《神奇小村》 第001章 老子是县长 “呜，我要回家！” “喂，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听不清楚！” “雪莹，你别装糊涂……” 赵青云举着手机，站在桂花村外翠屏山的山头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像几百年前的窦娥，要多冤屈有多冤屈。 “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小姑姑！” 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虽然略显严厉，但还是听得出来里面包含着疼爱。 “不，我就要叫你雪莹！白雪莹，你可把我坑惨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赵青云甩了一下耷拉在额头上的长发，不依不饶的耍起了无赖，那神情，与桂花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没什么两样。 “青云，你是大学生村官，不是上幼儿园的小孩子，吵吵嚷嚷地要回家，让村民们听见了，像个什么样子？” “什么破村官啊？成天跟一帮粗俗的农民打交道，吃不好，穿不好，没空调，没抽水马桶，还不能天天洗热水澡……” 赵青云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有些气鼓鼓的，一改刚才装委屈耍无赖的表情。 “……所以啊，你得奋斗！当镇长，当县长，当市长……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有了！” 电话里面的白雪莹一半调侃一半安慰地说，声音像手指拂过钢琴键，快活的蹦跳着。 “白雪莹，你说得多轻巧！官有那么好当吗？” “哎，好歹你也是个村长助理嘛！” “狗屁！村长助理算个毛啊？老子不稀罕！” “注意素质！说脏话不是好孩子！” “白雪莹，我告诉你，村长就是这么说话的！” “呵，看来，你已经进入角色了嘛！” “我……” 赵青云瞬间无语了，打嘴巴官司，好像从小到大自己都不是小姑姑的对手。 “青云，别把村长不当干部哦！” “村长助理根本就不是干部！” “那你先当上村长！” “一个破村长有什么好当的？” “村长怎么了？如果能够做成全国第一大村，那村长当个中央委员也是够格的。古话说的好，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白雪莹，你真能忽悠，从村长混成中央委员，那是多漫长的一条路啊！ 赵青云不由得有些蛋疼。 “不是……我再不回去，女朋友就要分手了！” “我还没嫁人，你急什么？” “嘿……其实我是怕你一个人管理一个凌云科创，太劳累了，我想回去帮帮你！” “凌云科创一直不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么？你就安心在桂花村奋斗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白雪莹，你不能这样啊，是你把我忽悠来的好不好？你不知道啊，这桂花村是全国出了名的贫困村，穷得叮当响……我一个人在穷山沟里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穷困潦倒……你再不让我回家，我肯定要疯了！” “你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村长助理，但是，我相信你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有在逆境下不断成长，在艰苦条件下不断成功，人生才有意义，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狗屁的魅力……” “不准说脏话！” “我就说，我非说……我特么明天就回去！” 白雪莹终于生气了，语气变得严厉而坚定：“赵青云，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当逃兵，我就把凌云科创全都捐献出去，然后出国，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我，也别想见到你的亲爸亲妈。” 赵青云最了解他这个小姑姑，是临江商界出了名的霸道女总裁，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所以，此话一出，赵青云立即不敢再耍无赖了。 “小姑姑，你这么做，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当然有理由！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幼稚，而且冲动，我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呢？” “等你混出个人样来，变得成熟稳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行了，信号不好，我要开董事会，先挂了。” “喂……喂……” 赵青云对着手机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再一看，确实没信号，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扔进了山下的小树林子。 赵青云，今年二十二岁，刚从临江政法大学毕业，正赶上临江市启动大学生“村官”计划，被小姑姑白雪莹忽悠得头脑一热，报名应聘成功，现在是临江市南岭县沙河镇桂花村的村长助理。 唉，真是想不明白，明明可以在凌云科创做一个颐指气使的富二代，白雪莹为什么偏偏要逼着我到这穷山沟里来做一个小破村官呢？ 白雪莹做事，历来诡异莫测，而且不可理喻。 例如，从小把他交给毫不相干的一对老夫妻抚养，让赵青云随养父姓赵，不许他暴露真实身份，隐瞒亲生父母的信息……这一次，又忽悠他参加什么“村官”计划，非逼他走仕途，真是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白雪莹每一次决策都是正确的！否则，惨淡起家的她，又怎么能建立起一个商业奇迹……凌云科创！ 凭什么我就混不出个人样来？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白雪莹，你等着，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 赵青云一路愤愤不平，沿着山间小路往山下走。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青云停下脚步，侧耳一听，嗯？怎么还有……粗犷的喘气声和婉转的呻吟声。 赵青云好奇心起，悄悄摸进去，躲在树后探头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这一眼，看得赵青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草地上，衣服抛撒一地！ “哈，老子是县长，老子也是县长啦！” 我了个去！这鸟人是县长？扯淡吧，我下来当村官之前，在欢送会上见过县长，人家领导长的是一张国字脸，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满脸正气，哪像你小子这副得意忘形的猥琐样？ “啪！” 女人喘息了几声，抬手在男人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骂道：“小万，你个挨千刀的，小点声啊！” 奶奶的，胆子够肥的，敢冒充县长？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是哪路货色！ “咳！” 赵青云故意重重地咳嗽两声一声，攥着手机，闪身从树后面走了过去。 第002章 损人不利已 草地上的一男一女，冷不丁看见树后冒出一个人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继续！你们继续！不碍事！我就参观一下。”赵青云靠在一棵树上，左腿直立，右腿弯曲，抱着臂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这一对男女。 “啊！” 女子终于惊叫一声，缩回双腿，一脚把男子蹬开。 其实，赵青云已经看了半天了，身材相貌倒也说得过去。 男子被蹬得后退了几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颤抖起来。 就你这熊样，还特么县长呢？ “没事！放心吧，真没事！我就是拍下来留作纪念。”赵青云晃了晃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可能没事呢？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明了是要敲诈勒索嘛！今天真是倒霉，遇上流氓无赖的村民了。 那男人很软弱地蹲在地上，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赵青云，喃喃自语：“兄弟，求求你，求求你，别传出去，要让县长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吧！”赵青云做了一回警察，用审讯的口气说道。 男人真像犯了罪一样，颤抖着嘴唇说：“我叫万大雷，是县长的专职司机。” “她呢？”赵青云用下巴一指地上的女人。 “她……”万大雷闪闪烁烁，不敢回答。 女人比万大雷还有点胆识，她坐起来，回答道：“我是……县长的女人。” “是情人吧？” 女人点点头。 简略地问了几句，赵青云明白事情的原委！ 这女人叫王芳，是县长郭正源的情人，幽会时经常由司机万大雷接送，这一接二送的，就碰撞出火花来了，没胆子在县城偷嘴，就瞅个县长出差的空子，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打野战。 怪不得万大雷这小子要喊“老子是县长”，原来他以为，自己和县长干了同一个女人，就相当于享受了县长同样的待遇！ 赵青云摸着下巴，暗暗嘬起了牙花子，感觉手上像抓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芳双手紧抓着衬衣，怯怯地问。 是啊，到底想怎么样？赵青云真没想好。 如果这事儿捅出去，县长毫发无损，但王芳和万大雷毫无疑问死定了，丢了工作不说，家庭也要破裂。可是，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没有，非但没有一丁点的好处，恐怕在南岭县也混不下去了。 小姑姑可说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生意，只有傻瓜才做呢！ “先把衣服穿上吧，山上风挺大的，别搞感冒了！”赵青云转着眼珠子，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万大雷和王芳如梦方醒，慌手慌脚地把裤子衣服穿好。 之后，万大雷躲到一边，闷着头抽烟。 赵青云看着万大雷可怜兮兮的样子，非但不同情，反倒觉得这个男人真窝囊。哼，刚才喊“老子是县长”的豪气跑哪儿去了？没有金刚钻，别干瓷器活儿，懂么？ 王芳走过来，轻声说：“我给你一笔钱，把视频删掉，好吗？” 赵青云笑了笑，说：“你能给多少？” “五万，行吗？”王芳迫不急待地说。 赵青云哈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十万，好不好？” 赵青云又摇了摇头。 “十五万！这总够了吧？”王芳沉吟片刻，一咬牙，从她的小坤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递到赵青云面前，说：“密码是303303，你自己取吧！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赵青云又哈地笑了两声，还是摇头。 十五万还不够么？王芳有点傻眼了，这可是她陪了县长好几年才拿到手的，搁在南岭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算是一笔巨款了。 只是，十五万，在赵青云眼里，实在不值一提！他沉声说：“我不要你一分钱！马上收起来！” 王芳拿着银行卡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前伸了伸，好像不相信赵青云会不接。 赵青云阴沉着脸，很有威严地说道：“拿回去！听见没有？” 王芳吓得手一缩，忙把卡塞进小包里，怔怔的看着赵青云，狐媚的眼睛里闪着狐疑的光。 “不要想太多哦！想多了会老得快的！”赵青云笑着说。 “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完，王芳紧抿着嘴，两只手交错一起，互相搓揉着，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有点让人心疼。 赵青云咽了一下口水，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哪个男人还能心如止水。但他只是看了王芳一眼，笑眯眯地说：“这件事，我替你保密，以后我有事找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 “不会，不会。帮，一定帮！”万大雷听了，扔了烟头，抢着答应下来。 “我问你了么？你叫唤个毛？”赵青云回头，冲着万大雷吼了一句：“把烟头灭了！” “是！是！”万大雷吓了一大跳，赶紧抬脚，用力把地上的烟头碾得粉碎，缩着脖子，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王芳。 “帮什么忙？”王芳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轻声问道。 赵青云看她像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心里顿时也升起怜爱之情，笑着说：“我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王芳站在赵青云的面前，一言不发，默认了。 “芳姐姐，请把县长的手机号告诉我。”赵青云举着手机，看着低眉顺目的王芳。 “1390……”王芳一个个报着数字，心里直打鼓。 “你的，还有他的！”赵青云存进了手机，又抬头问道。 王芳又把自己和万大雷的手机号，报给了赵青云。 “我的手机号，你们也记下来。”赵青云不急不缓地报出了一组数字。 王芳和万大雷忙拿出手机，把号码保存下来。 “哦，对了，我叫赵青云，桂花村的村长助理！”赵青云扫了两人一眼，一字一顿地问道：“记住了？” 王芳和万大雷连连点头。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回去该干嘛还干嘛！”赵青云收起了手机，半调侃半认真地说：“不过，我有事找你们的时候，可别把我忘了哦！请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强迫你们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是好人，好人，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照办！”王芳和万大雷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你们走吧！”赵青云挥挥手，洒脱地说。 万大雷一听，如蒙大赦，拉着王芳的胳膊就走。 王芳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等说出来，就被万大雷拉走了。 第003章 漂亮有球用 翠屏山头的太阳慢慢西沉，几抹金黄色涂抹在树梢上，几片白云挂在瓦蓝瓦蓝的天空，映照出落日的光辉。 几只鸟儿从村头掠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尖叫。 桂花村前有翠屏山，后有三溪河，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房屋建筑还保持着百年前的风貌，青砖绿瓦，低矮古朴。路面上，青石板油光锃亮，参天的古柏，映着幽深的巷陌，看上去古老而沧桑，如世外桃源般悠闲而又美丽。 只可惜，村子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加之山高地少，信息闭塞，村民们的思想又不开放，桂花村一直是南岭县最穷最乱的村，没有之一。 用县镇干部的话来说，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赵青云从山上下来，正低头走着，突然听到耳边一个软糯的声音：“小赵村长，回啦？” 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张红扑的脸蛋，明艳动人。 “哦，秀玉嫂子。”赵青云一看，是村里的少妇秀玉嫂，见她手里挎着一个大篮子，随口问了一句：“下地啊？” “嗯，黄支书跟我说，县里的‘山里人家’要一些新鲜蔬菜，让我明天一大早送过去。”秀玉嫂笑着解释了一句，说完，一闪身，朝自家菜地走去。 秀玉嫂叫杨秀玉，是个小寡妇，今年也才二十二岁，前年嫁到桂花村来的当天，她男人一高兴喝多了酒，不小心掉进了村后的三溪河，稀里糊涂就淹死了，连洞房都没来得及进，扔下病歪歪的老娘和如花似玉新媳妇，撒手而去了。 结婚第一天就死了男人，杨秀玉成了村里人口中的扫把星，命硬克夫的妖精，不愿意和她走得太近，说是晦气。要是自家男人跟她搭讪了几句，或者多看了几眼，女人们也会堵在她家门口，吐几口唾沫，骂上几句不要脸的骚货。 尽管如此，晚上还是会有无聊的汉子在杨秀玉家门前窗下学野猫叫，吓得她睡不着觉。用村西光棍汉黄二狗的话来说，秀玉嫂长得柳叶弯眉樱桃口，鼓鼓的胸脯小蛮腰，搂着睡一觉，死了也值啊。 赵青云来到村里之后，住在村委会旁边的一间房子里，离杨秀玉家只有一墙之隔，平时见面机会多，总会跟她闲扯几句，渐渐有些熟络，晚上再听到院子外面有野猫叫，他就在房间里大声咳嗽几声，野猫子就销声匿迹了。 杨秀玉知道赵青云在暗中帮了自己，虽然没说什么，但做了好吃的，也会给赵青云送一点过来。 接触多了，村里有好心人就劝，赵青云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在赵青云看来，杨秀玉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却没有一走了之，而是默默承担起赡养病婆婆的责任，实在难能可贵，真搞不懂村里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心地善良的弱女子。 为这事，赵青云还趁着没有外人，特意问过村支书兼村长（官称村委会主任）黄天成。 黄天成四十岁上下，是地地道道的桂花村人，他叼着烟，喷出一口烟雾，说：“村子里的老风俗，她嫁进了黄家的门，就生是黄家的人，死是黄家的鬼。” “她还很年轻呢，就不能再嫁出去么？” “不能！” “怎么呢？” “没人敢娶！” “呃……为什么？” “谁要娶了，黄家子侄会打上门去拼命！” 赵青云听了，一时无语。 黄姓不仅在桂花村，就是在方圆十几里的数十个村子里，也是大姓，人口最多，门风最为彪悍，这要是打上门去，其他姓氏家族都抵挡不住。 正因为如此，自黄家有家谱记载以来的上百年，桂花村的领头人都姓黄，从来没有外姓人染指过。 就像现在，桂花村的村支书和村长两个职务就由黄天成一肩挑了。 “黄支书，这可是违背婚姻法的！”赵青云提示了一句。 “什么？婚姻法？”黄天成大笑：“哈，在桂花村，老风俗就是法，比法还大！” 说到这，黄天成一脚踏在长条凳上，气势很是逼人，摆明他就是桂花村一言九鼎的当家人。 赵青云愣住了，沉默了片刻，又问：“黄支书，那她能不能嫁给黄姓的子侄呢？” “当然可以！”黄天成把脚从长条凳上拿下来，说：“只不过，她命硬克夫，黄家子侄中也没人敢要，而且，她还非要带上聋哑婆婆，就更难嫁得出去了。” “我看，秀玉嫂挺漂亮的嘛。”赵青云讪讪笑道。 “漂亮有个球用！是能顶吃，还是能顶穿？”黄天成呲着大黄板牙，不屑地说：“小赵，你们城里人可能不懂，我们乡下，娶老婆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女人睡的回数多了，把脸一蒙，还不一个球样。哈！” 汗！这得睡过多少女人，才能得出这么个彪悍的结论啊！赵青云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赵，我看你挺关心她的嘛，就不怕村里人说闲话？”黄天成接上一颗烟，点上火，貌似随意地问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赵青云满不在乎地说。 “呵，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比我们这些乡巴佬有胆识！”黄天成黑脸上皮笑肉不笑。 赵青云挠挠头，笑道：“黄支书，你是党员，又是书记，就不觉得，这村里的旧风俗也该破一破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到我手里，说破就破了？”黄天成斜眼看着赵青云。 看着黄天成阴郁的眼神，赵青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黄天成突然抬手拍着赵青云的肩膀，冷冷的说：“小赵，年轻人看不惯旧东西，这可以理解。但是，在村里，离了这些旧东西，有些事还真办不了。所以啊，我还是劝你离那个扫把星远点！跟她走得近的，没一个有好结果。” 说归说，劝归劝。赵青云没太当回事，反倒对苦命的杨秀玉多了几分同情。 赵青云住在村委会的小院里，房间是用一间办公室改的，十二个平方左右，中间拉了一根铁丝，挂了一个帘子，将房间一隔为二。 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文件柜。 床单整洁清爽，被褥叠的像豆腐块，方方正正，不见一丝一毫的折皱。 外面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是一个电磁炉和几样简单的炊具，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好在平时也没人来串门，有事到办公室去谈。所以，房子虽小，也够赵青云一个人折腾了。 天色渐黑，赵青云回到住处，煎了两个荷包蛋，下了一大碗面条，呼哧呼哧吃完，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拿了一本农业科技书，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坐在吊扇下，看起书来。 正看得聚精会神，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喊声。 第004章 教训无赖汉 “青云哥，青云哥！”声音有些稚嫩，也有些焦急。 赵青云忙起身，出门一看，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可能是跑得太快，小姑娘原本白净的脸蛋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长长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着，纤细的腰肢似风摆杨柳，凸显出少女特有的柔美与活力。 “怎么了？燕子！”赵青云笑眯眯地问。 这姑娘是村支书黄天成的独生女黄燕，今年十六岁，在县重点高中英才中学读高一，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也是村里唯一在读高中的女孩子，跟乡里乡亲没话可说，跟赵青云倒很谈得来。 “青云哥，你快去管管吧……”黄燕一边喘息着，一边焦急地说：“黄二狗又在欺负秀玉嫂！” “这个癞皮狗！”赵青云骂了一声，拉着黄燕的手，冲出了村委会小院。 刚跑出来，黄燕突然甩开了赵青云的手，说：“青云哥，你先去阻止他，我去喊我爸！” 此时天色已经微黑，快走到杨秀玉家门口的时候，赵青云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杨秀玉的去路，在她的脚边，是一大篮子刚从地里采摘回来的蔬菜。 “嘿，秀玉妹子，这篮子挺重的，我帮你拿进去吧？”首先传过来的，是黄二狗猥琐的声音。 “二狗子，把你的狗爪子拿开，我自己能拿得动，用不着你帮忙。”杨秀玉大声呵斥道。 “秀玉妹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跟你男人是兄弟，我们是一家人嘛！”黄二狗纠缠不休，继续动手动脚。 “呸，谁跟你是一家人？”杨秀玉躲闪开黄二狗的咸猪手，啐了一口，冷冷的回应道：“你要跟我家男人做兄弟，他就在后山躺着呢，你找他去吧！” “杨秀玉，你个骚狐狸，敢特么咒我？老子愿意帮你，是看你可怜，再特么给脸不要脸，老子捶死你！”黄二狗抹了一把脸，恶狠狠地骂道，随即还动手向杨秀玉胸口推去。 “黄二狗，你有完没完？”赵青云连忙冲了上去，挡在了杨秀玉面前，一把推开了黄二狗的手。 “小白脸，你别特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是村干部，这事我管定了！” “哟呵，一个小几把助理，还特么好意思叫干部！小白脸，老子认得你是个村干部，老子的拳头可不认得你。”黄二狗看了看突然冲出的赵青云，攥着拳头，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一下，凶巴巴地威胁道。 “黄二狗，你不要耍无赖……”赵青云毫不畏惧的呵斥道。 “去尼玛的！”黄二狗不等赵青云把话说话，一拳就朝他的鼻子打了过来，速度非常之快。 赵青云根本没防备，一下就被他击中了。 黄二狗敢在村里村外偷鸡摸狗耍无赖，还没人敢管，仗着就是有一身蛮力，所以，他这一拳打过来，一下将赵青云的鼻子打破了。 鲜红的血，顺着赵青云的鼻子流了下来，滴在白白的圆领衫上，非常的醒目，也有些吓人。 “小赵村长，你没事吧？”看到这一幕，杨秀玉担心的询问了一句。 “没事！”赵青云抹了一把鼻血，若无其事地答道。 “别动，你鼻子流血了！”杨秀玉弱弱的指着赵青云胸前的血液，提醒了一句，说：“把头仰起来，嫂子帮你堵上。” 说着，杨秀玉掏出一包纸巾来，扶住赵青云仰起的脑袋，帮他止血。 “卧槽！”看到赵青云靠在杨秀玉的胸前，黄二狗顿时嫉妒得眼睛里能冒出火来，恨不得自己捶鼻子一拳，好让杨秀玉来帮他止血，他伸出左手抓住了赵青云的衣领子，骂道：“尼玛逼的，给老子滚开。” “二狗子，你给我住手。”杨秀玉将脸一沉，大声道：“你是不是非要弄出人命才肯罢休？” “你个小骚货，还向着他，老子连你一起打！”黄二狗妒火中烧，气得失去了理智，竟然举着拳头，朝杨秀玉的头上砸了过来。 杨秀玉正低头帮赵青云止血，哪里想到黄二狗会对自己动手，要是被这一拳砸中，肯定受伤不轻。 说时迟，那时快。 仰着头的赵青云看得一清二楚，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揽住杨秀玉的细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正好躲开了黄二狗的拳头。 “卧槽，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黄二狗的拳头扑了个空，又看见杨秀玉被赵青云搂在了怀里，气得嗷嗷直叫。 杨秀玉脸色微红，从赵青云的怀里挣了出来。 黄二狗疯了一般，再次冲出一拳。 这一次，赵青云没躲没闪，蹬步上前，轻舒手臂，抓住黄二狗的胳膊，脚下一个绊腿，黄二狗就像一个麻袋一般扑倒在地。 “嘭！” “啊！” 电光火石之间，黄二狗已经摔了个嘴啃泥。 赵青云站在原地，抱着臂膀，冷冷地看着他。 黄二狗一脸的狼狈，鼻子擦破了，额头磕出了血，嘴里还呛了不少的尘土。 看到黄二狗被赵青云一招击退，杨秀玉同样也惊呆了。 黄二狗的力量大，打架狠，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是出了名的，杨秀玉刚才还在为赵青云担心，完全没想到黄二狗会栽在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手里。 “还打不打？要打，就滚起来！”赵青云对黄二狗招了招手，心道，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你以为，我在大学跆拳道社当社长是耍嘴皮子的。 “呸，呸，尼玛……老子打死你！”黄二狗一个驴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几口，挥舞着拳头，直愣愣地往前冲。 只一个照面，赵青云使出一个过肩摔，黄二狗又摔倒在地。 这一次是后背着地，扬起的尘土飞起了一米多高，幸亏是泥地，这要是青石地，非把黄二狗的腰给摔折了不可。 “麻痹的，老子跟你拼了……”黄二狗皮糙肉厚，从地上起来的时候，顺手捡了一块砖头，不要命地朝赵青云扑过来。 “二狗，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村干部？” 院子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但透着十足的威严。 谁呀？村支书黄天成，旁边站着的是他的闺女黄燕。 第005章 人活一张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黄二狗当即蔫吧了，手里的砖头顺着裤腿扔在了地上，抬起手臂擦了一下嘴巴，叫了一声：“六叔，你怎么来了？” “别特么喊我六叔，我们老黄家没你这样的畜生！有劲没处使是不？有本事，赚钱娶个媳妇啊，想特么怎么使力气都行。纠缠自家的嫂子，算个球啊！你不要脸，我们还跟你丢不起这个人。”黄天成皱着眉头，把黄二狗臭骂了一通。 平时特能耍横的黄二狗，耷拉着脑袋，愣是一声没吭。 黄天成骂够了，才转头问赵青云：“小赵，你没事吧？” “黄支书，没事！”赵青云用大拇指捅了捅鼻子里的纸团，咧咧嘴，瓮声瓮气地说。 “没事就好！”黄天成冲院子外面摆了摆手，说：“散了吧，都散了！” 围观的村民们呼啦散去了。 黄天成这才看了看杨秀玉一眼，不冷不淡地说：“秀玉，累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忘了，明天把菜给县上的‘山里人家’送去。” “知道了，六叔！”杨秀玉轻声答应了一声，弯下腰，费力地将菜篮子搬进了屋里，随手把大门关上了。 黄天成瞪了黄二狗一眼，背着手，走出了院子。 “青云哥，你好棒耶！”黄燕走过来，抱住了赵青云的胳膊。 “棒个毛！燕子，你哪头的？”黄二狗压低声音，冲黄燕吼道。 “耶！哪头占理，我就是哪头的！”黄燕一吐舌头，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人还有理了？” “哼，不向着自家兄弟，倒向着外人！真是女大不中留，早晚便宜了外姓人！”黄二狗跟在后面嘟囔囔。 “赵大哥是外人么？”听到这尖酸的语气，黄燕没好气地说：“他是我们桂花村的村长助理，懂不懂啊？” “去，别扯淡了。你爸都说了，他是城里来的，混两年就要回去的。”黄二狗大嘴巴子一咧，酸溜溜地说道：“燕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管呢？” “燕子，你别臭美了，你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嘿，就是想嫁给人家，人家还未必要你呢！” 听黄二狗拿还没成年的黄燕胡扯，一直没说话的赵青云顿时怒了：“二狗子，你胡说什么呢？再说一句试试？” “青云哥，他就这么一张臭嘴，你别理他！”黄燕忙劝解道。 “赵青云，你特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到乡下，想混个一官半职的，你充什么能？我呸……” 黄二狗看黄天成已经走远，终于捞着机会，发泄对赵青云的不满。 “二狗哥，青云哥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是响应政府号召来当大学生村官的，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黄燕眼看两人吵了起来，怕他们又打起来，忙隔在他们中间，指着黄二狗，替赵青云辩护。 “什么狗屁大学生啊，到了桂花村，还特么不跟我一样，一个混吃等死只会撩拨小寡妇的二流子……”黄二狗酸不溜秋地叨咕了一句，撒开脚丫子，跑远了。 “黄二狗，有种你别跑！”赵青云气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青云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上！”黄燕紧紧抱住赵青云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进了村委会的小院。 送走黄燕，回到房间，赵青云洗了把脸，抱着脑袋躺在床上，望着灰不拉几的天花板出神。 想着黄二狗最后几句刻薄的话，平静下来的赵青云再没有激愤，而是鼻子一酸，头脑一热。 白雪莹看不起自己就算了，连黄二狗这样的无赖泼皮都敢小看自己，再不努力干出点实事来，岂不真人人都要把自己看成是跟黄二狗一样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青云按照在大学养成的作息习惯，早早就起了床，换上运动服和运动鞋，沿着村口的林荫小道跑了起来。 呼吸着朝露中的新鲜空气，欣赏着翠屏山的峰峦起伏，感受着湿润的泥土散发出来的芬芳，倾听着溪水潺潺从脚边静静地流淌，赵青云不觉心旷神怡，心想：“这么好的景色，开发农家乐项目，会不会是一条脱贫致富的途径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赵青云觉得，只要自己踏踏实实把心思用在改变桂花村贫穷落后的面貌上，就能找到适合桂花村发展的致富路。 “早哇，青云哥！”黄燕银铃般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哦，燕子，你也跑步呢？”赵青云回转头，看着黄燕，问道。 “是呀。”黄燕穿一身粉红色的运动衣，她摘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说：“以前我跑步，村里人都说我吃饱了撑的，我跟他们说，这是健康的生活方式，他们还笑话我。现在好了，我们一起跑吧。” “好嘞！” 两人肩并肩，绕着村子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聊。 “燕子，你说咱们村环境也不差啊，景色美，空气好，有山有水的，怎么就不能好好利用一下呢？” “你说，怎么利用啊？” “现在的城里人可愿意往农村跑了，住农家院，吃农家饭。吃饱喝足了，再去翠屏山上溜达一圈，顺便采摘山上的果子和地里的新鲜蔬菜，这该有多美啊。” “是啊！”黄燕瞪着大眼睛，说：“可哪有那么容易？我爸说，这要市里的批文，要县里的支持，还要启动资金，少了一样都不行啊。” “那就没争取争取么！” “我爸还真争取了。前年吧，本来有点希望的，可到最后，县里还是选了大柳树村作为重点开发对象，所有的资源都跑他们那边去了。听我爸说，县里的领导还专门帮他们招商引资呢。” “我们村自然环境不比大柳树村差多少啊！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没有呢，我爸找过县里。可县里的领导说，给政策没问题，但启动资金得村里想办法。”黄燕叹了口气，说：“桂花村穷的叮当响，哪拿得出钱来呀？” “外面有钱的老板多着呢。村里没钱，可以请他们来投资啊！” “也不是没请过。唉，只可惜……”黄燕粉嫩粉嫩的脸蛋上写满了无奈。 第006章 挡住了财路 黄燕说：“去年吧，县城有一个老板感兴趣，过完年，带了一个风水大师来了，结果在村子里外转了一圈，你猜大师说什么？” “说什么？”赵青云忙问。 “说咱们村山清水秀，两边凹中间凸，像个元宝，本来是极好的，但坏就坏在翠屏山，拦在了进村的路口，就像一道屏障，正好把财路给挡住了，钱投得进来拿不出去，只会血本无归。大老板一听，当即黑了脸，扭头就回去了。” 黄燕还告诉赵青云，这以后，她爸也陆续想办法找来过几位老板，可人家无一例外都带了风水师，在村里转了一圈，都摇摇头，和先前那个风水大师说的大同小异，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赵青云有些纳闷，还是不死心：“现在很多老板讲迷信这不假，但总不见得个个都这么迷信吧？” “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那些大老板长什么样。”黄燕一脸的郁闷，说：“反正村里人都说，桂花村就没有发财的命。到最后，不光外面的人不愿意来，就连咱们村里的年轻人都留不住。也只有你，不嫌弃这里，愿意留下来帮村里想办法。” 赵青云的脸微微红了，心想，我哪里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要不是小姑姑拦着，我今天可能就跑回市里了。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黄燕停下脚步，小手在脸颊旁扇呼着，忧心忡忡地说：“咱们村里的人，吃惯了扶贫款，除了种点菜，果树没人栽，鱼也没人养，有点能耐的，都跑出去打工了。这么过下去，能不越过越萧条么？” 赵青云也是一脸的郁闷，想了想，感叹道：“燕子，你说得对，咱们村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就是像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还是太少了！” 黄燕抿着嘴唇，没说话。 赵青云突然问道：“哎，燕子，你上完大学，会回村里来么？” “不会！”黄燕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你操这么远的心干嘛？过两年你不也走了么？” “我要不走呢？” “哼，骗人，谁信呢？”黄燕调皮地耸耸鼻子，还是坚决地说：“那我也不回！” “怎么呢？” “我爸不乐意！” “呵，你爸……真有意思！” “哎，青云哥，我跟你说的这些事，你可别跟我爸说啊！”黄燕突然踮起脚尖，凑在赵青云的耳边，悄声说道。 “为什么呢？”一股幽香的热息喷到脸上，赵青云略略侧了侧头，问道。 “呃……”黄燕迟疑了片刻，还是一摆手，说：“以后再告诉你吧……拜拜。” 回到村委会，赵晓刚洗脸刷牙吃早饭，换了衣服，一出门，迎头碰上了黄天成，忙招呼道：“黄支书，早上好！” “你，来我的办公室。”黄天成连斜眼都没有看他，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 赵青云跟在他身后进了村支书的办公室。 黄天成坐在办公桌后面，弯起小拇指，一边剔牙，一边说：“给我倒杯水，早上吃的油炒饭，渴死了！” 赵青云拿起办公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到黄天成面前。 黄天成斜他一眼，问道：“你们城里人，以为我们乡下人只喝白开水么？” 今天有点不对头，黄天成在摆支书兼村长的谱。 赵青云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哦”了一声，拿起杯子走到门外，把水倒进水沟，又从会议室里拿了茶叶，重新泡了一杯茶，双手端到黄天成面前。 黄天成却一口没喝，而是一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说：“坐，把你跟黄二狗打架的事说说。” “黄支书，昨晚上……是黄二狗欺负秀玉嫂子，我去劝阻，不是打架！”赵青云半边屁股坐了下来，陪着笑脸说。 “哼！还不是打架？”黄天成冷哼一声，说：“要不是我喝住黄二狗，你们两个非死一个不可。” 没这么严重吧？赵青云心里纳闷，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小赵，我是个大老粗，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你在桂花村一天，就算是村里的村干部，要注意形象啊，这要是传到镇里，县里，对你个人也没什么好处。” “是，是，支书批评得对！”赵青云一脸虔诚，连连点头。 村长也是干部，支书也是领导，挨了批评，只能虚心接受，不能辩驳，更不能顶撞，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还有，以后我们老黄家的事，你少瞎几把乱掺和！” “知道了，支书！” 得，前面还真就是大道理，这才是要扯的正题，当然，黄天成也终于回归了村干部的本色！ “还有，别没事就忽悠我家燕子，你小子要把她带沟里，老子饶不了你！” 哈，肯定是早上和黄燕一起跑步，有好事者看见了，向他打了小报告！ “这个真没有！”赵青云一脸的委屈，说：“黄支书，我可是鼓励您家燕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 黄天成听了这话，脸色和缓了许多，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来，说：“其他人都要下地，你抽个空，把这份材料送到镇上去！” “好！”赵青云起身，接过了文件袋。 黄天成把一串钥匙扔在了桌子上，说：“骑村里的摩托车去吧。” 桂花村穷，村干部的交通工具，就是这辆破旧的摩托车，谁出去办事谁用，不像大柳树村那些富裕村，村支书和村长都配上小轿车了，出门办事，一个个都趾高气扬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每次去镇上或县里开会，骑摩托车的黄天成都要被别的村干部笑话，这已经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可干着急也没辙，别说小轿车，就是摩托车的油钱，有时候还没着落呢。 人穷就是志短，黄天成在村里人人见了都毕恭毕敬，可到了镇上和县里，只能把脑袋夹在裤裆里做人。 “嘻，正好我也要回学校，青云哥，你顺便送我一下吧！”黄燕蹦了进来，开心地叫道。 “行啊！”赵青云抓起钥匙，满口答应了。 “好嘞，我回家收拾东西，一会儿你来家接我。”黄燕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黄天成看赵青云推着摩托车出了村委会小院，揪着下巴上的胡子，无声地笑了笑。 第007章 乱点鸳鸯谱 “突！” 开上坑洼不平的山路，旧摩托车上下颠簸，噪音越来越大，像个拖拉机似的。 黄燕坐在后面，搂着赵青云的腰，噘着嘴，不满地叫道：“这该死的路，每回都颠死个人！” “也就几里路，为什么不好好修修？”赵青云抓紧车把，小心翼翼地躲避大坑小坑，尽量把车开得平稳点。 “没钱呗！” “县里不是说，要村村通公路么？” “我哪知道？反正一直就这样，好像没见谁修过。” “等村里有了钱，我们自己修！”赵青云脱口而出。 “好啊，好啊，说话要算数哦，免得每回都颠得屁屁疼！”黄燕大声叫好。 “肯定算数！”赵青云豪情大发，大不了，去找小姑姑拉点赞助。毕竟，修这么几里路，也花不了太多的钱。 从桂花村到沙河镇，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爬坡下坎的，的确难走，个别地方路况太差，赵青云怕把黄燕摔了，不敢骑，就下车推行，七八里的路程，竟花了个把小时。 好在沿途青山绿水，风景秀丽，又有黄燕这只小百灵鸟陪着，一路说说笑笑，赵青云倒也没有感觉太过寂寞。 沙河镇不算太大，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将镇区一分为二。 镇政府的办公机构，以及商场、学校、卫生院等等，都位于马路一侧的新镇区。 摩托车刚停在镇政府门口，传达室的大爷就探出头来，问道：“桂花村的吧？” “是的！”赵青云拿出文件袋，说：“大爷，黄支书让我来送材料。” “呵，不用说，一看你这摩托车，我就知道了。今天……黄老邪没来啊？” 黄老邪是镇长齐佑民给黄天成取的外号，不好说是褒是贬，反正就是说他这个村长当的有点邪乎。 赵青云没搭这个茬儿，而是指着文件袋上写着的名字，问道：“大爷，请问，刘主任在哪个办公室？” 大爷看一眼，笑呵地说：“进门往右拐，第二个办公室就是！” 赵青云道了谢，领着黄燕进去了。 “请问，哪位是刘主任？”找到办公室，赵青云敲了敲门，问道。 “我就是！”坐在左边的一位大妈摘下老花镜，问道：“你们……桂花村的吧？” “啊！刘主任，您好眼力！”赵青云忙上前，把文件袋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我一猜就是。”刘主任一撇嘴，马上唠叨上了：“你们桂花村啊，对镇里布置的工作，从来都是拖拖拉拉，没一回痛快过！就这么一个报表，别的村一天就报过来了，你们桂花村，几天都交不上来。” “……刘主任，我们村远，路又不好走！”赵青云陪着笑脸解释。 “这是理由么？”刘主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训斥道：“人家大柳树村年初就拉上了网线，鼠标一点，几分钟就报上来了，就你们，还靠一辆破摩托来回跑，工作有效率，才怪呢。” 镇里的干部，处于官场最底层，也只有面对村里的干部，才能抖一抖威风。 “刘主任，主要还是我们桂花村穷……”赵青云当过学生会的干部，见识过一些场面，倒也不惧，嬉皮笑脸地点头解释。 “黄老邪把风气带坏了，桂花村的人，个个都会哭穷！”刘主任说得兴起，唾沫星子横飞，她瞟了一眼身后的黄燕，冷冷地说：“小伙子啊，不是大姐说你，年纪轻轻的，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光惦记着娶老婆生孩子，能不穷么？” “这个……” “你看看，她才多大，还不到十六吧？”刘主任一指黄燕，说：“你们桂花村，从来不把计划生育政策当回事，总打先结婚后扯证的擦边球。你们两个必须采取避孕措施，要不然，孩子生下来，交不上罚款，就扒你们家房子，听见没？” “你……说什么呢？”黄燕闹了个大红脸。 “怎么啦？你还不服气？”刘主任把文件袋一摔，威胁道：“你们回去跟黄老邪说，桂花村再敢违法超生，以后在扶贫资金和物资分配上，计生办坚决行使一票否决权。” 赵青云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这是镇计生办，这位刘主任管的就是全镇妇女裤腰带以下的大事，她凭着几十年的职业敏感，乱点鸳鸯谱，把两人看成是先上车后买票的小两口，不问青红皂白，就上纲上线地一通苦口婆心。 乡镇干部不好当，计生干部更不容易，对付不把计划生育政策当回事的村民，只能一吼二骂三吓唬，工作才能把做得下去。 赵青山是个大男人，脸皮厚，倒也无所谓。 可黄燕还只是个高一的学生，脸皮薄，被刘主任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黄燕把书和作业本都掏了出来，误会才算消除了。 刘主任连说了几声对不起，把赵青云和黄燕送了出来，还是热情地往赵青云的包里，塞了一大叠计划生育的宣传材料和一大包的计生用品。 从沙河镇到南岭县城，大概也是七八里左右，是一条县级公路，旧摩托一路飞奔，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跑到了。 南岭县虽说是国家级贫困县，但县城中心城区的建设并不差，高楼大厦，错落有致，宾馆餐馆，随处可见，商场超市，比比皆是，颇有点繁华闹市的味道。 来到县英才中学门口，赵青云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便提议道：“燕子，回去也没饭吃，我们找个地方吃点吧。我请你。” 黄燕被刘主任无缘无故地数落了一通，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听赵青云要请自己吃饭，脸上顿时阴转多云：“好哇，好哇。” 赵青云推着旧摩托，跟着黄燕来到了离英才中学不远的小吃一条街。 小吃一条街，是南岭县的一条老街，与英才中学隔着一条马路，以地方特色小吃为主，便宜实惠，颇受学生们的喜爱。 只是，黄燕上了英才中学以来，天天吃食堂，一次没来过。 唉，谁叫咱桂花村穷呢，就是村长家的丫头也不敢乱花钱啊！ 第008章 有人耍流氓 面对街面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特色小吃，黄燕的观赏欲远远大过了食欲，走几步便会停下来，好奇地和摊主问上几句，对于赵青云要不要尝一尝的建议，却总是笑着摇头，强咽下口水说，再看看，别错过了最好吃的。 两人差不多逛了大半条街时，赵青云的肚子先咕叫了起来。 “青云哥，还是你坚持不住吧。”黄燕得意地低头轻笑，然后指着街边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店面说：“我们去吃桂花米酒汤圆吧。” 赵青云生怕黄燕改变主意还，连忙把摩托车停在小吃店门口，拉着她走了进去。 小吃店不大，但干净整洁。 走到桌子边，赵青云特意喊帮工的小丫头过来，重新擦拭了一遍桌椅。 “两位，吃点啥？”小丫头擦完桌子，拿着点餐单，站在了两人面前。 “燕子，想吃什么，随便点。”赵青云把点餐单接过来，递给了黄燕。 “那……我就不客气了！”黄燕看了看，点了两份桂花米酒汤圆和两笼小汤包。 由于临近中午，小吃店里的生意格外好，点完了得等着。 赵青云扫一眼，食客绝大多数是学生，成群结队，吵吵嚷嚷，有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估计是慕名而来的市民。 见赵青云微有讶异，黄燕解释道：“青云哥，我听同学说，这会儿还算好的，要是下了晚自习再来，连座位都抢不到。” 赵青云“哦”了一声，看了黄燕一眼。 黄燕有点不太自在，便起身去了小店后面的厨房，站在取食品的台子前，好奇地向头发花白的师傅打听桂花米酒汤圆的制作细节。 估计是黄燕说了些赞赏的话，师傅很是卖力，泛着油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憋着半生不熟的临江普通话介绍着。 赵青云坐在小凳上喝茶，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黄燕的身上。 黄燕从小走路上学，身体发育得较早，身材高挑，腰肢柔美，加上一身雪白的打扮，让小吃店里的男生女生们纷纷注目。 赵青云正看着，手机响了，是女友林雨菲打过来的。 店里有点嘈杂，听不太清楚，赵青云只得向黄燕招招手，往门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与进门的一男一女撞了一下，互相扫了一眼，赵青云感觉对方的目光不太友善，便咧咧嘴，以示歉意。 出了小吃店，站在街边接听。 “青云，还在南岭县呢？” “是啊。” “你怎么死心眼呢，非要去那个破地方！” “找不到好单位，先干两年再说呗，过了两年，可以转公务员。” “你……真不回来了？” “嗯！”赵青云转换话题：“雨菲，你找到工作了么？” 林雨菲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事儿，凌云科创在招聘，我帮你也拿了一张报名表，你赶紧回来吧，明天就要面试呢。” “呵。”赵青云一听，乐了。 “你笑什么？到底回不回啊？”林雨菲急了。 “人事关系已经办过来了，真回不了！”赵青云一边解释，一边心里暗道：“不是我不肯回，是我家小姑姑不让我回呀，我真要回去了，可能就是你的老板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凌云科创，多好的机会呀？” “雨菲，你听我说……” “别说了！”林雨菲打断了他的话头，沉吟了片刻，轻声说：“赵青云，我们分手吧！” “雨菲……” “嘟……嘟……嘟……” 对方挂机了。 这么个结果，赵青云早有心理准备。 校园爱情，大多有逢场作戏的成分，无论当初谈得多么的热火朝天，有过多少的山盟海誓，最终能走到一起相伴终生的，屈指可数。 一个小女生，还长得挺漂亮，没个像模像样的男生追求，肯定很没面子；可是，真要让她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就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而舍弃掉鉴赏一片森林的机会，她又一定会觉得对不起这无限美好的青春年华！ 这是所有小女生的矛盾心理，林雨菲也不例外！ 林雨菲是家里的独生女，家境不算富裕，也还说得过去，说实话，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娇宝宝，可非要人家放弃留在城里的机会，跟随赵青云到南岭县来，别说她本人不愿意，就是愿意，她父母也会哭天抢地把她拽回去。 好歹在一起卿卿我过两年，没有爱情还有感情。 赵青云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拨打了白雪莹的手机。 “干嘛？” “小姑姑，求你帮个忙！” “回家，免谈哦！” “不是，我有个同学，叫林雨菲……” “知道了，想进公司，对吧？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嘟……嘟……嘟！” 赵青云本来还想说说请她赞助点钱帮桂花村修路的事，可没等他开口，白雪莹那边已经挂了。 赵青云攥着手机还在发楞，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有女生尖叫着跑出来。 “怎么啦？”赵青云拉住一个，问。 “有人耍流氓！”女生花容失色。 赵青云下意识地感觉不妙，拔腿就往里冲。 原来，赵青云出来之后，与他相撞的一男一女进了店里，选了张桌子坐下，那女的就盯着黄燕看。 “燕子，她谁呀？”男的也看见了，笑嘻问道。 “我们班同学，乡下来的。”女的叫柳佳妮，老爸是县城管大队的大队长，她长的胖墩墩的，身材不好，脸还挺大，五官却挤在一起，丑的不是一般的对不起观众。 越是丑陋的女孩子，对于长得漂亮的女生，有着天生的嫉恨。所以，柳佳妮看黄燕特别的不顺眼。 “长得挺水灵呀，介绍给哥认识认识。” 男的叫叶良成，是英才中学高三的学生，仗着老爸当着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不好好学习，因为调戏女生，殴打男生，还与县城里的一些小混混沆瀣一气，胡作非为，好几次学校都要开除他，可碍于他老爸的情面，才让他混到了高三。 此时叶良成见黄燕挺漂亮，又听说是乡下来的，立即眼睛一亮，肚子里冒起了坏水。 第009章 美女看颜值 “叶哥，这丫头挺骚的，没事就缠着我们班长，不用我介绍，你一勾搭，准能上手。”柳佳妮趁机挑唆道。 黄燕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与男班长有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偏偏这个柳佳妮却喜欢男班长，但对方嫌她太丑，懒得理她。所以，羞怒之下，柳佳妮将气撒到了黄燕身上，经常风言风语，恶语相向，甚至借故羞辱她…… 黄燕知道柳佳妮家在县城有些势力，还跟高三的坏男生有来往，连班主任周老师都要让她几分，所以一直忍气吞声，尽量躲着她。 没想到，今天在小吃店，又被她撞上了。 “佳妮，看我的！”叶良成打了一个响指，向黄燕身边挤了过去。他盯着老师傅，突然问道：“哎，那个汤圆上怎么有只苍蝇？”说着，手从黄燕的脸颊指向灶台。 黄燕似乎早有警觉，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刚好腰肢一转，避开了那只咸猪手，但是她的身体离这家伙有点近，近得胸部几乎要顶到叶良成的胸口。 叶良成故意往前一顶。 黄燕蓦地后退，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叶良成当即嬉笑道：“我想吃……”说着，挥着手假装要指灶台的方向，却有意朝黄燕的胸口而去。 “啪！” 黄燕一掌拍开了他的手，腰肢一拧，闪到了一边，躲开了这突然一袭。 “麻痹的，你敢打我？”叶良成气势汹汹的逼向黄燕，伸手去抓她的手。 黄燕身后是根柱子，已退无可退，这一下，小手就被叶良成抓住了。 “你放开我！”黄燕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惊慌。 “黄燕，你走狗屎运了，叶哥他看上你了！”柳佳妮见叶良成诡计得逞，晃着胖胖的身躯，走了过来，咧着大嘴巴子，笑道。 “……你，胡说！”闻言，黄燕顿时满脸涨红，气得流出泪来。 “呵，佳妮没胡说，哥是真喜欢你。妹纸，跟哥交朋友，不会亏待你的！”叶良成嬉笑着去摸黄燕的脸蛋。 “我，我不认识你……” 黄燕勾下头，下意识往后退。 “别害羞嘛。来，给哥笑一个！” 说完，叶良成竟然伸出手来，想捏黄燕的下巴。 “啊，你……走开！” 羞愤不已的黄燕使劲一摆头，躲开了叶良成的狗爪子。 柳佳妮一看，叶良成几次都没得逞，竟然冲上来抓住了黄燕的头发，喝道：“装什么清纯呢？让叶哥摸一下，会掉一块肉哇！” 柳佳妮身大力不亏，黄燕挣了几下，未能挣开，不由急得哭了起来。 “滚开！” 这时，赵青云正好冲了进来，看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欺负黄燕一个，当即火冒三丈，上前便推了叶良成一把。 “蹬！” 这一推不打紧，毫无防备的叶良成瞬间失去了平衡，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青云哥！”看到赵青云，黄燕顿时委屈地扑到他的怀里，泣声叫道。 叶良成站起来，看了赵青云一眼，勃然大怒，吼道：“你特么谁啊？敢推我，活得不耐烦了？” 柳佳妮也是脸色一变，指着黄燕，咬牙道：“好你个黄燕，居然还带了个乡巴佬……” “乡巴佬，有种你出来！”叶良成一指赵青云，叫道。 “出来就出来，谁怕谁呀？”赵青云刚刚被女朋友甩了，正在气头上，自是不肯服软，跟着叶良成就出了小店。 黄燕和柳佳妮也跟了出去。 “特么的，乡巴佬，反了天了！”看赵青云毫无惧色，叶良成捏起拳头，冲上来便砸向对方的脸。 对付一个小混混，赵青云自然不在话下，当叶良成扑到身前时，只一抬脚，便将对方踢翻在地。 当街丢脸，柳佳妮如何肯依，张牙舞爪，如一只母老虎般扑向了黄燕。 “燕子，闪开！”赵青云推开黄燕，一把捏住柳佳妮的手，怒道：“你疯啦！” “哎哟！”柳佳妮惊呼一声，低头便咬。 叶良成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怒骂道：“草，你特么找死，老子弄死你……” 看着二人凶狠的样子，黄燕冲上来想要劝架。 谁知，混乱中却被柳佳妮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赵青云彻底怒了，也抬手扇了柳佳妮一记耳光，反手又一巴掌，扇在了叶良成的脸上。 “嗷！嗷！” 柳佳妮和叶良成捂着脸，同时惨叫一声。 恼羞成怒的叶良成捡起了一块砖头，朝着赵青云就砸了过来。 赵青云飞起一脚，将叶良成踢翻在地，手里的砖头也摔了出去。 这时，两个身着警服的联防队员冲了过来。 “何叔，快抓这小子，他打我！” 一看到来人，叶良成顿时来了精神，躺在地上，冲着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叫道。 “哟嗬，胆子够肥的，局长的公子也敢打？” 那个中年男子自动省略了副字，掏出手铐便走向赵青云。 “住手！” 随着一声娇喝，从街边站出来一个年轻女子，沉着脸，问道：“你们干什么？情况都不问就乱抓人？” “你是什么人？”中年何叔盯着她问道。 “我是东南卫视驻南岭县的见习记者。”美女出示了一个蓝本本。 记者？赵青云眼中露出一丝惊艳：东南卫视是省台，如此美丽的女记者居然没当主持人，还被派驻到贫困县来了？ 女记者身穿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既有都市丽人的韵味，又有一股无冕之王的正气，正印证了一句话，美女看颜值，更要看气质！ “你特么少管闲事！”叶良成狂妄地叫嚣道：“告诉你，我爸是公安局长，她爸是城管局长。这乡巴佬把我们都打了，不抓他抓谁？” 此话一出，黄燕的脸色一下惨白。 而美女记者似乎也吃了一惊，开始沉吟起来。 见状，叶良成更是得意道：“哼，跟我玩，你们死定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走，跟我们去派出所。”何叔没敢铐赵青云，而是带着相关的几个人一起往派出所走。 跑上，柳佳妮、叶良成和赵青云都掏出手机，各自打了一个电话。 冷眼旁观的美女记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柳佳妮冲着手机哭喊道：“妈，我在学校被人打了，呜……” 叶良成叫道：“妈，我在去朝阳派出所的路上……” 赵青云也趁乱，拨打了万大雷的手机：“喂，小万，我是赵青云，你把车开到朝阳派出所来一趟……” 第010章 女神的鄙视 来到朝阳派出所，值班的刘副所长非常重视，亲自出面询问。 双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 而美女记者则默默地听着，谁是谁非，已然有了判断。 不久，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妇女闯进了派出所，看到叶良成浑身脏兮兮的，嘴角还出了血，当即大怒，蛮横的喝令刘副所长，一定要严惩凶手！ “这位家长，这事是你儿子引起的！”美女记者听了，淡淡道。 “嗯？”瘦婆娘打量了梁老师几眼，不满地说：“你什么人，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我是记者！”美女记者冷冷地反问道：“记者采访，是多管闲事么？” “呃……”瘦婆娘一时无语，一转身，冲着赵青云，叫道：“你，哪来的？” “你管呢？”赵青云送给她一个白眼。 “嗬，打了人，还挺凶啊！”瘦婆娘叉着腰，凶相毕露：“老娘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还是先把你儿子教训好吧……”赵青云反驳道。 正纠缠不清，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肥胖的婆娘。 “谁打了我女儿？谁打了我女儿？” 不用猜，只要看一眼，你就知道柳佳妮的形体为什么那么雄壮。 “妈，就是这小子！”看到胖婆娘进来，柳佳妮顿时来了精神，指着赵青云叫道。 胖女人斜眼一看柳佳妮脸上的指印，顿时气疯了：“老娘跟你拼了！” 吼完，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赵青云一闪，没扑中！ 两个联防队员拉住了她，陪着笑道：“放心，我们会处治他的！” 这时，赵青云却笑了：“肥婆，怪不得你女儿那般蛮横，敢情都是跟你学的。” 此话一出，肥婆更是气得双眼赤红，又要冲上去。 这次，却是瘦婆娘拉住了她。 “李姐，这小子就是个无赖，不用跟他斗嘴，这事交给我就好了！”瘦婆娘劝住胖婆娘之后，便冷着脸，冲着副所长，一字一顿的说：“老刘，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打了人还这么嚣张，立即拘留他！” “这……好吧！”刘副所长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毕竟，瘦婆娘是副局长的夫人，这点脸面要不给，随便吹吹枕边风，就能让他这个副所长当不成。 “先把他铐起来！”刘副所长冲着两个联防队员喝道。 “是！”两个联防队员立即上前，便想铐住赵青云。 “凭什么铐我？” 赵青云不甘束手就擒，也在不断地挣扎。 “放开他！” 门外传来一声断喝。 随即，走进来一名警官。 副所长和两个联防队员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叫道：“耿所长……” “老刘，什么情况？乱成这个样子？” 耿所长一脸不满，看着刘副所长喝问道。 刘副所长愣了一下，急忙走过去，附在耿所长的耳边，低声道：“耿所，这小子打了柳局长的女儿，还有叶局长的儿子……” 言下之意，自然是想提醒所长，这小子捅了马蜂窝，活该被抓。 美女记者立即表示抗议。 这年头，防火防盗防记者，耿所长不敢怠慢，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便冲着美女记者点了点头，说：“记者同志，这件事我大致清楚了，就是学生之间的纠纷，我们会联系学校和老师，一起配合教育……” 一听此言，胖婆娘顿时沉下脸来：“耿所长，你什么意思？看不到我女儿脸都被人打肿了？” 而瘦婆娘更是来劲，当即摸出手机，发狠道：“老耿，你敢包庇他，我这就给老叶打电话！” “喂，老叶……嗯？你在开会？听不清？喂，喂……” 喂了几声，断了。 再打过去，对方关机了！ 这时，耿所长呵笑了几声，对瘦婆娘说：“宋姐，别打了，我已经把情况向叶局汇报过了，叶局指示，如果有人干扰执法，让我去小吃街找几个目击者，或者调看街边的监控录像，然后秉公处理。宋姐，你看怎么样？” 闻言，瘦婆娘脸色一变，竟然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臭小子，老娘不会放过你的！”看瘦婆娘走了，胖婆娘无奈之下，骂骂咧咧地拖着柳佳妮走了。 这下，叶良成傻了眼，狠狠地瞪了赵青云一眼，追着两位婆娘，也跑了！ “小赵，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耿所长满面堆笑，冲着赵青云伸了伸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谦卑和讨好的味道。 赵青云领着黄燕从派出所出来，就看见一辆奥迪a6停在了门口，万大雷靠在车门旁，向赵青云招了招手。 事情很简单，耿所长得到报告，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见奥迪a6停在门口，还以为郭县长来了，忙过去敬礼打招呼，等看清车上只有万大雷一个人，便客气地问道：“万师傅，有事啊？” 万大雷给耿所长递了一颗软中华，笑道：“耿所，没什么事，郭县长出差了，让我来接一下小赵。” “小赵是谁呀？是我们所里的吗？” “不是，是今年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叫赵青云，刚刚被带进你们所里去了。” “啊？有这回事？我打听打听。” 耿所长一打听，果然有这么回事，忙在门口给副局长叶建军打电话汇报，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看到万大雷向自己招手，赵青云下意识地去看美女记者。 “哼，狐假虎威，一路货色！”美女记者冷哼了一声，斜着眼，冷冷地看着赵青云，白色的眼球把黑色的瞳仁挤到了眼角，冷冰冰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赵青云的心脏。 鄙视！严重的鄙视！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一位美女的这种鄙视！ 赵青云看到美女记者的这个眼神，情不自禁地闪开了目光，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满大街去找那个专治“久而不举，举而不坚”的老军医。 “燕子，你去学校吧，我回去了！拜拜！”赵青云本来还想跟美女记者打个招呼，可人家早转了身，迈着大长腿走了。 赵青云只能朝黄燕挥挥手，走向了奥迪车。 万大雷拉开车门，手搭在车框上方，请赵青云上了车，然后才上了驾驶座，一按喇叭，奥迪a6，屁股冒烟，一下就窜了出去。 第011章 当官真好哇 演戏演全套！ 既然一个电话把万大雷招来了，如果只是寒暄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别说派出所的两位副所长，就是看门的老头也能看出这戏演穿帮了。 赵青云坐在奥迪a6上，真有点万大雷在树林里的感觉，也有一股子想喊一声“老子是县长”的冲动。 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如果不是及时把万大雷喊过来，今天得罪了叶良成和柳佳妮这一对公子哥和小公主，要想毫发无损地走出朝阳派出所，势必比登天还难啊！ 赵青云暗暗庆幸之余，也亲身体验了一把，当官真特么好哇！ 奥迪a6拐过了一个街口，赵青云回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让万大雷靠边停车，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行道上，秀玉嫂低着头，背靠在一个废弃的报亭边，瘦弱的双肩在微微抖动，还不时抬起手臂抹眼泪。 她不是来给“山里人家”送菜的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呢？ “万师傅，靠边停一下！” 奥迪a6缓缓停在了路边。 “万师傅，你稍等一下！”赵青云推门下车，走向了报亭。 杨秀玉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了赵青云，忙背过身去，擦去脸上的泪水。 “秀玉嫂子，你怎么了？”赵青云轻声问道。 “嗯……没事，沙子迷了眼睛！”杨秀玉挤出了一丝笑容。 “秀玉嫂子，你别骗我了！”赵青云低声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小赵村长，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杨秀玉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秀玉嫂子，别这样，有难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在赵青云的劝说下，杨秀玉停止了抽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杨秀玉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挑着一担新鲜蔬菜出了门，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来到县城，将菜送到了县里的餐馆“山里人家”，可没想到，老板把价钱压得低低的，菜收下之后，却只打了张收条，说手头紧，要等下个星期才能给钱。 杨秀玉当时就急了，她这次进城，打算把菜卖了，拿到钱好给婆婆买药。如果是买吃穿用什么的那还拖得起，可婆婆的病拖不起啊，要是断药一个星期，搞不好会加重病情，危及生命。 没办法，杨秀玉只得追着老板苦苦求情。 哪曾想，老板进了一个包房，竟然对杨秀玉动手动脚，说只要她乖乖听话，不仅把今天的菜钱付给她，还可以长期“合作”。 杨秀玉不从，扇了老板一巴掌，从餐馆里跑了出来，想着再去讨要菜钱，老板肯定不会给，可就这么回去，婆婆的病怎么办？她越想越为难，越想越难过，走到这个废弃的报亭时，不由得伤心落泪。 “狗东西，太特么欺负人了！”赵青云听了，忍不住怒骂道。他回头看一眼路边的奥迪a6，拉着杨秀玉的胳膊，说：“走，我帮你要去！” 反正已经狐假虎威了一回，也不在乎再玩一次。 坐进奥迪车里，赵青云把情况一说，万大雷却不同意，说：“小赵，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怎么呢？” “我这车在县城里打眼得很，在派出所门口停停，勉强还说得过去，在那种小餐馆外面停着，有些不合常理。而且，打着县长的名义去吓唬一个开餐馆的，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小题大做吗？” 万大雷有板有眼地解释了一番，赵青云觉得也有道理，要说，扛着县长的牌子去压一压公安局的副局长，这多少还有点道理，可为了几个菜钱，搬动一个大县长来出头，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由此可见，官场上的规矩，领导的司机掌握得更多，运用更娴熟。 “那怎么办？难道，这钱就不要了么？”赵青云愤愤不平，心有不甘。 杨秀玉见状，忙说：“算了，小赵村长，别让人家师傅为难了！” 万大雷瞟了杨秀玉一眼，说：“小赵，我倒有个法子。” “说说看，什么法子？”赵青云忙问。 “这事儿，可以请王芳出面跟老板交涉。” “不行，不行，你的车都不好出面，她怎么又好出面呢？”赵青云埋怨道，心想，你也是一时明白一时糊涂，未必让王芳跑去跟老板说，我是县长的“女人”，这不是扯淡吗？ “呵，”万大雷知道赵青云在想什么，只轻轻一笑，说：“你有所不知，王芳是县卫生防疫站的副站长，她出面，准能搞定。” 开餐馆，必须要取得卫生许可证，餐饮从业人员，要持有健康合格证，这都得通过卫生防疫站来办理。餐馆老板敢不给防疫站副站长面子，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停业整顿，甚至可以让他关门大吉。 别说是县里的小餐馆，就是省城里的五星级宾馆，也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卫生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哈，你早说啊！”赵青云一拍大腿，笑了起来，立即摸出手机，给王芳打了个电话。 巧的很，中午下班之后，有人请王芳在“山里人家”对面的咖啡厅里喝咖啡，听了赵青云说的情况，也很是生气，满口答应帮忙，让他们直接过来，她在餐馆门口等着。 万大雷见赵青云与王芳谈好了，就说：“小赵，我得回去交车，就不过去了！” “好的，我们自己过去就行！”赵青云与杨秀云下了车，向万大雷招了招手：“谢谢啊！” “不客气，有事电话联系！”万大雷答应了一句，开车朝县委大院的方向而去。 赵青云和杨秀玉赶到“山里人家”，远远就看见王芳站在了门口，身边陪着笑脸的正是餐馆老板钱满仓。 “就是他……”杨秀玉悄悄扯了扯赵青云的衣袖。 “明白了！” “哎，表弟，这边，这边……”王芳也看见了赵青云，挥着手，热情地招呼道。 表弟？她喊谁呢？ 赵青云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好戏开演了。 第012章 差点穿了帮 赵青云也用力地挥了挥手，叫道：“啊……表嫂，可找到你了。” 王芳很有表演的天分，她拉着杨秀玉的手，埋怨道：“哎呀，弟妹，你每回来县城，菜送到家就走，连茶都不肯喝一杯，太见外了吧？” 弟妹？谁是弟妹？杨秀玉傻眼了。 这出戏的导演兼男主角是赵青云，女主角是王芳，杨秀玉只不过是个不知情的配角，听王芳这么一喊，楞是没反应过来，纳闷道：一直不都是喊嫂子的么，今天怎么成弟妹了？ 还是赵青云脑子灵活，马上明白了，这王芳为了让艺术更接近真实，也开始乱点鸳鸯谱，把杨秀玉强行“许配”给了自己。 看杨秀玉还在发呆，赵青云忙把话头抢了过来，说：“表嫂，你知道的，她这人一向不善言谈，扭捏得很。” 这是什么鬼？ 餐馆老板钱满仓是被女主角王芳临时拉来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得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猜到了结局，立马头上就冒出了虚汗。 “表嫂，这位是……”赵青云明知故问。 “钱老板！”王芳忙介绍：“对了，钱老板，这是我家表弟和弟妹！” 戏已经演到这份上了，钱满仓还有什么话说，赶紧掏钱买票吧！ “哎呀，大妹子，你跑那儿去了，我正到处找你呢！”钱满仓看着杨秀玉，满脸堆笑道：“王站长，你家弟妹真是实在人，把菜送到餐馆，一转身就不见了。” “呵，钱老板，她实在，你可不能欺负她哟！”王芳话里有话地说。 “不敢，不敢！”钱满仓回头吩咐门口的迎宾小姐：“小丽，去，收银台，拿一千块钱来。” 迎宾小姐小腰一扭就进去了，没一会儿，就把一千块交到了钱满仓的手上。 “这是菜钱，收着吧！”钱满仓接过钱，没有递给杨秀玉，却塞到了王芳的手里。 王芳却一甩脸，说：“钱老板，你有没有搞错？” “嘿，搞错了，搞错了。”钱满仓自己找台阶下，又把钱递给了杨秀玉：“弟妹，这是一千块，你点点。” “呃……多了，多了！”杨秀玉涨红着脸，把钱往外推。 早上送来的菜，至多也就能卖五百来块，拿人家一千块，杨秀玉觉得有点烫手。 “多什么多？我家的菜又新鲜又环保，就给这么几个，我还嫌少呢！”赵青云劈手夺了过来，斜着眼看着钱满仓，问道：“钱老板，你凭良心说，多吗？” “不多，不多！”钱满仓一脸尴尬的笑。 “好了，好了，别扯了！”王芳与赵青云对视一眼，说：“钱老板，新来的几个服务员，抓紧把健康合格证办了吧。” “是，是，下午就过去办！”钱满仓点头哈腰，邀请道：“王站长，还没吃吧，要不，一起进去吃点？”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赵青云抢着说：“表嫂，你忙吧，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王芳也没客气，直接说：“行，我就不留你们了，下回进城，到家吃去！” 赵青云和杨秀玉与王芳挥手告别，没有带走一丝云彩，只带走了一千块钱。 这场戏，演得还算精彩。再不抓紧撤场，就可能穿帮了。因为餐馆对面的咖啡厅里，还有另外一个观众，瞪大了眼睛在往这边看，他就是沙河镇的镇长齐佑民。 齐佑民不认识杨秀玉，可认识赵青云，当时县里组织部门的工作人员把这位大学生村官送到镇里来的时候，他代表镇政府出面迎接，握过手，见过面。 请王芳喝咖啡的，正是齐佑民。 齐佑民今天请王芳喝咖啡，也是来求她帮忙的。 镇党委书记李茂才的叔叔在沙河镇开了一家奶牛场，负责给镇小学送课间奶，这一次奶样送到县卫生防疫站检测，个别指标略有超标，因为齐佑民跟王芳沾亲带故，就让他专程赶过来，请王芳帮着通融通融。 刚坐下来没多久，王芳就接到了赵青云的电话，跟齐佑民打个招呼就出去。 齐佑民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看到了整个演出，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剧情，但从王芳对赵青云的态度来看，他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王站长，挺忙啊！”见王芳回来了，齐佑民忙帮着把椅子拉开，一边客气地请她坐下，一边寒暄道。 “一个亲戚，进城办点事。”王芳一撩裙摆，坐下了。 齐佑民随口问道：“王站长，那个小赵是你什么人啊？” 王芳说：“齐镇长，你认识他呀？” “呵，他是市里派到我们镇的大学生村官嘛。” 不好，要穿帮！王芳心里一惊，自己是本地人，与齐佑民还沾点亲带点故，他应该知道，自己在省城并没有亲戚。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道：“哈，哪里是我的亲戚哟？” 王芳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本来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没想到，齐佑民听了，竟然脑洞大开：不是她的亲戚，那就是郭县长的亲戚了？ 郭正源以市科技局副局长的身份空降到南岭县来当县长，齐佑民就是通过王芳才搭上的关系，成了县长这条线上的人，所以，对他们两人的微妙关系多少有点感觉。 “呵，吃点什么？”齐佑民觉得心里有数了，便没有再多问，而是拿起了菜单。 “客随主便吧！”王芳轻松一笑，优雅地伸了伸手。 …… 再说赵青云领着杨秀玉离开了“山里人家”，没走多远，就接到了万大雷的电话。 “小赵，我在小吃一条街，过来吃个便饭吧！” “行啊，在哪儿？”赵青云想起，摩托车还在小吃街，所以，他一点儿没客气，立即答应了。 “李记面馆。” “好，我马上过来！” 忙乎了这么半天，赵青云的肚子又开始咕叫了。 “小赵村长，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杨秀玉扭捏道：“我还要去老百姓大药房给婆婆买药呢。” 万大雷回过头来又请自己吃饭，多半还是为手机里视频的事。 “也行。”赵青云想了想，说：“嫂子，你买完药，自己随便吃一点，就在药店门口等我，我把你带回去。我骑摩托车来的。” 杨秀玉答应了，与赵青云各奔东西。 第013章 拢不住的心 赵青云赶到小吃一条街，先把“桂花米酒店”的账付了，然后取了摩托车，来到了“李记面馆”。 万大雷早到了，要了一个最拐角的包间，喝了几口茶，等来了赵青云。 点了两碗面和几样小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儿，赵青云搞清楚了，万大雷与自己年纪相仿，是一名退伍兵，在部队给团长开过车，退伍的时候，团长托了在市人武部当副部长的战友，把他安排进了南岭县委小车队当了一名小车司机。 小车队的司机，大多是县里头头脑脑的亲戚，一个个牛叉得很，只有万大雷无依无靠，成了一个受气包，几乎所有又苦又累的差事都落到他的头上。 郭正源空降南岭县之后，看万大雷挺老实，车也开得好，又跟县领导没瓜葛，就让他当了自己的专职司机。 这么一来，万大雷算是翻身了。 郭正源的家在省城，平时住在县委招待所，也就是现在的“南岭宾馆”，他孤身一人来到南岭县当县长，手底下没有自己的人，与县委书记鲁宏平尿不到一壶，县委县政府一班人也不配合。 工作不顺心，生活很寂寞，苦闷空虚之际，郭正源与王芳认识了，两人擦出了火星子。 这种事，瞒得过所有人，但瞒不过万大雷。 一来二去，漂亮风骚的王芳与年轻力壮的万大雷也开始眉目传情。 昨天是周日，趁着郭正源跟随市领导去南方考察，两人就跑到桂花村的小树林里去滚草地，本以为挺避人耳目，没想到赵青云在翠屏山顶找信号给白雪莹打电话，被撞了个正着。 从桂花村返回县城之后，万大雷一直惶恐不安，这会儿见了赵青云，心里还在不停地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赵青云坐在万大雷的对面，笑着说：“大雷，这事……你怎么想的？” “我真喜欢王芳，我会娶她的！”万大雷直愣愣地说。 赵青云一笑：“呵，可问题是，王芳她真的肯嫁给你不？” 万大雷想了想，不做声了。 说到底，万大雷还是太实诚，他以为，王芳愿意跟他滚草地，就是对他有感情。 殊不知，王芳跟郭正源打得火热，有她个人的目的，她能当上了县卫生防疫站的副站长，凭的就是这么一层关系，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开车的司机？ 你以为，你真是县长啊？ “大雷，我想劝你一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你说！” “从今往后，跟王芳断绝来往。” “为什么？” “因为这样，对你，对她，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我不懂你的意思，能说明白一点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败露的。那样的话，王芳要身败名裂，郭县长也可能受连累，你这个专职司机下场会更惨，至少是当到头了。你好好想想，到了这步田地，王芳还会嫁给你么？” 万大雷摸出一颗烟叼在嘴上，打了几下火机，却没有点着，烦躁之下，把香烟捏碎了，扔在脚下，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青云接着说：“我觉得，芳姐姐的心有点大，你是拢不住的，还不如趁早做个了断，一门心思给郭县长好好开车，这样，芳姐姐会对你心存好感，郭县长也会照顾你，还怕没有好姑娘会看上你。” 经过这一番点拨，万大雷这才如梦方醒，他抬起头来，看着赵青云，感激地说：“谢谢你，我这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幸亏你提醒得及时，要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言重了，言重了！” 赵青云把手机拿出来，当着万大雷的面，把昨天录制的视频删除了。 万大雷非常的感动，站起来，抓着赵青云的手，激动地说：“青云，不管你嫌弃不嫌弃，以后我就把你当兄弟了！” “大雷，你年长，我该喊你一声大哥！” “青云，好兄弟。” …… 吃完饭，赵青云与万大雷分手，骑着摩托车去老百姓大药店，接到了杨秀玉。 “上车吧！”赵青云拍拍后坐垫，还用纸巾擦了擦。 “等等……”杨秀玉左顾右盼了几眼，迈开腿，朝前面走去。 赵青云摇摇头，只得推着摩托车在后面跟着。 走出繁华的街道，转到一个僻静的路口，在赵青云不断的催促下，杨秀玉才扭捏着上了摩托车。 “突！” 赵青云心情大好，把个破摩托车开得飞快。 杨秀玉本来是身子靠后抓着后杠的，却又感觉不踏实，最终还是大方地前移了一点，并伸手环住了赵青云的腰。 赵青云顿感软玉温香。 杨秀玉二十来岁，天生丽质，身材饱满，衣服又穿得单薄，要说没感觉，那特么就是柳下惠再世。 不知内情的人，见到此情形，自然会以为他们俩是小夫妻。 只是，这摩托车实在是太过破旧，很容易让人产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联想。 摩托车驶上大街后，那独特的噪音，美女与野兽般的搭配，引得不少的路人纷纷投来异常的眼光。 见此，杨秀玉的脸色有些羞红，忍不住催促道：“小赵村长，你能不能开快点？” “嫂子，再快，这破车就要散架了！”赵青云自然理解杨秀玉的心思，高声喊了一句：“你趴下，就没人看得见了。” 杨秀玉一想有理，干脆将脸藏在他的后背，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摩托车开这么快，未必就有人能认得出来。 可如此一来，赵青云的心却砰乱跳起来……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这么个大美人儿竟然与自己贴的这么近，紧张的是要是被村里人看见了，不知道又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来。 一路颠簸，离村子还有两三里地，杨秀玉大声喊停车。 赵青云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捏了刹车，两只脚踮在地上，扭头问道：“有事哇，嫂子？” 杨秀玉骗腿跳下车来，扶了扶额头，说：“小赵村长，你先走吧，嫂子有点头晕！” 头晕是假，怕村里人看见扯闲话才是真。 赵青云心里明白，也不好多说，只得挥了挥手，这才一边回味，一边开着“突”往回返。 第014章 挠着痒痒肉 初秋时分，天气还有些燥热，风吹到身上，也不觉得凉意。 时近傍晚，太阳刚刚落山，有几家的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一丝一丝的地气蒸腾翩翩而舞。 赵青云骑着“突”冲进了村委会。 听见声响，黄天成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小赵，回啦？”黄天成使了个眼色，问道：“材料送到了？” “嗯，都送到了。”赵青云知道还有外人，笑着朝黄天成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交给刘主任了。” “哎，小赵，刘主任没给带点好东西？”村妇女主任葛青莲扭着大屁股出来了，笑嘻地看着赵青云。 葛青莲今年28岁，长得眉清目秀，20岁那年嫁入桂花村，当年生了个女儿，隔年又生了个儿子。她老公在广东打工，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几天。 “哦，带了，带了！”赵青云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叠计生宣传资料，递给了葛青莲。 “还有呢？”葛青莲扑过来，抓住包包，伸手从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笑道：“小赵，你一个单身汉，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干什么？” 赵青云脸一红，争辩道：“葛主任……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你就来抢了。” “哈，你老公回来还早呢，你就憋不住了。”村治保主任黄宝梁大笑着，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笑个屁啊笑？”妇女主任才不怕开荤玩笑，葛青莲牙尖嘴利，直接揭了黄宝梁的老底，说：“你老婆上个礼拜就找我，问我要套套，你说说，到底是谁憋不住了？” 黄宝梁摸了摸寸头，“嘿”一笑，没有跟葛青莲继续斗嘴，而是转向赵青云，问道：“小赵，去趟镇里，怎么现在才回啊？” 赵青云踢了身边的旧摩托车一脚，说：“嗨，别提了，这老爷车，还有那破路，可把我害苦了，要不是我还懂点修车的技术，怕是天黑了还回不来呢。” 黄宝梁用力拍了拍摩托车的把手，定定地看着黄天成，说：“是啊，六叔，这破车早该淘汰了，跑一趟县城，能把人的屁股颠破了，我说，换一辆吧。” 黄天成听了黄宝梁的话，愣了一下，又见他的两只牛泡眼，死死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黄天成是个精明人，看黄宝梁的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这黄宝梁又在鼓捣自己换一辆新摩托车，他好把这辆旧的变成他的专车。 在黄宝梁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 以桂花村的交通条件，摩托车电动车和自行车是出行首选，治保主任黄宝梁想拥有一辆摩托车，也没什么奇怪的，进城去买一辆，自己武装起来就是了。 可黄宝梁不想自己掏钱“武装”自己。他进城去看过，一辆摩托车，便宜的也要一千多块呢。 一千多块是什么概念？就是家里一头大肥猪的价钱！ 一头大肥猪又是什么概念？就是老婆李桂枝起早睡晚，一瓢食一瓢水地辛苦一年的结果。 黄宝梁当然不愿牺牲家里一头肥猪的代价来自我武装。 再怎么说，他是村治保主任，好歹也是公家人，既是公家人，公家给“武装”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一个治保主任，连辆摩托车都没有，还像个治保主任么？电视里的黑猫警长，还特么有一辆呢！而且，人家大柳树村就给村治保主任配了辆崭新的摩托车，骑在上面，各个村民小组巡视一圈，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工作需要。 而且，黄宝梁认为，他在桂花村几个村委中贡献最大，成绩最突出，简直就是居功至伟。 最早的时候，为了你黄天成能当上村长，对付那些不肯投你票的村民，鞍前马后没少跑，为了和大柳树村争水源，打架我带着黄二狗差点把命拼掉了，为了完成上面下达的各项税费指标，挨家挨户吹胡子瞪眼睛，哪一回不是我冲在最前面？ 所有这些，只要良心没有被狗吃了，你支书哑巴吃汤圆，心中总该有数！别说我现在还是你的治保主任，就是你家的一条狗，给你卖了命，出了力，你还要赏他一根骨头啃呢，是不是？ 桂花村是黄姓人的天下，便宜不让黄家人占一点，说得过去么？ 桂花村由四个自然村组成，村委会五个人，村支书兼村长黄天成，因为叶姓是第二大姓，副村长就选了叶家湾的叶朝富，妇女主任葛青莲，虽然不姓黄，但她老公姓黄，会计陈子君，是陈家沟的代表，再就是我治保主任黄宝梁。 副村长叶朝富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年纪也大，根本就不会骑摩托车。 葛青莲坐摩托车都摔过好几回，哪里还敢骑。 陈子君是个二十岁的姑娘，可她已经有了一辆电动车，是她未来的婆家送的，小巧玲珑，红红的颜色，就像她的脸蛋一样，很鲜艳，也很显眼。出门办事，骑着电动车，像一只花蝴蝶一般飞出村子，长发飘起来，有仙女下凡的感觉。 经过这么一番推理、演绎和归纳，黄宝梁就觉得用村里的钱为自己配备一辆工作用的交通工具，不仅应该，而且必须。 黄宝梁今天又借题发挥，黄天成心里自然有数，他只淡淡地笑了一笑，说：“能骑就凑合着骑吧，油钱都快没着落，哪里还有钱买新的？” 说完，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走。 黄宝梁一见，急了，他不能这样功亏一篑，于是灵机一动，马上又接着说：“那是，那是，六叔，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你作为一名村支书，总骑这么一辆破烂货去镇上和县里，实在有损村里和你个人的形象。” 黄宝梁还是想进一步迂回前进，他不能说自己要配备摩托车，而是做出一种设身处地为黄天成着想的样子。 葛青莲和赵青云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站着，看这叔侄二人斗心眼。 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没错！ 黄天成果然有了兴趣，急忙回过头来问：“是么？” “可不是吗？”黄宝梁十分诚恳地说：“看看这辆破摩托，又破又旧又落后，早该叫人把它扔进三溪河了！要是换别的人，早就换几茬了！要我说，你换辆小轿车都不为过！” 黄宝梁这一句，还真挠着了黄天成的痒痒肉了。 第015章 人善被人欺 说句心里话，黄天成做梦都想村里能买一辆小轿车。 每次镇上开会，其他村的支书、村长都是坐着小轿车去的，只有黄天成还骑着一辆破摩托车。 尤其是大柳树村，以前的情况跟桂花村差不太多，可自打去年成了县里的重点开发村之后，村支书柳大贵和村长唐家山一下子抖起来了，竟然一人配备了一辆小轿车，美其名曰是招商引资的需要。 这还不算，见了面，柳大贵还得意洋洋地跟黄天成开玩笑，说：“黄老邪，你那老掉牙的破摩托要骑到猴年马月啊，也不怕把卵子磨出茧子来？哈！” 人比人，真要气死人。 都特么是一样的村干部，这工作待遇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到了会上，镇委书记和镇长每次都要点名批评桂花村，思想僵化，思路狭隘，最后，总免不了要问一句，黄老邪，你什么时候也能开辆小轿车来，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哪？ 每每这个时候，黄天成就只能把脑袋勾到裤裆以下，闷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刺耳的笑声在会场里炸响。 听到黄宝梁这么一说，黄天成腮帮子上的肉抖动了两下，然后才说：“要是有钱，老子还想做火箭呢？可宝梁你看看，老子的屁股有那么金贵么？” 黄宝梁也笑了一下，是那种拍马屁拍错了地方，反被马踢了一蹶子的尴尬的笑。他马上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说：“好，好，我们不说小轿车的事，六叔，这村里再困难，换辆摩托车的钱总还是拿得出的吧？” 黄天成的目光扫了黄宝梁一下，还是淡淡地笑着，说：“那家伙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婆娘干，能跑路就行，新的旧的，有差别么？再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像你老婆一样，有钱就非得换新的么？” 黄宝梁见黄天成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胡搅蛮缠乱打比方，便有些生气了，但他还是忍着，正了脸色说：“这跟换老婆是两码事！这牵涉到你这个‘一把手’的形象问题！牵涉到你的形象问题，也就牵涉到我们村的形象问题！你个人事小，全村事大，总不能让我们全村人跟着你丢面子吧？” 黄宝梁说得很诚恳，很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黄天成不换摩托车，全村都会回到万恶的旧社会似的。说完，又怔怔地看着黄天成，心想，这下你该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没想到黄天成两只眼睛狡黠地眨了眨，迎住黄宝梁的目光说：“宝梁，你知道，我们村还很穷，集体底子还很薄。俗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能用就凑合着用吧！再说，我们都是干部，得给大家树立一个廉洁勤政的榜样，是不是？” 黄天成把最后两句话，咬得特别重，那意思很明白，不换，不换，就是不换。 黄宝梁脸憋得通红，还想说几句。 可这时，黄天成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拍了拍黄宝梁的肩膀，说：“宝梁，齐镇长找我呢，有事回头再说。” 说完，举着手机，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办公室。 黄天成随手把门带上了，脸拉了下来，好像黄宝梁给了他气受了似的，鼻孔里先十分气愤地哼了一声，然后才小声嘟囔道：“哼，你特么那点小心眼，老子看得一清二楚，想忽悠我，还差得远呢！” 这才按了接听键，大声招呼道：“齐镇长，有什么指示啊？” 黄宝梁虽然没有听见黄天成那句自言自语的话，但他心里明白，他想捡一辆旧摩托车“武装”一下自己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了。 黄宝梁心里很是失望，空落落的，像是黄天成掏走了他肚子里什么器官一样。他扭头看了看葛青莲和赵青云，阴沉着脸，大踏步走出了村委会小院，拐过弯，就来到了村口的三溪河边，望着翠屏山的那片小树林发呆。 小树林的上空，缭绕着一片紫红色余晖，树林却是绿色的，远远望去，就呈现出了一种蓝色，像云间幻影。 黄宝梁望了一阵，觉得自己的希望就像那幻影，从无形的天空升起又迅速消失。 而这一切，都是黄天成作的怪！ 特么的黄老六，故意装聋作哑就算了，还扯什么“做榜样”的屁话，好像你是什么清官似的！ 那辆摩托车，还不是你老小子用旧的，哪一回接送黄燕上学，你不是胡编个理由，骑着摩托车就去了。远的不说，今天让姓赵的小子去镇里送材料，不就顺便把你家黄燕送到县城去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么？ 想着，想着，黄宝梁就由失望转为愤怒了，想：驴日的，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只准你敲大锣，不准我敲瓦片！只准你吃肉，连汤也不让我喝一口…… 越想，黄宝梁心里越愤愤不平，脚在地上重重地一跺，又狠狠地呸了一口，冲着村委会的方向，骂道：什么玩意？还特么的榜样呢，狗屁！ 黄宝梁以为自己呸完，骂完，就会像放过的屁一样，身上会轻松些，可并非如此。 非但没有放下，而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觉得自己这个治保主任当得实在太窝囊，打冲锋得罪人的事自己全干了，有好处的事一样没沾着，这不分明是黄天成手里的一个打手嘛！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孩子的脾气都是惯出来的…… 想到这里，黄宝梁忽然觉得有一道天光灌进了他的头脑，顿时恍然大悟，忽地转过身，挺起腰，一边拍胸脯，一边对着村委会的方向，大声地说道。 “啊呸！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凭什么我要让你牵着鼻子走？凭什么好人全让你做了？我告诉你黄老六，你不把我当侄子，我也犯不着把你当叔！你等着，总有该你跟老子叫叔的时候！” 黄宝梁叫唤完了，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猛地感到气一下子顺了，心一下子坦然了，身子也一下子轻了，突然想起葛青莲手里拿着的牛皮纸袋，于是，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家里走去。 第016章 冈本杜蕾斯 看着黄宝梁气呼地走了，葛青莲冲赵青云笑笑，说：“小赵，他们两个，都是驴脾气，今天吵，明天闹，后天就该穿一条裤子了，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 “青莲嫂，我有数的。”赵青云点头，心里却道，虽然桂花村是黄姓的天下，可在，利益面前，就算是叔侄，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哎，小赵，这玩意你要不要，要的话，嫂子给你一盒！”葛青莲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子，笑嘻地问道。 “不用，不用，我用不着。”赵青云连连摆手：“嫂子，你们留着用吧。” “哈，我知道，你们城里的大学生，比我们乡下人讲究，才不会用这种免费的套套呢。要用，都得是进口的冈本杜蕾斯什么的，对吧？” “嘿，嫂子，你真专业！”赵青云无语，他与林雨菲恋爱两年，别的该干的都干了，就是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嫂子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对于计生方面的时尚潮流，还是能跟得上的。走喽，再不把东西发下去，黄宝梁那帮畜生又该嗷嗷叫了！”葛青莲得意地咧嘴一笑，扭着磨盘大的屁股，走了。 赵青云拿出水桶、刷子和抹布，开始洗刷摩托车。 黄天成在办公室里打了一通电话，终于把门拉开了，左右看了看，问道：“哎，小赵，他们都走了？” “走了有一会儿了！”赵青云抬头道。 “走了好！”黄天成一摆头，说：“小赵，你进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哎，来了！”赵青云扔下抹布，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小赵，谢谢你送燕子去学校啊。”黄天成首先客气了一句。 赵青云忙说：“支书，您太客气了，顺路的事，还谢啥？” 黄天成摸出一颗烟，冲赵青云点点头，说：“坐下吧！” 赵青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黄天成点上烟，好像很随意地问道：“小赵，你在南岭县还有什么亲戚么？” “没有呢！”赵青云如实回答。 “哦，你一个大学生从省城到我们桂花村来吃苦，真够难为你的。” “支书，这年头，大学生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呢。” “呵，在城里，找个再差的工作也不会比在桂花村还差吧？”黄天成好像不乐意了，瞪着眼睛，问道。 “这得看怎么说了。”赵青云“嘿”一笑，说：“省市对大学生‘村官’有政策，干得好的，可以转公务员。” “小赵，你想把这个‘村官’当好，对桂花村有好处，我是支持的。”黄天成也跟着笑了，又抽了两口烟，意味深长地说：“你年轻，又有文化，脑子好使，有什么想法，可要跟叔说实话啊！” “我就是看咱们村的风景比较好，琢磨着，搞农家乐项目，是不是挺赚钱。”赵青云把早上的说法又说了出来，满怀期望的看着黄天成。 “嗯！”黄天成未置可否，又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叔，我才来没多久，对村里的情况不太了解，也就是没事瞎琢磨。” “别的方面呢？” “哪方面？” “比如，两年干完了，有什么打算？” “嘿，还早呢，真没想好。” 黄天成斜着眼看一眼赵青云，问道：“未必……你还打算在这穷山沟沟里干一辈子？” 赵青云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黄天成无缘无故地问这些干什么？他笑了笑，含糊地说：“我个人想有什么用，听从组织安排呗。” “哦，小赵同志，组织观念还挺强啊！”黄天成干笑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扔了烟头，起身，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出了办公室。 把村长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了一下，赵青云把摩托车洗干净，这才换了衣服去洗澡，忙完了，感觉确实有点累，吃了两碗泡面，赵青云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赵青云跑完步，吃完早饭，正在烧开水，黄天成来了，急吼地喊道：“小赵，摩托车钥匙呢，给我，齐镇长喊我去一趟。” 赵青云忙把摩托车推了出来。 黄天成骑上，“突”地走了。 “突”的声音很快消失了。 赵青云正在灌开水，杨秀玉悄声悄气地进来了，把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开水就洒出来一些，差点烫到了脚面。 “秀云嫂子，你怎么来了？”赵青云把电开水壶放下，问道。 杨秀玉穿了条旧牛仔裤和一件浅蓝色衬衣，朴素得就像地里的庄稼，却更衬托出她的面容姣好和身材苗条。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赵青云就想，她一定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 果然，稍稍沉吟了片刻，杨秀玉忽然对赵青云说：“哎，昨晚上黄支书到我家里来了！” 赵青云问：“他到你家干什么？” 杨秀玉说：“他来问我卖菜的事。” 赵青云又问：“他都问了些什么？” 杨秀玉说：“也没问什么，先说了一通我婆婆的病，然后……” 说到这儿，杨秀玉忽然脸上泛起了红晕，有些迟疑地停了话。 赵青云说：“然后又怎么了，你说嘛，吞吞吐吐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杨秀玉才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轻轻地说：“他问我昨天，是不是搭你的车回来的……” 赵青云没听完，就吃惊地鼓起了眼睛，大声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清楚！”杨秀玉又说：“他还问，我们都干了什么？” 赵青云说：“你怎么说的？” 杨秀玉这才抬起了头，说：“我就把你帮我要钱的事跟他说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问我，你请谁帮的忙。我说我也不认识，好像是他的……表嫂。” “他又说了什么？” “他没再往下问，而是说……”杨秀玉欲言又止。 “说什么？”赵青云有点着急。 “说……你小心点，别让人家城里人给你骗了，你还蒙在鼓里！”杨秀玉吞吞吐吐地说。 赵青云有点来气，声音大了起来：“那你怎么说？” 第017章 表嫂与表弟 杨秀玉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生气了，说，六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说骗就被骗了呢？人家好心好意帮我，我还能把人家往坏了想？要说骗，你说的那个钱老板才是个大骗子。他听了这话，急忙对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关心你嘛！” 赵青云听了杨秀玉这话，又眯着眼望着远处。 联想到吃完饭的时候，黄天成也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赵青云心里不由得很是纳闷：这黄天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想了一会儿，赵青云有些警惕了，说：“嫂子，黄支书可能听说了些什么，才专门跑去问你的。” “谁知道呢？”杨秀玉说：“有些人，就是喜欢嚼舌头根子。” 赵青云说：“嫂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常言说得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我才不怕呢。”杨秀玉说：“要怕，我就不来跟你讲了。” “你告诉我是对的！”赵青云看了看杨秀玉，又说：“免得我蒙在鼓里，真有什么事，还措手不及！嫂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还不信了，唾沫星子还能把大活人给淹死！” 杨秀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小赵村长，你也当心点，黄天成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些，我就觉得心里不踏实，现在还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呢。” “嫂子，我没事的，你放心。” “没事就好，我走了！” 杨秀玉说完，直接朝院子外走去。 尽管杨秀玉是结过婚的人，但毕竟才二十二岁，又没有生养过，浑身上下还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尤其她走路的样子，屁股一扭一扭的，脚步轻盈，像跳舞一般。 赵青云隐隐感觉到，围绕着自己，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至于会是什么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这会儿，他看杨秀玉，真可以说一丝杂念都没有。 …… “突！” 黄天成骑着摩托车，一路颠簸，一路忐忑，不知道镇长齐佑民，一大早打电话叫自己过去，又会是什么事？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例如黄二狗在外面惹是生非，被派出所抓了，通知村干部去领人。 反正不会是好事！黄天成一走神，摩托车掉进了一个坑里，猛地颠了一下，屁股在没有弹性的坐垫上咯得生疼生疼的。 驴日的！黄天成骂了一句，隐隐感觉，这事还是出在赵青云身上。 昨天傍晚，接到镇长齐佑民的电话，得知赵青云在县城帮杨秀玉讨回了菜钱，黄天成开始还没觉得太吃惊，后来，齐佑民让他去打听打听，给赵青云帮忙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这才引起了他的好奇。 吃晚饭的时候，黄天成套了套赵青云，却一无所获，心里便起了疑，又溜达到杨秀玉家里一问，得到的答复是，那个女人是赵青云的表嫂，可赵青云明明跟自己说，在南岭县没亲戚，这个表嫂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以后得防着点，这小子花花肠子还挺多呢！ 从杨秀玉家出来，黄天成还是把探听到的情况，如实跟齐佑民汇报了。 表嫂？齐佑民得到报告，也是一头的雾水。 王芳今年二十五岁，提了防疫站副站长之后，吵着闹着与她男人离了婚，据说当时闹得挺僵，王芳是净身出户，就算赵青云是她男人的表弟，恐怕也不会有这么热心给他帮忙吧？ “哈，哪里是我的亲戚哟？”联想到王芳在咖啡厅里奇怪的表情，齐佑民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认定了，赵青云只能是县长郭正源的亲戚。 表嫂？哈，这个称呼有意思！如果赵青云是郭正源的表弟，可不得喊王芳表嫂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想到这，齐佑民既好笑又得意。 九点左右，黄天成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镇政府。 镇长齐佑民在办公室正等着他，见他进来，泡了一杯茶，丢了一颗大中华，一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说：“老黄，坐吧。” 黄天成没坐，而是掏出打火机，给齐佑民点上火，然后才坐下来，自己把烟也点上了。 齐佑民抽了两口，才说：“老黄，今天请你来呢，就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黄天成一呲牙，说：“镇长，你知道的，我是个痛快人，有什么指示，你就直接说，用不着跟我别绕圈子。” “呵。”齐佑民一笑，还是在继续绕圈子：“老黄，你觉得，赵青云这小伙子，怎么样啊？” “好哇！有文化，有礼貌，还挺勤快，是个人才啊！” “黄老邪，跟你打了好几年的交道，还真是头一次听你这么夸一个人吶。” “好就是好嘛。”黄天成瞪着眼睛说：“我要拍你镇长的马屁，这不假，可未必还要拍一个小毛孩子的马屁不成？” 齐佑民大笑：“哈，老黄，既然你这么认可他，就好好培养培养呗！” “不行，不行！”黄天成连连摆手。 “人交给你桂花村了，你不培养谁培养？”齐佑民正色道。 “镇长，我真培养不了，我就一大老粗，培养他骂人还差不多。” “骂人也是一个本事呢。桂花村，要不是有你这么一个能骂的，谁镇得住邪？” 黄天成见齐佑民迟迟不说正事，大声叫苦道：“我的大镇长哎，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再这么东扯西拉的，我的尿泡都要被你急爆了。” “呵！”齐佑民先是一笑，马上又收起笑容，正色道：“老黄，你在桂花村，党政一肩挑，也有两个年头了吧？” 黄天成一惊，夹着烟的手就抖了一下，一截烟灰落到了办公桌上，他忙站起来，扯着袖子就去擦。 这烟灰不擦还好，这一擦，反倒弄得到处都是。 “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黄天成越乱越急，越急越乱，弄得满桌子都是烟灰。 “不碍事，不碍事！”齐佑民嘴上说着不碍事，脸色却难看起来，他两只手各抓了几张纸巾，按在桌子上往外一推，烟灰一下子全掉进了黄天成的裤裆里。 黄天成抓起裤子，抖了两下，尴尬地笑着，问道：“镇长，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018章 捅到心窝子 黄老邪，说到正经事，你又跟我装神弄鬼，还不是怕头顶上的乌纱帽掉了！齐佑民心头不由得火起，他强压着火起，冷冷地说：“你好好想想吧。” “哦。”黄天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脑门子，说：“镇长啊，桂花村的大事小事破事烂事都找我一个人，烦都烦死了。” “所以啊，我给你提个建议，把村长位子让出来，交给年轻人来干！”齐佑民单刀直入。 “好哇，好哇！”黄天成拍手叫好：“我看小赵就是一个好苗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 领导发了话，底下人除了叫好，然后顺着领导的意思往下说，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可这好叫的，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因为黄天成的眉头拧成了两条疙瘩。 “老黄，你还有什么想法，说吧！”齐佑民又扔给他一根大中华。 这回，黄天成没点，而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架在了耳朵上。 “镇长，我个人绝对没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 “我就是担心，叶朝富和黄宝梁有意见。” “你都没意见，他们敢有意见？”齐佑民把话堵死了。 “不是……我是说，小赵太年轻，又是新来乍到，我是怕他们不会服气，给小赵制造难题。”黄天成不说他自己不愿意，只把村委会其他的成员来做挡箭牌。 见状，齐佑民也抛出了他的杀手锏，他压低声音，说：“老黄，你应该清楚，我也不会无缘无故跟你谈，这件事是上面领导的意思！”说着，伸出食指，往天花板上指了指。 这个杀手锏，使出来非常有杀伤力，下一级的干部跟上一级的领导讨价还价，多少还有点胆子，可要让他去得罪更上一级的领导，似乎就胆气不足了。 齐佑民又没有说是哪一位领导，你还能问去么？ 这一招可以使，但不能经常使，只能在关键时刻使，如果你遇到点屁大的难题都解决不了，还要说是上面的意思，久而久之，就不灵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黄天成本应该无话可说了吧，但是，他并不甘心，又把村民抬了出来：“镇长，村干部的思想工作我可以去做，可根据条条框框，村长应该由村民选举产生，这冷不丁把小赵推出来，怕是难以服众呢。” 你以为，齐佑民给他取个外号叫“黄老邪”，难道是白叫的么？ 黄天成说的条条框框，其实指的就是“村委会选举法”，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管你多大的领导，还能大得过法么？ 这么多年来，黄天成在桂花村一手遮天，一言九鼎，突然多出来一个村长与他分庭抗礼，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呢？ 见黄天成还是不肯就范，齐佑民很是恼火，但又发作不得，只得狠下心来，说：“老黄，既然这也难，那也难，这样吧，你回去开个支部党员大会，把村支书让出来吧。” 这一刀，直接捅到了黄天成的心窝子上！ 村民人数太多，工作不好做，又有法管着，工作有难度，那党员人数少，思想觉悟也高，按组织意图，改选一个支部书记，这总不难吧？ 村支书的职务比村长还重要，村长要在村支书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这是组织原则和组织纪律。 黄天成有点傻眼了，看来，齐佑民这是铁了心要扶赵青云上位了。 理论上来说，齐佑民是镇长，属于行政一把手，党内职务应该镇党委书记李茂才说了算，但既然这是上面的意思，也许他们两人已经通过气了，只是由齐佑民来谈而已。 黄天成总不能跑到书记办公室，问问李茂才有没有这个意思吧。万一搞砸了，岂不是鸡飞蛋打，村支书和村长一个都干不成！ 事已至此，黄天成再也扛不住了，只得认怂。 “镇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跟村里的几位同志商量一下，看小赵同志干什么比较合适。” “老黄，这就对了嘛。”见黄天成松了口，齐佑民也不敢逼他太甚，这个黄老邪倔脾气上来了，说不定就会闹到李茂才那里去，事情就复杂了。于是，他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说：“行，你们商量一下，回头打个报告上来！” 麻痹的，明明是侮辱，还得老子写个请求侮辱的报告，这事整的，真憋屈！出了镇政府，黄天成骑上破摩托车，就破口大骂起来。 骂了一路，黄天成还是觉得不解气，他琢磨着，这事就这么认怂服软，稀里糊涂就把村长交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在桂花村指手画脚，得想个法子，让齐佑民和赵青云知道，我这个黄老邪也不是随便可以侮辱的。 一想着侮辱，黄天成肚子里的一股邪火就在往上升，烧得他浑身都不自在，感觉不把这股子邪火发泄出去，整个人就要被烧死一般。 不行，老子得找个地方泄泄这股邪火！ 黄天成一边走，心里一边想，这人真特么奇怪！平时不往那上面想，就屁事没有，一旦往那上面想了，就特么净是邪念。 平时领导总爱说“思想”这个词，看来这思就是想，想也就是思了！ 找谁呢？黄天成马上想到了村西头的小寡妇陈小翠！ 陈小翠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也没有杨秀玉漂亮，可她比杨秀玉丰满，温顺，更有味道。杨秀玉那个小娘们太刚烈，不惹她还好，一旦惹恼了，就像只发了疯的母牛犊子，尥起蹶子来，能把男人的蛋蛋踢破，黄天成还真降服不住她。 这会儿一想到陈小翠，黄天成的脑子就全是这婆娘的影子，好像自己都不存在了，变成了粉末，飘散在这飞扬的尘土里了。 陈小翠今年二十八岁，前两年的一个夜里，男人喝醉酒骑摩托车回来，路上遇上个大坑，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翠屏山的沟里，车毁人亡，撇下她和一个七岁的孩子，孤儿寡母，靠养猪种菜，苦巴巴地过日子。 黄天成打定主意，摩托车接近村口，拐过一条小路，直接开往了后山，他认准了这个时候，王小翠应该还在地里忙乎。 第019章 天打五雷轰 穿过一片小树林，黄天成一抬头，果然看见陈小翠高高地挽着裤腿和衣袖，撅着她磨盘大的屁股在刨地。 透过树荫，一抹阳光照在她身上。 可是，他还是机警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两只鸟儿，停在旁边的苹果树上，在互相鸣啾着调情。 黄天成就把摩托车放倒在地上，悄悄走进地里，来到陈小翠的身后，猛地抱住了她的腰。 陈小翠一惊，急忙直起身子，有些紧张地喊道：“谁？” 黄天成“嘻”地笑了一下，说：“你说还有谁？支书呗！” “吓死我了！”陈小翠回过身来，把黄天成的手扒拉开，又抬手抹了抹头上的汗，说：“六叔，你不回家，跑这来干什么？” 黄天成说：“想你了呗！” 说着，一只手拉住陈小翠的胳膊，伸出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就往她的衣服里探。 陈小翠的眼睛一边往周围瞅，一边推着黄天成的手，说：“干什么呀，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别人看见！” 黄天成也又往四周看了一下，急切地说：“这里是后山，没人！” 陈小翠猛地推了黄天成一下，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陈小翠鼓起勇气，狠狠拧了一他下，说：“你放开我！你不能再这样了！” 黄天成感到很奇怪，问：“怎么不能这样了？” 陈小翠说：“开春你免了我家的农业税，我已经给过你了……” 挣扎中，陈小翠的外衣，被黄天成弄到地下去了。 陈小翠说：“我家本来就是贫困户！” 黄天成说：“贫不贫困，还不是我说了算。小翠，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陈小翠两条腿蹬着地，说：“你放开我，我真的不能再答应你了！你是村支书，还是村长，不能老是这样！” 黄天成还是不屈不挠地推着陈小翠，口里说：“支书怎么了？村长又怎么了？支书村长就不做这事了？” 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麻痹的，村长马上要当不成了，以后给好处的机会就少了。 陈小翠见挣脱不开，就往旁边一躲，说：“你还是我叔……” 但黄天成还是把陈小翠给拽了回来，说：“叔怎么了，又不是亲的，早出五服了！” 陈小翠给拽急了，说：“你放不放开我？不放，我就喊了！” 黄天成一听，生气地将她推开，说：“好，你喊呀！喊得全村人都知道，你陈小翠不守妇道，勾搭支书，看把你浸了猪笼，你儿子铁蛋谁来管？喊啊，你喊啊！” 陈小翠听了这话，一下哑了，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哭了。 黄天成又走过去，从前面抱住陈小翠，说：“小乖乖！你别哭，别哭，千万别哭，我赌咒，真的会对你好，让你和你家铁蛋过上好日子！” 见陈小翠还是不高兴的样子，黄天成又说：“就今天这一次，好不好？真的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不了！” 过了一会儿，陈小翠才幽幽地说：“真的？你说话可得算话！” 黄天成只图怎么把事情办成，急忙说：“算话！真的算话！一定算话！” 说完，见陈小翠不像刚才那么怒容满面了，就拥着她往后面的树林里走去。 黄天成去看陈小翠，却见她紧闭着眼，头扭在一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黄天成鼻子里就哼了一声，心里说：“哼，你装什么死，老子还特么不开心呢！老子被齐佑民侮辱了，不比你难受哇，好歹，老子没让你写申请侮辱的报告吧。” 事毕！ 陈小翠穿好衣服，扛着锄头，抹着眼泪下了山。 黄天成心情却仍然没有好起来，他扶起摩托车，去找葛青莲。 遇上难题，出主意想办法，黄宝梁这种爱贪小便宜的粗人是指望不上的，葛青莲这个女人则比黄宝梁这个大老爷们有主见得多。 刚出小树林，就迎面碰上了葛青莲，黄天成忙说：“青莲，你来的正好。” 葛青莲冷着脸，问：“你不是去镇上了么？不回家，跑这里来干什么？” 黄天成说：“青莲，出大事了，我以为你还在地里，就跑来跟你商量！” 葛青莲冷冷地说：“你想做什么，还用跟我商量么？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么？” “青莲，你这是怎么了？吃了枪药啊？” “哼，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不是又欺负陈小翠了？” 黄天成愣了一会儿，才嘿一笑，说：“青莲，刚才我已经跟小翠说过了，再也不会了。” “哼，说的好听，狗改不了吃屎！” 黄天成急了，抬手指着天，一字一顿地说：“我对天发誓，再对村里的女人动歪心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句赌咒，大概就是桂花村的人发的最毒的誓了，由不得葛青莲不信。 第020章 好老公标准 “说吧，什么事？”葛青莲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下来。 “这可是关系到桂花村的大事，也是我们老黄家的大事啊！”黄天成一脸诚恳地说：“青莲，这事真没别人帮得了，我才特意来找你的。”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别净拣好听的说！” 黄天成摸出一颗烟来，点了火，坐在地头，把齐佑民跟他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向葛青莲学说了一遍。 葛青莲开始并没太在意，后来听着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却毫无来由的有一丝丝的快意。不过，她侧头看了看黄天成，见他愁容满面，几根白发在风中颤抖，忍不住又心生同情。 “唉……”葛青莲轻轻叹了口气，说：“既然是上面的意思，你也扛不住，照这么说，赵青云的村长是当定了。” “青莲，当不当这个村长我真的无所谓，只要我还是村支书，桂花村就轮不到别人说话算数。只是，我这张老脸，是在搁不下去啊！” 葛青莲想了想，说：“这也好办，我们给赵青云搬个梯子，他要能蹬得上去，村里人自然没有话说，如果他蹬不上去，我想，上面也怪不到你头上！” “此话怎讲？”黄天成腾地站了起来，看着葛青莲，眼里冒出了希望的光芒。 “村里不是还有几笔陈年烂账吗？”葛青莲不急不缓地说：“找一笔出来，我们村委会的人集体跟赵青云说，他要的回来，村长就给他当，要不回来，他也没脸当这个村长。” 黄天成一拍大腿，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叫道：“卧槽，这个主意好！” “小心点，老胳膊老腿的，别摔断了！” “嘿，还是你对我好！” “好个屁！”葛青莲冷哼了一声，掉转头，往山下走去。 “哎，青莲，等等我，我带你一脚。”黄天成跟在后面，追着喊道。 葛青莲头也没回，一路小跑，直接回了家。 黄天成扶起地上的摩托，哼着小曲，回到了村委会。 刚进小院，就看见赵青云和会计陈子君凑在一堆说笑。 见到黄天成进来了，赵青云忙跑上前，接过了摩托车，推到了走廊上。 “回啦，黄支书。”陈子君也跑过来，笑吟吟地问道。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黄天成看陈子君一脸的笑容，随口问道。 “呃……我来问问小赵，这个时候拍婚纱照，选什么地方好？”陈子君的圆脸蛋上写满了幸福。 “你……要结婚了？” “嗯，快了，他们家总在催。” “哦，那你把手头上的账清一清吧。”黄天成扔下一句，直接进了办公室。 陈子君又追着赵青云，说：“小赵，你还没跟我说呢，选什么地方好啊？” 赵青云说：“要我说，在城里公园里，大街上拍，太俗气，不如就到村里来拍，翠屏山，三溪河，还有这青砖绿瓦，古树老屋，不仅有特色，还有纪念意义！” 陈子君立即像受了委屈似的，憋红着脸，说：“不行，不行，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早就腻歪了，一辈子就拍一次婚纱照，还拍这些东西，没意思，没意思。” 赵青云说：“呵，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别人只能提建议，最后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陈子君说：“小赵，太不够意思了，问了半天，跟没问一样。” 赵青云就看了陈子君的眼睛一会儿，然后说：“其实，这都是些形式上的东西，嫁个好老公，才是最最重要的！” 陈子君“扑哧”笑了，调皮地说：“那你说，城里头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老公呢？” 赵青云想了想说：“城里头的好老公，就是工资全部上交，家务全部承包，老婆说的全部做到。” “哎呀，这样的好男人，我们乡下可找不到！” “其实，乡下的好男人，也是有的，只是，标准不一样罢了。” “啥标准啊？” “嘿，我也说不好，你可以去问问青莲嫂子。” “我问她干吗，我就问你。” “那我就说啦？” “快说，快说！” “就是……只要你生三个娃的男人就是好老公！” 陈子君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了娇羞，举起小拳头，在赵青云身上捶打着，说：“你坏！你坏！你坏死了！” 正闹着，黄天成站在办公室门口，叫道：“君丫头，你来一下！” “哎，来了！”陈子君答应一声，冲赵青云瞪了一下眼睛，像只花蝴蝶一般，飞了过去。 没多一会儿，陈子君出来了，急匆匆地往外走。 赵青云正在洗摩托车，看见她出来，随意地问道：“子君，支书喊你什么事啊？” 陈子君说：“黄支书说下午两点半开两委会，说有重要工作研究，叫我务必通知到！” 赵青云听了，又问：“什么重要工作？” 陈子君眨了眨眼睛，说：“黄支书没说，只叫我把人通知到！哦，对了，让你也列席参加。你就算通知到了啊，我走了，我还要去通知叶村长、青莲嫂子和宝梁主任呢！” 说完，陈子君匆匆走了。 黄天成紧接着也出来了，阴沉着一张黑脸，连招呼都没有跟赵青云打一个，迈着四方步，回家了。 赵青云望着黄天成的背影，暗自纳闷，会是神马重要工作，让黄支书这么不高兴呢？ 想是想不出来的，又没处好问，赵青云把摩托车洗完，又把会议室简单清理了一下，回房间做饭。 下午两点半，村委会的成员陆续到齐，坐在会议桌当头的黄天成就宣布开会。 黄天成开会有个习惯，就是正式说事之前，要念几段上级的文件，说是人不学习要落后，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没文件也要找出几张报纸来念。 黄天成念文件还有个习惯，就是只要看见他念着念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并且开始摇头晃脑而且拉长声音的时候，那么这个文件或段落，就是对他今天说事有利。 反之，就板着面孔，声音平淡地快速念过去。 赵青云并没有觉出黄天成这个习惯有什么不好，平时村里有事，端着饭碗或蹲在地头就说了，坐在一起学习的机会很少，正儿八经地学文件就更难得了。 不过，在黄天成念文件的时候，叶朝富和黄宝梁歪在椅子上抽烟，葛青莲和陈子君则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明显都不太当回事。 第021章 是骡子是马 今天，黄天成念的是一份“村委会选举法”。 念着念着，黄天成的嘴角就露出了浅笑，开始摇头晃脑，声音拉得老长。 这个时候，叶朝富和黄宝梁就停止吞云吐雾，抬起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黄宝梁看着黄天成装腔作势的样子，很是不满，说：“支书，地里的活儿还多着呢，你就抓紧点，少念几句好不好？” 黄天成停住了，问：“宝梁，你什么意思？” 黄宝梁又想起换摩托车的事，语气就粗了，说：“我狗屁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你抓紧时间说正事，这不晌不晚的，念什么村委会选举法，有意思么？” 黄天成生气了，说：“那你说什么才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和老婆上床才有意思！”黄宝梁没好气地说：“离换届选举还有两个年头呢，现在念了，还不早忘记球了。” 黄天成翻了一个白眼，脸上露出一丝愠意，说：“就是怕忘记球了，我才要念一念！不然，不学法，不懂法，不知法，不守法，我们还怎么依法开展工作？” “好好好，你是支书，你说的就对！你不怕嘴巴干，就念吧，念吧！”黄宝梁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闷头抽烟。 “不念了，就学到这！”黄天成看了一眼葛青莲，合上了文件，说：“今天主要研究三件大事……哎，小赵，你作好记录！” 赵青云就把笔拿出来，准备记录。 黄天成又看了一眼陈子君，然后咳了咳嗽，才说：“子君丫头中午跟我说，她要结婚了” 说完，黄天成就停下来，看着大家。 叶朝富和黄宝梁都扭头去看陈子君。 陈子君迎着大家的目光，羞涩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子君丫头，我不是针对你啊。”黄天成接着说：“桂花村的规矩，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再当村里的会计肯定不行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 陈子君也说：“支书，我上午本来就是来向你汇报的，可你到镇上去了，这些天，我要扯证拍婚纱照筹办婚礼，现在就把这会计辞了吧。” “辞了就辞了吧，但会计是一天都不能缺的！今天我们就把新会计定下来，趁着子君丫头这两天还有空，先把账目上的情况交接一下。”见大家没说话，黄天成就把目光转向叶朝富，问：“老叶，你看怎么样？” 叶朝富犹豫了一下，好像害怕激怒黄天成似的，声音单调地说：“我没意见，还是听支书你的吧！” 黄天成听了，又扫了会场一眼，看着黄宝梁，问道：“宝梁，你什么意见？” 你肯定有人选了，还装模作样的问个毛啊？黄宝梁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支书，那就换一个，村里能写会算的人还是有的。” “你说呢，青莲？”黄天成又看向葛青莲。 葛青莲撩了一下头发，看一眼赵青云，说：“我看就让小赵来干，大家说行不行？” “这不合适！”黄天成摇头表示反对：“小赵是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人才，让他给我们小小的桂花村当会计，太大材小用了。” 葛青莲看着黄天成，一本正经地说：“既然支书这么说，那我说，干脆就让小赵当村长吧！” 黄天成顿时脸拉得老长，阴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叶朝富脸色大变，胆怯地瞥了黄天成一眼，暗道，这葛青莲今天吃了豹子胆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着黄天成的面说出来？ 换会计的事，怎么扯到村长头上去了？陈子君手一抖，把玩着的圆珠笔，“啪嗒”掉在了地上，好像一声炸雷。 黄宝梁颧骨上的肌肉抖了抖，鼻子里喘着粗气，一言不发。 赵青云更是大吃一惊，停下了记录的笔，眼睛来回看着黄天成和葛青莲，有点不知所措。 “说话啊，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黄天成敲了敲桌子，目光恶狠狠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关我毛事，反正老子就是个摆设！叶朝富一缩脖子，把头低得更下了，埋着头，一个劲儿地抽烟。 黄老六，这会儿你想到我了，我跟你说要换摩托车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胡扯的？老子偏偏不做声，看你能把我怎么的？黄宝梁回避着黄天成的目光，紧紧闭着嘴巴。 陈子君弯腰去捡地上的圆珠笔，小声嘟囔道：“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辞职了。” 葛青莲神情自若，手在桌子上反复搓着一支圆珠笔，仿佛想把那支塑料圆珠笔搓成面条似的。 黄天成的目光又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了三个来回，见众人还是一言不发，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啊？就这么定了？叶朝富瞪大了眼睛。 卧槽，黄老六疯了吧？黄宝梁傻了眼。 我有没有听错？陈子君小嘴长成了一个大写的o型。 这是什么鬼？赵青云直接呆住了。 嘿，没想到这黄老邪，还真会演戏。葛青莲暗暗偷着乐，但脸上还是作惊讶状。 哈，驴日的，没想到老子还有这一手吧！黄天成暗暗得意，但脸依然黑得像锅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我不同意！”黄宝梁终于沉不住气了，就是黄天成要把村长让出来，也该我来接啊，哪里轮得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破崽子呢。 “说，你为什么不同意？”黄天成早料到黄宝梁会有这句话，马上追问道。 “小赵才来村里个把月，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没办过，冷不丁就当了村长，叫大家如何信服？”黄宝梁振振有词地说。 “老叶，你说呢？”黄天成转向叶朝富。 你们老黄家的家务事，我才懒得说呢！叶朝富抬抬眼皮，说：“我没意见，还是听支书的！” 黄天成与葛青莲对了一个眼神。 葛青莲冲黄宝梁问道：“宝梁，那你什么意思嘛？” “我的意思很简单，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黄宝梁气鼓鼓地说，根本没在乎赵青云就坐在会议桌的侧面。 第022章 到底行不行 “好，这事儿我们先放一放，一会儿再议。”黄天成摆了摆手，转向陈子君，说：“子君丫头，你就着这个机会，把一大堆的陈年烂账好好清一清，也好让各位村委心里都有个数。” 被黄天成盯着，陈子君吓了一大跳，听说是这个事，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早准备好了的一个账本来，翻开，一条一条地念，大致都是这样的内容。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人欠村里某某款多少多少元。”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单位欠村里某某款多少多少元。” 每念到一条，陈子君就拿出一张欠条来，向大家示意一下。 当然，除了外面欠村里的钱，村里也拖欠了一些钱，相当多的部分还是村里欠村民们的工费或者卖菜卖粮食的钱。 粗算下来，外面的欠账有五十多万。 最大的一笔，是沙河镇的奶牛场欠村里二十万的青草费，因为养牛场的老板是镇党委书记李茂才的大舅哥，村里派人去要了很多次，人家不是拖就是推，反正就是两个字，没钱。 黄天成也亲自去要过，同样无济于事。 这笔账，一拖就是三年，刚才陈子君念到这一笔的时候，黄天成和黄宝梁又一次骂了娘。 钱可以赖着不给，账总是赖不掉的。 欠条都一张一张保存得好好的，村里会计换了一任又一任，账也就一个一个往下传。 陈年烂账念完了，大家面面相觑，又是一言不发。 黄天成看着大家，例行公事般地说：“这些个陈年烂账，大家都清楚了，谁有什么好办法把钱要回来，也说说吧！” 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有办法，早特么要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葛青莲突然把手里的圆珠笔一扔，说：“支书，接着刚才的话题，我说个意见，行不？” “你说！”黄天成说。 “刚才宝梁不是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吗？”葛青莲看一眼黄宝梁，不紧不慢地说：“奶牛场这笔账，谁能要得回来，谁就来当这个村长，要不回来，谁也别惦记，还是支书兼着，大家说，怎么样？” “神州行，我看行！”叶朝富蔫不拉几的学了一句广告词。 “怎么，老叶，你想试吧试吧？”黄天成斜着眼，问了一句。 叶朝富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 “你呢，宝梁？”黄天成又看黄宝梁。 黄宝梁被噎住了，憋了好一会儿，才红了脸，说：“谁特么行，谁特么要去！” “青莲，你怎么样？”黄天成又问葛青莲。 “我？”葛青莲指着鼻子，苦笑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去满地打滚，丢人现眼了。” “小赵，那就只有劳烦你跑一趟了！”黄天成最后看向了赵青云。 赵青云再一次愣住了，虽然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但听大家的口气，这笔账肯定不好要，否则，也不会拖了三年也要不回来。 可是，但是，但可是，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凭什么就不能试一试呢？当不当得了村长另说着，能给村里办点正儿八经的事，总比天天在村委会里跑腿打杂干坐强吧。 “小赵，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到底行还是不行？”葛青莲见赵青云半天没做声，故意不耐烦地刺了一句。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赵青云脱口而出。 这种对白，在大学寝室里不知道操练过多少回，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为了什么事，只要有人问到了行不行，几乎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异口同声地冒出这一句。 “哈，回头嫂子找人给你验验，看看到底行不行！”葛青莲指着赵青云大笑起来，笑得胸前波涛汹涌，让在座的其他几个男人，想不往歪了想都不行。 开会一笑场，再严肃的话题也严肃不起来了。 “别笑了！”黄天成再次敲了敲桌子，说：“小赵，你人生地不熟的，我再给你派个帮手，就让黄二狗跟你去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一次，黄天成没有半点的犹豫，立即拍了板。 “那……好吧！”赵青云硬着头皮，同意了。 黄天成觉得，葛青莲这一招出的是好，而自己运用得就更加的绝妙了。 如果赵青云能把这笔烂账要回来，那就说明，他在上面真有扎实的关系，李茂才也不得不给面子；如果这笔烂账要不回来，那齐佑民说的就是假话，赵青云也把李茂才给得罪了，自己再以村委会的名义拒绝把村长让出来，齐佑民也无话可说。 黄天成把黄二狗派给他当帮手，首先是监督，其次是保护，看看赵青云到底有什么本事，也别弄出什么事来，不好向上面交代，再怎么说，赵青云也是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呢。 黄天成说的三件大事，已经议定了两件，最后还有一件，就是换谁来接替陈子君来当村里的会计。 从上到下，党管干部，这是组织原则！ 村委会的干部，历来是支书黄天成说了就算。 今天葛青莲是有功之人，黄天成一高兴，就还让她来提人选。 “那我就说了啊。我看杨秀玉就挺合适。她是初中毕业生，人也心细，记个账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再就是，村委会原先就有两个女的，再增补一个，还得是女的，要不然，我一个人混在一大帮子老爷们中间，怕是不方便呢。” “不方便啥，我们还能集体把你那个了？”黄宝梁没好气地说。 “你们这些个男人，谁说得清楚呢？邪火上来了，畜生都不如！”葛青莲话里带刺地说了一句。 “别扯远了，没意见，就这么通过吧！”黄天成把脸一沉，再次拍板定案。 杨秀玉再怎么说也是黄家的媳妇，总比外姓的陈子君更靠得住吧，所以，黄天成不反对，黄宝梁也没意见，这么一来，五个人组成的村委会，有四个黄家的人，今天这会开的，成果还是大大的！ 当然，更大的成果是，让出村长这件窝心事，也找到了巧妙化解的办法，至于赵青云能不能把奶牛场那笔烂账要回来，就看他有多大的本事了。 “散会！”黄天成大声宣布道。 第023章 希望的火苗 散会之后，黄天成让葛青莲去告诉杨秀玉，准备接手村里的会计。 葛青莲出了村委会的院子，几步就到了杨秀玉的家。 杨秀玉刚从地里回来，正在伺候婆婆吃药。 “婶子，好点了么？”葛青莲问。 “好多了。”婆婆接过杨秀玉递过来的水杯和药，泪眼婆娑地说：“唉，我怎么就不跟我儿子去呢？可拖苦了我家秀玉啊……” “妈，您别这么说！”杨秀玉的眼圈也红了，她替婆婆抹了抹眼角，说：“医生说了，只要坚持用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葛青莲坐在床头，嘘寒问暖了一番，看着婆婆把药吃了，再扶着她躺下，就把杨秀玉悄悄扯到了门外。 “青莲姐，有事啊？”杨秀玉问。 “妹子，你这是骂我呢。”葛青莲笑着，埋怨了一句：“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和婶子啊？” “青莲姐，你看你这张嘴，谁说得过你？”杨秀玉苦笑一下，说：“这村子里，除了你青莲姐，哪还有别的人敢上我家门啊。” “妹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葛青莲看着杨秀玉，“嘿”笑着说：“每天夜里，跑你家来趴墙根的人可不少喔。” “青莲姐……”杨秀玉喊了一声。 “哈，不瞎扯了，说正事吧。”葛青莲拉着杨秀玉的手，说：“妹子，刚才我们开会了，子君丫头的男人从外面回来了，婆家催她结婚呢。六叔的意思，要你把村里的会计接过来，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青莲姐，这……我可不行。”杨秀玉推辞道。 “你有文化，脑瓜子又灵，村里的会计，也就是记个流水账，有什么不行的？这么点事，你打个盹的工夫就做了，也不耽误你种地，村里还给补贴，怎么还不行了呢？” “青莲姐，我怕……”杨秀玉吞吞吐吐。 葛青莲稍稍愣了一下，她心里明白，杨秀玉怕的是什么。黄天成这个黄老邪，他是不会白白给谁好处的。 “妹子，你别想多了，你要不干，留下姐姐一个人，不是更怕么？”葛青莲拍了拍杨秀玉的手背，低声说：“黄天成这村长快要干到头了！” “是么？他不干，谁干呢？宝梁么？” “不是……”葛青莲朝院子外面看了一眼，附在杨秀玉的耳边，悄声说：“赵青云！” “真的？” “那还有假，黄天成亲口跟我说的。” “哦！” “桂花村总不能老这么穷下去吧？”葛青莲兴致勃勃地说：“小赵年轻，有闯劲，也见过世面，没准，他还真能带着大家往好日子上奔呢。最关键的是，他人很正直，没那么多的歪心思。” 杨秀玉点点头，一股希望的火苗在体内升腾。不过，这股火苗很快就被压下去了，问道：“青莲姐，六叔他能同意么？” “这已经由不得他了，小赵，他上面有人！”葛青莲又简略地把会上的情况说了说。 “青莲姐，这是你出的主意吧？”杨秀玉看葛青莲兴奋的样子，马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秀玉，不说实话能把你憋死？”葛青莲假装生气道：“你看你，精得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还说干不好一个会计？” 杨秀玉没理会这茬儿，而是担心地问：“可是，小赵村长，他能把奶牛场的钱要回来么？” “我觉得没问题，他不上面有人么，这点面子，应该还是能有的吧！”葛青莲说得不太肯定，但还是充满了信心。 “嗯！”杨秀玉点点头，想着昨天在县城，赵青云坐了一辆高级的轿车，还有一位能吓得住钱老板的表嫂，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秀玉，会计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葛青莲看着杨秀玉，又催问了一句。 “那，我就试试吧！”杨秀玉没再犹豫，答应了。 “行，这两天你抽个空，跟子君丫头把账目交接一下。”葛青莲松开杨秀玉的手，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句：“秀玉，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可别跟外人说啊！” “青莲姐，你放心！” “那好，我先走了！” 葛青莲出了杨秀玉家的院子，直接往家回。 到了家门口，葛青莲站住脚，远远望着后山，长长地出了口气，骂道：“黄老六，你个为老不尊的畜生，欺负女人还没完了？你个驴日的要不改了你那个邪性子，老娘让你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个时候，黄天成正站在院子里，跟赵青云和黄二狗交代任务，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把站在身前的黄二狗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黄二狗的头上缠了圈纱布，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就像是电影里演的国军逃兵。 昨天夜里，他在三溪河上游的大柳树村趴一家女人的墙根，被几个半大小子抓了个正着，当时就扭打了起来，不知道谁一砖头，把他的头砸破了，还把扭送到了镇派出所。 黄二狗是在镇派出所挂了号的二流子，这一回值班民警看他头破血流吃了亏，才没有拘他，教育一通就放了。 从镇里跑回村，黄二狗强行敲开村卫生室的门，简单包扎了一下，倒在床上，一觉就睡到了午后，黄宝梁去喊他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还赖在床上没起来。 听到黄天成找他，黄二狗一骨碌爬了起来，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咕噜咕喝了两口，趿拉着一双破布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村委会。 听说要陪赵青云去奶牛场要欠账，黄二狗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尼玛逼的，上次去一回，差点没被人把腿干折了。” “不去可以，你先把欠村里的税费先交来！”黄天成伸出了大巴掌。 “没有。”黄二狗一副无赖相。 “驴日的，不交是吧？”黄天成踢了他一脚，说：“那好，下午我就让宝梁带人去拆你家房子！还有，再被派出所抓了，老子不去领人，让你在里面呆一辈子。” 黄二狗捂着屁股，哭丧着脸，告饶道：“六叔，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第024章 讨债二人组 “你个驴日的就是贱，早特么这么痛快，不就得了吗？”黄天成骂道：“你去了，别胡来，要账的事，都听小赵村长的，听见没？” “行行行！”黄二狗点头如鸡啄米，转头又看向赵青云，说：“小赵村长，我一切都听你的，你可得管我吃喝啊！” “没问题！”赵青云爽快地答应了，又说：“支书说了，钱要回来，你欠村里的那些钱，就一笔勾销了。” “卧槽，你特么不早说，害我白挨了六叔一脚。”黄二狗咧着大嘴，乐了。 黄天成把摩托车的钥匙交到赵青云手里，说：“村里没几个钱了，不能给你们预支差旅费，这车拿去用，加油吃喝什么的，你先垫着，钱要回来，我给你签字，一起报销。” “好！”赵青云接了钥匙，转头对黄二狗说：“二哥，捡日不如撞日，那我们就出发吧。” 黄二狗摸着肚子，摇头说：“走不了，我还没吃午饭呢，皇帝也不差饿兵吧！” “别墨迹了，到了镇上，我请你吃红烧肉！”赵青云说完，转身去推摩托车。 黄二狗一听，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抢在赵青云前面，说：“我来我来，哪有领导亲自开车的？” 刚开出村口，黄二狗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哥们！要不要回家拿两根镐把子！你要觉得不够用，我还能跟一个炸煤矿的朋友，赊出来二斤tnt！你觉得怎么整好？” “……你带镐把子干什么？”赵青云无语的问道。 “你没看过濠江风云啊？任达华不说了么，混社会，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黄二狗傲然说道。 “卧槽，你还真有文化！”赵青云顿时一捂脸。 “哥们，你不这么要，进去点头哈腰的，人家能给你么？我跟你说，你在城里混大的，不懂！他们能拖黄你，就尽量拖黄！我特么估计，这奶牛场以后都不一定能再跟我们村打交道了！不硬实点，这钱根本就要不回来！”黄二狗解释了一句。 “算了，跟你一下子说不清楚，但绝对不能这么要！人家要不想给，你就是背着原子弹进去，他该不给还是不给！二哥，那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你拎着镐把子，进去一砸，腿不给你打折了？”赵青云语重心长地说。 “切，我也不是吓大的，他敢动手，我就敢玩命！”黄二狗顿时一瞪眼。 “二哥，要账也不能这么要啊！钱很重要，这没错！但命更重要，明白么？”赵青云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说怎么要？” “你好好开车，到了镇里，先吃饭，吃完了，我再跟你说该怎么办！”赵青云思考了一下，推了黄二狗的后腰一把。 黄二狗再无话可说，一拧油门，“突”，摩托车一下窜出去老远。 听说有饭吃，黄二狗简直是个饿鬼托生的亡命徒，也不管不顾路上的坡坡坎坎，摩托车一路狂奔，才花了半个小时，就开到了沙河镇。 黄二狗经常来镇上偷鸡摸狗，虽然去派出所的次数居多，但对镇里的地形比较熟悉，所以，他径直把摩托车开到了里奶牛场不远的一家小餐馆前，才刹住车停下。 赵青云没有食言，点了两份红烧肉，和一大盆子米饭。 黄二狗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见了红烧肉，口水直接就流了下来，就像一条饿狼遇见了娇嫩的小白兔，连客气一声都没有，把脸直接扑进了餐盘，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餐盘子和饭盆子干净得像狗舔了一般。 再抬头一看，赵青云不见了。 黄二狗吧嗒了几下满嘴流油的嘴巴子，舌头一卷，嘴角边的饭米粒掉了好几颗，他起身四周踅摸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赵青云溜达着从奶牛场出来了。 “怎么样？”黄二狗看了一眼赵青云拎着的双肩包，凭直接也猜到了，又白跑了一趟。 “吴老板不在，摸了点情况。二哥，你在门口等会儿，我去买点东西。”赵青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进了一家超市。 几分钟之后，沙河镇，某小区楼下。 赵青云拎着超市里买的礼品上了楼，黄二狗坐在摩托车上等候，用黑了吧唧的手指甲，咔往下拽着青色的胡茬，弄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汗毛孔被拔到红肿，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十分钟之后。 赵青云空着手出来了，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黄二狗扭头问道。 “跟奶牛场的财务见了个面……哎，你脸怎么了？”赵青云发现，黄二狗的下巴，好像长反了的释迦摩尼脑袋，毛孔带着血丝，鼓起了一堆的小包包。 “没事儿，我干等着没意思，薅胡子薅的！”黄二狗随口回了一句。 “没事儿你薅它干吗？” “不告诉你了么，我特么闲得慌！”黄二狗莫名其妙的急眼了。 “……扯淡！闲得慌，你怎么不薅头发呢？”赵青云无语的说道。 “你没看见啊，脑袋上缠着纱布，怎么薅哇？”黄二狗挺不耐烦地说：“急眼了，我把毛都薅了！” “卧槽！”赵青云顿时崩溃，随即说道：“行了，你快别薅了！这你要给你裤裆整秃秃了，以后再找媳妇，非得给你弄个大白虎不可……走吧，去温家岭！” “去温家岭干吗？” “有事儿，你就走吧！” “你跟奶牛场的财务见了面，目的达到了？”黄二狗启动摩托车问道。 “有点收获！”赵青云点头。 “啊！那就行！”黄二狗傻乎乎的点头之后，随即发动了摩托车。 温家岭镇紧邻沙河镇，大约开了个把小时，就抵达了。 “喂，黄支书！”赵青云站在路口，拨了好几回，总算拨通了黄天成的电话。 “小赵，钱要到啦？”黄天成挺关心的问道。 “没呢，不过，有点希望。哦，对了，我和二狗来温家岭了，不知道几天能回去，先跟你说一声！”赵青云给黄天成打个招呼，免得他担心。 “温家岭又不欠村里钱，你跑那干吗，还去好几天？”黄天成正在黄宝梁家喝点小酒，听赵青云这么一说，当即放下杯子，不解的问道。 “算了，你那边信号不好，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回头我再向你详细汇报！不说了，拜拜！”赵青云快速说完，直接就挂了。 第025章 等钱娶媳妇 “嘟！” “这小子，搞的什么鬼？”黄天成顿时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再回拨过去。 “六叔，你操心不操心啊？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管他干吗？”黄宝梁撇嘴冲黄天成说道。 “宝梁，好歹他也是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啊，我不管，行吗？”黄天成挺无奈的说道。 “六叔，我怎么觉着，你越来越胆小了呢？”黄宝梁举着杯子，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黄宝梁今天请黄天成喝酒，就是想缓和缓和关系，等着赵青云要不回来钱，是不是可以谈谈他来接班村长的事。他认为，肥水不能流入外人田，既然黄天成打算让出来，与其让给外姓人，还不如让给自家侄子啊。 “这是胆小的事么？”黄天成故意不跟黄宝梁的思路走，瞪着眼睛说道：“他们去温家岭，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有二狗在，出不了什么事儿！”见黄天成不往自己的思路上扯，黄宝梁只能假惺惺地安慰了一句。 “麻痹的！你这么一说，我更闹心了！”黄天成脸更黑了，说：“就二狗那脾气，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啊。” “哎呀，喝酒喝酒，他们去都去了，着急有个球用啊？”黄宝梁舔着嘴唇，冲黄天成问道。 “唰！” 黄天成扫了一眼手机，皱眉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喝了，再喝，回家你婶子又该骂我了！”说完起身，猴急的走了。 黄宝梁把他送出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骂道：“净特么扯淡，你老婆敢骂你？尼玛的，这顿酒又特么喂了狗了。” …… 赵青云和黄二狗赶到温家岭，随即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了。 安顿好，黄二狗倒头便睡，赵青云却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黄二狗一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黄二狗还撅着屁股在睡觉，被赵青云拍醒了。 “干什么啊？”黄二狗耸搭着眼皮，不满地叫道。 “快起来，去乳制品厂！”赵青云说道。 “小赵村长，晚一会儿死么？人家正做梦娶媳妇呢！”黄二狗掏了两下裤裆，就是赖着不起来。 在村里，黄二狗就没在十点之前起来过，突然让他七点就起来，实在太难为这位懒汉了。 “哎，起来吃早餐了？” “少吃一顿，死不了！” 昨晚上吃太饱了，这会儿谈吃，对黄二狗没有诱惑力。 “想赚钱不？” “不想！” “想娶媳妇不？” 黄二狗“扑腾”一下就起来了：“想啊！在哪儿呢？” “就在我们要的这账上！”赵青云拿他懒病没招，只能耐着性子谆谆诱导：“我跟实话说了吧，这笔钱要回去，咱俩能得两万块奖励，这钱我一分不要，全给你，你说，拿着两万块，能不能娶个媳妇？” “能！绝逼能！村西头陈小翠那个小寡妇就跟我说过，拿得出两万块来，立即就搬过去跟我一起过。”一扯到媳妇，黄二狗兴致十足，嘚吧嘚的，把就那么一点点隐私都抖搂出来了。 饵已经下了，赵青云开始收钩了。 “不勤奋点，你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快点吧，咱俩得去堵乳制品厂的老板！要不，这一天又白搭了，钱晚一天要到，说不定，陈小翠就跟别人跑了！”赵青云匆忙说了一句，套上袜子，就去卫生间洗漱。 “卧槽！宝梁哥说的太对了，懒人就不能跟勤快的人交盆友……”黄二狗揉了揉眼睛，随即掀开被子，直接跳下了床。 …… 赵青云和黄二狗出门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开着摩托车，来到了一家大型乳制品厂。 他们买了两碗牛肉面，一边吃着，一边盯着厂门口的大路。 大约等了五分钟左右，远处一台老款红旗轿车，缓缓奔着厂房开来。 “哎，来了！”赵青云放下手里的牛肉面，高喊了一声，随即走了过去。 “吱嘎！” 老红旗一个刹车停在了原地，轮胎在地面上留下明显的印迹。 一个四十以上，五十不到的中老年人，降下车窗，戴着金丝边眼镜，皱眉问道：“你干嘛的啊？没看见车开过来啊？” “您好！姚总是吧？”赵青云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凑过去，问道。 “你谁啊？”中年推了推眼镜，问道。 赵青云早打听好了，车上坐的就是乳制品厂的总经理姚光明，因为，这辆老款红旗轿车，太好认了。 “我沙河镇奶牛场的，吴老板派我上您这儿来收点账！您看这是介绍信，你们厂欠了我们二十五万八千九百二十一，零头不要了，你拿二十五万！我转身就走！”赵青云直接的说道。 “我jb也不认识你，还你什么钱？起开！”姚光明根本没看，赵青云拿的也不是欠条，只是一张写了几排字，盖了个大红巴巴的信签纸。 “姚总，百把公里呢，吴老板叫我来一趟不容易！你这么大厂子，不差我们这点钱吧？”赵青云说道。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听不懂是怎么的？谁要钱，让他自己来！你起开，我这车刹车可不好使哦！”姚光明凶巴巴地说道。 “玩死不认账，是这个意思不，姚老板？”黄二狗晃过来，挑着眉毛问道。 “滚开！少跟我耍无赖！”姚总骂了一句，开车就进了厂子。 …… “哎，你怎么不拦着他呀？”黄二狗扭头冲赵青云问道。 “他这车刹车不好，我拦他，不是找屎么？”赵青云眯着眼睛，看着厂门说道。 “卧槽，我就说，跟这帮老板费口舌，就特么多余！砸他两镐把子，你看他给不给！”黄二狗斜眼说道。 “走，去树荫底下，我帮你把脑袋上的纱布重新缠缠！你这副模样，看起来就有点吓人！”赵青云烦躁的摆了摆手，把黄二狗扯到树根底下，一边帮他重新缠纱布，一边跟他嘀咕起来。 “村长，这么干，有点丢人吧？”黄二狗薅着胡茬儿，挤咕着眼睛，问道。 “别喊我村长，现在我们是奶牛场吴老板派来讨债的。就算有点丢人，也不是丢桂花村的人，明白吧？”赵青云把纱布缠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妥了，别乱晃荡了，找个地方眯一会儿，中午开始干活！” 黄二狗摇摇头，特深沉地说道：“无赖不可怕，就怕无赖有文化！” 第026章 装死的功夫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燥热。 不少厂子里的工人往外走，下班回家吃饭。 门卫这时候也埋头吃饭，赵青云看准机会，领着黄二狗，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随即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大厅里起码有三十多人，正在排队打饭。 “来，让一让！”黄二狗伸手扒拉开排队的人，走到打饭口，拿着早上吃完牛肉面的纸盒子，弯腰冲着穿白围裙的大师傅说道：“师傅，来，给我打一份！” “你哪个工班的？”大师傅问道。 “哎呀，新来的，赶紧的吧！”黄二狗随口回道。 大师傅狐疑的看了他脑袋上的纱布一眼，也没太当回事儿，抡着勺子就要打饭，但看到吃牛肉面的纸盒子，有点犯迷糊。 “阿嚏！” 黄二狗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嘴里直接喷出一大口口水，连带着手指盖大的鼻涕，直接溅到了菜盆里。 “卧槽！”大师傅顿时脸绿了。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黄二狗连连摆手说道。 “……你特么谁啊？来找茬啊？”大师傅拧着眉毛问道。 “呵！”黄二狗咧嘴一笑，看着大师傅说道：“我来要账的！穷的没招了，上你这儿蹭顿饭吃！没你事儿，该打饭，打你的饭啊！” 大师傅听到这话，再仔细打量了几眼黄二狗，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主儿，顿时眯着了。 人家来要账的，自己一个做饭的，犯不上出头，于是，大师傅脸色挺阴的给黄二狗打了份饭，而且，菜还挺足。 “你吃不吃？”黄二狗扭头冲赵青云问道。 “……我不饿！”赵青云看见黄二狗的喷嚏打进了菜盆子，哪里还有胃口。 黄二狗端着纸盒子，拿了一次性筷子，找了一个靠窗口的桌子，坐下来就开始埋头大吃。 赵青云看着有点恶心，就站在窗户口，观察外面的地形。 办公室内，姚光明刚刚跟一个客户谈完，还没等喘过气来，秘书进来告诉他，食堂有讨账的闹事儿。 “操，真是不知死活！”姚光明撇嘴骂了一句，拿起电话，非常熟络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以后说道：“发子，你领几个人来厂子一趟……嗯，就两人，你看着办吧。” …… 十几分钟以后，食堂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人。 赵青云继续淡定的看着外面。 黄二狗抱着纸盒子，吃得津津有味。 “吱嘎！” 门口，一台面包车停下，走下来五六个青年，领头一人带着墨镜，蓄一撮小胡子，溜溜达达的走进了食堂，嗷地一嗓子喊道：“草泥马的，谁啊？来，让老子看看！” “唰！”黄二狗抬头看向了门口。 “踏踏踏！” 脚步声泛起，五六个人走到了赵青云二人旁边。 领头的人从后面扯住了黄二狗的头发，然后一弯腰，脑袋伸到前面来说道：“你来要账啊？” “我草泥马的！鼻子底下有一撮小胡子，你就以为你是日本鬼子，可以杀人放火啊！”黄二狗嗷的一声窜了起来，一摸腰，发现原先带着的刀早让赵青云给扔了，无奈之下抄起凳子就要开干！ “腾！” 赵青云瞬间起身，伸手拦了一下黄二狗，抬头看着领头青年，笑着问道：“帮人平事儿的吧，哥们？” “赶紧滚！”领头青年一脚踹飞了黄二狗手里的椅子，指着门口说道。 “大哥，你帮人平事儿，肯定奔着钱来的！但我们拿不回欠款，回头就下岗了！你要赚钱，我要活命，我们在诉求上有点冲突！但我不想打架，而是想把钱要到手！我要让你别管这事，那你赚不到钱，你不能走，我也不忍心，要不这样……我换个方式，给你个交代，你看行不？” 赵青云干脆利索的说道。 领头青年顿时一皱眉，懵了。 “嘭！” 领头青年一愣神，一个脑袋突然奔着窗户撞去，当时发出一声脆响，随后玻璃裂开。 只见黄二狗头上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缠着的纱布。 “行么，哥们？你要觉得还不够，我让他再来一下！”赵青云眉头都没皱一下，抬头看着青年说道。 “跟我玩滚刀肉，是吧？”领头青年，眉头拧了个疙瘩。 “你别看我们是外地的，但我知道，你打我，那犯法，你得去坐牢！今天我明着告诉你，只要你不把我干死，你把我扔哪儿，我都要爬回来，别人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告诉你，我是不死肯定要钱！”赵青云十分坚决地说道。 “……”青年无语。 “咣当！” 黄二狗又撞了一下，血流的满脸都是，歪坐在椅子上，翻着白眼眼看着众人，一抽一抽的，眼见着一口气上不来，没准就能死在食堂里。 赵青云站在旁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几眼黄二狗，心里不由得暗叹道，这特么是无赖么，装死的功夫挺棒啊！ 一看这情形，平事儿的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了两眼，走了。 领头青年带着他的几个朋友，上了面包车，一边向厂子外面开去，一边拨通了姚光明的电话。 “喂，处理完了么？”姚光明开口就问。 “没有！”领头青年如实回答。 “没有？怎么特么的能没有呢？”姚光明顿时一愣。 “姚哥，要账这俩小子，就是滚刀肉！我进去还没等发挥，人家拿脑袋就往玻璃上面撞！人家死都不怕，还能怕吓唬么？我要真动手砍他，你也不能同意啊！弄出伤亡来，我进去不说，你也跟着受牵连，对吧？”领头青年缓缓说道。 “……操！你就干这个的，你没招啊？”姚光明无语的问道。 “姚哥，我有招！问题是，你敢用么？”领头青年毫不犹豫的反问道。 “……”姚光明没吱声。 “我觉得，才二十来万，犯不着舞刀弄棒的！姚哥，不是我讹你，现在的行情就这样，我的弟兄进去一个，赔钱都不止二十万，你把账算算，划得来么？我看啊，不行，你就把钱给人家吧！”领头青年劝了一句。 “操！”姚光明听完之后，心里相当不舒服，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手机。 第027章 比谁不要脸 姚光明坐在大班椅上，按着太阳穴想了半天，再次拿起座机，拨通了镇派出所的电话。 “怎么了，姚总？”对方把电话接了起来。 “刘所，是这样，我们工厂来了两人……”姚总小声的冲电话说着。 …… 二十分钟左右，派出所的人赶到，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找到了赵青云和黄二狗，没等他们开口，就让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看见警车开过来，赵青云冲黄二狗嘱咐了一句：“你说你就是一开摩托车的，送我过来的！剩下的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解决！” 黄二狗虽然缺心眼，但不是真傻b，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是个坎。姚光明报案了，这说明他没什么办法了，剩下就看赵青云怎么发挥吧。 就这样，二人被带进了派出所，一呆就是一天，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两人还是没被放走。 …… 温家岭镇派出所里。 “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经办民警已经做了赵青云一天的思想工作，已经有点烦躁的意思了。如果不是姚总跟所长关系很好，他才懒得管这种债务纠纷的事。 “我怎么的了？不就是上食堂吃了口饭么？”赵青云抱着头，蹲在地上回道。 “你凭什么上人家工厂吃饭啊？”民警皱眉问道。 “厂子欠我家老板钱啊？”赵青云理所当然的说道。 “欠多少啊？” “二十五万八千九百二十一！”赵青云对这个数字背得滚瓜烂熟。 “那……你这么做，破坏了他们厂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这违法，你知道不？”民警咬牙问道。 “我没吵没闹，没让他停工停产，连骂人都没有，我哪儿违法了。再说了，你扣留我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也违法，你知道不！”赵青云说得头头是道，反过来还指出来民警也违法了。 “卧槽……你懂法啊？”民警吃惊地问道。 “警察叔叔，我来之前，专门学过几天！呵！”赵青云龇牙回道，心道，我正儿八经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一般的法律条文，我肯定比你熟。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替人家非法讨账的？”民警感觉赵青云太滑头，所以直接喝问道。 “我可没替别人要账，我是单位派来的，介绍信上面有公章，不信，你还可以打电话去问！”赵青云咬死不松口。 “哎，你那个帮手呢？”民警显然是问过了，所以，立即转移了话题。 “他不是我的帮手，是开摩托车的，我请他送我过来的。” “我看过他的档案，战绩丰富啊！行政拘留过十几次，你这是雇佣社会闲杂人员帮助非法讨债啊！”民警敲着桌子，得意地说道。 “他是他，我是我。我雇他就是开摩托车的，没让他帮我讨债！我没拿到钱，他就拿不到钱，所以，我走哪儿，他跟哪儿，我也没办法。”赵青云臭不要脸的眨眼说道。 “我操！”民警顿时崩溃，拿着卷宗走了。 “呵！”赵青云一笑，身体有点累了，躺在瓷砖地面上，闭着眼睛就开始睡觉。 …… 晚上，所长给姚光明打电话。 “不是，老姚啊，人我得放了！”所长直接说道。 “为什么呀？”姚光明懵了。 “人家死活不承认是非法讨账，我也没证据，他还有介绍信，我凭什么押着人家不放呢？超过二十四小时，人家就可以告我一个非法拘禁！”所长直言相告。 “卧槽！就两个二流子，你也办不了？”姚光明不可置信的问道。 “老姚，不是我办不了，是不太好办啊！我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的卷宗，劣迹斑斑，但他就一开摩托的；另外一个，是拿着奶牛场的介绍信来的，一没打人，二没闹事，懂的法律比我还多，你告诉我，给他们弄个什么罪名吧？”所长无奈的回道。 “行吧，我知道了！”姚光明不高兴，但还是说了句：“刘所，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谢谢啦！”所长答应了，又打了个预防针：“姚哥，那人我放了啊！” “唉！”姚总一叹气，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过了一个小时，赵青云和黄二狗从派出所门口走了出来。 “现在，又干什么去啊？”黄二狗斜眼问道。 “还能干吗，要钱去啊！” 黄二狗脸上全是小划痕，脑袋上的纱布已经脏得看不出白色，他摸着脑袋，苦笑道：“我说，我可没练过铁头功，再撞两回，非脑震荡了不可。” “你快拉倒吧！纱布里我给你装的红墨水，轻轻一碰就出来了。”赵青云拽着黄二狗，教育道：“再说了，现在不吃点苦头，以后哪里体会得到娶媳妇的幸福？” “卧槽！我特么算是服你了，你这个不要脸的精神，是遗传的么？”黄二狗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做事情，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高度！他不还钱，说明他已经不要脸了！所以，你要让他服，必须比他更不要脸！让他看见你就恶心，那离拿钱回去就不远了！当然，离你娶村西头的小寡妇也就不远了。”赵青云傲然回道。 赵青云和黄二狗出了派出所，直接就去了姚光明家楼道等着。 “村……哦，差点喊错了。你说，咱俩这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啊？我就不说了，你好歹还是个干部吧，这大热天的，就在楼道里蹲着？”黄二狗无语的问道。 “你嫌热，可以光膀子！这多好啊，住宿费都省了！”赵青云倚靠着姚光明家的房门，一动不动的说道。 “这太遭罪了，我想回去了……”黄二狗翻了翻白眼，有点要跑的节奏。 “你要走，我不拦着！”赵青云干脆的说道：“但是，这钱马上就快到手了，提成可没你的份了。而且，我还得跟村西头的小寡妇说，你特么有钱不赚，就是心里面没有要娶她的意思。” 黄二狗看着坐在地上的赵青云，一阵犹豫，随即捂着脑袋说道：“操！跟领导出来一回，我要就这么跑了，太不够意思了。算了，我下去买点酒，咱俩喝点！” “二哥，这才是做事的态度！去吧，快去快回啊！”赵青云大手一挥，龇牙说道。 第028章 持久消耗战 姚光明晚上请了派出所所长吃饭，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脸色微红，费力的坐电梯上来之后，隐约听见楼道里有两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五魁首啊！” “八匹马啊！” “操你大爷！你玩赖！” “滚！你会玩不？喝酒！” “喝就喝！哎，你看见没有，这家小媳妇还挺俊俏哈。” “肯定是二婚，你看，孩子才几岁呢。” “嗯？这算哪门子的事？”姚光明下了电梯，迷茫的看了一眼楼道，只见自己家门口，地上铺着报纸，上面摆着熟食和啤酒，有俩二笔青年坐在地上，喝的比自己都嗨，正鸡头白脸的一边划拳一边瞎扯淡呢。 “……卧槽！”姚光明一看这俩人，顿时脚步如风的走了过去，斜眼问道：“干什么呢？坐地上……就喝上了？” “哎呀，哎呀呀！这不姚总么？你回来了啊，要进屋啊？”黄二狗眯瞪着眼睛问道。 “你俩赶紧收拾干净，给我滚蛋！”姚光明夹着包，指着门外骂道。 “姚总，我俩还真滚不了！兜里没钱，旅店不让住！没事儿，你回你的家，我俩玩我俩的！来，你迈过去，没事儿，我不嫌你脏！”赵青云摆了摆手。 “你特么的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姚光明低头看着赵青云问道。 “姚总，过分吗？钱要不回去，我就得失业，你让我怎么办？跟你掐架吧，你兄弟那么多，我也干不过你！报案吧，你派出所还有好朋友！所以，实在没办法，那我只能天天让你看见我，什么时候还钱，我什么时候走！” 赵青云抬头看着姚光明，语气清脆的说道。 “……你这不是臭无赖么？”姚光明有点气急败坏。 “啊！不是逼到这份上，谁愿意当无赖啊？”赵青云理所应当的回道。 姚光明大喘了几口气，看了看喝的半醉半清醒的二人，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酒瓶子，随即迈过报纸，直接开门回家了。 …… 一百八十多平米的家里，姚光明脱掉外套，挺俊俏的小媳妇从楼上走下来，叉着小蛮腰，臭着脸，问道：“老姚，门口那俩谁啊？” “麻痹的，要账的！” “……那你倒是赶紧撵走啊，这堵着门口，进来出去都不方便！我抱二宝进来的时候，孩子都吓哭了！”小媳妇皱眉说道。 “一会儿我给保安打电话，把他们撵走！”姚光明烦躁的回道。 “没用，我刚才叫保安了，刚撵走，没多大一会儿，又偷着回来了……”小媳妇摇头说道。 “操！”姚光明咬牙骂了一句。 “欠多少钱啊？”小媳妇问道。 “没多少，二十多万！” “你看你这事儿办的，钱是公家的，又不是咱家的，才二十多万，你就赶紧给人家呗！要不然，这天天堵门口，我怎么送孩子上幼儿园啊？” 姚光明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不行，就这么把钱给他们了，这要传出去，讨债的人不都得上家来堵门哪。” “那……怎么办？” “明天一大早，你带孩子回你妈家住去，我在厂子里住几天，我倒要看看，谁特么耗不起！” “那，好吧！”小媳妇特不情愿地进了卧室，搂着孩子睡了。 …… 第二天早上，姚光明拉着脸拽开了房门，看着躺在地上睡觉的赵青云喊道：“别特么睡了，真拿这儿当自己家了啊？” “哎呦，姚总！你要出门啊？那我起来，你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你上班！”赵青云立马起身。 “操！”姚总骂了一句，回头招呼抱着孩子的小媳妇，说：“这两天厂子里有事，我不回来了，你带孩子回你家住几天吧，回头忙完了，我去接你。” “嗯！”小媳妇脆脆地答应一声，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从报纸、酒瓶、熟食的缝隙中迈着小碎步。 黄二狗半眯着眼，打着呼噜往上瞟，趁机偷看小媳妇的裙底风光。 小媳妇跨了过去，惊慌失措地奔向电梯口，两分钟之后，一家三口消失了。 “看够了没有？”赵青云拍了黄二狗一巴掌，说：“人家都走了，你还色眯眯地笑个屁啊！” “嘿，麻痹的，光线稍差了点，没太看清楚！”黄二狗抹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笑骂道。 “赶紧的，跟踪追击！” “追谁呀？小娘们？” “肯定是老姚哇！追人家小娘们干啥，小娘们又不欠咱钱。” “问题是，小娘们比老姚长的水灵啊！”黄二狗对小娘们一如既往地情深意长。 “你特么想小娘们是不是都快想疯了？”赵青云踢了他一脚。 “操，我就不信，你特么就不想！” “滚蛋！没钱，想特么也不是白想么？” “哦，也对！”黄二狗一骨碌爬起来，就奔电梯口而去。 “等等，把东西收拾干净待下去，别加重保洁员阿姨的负担。”赵青云用报纸把残渣剩羹包起来，指挥着黄二狗拎着空酒瓶子，这才下了电梯。 …… 姚光明开着老款红旗，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又把小媳妇送到单位，这才奔厂子里去了。 进了办公室，喝了两口茶，打了一通电话，姚光明靠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昨晚上没睡好，门外躺着俩二笔青年，谁特么知道夜深人静的，他们会干出什么无聊的勾当来。 正迷瞪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把姚光明惊醒了，他双手搓了搓脸，喊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厂子里分管生产和销售的副总，他叫苦连天道：“姚总，那俩傻逼又来了？” “不是交代过了么，不让这俩小子进来吗？门卫呢？都特么是吃干饭的？”姚光明暴跳如雷。 “他们没进来！” “没进来，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守在厂子外面……” 赵青云和黄二狗追到乳制品厂，根本没难为拦他们的门卫，只是见人就扯着讲他们无比悲催的遭遇，不分男女，不分身份，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说得激动的时候，黄二狗还把头上的伤疤露出来，请大家鉴定。 如此一来，上下班的员工，送货的奶农，订货的客户，一个个都人心惶惶，厂子里正常的生产经营几乎难以开展。 第029章 睡钱的感觉 介绍完情况，副总苦着脸，说：“姚总，这么持久地耗下去，厂子耗不起啊。奶农担心不敢送货，客户坚持要货到付款，职工不能安心做事，这一天的损失，随便估算一下，怕也有二十来万呢……要不，把钱给他们，就当是送瘟神吧！” “麻痹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一点儿没错！”姚光明气得拍了桌子，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把财务总监和其他几位老总请来，大家商议一下吧。” 临近中午，赵青云和黄二狗被请到了厂里的会议室。 姚光明随手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在了地上，然后说道：“给我打个收款条，你们走吧！” “哎呦，谢谢姚总！谢谢！太谢谢了！” 赵青云顿时一乐，打开塑料袋扫了一眼，随机抽出一沓，仔细验证过后，才趴在会议桌上写收条。 两人办完了手续，将黑色塑料袋用一个彩条布的蛇皮袋子装了，在厂子外面骑上摩托车，“突”迅速离开了温家岭镇。 中途，黄二狗要停下来撒尿，赵青云坚决不同意。 “憋着，到沙河镇再尿！”赵青云紧紧搂抱着蛇皮袋，喝止道：“带这么多钱，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黄二狗菊花一紧，叫道：“老子憋出毛病来，干不了小寡妇，要钱有球用？” “没钱，你干个屁的小寡妇！别墨迹，继续前进！” 无奈，黄二狗只能咬牙含恨地坚持。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沙河镇。 在一家旅馆门口刚停下，黄二狗就搂着裤腰带，冲进了卫生间。 赵青云拎着蛇皮袋进了房间。 从卫生间回来，黄二狗把黑色塑料袋拎出来，把二十五沓钱倒在床上，心花怒放。 望着堆得小山式的钞票，然后你一叠我一叠，这种分钱的方式真他妈的爽。 “麻痹的，我黄二狗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啊！”黄二狗幸福到爆的说道。 “真是个穷胚子，这么点钱就忘乎所以了。”赵青云骂道。 黄二狗嘿一笑，把被子掀到地上，把二十五沓钱，一沓一沓地铺在床单上。 赵青云问：“你干什么呢？” 黄二狗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晚上，老子要体会一下睡在钱堆上的感觉！” “行，要是丢了，看黄支书不扒了你的皮。”赵青云说完，一头钻进卫生间，哗地洗头洗澡。这几天，蓬头垢面的，整的太邋遢了。 …… “嘀铃！” 手机闹铃声响起，赵青云立即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拉着的窗帘，伸脚蹬了一下隔壁床铺上的黄二狗，说道：“别睡了！起来了！” “操，把你的臭脚丫子拿开！我特么根本就没睡着！”黄二狗揉着惺忪的眼睛，痛苦的骂道。 赵青云讥笑道：“睡在钱上的感觉如何？” “一点也不舒服。”黄二狗老老实实回答：“又硬又滑，还硌腰，难受死了。” “那你怎么还躺着呢？”赵青云不解的问。 “不躺着，万一丢了怎么办？卧槽，我的老腰哇！”黄二狗夸张地张开了双臂，叫道。 “没事，等拿到钱，让村西头的小寡妇，好好帮你揉揉。” “那……必须的！” “哈，瞧你臭美的，到时候，别把老腰折腾折了啊。”赵青云笑骂了一句，随即说道：“起床吧，去奶牛场！” “啊，去那儿干嘛，不回村啊！” “这钱，不是我们的，是帮奶牛场要回来的。” “麻痹的，那咱俩不是白遭罪了？” “怎么可能，走吧！” 二人出了小宾馆，赵青云拎着蛇皮袋子，黄二狗去早餐摊子上，买了豆浆油条，站在马路边上吃完了，然后拎着钱，迈着大步走进了沙河镇奶牛场。 十分钟之后，奶牛场的老板吴国强接待了二人。 “你们是……”吴国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长的比较富态，脖子上带了一条能拴住狗的金链子。 “吴老板，我们是桂花村的！”赵青云答道。 “啊！有事儿啊？”吴国强脸色瞬间一拉，挑眉问道。 吴国强是沙河镇党委书记李茂才的大舅哥，开了这么一家奶牛场，业务做得有点大，外面几家厂子拖欠了他的一些供货款，他也欠了镇上好几个村子不少钱，他知道，桂花村的人来，肯定是要债的，所以有点不太乐意。 吴国强的面相乍看上去挺慈善，但此时眼睛里却凶光毕露，一看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主儿。在沙河镇的地面上，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吴老板，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赵青云迈步上前，说了一句。 “送什么钱？”吴国强一愣。 “是这样的……前两天我们去了一趟温家岭！一个饭局里，无意中碰见了乳制品厂的姚总！闲聊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一句，我们是沙河镇的，吴老板的朋友！谁知道，他一愣，笑着说，他还欠你点钱呢！正好顺路，就让我把钱带回来了！二十六万，零头人家一起给了。” 赵青云面带微笑，将黑色塑料袋从蛇皮袋子里拿出来，解开了袋口，放到了桌子上：“吴老板，你点点！” 吴国强足足愣了五秒钟，随即扫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钱，不自觉的嘴角泛起微笑，连连点头说道：“这个黄老邪，几年不见，手底下人才济济啊！回去跟他说一声，我谢谢他！” “不客气，吴老板，你忙，我们先走了！”赵青云挠了挠脑袋，一点没犹豫，转身就要走。 就这么走了？黄二狗在一边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也磨磨唧唧的转身。 “等等！” 吴国强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赵青云笑着回头问道。 “……我记得，我们奶牛场刚开张的时候，从你们桂花村进了一批草料，还有二十万块钱没结，是吧？”吴国强问道。 “呵！听黄支书说，好像有这么回事！”赵青云一笑，点了点头。 “正好你过来了，你就拿回去吧！欠条，回头送过来就行！”吴国强转着笔，身体靠在椅背上，淡笑的看着赵青云。 “吴老板，你现在方便么？这钱，反正已经拖了好几年了，我们不着急！”赵青云特别假的说话。 黄二狗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急得像老鼠抓，忍不住暗自嘀咕道，别装了，再一客气，人家不给，还能抢啊？ 第030章 搂草打兔子 “拿回去吧！”吴国强再次一笑，点头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你跟我们黄支书，也是好朋友！嘿！”赵青云一笑，走到塑料袋旁边，从里面拿出六摞，放在桌子上，又把塑料袋装进了蛇皮袋。 “去过我们财务家吧？”吴国强小声问道。 “呵！”赵青云再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个事儿，我了解一下！”吴国强有点不解的看着赵青云。 “您说！” “我跟姚光明打过好几年的交道，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抠门和无赖，这钱你们应该要的很困难！我们场子里也有规定，这种不好要的钱要回来了，有奖励政策，财务跟你说过么？”吴国强挑眉问道。 “既然您都说了，那我也不说假话，这钱是真不好要！你看，我兄弟头破血流的，吃了不少苦头哇。至于你们场子的奖励政策，财务跟我提了一句，不过，具体怎么操作的，我没好意思详细问。”赵青云沉默一下，龇牙回道。 “哈！”吴国强顿时大笑，看着赵青云连连点头，随后说道：“哎，小兄弟，留个电话号码，以后常联系……” “我叫赵青云！”赵青云顺嘴报出了手机号码。 吴国强一边扒拉着手机，一边随口问道：“小赵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替我收账？” 赵青云没吱声。 黄二狗晃着纱布飘扬的脑袋瓜子，撇着嘴说：“哼，他是我们村新来的大学生村官，能来给你干这个？” “你是大学生村官？小赵兄弟，能耐不小哇，你这是太子镀金的意思吧！哈！”吴国强再次大笑。 “吴老板，镀金谈不上！力所能及的事儿，我就想帮帮黄支书！”赵青云谦逊的说道。 “那是，没点能耐，老姚能痛痛快快给钱？”黄二狗摸了摸脑袋上的红纱布，不失时机地说：“吴老板，小赵村长是大学生，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提奖励的事，不过呢，这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什么的，能不能补助一点？” “应该的，应该的！”吴国强从面前的六摞钞票上，拿下四摞，推了出来，问道：“你看，这够不够？” “呵！”黄二狗一笑，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抓。 “二哥，你看你，吴老板把村里的钱都还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吴老板提这些个事呢？”赵青云抢着上前，冲黄二狗说道：“赶紧的，把收条写了。” 黄二狗抓起笔，写了一张四万块的收条，还在上面按了个手印。 “吴老板，这是收条，您收好！”赵青云说着，从四摞钱中扒拉开两摞，随手拉开吴国强手边的抽屉，放在了里面。 “这是？”吴国强再次一愣。 “吴老板，真没花那么多。”赵青云冲吴国强眨了眨眼睛，说：“您这么照顾我们，我们怎么能从您这儿赚钱呢，对吧？” “你净瞎扯……”吴国强推脱了一句，假模假样地要从抽屉里往外拿钱。 “吴老板，你赚点钱也不容易，我们拿回成本就行了！剩下的，算是我请您吃顿饭！我知道，以后需要你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赵青云按住了吴国强的手。 “行！那就不扯了，一会儿我还得去趟镇政府！”吴国强瞬间明白过来赵青云的意思，微笑着说道：“小赵，回去替我给黄支书带个好啊！” “一定带到。我们走了，吴老板！”赵青云后退一步，摆手打了声招呼，快步往外走去。 “小赵村长！”黄二狗喊了一句，忙把另外两摞钱抓在手里，跟着就往外走。 “操，这小子会办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吴国强冲着赵青云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 “麻痹的，你这都跟谁学的？”黄二狗出门以后，把两万块揣进裤兜里，斜着眼问道。 “二狗，耍赖皮，你是我的启蒙老师！不过，说实话，社会才是最好的老师！”赵青云逼格很高的回了一句，然后站在奶牛场门口，松快的伸展了一下四肢，大声道：“走，去水果批发站！” “干嘛？”黄二狗瞪着眼，问道。 “我记得，水果批发站的曹富贵和王金栓都还欠着村里的钱呢，既然咱俩来都来了，就顺便也把这钱收回去吧。”赵青云扣着脑门子，笑道。 “小赵村长，咱出门，六叔没交代这任务哇！”黄二狗拍着裤兜，叫道：“再说了，两万块已经到手了，还瞎折腾个啥？” “说你是个穷胚子，你还不乐意，才拿了两万块，就心满意足了，就你这小富即安的心态，一辈子也发不了大财！” “问题是，就这么冷不丁的去要，人家能给么？” “呵，吴国强欠的都给了，他们不给，好意思么？” “我说，这可不是温家岭，这是沙河镇，再特么丢人现眼，可都算在桂花村的头上了。”黄二狗摸着头上的纱布，磨叽道。 “你放心吧，咱这回要账，肯定是光明正大！”赵青云拍了拍黄二狗的肩膀，说：“别磨叽了，走吧！” …… 到了水果批发站，赵青云和黄二狗分别找到了曹富贵和王金栓。 这两人也算是这块小地盘上的地头蛇，听说是桂花村派来要账的，满脸的不耐烦，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大堆的难听话。 不过，当他们看见黄二狗手里拎的钱袋子，说是镇奶牛场的吴国强把欠桂花村的二十万都还了，当即有点傻眼。 赵青云拨通了吴国强的电话，把手机交给了曹富贵。 “吴哥，我不是小赵，是水果站的老曹……呃，跟你打听个事儿？” “说！” “我听说……你把欠桂花村的钱……还了？” “啊……老曹，你有意见啊！” “呵，吴哥，哪里，哪里！” “哈，谅你小子也不敢。哎，老曹，你也欠桂花村的钱吧？” “呃……也就三两万块。” “这两个小钱，还欠个毛啊？赶紧的，还了吧！不扯了，我忙着呢，挂了！” 挂了电话，曹富贵和王金栓痛痛快快地把钱还了。 就这样，赵青云和黄二狗花了两天的工夫，把镇上欠钱的人家都走访了一遍。 这搂草打兔子，零敲碎打地一趟走下来，收回的欠款达到了四十二万多，还有几家确实困难，但也按赵青云的要求，写下了承诺还款的计划。 第031章 发钱的喜悦 第二天，赵青云和黄二狗早早就起了床，简单吃了碗面条，搂着钱袋子，打道回家。 上车之前，赵青云拨打黄天成的手机，信号不好，没有打通，只得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已经要回了四十多万，自己和黄二狗带着钱，从镇上往回走了。 “突！” 摩托车一路颠簸，抵达村口时，太阳还没有从翠屏山头爬出来。 村委会小院门口，用红油漆写着“沙河镇桂花村村民委员会”的木板，以往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今天却是格外的醒目。 村委会里，黄天成、叶朝富、黄宝梁、田青莲和新任会计杨秀玉都在，他们站在村委会的小院里，眼巴巴地盼望着那“突”的噪音能早一点在村里响起。 赵青云下了摩托车，将手里的钱袋子交到了黄天成的手上。 黄天成接过来，手突然一沉。 这么多的钱，谁也没见过，几个人的心都跟着往下一沉。 黄天成打开袋子看了看，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叶朝富。 叶朝富也看了看，递给了黄宝梁。 黄宝梁把钱袋子拎起来，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吸了几口气，才恋恋不舍地，交给了葛青莲。 葛青莲没看，只拎了拎，转手交到了杨秀玉的手上。 杨秀玉一脸惊慌茫然，双手紧紧抓着钱袋子，像抓着一只随时可能挣脱手的大公鸡。 “秀玉，钱你收好。”黄天成转身朝会议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大家都进来，商量商量，这钱该怎么花！” 坐下来，黄天成首先看向了叶朝富。 叶朝富还是那句话：“我没意见，听支书的吧。” 黄宝梁闷头抽了几口烟，说：“要我说，还是先把我们几个村委的补贴发了吧。”说完，就用余光去看葛青莲，那意思很明显，希望她能赞同自己的提议。 可葛青莲没接黄宝梁的眼神，而是转头看向赵青云，说：“钱是小赵要回来的，看小赵怎么说吧。” 杨秀玉眼睛一直盯着钱袋子，仿佛只要一眨眼，钱袋子就会不翼而飞似的。 黄二狗抱着膀子，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像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门神。 “小赵，你说说吧！”黄天成最后还是把目光停在了赵青云脸上。 赵青云想了想，说：“我在路上听二狗说，村里已经有些年头没给村民们发点钱了，要不，咱们把村民们手里的白条，兑现一部分吧。” 之所以选择把现金带回村，就是因为赵青云早有这种想法。 “我不同意！”黄宝梁瓮声瓮气地举手反对：“村里好不容易有点钱，就这么发了，以后村委会的花销从哪里来？” 赵青云说：“宝梁主任，我算过了，把村民的白条兑现完，还能剩下小二十万，我们利用这些钱，把路修一修，再找点赚钱的门路，不愁村里没有积蓄。” “你说的轻巧，上下嘴唇一碰，赚钱的门路就有了？”黄宝梁翻了一个白眼。 “我同意小赵的意见！”葛青莲抢过话头，说：“前几天，小赵带黄二狗出去要奶牛场的账，我们谁相信他们能要回来？现在不仅要回来了，而且还把其他的账一起要回来了。既然小赵说有赚钱的门路，我们就应该相信他。” 葛青莲这么一说，黄宝梁无话可说了。 “行！就这么干！”黄天成拍板定夺：“青莲，把广播打开，通知手头上有白条的村民，每家派个代表来村委会兑现。” 广播一开，黄天成喂喂了几句，把通知一说，村子里顿时像过年一样，一片欢腾。 村民们从各个大门走出来，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被广播声召唤着，把原本空旷的村委会小院填满塞实，挤不进来的，就堵在院子门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看。 黄天成站在台阶上，将钱袋子举在了半空中，让所有的村民都能看到，钱袋子里沉甸甸的分量。 听说钱袋子有四十万，村民们都惊呆了。 此前，村里不知道派出过多少要账的人，要回来的钱，有时候都不够报销他们的差旅费，而赵青云这一次出马，竟真金白银要回了四十多万，几乎是外面欠款的全部。 太阳从翠屏山脉慢慢升起，人们在晨曦中盯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和黄天成沐浴在朝阳般的脸，人人都非常的兴奋，女人们笑，男人们闹，小孩子叫，连瘪嘴老太太的嘴角边都挂着笑。 黄天成用另一只手往下压了压，叽叽喳喳的小院子里，寂静得哑然如山了。 “小赵，把你要账的经过给大家说一说吧！”黄天成看着赵青云道。 赵青云望着村民们，腼腆地笑笑，谦逊地说了一句话：“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句话：把村里的事当成自家的事！四个字：用心去做！” 虽然赵青云没有说太多，但是，黄二狗混在人群中，眉飞色舞地絮叨着他们要账的经历，惹得众人一阵阵的惊叹和赞许。 麻痹的，这还是以前的二流子黄二狗么？看来，只要跟对了人，二流子也能变能人啊！ 村民们这会儿看黄二狗的眼神，再也没有厌恶和鄙夷，而是带着点崇拜和惊奇。 黄天成接着就把赵青云的一句话四个字做了发挥，说：“小赵是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原本只是来镀金的，但是，他却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把桂花村当成了自己的家……只要大家用心去做事，就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也可以办成大事。” 众人又是叫好，又是拍巴掌。 突然，人群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举着手里的白条子，大声叫道：“支书，别作报告了，赶紧发钱吧！” “哗！” 大家一阵哄笑，纷纷附和。 黄天成“嘿”一笑，把钱袋子交给了会议室里的会计杨秀玉。 一张长条桌横在了会议室的门口，葛青莲和杨秀玉按照账册上的名单，对着村民们手里的白条，一家家地核发到位。 黄天成披着衣服，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笑眯眯地看着这喜气洋洋的场景，心里也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滋的。 每一个拿到钱的村民，都会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向黄天成递上一支烟，客客气气地道一声谢，然后蘸着唾沫，数着手里或多或少的红票子，喜大普奔，整个桂花村像过年一样的热闹。 黄二狗趁着乱，偷偷跑了出去，直奔村西头小寡妇陈小翠的家。 第032章 镇长的指示 陈小翠跟黄二狗同岁，男人死了之后，带着七岁的儿子铁蛋，孤儿寡母，靠养猪种菜，苦巴巴地过日子。 村里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去了村委会，陈小翠手里没有白条，听见广播，反而躲进了屋里，偷偷地哭泣。 黄二狗悄悄走近了房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喊声。 走进屋里，原来是陈小翠在打儿子。 陈小翠面孔白得跟一棵白菜差不多，身子靠着柜子，像是要靠柜子支撑才能站稳似的。可手上的一根竹片却十分有力，一边打，一边喘息着，儿子黄铁蛋就在她的竹片下双手抱头哭叫。 黄二狗自小没了爹，小时候没少挨他娘的巴掌，也没少被别家的大孩子欺负。后来娘也没了，他变成了一个二流子，可从来不欺负孩子，也见不得别人打孩子，只要见到，他的心就像被发条拧紧了一样，有种既痛又酸的感觉。 黄二狗过去一把夺下了陈小翠的竹片，问：“为什么打孩子，啊？” 陈小翠看了一眼黄二狗，眼神有些绝望。她没出声，嘴角先抽了两下，接着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黄二狗不会劝，只拉过黄铁蛋来问。 问了半天，铁蛋才抽抽泣泣地说了。 原来是学校秋季换校服，要收一百块钱。铁蛋早上起来问他妈要，陈小翠给不出来，正好广播里黄天成在喊，让各家各户去村委会兑现白条。 铁蛋就说：“村里让兑现白条，别人家都有，你怎么没有？” 又说：“不给，我就不去上学。” 陈小翠一气之下，抄起竹片打他。 黄二狗摸了摸铁蛋的头，摸出一张红票子给了他，让他赶紧去上学。 铁蛋抹了一把眼泪，背起书包，欢天喜地地走了。 可陈小翠靠着柜子还在哭，泪水涟涟，弱不禁风似的。 那“嘤嘤”的哭声绵绵长长，又细细碎碎，犹如雨季里悄悄下着的、连绵不断的雨水的滴答声。 慢慢地，陈小翠肩膀耸动的速度加快了，哭声也一下拔高起来，犹如山洪暴发，汹涌而至。 黄二狗有些猝不及防，他觉得此时的陈小翠，变成了他死去的老娘，哭声和眼泪像一根根芒刺，扎在了他的心里，掏心掏肺的疼痛。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噎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二狗知道，这是伤透了心的女人才有的哭声，既需要压抑又需要发泄。他从裤兜里掏出两沓钱来，轻轻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过了好半天，陈小翠才止住哭声，转头看见了柜子上的钱，很是诧异，抹了一把眼泪，低声问道：“二狗，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次出门赚的！”黄二狗傲然回答。 “哄鬼呢？我不信！”陈小翠瞪大了眼睛，说：“二狗，千万不能做坏事啊，要蹲大牢的。” “真是我赚来的。”黄二狗急了：“这回我跟小赵村长出去要账，帮奶牛场要回了二十多万，这是老板奖励给我的。” “真的么？” “哄你是这个！”黄二狗伸出手指，做了一个爬行的动作，然后，一把揽过陈小翠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说：“小翠，你答应过我的，我拿得出两万块，就跟我过。” “不行！”陈小翠推了黄二狗一把：“两万块，够过一辈子么？” “小翠，一路上小赵村长跟我讲过了，只要好好干，用心去做事，我们桂花村的人，也一定都能过上好日子。” “就你……一个二流子……” “嘿，我就是一个二流子！”黄二狗用力一扯，把陈小翠搂进了怀里，大嘴巴直接堵住了她的小嘴。 …… 兑现白条，整整忙乎了一个上午，快十二点的时候，村委会小院里的村民陆续回家做饭，留下了一地的烟头。 黄宝梁和叶朝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了。 吃完午饭，黄天成骑上摩托车，又找了两个精壮的小伙子一起，护送葛青莲和杨秀玉，去到镇上，把剩下的小二十万，存进信用社。 看着小伙子驮着葛青莲和杨秀玉回了村里，黄天成直接去了镇政府。 下午三点多，黄天成回来了。 赵青云听到了那熟悉的“突”的声音，忙跑出来，发现摩托车上下来的并不是黄天成，而是一位陌生的小伙子。 而在摩托车的后面，是一辆半新的陆风越野车，从车里下来的是黄天成和镇长齐佑民，还有镇党委的组织干事马大姐。 黄天成站在门口大喊：“小赵，小赵！” “来了，来了！”赵青云跑了过来。 “过来，见过齐镇长！”黄天成招呼道。 赵青云忙跑上前，双手握住齐佑民的手：“齐镇长，您好！” “呵，我认识你，今年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赵青云。”齐佑民拍着赵青云的手背，笑道。 “镇长，您记性真好！”赵青云点头。 “呵！”齐佑民一笑，在黄天成的引导下，进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赵青云去接年轻人手里的摩托车，一打听才知道，他是镇办的秘书林宇航，原先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因为文章写的好，才被调入镇办当了秘书。 “小赵，这里不用你忙，你去通知老叶、宝梁他们几个，齐镇长要召集大家开会。”黄天成一边给齐佑民和林宇航泡茶，一边吩咐赵青云。 “好嘞！”赵青云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叶朝富、黄宝梁、葛青莲、杨秀玉前后脚都到了。 有领导在，黄天成自然不能念文件，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中午我去了镇长，向齐镇长汇报了村里的工作。齐镇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来我们村指导工作。现在，请齐镇长作指示，大家欢迎！” “噼里啪啦！”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齐佑民开门见山地说：“黄支书说，在上次村委会上大家形成了一个决议，推荐赵青云同志担任桂花村的村长。对此，镇委镇政府非常赞同，干部年轻化和知识化是大势所趋，桂花村率先走出这一步，是沙河镇干部人事体制改革的创新之举。” 第033章 村长的理想 林宇航唰地做着记录，不时还抬起头来，看着齐佑民，微微点头。 “我希望，各位村委能大力支持赵青云同志的工作，带领大家早日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齐佑民说到这，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然后严肃地问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黄天成和叶朝富摇头。 黄宝梁抬起头来，问道：“镇长，听支书念的文件上说，这村长要是桂花村的村民才能当吧？” 齐佑民说：“小赵本来就是派到你们桂花村的大学生村官，至少要在这里干两年，按照规定，常住一年以上的人员，就有资格参选村委，这一条，你怎么就不说呢？” “没听到！”黄宝梁一脸阴沉地说：“我只知道，桂花村的村长，历来都是桂花村的村民来当的。” “学文件，不能掐头去尾，对自己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就丢到一边。”齐佑民冷哼一声，看着一眼黄宝梁，问道：“宝梁，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村长该你来当？” 黄宝梁把头低了下去，没肯定，也没否认。 齐佑民又问：“宝梁，要不，我们马上召开村民大会，你出面来跟小赵竞争一把，你觉得，投你票的村民们会更多么？” 上午才给村民们兑现了手中的白条，这钱可是赵青云千辛万苦要回来的，这个时候来投票，黄宝梁完全没有胜算，他抬头瞟一眼齐佑民的脸，把头低得更低些。 齐佑民就把头扭到身边赵青云的这一边，说：“小赵，你把你的打算跟大家说一说？” 赵青云看看齐佑民，又望望黄天成等村委，站起来，说：“我当了村长，先把村里通往镇上的路修好，再把绿色生态农业项目搞起来，争取在明年春节前，让桂花村的人均年收入翻一番。做不到，我自愿下台！” 除了黄宝梁之外，村委会其他几个人听了，个个都十分的兴奋，在齐佑民的带领下拍起了巴掌。 齐佑民趁热打铁，当场宣布黄天成不再兼任村长一职，由赵青云担任桂花村的代理村长，履行村长职责，待时机成熟，召开村民大会，履行选举程序。 齐佑民作这个决定是有底气的，他之所以亲自来桂花村主持宣布这件事，并不是听黄天成说赵青云要回来了村里的欠账才下的决心，而是早上碰到了镇委书记李茂才，听他随口提到了桂花村有一个大学生村官，挺能吃苦，也挺有办法。 当然，齐佑民不知道，李茂才的消息来源是枕边风，而想当然地认为，李茂才也听说了县长郭正源是赵青云的“大表哥”。 宣布完之后，齐佑民又讲了一些关于班子团结的话。 因为天色将晚，齐佑民宣布散会，与村委会人员一一握手后，带着林宇航，上了越野车，赶着天色，朝十里外的镇里匆匆走了。 越野车刚一起步，黄宝梁甩手，气哼就走了。 叶朝富、葛青莲和杨秀玉，跟黄天成和赵青云打了一声招呼，也各自回了家。 见人都走了，黄天成向赵青云一招手，说：“小赵，你也别做饭了，跟我回家，随便吃两口。” “好嘞！”赵青云懒得自己做饭，所以也没客气，跟黄天成回了家。 黄天成的老婆田腊梅，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见来了客人，忙又加了一个韭菜炒鸡蛋，蒸了一条腊鱼。 “小赵，这一趟，辛苦了啊。”田腊梅端着热腾腾的菜，眉眼带着笑，客气道。 “不辛苦！村里的事，支书操心的才多呢。”赵青云忙说：“婶，菜够了，你别忙了，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黄天成打开了酒瓶子，倒上酒，说：“别管她，我们吃！” 桂花村的规矩，家里来了客人，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赵青云没再说什么，与黄天成面对面坐下来，边吃边喝边拉起了家常。 黄天成夹了一块腊鱼，送到赵青云的碗里，说：“青云，以后不想做饭了，就上家来，你婶子做饭的时候，多加一把米就是了。” “叔，那太麻烦婶子了。”人家没把你当外人，你再喊支书就显得生分了。 “咦，见外了不是？”黄天成不乐意了，瞪着眼睛，说：“燕子回来，总找你问东问西的，你也没嫌麻烦呢。” 赵青云一笑，说：“燕子很聪明的，一点就透，真不麻烦。” “哈，喝酒！”黄天成也跟着笑了，闺女被夸，当爹的自然高兴。 又喝了两杯，黄天成突然说：“青云，从今往后，你就是桂花村的村长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叔，我怕压不住阵呢。” “怕什么，我不还是支书么？” “可是，叔，你就不担心黄姓的村民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么？” “所以，我才把齐镇长请来宣布此事。”黄天成顿了顿，又说：“我想过了，就算是村长由黄姓人一代代传下去，桂花村越来越衰败，年轻人都走光了，这村长早晚会成为一个摆设。不过，你也要有思想准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青云默然无语。 黄天成又跟赵青云碰了一杯，说：“青云，喝酒我说句酒话，当年我刚当上村长，也曾经有过几个理想，只是忙乎了十几年，只实现了一样！” “哪一样？” 黄天成红着脸，瞟一眼厨房，得意地说：“站在村口望一望，家家都有丈母娘。哈！” “嘿！”赵青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跟着傻笑。 黄天成看着赵青云，问道：“小赵，你说说，你来当村长，有什么理想？” 赵青云想了想，说：“站在村口望一望，家家住上新楼房！” “好！有志气！”黄天成看一眼赵青云，沉吟了片刻，突然端起了酒杯，郑重其事地说：“小赵，叔想拜托你一件事……” 赵青云忙把酒杯端了起来：“叔，你说！” “你得答应我。” “叔，只要我办得到，肯定答应你。” “青云，以你的能力，早晚能有大出息。叔就拜托你一件事，以后不管你走到哪一步，帮我照顾好燕子！无论如何，也别让她再回桂花村！”黄天成举着酒杯，满怀期待地盯着赵青云。 “为什么？” “唉，我……作孽太多，怕燕子遭了报应啊！” 一滴豆大的眼泪从黄天成的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滚落，“吧嗒”一声掉在了饭桌上，摔得泪花四溅。 “好，我答应你！”赵青云心头一阵温暖和酸楚，他举起杯子，与黄天成重重地碰了一下。 两人一仰头，一饮而尽，亮了杯底。 …… 第034章 女人的直觉 从黄天成家出来，赵青云有点醉意，晃晃悠悠地往村委会走，快到的时候，突然看见杨秀玉家门口站着两个黑影，一个高大粗壮，一个矮小瘦弱。 两个黑影大概都听见了赵青云的脚步声。 粗壮的扭头看看，急匆匆地走了。 瘦小的转身进去了，等赵青云靠近的时候，又悄悄走了出来。 “小赵村长，你喝酒了？”杨秀玉吸了吸鼻子，问道。 “喝了几杯，支书让喝的。”赵青云看了看黄宝梁的背影，问道：“秀玉嫂，刚才那是谁呀？” “黄宝梁。” “他找你干什么？” 杨秀玉说：“他跑来问我，还剩下多少钱。” 赵青云有些警惕了，说：“他这么关心钱干什么？他想干嘛？” 杨秀玉说：“谁知道呢？” 赵青云看了看杨秀玉，说：“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你把这钱保管好，没有村委会的同意，任何人也别想花一分！”停了停又说：“我们一定要把这笔钱花在为村民办实事上，一定要把生态农业项目搞起来！” 杨秀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你放心，我一定保管好！”想了想，又含含糊糊地说：“小赵村长，你当心点，宝梁他……”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就是感觉，他好像没安着什么好心。” “行，我知道了。”赵青云脑子有点迷糊，并没有多想，走进村委会小院，开门进了房间，喝了一杯水，倒头便睡。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准确的。 齐佑民走了之后，黄宝梁甩手回了家。 赶到家时，天快黑了，黄宝梁的老婆李桂枝正拿了一根柳条，从院子里把几头小猪往猪栏里赶。 小猪是不久前才从镇上买回来的，圆滚滚的，萌哒的很是可爱。 李桂枝刚从地里回来，单衣单裤，挽着袖子和裤腿，裸出白生生几段皮肤。 几头小猪大概是玩开心了，完全不听招呼，一副冥顽不化的样子。 李桂枝从左边赶，它们从右边逃跑，刚换到右边，它们又忽地跑到了左边。 用十分急迫的语气对她说：“别赶了，快去把宝财、二狗、水生，还有家胜的老婆他们几个都叫来！” 李桂枝听了，不知黄宝梁有什么事，就回过头说：“这会儿人家都在做饭，叫他们来干什么？” “别啰嗦，叫你去就去。”黄宝梁没好气地说：“肯定有事，没事我喊他们做什么？” 李桂枝费了半天劲，没把小猪赶回窝里，心里窝了一点气，听了黄宝梁的话，就说：“有事你不知道去喊呀？” 黄宝梁听了这话，脚往地下一顿，瞪圆了眼睛说：“你去不去？” “什么事这么急？”李桂枝丢下了柳条，说：“我不信你的腚沟里起了火，真是的！” 黄宝梁捡起柳条，挥舞了一下，吼道：“你懂个屁！” 见男人动了气，李桂枝嘟哝着走了。 李桂枝走后，黄宝梁举着柳条，继续赶小猪。 可小猪还是不肯就范。 黄宝梁想了一想，进屋去提了潲水桶，拎到猪栏里，往猪食槽里一倒，然后“啰啰啰啰”地叫唤了几声。 小猪一路跑过来，直奔猪食槽，你拱我抢地吃食。 “麻痹的，老子一个治保主任，还整不了你们这几头小畜生。”黄宝梁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叭”地将猪栏的门关了。 关好猪栏，进屋洗了把手，宝财、水生和家胜的老婆等人就来了。 一进门，宝财就盯着黄宝梁问：“宝哥，嫂子急急地把我们叫来，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黄宝梁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扫了一遍，是非常严肃的那种目光。扫完过后，问道：“二狗呢？他怎么没来？” 家胜的老婆叫刘艳红，她撇着嘴，呲地一笑，道：“二狗啊，怕是钻到王小翠的裤裆里去了，哪里还出得来哟。” “驴日的，有几个钱就骚包，这种人完全没卵用！”黄宝梁骂了一句，又说：“没说事以前，我先问你们，我黄宝梁待你们怎么样？” 宝财、水生、刘艳红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他们都说：“好呀，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话说！” 水生还说：“宝哥，没有你，我们这一房，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 刘艳红接着说：“家胜不在家，没有你，我才没有被别家欺负死。” 最后，宝财咧着嘴，问道：“宝哥，是不是要改选村长了？我听说，六叔不想一肩挑了！” “宝财，你说对了一半！”黄宝梁说：“黄天成他有这个意思，但是，他胳膊肘往外拐，要把村长让给外人！” 话刚说完，宝财、水生、刘艳红的眼睛放大了许多倍，看着黄宝梁“啊”了一声。 黄宝梁显得十分的愤慨，问道：“我问你们，我是不是立起屙尿的？” 宝财、水生、刘艳红们立即点头：“当然是！” 黄宝梁又问：“为了村里的事，我是不是最卖命的？” 宝财、水生、刘艳红又立即点头：“当然是，这错不了！” 黄宝梁越说越有气，说：“我跟你们说，黄天成奸猾得很呢！他当支书兼村长，得罪人的事都推给我做，好人他自己做！现在他要把村长让出来，竟然不让给姓黄的，还硬说是镇里的意思。你们说，他这安的什么心？” 第035章 打虎亲兄弟 宝财、水生、刘艳红可算听明白了，又互相瞧了一下，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种愤慨的神情，异口同声地对黄宝梁说：“麻痹的，没安好心！” 宝财还说了一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宝梁点了点头，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看着他们说：“这一回，我黄宝梁要硬起来，你们说，该不该？” 三个人一致高声回答：“该！” 说完，刘艳红又补充说：“不但该，而且还要硬得像金刚钻！” 宝财、水生看了刘艳红一眼，深表赞同，说：“对！” 黄宝梁说：“跟你们明说吧，今下午开两委会，黄天成把村长让给了新来的鸟大学生，姓赵的说，他要修路，要搞生态农业，还要提高村民的收入……” 话还没有说完，宝财和水生就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哇！这小子，有点本事！” “好个屁呀！”黄宝梁立即瞪圆了眼睛，对宝财和水生不客气地吼道：“我问你们，姓赵的当了村长，有好处，能照顾我们弟兄伙么？啊？” 宝财、水生互相瞅了瞅，马上灰心了，把头摇得货郎鼓似的，说：“不能。” 刘艳红抢着说：“今天早上，我想多兑几个，葛青莲和杨秀玉都说，你家家胜在外面打工，又不是最困难的，凭什么要多兑？” “看见没有？”黄宝梁立即说：“不是亲的，就不会向着自家人！她们还是黄家的媳妇，还都这么说，等到外姓人当家作主了，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啊？” “对呀！”刘艳红明白过来了，说：“以前杨秀玉这个狐狸精，哪里敢跟我说一个字的狠话，老娘骂不死她，现在可好，当了个屁大的会计，就敢说东说西了！” 黄宝梁趁机煽风点火：“你们不知道吧，杨秀玉当会计，就是姓赵的提议的！” “卧槽！”水生叫道：“这两人，搞不好有一腿啊！” “肯定有！”刘艳红叫道：“前几天，杨秀玉去县里卖菜，姓赵的帮她要的钱……还有，我表妹亲眼看见的，那骚货就是坐姓赵的摩托车回来的，两个人都贴到一起了……呸！呸！” 黄宝梁说：“那你们还瞎叫好？” 宝财、水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一个个摸着头，说：“嘿，我们……我们只晓得，他要回了外面的欠账，给我们兑现了好几张白条，哪里晓得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筋呢！” 黄宝梁立即说：“你们不要光看见兑现了几张白条，你们以为，姓赵的要修路，要搞生态农业，他自己花钱啊，还不是要村里出钱出力！” 宝财、水生、刘艳红长长地“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姓赵的想拿全村人的脸，做他的屁股！他不就是想做出成绩来，好往上爬么？你们想，他把村子里的一点钱都花光了，拍屁股一走，将来吃苦受穷的还不是我们？” 听黄宝梁说到这里，三个人睁着大眼，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黄宝梁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都是我没出五服的亲兄弟，真佛面前我不烧假香！我把你们喊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我们要团结起来，把姓赵的赶跑！” 宝财、水生和刘艳红说：“必须的！怎么搞，宝梁哥你吱一声，我们都听你的！” 黄宝梁放慢了口气，说：“姓赵的说了，他要把这次要回来的钱，花在修路搞项目上，好往他脸上贴金，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把村里的家底败光！” 宝财、水生、刘艳红愣了，问：“还剩下多少？” “这个，我还没搞清楚，总有十来万吧！这笔钱留着，以后大家都可以享受，要是被姓赵的花了，就算我当了村长，拿什么来照顾自家兄弟？” 宝财、水生和刘艳红连声说：“对！对！对！” 然后盯住黄宝梁问：“宝梁哥，你就说怎么办吧？” 黄宝梁说：“现在很简单，姓赵的要修路，我们不让他花村里的钱，我看他拿什么修？路修不出来，他搞个屁的项目，项目搞不成，到明年春节，狗屁成绩没有，看他还有什么脸赖在村里当村长！” “这个法子好！”宝财、水生和刘艳红一齐兴奋地叫了起来。 黄宝梁“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姓赵的滚蛋了，这个村长我就要争一争了！” “对，必须要争一争！”宝财、水生和刘艳红又一齐叫了起来。 刘艳红还鼓了鼓掌，一副真心拥护的样子。 宝财迟疑了一下，突然问：“宝梁哥，要是六叔发话，我们怎么办？” “黄天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黄宝梁气势汹汹地说：“他又没有三头六臂，也是肩膀上顶着一个脑袋，还能吃人不成？” 宝财、水生、刘艳红听黄宝梁说到这话，目光倏地对视了两眼，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黄宝梁很严肃地在他们脸上扫了一遍，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他不把我们当侄，我们就不把他当叔！” 水生听到这里，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说：“宝梁哥，这怕是不太好吧，黄姓人自己斗起来，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黄宝梁抬起头来，对水生说：“你们不用担心，吃完晚饭，我去找七叔公，只要他老人家支持我们，就不怕黄老六用强。” “好，这我们就有底了！”宝财、水生点头道。 “就是，怕个屁啊！”刘艳红咬牙切齿道：“玛的，黄老六这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宝财和水生看了看无比愤慨的刘艳红，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低着头，不做声了。 “这就对了！”黄宝梁高兴了，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这一房人多，只要我们心齐，就不愁赶不跑姓赵的！” 宝财、水生、刘艳红攥了一下拳头，说：“宝梁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赶跑了姓赵的，你来当村长！” “你们按我说的，然后……”黄宝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番，然后说：“行，那就这样了！” 宝财、水生、刘艳红就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信心十足地说：“这样就这样！” 第036章 卵子都不要 李桂枝见宝财、水生、刘艳红往外走，就从灶房里探出脑袋，说：“怎么走了？我米都下锅了，吃了饭再走吧！” “吃什么饭？”黄宝梁往厨房瞥了一眼，回头说：“今晚上大家都忙，等我们胜利了，再喝庆功酒，是不是？” 宝财、水生、刘艳红说：“就是，等宝梁哥当上村长了再来家里喝酒！” 说着，一个个就走了，心里却在想，你们两口子就别假客气，不等套住狼，才不会舍得猪娃子呢。 黄宝梁等宝财、水生、刘艳红出了院子不见了，才走进厨房，看着李桂枝说：“还没有升火，米就下了锅，假仁假义！快烧火吧，吃了饭我还有事呢！” 李桂枝看了黄宝梁一眼，嗔怪地说：“你还不是的，光叫人家做事，还要等胜利了喝酒！” “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黄宝梁说：“村长还没影子呢，就请他们喝酒，那不是亏大了。” “滚滚滚！”李桂枝推了黄宝梁一把，一边说着，一边将柴点燃，塞进了灶膛。 吃过晚饭，黄宝梁对李桂枝说：“你把碗筷收拾了先睡，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呀？”李桂枝说：“饭还在喉咙里就要走，是不是哪个骚狐狸把魂给你勾走了？” “看你说的！”黄宝梁说：“村长当不上，哪个骚狐狸肯来勾我？” 李桂枝一边收碗，一边叨咕道：“闹了半天，你想当村长，就是等着骚狐狸啊！” “别乱说！”黄宝梁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嘿，我的魂早被你这只骚狐狸勾跑了。” 李桂枝一扭腰，抱着碗走进了厨房。 黄宝梁从柜子里拎出一瓶好酒，背着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可能回来得晚，你把门关好！” 李桂枝听了这话，就在厨房里回答：“你怕什么？老都老了，还怕有人来把我背走不成！” “嘿，等老子当了村长，就该去背别人家的老婆了！”黄宝梁暗暗一笑，就出了门。 黄宝梁拎着酒，直奔七叔公家而去。 七叔公叫黄开文，在桂花村的黄姓中辈分最高，七十多岁了，但身子骨挺硬朗，耳不聋，眼不花，一顿能喝二两酒，一大碗米饭。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黄开文当过一段时间的村长。 后来，一个下乡知青搞大了村里一个黄姓姑娘的肚子，回城的时候，就把她甩了。 黄开文听说此事，带人堵在长途汽车站，抓住这个知青，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腿。这个知青家里有点小背景，不依不饶，事情闹大了，黄开文被开除了党籍，免去了村长职务。 之后，黄开文做过代课老师，出门打过工，搞过“投机倒把”，肚子里收集了一大堆的典故，夏天乘凉的时候，竹躺椅面前总是围满了孩子。 随着老一辈的人陆续故去，黄开文就成了黄姓家族辈分最高的人，村里人闹出了纠纷和矛盾，总要去找他评个理，讨个公道，地位和威望逐渐达到了顶峰，七叔公的名字也就此喊响。 “七叔公！”一进门，黄宝梁先把手里的酒递了上去。 “宝梁，这不年不节的，拎瓶酒来做什么？”七叔公接过酒，问了一句。 “有点事，跟您讨个主意！”黄宝梁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想法。 “那……坐下来说吧！” 黄宝梁并没有坐，而是站在七叔公的面前，把黄天成推荐赵青云当村长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天成不还是支书么？你担心什么？”七叔公面无表情，说：“印把子还掌握在黄家人手里，桂花村还是黄姓人的天下嘛！” “我是担心，六叔这个做法，印把子早晚会落到外人的手上！”黄宝梁瞟了一眼七叔公，说：“七叔公，您是知道的，六叔就是个驴脾气，他要是认了死理，连自己的卵子都可以不要，谁也劝不回头的。” 这话戳到了七叔公的痛处！ 黄天成入党那年结的婚，生了黄燕一个女儿，就积极响应“只生一个好”的号召，要去做结扎手术。 当时，七叔公专程上门，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劝黄天成再生个儿子。 黄天成硬是没听进去，跑到县计生办报名做了手术，披红挂彩地当上了县计划生育的先进典型。 第二年，黄天成就当上了桂花村的村长。 随后不久，老支书卸任，黄天成就支书和村长一肩挑了。 为这事，七叔公气得生了一场大病，从此不再过问黄天成的事。 这会儿，黄宝梁旧事重提，耿耿于怀的七叔公再也淡定不了，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黄宝梁趁机又把黄天成编排了一通，说他割了卵子之后，趁机糟蹋了不少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连黄家的女人也不肯放过……还扳着手指头，点了不少黄家闺女和媳妇的名！ 七叔公大怒，骂道：“这个驴日的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 “七叔公，黄天成他不认我这个侄子，我还是要认他这个六叔的。” “宝梁，你这话在理！” 黄宝梁摆摆手，说：“六叔他将来要靠黄燕过日子，为了让省城来的大学生照顾他家燕子，完全不管不顾，胳膊肘往外拐，把村长让给了一个与桂花村毫无瓜葛的外来户。他这样做，我就觉得实在太过分了。”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黄宝梁又说：“这个姓赵的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来了没多久，就跟杨秀玉勾搭上了，还让她当了村里的会计。” 七叔公听了，气得山羊胡子抖了几抖，骂道：“小王八犊子，桂花村的规矩都要被他败光了！” 黄宝梁假惺惺地说：“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个姓赵的，从村子里赶出去，只要桂花村还是黄姓人当家作主就行了。” 七叔公手往椅子背上一拍，说：“宝梁，你跟他干，我就不信，一个外姓人还能把桂花村的天给翻过来了。” 从七叔公家出来，黄宝梁又去了几家黄姓叔叔婶婶哥们兄弟家，说是没事路过，然后就站在院子里，说几句“肥水不能外流”、“打断骨头连着筋”之类的话。 忙乎到晚上九点多，路过杨秀玉家门口，正赶上她出来倒药罐子，黄宝梁就站住脚问了几句，正准备再挑拨几句，听到赵青云走过来的脚步声，连忙溜回家了。 第037章 郑重的承诺 清晨，炊烟与雾霭袅袅升起，不时传来一声鸡鸣狗叫，让桂花村显得越发的宁静而悠闲。 赵青云轻快地跑出村委会小院，就看见在门前的皂角树下晾衣服的杨秀玉。 “早哇，小赵村长！” “早，秀玉嫂子！” “哟，这么一大早，就凑一起打情骂俏呀？” 听到这尖酸的语气，赵青云眉头一皱，扭头看去，说话的是黄家胜的老婆刘艳红，靠在大槐树上嗑瓜子。 刘艳红在村里人缘一直不太好。 她男人黄家胜在省城一家建筑队里当了个小包工头，一年能拿回家几万块，也算是村里有钱的大户，村里人遇到急事要用钱，多半要向她开口借，所以，她在桂花村向来霸道，说话刻薄，为人刁蛮，全村人虽不喜欢，却也无可奈何。 “艳红嫂子，早哇！”赵青云也不愿招惹她，便笑笑，转移了话题，说道：“早上空气好，锻炼锻炼身体！” “你一个单身汉，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打算干嘛啊？”刘艳红撇着嘴，看了一眼杨秀玉，问道。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杨秀玉心里不是个滋味，她端着盆子，好心好意地劝道：“艳红，小赵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不像村里的汉子，不要乱开玩笑哦。” “什么狗屁的大学生，在城里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到乡下，充什么大头蒜？我呸！”刘艳红突出一片瓜子壳。 一听此话，赵青云刚欲发怒，葛青莲挎着篮子走了过来，说道：“哎，艳红，别瞎说啊，人家现在可是村长了。” “狗屁的村长，毛还不知道长没长齐呢？”刘艳红一撇嘴。 “你跟他干一回，不就知道他毛长没长齐啊。”葛青莲可不是杨秀玉，做妇女工作的，不管荤滴素滴，嘴巴不会输给刘艳红。 “你是不是跟他干过了，所以知道！”刘艳红毫不示弱。 “刘艳红，你胡说什么呢？再说一句试试？”葛青莲顿时怒了。 刘艳红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叫道：“葛青莲，我说错什么了？我刘艳红好歹行得正，站得端！不像有的人，为了当村干部，不要脸，搞破鞋……”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葛青莲气急，扔了篮子，扑过去，揪住了刘艳红的胸口。 刘艳红张嘴大叫：“不得了啦，村干部打人啦！” 喊声撕破了村里的宁静，引得黄宝梁、宝财、水生等男人，以及李桂枝、胡丽娟等七大姑八大姨们纷纷走出家门，凑到了大槐树下。 黄天成从路口窜了出来，盯着刘艳红，皱着眉头吼道：“大早上的，嚎什么嚎？嚎丧啊？” 刘艳红当即闭上了嘴巴。 葛青莲也松开了手。 “天成，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好说嘛。”七叔公背着手，走了过来。 “七叔公，来了？”黄天成陪着笑招呼一声，又说：“这帮娘们，你给她点好脸色，就能蹬鼻子上脸。” 七叔公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赵青云，又看了看葛青莲、杨秀玉和刘艳红，说：“你们几个婆娘，为一个外人吵翻了天，有意思么？” “七叔公，小赵他不是外人，他现在是桂花村的村长了。”黄宝梁走过来，装模作样地解释了一句。 “哦，这样啊！”七叔公笑眯眯地走到赵青云跟前，抱拳拱了拱手，说：“小赵村长，听说你是省城派下来的大学生，本事肯定不小。呵，老夫斗胆问一句，你能不能当着大家面，说说你打算给桂花村做点啥实在事啊？” 赵青云还没说话，黄宝梁又抢着说：“七叔公，小赵村长在两委会上说了，他要修路搞项目，在明年春节前，让桂花村的人均收入翻一番！” “好哇！小赵村长，我先替桂花村的男女老少谢谢你了。”七叔公拍着巴掌，微微拱了拱身子，又问道：“请问，你这修路搞项目，花不花村里的钱啊？” 黄天成听了，有点不太乐意，说：“七叔公，谁也不是神仙，不花钱，怎么修路搞项目？” “咦？”七叔公翻眼看向黄天成，说：“天成，你这话说的就不在理了，既然是花钱做事，你跟宝梁就不能带着大家伙干，非得要麻烦一个外人？” 黄天成鼓鼓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是黄宝梁抢着解释说：“七叔公，这是上面的意思，六叔也很难办呢。” “呵，上面的意思？”七叔公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笑道：“小伙子，你真要有本事，就别花村里一分钱，把路修起来，把项目搞起来，把大家收入提上去，谁再敢对你说一句难听的，我七叔公头一个收拾他！” 中国的农民最实在，在利益面前，狡黠和蛮横就会不由自主地占上风，再加上亲情大过天的观念，七叔公这话一说，立即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对呀，对呀！” “有钱，谁特么干不了？” “这钱，扔在一条破路上，还不如一家分几个呢！” “一个白面书生，没下过地，没种过树，能搞什么生态农业？” “村里的钱，打了水漂，谁管呢？” “就是，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嘛！” …… 宝财、水生、刘艳红等人叽叽喳喳，不少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黄天成和葛青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着赵青云。 开弓没有回头箭！ 赵青云迎着众人的目光，看看七叔公，又望望村民们，跃到一个废弃的石头碾子上，大声说：“乡亲们，只要大家信得过我，我保证，不花村里的一分钱，把路修通，把项目搞起来，到明年春节，让村民们的收入翻一番。” 桂花村的人当场疯癫了，个个都兴奋得要蹦起来，掌声和海潮一模样。 刚出窝的母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着石头碾子团团转，咕地叫。 大槐树上的麻雀惊飞出来，落在院墙和房坡上，啾啾叫得挺欢。 七叔公当场给赵青云鞠了个躬，捏着山羊胡子，匆匆走了。 众人随即一哄而散。 只留下赵青云，站在大槐树下的石头碾子上，开始琢磨，如何才能实现对村民们的郑重承诺。 第038章 神圣的使命 不花钱，要修路，要搞项目，谈何容易啊！ 赵青云想了老半天，没想出什么太好的法子，只能攥着手机，爬上翠屏山顶，摇晃着找到了信号，拨通了白雪莹的电话。 “喂，小姑姑！”赵青云谄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肉麻。 “呵，在农村呆了几天，终于懂礼貌了。”白雪莹笑道。 “嘿，我当上村长了！” “好哇。”白雪莹在电话那边很兴奋。 “一个小村长也能让你这么高兴啊？” “村长怎么了，如果能够做成全国第一大村，那村长当个中央委员也是够格的。”白雪莹淡定地表示道。 村长和中央委员，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亏你怎么把他们扯到一起来的？赵青云感到有些隐隐蛋疼。 “好小子，姑姑果然没看走眼。”白雪莹很开心，说：“说吧，想要什么贺礼？” 哈，瞌睡刚上来，就有人递上了枕头，这也太爽了！ “小姑姑，给我五十万，我想把村里到镇上的路修一修！”赵青云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不行！”白雪莹兜头一盆凉水，将赵青云浇了个透心凉。 “为什么？凌云科创不差这几个钱吧？” “是的，凌云科创确实不差这几个钱。但是……” “能不能别特么说但是！” “不许说脏话！” “老子是村长！不说脏话，还特么像个村长么？” “哈，刚当上村长，别的没学会，先学会耍赖啦。”白雪莹被气乐了，耐着性子说：“青云，凌云科创不是慈善机构，资金投入到任何地方，都应该产生效益，至少是潜在的效益，哪怕出一分钱，也要有名目，符合程序，懂么？” “不懂！”赵青云故意说：“那你自己掏腰包，给我五十万！” “不行的。”白雪因还是拒绝了，她说：“青云，如果给钱能解决问题，那还修什么路，直接给每家发几万块好了。可那样，村民们会变得更依赖，更懒散，更没有动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你做的一切，就完全失去了意义，明白么？” 赵青云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白雪莹考虑得比较周到。 白雪莹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执意要钱，我可以让杜雨菲给你送去！” 让杜雨菲来桂花村，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还特么不如找个地洞钻进去！ “算了，算了！”赵青云拒绝了白雪莹的建议：“白老板，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答应村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呵！这还有点像我们老白家的汉子！”白雪莹赞许了一句，又说：“拿出你外出讨账的能耐来，就没有迈不过的坎！” “哎，这你也知道？” “哈，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青云，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白雪莹，我就不明白，我们家什么都不缺，你干嘛非逼着我像做贼一样地走仕途呢？”赵青云有点小激动。 “是的，你说的没错。”白雪莹正色道：“我们白家什么都不缺，可就是缺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青云……”白雪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神圣的使命，白家需要你去实现，也只有你才能够实现！” 赵青云默然无语，他心里已然清楚，这是白雪莹精心策划又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一个漫长而神秘的计划，不到她认为合适的时刻，是不会把这个谜底揭开的。 在白雪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赵青云只能把目光收了回来，在正常的途径上想办法。 赵青云找来了黄天成和葛青莲，向他们问计。 葛青莲还在抱怨赵青云早上的话说得有点满。 黄天成说：“村民们对修路肯定是支持的，不过，钱的确不能由村里出，因为村村通公路是县里喊了好几年的规划，所以，修路理应该县里和镇上出钱。” 赵青云觉得有道理。 修路的钱可以找上头要，但搞生态农业项目，种子、薄膜等杂七杂八的钱也不是个小数，三个人商量了一番，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向镇里打报告，请镇里能不能拨点专项资金。 黄天成想了想，说：“小赵，你是镇长齐佑民极力推荐的，你去找他，应该会有办法。” 事实上，跟上头打交道的事，也非赵青云莫属。 因为黄天成和葛青莲认为，赵青云在上面有关系，如果他都办不成，别人就更加不用指望了。 吃过午饭，赵青云骑上摩托车，“突”地来到了镇政府的办公楼前。 看门的大爷见过赵青云，一挥手就放他进去了。 镇政府办公楼里，每间办公室门口都钉着一块木牌子，分别写上各个部室的名称，站在走廊就一目了然。 一眼望过去，有秘书室，财政办，武装部，计生办，宣传办…… 但是，书记和镇长的办公室没有牌子，外人要找他们，必须通过秘书们通报。 赵青云到秘书室一问，一眼就看见了林宇航。 林宇航听了赵青云的来意，就把他领到了隔壁的镇长办公室。 敲开门一看，里面有人，赵青云只好退到走廊去等。 “小赵，你找我？”齐佑民送走了客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喊道。 “是，是的。”赵青云有点慌乱，说话的舌头不听使唤，声音象是从颤抖的发动机里弹出来似的。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齐佑民让赵青云坐到长沙发上，然后拿起茶托上一个倒扣着的玻璃杯去倒开水。 “镇长，我自己来吧。”赵青云忙起身去抢，心里一慌张，差点把杯子碰掉了。 齐佑民对赵青云失态慌乱并不奇怪，他早已习惯了村干部见到他的神态。 估计是来的人多，开水瓶空了，只能倒出小半杯水。 齐佑民放下空瓶，把那小半杯开水递给赵青云，冲隔壁叫道：“小林，打瓶开水来。” 林宇航答应一声，并没有直接提空水瓶去打开水，而是提了秘书室的开水瓶过来，先给齐佑民的茶杯加满水，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又给赵青云的杯子倒满，将热水瓶放在茶几右侧，然后才提着空水瓶出去打水。 赵青云是个机灵人，一看，就暗暗把林宇航替领导做事的方式记住了。 “今天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齐佑民端起茶吹了吹，热情地说。 赵青云暗喜，忙去掏口袋里的申请报告。 第039章 碰两鼻子灰 “镇长，我要修路！”赵青云把第一份申请报告拿出来，第二份却也焦急的跟了出来。第一份交给齐佑民，第二份交也不是，退回口袋也不是，只好拿在手上。 齐佑民接过第一份申请，飞快的浏览一遍，抬头看着赵青云的左手，问道：“还有呢？” 赵青云左手不由自主的捏紧往背后一缩，湿湿的，原来手心出汗了。 第二份还不能交，第一份修路的报告不批，第二份要钱的报告就没意义了。 赵青云把左手背到腰际，右手指指齐佑民手里的第一份报告，问道：“镇长，修路事怎样？能行吗？” “不用看了。”齐佑民看看他，笑了起来。 赵青云的心沉了下去，想不到要办的第一件事就砸了。 齐佑民从烟盒里抖出两根香烟，随手递给赵青云一根，另一根横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还想伸手找我要钱吧？” 镇长就是镇长，你还未交上去的申请，他就已经知道了。 被齐佑民看穿了心思，赵青云咧咧嘴，问道：“镇长，修路的事能批？” “你说呢？” “我想，您能。” “实话跟你说吧，村村通公路是县里明年的重点规划之一，一旦提上议程，镇里可以优先安排你们桂花村。不过，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张扬出去，要不然没个村子都来找我，你们村的优先权就收回了，知道吗？” “镇长，早晚都要安排的，不如就先把桂花村的路先修一下嘛！” “哈，小赵，你刚上任，急于给村里办点实事，心情可以理解。但你也想象的太简单了，镇里积压了不少要求修路的报告，给你批了，其他的村子怎么办？如果你现在急着要修，就只能像大柳树村那样，村里自己拿钱了。” “镇长，您知道的，桂花村太穷了，村里要是有钱，就不给镇里添麻烦了。” “呵！这个……你磨也没用，我不能批，也无权批。”齐佑民点上香烟，把打火机递给赵青云。 赵青云本来是不抽烟，但领导的面子不可以不给，而且正在求领导办事的紧要关头上，不懂装懂的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根烟。 从此，香烟成了赵青云仕途上的外交工具之一。 “另一份给我看看吧！要多少钱？”齐佑民抽着烟，伸出了手。 赵青云松开左手，再展开那份汗迹斑斑的申请书，双手送到齐佑民面前。 “你小子很会得寸进尺啊！” 齐佑民在笑，赵青云也跟着笑。 只是，一个笑得开心，一个笑得尴尬。 齐佑民看了看，用用手指掸了掸那张纸，说：“小赵，你这哪是申请报告啊，简直就是一张诉苦状！不过，你的文笔很好，字也写得不错，很有前途啊，好好干吧！” “镇长，这个……你能批了？”赵青云望着齐佑民，眼睛一转一眨，马上追问道。 齐佑民静静的看了赵青云几秒钟，又笑了，搞得他心里扑腾扑腾的。 “小赵，你是个干事的人，我没有看走眼。”齐佑民放下申请报告，说，“发展生态农业是大势所趋，镇里应该支持，但是，镇里的财政也很紧张，专门给你们村拨款，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我办公室的门就要被挤破了。” 赵青云磨了半天的嘴皮子，齐佑民就是不松口，说得都挺热闹，但村村通公路是县里的规划，镇上没有出钱的理由；搞生态农业是发展方向，镇里非常支持，但专门给桂花村拨款，这个先例不能开。 况且，路还没修好，生态农业搞出来也是白搭，车进不来，投入再多的钱都要打水漂。 换句话说就是，赵青云当上村长之后的第一次出马，就在齐佑民面前，碰了两鼻子的灰！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齐佑民能坐下来跟赵青云耐心解释，就已经很给面子了，甚至可以说，是给足了县长“表弟”的面子，要是换作其他的村干部来向他伸手要项目，要资金，不挨一顿臭骂就算客气的了。 齐佑民看赵青云情绪低落，突然说：“小赵，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镇长，您说！”赵青云抬起头，满怀着期待和希望。 “呃……小赵，我建议你去找找县里的领导，把桂花村的困难和你的计划摆一摆，如果县领导肯出面帮你说话，这修路啊，拨点资金啊，肯定没问题。”齐佑民看着赵青云，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此时此刻，齐佑民巴不得赵青云去找郭正源，让赵青云去说他是怎么当上村长的，比自己当面去向县长邀功，不着痕迹，效果更佳。而且，在齐佑民看来，作为郭县长的表弟，修条路，拨点款之类的小事，还能难得住赵青云么？ “好吧，我试试看！”赵青云无可奈何，只能随口答应一句，起身告辞：“镇长，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齐佑民也起身，将赵青云送到办公室门口，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肩，鼓励道：“小赵，好好干，我支持你。” 尽管碰了两鼻子的灰，但是，赵青云仍然很感动，镇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接见，还设身处地地帮着想办法，最后还给予了鼓励和支持，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赵青云走到走廊拐弯处，回头一看，齐佑民还站在门口向自己微笑招手。 感动归感动，事情没办妥，也是白感动！ 一股茫然无助的感觉袭上心头，赵青云下楼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小赵，小赵，你等等。”林宇航从后面追了出来。 “小林，有事么？”赵青云满怀希望地回转了头：莫非事情有了转机，镇长又让林宇航喊自己回去。 “呵，有点事。”林宇航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说：“这是县里最近下发的文件，你带回去学习传达一下。哦，麻烦你顺路把大柳树村的也带过去吧。” “好的。”赵青云颇为失望，但还是笑着接过了文件袋。 “谢谢啊！我去给柳书记打个电话，再见。”林宇航向赵青云摆摆手，转身回了秘书室。 赵青云出了办公楼，发动破摩托车，“突”地上路了。 第040章 干了回人事 大柳树村与桂花村只隔了一座翠屏山。 从沙河镇回桂花村，弯一下大柳树村，也绕不了多少路。 自打建村以来，桂花村和大柳树村便是同命相怜的两大贫困村，黄天成和大柳树村的柳大贵还沾点亲带点故，但每次到了镇里下拨救济款物的时候，两个人都变成了无赖，总是斤斤计较，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恨不得打上一架。 可是最近两年，大柳树村的经济突飞猛进，一下子就把桂花村远远甩在了身后。 经济一上去，柳大贵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在黄天成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黄天成很不服气，说柳大贵你神气个屌毛，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抱住了县委书记的大腿，你特么还不跟老子一样，穷得卵子打裤裆，叮当乱响。 这话一点不假！ 两前年，南岭县委书记鲁宏平当时还是县长，有一次下来视察，从桂花村下山前往大柳树村的路上，赶上了突如其来的暴雨，乘坐的越野车陷在了烂泥地里，眼见着就要被暴发的山洪冲跑。 危急时刻，柳大贵和唐家山带着村里十几条精壮的汉子，硬是靠着双手和肩膀，把越野车从泥地里扛了出来，抬上了一个小山包。 死里逃生的鲁宏平，一回到县里，就把大柳树村确定为县重点扶贫村，集中全县的资源，先是修通了大柳树村通往沙河镇的公路，然后亲自挂帅，帮大柳树村招商引资，把一个沙河镇排名摆尾的贫困村，一举帮扶成了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鲁宏平凭借着精准扶贫大柳树村的政绩，接任了南岭县的县委书记，稍稍不如意的是，本想把常务副县长吴广全扶正，没想到市里空降了一个郭正源，担任了南岭县的县长。 赵青云从镇里拐向大柳树村，刚上路就大开了眼界。 一马平川的县级公路，路边的护栏都是铝合金的。 “突……” 破摩托车风驰电掣，七八里的路程，几分钟就抵达了村口的大门楼子。 “喂，喂，停车，停车！” 正想进去，门楼子前身着制服的保安伸手拦住了赵青云的去路，还学着城里的警察，抬手敬了一个礼。 干嘛？未必还要查驾照？ 赵青云刹住车，脚踮在地上，问道：“怎么了？” “你……这车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是来找你们柳支书的！” “找谁也不行！”保安一脸严肃地说：“你这车排放超标，污染环境，村委会有规定，一律不许进村。” 我擦！我这车旧是旧了点，可县城也照样跑，怎么到了你们大柳树村，还排放超标了呢？ 看来，为了保护村里的自然环境，大柳树村果真是管理严格。 “大哥，镇里让我给柳书记送文件过来的。”赵青云拿出了文件袋，上面印有大红的沙河镇党委和镇政府字样，还龙飞凤舞地写了“大柳树村村委会收”几个大字。 “对不起，麻烦你走进去吧。”保安指着门楼边的一个车棚，说：“车就停这儿，我们有专人看管！” 车棚干净整洁，里面已经停放了几辆旧摩托车。 保安帮赵青云把摩托车停好，发给他一个牌牌，又一抬手，说：“村委会朝里直走，拐个弯就看得见了。” “好，谢谢啊。” 赵青云背着包，朝里面走了没多远，一拐弯，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村委会。 好家伙，不锈钢栏杆围成的小院里，是一幢四层的小楼，瓷砖贴的墙面，蓝色玻璃，大理石地面，正中的台子上立着三根旗杆，两面蓝色的村旗护卫着红色的国旗，迎风飘扬，气派十足。 电动栅栏门两边的立柱上挂着两块牌子，“中共大柳树村支部委员会”和“大柳树村村民委员会”几个烫金的大字格外醒目，离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了，就这两块招牌，桂花村大木板上的油漆斑驳与大柳树村铜制烫金的大字比起来，就寒酸了不知多少倍。 询问了下门口的值班人员，找到了书记办公室，赵青云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柳大贵的大嗓门：“一头牛跑出来，居然花了半个小时才拦住，你们保安队都特么是吃干饭的么？老七，老子跟你说，要是有一名游客出了问题，你这个保安队长就特么别当了。” “知道了，书记。” “你知道个屁！昨天一头猪冲进了花园区，引发游客拥挤，险些酿成踩踏事件，这事要被曝了光，影响到大柳树村的旅游事业，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么？” “书记，实在是有些游客素质太低，为了两支郁金香，也能抢破头。” “胡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游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永远没有错，我们永远有不足！老七，我警告你，你敢砸了村里人的饭碗，老子就第一个砸了你的狗头。” “是，是，我马上去安排，二十四小时开展安保检查，一家的牛栏猪圈都不放过。” “麻痹的，别特么光会说，要说到做到，懂么？滚！看到你就心烦。” 柳大贵这工作态度只能用恶劣来形容，可在乡村就是这样，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工作往往一点效果都没有，反倒是简单粗暴的连打带骂，更管用，更有效。 保安队长灰溜溜地从办公室走出来，急匆匆地走了，要不是赵青云躲闪得快，差点被他撞上。 赵青云轻轻的敲了一下门：“柳支书。” 柳大贵一看，脸色顿时好转：“小赵啊，快进来。小林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让你送文件来，让你一个大学生替我跑腿，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顺路嘛。”赵青云把文件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辛苦了，坐吧！”柳大贵看都没有看文件一眼，示意赵青云坐下，然后转身打开办公桌旁的一个小冰箱，问道：“小赵，喝点什么？饮料，还是纯净水，或者啤酒？” “柳支书，随便吧。” 柳大贵拿了两听红牛，递给赵青云一听，说：“我听小林说，黄老邪把村长让给你了，真有这么回事么？” “嗯……是的！” “哈，这个黄老邪，总算干了回人事！”柳大贵大笑。 “……”赵青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干脆低头喝红牛。 第041章 遭遇挖墙脚 “桂花村的经济为什么上不去？就是黄老邪太守旧，太不重视人才了。”柳大贵说：“人才是什么？就是像你这样年轻有文化有闯劲的大学生。小赵，当时我是想把你要过来的，可黄老邪非跟我抢，好像不跟我争一争，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赵青云听柳大贵一口一个黄老邪，又看他一副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虽然不太舒坦，但也不得不服气。 毕竟，大柳树村经济发展的速度摆在那儿，柳大贵的确有显摆的资本。 “柳支书，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希望大柳树村能多多支持我们桂花村。”赵青云笑嘻的客气了一句。 “我一直是想支持的。可是，那个黄老邪还很不服气。他黄老邪除了会摆弄女人还会什么？”说到这里，柳大贵气不打一处来：“小赵啊，你一个大学生，在桂花村给黄老邪打下手，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赵青云“嘿”笑了几声，说：“柳支书过奖了！” “不！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柳大贵大手一挥，说：“小赵，过来跟我干吧，村长我暂时给不了你，但可以当支部副书记兼常务副村长，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我去找李书记和齐镇长。” 赵青云帮桂花村要回了拖欠多年的外债，尤其是摆平了温家岭镇的姚光明和沙河镇奶牛场吴国强，这个消息早传到了柳大贵的耳朵里。 所以，柳大贵认为赵青云肯定有他独到的能力和背景，就想把他招揽到大柳树村来，今天见赵青云上门了，忍不住就要游说一番。而且，他还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在镇领导面前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哈！柳大贵为了挖墙脚，下的本钱不小哇！ 不过，赵青云并未动心，他认为，柳大贵挖墙脚的目的，嘴巴上是重视人才，实际上是怕桂花村发展起来跟大柳树村竞争，而且，要想出成绩，跟在柳大贵身后吃现成的，远不如在桂花村里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这么一想，赵青云坐不住了，起身告辞说：“柳支书，谢谢您的好意，文件您收好，我回去了。” “走什么？吃了饭再走，我老柳可不像黄老邪那么小气，各村的村干部来往，连个饭都不舍得准备。” “不了，村里还有好多事呢。” “那好，正好我这边也有点急事，就不留你了。”柳大贵没有强行挽留，临出门又提醒了一声：“哎，小赵啊，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想通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嗯，我知道。柳支书，走了。” 离开了村委会，看看时间还早，干脆在大柳树村里转一转，就当是一次实地考察，看看大柳树村到底比桂花村好在什么地方。 大柳树村与桂花村相比，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地理优势，都是倚靠着翠屏山，流淌着三溪河，唯一的差别就是拥有一条与镇上连接的高等级公路。 正是依仗着这一优势，大柳树村大力开发生态农业，种植蔬菜果树花卉，发展乡村旅游，以及配套的农家乐项目。 与此同时，大柳树村还在省市县等报刊电视上大力投放广告，很快把名气打了出来，建立有机蔬菜基地，种植名贵花卉，吸引了大量的游客，拉动了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两者一对比，高下立判。 桂花村冷冷清清，年轻人都不愿意呆在村子里，可是大柳树村却热闹非凡，周末更是游客如织，再加上成为了省市脱贫致富的榜样，来学习考察观光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名声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天然去雕饰，柳树发新枝！” “游客永远没有错，我们永远有不足！” “把山还给鸟，把水还给鱼，把大自然还给热爱自然美的宾客！” 沿途都能看见大柳树村的宣传标语。 不错，不错，现在的城里人就吃这一套，特别喜欢最真实的自然景色，也非常乐意被看作热爱自然美的人。 当然，除了宣传到位之外，大柳树村大刀阔斧的革除旧观念，破除旧习惯，也是极具魄力的。 大柳树村这一侧的翠屏山上林木茂盛，历来都是村民们的主要收入来源。确立生态建村的发展理念之后，柳大贵和唐家山听从专家的建议，强力推行封山育林，恢复和保持原有的自然生态风貌。 最初，村民们是极力反对的，但是，柳大贵采取了十分强硬的措施，不惜打架骂娘刨祖坟，还是坚持了下来，如今大柳树村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村民们也得到了实惠。 一大片的果树林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在绿水青山的映衬下，一年四季的景色都美如画，一阵风吹来，不是花漫天，就是果飘香，游客或赏花，或摘果，玩得不亦乐乎，经济收益远远大于砍伐树木。 赵青云一边看，一边问，一边思考，一边感慨。 没错，观念要转变，思想要开放，习俗要变革，但是，不让桂花村的村民们获得看的见摸的着的实惠，这又谈何容易？所以说，修通与镇上连接的路，是多么的重要，又是多么的急迫！ 养在春闺人未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天色渐晚。 赵青云走出大柳树村，在村口的门楼处领了摩托车，想着原路返回要弯不少的路，费油，便抄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山路，朝桂花村的方向驶去。 “突……” 山路弯弯，山风阵阵，山林茂密。 前面出现了一个坡坎，赵青云从摩托车上下来，埋头推行。 转过坡坎之后，赵青云一抬头，看见了一个倩影，半蹲在路边的小山坡上，正举着相机，专心致志地拍摄不远处的一片五颜六色的郁金香。 咦，这不是县里遇见过的美女记者么？ 虽然相机遮住了她的半边侧脸，看不清面容，但这个倩影赵青云记忆太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不由得心头一喜。 “哎，你好……” 一激动，赵青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第042章 疼啊你轻点 赵青云这一嗓子，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在寂静空旷的山林中，却引起了一阵回响。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野兔，直接冲到了美女记者的支撑腿上，被撞了一下之后，又一蹦老高，跳到了美女记者的胸前，后腿猛地一蹬，跳过山路，钻进了草丛，噌地不见了踪影。 美女记者正聚精会神地拍摄，根本没想到会有野兔冲出来，猝不及防之下，连惊带吓，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哎呀……”美女记者倒在地上，柳眉深蹙，痛苦地叫出声来。 “不好……”赵青云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停住摩托车，飞奔了过去。 走到美女记者的跟前，赵青云蹲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美女记者冷不丁被野兔偷袭了一把胸口，被吓得不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冲到了眼前，顿时目瞪口呆地懵了。 “是你？”过了好一会儿，她也认出了赵青云，惊异地看着他。 “是我！你没事吧？”赵青云向她伸出了右手。 “呃……没事！哎哟……”美女记者抓住他的手，强撑着站了起来，但右腿突然一软，尖叫一声，险些又要跌倒。 赵青云忙一伸手，揽住了她的小蛮腰。 美女记者身子一歪，整个人扑进了赵青云的怀里。 赵青云的胸口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一股独特的幽香沁入心扉，顿时一股暖洋洋麻酥酥的感觉发散开来，传遍了全身，脑子里“嗡”的一响，陷入了一片迷茫。 美女记者嗅到了一股男人的阳刚气息，也是一阵头晕目眩。 几秒钟之后，两人都醒悟过来，同时往后一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状，赵青云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解释。 美女记者脸一红，用力从赵青云怀里挣扎出来。 “哎呀！” 痛呼一声后，美女记者又蹲在地上，手扶着脚脖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赵青云忙蹲下，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痛，我的脚好痛！” 美女记者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肩头，手臂和小腿上被周边的小树枝划破了几道小口子，渗出了血，特别是右脚钻心般的疼痛，更是令她全身颤抖，香汗也瞬间冒了出来！ “别动！”看到她痛楚的模样，赵青云急道：“我慢慢扶你起来，赶紧去医院！” “嗯！”此时此刻，美女记者也顾不得害羞，点了点头，下意识将抓住了赵青云的右手。 谁知，刚一动，却又痛呼一声：“啊……我的脚，会不会断了？” 惊恐之下，美女记者再也顾不上矜持，加上疼痛难忍，泪花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会的，不会的，可能就是扭了一下。你别急，右脚千万别用力！”焦急万分的赵青云满头冒汗，只能不停地安慰，搀着美女记者的右臂，把她扶到了摩托车跟前。 可是，美女记者踮着脚，自己上不了后座。 赵青云咬咬牙，说：“时间耽误不起，你稍稍忍一下，我抱你上去，咱们赶紧去医院。” “嗯……好吧！” 美女记者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能顾虑太多？ “啊……痛，你轻点！” 刚刚被赵青云抱住，美女记者下意识便挣了一下，扯动了右腿的肌肉，痛得她尖叫不已，只好乖乖地不动了，任由赵青云抱着。 软玉温香在怀，可惜不是享受的时机。 赵青云轻轻地将美女记者抱起后，将她轻轻放到后座上，然后自己才小心地跨上去。 “坐好啊，我要出发了。”赵青云小声的提醒了一下身后。 美女记者有些紧张，右手搭在赵青云的后背上，左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随后才答应道：“嗯，你慢点。” “突……” 赵青云发动摩托车，掉转车头，从慢到快，向山下驶去。 山路崎岖。 车子一动，身后的美女记者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没办法啊，坐这种破摩托车，人家是第一次嘛！ 坐在后面，美女记者总是感觉人在偏转，因为赵青云为了不让美女饱受颠簸之苦，尽量选平坦一点的地方，不断将车偏来偏去。 谁知这么一来，她更紧张的不得了，呼吸都有些紧张，人一摇一晃的，总感觉要摔下去，只得右手死死抓住赵青云的衣服，身体自然的绷紧，两腿也收了上去，绷得紧紧的，害怕受伤的脚脚撞上石头，或者挂到树枝。 “哎……你慢点好不好？” 听着身后柔柔的声音，赵青云点点头，我已经够慢了，还慢？ 不过该慢的还是得慢？为什么？后背被抓的痛啊，估计指甲都快进肉里去了。 赵青云放慢了速度，可骑行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只是颠簸的频率低了，但强度并没有降低，甚至更厉害。 后面美女记者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来越紧张，手不自觉的就抓紧了赵青云，一只手不够，就两只手，从后面穿过，死死的抱住了赵青云的腰。 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赵青云肯定是泰山崩于前而无所畏惧，人坐得稳稳的，但是美女记者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这一颠一簸的，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颠大了，屁股都悬空，旁边就是山崖，你说怕不怕！ 当然怕，所以她抱得紧紧的。 初秋时节，赵青云穿的一件t恤，美女记者穿的一条裙子，都比较单薄。 随着上下的颠簸，赵青云明显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两团温暖的东西在蹭上蹭下！那种若有若无的挤压力，以两点为中心，呈圆形散开，对于他这个只有观摩经验的初哥来说，真尼玛太刺激了！ “呃……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没事的，肯定掉不下去。”赵青云好意的提醒了一句。 不说还好，越说，美女记者越紧张，反而搂的更紧了。 “啊？你抓的……太紧了，我有点……肉疼！”赵青云忍不无可，只得实话实说。 “……人家好害怕的嘛。”美女记者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往后靠了靠，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第043章 得便宜卖乖 “我知道，你放松一点，不会有事的。”赵青云安慰了一句。 “你……别胡思乱想。”慌乱之下，美女记者口不择言。 赵青云狠狠憋了一口气，说：“我没有胡思乱想，是你……顶到我后背了。” 美女记者脸上又是一红，自己胸前多大的尺寸她非常了解，一般的女生还真比她小不少。 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美女记者轻轻打了赵青云的后背一下，娇喝道：“胡说什么呢？” 这一巴掌拍得赵青云心头一荡，又好死不死的，摩托车从一处破碎坑洼的路上侧闪而过，前轮压住了一块碎石，“砰”的一下，前面一跳，整个车身犹如一匹起跳的骏马，后面甩了起来。 “啊！” 人一下飘高，美女记者吓得立刻一声低低的尖叫，身子再一次绷紧，双手下意识的就往前面一收。 因为颠得有点高，车子一抛，屁股离开了后座，她整个人都懵住了，想也不想两只手搂住了赵青云的腰，人再落下来，手就重重砸到了下面。 “砰！砰！” 车子跳了两下，赵青云也跟着颤了两下，身子更是抖了两下，身上一下变得有些发烫，脸色扭曲起来。 伟人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几个回合下来，赵青云的脸色开始发青，心里呐喊：“大妹子，你能不能放松点啊！” “你怎么了？”美女记者似乎感觉到了赵青云的别扭，嘟囔了一句。 还怎么了，只差要了命啦！ 赵青云很想说，可惜，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好青年，人家说不出口啊。 “嗯，没事！” “你觉得不舒服？” 好在山路终于走完了，摩托车骑上了宽敞的公路。 美女记者放松下来，搂着赵青云的手抬了抬。 这时，美女记者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手臂不自觉的松开。 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一静下来，赵青云便隐隐闻到了刚才的那股幽香。这种幽香，他相信不是香水味，多半是天然的体香，优雅、高洁，恍若空谷幽兰的芬芳。 “突……” 道路平坦，不良状态很快消除了，赵青云加大油门，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起来。 在风中，美女记者一脸娇羞，长发飘舞，长裙飘飘，与赵青云俊男靓女的搭配，成为了县城公路上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摩托车太破旧了，引得路人纷纷头来震惊与不忿的眼神。 “嗖！” 二人的身影呼啸而过。 一个骑着崭新摩托车的小青年呆了半晌，不由得怒骂道：“尼玛，骑这种破摩托，还能泡上这么美的妞？” “这叫个性，妞喜欢！”旁边的一个中年笑问道：“对了，小伙子，我是改装摩托的，要不要帮你改一改，保证比他的风……骚！” “滚！”小青年骂一声，一轰油门，追了上去。 …… “医生，医生！” 刚进县医院，赵青云便抱着美女记者冲了进去，大声呼唤着。 “啊，快，小李，小王，这个女人流产了，赶紧抢救……” 闻声而来的值班医生老眼昏花，只看到了裙子上的血，没看清楚人，便颇有经验地喊了起来。 此言一出，美女记者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而赵青云也是呆立当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小护士把美女记者推进急诊室之后，这才发现，她的手臂和小腿划破了，被赵青云一搂一抱的，血流到了裙子上，又被汗水湿透了，搞得有点像是大出血，并不是什么流产。 值班医生却毫不尴尬，非常的镇定，随手开了一大堆检查的单子，让赵青云去交钱。 “刷我的卡吧！”看赵青云一愣，美女记者抢着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还把密码告诉了他。 赵青云接过来，转身出了急救室，偷偷看了一眼单子上的名字：梁媚。 嘿，靓妹，念起来都爽啊。赵青云一咧嘴，乐了。 “哼，这男票……还真好意思？”跟在身后的小护士投过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县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有点差，但基本的设施还是齐全的。 各种检查做下来，花了不少的钱和时间，把梁媚再次送进急诊室，赵青云终于抹了把汗，瘫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哎，小伙子，过来，送她去病房！”值班医生在里面喊。 “还要住院，很严重么？”赵青云吓了一跳，忙跑进去询问。 “问题不大，扭到腿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 “呼……那就好。”赵青云总算舒了口气。 其实，检查的结果和赵青云最初判断的差不多。 梁媚并没什么大碍，只是脚扭了一下，其它部位，都是皮外擦伤和划伤，也不太严重。 但是，值班医生坚持，梁媚流血过多，还打了破伤风的针，必须留院观察。万一有出现过敏眩晕之类的状况，会有生命危险的。 小病大治，这是各级各类医院的一贯风格，在贫困的南岭县也不例外。 这年头，谁特么敢拿生命开玩笑呢！ 第044章 天涯沦落人 将梁媚送到病房，赵青云才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见赵青云有点吃惊，梁媚笑了笑，轻巧地说：“就住一个晚上，贵就贵点吧！” “哦，也是！” “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嗯，也怪我，不该大声喊的……哦，卡还给你！”赵青云从口袋里把银行卡拿出来，一不留神，把两份报告带了出来，飘落在病床头。 “这是什么？”梁媚随手拿了起来，看了看，笑了：“哈，文笔很不错嘛，我这个当记者的看了，心里也酸酸的呢。” 赵青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哎，原来，你是桂花村的村长啊？我还以为，你也是县城里的纨绔子弟呢！” “你看，就我这打扮，像么？”赵青云一脸的尴尬，把梁媚手里的两张纸接了过来，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好吧，你先去吃点饭，回来给我带点水果就行了。”梁媚坐在病床上，掐了掐腰，说：“晚上我一般不吃饭，减肥！” 我了了个去，身材这么好，还减肥，气死肥婆不偿命吧？赵青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走出病房，来到医院外面的小摊上，吃了一碗牛肉炒面，又去买了五个苹果一挂香蕉和两瓶矿泉水，再次回到了病房。 剥了一个香蕉，梁媚小口小口的咬着。 梁媚是真正意义上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美女，根本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她，那太俗。她就像早晨树叶间滚动的露珠，晶莹剔透，清爽动人，走过之处必留下薄荷般的清新味。 赵青云又闻道了那股幽香，正在享受之际，突然，梁媚问道：“对了，你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跑到大山沟里去当村长？” 闻言，赵青云愣了一下。 “嗯……家里没什么关系，也不好找工作，正好……省里启动大学生村官计划，一激动，就报名了……”赵青云说得吞吞吐吐，带着一点点羞惭和失落。 “你……不是认识县长么？” “哪里，给县长开车的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当时，一着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为了避免被梁媚细究出破绽来，赵青云改防守为进攻：“哎，梁记者，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怎么也跑到这穷山沟里来了呢？” “哦！”梁媚抿着小嘴，笑了笑，说：“我……在北京上的大学，新闻专业，应聘进了东南卫视……就被派到南岭县来了。” “不在北京呆着，跑临江来做什么？” “嘿，也是没背景呗。” “呵，同是天涯沦落人！” “对呀！对呀！” 聊了一会儿，赵青云忽然觉得，梁媚比自己的命还苦，一个漂亮的北京姑娘，孤身一人被发配到穷乡僻壤的南岭县，自己好歹在临江市还有一个富豪小姑姑白雪莹。 梁媚倒像是不太在意，笑道：“其实，这儿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空气质量比北京好太多了。” “哈，你的心态真好！”赵青云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豪情满怀地说：“在艰苦的地方磨炼一番，对今后的成长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努力打拼，未必就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听了赵青云的话，梁媚眼中露出一丝异样。 两个有着类似经历的年轻人，很容易找到共同的语言，产生强烈的共鸣。 他们谈学习，谈生活，谈未来，谈理想，谈抱负，互相激励，互相鼓励，互相勉励，聊的很投机，也很愉快。 跟一个美女聊天，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激发出自身潜在的强大和美好的一面！ 并不是赵青云在美女面前装逼的功夫有多好，而是他认为，梁媚一个在北京长大的姑娘，都能克服困难，在南岭县踏实工作，我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理由叫苦叫累，凭什么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呢？ 而梁媚明显能感受到，赵青云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阳光、自信和乐观，具有极大的感染力！ “哟，光顾了说话了，你该搽药了！”赵青云给梁媚递水的时候，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红花油瓶子，提醒道。 “哦，聊得开心，差点忘了！”梁媚轻轻拍了拍光洁的额头，笑了。 赵青云帮着打开了瓶子，递给了梁媚。 梁媚倒了一些在手心，刚抹了两下，就咬着嘴唇，黛眉微皱。 见此，赵青云说：“你不太方便，我来帮你吧！” 梁媚也没有矫情，点头同意了。 赵青云抓起梁媚的右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在她的玉足上抹上药油，双手由外向里，轻轻地搓揉起来。 刚开始，梁媚还有点吃疼，后来，随着赵青云轻重缓急的搓揉了一会儿，一股热辣辣的从脚上传来，疼痛感渐渐地减轻。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才刚刚认识而已，就这么信任他？”梁媚暗自感叹。 要知道上大学的时候，梁媚可是公认的校花，各种追求者无数。 的确，梁媚的玉足和小腿暴露在灯火之下，白皙柔滑，闪烁着圣洁的光芒，惹得赵青云一阵耳热心跳。不过，他并没有胡思乱想，还是麻利地施展着他的搓揉手法。 “好了，你试试！”赵青云拍了拍梁媚的脚背，笑道。 梁媚踩着鞋子，轻轻点了点地，感觉没那么疼了，忍不住夸赞道。“呀，好多了，你挺熟练的呀！” “呵，我爸妈有腰腿疼的毛病，我经常帮他们搽药油。熟能生巧吧！”赵青云笑道。 这可说的不是假话，赵青云的养父母是普通的下岗工人，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劳累过度，落下了腰腿疼的毛病，每次犯了之后，又不舍得去医院看，都是他买了药油，回家帮他们搽药按摩。 这时，梁媚的手机响了。 赵青云知趣地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地洗手。 “妈，我没事，挺好的……嗯，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我还要写个稿子，下次再说啊……哎，我记住呃……拜拜！”梁媚接听着电话，虽然口气轻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眼睛里还是泛起了亮光。 第045章 我是她男票 看着这母女情深的感人一幕，赵青云不由得心潮起伏：小姑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亲妈在哪儿呢？她什么时候能给我打个嘘寒问暖的电话呀？ “哎呀，我还没怎么的呢，你怎么倒犯起傻来了？想妈了？小样儿！”梁媚看赵青云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抹了一下眼角，嘲笑了一句。 “呵！”赵青云一低头，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梁媚喊住了他，说：“帮人帮到底呗！” 啥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陪床？刹那间，赵青云闪过了一个不良的念头，忍不住一阵心狂跳，恨不得大喊一声：乐意为美女效劳！ 回头一看，梁媚真的是满眼带着期望和请求，但是，赵青云的脸皮还不够厚，嘴上还得假惺惺地说：“梁记者，你累了一天，又受了伤，早点休息吧！” “你看……”梁媚略带羞涩，指了指身上，说：“脏的一塌糊涂，怎么休息呀？” “那……我能帮你……什么？”赵青云暗道：帮你脱了，擦洗一番，我自然是愿意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哼……你又胡思乱想了。”梁媚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摸出一张卡片，说：“我住在南岭宾馆副楼103房，这是房卡，你去帮我拿点衣服和洗漱用品吧！” 记者的眼光真是毒辣，一点歪心思都被她看穿了！赵青云咧咧嘴，说：“没问题。” 赵青云接过房卡转身要走，又被梁媚喊住了。 “哎，等等！” “还需要什么？” “赵青云同学，你可以在我的卫生间洗个澡。但是，不许乱翻我的东西，我的衣服就晾在阳台上，明白么？”梁媚一脸严肃地宣布了优惠政策，也下达了禁令。 “yes，sir！”赵青云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还抬手敬了一个礼。 “去你的！应该是madam好不好？”梁媚开心地笑了。 赵青云出了医院，骑上摩托车，很快来到了南岭宾馆。 南岭宾馆就是以前的县委招待所。 上一任县委书记退居二线之前，为了给后来人留下一点念想，就花了一笔钱，将招待所进行了一番装修改造，改名叫了南岭宾馆。 南岭宾馆坐落于县城最繁华的人民路中心地段。左边毗邻县委县政府，右边距南岭县最大的商场也只有咫尺之遥，是县委人大政府政协定点的会议接待中心，有南岭县人民大会堂之美誉。 赵青云把摩托车在门前停好，转头看见了商场的霓虹灯，想了想，进去买了一条毛巾、一条内裤、一双袜子和一件t恤，拎着回来再进入南岭宾馆，才发现里面别有一番洞天。 靠近街边的主楼对外营业。 隔着一片小树林，由蜿蜒曲折的水磨石路面连接起来，是一幢三层的副楼，纯中式建筑，外墙用精致的白瓷砖装饰，白墙绿瓦飞檐凌空，南岭干部群众称之为小白楼。 两楼之间的空地上，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将主楼和副楼隔开，中间错落有致的石桥亭榭环绕着一个人工水池，把相隔二十来米的两幢楼房巧妙地联结成一个整体。 赵青云穿过树林和喷水池，才进入副楼，找到103房，刷卡开门。 一进去，插卡取电，赵青云顿时眼前一亮。 赵青云后来才知道，小白楼根本不对外开放，是专门用于接待省市领导和来访贵宾的，房间里的设施齐全，装饰简单淡雅，品味更高于主楼一筹。 到底是省报的记者，住宿条件真不错！赵青云把门轻轻带上，脱了鞋，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不由得暗暗咂舌。 赵青云来不及多想，三两下扒了衣服，钻进卫生间里的淋浴间。 里面的洗浴用品一应俱全，赵青云也没客气，调好水温，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舒服啊！赵青云甩了甩头发，长出了一口气。 进驻桂花村几个月，窝在村委会的小院里，每天只能拎着水桶，端着盆子，站在公用卫生间里冲凉水澡，身体倒是得到了锻炼，但根本洗不痛快，今天终于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心里别提多酸爽了。 穿好衣服从淋浴室出来，赵青云将换下的衣服和毛巾装进了一个塑料袋，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又把卫生间里的牙膏牙刷、毛巾浴巾，洗发露和沐浴露，收在一起，装进了另一个塑料袋。 回到房间，赵青云按照梁媚的吩咐，直接来到阳台，把晾晒着的小内衣和衬衣、短裙取下来，贴在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才依依不舍地装进了宾馆的洗衣袋。 收拾好了，赵青云想了想，又拎了双拖鞋，拿了一个电吹风，一起装进了一个塑料袋，再回头打量几眼，确定没有遗落臭衣服、臭袜子之类的，房间里也整洁如初，这才拔下房卡，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把赵青云吓了一跳。 “你……干嘛的？怎么在小梁记者的房间？小梁记者呢？”门口的男子也很是吃惊，一连串地问道。 赵青云定睛一看，冷汗顿时下来了。 谁呀？县长郭正源！ 赵青云下来当村官，在欢送会上见过这位儒雅的县长，只是他不清楚，郭县长为什么会站梁媚的房间外面。 “哦……梁媚在外面有点事，让我回来给她拿点东西！”赵青云举着房卡晃了一下。 “你是她什么人？”郭正源的眼镜片上，闪过警惕的光。 “我……是她男朋友！”赵青云解释不清，生怕郭正源误会，顺嘴编了句瞎话。 “是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呢？”眼镜片后面，警惕的光依旧，又多了几分疑惑。 “呵，您不信，是吧？”赵青云侧身推开门，说：“要不，您进来看看，她房间里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郭正源瞥了赵青云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迈腿走进了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退了出来，又抬头看了赵青云一眼，转头朝楼上走去。 赵青云带上门，穿过小树林，出了宾馆，骑上摩托车，再次回到了梁媚的病房。 第046章 尽男票义务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梁媚正在玩手机，看见焕然一新的赵青云，半真半假地赞赏了一句：“小伙子，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挺精神的哈！” “嗨，别提了，差点被领导当贼抓了！”赵青云一边拿出装有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和装有梁媚衣服的洗衣袋，一边故作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你没关门，乱翻我东西，被人看见了？”梁媚猜测道。 “哪敢？” “那怎么回事？” “我开门出来的时候，郭大县长站在房门口，把我吓了一跳。” “哦，这样啊！”梁媚眉头一跳。 “可不，他估计是把我当贼了！” “嘻，我看你长得浓眉大眼，不是贼眉鼠眼啊。” “谁知道，他审问了我好半天，只差打110了。” “那你怎么脱身的呢？” “呃……这个……我编了一个瞎话！”赵青云闪烁其词。 梁媚手一指，说：“你跟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对吧？” “啊？这你也知道？”赵青云夸张地叫了一声，嘴巴半天没合上。 “呵，你们男生的这点小把戏，我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到。”梁媚嘴角一翘，得意地说道。 “哎呦喂，我刚才捏了半天，怎么就没发现，你的脚丫子还有特异功能呢！”赵青云蹲下，伸手去抱梁媚的脚丫子，作出一副痴迷的崇拜状。 “哎，别动，别动，伤还没好呢！哈……”梁媚大叫，笑得前仰后合。 “嗨，梁记者，我冒充你的男朋友，你不生气，还挺开心啊！”赵青云故意说道。 “切！你自己都知道是假冒伪劣，我干吗要生气呀？” “反正瞎话我已经说出去了，你自个儿去跟县长说明白吧！” “为什么要去说明白了呢？稀里糊涂的，不也挺好的呀！”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默认了！” “打住！打住！”梁媚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赵青云同学，你属猴子的吗，这么会顺杆爬呀。” “嘿！”赵青云挠着头，傻笑。 “傻样儿吧！”梁媚嗔了一句，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哎，既然你已经冒充过了，那就尽点男票的义务，扶我到卫生间去。” “yes，madam！”赵青云心花怒放，大声回答，向梁媚伸出了手。 卫生间里传出来哗的水声，撩拨得赵青云的心里，像有几千只蚂蚁在爬，既痒痒得难受，又非常的享受。 嘿，要是真能把梁媚变成女朋友，也不枉此行啊！ 正胡思乱想，赵青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黄天成打来的，信号不太好，喂了好几次，才听清楚，他问赵青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村？是不是修路要钱的事有了眉目？ 信号断断续续，只能凑到窗口边，大声嚷嚷：“支书，事情跟齐镇长谈了，他让我找县里，所以，我就跑县城来了……这几天我在县里跑一跑，看能不能跑出点眉目来！” “那好吧。”黄天成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又叫道：“青云，你抽空替我去看看燕子。这孩子，周末没回家，电话也没打一个，不知道她钱够不够花呢。”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赵青云满口答应下来，再想说什么，信号断了，喂了几声，还是没反应，只好挂了。 再回头一看，卫生间的门开了。 雾气腾腾中，梁媚站在了门口。 赵青云连忙跑过去，将她扶了出来。 美人出浴，格外娇媚。 “你这一头长发真漂亮，可就这么湿着，时间长了容易感冒。”赵青云像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拿出了电吹风，说：“来，我帮你吹吹吧。” “哟呵，你这个假冒伪劣，想得还挺周到呢！”梁媚坐在床头，媚眼带笑：“不会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妄图以假乱真吧？” “嘿，为美女效劳，必须细致周到啊！”赵青云没皮没脸地笑道：“你不刚跟我说过，年轻人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少嬉皮笑脸！赶紧的，干活！” “好嘞！” 赵青云抄起电吹风，用手代替梳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尽“男票”的义务。 暖风阵阵吹，新潮逐浪高。 一边吹头发，一边吹牛。 “哎，小媚……” “别套近乎，谁是你小妹呀？” “呃……那我喊你什么？” “老梁！” “可是，我比你大，而且，你一点都不老哇！” “少废话！你喊我老梁，我喊你老赵，你也没吃亏。” “好吧，老梁同志！”赵青云欣然从命，问道：“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不涉及个人隐私，随便问。” “绝对不涉及！” “那本老师愿意给你答疑解惑。” “嗯……请问梁老师，郭县长怎么会在你的房门口呢？” “郭县长就住在小白楼，晚上没啥事，找我散散步，聊聊天，很奇怪么？” “这个……还真有点没想明白！” “笨死了！”梁媚笑骂了一句，接着不厌其烦地帮赵青云解惑。 最近，为了提高各级干部的综合素质，中组部要求，各地各类干部提拔须有交流任职的经历。 因此，南岭县的下派干部和挂职干部日渐增多，级别也越来越高。 没办法，县里只好将这些“游击队”、“空降”干部安排住进小白楼。 谁也不知道他们哪天会走。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一阵风一样，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在下面镀一层金，转身飞回去，就可能坐到更高的位子上。 所以，县里对待这些“空降”干部不敢马虎，在小白楼配备一个套房，里面是卧室兼工作室，供领导休息和处理事务，外面是一个客厅，用于八小时之外的接待或一般的会谈。生活上也按来宾的标准，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好招待。 郭正源“空降”到南岭县来当县长，家还在临江市，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小白楼最豪华的308房间。 郭正源有一个习惯，早晚喜欢在院子里散步，偶尔也邀请梁媚一起走走。 赵青云灵机一动，忙问道：“你又不是下派干部，怎么也住进了小白楼呢？” 第047章 女神的纠结 赵青云灵机一动，忙问道：“你又不是下派干部，怎么也住进了小白楼呢？” 梁媚轻巧地说：“很简单啊，我是省报派驻南岭县的记者，县委宣传部不敢怠慢呀！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吃白住！” “哦，差点忘了，你们是无冕之王！”赵青云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停顿片刻，又问道：“那……你跟郭县长……挺熟的吧？” “你啥意思？”梁媚歪了一下头。 “别动！”赵青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烫着了，可别赖我。” “不赖你赖谁？”嘴上虽这么说，但梁媚还是乖乖地坐正了，问道：“老赵，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不是想让我在郭县长面前帮你说话呀？” “哈！”赵青云大笑，等于是默认了。 “你这家伙，小心眼还挺多哈！”梁媚一笑，说：“我就一个小记者，影响力还不够，在大县长面前还说不上话。不过呢……” “不过什么？” “呵，你要表现好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条建议，或许还能起点作用！” “快说，快说！” “急什么？头发还没吹好呢！” 赵青云一听，赶紧跑前跑后地一阵忙乎，还不断地征求梁媚的意见，这样行不行，那样好不好，总之一句话，贱到无敌手。 梁媚有意来来回回挑剔了一番，看急得赵青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这才满意了。 “嗯，表现还行！”梁媚甩了一下飘逸的头发，说：“老赵，听好了……” “哎！”赵青云立即垂手弓腰，作洗耳恭听状：“梁老师，请讲！” “扑哧！” 梁媚笑出声来，好一会儿才止住笑，说：“我的法子，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接近郭县长的机会，至于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赵青云苦着脸，说：“梁老师，您老快说吧，就别再卖关子了！” “嘻！好饭不怕晚嘛。”梁媚又笑了，说：“一会儿你拿我的房卡回宾馆，就在我的房间里睡一晚上，明天六点半准时起床，然后出来散步，保管你能碰上郭县长。” “睡你的房间……不太合适吧？”赵青云迟疑道：“要不，我回去随便开个房间得了。” “哼，你快别装了，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偷着乐呢？”梁媚一撇嘴，说：“你随便开间房，县长能搭理你么？” “嘿！县长不搭理我，我可以搭理县长嘛。” “老赵，你以为你是谁呀？市长还是市委书记？你傻了吧唧地去搭理县长，县长就一定能搭理你呀？”梁媚白他一眼，不屑地数落道。 “呃……”赵青云被她一顿抢白，无言以对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照你的意思，我从你房间里出来，县长就能给我点面子。” “那当然！”梁媚扬着脸，一耸鼻子，得意地说：“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么？我猜，县长肯定感兴趣！” “真的呀？” “切！你这样的歪瓜裂枣竟然成了我的男朋友，谁不奇怪呀？” 赵青云一乐，说：“那……我回宾馆了！”想想有点太急切，赶紧又补充问道：“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事吧？” “看你猴急猴急的，就别假惺惺的了。况且，有事你也帮不上忙，不还有值班护士么？”梁媚催促道：“走吧，走吧。” “好，我明天再过来！”说完，赵青云又专门去给护士打了个招呼，这才与梁媚告别，拿了房卡，骑着摩托赶回了南岭宾馆。 赵青云躺在散发着梁媚体香的大床上，晕晕乎乎又美滋地睡着了。 医院的病床上，梁媚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我这是怎么了？躺在病床上，梁媚一次次地问自己。 幽幽的灯光下，仿佛从她的身上又蹦出来一个梁媚，站在病床前，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梁媚说：“你喜欢上他了呗！” “笑话！怎么可能？”病床上的梁媚脸红了，否认道。 站在病床前的梁媚说：“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好感？” 病床上的梁媚立即沉默了，她承认蹦出来的梁媚说得对，她确实对赵青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并不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殷勤，而是因为他听到自己接听妈妈电话时自然流露出来的伤感。 她觉得，这个男生不仅能吃苦，有思想，更是一个重感情不做作的人。而且，好像还挺细心，挺体贴，挺会照顾人的！ 可是，只那么短短一瞬间，病床上的梁媚就否定了，说：“好感是好感，和喜欢是两码事！” “别自欺欺人了！”站着的梁媚轻轻一笑，说：“如果只是好感，你那么热心地帮人家出谋划策做什么？还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他住，别忘了，你可是有洁癖的哟。” 躺着的梁媚似乎被说服了。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坚定地说：“我并不是要帮他，而是想帮一帮桂花村的乡亲们。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大学生？说出去，岂不要被北京的小伙伴们笑掉大牙。” “有什么好笑的？”站着的梁媚立即反驳说：“你爸爸不也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你妈妈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你姥姥坚决不同意，可现在怎么说，不也夸你妈妈有眼光么？” 躺着的梁媚一下子无言以对，只能嘟囔道：“他不就是一个芝麻大的小村官么？多少官二代富二代围着我转，我不一个也没看上么？” “你快拉倒吧！”站着的梁媚立即不以为然地说：“你要不是反抗你爸爸给你找的官二代，怎么会一赌气，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自讨苦吃？” 躺着的梁媚大声地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呆在这穷山沟沟里呆一辈子的！” 站着的梁媚说：“说不定人家一努力，就住进中南海了呢？” 躺着的梁媚顿时瞪大了眼，说：“你呀，痴人说梦呢！” 站着的梁媚“扑哧”一笑，说：“你刚才不一本正经地跟人家说，年轻人总要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逗他玩的，不行啊？” “算了，你说不过，就耍大小姐的刁蛮脾气，睡觉了，懒得跟你说！”说着，站着的那个梁媚抖了抖肩膀，和躺着的梁媚迅速合为一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048章 希望又破灭 “嘀铃！” 早上六点，手机闹铃响了。 铃声惊醒了赵青云的美梦，他一骨碌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掐着手机等到六点半，准时出了房门。 一出门，果然迎面就看见郭正源穿一身运动休闲装，从楼梯口下来了。 “嗨，您好！”赵青云微微一笑，一边活动手臂，一边问候道。 “你好！”郭正源礼节性地回应了一句，又下意识地问道：“小梁记者呢？还没起床么？” “哦，她……有点不太方便！”赵青云含含糊糊地答道。 “呵，不太方便！”郭正源笑得有点暧昧，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赵青云几眼，随即向外面走去。 呵个毛，你以为是你和王芳见面，折腾了一夜呢！赵青云暗中嘀咕了一句，脸上堆着笑，追上去说道：“县长，你身体好棒啊！小梁跟我说，让我向您学习，坚持锻炼呢。”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郭正源微微一笑，说：“你也早锻炼呢？一起吧！” “好嘞！”赵青云心头一喜，紧走两步，跟在了郭正源的身后。 从后门出了宾馆，就上了沙河大堤。 微风习习，神清气爽。 赵青云跟在郭正源后面，一路小跑。 “早哇，县长！” 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子跑过来，陪着笑脸和郭正源打招呼。 郭正源只哼一声，却回头看一眼赵青云，催促他跟上。 于是，赵青云就加快脚步，陪在郭正源的侧后方，不紧不慢地跑着。 被甩在身后的中年男子停下脚步，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旁边又有几个或大腹便便，或瘦骨嶙峋的男子凑过来，低声问道：“刘局，那小子是谁呀？以前好像没见过？” “谁特么知道？老方，你昨天也碰了一鼻子灰吧？” “驴日的，咱哥几个，想陪县长跑个步就这么难么？” “屁！他压根就不想搭理我们，天天找个人陪他跑步！” “是啊，昨天是美女，今天是帅哥，县长的口味也太广泛了。” “老刘，别瞎说，传出去，影响不好。” “怕个鸟！” “麻痹的，又白起了大早！” “哇哈……困死了，回去睡个回笼觉。” “走吧，走吧！” 几个人打着哈欠，顺着堤上的台阶，懒洋洋地走了。 沿着大堤跑了两千米左右，郭正源调头往回跑，路过台阶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嘀咕道：“跑个步，也不让人安生，真是的！” “县长，他们是什么人啊？”赵青云赶紧没话找话地接茬道。 “哼，一帮只会吹牛拍马不会干活的家伙，我就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的！”郭正源不悦地说道。 赵青云突然明白了，这几个人是县直机关各部室的头头，想借着陪郭正源跑步的机会，联络感情套近乎。 可郭正源看不惯他们这一套，就每天找梁媚陪他跑步，以断了他们的念头，今天梁媚不在，正好拉赵青云来当了陪客。 闹了半天，被梁媚这丫头忽悠了。原以为郭正源招呼自己陪他跑步，真是梁媚的面子够大，没想到，她和自己一样，只不过也是一个赶苍蝇的苍蝇拍。 “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郭正源不跑了，改成了散步，扭过头，问道。 “报告县长，我叫赵青云。” “你认识我？” “是的，我到县里的时候，您给我们做过报告。” “你是……哪个部门的？” “报告县长，我是今年选派到县里的大学生村官。” “哦？大学生村官？”郭正源略显诧异，站住了，看着赵青云，问道：“去到哪个村了？” “沙河镇的桂花村。” 郭正源想了一小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小赵，你在临江，小梁记者在北京，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呀？” 果然不出梁媚预料！不过，领导就是有水平，说话委婉得恰到好处，明明他是不相信梁媚会看上赵青云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官，问的却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去年，共青团中央组织了一个大型公益活动，我们是各自地区的联络人……梁媚应聘进了东南卫视，听说我选派到了南岭县，就主动申请派驻南岭县。” 大学期间，赵青云是各类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所以，编出一个认识梁媚的理由，对他来说，并不太难。而且，还有鼻子有脸地嘚瑟了一把，把梁媚编排成了痴情自己的追求者。 “原来是网恋啊！”郭正源呵一笑，说：“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 赵青云只能挠头傻笑。 郭正源感叹道：“南岭县可是国家级贫困县，桂花村又是全县最贫穷的村，小梁记者放弃在北京发展的机会，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追随你，难能可贵啊！” “是啊！”赵青云赶紧顺杆爬，说：“所以，我十分愿意在您的正确领导下，为尽快改变桂花村贫穷落后的面貌作出一点微薄的贡献，也好对得起小梁记者这一片痴情。县长，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我想……” “休息时间，不谈公事！”郭正源脸色一沉，摆手打断了赵青云的侃侃而谈，说：“工作上的事，请到办公室谈。” 说完，郭正源加快脚步，甩开赵青云，从后门进了宾馆，直接上了楼。 赵青云大失所望，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等他从后门进入宾馆时，却看见万大雷站在喷水池边抽烟。 万大雷也看见了赵青云，忙掐了烟，使了个眼色，往小树林的后面走。 “青云，你怎么在这儿？”看赵青云跟了过来，万大雷悄声问道。 时间紧迫，赵青云没有多啰嗦，只说了桂花村想修路，刚才跑步的时候自己开口求郭正源支持，却碰了壁。 万大雷点头说：“郭县长有个习惯，公事一律到办公室谈。” “大雷，你能不能帮忙安排，我到办公室向县长汇报一下。”赵青云着急了，忙说：“不打扰领导工作，只要五分钟就够了。” 万大雷咧咧嘴，摇着头说：“县长的日程都是县办的秘书在安排，我一个小司机……只能照顾照顾领导的生活！” 赵青云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随即破灭了。 沉默了两秒，万大雷突然说：“要不，这样……” 第049章 想得太简单 万大雷想了想，说：“我先陪县长去吃早餐，回头找机会打听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看能不能有个空当，你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好！”赵青云点头。 “青云，你先混进县委大院，等我的信息。到点了，我得走了。”说完，万大雷看一眼手表，急匆匆地走出小树林。 一分钟之后，赵青云就看见万大雷拎着郭正源的公文包，跟在他的后面，从喷水池旁边走过，从侧门进了宾馆的小食堂。 八点差十分，赵青云来到了县委大院门口。 县直机关的干部职工，一个个行色匆匆，穿过传达室的小门，往院子里走去。 传达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随时询问和抽查陌生人的证件，将试图混进去的外来人员挡在了门外。 这还真不是南岭县的管理有多严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 因为贫穷落后，乡镇村组的各种矛盾和冲突频发，干部与群众之间的关系相对紧张，一旦出现问题，难以协商解决，村民们就会跑到县里来上访，甚至闹事。 去年，发生过几起村民混进县委大院，堵住当时的县长鲁宏平讨要说法的事件，搞得非常被动。所以，鲁宏平当上书记之后第一次县委常委会上就作出决定，完善门卫制度，加强安保力量，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外来人员进入县委大院，必须先在门房登记身份信息，待门卫与到访部门相关人员落实无误后才能放行；而且，谁接待谁负责。如果发生不良事件，造成恶劣影响，接待部门和人员须承担责任。 赵青云看安保检查比较严格，不敢贸然行事，因为一旦被识破，再想混进去，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县长的奥迪车开进了县委大院，赵青云见了，心急如焚，四下打量了几眼，突然眼前一亮。 一位留着辫子的姑娘，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大纸袋子，正吃力地往门口走来，看她面色绯红，脸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肯定累得够呛。 赵青云追过去，假装没注意，从侧面撞了这位姑娘一下。 “哎呀！”姑娘叫一声，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纸袋子落在地上，文件资料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赵青云一连声地赔礼道歉。 “你这人，怎么搞的？都快迟到了，还给我添乱！”姑娘急得直跺脚，狠狠地瞪了赵青云一眼。 “都怪我，都怪我。我也是怕迟到，走路才急了点。”赵青云蹲下身来，手脚麻利的把文件资料往纸袋子里装，一边装，还一边问：“我见过你，档案科的吧？” 在捡拾文件资料的时候，赵青云注意到了一个文件封皮上印着的部门名称，所以，一开口就说准了。 “嗯！”姑娘点了点头，问道：“你哪个部门，我怎么没见过你？” “呵，我又没你漂亮，谁注意我呀？我后勤服务中心的，刚来没多久。”赵青云夸了姑娘一句，报了一个不起眼的部门，马上又说：“挺沉的，我帮你拎着。走吧。” 姑娘面露得色，低头看了看被勒出了红印子的手掌，也就没有推辞，甩着手，与赵青云并肩走向县委大院。 一个年轻的门卫看见赵青云，感觉有点陌生，正要上前阻拦，姑娘先开口了：“马涛，他是后勤服务中心的，帮我送文件的。” “哦，这样啊！”叫马涛的门卫冲着姑娘一笑，放行了。 要不怎么说，漂亮也是通行证！ 赵青云拎着纸袋子，一直将姑娘送到了档案科，才告辞出来，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给万大雷发了一个信息：“大雷，我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收到万大雷的回复，直到快九点的时候，赵青云才接到了他打过来的电话：“县长开会去了，会议十点半左右结束，十一点要会见省城来的一个投资商，这中间有半个小时的空当。” “够了，我十点过几分就上楼。” “你别走正门，那样会被秘书室的人拦住。”万大雷交代道：“你从侧门进去，走应急通道，我已经帮你从外面打开了，你到三楼出来，正对着就是县长办公室。” 按照万大雷提示的路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赵青云便敲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只是，看到推门进来的是赵青云，郭正源脸色一沉：“你怎么来了？” “县长，不好意思，打扰了……”赵青云赶紧掏出准备好的报告，双手递给了郭正源，小心地提出了修路的事。 “嗯？小赵，你还是挺有思想，挺有志气的嘛！”郭正源的眼镜片后面闪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敲着桌子：“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南岭县是贫困县，许多乡镇的道路还没有修通，暂时还顾不上村与镇的连接路。” “这个情况我知道！”赵青云争辩道：“但桂花村离沙河镇只有十余里，而且不一定要修高等级的公路，只要趟平后铺上水泥，能走汽车就行！您批示一下，肯定能办成。” “小伙子，你想的太简单了。”郭正源苦笑一声，说：“县里收到的修路报告积压了一大批，就算要安排，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不用多说了，县里的经济慢慢在好转，乡村公路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县里会陆续安排……” 不得不说，赵青云确实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郭正源身为一县之长，批个几十万的道路工程，应该是小意思。 但是，南岭县各要害部门的头头，大多是县委书记鲁宏平的人，郭正源的指示往往只停留在口头传达上，很难真正落到实处。 更可怕的是，郭正源还没到任，县办主任许达勋就给他安排了一个秘书马全利，实际上就是安插在身边的一个眼线。 郭正源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许达勋的耳朵里，经过他的选择过滤，重要的事情，也很快会汇报给鲁宏平。 许达勋是正科级的县办主任，郭正源自然动不了他，却一直想拔掉身边马全利这颗眼中钉，却苦于找不到充足的理由。 管不了人，批不了钱，做不了主，办不了事，还被一个小秘书当贼一样盯着，你说，这徒有虚名的县长当得还有什么鸟滋味？ 第050章 借题巧发挥 郭正源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倾诉，也只有和王芳单独在一起的那短短时光里，才能稍稍体会到一名县长的快乐与威风。 官场中人，追逐更大的权力是他们的天性，也是他们平生不懈奋斗的目标！ 郭正源也不例外。 只是，在鲁宏平的强势之下，郭正源暂时采取了韬光养晦的策略，不在私底下接触干部，不签批涉及到钱物的报告，不在办公室以外谈工作…… 一切看上去风轻云淡，但郭正源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一展宏图的机会。 所以，任凭赵青云巧舌如簧，说得口干舌燥，但郭正源依旧不为所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小赵，你们村的报告，我会按正常程序批转给县交通局，让他们研究一下。” 唉，研究，研究，研而不究！ 领导口头答应研究的事，基本上就没有办成的可能。 离十一点只有几分钟，赵青云知道郭正源马上要会见省城来的投资商，只得起身告辞：“谢谢县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郭正源看着赵青云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疑问，忽然灵光一闪：“这是一个机会！” 赵青云出去的时候，没有再走侧门和应急通道，而是穿过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坐在隔壁办公室的秘书马全利正伏案写一个讲话稿，一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前走过，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县长办公室进去了一个人，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要是传到鲁书记的耳朵里，错误就算犯大了，以后还能有进步的机会么？ “他是什么人？怎么进去的？谈了多长时间？都说了些什么？”马全利楞了几秒钟，马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县长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端，任何人要想见到县长，都必须经过秘书办公室。 侧门和应急通道，知道的人很少，只是在紧急情况下，供县长悄悄撤离用的，平时都锁着，外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所以，马全利做梦也想不到，赵青云是通过侧门和应急通道进入的县长办公室，他只能猜测，是不是自己某个时候疏忽了，被这人钻了空子。 如果此人是贸然闯进县长办公室的，那县长应该大声说话，惊动秘书室的人，好把这人劝阻出来，可是，刚才没听见里面有大的动静啊！ 不对，这绝对有问题！ 马全利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来不及多想，立即起身，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前，敲开门，堆着笑脸，说：“县长，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好的！”郭正源放下手里的签字笔，起身。 马全利忙上前，拎起了放在办公桌旁的公文包，眼角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县长，刚才是谁呀？” “小马，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郭正源当即沉下了脸。 啊？这是什么鬼？马全利懵逼了，竟无言以对，后悔刚才不该多嘴多舌，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郭正源又回过头来，态度平和地说：“小马，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至少，应该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是，是，是！”马全利这会儿的处境，有点像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更要命的是，郭正源说这话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被刚要出门的县办主任许达勋听到了。 出了纰漏，马全利自然不敢汇报。 可这事许达勋知道了，马全利又隐瞒不报，心里不免就产生了怀疑，便瞅了个私底下喝酒的机会，在鲁宏平面前叨咕了几句。 对上不忠诚，这是当下属的大忌！ 鲁宏平听了，也感觉不太踏实，指示许达勋给郭正源换一个秘书。 许达勋假惺惺地跑去征求郭正源的意见，说当时考虑到县长对县办的情况不太熟悉，就擅做主张指定了马全利，问他是否满意。 郭正源只说了四个字，中规中矩。 这么一来，许达勋越发不敢怠慢了，便找马全利谈了一次话，指出了他隐瞒情况的事实，逼着他自己找了个家庭原因，主动请求辞去秘书一职，被发配到了信访办，去跟那些难缠的上访户打交道。 许达勋再要给郭正源指定秘书，郭正源不同意，说，暂时先不固定吧，等他考察考察再说。 身边的这颗钉子，就这么轻巧地被拔掉了！ 郭正源总算取得了上任以后第一个政治斗争的小胜利，每每想起来，还不由得要感谢赵青云，正是因为他的这一莽撞之举，让自己有了借题发挥的机会。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赵青云从县委大院出来，回到宾馆，收拾好自己的物品，骑着摩托车去了县医院，与梁媚说起了与郭正源两次谈话的结果，不由得心灰意冷，叹道：“这年头，没钱没权，想要给老百姓谋点福利，办点实事，难啊！” 梁媚安慰说：“老赵，别灰心，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休息了一个晚上，梁媚的脚没有肿起来，疼痛基本消失，生活自理不存在问题。 办理完出院手续，赵青云送梁媚回宾馆。 时间已近中午，梁媚执意要请赵青云吃顿饭表示感谢，但他心情实在是太糟，婉言谢绝了。 走出宾馆，肚子饿的咕直叫，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想着答应了黄天成去看望黄燕，赵青云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英才中学，找到了黄燕，一问才知道，学校正筹备文化周活动，高一年级的学生是主力，黄燕是班干部，为了帮着班长和文艺委员排演节目，周末才没有回家。 得知这一情况，赵青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以后注意，周末不回家，记得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家里。 黄燕低下头，委屈地说：“我借班长的手机给我爸打了的，可信号不好，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还被柳佳妮嘲笑……后来，就没好意思再借了。” 赵青云这才注意到，英才中学大部分学生都有手机，像黄燕这样没有手机的，只是极少数，往家里打电话要借同学的手机，女孩子脸皮薄，哪里好意思总借别人的手机呢？ 唉，说到底，还不是桂花村穷么？赵青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路修通，让村民尽快富裕起来，让村里的孩子在学校也能抬头挺胸，不被人歧视嘲笑。 第051章 偶遇小萝莉 赵青云领着黄燕，来到了小吃一条街，再次进入了“李记面馆”。 这家面馆在南岭县城有点名气，因此价格也稍稍贵了一点，一碗面要20块，上次来还是万大雷请的客。 走进面馆，好家伙，人还真多，每张桌子都满员。 他们运气不错，正好有桌客人吃好买单，黄燕赶紧跑过去占了位置。 召过来服务小妹，点了两碗牛肉面。 不一会儿，两大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就端了上来。 赵青云饿得前胸贴后背，埋头吃了起来。 黄燕说吃不完，拨了大半碗给赵青云，也吃得津津有味。 要说味道还真不错。 一分钱一分货，这话一点不假。 “哎，这不有一个空位置么，我就坐这儿。”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赵青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时髦，长的漂漂亮亮的小萝莉在对面坐了下来。 小萝莉头发挑染了几缕酒红色，脖子上都挂了一只新款的爱疯手机，年纪大概在十六七岁左右。 从穿着打扮上看，肯定不是英才中学的学生。 都秋天了，还穿超短裙，齐逼的那种，真是美丽不怕冻死人！赵青云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帅哥，麻烦递下醋呗。”忽然，小萝莉娇滴的开口说道。 声音倒是很悦耳。 赵青云听出来了，小萝莉不是本地人，临江市的口音。 “啊，给。”赵青云把醋瓶移了过去。 “谢谢啊，麻烦再递下辣椒酱好吗？” “啊，给。”小萝莉真不怕麻烦人，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还非得让别人效劳，这多半是在家里被娇惯坏了的娇宝宝。 赵青云把辣酱递了过去，黄燕看不过眼，故意说了一句：“这里的辣椒酱比较辣，没吃惯的人容易上火，会长好多痘痘的。” “真的啊。”小萝莉刚往面里加了一点辣酱，听赵青云这么一说，夸张的叫了起来：“我不知道哎，你怎么不早说哇？那我不吃了！” 还用我早说？生活常识也太缺乏了，吃辣上火，这你都不知道么！黄燕撇撇嘴，暗自嘀咕着。 很快，赵青云的一大碗面吃完了，见黄燕也吃好了，便招呼服务小妹过来买单。 小萝莉尝了几口，辣的嘶嘶吸凉气，把碗一推，也不吃了，从背着的lv小包里，掏出一个卡包来，摸出一张银行卡，说：“刷卡！” 服务小妹为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小店子，刷不了卡！” “那怎么办？我上街从来不带现金的哎！”小萝莉叫道，招来一大堆不良大叔、长舌大妈的眼球。 “扯淡，吃碗面还刷卡？” “穿得挺花哨，闹了半天，没钱啊！” “别特么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 “你们瞎说什么呢？”小萝莉怒了，粉面通红，瞪着眼睛，攥着手机，叫道：“就我这包包，还有我这手机，就值你们一年的面钱。” 这一句，又招来了诸多青年男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球。 “哼，吹吧，说不定是山寨的！” “草，你看她那裙子短的，跟没穿一样。” “呸，真不要脸！” …… 黄燕已经出去了，赵青云本来要走的，看见这个场面，又转回头，摸出一张20块的票子，塞到服务小妹的手里，说：“算了，我替她付了吧。” “谢谢啦，帅哥！”小萝莉笑了，跟在赵青云的身后，说：“哎，别走哇，告诉我你的卡号，我转给你2000块。不骗你，我卡里有好多钱。” “呵，我没办银行卡！”赵青云一笑，出了店门，追上了黄燕。 “那你把手机号告诉我呗，回头我用支付宝打给你也行啊。”小萝莉追上来，死打烂缠。 黄燕没好气的说：“你没脑子啊，我哥连银行卡都没有，搞什么支付宝呀？” “哦！”小萝莉看了黄燕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我没带现金，怎么还你钱啊？” “不用了。”赵青云摆摆手。 “是你自己不要的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拜拜！”小萝莉嘀咕了一句，迈开细长的腿，往前走了。 赵青云把黄燕送回学校，给了她两百块钱，骗她说是黄天成让带过来的。 黄燕将钱收了起来，哼着歌曲，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校园，好几次转回头，笑着向赵青云摆手。 看着黄燕的背影，赵青云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妹妹，感觉也挺好的。 再次回到“李记面馆”，赵青云推了摩托车正要走，就看见那小萝莉在前面不远处，举着手机，正东张西望。 本来不用几步就可以超过她，可为了避免再扯20块钱的尴尬，赵青云便放慢脚步保持一定距离，推着摩托车，慢慢地走在她后面。 从背后看，小萝莉真像一只被狼群环伺的小白兔，街上坏人那么多。 还真遇到坏人了！ 从巷子口出来一高一矮两个小青年，推了一辆电动车，跟在她的后面，指指点点地比划了几下。 突然，高个子追了几步，来到小萝莉的身后，蒙住她的眼睛，憋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猜什么呀，帮我付账的帅哥呗！” “不对，再猜！” “别逗了，就是你，我刚才看见你了！”小萝莉没心没肺地说道。 小个子骑上电动车，缓缓驶了过去，经过她的身旁时，忽然伸出手，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 猝不及防之下，小萝莉顿时懵了，她还在玩猜谜的游戏，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手机轻易地就被抢走了，而那个蒙眼的高个子，趁着她恍惚的一瞬间，又一把抓住她的小包，用力一扯。 拉扯之下，小萝莉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啊……你们……抢劫啊！”小萝莉倒在地上，这才明白过来，大声叫了起来。 小个子见高个子也已经得手，等他上了电动车，一拧把手，溜之大吉。 “抓坏人啊！”小萝莉爬起来，一边追一边大喊，可她穿着高跟鞋，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弯着腰，几乎要哭了出来。 听说过县城里发生过飞车抢劫的事，可赵青云没想到，他们如此的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路人下手！ 第052章 有种你别跑 “卧槽……”赵青云见状，顿时大怒，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几乎是条件发射似的，跨上摩托车，追了上去。 赵青云越追越近，但是让他遗憾的是，那么多的路人，只要有一个能够挺身而出阻拦一下，那两个飞车党早就被追上了。 可惜没有，一个也都没有。 路人慌忙避让，跳到一边，看热闹一般好奇的看着。 真不能抱怨人与人之间太过冷漠。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的现象太多了！而且，县城里的市民，听闻过这帮家伙的嚣张，又有家有口的，还害怕他们报复。 可赵青云没想这么多，而是凭着一股本能，狠狠地踩下油门，向电动车撞了上去。 别看摩托车很破很旧，但老型号就有一点好，结实！ “嘭！” 只听得一声闷响，电动车和两个抢劫的飞车党腾空飞了出去，紧接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青云将摩托车停下，走了过去。 “tmd，你找死是吧？”高个子爬了起来，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赵青云比划了一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就敢飞车抢劫！”赵青云没有退缩，大喝了一声，一是想震慑劫匪，二是想引起人们的正义感，出手相助。 可是，远远的围了一圈人，全都是看热闹的，一个出手相助的也都没有。 “tmd，找死！”高个子冲了过来，恶狠狠的对着赵青云一刀捅出。 赵青云抬起一脚，将这个家伙踢倒在地，小包落到地上。 高个子同伙居然一下就被干翻了，剩下的那个矮个子明显慌了神。 “你……你别过来……”小个子有些语无伦次。 他们在县城里飞车抢夺很多回，还是头一次遇见赵青云这样不怕死还挺能打的人。 我擦，你又不是小萝莉，我又不是色鬼，众目睽睽的，你怕什么？ 赵青云冷笑一声，朝前走了一步，小个子后退一步。 再往前走一步，小个子又后退一步。 眼看着就要退到看热闹的人群那，人群居然不用指挥，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去尼玛的！”矮个子举起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朝赵青云砸了过来。 赵青云完全可以一闪身躲开，但这么一来，手机肯定要摔坏，他略一迟疑，还是双手接住了照相机。 “麻痹的，你等着！”两个家伙跑向了他们的电动车，回头威胁了一句，屁股尿流地跑了。 穷寇莫追！东西没有被抢走，就拉倒吧。 赵青云捡起地上的包包，走向追过来的小萝莉，问道：“给！你没事吧？” 小萝莉吓得够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用力摇了摇头。 赵青云笑笑，把小包和手机塞到她的手上，说：“小萝莉，这里龙蛇混杂，以后一个人出来玩，要提高警惕，千万别露富。” “嗯！谢谢你！”小萝莉抱着小包，羞怯地点了点头。 “赶紧走吧，我还有事，拜拜！”赵青云推着摩托车，准备走人。 “帅哥，我害怕，你送我回去呗！”小萝莉惊魂未定，恳求了一句。 “好吧，你住哪儿？” “我住市里！” “哎，我知道你是市里的！”赵青云又好笑又无奈：“我问的是，你现在住哪儿？” 小萝莉眨巴了几下眼睛，说：“我不知道，只记得好像是在一个大商场的附近。” 这丫头，真是白痴得可以！赵青云楞了一下，说：“那……你上车吧，我带你找去！” “好嘞！”小萝莉一蹦，侧身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没办法，那齐逼短裙实在太窄，腿完全张不开。 赵青云不敢大意，慢慢地往前骑行。 刚骑出小吃一条街，一辆面包车窜了过来。 “吱嘎！” 面包车一别车头，横在了摩托车面前。 “咣当！” 两边的车门推开，从上面跳下来五六个小青年，领头的就是高个子和矮个子。 “麻痹的，就是他！”高个子一指赵青云。 五六个小青年呈半圆形围拢过来，有的攥着木棒，有的拿着甩棍。 高个子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链子锁，劈头盖脸冲着赵青云就砸。 矮个子则直接扑向了小萝莉，抢夺她手里的小包和手机。 “啊！”小萝莉尖叫起来。 赵青云手疾眼快，把摩托车猛地往前一推，前轮直接撞中了高个子的裤裆。 “哎呀！”高个子惨叫一声，当即扑倒在地。 回转身，赵青云一脚踢开了矮个子，拉着小萝莉，就往小吃街跑。 小萝莉甩掉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可还是跑不快，因为她的齐逼短裙太窄了，根本迈不开步子。 “尼玛逼，站住！” “驴日的，有种别跑！” 小青年们抄着家伙，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赵青云这个急啊，恨不得把她的裙子给扒了才好。 眼见着这帮家伙越追越近，赵青云一咬牙，拦腰将小萝莉抱了起来，撒开脚丫子狂奔。 小萝莉吱哇乱叫，不知道是因为刺激，还是因为害怕。 “你叫个毛！”赵青云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一边跑，一边喊：“快打110，报警啊。” “呀，你打我屁屁干嘛？”小萝莉两条长腿乱蹬，叫道：“你慢点跑呀，我拨不了号哎！” 慢点跑，被他们追上，就不是打屁屁的事了！赵青云又气又急，只能暗暗叫苦：这两天是怎么了，该办的事没办成，还招惹上这么一个小累赘，真是运气太差了！ 这时，小萝莉手里的手机响了。 “喂……臭胖子，你死哪儿去了？我们被人追杀呢……”小萝莉接听着电话，另一只手揪着赵青云衣服，问道：“……哎，帅哥，我们这是在哪儿？” “英才中学对面！”赵青云气喘吁吁地说。 “快点滚过来……我们在……英才中学……对面！” 小萝莉在赵青云的怀里一阵折腾，害得他脚步乱了，速度慢了下来。 别看矮个子小腿短，但倒腾得最快，率先追上了来，手里的木棒一扬，拦住了赵青云他们的去路。 五六个小青年将赵青云和小萝莉团团围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完了，这下跑不掉了！赵青云暗叹一声。 第053章 骗你是小狗 “麻痹的，你再跑哇！”矮个子右手上的木棒在左手心里敲打着，狞笑道。 后面的高个子，用力甩了几下链子锁，呼作响。 领头的一个汉子，穿着一件红色套头衫极为的扎眼，露出的胳膊上隐约有纹身，看上去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他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看了赵青云一眼，指着小萝莉，说：“小子，把她留下，你滚吧！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赵青云将小萝莉放了下来，说：“老大，有事跟我说，让她走！” “卧槽！你挺牛逼哈！”红衣汉子怪笑一声，脸色勃然一变。 没等他发飙，高个子和矮个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气势汹汹上来要动手。 “不许你们打他！”小萝莉张开手臂，拦在了赵青云面前，尖叫道。 小萝莉的这个举动，看上去虽然有些幼稚，但让赵青云很是感动，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赵青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把小萝莉揽在了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帮家伙。 “干他！”红衣汉子大手一挥，退后了一步。 高个子和矮个子怪叫一声，木棒和链子锁同时向赵青云的头上和脚下砸了过来。 “帅哥，小心啊！”小萝莉贴在赵青云身后，发出一声惊叫。 赵青云深吸一口气，双脚跳起，闪开了矮个子的木棒，右手让过链子锁，犹如游蛇一般，缠在高个子的手臂上，顺势一拽，对方顿时把持不住平衡，身子朝前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直接和矮个子撞在了一起。 两人齐声惨叫一声，高个子捂着鼻子，矮个子捂着肚子，双双摔在了地上。 “卧槽，这小子会功夫，大家一起上！”红衣汉子从腰间拽出一根asp甩棍，带头扑向了赵青云。 五六个小青年纷纷叫嚷着，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仿佛得了疯牛病一般，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赵青云虽然练过跆拳道，对付三两个家伙不成问题，打不过就跑也能成功突围，只是背后多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小萝莉，为了护着她，躲闪不及，小腿上挨了一棍子，手臂被甩棍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赵青云只能挡着小萝莉，边抵抗边后退。 最后，两个人贴在了街边的墙角上，退无可退了。 这帮家伙张牙舞爪，蜂拥着扑了过来。 小萝莉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赵青云咬紧牙关，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帮家伙，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辆路虎揽胜suv呼啸着冲了过来，一头扎在了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大胖子，体重超过了一百公斤，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 “住手，不许动！”大胖子大叫道。 “你说不动就不动，你特么算老几啊？”红衣汉子回头骂了一句。 “你不能碰她。”大胖子指着小萝莉说。 “我碰她怎么的？你咬我啊？”红衣汉子一脸的鄙夷。 “你可以试试，但别说我没警告你。”大胖子尖着嗓子，叫道。 红衣汉子十分愤怒，他跑过来，揪住大胖子的衣服就要扇他。 大胖子冲着路虎车大喊：“来人啊！” “咣当！咣当！” 路虎揽胜的四个车门猛然弹开，从里面下来四条彪形大汉，统统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高大壮实，黑西装，锅盖头，黑超墨镜，耳朵上戴着空气耳麦。 他们的出现，让众人为之一愣。 红衣汉子下意识地松开了大胖子。 赵青云对小萝莉说：“可以啊，一个电话就叫来一车人。” 小萝莉假装一脸茫然：“没有啊，他们自己跑来的哎。” 四个膀大腰圆的黑衣壮汉和他们乘坐的大型路虎揽胜，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南岭这个国家级贫困县，他们甚至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明显属于另一个世界，影视作品才是他们的舞台。 可他们就是出现了，还一字排开走了过来，敞开的黑西装里，是一件白色的t恤，紧绷绷地像要炸裂一般。 赵青云注意到，他们领子上都有一枚小小的蓝色盾形徽章，这应该是大型企业雇佣的保安标识！因为凌云科创就有这么一支保安队伍，只不过，领子上的徽章不是蓝色的，而是白雪莹喜欢的紫红色。 红衣汉子很是吃惊，眼见着就要得胜，半路却杀出四个程咬金来，看这些人的打扮不像是道上混的，倒像是专业保安公司的保镖，只有明星什么的才雇几个带在身边充门面，难不成在场的有明星？ 是这一对男女，还是这个大胖子？ 都不像啊！ 四大金刚走到跟前，没有动手，而是站在赵青云和小萝莉面前，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双手交叉放在裆部，不怒自威。 “哟呵，这是几个意思？”红衣汉子乐了，他是混江湖的，又在自己的主场，四个大汉还吓不倒他。 “宝妹妹，你没事吧？”大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冲着小萝莉问道。 “宝你妹！”小萝莉劈头盖脸的训斥着大胖子：“臭胖子，算你跑得快，再晚一会儿滚过来，你就要变成死胖子了！” 大胖子笑嘻的，好像挨骂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你们，可以滚了！”四大金刚的头目，面无表情地指着红衣汉子，说道。 红衣汉子不由得有些发毛，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手底下这几个小子，合起伙来欺负几个胆小的老百姓还能抖几下威风，真要在这四大金刚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要屁滚尿流。 “卧槽，你当我是吓大的？有种别走，你们等着。”红衣汉子嘴硬了一句，转脸就走。 几个手下一看不对头，赶紧跟在他的身后，灰溜溜的走了。 四个金刚没有说话，径直回路虎车里去了。 “你的保镖？”这回轮到赵青云瞠目结舌了。 “我不认识他们。”小萝莉摇头道，看着大胖子说：“我只认识这个大胖子。” “骗人，不认识怎么会保护你。”赵青云一脸的不相信。 “骗你是小狗。” “呵，算了吧，这满大街的都是小狗，我上哪儿找你去！” “哎呀，你还是不相信我哎！” 红衣汉子等人上了面包车，降下车窗指着赵青云叫骂：“麻辣隔壁的，你特么给老子等着。” 赵青云笑笑，没搭理他们。 小萝莉向他们摆摆手。 大胖子恶俗地比了一下中指。 第054章 臣妾做不到 “呜！” 警笛响起，一辆警车飞速而至，下来的是朝阳派出所的刘副所长，还有三名警员。 “怎么又是你？”刘副所长一眼盯住了赵青云。 上一次的事没处理妥当，被副局长叶建军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刘副所长就记恨上了赵青云。 赵青云笑了笑，没有吭气儿。 “怎么回事儿？”刘副所长扫了一眼现场，皱着眉头问道。 “飞车抢劫啊！”小萝莉的嗓门很高，干脆利落地说道。 这必须是有钱人啊！刘副所长看了一眼小萝莉的穿着打扮，旁边还停了一辆路虎揽胜，立即下了结论。 小萝莉头发散乱，形象狼狈，名牌小包和爱疯手机还紧紧抱在了怀里。 再一回头，就看见赵青云的那辆旧摩托车倒在不远处。 不用说，肯定是赵青云看人家小萝莉挺有钱，动了歪心思，飞车抢劫，逃逸过程中遭到了路虎车拦截，被逼到了墙角落，无路可逃了。 身为一名老警察，刘副所长的推理侦探能力还是挺强的。 “好哇！”刘副所长暗喜，向身后的警员一摆头，下达了命令：“把他抓起来！” 三名警员拿着手铐就要扑向赵青云。 “等一下！”小萝莉再一次挡在了赵青云身前：“你们好无聊哎，你们抓他干什么？” “……不是他抢劫你么？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刘副所长直接懵圈了，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受害人不让抓犯罪嫌疑人的，莫非她知道赵青云有背景，打算委曲求全？ “你有没有搞错？”小萝莉指着刘副所长的鼻子，大声指责道：“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有坏人抢劫的时候见不到你们的影子，劫匪跑了，你们倒是来的飞快，还冤枉好人！” 刘副所长脑瓜子还是灵的，听小萝莉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这次又搞错了。他假装迷茫地看了看，转头询问身边的一名围观群众：“呃，大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两个年轻人抢走了小萝莉的包包和手机，这位小伙子见义勇为，骑摩托追了回来……那帮家伙找了同伙转头回来，又追着他们打击报复……后来，路虎车来了，出来四条大汉，解救了他们，那帮家伙就逃跑了！” “大哥，是这样吗？”刘副所长倒是没有什么疑虑，估摸着事情的经过应该跟大妈的描述相差无几，不过，为了装的更像，他不能只听取一面之词，所以，他又向另外一名围观群众问道。 “是这样的，小伙子是见义勇为。” 周围的群众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南岭县的百姓们，虽然惧怕飞车党，但正义感并没有丧失。而且，那帮坏家伙已经逃跑了，给好人作个证的胆量还是有的。 卧槽，这个赵青云不仅有背景，还傍上了有钱人，看来是真得罪不起！ “哦，这样啊！”刘副所长让警员做好记录，又看了一眼小萝莉，笑问道：“嗯，小萝莉，你没事吧？” “哼，我真要有事，就该你吃不了兜着走！”小萝莉对刘副所长一点不客气。 大胖子站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点头。 “收队！”刘副所长一摆手，带着三个警员，上了警车，一溜烟地走了。 “谢谢啊！”赵青云向围观群众招了招手，径自走向倒在不远处的摩托车。 小萝莉抬腿要追，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扒拉了一下身边的大胖子，问道：“胖子，身上带钱没有？” “你要多少？”大胖子问道。 “问个毛，有多少拿多少！”小萝莉瞪着眼睛。 大胖子二话没说，走向路虎车，拿了两扎现金，递给了小萝莉。 小萝莉追了过去，将手里的两扎现金，硬要塞给赵青云。 整整两万块钱啊！小萝莉真没吹，他家里的确很有钱。 要说赵青云一点儿不动心，那是假话。 可他还是断然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这钱本来就不该拿。 “不行，你必须得拿着！我从来没欠过别人钱！”小萝莉态度非常坚决：“你要嫌少，我让胖子再给你拿。” 小萝莉的思维方式跟常人就是不一样，我明明是不想要你的钱，你怎么还说我嫌少呢？ 有钱真是任性啊！ 赵青云扶着摩托车，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小萝莉，我要拿了你这钱，刚才就不是见义勇为，而是见钱眼开了。你非要把钱给我，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让我跟那帮抢劫的家伙没什么两样，你不能害我，对吧？” 小萝莉一怔，有点傻眼了：这位帅哥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哎。 这时，赵青云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葛青莲。 “小赵村长，村里出事了！” “青莲嫂，怎么了？” “大柳树村的柳老七把陈小翠家的猪抓了，还打了小铁蛋……” 信号不是太好，葛青莲说的话断断续续。 “到底怎么回事？”赵青云心里一惊。 “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快回来吧，二狗带人出村了……打起来，要出人命的！” 葛青莲平时很稳重的，这会儿却显得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赵青云意识到，出大事了，大柳树村与桂花村打起来了。 “黄支书呢？” “还没回来呢，上午就被喊去镇上开会……电话也打不通，估计又喝多了……小赵，你快回来吧……来晚了，真会出人命的。” “青莲嫂，你和秀玉嫂去拦一下二狗他们，我马上赶回去！”事态紧急，赵青云来不及细问，挂了电话，迈腿上了摩托车，催动油门，突地开跑了。 小萝莉急得直跳脚，冲着走过来的大胖子，叫道：“臭胖子，坏胖子，你怎么不拦住他呀！” “宝公主，臣妾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哇！”大胖子依旧嬉皮笑脸。 “滚远些！”小萝莉踢了他一脚，说：“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把他找到！找不到，三天不许吃饭！” 胖子没有一个不贪吃的，三天不让吃饭，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大胖子哭丧着脸，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萝莉一甩手，冷哼了一声，虎着脸，抬腿就往前走。 “哎，宝妹妹，你别生气啊！”大胖子赶紧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我……我给你找，给……给你找……还……还不行么？” 第055章 不屈母子俩 赵青云猛轰油门，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虽然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但事态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桂花村和大柳树村要说关系，那是最亲近的。 两个村背靠着一个翠屏山，共用一条三溪河，林地挨着，耕地挨着，可以说是亲密无间，还都是县里出了名的贫困村，算得是一对难兄难弟。 可两个村就是不对付，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开心，今天因为河争，明天因为林争，后天又因为地争，反正是摩擦不断，纷争频发，两个村挨得这么近，但互有联姻的家却少得可怜。 但两个村争归争，吵归吵，真正动手打架的次数并不多。 真要说打架，桂花村人多势众，实打实地拼拳脚，大柳树村的人肯定占不了便宜。 两个村历史上的多次纷争中，大柳树乡的村民一般轻易不敢动手，真打起来，一定是他们的人吃亏受伤，等到镇上调解，自然该桂花村赔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这么一来呢，桂花村的村民怕赔钱，轻易也不敢动手。 现如今，大柳树村经济飞速发展，就有点财大气粗小人得志，用村支书柳大贵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村瞄着的是全县十强村，没有时间和精力跟桂花村扯那些鸡毛蒜皮的陈芝麻烂谷子，言下之意，根本就没把桂花村放在眼里。 桂花村也有点人穷志短，被大柳树村瞧不起，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也无可奈何，大柳树村的人不争了，你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非要没事挑事，既不占理，更没意思。 可这一次却有点不同了。 午饭前后，陈小翠让儿子小铁蛋去放猪，小孩子贪玩，一个没注意，大猪带着两头小猪穿过了三溪河的石板桥，直接奔着大柳树村去了。 大柳树村近日连续发生了两起猪牛冲入游客人群险些酿成人员伤害的恶性事件，保安队长柳老七被柳大贵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带着保安队深入各家各户，开展轰烈烈的安保大检查，要求各家各户的猪栏牛圈鸡棚必须封得严严实实，对游客开放的时间里，不允许跑出来一头牛一头猪一只鸡。 如有违反，一律暂扣，拿村长书记签字的检讨书，交上数额不等的罚款才能认领。 以前两个村都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偶尔有对岸的猪羊鸡鸭跑过来，可能还会发生藏匿现象，引发一场争吵。 但大柳树村发家致富之后，管理有方，基本上没有乱放乱跑的家畜，而桂花村的家畜跑过去，人家不稀罕，直接给赶回来，基本上再没为这等小事发生过纷争。 今天却是例外。 柳老七挨了骂，又正在气头上，接到报告，有一头大猪带着两头小猪进了村子，根本没问青红皂白，直接让保安去抓，关起来再说。 小铁蛋捉了一只蚂蚱，抬头就看见自家的猪过了河，连忙撒开小脚丫追了过去，可已经晚了，几个保安揪的揪，推的推，打的打，骂的骂，把三头猪往保安队的院子里赶。 小铁蛋急了，冲过去哭喊道：“这是我家的猪，你们还给我！” “小逼崽子，滚开！” 保安们得了柳老七的死命令，抓不到猪就要脱衣服下岗，哪里肯放，就让一个保安拽住小铁蛋，剩下的几个人，把猪赶进了院子，关了起来。 小铁蛋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自家猪被抓，又气又急，一低头，就在抓他的保安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铁蛋打小没了爹，平时没少挨欺负，性格上多少有点小暴戾，谁要把他惹急眼了，他真敢跟你玩命。 这一口下去，保安的手腕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嗷……小狗崽子，敢咬我。”保安松了手，捂着手腕子，抬腿就踹了小铁蛋一脚。 这一脚力道也不轻。 小铁蛋摔了一个大跟头，额头磕在地上，起了一个大包，鼻子出了血，脸也擦破了，可他一点没害怕，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鼻血，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奔着保安猛扑了过去，没头没脸地乱砸一气。 这保安年轻力壮，被小铁蛋狠命地砸了几砖头，火气就压不住了，连推带搡，把小铁蛋推倒了好几次。 赶猪的保安出来了，又一起上前，扭住小铁蛋，架着他过了三溪河的石板桥，扔在了河边上。 小铁蛋捡了两块鹅卵石，爬起来就追。 保安们又扭住他，扇他两耳光，又把送回到对岸。 小铁蛋依然不服软，捡了鹅卵石，爬起来还追。 几个回合下来，保安们不耐烦了，找了个跟绳子，将他绑在了一棵树上。 陈小翠做好饭，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小铁蛋回家吃饭，知道他又贪玩了，只得出门去找，一边骂一边喊，终于在三溪河边的树上，看见了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儿子。 陈小翠把小铁蛋解开，摸着他脸上的伤痕，喝问他是怎么回事？ 小铁蛋抹了一把眼泪，把情况说了，抓过一根拇指粗的树枝，还要往对岸冲。 陈小翠拼命扯住了小铁蛋，拽掉了他手上的树枝，牵着他的手，过了石板桥，并没有去保安队，而是直接去了村委会，找支书柳大贵和村长唐家山讨说法。 柳大贵上午接到通知去镇上开会，散会之后，又主动提出请大家喝酒。 这会儿，柳大贵正在酒桌上与黄天成拼酒，直拼得昏天黑地，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 唐家山在村委会，接到报告之后，就把柳老七喊了过来。 柳老七只说抓了一大两小三头猪，有几个保安还因公负了伤。 加强安保工作，禁止家畜乱跑乱窜，是两委会连夜开会研究决定的，这是确保大柳树村旅游事业兴旺发达的头等大事，必须坚持到底，决不能因为桂花村的猪而半途而废。 唐家山听了，便不以为意，就在一楼的会议室接待了陈小翠母子俩。 他态度傲慢，自己坐着，却让陈小翠娘俩站着，既不说倒水，也不给让座。 陈小翠把小铁蛋推出来，指着额头上的大包，质问他们为什么打孩子，提出把猪还回来，还要处罚打人的保安，赔偿医药费。 第056章 血斗拦不住 唐家山听了，当即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叫道：“狗屁！你家的猪跑到大柳树村来，破坏我们村的旅游事业，你怎么不说赔呢？你不要说了，要赔偿，没门！” 柳老七也说：“还有，你儿子咬伤了我们一个保安，还砸破了一个保安的头，不要你赔偿，就算便宜你了。” 陈小翠反驳道：“你们都大人大事的，怎么跟畜生和孩子一般见识呢？” “陈小翠，你怎么骂人呢？我不跟你谈了，让黄老邪来谈。”说完，唐家山起身要走。 陈小翠追出去，扯住唐家山的袖子，不让他走。 唐家山不怒反笑：“陈小翠，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一个小寡妇，拉住我算什么？” 陈小翠脸色通红，但也毫不怯场：“唐村长，事情还没个结果，你不能走。” “我还有事呢，别缠着我。”有几个乡镇企业的头头约唐家山喝酒打牌，心里早就痒痒了，懒得和陈小翠多纠缠。 陈小翠不依，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不能走，你们村保安扣留我家的猪，打伤我儿子，必须得给个说法。” 唐家山把脸一板，说：“你儿子伤了，保安也伤了，扯平了，你还要什么说法？” “你……”陈小翠一个妇道人家，自然说不过一村之长，被唐家山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急了，只紧紧扯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唐家山生气了，用力一甩，手就碰到陈小翠的胸口上。 陈小翠脸一红，稍一闪身，又一把抓住了唐家山的衣襟。 柳老七等几个人在旁边看了，生怕唐家山吃了亏，二话不说冲上来把陈小翠扭住了。 唐家山趁机走脱，嘴里气哼地说：“一个小寡妇，也敢跑到我大柳树村来撒野，真是无法无天了。老七，把他们赶出去！” 说完，大踏步地出了门。 柳老七得到唐家山的暗示，指挥手下几个保安把陈小翠往外拖。 陈小翠拼命挣扎，叫喊。 柳老七趁机摸了一把陈小翠的屁股，笑道：“你个小娘们，细皮嫩肉的，逼痒痒了，敢跟我们村长动手动脚。你真要赖在我们村不走，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保安队爷们的厉害。” 拉扯的几个保安，哈大笑，笑声很是粗俗。 “呸！” 陈小翠又羞又气，一口痰吐到了柳老七的脸上。 “麻痹的！”柳老七恼羞成怒，骂一声，喝道：“绑了，让黄老邪来领人。” 几个保安推推搡搡，把陈小翠拖出了村委会大院，往保安队的院子走去。 “铁蛋，快跑！”陈小翠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声。 小铁蛋很是机灵，看形势不妙，趁乱跑了出来，跑过了石板桥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越想越憋屈，坐在河滩上，失声痛哭。 哭声惊动了过路的村民，听说了这个情况，一个个义愤填膺。 驴日的，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鸟本事？ 副村长叶朝富也来了，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骂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黄宝财、黄水生、陈三旺、叶贵等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呼啦就往河边冲，好久没打架了，拳头有点痒痒。 葛青莲和杨秀玉慌忙拦住，兄一声弟一声地劝，说大柳树村肯定有准备，不要鲁莽行事，先别乱来，等支书和村长回来了再说。 这时，黄二狗闻讯赶了过来，听了小铁蛋的哭诉，又看他浑身是伤，顿时火就直冲脑门，抓了一根两尺来长的木棒，咆哮如雷道：“麻痹的，这特么不是欺负我们桂花村没有站着尿尿的爷们么？有种的，跟我去大柳树村要人。” 这一喊，宝财、水生、三旺、叶贵等小年轻心里早窝了一肚子的火，立即抄起家伙，跟着黄二狗就往对岸冲。 叶朝富也跟着要去，葛青莲把他拦住了：“朝富叔，你年纪大了，就别去了。” 村与村之间的争斗，村里的主要负责人一般不出面，这是惯常的套路。以后事情闹大了，村干部可以一推三六九，来一个毫不知情，上面也就不好追究了。 叶朝富迟疑了一下，站住了脚步。 葛青莲一回头，看见黄宝梁在往后缩，便问道：“宝梁，你不带个头啊？” 黄宝梁吭哧吭哧地说：“我也是村干部，这种事，不好带头的。” 葛青莲粗俗地骂道：“宝梁，遇到这种事，陈家和叶家的人都没说二话往前冲，你作为黄家的人，居然临阵退缩，你不怕人家戳你的脊梁骨？” 黄宝梁争辩道：“我一不是村长，二不是支书，凭什么该我出头？” “呸！”葛青莲啐一口，问道：“陈小翠是不是黄家的媳妇？你特么姓不姓黄？还是不是个带把的？” 黄宝梁面红耳赤，默不作声，心里却嘀咕道：麻痹的，黄老六和姓赵的小子，你们当支书和村长的都躲得不见人影，凭什么打起架来，就该老子一个治保主任去拼命。这一回，就是被骂死，老子也特么不出头了。 葛青莲气得一跺脚。 杨秀玉在桥边大喊：“青莲嫂，我拦不住了，你快给六叔和小赵村长打电话吧……” 一句话提醒了葛青莲，她立即给黄天成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只得拨打了赵青云的手机，但信号不好，一时半会儿也没说清楚。 黄宝梁趁机溜了，偷偷摸摸找七叔公去了。 黄二狗站在石板桥上，手里的木棒一挥，大吼了一声：“老少爷们，走！” 桂花村的村民憋了好长日子的气了，现在听黄二狗一声喊，个个群情激愤，呼啦几十号人跟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提着铁锨、木棒、扁担，直奔大柳树而去。 柳老七绑了陈小翠，小铁蛋又跑回村去了，知道桂花村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当即通知保安队集合，也提前做了动员和准备。 柳老七带几个人守在石板桥的对岸，其余的人躲在保安队的院子里，只等桂花村的人前来。 赵青云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往回赶，被风一吹，脑子清醒了许多，想想还是跟大柳树村的干部打个招呼，两边都劝一劝，真要打起来，伤了人不说，怕是都不好向镇里县里交代。 说实在话，赵青云能不能劝得住黄二狗他们，心里还不太有谱，只能寄希望于大柳树村的人先让一步，否则，一场血斗在所难免。 可柳大贵的手机关机，唐家山死活不接电话。 无奈，赵青云只能催动油门，拼命往回赶。 第057章 你算个球毛 黄二狗带着人冲过了石板桥。 柳老七带着保安队，挡在了进村的路口。 双方大眼瞪小眼，形成了对峙局面。 还是老套路，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葛青莲挂了电话，追了过来，先是喝住了黄二狗等人，又跟柳老七说了好多好话，要他先把人和猪还回来，其他的事，等黄支书和柳支书商量好再说。 偏是，柳老七气焰嚣张，一点没把葛青莲放在眼里。 葛青莲耐着性子和柳老七讲道理：“大家乡里乡亲的，撕破了脸多不好啊。” 柳老七原先在大柳树村，也是和黄二狗一样的二流子，大柳树村经济发展起来之后，建立保安队，柳大贵让他当了队长，一来是利用他的狠劲，二来也是想趁机收拢他的心。 柳老七得到重视，确实改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坏毛病，但臭脾气的本性难移，见葛青莲说了软话，认为桂花村的人不敢闹事，便骂道：“你们就是看我们大柳树村发展得好，眼红，人和猪都跑来捣乱，你们桂花村也太特么的欺负人了。” 柳老七不识好歹，反而倒打一耙。 黄二狗早就有点不耐烦了，柳老七这话可把他真惹恼了。 明明是你们大柳树村在仗势欺人，还特么骂我们桂花村的人眼红，故意跑去捣乱，黄二狗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听柳老七这么说，他能不火吗？ “青莲嫂子，不用跟他啰嗦！”黄二狗吼了一声，顿一顿手里的锄头，指着柳老七，喝道：“柳老七，我只问你一句，放人还是不放人？” 看黄二狗脸色很难看，柳老七心里有点虚，他干笑着说：“黄二狗，你不要乱来啊，陈小翠还在我保安队呢。” 不提陈小翠还好，一提陈小翠，黄二狗当即火冒三丈。 “给我打这个驴日的！”忍无可忍，黄二狗就喊出了这一句。 喊完，他第一个冲上去，一棒子将柳老七捅倒在地。 早已怒不可遏的桂花村村民一看黄二狗动了手，宝财、水生等人当下就抄起家伙，豁出命地扑了上去。 保安队那边也早有准备，一见这边动了手，“哗”地就从院子里涌出三四十号人，手里提的，都是一米来长的钢筋，威力远比桂花村村民的扁担棍棒厉害。 柳老七从地上爬起来，把衣服扒了，往地下一甩，接过身边人递上来的一根钢筋棍，光着上身，嚎叫着就冲向了黄二狗。 桂花村的人这次也是憋足了劲，决意要跟大柳树村见个高低。 天天摩擦不断，还不如来一次了断。 柳老七刚在黄二狗手下吃了亏，心里一直愤愤不平，可谓是，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他冲过来，也不答话，手里的钢筋就劈头盖脸冲黄二狗身上招呼。 黄二狗也不示弱，挥舞着木棒高接低挡。 其他的人一看真动了手，呼啦地一拥而上，几十号人混战在一起。 三溪河边，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发生了。 大柳树村建立了保安队，平时还请县城的公安部门来指导过训练，这次总算派上了用场，没几个回合，柳老七便把黄二狗逼得步步后退。 黄二狗虽然招数上不占上风，但他比柳老七高出一头，身大力不亏，而且从小到大，打过的大小架不下几十次，经验丰富，加之手里的木棒比柳老七的钢筋长不少，硬碰硬并不太吃亏。 拳脚无情，棍棒不长眼，双方都有人负了轻伤。 柳老七个头小，仗着步伐灵活，一次次用虚晃一枪的方式，戏弄得黄二狗手忙脚乱。 黄二狗气得嗷嗷直叫，他先是木棒拦腰扫过去，吃准了柳老七会用钢筋棍来挡，扫到半道上，却硬生生地把木棒收住，反手抡起来照柳老七的头上砸去。 柳老七这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乱蹦乱跳，而是把头一侧，用肩膀硬接了这一招，手里的钢筋棍结结实实地刺向黄二狗的下腹。 黄二狗还是缺乏训练，只想到柳老七会后退闪避，哪想到他敢咬牙硬抗，自己再想把木棒收回来格开刺向下腹的钢筋棍已经来不及了。 钢筋棍狠命刺来，黄二狗凶多吉少。 说时迟那时快！ 赵青云从斜刺里冲了过来，肩膀撞了柳老七一下，他手里的钢筋棍一下子歪了，从黄二狗的肋下穿过。 黄二狗惊出一身冷汗。 “驴日的！”黄二狗骂了一句，趁柳老七一愣神的功夫，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大跟头。 “住手！都特么的给老子住手！”情急之下，赵青云学着黄天成的口气，叉着腰，大声地吼道。 这一吼，威力不小，两边的人都住了手，各自攥着手里的家伙，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排。 幸亏是赵青云及时赶到，否则，黄二狗受了伤，双方肯定要杀红眼，后果真的就不堪设想。 双方住了手，赵青云让葛青莲等人扶着受伤的村民回去，回头让柳老七带他的人先撤回去。 柳老七梗着脖子，说：“你算个球毛啊？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你是不是还想打？”赵青云气呼地说：“打出人命来，你负得起责么？” 柳老七一是有点怕黄二狗，二是也担心闹大了不好收场，听赵青云这么说了，便准备带着他的人离开。 黄二狗大喝一声：“站住！” 看黄二狗还不依不饶，保安队的人也来了气，大柳树的人已经先退了一步，你黄二狗怎么还想得寸进尺么？你以为大柳树村的人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么。 保安们站在了柳老七的身后，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赵青云挡在了黄二狗的身前，大声道：“二狗，你还没打够么？把咱们村的人带回去，下步怎么搞，听村委会的意见。” “小赵村长，不是我没打够。”黄二狗指着柳老七，怒气冲冲地说：“柳老七他们把陈小翠和她家的猪扣了，都还在保安队的院子里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哇？怪不得会真打起来！赵青云脑子里当即“嗡”了一响：人和猪带不回去，黄二狗他们怎么肯空手而回？ 第058章 我跟你单挑 “有没有这回事？”赵青云回头问柳老七。 “有！”柳老七回答得很干脆。 “扣人犯法，知道不？”赵青云怒喝道：“赶紧回去把人放了。” “不行。”柳老七一口回绝。 “你……”黄二狗气得又要往前冲。 赵青云拉住了他，看向柳老七：“我再问你一句，人，你放还是不放？” “不放！”柳老七叫道：“姓赵的，让我先撤我可以听你的，但让我放人，我不能听你的。陈小翠跟唐村长撒野，要放人，我得听唐村长或柳书记的。” 柳老七转头对黄二狗嘻皮笑脸地说：“二狗，陈小翠我好吃好喝的养着，要放人，让她先给唐村长赔礼道歉，赔偿我们村的损失再说。” “放你娘的狗屁！”黄二狗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柳老七与黄二狗简直就是冤家对头，已经斗红了眼。 双方的人又开始对骂，黄二狗与柳老七跃跃欲试，一场恶斗又是一触即发。 “都特么给老子住嘴！”赵青云的声音在骂声中炸响。 两边的人同时闭住了嘴巴。 赵青云盯住柳老七，道：“柳老七，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打一架才肯放人？” “嘿，你这话说的还差了一点点。”柳老七举了举手里的钢筋棍，说：“是你们打赢了，我才能放人。” “打就打！” “少几把啰嗦，打！” 两边的人举着手里的武器，群情激奋。 “大家静一静！”赵青云平伸出双手，大声说：“各位乡亲，大家都有家有口，打出个好歹来，受伤的痛苦，伤人的坐牢，连累的都是一大家子。我看不如这样，大柳树村和桂花村各出一人，赤手空拳打一架，一场定输赢，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听了，一阵交头接耳。 村民们又不是亡命徒，心里都清楚，打架会伤人，只是一时激愤，逼到这个份上才动的手，见赵青云说的在理，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论打架，柳老七在大柳树村认第二，没有人敢人第一，要不，保安队的队长也轮不到他来当。 自然，桂花村的打架大王当属黄二狗。 可是，柳老七与黄二狗交手，胜算不大。 柳老七眼珠子一转，问道：“赵村长，你算不算桂花村的人？” “我是桂花村的村长，当然是桂花村的人！”赵青云冷冷地说。 “那好，我跟你单挑，你敢不敢？”柳老七不容分说，直接将了赵青云一军。 柳老七吃准了，赵青云是村干部，带头打架肯定犯错误，而且他是外来户，应该不会为了桂花村的事，坏了自己的前程，更不会豁得出命去。 只要赵青云不敢应战，那这场架大柳树村就算是赢定了。 “柳老七，你不要逼人太甚。”赵青云怒声呵斥道。 “哎哟喂！我们的大学生村长发威了，我好怕怕啊！哈！”柳老七缩着脖子，怪叫了一声，回头冲身后的保安们做了个鬼脸，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哈！”保安们心领神会，随即跟着柳老七一起大笑。 在他们看来，赵青云不过就是个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还真没有一点让柳老七好惧怕的地方。 “柳老七，你特么有种，跟老子干一架！”黄二狗站了出来，将胸脯拍得砰响。 其实，黄二狗清楚赵青云的实力，刚才听了他的提议，就明白这是专门给柳老七设的套。没想到，这头笨驴居然想都没想就往里钻了。 自打跟赵青云出去要了一回账，黄二狗演戏的功夫长进了不少，也懂得了演戏必须演得像才行。所以，他一看柳老七那得意的样，立即站出来，向柳老七叫号。 柳老七“嘿”一笑，说：“黄二狗，你算个毛？你们赵村长说的话，还能当放屁啊？” “柳老七，桂花村一再忍让，你以为当真怕了你么？今天不干翻你，老子就不当桂花村的村长。”赵青云胸中的火苗忽的一下就起来了，这两天四处碰壁带来的憋屈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爆发，他挽起袖子，接受了柳老七的挑战。 打架，赵青云不是第一次，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上大学，都和人干过架，但身为一名村长，带领全村人打架，这绝对是第一次，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还真有点不敢。 可黄天成也说过，在桂花村当村长，不打上一两场恶架，就别想压得住阵！ “咣当！” 柳老七扔了钢筋棍，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狰狞，他没想到赵青云这白面娃娃还真敢跟他动手。 “尼玛的，老子弄死你。” 柳老七发一声狠，直接向赵青云扑来。 赤手空拳，近身搏斗拼的是力气，身经百战的柳老七深知自己的力量应该强于赵青云。 赵青云好歹练过跆拳道，从小就是孩子王，在大学一怒为红颜，收拾过好几个纨绔子弟，打架也算是老手了，看柳老七扑过来，便向后一跃，躲开了他的进攻。 赵青云灵活的游斗，拳脚不断落在柳老七的身上，把他打的嗷嗷直叫。 柳老七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城里娃的身手这么好，他看准一个机会，手一伸，抓住了赵青云的胳膊，就想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比力气，他相信赵青云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上学娃怎么能比得上每天田里来，山里去，整天劳作的他。 赵青云往后挣了一下，发觉力气不敌，果断的卸了力，人顺势向柳老七冲去。 柳老七双手拽住赵青云的胳膊，伸出脚就来下绊子。 保安们平时训练时，人人在柳老七这一招上吃过苦头，现在见他又使出来对付赵青云，顿时喝起彩来。 “嘭！” 一声巨响，灰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仰面栽倒在地的，却是柳老七！ 火光电石之间，保安们甚至没看清赵青云是怎么出手，柳老七又是怎么倒地的。 “哈！” 黄二狗带头大笑着拍起了巴掌。 赵青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走过去，伸手去扶柳老七。 柳老七摔了个七荤八素，恼羞成怒，手里摸到一块石头，想都没想，朝着赵青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啊！众人发出一声惊叫。 第059章 输了不认账 动拳脚动棍子，这都没太大的事儿，大不了鼻青脸肿，最多也就是伤筋动骨，可用石头砸脑袋，可是要出人命的。 柳老七这一砸下了狠手，赵青云又毫无防备，这一下要是被砸中，非死即伤。 黄二狗手疾眼快，一棍子挥过去，正敲在柳老七的小臂上，砖头擦着赵青云的耳边飞了出去。 “卧槽！二打一，玩赖啊！”柳老七捂着胳膊，叫道。 “玩尼玛逼！”黄二狗用棍子点着柳老七，骂道：“柳老七，你特么真不要碧莲！输都输了，还想玩偷袭，你特么才玩赖呢。” “哎哟喂……”柳老七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右臂，感觉并无大碍，只是刚才摔倒的时候，一块石头把腰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柳老七，放人啊！”黄二狗叫了起来。 柳老七头一歪，假装昏了过去，干脆装起了死狗。 几个保安上前，架起柳老七，惊慌失措地往村子里飞奔。 “咣当！” 他们一进保安队的院子，直接把大铁门关上了。 “麻痹的，大柳树村的人……说话当放屁啊！” “冲进去，打死他个驴日的！” 黄二狗等人大骂，举着手里的武器就要往村里冲。 “他们知道害怕就行了！我们冲进去，把他们的人打出个好歹，我们就不占理了。”赵青云拦住了他们，说：“二狗，先回去！” “……人还没放回来呢！”黄二狗不干。 “他们不敢把陈小翠怎么样！”赵青云劝道：“如果今晚上他们不放人，我自有办法！” 黄二狗虽然还有些心不甘，但赵青云说得很有信心，由不得他不信。 一帮子人穿过石板桥，回到了桂花村，经过村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七叔公和黄宝梁。 七叔公打量了几眼，见黄二狗垂头丧气，就板着脸问：“怎么回事？二狗，你要回来没有？” “还没呢！”黄二狗摇摇头。 “呸！”七叔公啐一口，说：“人没要回来，你们也有脸回来啊？” 黄二狗看看赵青云，低下头没说话。 “二狗，打输了？”黄宝梁抢着问。 “没有！”黄二狗鄙夷地说：“驴日的柳老七，输了不认账。” “二狗，别嘴硬！没输，怎么没要回来人？”七叔公气得花白的胡子抖了抖，仰天长叹道：“唉，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连大柳树村的人都打不赢，桂花村算是……完喽！” 村民们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听说陈小翠回来，还有人受了伤，有摇头叹息的，有愤愤不平的，最后还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七叔公见人多了，脸色更加的难看。 刘艳红磕着瓜子走了过来，一看旁边的七叔公脸色发青，胡须还在颤抖，忙上前问道：“谁呀？谁把七叔公气成这样？”抬头看见黄二狗，撇着嘴，问道：“二狗，怎么搞的，空着手回来啦？” “你叫个叫？”黄二狗没好气地说：“有本事，让你家男人要去！” 刘艳红瞥一眼七叔公，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 “二狗，怎么跟嫂子说话呢？”七叔公怒道：“她家男人不在家，不就得靠你们这帮爷们给她们撑腰么？难不成，还能靠外人不成？” 赵青云一笑，大概明白了七叔公不是在跟黄二狗怄气，而是针对的是自己，便想了想，上前劝道：“七叔公，您消消气，别跟二狗一般见识。” 这话要是别的人说，七叔公可能就借坡下驴了，一看是赵青云，气反而更大了，就问：“小赵，你真是桂花村的村长么？” 赵青云答道：“是啊。” “那你说，桂花村的人被大柳树村的人绑了，你管还是不管？”七叔公果然是个人物，话问得很有点水平。 哼，你说管，那你就把人给要回来。你要说不管，那还当个狗屁的村长？ “唉！”没等赵青云说话，七叔公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祖宗在上，只怪黄家无人啊。” 七叔公的老脸上满是苦痛，对黄姓子侄们也是刺激很大，尤其是黄宝梁和刘艳红，不断在宝财、水生等小年轻们面前说些外姓人靠不住的怪话，鼓捣着他们又是蠢蠢欲动。 赵青云心里一盘算，便有了主意，愤愤然说：“七叔公，这事我管了。不过……” “怎么样？”桂花村的男女老少们来了精神。 最近这几年，桂花村的村民被大柳树村的村民鄙视得郁闷啊！ 这一次，必须得把面子找回来。 “这事天成叔知道不？”赵青云又问。 “不知道。”众人摇头。 “知道又有屌用？他是怕了柳大贵的。” 众人议论纷纷。 赵青云伸手往下压了压，对七叔公笑道：“七叔公，这事难度不小，别人还真不管用，得您老出马才行。” 黄天成当上村长之后，七叔公在村里受重视的程度降低了，早就憋着一口气，这一次听了黄宝梁的唆使，出来为难赵青云，也就是想重树威望呢。 听赵青云这么说，七叔公一口应承了下来：“没问题，只要你能替桂花村管出个公道来，我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的都行。乡亲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七叔公抓住时机发动群众，众人一片喊好。 群情激奋，这就好办了。 赵青云与七叔公耳语了几句。 七叔公听了之后，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小赵，你说的这个法子能成？” “保管能成，成不了，你可以骂我十八代祖宗。” 这是当地人最毒的赌咒发誓。 众人都以为赵青云会说，管不成，村长不干了。真要这么说，反而不如“骂我十八代祖宗”有诚意。 “去，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能骂你十八代祖宗么？那不折寿啊？”骂完了，七叔公一直绷着的脸，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黄二狗在一旁扯了扯赵青云的衣袖，悄声说：“小赵村长，你让七叔公出马，能行么？” “按老套路办！”赵青云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大声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事我说七叔公能管好，就一定能管得好。” 七叔公听了，精神抖擞，点了黄二狗等几个人，带着小铁蛋，乘坐一辆农用车，直奔沙河镇而去。 第060章 我要找妈妈 农用车来到沙河镇，在离镇政府不远处的路口停下。 路上，黄二狗给小铁蛋捯饬了一番。 七叔公领着小铁蛋下了车，走到了镇政府门口。 小铁蛋站在门中间，举着一个硬纸壳的牌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五个大字：“我要找妈妈！” 只见他乌青的脸上挂着泪珠，小脑袋瓜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带着血迹，鼻孔里塞了两团殷红的卫生纸，浑身衣服脏兮兮的，屁股上还有两个泥脚印子，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脖子上却挂了一条崭新的红领巾。 快到下班时间，镇政府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看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一个六七岁孩子，举着一块纸牌牌找妈妈，谁见了都觉得奇怪，更觉得可怜，便纷纷都围了过来，问长问短。 妇女儿童的事，归妇联管。 有好心人找来了镇妇联的刘主任。 刘主任第一眼看见小铁蛋，心头就软了，当即母爱泛滥，跑过来，问道：“小朋友，你哪个村的？” “桂花村的！” “你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小铁蛋失声痛哭：“我两岁的时候，爸爸就死了！” 刘主任楞了一下，又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小铁蛋一指七叔公：“还有……我太爷！” 七叔公拄着一根木棍，站在小铁蛋的身旁，花白的胡子在微风中颤抖。 刘主任的第一反应是，孩子的爸爸没了，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和老人，实在是抗不下去了，就扔下孩子和老人，跟别人跑了。 这种事情，在南岭县发生得太多了，刘主任也见得最多。 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刘主任心头一阵绞痛，顿时泪眼婆娑，她抹了一下眼角，问道：“小朋友，你妈妈是不是扔下你们跑了？” “没有！” 刘主任好生奇怪：“那你找妈妈，怎么找到镇政府来了？” 小铁蛋抽泣着说：“阿姨，我妈妈被人抓起来了。” “什么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刘主任的第一反应，孩子的妈妈是不是遇到了人贩子。 “大柳树村的保安队！” “那你没去大柳树村找么？” “阿姨，我找了……”小铁蛋说着，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呜，他们不还我妈妈……还打我……呜……” “太不像话了！”刘主任大怒，立即跑到镇党委书记李茂才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了情况。 “还有这种事？”李茂才一听，大吃了一惊，马上又喊了镇长齐佑民，一起来到了大门口。 这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把门前的大街堵了一半，来来往往的车辆呜地按着喇叭，现场一片混乱。 众人纷纷指责大柳树村太不像话了，竟然欺负孤儿寡母，有几个心肠软的大妈，还陪着小铁蛋流眼泪。 有人眼尖，看见了李茂才和齐佑民，说：“让开，让开，书记来了，镇长来了。” 人群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茂才和齐佑民径直走到了七叔公面前。 刘主任站在他们的身边，气呼地介绍着情况。 小铁蛋嚎啕大哭，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他们面前，哭喊道：“书记伯伯，镇长叔叔，求求你们了，帮我找回妈妈吧……” 几个人忙上去拉，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刘主任蹲下来，抱着小铁蛋，说：“孩子，你别急，好好跟书记和镇长说……” 七叔公咳嗽一声：“铁蛋，不要胡闹。” 小铁蛋果然听话，立马不哭不闹了，但还是跪着没起来，小嘴巴吧嗒吧嗒，把事情的经过讲诉了一遍。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不信。 七叔公看李茂才和齐佑民没说话，便牵了小铁蛋的手，说：“孩子，走，镇上管不了，我们去县里，我就不信，还没个讲理的地方。” 稳定重于泰山啊！ 这点破事，真闹到县里去，影响就太恶劣了。 李茂才使了个眼色，让刘主任拦住了七叔公。 齐佑民立即抄起手机，给柳大贵打了一个电话。 酒喝多了，别人的电话可以不接，镇长的电话不能不接。 柳大贵正在一个足浴房里醒酒，一接电话，酒当时醒了大半，一个电话打给了村长唐家山，劈头盖脸先是一通臭骂，随即命令他，立即将人和猪送到镇上来。 唐家山顿觉不妙，连忙从麻将桌上下来，跑到保安队，把柳老七骂了几句，然后找了一辆农用车，带了陈小翠和一大两小三头猪，赶到了镇上。 柳大贵先给陈小翠娘俩赔礼道歉，说了几句对保安队管教不严之类的话，并向七叔公承诺，小铁蛋的治疗费由大柳树村承担。 然后，又陪着笑向李茂才、齐佑民等人表态，坚决听从镇上的调解，加强管理，决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李茂才和齐佑民等人把柳大贵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七叔公带着陈小翠、小铁蛋等人，得胜而归。 第二天，在镇上的协调会上，柳大贵代表大柳树村向桂花村赔礼道歉，并赔偿小铁蛋的医药费一千块。 会后，柳大贵找到赵青云，问道：“别藏着掖着，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赵青云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柳大贵臭着脸，说：“你小子不厚道，比黄老邪还邪，不管怎么说，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赵青云说：“柳支书，我这已经够厚道的了？” 柳大贵瞪着眼，问道：“怎么的？你坑了我一把，我还得请你喝酒不成？” “喝酒就不用了，但你还真得感谢我！”赵青云认真地说：“柳支书，我要是不厚道，就不让他们来镇上找领导，而是天天让小铁蛋举着个牌子跪在你们村口的门楼子前，我看你又怎么收场？” 此言一出，柳大贵顿时后背冒出了冷汗，真要按赵青云说的这么干，把当天的游客吓跑了不说，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上大柳树村来旅游哇！那损失，就不是赔几个医药费的事了。 往大了说，必定会影响了到大柳树村的经济发展；往小了说，一天的收入也有好几千啊！ 柳大贵双手合十，向赵青云作了一个揖，苦笑道：“你小子，太特么有才了，我老柳服了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得牙根痒痒的。 第061章 胖妞的嫉妒 最近两三年，桂花村与大柳树村发生过摩擦，几乎就没占着过便宜，每次都是黄天成向柳大贵赔礼道歉，赔偿对方医药费。 这一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七叔公走在村里，倍感脸上有光，山羊胡子只差翘到天上去了。 黄二狗把陈小翠娘俩送回家，直接就在她家住下了。 黄天成从镇上开完协调会回来，也是趾高气扬。因为在会上，镇领导破天荒地表扬他，对于突发事件控制得力，桂花村的村民终于懂得了“有问题找政府”的道理，没有像以往那样，只知道打打杀，将事态扩大化。 只有黄宝梁一个人灰头土脸的，被村里的大妈大嫂指着后脊梁骂过几回，暗地里越发恨上了赵青云。 村民们兴奋了几天，桂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青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修路没指望，项目没资金，指望这八山一水一分田，饿不死也要祖祖辈辈吃苦受穷。 在这个现实的年代，人家大柳树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搞得红红火火，活的越来越滋润，你桂花村也是山清水秀，自然条件不亚于大柳树村，却死气沉沉，毫无起色，没有人会听你解释桂花村的村情，只会说一句话，是你没本事。 开完会从镇上回来，赵青云一个人又爬上了翠屏山。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桂花村的山口处到处都是垃圾，进山的路几乎都被堵住了。 不光是生活垃圾，还有大量的建筑垃圾，村里人做房子，为了图省事，直接就把破砖烂瓦扔到了这里。 这样的环境，就算侥幸拉来了投资商，人家一看到还不得立刻掉头就跑？ 站在山上往下看，桂花村根本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垃圾场。 一个大垃圾场有哪个客人愿意来？ 这大概就是桂花村和大柳树村最大的区别了。 赵青云打听过，以前大柳树村环境也很脏乱差，但是柳大贵上任后，第一步做的就是寻求到上级的支持，大力整治环境，这才奠定了大柳树村的发展基础。 看来投资方不愿意来桂花村，并不仅仅是因为什么风水的问题。 什么财路被翠屏山挡住了？归根到底，人家还是嫌村里底子薄，交通不便，人懒散惯了，怕把钱投进来打了水漂。 要是路修好了，拉一个大老板进来投资，就不信干不过大柳树村！ 可是，路谁来修？投资从哪儿来？ 上午开会前，齐佑民悄悄告诉赵青云，说镇里的领导们看了他的报告，也觉得不错，就是不太切合实际。不说别的，单说修通村里连接镇上的路，这笔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镇里出不起，县里没安排，更不要说开发投资了。 一想到这些，赵青云的郁闷就像翠屏山谷中的浓雾，淤积在心头，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开！ 此时此刻，郁闷的并不只有赵青云一个人，在县城的街道上，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郁闷，那就是饿得直翻白眼的大胖子。 “宝妹妹，能不能让我吃一顿饱饭？”大胖子摇摇晃晃地乞求道。 “不行！找不到帅哥，你就只能吃半饱！”小萝莉咬着银牙，寸步不让。 “可是，我饿的头昏眼花的，脑子都不转了，我上哪儿给你找人去？”大胖子抓耳挠腮。 小萝莉威胁道：“臭胖子，我跟你说，你最好抓紧点啊，过两天我爸考察完了，你还找不到人，就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宝妹妹，这满县城的大海捞针，我上哪儿找去？你直接宰了我算了！”大胖子一屁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叫苦连天。 “你个死胖子，真不想活了，是吧？”小萝莉从包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大胖子：“那好，我把你这一身的肥肉，一块块割下来，看你还叫不叫苦。” 说着，将水果刀贴在了大胖子的胖胳膊上蹭了几下，几根汗毛飘落下来。 “哎，哎，宝妹妹，别，别……我找，我找还不成么？”大胖子吓得蹦了起来，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个饿了大半天的大胖子。 “这还差不多！” “宝妹妹，你让我找人，总得提供点有价值的线索吧？”大胖子又坐下来，嘀咕道。 “嗯，你让我想想！”小萝莉双手托着腮，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忽然蹦了起来，叫道：“胖子，走，我们去英才中学！” 大胖子眼皮都没抬，摇着头，懒洋洋地说：“帅哥至少有二十岁，不可能还在上中学！” 小萝莉踢了长椅子一脚，说：“他不上中学，他妹妹上中学啊，找到了他妹妹，还怕找不到他么？” “你怎么不早说哇，害我腿都跑细了。” “就你这大粗腿，滚起来，接着跑去！” “宝妹妹，饿得走不动了。”大胖子嬉皮笑脸：“你看，这都快中午了，他妹妹肯定也在吃饭。要不，咱先吃饭，吃饱了再去，怎么样？” “嗨！”小萝莉叹口气，只得同意了，跟着大胖子，走进了一家餐馆。 不远处，换了便装的四大金刚，从街边的小店里溜达了出来。 …… 英才中学。 今天是周末，但校园里仍然热闹非凡。 由于要筹备艺术节，不少的学生和黄燕一样，留在了学校排演节目。 吃完饭，黄燕和班长肩并着肩从食堂出来，兴趣盎然地讨论着节目的编排。 一个是班花，一个是班草，自然被同学们推选为节目中的男女主角。 两个人说得兴起，就站在树荫下，比比划划地对着台词，还不时互相纠正对方的姿势，远远看过去，就好似一对有情人在亲昵地交谈。 一双妒忌仇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此人就是胖丫头柳佳妮。 人的心理一旦扭曲，往往就会失去理智，更缺乏自知之明。 看着黄燕旁若无人地和班长亲切交谈，这让早就狂热暗恋着班长的柳佳妮又妒又恨，再想想总围拢在身边的叶良成，怎么看怎么猥琐，比班长差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她唯独就不看看自己身上长的那堆肥肉。 “哼，小骚货，叫你臭美，我要让你当众出丑！”柳佳妮狠狠地骂了一句，扭着她笨重的身体走了。 第062章 天使的降临 教室里，同学们正在排练。 “三年，我们的青春，伴随着春夏秋冬花开花谢……” 音乐声中，班长与黄燕的深情对白，十二分的感人。 参加排练的同学们都被感动了，眼睛里泪花闪闪。 “停一下，停一下！”班主任周老师走了进来，充当了大煞风景的角色。 音乐戛然而止。 “刘玲，你把里面的图片给大家播放一下！”周老师递给文艺委员一张u盘。 刘玲打开电脑，插进u盘。 图片投映到洁白的幕布上。 “哇！” 同学们发出一声惊叹。 图片上，一群青年男女穿着盛装，正在表演，画面唯美大气，灯光璀璨明亮，服装艳丽时尚。 “这是省实验中学的一个演出画面，他们的节目表演形式与咱们班的编排差不多……”周老师介绍完了，说：“同学们，为了确保我们班能在这次艺术节上获得好名次，我建议，这次演出的服装就按这张图片来准备，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耶！” 同学们一阵欢呼。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参加演出的同学，按各自的角色订购演出服。”周老师扫视了一下全场，说：“有困难的同学，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啊？” 同学们多少有点诧异。 以前的文艺演出，都是班级出面找县文工团租服装，演出完了之后再还回去，这一次，怎么要自己准备呢？ 周老师立即解释了一句：“我去打听过了，县文工团没有类似的演出服！所以，我联系了一家服装店，请他们帮同学们量身定做。” “哦！” 同学们恍然大悟，一个个指着图片上的人物，寻找自己扮演的角色。 配角们的服装相对比较简单，准备起来，总体上并不是太难。 男生们是两粒扣的黑西装和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窄领带，典型的韩版风格，配合他们消瘦的身材，正好迎合了高中生当前非常流行的欧巴情结。 女生们是一件泡泡袖的格子衬衣搭配一条同色系的格子短裙，看上去带点小小的怀旧，转起来裙摆飞扬，显得十分的活泼可爱。 男主角的服装与配角差不多，只胸前多了一块洁白的方巾。 最出彩的是女主角的服装。 那是一款曳地长裙，粉红色的绸质薄纱，上面点缀着金色的珠链，脖子上是一条紫色纱巾，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熠熠生辉，也显得优雅美丽。 价值不菲！黄燕只看了几眼，便得出了结论。 周老师一一回答了同学们的提问，报出了配角们的服装价格在三四百之间，这对绝大多数英才中学的学生来说，应该不算负担太重。 刘玲嘴快：“周老师，女主角的衣服要多少钱啊？” “两千八百块！” 周老师的声音很轻，但仿佛铁锤一般砸中了黄燕的头顶，让她几乎眩晕过去。 这时，柳佳妮走了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哇塞！黄燕，你要穿上这套演出服在台上一亮相，立马会成为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 “哈，可惜，她穿不起呀。哈！”叶良成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站在教室门口，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哄笑起来。 笑声像针一样扎着黄燕的耳朵，明亮清澈的目光变得灰暗起来，俏脸涨成了茄子色。 “叶良成，我们班排练，你们来干什么啊？”班长站出来，冲着叶良成他们喊道。 “哈，我们是来看女神的！”叶良成露出很无辜的表情。 “黄燕，你是不是有困难？”周老师瞥了黄燕一眼，问道。 “嗯！”黄燕咬着牙，迟疑着点了点头。 两千八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开口，家里并不是拿不出来，但这几乎是老妈种一年菜的收入，黄燕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可能为了十分钟的演出，让家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哦！哦！哦！哦！”叶良成等人拍着巴掌，幸灾乐祸地叫喊。 黄燕低下头去不看任何人，刚才还好像一朵盛开的映山红，这会儿，就像被阳光烫灼了一般，格外蔫巴。 “那……只能换人了！” 周老师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盆凉水浇了下来，黄燕觉得她的身体从指尖一寸一寸的凉下去，直到心里，直到盖骨深处，巨大的失落感令她几乎快站不住了，眼睛里仿佛夏天的露水那样，就要流淌下来。 “换吧，换吧，没钱还想臭美，脑子秀逗了吧！”柳佳妮撇着嘴，嘲讽道。 “柳佳妮，换也轮不到你！”班长气不过，忍不住冲着柳佳妮吼道。 “没关系呀！”柳佳妮一脸花痴地看着班长，矫揉造作地说：“你说嘛，你愿意换谁，她的服装钱我出好了！” “黄燕演的挺好的，既然你愿意出钱，还换人干嘛？”班长不满地说道。 “你为什么总向着她？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吃咸菜啃馒头用不起手机来自穷山沟的柴火妞么！”再次被男神无视的柳佳妮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一声雷响，雨沙沙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教室里鸦雀无声。 “哇”的一声，黄燕捂着脸往外跑去。 叶良成伸出手，拦了一下，借机摸向黄燕的胸口。 “滚一边去！”一个肥胖的身影撞开了叶良成。 叶良成刚要开口骂人，两个彪形大汉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像拎小鸡一般把他拎在了半空中，吓得他赶紧把脏话憋进了肚子里。 随即，一个苗条的身影闪出，抓住了黄燕的胳膊。 所有人看清楚来人之后都沉默下来，首先，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几个陌生人闯进了他们的教室，其次随后出现的这个女生，光芒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太耀眼了，实在太耀眼了！ 披散的暗红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深紫色的精致长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嵌紫晶的定制首饰，踩一双至少有十厘米的玛丽珍高跟鞋，全身的装饰完全盖住了图片上的女主角。 这位“天使”就是小萝莉，她走进来，四下扫视，目光如刀。 “黄燕，为什么要走，不排练了么？”小萝莉用一种清晰冰洌的声音问道。 第063章 天使变巫婆 “哦，我……”黄燕缓缓抬起头来。 她注视着这个陌生的面孔，顿时有点犯傻，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如此耀眼的人物，压迫感简直让她再次觉得腿软。 好在小萝莉及时托了黄燕一把，她总算站稳了。 “你们是什么人？”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走过来，用老师问学生的口吻，问道。 “我们是黄燕的朋友！” “你们干什么来了？” 小萝莉没有回答，而是向身后招了招手。 走上来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主动跟周老师打招呼：“周老师，你好！” 周老师一惊，疑惑地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天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没别的意思，我是来给你们班送服装的哎。”小萝莉带着那种体贴致死的笑容，转头看向中年妇女，问道：“刘老板，你说，周老师他们班要订的服装，总共要多少钱？” “两万！”刘老板伸出了两个指头。 哇，太不可思议了！这中年妇女竟然是服装店的老板。 “好，胖子，付钱！”小萝莉一甩头发。 大胖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将两沓钞票递给了刘老板。 “周老师，你看，黄燕还能继续参加演出么？”小萝莉又转头问周老师。 “我又没说不让她参加演出！”周老师悻悻然，嘟囔了一句，急匆匆地出了教室。 刘老板追着周老师的脚步，跟着出去了。 “黄燕，柳佳妮唆使周老师合起伙来整你哎。”小萝莉扶着黄燕的肩膀，当着同学们的面，毫不避讳地说。 “你怎么知道？”黄燕诧异地问。 “我去她办公室找你，碰见了刘老板，稍稍用点计谋，她就说了呗。”小萝莉满脸得意。 “什么计谋？” “提前预付她服装的加工费而已。” 同学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他们都很奇怪，黄燕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有钱的朋友，而她竟然会用不起手机？ 小萝莉打量了柳佳妮几眼，盯着她脖子上挂着的手机，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哎，胖妞，你这手机挺值钱吧？” “当然！”柳佳妮脸一扬，说：“三千块呢！” 实际上，柳佳妮的手机是某新款韩国品牌，两千八百多买的，在全班学生里，属于高档的那种，她报价的时候，略微涨了点，凑了个整数。 “真的呀？”小萝莉夸张地叫了一声，向柳佳妮伸出了手：“借我看看呗！” 柳佳妮挺得意，只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机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了小萝莉：“给，别弄坏了啊！” “哎呀！”小萝莉假装一失手，手机“吧嗒”掉在了地上。 “啊！”柳佳妮心头一颤，尖叫一声，忙蹲下去，捡起了手机。 屏幕开裂了，后盖松脱了。 “真摔坏了，你赔，你赔！”柳佳妮心疼得眼泪出来了。 “胖子，给钱！”小萝莉朝身后招了招手。 大胖子立即掏出一沓钱来，麻利地数出三千块。 “钱给你了，坏手机归我了！”大胖子把钱交给了柳佳妮，从她手里夺过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踩在上面用力蹦了几下。 太残忍了！ 一百公斤的大胖子蹦着高地踩，可怜的手机发出了痛苦的“吱嘎”声，瞬间粉身碎骨了。 “哇！” 柳佳妮一只手攥着钱，一只手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小萝莉轻蔑地笑笑，打了一个响指。 大胖子心领神会，像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拿出了一部崭新的爱疯手机。 小萝莉接过来，挂在了黄燕的脖子上。 手机是玫瑰红色的，与黄燕粉红色的脸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嗯，不错，挺搭的。”小萝莉左右看了看，说：“买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这款手机配不上你呢。” 我去！只听说过，某些人配不上爱疯手机，还头一次听说，爱疯手机会配不上某个人！ “各位同学，对不起，打扰了。我和黄燕还有点事要办，我们先走了，大家继续排练，今天的饮料和水果管够。”小萝莉对黄燕的同学们微微欠身，露出那种与衣着打扮配套的无暇笑容，又冷漠，又让人无从挑剔。 “咣当！咣当！” 进来两个彪形大汉，放下了两箱软饮和两筐水果。 “哇塞！好耶！” 教室里一片欢呼。 惊喜来得有点太突然，黄燕有点不知所措。 “走啦！傻愣着干什么？我又不让你给我递辣酱哎！”小萝莉的手在黄燕的腰间使劲一捅。 听到这一句，黄燕终于认出来了，面前的这位天使，就是在“李记面店”让赵青云递辣酱递醋的小萝莉。只是有点奇怪，她怎么就从妖冶的小萝莉进化到成了淑女般的小御姐。 黄燕如梦方醒，施施然向外走去。 大胖子走在前面引路，黄燕和小萝莉走在中间，两个彪形大汉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无比的服从，若不是小萝莉此刻看起来比她还耀眼那么一点点，黄燕就更有面子了。 黄燕有点小开心，她知道，这会儿柳佳妮和叶良成一定跟在他们的身后，正在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校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黑色的路虎揽胜，一辆是红色的保时捷轿跑。 大胖子为黄燕把保时捷的车门拉开。 叶良成和柳佳妮看呆了，他们狐疑地看了看小萝莉，猜测这车是不是她偷来的，犹豫着要不要给他的老爸打个电话，报警说遇上了一伙偷车贼。在他们看来，这个天使般的小萝莉，就是一个小巫婆和一个飞天小女贼，太狠毒，太可恶了。 “喂，镇静一点，他们跟出来了，都看着你呢，要摆出一副‘保时捷算什么，我家里除了法拉利就是迈巴赫’的表情哎！”小萝莉的嘴唇翕动，悄声对黄燕说。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黄燕想不出来，从小坐得最多的就是摩托车和农用车。 黄燕一抬腿坐进去了，大胖子为她合上了车门，而后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保时捷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蹿出，路虎揽胜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第064章 你爱信不信 火红色的保时捷在路上奔驰。 大胖子开起车来极其的火爆，仗着良好的加速性能和扎实的底盘在车流里穿梭，把一辆又一辆车抛在后面。 上了车之后再也没说话，黄燕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木，点眼花缭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知道，从此在同学的心目中，她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真没想到，你们来得那么及时。”黄燕喃喃的说。 “呵，再不来，他们就要把你欺负死！”小萝莉瞟了她一眼。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黄燕撅起嘴问道。 “我叫朱宝，你可以叫我宝姐姐。”小萝莉一指开车的胖子，说：“他叫罗鸣，是我的跟班，你可以叫他罗胖子，不开心的话，也可以叫他臭胖子。” “胖哥哥，你好！”黄燕笑一笑，先跟罗胖子打了个招呼。 “哈，宝妹妹，燕子妹妹比你有礼貌！”罗胖子咧着嘴，笑了。 “有你个头哇！”朱宝敲了罗胖子一下，不悦地说：“燕子，你别搞错了，手机和服装都花的是我的钱！” “宝姐姐，谢谢你！”黄燕一抬头，冲着朱宝道了一声谢。 朱宝嘴角一翘，喊道：“哎，胖子，停车，停车！” 罗胖子紧急刹车，车身猛地一震，黄燕差点失去了平衡。 “燕子，我们下去谈谈。”朱宝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黄燕跟着跳下了车，走到人行道上，一屁股坐在了花坛的台阶上，双手环抱着膝盖，一脸的迷茫，还带着一点点的喜悦。 朱宝一点也没珍惜她那精致的裙子，挨着黄燕就坐下了。 “你们干吗要对我这么好？”黄燕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可不是‘我们’对你这么好，是‘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搞错了哎。”朱宝在黄燕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说：“算我还你一个人情，你哥不是请我吃面了么？” “一碗面值这么多钱？”黄燕顺势低头，看着胸前的手机，又看看身后的法拉利，问道：“你们都很有钱吧？” “朱永祥，这个名字听说过么？” “不认得。” “名流集团呢？” “不知道。” “哎，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朱宝苦笑不得：“朱永祥那么大的老板，名流集团那么有名的企业你居然不知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先跟你没关系，现在跟你有关系了。” “怎么呢？” “我是朱永祥的女儿，名流集团是我家的。而且，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吧？”朱宝梳理着带着轻微天然卷的暗红色长发，淡定地说。 “哦……怪不得。”黄燕吹了吹额头上的头发，故作淡定地说。 经过朱宝这么一说，黄燕倒是有点印象，名流集团是省城里首屈一指的大企业，那个胖乎乎的董事长经常在电视新闻上亮相，总跟市长或者市委书记在一起。 想起朱宝在“李记面馆”被人骂骗吃骗喝的那个窘态，黄燕不由得还是咧了咧嘴，说不上是开心还是苦涩。 两个人百般无赖的坐了一会儿，黄燕忽的扭头打量着朱宝，说：“喂，这不是你们设计好的吧？合伙来耍我，让我体验一下从云端落入山谷的感觉？” “才不是，耍你太容易了，还那么麻烦？”朱宝扁扁嘴，说：“我们是要找你哥，找不到他，就想起去学校找你，正好遇见了刘老板，得知你被老师和同学耍了，赶紧就跑进去了。” 黄燕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说谎。她感动得有点想哭，不过还是忍住了，装的若无其事。 “不过，手机是早就买好了的。”朱宝拍了拍黄燕的肩膀，说：“要不，你跟我们去市里上学吧？你已经得罪了班主任，还有那个胖胖的同学总想欺负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不愿意看到我跟班长在一起。”黄燕把头扭过去，说：“市里的学校就没有欺负穷学生的同学么？” “切！你这人真是善良！”朱宝扁扁嘴，说：“好了好了，那就不提了，反正我也只是想找到你哥。” 黄燕撩了撩头发，说：“我要告诉你，他不是我哥，你们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没关系呀。”朱宝耸耸肩，摊摊手，说：“我把你当妹妹就可以啦。” 朱宝的思维跳跃性太大，黄燕实在跟不上，不过，她已经看出来了，钱对她来说无所谓，只要开心就好。 朱宝用肩膀顶了顶黄燕，说：“跟我说说你哥吧。”说话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在黄燕面前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语气讨好地说：“要不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多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黄燕认真地说：“也许我告诉你了，你可能比现在还七上八下。” “又来了，又来了！”朱宝指着黄燕的鼻子说：“你倒是说啊，我的小心灵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好好好好，我说我说。”黄燕冲她吐吐舌头：“他只不过是一个大学生村官，还是在南岭县最穷的一个村子。” 朱宝难以置信地瞪着黄燕。 黄燕把头侧过去不理她，摆出一副“我又没有骗你，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好吧，我相信你。”朱宝眼角眉梢露出一股难得的妩媚来，说：“告诉宝姐姐，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村子？离县城远不远？” 黄燕在内心抗拒了一阵子，很快败下阵来，作为一个存在感不强的女生，她实在没有多少秘密要保守，何况，人家帮自己摆脱了窘境，还送给自己一部价值不菲的手机。 黄燕咬字非常清晰：“我哥叫赵青云，临江政法大学毕业，现在在桂花村当村长。离县城不太远，不过，路不太好走。” “嗯，真乖。”朱宝得意地拍了拍黄燕的头，说：“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黄燕抓起胸前的手机，说道：“信号不好，不一定能打通哦！” 朱宝为之气结：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打不通手机的地方？ 黄燕拨了号，果然没打通，只能摊摊手，把手机凑到朱宝的耳边，说：“你听听……我没有骗你吧！” “您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行行行！”朱宝彻底没辙了，不得不相信，说：“那你跟我说说，怎么才能去你们桂花村！” 黄燕低下头去，说：“宝姐姐，你还真要去呀？” 第065章 说你胖就喘 “当然啦！”朱宝瞪着眼睛说：“我就是要去看看，你们村到底有多穷，你哥为什么还非要呆在那儿！” 黄燕忽然觉得很难过，像是有一口浑浊的空气憋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眼前的这辆法拉利，身边这个小公主一样的朱宝，还有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壮汉，这些都幻影般虚无，不知为什么来到她的身边，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消失。 自己就像是《灰姑娘》里的主角，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小巫婆，给了她一个惊喜和一部爱疯手机，但是午夜十二点过后就会失效，自己又会被打回原形。然后，那个胖胖的柳佳妮就要指着自己的鼻子大笑，笑得肥肉乱颤。 只有青云哥哥，才是真实的存在！ 可听朱宝那意思，好像也要把他从桂花村拽走似的！ 朱宝看着黄燕那双低垂的眼睛，看她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挺伤心”四个字，心有点软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大声说，“你现在看起来好像那只小白兔哎！” 黄燕被她气得够呛，叫道：“你才被狗熊擦了屁屁，你全家都被狗熊擦了屁屁。” 朱宝也不生气，张开双臂，歪头看着她，说：“呵，别生气嘛！来，陪我玩一会儿，说不定你哥就回电话了！” 黄燕抬头看了一眼朱宝，又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里又没有游乐场，能有什么好玩的呢？” 朱宝把那双紫金色的高跟鞋脱了，站起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只穿着袜子就蹦到街面上，说：“我们来玩跳格子吧？” “跳格子？”黄燕吃了一惊，这有什么好玩的？ 朱宝单双脚切换在假想中的格子里蹦来蹦去，歪着头问黄燕：“你小时候玩过么？” 黄燕点点头。 这么古老的游戏，城里早没人玩了，只有村里的孩子们，小时候还把它当成一个乐趣，长大了就没人再玩了。 “小时候，我总是趴在窗户前看别的孩子玩，我想玩，可没人陪我。”朱宝一边说一边低着头蹦，深红色的发梢一跳一跳。 黄燕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同情：那背影有点孤单，有点落寞！怪不得她非要找青云哥，也许在她的身边，就没有遇见过不贪图她家钱财，还肯真心呵护她，能带给她快乐的人。 原来生在一个富人家，并不全都是幸福，也会有烦恼！生在一个穷山村，虽然苦恼很多，但也有她们不曾有的简单的快乐。 想到这，黄燕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她站起来，捡了一块红砖，在地上画了格子，两个大女生就在大街上，快乐地跳着格子，不时还争吵两句，发出咯的笑声。 罗胖子靠在车上，抱着膀子，眯缝着眼，看着这两个快乐的大女生，若有所思。 “叮铃！” 黄燕脖子上的手机响了。 “快，接电话，接电话！”朱宝惦着一只脚，指着手机，叫道。 “哥，青云哥，是我，我是燕子！”黄燕抱着手机，欢快地叫着，真像是一只小燕子。 “嗯？燕子，有事么？”赵青云在翠屏山的山顶上来回晃荡着。 “给你打电话，当然有事了……呃，这是我的手机号……哦，不是我有事……是宝姐姐找你！”黄燕快活得有点语无伦次。 “宝姐姐，是谁呀？”赵青云笑了。 “我也不知道，让她跟你说吧！”黄燕把手机递给了朱宝。 “喂，帅哥，我说过，你跑不掉的！”朱宝如黄燕一般的快活，踮着的脚不肯放下来，游戏太好玩了，她还沉浸在其中，一副打完电话还要接着玩的样子。 “你……是宝姐姐？”赵青云一听就明白了。 “是啊。你叫赵青云，住在桂花村，还是个小村长，哈！”朱宝得意地笑道。 “呵，你把我家燕子收买了！” “切！我和燕子是好朋友哎。” “所以，你送给她一部手机！” “哎，你好厉害耶！” “那是，不厉害能当村长么？” “看你的衰样儿，一个最穷的村而已。” “现在穷，不代表以后还穷哦！” “好样的，有志气！”朱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帅哥，你的摩托车还能骑不？” “能啊！我不能骑它，它就要骑我了！” “哈，你真有意思！”正说得兴起，信号却断了，急得朱宝直跳脚。 “喂，喂，喂……”朱宝一低头，看见地上的格子，发现自己的脚落地了，忙叫道：“哎呀，我犯规了！不玩了，不玩了！” 赵青云看了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下山了。 送黄燕回了英才中学，朱宝和罗胖子回到了南岭县唯一的星级宾馆蓝天大酒店。 “胖哥哥，明天陪我去桂花村呗！”朱宝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央求道。 “干嘛，还没跑够哇？”罗胖子按了十八层，摸了摸脸，说：“宝妹妹，你看，这两天，我都跑瘦了！” “哎呀，晚上让你饱餐一顿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胖子，你说，我该给帅哥带点什么礼物呢？” “啊？还带礼物啊！就一碗面的事儿，已经花出去好几万，还不够么？” “瞎说！是一碗面的事儿么？”朱宝踢了他一脚，说：“要不是他救了我，我的小命就丢了。你说，我才值几万块么？” “好好好！”罗胖子不急不恼，想了想，说：“你看，他的摩托车太破旧了，实在有损一名村长的光辉形象，你就送他一辆摩托车吧！” “哇，胖哥哥，你太有才了！” “呵，你才知道哇，我小名就叫罗有才！” “滚！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两人说说笑笑就进了十八楼的总统套房。 “宝儿，今天玩什么了，这么开心？”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微笑着问道。 此人就是朱宝的老爸，名流集团的总裁朱永祥。 “爸……我玩跳格子了！”朱宝像只小鸟一般，扑进了老爸的怀抱。 朱永祥摸着朱宝的头发，笑道：“跳格子，罗鸣他跳得动么？” “爸，您别看他胖，他真玩命蹦，跳得挺高的！” “哈！”朱永祥大笑。 第066章 你好幸福哦 朱宝看着朱永祥，突然问道：“爸，明天您怎么安排呀？” 朱永祥惊异地问：“咦，奇怪了，你不是天天吵着要回家么？怎么，玩野啦，不想回去了？” “哎呀，不是的啦，明天我想去……桂花村！” “桂花村？那个全县最穷的村子么？” “是啊，您也知道呀？” “呵，我能不知道吗？爸爸应邀来南岭县考察，还是做了功课的！”朱永祥说完，突然把脸一沉，问道：“宝儿，是不是要去看你那个帅哥啊？” 朱宝略显惊慌，瞪了罗胖子一眼。 罗胖子一摊手，做无辜状。 “呵，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朱永祥转而大笑道：“人情大似债！不还不了，早还早了！宝儿，我们老朱家恩怨分明，你要感谢你的恩人，爸爸支持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 “就是，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我从不欠别人的人情的！” “宝儿，你去感谢人家，总不能空手拍巴掌吧？”朱永祥主动提醒了一句。 “爸，那天人家救我的时候，他的摩托车跟那伙人的撞了一下，我想，送他一辆摩托车。” “嗯，这想法不错！要送，就送人家用得上的。”朱永祥点头，停顿了一下，又说：“南岭县能有什么好品牌呢？这样吧，我安排一下，让总部派人去办，明天上午送过来。” “谢谢老爸！”朱宝扑过去，在朱永祥的脸颊上“吧嗒”了一口。 “哈！”朱永祥大笑，说：“宝儿，现在能舍己救人的年轻人不多了，要不，明天你把他带回来，让爸爸也见见，行不？” “呃……我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哎？”朱宝调皮地一歪头，说。 “未必，他比你爸爸还忙吗？”朱永祥故作一脸认真地问道。 “谁知道呢？人家……是村长哎！” “呵！” “你笑什么嘛。”朱宝嘟着嘴，说：“不许你把村长不当干部哦！” “好好，你跟村长大人求求情，就说名流集团的朱永祥求见，恳请他抽空接见一下呗。” “嗯，这还差不多！”朱宝得意地摇晃着脑袋。 “唉，女生外向哦！”朱永祥抬起手，轻轻地拍了她脑袋一下。 “爸……”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给老顾打个电话，让他找人去帮你买摩托车，有什么要求，你跟罗鸣商量好，回头跟人家具体谈。” 在外面叱咤风云杀伐决断不怒自威的名流集团总裁朱永祥，在独生女儿朱宝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宠爱加溺爱的慈父。 朱永祥一个电话，打给了留在总部的副总裁顾文轩，只简单地说需要一辆摩托车作为礼物送人，具体要求可以问罗鸣。 顾文轩当即答应马上就办，保证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送到南岭县。 晚六点，县委书记鲁宏平亲自来接朱永祥一行共进晚餐，顺便敲定明天考察的行程。 酒桌上办公，是中国特色，更是南岭特色。 朱宝和罗胖子没去。 罗胖子是嫌陪官员吃饭太别扭，不能放开了吃，正好朱宝要等着顾文轩回话，落实买摩托车的事，于是，他就留下来陪着。 …… 临江市，名仕俱乐部。 “雨菲，你厉害呀，居然进了凌云科创。” “是呀，凌云科创啊，临江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福利好，待遇高，发展前途广阔。” “唉，我们算是完了，只能找个好老公嫁了……” 在一个豪华的包厢里，当初林雨菲在东南政法大学的几个比较要好的女同学，纷纷用羡慕的口气说道。 “也没什么啦，我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点。”女生都比较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林雨菲也不例外。 “雨菲，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如果仅仅是运气好那么一点点，怎么一进公司，就被选进总裁办给老板当秘书呢？” “就是嘛，我们几个怎么就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呢？” “嘿，你们几个，颜值，气质，哪一样比得过雨菲啊？”说这话的是本次聚会的召集者，也是大学期间林雨菲的追求者之一，干部子弟方文达，他家老爸方有志是临江市交管局的副局长。 “雨菲，你们老板是男的吧？”说这话的是一个粗壮的男同学，外号叫熊大。 熊大是赵青云一个寝室的好兄弟，名叫熊坤，人长得非常壮实，又正好姓熊，还在寝室排行老大，于是就有了这么个外号。看方文达有意拍林雨菲的马屁，便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几个男同学顿时“嘿”笑了起来。 林雨菲假装生气，抄起叉子，作势要打那个叫熊大的男生。 熊坤夸张地抱着头躲闪。 “熊大，你别瞎说好不好？凌云科创的白总裁是位女老板，为了雨菲的事，我爸去找过她的！”方文达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紧接着又声明道：“真是的，你们要不开这种玩笑，我是不会把这事说出来的。” 方文达这话也不算太假，他家老爸方有志还真找过白雪莹，不过，并不是为了林雨菲，而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进入凌云科创，可方文达没过面试这一关，被淘汰了。 后来，方有志托了顾文轩的关系，把方文达弄进了名流集团。 方文达得知林雨菲进了凌云科创，又听说她与赵青云分了手，便以同学聚会的名义，邀了几个在临江市的同学聚一聚，趁机向林雨菲发起爱情攻势。 “真的呀？” 几个女生惊叫起来，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雨菲，你看，方文达对你多好啊？” “雨菲，你怎么谢谢方文达呀？” “方文达，你家能量太大了，随便一句话，就一个进了名流集团，一个进了凌云科创。” “哎呀，方文达，你好低调哦！早知道，我就卖身投靠了！”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露骨地叫道，她叫樊晴晴，是方文达花大价钱请来的“托儿”。 “去！樊晴晴，你快去照照镜子，看看哪一点比得上雨菲呀？” “雨菲，你好幸福哦！” 几个女生嘻哈地打闹成了一团。 第067章 情敌阴毒计 “哪里，哪里？”方文达见火候差不多了，忙起身摆手，说：“主要还是雨菲的综合素质高，我只不过是稍稍助了一臂之力。” 樊晴晴问：“哎，方文达，你怎么没跟雨菲一起进入凌云科创呢？” 这是方文达心里的一根刺，必须及时地拔除。 “呵，凌云科创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希望关系太近的人在一起工作。”方文达早有准备，连忙解释了一句，然后，耸耸肩，说道：“没办法，我就只好去名流集团了。” “哟，方文达，你对林雨菲还真是一片痴情啊，我好羡慕嫉妒哦。”樊晴晴趁机又推波助澜。 “对了，青云兄呢？他怎么没来啊？”听方文达与樊晴晴一唱一和，熊坤忍不住问道：“一听说同学聚会，我这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都跑来了，他就在临江市，怎么没来呢？” 熊坤心里有些生气，方文达老是狗眼看人低，家里条件不错的都叫了，条件一般的一个也没喊。赵青云家里是穷了点，可他人很热心，在大学里没少帮同学们的忙。 一听到赵青云的名字，方文达那张苦瓜的脸顿时阴了下来。 刚才还在嬉笑打闹的林雨菲，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眼睛低垂着，默不作声。 “林雨菲，青云当初和我们的关系都不错啊。”熊坤很快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还在喋喋不休：“再怎么说，我们还是同学嘛。” 方文达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熊大，赵青云人家现在当了国家干部，我怕请不来呀。” 熊坤忍着不快，说道：“算了吧，赵青云的综合素质才是我们班最高的，还不是没关系，不得已才跑到南岭县的一个小山村当了大学生村官的。” 方文达鄙夷地说：“熊大，话也不能这么说，班上谁不知道啊，赵青云就是个小官迷，他是指望走仕途，将来飞黄腾达呢。” “原来是这样啊！”樊晴晴一个坏点子冒了出来：“我听说，南岭县的自然景色很美丽的，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去一趟，看看原生态的美景，吃点农家菜，顺便看看赵青云，好不好？” 熊坤一眼便看出了樊晴晴的心思。 他跟赵青云通过电话，桂花村是南岭县最穷的村，交通不便，垃圾成堆，樊晴晴这么说，哪里是想去看美景，摆明了就是想去看赵青云的笑话啊。 其他同学的心里大致也有数，一个个都没做声。 林雨菲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气氛略显尴尬。 这时，方文达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接个电话！”方文达一看来电显示，并没有回避众人，而是大声地问道：“顾总，您好，有事么？” 顾文轩接到朱永祥的电话之后，略微想了想，便拨打了方文达的手机。 身为名流集团的副总，顾文轩对摩托车的行情不熟悉，也不可能亲自去车市买摩托车，更不可能亲自去跑证照。所以，他就把任务布置给了方文达。 一来，方文达的老爸方有志正好管着这事，他去办肯定方便，二来，方文达是通过自己的关系进来的，当初朱永祥还有点不太满意，这一次，正好让他表现表现，也可以给朱永祥留下个好印象。 “好，好的……我马上去办……顾总，您把号码发过来，我来和罗鸣联系……您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的，明天十二点之前一定送到……顾总，您早点休息，再见！”方文达点头哈腰，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 挂了手机，方文达抱歉地笑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副总找我有事，不能陪大家了。” 名流集团的副总亲自给方文达打电话布置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荣耀，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方文达在名流集团很受重用，前途一片大好。 “哎呀，刚玩得开心，就要散了，好没劲儿哦。”樊晴晴拎着方文达刚送给她的一个名牌包包，很是沮丧地说。 “没关系，以后还可以找时间再聚嘛！”方文达掏出银行卡，招呼服务员买单。 “那……什么时候去南岭县玩啊？”樊晴晴意犹未尽地说道，她可是得了方文达的暗示，如果能帮他追到林雨菲，还会送给她一条金项链，所以，她念念不忘要促成这桩美好的“姻缘”。 “呃……不瞒大家说，明天我就要跑一趟，我们集团的朱总正在南岭县。”方文达不无得意地说完，又看向杜雨菲，说道：“雨菲，等会儿陪我去买点东西，要不，我们明天去给同学们打个前站，怎么样？” 林雨菲心情特别的复杂，与赵青云谈了两年的恋爱，说分手就分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割舍得了的，所以，她真的还想跟赵青云当面谈谈，看能不能挽回这段恋情。 “去吧，去吧！”樊晴晴推了林雨菲一把，说：“人家方文达可是帮了你大忙的，这点面子不能不给吧。” “那……好吧！”林雨菲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买完单，同学们互相道了别，各自散去。 方文达开了一辆新款的标致308，带着林雨菲直奔车市而去。 熊坤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越想越有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拨打了赵青云的手机。 电话响了起来，赵青云还以为又是朱宝来烦自己，可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心情大好：“熊大？你小子不是去了深圳吗，这会儿怎么想起我来了？” “赵四，你小子，这么长时间一个电话不打给我啊。”电话那头熊大的声音中也透着一股的兴奋，赵青云在寝室排行老四，自然就该叫赵四，虽然他比那个东北的赵四帅很多。 “打什么打啊，我混的那么惨，一打电话，你还以为我是来问你借钱的，直接就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滚你的，才进入社会几天啊，就变这么庸俗了。” “你真那么高尚，那就借我十万八万的呗。” “有多远滚多远，老子现在也是在一家国企拿死工资呢。” “看看，看看，你还不是庸俗，说到钱就哭穷了吧。” “得了，少贫嘴。”熊坤笑道：“怎么样，乡下还好吧？今天我回来，碰上好几个人同学，还和他们念叨你呢。” “一个穷山沟，能有多好呢？也就是混个温饱吧。” “呵，那你就带领他们奔小康啊！” “那必须的啊。一年脱贫，两年致富，三年奔小康……” “得得得，别吹牛了。”熊坤打断了他的话头，说：“哎，老四，跟你说件正经事啊……” 第068章 真的很缺德 熊坤愤愤不平，便把吃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青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太缺德，真的太缺德了！方文达和樊晴晴，你们这是几个意思？你要挖老子的墙角，老子也没拦着，干嘛还非要让自己在林雨菲面前难堪哪？ 好歹同窗四年，有这么大的仇恨么？ “熊大，算了，脚长在他们腿上，他们爱干嘛干嘛吧。”赵青云苦笑着，假装无所谓地说道。 “老四，他们这是存心要出你的洋相啊。”熊坤在电话里急了，说：“你是没听见啊，就那个樊晴晴，为了巴结方文达，马屁拍的那个响啊。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才给你打个电话。” “呵，方文达在临江能量那么大，樊晴晴要拍他的马屁，太正常不过了。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不还是好兄弟么？” “那倒也是！我估计，樊晴晴也就是想从中捞点好处吧。”熊坤满是不屑，说：“算了，不管他们，说说你的事，你准备怎么着？我熊大多的钱没有，帮你请客的钱还是拿得出的。” “不用你操心，他们要来就来吧。”赵青云也豁出去了：“不就是吃农家菜吗？桂花村穷是穷，让他们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行，那我先挂了，有空再聊。” 电话挂断了。 赵青云悻悻的将手机扔到一边，往床上一躺。 驴日的方文达，你特么吹牛逼，林雨菲进凌云科创明明是老子在小姑姑面前说的情，你特么居然连都不红，就把功劳安在自个儿的头上！ 这也就不说了，为什么还不依不饶，非要带林雨菲来看老子的笑话，炫耀你混得有多好，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么？ 没关系，来就来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从三溪河里弄两条野生鲤鱼，到地里摘几样新鲜蔬菜，煮几颗大苞米，杀一只土鸡，炖上山上的野蘑菇，烧一锅柴火锅巴饭，弄一餐正宗的农家饭，也未必能差到哪里去。 吃完饭，再带着他们到翠屏山上逛一圈，环境是差了点，那也没办法，但有山有水有树林，风景绝对不差，反正又不是谁不知道，南岭县是出了名的国家级贫困县。 要说丢脸，这也丢不到多远去吧？ 至于方文达要与林雨菲秀幸福，就随他们去吧！强扭的瓜不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特么拦得住呢？ 想到这，一颗心也宽了不少，赵青云抱着头，刚开始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把堵在进山口的垃圾清除掉，还没等想出个眉目，外面就有人在喊：“村长，宝财家的猪把三旺家的菜地拱了，他们快要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赵青云爬起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化解婆婆妈妈的邻里纠纷，理清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是一村之长义不容辞的职责，也是一村之长日常的主要工作！ …… 一路上，方文达一直心情相当的激动，朱总要买摩托车送人，一定要有里有面，既要拿得出手，也不能太过破费，总之一句话，头一次给总裁办事，绝对不能办砸了！ 要说，方文达对摩托车还是非常了解的，因为有老爸这层关系，他从小对车就有兴趣，上中学之后，就跟着一帮子干部子弟，骑摩托，玩飙车，可以称的上是半个专家。 方文达用车载蓝牙，拨通了罗胖子的电话，问道：“罗哥，想买一辆什么类型的摩托？做什么用？送给什么人？要什么品牌，多大排量？什么款式？公路赛还是越野，跨骑或者大踏板？越详细越好，我才好选呢。” 为了炫耀这方面的知识丰富，方文达一口气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罗胖子捂着手机，鹦鹉学舌地问朱宝。 “我不懂哎。”朱宝摇头，说：“你跟他说，就要一辆好点的，男款的，够炫够酷就行。” 听了罗胖子的转达，方文达犯难了，只说买男款摩托车，还要够炫够酷，应该是给年轻人买的，临江市有大把进口豪华摩托车，十万以上价位的都有，可南岭县只是个贫困县，消费水平有限，应该不会送太贵重的高档货吧。 方文达无奈，说：“那你说多少价位，有什么具体要求。” “价格无所谓的啦，要求嘛……”朱宝想了一下，说：“他一米八的身高，肤色偏黑，爱穿牛仔裤和t恤，要配得上他的气质才行。对了，还要动力足，经得起折腾，据说他那儿路不好。还有，最好能撞得过其他的摩托车！” 这是什么鬼？住在什么破地方？为什么非要经得起撞？方文达挠了挠头，这活儿真有难度，又要好，又要酷，还要经得起折腾，这样的摩托车真不太好找。 不过，这也难不倒方文达，他打个电话一问，之后就说：“最近新出了这么一款车，我估摸着挺合适，雅马哈r15，进口货，动力足，外型威猛，被称为能跑山路的人气小钢炮。比这再好的，我估计南岭县全县城也找不到。” 罗胖子立刻拿出ipad上网，百度雅马哈r15，翻出一些图片来给朱宝看了，又简单讨论了几句，作出决定，就买它了！ 方文达熟门熟路，领着林雨菲来到一家摩托车专营店。 店里有一架雅马哈r15，天蓝色，很酷很威猛。 连林雨菲看了，也觉得喜欢。 方文达一问价钱，经理直接开价四万九千八。 他非常清楚，这款车市场价也就三万不到，虽然朱总不差钱，但价格翻了一倍多，回头一打听，那岂不是要落个办事不力，还拿了回扣的嫌疑。 方文达便问经理：“你这卖的有点贵，两万能不能卖？” 经理笑着摇头，说：“呵，这是我家的镇店之宝。你要嫌贵，可以去别家看看！” 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想卖。不过，话还得说回来，这款车，别家还真没有，要不然，他也不会开这么一个天价！ 林雨菲也是替方文达暗暗着急。 方文达冷笑一声，走出店门，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出五分钟，经理的手机就响了。 第069章 很牛很拉风 接了之后，经理脸色大变，迅速变成谄媚无比的嘴脸，说这是一辆刚进来的展示用车，全市也只有这么一辆，折价两万就可以卖，还奉送三百块钱的油票，以及随车工具、备件、头盔等物，包办牌照，就是要等个把星期。 方文达微微一笑，说：“牌照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明天就能上。” 经理当场被震撼了，暗暗庆幸，亏得没有得罪这个牛叉的买主，怪不得区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让自己按实际进价卖给他。 临江市虽然没有禁摩，但实行总量控制，报废一辆才能新上一脸的牌照，上牌照的难度很大。能开摩托车专卖店的，都跟交警系统有点关系，即便如此，牌照也要等上个把星期才能拿得到。 可人家张嘴就说，明天就能上，可见能量之大。而且，明天还是周日啊！ 方文达心中暗笑，我要告诉你我的身份，能吓你一个大跟头！ 拿出银行卡，方文达当场付账，开了发票，买走了这辆镇店之宝。 林雨菲在一旁看了整个过程，暗暗咂舌，不得不对方文达刮目相看，开始她一点儿不相信他能帮自己进入凌云科创，这会儿，还有点半信半疑了。 砍价能砍到半价，当天就能上牌照，没点实打实的本事，这活儿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林雨菲也是心事重重。方文达的意思没挑明，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还在追求自己。论人品，论相貌，方文达肯定比不过赵青云，可是……唉！ 哪一个女生没点虚荣？谁对未来美好生活没一点向往和追求？ 如果只能在“高、富、帅”这三项指标里面选两项，估计绝大多数的女生不会漏掉中间的那个“富”。 这年头，谁都得正视现实。 多少女生的选择是，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 第二天早上八点，方文达约了林雨菲，把摩托车加满油，直接开到车管所去上牌。 所有的手续，包括购置税、新车牌、行驶证等等，全部一条龙办妥，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其中大半个小时还是在车管所的接待室里，由所长陪着抽烟喝茶扯闲淡，具体的事，自有人跑腿。 方文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好让林雨菲看看，我虽然长得没有赵青云那么帅，幽默感也差那么一点，但我办事的能量比他可大多了。说句不吹牛逼的话，办事的人哪怕搂着老婆在睡觉，一个电话也能让他从被窝里爬起来，连夜将事情办好。 用场面上的话来讲，就是这张脸比什么都管用。 九点半不到，牌照办出来了。 最后五位是nb666！ 很牛逼，也很拉风！ 别的不敢说，至少这车在临江市的管辖范围内，违禁违停闯一两个红灯，绝对没有交警会拦。 这不明摆着的吗？能拿得到这个号牌的人，与交警系统的关系，比铁还硬，比钢还强，谁特么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没趣。 看事情办妥了，方文达出来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樊晴晴开着方文达的标识308进来了，还带来了一辆皮卡车。 几个民警帮着把摩托车装上皮卡，仔细绑扎好，方文达与车管所的所长握手道谢加告别，开着标致308，带着林雨菲和樊晴晴，兴高采烈地奔南岭县而去。 一路上，樊晴晴一直叽叽喳喳的，不断夸赞方文达很有眼光，很有能力，很讲情义，反正把他吹嘘得天花乱坠，听得林雨菲都有些肉麻。 樊晴晴说道最后，感叹道：“哎，雨菲，我要是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找个有钱的人嫁了，就能享一辈子的清福哟。” 方文达眼睛看着前方，说：“晴晴，雨菲可是有抱负的人，才不愿意呆在家里享清福呢。” “就是呀！”樊晴晴拉着林雨菲的手，说：“我们雨菲又漂亮又能干，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普通人啊。” 十点半左右，方文达抵达了县城，直接找到了蓝天宾馆。 出面来接车的是罗胖子和一名四大金刚。 四大金刚之一负责验车，他也是玩摩托车的好手，看见这辆雅马哈r15，又在路上试了试车，向罗胖子伸出了大拇指，把车开进了宾馆的停车场。 罗胖子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让方文达在发票上签了经手，用支付宝把钱转给了他，掉头就往里走。 “哎，罗哥，朱总在不？”方文达喊了一声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朱总会有闲工夫，专门在这儿等着你呢？”罗胖子瞥他一眼，说：“这事你办的不错，我会向朱总报告的。” “谢谢谢谢！”方文达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回到车里，后座上的樊晴晴皱着眉问道：“文达，这俩什么人呀？敢对你爱搭不理的。” “我们朱总的贴身保镖和生活秘书！”方文达自圆其说地给这两人编了两个职务，又说：“平常他们只跟着朱总，一般很少出来见人。” “哦！怪不得！老板身边的人，都这么牛叉么？”樊晴晴夸张地看着林雨菲。 林雨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告诉她，凌云科创的普通员工，要见到白总的贴身秘书，也是很不容易的。 “走，你给赵青云打个电话，我们三个一起去桂花村看看他！”方文达一边发动车，一边对林雨菲说，他可没有忘记，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就是当着林雨菲的面，打击打击赵青云，让她对她的初恋彻底失望，早日投入自己的怀抱。 这一头，方文达可谓是春风得意，另一头，赵青云则完全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 昨晚上，为了调节黄宝财家的猪拱了陈三旺家的菜地之纠纷，赵青云费尽口舌，才让宝财拿出十块钱来，赔了三旺家的损失。 刚出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水生家的婆娘过来喊，村长，七叔公家的屋顶漏雨了，水生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青云忙喊来黄二狗等人，帮着把七叔公家老屋漏雨的地方堵上了。 此时，人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回到房间一看，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第070章 要死屌朝天 今天早上，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 赵青云跑完步回来，泡了碗方便面，刚吃完，正打算出门，就看见黄天成披了件外衣，走了进来。 “早哇，天成叔！”赵青云跺了跺脚，打了个招呼。 黄天成四下看了一眼，突然说：“青云，我问你个事！” “天成叔，啥事，您说吧。” “昨晚上，燕子给家打电话了，她说，你给她买了部手机？” “嗯……是我的一位朋友，她非要送我一部手机，我想燕子还没有，挺不方便的，就让她给燕子送去了。” “哦，是这样啊！”黄天成点点头，说：“青云，客气话我就不讲了，心意我记着呢。” “天成叔，燕子是我们村现在唯一的高中生，学习成绩也好，且不说您和婶子关照我，就说为了争口气，我也要尽我的能力，让我们桂花村出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啊。” 听到这话，黄天成呲着黄黄的板牙，笑了。 两个人说着话，走出了村委会小院，绕着村子，看一下昨天的一场大雨，各家各户的老屋有没有漏雨，房前屋后的水沟要不要疏通，田里地里的庄稼有多大损失，进山口的垃圾该怎么清除，村小学的院墙要不要加固…… 不想管事可能就啥事没有，可真要把村里的事当回事，要操心的琐事多着呢，还不说修路搞项目发展经济这样的大事。 赵青云说到在镇上和县城碰壁的情况，黄天成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青云，不是我给你泼凉水啊，修路难，拉投资更难，桂花村要发展，很难有指望了。” “为什么？” “唉，早两年前，就有投资商带着风水先生来看过了，人家说，翠屏山挡住了桂花村的财路，投钱进来只会打水漂，看来看去，还是大柳树村的风水好。所以有钱的老板都跑到大柳树村去了。” 赵青云听了，“呵”一笑，说：“天成叔，这些都是迷信的说法，并没有什么科学的道理，人家还是嫌我们村底子薄，交通不便，人也懒散惯了，才怕把钱投进来打了水漂。” “你来的时间不长，看得挺准的。桂花村的人，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敢闯一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啊，我们村干部要有胆识，带好头，我觉得，事在人为，只要大家伙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桂花村一样也能过得红红火火。只要路修好了，拉一个大老板进来投资，我就不信咱桂花村干不过大柳树村！” 黄天成没说话，只重重地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仿佛把千斤的重担就这么交给了他似的。 这一圈转下来，就到了十一点来钟。 正打算往回转，赵青云突然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喷嚏。 响声如雷，唾沫如雨，鼻涕直接喷到了下巴。 黄天成笑了笑，说：“一想二骂三惦记，看来是你的女朋友想你了。” “天成叔，别说我没有女朋友，就是有，也不值这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赵青云抹了一把脸，说：“可能是昨晚上淋了雨，有点感冒了！” 话音未落，赵青云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马上联想到刚才的那个大喷嚏，忍不住回头看了黄天成一眼。 黄天成大笑：“哈，让我说准了吧！”说完，走到一边的树下，点了一颗烟，美滋地抽了起来。 还能有谁呢？初恋情人林雨菲呗。 自从林雨菲提出分手之后，赵青云就以为，她也许会成为记忆中永远的标本，只能在余下的时光里想象她丰满鲜活的影像，然后暗自品味这淡淡的忧伤。 “雨菲，你运气真好，正好这块儿有信号！”赵青云兴奋地说。 “是么？我最近运气一直不错。”电话那头的林雨菲似乎也很开心，声音一如从前的清脆明快。 可不是嘛，从应聘的几百号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凌云科创的员工，这已经够幸运的了，但运气更好的是，居然被白总一眼相中，入职培训一结束，就调入了总裁办，当上了白总的秘书，成为了上班时间天天可以见到白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没想到一场大雨过后，你居然像粒冰雹一样，从天而降砸在了我的头上。”似乎这是一种本能，赵青云只要和林雨菲聊天，就会情不自禁地开玩笑。 这种幽默感是方文达一辈子也修炼不出来的，这也是当初林雨菲为什么会在众多的追求者当中看上了赵青云。 “头砸疼了吗？”林雨菲仿佛也回到了从前的快乐时光。 “头不疼，肝疼。”赵青云对她提出分手仍然有点耿耿于怀，但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你有心肝吗？” “有啊，大得很呀，摘下来爆炒辣椒，足够一大盘的，三个你都吃不完。” 林雨菲最喜欢吃的菜，就是爆炒猪肝。她听到赵青云这么一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睛不由得有点湿润了。 方文达一看情形不对，连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林雨菲如梦方醒，微微摇了摇头，说：“青云，我陪方文达过南岭县来办点事情，你在哪儿，我们过来看你！” “好啊，你们来了南岭县，要是不来看我，我跟你们急，狠狠的急。”听到方文达这个名字，赵青云也被拉回了现实，跺了跺脚上的泥巴，说：“我在桂花村，你们来吧！” 桂花村有句话说的好，要死屌朝天，早死早超生！ 既然他们总是要来的，那就早点来吧！ “呵，有客人要来啊？”见赵青云挂了电话，黄天成踩灭了烟头，笑呵地问道。 “是啊！”赵青云也不避讳，说：“大学的两位同学，来南岭县办事，要过来看看我。” “那是稀客啊！必须得招待好哇。”黄天成急得直搓手：“这说来就来了，过来就该吃中午饭呢，一点准备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我已经想过了，他们在城里，山珍海味都吃过了，今天给他们换换口味，吃点桂花村平常吃的东西就好了。”赵青云对黄天成说：“天成叔，路不好走，我去迎他们，麻烦你安排一下……” 赵青云把想法跟黄天成一说，黄天成点头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去安排，到饭点了，你在大喇叭里喊一声就行了。” 第071章 车陷泥潭里 从县城到沙河镇，一路还算通畅。 车开到镇上，方文达下去一打听，标致308就开上了通往桂花村的山路。 前面一段路还好，虽然有点颠簸，但并不影响前行。 离桂花村还有一公里左右，路就变得泥泞不堪，坑坑洼洼中还有一些积水。 “哎呀，这什么破路啊？”樊晴晴摇着头，夸张地大叫：“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种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亏得赵青云待哟，要叫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的。雨菲，你说呢？” 林雨菲抿着嘴笑笑，没说话，心里自然清楚，樊晴晴暗指的就是，赶紧彻底断了跟赵青云交往的念头。 方文达察看了一下，道路被农用车压出了两条沟槽，中间凸起，他开车很有些年头，驾驶技术真心不差，并没有太在意，只见他手握方向盘，车轮压着凸起的路面，躲开了积水的沟槽，缓缓向桂花村驶去。 方文达正炫耀着车技，突然从路边的庄稼地窜出一条大黄狗来，冲着标致车308“汪汪”嚎了两嗓子，吓得樊晴晴一声尖叫，人一下子扑向了驾驶座。 “卧槽！”方文达略一慌神，手一抖，只听“喀嚓”一声，车轮掉进了沟槽里。 “呜！” 方文达踩着油门，想从沟槽里冲出来，可是，车轮打滑，就是爬不出来。 重复试了好几遍，还是不管用，方文达只能下车检查。 当然啦，检查只是装模作样的例行公事，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文达，怎么样？有问题么？”樊晴晴从车窗探出头来问。 “不知道，车轮打滑，好像底盘也搁住了。”方文达蹲在地上往车底瞄，奶奶的，中间凸起的路面上，还有一块尖尖的石头。 “怎么办？” “呃……让我想想！” 老子也不知道怎么办！方文达站起来，暗骂道，就特么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跑这鬼地方来。这下好了，赵青云的笑话还没看到，自己先出笑话了。 “叫救援吧！”樊晴晴继续充当狗头军师的角色。 通过手机搜索，方文达打了n个电话，连110都打过好几遍，但结果令人沮丧。 “荒山野岭的，又是星期天，没人肯来……” “多给钱啊。” “钱也不是万能的，尤其在这种鬼都不来的乡下地方。” 事实证明，钱确实不是万能的。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一般修车的店子，也没有救援的经验和工具，一提还在桂花村的破路上，根本没有人愿意来，给多少钱都不来。 至于110，靠……人家直接说这事不归他们管，让他们找交警部门。 好吧，把电话打到交警大队，接电话的警员更加干脆，他们只负责处理城区里的交通事故，不负责乡村道路的救援。 有人要问，方文达的爹不是市交管局的副局长么？这点事还摆不平？ 还真摆不平！ 南岭县是穷地方，值班的小交警们现实得很，我也没指望升官，凭什么要拍市里领导的马屁。再说了，这段时间上面管得严，领导干部开公车办私事被曝光了都影响很大，方文达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着他老爹的招牌办私事。 倒霉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怎么办呀？”樊晴晴看看前面，只能看见村庄里的炊烟袅袅，再看看后面，只能看见一片迷雾茫茫，就是见不着人影子，急的都快要哭了。 方文达摸着下巴琢磨了几分钟，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部抗日剧，女游击队长从鬼子手里夺了一辆车，出了城就陷入了泥潭，人家一个人在后面一推，一轰油门车就从泥潭里爬出来了。 想到这，他向樊晴晴招了招手：“下车吧，我们推一下。” “我？推车？”樊晴晴指着鼻子问道。 “是啊，让雨菲把住方向盘，我们俩在后面推一推，或许车就出来了。” 樊晴晴极不情愿地下了车。 “要不，给赵青云打个电话吧。”林雨菲提了个建议。 “不用！”方文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遇到麻烦还要喊他来解决，这不显得我还是不如他么？ 樊晴晴也说：“雨菲，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怎么一遇到点事，你就想起赵青云来了呢？我说，你这个习惯得改改了，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两个还在谈着呢。” “那……我来推车吧！”林雨菲有点无语了。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女生，今天穿的比较简便，看樊晴晴穿的花里胡哨的，便主动提出自己来推车。 “不行！”方文达很坚决地说：“你把方向盘，我和晴晴来推。” 没办法，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谁叫自己没人家长的漂亮呢？ 樊晴晴撅着嘴，把长裙拎起来，踮着脚尖来到了车后，一副委屈得要死的样子。 “别特么哭丧着脸！”方文达低声骂了一句，说：“回了城，我再给你买条金项链，这总行了吧？” 樊晴晴当即眉开眼笑了，把长裙系在腰上，学着方文达的样子，双手搭在车上，听着方文达的号令。 “一二三……推！”方文达大声喊着号子，指挥着樊晴晴和林雨菲。 “呜……呜……” 油门轰响，车轮空转，车子只稍稍蹿了一下，马上又落回到了沟槽里。 “哎呀，哎呀！完了，完了！”樊晴晴这回真哭了。 方文达扭头一看，樊晴晴高档时髦的丝质长裙被甩起来的泥巴溅的全是泥点子，再低头一看，高级纯棉长裤也未能幸免，看上去极其的狼狈。 麻痹的，闹了半天，抗日神剧都特么是骗人的！ “哈！掉坑里了？” 从侧前方传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方文达抬头一看。 一条大汉光着脚丫子，手里拎着一个竹篓子，笑嘻地从路边的庄稼地里钻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浑身滚的是泥巴，差不多就是个小泥猴。 在他们的身边，站着刚才窜出来的那条大黄狗，耷拉着舌头，冲着方文达和樊晴晴“汪汪”直叫唤。 这一大人一小孩，还有一黄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072章 宰你没商量 大人是黄二狗，小孩是黄铁蛋，大黄狗是他们的伙伴，学名叫黄大狗，小名就叫大黄。 昨晚上下了场大雨，黄二狗一大早就爬起来，喊上小铁蛋，下到田里摸泥鳅。 总算特么看见人了！ 方文达大喜过望，忙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走过去，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林雨菲，另一瓶递给了黄二狗，笑道：“哥们，搭把手吧！” “行啊！”黄二狗随手把矿泉水交给了小铁蛋，说：“开个价吧！” 方文达很大度地笑笑，摸出一盒软中华，弹出一颗来，递给了黄二狗，说：“你说吧，要多少？” 黄二狗捏住弹出来的那颗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架在了耳朵上，伸出了一个巴掌，在方文达面前晃了晃。 “五百，没问题！”方文达爽快地答应了。 黄二狗摇摇头，把巴掌在方文达面前翻了翻。 “一千？”方文达微微皱起来眉头，但还是点头说：“行吧，一千就一千，帮我把车推出来就给你。” “呸！你打发要饭的呢？”黄二狗脸上难看起来，朝地下吐了口唾沫，说：“看不懂啊，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啊？方文达只差脱口而出。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就特么推个车，张口就敢要五……千！别说没带这么多现金，就是兜里有，也不能伸出脖子挨这么一黑刀哇！说不定，大黄狗就是他故意赶出来的，有意制造了这起意外好讹钱。 “出不起是吧？那就拉倒！你们就在这里等天晴吧！哈！”黄二狗鄙夷地打量了方文达几眼，然后，一摸小铁蛋的脑袋瓜子，大声说：“铁蛋，我们走！” “大哥，请等一等！”林雨菲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方文达身边，喊了一声。 黄二狗立马回了头，一呲牙，说：“怎么的，想通了？” “大哥，真没带那么钱。”林雨菲红着脸，说：“你看，能不能少点？” “少点，凭什么啊？”黄二狗舔着脸，死活不松口。 小铁蛋悄悄拉了拉黄二狗的衣服，悄声说：“二叔，少点就少点吧，阿姨长的多好看呀，你别宰人家了。” “小屁孩，才特么几岁啊，就知道拍美女的马屁！”黄二狗黑着脸，扒拉开小铁蛋的手，抬起巴掌来假装要拍他的头。 “嘻，你打呀，看我回家不告诉妈妈。”小铁蛋扬着小脸蛋，笑嘻看着黄二狗。 别看黄二狗平日里凶巴巴的，可小铁蛋一点儿也不怕，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说一声“回家告妈妈”，黄二狗立马就会认怂。 黄二狗的巴掌落下来，只摸了摸小铁蛋的头发，说：“我出力，他出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算宰么？” 小铁蛋不做声了，低下头跟大黄玩耍了起来。 “大哥，你们是桂花村的吧？”林雨菲问道。 “对呀！你应该知道，桂花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村，你们多掏几个钱，就当是扶贫吧！哈！” 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不狠狠地宰一刀，绝对不是黄二狗的风格。 “呃……大哥，我们是赵青云的同学，今天是特地来看望他的，你就帮帮忙，少要一点吧！”林雨菲咬咬牙，还是报出了赵青云的名号。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黄二狗伸出食指，掏了掏耳朵，咧着嘴问道。 “二叔，阿姨说，他们是小赵叔的同学，是来看望小赵叔的。”小铁蛋脆生脆气地学说了一遍。 “真的？你没听错？”黄二狗低下头，看着小铁蛋。 “二叔，你就别装糊涂了，小赵叔的同学，你也好意思宰么？”小铁蛋说完，根本没理会黄二狗，而是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说：“大黄，快，回村喊人！” 大黄斜了黄二狗一眼，猛地往前一窜，飞快地朝村里跑去。 “早说哇！”黄二狗讪讪笑着，一挽袖子和裤腿，大声说：“小赵村长的同学，还啰嗦个屁啊！” 没一会儿，大黄又跑回来，紧跟在后面的有一大群人。 “赵四，赵四！”樊晴晴眼尖，一眼就认出来，领头的正是赵青云。 方文达面带微笑，摆出一副领导接见群众的样子，冲着人群摆了摆手。 倒是林雨菲，悄悄站在了车后。 “老方，晴晴……哦，还有雨菲，谢谢你们来看我啊！”赵青云紧走几步，上前与方文达、樊晴晴和林雨菲一个个握手。 看到老同学，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哎呀，赵青云，你们这是什么破路哇，害我们车子陷进去了，还弄了一身的泥！你看，你看，这衣服，全是泥点子，洗都洗不出来了。”樊晴晴想起来了她的主要任务是打击赵青云，又开始喋喋不休。 “怪我，怪我，忘了提醒你们了。”赵青云客气道。 “不怪你怪谁呀？看你待的什么破地方吧！”樊晴晴撇着嘴，说：“嗨，好几千块呢，你也赔不起呀！” “破地方，你别来呀！”黄二狗气不过，吼了一句。 “二狗，别胡说！带人推车去！”赵青云严厉地制止了他。 黄二狗翻了翻眼睛，招呼着宝财，水生、叶贵等人，比比划划地分了工。 “行了，车交给他们，我们边走边聊。”赵青云在前面领路，还不时回头，提醒身后的三位同学，别踩到了烂泥里。 “哎呀，赵青云，你这里怎么这么破啊。”满身名牌的樊晴晴拎着裙子，夸张的叫了出来：“方文达，你说你也是的，拿个几万出来给赵青云，起码让他把这里的路好好弄弄啊。” “几万还不是小意思！”方文达随后走着，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赵青云，我可以给你几万，不过不是要你修路，而是让你把房间好好整一整，我听雨菲说，连个洗热水澡的地方都没有，这也太简陋了吧！” “文达，你真大方哟。”樊晴晴赶紧帮腔。 “呵，老同学有困难，帮一帮也是应该的嘛！”方文达轻巧地笑道。 进了村子，踏上青石板路，再也用不着小心翼翼了。 第073章 讽刺加炫耀 樊晴晴四下张望了几眼，又叫道：“哎呀，赵青云，这些破房子，怕是有几百年的历史吧？” “你还真说对了，村子里最老的房子，真有上百年的历史。”赵青云朝村西口指了指，说：“喏，那一片都是明清时期建的，修缮一下，就是一座难得一见的民俗村。” 樊晴晴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拍马屁机会的，她手舞足蹈地说：“方文达跟他们总裁很熟的，请他在他老板面前鼓动鼓动，给你们村投个几百万，我看还是大有希望的。” “投资这里？恐怕不太可能。”方文达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说：“桂花村的基础太薄弱，而且风水不好，财路都被挡住了，很难有钱赚。我很清楚，我们朱总非常注重投入产出，不能出效益的地方，名流集团是绝对不会投一分钱的。” 桂花村风水不好，方文达听顾文轩提起过，因为林雨菲的原因，他就记住了，这会儿正好拿出来借题发挥。 “文达，你话也不要说的那么死嘛。”樊晴晴话里有话地说：“如果你帮帮忙投点钱，没准赵青云干上十年八年的，真能带领桂花村勤劳致富呢。” 方文达冷笑一声，说：“赵青云，我性子直，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能踏实在这里干几年，我真心佩服，但如果想要改变村子贫穷落后的面貌，基本上没什么希望。因为，任何一个有眼光的老板，都不会把钱投进来的。” 赵青云无话可说，只能笑笑。 “赵青云，你求方文达给你帮帮忙吧。”樊晴晴存心要给赵青云难堪：“这破地方有什么前途，回临江，请他帮你找找门路，随便进一家公司，也比在这儿当什么小村长强啊。” “真的么？”赵青云不咸不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樊晴晴抢着说：“雨菲进凌云科创，他自己进名流集团，都是文达他爸打的招呼哦。” 去尼玛的吧！赵青云心里在骂，嘴上却“呵”一笑。 林雨菲跟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看着破败的村落，想着赵青云这么一个青春阳光的大帅哥，天天滚在桂花村这山沟沟里吃苦受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楚。 说着话，几个人来到了村委会的小院。 “哎呀，赵青云，你好歹是村长了，还骑这么破的摩托车呢？”樊晴晴一眼就盯上了靠在走廊的那辆“突”，原本就破旧不堪的，前两天又撞了一回，前车灯碎了，挡泥板歪了，油漆又掉了两块，锈迹斑斑的实在太难看了。 “呵，这不是我的，是村里的，我还没有摩托车呢。”赵青云实话实说。 “你真是的，早说嘛。”樊晴晴又替方文达炫耀：“昨天晚上，文达还帮他们老板买了辆摩托车呢，你要早说，他顺便给你带一辆二手的过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方文达趁机充行家，指着“突”，不屑地说：“像这个成色的，有三五百块就够了！” “行啊，下次来，你帮我带几辆吧！”赵青云一点儿没客气。 你好意思，一开口就要好几辆，去尼玛的吧，这种穷山沟，鬼特么还来！方文达愣是没接茬儿。 “哎呀，赵青云，你就住在这破房子里，连个空调都没有？”樊晴晴站在赵青云的宿舍门口，手在鼻子底下扇着，又夸张地叫了起来：“雨菲，也没听你说起过呢，早知道，我把我家那台旧空调带过来呀。” 明着是关心，可听起来，怎么也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樊晴晴铁了心认准了一条，必须让林雨菲清醒地认识到，赵青云这个包袱，越早甩了越好。 “晴晴，你也是的，用什么你们家的旧空调哇？”方文达接着说：“只要雨菲发句话，空调、冰箱、微波炉什么的，不就一次性带过来了么？” 这话说的也很是意味深长，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赵青云你就死了心吧，林雨菲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呵，我还没你们说的那么娇气。”赵青云无所谓地说：“小时候没空调，靠一把蒲扇，一张竹床，夏天还不是过得蛮好。”说着话，就拿眼去瞟林雨菲。 这话是林雨菲在与赵青云聊天的时候提到过的，说这话的时候，林雨菲还一脸的自得和骄傲呢。 林雨菲别过头去，避开了赵青云的目光。 “哎呀，赵青云，你这么混下去，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你呀？”樊晴晴继续诛心般地叨咕。 “姻缘天注定！村里人说的好，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莫强求。”赵青云敷衍道。 “得了吧！赵青云，你这种态度，该打一辈子光棍。”樊晴晴摇头道。 “呵，晴晴，你也别把话说得太绝对了。”方文达趁机嘲讽道：“我看村里的姑娘嫂子也挺不错的嘛。” “嘻！” “哈！” 方文达和樊晴晴一唱一和地笑了。 林雨菲皱着眉头，一直没说话。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标致308已经开到了院子门口。 樊晴晴跳出来，跑到车边，打开了后备箱，又夸张地叫道：“赵青云，快喊几个人来，这是文达让我给你带来的礼物。” 黄二狗就站在旁边，抬眼瞄了一眼。 后备箱里有一个蛇皮袋，袋子口没封，露出了旧衣服的一角；两个小纸箱，也没有盖子，一箱是方便面，一箱是火腿肠；还有三个塑料桶，里面装的应该是油，可外面连张标签都没有。 操，真是来打发要饭的！黄二狗碍于赵青云的面子，忍住没骂出声，心里却暗骂道：“你特么以为拍戏呢？桂花村再穷，也不至于穿不上衣服，吃不饱饭，更不会炒菜还用地沟油。” 赵青云却有点尴尬了。 这几样东西，不收吧，辜负了三位同学的一番好意；收吧，实在有点寒碜，在村民面前也很没面子。 方文达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 “滴，滴！” 随着几声喇叭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了过来，并排停在了标致308的旁边。 第074章 这很稀奇么 “哟呵，快看。”还是樊晴晴眼尖，手忽然一指，叫道：“路虎哎，超级拉风啊。” 这村里还有这么高档的车么？方文达大吃一惊，他是个车迷，知道这是一款欧规加长版的路虎揽胜，市场价在300万以下，一下子便把他的那辆标致308比化了。 谁不奇怪呢？在桂花村这个穷地方，出现这么拉风的车实在太少见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车的主人是来找谁的。 来的是朱宝和大胖子，还是四大金刚呢？ 这是赵青云的第一反应。 风头被人抢了，方文达和樊晴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怎么会想到在这个破山村里居然会出现一辆如此豪华的进口越野车呢？ “这什么人呀，跑错路了吧？”樊晴晴挨着方文达，说道。 “呵，没跑错，我朋友！”赵青云笑着说。 “你朋友？”樊晴晴惊叫起来。 “你，你开玩笑吧。”方文达有些口吃起来：“这是你朋友？” “是啊。”赵青云冲路虎车招了招手，笑问道：“这很稀奇么？” 这还不稀奇？太特么稀奇了！ 赵青云在穷山沟里窝着，怎么可能交上了这么阔气的朋友哇！ “瞎说吧你。”樊晴晴怎么也不肯相信，叫道：“你要能有这么阔气的朋友，还在这穷山沟里混什么？” “你才瞎说哎！青云哥哥就喜欢做别人想不到的事，你管得着么？” 车门打开，一个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人一看，眼睛全直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没怎么打扮，就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一条竖条纹的阔腿裤，配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将原本就完美的身材勾勒的令人怦然心动，青春靓丽的形象，更是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能和小美女一拼的，也就只有林雨菲了，只不过两位美女，一个成熟优雅，一个活泼可爱，各具特色，各有千秋，美的不是一个类型。 随即下车的是大胖子罗鸣。 “罗哥。”还没等赵青云介绍，方文达已经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是宝儿要过来，我陪她来的！”罗胖子指了指朱宝，笑道。 “宝儿？她谁呀？”方文达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个小丫头，是什么重要级的人物，她要过来，朱总的生活秘书居然得陪着！ “你什么人？”朱宝怒了：“宝儿也是你喊的么？” 方文达还没说话，樊晴晴抢上前，叉着腰，冲朱宝喊道：“不就是一个宝儿吗？别人喊得，方公子怎么又喊不得？” 这时，一名金刚从车里跳了下来，走过来，站在了朱宝的身旁，对樊晴晴怒目而视，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她再敢对朱宝出言不逊，大巴掌就会扇到她的脸上。 樊晴晴吓坏了，退到了方文达的身后。 所有的目光都看到金刚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小铁蛋从路虎车另一边的车门，偷偷溜下来了。 “他……他不是……朱总的贴身保镖么？”方文达张口结舌，看着罗胖子。 “对呀！你刚才不是见过了么？”罗胖子笑着点头。 要说，方文达的小脑袋瓜还是比较灵光的，看了这个场景，马上明白了，这小丫头肯定是朱总的宝贝女儿，要不然，谁能有这么大的派头。 “对不起，请原谅我和我朋友的冒犯！”方文达见风使舵，赶紧陪着笑脸认错。 “算了，看在我男朋友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朱宝挥挥手，说。 “你……男朋友？”方文达拿眼去瞟罗胖子。 罗胖子撇着嘴，说：“你看错人了。” 看错人了？那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保镖吧？方文达莫名其妙，四下张望。 可是，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哎，青云哥哥。”朱宝甜甜地笑着，走到赵青云面前，挽住他的胳膊，娇嗔道：“人家给来你送东西，你也不接一下，想累死我呀。” 娇滴的一声“青云哥哥”，叫得现场一干男人心里都麻酥酥的。 这个大美女，居然挽住了赵青云的胳膊？ 傻了，傻了，所有人这次真的彻底傻了。 也包括赵青云本人！这朱宝演的又是哪一出哇？ 可朱宝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她指了指路虎行李架上蒙着的彩条布，说：“青云哥，我给你买了一辆摩托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让胖子再给你换一辆。” “啊，喜欢，喜欢，你买的我都喜欢。”赵青云咽了一口口水，心想，你买的，肯定便宜不了，再怎么的，也不会比院子里那辆“突”强吧。 方文达听了，嘴巴差点没气歪了：麻痹的，老子忙乎了老半天，原来是给赵青云做了嫁衣裳啊！ 朱宝冲金刚摆摆手。 金刚走回车边，解开了捆在行李架上的绳子，掀开彩条布，一伸手，将一辆天蓝色的摩托车拎了下来。 哇塞！雅马哈r15！要好几万呢！ 村民们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尤其是年轻一点的，没事也经常去摩托车专营店转悠，虽然买不起，但饱饱眼福还是可以的，所以，一眼也认出了这辆摩托车的品牌。 再一看牌照nb666，又是一阵轰动：这牌照太牛逼太拉风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才能办得下来的啊。 听着村民们的啧称赞，方文达的心里就像是一根根刚针在扎，一抽一抽地疼。 朱宝随即对方文达甜甜一笑：“方总，你帮我买的摩托车，很漂亮，很拉风，牌照也办得不错，我替我家青云哥哥谢谢你啊。” “应该的，应该的。”方文达又是尴尬又是妒火中烧。 自己为了买这辆摩托车，可花了不少的心思，动用了不少的关系，可最终，却便宜了赵青云这小子。 也好，特么的，这回杜雨菲总该彻底死心了，人家赵青云有女朋友了，而且年轻漂亮，关键还是个富二代…… 达到这个目的，老子也算赚到了！方文达只能利用阿q胜利法来自我安慰了。 罗胖子接过摩托车，直接推进了院子。 可这还没有完，朱宝已经开启了她啪的打脸模式，根本停不下来。 第075章 啪打脸 众人还在愣神，朱宝转头对黄二狗说：“这位大哥，你找几个人帮忙搭把手，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进去吧！” “好嘞！”黄二狗答应一声，带着宝财、水生、叶贵、陈三旺等几个青壮汉子，朝路虎车走去。 金刚打开了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空调、平板电视、电热水器、电磁炉、微波炉、洗衣机、手提电脑…… 黄二狗等人一样样地往里搬，看得众人眼再一次直了。 卧槽，欧规加长版的路虎，后备箱也太特么大了吧，居然能塞进这么多东西？方文达惊讶之余，一点点蹭到自家的标致308旁边，悄悄按下了后备箱的车盖，自己带来的这几样破烂货，还特么好意思拿得出手么？ 办完了东西，朱宝又让罗胖子从车里拿出香烟和糖果，分发给帮忙出力的黄二狗等人，以及赶过来看热闹的大人小孩。 最高兴的是小铁蛋和他的小伙伴，他们还领到了书包和文具，一个个比过年还快活，大呼小叫地跑来跑去。 大黄也是只势利狗，看见方文达他们几个，还拼命地汪汪叫，这会儿，却绕着朱宝和罗胖子，摇头摆尾，卖乖讨好。 村里人笑道，狗通人性的，它也分得出好赖人呢。 “青云，还不请大家进去呀？”朱宝亲昵地捅咕了赵青云一下。 在朱宝热情的邀请中，方文达、林雨菲和樊晴晴，带着满脸的诧异和难以置信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 赵青云把众人往会议室里让。 “你不去演戏实在可惜了。”站在门口，赵青云低声说道。 “演技还行吧？这脸打的，是不是啪地响啊？”朱宝一脸得意，凑着赵青云的耳朵说道。 “嘿，演技绝对一流，可是，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巧呢？”赵青云一肚子的疑问在翻滚。 “呵，我会神机妙算！”朱宝挤挤眼，掐着手指头说。 没等赵青云继续问，朱宝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 “大家好。”朱宝落落大方的跟方文达等人打着招呼，说：“我叫朱宝，青云哥哥的女朋友，欢迎你们来做客。” 这一句话一出，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其他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了。 会议室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凑在门边看稀奇，大黄钻了进去，撒着欢地乱转悠。 方文达忙着和朱宝和罗胖子搭讪。 樊晴晴一把拉住了赵青云，凑近了，悄声问道：“赵青云，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啊？” 一想不对，别人的前任和现任女朋友都在，赶紧松开了手。 杜雨菲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冷冷地坐在一旁发呆。 朱宝只跟方文达寒暄了几句，便扯着赵青云躲到一边说笑。 罗胖子和金刚出去了，带着黄二狗等人帮着安装电热水器和空调。 这算是哪门子事？方文达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今天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刚到南岭县还趾高气扬的，可自打一进入桂花村的地盘，便寸步难行，处处吃瘪，本想狠狠地羞辱一番赵青云，没想到这脸都快被打肿了，还得陪着笑脸跟人家的小女朋友套近乎。 樊晴晴也是尴尬不已，本来想着帮方文达出口气，到时候他一高兴，那还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现在，风头完全被赵青云抢去了。 别说自己了，就连林雨菲也在朱宝面前也黯然失色。 趁着大家都没太注意的时候，方文达朝樊晴晴努了努嘴，又指了指手表。 樊晴晴先是一怔，很快醒悟过来。 “赵青云，赵青云……”樊晴晴大声喊道。 “怎么了？晴晴？”赵青云闻声赶来。 “已经十二点了，还不开饭啊？你该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吧？”樊晴晴责怪道。 “哎呀，一高兴，忘记了。”赵青云一拍脑袋，装模作样：“你别急，我马上安排。” “才安排呀，等饭做出来，我们都要饿晕了。”樊晴晴夸张地扶着脑袋，做眩晕状。 方文达强挤出笑脸来，假装善解人意地说道：“老赵，我们还要赶回去，时间很紧张，实在不行，给我们泡几碗方便面吧。大家都是同学，我们不会介意的。” 听到这话，朱宝的脸色也变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把吃饭这件事给遗漏了，要不然，从蓝天大酒店带一个厨师和一些食材过来，搞一桌丰盛的午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樊晴晴在心里偷着乐，方文达却不敢露出得意，只得转过脑袋，去看窗外无比美好的景色。 “稍安片刻，马上就好！”赵青云没有多解释，而是打开了墙角边的大喇叭，喊道：“开……饭……了！上……菜……啦！” 大喇叭的声音传了出去，在整个村子里久久回荡。 我的天，还能这么叫外卖么？ 几个人都惊呆了。 没一会儿，各种热腾腾的菜肴陆续送进了会议室。 黄天成的老婆田腊梅端了一瓦罐土鸡汤，香喷喷的热气冒出来，香气扑鼻…… 葛青莲送来的是一盘子爆炒野山菇，红的是辣椒，棕的是蘑菇，绿的是小葱，色香味俱全…… 杨秀玉送来的是一盘素炒小青菜，一盘腊肉炒藜蒿，清清爽爽，看着都有胃口…… 陈小翠送来的是一盘干煸泥鳅，小铁蛋刚从田里摸回来的，外焦里嫩，又麻又辣的味道十足…… 叶贵的婆娘送来了一盘红烧鲫鱼，一盘水煮河虾，都三溪河野生的，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陈三旺的女人送来了一盘子韭菜花炒鸡蛋，放养的土鸡下的蛋，炒出来白是白，黄是黄，与绿色的韭菜花相得益彰…… 叶朝富家的老婆送来的是主食，土灶柴火烧的大米饭，炭火烤的苞米和红薯，还有一小锅熬的小米粥。 …… 菜肴一样样摆在了会议桌上，很快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方文达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罗胖子瞪大了眼睛，跃跃欲试，要不是朱宝盯着他，肯定就扑上去了。 樊晴晴和林雨菲也是眼睛了放出了亮光。 杨秀玉又从家里抱来了一套新餐具，她结婚的时候买的，后来再没用过，今天又拿出来了，摆放在桌子上。 第076章 美味农家菜 见准备停当，赵青云一边安排众人坐下，一边客气道：“不好意思，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只能请大家将就将就了！” “哪里，哪里，太好了，比城里的大鱼大肉强多了。”身为美食家的罗胖子急不可耐地给出了高度评价。 “开饭喽！”朱宝笑嘻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罗胖子第一个向干煸泥鳅伸出了筷子。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朝自己喜欢的菜肴下手。 虽然只是村里的婆娘们自己做的，没有太好的佐料和手艺，但食材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口感和味道绝对不比大酒店名厨师做出来的重口味差。 众人一边吃，一边啧称赞。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城里人，突然吃上了正宗的农家菜，一个个都为之食指大动。 别人吃的时候还偶尔说几句闲话，细嚼慢咽的挺斯文，只有罗胖子，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干，一通猛吃，用朱宝的话来形容，就是刚从阎王殿里放出来的饿死鬼。 “胖子，你几个意思？”朱宝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罗胖子一把，说：“看你这副吃相，好像我家从来没给你吃饱过似的。” “不是，不是。人是铁，饭是钢，哪顿不吃都饿的慌。”罗胖子根本不在乎，起身去舀瓦罐里的土鸡汤，还兴致勃勃地说：“这鸡汤，太了香。一餐喝三碗鸡汤，给个神仙也不当。” “哎，你倒是给大家留点啊。”樊晴晴急了，拦了罗胖子一下，说：“什么喝三碗鸡汤，你这都喝了四碗了。” 一阵哄笑响起。 在笑声中，罗胖子还是舀了一碗。 “大家赶紧的啊，再不吃，连渣子都捞不到了。”樊晴晴吆喝了一句，也毫不客气地舀了满满一大碗鸡汤。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家饿归饿，但饭量都不大，这会儿也吃差不多了，就扯起了闲话。 罗胖子拍了拍大肚子，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根干煸泥鳅，含糊不清地说道：“青云，就这些菜，在市里开个餐馆，生意保管火爆的不得了。” “你快拉倒吧。”樊晴晴笑道：“罗总，像你这么个吃法，这田地的泥鳅，河里的鲫鱼，山上的野蘑菇，地里的青菜，圈里的土鸡和鸡蛋，没几天都得被你一个人吃个精光了。” 樊晴晴已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把目光盯上了罗胖子，我虽然长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还是配得上这么个胖子的吧。只是，被他压在身下，会不会活活憋死？ 这就是樊晴晴的思维模式，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就能联想到结婚睡觉生孩子！ 吃得开心，罗胖子也不以为意，笑道：“哈，樊小姐，味道好，食材的需求量肯定就大。既然有市场，那桂花村的养殖和种植都可以扩大规模嘛，只要舍得投入，赚大钱还不是早晚的事。” 赵青云还没做声，朱宝却抢着说：“胖子，你不会是为了拍青云哥的马屁，故意这么说的吧？” “怎么可能？我拍你的马屁就够了。”罗胖子兴致勃勃地说：“我刚才随便看了一下，桂花村的自然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朱宝终于明白了，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我家青云哥哥要发大财了？” 这都已经是你家的青云哥哥了？方文达和林雨菲听了，两个人的脸色再度阴沉了下来。 “发大财，不可能！”罗胖子摇头，说：“交通不便，资金不足，桂花村还不具备发大财的条件，除非能把路修好，投入一大笔资金来开发，才有机会发大财。” 方文达看谈话在朝着有利于赵青云的方向发展，忙插了一句嘴，说：“罗哥，我听顾总说过，桂花村的风水不好，发不了大财的。” “哦，这事我也听说过。”牵扯到副总裁顾文轩，罗胖子的嘴巴就谨慎起来。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呀，我才不信呢！”朱宝一脸甜蜜的把头依在了赵青云的肩膀上，说：“我家青云哥哥，又聪明，又能干，又勤劳，怎么就不能发大财呢？你们有钱不赚，那我和青云哥哥就来赚了。” 方文达看着朱宝小鸟依人的样子，心中妒火中烧。看看身边的樊晴晴，跟罗胖子打得火热，全然忘记了自己布置给她的任务，麻痹的，女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要不是她出的馊主意，老子能受这么一肚子的窝囊气么？ 算了，懒得跟这种眼窝子浅的女人计较，等老子先把林雨菲搞到手，再来想办法羞辱赵青云不迟。 想到这里，方文达站了起来，说：“赵青云，朱宝，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以后有空我们再来。” 方文达态度的转变，赵青云感觉有点奇怪，他太了解方文达这个人了，是个眦睚必报的家伙，绝对没有这么大方。莫非是看我交上了朱宝这个女朋友，他就改了脾气了。 朱宝却没有多想，站起身来，说：“好吧，你们急着赶路，我们就不挽留了。我第一次来，一会儿让青云哥哥带我出去转转。” 转个毛，未必你还真打算跟赵青云在这穷山沟过一辈子？方文达冷笑一下，抬腿就往外走，直接坐上了标致308的驾驶座。 林雨菲和樊晴晴起身跟随。 樊晴晴缠着罗胖子问手机，要qq，加微信，忙得不亦乐乎。 林雨菲握着赵青云的手，忍不住心潮起伏，眼睛情不自禁地湿润了，忙一低头，松开手，快速钻进了车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方文达没注意车内，只用不耐烦地眼睛看着樊晴晴，一个劲儿地按响了喇叭。 樊晴晴抓住罗胖子的胖手，用力握了几下，这才依依不舍地一边退，一边向罗胖子作了一个吻别的手势。 赵青云与朱宝并肩而立，微笑着与同学们挥手告别。 标致308一溜烟地开走了。 “哎，宝儿哇，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来的这么巧，又怎么想起要冒充我女朋友的？”赵青云一肚子的疑问憋了一中午，看方文达他们一走，又急不可耐地问了出来。 第077章 农家好少年 “嘻，想知道么？”朱宝笑嘻地看着赵青云。 “当然想！太想啦！” “那……你去问小铁蛋吧。” “小铁蛋？”赵青云直接懵逼了，他四下张望了几眼，大声喊道：“铁蛋，铁蛋……这小子，哪去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小赵叔，铁蛋刚走，他说，回家喂猪去了。”叶贵家的小女儿叶萌萌走了过来，仰着脸跟赵青云说。 “喂猪？小铁蛋还会喂猪？”朱宝俯下身子，奇怪地问道。 “会呀，我们都会呢。不过，我们村喂猪最厉害的，还是小铁蛋家。”叶萌萌脆生脆气地说。 “真能干！”朱宝摸了摸叶萌萌的脸蛋，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谢谢姐姐！”叶萌萌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朱宝抱着赵青云的胳膊，撒着娇说：“青云哥哥，东西送到了，戏也演完了，你该好好谢谢我吧。” “没问题，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赵青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带我去看猪！”朱宝提了个令赵青云大跌眼镜的要求。 “没看过吗？” “只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 “没问题，走吧！就去小铁蛋家！” 罗胖子也凑了过来，说：“带我一个吧，我也没见过！” “你去照照镜子就行了。”对于罗胖子，朱宝特喜欢往死里欺负。 “呵！那你刚才还说没看过？”罗胖子一如既然地笑，摊了摊手，说：“你们去看猪跑吧，我只负责吃猪肉。” 朱宝踢了他一脚，拉着赵青云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赵青云带着她，来到了养猪比较厉害的陈小翠家。 两人进门的时候，小铁蛋刚煮好了猪食，正站在一个小板凳上，用一个葫芦瓢从大锅里把猪食舀出来，倒进猪食桶里。 “铁蛋，喂猪呢！” “哎。小赵叔，宝姐姐，你们来了！”小铁蛋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用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赵青云要帮他拎猪食桶，但小铁蛋拒绝了：“小赵叔，我能行！”说着，单手拎着猪食桶就往外走。 “小铁蛋，你这么小，也干这些事情么？”朱宝跟在后面，既好奇又白痴地问道。 “宝姐姐，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帮妈妈干活呢。”小铁蛋傲娇地说道。 朱宝牵着赵青云的手，跟到了猪圈门前。 “宝姐姐，我觉得，你留在这儿比较好。”小铁蛋红着脸，回头说道。 “为什么？”朱宝疑问的表情。 “那……地方不适合你。”小铁蛋小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说。 “可是……我要看猪跑哎。”朱宝屏住呼吸，还是往里走。 小铁蛋打开猪圈门，很熟练地“啰啰啰”的喊了起来。 朱宝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然后，一声尖叫又冲了出来，差点撞倒了赵青云。 “怎么啦？”赵青云一把抱住她。 “没怎么啦。”朱宝勉强作镇定。 进了猪房，赵青云就明白朱宝刚刚为什么尖叫了。 原来，大猪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此刻正守在猪栏前，一对眼珠发着幽幽的光芒，赵青云刚一进去，它就吼了一声，把他也吓一大跳。 小铁蛋呵斥了一声，用手里的葫芦瓢敲了它一下，把猪食倒进了猪食槽来，大猪这才低着头，拱进猪食槽里，吧嗒吧嗒地大吃起来。 两头小猪也欢快地跑了出来，挤在大猪身边，一边抢食，一边打闹。 朱宝捂住嘴巴，站在猪圈外面，饶有兴趣地看着。 “宝姐姐，我跟你说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的嘛。”小铁蛋拎着空桶走了出来，笑嘻地对朱宝说。 “小铁蛋，要我说，这种地方也不适合你哎。”朱宝摸着小铁蛋的头发，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念书，而不是在猪圈喂猪。” “宝姐姐，我在上学的，课余时间，我才帮妈妈干活呢。” “哎，你妈呢？” “我妈下地去了！” 朱宝本来还想问小铁蛋你爸呢，被赵青云扯了一下，这才住了嘴。 “怎么了？”看小铁蛋进了屋，朱宝悄声问道。 “他很小爸爸就没了，我怕你问呢。” “哦！”朱宝点点头，没再说话。 赵青云冲屋里喊道：“铁蛋，你出来，叔问你点事！” “哎，来了！”小铁蛋撩起衣服擦着小手，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铁蛋，叔问你，你不是跟你二狗叔摸泥鳅去了么？怎么碰到宝姐姐的？” “这个呀……太有意思了！”小铁蛋呲着牙笑了，然后，滔滔不绝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一大早，黄二狗喊了小铁蛋去田里摸泥鳅，摸了一小篓子，看时间不早了，正打算回村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又汽车开过来的声音。 黄二狗直起腰一看，咧着嘴笑了。 等到方文达的标致308开过来，黄二狗拍了大黄狗一巴掌。 大黄狗呼地窜了出来，冲着车子一阵吼叫。 方文达手一抖，车子就掉沟槽里去了。 黄二狗和小铁蛋躲在田里捂着嘴偷着乐，正好就听到了方文达他们几个的谈话。 小铁蛋是个机灵鬼，把他们的对话一琢磨，就猜出了方文达没安好心，带着赵青云的前女友，来看赵青云的笑话的。 黄二狗是个粗人，他反倒没往深了想，只惦记着好好宰这几个城里人一刀。 后来，林雨菲把话挑明了，黄二狗也没好意思再举大刀，正好赵青云带着人过来了，就领着村里的几个青壮年，帮着把标致308从沟槽里抬了出来。 他们正抬车的时候，路虎揽胜开过来了。见前面路上堵了车，朱宝就从车上下来，看小铁蛋挺可爱的，就蹲在路边，跟他交谈了起来。 听说朱宝是给赵青云送摩托车来的，小铁蛋很是兴奋，就把刚才听到和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宝。 朱宝一听，眼珠子转了几转，当即抱着铁蛋上了路虎车，调头回了县城，买了一大堆的家用电器和书包文具，随即又赶了回来。 这时，黄二狗他们已经把标致308开回去了，路虎揽胜紧跟着就进了村，正好赶上了樊晴晴打开标致308后备箱的这一幕。 后来……就是朱宝假扮赵青云的女朋友了！ 小铁蛋一说完，三个人都兴奋地笑了起来。 第078章 发展新思路 笑毕，朱宝拉过小铁蛋来，说：“铁蛋，宝姐姐求你件事呗。” “你说吧！”小铁蛋笑眯眯地答应了。 “把你家的大猪卖给我，你帮我养着呗。”朱宝跳跃式思维模式又开启了，她这话一说出来，直接把小铁蛋搞糊涂了。 “宝姐姐，你买我家大猪做什么？你买了，又干嘛要我帮你养着？”小铁蛋一脸迷茫地看着朱宝。 赵青云对朱宝的思维模式有了一些了解，忙蹲下来，帮着解释道：“铁蛋，宝姐姐呢，她很喜欢你家的猪，可她又不会养猪，所以呢，她就想把你家的猪买下来，让你帮她养着。” 朱宝一个劲儿地点头。 “宝姐姐，那你很不划算的。”小铁蛋认真地说。 “怎么呢？” “大猪已经长差不多了，再养也很难长肉，如果你很想买，还不如买那两头小猪呢。”小铁蛋有板有眼地说。 多淳朴的孩子呀！朱宝满是感动，与赵青云相视一笑。 “那好吧，我就买你家的两头小猪。”朱宝拿定了主意，又说：“铁蛋，那姐姐你就跟你说好了，你得帮我把这两头小猪养的胖胖的，下回我来，要是瘦了，你得赔偿我的损失啊。” “宝姐姐，不会的，我保证把它们养的肥肥的，年底肯定能让你卖个好价钱。”小铁蛋像个小大人似的，把小胸脯拍得砰响。 “行，两百块够不够？”朱宝问道。 “呃……我不知道，得问我妈妈。”小铁蛋萌萌哒地说道。 “铁蛋，这是姐姐跟你两个人的约定，你小赵叔叔是见证人，就别告诉你妈妈，好么？” 小铁蛋不敢做主，只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站起身，说：“铁蛋，这事就这么定了，到年底，你妈妈要问起来，我帮你解释。” “那……好吧！”小铁蛋咬着嘴唇，答应了。 朱宝拱了赵青云一把：“哎，掏钱啊！” “干嘛，不是你要买小猪么？” “你抠门啊，不知道人家没带现金的习惯么？” “好吧，好吧，一会儿回去，你得还给我啊！”赵青云掏出两百块钱，还不忘回头叮嘱了朱宝一句。 “哎呀，你个小气鬼，回去就让胖子还给你好啦。”朱宝白了赵青云一眼，一把将两张红票子夺了过来，交给了小铁蛋。 小铁蛋拿着钱，又迷茫了：“小赵叔，我妈妈要问我，这钱哪来的，我怎么说呀？” “嗯……”赵青云和朱宝都有点无语，这孩子，太实诚了。 赵青云想了想，说：“你就说是卖泥鳅的钱吧。” “不对呀？”小铁蛋睁着迷茫的大眼睛，问道：“买泥鳅，你们就不打算给钱么？” 朱宝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了。 “给呀，怎么不给呢？”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泥鳅是你二狗叔摸的，钱给你二狗叔啦。” “哦！”小铁蛋扣了扣头，突然又说：“小赵叔，这还是有毛病啊。” “怎么的？”朱宝忍住笑，抢着问，她觉得，小铁蛋太有意思了。 小铁蛋歪着小脑袋，说：“二狗叔有了钱，晚上都会来我家，交给我妈妈，那不就露陷了么？” “哈！哈！”赵青云也绷不住了，大笑了起来。 朱宝更是笑弯了腰。 只有小铁蛋一脸迷茫，看着乐开了花的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我让你二狗叔不交就是了。”赵青云忍住笑，安慰了小铁蛋一句。 两人都以为，这下应该能让小铁蛋放心了。 没想到，小铁蛋又问了一句，让他们再次喷饭。 “可是……”小铁蛋歪着脑袋继续问道：“万一，我妈妈跟二狗叔说了呢？” 这一次，赵青云和朱宝还是乐开了花。 不过，紧接着却是一脸苦笑。 唉，在一个朴实厚道的乡村孩子面前，编个谎话也太难了！ 赵青云想了想，板着脸说：“铁蛋，你就说这是我们买泥鳅的钱，剩下的你别管，我去交代你二狗叔，不许他胡乱说。” “行！我妈说，我二狗叔最听你的话了。”小铁蛋终于点头了，欢天喜地地把钱转进了口袋。 赵青云和朱宝捂着嘴，从陈小翠家逃了出来，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足足大笑了有五分钟，笑得朱宝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青云哥哥，你还真打算守在这里种地养猪啊？”朱宝好不容易止住笑，认真地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是有梦想的人吧？” “梦想也是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的。”赵青云笑了一下，说：“种地养猪其实也不错，罗胖子不也说了吗？只要我们努力干，也是可以发大财的，等将来村里人都富裕了，我的梦想就会实现的。” 跟在蜜罐中长大的朱宝，赵青云实在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她，我要借桂花村这块宝地，实现仕途青云直上的梦想。 好在朱宝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兴高采烈的提出：“带我去看看菜地吧？” 城里来的富家女，对乡村里的事情样样好奇，看完了猪圈又要去菜地，说不定看完了菜地，还非要去看看下蛋的母鸡。 赵青云领着她到了杨秀玉家的菜地。 朱宝看着绿的黄瓜，紫的茄子，黄的南瓜，青的冬瓜，红的辣椒……都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还想拔出菜苗，看看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吓得赵青云赶紧上前阻止，把她从地里拖了出来。 “青云哥哥，种菜也挺好玩的哎！”朱宝还是意犹未尽。 好玩？你们城里人真会玩！赵青云忽然有了个想法，说：“宝儿，你真要觉得好玩，你就把秀玉嫂这块菜地承包下来，你喜欢哪一样，就让她帮你种，行不？” “好啊，好啊！”朱宝拍着巴掌叫道：“以后我想吃新鲜蔬菜了，就可以自己到地里来采摘，想想都有意思哎。” 趁着朱宝开心，赵青云领着她来到了杨秀玉家，把想法跟杨秀玉一说，又冲她眨了眨眼睛。 杨秀玉心领神会，马上就答应了。 菜地只包给朱宝一小块，一年的承包费一千元，劳务费就不收了，杨秀玉顺带就可以帮她把菜种好。 果然没出赵青云的所料，谈完了菜地的事，朱宝又吵着要去看母鸡下蛋，没办法，只得把她带到了葛青莲家的院子里，蹲在鸡窝前，看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愉快地玩耍…… 一大圈转下来，朱宝买了两头小猪，承包了一小块菜地，认养了一群小鸡。 最开始，赵青云只是觉得好玩，渐渐地，他从中得到了启发，一下子豁然开朗，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新思路…… 第079章 最快乐一天 今天，应该是朱宝有生以来最快乐，最开心的一天。 最初的快感来自于对方文达的啪打脸，但是，看了小铁蛋养猪、看了秀玉嫂种菜、看了母鸡带小鸡的愉快玩耍，她的兴奋点早已转移到农家生活的乐趣上来了。 这一切，对朱宝来讲，既陌生又新奇，让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就像黄燕陪她跳格子一样，这种快乐是简单的，但也是最纯粹的，没有别的体验可以替代，更值得留恋！ 刚回来村委会的小院，罗胖子就晃动着满身的肥肉一颠一颠的一路小跑过来：“宝儿，我们该回去了。” “啊？几点了？就回去，我还没玩够呢？”朱宝有点急了：“翠屏山抓野兔，三溪河摸鱼虾，采蘑菇，骑水牛……好多好多的好玩的，我还没玩呢！” 赵青云一听，头都大了，赶紧找个借口跑了，说是去试一试宿舍里的家用电器。 “已经四点多了，下次再来吧！”罗胖子笑嘻的附在她耳边说：“你爸已经回去了，他刚才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让你的帅哥村长接见他一把。” “哎呀，玩得开心，差点把这事忘了！”朱宝一吐舌头，问：“电器都装好了？” “装好了！”罗胖子说：“就是没拉通网线，无线网卡的信号不好；电视节目少，只能收到央视一台和本地的几个卫视台；水压有点低，电热水器和洗衣机用起来不是很方便；电压也不稳，空调电磁炉什么的效果一般……” “好了好了，怎么这么多毛病啊？”朱宝不耐烦地打断了罗胖子，转而看向了那辆崭新的雅马哈r15，不无得意地说：“它……总没毛病吧？” “呵，还真有？” “什么？” “你可能没注意吧，进出村子的路太差了，进口车比国产车娇气，只怕是跑不了多久，就面目全非了！”罗胖子还是不紧不慢，笑嘻地说。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次来，也没给青云哥哥带来什么实惠呀？”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路修好了，网拉通了，电视信号强了，水电压力稳定了，那我们这些东西，就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呵，也许等不了多久。”罗胖子看一眼赵青云的背影，说：“等你爸见了他，没准一高兴，这都不是事儿！” “哎呀，你个死胖子，怎么不早说呀，绕这么大个弯子，都快把我急死了。”朱宝推了他一把，说：“赶紧的，出发！” “哈，着急了？我去收拾东西，你快去请你家青云哥哥啊！” “ok啦！” 朱宝跑到宿舍，把赵青云拉了出来，声音发嗲地说：“青云哥哥，我爸来电话说，他弄到了一些不错的茶叶，想请你喝茶。” 什么情况？赵青云有些不知所措。 名流集团的老板，请一个小村长喝茶，肯定不会是光喝喝茶那么简单吧。 “就是喝茶嘛。好了，不多说了，赶紧跟我走吧。”说完，朱宝不容赵青云拒绝，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小丫头，站住，不许走！”随着一声喊，黄天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谁呀？” “哦，我们的村支书！” “他要干嘛？” “不许你走呗。” “啊？凭什么啊？” “嘿，村里有个规矩，新媳妇上门，当天不许回家的！” “这……什么破规矩呀？”朱宝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时，黄天成走了过啦，问道：“青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吧？” “是啊，天成叔。” 黄天成上前，一把捞住了朱宝的小手，笑呵地说：“丫头，今晚上就别走了……” “大叔，我只不过是青云哥哥的女朋友，又不是刚进门的小媳妇，还带不许人家走的？” “哈，丫头，你误会了。”黄天成笑道：“我是想留你吃了晚饭再走。” “你干嘛要留我吃晚饭啊？” 看朱宝真急了，赵青云忙说：“呵，忘了跟你说，他是燕子的爸爸，听说你挺关照燕子，他就想请你吃顿饭，不是非要把你留下。” “你……坏死了，坏死了！”朱宝捶了赵青云几粉拳，转头对黄天成说：“大叔，燕子跟我是好朋友，不用客气的，今天我爸要请青云哥哥喝茶，我下回来再上你家吃饭吧。” “那……好吧，下回一定来啊！” “好嘞！”朱宝爽快地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院子。 黄天成拉住赵青云，问道：“哎，小赵，我听燕子说，他爸是市里的大老板。” “是的，很大的一个老板。” “他请你喝茶，好事啊！”黄天成搓着手掌，笑道。 “什么好事，喝个茶而已！”赵青云纳闷道：天成叔，你别想歪了，莫非你还真以为我和朱宝有那么回事？ “咦！大老板请喝茶，肯定不是坏事啊。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把修路和投资的事趁机说一说嘛。” 闹了半天，黄天成没想歪，是赵青云自己想歪了。 “天成叔，我心里有数。”赵青云说：“燕子那边您跟婶子没什么事吧？” “天天可以通电话，还能有什么事？没事，没事，去吧，去吧。”黄天成笑呵地催赵青云快走。 坐在车里，赵青云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 朱宝的爸爸找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和朱宝的事？ 可自己和朱宝也没有什么啊，开开玩笑而已。 连天成叔都没这么想，明显是高攀不上嘛。 那还会有什么事呢？投资桂花村，不太可能吧，就凭你帮了人家女儿一回，人家就肯把大把的钞票投进来？白雪莹可说，资金都是逐利的，平白无故的，不会轻易扔进来打水漂玩。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大老板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金钱，书记县长还见不过来，怎么会无缘无故耗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长身上？ 不想了，不想了，这些大老板的脑子里在转什么，自己是猜不出来的。 “你……想什么呢？”朱宝见赵青云在发呆，拱了他一下，问道。 “呃……没想什么！”赵青云脑子转的飞快…… 第080章 憨人有憨福 赵青云脑子转的飞快，说：“我就很奇怪，你天天欺负胖子哥，他怎么就不跟你急眼呢？” “嘻，他身宽体胖的，脾气可好了。”朱宝得意地说。 “青云哥哥，我随我爸，有点憨憨的。”罗胖子漫不经心的说。 “憨人有憨福嘛。” “呵！” 赵青云趁机转移了话题，对朱宝说：“对了，宝儿，刚才我帮你垫付了两百块的小猪钱，还有一千块买菜地的钱，三百块认养小鸡的钱，你还没还我呢。” “青云哥哥，你也太小气了吧？”朱宝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思议，扳着手指头说：“我送你的摩托车，花了两万块，还有那些家用电器，也要两万块，你就帮我垫了两千块，也好意思开口要哇？” “嘿，一码归一码。”赵青云笑嘻地说：“你送我的东西，我请你吃饭了，我帮你垫的钱，说好了你要还我的。胖子哥，是这个理吧？” 罗胖子点头，说：“是的，送是送，借是借，不能混为一谈。” “好哇。”朱宝白了他一眼，说：“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行，这钱我还就不还你了，有胆子，你找我爸要去。哼……” “哪有这样耍赖皮的嘛？”赵青云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算了算了，这钱我也不要了，以后不跟你有经济来往就是了。” 朱宝气得噘起了嘴。 罗胖子笑了：“哈，宝儿，你总跟我讲歪理，这回你算知道了吧，还有比你更能讲歪理的。” “去，我家青云哥哥讲的是正理，根本就不是歪理。” “那……你还不还人家钱？” “我们俩的事儿，不要你管！”朱宝不客气地顶了罗胖子一句，又问道：“哎，青云哥哥，你总窝在桂花村也不是个事吧，现在农民都想着往城里跑，你怎么还从城里往乡下跑呢。要不，我跟我爸说说，你来名流集团上班呗。” “不去。”赵青云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赵青云！”朱宝大叫了起来：“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你知道吗，多少人像你那个同学那样，削尖了脑袋想进名流集团？你知道待遇有多好吗？” “我去了能做什么？”赵青云只问了一句。 朱宝一下怔住了，好半天才说：“什么都可以做啊，看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当总裁，你爸能让我当不？”赵青云开了句玩笑，趁着朱宝骂自己前赶紧说道：“我不是不想去，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呀。要不，等哪一天我不当村长了，再请你爸帮我安排个工作吧。” “嗨！”朱宝叹了口气，说：“青云哥哥，你说你这是有志气呢，还是傻呀？现在谁不想找个靠山，事半功倍。你倒好，放在眼前的机会你还不抓住。” “我傻呗。”赵青云笑嘻地说道。 “哈，宝儿，这回你又见识了吧，还有比我更憨的人呢。”罗胖子忍不住又笑了。 “一边呆着去！我家青云哥哥刚才说过了，憨人有憨福，你没听见啊？” 罗胖子眉头皱了一下，忽然说：“宝儿，明天就要上学了，你作业还没做完吧？” 朱宝立时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大声抱怨道：“死胖子，你烦不烦，好好的，干嘛提上学，不知道我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 “呵，孙猴子天天欺负唐僧，唐僧就不能念一回紧箍咒哇。” 朱宝捶了他一拳，叫道：“你……你是二师兄，充什么师傅啊？” 闹了半天，罗胖子手里也有对付朱宝的杀手锏，只不过，轻易不敢使出来而已。 这一回，连一直闷头开车的金刚也咧着嘴，无声地笑了。 一路说笑，很快抵达了蓝天大酒店。 上到十八楼，罗胖子打听了一下，朱永祥正在和县长郭正源交谈。 女孩子爱干净，朱宝等不及，回了她的房间洗澡换衣服。 赵青云就在罗胖子的房间一边闲聊一边等着。 “胖子哥，你帮我想想，朱总找我会是什么事儿？”一坐下来，赵青云就着急地问道。 “不知道。”罗胖子摇摇头，说：“朱总办事，往往出人意料，一般人都很难猜得透。不过，你刚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加入名流集团，这个性格，朱总肯定喜欢。” “胖子哥，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赵青云苦笑一下，说：“我对宝儿，绝对没有多余的想法。” “呵，我没开玩笑，也是认真的。也许就像你说的，憨人有憨福呢。”罗胖子笑道，颇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 又不着边际地聊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房间里的座机响了，罗胖子接了，便领着赵青云去了隔壁的总统套房。 赵青云进去的时候，朱宝已经在房间里。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赵青云。”朱宝换了一套运动装，显得格外的精神，她刚洗完澡，面色红润，把赵青云介绍给了朱永祥之后，又对赵青云说：“这是我爸。” “朱叔叔，您好！” 朱永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不算太高，略微有些发福，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样子。 “好，好！”朱永祥伸出手，与赵青云握了一下，然后一伸手，说：“小赵，坐吧！” “朱叔叔，您坐。”赵青云等到朱永祥坐了下来，才在沙发上坐下。 “爸，你们聊，我做作业去了。”朱宝打了声招呼，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请喝茶！”朱永祥端起了茶杯，揭开盖子，轻轻吹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茶香便飘了出来。 “谢谢朱叔叔。”赵青云显得有点拘谨，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朱永祥放下茶杯，问道：“小赵，你家不是农村的吧？” “不是，在市里。”赵青云坦然道：“毕业之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正好赶上省里实行大学生村官计划，就应聘来到南岭县了。” 朱永祥简单问了问赵青云的家庭情况和求学经历，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听宝儿说，你在桂花村当村长？” “是的。”赵青云问道：“朱叔叔，您也知道桂花村啊？” “知道，全省最贫困的村嘛。” 因为贫困而闻名，也就只有桂花村了！赵青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081章 知女莫如父 “桂花村其实是个好地方啊。”朱永祥看了他一眼，说：“自然环境优美，空气质量好。今天我去了大柳树村，两个村子都依山傍水，生态条件相差无几，好好的开发利用一下，还是能有发展空间的。” 见朱永祥主动把话题往这上面引，赵青云心中一动，笑道：“朱叔叔，那您怎么不去投资开发呢？难道您也相信那些风水说的，桂花村的财路被翠屏山挡住了？” “风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没有那么邪乎！”朱永祥摆摆手，说：“不过，投资不能搞一窝蜂，大柳树村已经初具规模了，再在你们村重复投资，意义就不大了。” 既然朱永祥已经否定了要投资，赵青云觉得，再纠缠下去，也是意义不大了。 “小赵，我家宝儿被我宠坏了，性格比较特别，平时不太合群，也不轻易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今天居然在你们桂花村玩得开心，不想回来了，真是很难得呀。”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都比较好奇吧。”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跟你这个人还是有很大关系。” “呵，可能是我这个人有点傻，跟我在一起，她比较放得开吧。” “是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大智若愚呢？” “朱叔叔，您要这么理解，也行！” 朱永祥的聊天似乎很随意，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完全没有重点。 可赵青云却听的非常认真，回答得也相对谨慎。 他始终认为，朱永祥今天要见一见自己，肯定不会是就喝喝茶这么简单。 “宝儿跟我说了，想邀请你来名流集团，被你拒绝了。”朱永祥停顿了一下，问道：“能跟我说说，是什么原因么？刚才我也考虑了一下，最近集团扩张较快，还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 这该怎么回答？赵青云有点为难了，你总不能当着人家老板的面，说进入名流集团还不如在一个贫困村有发展前途吧？ “朱总，您看中了我什么？”赵青云却反问了一句。 “朴实、勤奋、能吃苦，哦，还有点小抠门……”说到这，朱永祥自己笑了起来，说：“算了，不瞎扯这些没用的，弄的好像我很了解你似的。其实这些都是宝儿跟我说的。” 大名鼎鼎的朱永祥，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非常严厉，不苟言笑，不太好打交道嘛。 “朱叔叔，真遗憾，我认识您太晚了。”赵青云也笑了笑，说：“上大学的时候，我做梦都想进入像名流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可现在我已经主动申请来做大学生村官，再跳槽跟您干，您会不会认为，我也是个见异思迁，不能踏踏实实做点事的人……如果我干了两年，干不出什么名堂来，到那时候，希望朱叔叔能对我网开一面，给我在名流集团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干干……” “哦，你是这么想的啊？”朱永祥频频点头：“说实话，在名流集团给你安排个位置，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你来了能不能适应？有没有发展？这我也不能打包票。要不，你就先在桂花村这个艰苦的环境中锻炼锻炼，能当好一个村长的人，在名流集团绝对能有一席之地。” “谢谢朱叔叔！”赵青云暗暗松了口气，看得出来，朱永祥对自己的这个回答是满意的。 “这今天，宝儿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朱永祥看着赵青云，说：“小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朱叔叔，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赵青云试探着说：“今天宝儿在村里，认养了一群小鸡和两头小猪，还承包了一小块菜地，她没带现金，费用都是我垫付的，也不多，才两千块，您看，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哈！”朱永祥指着赵青云，放声大笑起来：“你这小子，有点意思，怪不得宝儿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女债父偿，应该的。可是，我跟宝儿一样，身上从不带现金……” “既然您也没现金，那就暂时先欠着。”赵青云笑道：“朱叔叔，以后宝儿经常要去看她的小猪小鸡和菜地，您能不能帮着把进村的道路修一修哇？” “你小子，鬼得很呐，在这儿等着我！”朱永祥拍了拍沙发扶手，板着脸说：“你小子想靠两千块修通一条路，这明摆着是要占我老朱的便宜啊。告诉你，没门！” 朱永祥可是赚钱的大行家，这个玩笑是不是有点开大了？赵青云后背冷汗直冒，刚要开口解释几句，却被朱永祥打断了。 “小赵，既然你开了口，那我看宝儿的面子，也不能回绝你。路，我保证给你修通，但，我老朱肯定不会花一分钱。” 啊？都说朱永祥是个商界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太厉害了！赵青云又惊又喜，可以断定，朱永祥身为名流集团的老板，不可能会在一个小字辈面前夸海口说空话，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不花钱还能把路修通呢？ 管他呢，先把该办的事办到位再说。赵青云刚要开口说“谢谢”，又被朱永祥打住了。 “你先别忙谢我！”朱永祥说：“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 “没问题呀。”赵青云挠挠头，说：“只怕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啊。” “我让你帮的，一定是你能帮上的。” “那好，您说吧。”赵青云正襟危坐，作洗耳恭听状。 朱永祥的面色凝重起来，说：“我这辈子，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太对不起我家宝儿了。” 赵青云疑惑地看着朱永祥。 喝了口茶，朱永祥说：“宝儿很小的时候，她妈就去世了，那时候我忙着创业，没时间照顾她，总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长大之后，我有钱了，给她买最好的玩具，买最漂亮的衣服，总以为在物质上尽量满足她，她就会开心快乐。等明白错了就晚了，宝儿的性格已经形成，不善于跟人打交道，表面上看她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内心很孤独，很卑怯，很痛苦。” 知女莫如父啊！赵青云暗暗感叹。 第082章 互相帮个忙 朱永祥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宝儿这个性格，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跟同学和老师总合不来，所以，她到现在一提上学就头疼。宝儿跟你在一起能谈得来，很开心，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让她真正快乐起来，改变性格，完成学业。” 看着朱永祥一脸的凝重，赵青云感受到了一种父爱如山的沉重，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或许他也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忍受着与朱永祥一样的歉疚和痛苦。 想到这，赵青云忍不住有点动情，郑重承诺道：“朱叔叔，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小赵，该说谢谢的是我啊！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看到宝儿如此的开心快乐，我是多么的高兴啊！”朱永祥的心情也多少有点激动。 “朱叔叔，宝儿现在读高几？在哪个学校上学？” “省实验中学，本来该上高三的，因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因为与同学和老师的矛盾，不断地转学，耽误了，所以现在才读高二。” 省实验中学是全省最好的学校，几乎聚集了省内最优秀的教室和成绩优异的学生，其中不乏非富即贵的人物，以朱宝的性格，确实很难与他们相处融洽。 作为一名学霸级人物，赵青云立即看出了症结所在：“朱叔叔，朱宝的智力完全没有问题，她的问题是心理障碍。” “对！”朱永祥点头：“其实，我并不奢望她能考入清华北大，但至少也应该能和你一样，上政法大学吧？” “我觉得，只要朱宝用心学习，达到这个目标，时间还来得及。”赵青云信心十足的说。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帮她一把？” “嗯……”赵青云沉吟片刻，说：“朱叔叔，实不相瞒，暂时我还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 朱永祥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青云想了想，说：“朱叔叔，学习这件事，跟您管理公司一样，目标固然重要，但动力更重要。如果能找到一个朱宝最想实现的愿望，达到了目标就满足她，我想，她就会为此而发奋努力，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一想法的灵感，来自于小姑姑白雪莹，赵青云当前最想实现的愿望，就是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所以，白雪莹给他设立任何的目标，他都会为之而不懈努力。 朱永祥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示意赵青云继续说下去。 赵青云欲言又止。 朱永祥鼓励道：“小赵，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朱叔叔，我要说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啊。” “没事，你说吧。” 赵青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据我的观察，宝儿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跟我在一起。” 说到这，赵青云低下头，不敢直视朱永祥的眼睛，小声道：“朱叔叔，我说的这个在一起，不是那种男女之情，而是她现在感觉到，跟我在一起很愉快，很充实。” “哈！”朱永祥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令赵青云诧异不已。 “小赵，我今天请你来，一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观察能力，二呢，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一针见血地把问题指出来。”朱永祥一拍沙发，站了起来，说：“所以啊，即便是你刚才答应加入名流集团，我也不会同意的！” 赵青云终于明白了朱永祥的良苦用心。 一个能管理一家大企业的老板，自家女儿的问题，做父亲的还看不透么？前面的谈话，看似东拉西扯，实际上指向很明确，就是在考察赵青云，看他有没有帮助朱宝改变性格发奋学习快乐生活的能力。 赵青云对朱永祥又多了几分钦佩，发自内心地说：“朱叔叔，您不光是一位大企业家，更是一位好父亲。在您面前，我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 “天底下，没有哪一位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女啊！”朱永祥扶着头发，动情地说：“让朱宝幸福健康地成长，是我的心愿，也是她妈妈的遗愿，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这几句话，又让赵青云新潮起伏，感慨不已。 “就这么说好了，我帮你修路，你帮宝儿学习。”朱永祥不容赵青云多想，马上做出了决断：“至于我怎么修路，你怎么帮助宝儿，我们各想各的法子。不过，我有言在先啊，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别怪我派人再把你的路挖断了。” “好，君子一言……”赵青云伸出了手。 “……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成交。 “哟，你们俩玩什么游戏呢，带我一个呗。”这时，朱宝推门进来了，笑嘻地问道。 “我们……”朱永祥看看赵青云。 赵青云忙说：“我跟你爸划拳呢。” “划拳，好玩吗？教教我呗。” 朱永祥一眼看见了朱宝手里拿着一张卷子，沉着脸问道：“就知道玩，作业做完了么？” “没有呢，最后一道题有点难，我来问问青云哥哥。”朱宝胆怯地说着，把卷子递到了赵青云眼前。 赵青云看了一眼，是一道解析几何题，于是不假思索，拿起笔和草稿纸，一边画一边讲解，不到五分钟，就讲了个透透彻彻，还举一反三，提示了类似的题目解题的思路。 朱宝露出崇拜之色，笑着说：“青云哥哥，你太厉害了，简直帅呆了！” “什么帅呆了？到底是帅还是呆呀？”朱永祥疑惑地问道。 朱宝说：“爸……这么跟你说吧，就是青云哥哥太帅了，我都看呆了。” “你们做作业，我不乱掺和。”朱永祥摇了摇头，走进了里面的卧室。 朱宝冲朱永祥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才转头问道：“青云哥哥，过了这么多年，中学的数学你还没忘啊？你是班里的学霸吧。” 赵青云笑道：“那当然，我当年高考可是咱们省的前十名，数学拿了最高分。” 朱宝白了他一眼，轻声说：“吹牛，那么厉害你怎么没有去北大清华，却只上了政法大学？” 赵青云叹息道：“我也想去啊，可是，父母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们，不能离开临江。” 这话也不假，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白雪莹坚决反对他去北京上学。 理由呢？没理由！ 霸道女总裁，坑你没商量。 第083章 火锅店偶遇 既然有一个学霸在，朱宝干脆把她的作业全拿过来了。 在赵青云的辅导下，朱宝的作业很快都搞定了。 收拾完学习用品，朱宝悄声问：“青云哥哥，和我爸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特别好。”赵青云真心实意地说：“你爸是个大好人。” 朱宝却误会了赵青云的意思，还以为他同意加入名流集团了，便说：“太棒了！那晚上该你请吃饭吧？” “带不带胖子哥？”赵青云故意装着有点肉疼，问道。 “当然带！”朱宝一扬脸，得意地说。哼，叫你抠门，这回非吃得你肉疼不可。 “那……我不请，该你请！”赵青云马上变了脸。 “为什么？”朱宝大叫。 “因为你还欠我钱。” “你没问我爸要么？” “要了，他不给。” “他怎么说呀？” “他说，我又没问你借钱，谁欠的谁还呗。你说，晚饭不该你请，谁请？” “请就请，反正可以刷卡。”朱宝无话可说，败下阵来。 谁请客的争执解决之后，两人友好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还是去小吃一条街吃火锅，正好可以把黄燕喊出来，一块儿聚一聚。 跟朱永祥打了个招呼，喊上罗胖子，三个人步行往小吃一条街走去。 路上，朱宝给黄燕打了个电话。 正好黄燕刚刚排练完，就满口答应了。 抵达的时候，黄燕已经等在了路口。 见了黄燕，朱宝跟她来了一个拥抱，然后手挽着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赵青云，看得出来，她们一定是在说今天在桂花村的所见所闻。 抵达火锅店，为了方便，他们要了一个最靠里面的小包房。 两位小美女意犹未尽，继续说笑。 罗胖子是个吃货，拿着菜单，一边询问服务员，一边点菜，问得很仔细，就连用什么油这样的细节都没放过。 赵青云看了看，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了饭，又想着吃完饭，朱宝和罗胖子他们要返回市里，恐怕腾不出车来送自己回去，便走出来，准备给黄天成打个电话，让他安排黄二狗骑摩托车到县城来接自己一趟。 刚走到店门口，和一个女的一对面，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是你？” 也巧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梁媚。 “老梁，你也住这儿啊。脚好了没有？” “早好了。”梁媚活动了一下脚，抿嘴一笑，问道：“你来干嘛？” “陪朋友吃个饭。”赵青云说：“你呢？” “嗯……我等个人，一起吃个饭！” 既然两人都选择了低调，那一起吃的邀请就不用说出来了。 “谁呀？”赵青云随口问了一句。 “县委宣传部的刘部长，我想请他帮我安排一个采访。” 县委宣传部的部长，是要进县委常委的，放在南岭县，那就是“高级”领导干部，怪不得梁媚要请他吃饭，还得提前等着。 “嗬，官不小哇！”赵青云用夸张的口气说：“可县委宣传部长姓杨，不姓刘哇。” “呵，常务副部长，不过，好像有希望扶正。”梁媚笑着解释了一句。 “哈，原来只是个副部长啊，这么摆谱，还让你这个美女记者候着？”赵青云撇嘴说了一句。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梁媚连忙制止了他，悄声说：“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是想求他办事么？” “什么事，还非求他不可？”赵青云不解地说：“你不天天能跟郭县长打照面么？” 梁媚白了他一眼，数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郭县长业余时间不谈公事，再说了，安排采访是宣传部门的工作，别说县长的手不够长，就是够长，也伸不到党委部门去啊。” “老梁，你才来多久啊，就对南岭县的官场门清啊。” “老赵，你别忘了，当记者的，都有一个灵敏的狗鼻子！” “哈！”赵青云笑了，还亲昵地点了点梁媚的鼻子。 “哎，别动手动脚的！”梁媚扒拉了他一下，忽然看向了不远处，向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笑靥如花地走了过去，还热情主动地伸出了小手：“刘部长，您来了？” 刘部长名叫刘飞博，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上斯斯文文，有点气度不凡的样子。大概是看到梁媚刚才与赵青云亲昵的举动，脸色阴沉，很不高兴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刘飞博能答应出来吃饭，就是看梁媚漂亮，多少带着点占小便宜的心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点妒火中烧，所以才一脸的不乐意。 看赵青云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除了帅点之外，既不像官二代，更不像富二代，美丽大方的梁媚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 赵青云倒没觉得什么，从小到大，被人瞧不起的回数多了。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连梁媚都要巴结他，在县城里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小小的村长在人家眼里算个毛啊。 “梁记者，他谁呀？”男子用下巴指了指赵青云，不太高兴地问道。 奶奶个熊的，有用下巴指人的么？这也就不说了，还握着梁媚的小手不松开，你特么几个意思？ 赵青云也不开心了。 梁媚趁机把手抽了出来，笑着解释道：“我一个朋友，正好也在这里吃饭，赶巧碰上了。” 听了梁媚的解释，刘飞博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位是县委宣传部的刘部长……刘部长，这位是我朋友，赵青云。”梁媚还是很有礼貌地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由于身份差别较大，村长的职务就免提了。 “刘部长，你好，你好！”赵青云伸出手去。 “好，好。”刘飞博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句，却假装没有看见赵青云伸出来的手，眼睛看向了别处。 正好有几个人站了起来，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刘部长，你也来了，一起喝两杯吧？”来人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一会儿还有工作。”刘飞博轻轻摆手，很是优雅的样子。 “刘部长，你真是日理万机啊！” “是啊，像刘部长这样年轻有为，高升是早晚的事。” “那是，刘部长是组织部门重点培养的干部，很快就要当部长了。” “是么？那就是我们县最年轻的常委了。” “恭喜恭喜！” 在小地方当个官就是感觉爽啊，走到哪里都会有讨好的，吹嘘的，拍马屁的。 第084章 轻蔑的笑容 刘飞博一直美滋地等别人都说完了，才绷着脸说了一句：“几位，干部任免以组织部门的红头文件为准，不要瞎议论哦。” 赵青云在边上很认真的听着，心里的第一感觉这个姓刘的可能还真有点本事，居然三十多岁就能进县委领导班子。 “哈。”领头的人打了个哈，再次邀请道：“刘部长，再忙也得吃饭哪，一起吃两口吧。老人家教导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不了，我跟梁记者一起吃个便饭，顺带谈点工作。”刘飞博指了指梁媚，婉言谢绝道。 几个人打量了梁媚两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嘻哈地回到了座位上。 “你们忙，我出去打个电话。”赵青云摸出手机，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店门。 梁媚引着刘飞博走进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小包房。 赵青云站在门外给黄天成打电话，信号不好，打了好几次才接通，先说了黄燕跟他在一起，然后又断了，只好再拨，又是好几次才拨通，这一次不敢再扯闲话，直接说了让黄二狗来县城接他一趟。 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了，赵青云揣起手机就往店里走。 …… 小包房里。 梁媚拿起菜单要点菜，刘飞博就势抓住了她的手，说：“梁记者，别点太多了，随便吃一点就行，一会儿还有事呢。我觉得，吃饭是次要的，说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梁媚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出来，只能大声喊服务员，刘飞博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了。 点了几样菜，刘飞博还是拦住了梁媚，直接跟服务员说：“够吃了，你去吧，抓紧上菜。” 梁媚给刘飞博倒了杯茶，递过去的时候，刘飞博又趁机来抓她的手，幸亏梁媚早有准备，这一次躲开了。 刘飞博被刚才那几个人一通吹捧，有点飘飘然，话也多了起来，无非就是县委书记如何如何赏识他，和他关系如何如何好，宣传部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让梁媚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梁媚趁着他喘口气的功夫，说：“刘部长，名流集团的老板朱永祥来县里考察结束了，明天的例行记者见面会，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刘飞博一怔：“你也想参加？” “是啊，我是东南卫视驻南岭县的记者，朱总来了南岭，我连一条像样的消息都发不回去，不好跟台里交差啊。”梁媚说完，又恳求道：“刘飞博，你就帮忙安排一下吧。” 刘飞博一下便尴尬起来。 明天上午八点半，朱永祥与县里主要领导要召开一个例行的记者见面会，然后就要返回临江市。 没错！参加见面会的记者确实归县委宣传部统筹安排，除了领导有特别交代的，基本上也是他说了算。 但是，在名额分配的时候，刘飞博接到了省里宣传部门某位处长的电话，希望把某某小报的记者安排进去。 考虑再三，刘飞博就把分配给东南卫视的名额给叉掉了。 等到快傍晚了，梁媚还没有拿到明天见面会的采访证，一下子慌了神，这才约了刘飞博，想求他帮忙。 本次考察，名流集团跟过来一个公关部的女经理，名叫甘馨，办事非常严谨，所有对外的信息发布和媒体采访都由她统一出面联络，商量定了的事，丁是丁，卯是卯，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要不然，刘飞博也不会欺负梁媚这个新来的，直接把某某小报的记者加上就是了。 梁媚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采访朱永祥的机会，但都被公关部女经理甘馨挡了驾，明天的见面会，是她直接面对朱永祥的最后机会，哪怕只提一个问题，也算是成功了。 现在倒好，连参加见面会的资格都没有，这对于省台的东南卫视而言，在媒体同行面前，脸面上都过不去，更别说有提问的机会了。 你说，梁媚能不急么。 “刘部长，行不行呀？”见刘飞博好半天没说话，梁媚忍不住催问了一句，她以为，既然他肯答应出来吃饭，应该就还有希望。 “梁记者……你知道的，朱总这次考察时间安排得很紧凑，见面会只有半个小时，所以限制了参加记者的人数。要不，这一次就算了，等他下次来我一定优先安排你，怎么样？”刘飞博敷衍道。 这也太假了吧？朱永祥是省里著名的企业家，就南岭县这么个贫困县，人家一年还能来考察好几次？ 梁媚很是沮丧，一张俏脸顿时阴了下来。 “要不，我来试试？”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赵青云！他打完电话要回自己的小包房，正好路过梁媚他们的包房，听到里面梁媚的声音，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梁媚叫了起来。 尼玛，吹牛也打打草稿好不好？就你这副德行，别说认识朱总，就是公关部的那个女经理，恐怕也未必能搭理你！ 刘飞博难以置信，直接问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只能试试啊，我也没有把握。”赵青云这说的是实在话，朱永祥忙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过问这种小事。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赵青云拨通了朱永祥的手机：“朱总，您好，我是赵青云。” “哦，你不是跟宝儿在一起么？”朱永祥过了一会才接听了：“我正和县领导一起吃饭，有事你抓紧说。” 赵青云的手机有点破旧，唯一的有点就是声音比较大，适合在信号不好的地方使用，所以，他与朱永祥的对话，梁媚和刘飞博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朱总，我有个事想麻烦您。” “说，什么事？” “我有一位记者朋友，想参加明天的见面会。”赵青云简单明了地说道。 梁媚和刘飞博都以为，朱永祥听了，会立即回绝并挂断电话。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朱永祥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问道：“哪家媒体的？” “东南卫视。” 朱永祥沉默了一下，问：“她是你什么人？” “女朋友！”赵青云脱口而出。 “你跟她说，明天的记者见面会就不用参加了……” 赵青云与梁媚一样，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刘飞博，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第085章 我就喜欢你 随即朱永祥又说道：“见面会结束之后，我接受她的专访。你让她提前做好准备，我只有十分钟。具体安排，三分钟之后，我的公关部经理会跟她联系。” “哎，哎，哎！谢谢您啊，朱总。”赵青云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客气。”朱永祥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三个人脸上的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 刘飞博满脸尴尬恼怒。 赵青云一脸的得意骄傲。 梁媚则是喜出望外。 尼玛的，果真人不可貌相啊！ 此时，刘飞博的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本来想趁机占梁媚一点小便宜，结果呢？反而让他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梁记者，你们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心怀鬼胎的刘飞博，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走了。 “哈，老赵，你行啊！”梁媚兴奋不已，抬起手，当胸捶了赵青云一记粉拳。 “哎呦喂。”赵青云捂着胸口，夸张地惨叫了一声，却笑得前仰后合。 梁媚看了一眼手表，说：“老赵，我得走了，改天再谢你。” “那……你点的菜呢？” “你们在哪个包房，我让服务员送过去。” “9号房啦。” “行了，赶紧去吧，人家肯定等急了。” “yes，madam！” 回到9号包房。 一看到赵青云，朱宝就嚷了起来：“青云哥哥，你想饿死我们啊？” “遇到个朋友，多聊了几句。”赵青云笑嘻的坐了下来。 看到已经上桌的菜，赵青云吓了一大跳。 桌子上，一旁的三格菜柜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一层叠着一层，光是牛羊肉，就上了足足十盘。 “这么多，吃得完么？”赵青云有些无语。 再有钱，也不能浪费不是？用咱们桂花村的话来说，这特么吃一次火锅，等于吃进去两头大肥猪哇！ “你当菜上齐了？早呢！”朱宝不以为意地说：“这是实在没有地方放了……你没看点菜时候服务员的表情，听说我们只有四个人，那样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四个饭桶，我和燕子被羞愧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黄燕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如果说，跟有钱人一起吃饭，有那么点浪费可耻的感觉。而跟有钱的胖子一起吃饭，那就只能用太特么“可耻+丢人”来形容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开工了……”罗胖子根本就不在乎，继续念了他的吃饭口诀，把两盘子羊肉扔进了面前的小火锅。 烫到七分熟的时候，罗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也不客气，自己弄了满满一盘子，一顿猛吃。 “燕子，赶紧下手，再等一会儿，我们连肉渣子都捞不到了。”朱宝太了解罗胖子了，给黄燕夹了一筷子羊肉，一脸兴奋莫名的样子，对赵青云说：“青云哥哥，晚上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干嘛？”赵青云也捞了一筷子羊肉，正要往嘴里送，听她这么一说，停住了。 “回去上班哪！你不是跟我爸谈好了吗？” 黄燕一听急了，把筷子放下，眼巴巴地问道：“哥，你要走啦？” 赵青云把羊肉送进嘴里，美美地嚼着，冲着朱宝和黄燕，各自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嘛！”两位小美女异口同声。 赵青云把嘴里的羊肉咽了，才对朱宝说：“宝儿，你爸跟我说过了，不过，我没答应。” “啊？你没答应？”朱宝叫了出来，顿时变得气急败坏：“赵青云，为了这事我都答应我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你还真准备在桂花村娶老婆生孩子呆一辈子啊。” 赵青云没有回答。 百忙之中的罗胖子冲赵青云竖了下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兄弟，干的漂亮，朱宝一跟我说这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拒绝。” “臭胖子，你几个意思啊？你不是名流集团的人啊？”朱宝大声嚷着，不住地数落道：“名流集团不好？你怎么不滚出去啊？是不是怕青云哥哥来了，你跟班的饭碗就砸了？” “名流集团好，那是真的好。”罗胖子还是不急不恼地说了一句。 别看罗胖子人胖，可捞菜的速度却奇快无比，他消灭了面前的一盘羊肉，马上又给自己弄了满满一盘，才说：“你家老爷子白手起家，最瞧不起靠关系混进名流集团的人，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方公子，你家老爷子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罗胖子这么一说，朱宝哑口无言了。 “宝儿，我真不担心自己，因为我这个跟班的活儿，一般人太还干不好。”罗胖子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说道：“你家青云哥哥可不像我罗胖子胸无大志，他才不会跟我抢跟班的饭碗呢。要我看，你家老爷子不把总裁让给他，他是不会进名流集团的！” “胖子哥，你还会看相啊？”赵青云开了句玩笑，心里却在想，这个罗胖子，看着憨乎乎的一个人，心里挺有数哇。 “算你说的有道理。”被打败的朱宝嘀咕了一句，但又有些不甘心：“青云哥哥天天在乡下混，商业管理一点都不懂，我爸爸凭什么要把总裁位子让给他呀？” “嘿！”罗胖子憨憨一笑，继续埋头苦干。 赵青云忙着照顾黄燕，跟她说着村里的人和事，也没注意朱宝抓着筷子在出神。 “啪！” 突然，朱宝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叫道：“我明白了。” 赵青云忙转过头，问：“宝儿，你明白什么了？” “我爸凭什么会把总裁的位子让给你！” “凭什么？”罗胖子居然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朱宝，问道。 “我……”朱宝一指自己，又一指赵青云，大声说：“嫁给……他！” 众人大吃一惊。 赵青云忙正色道：“宝儿，小姑娘家家的，开玩笑要注意分寸。” 朱宝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抓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嘎吱嘎吱地嚼着，一边咄咄逼人地说：“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就是 第086章 美女抢老公 赵青云瞪着眼珠子跟她讲道理。 可朱宝的思维模式跟常人不一样，而且小嘴巴一点不让人，赵青云讲了半天，险些把自己绕进去，头疼之余只好抬出朱永祥来，说：“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爸，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你。” 朱宝“哼”了一声，撇嘴道：“本大小姐认准的事，谁都管不了，从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赵青云见她执拗，就硬起心肠，板着面孔说：“就你这么不听话，我娶谁都不会娶你！” 朱宝听了，气得小脸煞白，说：“嫁不嫁是我的事，娶不娶是你的事，我才懒得管你呢。” 赵青云一时无语，想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宝儿，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 “……怎么商量？”朱宝一听，脸色顿时泛起了红晕，问道。 “只要你考上名牌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娶你。”赵青云故作认真地说。 “你当真？不会耍赖皮？”朱宝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假的！我只不过是要完成你爸布置的任务。”赵青云在心里暗想，但脸上却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叹口气，用幽怨的语气说：“其实，我是怕影响你的学业，像你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说完之后，赵青云自己都有点想撞墙的冲动，只能自我安慰道，这只是善意的谎言，为了桂花村的发展，不得已才哄一哄小女生的，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的。 朱宝却当了真，催着罗胖子快吃，吃完了回家，本大小姐从今晚后要发奋学习了。 正在发愣的黄燕突然冒了一句：“哥，要是宝姐姐没考上，我考上了呢？” 赵青云想都没想：“那我就娶你！” “哎，不行啊。”朱宝捅咕了黄燕一下，说：“燕子，你不能没羞没臊啊，还带跟人抢老公的啊？他可是你哥哎！” “又不是亲的！” “哎，燕子，就是在食堂打饭，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认识青云哥比你早，好不好？”黄燕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欺负人！”朱宝被黄燕驳得无话可说，只能嘟着嘴，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屈的表情。 赵青云假装关心地问道：“宝儿，你就不能争口气，把燕子比下去吗？” “怎么比得过呀，燕子学习成绩比我好很多哎。”朱宝有点沮丧地说道。 “哎，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正在大嚼大咽的罗胖子喘了口气，抬起头来，说：“要是你们两个都考上了，那怎么办？” “是啊，青云哥哥，那怎么办呀？”朱宝忙问道。 这个胖子，一点都不憨，总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转移朱宝的注意力，把争执化解于无形。 “这个……还真有点难办了。”赵青云摸着下巴，很配合地沉吟起来：“国家法律又不许娶两个老婆。” “好办呀，和高考一样，择优录取呗。”黄燕的思维模式很正常，马上找到了参照的办法。 “那行啊，我填报的是第一志愿，你填报的是第二志愿，该优先录取我。”朱宝眼珠子一转，找到了理由。 “明明是从高分到低分好不好？”黄燕也不甘示弱。 两位小美女又起了争执。 “呜！”罗胖子忽然悲鸣起来，说：“你们这样子抢老公，你们家长知道么？你们考虑过单身狗们的感受么？你们狂虐一只胖胖的单身狗，真的好么？呜呼，你们让我罗胖子情何以堪啊？我不活了，吃完了就去跳青莲江！” 罗胖子的夸张的表演，把另外的三个人都逗乐了。 “你快拉倒吧，想死还能吃这么多？”朱宝指着一大堆的空盘子，鄙夷地说。 “那是的，鬼也分好几种的，比如说，你家青云哥哥就是风流鬼，我一定是饱死鬼，你们两个呢，就只能做饿死鬼了！” “死胖子，臭胖子……” 罗胖子遭到两位小美女的一阵狂扁，不得不举手投降。 这真是一顿“立意高远、内涵丰富、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火锅啊！ 这一顿饭，精彩之处还不在于两位小美女争抢老公，而是罗胖子的食量太过惊人，一大堆的菜都吃光了，赵青云和朱宝、黄燕还处于饥饿的状态中。 你想象得出来，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了几十盘菜是多么壮观的场景吗？ 罗胖子就成功的做到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没吃饱似的。 好在梁媚点的菜，不在罗胖子的预算之内，好歹让赵青云他们三个也填饱了肚子。 …… 火锅店不像大酒店，所谓的包房，就是简单的隔了一下，将客人分开就行了，根本就不隔音。 在不远的一个卡座里，坐着叶良成和柳佳妮这俩二笔货。 叶良成去上厕所，从9号包房路过，无意中却听到了赵青云他们边吃边聊的热火朝天，嫉恨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焰。 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想要把黄燕追到手，没想到却一次次地吃了瘪，可赵青云这么一个乡巴佬，居然有两个小美女上赶着要嫁给他，再听他那嘚瑟的口气，好像只要小手指头勾一勾，大把的美女都会来帮他擦嘴似的。 麻痹的，老子可是公安局长的公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乡巴佬么？ “看什么呢？”柳佳妮靠近了叶良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挤在一起的赵青云和黄燕，她凑在叶良成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去，又是这俩逼货。叶哥，咱们走吧。” 叶良成恶狠狠瞪了一眼，问道：“走？你的意思，我很怕他们喽？” “不是……”柳佳妮嘴巴上否认，心里却在说，见一次被人收拾一次，还一次比一次惨，你怕不怕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怕了。 “哼，别以为他们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过得不舒坦！”叶良成仗着老爹的势力，喜欢装逼的性格已经养成，一下子还真改不了。 “那你倒是拿出一个法子来呀？”柳佳妮一撇嘴，说。 第087章 老鼠见了猫 叶良成本来打算吹嘘几句就算了，没想到被柳佳妮给鄙视了，顿时恼羞成怒，说：“妮子，我认识一个朋友，叫红衣哥，手底下有一帮兄弟。要是肯出点钱，我把他找来，教训教训这小子，还不是跟玩一样。” “真的？” “真的。” “要多少？”柳佳妮看着黄燕，嫉恨得眼睛里能冒出火来。 “把他打跑，有一千就够了。打得他不敢露面，没有三千下不来。要是想打得他跪地求饶，至少五千吧。”叶良成神气活现地比划着，问道：“妮子，你手头上有多少？” “我有三千。”柳佳妮刚说完，马上就后悔了，忙说：“不过，我要买手机的。” “算我借你的，好不好？”叶良成立即劲头上来了。 “叶哥，不好吧？那个大胖子和小女巫婆，好像有点惹不起哎。”柳佳妮舍不得钱，也有点怕朱宝和罗胖子带来的金刚。 “没关系，我们又不出面，红衣哥他们打完就跑，上哪儿找去？就算是他们怀疑是我们干的，没证据，还能咬我们一口啊？” 叶良成这小子，没少勾结小混混欺负同学，这方面有经验；即使对方家长报了案，派出所一句没抓着人，没证据，每一次都不了了之了。 不等柳佳妮再说什么，叶良成摸出手机来，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行了，我们走。”叶良成拉着柳佳妮，出了火锅店，躲到了街边阴暗的角落里。 几分钟后。 红衣哥带着人就到了。 “怎么，叶公子，又要办事啊？”红衣哥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个目露凶光，脸红红的，看起来刚喝了不少酒。 叶良成赶紧点了点头。 “在这里没有我摆不平的事。”红衣哥手一伸：“先付三千，事成之后再付两千。” “好。妮子，掏钱。”叶良成冲柳佳妮一摆头。 柳佳妮犹犹豫豫地掏出了一叠票子。 红衣哥一努嘴，旁边一个小弟马上抢了过去。 这……柳佳妮有些肉疼，可钱已经被抢走了，只能自我宽慰，只要能当着那个不要脸的燕子面把赵青云打得跪地求饶，好好出口恶气，三千块算什么？ 钱一到手，红衣哥立即手一挥，说：“不用你们露面，告诉我在哪个包房就行了。” 果然是老江湖，讲信用，懂规矩，还能为客户考虑。 “9号，就是最边上的那个。” “行了，你们就等着瞧好吧。”红衣哥吐了嘴里的烟头，信心十足地说：“三分钟之后，你们来看笑话吧。” 叶良成脸上露出了笑容，兴致勃勃的带着柳佳妮，站在店子门外，从落地玻璃往里瞄，等着看赵青云他们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好戏。 这时，赵青云看罗胖子快要吃完了，就出来结账，还没从9号包房里出来，又回头说了一句，惹得黄燕和朱宝两个人“咯”直笑。 “乐吧，乐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叶良成和柳佳妮恶狠狠的骂道。 好戏即将开场！ 红衣哥这两天流年不利，本来不想过来闹事，但叶良成的面子又不能不给，还许诺给三千块钱，想着他要收拾的人多半是普通的学生，这才答应过来，打算捞一票就走。 “尼玛的，笑什么笑？吵死个人的！”红衣哥的一个小弟训练有素，套路运用得很娴熟，一般凶巴巴地来个下马威，对方肯定就怂了。 可当赵青云一转身，红衣哥和他的两个小弟当即傻眼了，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么？ 赵青云也认出了红衣哥，先是一愣，随即一瞪眼睛，喝道：“你们……送上门来找死么？” 红衣哥一看，后面又出来一个小萝莉和一个大胖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只想着再出来的肯定就是四大金刚。 “快跑！”红衣哥喊了一声，就像老鼠见了猫，撒腿就往外跑。 两个小弟更是吓得屁股尿流，跟在红衣哥的身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哎，青云哥哥，那不是抢我包包的几个人么？”朱宝眼尖，一出门就看见了红衣哥的背影，叫道。 “哈！”罗胖子也看见了，抚着肚皮大笑。 朱宝抢着要买单，却被告知，有人已经买过了，忍不住叫道：“哇塞！青云哥哥，你好牛叉啊。” “哎，朋友多，只好便宜你了。”赵青云一摊手，说：“宝儿，这回算我请的，你还欠我一顿啊！” “好啦，好啦，等你去市里，我请你吃大餐，这总行了吧？” “太好了，我给你们当证人。”罗胖子挺着大肚子，拱了过来。 “对对对，宝儿请客的时候，我一定喊你！”赵青云跟着起哄。 “臭胖子，怎么哪都有你呢？”朱宝摸了摸罗胖子圆鼓鼓的肚子，发狠道：“再吃，你就变成圆球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就出了火锅店。 这时，大金刚开着那辆红色的轿跑过来了。 黄二狗骑着那辆崭新的雅马哈r15也到了。 赵青云让罗胖子和朱宝上车。 朱宝眼泪汪汪地，先与黄燕拥抱了一下，又与赵青云紧紧拥抱，依依惜别。 罗胖子扒拉了朱宝一下，说：“宝儿，该我了！” “你……干嘛？”朱宝不得不松开，回头瞪了他一眼。 罗胖子张开双臂，说：“我也跟他抱一个。” 朱宝破涕为笑了，骂道：“抱你个头！你看看你，两只手能摸着肚脐眼不？” 罗胖子很费劲地试了试，果然摸不着。 几个人都笑了。 目送着轿跑缓缓离开，黄二狗推着摩托车凑过来，笑道：“小赵村长，你行啊，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媳妇儿啊？” “二狗，别瞎说八道。”赵青云瞪眼道：“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 “就是，就是！”黄燕摇头晃脑，说：“青云哥才不会看上她呢！” 黄二狗回了一句：“看不上她，未必还看上你个黄毛丫头不成！” “叫你瞎说，叫你瞎说！”黄燕对着黄二狗一阵拳打脚踢。 “哈！” 见黄二狗东躲西闪极其的狼狈，赵青云大笑了起来。 …… 第088章 人不可貌相 街边阴暗的角落里。 “红衣哥。”叶良成站在红衣哥面前，不满地说：“你怎么见了他也跑哇？” 红衣哥一瞪眼睛，开什么玩笑，不跑就死定了。你特么没看见，人家有钱有势还有四个大金刚，我特么惹得起么？ “叶公子，你知道赵青云身边推摩托车的那个人是谁么？”红衣哥看着离去的赵青云、黄燕和黄二狗，说。 叶良成和柳佳妮都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推摩托车的是黄二狗，长的五大三粗，穿得土里土气，两只裤脚还一高一低，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头发蓬乱，胡子拉碴，典型的一农民，就特么那辆摩托车新一点，真不明白红衣哥为什么要把他抬出来说事。 “不就是一个乡巴佬吗？”叶良成鄙夷地说道。 “卧槽！老子读书少，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红衣哥骂一句，说：“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他摩托车的号牌是多少。” 柳佳妮眼神比较好：“n……b……666……哇……牛逼，太牛逼了！” 红衣哥盯着叶良成，问道：“看见没有，这号牌，你办得出来么？” 叶良成无奈地摇摇头，老爹不过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别说这么牛逼的号牌，就是临江市最普通的摩托车号牌，也未必能办得出来。 “这回知道了吧，他可是道上的狠角色，背景深得很呐。今年清明那天，就是他，一个人跟十几个人干，就凭着一把砍柴刀，骑着这辆摩托车，从城西追到城东，把十几个人全特么干趴下了，缺胳膊断腿的，那个惨哪……” 红衣哥胡吹乱侃，说得有鼻子有眼，吓得叶良成和柳佳妮，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幸亏没动手，要特么动了手，这一次被追得缺胳膊断腿的，就该是我们弟兄三个了。”红衣哥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苦口婆心地说：“叶公子，我劝你一句，以后再别招惹他们了，否则的话，你爸也救不了你！” 叶良成和柳佳妮连连点头。 “叶哥，那钱……”柳佳妮战战兢兢地，还没忘记她的三千块。 叶良成看着红衣哥，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大哥，事情没办成，钱得退吧。 “呵！”红衣哥笑一声，说：“叶公子，那个推摩托车的，出了名的暴脾气，这事儿要被他知道了，你就等着被砍吧。我这个人，最讲义气，肯定不会说出去。但我这两个小弟，嘴都有点碎，哎，三千块封两张嘴，还是少了点……” 叶良成一听，没有一分钟的犹豫，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五百多块掏了出来，还逼着柳佳妮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又凑了不到一千，统统塞进了红衣哥的手里，还千恩万谢，带着柳佳妮，像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离了。 从此之后，叶良成再也不敢纠缠黄燕，柳佳妮也对她敬而远之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南岭宾馆一楼会议室，媒体见面会准时举行。 来自全省各地新闻媒体的记者聚集在会场。 南岭县和名流集团方面对本次见面会都高度的重视。 县委书记鲁宏平、县长郭正源、常务副县长吴广全，宣传部长杨建平等人倾巢而动，而名流集团的阵容也足够强大，总裁朱永祥，副总裁安如杰、战略投资部经理齐浩宇、公关部经理甘馨等人出席。 表面上的重视并不代表媒体见面会就有重磅消息发布。 朱永祥一行在南岭县考察了两天半，与县领导会谈了多次，但最终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果。所以，例行的媒体见面会变成了一根鸡肋，只开了不到十分钟，回答了五六个记者的提问，就草草收场了。 但是，媒体见面会结束之后，公关部经理甘馨陪同朱永祥来到了十八楼的一个小会议室，接受东南卫视驻南岭记者梁媚的专访。 朱永祥是省里著名的企业家，但平时十分的低调，从不轻易抛头露面，集团所有对外的信息发布都由公关部出面，除了与省市领导出席一些场面上的活动，接受过央视的两次专访外，几乎没有接受过省市媒体记者的采访。 关于朱永祥这个人，坊间一直流传着很多他的各种靠谱或者不靠谱的传说。 有人说他单枪匹马打下了一片江山，是草根创业的传奇人物。 也有人说他靠阴谋诡计和违法经营挖到了第一桶金，才洗脚上岸建立了名流集团。 还有人说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打压竞争对手，手上有好几天人命，是靠暴力和贿赂发家致富的。 林林总总，众说纷纭，有褒有贬，贬多于褒！ 可是面对各种各样的说法，朱永祥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为自己辩解，甚至国内几家很有影响力的媒体多次想要采访他，为他正名，也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在名流集团的高层内部流传着朱永祥这么一段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假如需要我用一个小时来解释分辩，还不如用这一个小时来开拓一个市场。和名流集团的发展壮大比起来，个人的名声太微不足道了……” 这就是朱永祥对待媒体和流言的态度。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朱永祥接受东南卫视的专访，无论从形式到内容，都引起了各路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 毕竟能采访到朱永祥不容易，是一个新闻人值得骄傲和自豪的经历。 从刘飞博嘴里得知，朱永祥在接受东南卫视的专访，一大群的记者集聚在一楼的大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朱总在接受东南卫视的专访？” “是么？没听说东南卫视哪位王牌记者过来了？” “哪里是什么王牌，就是新派驻南岭的记者。” “谁呀？” “好像姓梁，今年才应聘进来的。” “哇，这么牛逼，背景很深厚吧。” “谁知道，从北京过来的，有可能吧。” “不会吧，我托人打听过了，这个记者叫梁媚，就是一普通新闻专业的大学生。” “这年头，人不可貌相，谁说得清楚。” “据说，这个梁媚很漂亮哦。” 说着说着，满怀着羡慕嫉妒恨的男女记者们，话题渐渐转移到八卦上来了。 第089章 采访很成功 小会议室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访谈节目现场。 甘鑫熟练地指挥着各路人马，布置机位，调度灯光，紧张地忙碌开了。 梁媚拿着一张稿子走到朱永祥面前，说：“朱总，这是我和甘经理拟定好的采访提纲，请您抓紧时间看看。” 朱永祥摆摆手，说：“不用。我们不照本宣科，就随便聊聊。” “……太好了。”梁媚十分惊喜：“其实，我也不喜欢划定条条框框，嘉宾在放松的状态下接受采访，效果才是最好的。” “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朱永祥喧宾夺主，反过来安慰梁媚：“小梁，你也别紧张，相信我们能配合得很好，不会让观众们失望。” “谢谢朱总。”梁媚一笑，不再说什么，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准备就位，采访正式开始。 现场出奇地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大家屏气凝神的微微呼吸声。 梁媚坐到了朱永祥对面的沙发上，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东南卫视驻南岭县记者梁媚。” 摄像机转向了朱永祥。 梁媚接着说：“非常荣幸，名流集团总裁朱永祥先生在结束了对南岭县的考察之后，欣然接受了我们的采访。” 朱永祥面带微笑地面对着镜头。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梁媚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朱总，您和您的团队在南岭县考察了两天的时间，为什么最终没有达成任何的投资意向？” 甘鑫等人不由得有点紧张。 此次考察，南岭县委县政府一班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对名流集团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主要领导全程陪同，盛情款待，但结果却令人失望，朱永祥一行对南岭县推荐的投资项目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众所周知，南岭县是东南省最贫困的县，名流集团作为富有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希望能为南岭人民脱贫致富作出一些贡献！”朱永祥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但是，我们认为，南岭县的投资环境还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朱永祥就是朱永祥！ 换做别的人，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可能还要婉转一点，而朱永祥直接面对电视镜头说得如此直白，完全一点点面子都没有给东道主留。 梁媚略微怔了一下，紧接着问道：“朱总，您认为，南岭县的投资环境应该在哪些方面予以改善呢？” 甘鑫微微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新入行的记者，这个时候不知道转弯，还打破砂锅问到底。 朱永祥淡淡地说：“很抱歉，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没看出来怎么又说有很大的差距呢？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准确地说，是我和我的团队没看出来。”朱永祥微微一笑，说：“因为我们的考察地点和线路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实在看不到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众人无声地笑了。 “但是，我女儿却帮我看到了。” 不会吧？朱永祥居然会主动提到女儿，这太不可思议了。 听到这里，连一向淡定的甘鑫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请问，您女儿看到了什么？”梁媚紧接着就问。 在电视访谈中让成功人士谈生意，谈项目，谈规划，绝对没有谈生活，谈亲情的收视率高。 这个机会，梁媚才不肯放过呢。 “昨天，我和我的团队去了一个村长，我女儿也去了一个村子，这两个村子相距不远。回来之后，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女儿乘坐的越野车脏的一塌糊涂，泥巴都甩到了车顶上，而我们乘坐的面包车却干干净净，一点泥巴都没有。” 这是哪跟哪？车子上有没有泥巴，跟投资环境有关联么？ “这说明什么呢？”朱永祥自问自答：“这说明，南岭县乡村道路建设还很不平衡，同时也带来了村与村之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由此带来的后果是，贫富差距的拉大，生态资源的浪费。” 梁媚微笑着点头，示意朱永祥继续说下去。 “我女儿跟我说，她去的那个村子是一个贫困村，但山清水秀，风景优美，更难得的是民风淳朴。可能大家很奇怪，我女儿为什么会去那么一个地方呢？” “是呀，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有一个大学生村官，他在我女儿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也带给了我女儿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尽管他始终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但我作为一名父亲，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你，小赵村长。” 说到这里，朱永祥站了起来，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朱永祥坐下来话锋一转，说：“可喜的是，交谈中南岭县领导多次提到，他们正致力于乡村道路建设，交通不便的缺陷有望在短期内修复。不过，我对南岭县的治安状况还有点担忧，这也是此行未能达成投资意向的另一方面原因。” 自始至终，朱永祥没有提到赵青云和桂花村，也没有说他女儿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 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节目播出之后，这些很快都会被强大的媒体挖掘出来。 “不好意思，扯远了。”朱永祥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梁媚也是心有灵犀，也没再提及这方面的问题。 随后，朱永祥谈了谈名流集团的投资策略和规划，最后，在对南岭县的接待工作表示感谢的同时，若隐若现地透露出一个口风，希望下一次再来南岭，双方能够合作共赢，帮助南岭人民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十五分钟到了，采访准时结束。 握手话别的时候，朱永祥忽然问道：“小梁，你去过桂花村么？” 梁媚摇了摇头。 朱永祥笑道：“我建议你抽空去看看，或许，你可以从记者的视角，发掘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谢谢朱总，我会的。” “再见！” “再见！” 梁媚采访录像上报给台里之后，台领导大加赞赏。 不仅是因为独家专访朱永祥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新闻价值，而且在短短十五分钟的访谈中，朱永祥的谈话蕴含的信息量也十分丰富，可以继续挖掘和报道。 梁媚这边的采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赵青云那边却又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第090章 百善孝为先 一大早，赵青云起来跑步，想着修路的事朱永祥答应帮忙，总算有了眉目，这堵在山口的垃圾堆得抓紧清除了才好。 赵青云围着村长转了一大圈，发现要清理的垃圾还不止进山口，村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垃圾、粪堆、烂菜叶、臭水沟几乎随处可见，大家见惯不惯，习以为常了。 可是，桂花村的村民们思想觉悟越穷越低，看不到好处的事情，谁也不肯白干，不能把群众发动起来，光靠几个村干部，累死也搞不清爽。 赵青云暗暗有些着急，等到路修通了，村里的脏乱差还没解决，岂不是又要白白耽误一些时日。 急也没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招。 这边一波未平，那边一波又起。 回到村口，湿漉漉地沾了满脚的泥，赵青云正在大槐树下的碾台上蹭鞋，叶贵家的婆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挂着慌里慌张的神色，嘴里喊着“小赵村长”，手却抚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青云一见，急忙问：“贵嫂子，怎么了？” “不，不得了了……要死人了……” “你别急，慢慢说，谁要死了！” “我……我家……隔壁的……三婆……” 看叶贵婆娘上气不接下气的，赵青云没继续催，而是看着她不说话。 叶贵婆娘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把情况一说，赵青云顿时吓了一跳。 叶贵家隔壁的三婆是黄家胜的老妈，也就是刘艳红的婆婆。 自打刘艳红进了门，婆媳两人就不对付，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关系一直就很紧张。 吵得没办法，便由黄天成做主，让黄家胜两口子分家另过。 早先公公在世，三婆有个依靠，看黄家胜常年在外打工，还能帮着照顾孙子。 后来公公过世了，刘艳红却不管年老体弱的三婆，还动不动找各种借口，拒绝给婆婆口粮，这三婆就有一顿没一顿打发过日子。 这两天，三婆又断粮了，在床上饿了两天三夜。 昨夜里下大雨，窗户没关严实，雨水打湿了被褥，三婆从早上三点多开始，就躺在床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号叫，声音如孤魂野鬼，正好叶贵出去帮人做家具不在家，吓得两个孩子搂着叶贵的婆娘，躲在被窝里不敢睡觉。 所以，天一亮，叶贵婆娘就跑出来找赵青云。 “村长，你去过问一下嘛！三婆那叫声，好悲惨，好可怜，叫人发毛呢！你就做做好事，管管那个忤逆不孝的女人吧！”叶贵婆娘抹着泪，心有余悸地说。 赵青云听黄天成说过这件事，以前黄天成出面不知解决了多少次，可他去骂一回，刘艳红就管些日子，等哪天不知道为个什么事情不高兴了，又找个理由不给婆婆口粮！ 自打与大柳树村打架，桂花村头一次没吃亏之后，村里大多数村民都觉得，黄天成那套骂人使蛮的法子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还是小赵村长有脑子，解决问题的办法管用。 所以，叶贵的婆娘这一次得知三婆又没了口粮，就没去找黄天成，而直接来找赵青云。 “太不像话了！”赵青云听了叶贵婆娘的诉说，咬了一阵嘴唇，才说：“贵嫂子，你回去，先给三婆送点吃的，我来想办法。” 赵青云回到村委会的房间，换了鞋子衣服，准备去找黄天成问问情况，然后商量一下怎样才能解决三婆的吃饭问题，清垃圾的事，暂时还得缓缓，先把饿死人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刚要出门，黄天成背着手走进了院子。 “支书，来啦，我正要找你去呢！” “呵，啥事啊？” “刚才叶贵的老婆来跟我讲，三婆又饿得在屋里号叫，她听的心里都发毛。” 黄天成就重重右手捶了一下左巴掌，骂道：“这个刘艳红，早晚天打五雷轰！” “这个风气要不得，必须得刹住。”赵青云说：“要不，村里的小辈都跟着学，以后想管也管不过来了。而且，只要歪风一盛行，正气就会丢光了。” “百善孝为先。麻痹的，再穷，也不能把孝道丢了！”黄天成气极，转身就要走：“老子几天不骂她一回，这个驴日的婆娘就特么浑身皮痒！” 赵青云一把拽住了他，说：“支书，你骂她的回数也不少了，看来，光靠骂管不了长久，我们得想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婆娘只认得钱，说别的，油盐不进！实在不行，我把家胜喊回来，捶她一顿，总能自在一些日子。” “支书，那更不是办法，家胜一走，就算她肯管三婆一日三餐，但成天没个好脸色，三婆的日子也不好过。” “嗨，你说的也是。”黄天成就停下脚步，跟着赵青云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摸出烟来，点了一颗，吐出一口烟来，说：“小赵，你有什么好法子？” 赵青云给黄天成倒了杯水，说：“支书，我想开个村委会，把这事跟大家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黄天成把茶杯一顿，说：“朝富和宝梁他们能说什么，青莲和秀玉自家的门前雪还扫不过来，还能管得了刘艳红这泼妇。” “开个会，不管想个什么法子，好歹也是村委会集体决定的，刘艳红有意见，我们可以一起做工作。” “小赵，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我是有个想法，不过，还得听听大家的意见。” “那就召集大家开个会吧！” 黄天成在大喇叭里一广播，没几分钟时间，叶朝富、葛青莲、杨秀玉陆续都到了。 黄宝梁啃着一个大苞米，一进来就嘟囔道：“一大早的，又开什么会？等文件念完了，地里的菜要被水泡烂了。” 几个人坐下来，就偷着乐。 黄天成斜了黄宝梁一眼，对赵青云说：“小赵，你说吧。” 看黄天成没念文件报纸的打算，几个人松了口气，都看着赵青云。 “一大早把大家喊过来，就一件事。”赵青云知道各人地里都有活儿，所以，先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才说：“村西头的三婆，这几天又没饭吃了，饿得号了大半宿，邻居们都听不过去了，反映到我这里来，大家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第091章 敲定攻心计 “怎么办？没办法！”黄宝梁把苞米棒子一扔，掏出烟来，扔给黄天成一支，没好气地说：“这事我们以前管过好多回，骂了骂了，吼也吼了，刘艳红这婆娘嘴巴又厉害，这种闲事还是莫管为好。” 赵青云说：“怎么是闲事呢？” “怎么不是闲事？”黄宝梁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刘艳红不养她的婆婆，是她的家务事。她儿子家胜都不管，我们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了那么宽吗？” 赵青云正色道：“我只问一句，且不说三婆是不是我们的长辈，就说，发生在村里的事，村民已经反映到我这里来了，我们村干部要不要管？该不该管？” “我也没要你们不管，反正我是管不了！”黄宝梁抬头看一眼赵青云，又说：“七叔公都出面管过，照样没管用，在座的哪个不知道，刘艳红这婆娘难缠得很，别事情没管好，反而惹一身的麻烦。” “怕麻烦，还当什么村干部？”黄天成生气了，说：“村里要饿死了老人，不说上头追不追究，起码对不起祖宗，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吧。” 黄宝梁听了这话，就不吭声了，只埋头抽烟。 “三婆号了大半宿，我也听到了，真的好让人揪心啊。”叶朝富难得主动开口，说：“我家老婆子还担心受怕地问我，我们家的儿媳妇不会也这样子对我们吧？嗨，要是都像秀玉这样，该多好哇。只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学坏容易学好难啊！” 杨秀玉低着头没说话。 这件事情，她不好多说什么，否则，刘艳红又可以背地里骂她又当臭女人又立牌坊，害老娘被村里人骂。 葛青莲说：“我觉得，管是应该的，这种坏风气不能放任自流，毕竟我们也是要老的，要是村里的年轻人都有样学样，那桂花村就不光是没钱，连德都没了。” 几个人都连连点头。 只有黄宝梁低着头，在胡思乱想，他家就养了两个儿子，要是放任了刘艳红，到他儿子娶了媳妇，说不定以后哭号的，就轮到他家婆娘李桂枝了。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要是老子当了村长，起码还可以干二十年，早吃饱了，捞足了，就算两个小婆娘不肯养老，我们老两口也饿不着。 这么想着，他又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赵青云赶跑，早日把村长当上，正好可以利用刘艳红这个傻婆娘，来给赵青云出出难题。 “治病要找病根！桂花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象，说到底，还是一个字：穷！”赵青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们要齐心协力，把桂花村的经济发展起来，让各家各户都富裕起来，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会不赡养老人？” “就是嘛！”葛青莲附和道：“大柳树村早先还不是有好几个这种无赖婆娘，现在为什么没有了？村委会开会决定，谁不孝敬老人，就开除谁的村籍，一下子就都老实了。” 叶朝富也说：“是啊，大柳树村每户村民一年光分红就是几万块，村籍要是被开除了，损失的钱远比供老人吃喝要多，谁还敢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黄天成和杨秀玉也纷纷插话，为桂花村如何发展，出主意想办法，讨论的挺热烈。 赵青云看大家的思想都统一到村里的发展上来，顿时喜上眉梢。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人心齐，泰山移！ 这就是赵青云希望看到的开会效果。 “六叔，能不能不扯这些没用的，打算怎么收拾刘艳红，早说早完事，地里都还有活儿呢。”黄宝梁心思就不在正事上，听其他几个人谈到村里的发展，他不太爱听了，瓮声瓮气地催了一句。 “小赵，你拿个主意吧！”黄天成看向赵青云。 “那我就说说啊。”赵青云双手支在桌子上，手里转着一根圆珠笔，不紧不慢地说：“以前我们跟刘艳红谈，一是劝，二是骂，效果都不太明显。这一次，我的想法是，攻心！” “攻心？什么叫攻心？”黄宝梁这次倒挺积极，忙问道，他必须得搞清楚赵青云出的什么招，才好去告诉刘艳红怎么应对。他读书不多，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败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们不跟刘艳红一般见识，就当三婆没养儿子，没儿媳妇，村里多了一个‘五保户’。我们村干部和村民小组长先把她管起来，大家做饭时，多抓一把米，多洗一把菜，然后叫儿女给三婆送一碗去，全当做好事，积阴德！怎么样？” 众人都以为赵青云说的攻心是个什么狠招，可以治一治刘艳红这个忤逆不道的婆娘，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让刘艳红占便宜的法子，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表态才好。 黄天成想了一会儿，说：“我看可以试一试，看刘艳红这婆娘的脸面，往哪里搁？” 葛青莲问道：“要是刘艳红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怎么办？” “这个糊涂她装不了！”赵青云微微一笑，说：“把送饭的顺序排出来，我每天到点了就在广播里喊，某某家该给三婆送饭了。” 叶朝富说：“这、这要得吗？” 黄天成说：“有什么要不得的啊？她不养婆婆，怎么就要得呢？” 叶朝富说：“这、这不扫了她的面子？” 葛青莲说：“她都这个样子了，还顾她什么面子？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觉得这个法子可以，让她自己觉得脸没处放，负起赡养老人的义务！” 黄天成拍板说：“那就这么办，一碗饭，一口菜，也吃不穷！哪家还会缺一把米，一口菜？” 叶朝富就痛快地说：“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么办，那没说的，我们送！” 黄宝梁却不高兴了，说：“凭什么要给她送啊？她是黄家胜的老娘，又不是我的老娘，我们给她送什么饭？” 黄天成火了，红起眼睛说：“宝梁，三婆是不是你的老娘，但怎么的，也还是你的三婶吧？人家朝富他们外姓人都没意见，你怎么倒还有意见呢？” 第092章 树立新风气 黄宝梁见黄天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敢和他顶撞，就“叭”地按熄了烟蒂，委屈地说：“我家婆娘总在家念叨，别人当干部，多少还能往家里拿一点，你当干部倒好，连菜叶子都见到一片！不但不往家里拿，还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 黄天成“哐”的在桌子上捶了一拳，吼道：“宝梁，你不要借你家婆娘的口叫屈，年年乡里发的补贴，你拿没拿回去？这些年你当治保主任，哪一样让你吃亏了？你要不愿意送就拉倒，别说这种不凭良心的话。” 黄宝梁愣了一会儿，才嘟囔道：“我也没有说不愿意送啊，我只是担心，我们这么做，白白让刘艳红这个婆娘占了便宜。” 黄天成喉咙里“咕噜”一声，还要骂人。 赵青云把他拦住了，说：“这个便宜她占不着，秀玉嫂你把账记好，等到下回发扶贫款或救济粮的时候，我们也不欺负她，该发的发，该扣的，足斤足两都扣回来。” 这么一说，黄宝梁就无话可说了。 当下，黄天成就叫杨秀玉排出了送饭的顺序，一家管一天，把三婆的“进口”问题解决了，回头再看刘艳红有什么反应。 黄宝梁立即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了。 叶朝富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葛青莲和杨秀玉一起排名单顺序，刚写了几个名字，杨秀玉抬起头来，看着黄天成，说：“六叔，刚才会上我有句话没好意思说。” “现在说也不晚嘛。” “我觉得吧，三婆是黄家人的三婶，我们给她送饭，是天经地义的。可是……把朝富叔他们也扯进来，丢的不光是刘艳红的脸，黄家人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呢。六叔，要不，我们几个多排几天，就不麻烦朝富叔他们了，您看呢？” “秀玉说的在理。”葛青莲也说：“等到广播里喊了几天，搞得不好，七叔公也要骂人的。” 黄天成略微想了想，说：“秀玉，你把名单再理一理，把叶姓和陈姓的人拿下来，给宝财、水生他们几家都排上，一会儿我去跟他们说。还有，紧着黄姓的人家先排，说不定，没等轮到朝富他们，刘艳红就已经脸上挂不住，把三婆的饭管了。” 葛青莲和杨秀玉又把名单和顺序重新理了理，交给了赵青云，挽着手出去了。 黄天成拿起来看了一眼，突然问道：“青云，听说，修路的事有点眉目了？” “是的。还没来及跟您叨咕叨咕，又遇上三婆这档子事。”赵青云解释了一句，又说：“朱宝的爸爸答应帮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只是，什么时候能启动，就有点不太好说了。” “哦，是这样啊！”黄天成点点头，说：“青云，路能修了，大家伙肯定拍手称快。你琢磨过没有，路修通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赵青云想了想，说：“天成叔，三婆这件事倒提醒了我，桂花村要发展，看样子还得从思想上先下功夫，树立新风气，弘扬正能量。别的不说，就看看我们村的脏乱差，不彻底解决了，谈什么吸引投资？谈什么脱贫致富？” 听到这话，黄天成呲着黄黄的板牙，苦笑道：“村民们没有讲卫生的习惯，以前也组织清理过，但今天清，明天扔，没几天又恢复原样，有点积极性也早被磨光了。” “我就不信，大柳树村以前不也跟我们一样么，他们能做到的，我们桂花村怎么就做不到？” “唉，说来说去，我们桂花村的人，还是差那么点心气，就像上头领导多次说过的，精神上不脱贫，物质上永远也脱不了贫！” 两个人说着话，走出了村委会小院子，绕着村子，一边走一边看，商量着村里的大事小情。 一大堆的事还没扯出个头绪，而黄宝梁出门之后，直接去了刘艳红家里，唆撺着这个泼妇，又给赵青云惹出一场大麻烦来了。 从村委会出来，黄宝梁似乎忘记了家里菜地被淹的事，披着衣服，甩开腿，急急慌慌地奔刘艳红家去了。 九点多钟了，村里还是雾气缭绕的，大多数人都忙着下了地，只有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在村边的沟里垒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黄宝梁一路走，一路想着跟刘艳红偷情的事。 麻痹的，这一次一定要让刘艳红跟赵青云大闹一场，让他灰头火脸的，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混下去。他要是走了，老子就把村长接过来，到了那个时候，再跟刘艳红搞到一起，机会就更多了。 还有，村长跟会计总在一起盘账，没准还能把杨秀玉搞到手。 嘿！想着想着，黄宝梁就不由自主地笑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突然像打鸣的公鸡似的，都高高地挺了出来。 一会儿就到了刘艳红家。 刘艳红早起了床，可没来得及梳洗，还穿着睡衣睡裤，蓬松着头，很倦慵的样子。一见到黄宝梁，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哎呀，他二伯，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没洗脸呢！” 黄宝梁还从没见过刘艳红蓬头垢面的样子，就开玩笑说：“不洗就不洗嘛，要脸做什么？” 刘艳红听了这话，就两只手撒娇地在黄宝梁身上捶打起来，一面打，一面说：“一大早就偷偷摸摸地跑我家来，你才不要脸呢！” 黄宝梁见刘艳红这样放肆，就朝屋里看了看，小声问：“栓子呢？” 栓子是刘艳红的儿子，刚满十三岁，在村小学上五年级。 “你个治保主任，还怕一个小孩子么？”刘艳红笑一笑，说：“放心吧，早就上学去了。” 说罢，一闪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刘艳红就完全换了一番模样：脸洗过了，头发梳整齐了，还抹了发油，亮得发黑。衣服也换了，身上该挺的地方挺，该收的地方收，有棱有角，线条分明，脸上白里透红，笑吟吟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骚意，一副狐狸精模样。 黄宝梁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半天，才说：“一打扮，漂亮多了嘛！”说着，就过去搂住刘艳红，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第093章 要脸做什么 刘艳红故意撅起嘴唇，在黄宝梁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说：“你亲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老婆！” 黄宝梁听了，急忙说：“我一来，你收拾得这么清爽，不给我亲，还等着哪个男人来亲啊？”说着，又要去亲刘艳红。 刘艳红避开了，说：“你一来，就晓得跟人家做那种事。” 黄宝梁鼻子里就哼了一声，心里说：哼，臭女人进庙堂，装什么正经？你打扮得妖里妖气的，不想做那个事，才是活见了鬼呢。你等着，老子先让你装一装，一会儿不让你高兴得像是哑巴拾黄金，说不出的快活，老子就不是黄宝梁！ 黄宝梁松开了刘艳红，故作正经地说：“你以为我来，就是和你做那种事的么？” “那你来干什么？”刘艳红说：“不想吃食，会在食槽边乱拱？” “你以为我是你家的公猪么，不吃食就不拱食槽子！”黄宝梁在椅子上坐下来，点了一颗烟，说：“告诉你，我今天是有正经事，很重要的事找你！” 刘艳红见黄宝梁一本正经的样子，急忙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又没给你婆婆口粮了？” “他二伯，家胜在外头潇洒，几个月了，一分钱也没往家里拿，我一个女人，种地喂猪，还带着栓子，死婆子吃的又多，我是供不起了。”刘艳红说的既委屈，又坚决。 “是啊，你家的情况我是最清楚的。”黄宝梁瞥一眼外头，压低声音说：“可是，姓赵的小子刚当上村长，想拿你立威呢！” “他想要怎样？”刘艳红问道。 黄宝梁就把刚才开会商量的情况，添油加醋地给刘艳红说了一遍。 刘艳红一听，有点慌神：“他这喇叭里一喊，全村都知道了，我的脸岂不是要丢干净了。” 黄宝梁一听，咧嘴一笑，说：“要脸做什么？脸能换粮食么？” 刘艳红知道黄宝梁有了主意，便用胸脯子拱了黄宝梁一下，娇滴地说：“他二伯，我一妇道人家，他们要整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哇。” 黄宝梁心头一荡，说：“这年头，各干各的活，各挣各的钱，你就跟他们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愿意送，就让他们送去，你不正好把包袱甩了。送时间长了，他们也会不乐意的，到时候，是你没面子，还是他们没面子。” 刘艳红听了，深表同意，但马上又问道：“那个姓赵的，鬼精鬼精的，我可能这么做，他们能没想到么？” 黄宝梁想了想，说：“姓赵的说了，到时候来了扶贫款和救济粮，就从你那一份里面扣。” 刘艳红急了，说：“那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黄宝梁说：“乡里春播的时候已经扶过贫了，再来扶贫款救济粮，至少要等到明年过年，到那个时候，谁当村长还不一定呢。” “可要还是姓赵的当村长呢，我不是占不到便宜么？” “所以说，这一次你一定不能服软，姓赵的不是想丢你的脸吗？你就干脆撕破了脸，跟姓赵的闹到底，闹得他鸡犬不宁，一直把他闹滚蛋了为止。” 刘艳红面露喜色，说：“对哦，把他闹走了，说不定你该你来当村长，那样的话，救济粮和扶贫款肯定不会少我一分，对吧？” “只要你听我的，保管不会让你吃亏。” “人家一直就是听你的嘛。” “哈，那你还让不让我亲啊？” “人家哪回没让你亲吗？” 两个人说说笑笑，拉拉扯扯，就滚到了里屋的床上，黄宝梁跟刘艳红来了个面对面的面授机宜，然后一阵翻云覆雨…… 赵青云忙到中午，回到村委会小院，看看时间不早了，就打开了广播。 “黄支书，黄支书，今天轮到你家给三婆送饭了，记得不要耽误了。” 一连播了三遍，大喇叭发生的巨大声响，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 下地的村民大多已经回家，正在吃午饭，听到广播声，不少人抱着碗走出家门，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骂驴日的刘艳红，良心被狗叼去了，早晚会遭报应的。 关了广播，赵青云关上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早上让黄二狗移装到会议室里来的空调，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 因为到了晚上，村里进入用电的高峰，空调就成了摆设，根本启动不了，还不如装在会议室里，趁着村里的用电低谷，还能起些作用。 “嘀铃。” 手机响了，梁媚打过来的。 “老赵，吃了么？” “呵，有点虚伪吧，老梁？” “怎么的呢？关心关心你，你还不领情啊？” “采访很成功，跟我嘚瑟呗。” “哪有？” “别谦虚了，必须是光芒四射啊！” “惭愧，惭愧。” 梁媚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如果赵青云就在眼前，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什么好消息么，给我透露一点点？” “必须得有哇！”梁媚会心一笑，说：“晚上六点半，东南卫视台，我估计，重磅消息能直接把你砸晕菜。” “不厚道，吊胃口呢？” “那当然，不吊吊胃口，收视率怎么上的来？” “你这么一大朵鲜花出台，收视率肯定节节攀升啊。” “朱总站台，才是收视率的保证。在他的光芒照耀下，我这朵鲜花，只有被晒枯萎的份儿。” “你哪里会枯萎，永远娇艳动人。” “拜托，那是塑料花好不好？” “哈！”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与梁媚聊天，总能让赵青云暂时忘记劳累和烦恼，心情变得明朗而欢快，好似湛蓝的天空飘过的一朵朵白云。 男女之间的情谊，就是在这细微的好感中，不知不觉的与日俱增。 只可惜，桂花村的移动信号忽强忽弱，而且不懂风情，就在赵青云和梁媚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断了，留给他们的却不是遗憾，而是甜美和期待。 赵青云美滋地回味着梁媚的声音。 “嘭！嘭！嘭！” 外面传来一个婆娘怒气冲冲的声音。她把门拍得惊天动地的响，像是强盗打劫似的，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大声叫道：“姓赵的，你出来……” 哼，果然骂上门来了！赵青云冷笑一声，打开了门。 第094章 泼妇骂上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泼妇刘艳红。 刘艳红长得小小巧巧，看起来文文静静，很有几分俏丽，可一张嘴却是钢嘴铁牙，得理不让人，没理搅三分，用桂花村人的话来讲，牛犄角她也能嘴掰得直。 广播响的时候，刘艳红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路上就看到村民们对她指指戳戳，男人女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刘艳红回家放下锄头，等不及换下脏衣服，就凶神恶煞般找上门来了。 赵青云刚刚打开门，一口带着腥味的唾沫就箭一般射了过来，幸亏躲闪得快，要不然，脸上就像身后的门一样，被砸出一个坑来。 接着，就听到了河东狮吼：“姓赵的，你凭什么败坏我的名誉。啊？你赔我的名誉！” 赵青云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刘艳红面前，朝地下重重地呸了一口，说：“呸！我哪儿败坏你的名誉了。啊？你好大的胆子，敢到村委会来撒野？” 这是跟黄天成学的，村干部不会吵架，就像是战士不会拼刺刀，早晚要被村民捅出几个血窟窿。 刘艳红并不示弱，双手叉了腰，眼里的火星仿佛碰到秸秆都会烧起来一样。 她的手指了指大喇叭，说：“你怎么没败坏，啊？刚才你在广播里喊六叔给我婆婆送饭，这不是骂我不孝敬老人么？这不是败坏我名誉又是什么？有你这么当村长的么，在全村人面前扫我的面子，让我抬不起头。你要给我洗清名誉！” 赵青云怒不可遏地对她吼了一声，说：“洗个屁！你还有脸来找我要名誉？你婆婆好不容易把你男人拉扯大，结了婚生了娃，现在老了，落下一身病，不能下地劳动了，你就嫌她累赘，不养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刘艳红立即连珠炮似地问：“我怎么没养她，啊？怎么没养她，啊？” 赵青云黑着脸，说：“你养了吗？你们住新房子，却让她一个人住在四面透风的老屋里，这算养吗？每年答应给她的口粮、零用钱，你按时给了吗……” 赵青云还没说完，刘艳红就打断了他，说：“住老房子是她自己愿意，怪得了我？我不给她粮食，叫她每天来家吃饭，她自己不来，该她倒霉！” “住嘴！”赵青云大声说：“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跟到你们住，你成天黑着一张脸，不是骂鸡，就是骂狗，别说是你婆婆，就是外人，哪个又看得惯？你也是养儿子的人，你就不怕你老了，你儿媳妇也这样对待你？” 听赵青云这么一说，刘艳红的气焰就低了一些，可似乎又不愿就这样罢休。想了一想，忽然有些不平地说：“要说给钱给粮，也不该我一家给啊，她还有女儿呢，不都说生男生女一个样么，女儿也该赡养老人啊。” 赵青云问：“你什么意思？我只问你，该你给的，你给了没有？” 刘艳红叉了腰，尖起嗓子喊道：“女儿是老大，她都不带头给，我一个当儿媳妇的凭什么要给？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别看刘艳红个头不大，声音可不小，她一喊起来，连院子的空气都在连连颤抖。 这人不要脸，还真特么无敌了！赵青云看着刘艳红气势汹汹的样子，反倒不生气了，说：“刘艳红，你喊的比大喇叭还响，全村人都能听得见，名誉都让你自己败光了，还找我要什么名誉？你要嫌不过瘾，我把大喇叭开开，让你喊个够。” 说着，赵青云就要去开广播。 刘艳红扯住他，叫道：“有理你就讲理，开广播做什么？” “那好，我就给你讲讲理。”赵青云甩脱她的手，愤愤不平地说：“不赡养老人，违背天理，法理难容！我告诉你，根据国家现行法律，我可以带你婆婆去法院起诉你和你男人，事情闹大了，该你们去坐牢！” 这种事情还有法律管着，闹大了还要去坐牢，怎么没听黄宝梁说起过啊？ 刘艳红心里有些发虚，便自己找台阶下，色厉内荏地叫道：“姓赵的，你不用拿坐牢来吓唬我，老娘回家等着，看哪个王八蛋敢来抓我？”说完，扭着屁股，骂骂咧咧地走了。 吃完饭，赵青云就躺在会议室的长椅上，琢磨着梁媚说的重磅消息会是什么，到底重磅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把自己砸晕菜，可想了半天，原本充满智慧的脑瓜子却想木了，一点灵感都没有，迷迷糊糊的就睡了一小觉。 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赵青云胡乱洗了把脸，就想到出村的泥路上去转一转，看看修路还有哪些准备工作要做一做。 这是赵青云的习惯，做一件事，总愿意把问题考虑在前面，免得一旦搞起来，慌手慌脚地把有些细节就遗忘了，等做完了再来弥补，就事倍功半了。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到了葛青莲家的地头，就看见葛青莲正在田埂上撅着屁股排水。 葛青莲穿了一件蓝碎花的褂子，裤子卷在小腿肚子上，草帽底下露出来那头乌黑的秀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见赵青云，葛青莲从地里走出来，在路边的一棵泡桐树下坐下了。 微风从树下吹过，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稻穗的气味。 “小赵，中午刘艳红找你扯皮了吧？”葛青莲摘下草帽，一下一下地扇着，问道。 赵青云就把刘艳红骂上门来的事，给葛青莲说了。 “这有点邪门了！刘艳红是能说会道，但也讲不出这么多歪歪经啊。”葛青莲听了沉吟了半晌，才对赵青云问：“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但有一条，绝对不能退缩。”赵青云笑一笑，说：“斗嘴骂架，我也不会怕她。” 葛青莲看看他，笑道：“可问题是，她天天这么跟你缠着，你还干不干别的事？我听六叔说，修路的事有指望了，到时候，你哪里还有精力跟她一个泼妇斗嘴骂架？” “我哪里想跟她缠？可她非要来，我总不能把她推出去吧。” “肯定推不得，你要推她一下，她就敢躺在地上撒泼，说不定还要骂你耍流氓，闹得满村风雨，败坏你的名誉。” 这种事，刘艳红绝对做得出来。 赵青云隐隐觉得有点头疼了。 第095章 粑粑粘裤脚 “青莲嫂，你说说看，该怎么办才好？”赵青云看着葛青莲，虚心求教道。 毫无疑问，与妇女打交道，葛青莲这个妇女主任肯定比自己有经验。 葛青莲说：“不是我说你，小赵村长，这件事情你压根就不该出面！” 赵青云听了，有些疑惑起来，说：“我不该出面？又该谁出面？” 葛青莲肯定地说：“就是你不该出面！” 见赵青云疑惑不解的样子，葛青莲解释说：“你是村长，是村里主要负责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靠你出面，那还忙得过来么？” 赵青云还是有些不明白，说：“青莲嫂，你们几个村干部，家里地里还有不少事，我一个人单身汉，也不种菜养猪，多做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我可没有反对你多做事哦。”葛青莲说：“但你是村长，该抓大事，像这些烦心事，不好做的事，你就让下面的人去做！如果你亲自去做，不但劳神费心，解决得不好，还把自己逼到了墙角，连退路也没有。有些人还可以讲牢骚怪话，说你不会办事，不配当这个村长！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赵青云心里一想，觉得是这么回事，嘴上却说：“道理倒是这样，可我不做，难道让天成叔去做不成？” 葛青莲说：“他怎么就不能做，他是村支书呢。” 赵青云说：“天成叔的方法有点简单粗暴，容易激化矛盾。你说，要是靠骂能治服这个婆娘，天成叔不早就把她收拾了！” “除了六叔，不还有宝梁这个治保主任么？而且，我和秀玉，包括二狗、三旺他们，都是可以起作用的。”葛青莲说：“乡下不比城里，什么都讲法讲理，有时候未必能讲得通，简单粗暴的办法反而更有效，甚至歪招、邪招也可以用一用。” 说着，眼睛眨了一下，目光机敏而快活地落在赵青云的脸上。 那目光犹如一道开启灵感的钥匙，顿时，赵青云脑海一亮，心里高兴起来，说：“青莲嫂，你是让我向天成叔学习，来点歪的邪的，以毒攻毒，对吧？” 葛青莲就笑了，说：“呵，你是聪明人，对不对，还用问我么？” 赵青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被葛青莲的精明点亮的光辉，说：“青莲嫂，当村长我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你今天这么一点，我算是清醒多了！” 葛青莲就笑了，很透彻清明的样子，像一个教会了学生解难题的老师，笑完后就起身，又下田去了。 晚饭之前，大喇叭又响了，这次没喊送饭，而是喊村干部到村委会开会。 其他人都到了，还是黄宝梁来得最晚，一进到会议室，就开始叨叨：“我说小赵村长啊，你这一上任，怎么就一天开好几个会呢？六叔不念报纸了，可你这没早没晌的总开会，大家也受不了哇。” “宝梁主任，你先坐下吹吹空调，把火气消一消。”赵青云撒了一圈烟，说：“还是早上的事，中午广播之后，刘艳红这个婆娘中午骂上门来了，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早上我就说了，这种鸟事就不该管。”黄宝梁点上烟，有点幸灾乐祸地说：“现在好了，粑粑粘在裤腿上，甩都甩不脱了，臭也臭死了。” 黄天成一下子火了，说：“宝梁，你带两个民兵，一绳子把这个婆娘捆了，押起游村，看她老不老实？” 黄宝梁惊得瞪大了眼睛，说：“六叔，你不怕犯法么？” 黄天成说：“犯什么法？她不孝敬老人都不犯法，我们教育帮助她，就犯法了？” “她不孝敬老人是一回事，你捆人又是一回事！”黄宝梁说：“她不孝敬老人，是道德问题，而你捆人游村，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是犯法的！六叔，你现在还看到过犯人游街不？没有吧，也就是说，公安也不能押人游街了。” 黄天成说：“还这么复杂？” “那当然，好歹我当了几年的治保主任，法律知识多少还是懂一点的。”黄宝梁翘起脚来抖着，说：“小赵村长，你学过法律，我说的有没有错？” “你说得对，捆人游村的事现在做不得了。”赵青云点点头，又说：“但是，村民到村委会来闹事，严格地讲，属于干扰政府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的性质，也是违法的。宝梁，你这个治保主任也要管一管哪。” “这个……我管不了！” “你管不了怎么行？你是治保主任呢。”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管？” “怎么管，是你治保主任的事，我只要求一条，不许有人到村委会来闹事。”赵青云毫不客气地说：“这点事还管不了，要你这个治保主任做什么？你要真管不了，那我换能管的人来管。” 黄宝梁有点傻眼了，他真没想到，文质彬彬的赵青云居然跟黄老邪学会了蛮不讲理，还敢当面威胁他。 黄天成和葛青莲纷纷附和。 叶朝富与杨秀玉也连连点头。 要是黄宝梁心底无私，自然可以说，那你换人就是了。但是，他偏偏心里有鬼，肯定不能这个时候撩了挑子，所以，他愣了一小会儿，说：“我这个治保主任，还不就是个摆设，大柳树村的柳老七都配摩托车了，我有什么？” 转了一个弯子，黄宝梁又盯上那辆“突”的摩托车了。 “那行，现在村里又有一辆新雅马哈，那辆旧摩托车，就当你的执法车吧。”赵青云很大气一挥手，又说：“油钱和修理费，你自己先垫着，回头据实报销。” 黄宝梁目的达到，心头暗喜，便说：“那好吧，开完会，我去跟刘艳红讲讲法律法规，她就一婆娘，违法乱纪的事，我料她是不敢做的。” “大家还有没有别的事？”赵青云扫了一眼，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把旧摩托车的钥匙往黄宝梁面前一扔，干脆利落地说：“那就散会吧！” 黄宝梁抓了钥匙，直接就往跑，推了走廊上的“突”，打着火骑上，出了院子，哼着小曲就往刘艳红家去了。 “大王叫我来巡山……妹子妹子儿你等着……哦……咿儿哟，呀咿儿咿儿哟……” 第096章 书记的暴怒 “呸，捡了辆破摩托车，瞧他嘚瑟的。”跟着黄宝梁出来的叶朝富，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鄙夷地说了一句，摇着头走了。 葛青莲站了起来，说：“小赵村长这儿，暂时能消停了，也值。” 杨秀玉却说：“刘艳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天成点头，说：“治这个婆娘的病要下猛药，还得拿个狠招才行！” “你们都别急，总是会有办法的。”赵青云安慰了一句，笑道：“几位，吃完饭来看电视呗。” “这几天，家里地里的活儿忙都忙死了，哪有闲心看电视啊？”杨秀玉撩一撩头发，皱着眉头说道。 “就十几分钟，看完了再回去休息呗。”赵青云劝了一句。 “小赵村长，是不是有好消息啊？”葛青莲问道。 “应该是有，不过，我也说不太清楚。”赵青云说：“哎，对了，好像跟你们也有关系呢。” “不会吧？电视上的事，跟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杨秀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呵。”赵青云笑道：“昨天来的那个宝儿，她承包了你的地，今天她爹上电视，说不定就提到你了呢，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真的呀？她还认养了我家的小鸡呢。”葛青莲说：“那我赶紧回家做法，吃完了也来看看。” “干脆，都别走了。”黄天成一屁股坐下了，说：“小赵，你也别做饭了，喊大喇叭的时候，让你腊梅婶子顺便给我们也送一口过来。” 杨秀玉说：“六叔，别麻烦婶子了。我回去给婆婆做饭，多抓两把米就是了，做好了，端两碗过来，大家边吃边看。” “呵，也行！”葛青莲同意了，抓了杨秀玉的胳膊，说：“走，我帮你做饭去。” 两个女人，风风火火地就出去了。 赵青云照例用大喇叭喊了三遍，让黄支书家给三婆送饭。 这一次，刘艳红果然没再骂上门要“名誉”。 可见，被大王派去巡山的治保主任黄宝梁，把刘艳红这个能念经的唐僧捉住了。 乡下人吃饭晚。 杨秀玉和葛青莲把饭菜端过来没多久，六点半就到了。 赵青云把电视搬到了会议室，调到了东南卫视台，一小段广告之后，就到了专访节目。 梁媚出镜一开口，杨秀玉和葛青莲就夸：“这个主持人好俊啊，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镜头摇到朱永祥，黄天成就说：“这就是那丫头的爹吧？长的真富态，可比他闺女难看多了。” 葛青莲就笑：“六叔，你家燕子不比你好看多了？” “嘿，燕子随她妈。” “别说了，别说了，说到他家丫头了！”赵青云眼睛盯着银屏，摆手制止了他们的说笑。 …… 南岭县委办公楼里，县委书记鲁宏平带着县委县政府一班人，也坐在三楼的小会议室，神情严肃地观看访谈节目。 听到朱永祥说，南岭县的投资环境还有很大差距时，鲁宏平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不满地瞪了一眼还在交头接耳的常务副县长吴广全等人。 当朱永祥说到考察的线路和地点都是县里安排好了的时候，吴广全等人又想笑，一看鲁宏平阴沉的脸，马上把头低下，捂住了嘴。 十几分钟的访谈，很快就播完了。 “关了吧！”鲁宏平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坐在会议桌最端头的宣传部副部长刘飞博连忙起身，“啪”地按了电视开关。 “刺啦！” 电视黑屏，灯光大作。 鲁宏平首先盯住了刘飞博，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小刘，你们宣传部门是怎么搞的，朱总要接受媒体的专访，事先为什么没有报告？这节目一播出，省市领导和企业家都知晓南岭县投资环境差，负面影响有多大，你知道么？” “呃……”刘飞博额头冒出汗来，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低着头作痛心疾首状。我特么都不信，梁媚会有一个乡巴佬的男朋友，这乡巴佬还真能跟朱永祥有交情，更没想到，朱永祥会在专访时说这么一番不好听的话！ “连一家媒体都协调不好，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鲁宏平一怒之下，给刘飞博的前途定了调。 这么一来，刘飞博从常务副部长转为正部长的希望就此破灭。 鲁宏平转头看见了招商局的廖局长，冷着脸，问道：“老廖，朱总的女儿来了，我交代你派人把她跟住，怎么就给跟丢了？” 廖局长也只能选择默不作声，低头认错，心里却在叫屈：朱家的公主精灵古怪，看见什么都新奇，特喜欢独来独往，她家的四大金刚加一个生活助理都没跟住，我派的人怎么能跟得住？ 鲁宏平又看向了公安局的副局长叶建军：“老叶，你说说，朱总的女儿遇到了什么危险？县城的治安状况一直不是太好，你们公安部门怎么就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公安局的局长正在市里参加一个会议，在局里主持工作的是副局长叶建军。 “报告书记，她应该是在街头遭遇了飞车抢夺。”叶建军暗暗庆幸。 前天晚上叶建军与老婆嘿咻之后，老婆顺嘴说了一句，朝阳派出所的刘副所长今天差点就把上回欺负我们儿子那个乡巴佬抓了。 再一问，是那个乡巴佬救了一个省城来的小丫头。 刚才看了对朱永祥的专访，叶建军就明白了，这个遭抢的丫头就是朱永祥的宝贝女儿，而救人的就是那个乡巴佬，朱永祥要感谢的那个什么小赵村长。 叶建军简略地说了说情况。 鲁宏平脸色越发阴得要滴出水来了，说：“大白天就敢飞车抢夺，怪不得人家要说我们县城的治安状况堪忧。” 叶建军忙说：“我已经布置下去了，正在组织调查，坚决打击飞车抢夺的犯罪分子。” 鲁宏平对叶建军的回答并不满意，说：“老叶，不仅仅是要打击飞车抢夺，而是要好好查一查，这帮犯罪分子为什么如此嚣张？” 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组织开展一次专项行动，彻底铲除可能存在的黑恶势力，打掉他们头上的保护伞，从根本上改善治安状况，还全县人民一片平安祥和的天空！” “是！”叶建军站起来，敬了一个礼。 第097章 坏事变好事 鲁宏平用犀利的眼光，扫视了一眼全场，问道：“你们哪个知道，朱总的女儿去的是哪个村子？朱总鞠躬感谢的那个小赵村长，又是什么人？” 一干人等，纷纷低头回避，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气喘粗了，会被鲁宏平盯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的严肃，仿佛温度一下子也低了两度，可不少人的头上背上却在不断地冒汗。 县长郭正源忽然插了一句：“鲁书记，朱总的女儿去的应该是桂花村，这个村子的代理村长就是今年刚分来的大学生村官，名字叫赵青云。” “哦？郭县长，你认识他？”鲁宏平看着郭正源。 “应该见过一面。”郭正源说的稍稍有点含糊：“市委组织部门送他们来县里报到的时候，我主持开的见面会。” 郭正源能当上县长，智商、情商、官商都不会低，他要说，赵青云混进过我的办公室，跟我谈过修路的事，我没批，这就不是县长，就是特么一大傻子。 鲁宏平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痛心疾首地说：“同志们，南岭县要发展，改善投资环境是当务之急，而改善治安状况又首当其冲……我们还是要感谢朱总啊，要不是他一语道破，我们还看不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因此，我们要下定决心，快速整改，把坏事变成好事，争取在下次朱总再来的时候，让他看到一个崭新的南岭县，实现名流集团和南岭县的合作共赢。” 鲁宏平慷慨激昂的讲话，获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是必然的！ 此处如果没有掌声，那就是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严重失职。 鲁宏平抬手往下压了压，紧接着大声地说：“同志们，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尽快作出回应和改变，并协调省市各主流媒体，尤其是东南卫视，加大宣传报道力度，让省市领导和企业家看到南岭县改善投资环境的决心和行动。” 这也是必然的！ 鲁宏平当县长的时候，就以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而见长。消除负面影响，必须不惜血本，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积极的反应，用更强大的舆论宣传来树立正面形象，到了省市领导面前，才能有个交代。 此处再次响起了掌声。 稍稍停顿了一下，鲁宏平转向郭正源，说：“郭县长，这件事关系重大，你牵头主抓一下。” 这还是必然的！ 各地出现重大事件，党委的领导虽然压力大，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而政府的领导往往先是当补锅匠，遇到上面追责时，就变成了背锅侠！ 不过，郭正源并没有这么想，他想的是，如何利用好这个机会，抓权力，树权威，揽人才，出政绩……在南岭县站稳脚跟，为与鲁宏平分庭抗礼积蓄力量；在省市领导面前体现能力，为再次升迁积攒政治资本。 “好的！”郭正源答应一声，就势说：“各相关部门必须各尽其责，通力合作，不惜一切代价，将鲁书记的指示精神落实到位，一个月之内一定要抓出成效，看到成果，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散会之后，郭正源立即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又在政府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专题会，一直开到了后半夜。 …… 县委大楼的小会议室里死气沉沉，只有鲁宏平一个人侃侃而谈，而桂花村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却是热闹非凡，赵青云等人纷纷议论。 “这下好了！”黄天成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省市县领导全都知道咱桂花村穷，肯定少不了又要拨专项救济款和扶贫物资，看哪一个还能跟我争？哈！” 葛青莲笑道：“六叔，你怎么就只盯着钱呢？你就没听出来，咱出村的路有希望了呢？” “嗨，我怎么会听不出来？”黄天成说：“修路它有个过程，发钱发物，这个来得快嘛。” 杨秀玉说：“我估摸着，小丫头还会来，我们要把她的猪养的壮壮的，地种出花样来，小鸡也活碰乱跳的，小丫头一高兴，说不定就把她爹拉来投资了。” “你们说的这些可能性都存在。”赵青云说：“修路也好，发钱发物也好，拉投资也好，应该都要能促进我们村的经济发展，如果说，这一次路修通了，投资到位了，桂花村的落后面貌却一点都没改变，那下回，谁还肯帮助我们呢？” “小赵村长说的对啊！”葛青莲点头说：“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越扶越贫，越帮越困，那外人真要把我们桂花村的人看扁了。” 听了葛青莲的话，黄天成也有点小激动，说：“小赵，你脑瓜子好使，又跟大老板熟，你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领着乡亲们奔一奔小康！” 葛青莲笑道：“哎，六叔，咱这还没脱贫致富呢，就喊着奔小康，你这担子是不是压得太快了？” “哈！” 几个人都笑了。 黄天成他们走了之后，赵青云坐在会议室里又思考了好久，各种想法和思路写了忙忙一张纸，最后还是觉得，得先把三婆吃饭的问题解决好，要不然，不仅无法沉下心来谋发展，还有可能在县镇各级领导面前落个坏印象。 歪招已经出了，黄宝梁稳住了刘艳红，这个婆娘不再到村委会来闹事。 本来这事还可以再缓一缓，现在看来，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会儿，该是出邪招的时候了。 第二天上午，赵青云在地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黄二狗，便朝着他的破屋走去。 自从赵青云把黄二狗治服之后，他的二流子脾性就改了许多，不但没继续在村里偷鸡摸狗调戏女人，还在村里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黄二狗没事总带小铁蛋上山抓野鸡，下河摸鱼虾，铁蛋上学去了，就帮陈小翠种地养猪，到时间了跟人家回家混饭吃，吃高兴了，干脆就住下，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在外面惹是生非？ 而且，只要陈小翠一瞪眼，他比小铁蛋还乖，你说，他还敢做坏事么？ 再混蛋的男人，混到有女人管的时候，自然就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第098章 活天的冤枉 立秋了，可秋老虎还在肆虐。 黄二狗虚掩着大门，四仰八叉地躺在家里的凉椅上乘凉。 上身穿一件汗衫，透出强壮的胳膊和胸膛。两条手臂从凉椅两侧沉沉地垂挂下来，指尖刚好触到地面，仿佛在吸收着地面的凉意。 下身穿一条短裤，光着的双脚跷在一个小板凳上。双腿张开，从门口吹进来的一股风就钻进他的短裤里面，对他进行着温柔的骚扰。 大黄狗狗躺在门边，把头夹到前脚中，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听见有人推门，翻起眼皮看了看，见是赵青云，便摇了摇尾巴，又把头埋了下来，懒得管闲事似的继续睡觉。 赵青云走了进去，笑道：“二狗，小日子过得很舒坦嘛！” 黄二狗被惊醒了，见是赵青云，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躺椅上跳了下来，打着哈欠说：“啊，是小赵村长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就把赵青云让到了躺椅上，自己则在小板凳上坐下了。 赵青云四下看了看，说：“你真是清闲呢！别人都顶着大日头抢收抢种，你还有心思大白天的在家睡大觉，福气不小呢！” “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的庄稼，轻轻松松就种了，要那么忙做什么？”黄二狗揉着眼睛，“嘻”地笑着说：“这就是没有婆娘娃儿的好处，你说是不是？” 赵青云看了看黄二狗空荡荡的屋子，说：“就你这好吃懒做的样子，是该没有婆娘，更不能坑害了娃儿！” 黄二狗听了这话，神色马上得意下来，说：“小赵村长，话也不能说的太绝对，也许我黄二狗有婆娘也有娃儿呢。” 赵青云一听，骂道：“你特么的嘚瑟个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陈小翠家吃顺嘴了，是不是不知道放碗了，上瘾了是不是？” 看赵青云已经说破了，黄二狗也不说什么，只是涎着脸皮“嘿”地干笑。 “你笑个屁！”赵青云说：“讨债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只要她给你当一晚上的婆娘，你死了都值得，怎么还不去死？” 黄二狗摸了摸后脑勺，说：“我才过上神仙般的日子，怎么舍得去死！” 赵青云骂道：“神仙般的日子要过得长久才是！你特么不办‘营业执照’，算哪回事啊？打算长期‘偷税’啊？我告诉你，不办‘营业执照’，你永远都是‘偷税漏税’，我随时可以带人把你抓了，办你一个耍流氓！” 被赵青云连骂带诈唬，黄二狗有点慌了神，急忙说：“不是我不肯去办‘营业执照’，是小翠她不同意。” “她跟你‘偷税漏税’都做了，为什么会不同意呢？肯定是你表现不够好，小翠对你不放心。” “活天的冤枉啊，小赵村长！”黄二狗叫道：“我敢发誓，我这辈子还没对谁这么好过。” 赵青云瞟他一眼，说：“你发誓有个屁用，你到底搞清楚没有，小翠为什么不肯跟你去领证？” 黄二狗站起来，走到门口四下看了看，又顺手把门带上了，凑到赵青云跟前，说：“小赵村长，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偷偷去县民政局问了，小翠不能领证，因为她还有老公。” “她老公不是已经死了好多年么？” “小翠她老公死的很突然，摔的也很惨，当时草草就埋了。民政局的人说，这个他们不管，反正一个女人只能给一个男人当老婆，要重新领证，就先要证明前面那个男人不是他老公才行。” 赵青云暗暗好笑，现在政府部门办事，样样要证明，就算“你妈是你妈”，也得拿证明来，更别说陈小翠死了老公，拿不出死亡证明，民政局是绝对不会再给她办结婚证的。 不过，既然陈小翠老公死了这是事实，村里出个证明，再到镇上盖个章，去镇派出所把户口注销了，这事办起来应该不会太难。所以，赵青云说：“你们办证的事，我帮你们去跑一跑，估计问题不大。” 黄二狗一听这话，立即感激不尽地说：“谢谢！太谢谢了！小赵村长，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从今往后，你只要不砍我的脑壳，我都听你的！” 赵青云拍了拍黄二狗的肩，说：“没那么严重，你过得像神仙似的，我砍你脑壳干什么？把精力蓄好，等办完证，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陈小翠大干一场了！” “嘿，我跟你说，‘偷税’的感觉太差了，干得起劲了，还特么得捂着嘴。” “去你的吧。你特么壮的像头牛，也不能由着性子撒欢，就算不考虑左邻右舍，也不能把铁蛋吵醒了。” “铁蛋这小子，头一挨着枕头，就睡得像条小死狗，床塌了都吵不醒。” “你快拉倒吧。那天，我和小丫头去陈小翠家，铁蛋跟我们说，你们两个晚上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这是铁蛋懂事，不好打扰你们就是了，怎么的，你还以为，你折腾的动静还不够大，非把铁蛋当傻瓜是不？” “是这样啊。”黄二狗扣扣头皮，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偷税’几回，小翠她还是怕别人知道了丢人。小赵村长，你赶紧帮我们把手续补全了，老子也好痛痛快快地折腾一回。” “二狗，你的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赵青云话锋一转，说：“可你也不能光惦记着自己痛快，村里的事你就不闻不问了，是不是？” 黄二狗一听这话，就立即问：“村里有什么事？” “看看，你还是不关心村里的事吧？”赵青云问道：“三婆没饭吃的事，你就没听说过？” 黄二狗说：“卧槽，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哇！” 赵青云故意说：“知道你还装不知道，怪不得小翠不放心你呢！” 黄二狗急了，忙说：“小赵村长，你就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赵青云说：“你现在就去认三婆做娘，从今往后，管她吃管她喝，做得到么？” “这有什么做不到的？我从小就没了娘，巴不得有个娘在屋里，进来出去的有个记挂，这日子过得才有滋有味呢。”黄二狗说完，又认真地问道：“可是，我这么做，小翠不会有想法么？” 第099章 哑巴吃饺子 赵青云说：“你把三婆当娘一样养起来，就等于救了她的命！救人一命，积德行善，村里人也会改变对你的看法！小翠没扔下铁蛋不管，就不是那种怕拖累的人，只会想，二狗的心善啊，别人家的娘挨饿都看不过去，以后肯定不会亏待我们娘俩的。” “那是的。我黄二狗别的不敢说，就一条，别人对我好，我一定加倍对别人好！”黄二狗胸脯拍得砰响，又说：“只是，白白便宜了刘艳红这驴日的婆娘，我特娘的不爽。” 赵青云拍着他的肩膀说：“二狗，你放心，我敢打包票，要不了多久，她就要跟你抢老娘了！” “那行，我这就去把娘认了！”黄二狗是个急性子，套了件衣服，随着赵青云就出了门。 黄二狗认了三婆当干娘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传到刘艳红的耳朵里，她咧嘴一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他要认就认吧。我就不信，一个二流子，还能学一辈子的雷锋呢。”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虚，刘艳红瞅个空子找到了黄宝梁。 黄宝梁笑道：“这是姓赵的没招了，才忽悠黄二狗这个傻蛋去做这种傻事，你别管，看他能把你怎样？” 在这件事情上，黄宝梁认为他得胜了，刘艳红出面闹一场，他却混到了一辆突的“执法”车，而且也看出来了，赵青云也不过如此，想要斯斯文文地当桂花村的村长，还嫩得很呢。 的确，赵青云一时半会儿真不能把刘艳红怎样。 但是，村里人对黄二狗和刘艳红的看法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此带来的后果也是一个甜，一个苦，黄二狗和刘艳红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虽然每天大喇叭不喊人送饭了，但是，原先排好班的黄姓子侄们，仍然还会按时给三婆把饭菜送去，考虑到黄二狗一个单身汉，顺便就把他那一份给送了。 这么一来，黄二狗不用做饭了，到了饭点，就去陪三婆聊天，等饭送到了，就伺候着三婆把饭吃了，再在躺椅上睡午觉，三婆守在他身边给他打扇子，这非亲生的一对母子俩，小日子过得亲亲热热，舒舒服服。 三婆的心情舒畅了，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逢人就夸，二狗这儿子，比亲生儿子还好。 七叔公听了，也要摸着山羊胡子说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背地里就跟黄家的子侄说，刘艳红做这么绝，她家再有什么事，谁都别管她。 往年“双抢”，宝财、水生等本家兄弟看刘艳红一个女人家里地里忙不过来，还会帮她一把，今年再没人伸手了。有时候，这几家的婆娘碰到刘艳红喊苦叫累，还要讽刺挖苦一句，你只要管一个栓子，收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刘艳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偷偷找黄宝梁诉苦，让他帮一帮。 黄宝梁却说，别人都不伸手，我要帮你忙，我家桂枝会骂死我的。 刘艳红欲哭无泪，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背负着一个没良心的骂名，苦哈地支撑着。 三婆吃饭的事暂时算是消停了。 这一天，赵青云去镇上开会，顺便带了村里的证明，找林宇航盖了一个章子，去了镇派出所。 镇派出所的所长见了赵青云的雅马哈r15，眼珠子瞪的比牛卵子还大，并不是被这辆摩托车的价钱吓到了，而是nb666的牌照，差点亮瞎了他的牛眼。 陈小翠老公死的时候，所长带人去过现场，听赵青云一说情况，又有村里和镇上的证明，痛痛快快就把陈小翠老公的死亡证明开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镇派出所不开，人家到县里市里，肯定开得来，顺水人情还不做，那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赵青云拿了证明就去找陈小翠，在路上，迎面碰上了地里往回走的杨秀玉。 只见杨秀玉左手挽了一大筐辣椒，右手拎了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背上还背了一大兜子苞米，汗把胸部的褂子都湿透了，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杨秀玉看见赵青云笑了一笑，又朝身边看了看，想找个地方歇下来换换手。可身边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没法把手里的篮子放下来。 赵青云就走上前，把她手里的篮子接了过来。 篮子沉甸甸的，赵青云的力气不算小，也觉得像是把拎着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麻袋，很是吃力，实在难以想象，杨秀玉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把这么一大堆的菜背回家的。 杨秀玉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挽着的筐子换到了右手，看着赵青云又笑了一下，要把篮子接过来。 杨秀玉的头上冒着汗粒，脸颊上红彤彤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子一起一伏，看样子累的不轻。 赵青云不由得皱了一下眉，说：“算了，我帮你送到家吧。” 杨秀玉说“谢谢了，小赵村长！” “谢什么，几步路的事！”赵青云问道：“是不是明天又要起早，进城卖菜啊？明天二狗可能要进城，我让他带你一脚吧？靠两只脚走，太辛苦了。” “不用了。水生家的嫂子也要去，我搭他家的便车。”杨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一边抬手擦汗，一边感激地说：“要不是你表嫂帮我联系了几家餐馆，菜都卖出了好价钱，我再辛苦也是枉然啊。” 赵青云看着杨秀玉，心里不禁感叹道：杨秀玉真是太不容易了，刚嫁过来就死了老公，才二十多岁，又年轻又漂亮，可愣是没扔下病婆婆一走了之，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这样的好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再嫁个好人，过上幸福日子呢。 进了院子，把菜放下来，杨秀玉下意识地撩起衣襟扇风，露出一圈白白的肚皮。 赵青云没敢朝杨秀玉的肚皮看，把头偏向一边，轻声说：“秀玉嫂，你还年轻，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听了这话，杨秀玉的目光立即黯淡下来，好似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过来一大团乌云一样，偷着看了一眼屋里，才轻轻叹一口气，幽幽地说：“哎，小赵村长，摊上这个命，就只有认了！” 第100章 村小学危房 这是命的事么？ 赵青云听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暗暗替她着急：“陈小翠马上就有黄二狗帮着，杨秀玉一个人家里家外都要忙，这么下去，早晚要被压趴下，得想个法子帮帮她才好！” 可是，这种事情一时也急不来，赵青云就对杨秀玉说：“秀玉嫂，这个家就靠你撑着了，你别着急，慢慢来，千万别把自己累垮了！” “小赵村长，我有数。”杨秀玉听了这话，眼睛里闪着泪光，说：“等到路修通了，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只要你在桂花村，我就有信心。” 说着，一扭身子，进到了屋里。 赵青云望着那瘦弱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这个村长，没有尽到责任，别说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就连一个良好的风气也带动不了。像杨秀玉这样的好女子累死累活，却过得如此清苦，而刘艳红这样不讲道理的婆娘，却过得有滋有味。 时间已快到傍晚，村子里很安静，微风吹拂着小路两边的桂花树，声音细微，在喜悦中透出神秘，送来阵阵花香，像少女身上透出的迷人气息。 赵青云一路心事重重地来到了陈小翠的家门口。 小铁蛋刚刚放学，正在门外跟大黄狗逗乐，看见赵青云来了，忙喊了一声，说：“小赵叔，你是来替宝姐姐看小猪的么？” “不是，小猪有你养着，宝姐姐才不会担心呢。”赵青云摸摸他的头，问道：“铁蛋，你妈回家了么？” “回了。”铁蛋冲着屋里喊：“妈，小赵叔来了。” 陈小翠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赵青云，打了一声招呼，就对小铁蛋说：“铁蛋，你进屋做作业去，我跟你小赵叔说几句话。” “哎！”小铁蛋清脆地答应一声，跑进了屋里。 大黄狗绕着陈小翠的裤脚转了一圈，被陈小翠呵斥了一声，颠颠地跑出了院子。 “小翠嫂，证明开回来了，明天，你跟二狗去把证领了吧？”赵青云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陈小翠。 “谢谢小赵村长。”陈小翠脸一红，把证明接过去，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口袋。 赵青云想了想，说：“二狗认了三婶子做干娘，你要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这件事，是我让他做的。” “看你说哪里去了？二狗能有这份孝心，就证明他这人心不坏，将来我和铁蛋就有个依靠了。”陈小翠低下头，说：“小赵村长，以后你还得帮我多管着点二狗，我就怕他二流子的毛病，过些日子又犯了。” 赵青云说：“小翠嫂，二狗跟我说过好几次，你肯跟他过，他死都值了，你说句话，他看得重着呢。” “你看他这张臭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陈小翠嗔了一句，脸上却透出了幸福的神色。 赵青云笑道：“小翠嫂子，明天你们领了证，就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什么话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再不用担心了。” 等到赵青云走了，陈小翠把证明拿出了看，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说不出是伤心还是喜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 从陈小翠家出来，没走多远，迎面碰上了村小学的校长薛老师。 薛老师脚步匆匆，上前拉住赵青云的手就喊：“小赵村长，我可找到你了？” 赵青云忙问：“薛老师，怎么啦？” “刚才放学的时候，学校后面一间教室的半边墙塌了，差点就压到学生了，你快去看看吧，再不好好修一修，早晚要出人命的。”薛老师扶了扶眼睛，心有余悸地说。 人命关天。 赵青云自是不敢怠慢，跟着薛老师就到了村小学。 村小学就建在进村的路口边，背靠着后山坡整出来的一块平地，用石头垒了个院子，早先是一个知青点，后来知青们一个个回了城，村里就把它改了改，做了村小学。 院墙之上，用白石灰刷的标语“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 进了院子，前面是一个碎石铺就的小操场，一个用木板制成的简易篮球架栽在地上，上面捆绑了一个钢筋弯成的似圆非圆的篮筐；一根长竹竿上挂着一面国旗，在风中飘扬。 后面是两排破旧的红砖房，先前是知青们的宿舍，已经有几十个年头了。 前些日子雨下得猛，墙脚被水泡了，加上年久失修，靠近讲台的角落塌陷了几厘米，整个墙就歪歪倒倒的摇摇欲坠，有点像身边这个精瘦精瘦的薛老师，感觉一阵大风刮过来可能就垮了。 两排红砖房都一样的年代久远，还是黄燕刚上小学的那一年，黄天成领着村里的几个壮劳力翻修过一次，说起来这一晃又过了十来年的光景。 薛老师说的半边墙都塌了是稍稍夸张了一点，但是，如果孩子们继续在这间危房里上课，早晚要出人命倒也不是危言耸听。 赵青云看了，心里一阵发酸，就想着咬咬牙，把上回要回来的十几万块钱拿出来，把村小学的两排红砖房彻底翻修一下。可这是村里最后的一点老底子，一旦花完了，集体收入再次归零，再遇到点别的事，恐怕就连应急的钱都没有了。 赵青云正在犹豫，兜里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梁媚，听口气很是兴奋：“哎，老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可是，赵青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老梁，有话你快说，我正忙着呢。” “干嘛呀？无精打采的？”梁媚说：“我这个好消息，你要听说了，保管能高兴的一蹦两尺高。” “老梁，我们村小学教室的墙都快塌了，你说，我心情这么沉重，就是再高兴，也蹦不起来啊。” “哈！就这事啊？”梁媚轻巧地说：“好办，我给你出个主意呗。” “行啊！”赵青云马上说：“你梁大记者来给我们村小学拍几条，拍得悲惨一点，然后放在电视台一播，说不定还真能募捐到不少钱。” “去！电视台又不是我家开的，你说播什么就播什么呀？” “除了这……我还真想不出来，你还能有什么好主意？”赵青云激将道。 第101章 做梦娶媳妇 “切！”梁媚冷哼了一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信！我信！”赵青云忙说：“你快说说看！” 梁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过两天，郭县长要去你们村了。” “真的？”赵青云一喜：麻麻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深山出太阳的这一天了。 “骗你干嘛？刚才郭县长约我吃完饭去跑步，说过两天他要带队去桂花村调研，问我要不要随队采访。” “你怎么说？” “当然我要跟着，台里布置过了，要随时跟踪朱总专访之后的新闻，而且……” 听梁媚欲言又止，赵青云忙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你不是我假冒伪劣的男朋友么？这么好的机会，我要不去看看你，于情于理好像也说不通哦。” “嘿，你还是别来吧？”赵青云心情好了起来，又要跟梁媚开玩笑。 “为什么？” “你来看过了桂花村的悲惨世界，恐怕我连假冒伪劣的机会都没了。” “哈！”梁媚笑道：“小伙子，如此不自信，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哦？” “大美女，照你这么说，我还有点转正的希望了。” “一切皆有可能！关键要看表现！” 薛老师站在一旁，看着赵青云举着手机，乐呵地与对方聊得热火朝天，急得抓耳挠腮的，用力踢了脚边的一块石子，暗道，我说小赵村长，你别光跟人家扯淡啊，这教室的墙快塌了，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嘛。 石子蹦到了赵青云的脚边，他这才想起了正事，忙问：“哎，老梁，转正的事咱暂时先放一放，你刚才说的，给我出个好主意，你倒是说啊。” “县长不是快来了么？我想……”梁媚嘀咕了几句，又说：“我也就是支个小招，具体怎么干，你自己看着办哈。” 赵青云听了，兴奋异常：“yes，madam！” 见赵青云挂了电话，一脸愁云的薛老师凑了过来，问道：“小赵村长，你看……” 赵青云攥着手机，说：“明天你找几个老师，把这破墙给推了，进山口的垃圾堆里有几块石棉瓦，捡回来，把破的地方堵上就行了。” “啊？”薛老师的眼珠子只差没从镜片后面瞪出来：“那学生上课怎么办？” 赵青云直截了当地说：“这个班先放两天假！” 有这么处理问题么？原先说黄老邪简单粗暴，我看你这个读过书的大学生，比他还不如呢。薛老师气咻咻地想：哦，墙快塌了，怕砸到学生，干脆直接推倒，用石棉瓦遮一下就算了，到了冬天，冷风刮进来，还不得把学生吹成冰棍哪？ 想到这，薛老师气鼓鼓地说：“小赵村长，上面有规定，学生不准随便停课，停课是要向教育局报批的，不是什么人说停就可以停的。” 赵青云一听，故意沉下了脸，说：“谁叫你停课了？我只是说五年级这个班的学生放两天假，也不是要你全校的学生都放假。再说了，山高皇帝远，学校自己不说，谁知道你放假了？” 薛老师把头摇得像货郎鼓一样，说：“小赵村长，那也不行，即使上面不追究，家长也会有意见的！” “这两天地里的活儿忙不过来，学生放两天假，还可以帮家里一把，家长巴不得呢，还能有什么意见？” 薛老师坚持道：“那也不行！这个班放了，别的班也要求放，那学校的教学计划还不乱了套？” “你别瞎叫唤嘛！”赵青云制止了薛老师的大喊大叫，又朝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道：“放不放假的，回头再说。我只问你，你还想不想修教室？还想不想改善教学条件？还想不想提高代课老师的待遇？” 薛老师的眼镜片里冒出光来，急忙说：“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呢。”可说完马上又丧气地说：“想归想，可哪来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做梦娶媳妇呢！” 赵青云说：“薛老师，你按我说的去做，保证让你做梦娶上媳妇，你信不信？” 薛老师不敢相信：“真的？” 赵青云笑了一下，很轻松的样子，说：“我也是读书人出身，给学校办事，还能放空炮么？” “那是，那是！”薛老师一看赵青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立即喜笑颜开地说：“我知道，小赵村长说到做到，那么难讨的债，你都讨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我相信你不会放空炮！” “薛老师，你明白这点就好！”赵青云说：“你们就等着天上掉下的馅饼砸脑袋上吧！不过，这事还需要学校的配合。” 薛老师说：“那没问题，只要能为我们学校争取来资金，改善办学条件，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违点小规也无所谓！” “这就对了嘛！”赵青云一听，很是高兴，一巴掌拍在了薛老师的肩上。 薛老师一个不留神，身子一歪，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了下来。 赵青云扶了他一把，问道：“薛老师，代课老师中，有没有比较出色的……哦，就是讲起课来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的那种。” “有哇！杨柳青这小伙子就很不错哇。”薛老师暗叹一声，说：“哎，可惜我老薛无能，不能帮人家搞到一个转正的治标。” 赵青云说：“你通知他一下，明天我有事跟他商量。” “行！”薛老师答应了，又为难地说：“小赵村长，要是老师们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呢？” “薛老师，你想套我的话，是不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青云笑道：“老师们如果要问，你就跟他们说，反正是事关学校生存发展的大好事！” “嘿！”薛老师笑了笑，就说：“好嘛，我相信你，小赵村长，我这就去找小杨老师，叫他明天带几个人把教室的墙推了！” 说完，薛老师就真的找小杨老师去了。 但赵青云看得出来，薛老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其实，赵青云心里也没底，一切都只有等县长他们到了之后才能见分晓。 …… 第102章 周密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黄二狗就摸进了村委会的小院，把赵青云从床上敲了起来。 “二狗，你神经病犯了？”赵青云开了门，迷迷糊糊地问道。 黄二狗伸出手，说：“摩托车借我用一下，我和小翠去趟县城。” 赵青云记起来了，他们这是要去县里领“营业执照”，就笑骂道：“二狗，着急开张营业也用不了这么早啊？人家民政局要八点才上班呢。” “小翠说，早去早回……中午还要管铁蛋和三娘的饭呢。” 解释个毛？小寡妇再婚，必须低调再低调。 赵青云笑道：“你这家伙，现在比特么铁蛋还听话呢！” 黄二狗也笑了：“嘿，我特么总算是活明白了。听老婆的话，跟村长走，保管错不了。” 拿了车钥匙，黄二狗悄无声息地走了。 被吵醒了，赵青云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天还没大亮，出去跑步还是早了点，便摸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王芳发过来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 “后天，郭县长要去你们桂花村。” 后天？后天是星期六呢！赵青云回了一个“谢谢”，心里便纳闷起来：县长马上就要来了，镇上怎么还没通知呢？ 明白了，郭正源这是要搞突然袭击！因为周末不能回省城，就把积攒的“公粮”上交给了王芳。 可郭正源为什么又要特意来问梁媚跟不跟呢？他可是知道，梁媚是自己的“女朋友”哇？ 赵青云抓着手机，稍稍思考了一下，忍不住暗暗好笑起来：郭正源的突然袭击是做给别人看的，暗地里却在通知自己早做准备。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政治考量。 郭正源大概不知道王芳和赵青云还有联系，在床上一激动，就说漏了嘴。 如此看来，王芳也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得知消息，便偷偷给赵青云发了条短信。 想明白了原委，赵青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有点小激动，一定要把握住这天赐的良机，配合郭正源把这出戏演好，不仅要改善村小学的办学条件，而且要为桂花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赵青云穿鞋下地，打开台灯，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一个隐隐约约的思路渐渐从轮廓演变成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赵青云跑完步回来，草草吃了早饭，八点还差十几分钟，就去了村小学。 晨曦下，一个年轻的老师带着几个小铁蛋等几个小学生在操场上打篮球，孩子们叽里哇啦的你争我抢，清脆的声音把他们的快乐传递开来，在湿润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嘭！”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蹦到了赵青云的面前。 赵青云伸手一抄，把篮球抓在了手中，然后一扬手，篮球飞了出去，空心入框。 哇，好棒啊！ 孩子们欢叫着拍起了巴掌。 小铁蛋跑了过来，叫道：“小赵叔，你比杨老师还厉害哩。” 年轻的老师也走了过来，说：“小赵村长，你好，我叫杨柳青，村小学的代课老师。” 赵青云跟他握了握手：“薛老师跟我说起过，你很优秀的。” 杨柳青腼腆一笑：“听薛老师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赵青云打量了他两眼，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还没等赵青云再说什么，薛老师急匆匆地走过来了，后面还跟了一群叽叽喳喳的的学生。 薛老师让学生站住了，走上前来问道：“小赵村长，一大早上，杨老师他们就把五年级那间教室的墙推了，这个班的学生没地方上课，你看怎么办？” “好办，你把他们交给我。” “交给你，做什么？” “我带他们上堂课。” “你……上课？” “是啊！”赵青云笑笑，问道：“薛老师，现在是不是都在抓素质教育？” 薛老师说：“素质教育是教育改革的大方向！” 赵青云又问：“劳动也算素质教育吧？” 薛老师愣了一下，说：“小赵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劳动当然也是素质教育！” 赵青云抬手又要去拍薛老师的肩膀。 薛老师连忙躲开了。 赵青云抬起的手，就顺势拍了一下大腿，说：“那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提供一个素质教育的机会！我带这个班的学生去进山口，把堆在那里的垃圾清除掉！” 薛老师一听这话，就急忙说：“小赵村长，这可不行！” 赵青云斜起眼睛，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薛老师说：“放假你说不行，我带他们去劳动又不行了，你不想让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不是那个意思。”薛老师忙说：“上面有规定，不准组织学生参加各种有偿服务等商业活动！” “你怎么那么多上面的规定？”赵青云听了，开玩笑说：“我给他们上的社会实践课，不是有偿服务的商业活动！按理说，我帮你们代课，学校该给我发代课费才是！” 薛老师还是摇头，说：“小赵村长，这肯定不行的，家长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赵青云耐心地说：“学校响应上面的号召，搞素质教育，让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有什么不对呢？再说了，学生是我带走的，家长要骂也只能骂我，凭什么骂你呢？” 薛老师一口咬死，说：“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是不行！” 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杨柳青突然凑了过来，对薛老师说：“薛校长，你把这个班的学生交给我，我带他们去上劳动课，愿意参加的就参加，不愿意参加就让他们回家，家长们要是问起来，你就当不知道，这行不行呢？” 这小伙子脑瓜子挺灵光！赵青云看了杨柳青一眼，点了点头。 薛老师哭笑不得，咧了咧嘴，说：“杨老师，那你自己跟学生们说吧。”说完，连招呼都没跟赵青云打一个，掉头就走了。 杨柳青指派了一个学生，让他去通知班里的同学到操场集合。 不一会儿，四十多个学生就排好了队，站在了操场上。 第103章 犒劳童子军 杨柳青喊着口号，整理了一下队伍，就转头看向了赵青云，说：“同学们，这是我们村的小赵村长，下面请他给大家讲话。敬礼！” 学生们就一齐把小手抬到头顶上，向赵青云敬了一个礼，同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赵叔叔好！” 看着孩子们红扑的小脸，赵青云很是高兴，他拍了拍手，才对孩子们说：“同学们，我问一下大家，你们是不是爱劳动的好孩子？” “是！” “是不是讲卫生爱清洁的好少年？” “是！” 一双双乌黑的眸子神采奕奕，十分兴奋的样子。 赵青云说：“我们班的教室墙倒了，大家都知道了吧？” 孩子们齐声回答：“知、道、啦。” “那我们今天就用我们自己的双手，把进山的垃圾清除掉，把破了的教室墙修理好，大家说，愿不愿意啊？” 孩子们拉长声音叫了起来：“愿……意。” 站在一旁的杨柳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那好，大家回家换衣服，拿工具，我们在进山口集合！” 随着赵青云的大手一挥，孩子们“呼啦”一下子飞出了校园。 十分钟之后，四十多名学生带着铁锹、箩筐和扁担，纷纷来到了进山口。 赵青云站在孩子们面前，大声说：“同学们，我们今天上午的任务是，把这堆垃圾清除掉，把石棉瓦带回学校，大家有没有信心？” 孩子们齐声回答：“有……” “干完了，赵叔叔请客！”赵青云说完，又问：“你们想吃什么？” 孩子们先是“哇”了一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互相看了看，不知答什么好。 杨柳青指着一个男生：“黄铁栓，你是班长，你来说。” 黄铁栓是刘艳红的儿子，个头最高，学习最好，他跟身边的同学嘀咕了一番，才羞怯怯地说：“我们要吃麦当劳……” 孩子们就一齐回答：“对，麦当劳！” “麦当劳，县城里才有卖的，就算买回来，也都凉了，不好吃了呀。”赵青云停顿了一下，又说：“再想一想，还想吃什么？”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想不起来该吃什么好了。村里小卖部有的东西，平时都吃过了，好不容易村长请客，再吃那些垃圾食品，多没意思啊？ 过了一会儿，赵青云又问：“想好了没有？想吃什么？”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又齐声说：“麦当劳……” 赵青云说：“还是麦当劳呀？” 孩子们说：“我们就想吃麦当劳！” 赵青云略略思考了一下，突然把手往下一劈，说：“好，就吃麦当劳！” 孩子们高兴得小眼睛灼灼闪光，一个个跃跃欲试。 赵青云和杨柳青商量了一下，把学生们分成了几个小组，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热火朝天的干开了。 干活的过程中，赵青云抽空给黄二狗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带四十份麦当劳回来，犒劳桂花村的“童子军”。 别看这些个学生年龄不大，也就十二三岁，可他们从七八岁开始，课余和放假都要帮家里人下地干活，清垃圾对他们来说，就算是简单劳动了。 一上午的时间，进山口的垃圾，就被这四十多个小家伙像蚂蚁搬家似的，分门别类地清了个一干二净。 树枝、稻草、废纸、布条等等，运到了山脚下的空地，一把火烧了，烧出来的灰挑到菜地里当肥料。 不能焚烧的生活垃圾，挖了一个坑，就地掩埋了。 大块的石棉瓦和断砖头，被运到了学校，石棉瓦遮住了倒塌的墙，砖头整齐地码在了教室外的墙角边。 忙到中午十二点，其他班级的同学都放学了。 孩子们洗了手和脸，回到了教室，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大家的衣服都汗水湿透了，看上去脏兮兮的，但一个个精神抖擞，兴奋异常。 “同学们，你们太能干了！”赵青云站在讲台上，表扬了一句，指着翠屏山，问道：“大家说，进山的路口变整洁了，是不是村子看上去也比以前漂亮了？” “是！” “以后我们上山砍柴，采果子，是不是心情很舒畅？” “是！” “我们可以很自豪地跟其他班的同学们说，这是我们五年级同学的劳动成果！对不对啊？” “对……” 孩子们拉长声音，大声地回答，一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色。 “所以啊，同学们回家之后，也要宣传清洁卫生的好处，不说带动别人家把房前屋后的卫生搞好，最起码，要把自家的搞好，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孩子们扯着脖子喊。 几个性急的男生，抻着脖子喊完，又看着赵青云，说：“赵叔叔，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了，我们肚子都饿了。” “是呀，麦当劳怎么还没来呢？”几个女生也小声嘀咕道。 这个黄二狗，怎么还没到？赵青云暗暗有些着急，他之所以跟孩子们扯东扯西的，就是想拖延时间，可是，孩子们已经等不及了，一个个吧嗒着小嘴，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窗户外面，哪里还有心思听赵青云忽悠。 “来了，来了！”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黄二狗抱着一个大纸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跑过了操场，跑进了教室。 “哇！耶！啊！” 孩子们发出了各式各样的欢呼声，一个个都从座位上冲了过去，把黄二狗团团围住。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黄二狗咧着大嘴，把箱子举过了头顶，乐呵地说。 杨柳青忙上前，让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坐好。 纸箱子放在了讲台上。 一打开盖子，一股特殊的香气扑鼻而来。 赵青云和杨柳青两人，快速地把汉堡包、鸡块和薯条一个个发到孩子们的手上。 多亏陈小翠想的比较周到，在街边的超市要了几块塑料泡沫，垫在了纸箱子的四周，中午温度也挺高，所以，发到孩子们手上的汉堡包、鸡块还是热乎的，只是薯条已经不脆了，还被压碎了不少。 没有饮料，赵青云就让黄二狗去村里的小卖店，抱来了四十瓶汽水。 杨柳青趁这功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麦当劳的标记，整个教室的气氛感觉就和在实体店里差不多了。 性急的男生狼吞虎咽，矜持的女生细嚼慢咽…… 第104章 有情饮水饱 “嘿，我给铁蛋和三娘也买了一份，我先回去了。”黄二狗忙乎完了，跟赵青云打了个招呼，走了。 赵青云和杨柳青站在教室门外，悄声议论了起来。 “小赵村长，后面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觉得呢？” “带着同学们，摆烂，叫穷，博机会。” “呵，理解基本正确。” 杨柳青想了想，忽然问道：“小赵村长，我问句不该问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人物要来？” 赵青云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他觉得，杨柳青的反应快，看的准，既然选定了由他来出演主角，有些信息应该让他知晓，也有助于他对剧情理解把控得更准确，把戏演出想要的效果。 杨柳青也没说话，与赵青云相视一笑。 赵青云看了看空旷的操场，说：“杨老师，你还要给我挑几个学生……” “具体要多少？”杨柳青问：“七八个够么？” “够了！” “男生女生都行？” “这都问题不大。”赵青云点了一下头，说：“主要是胆子大，脑瓜子机灵，能说会道的。” 杨柳青想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要懂礼貌的，衣服也要穿得旧一点，破一点，只要洗干净就行！有鞋子就穿上，没鞋子可以打赤脚……是不是这样？” “对！选好了你等我通知，后天我要用。”赵青云不由得对杨柳青多看了两眼，笑道：“还有，那天你就在这个教室给这个班的学生上堂课。备课是你的事，就不用我多讲了吧？” 杨柳青笑笑，说：“不用了，我懂你的意思！” “杨老师，我也想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赵青云看了杨柳青一眼，说：“你年轻有文化，思想也活络，又不是桂花村的人，随便在外面做点什么，也比在村小学代课强啊，你怎么就愿意待在这里当一个孩子王呢？” 杨柳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跟杨秀玉是一个村的，我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 看着杨柳青欲言又止的样子，赵青云会心一笑，说：“我懂了，青梅竹马，同桌的她。” 杨柳青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说：“薛校长是我的启蒙老师，高中毕业之后，我落榜了，听他说桂花村的村小学缺老师，就过来了。收入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只要生活过得充实就好。” 杨柳青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赵青云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明白了。 这显然是一颗痴情的种子，只为每天能见到心上人杨秀玉，宁愿窝在山沟沟的村小学，默默地生根发芽，期待着某一天幸福的花儿能够绽放。 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没事看一眼，有情饮水饱！ 只可惜，桂花村的旧风俗成为了横亘在两位有情人之间的一座大山，阻隔了他们终成眷属的情路。 赵青云拍了拍杨柳青的肩膀，说：“杨老师，有些事急不得，我相信，你们能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就一定能等到云开日出的那一天。” 杨柳青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怕只怕等不到那一天，我就不得不要离开了。” 赵青云问：“什么意思？” 杨柳青轻叹口气，表情沮丧地说：“镇上下了通知，要清理代课老师，我可能会成为清理对象。” “薛老师那么看重你，怎么会清理到你的头上呢？” “呵，他看重没用啊。像我这样没背景没关系的，不清理我清理谁？” “可是，把你清理走了，谁来上课？” “小赵村长，我实话实说了吧，镇上要安排领导的亲戚，薛老师顶不住哇。当时我来代课上面没有同意，本来就算违规。我也不想让薛老师为难，如果他违抗指令，就会被撤职调离，桂花村村小学也要撤销，那就真苦了村里的孩子们了。” 是啊，一旦桂花村村小学被撤销，村里的孩子们上学，要么翻越翠屏山去大柳树村小学，要么走十几公里的山路去镇中心小学，想不迟到早退，只能起早贪黑，这对于低年级的孩子来说，风险大，难坚持，几乎就只有辍学一条路了。 赵青云沉默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杨老师，为了村里的孩子，为了你的追求，为了桂花村的未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争取留下来，保住这所小学。” 杨柳青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小赵村长，只要你在桂花村，我和秀玉就有信心，孩子们就有希望！” 这一句话，杨秀玉昨天刚说过，今天杨柳青又说了一遍，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大大的石头，重重地压在了赵青云的心头。 好人有好报！有情人终成眷属！赵青云感觉肩头沉甸甸的，这些人世间最美好的祝愿，不能仅仅只是一句空话，最终得让它成为现实才行啊！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小铁蛋飞快地跑了进来，人还在操场上就喊：“小赵叔，小赵叔……快，快……”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赵青云忙迎了上去。 小铁蛋跑得急，小脸涨的通红，拉着赵青云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得了了……二狗叔他……他……他跟艳红大妈……打……打起来了。小赵叔，你……你快去劝劝吧！” 赵青云听了，大吃一惊，回头跟杨柳青打了个招呼，牵着小铁蛋的手，快步往村里跑。 按照安排，今天正好轮到陈小翠给三婆送饭。 黄二狗从村小学回到村子，便与陈小翠和小铁蛋一起，带上热乎乎饭菜和两份麦当劳，来到了三婆的老屋，陪老人家吃午饭。 小铁蛋头一次吃麦当劳，自然是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他那一份吃了个精光。 三婆却舍不得吃，黄二狗劝了好几次，她才勉强吃了小半个，就说吃不惯，却也没让给其他人，而是小心地包好，悄悄地放在了饭桌边，还拿一个空碗扣上了。 黄二狗和陈小翠见了，只是相视一笑，也没说破，心里像明镜儿似的，三婆是给她孙子栓子留着呢。 四口人边吃边聊，快吃完了的时候，就听见刘艳红站在门口喊：“哎，老太婆，栓子在不在你这儿啊？” 几个人同时一惊，这婆娘怎么来了？ 第105章 无赖斗泼妇 三婆忙丢下碗筷，走过去，说：“没……没在呢。” 今天上午，刘艳红在地里多忙了一会儿，回家稍微晚了一点，等进门一看，儿子栓子没在家，就想着以前他放了学，也会跑奶奶家来转一转，所以，她风风火火地就跑过来了。 刘艳红开口就骂：“你个死老婆子，只顾自己吃饱，连孙子都不管，有你这样当奶奶的么？” 地里的活儿太多，老公常年不回家，今年又没人给她帮忙，可把刘艳红心累人也累，本来就很不舒坦，一听栓子不在这儿，又见三婆嘴角边还挂着饭米粒，心里窝着的火腾地就往上冒，一肚子的怨气一股脑地朝三婆发了出来。 三婆吓得够呛，颤颤巍巍地说：“是不是还在学校没回来，我……我跟你一起找去。” “找个屁！你就混吃等死吧！”刘艳红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黄二狗在屋里实在听不下去了，扔下筷子，冲了出来，叫道：“刘艳红，你个驴日的，不养老娘就算了，还有脸上门来骂。” 刘艳红一看见黄二狗，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柳眉倒竖，叫道：“我又没骂你，关你屁事！” “卧槽！你要是骂老子，老子还懒得跟你计较，你骂老娘，老子就不依你！”黄二狗五大三粗，大嗓门喊出来，声音比刘艳红还响亮。 刘艳红毫不示弱，冲到黄二狗面前，气势汹汹地叫道：“黄二狗，老娘就骂她个老不死的，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管得着么？” 黄二狗瞪着眼睛，说：“谁说是你们家的家务事，啊？你装什么糊涂啊，我已经认三婆做娘了！你骂我的娘，我就要管。你再敢骂一句，信不信老子扇你两个大嘴巴子？” 刘艳红并没有害怕，而是嬉笑着说：“二狗兄弟，好男不和女斗哦……” 刘艳红话还没说完，黄二狗就把褂子一掀，露出胸口的一撮黑毛，歪着嘴角斜着眼，盯着她，满脸杀气地说：“老子不是好男，老子是二流子，谁敢骂老子的娘，老子就要扇她的嘴巴子。” 有道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见黄二狗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刘艳红有点心慌了，忙说：“黄二狗，你不要乱来哟。” 黄二狗哈一笑，说：“我怎么会乱来，你以为我会把你搞了？我跟你说，我下面这东西再不规矩，也不会去屌你这个黑了良心的婆娘！” 刘艳红后退一步，叫道：“黄二狗，你凶神恶煞地做什么，吓出神经病来，你就跑不脱的啊。” 黄二狗骂道：“你个驴日的婆娘，脸厚得像城墙，还能吓出神经病来，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发神经病是个什么鸟样子。” 听见吵嚷声，不少村民跑了过来，见是黄二狗与刘艳红在争吵，都懒得上前劝，有的抱着膀子，有的端着饭碗，站在一旁看热闹。 一个是改邪还没有归正的二流子，一个是牙尖嘴利脸皮厚的泼妇，他们两个掐起来了，谁特么敢劝啊？劝的好就好，劝的不好，自己反倒要惹一身的骚，何苦来呢，还不如坐山观虎斗，看看到底是公老虎厉害，还是母老虎威风！ 三婆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劝道：“二狗，艳红，你们别吵了，找栓子要紧呢。” “娘，你别担心，栓子在学校呢，我刚把饭给他们送过去了，饿不着。”黄二狗说完，又转头指着刘艳红说：“刘艳红，老子听娘的劝，不跟你个没良心的婆娘一般见识。你滚吧！” 说着，黄二狗扶着三婆就要回屋。 一听儿子有了着落，刘艳红心里踏实了，见四周围过来好多的村民，又被黄二狗指着鼻子骂，气不打一处来，暗道，你让老娘滚，老娘偏不滚，非要跟你这个二流子斗一斗不可，母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了。 想到这，刘艳红一咬牙，跨上两步，拦住了黄二狗的去路。 黄二狗问道：“还不滚，你要干什么？” 刘艳红没答话，而是叉开大腿，伸开双手，像个大字一样立在黄二狗面前，眯缝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笑着。 黄二狗心里有点犯起毛来，他看着这个婆娘，实在弄不明白她想唱哪出戏。 嘿，母老虎拦住了公老虎，有点意思哈！ 围拢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黄二狗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对她大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拦我，啊？快让开！” 刘艳红突然对黄二狗发出了两声像母狗发情一样的阴阳怪气的笑声。 随着笑声，这婆娘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在颤动，然后丹凤眼妖媚地盯着黄二狗。 黄二狗忽然像是遭到什么猛地一击似的，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问道：“你特么真发神经病了？” 刘艳红又浪笑一声，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搔首弄姿地说：“哟，当家的，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有了老娘，连媳妇都不要了呀？” 黄二狗一听这话，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别胡扯，哪个是你当家的？” 刘艳红不甘示弱地也往前走了一步，仍然狐狸精似的说：“你怎么不是我当家的啊？她是你的娘，我是她的儿媳妇，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说着，就伸一只手，去抓黄二狗胸口的那撮黑毛。 看热闹的人群哄笑起来，有几个毛头小伙子还大声叫好。 黄二狗一把打掉了她的手，瞪圆了眼睛，大声说：“胡扯！” 刘艳红说：“怎么是胡扯呢？难道你黄二狗说话不算数，认了娘，又不要了？” 这话要被陈小翠听见，怎么解释得清楚？黄二狗听了，脸气得有些发青了，攥着拳头骂道：“你还要脸不要脸啊？好狗不挡道，你要再不让开，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第106章 当众耍流氓 刘艳红朝四下看了看，故意做出服帖的样子，说：“好，你是当家的，我听你的，我让你就是了！” 果然退到了一边。 黄二狗就扶着三婆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三婆一看，刘艳红像一贴膏药一样，贴在黄二狗身上不松开，急忙上前去拉刘艳红的手。 “你个老不死的，不帮自家人，还帮外人！”刘艳红气急，没头没脑地一脚踢过去。 这一脚刚好踢到三婆的腿上。 三婆年纪大，身体弱，被刘艳红这一脚踢中了，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哭喊起来：“丢人哪，家胜他爹呀，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哟！” 黄二狗见此情形，顿时大怒，蹲了一个马步，用足了力气，猛地直下腰，就把刘艳红一下从头顶掀了过去。 可是，刘艳红还是没有松开手，在她四仰八叉倒地的同时，黄二狗也倒了下去，整个人一下子压在了这婆娘身子上。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大眼瞪小眼，脸对脸，胸贴胸地抱在了一起。 刘艳红想翻过来，可黄二狗是牛高马大的一个壮汉，她根本翻不了身，只觉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身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黄二狗猛地一个直身，终于挣脱了那双手的束缚。 可是，还没容黄二狗坐直，刘艳红也把身子抬了起来，又伸出双手去抓黄二狗。 黄二狗动作很快，没让她再次把身子箍住，左边脸颊却被刘艳红的手指抓破了，一股火烧火燎的疼痛顿时传了过来。他用手摸了一下脸颊，发现了手指上的鲜血，顿时红了眼睛，一只手揪住刘艳红的头发，另一只手攥起了钵子一般的大拳头，咬紧牙关就要往下捶。 这一拳要是捶下去，刘艳红的俏脸非开花了不可。 刘艳红见了，吓得眯上了眼睛，躺在地上，不要命的号叫起来：“救命呀，黄二狗打死人啦……” 刘艳红叫的很瘆人，但还是无人上前解劝，她刚才一脚踢翻了三婆，让旁观的村民对她越发的厌恶，巴不得黄二狗捶她一顿才解气。 但是，一直躲在屋里偷看的陈小翠怕黄二狗气急了眼，一顿老拳下去，把刘艳红打出个好歹来，连忙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黄二狗的手臂，说：“二狗，快松开，打不得的啊。” 小铁蛋跟着钻了出来，撒开小脚丫子，往村小学奔去。 黄二狗一听，当即松开了手，呸了一声，站起来，对陈小翠说：“嘿，我晓得的，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刘艳红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见陈小翠是从屋里跑出来的，当即火星子又窜了出来，冲着她骂道：“好哇，陈小翠，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在家里偷汉子还不够，竟然躲在我娘屋里乱搞。” 一看刘艳红眼里那乱窜的火星子，平时就胆小怕事的陈小翠就有些虚了，一边往旁边走，一边说：“你不要乱说啊，我是来给你娘送饭的。” “你哄鬼哟！”刘艳红怕了黄二狗，却敢欺负陈小翠，她手舞足蹈地叫唤道：“你来送饭，送了饭还赖在屋里不走？哦，我一来，你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不是偷汉子是什么？” “尼玛的，胡说什么？”黄二狗恼羞成怒，冲上去护住陈小翠，吼道：“刘艳红，你特么有本事就冲老子来，糟践小翠做什么？” “哎哟喂！”刘艳红拍着大腿，号叫道：“大家快来看哦，狗男女，跑到我娘屋里偷人，还特么一唱一和秀恩爱，真是不要脸咯。” 论斗嘴巴，黄二狗和陈小翠两个人捆一块儿也不是刘艳红的对手。 陈小翠气得脸发白，浑身哆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黄二狗则气得肚皮像青蛙一样一鼓一鼓的，胸口上汗渍斑斑，头上的汗水混合着刚才在地下滚的泥灰，往下淌着，整个人快成了一个在舞台唱花脸的小丑。 “哈，没脸说了吧？”刘艳红跳着脚，大呼小叫道：“陈小翠，以后骚逼痒了，想偷汉子，随便去哪个野地里都行，就是别躲进我家老屋，把骚味搞得一屋子的，我家栓子还怎么娶媳妇啊？” 刘艳红越骂越难听，陈小翠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黄二狗拔腿就要追，被刘艳红一把扯住了：“都特么想跑，没门！你给老娘说清楚，到底在我家老屋里搞了几回？” 黄二狗甩了一下没甩掉，手在脸上揩了一把，盯着刘艳红，咬牙切齿地骂道：“麻痹的，说老子是流氓，没想到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婆娘比老子还特么流氓！” “你才不要脸呢？在别人屋里鬼搞，搞完了就想跑。啊呸，你就是大流氓，你跟陈小翠都是臭流氓。”刘艳红不依不饶，揪住黄二狗又拉又扯，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 “去尼玛的！”黄二狗气急败坏，当胸推了刘艳红一把。 “来人啦，黄二狗耍流氓啦！”刘艳红扑进黄二狗的怀里，脑袋和胸脯子乱拱一气，双手在他的身上又抓又挠，嘴巴还不住地大叫起来。 “麻痹的！”黄二狗胸口被挠出好几道的血印子，胸毛也被扯掉了一小撮，气得脑门子冒烟，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吼道：“你不是说老子流氓吗？好，老子今天就耍一回流氓給你看看！” 说着话，黄二狗一伸手，揪住了刘艳红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刺啦！” 黄二狗的力量不小，刘艳红的衣服也单薄。 这一把扯下去，刘艳红的上衣就被撕开了半截，白花花的肉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直接亮瞎了男人们的狗眼。 刘艳红顿感身体一凉，下意识地松了手，双手就去捂胸口。 黄二狗一不做二不休，又一把扯住了刘艳红的裤腰。 “刺啦！” 又是一声响。 刘艳红的长裤也被撕开了，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和里面的三角裤。 “贱货，你不说老子是你当家的么？好，老子现在就跟你当一回家再说。”黄二狗还不罢休，又伸手去扯她的三角裤。 卧槽！这是要玩真的么？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第107章 带把的男人 “二狗，使不得，使不得呀！”三婆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前，抱住了黄二狗的胳膊，一边还朝刘艳红喊：“艳红，快跑，快跑呀。” 刘艳红当然想跑，可哪里跑得脱，她的头发被黄二狗揪着呢。 “娘，你别管，既然这婆娘给脸不要脸，我今天非让她把脸丢光了不可。”黄二狗倔劲儿上来了，年老体弱的三婆哪里拉得住。 无奈之下，三婆脱了自己的外衣，遮在了刘艳红的身上。 见黄二狗动了真格儿的，刘艳红这下是真害怕了，顾不得头发还被揪着，忍着疼蹲了下来，紧紧搂着撕破了的衣服裤子，捂着了要害部位，再也不敢骂了，咧着嘴哭泣了起来。 黄二狗撒开了刘艳红的头发，抓住她怀里的衣服，用力往外扯。 刘艳红自是不肯撒手，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又是黄二狗的对手，眼见着就要被扯个精光。 村里的汉子婆娘们，一个个眼睛睁的大大的：卧槽，平时不觉得，刘艳红这婆娘的身材皮肤还是不错的嘛。 “二狗，住手！” 危急时刻，赵青云拍马赶到，他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一掌将黄二狗推得退后了好几步。 刘艳红趁机把衣服再次搂进了怀里。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黄宝梁窜出来了。 按理说，村民打起来了，黄宝梁这个治保主任应该出头劝阻是职责所在，但是，这两人他一个也惹不起，黄二狗得理不让人，刘艳红无理搅三分，你说他要是出面去劝，到底该帮谁呢？ 而且他们起纠纷说的是偷汉子，黄宝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虚。 看赵青云制止住了黄二狗，黄宝梁这才扒拉开人群，走上前去，把两人扯开了。 刘艳红站在一旁，嘤嘤地哭泣。 黄宝梁悄悄向她使了个眼色。 正好葛青莲闻讯赶过来了，便扶着刘艳红，冲黄二狗说道：“二狗，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动拳脚，你也好意思？” 黄二狗指着刘艳红，叫道：“这个驴日的娘们，不养婆婆就算了，还堵上门来，又是骂，又是踢的，还扯了衣服跟喊老子跟她睡，她就是皮痒痒，捶一顿还是轻的呢，惹火了老子，老子就敢把她当街给扒了。” “放屁！”赵青云喝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哇？把人打残了犯法，打死人要偿命，侮辱他人的人格一样可以抓你去坐牢。” 黄二狗不服，叫道：“哎，小赵村长，就她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婆娘，你怎么还向着她呢？” “这是两码事，各是各的错！”赵青云说：“她不孝敬婆婆是她的不对，你动手扯她的衣服，就是你的不对。再怎么说，她还是你嫂子不是？赶紧的，向艳红嫂子认个错，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不行！”黄二狗拧着脖子，抱着膀子，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赵青云点了一句，说：“二狗，认个错，未必比砍你脑壳还难么？” 黄二狗这才想起来，他可是向赵青云表了态的，只要不砍他的脑壳，什么都听赵青云的。 无奈，赵青云只得耷拉着脑袋，走到刘艳红面前，大大咧咧地说：“对不起，艳红嫂子，以后我不扒你衣服，你也别说我是你当家的了。” 葛青莲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刘艳红一只手捂着衣服，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二狗子，鬼才要你的道歉，你以后别到我家老屋鬼搞，我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一阵哄笑。 “笑！笑！笑个毛啊！”黄二狗的驴脾气又上来了，指着人群骂道：“老子今天把话先撂这儿。从今往后，不管特么是谁，再敢说小翠一句坏话，老子饶不了他。”说完，扒拉开围观的人群，扬长而去。 “小赵村长，你看看，这个二流子，嚣张的很哪。唉……”黄宝梁看着黄二狗的背影，无奈地摇着头。 “大家伙儿散了吧，散了吧。”赵青云向众人挥了挥手，扔下黄宝梁、刘艳红等人，走了。 三婆把刘艳红扯进了屋，拿来衣服让她换了，又悄悄把藏在碗里的汉堡包，连着碗一起都塞给了她。 刘艳红一直没说话，但还是把碗接了，揣在了怀里，急匆匆地回了家。 刚进门把碗放下，黄宝梁就溜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刘艳红斜了他一眼，问道：“我被人扒了衣服，你还没看够，是不？” 黄宝梁陪着笑脸，舔着脸凑到她跟前，说：“红红，你说的哪里话？我不是一听说，就赶了过去，把二狗子扯开了吗？” 刘艳红扒拉了他一下，说：“你少说没用的，今天老娘被二狗子欺负了，你要不能替老娘出这口气，以后就别特么跟老娘套近乎。” 黄宝梁苦笑一声，说：“红红，你消消气嘛。你看，二狗这混蛋玩意，以前六叔和现在姓赵的，不都治不了他么？” 刘艳红一听，当即骂道：“黄二狗睡了陈小翠，都敢在众人面前撂下狠话，你一个治保主任，眼睁睁的看着睡过的女人受欺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特么还是不是个带把的男人？” 黄宝梁被骂急了，一咬牙一跺脚，说：“好，老子今晚上就带人把这对狗男女按在床上，绑出来游村。” 刘艳红把黄宝梁推到了门外，“咣当”一声把门插上了，哭诉道：“黄宝梁，你个王八蛋，要说了做不到，以后别再登老娘的门。” 听刘艳红在屋里喊，黄宝梁怕人听见，不敢在门口久留，忙窜出了院子，一边溜达着往回走，一边摸着下巴想起了歪心思。 麻痹的，这一回，老子再不做一次带把的男人，以后带个把也没地方使唤了！ 看情形，黄二狗与陈小翠有一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且，赵青云好像也知晓此事，要不然，他凭什么能逼着黄二狗这头犟驴给刘艳红道歉。 如果真能把黄二狗和陈小翠捉奸在床，把全村的人都闹出来，看他赵青云又怎么替这对狗男女开脱？还怎么有脸拿刘艳红的事立威？ 想到这里，黄宝梁没有往家走，而是拐了一个弯，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酒，奔七叔公家去了。 第108章 认亲不认理 中午七叔公吃完饭就睡下了，雷打不动地要午休半个小时，这也是他身体保持得硬硬朗朗的生活习惯之一，另一个生活习惯就是，晚餐要喝二两小酒，不多喝，也不少喝。 黄宝梁进门的时候，七叔公刚刚睡醒，起来洗了把脸，正躺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摇着蒲扇看报纸。 “七叔公，太不像话了！”黄宝梁把酒放下，端了个板凳就坐在了七叔公的面前，掐头去尾又添油加醋地编排了一通。 黄宝梁说，黄二狗借着给三婆送饭的名义，与陈小翠在三婆的老屋里偷情，被刘艳红撞破了，黄二狗恼羞成怒，不仅打了刘艳红，还当众扒了她的衣服。幸亏他去的及时，才制止了黄二狗的兽行，要不然的话，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最后，长叹一声，唉，黄姓人的脸都要被这个二流子丢光了。 “真有这等事？”七叔公从老花镜的上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黄宝梁。 “七叔公，这种事我还能胡编乱造么？这个二狗子，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眼也不少呢，为了方便跟陈小翠偷情，居然认了三婆做娘，真是看不出来啊。”黄宝梁摇着头，作难以置信状。 七叔公摘下老花镜，问道：“这事老六没管管？” 黄宝梁苦笑道：“七叔公，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遇到这种烂事，他从来都是装聋作哑，把我推到前面做恶人。” “那……小赵村长呢，他也不管么？” “嗨，他一个外姓人，管也是装模作样的，而且，他为了拉拢黄二狗做他的帮手，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得难听点，就是包庇纵容，要不然，黄二狗能有这么大的狗胆？” 七叔公沉吟了片刻，说：“宝梁，二狗是黄家的人，陈小翠也是黄家的媳妇，家丑不可外扬啊。” “谁说不是呢？”黄宝梁愤愤然说：“可二狗这混蛋，仗着有赵青云给他撑腰，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他跟陈小翠搞上了，以后不管是谁，要敢说他们的坏话，就算是叔公叔婆，他的拳头也不认得了。” “太放肆了！”七叔公一拍椅子背，站了起来，怒道：“这要搁在从前，是要浸猪笼的。” “是啊，七叔公，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来向你汇报的。”黄宝梁趁机又烧了一把火：“再没人出面管一管，要不了多久，这桂花村就真乱套了。” “宝梁，你不是治保主任么？” “七叔公，我这个治保主任放个屁都不响，上面还有支书和村长呢！再说了，黄姓人的事，还得你老拿主意，外人谁能做的了主哇。” 七叔公听了，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在堂屋里转了几个来回，突然说：“宝梁，这事你大胆去管，只要有真凭实据，我就舍下这张老脸，给你做主。” “七叔公，有你老这句话，我就有底了！”黄宝梁没再多耽搁，起身就告辞了。 出了门，黄宝梁看看天色，直接去了地里，找到了宝财和水生。 “中午黄二狗跟刘艳红撕扯得挺热闹，你们知道么？”黄宝梁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支烟，假装轻描淡写地问道。 “听说了。”宝财和水生异口同声说。 其实，这两人何止是听说了，实际上能看的都看见了，现在还意犹未尽，暗暗地在心里骂黄二狗，你特么下手怎么就不能麻利点，哥几个最想看的地方还没看到呢。 “这个二狗子，太不像话了，今天能欺负家胜的媳妇，霸占陈小翠，说不定哪一天，就搞到你们两家的婆娘头上了。”黄宝梁愤愤不平地挑唆道。 宝财和水生听了，虽然一脸的怒气，却没敢做声。 难道他们就默认黄二狗可以胡作非为么？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打不过黄二狗，赌气说狠话，有个卵用？ “这事，于公于私，我都要管一管了。”黄宝梁撸胳膊挽袖子，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 “宝梁哥，六叔啥意思啊？”宝财试探着问。 “他不发话，我能出头么？”黄宝梁反问了一句。 “那……小赵村长呢？”水生看看宝财，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他一个外姓人，能正儿八经地管么？中午你们也看见了，他倒是让二狗子给刘艳红认了个错，但是，你们看看二狗子那嚣张的样子，哪里是他做错了，明明是我们全村人都对不起他嘛。” 宝财和水生就默不作声。 “你们真没看出来么？”黄宝梁继续挑拨离间：“姓赵的对黄二狗这种搞法暗地里是默许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还不是让黄二狗在前头探路，他好在后面跟着捡便宜。远的不说，就说他跟杨秀玉，是不是越走越近乎？” 确实是啊！ 这年头，哪个村的村长，不是站在村口望一望，家家都有丈母娘。姓赵的单身一人，年轻火旺，好不容易当上了村长，难道他就不想有样学样么？ 杨秀玉可是村里男人们心目中的女神，晚上跟婆娘睡觉时yy的对象，就算是黄家的人吃不到嘴，那肥水也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看两人有些犹疑，黄宝梁说：“宝财，水生，于公，我是村治保主任，这事该我管。于私，我跟七叔公说了，他答应给我做主，你们还怕什么呢？” 宝财和水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村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只认钱，不认亲，也不认理，而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就只认亲不认理了。 虽然刘艳红和陈小翠都是黄家的媳妇儿，但论亲疏远近，刘艳红家当家的黄家胜是共一个爷爷的本家兄弟，自然更亲近一些，而陈小翠的老公跟他们已经出了五服，又死了好几年，原先就算有点感情，也淡忘得差不多了。 黄二狗说起来倒是本家兄弟，可这个二流子过去做了太多的坏事，好不容易认了三婆做娘，都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遮人耳目，好有机会跟陈小翠偷情。 麻麻的，太狡猾了。 所以，黄宝梁这么一鼓动，宝财和水生就真有点跃跃欲试了。 黄二狗就特么一个二流子，居然可以霸占黄家的一个小寡妇，倒是我等兄弟，老老实实地种自家的地不说，还要帮留守的嫂子弟妹们出力干活，却连根寡妇毛都沾不到。 这特么合理么？ 这特么凭什么？ 这特么……不管还行么？ 三个人蹲在地头，很快商量好了，晚上由水生去陈小翠的家门口蹲守，一旦发现黄二狗进去了，立即通知黄宝梁和黄宝财，将这对狗男女按在床上，绑出来游村…… 第109章 男人的权益 再说赵青云，他前脚进了村委会的小院，葛青莲后脚就跟进来了。 “青莲嫂子，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呢。”赵青云把她让进办公室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别的事先放一放。”葛青莲接了茶杯，说：“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你说呢？”赵青云笑问道。 “要我说，黄二狗这个做法不对头。” “为什么？” 葛青莲掷地有声：“因为我是妇女主任！” “青莲嫂子，你是妇女主任，应该维护刘艳红这位妇女同志的权益，那黄二狗这位男同志的权益，谁来帮他维护呢？”赵青云开了一句玩笑。 葛青莲“扑哧”一声笑了，说：“黄二狗一个大男人，打架骂人，他样样都不吃亏，还有什么权益要别人帮他来维护？” 赵青云说：“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应该有结婚娶老婆的权益嘛。” “谁也没有拦着他结婚娶老婆啊。”葛青莲看赵青云一眼，说：“小赵村长，难不成你还要让我这个妇女主任去给他保媒不成？” “保媒倒用不着，只是，你不要有成见就行。” “谁对他有成见了？你说，他今天扯刘艳红的衣服，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肯定过分。我不是让他向刘艳红道歉了么？” “好，就算这件事，刘艳红也有错，暂且不说他。可是，他凭什么要欺负陈小翠呢？” “你又凭什么说他欺负了陈小翠呢？” “哎呀，小赵村长，你不能因为你是男的，就故意跟我这个妇女主任抬杠吧？”葛青莲有点生气了，沉下脸来说：“你没听见啊，他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什么不许说陈小翠的坏话，好像他是人家的男人似的？” “嘿，你还真说对了。”赵青云笑道：“从今天开始，黄二狗就是陈小翠的男人了。” “什么，什么？”葛青莲瞪大眼睛，站了起来，叫道。 “别激动，妇女主任同志。”赵青云示意她坐下，说：“今天一大早，他们两个进城领了证，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你说，黄二狗说这话，有什么错？” “不会吧？他们俩领到证了？”葛青莲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说：“我听六叔说过，她老公死了，没办手续，她根本就领不到证。当时我还替小翠抱怨过，让村里给她出个证明。可六叔说，不能给她出，免得她把铁蛋扔下不管了。” “明着说这么做是为了铁蛋，实际上，还不是在利用村里的旧风俗，干涉人家的婚姻自由。青莲嫂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葛青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黄天成利用手中的职权欺辱陈小翠，葛青莲是知道的，不肯给陈小翠开证明，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出于想长期欺负下去的用心，只是拿铁蛋来说事，能得到黄姓人的认可，以阻止陈小翠的再嫁。 村里的光棍汉们，前些年喜欢去趴陈小翠家的窗户，好在她有个小铁蛋，一旦觉得不对劲，就使劲掐孩子的屁股，小铁蛋一哭，黄天成就出来骂人。后来杨秀玉嫁过来了，铁蛋也大了，这帮闲人的目标才转了向，放过了陈小翠。 “手续我帮她补办了。”赵青云说：“这件事按理是该跟你这个妇女主任说一声，可陈小翠脸皮薄，没办成之前不愿意张扬，哪想到，头一天把证领回来，就遇上这档子事。” “你刚才一说，我就猜到了，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帮她了。”葛青莲长出了一口气，说：“按政策，他们还可以生一胎，明天我去问问他们，看要不要去镇上给他们申请个指标。” “不用了，黄二狗跟我说过了，反正铁蛋也姓黄，今后就是他的亲儿子。” “哦，这二狗子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好男人。”葛青莲笑了，说：“要不是看黄二狗是真心喜欢小铁达，小翠也未必肯嫁给他呢。” “那倒也是！” “唉，只是苦了秀玉妹子。” “既然陈小翠能再嫁人，杨秀玉一样也可以。” “小赵，你也不看看，这桂花村没结婚的男人，都是些歪瓜裂枣，秀玉能看上哪一个呢？陈小翠熬了这么多年，最后不也就嫁了个黄二狗么？” “青莲嫂子，这国家天天在提与时俱进，桂花村的思想观念难道就不要与时俱进么？陈小翠和杨秀玉她们够不容易的了，还拿一些过去的旧风俗来限制她们的婚姻自由，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葛青莲一声叹息，说：“只是旧风俗在桂花村的人脑子里根深蒂固，哪里能说改就改了呢？” “不破除旧风俗，就不能树立新风气！改是一定要改的，不能让一些老观念制约了桂花村的发展和进步。” “算了，不扯这些了。”葛青莲撩了一下头发，转移了话题，问道：“哎，刚才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商量嘛？说吧，什么事？” 赵青云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你帮我张罗一下，按上次来客人的菜谱，让各家再准备一次，后天中午我要用，有问题么？” “都是现成的，没问题。”葛青莲答应了，又问：“是不是周末了，小丫头又要来啊？” “不是！” “那又是什么贵客？” 赵青云正想说，突然打住了，晃了晃头说：“青莲嫂子，你就别问了，照我说的去准备就是了。注意，还得跟上回一样，保密。” “不问就不问。”葛青莲爽快地说：“还加点什么不？” “呃……还有，你后天天一亮就上一趟山，采摘些野山枣、野菜、野蘑菇之类的回来，最好，还能抓一两只野兔就好了。” “那些个野菜可以现去采摘，这野兔可不是你想抓就能抓得到的。” 这倒也是！ 本来山上的野兔数量就不是太多，偶尔能碰上一两只，也未必就能抓着。 “可是，我真的有用呢！”赵青云念叨了一句，双手捧了头，将身子往椅子上一躺，两眼望着屋顶，抿着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葛青莲就怔怔地望着他，知道他会想出办法来的。 果然，没一会儿，赵青云从椅子上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拍着大腿，高兴地叫了一声，说：“有了！” 葛青莲也喜出望外，急忙问：“真的？” 赵青云高兴地挥了挥手，说：“你明天去一趟镇上的农贸市场，买两只回来先养着，到后天就说是山上抓来的，不就行了么？” “呵，你呀，就是鬼点子多。”葛青莲也不没再多问，答应了一声，回去了，心里却在想：“你不说我也知道，电视看了有好些日子了，县里的大人物也该来了。只是，他要这么些野物，又做什么用呢？” 第110章 赤条条绑了 吃过晚饭，赵青云坐在办公室里，把迎接县长考察调研的设想又重温了一遍，反复修改了一些小细节，一直忙到十一点多，这才伸了个懒腰，关灯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好不容易才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嘭！” 外面有人急促地捶门。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小赵叔，小赵叔……救命啊……” 赵青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下意识就喊：“谁呀？” “小赵叔，是我，铁蛋！呜……”小铁蛋带着哭腔。 赵青云腾地跳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小铁蛋只穿了背心裤衩，光着脚丫子，站在了门前，小脸蛋上挂着泪痕，看见赵青云，“哇”地一声就哭了。 “铁蛋，怎么啦？” “呜……他们……把我妈和二狗叔抓走了……呜……” “他们是谁？” “是宝梁大伯和其他几个叔……” “怎么回事？”赵青云隐隐听见了黄宝梁沙哑的喊声。 “我不知道。”小铁蛋抽泣着说：“我是被吵醒的，一下地，就看见他们把我妈和二狗叔抓走了……用绳子绑的，嘴巴还被堵住了……呜，小赵叔，你去快救救他们吧！” 赵青云一惊：“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铁蛋手一指，说：“村口！” “好，我知道了。”赵青云转身套了裤子，抓了衣服，穿上鞋，牵着小铁蛋的手就往外面跑。 刚跑出没几步，赵青云停了下来，低头对小铁蛋说：“铁蛋，你赶紧回家，找一下，看家里有没有一个红本本……” 小铁蛋“嗯”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往家里奔去。 …… 村口，大槐树下，灯火通明，人声狗吠，混乱嘈杂。 大槐树上挂着的两盏大瓦数的灯泡，将一片空场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黄宝梁手里抓了几根荆条，一边咋咋呼地喊，一边指挥着宝财、水生等几个黄姓的子侄兄弟，推推搡搡地把绑着的黄二狗和陈小翠推到了大槐树下的空场地上。 黄二狗和陈小翠背靠背被绑在了一起。 两人的嘴里都堵着一块抹布。 黄二狗只穿了一条短裤，脸憋得通红，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两只眼睛瞪得如同一对牛卵子。 陈小翠也只穿了一条短裤，脖子上一高一低地挂了两只破鞋，她低着头，下巴抵住胸口，散乱的头发耷拉下来，勉强遮住了大半个胸脯，整个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黄宝梁的喊声以及连绵不断的狗吠声，惊醒了桂花村的村民，他们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了衣服，就往村口跑去。 没多大工夫，村口的空场地上就聚集了一两百人，大多是各家各户的主事之人。 黄姓的人多，围在了里层，指指戳戳地议论纷纷，大多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叶姓和陈姓的人则围在了外层，抽着烟说说笑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黄宝梁拎着荆条，站在大槐树下，叉着腰，大声地说：“桂花村的老少爷们，黄二狗与陈小翠私通偷情，被我们兄弟几个按在了床上，今天我们老黄家要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处罚这一对狗男女，请各位做个见证。” 所谓黄氏宗族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捉住了偷情私通的男女，先是绑在一起游村，然后丢进三溪河浸猪笼，三五分钟之后再拉上来，命大的还能救得回来，体质差一点的，往往就被呛死淹死。 最后一次执行这个老规矩，还是在人民公社的初期，主持人是七叔公的爷爷。 一对男女被绑在一起游村，然后就被丢进了三溪河。 三分钟之后，男的被拉上来，还能翻白眼。 女的从河里拉上来就已经咽了气，恰好娘家是大柳树村的，消息传出去快，娘家的几个兄弟冲过河来，抢了尸体就抬着上了县里。 出了人命，县公安局的民警来桂花村抓人，七叔公的爷爷带着村里男女老少几千口子人，拿着锄头镰刀铁锹钢叉，把公安局的吉普车堵在了村口，车上的几名民警，愣是没下了车，坐在车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到了第四天的上午，县里坐不住了，县委书记亲自带队来处理。 最后与村里交涉的结果是，那个偷情的男人被抓去坐了牢，七叔公的爷爷也拍着胸脯给县委书记表态，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保证不会再闹出人命来。 县委书记走了之后，七叔公的爷爷主持黄姓的老人们商议了一番，把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改了，以后抓住了偷情私通的男女，游村之后不再浸猪笼，而是由黄家的子侄兄弟，婆娘媳妇，轮流用荆条抽打他们二十下。 打这以后，大柳树村与桂花村就成了死对头，时不时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出纠纷，原本通婚的两个村子，再也没有发生过你嫁我娶的喜事了。 两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互相不通婚，造成的直接恶果就是，两个村子的男人都遭遇了结婚难，变相地增大了娶媳妇的成本，因婚致贫的家庭与日俱增。因此，就有了嫁进桂花村的媳妇儿，死了男人也不能改嫁出去的潜规则。 改革开放之后，上面对干部的男女作风问题都不太当个事，桂花村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也渐渐被淡忘了。 今天黄宝梁沿路一喊，又要执行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村里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没见识过，听到喊声，自然要爬起来，围拢到村口来看热闹。 “宝财，水生，人是你们抓到的，你们两个先来吧！”黄宝梁把手里的荆条交给了一旁的宝财和水生。 卧槽，说好了你主事的，怎么让我们两个先来呢？ 宝财和水生接了，互相看了两眼，迟疑着不愿意下手。 跟大柳树村的人打架，那是“抵御”外敌，他们两个豁出命去也敢往上冲，可打自家兄弟，还真狠不下心去。 “你们还是不是个带把的？你们不敢抽，老娘先来。”刘艳红尖着嗓子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抢过宝财手里的荆条，抬手就朝陈小翠雪白的身子狠狠地抽了过去。 第111章 睡不睡婆娘 “住手！”随着一声喊，赵青云冲了过去，伸出手臂挡了一下。 刘艳红手里的荆条抽在了赵青云的手臂上，当即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赵青云反手用力一抓，就把刘艳红手里的荆条夺了下来，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踩在了脚下。 “你……干什么？”刘艳红看着赵青云，色厉内荏地叫道。 赵青云冲着刘艳红问道：“刘艳红，你也是个女人，这一条抽下去，你受得了么？” 刘艳红叫道：“我敢偷，我就受得了。” “偷？”葛青莲走了出来，冷哼了一声，说：“到底谁在偷，还说不一定呢。” 黄宝梁微微皱了皱眉头，黄天成不会出面，赵青云一定会来，这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可是，葛青莲站出来替黄二狗和陈小翠说话，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刘艳红有点心虚，问道：“葛青莲，你还是黄家的媳妇么？” “刘艳红，你以为，就你是黄家的媳妇？”葛青莲一指陈小翠，毫不示弱地反问道：“我不光是黄家的媳妇，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你平白无故地要打陈小翠，难道她就不是黄家的媳妇么？” “我怎么就平白无故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就不讲了么？”刘艳红跳着脚，叫道。 “说话做事，都要凭良心。”赵青云冷笑一声，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多了，孝敬老人这一条，怎么你说不讲就不讲了呢？” “是啊，自己脸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别人没脸。” “就是，只盯着别人的屁股有没有屎，怎么就不看看自家的屁股干不干净呢？” 人群中，村民们议论纷纷。 刘艳红无话可说了，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黄宝梁挤了过来，对赵青云说：“小赵，我们黄家人处理黄家的事，你一个外姓人，就别跟着乱掺和了。” “黄宝梁，你喊我的时候还忘了两个字，小赵……村长！”赵青云严正地说：“我是桂花村的代理村长，桂花村的事，我必须得掺和，而且，是理直气壮的掺和，不是乱掺和。” 讲道理，黄宝梁根本不是赵青云的对手，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荤素不怕嘴巴子不饶人的妇女主任葛青莲。 “让一下，让一让，七叔公来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自动闪开了一条通道。 七叔公手捋着胡子，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是村支书黄天成。 葛青莲见状，悄悄退到了一旁。 七叔公走到大槐树下，看也没看赵青云一眼，冲着宝财水生，吹胡子瞪眼睛地吼道：“黄二狗和陈小翠私通，伤风败俗，有辱门风，把黄家人的脸都丢干净了。宝财、水生，你们两个执行家法，出了事，我老头子顶着。” 宝财和水生只得抄起荆条，犹犹豫豫地朝黄二狗和陈小翠走了过去。 “不许乱来！”赵青云一把抓住了水生手里的荆条，厉声喝道：“黄家的家法未必还能大过国家的国法？” 七叔公气得花白胡子乱抖，一把抢过宝财手里的荆条，指着黄二狗和陈小翠，倚老卖老地说：“我说赵大村长，我是他们的爷爷，小辈们犯了错，我打他们几下总不为过吧？” 赵青云笑了，说：“七叔公，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 七叔公大怒，喝道：“赵青云，你别以为你当了个破村长，就可以在桂花村为所欲为。天成，宝梁，宝财、水生，你们几个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姓人在你们的长辈面前指手画脚，就不怕别家看咱们黄家的笑话？” 七叔公这么一说，黄天成等人的脸上都挂不住了，黄宝梁更是跃跃欲试，冲宝财和水生使了个眼色，只要七叔公再发话，就冲上去，把赵青云揍一顿再说。 黄天成见状，走过来，扯住赵青云，劝道：“小赵，这事你听我的，就别管了。七叔公这一大把年纪，二狗他皮糙肉厚的，打两下也伤不着他。” 赵青云点点头，对七叔公说：“七叔公，您先不要动气，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要动手，我也不拦着，您看，好不好？” 七叔公的花白胡子气得还在抖，可赵青云一口一个七叔公，而且话还在不断地往软里说，便强压住火气，阴沉着脸，说：“那……你说吧！” 赵青云转过头去，冲着人群中的叶贵、陈三旺指了指，问道：“贵哥，三旺哥，你们在家，跟婆娘睡不睡？” 两人一愣，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叶贵、陈三旺正站在人群里看热闹，毕竟他们不是黄姓宗族里的人，根本没想到赵青云会突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黄天成、黄宝梁，以及七叔公也都有点懵了，这赵青云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人群中，有一个青皮突然喊了一嗓子：“那还用问吗，肯定天天睡的，要不，娶老婆做什么？哈！” 众人大笑，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叶贵和陈三旺的婆娘，一起红了脸，躲到一边去了。 赵青云咧咧嘴，又转头看黄宝梁，笑问道：“宝梁大哥，你跟桂枝嫂子，夜里睡不睡啊？” 黄宝梁有些恼怒，说：“哎，赵青云，你想说什么就说，问特么这种无聊的问题做什么？” 葛青莲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这还用问么，肯定没少睡？要不然，他每个月从我这里领的两三盒套套，都用到哪里去了？” 黄宝梁听了，心头一惊：这个葛青莲，什么玩笑都敢开啊，这一段时间睡过李桂枝多少次，他自己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从葛青莲那里领的两三盒套套，都特么奉献给了刘艳红。 黄宝梁忙偷眼去看人群中有没有自家的婆娘，却看见李桂枝钻出了人群，捂着脸往家里走去。 “呵，玩笑开过了，我们就说点正事。”赵青云笑了笑，说：“既然你们大家都睡得，黄二狗和陈小翠怎么就睡不得呢？” “赵青云，你不要胡搅蛮缠啊，这特么是一回事么？”黄宝梁叫道。 “本来就是一回事嘛！”赵青云指了指绑着的两人，轻巧地说。 第112章 脱了衣服抽 赵青云指了指黄二狗和陈小翠，轻巧地说：“人家黄二狗和陈小翠也是领了‘营业执照’的，你们凭什么把人家当‘无证经营’抓起来啊？既然都是‘有证经营’，你们睡得，他们又如何睡不得？” 宝财、水生等人面面相觑。 黄宝梁急了，叫道：“赵青云，你想要为他们开脱，也不能红口白牙地睁眼说瞎话吧？” “赵大村长，你大小也是个干部，说话办事，要丁是丁，卯是卯，可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信口雌黄啊。”七叔公站了出来，向赵青云伸出了手：“证据呢？拿不出证据来，以后村里的男男女女都胡乱睡到一起，还成何体统？” “太爷爷，太爷爷，在这儿呢！”小铁蛋一只手举着个红本本，另一只手拎了一大包衣服，又喊又叫地跑了过来。 这小家伙，真是个机灵鬼，回家翻出了红本本，顺带把黄二狗和陈小翠脱下的衣服也拎过来了。 众人哄笑着，给小铁蛋让开了一条道。 小铁蛋跑到七叔公面前，举着红本本，说：“太爷爷，您看看，是这个本本么？” 灯光下，“结婚证”三个烫金的大字格外的耀眼。 赵青云笑一笑，说：“七叔公，我的话说完了，您觉得还该抽他们几下，您就抽吧！”说完，又用手指指了一圈，说：“哎，你们都别走啊，一会儿七叔公抽完了他们，就该轮到你们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那个青皮又喊：“抽，都脱了衣服，让七叔公抽！” 叶贵回头，笑骂道：“三蹦子，你特么看戏不怕台高是吧？等你娶媳妇的那天，老子就带人把你按在床上，先抽几下子再说，看你还叫不叫？” 三蹦子却不怕，接着叫道：“贵叔，就咱们村这个样子，相亲的姑娘来了扭头就走，等我娶上媳妇，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到那个时候，你恐怕胡子都白了，想抽都抽不动了。” “三蹦子，那我问问你，为什么相亲的姑娘来了就走啊？”赵青云接茬就说：“单单是桂花村穷么？不，人家害怕啊，有句话怎么说的？闺女一进桂花村，一辈子出不了婆家的门。大家想一想，要是你家的闺女，你舍得让她嫁到桂花村么？” 话音刚落，叶贵等几家有女儿的村民纷纷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桂花村的叶、陈两姓，这么些年来，还真没有谁家把闺女嫁给黄家人做媳妇的。原先的会计陈子君，人聪明，长得也水灵，不知道有多少黄家的媒人把家里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可还不是执意嫁给了外村人。 为什么？人家的爹妈说的多婉转，我们家君丫头穷惯了，野惯了，怕是守不了黄家的那些规矩。 七叔公脸色煞白，指着黄宝梁，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扔下手里的荆条，掉头就走了。 葛青莲忙接过小铁蛋手里的衣服，披在了陈小翠的身上。 黄天成使了个眼色，宝财和水生忙走过去，给黄二狗和陈小翠两人松绑。 黄宝梁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了。 赵青云看了看他们的背影，接着说：“老人们有点旧观念，我觉得还情有可原。但是，儿子还小的年轻一辈，你们给我一个固守旧风俗的理由，把这个理由跟你们的孩子们说一说，看看他们能不能理解，要不要讲这种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问完这一句话，赵青云用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守个屁啊？谁家没有一两个儿子？谁家儿子以后不娶媳妇？别家守不守，我管不着，我叶家是绝对不守的。”叶朝富大声嚷嚷了起来。 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叶朝富为什么敢站出来说话？因为他家大儿子今年过了二十，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托外村的婆娘保媒，人家都不敢答应，理由很简单，闺女嫁进来，受穷受累都能忍，就是桂花村的老规矩太多，怕是忍不了。 叶姓和陈姓的村民，一个个都说，这种丑规矩守不得，不能守。几家儿子比较大的黄姓村民，也跟着附和，只是声音略微小一点而已。 “黄宝梁，你个王八蛋，老子日你八辈子祖宗！”那边，黄二狗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当即破口大骂。 黄天成大声骂道：“二狗子，你瞎胡咧咧什么呢？他八辈子的祖宗，不是你祖宗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黄二狗楞了一下，有点傻眼了。 陈小翠扑进葛青莲的怀里，失声痛哭。 葛青莲抚着陈小翠的头发，轻声安慰着她。 黄二狗挣脱了绳子，猛地冲出来，就要去找黄宝梁拼命。 赵青云一看阵势不对，连忙死死抱住。 黄二狗一边挣扎一边喊：“你放开我，驴日的黄宝梁，老子不砍了他的脑壳，就特么不是个人。嘛的，欺人太甚了。” 赵青云见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把他摔在地上，大喊道：“你去，你去吧，你去把他砍死，砍死了好啊，他死了你去挨枪子，扔下小翠和铁蛋，叫别人再去欺负吧。” 赵青云这么一喊，黄二狗就愣住了，坐在地上，揪着头发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围观的人。 铁蛋与陈小翠抱成一团，哭得声音都嘶哑了。 “朝富叔，你招呼一下，让大家都回去吧！”赵青云看很多村民都过来围观，忙对叶朝富说。 叶朝富招呼着众人，一窝蜂散去了。 见村民们走远了，赵青云又让葛青莲把杨秀玉叫过来，让她们扶着陈小翠和小铁蛋也走了。 赵青云挨着黄二狗坐下了，说：“二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想喊就喊，出出闷气，没有人会听到的。” “不，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喊？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黄二狗不是孬种！我要叫他们看看，老子会让小翠和铁蛋过上好日子，谁也不能再欺负他们，谁也不能！”黄二狗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赵青云拉着他的手，生怕他又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黄二狗冲赵青云冷冷地笑了一下。 赵青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仿佛眼前的黄二狗，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二流子。 第113章 欺骗与忽悠 “谁对我怎么样，我都记着呢。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黄二狗猛地折断了地上的荆条，说：“兄弟，我明白，你真心对我好，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要我的脑壳，我这一辈子都听你的。” 赵青云没有说话，拍了拍黄二狗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塞到他的手里。 黄二狗接过，猛吸了一口，一根烟被吸去了一小半，又长长地吐了出来，悲切地说：“我黄二狗从前做二流子，谁也不敢动老子一手指头，现在听了你的劝，想跟小翠好好过日子，倒被人绑了游村，做好人就这么难么？想想都特么憋屈啊！” 说着说着，黄二狗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面目狰狞，又成了过去的那个二流子。 “做坏人容易，做好人难啊。”赵青云又给他点了一根烟，说：“二狗，你现在不是光棍一条，你是一个当家的，回去还要多开导开导小翠嫂子，别让她再做什么傻事，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相信你是条汉子，忍一忍不会让人看扁了的！” 黄二狗默默地点了点头，默默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村子。 月光如水，云彩在天空中飘来飘去。 天色渐渐亮了，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狗吠，桂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黄宝梁跑回家之后，与婆娘李桂枝大吵了一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骑着“突”，连夜逃离了桂花村。等他再次回到村里，却已经摔断了双腿，是村里人用担架从他打工的工地上抬回来的。 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 周六的早上，天气晴朗。 吃过早饭，赵青云喊了葛青莲，拎着一大包东西，来到了村小学。 杨柳青带着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八个孩子在小操场上列队等候。 孩子们穿的衣服比平时差了很多。 有三个孩子穿的可能是哥哥姐姐的衣服，有点像舞台上唱戏的演员，宽宽大大，小身子在里面咣当。而另外五个孩子，又显然是弟弟妹妹的衣服，紧绷绷地裹在身上，扣子都扣不拢，露出了里面的小肚瓜。 两个孩子的衣服被撕破了，在肩上打了补丁。 虽然衣服破旧了一点，但都洗得很干净，没有出现邋遢的样子。 有五个孩子穿着露出脚指头的鞋，还有两个打着赤脚，剩下的一个居然穿了一双草鞋。 孩子们个头、模样大致差不多，一双双乌黑的眼睛透出机灵的光，脖子上鲜艳的红领巾，映衬着白里透红的小脸，显得十分的可爱。 看见赵青云和葛青莲走过来，孩子们一齐把小手抬到头顶上，向他们敬了一个少先队员的队礼，同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赵青云和葛青莲见了，很是高兴。 葛青莲摸了摸站在最前面的小铁蛋的头，奇怪地问道：“铁蛋，你这穿的是谁的衣服啊？” 小铁蛋上身是一件花褂子，下面是一条肥大的短裤，光着一对小脚丫子，看上去很是滑稽。他羞涩地舔了舔嘴唇，扭捏着说：“衣服是我妈昨晚上用她的旧衣服改的，裤子是我……爸以前穿的，把裤腿剪短了。杨老师非让这么穿，所以，我就穿来了。” 孩子们就笑。 “笑什么笑嘛。”小铁蛋搓着脚丫子，说：“你们自己去照照镜子，还不跟我差不多的。” 孩子们互相看看，笑得前仰后合。 赵青云朝杨柳青笑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向孩子们摆了摆手，问道：“同学们，知道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上学么？” 孩子们摇着头，回答说：“不、知、道。” 赵青云说：“那我就告诉你们，今天我们要迎接县长伯伯……” 孩子们听了，一齐“哇”了一声，有几个女生，还伸出了小舌头。 一旁的葛青莲和杨柳青，微笑着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青云又对孩子们问：“见了县长伯伯，你们高兴吗？” 孩子们拉长声音叫了起来：“高……兴……” 赵青云说：“高兴就好！不过，大家可得听话，知道吗？” 孩子们高兴得小眼睛灼灼闪光，叫道：“知……道！” “知道就好！”赵青云转头对葛青莲说：“嫂子，给孩子们发东西吧。” 葛青莲把从山上采摘回来的野核桃、野山枣、野蘑菇，还有西红柿、嫩黄瓜、土鸡蛋等东西从包里拿出来，装进了孩子们的书包里。 赵青云一边帮着装，一边又对孩子们说：“同学们，我们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县长伯伯，你们就说这果子都是你们从山上采摘回来的！这菜，也是你们自己家地里长的！这蛋呢，也是自己家的母鸡下的！听见了吗？” “这不是欺骗县长伯伯吗？”孩子们显得很奇怪。 叶贵家的小女儿叶萌萌扬着脸，看着杨柳青问道：“杨老师，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讲，骗人不是好孩子么？” “同学们，这不是骗人，是……忽悠！”杨柳青忙解释说：“大家都看过春晚吧，忽悠，就是变着法地让县长伯伯开心！” “哦！明白了。”叶萌萌手指着戳着红脸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杨柳青说：“县长伯伯来了，我们肯定要让他开心啊，是不是？所以啊，赵叔叔叫你们怎么说，你们就怎么说，听见了吗？” 孩子们很听话地回答：“听……见……了！” 杨柳青就表扬说：“同学们表现得真好！” 这解释，真是日了天了！赵青云暗暗点头，这个杨柳青，果然有才，不简单。 东西都装完了，小铁蛋的书包还空空如也，他急了，追着葛青莲问：“葛大妈，怎么没我的呀？” “肯定有你的！”葛青莲笑着说：“大妈给你准备了特别好玩的东西。”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小铁蛋满心欢喜，晃着大裤衩子，嘚瑟地绕着其他同学来回跑，一个个翻看人家书包里的东西。 东西很快都分完了。 同学们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学着大人的样子，神气活现地在操场上迈起了八字脚，一个个像是腰缠万贯的小土财主。 葛青莲拍了拍手，说：“同学们，都别跑远了，一会儿一起跟我走。” 第114章 大县长驾临 赵青云看了看嬉闹的孩子们，问杨柳青：“杨老师，五年级的同学都来了么？” 杨柳青点点头，说：“早来了，都在教室里坐着呢！” “你准备给他们讲什么课？” “最后一课！” “最后一课？” “是啊！” “呵，你想好了就行。”赵青云笑笑，转头喊小铁蛋，一指篮球架，说：“铁蛋，过来，爬上去，看有没有车开过来。” “好嘞！”小铁蛋冲手里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抱着木柱子，小脚丫子来回蹬了几下，就爬到了篮球架上，像只小猴子一般，手搭凉棚朝进村的路口遥望。 村小学在村口的山坡上，是进村的必经之路。 路两边的稻田还没有收割完，沉甸甸的谷穗低垂着头，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和芳香。 “来了，来了……” 几分钟之后，小铁蛋兴奋地叫了起来。 “快下来，快下来！”葛青莲着急地叫。 小铁蛋“哧溜”从篮球架上滑了下来，由于下的有点慌张，大裤衩子在木柱子上挂了一下，小腿擦在一个木结上，划出了一小片的血印子。 “杨老师，你准备上课吧，我先带这几个同学走了。”赵青云跟杨柳青打了个招呼，让孩子们排好队，领着他们匆匆地走出了村小学。 走出校门不远，路过一个小土坡，赵青云朝孩子们的脚上看了一眼，突然把他们叫了过去，要他们到到土坡上，往鞋子和裤腿上撒上一些土。 孩子们有些不理解，说：“那不把鞋子弄脏了？” 赵青云说：“我就是要你们弄脏！” 葛青莲也摸着孩子们的头说：“去吧，赵叔叔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听他的没错！” 可孩子们还是互相看着，不愿去的样子。 叶萌萌嘟着嘴说：“昨天还让我们爱清洁呢，今天怎么就要我们故意弄脏了呢？” 赵青云就说：“弄脏了，才能让县长伯伯开心！” 孩子们一听，也就顾不得爱清洁了，过去抓起泥沙就往裤腿和鞋子上撒，搞得有点像刚从山上地里出来的样子。 没多一会儿，一个车队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县长郭正源的专车，那辆奥迪a6。 县长下到村里调研考察，当然不会是一个人，还带了不少县级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开了一辆奥迪，两辆越野，一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来了。 车队刚刚到达村口，奥迪a6就停下来了。 “小万，怎么回事？”坐在前排的办公室主任许达勋皱着眉，问道。 “前面的路坑坑洼洼的，这车底盘有点低，我怕擦了。”万大雷是个好司机，爱车如命。当然，他总不能说，这是赵青云跟他打过招呼的。 黄天成和赵青云急匆匆地从村里跑了出来。 郭正源看了一眼，说：“既然到了，那我们就下车吧。”说着，推开车门就下来了。 许达勋和县级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见郭正源都放弃了自己的宝座，自然不敢搞特殊化，也只好一个个都下了车，和县长同甘共苦了。 赵青云急忙迎上去，对郭正源鞠了一躬，然后伸出双手说：“哎呀，郭县长，您来了！对不住，对不住，怎么没接到通知呢。” 郭正源抬头看着赵青云，像是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说：“你、是、是……赵、赵……” 赵青云急忙说：“县长，我是赵青云！” 郭正源马上说：“我知道你叫赵青云，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叫赵青云呢？你是大学生村官，见面会上，我跟你还握过手的嘛！” 赵青云就笑容满面地回答说：“郭县长，您记性真好！” “呵，小赵，别的人能忘记，你我怎么会忘记呢！”郭正源转头问许达勋：“许主任，小赵是我们县第一个大学生的村主任，对不对啊？” 村长是老百姓习惯性的叫法，官方的名称是村委会主任。 许达勋连忙点头哈腰地说：“对对对！第一个，第一个。” “这是我们村的村支书，黄支书。”赵青云介绍说。 黄天成也上前，双手捞着郭正源的手，弯着腰，有点激动地说：“郭县长，你好你好。你也是第一个到我们桂花村来视察的县长。” 黄老邪，你特么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说，鲁书记当县长的时候，没来过你们村吗！许达勋的脸就阴了下来。 郭正源笑了，说：“走，进村。” 赵青云和黄天成就在前面引路，带着郭正源等一行人往村里走。 回头跟县里各部门头头脑脑打招呼的时候，赵青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梁媚和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两人点头微笑，心照不宣。 路过村小学门口时，里面传来了一阵琅琅的读书声，吸引了郭正源的注意，他扭头看了看，问道：“咦，今天不是周六么？怎么还有学生在上课？” “不知道呢。”赵青云装起了糊涂。 郭正源把教育局长涂满喜喊过来，问：“老涂，上面三令五申，不许利用假期给学生补课，你们没通知下去么？” 涂满喜脸上冒出汗来，说：“通知了的，我们专门下发了文件，还开了会，每个乡镇的分管领导都参加了的。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赵青云也跟着说：“对，对，应该是有特殊情况吧。” 郭正源面色严峻起来，说：“什么特殊情况？我们看看去！”说着，一挥手就带头往村小学走去。 校园虽然破旧，但整洁干净，看上去井然有序。 土制的篮球架孤零零立在碎石操场上，木杆上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这时，薛老师从办公室里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道：“哎，你们是什么人啊？同学们还在上课呢！” 赵青云走上前，攥着薛老师的手，把他拉到郭正源面前，大声训斥说：“薛校长，这是县长带着县里的领导来视察，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县里不让利用假期给学生们补课，你不知道么？” “县长，这个……呃，那个……”薛老师一听是县长，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115章 可怜的孩子 赵青云没好气地说：“什么这个那个的？县长都来了，你还想隐瞒什么，啊？” “村长，是这样的。”薛老师忙说：“前几天下大雨，一间教室的墙塌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向我报告呢？”赵青云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薛老师被批评得有点急眼了，嘟囔道：“村长，跟你报告又有什么用嘛？村里又拿不出钱来修，我们……” 当着县长的面，被揭了老底，赵青云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头：“修不修的事回头再说。我现在问你的是，周六为什么还上课，啊？” 见赵青云还要数落，郭正源挥了挥手，说：“小赵，你让薛老师把话说完！” 赵青云这才不太甘心地住了口。 薛老师胆子大了些，说：“教室的墙垮了，我们组织师生抢修了一下，这个班停了一天课，代课的老师怕耽误了课程，就提出利用周六补回来。” “是这样啊，我们过去看看。”郭正源听了，抬腿就往教室走。 薛老师伸开手拦住他，憋红了脸说：“哎，县长，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看的！” 赵青云又生气了，说：“有什么不能看的？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又破又烂的，是真见不得人。”薛老师争辩道：“再说了，同学们在上课嘛。” 郭正源让其他人都在操场上等着，只点了教育局长涂满喜、办公室主任许达勋等人，跟着薛老师走向了里面教室那一排老旧的红砖房。 情况似乎比赵青云前天来看到的还要糟糕。 教室的门不见了，从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里面。 靠近讲台的地方，咧着一道吓人的口子，用两块拼凑在一起的石棉瓦遮盖了一下，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它们吹跑似的。 教室的外墙上爬满了青藤野草，屋顶的瓦片稀稀散散，有的地方还漏下光来。 学生们坐在破旧的课桌上，一个个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郭正源看了，忍不住一阵心酸。 杨柳青站在讲台上，放下了书本，说：“同学们，课文的内容讲完了，下面，我们来做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吧。谁来演上帝？” “我来！” “我来！” 教室里举起了一排小手。 杨柳青点了一个胖胖的男生：“叶超同学，你今天课堂问答做的最好，就你来演上帝吧。” 叫叶超的男生高兴地站了起来。 “谁来演农夫呢？”杨柳青又问。 同学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积极性。 杨柳青笑笑，说：“黄铁栓，你是班长，你来演农夫吧。” “好吧！”黄铁栓不太情愿地站了起来。 “谁来念旁白？” 同学们纷纷说：“陈兰，陈兰，她普通话讲的好。” “行，那就陈兰同学了。” 叫陈兰的女生站了起来。 同学们热烈地拍起了巴掌。 陈兰端着课本，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 一天上帝心血来潮，来到他所创造的土地上散步，看到麦田里的麦子结实累累，感到非常开心。 黄铁栓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念道。 一个农夫认出了他，趋前向上帝请安说：“仁慈的上帝呀，这50年来，我没有一天停止祈祷，企盼着你的降临，现在你终于来了。” 叶超晃着胖胖的脑袋，活灵活现地念着。 上帝说：“你在祈求些什么？” 黄铁栓念道。 农夫说：“我总是在祈求我调雨顺，不要大风大雨，不要大旱大涝，不要冰雹，不要虫害，可是无论我怎么祈祷，总是不能如愿！” 叶超念道。 上帝回答：“我创造世界，也创造了风雨，创造了干旱，创造了蝗虫与鸟雀，我创造的是不能如人所愿的世界。” 黄铁栓半蹲着，念道。 农夫跪了下来，吻着上帝的脚说：“全能的主啊，可不可以在明年实现我的祈求，只要一有一年的时间，不要风，不要雨，不要烈日与灾害。” 叶超得意地笑了，念道。 上帝说：“好吧！明年如你所愿。” 又轮到了陈兰，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第二年，农夫的田里突然结出了许多梁媚，由于没有狂风暴雨，烈日与灾害，梁媚比平常多了一倍，农夫兴奋不已。收割的日子到了，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农夫的梁媚里竟然没有结出一粒麦子。 就在农夫惊讶不已的时候，上帝又来了。 黄铁栓一脸的迷茫，念道。 农夫问上帝：“仁慈的上帝，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叶超一脸严肃地念道。 上帝说：“我没有搞错任何事情。对于一粒麦子来说，努力奋斗是不可避免的，风雨是必要的，烈日是必要的，蝗虫是必要的，它们可以唤醒麦子内在的灵魂。人的灵魂也和麦子的灵魂是一样的，如果没有任何考验，人也只是一空壳罢了。” 杨柳青大声问：“同学们，他们演的好不好？” 同学们大声回答：“好！” “同学们，你们都知道，蝉儿要经过十几年的蛰伏，才能熬来十几天的生命；鸟儿要经过无数次的扑腾，才能羽化出强健的翅膀；种子突破了严冬的封锁，才能萌发了嫩绿的幼芽；花儿经受了风吹雨打，才能展现出绝色的美丽……” 杨柳青停顿了一下，饱含热情地说：“同学们，生命中的苦难是盐，缺少了它，生活就会变得苍白无味！也只有在经受了苦难的反复锤炼之后，才能向世界展现我们生命中最美好最亮丽的色彩。” “好，讲得好哇！”站在外面的郭正源带头拍起了巴掌，随即走进了教室。 教育局长涂满喜也跟在后面叫好鼓掌。 同学们站了起来，起劲地拍起了巴掌。 杨柳青好像才发现外面有人听课，一副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 “老师，你继续，我们一起听听。”郭正源在后排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教育局长挨着郭正源也坐下了。 赵青云和薛老师站在了门口。 梁媚和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在窗外拍摄。 镜头无意中扫到了学生们的脚下，有好几个同学还穿着草鞋，脚上沾满了泥巴，梁媚的心里禁不住一阵阵地疼。 唉，可怜的孩子！ 第116章 最后的一课 进入教室，众人才看到，杨柳青背后的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最后一课！” 涂满喜略略有些奇怪，《最后一课》应该是初一的课程啊，怎么小学五年级就上了呢？ 杨柳青稳定了一下情绪，无比深情地说：“同学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了。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不得不要离开，不能再教你们了。新老师下周就到，希望你们多多用心学习，不辜负父母和老师的期望。” 课堂上一片哗然。 小胖子叶超站了起来，说：“杨老师，是不是我们不听话，惹你生气了？我们一定会改的，以后再也不调皮捣蛋，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 “杨老师，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们喜欢听你讲课！” “杨老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杨老师，我们真的舍不得你走！”陈兰只说了一句，便难过得趴在课桌上泣不成声了。 黄铁栓站了起来，动情地说：“杨老师，不管你走到哪儿，你都是我们的好老师，我们会记住你一辈子。也希望你有空回来，再给我们讲一讲外面的故事……起立，敬礼！” 全体同学站了起来，扬起手臂，齐刷地向杨柳青敬了一个少先队队礼。 同学们真挚的话语，令杨柳青感动不已，他摸着黄铁蛋的头，说：“好，老师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走了之后，大家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谁也不许辍学，好不好？” 学生们都点了点头，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酸酸的。 杨柳青朝着孩子们鞠了一躬，说：“同学们，下课！” 同学们久久不愿离开，男生们，女生们哭得稀里哗啦。 郭正源起身，瞥了一眼旁边的教育局长涂满喜，走出了教室。 涂满喜低下头，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紧跟着也出来了。 一出来，赵青云冲着薛老师就问：“薛老师，杨老师为什么要走，你知道么？” “这个……那个……”薛老师推了推眼镜，又开始结巴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赵青云吼道：“你怎么当的老师，讲话都讲不清白？有什么话，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讲出来？” 薛老师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呃，是这样的，上面下了通知，让清理代课老师，杨老师来村小学代课，本来就没有报批，所以……” 赵青云没有让他说下去，而是逼问道：“薛校长，你说说，是他的教学水平不够，还是他工作不负责任？” “都不是！” “都不是，你凭什么清理他？” “这个……那个……” 赵青云又要数落他，郭正源把他拦住了，转头看向涂满喜，说：“老涂，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涂满喜扶了扶眼镜，说：“县里下了文件，要求各部门各单位减员增效，我们就把任务指标分解下去了，可能是政策到了乡里，他们又顺便提出了清理代课老师的要求……” “打住，打住。”郭正源怒了：“县里要求减员增效，是把不干事的工作人员裁剪掉，把工作效率提高，关代课老师什么事？县里的工作为什么搞不好，往往就是好好的政策，一级一级传下去，却被歪嘴的和尚念歪了。” “是，是，是。”涂满喜一叠声地说：“我回去就开会，要求各乡镇整改。” “回去、开会、整改……等你们把这些事儿忙完了，这位代课老师早已经被清理走了，还整改什么？”郭正源板着脸说完，又语重心长地说：“像桂花村村小学这种状况，你也亲眼看见了，校舍是危房，老师留不住，还谈什么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南岭县的教育事业还有什么前途？” “是啊，是啊！”涂满喜感叹地说：“过去，我们教育局关注得更多的是乡镇中心小学，发现都还不错，以为村校就算差一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唉，这是我的失职！” “一句失职就完了么？”郭正源大声说：“老涂，鲁书记多次强调过，乡村要脱贫，教育要先行！什么叫先行，就是要落实乡村教育优先发展的战略部署，让贫困村的孩子们有学上，有老师教，强力推进全县范围内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最终实现脱贫致富。” 郭正源把鲁宏平抬出来了，涂满喜这才感觉到了压力，忙说：“县长，您批评得对，都怪我以前对乡村小学重视不够。我们整改，立即整改，就从桂花村小学开始。” “我知道，乡村小学投入不足，也不单单是你们教育部门的责任。”郭正源脸色和缓了下来，说：“老涂，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提个请求，能不能拿出一个转正指标来，留住刚才这位好老师？” 涂满喜忙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就落实。” 郭正源又转过头对许达勋说：“老许，你让其他部门的同志都过来看看，回头大家再坐下来，一起商量帮扶的措施和办法。” 许达勋答应一声，走到操场上，招呼其他部门的头头，在黄天成的带领下，在村小学里转了一圈。 涂满喜松了一口气，觉得郭正源的批评就事论事，没有上纲上线，还能体会教育部门的难处，这样的领导有水平，令人信服。他掏出手机，给分管副局长打了电话，抓紧办理杨柳青转为正式编制的手续。 赵青云也趁着这个空当，给镇长齐佑民和镇党委书记李茂才分别打了电话，报告了郭正源一行已经抵达桂花村考察调研。 其实，赵青云心里非常清楚，他放的就是一个马后炮。但他这个马后炮必须得放，要不然，李茂才和齐佑民就会认为，这小子欺上瞒下，日后免不了要给他小鞋穿。 李茂才是鲁宏平这条线上的人，与许达勋过往甚密。 许达勋在听课的时候，悄悄给李茂才发了信息。 这会儿，李茂才和齐佑民正带着镇干部们火急火燎地往桂花村赶呢。 怪只怪镇里通往桂花村的路太差了，李茂才他们乘坐的桑塔纳轿车有点老旧，车况不好，底盘又低，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紧赶慢赶，等他们赶到村小学，郭正源一行已经离开，只剩下叶朝富陪着万大雷等一干司机，站在操场上抽烟闲扯。 镇办秘书林宇航下车，问了叶朝富，得知郭正源他们已经进村了。 李茂才、齐佑民等人忙下车，又紧赶慢赶地往村里走。 第117章 穷出道理了 郭正源带着县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从村小学出来，在赵青云和黄天成的引导下进入了桂花村。 桂花村的村容村貌十分的整洁，几乎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 这大大出乎县里各部门头头脑脑的的意外。 在他们的记忆中，脏乱差是这个贫困村最大的特色，偶尔来一次，见到的是垃圾成堆，闻到的是臭气熏天。谁要是忍不住批评黄天成两句，这个黄老邪就牢骚满腹地说：“领导哇，进口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好，哪还有心思管出口的问题哟。” 这里面，村小学的学生们有很大的功劳。 五年级的学生清理完进山口的垃圾之后，吃完了麦当劳，便兴致勃勃地跟其他班级的学生吹嘘，并告诉他们，村长叔叔说了，谁回家把自家房前屋后的卫生做好了，下个礼拜，还请大家吃肯德基。 这么一宣传，惹得各个班的孩子们流了一地的口水，当天放学回家之后，便发动爷爷奶奶、父母兄妹，真的就把自家的房前屋后搞得清清爽爽，只等着下周开学，村长叔叔请客吃肯德基了。 踏着洁净的青石路，一行人信步走去。 赵青云一路给领导们介绍村里的情况，说别看村里不算太大，却是当年姜子牙出山之前修炼的地方，比临江市建城还早了数百年。另外，就是全村人口多少，土地多少，人均收人多少，集体收入多少，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反正这些数据又不用编造，说出来，众人一听，便知道桂花村人多地少，村民收入微薄，肯定是全县最贫穷落后的村子。 村子里的主干道就是这条青石路，道路两旁有不少保存完整的古屋，虽然破旧不堪，但也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文化局长陶建生对古建筑有些研究，他说，老屋的建筑风格有些特色，属于典型明清时期的风格，依托传统文化发展旅游观光产业，或许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郭正源等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上几道坡，下几道坎，穿越整个村庄，一条小河横陈于前。 河水清澈，灵动如练，让人眼前一亮。 赵青云介绍说，这条河叫三溪河，自翠屏山潺潺而下，先向南再往东，绕过桂花村，最后汇入青莲江。 县城里来的领导们，难得见到这么洁净美丽的河水，郭正源带头往河边奔去，头头脑脑们纷纷跟随，一个个高挽衣袖，洗洗手，浇浇脸，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已是深秋，来自翠屏山深处的河水带着些许凉意，扎在皮肤上，又清冽又舒爽。 领导们沐浴着阵阵河风，沿着河堤缓缓而行，纷纷说，三溪河、翠屏山与桂花村的古建筑相得益彰，如果能投入资金开发出一个旅游观光区，应该可以带来可观的经济收益。 站在河堤上，郭正源感慨道：“前有青山，后有绿水，还有文化底蕴，桂花村何愁不能发展。只要利用好环境优势，就可以把绿色生态农业做大做强。不过，需要强调的是，要坚持科学发展观，不能为了眼前利益就毁了山水，一定要环保先行，实现可持续发展。” 接着郭正源侃侃而谈，阐述了环保与发展的最新理论，还以事实说话，列举欧洲发达国家建设和环保双轨并行的发展模式，令人耳目一新。 赵青云听了，也是豁然开朗，心里暗想：郭正源不愧是市科技局副局长出身，理论功底扎实，见多识广，眼界开阔，对于新农村建设有其独立的见解和思路，在这方面，鲁宏平等土生土长的县领导绝对是望尘莫及。 只是，郭正源的书生气浓了点，来到贫穷落后的南岭县，水土不服，空有一番理论，却施展不开手脚。 沿着河岸简易的碎石路一路走过去，沿途是大片大片的丘陵，草青木秀，坡多田少，沟沟坎坎间散落着零星农舍。 远处山影依稀，像极了画家笔下的写意画。 再往前走，山势越收越拢，草木森然，云绕雾笼，青幽的三溪河变得有些湍急，令人顿生隔世之感。 只有道路两旁窄窄的村落和青青的庄稼，以及不时出没的村民和牛羊，才让人感觉到还在凡间。 来到进山口的一块坡地上，赵青云提议领导们歇歇脚，放松放松，吸几口新鲜空气。 面对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河流，陶建生展展臂，扩扩胸，对着仿佛拧得出绿汁的山风浅呼深吸起来，一呼一吸之间，五脏六腑仿佛已被荡涤一新，看得出来，他这个文人，特别珍惜这么一个与大自然亲近的机会。 涂满喜笑道：“陶局长，你是见这些高质量的纯净氧不用收费，便放肆地往肚子里吸吧？” “可不是么？”陶建生认真地说：“在县城里，你就是花大钱也买不着这纯净氧呀。” 众人纷纷感叹说：“这样的好山好水，不敢说全东南省，至少在全临江市也只有我们南岭县才有吧。” 黄天成抢着说：“是呀，桂花村的青山绿水，除五十年代大炼钢铁践踏了一部分外，这几十年来没怎么折腾，才留下了这一片好山水啊。” 前面好一阵没开腔的许达勋忍不住了，冲着黄天成说：“好你个黄老邪啊，照你这么说，你们桂花村还穷出道理来了？” 黄天成呲着黄板牙讪笑道：“嘿！许主任，你别总批评我嘛。这几十年我在桂花村当支书，保住了这一片青山绿水，没有功劳还有点苦劳呗。” “哼，你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许达勋冷笑两声，说：“你在桂花村当了几十年的村支书，贫困面貌一点儿没改变，还谈什么功劳和苦劳哇！” 陶建生替黄天成开脱，说：“许主任，道理要看怎么讲，至少桂花村现在这个样子，留下的后患比别的地方要小，才给今天的发展留下了空间和余地嘛。” “是啊，桂花村有这么一大片原生态的青山绿水，真的很难得。”郭正源叉着腰，指点着翠屏山，说道：“现在国家大力提倡保护生态，绿色发展，我们南岭县应该建立一两个示范村，给予政策和资金上的扶持，争取在全省先行一步。” 陶建生忙翘起拇指，说：“还是郭县长有远见。” “这是国家倡导的发展战略，不是我有什么远见啊！”郭正源摆了摆手，说：“这生态环境也像人心，失而不可复得啊。”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许达勋非常的不爽，这一路被郭正源呼来喝去的就不说了，还得跟着这帮家伙一起拍他的马屁，实在是太过郁闷了。 第118章 送县长礼物 时间就过得快，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半山腰。 一眼望去，山上是参天的树木，脚下是幽幽的绿草，像翻腾着的波涛，似要向你扑面而来。远处有几只羊像白云一样安静，近处有几头奶牛在悠闲的甩着尾巴，好像是给这静态油画中预备的动态景物。 陶建生开玩笑说：“以前听人说过，翠屏山上的青草像女人眼里的秋波一样撩人醉人，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亲眼目睹，果真此言不虚啊。” 这几句文绉绉的话，说得众人又是一番哄笑。 众人在山梁上绕了半圈，确实有点累了，便站在树荫底下歇息。 正指指点点地谈笑间，从几条小岔路上先后钻出了七八个孩子，领着他们的是妇女主任葛青莲和村会计杨秀玉。 看孩子们穿着破旧，浑身脏兮兮的，直奔着领导歇息的地方过来了，许达勋忙扯住赵青云，问道：“小赵，他们这是干什么？拦路告状啊？” 桂花村的“娘子军”和“童子军”的厉害，许达勋是领教过的，去县里闹事，多半是这两支队伍打主力，而且，前几天小铁蛋找妈妈的故事，李茂才也跟他汇报过了，所以，许达勋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伙子人听说县长来了，借机闹事的。 赵青云急忙说：“不会的，她们两个是村干部。” 许达勋不认识葛青莲，但葛青莲认得他。 葛青莲忙上前，笑道：“嗨，许主任，孩子们不是来闹事的，他们听说县长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自发到山上和地里采摘瓜果蔬菜，感谢县长的关怀呢！麻烦你通报一声，孩子们想把这些新鲜物件当礼物送给县长呢！” 葛青莲说得十分诚恳。 许达勋又把这些孩子打量了一遍，才说：“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跟县长报告！” 实际上，报不报告都无所谓，郭正源他们站在树荫底下，早已看见了这几个穿着打扮比较怪异的孩子。 “怎么回事？”郭正源问。 许达勋如实汇报：“桂花村的几个孩子，上山采摘了一些瓜果蔬菜，想送给县长当礼物，感谢县长对桂花村的关怀。” “呵，有意思。”郭正源一笑，说：“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许达勋冲葛青莲招了招手。 赵青云背对着领导们，很诡秘地冲葛青莲笑了一下，又对孩子们使了一个眼色，也跟在孩子们的身后走了过去。 葛青莲带着孩子们一起走到大树底下，见郭正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十分和蔼的笑容看着孩子们，就不等他说话，首先朝郭正源鞠了一躬，又喊了一声“县长”，回头指挥孩子们说：“孩子们，这就是县长伯伯！喊县长伯伯好！” 孩子们果然就迅速站好，抬起右手，对郭正源行了一个少先队队礼，然后一齐脆生生地喊道：“县长伯伯好！” 郭正源笑吟吟地说：“好，好，同学们也好！” 说完，郭正源才抬头看着葛青莲，问道：“孩子们这是……” “县长，是这么回事！”葛青莲就说：“您刚才不是去了村小学吗？孩子们听说县里要出钱帮他们修教室，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心里感动得那个，那个……” 说到这里，葛青莲用手抹了抹眼角，像是要哭的样子。 教育局长涂满喜见了，忙过去安慰说：“大嫂，你不要激动，慢慢说，啊！” 葛青莲就果然不激动了，放下手来，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孩子们那个感动呀……他们都跟我嚷着说，县长伯伯多好啊，我们应该感谢县长伯伯呀！我跟孩子们一合计，县长伯伯什么也不缺，桂花村也没啥好东西，那我们就上山，采摘一些野生的瓜果蔬菜，送给县长伯伯当礼物吧。孩子们同意了，我就带着他们上山，没想到正好遇见县长和领导们了……” 葛青莲说着又要流泪的样子。 涂满喜走过去又劝。 赵青云挥了一下手，对站成一排的孩子们说：“孩子们，把你们送给县长伯伯的礼物拿出来吧！” 孩子们一听，就都背在身后的把书包移到面前，要从里面掏东西。 郭正源一看，急忙过来按住孩子们的手，说：“同学们，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这样！” 说着又对赵青云问：“小赵，我们来桂花村是正常的工作，就算是做了一点事，也是应该的，哪能收什么礼物呢？” 葛青莲就说：“县长，您放心，不是别的东西，尽是孩子们在山上采摘的野果野菜，只是表表他们的心意！” 说完，葛青莲就对孩子们问道：“孩子们，你们的礼物是不是自己采摘的呀？” 孩子们就齐声答：“是！” 赵青云说：“那就送给县长伯伯吧！” 孩子们就又要往外掏。 “等一等，等一等！” 随着急切的喊声，小铁蛋从树杈子里钻了出来。他光着脚丫子，穿着一件花褂子和一条大裤衩子，手里拎着一只肥肥的野兔。 杨秀玉走过去，揪住小铁蛋的花褂子，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你个小破崽子，叫你别乱跑，你偏不听，你想吓死婶子啊。” “哎哟，哎哟。”小铁蛋跳着脚叫唤：“婶子，别打了，别打了，我就是想抓只野兔，送给县长伯伯嘛。” 说着，拎着野兔，奔向了郭正源，那滑稽可爱的样子，惹得众人都笑了。 郭正源愣了一下，急忙走过来，一边摸着小铁蛋的头，一边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这野兔是哪儿抓来的？” “报告县长伯伯，我叫铁蛋。这只野兔……太狡猾了，我追了它好几百米，才把它抓住的。”小铁蛋说着，把大裤衩子往上一扯，说：“你看，腿都被树杈子挂破了呢。” 可不，小铁蛋的腿上，一片划痕清晰可见。不过，赵青云等几个人很清楚，这是他刚才从篮球架上滑下来，被杆子上的枝丫划破的。 刚开始，郭正源和许达勋等人有点不相信，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山上抓住一只野兔呢。 可看见了小铁蛋腿上清晰可辨的划痕，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郭正源一高兴，问出一句话来，可把许达勋等人吓了一跳。 第119章 我想上电视 “好，这个礼物来的不容易，非常珍贵，我收下了！”郭正源摸着小铁蛋的脑瓜子，笑眯眯地问道：“铁蛋，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收了你的礼物，也想送给你一件礼物，你说说，你想要点什么呀？” 小铁蛋拎着野兔，歪着脑袋，思考了起来。 众人的心当即提到了嗓子口：这可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穷孩子啊，万一他狮子大张口，说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来，岂不是让郭正源非常的难堪啊！ 过了一会儿，小铁蛋突然说：“县长伯伯，我想……上电视！” “好，好！孩子们太可爱，太淳朴了！”郭正源转头吩咐许达勋：“老许，你去把电视台的同志喊来，给这些孩子们摄点像，让他们也上一回电视！”说完，又招呼其他的孩子们，说：“同学们，同学们，你们都过来，我们一起上电视。” 许达勋这个不爽啊，跟着鲁宏平出门，也特么没这么多跑腿的事啊。不行，得赶紧给郭正源安排个专职秘书，不能再受这份洋罪了。 很快，电视台的人扛了大机器，赶了过来。 可一来，却把镜头的焦点对准了县长。 赵青云看时机已到，就对孩子们说：“同学们，把你们的礼物都拿出来吧！” 孩子们就一齐拥到郭正源的身边，纷纷掏出了书包里的东西，摆在了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没一会儿，大树底下，就成了农贸市场上的一个菜摊子，大石头上面摆满了饱满的核桃，鲜红的野枣，翠绿绿的野菜，一朵朵打着小伞的香菇。 郭正源等孩子们掏完，才过去把小铁蛋抱在胸前，说：“同学们，你们叫我说什么好呢，啊？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可你们……真是太感激你们了！太感激你们的爸爸妈妈了！谢谢，我向桂花村的父老乡亲们鞠躬了！” 说着，就对着孩子们，当然也是对着摄像机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郭正源一直很注意锻炼身体，每天坚持早晚跑步。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长出官员们常见的啤酒肚，是那种适合树立廉政典型的身材。 郭正源一鞠躬，背弯下来，怀里的小铁蛋也被压着低下了头，他手里的野兔却举得高高的，在镜头前活蹦乱跳。 孩子们忍不住偷偷笑。 赵青云和葛青莲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忙把嘴闭上。 等郭正源直起身子，赵青云就立即指挥孩子们说：“同学们，快谢谢县长伯伯！” 孩子们又一齐喊：“谢谢县长伯伯！” 郭正源对孩子们挥着手说：“同学们，不用谢，你们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桂花村的生态环境确实是好，你们送的这些礼物，就是活生生的证明啊！” 说到这里，郭正源忽然想起什么，又对许达勋说：“老许，你把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喊过来，大家一起感受感受孩子们的热情，看看桂花村发展绿色生态农业的良好基础！” 许达勋答应了一声，匆匆地又山上山下的跑了一趟，肚子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没一会儿，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都围拢过来，看着郭正源身前一排穿着破旧、脚上沾满泥巴的孩子，又看了看一堆小山似的山货，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显出疑疑惑惑的神情。 郭正源见人到齐了，对赵青云说：“赵主任，你跟大家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就把目光投到赵青云身上。 赵青云挺了挺胸，往前走了一步，又对各部门的头头弯了一下腰，这才说：“各位领导，你们看到这些孩子和这些东西，都十分奇怪吧？是这么一回事……” 赵青云就把刚才郭正源与孩子们的对话，简单叙述了一遍。 说的时候，葛青莲和杨秀玉还擦了两次眼角。 赵青云说完后，郭正源严肃地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才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说：“大家都听见了，我们的老百姓有多好！孩子们有多可爱！哪怕我们只为他们做了一点点好事，他们便记在心里，感激不尽，恨不得把心都给我们掏出来！” 众人就卖力地鼓掌。 “同志们，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我们的老百姓，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我们能为他们办一点实事。可是，我们办到了吗？没有！和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期望比起来，我们还差得很远啊！” 郭正源说得十分动情，哽咽着停了下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看看这些孩子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子！我们惭愧呀！脸发烧呀！我们无颜见江东父老呀，同志们！所以，我希望我们每个同志，都能够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切实转变工作作风，做好本职工作，多为贫困村办实事，办好事……” 说到这里，郭正源的眼圈红了。 在场的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也像是大受感动，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郭正源，仿佛都在沉思。 郭正源停了一下，目光又扫了大家一遍，又接着说，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好，大家都是明白人，响鼓不用重锤，我不多说了！只看看这些孩子吧，他们家里还很穷，可心却是这样的赤诚！他们没有对我们要求什么，可他们的眼神却告诉我们，他们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说到这里，郭正源手一挥，说：“我要求在场的所有部门，为这个村的孩子们，为这个村的发展，在你们本职工作范围内，做一件实事！做什么我不强行规定，能力有大小，多少是份情，但必须做，不做不行！你们谁先表态啊？” 话音一落，就只剩下山风的“呼”声和部门头头脑脑们的交头接耳声。 郭正源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让自己的下属们议论，自己踱起步来。 踱了一阵，才一面走，一面指着下属们，说：“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心动不如行动，大家都不准抠门啊！谁要在孩子们面前抠门，对不起，以后可别怪我跟你们也抠门，啊！” 山上的风似乎也很配合，悄然停了，整个山坡上顿时静了下来。 第120章 现场办公会 郭正源见没人挑头说，就点起名来：“好，你们不愿说，我就点名了啊！涂局长，还是鲁书记那句话，农村要脱贫，教育要先行，你说说，你们教育局打算给桂花村办一件什么实事啊？” 郭正源不喊老涂，而直接喊了官衔，明显是带有生气的成分了。 涂满喜想了一想，硬起头皮说：“县长，我们从农村义务教育保障资金中挤出二十万元来，把桂花村村小学的教室修缮好。” “好！”郭正源一听，立即叫了好，又说：“顺便把村小学的操场也硬化一下吧？” 涂满喜说：“这个没问题，再增加两万块就是了。” 郭正源满意了，转头又问建设局局长谭国强：“老谭，你们建设局有什么打算啊？” 谭国强立即说：“我们早就注意到了，桂花村进出的道路很差，根据鲁书记和郭县长的指示，来之前，我们已经开过会了，决定调整村村通公路的计划，优先安排修通桂花村的道路，力争在一个月之内竣工。” “不错，不错。”郭正源点了头，说：“要想富，先修路嘛。老谭，你这个支持力度不小。” 马上就有人说：“老谭他们的建设局有钱，我们单位穷，就给孩子们买两个篮球、两个足球吧！” 众人就笑。 郭正源一看，是信访办，就一指小铁蛋手里的野兔，说：“两个篮球，两个足球，加起来的钱，都不够买这一只野兔的，你也拿得出手啊？” 信访办主任就红了脸，又说：“那再买一副篮球架吧！” 郭正源这才满意了，说：“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文化局局长陶建生说：“我们给村小学建个图书室，捐两百本书！” 郭正源马上对陶建生说：“老陶，你可别又让图书馆、文化馆把那些大人都不看的旧书拿来充数啊？” “不会的，不会的。”陶建生连连摆手说：“我们保证全部是科技类图书和少儿读物！” 郭正源拍了拍小铁蛋的肩膀，说：“孩子们都在这儿呢，他要是放空炮，你们可以找他退货啊！” 孩子们一阵欢呼，一个劲儿地点头。 郭正源的目光落到了国土资源局局长秦万福身上，说：“老秦，你们局有钱，可别给我一个惊喜啊？” 秦万福淡淡地笑了笑，说：“看看孩子们穿的衣服，我实在不忍心！想一想，要是我们自己的孩子穿这样的衣服，我们会是什么心情？因此，我们决定从今年下学期开始，为村小学的学生，每学期提供一套校服！” 话音一落，郭正源就鼓起掌来，说：“好！好！孩子们听见了吧，你们就要穿新衣服了！” 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郭正源略略思考了一下，又说：“大家也不要光盯着村小学和孩子们，也要为帮助桂花村的村民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嘛。” 民政局局长举着手，说：“最近刚到了一批扶贫物资，我马上安排，优先发放到桂花村。” 水务局局长接着说：“桂花村的地势较低，我们帮助在山上建一个灌溉站，解决他们山坡地用水难的问题。” 农牧林业局局长说：“为了支持桂花村发展绿色生态农业，我们可以免费提供优良品种和技术服务。” “嗯，这个想法很不错嘛。”郭正源点头，说：“出钱出物，建基础设施是支持，提供科技服务才是最大的扶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 这可喜坏了一旁的葛青莲和杨秀玉，她们想到了会有一些收获，但真没想到有如此巨大的成果！所以，当部门领导表态时，她们就指挥着孩子们说：“孩子们，快过来谢谢叔叔伯伯们！” 于是，小铁蛋等七八个孩子就走到部门领导面前，每逢他们表态，就朝这个领导敬礼，说：“谢谢叔叔，谢谢伯伯！” 葛青莲和杨秀玉也就跟着孩子们向他们鞠躬道谢。 现场的气氛很热烈，也很感人，大家浑然忘记了，一旁的摄像机在不断地摇来摇去，将这些画面一一拍摄了下来。 郭正源最后盯上了许达勋：“哎，老许，你怎么没表个态啊？” 许达勋一脸苦笑，他心里一直腻歪着呢，认为郭正源这是假借考察调研之名，行树个人权威、沽名钓誉之实，我一个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又没有来钱的门路，能表个什么态呢？ “许主任，机关不是淘汰下来一批电脑吗？”一旁的涂满喜提醒道：“配置虽然低一点，但给村小学建一个电化教学网络教室，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样，孩子们不出校门，就能和世界接轨，也可以给全县山区小学树一个教育现代化的榜样！” “对对对对对！”许达勋拍着脑门子，装着如梦方醒的样子，说：“今天杂事太多，一忙就忘了，我出门之前，还记着这事儿来着。” 郭正源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说：“好哇，好哇！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这也是好事，对不对？老涂，修缮教室的时候，就把网络教室考虑进去，追加的资金我来想办法！” 说到这，郭正源又转过来头，对赵青云说：“小赵，你们一定要把它办成全县山区村小学的典型，到时候我可是要来检查验收的！” 赵青云一听，立即感激涕零地说：“县长放心！县长放心，我们一定建好！” 郭正源拍了拍手，说：“好，今天的现场办公会开得很成功，请大家记住了各自的承诺，争取尽快兑现啊！” 赵青云带头鼓起了掌，孩子们也跟着拍起了小手。 刚刚完成拍摄的梁媚，拿眼睛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赵青云。 赵青云伸出指头，悄悄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又几步跑到前面，为县长一行带路去了。 这个时候，沙河镇党委书记李茂才和镇长齐佑民带着一干乡镇干部追上山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子。 李茂才一边跑还一边说：“郭县长，我才听说你们来了，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说着，伸出手去，想跟郭正源握手，却碰了一个软钉子。 第121章 想象力丰富 “李书记，你们赶过来做什么？”郭正源背着手，无视李茂才伸出来的手，说：“我们这次到桂花村考察调研，就是想看到真实的情况，所以，包括各部门负责人在内，都没有提前通知，自然也不需要乡镇干部陪同。” 李茂才忙笑道：“呵，郭县长，我们不是来陪同的，我们是来听候指示的。” “行，那你们就跟着吧。”郭正源说完，一甩手，继续往前走去。 李茂才回头，朝着众人抱拳拱手，说：“各位领导，辛苦，辛苦啊！” 陶建生开了一句玩笑：“李书记，我们是不是该回答，为人民服务哇？哈！” 李茂才自嘲道：“陶局长，我读书少，话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众人便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山上走，眼前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林间鸟语虫鸣，泉水叮咚，绿草如茵，一时又如入仙境。 有李茂才和齐佑民在，引路和介绍的任务被他们两人抢走了。 赵青云看看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乐得退出了前排，故意落到了后面，让葛青莲和杨秀玉带着孩子们下山，赶回去落实一下各家各户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梁媚悄悄拉了一下赵青云的衣角，两人就放慢脚步，与前面的人群拉开了几步路的距离。 梁媚翘起了大拇指，悄声对赵青云说：“行啊，老赵，挺能忽悠呀，把大县长都绕进去了！” 赵青云急忙说：“老梁，咱们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的呀。”“有胆子你就去告啊！”梁媚说：“你和薛老师一唱一和，演双簧戏，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也看不出来？算了吧，老赵，你少在我面前演戏！” “呵，要说我演戏，你才是导演！”赵青云笑了，说：“要不是你在东南卫视搞了一个专访，又偷偷告诉我郭县长要来，我就是想演戏，还找不到舞台呢。” “这年头，演戏的人多了！人人都是演员，人人又都是观众！”梁媚也笑了，一指前面的人群，意味深长地说：“其实，官场就是一个大舞台，官员们天天在演戏，而且他们演的戏，比起你们演的，不知道要精彩多少倍呢！” 赵青云奇怪地问道：“老梁，你怎么对官场那么熟悉呢？” “官场大舞台，官员如戏子！”梁媚说：“官员们升了官叫上台，丢了官叫下台，他们几乎天天坐在台上，生活在聚焦灯下，是专职演戏的；我呢，天天端着相机或者摄像机，是专职拍戏的，我跟他们算是拍档，能不熟悉么？” 赵青云忙说：“有道理，有道理。” “只是，不管戏怎么样，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梁媚感叹完，又问道：“哎，老赵，我看你也挺有演戏的天分，想象力很丰富，有什么诀窍么？” 赵青云露出小学生受到老师表扬似的微笑，摸了摸后脑勺，说：“没什么诀窍，真的没什么诀窍！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诀窍的话，那就是桂花村太穷，人一穷，想象力就格外丰富。” “哈，你又创造了一个歪理邪说！”梁媚笑了。 “呵，怎么是歪理邪说呢？”赵青云煞有介事地说：“这是有科学根据的。” 梁媚问：“这有什么科学根据啊？” 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根据生物学和医学原理，吃完饭之后，人大脑中的血液会集中到胃里帮助消化，所以，吃饱饭之后，人的思维最迟缓。而人穷，吃的食物少，大脑中的血液转移的时间和数量也少，那么，人的思维和想象力都活跃。” 梁媚拍着手，大笑道：“哈，有道理，有道理。” 再往上走，众人环顾左右，恍入世外桃源，有松竹掩映，草叶芬芳，云霞在空谷中游移，阵阵山风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抚在心头，让人顿生超凡脱俗之感。 忽然，梁媚注意到杂草丛中有一个洞口，问道：“老赵，这个洞有没有什么讲究？” 赵青云看了看，笑道：“这是一个少见的岩洞，洞中有洞。洞上有洞，洞下有洞，洞洞连环，别有洞天。奇的是，它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站在洞口往里喊情人的名字，如果对方真跟你有情，一喊就应，否则再怎么喊，里面也默默无声。” 梁媚说：“洞中有洞，自然可信，至于什么有情响应，无情没声，恐怕又是你们桂花村的村民想象力丰富吧。” 赵青云说：“我也只是听说，没试过，老梁，你要不信，可以亲自去试。” 梁媚说：“好哇，老赵，那你带我去试试？” 赵青云偷眼看了梁媚一眼，笑道：“老梁，你又没有情人在身边，怎么试？总不能随便拉个人去试吧？” “就拿你试啊！” “不试，不试！” “为什么？” “万一应了，你心里不好受，万一不应，我心里不好受，还是别试的好！” “切！心虚了吧，明明是胡编乱造。” 赵青云笑道：“嘿，我承认是编的，但也不算编的太离谱！” 梁媚好奇地问：“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太清楚，但听村里辈分最高的七叔公说，这个山洞确实有故事！”赵青云就把七叔公的情况简单给梁媚介绍了一下。 梁媚听了，兴奋地说：“那行，回头，你带我去找七叔公打听打听。” 赵青云咧着嘴，问道：“干嘛？你非要试试啊？” “滚！”梁媚笑骂一句，说：“原因我现在也不告诉你，到时候你自然知道了。”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从前面的人群中听见了黄天成的叫声。 赵青云忙跑上前去。 原来，李茂才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便凑到许达勋跟前，低声嘀咕道：“许主任，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请郭县长和各位领导下山，到镇上吃口便饭？” 听李茂才要把郭正源等人接到镇里去吃饭，黄天成不干了，大吼大叫道：“不行，不行，郭县长和各位领导是来考察桂花村的，你们怎么能半路打劫呢？” 这回轮到李茂才吹胡子瞪眼睛了，低声吼道：“黄老邪，你胡咧咧什么，桂花村还归不归沙河镇管啊？” 齐佑民也劝道：“黄支书，村里条件太差了，你让领导们吃什么？在哪里吃？这样吧，你和小赵可以跟着，有什么话，到了镇上再说嘛。” 第122章 陪县长吃饭 这一天，许达勋憋着气跑前跑后地忙乎，累得够呛，也不想继续爬山了，听了李茂才的话，便追上郭正源，请示道：“郭县长，时间不早了，是不是下山，找个地方吃饭？” “还找什么地方？”郭正源指着山下的桂花村，说：“午饭就在村里吃，随便吃点儿野菜野蔬，就挺好的。” 许达勋又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极不舒服，憋了一肚子的气，又不敢表露出来，今天这趟门出的，要特么多憋屈就有特么多憋屈。 李茂才见了，明知道也会吃瘪，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替许达勋解围，解释说：“郭县长，领导们来之前又没有通知，怕是村里没什么准备，办不出像样的饭菜来。” “老李，你要办什么像样的饭菜啊？我们是来考察调研的，又不是来大吃大喝的。”郭正源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说：“把孩子们采摘的野菜炒一炒，再上些杂粮呀瓜薯呀，新鲜无公害，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一旁的陶建生附和说：“从养生的角度来说，大鱼大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多吃些农家粗粮，才是养元固本的精髓所在。” 郭正源表示赞同，说：“是啊，顺便还可以看看村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听听老百姓的心声，我们大家的帮扶才能有的放矢，立竿见影。” 李茂才讨了个没趣，就扭头问赵青云：“小赵，村里有准备么？” “没有呢！谁知道领导们今天要来呢？”赵青云回答了一句，马上又说：“不过，领导们要是不嫌弃，就吃一吃村民们自己做的农家饭，怎么样？” “可以，可以！”郭正源的兴致很高，其他人自是无话可说。 下得山来，进了会议室，大家坐稳。 不一会儿，葛青莲和杨秀玉端出一盘清茶来。 赵青云取了第一杯，转手递给了郭正源。 郭正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觉得清醇香软，回味绵长，是平时没能喝到的。 葛青莲在一旁淡然一笑，说：“茶叶是自家茶树上采的，水是刚从山上带下来的清泉，不知道味道合不合领导们的胃口？” “好，太好了。”郭正源点头道：“纯天然绿色茶叶，用天然泉水泡出来的，味道好极了。” 众人听了，本来早就口渴了，忙起身端了杯子，喝得津津有味，连说好茶。 大黄狗大概很久没有这么多的客人，兴奋不已，围着众人绕着圈地撒欢。 郭正源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把县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们介绍给在座的各位乡村干部，然后让各位乡村干部自报家门，把握住在领导们面前露脸的机会。 这几句话说完，乡村干部们心里一阵温暖，觉得郭正源贵为县长，却能理解和照顾基层乡村干部的心情，是一个通情达理体察民情的好领导。 赵青云却没有凑这个热闹，而是打开了隔壁房间的大喇叭，通知各家各户准备菜肴，半个小时之后送到村委会会议室来。 会议室里，李茂才自我介绍完毕，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沙河镇的工作。 李茂才的汇报像所有基层干部一样，全是一套一套的官话，只说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沙河镇取得了这样那样的成绩，尤其是大吹特吹大柳树村发展的如何迅猛，镇里给予了多少的指导和支持，好像整个沙河镇就他的贡献最大。 郭正源等人听了，一个个皱起了眉头，他们心里非常清楚，沙河镇出了一个大柳树村，但仍然是全县最落后的一个乡镇，本来是想听听他们还存在哪些困难和问题，没想到李茂才把汇报当成了邀功摆好的机会，令大家颇为反感。 齐佑民补充的时候，就相对比较实在，直截了当地汇报了镇里的困难和农业生产的低效益。 他以桂花村为例，青山秀水倒是不错，只是这些东西变不了钱，村民们没日没夜守着那几亩山地捣鼓，种的粮食留下自己吃的，剩余的卖钱，还不够补贴化肥农药和交农业税，这样下去迟早要捣鼓得裤子都没得穿的。 说到没裤子穿，大家都笑了起来。 黄天成脸上有点发烧，忍不住插话道：“没裤子穿好哇，镇上有领导跟我说过，你们桂花村山好水好，养出来的女人都水灵，要想富，快脱裤，没穿裤子就可以进一步开放搞活，来钱快得很哪。” 李茂才在桌上拍了两下，止住了黄天成的牢骚怪话。 农牧林业局的局长说：“我看桂花村还是有潜力的，这么好的密林茂草，发展旅游业、畜牧业都是有优势的。” 齐佑民叫苦道：“发展旅游业和畜牧业都要有规模，小打小闹没前途，而上规模前期需要大量的投入，先要拿出钱来买羊买牛，建养殖基地，随后还要有深加工的厂子，还要保证有销路，这些依靠桂花村自身解决不了，镇里财政也紧张，也没钱投给桂花村啊。” 各位领导听了，点头频频。 谈到钱，县里比镇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套句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所以，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都不好多说什么，便把话题扯到不咸不淡的地方去了。 …… 会议室外。 梁媚缠着赵青云，追问情人洞的来历。 赵青云忽然心头一亮，带着梁媚，就去了七叔公家。 因为黄二狗和陈小翠的事，七叔公在村民面前丢了面子，这几天一直在屋里生闷气，看见赵青云带了个漂亮女子上门来，没好气地问道：“赵大村长，你来做什么？” 赵青云给七叔公递了一颗烟，笑着说：“七叔公，郭县长带着一大帮县里的领导来咱们村考察调研，中午就在村里吃饭，我想，请您老人家去做个陪客，不知道您老有没有空？” 老人好面子，能跟县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是很荣光的事。 七叔公接了烟，心头一喜，嘴上却懒洋洋地说：“我一个糟老头子，哪能陪得好县太爷呀？赵大村长，村里长得好看的闺女媳妇多的是，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第123章 古老的传说 赵青云正要开口，梁媚却抢着说：“七叔公，我听赵村长说，您在桂花村辈分最高，又见多识广，随便把您老肚子里的典故讲几段，肯定能把县长陪高兴了。” “姑娘，你谁呀？”七叔公有些心动，却又不好松口，只看着梁媚问道。 “我姓梁，是电视台的记者，赵村长专门请我来拍您陪县长吃饭的。”梁媚摆弄了一下胸前的照相机，说：“顺利的话，您老明天晚上就可以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的光辉形象。” 陪县长吃饭，还能上电视，这种好机会，一辈子也难得遇上一回啊！ 七叔公默不作声了，心里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把话说的太绝。 赵青云帮七叔公把烟点上，说：“七叔公，您老把县长陪好了，县长一高兴，一准能给村里不少的实惠，您这也是给桂花村的村民谋利益呢。” 看赵青云说得很诚恳，七叔公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了，只是面子上还是有点抹不开。 这时，七叔公的老太婆走了过来，训斥道：“老头子，人家小赵村长亲自上门来请，你还摆什么臭架子？为大家谋好处的事情，你要不肯去，我老婆子可就去了。” “去！这么大的事，哪里轮到你一个老婆子说东说西的？”七叔公瞪了老婆子一眼，说：“既然是为村里办事，那我就舍出这张老脸，去陪一陪县长。老婆子，你去地窖里，把那坛存了五十多年的老酒拿出来，我给县长带去尝尝。” 老婆子答应一声，出了堂屋，去了后院。 梁媚拉了一个板凳，坐在了七叔公的对面，问道：“七叔公，吃饭还早着呢，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山上那个情人洞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人洞？”七叔公奇怪地问。 梁媚看了看赵青云，轻轻地一笑，那意思好像在说，没错吧，果然是你瞎编乱造的。 赵青云嘿笑着，说：“七叔公，就是您以前跟大家伙儿说过的，能喊得应婆娘的那个山洞嘛。” “哦，你问的是紫云洞啊？”七叔公慢悠悠地抽上一口烟，才接着说：“解放那年推行婚姻自主，桂花村的两位年轻人自由恋爱，可女方从小订了亲要退婚，遭到了家人的反对，要把她绑去成亲，女的就逃到山上，钻进了紫云洞，男的上山去找，来到洞口喊女的名字，女的在里面答应了。两人就在洞里过了一段日子，后来有了孩子就下了山，女方家里也只好认账。后来七传八传的，就把紫云洞传成了一个情人洞，说站在洞口喊情人的名字，一喊就应就是有情人，否则再怎么喊，里面也默默无声。” “这么回事啊？”梁媚“哦”了一声，颇为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呢。” 赵青云也不甘心，追问道：“七叔公，你能确定吗？” “当然能确定，我有证据的。”七叔公见赵青云和梁媚的脸上似有疑虑，丢掉烟头，走进里屋，拿出本薄薄的几页纸来，摊开给他们看。 这几页纸已很破旧，扉页上是一幅油印的图画，画着一对模糊不清的青年男女的画像，旁边是几个黑色的粗体字：“南岭小二黑。” 七叔公不无得意道：“这几页纸当年村里不少家都有，现在可能就剩我这一本了。大炼钢铁的那几年，山上的树被砍了不少，后来发生了一次很大的泥石流，老人孩子被埋了十好几口，房屋也毁了不少，我冒着生命危险，把这几页纸抢了出来，才一直保留到今天。” 赵青云和梁媚啧称奇，一边表扬七叔公，一边说山林确实得保护，要不然还会发生泥石流，危机桂花村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是啊。”七叔公脸色严峻地说：“人家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是，我就一直拦着，哪怕穷得没饭吃，也不准桂花村的人动翠屏山上的一草一木。” 梁媚伸出了大拇指，说：“七叔公，您老这是积德行善，为桂花村的子孙后代留了一条生路哇。” 七叔公捋着山羊胡子，颇为自得地笑了。 梁媚与赵青云对视了一眼，说：“七叔公，我跟您商量商量，这情人洞的故事能不能换个说法？” “怎么换啊？” “呃……故事肯定差不多的，就是看能不能把年代搞得久远一点……” “那应该怎么说？” “我听赵村长说，您老不总跟小孩子们讲，桂花村是姜子牙修炼的地方，对吧？” “行！我明白了！”七叔公一拍大腿，说：“这个情人洞啊，就是姜子牙跟他老婆谈情说爱的地方。当年，他老婆为了逃婚，躲进了洞里，姜子牙追到桂花村，就在洞里修炼道术，有一天，在三溪河边钓鱼，遇上了周文王……” “对对对！”赵青云笑了，转头看了梁媚一眼，送上了一个敬佩的眼神，原来她一再追问情人洞的来历，并不是为了试一试它是否灵验，而是要创造出一个古老的传说，当做劝导城里人来桂花村旅游观光的噱头。 现如今，哪个地方的旅游资源，不是靠讲故事支撑起来的？ 这个故事，从仙风道骨的七叔公嘴巴里说出来，可信度自然又多了几分。 真要说想象力丰富，还是当记者的梁媚更胜一筹。 赵青云觉得，自己导演的村小学危房、孩子们送礼物，得到的都只是眼前利益，而梁媚把这个小故事以戏说的方式在电视台一播放，给桂花村带来的长远利益，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想到这，赵青云不由得又多看了梁媚几眼，心里暗暗自愧不如。 除了赵青云之外，还有一个人没在会议室里闲扯，而是跑到村口，找信号往外打电话。 谁呀？县办主任许达勋，他趁着这个空当，给县委书记鲁宏平打了一个电话，带着满肚子怨气，向他汇报了郭正源在桂花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鲁宏平听了，沉默了好半晌，才问道：“达勋，你觉得，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作秀，绝对是政治秀！”许达勋终于找到了发泄对郭正源不满的爆发口，开始发挥他丰富的想象力，添油加醋上纲上线自以为是地分析了一通。 第124章 阴险的试探 “达勋，你这些看法都没错。”鲁宏平耐心地听完了许达勋的滔滔不绝，还不失时机地表扬了一句，然后迅速抓住了重点，说：“修路、修校舍等等，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只要有权，谁都给得出来。关键看人心，他收不收买得到。” “是，老板说得对！”许达勋弓着腰，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尽管他并没有站在鲁宏平面前，但平时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为自然，改是改不掉的。 “达勋啊，桂花村的这个赵青云看来还是有点小才的，你帮我落实一下，他是不是已经跟郭正源穿了一条裤子！好了，不多说了，我这边还有个应酬。”鲁宏平不容许达勋多说，布置完任务，直接把电话就挂了。 许达勋抱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了：老板是个爱才的领导，他能升到县委书记这个层面上，靠的就是手底下招揽了一批听话卖命的人才，否则，光靠霸道的作风怎么行呢？ 鲁宏平的话没说透，但跟了他十几年的许达勋听得很明白：只要老板能把赵青云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郭正源这次来给桂花村送的再多，还不是白白替老板做了嫁衣裳。 只是，赵青云与郭正源到底穿没穿一条裤子，这个怎么才能落实清楚呢？ 正在犯愁，沙河镇的镇办秘书林宇航找来了：“许主任，饭菜上齐了，李书记让我来请您吃饭呢。” “哦，林秘书啊，我刚才接了个电话，信号不好，走得远了点。”许达勋看着林宇航解释了一句，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 郭正源不是还没有配备专职秘书么？我就拿这个来两头试一试，如果他们一拍即合，穿没穿一条裤子，岂不是太明显不过了么？ 想到这，许达勋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些聪明才智的，不由得挺起胸膛，跟着林宇航回到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会议桌上，各种热腾腾的菜肴琳琅满目，摆了差不多慢慢一桌子。 村民们准备起来一点也不困难，基本上就是上次招待朱宝他们的翻版，只是多了七叔公从家里抱来的一坛子老酒。 黄天成的老婆田腊梅端来的瓦罐土鸡汤，香气扑鼻。 葛青莲送来的是爆炒野山菇，色香味俱全。 杨秀玉送来的是一盘素炒小青菜，一盘腊肉炒藜蒿，清清爽爽，看着都有胃口。 陈小翠送来的是一盘干煸泥鳅，黄二狗从田里摸回来的，外焦里嫩，又麻又辣的味道十足。 叶贵的婆娘送来了一盘红烧鲫鱼，一盘水煮河虾，都是三溪河野生的，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陈三旺的女人送来了一盘子韭菜花炒鸡蛋，放养的土鸡下的蛋，炒出来白是白，黄是黄，与绿色的韭菜花相得益彰。 叶朝富家的老婆送来的是主食，土灶柴火烧的大米饭，炭火烤的苞米和红薯，还有一小锅熬的小米粥。 …… 七叔公被安排坐在了郭正源的身边，两人相谈甚欢。 “郭县长，桂花村的村民穷了好几辈子，一个个都穷怕了，就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找不到病根子，就认为是天意，只能认命了。今天你这一来，是下了一副猛药啊，肯定要见疗效。”七叔公端了酒杯，对郭正源说：“老朽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敬一杯薄酒，感谢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七叔公，您老言重了。”郭正源感慨地说：“过去读书人讲的是达则兼济天下，如今讲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这些吃着老百姓种的五谷杂粮长大的干部，能有机会反哺养育自己的人民，既是责无旁贷，也是人生幸事啊。” 说着，郭正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声说：“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感谢桂花村的父老乡亲们。” 众人纷纷起立，端起酒杯，向着郭正源和七叔公点头致意。 七叔公抚着山羊胡子，与郭正源碰了一下杯，然后两人仰头一饮而尽，一起亮了杯底，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赵青云和黄天成端着酒杯，从郭正源开始，分别给各位领导敬了一杯。 敬到许达勋的时候，他扯住赵青云，悄声说：“小赵，敬完酒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很快，赵青云打完了一个通关，放下酒杯，看了许达勋一眼，出了会议室。 没一会儿，许达勋也出来了。 他拉着赵青云站在院子里的一颗苦楝树下，故作神秘地四下看了两眼，才说：“小赵，郭县长现在还没配备专职秘书，我物色了几个，他都不是太满意。我看你年轻有文化，脑瓜子也灵活，最主要的是，郭县长对你印象很不错，我想推荐你，先听听你个人是什么想法啊？” 赵青云听了，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悦，能当上县长的专职秘书，转年就可以晋升副科，这可是年轻干部进步的一条捷径，也是不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职位。 刚要开口道谢，赵青云猛然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头，如果郭正源有这个意思，应该会通过梁媚透露一二，许达勋跟自己一不熟悉，二没交情，听万大雷说跟郭正源不对付，他怎么会毫无缘由地把这么一个大馅饼直接往自己头上砸呢？ 官场大舞台，官员如戏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梁媚在山坡上提醒道几句话浮现在赵青云的脑海中，他假装很意外地楞了一会儿，才说：“许主任，我个人肯定服从组织安排，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许达勋见赵青云欲言又止，忙催问了一句。 “只不过，我是市委组织部选派下来的大学生村官，不在村里好好干，跑到县直机关去给领导当秘书，这合适么？” “呵，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市里把你排到南岭县来了，工作自然归县里安排。再说了，大学生村官将来也有两条出路，一是回市里参加公务员招录考试，二是留下来在地方上继续发展。我们这么安排，也不算违规嘛。” 卧槽，越说越假了！哪有逼着别人把头往馅饼上撞的？ 第125章 感人的场面 “这个……”赵青云只得说：“许主任，谢谢您的关照，我还是那句话，服从组织安排。” 后来，赵青云听万大雷说，许达勋在回去的路上，还跟郭正源叨咕了此事。 “胡闹！”郭正源沉着脸说：“这么做，市里不得认为，我们南岭县的干部队伍建设存在很大问题，连一个秘书都找不出来了么？” 许达勋试探着想摸底，先是挨了赵青云的一记太极推手，后又被郭正源的大力金刚掌击中，心里憋出来的内伤便越发的严重了，一路上都在想：这回去之后怎么向老板交差呢？ 酒足饭饱之后，郭正源就在会议室里，当着七叔公等人的面，再一次落实了上午现场办公会敲定的各项事项，并明确了完成的具体时间，并吩咐许达勋做好记录，以县办的名义跟踪督办。 下午四点左右，郭正源一行离开桂花村，到村小学上车。 早已等候在操场上的学生们就一边挥舞手里的鲜花，一边高喊：欢送欢送，热烈欢送！欢送欢送，热烈欢送！ 黄二狗带着三蹦子等几个年轻人，在土路的两旁点起了一挂十万响的鞭炮，炸得庄稼地里的麻雀“扑棱棱”乱窜着，最后窜出庄稼地，箭一般射向天空。 整个场面，有点像电视里里欢送来访的外国贵宾。 只是，孩子们的衣服穿的太过破旧，进出村口的路太过破烂，影响了人们的视觉效果。 全村男女老少都涌了出来，扶老携幼，上千号人把村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间，桂花村的村口像炸开了锅。 郭正源显得有点生气的样子，大声说：“赵主任，你这又搞的什么名堂？” 赵青云急忙说：“县长，哪里是我搞的名堂，是孩子们和乡亲们自发的，不信你可以问薛老师？” 薛老师就从赵青云身后，像猴子似的一步窜到了郭正源面前，说：“县长，真不关小赵村长……哦，小赵主任的事！” 郭正源一指孩子们，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薛老师就说：“孩子们听说县长和各位领导要帮着修校舍，修操场，还要建阅览室、电教室，高兴的不得了，从上午开始急守在了操场上，说一定要欢送我们的好县长，好领导，好干部！” 郭正源听了这话，声音中又带着一丝愠怒，指着黄二狗他们，声音很大地问道：“他们呢？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乡亲们还没有脱贫，搞这么隆重干什么？你们要这么搞，我们就不上车了！” 话说的似乎很重，可脸上的神情与说话表现出的语调并不配套，脸是红山茶一样放着光，还特意转向了摄像镜头。 赵青云把郭正源的表情看在了眼里，急忙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接受批评的样子。 “县长，你不用批评小赵！”七叔公呵一笑，说：“这是桂花村村民的心愿，是非要来送不可的，任谁也劝阻不了！有句话说的好，民意不可违嘛。” 郭正源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内心在经历着激烈的煎熬一样。 七叔公又马上接着说：“县长，大家来都来了，你就快上车吧！你要坚持不上车，孩子们和乡亲们就会站在天黑，那多不好啊。” 黄天成也说：“是呀，县长，你就给我们全村百姓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吧！” 这时，李茂才、齐佑民等乡村干部也走了过来，对郭正源说：“请上车吧，县长！” 郭正源像是经过艰难的选择而终于做出了决定似的，双手抱拳，向孩子们和乡亲们拱手，大声说：“好，那我谢谢孩子们，谢谢乡亲们了。” 这时，万大雷把奥迪a6开了过来。 李茂才忙跑上前，拉开了后车门，手搭在车顶沿上，躬身让郭正源上车。 “李茂才同志，你这是做什么？”郭正源生气地说：“你当我是官老爷，连车都不能自己上么？” 当着这么多的孩子和村民，李茂才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挨了训斥之后，只能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郭正源再次向孩子们和村民们挥手，这才钻进了车里。 车队缓缓驶出了村小学，开上了坎坷不平的大路。 七叔公率领孩子们和乡亲们站在高坡之上，一直在挥着手，久久不愿离去…… 这一幕，被摄像机拍了下来，当天晚上就在东南卫视的省内新闻中播出了。 看过节目的人，都说场面十分真挚，十分感人，干部开现场会解决群众困难的场景极其少见，而老百姓自发夹道欢送干部的场面更是难得一见，许多人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不少爱心人士争相给桂花村村小学捐钱捐物。 不断收到捐助的薛老师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由衷地对赵青云说：“小赵村长，我算是服了你了，这世上怕是没有你办不成的事！你要是当上镇中心校的校长就好了，我们各个村的小学不知要捡多少便宜呢！” 杨柳青站在一边笑道：“薛校长，你这眼光也太短浅了，如果小赵村长能当上联合国的秘书长，那就能把世界上的便宜都捡回来，那时候，村小学就发达了，你这个校长也就世界知名了。” “你们都别替我吹嘘了，把我吹到天上去了，就该什么便宜都捡不到了。”赵青云说：“我们一定要把人家捐助的钱物用好用实，让孩子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实惠！” 薛老师说：“那是当然！” 后来，这条新闻送到了央视，新闻联播也播出了，年底被评为了全省好新闻。 县长郭正源也当选为全国扶贫先进人物，出席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颁奖典礼，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从郭正源一行走了之后的第二天开始，短短几天之内，建设局请来的道路勘测队伍已经进场，教育局的二十万校舍改造资金也拨付到位，国土资源局捐赠的校服全部发放到学生们手上，民政局优先分配的扶贫物资直接送进了村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全省各地爱心人士给桂花村的捐款也超过了二十万！ 长期死气沉沉的桂花村，正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焕发出勃勃生机。 第126章 翻开新篇章 秋收结束了，农忙过去了，天气也凉爽了下来，以往这个时候，桂花村总是冷冷清清的，但今年则不同，整个桂花村正酝酿着有史以来最亢奋、最喧嚣、最繁忙、最激动人心的一段时光。 这一天下午，赵青云与黄天成通了个气，召开了一次两委会。 人到齐了，赵青云首先说：“黄宝梁不告而别，已不适合再担任村治保主任一职，建议由陈家湾的陈三旺接任，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我听村长的。”叶朝富还是没意见，但已经换了个说法，以前说听支书的，现在改说听村长的。表面上看似乎只是一词之差，但反映出来的心态是，他拥护赵青云的决定。 葛青莲和杨秀玉对赵青云早已是言听计从，自然不会反对。 黄天成抽着烟，心里稍稍有点失落，但还是表示了赞同。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赵青云便让叶朝富把陈三旺找来了，参加两委会议。 在讨论扶贫物资分配的时候，葛青莲提出，以前给三婆送饭的人家，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给予补偿。 大家都没有异议。 赵青云却说：“三婆让黄二狗和陈小翠奉养着，虽然有吃有喝，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管怎么说，三婆是家胜的娘，刘艳红的婆婆，铁栓的奶奶，她心里终归还是记挂着儿子媳妇和孙子，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刘艳红教育过来，让她把三婆这个娘再认回去，要不然，三婆还是过得没着没落的，对不对？” “这是自然的。”葛青莲点头，说：“老人嘛，越是上了年纪，越巴望着天天儿孙绕膝。好几次，我都看见三婆偷偷在刘艳红的屋子外面转悠，还不是想看看孙子，看看他们娘俩过得怎么样？长期这么下去，确实也不是个事儿。” “儿女对老人尽孝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个老理什么时候也不能丢！”叶朝富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地说：“怕只怕刘艳红这个婆娘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认她这个娘呢。” 头一次参加村委会的陈三旺，憋了半天，才说：“刘艳红这个婆娘，横蛮不讲理，就是个滚刀肉，你不搞得她肉疼，怕是改不了。我们私底下都议论，她跟秀玉比起来，差了不知道几条街！” “三旺兄弟，话不好这么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杨秀玉低声说：“依我看，刘艳红的嘴巴是厉害了点，但也不是铁石心肠，如果能把道理讲明白，她应该还是会改的。” “麻痹的，这个事儿我去跟她讲。”黄天成一拍桌子，说：“她要还是死不认错，以后村里按人头分东西有好处，三婆都算到二狗名下；还有，三婆住的老屋，她百年之后也归二狗他们所有，看刘艳红这个婆娘肉疼不肉疼。” 陈三旺当即表示赞同：“支书这个法子肯定管用！” “六叔，你这个法子好是好，只怕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葛青莲却笑了笑，说：“牛不喝水强按头，就是按下去了，三婆往后的日子过得还是不舒心，难免又要反复，再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工作就更难做了。” “大家的意见都在理。这事儿在村里影响挺大，要治标更要治本！”赵青云看了看众人，说：“先把扶贫物资分配的方案公布出去，看看反应再说。这一次，我的想法是，软硬兼施，双管齐下，一定要让刘艳红有彻底悔改之心，给村里树立一个好风气！” 大家见赵青云说话时信心满满的样子，便没有再多议论，只点头说好。 说到捐助款使用的时候，众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叶朝富认为，应该把村委会的办公条件改善一下，下一次县领导们来，别再让领导们坐在破会议桌上吃饭。 葛青莲则说，这笔钱应该作为发展绿色生态产业的启动资金，否则，县里镇上再开会，拿不出一点成绩来，怕是不好跟领导们交代。 叶朝富赞同他们的说法，建议一部分钱购置办公用具，一部分用来购置树苗种子，搞蔬菜大棚。 陈三旺摸摸后脑勺，说他刚进入村委会，还没考虑这么多，听大多数人的意见。 杨秀玉觉得，村小学的危房仅仅修缮一下，再遇上恶劣天气，又可能要损坏，与其小打小闹的修修补补，还不如加上教育局下拨的二十万修缮校舍的钱，重建村小学。 赵青云同意杨秀玉的意见，说：“这些钱大多是冲着村小学来的，还是专款专用的好，等村小学建好了，也可以给爱心人士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交代。” 叶朝富和陈三旺都担心，重建一所村小学，四十万恐怕不太够，如果还要动用村集体的钱，村民们会有不同意见。 葛青莲也说，孩子们还要上课，现在重建，怕是要耽误课程。 黄天成想了好一会儿，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村小学重建我赞成，但最好别动用村集体的钱。” “这样吧，我们开个村民代表大会，每户来个人，大家伙儿坐下来一起议一议。”赵青云总结说：“以后村里的大事，我们村委会先拿个大注意，然后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充分征求和听取各家各户的意见，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黄天成等人都有点担心，村民们素质比较差，为点小利益都会争吵打骂，真讨论起来，会不会乱了套。 赵青云说，会不会乱套，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几个人见赵青云决心已定，便都说，那就是试试吧。 这次看似寻常的两委会，极少有人想过这背后更深层次的影响。 对绝大多数村民来说，他们不会去揣摩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精明人看出来了，赵青云的这个提议，不经意间宣告了黄氏家族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结束，就此掀开了桂花村民主管理村民自治的新篇章，村委会将代表的是全体村民的根本利益。 与此同时，赵青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村委会的执政能力以及号召力和凝聚力。 第127章 没卵用的货 散会之后，黄天成、叶朝富出了院子，各奔东西。 赵青云去了村小学，找薛老师商量学校重建的事。 新上任的治保主任陈三旺表现的很积极，又是搬板凳，又是刷浆糊，帮着杨秀玉和葛青莲把扶贫物资分配方案贴在了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 晚上七点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通知也贴在了醒目的位置上。 陈三旺站在公告栏前，又端详了几眼，觉得满意了，这才收拾完地上的碎纸，进了村委会小院。 忙乎完了，三个人各自回家，该下地的下地，该做家务的做家务。 走过路过的村民们更在意的是扶贫物资的分配方案，扳着手指头算自己家里能得到多少，跟别家比是吃了亏还是占了便宜，对开会的通知倒没怎么在意。 以前黄天成主政的时候，也开过好几次村民大会，多半是念报纸，念文件，说正事的时间还没有讲荤段子的时间长。所以，村民们都觉得开会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干点农活或者搂着老婆睡个好觉呢！ 刘艳红从地里摘了菜回来，看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面前围了一大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像还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她好生奇怪，便拎着菜篮子走了过去，其他人见她过来，竟嘻哈地一窝蜂散了。 刘艳红转头看了众人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无聊”，目光便被分配方案吸引住了。 可是，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自家人的名字，脸顿时黑得像锅底，嘴唇两边鼓起两块肌肉，牙齿咬得“吱”地响。 这是什么鬼？刘艳红暗生疑窦，探头看了看村委会的院子里面，几个房门都关着，人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心里便骂：黄宝梁这个驴日的，提上裤子就跑了，害老娘被人欺负了，还找不到问原因的地方。 刘艳红越想越委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身，把菜篮子往地下一扔，背对着公告栏，双手叉腰，两只脚在地上跳着，大声地叫骂起来：“这是哪个挨刀的干的啊？家家都有东西分，偏偏把老娘撇下了？欺负人的杂种，早晚不得好死！” 这时，宝财家的婆娘扛着锄头路过，被刘艳红的骂声一惊，锄头就掉在地下，差点砸了脚。 刘艳红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急忙拉住宝财婆娘的手，说：“嫂子，你看看，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又是什么，啊？” 宝财的婆娘看了两眼公告，心里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劝道：“艳红，你不要骂了，有事找村干部说说，气坏了身子更划不来！” 刘艳红不骂了，脸却涨得通红，胸脯也一起一伏。 宝财婆娘挨不过本家妯娌的面子，小声地附在刘艳红的耳边说：“艳红，这事你还是去找支书问问吧，再怎么说，他总还是咱本家六叔呢。” 去找黄老邪，那不是送肉上砧板么？刘艳红听了，犹豫了好半天，才说：“算了，现在村里是姓赵的当家作主，我还是去找他吧。” “行，刚才我看见他去村小学了，你去找他吧，我先走了啊。”宝财婆娘也不是太愿意跟刘艳红多啰嗦，把赵青云的行踪告诉她之后，急匆匆地走了。 别看刘艳红嘴巴上说的挺带劲，真让她去找赵青云理论，心里还是发虚，她站在公告栏前发了一会儿楞，便捡起地上的篮子，气鼓鼓地往家回了。 路过叶朝富家门口的时候，刘艳红故意磨磨蹭蹭地站在院子外面装出歇口气的样子，却踮起脚尖，眼睛不断往里面瞟，终于看见叶朝富出来抱柴火，急忙甜甜地喊了一声：“朝富叔……” 叶朝富猛地一惊，转过头来，一见是刘艳红，马上直起腰，目光“刷”地投过去，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刘艳红柔柔地说：“朝富叔，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叶朝富朝屋里看了看，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院子门口，倚在门框子上，说：“呃……有事你快说吧，你婶子还等着柴火做饭呢。” 刘艳红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先是媚媚地一笑，说：“朝富叔，我就打听一下，你们村委会讨论分配方案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把谁家给忙漏了？” “哦，这个呀……没有哇，该分的都分了。”叶朝富明白了，但刘艳红没明说，他也故意装糊涂。 “那……为什么没有我家的呢？”刘艳红笑吟吟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骚意，问道。 “嗯……这个……那个……”叶朝富是老实人，不敢告诉她开会讨论的过程，编瞎话又没那个急才，只能吞吞吐吐地打哈。 “哎，朝富叔……”刘艳红甜腻腻地喊着，身子就靠了过来，凑到叶朝富的跟前，低声说：“你就给我透点消息嘛，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 “我只能告诉你，是因为你婆婆的原因。”一股年轻女人的体香味扑面而来，叶朝富后退了小半步，说：“艳红，我劝你一句，还是把婆婆认回来吧，要不然……” 刘艳红又往前紧逼了小半步，问道：“要不然怎样？” 叶朝富扳着门腔子，又后撤了一点。 “朝富叔，你怕什么嘛？我一个小娘们，还能吃了你呀，嘻！”刘艳红再次逼近过来，高耸的胸脯子，只差顶到叶朝富的胸口上，斜眼看着叶朝富，一边用右脚点着地，一边摇动着身子，笑道：“你就跟人家说说嘛，要不然会怎样？” 叶朝富低着头，咬咬牙，说：“要不然……会吃大亏的。” 这时，叶朝富的婆娘在屋子里面重重地敲着锅铲，恶声恶气地喊道：“朝富，你个死鬼，让你抱个柴火，怎么这半天还没抱来啊？你晚上还吃不吃饭，还开不开会，啊？” “来了，来了！”叶朝富应了一声，忙车转身，去抱起地上的柴火。 “哎，哎，话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哇……”刘艳红尖着嗓子喊。 “有事，晚上开会再说吧。”叶朝富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声，抱着柴火进屋了。 “哼，没卵用的货！”刘艳红低声骂了一句，想了一想，回过身子，提着篮子往家去了。 第128章 光棍犯错误 晚六点半左右，黄天成、葛青莲、杨秀玉、陈三旺等村干部早早就来到了村后的打谷场上。 一走进打谷场，黄天成就指挥陈三旺等人，从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往外面搬桌子、椅子，拉电线，点大灯，安广播，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这边一忙碌起来，稀稀拉拉地就来了黄二狗、叶贵等一些吃饭比较早的男性村民。 男人外出打工的，家里只有女人在忙，她们要等收拾完碗筷，安顿好老人孩子才能出门，对开会没太大兴趣，也没有太强的时间观念，所以，拖拖拉拉的就来得要晚一些。 赵青云本来打算早去的，但是，刚要出门，就接到了梁媚的电话，便站在院子里，与她聊了起来。 “这些天，过得很滋润吧？” 梁媚的声音总是那么灵动。 每每回味起来，赵青云就要抱怨卫视台的领导真是瞎了眼，要么就是耳朵有缺陷，这么一个声音动听的大美人，居然没有留在台里做美女主播，而要发配到这穷山沟里来当什么驻南岭县的记者。 不过，转而一想，赵青云又暗地里要感谢卫视台的领导慧眼无珠，否则，自己就没有机会与梁媚亲密接触，只能在电视屏幕上一睹女神的风采了。 “报告记者同志，这几天过得很不滋润啊！”赵青云咧着嘴，抱怨道。 “为什么？”梁媚奇怪地问。 “因为……收到了很多的钱和东西，忙的一塌糊涂……”赵青云作出一副疲惫的口气，无精打采地说。 “装！你就装吧。”梁媚揭穿道：“收到了很多钱和东西，你怕是睡着了也要笑醒了吧。” “这个……真没有！” “那有什么？” “根本就睡不着！” “没出息！” “嘿，没办法，记者同志。你也看到了，村里的孩子们穷得都快没裤子穿了，突然看到这么多的钱和东西，怕睡着了醒来一看，只是黄粱一梦啊。” “去，少得了便宜卖乖！演的戏都播出了，你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呢？”梁媚嘲笑了他一句，说：“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以后凡是你村里有大事，都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哎，凭什么？你当沙河镇的镇长啦？” “呸，你个小官迷！”梁媚认真地说：“我向台里报了一个选题，准备以桂花村为对象，拍一部系列电视专题片，片名暂定为《贫困村的变迁》，从一个贫困山村脱贫致富的艰难历程中，体现出中央精准扶贫的政策在东南省是如何落地生根的。” “哇，听上去，好高大上的样子哦。”赵青云嬉笑着问道。 “别嬉皮笑脸的！”梁媚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啊，这部片子我是要申报国家新闻大奖的，台里的竞争很激烈，你可不要给我演砸了。” 太好了！ 照梁媚说的这意思，以后桂花村每往前走一步，都可以在东南卫视台免费作一次广告，这广告效应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啊！只是不知道，梁媚靠什么说服了台领导，能申报成功这么一个选题。 赵青云心里窃喜，嘴上却问：“那……万一真要演砸了怎么办？” “那你就死定了！”梁媚一副穷凶极恶的口吻：“哪怕你跑到天边，我也要千里追凶，然后剥皮去肉，挫骨扬灰，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卧槽，吓死宝宝了！”赵青云情不自禁地爆了一句粗口，拿出一副乖宝宝的口气，说：“女暴徒，我怕了你了。我一定好好配合，争取夺一个最佳男配角奖。” “这还差不多！”梁媚笑了：“先汇报汇报，你有什么打算？” …… 这边的赵青云与梁媚聊得神采飞扬，那边的打谷场上，黄天成与村民也扯得是热火朝天。 布置完之后，黄天成从怀里掏出一条烟来，放到了主席台的桌子上。 黄二狗、叶贵、宝财、水生等人一见，就看着黄天成问：“支书，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小赵村长说了，大家伙儿来开会，就是支持我们村委会的工作，我们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黄天成很大气地说：“等会儿大家来了，你们去给大家敬烟，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明白了吗？” 黄二狗把烟抓过来，拆开一包，散了一圈之后，嬉笑着说：“明白了，支书，村委会真是太关心群众了，太和群众打成一片了！” 陆续有人拎着小板凳就来了，大都是刚吃完晚饭的大老爷们。 黄天成便让黄二狗等人从桌子上拿了烟，一一走到那些村民跟前。 黄二狗敬烟时，就说：“抽烟，抽烟，村委会感谢大家伙儿的支持！” 那些接了烟的村民，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对黄天成感激地点着头说：“支书，你太关心我们了，多谢，多谢啊！” 黄天成坐在主席台上，敲了敲桌子，对众人说：“大家都不用客气，等以后村里发达了，抽烟那还不是个小意思啊。” 调皮的三蹦子听了，就笑嘻地说：“支书，那你就天天召集开会呗，我们吃完饭都来支持，反正夜里没事做，也是闲的蛋疼！” 黄天成扫了三蹦子一眼，马上沉下脸，做出了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说：“三蹦子，我看真是闲的蛋疼，没事做就瞎胡搞，再这么下去，我可要批评你了。” 三蹦子手一抖，忙问道：“支书，我怎么瞎胡搞了，你就要批评我？” “你瞎胡搞了还不承认？”黄天成板着脸说：“当着这么多人，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三蹦子更是糊涂了，一副懵逼相。 众人见黄天成说得认真，纷纷问：“是啊，支书，三蹦子到底怎么瞎胡搞了啊？” 黄天成慢吞吞地说：“他一小光棍，还能瞎胡搞什么呢？” 光棍瞎胡搞，这必须是带色彩的啊！ 众人的胃口一下子给吊起来老高，一个个不依不饶地催道：“支书，三蹦子他到底犯了啥错误，你跟我们说说，免得以后我们再犯不是。” 三蹦子一听，越发的急了，一蹦真差不多有三尺高了…… 第129章 讲个荤段子 三蹦子急了，一蹦老高地叫道：“我这些天除了干活，就没做别的，能瞎胡搞什么啊？支书，你可不能冤枉好人，非得当着大家伙儿说说清楚！” 黄天成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说：“这事啊，有点说不出口……嗨，算了，还是不说吧！” 众人见黄天成这样，更想知道三蹦子瞎搞了什么，七嘴八舌地说：“支书，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嘛……你要不说，那以后我们就不支持村委会的工作了……会不开了，走了啊……” 有几个人还抬起屁股，抓着小板凳，作出一个要走的姿态来。 黄天成见状，就说：“真要说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说要走的人又坐了下来，而且坐得端端正正。 黄天成把头转向了三蹦子，大声问道：“三蹦子，今天下午，你干什么去了，啊？” 众人的眼睛就一齐投到三蹦子身上。 三蹦子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木讷着说：“我，我放牛去了，怎么了？” 黄天成说：“我再提醒你一句，做过什么坏事没有？” 三蹦子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愣了一下，才争辩道：“没有啊，支书，我就在后山放了一会儿牛，怎么能做坏事呢？” 黄天成见三蹦子急赤白脸的样子，在心里忍住笑，脸上却仍然显得一本正经，说：“你说没做就没做么？我问你，你是不是拿棍子打了一头公牛？啊！” “打了！”三蹦子梗着脖子说：“我就实把它赶跑了，也没怎么样啊？”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打人家公牛哇？” “它个不要脸的玩意，追着要欺负我家的小母牛，老子不打，未必帮它扶不成？” 黄天成指着三蹦子，笑道：“你特么破坏人家两头牛自由恋爱，那头公牛都告到我这里来了！哈！” 众人才知道黄天成是开玩笑，就“哄”的一声笑起来。 三蹦子也听明白了，摸着后脑勺，“呵”地笑着说：“支书，你这是笑话我嘛。你要帮我说个媳妇，我就回家搂着她睡，还管特么什么公牛追母牛咯！” 黄天成扔给三蹦子一根烟，笑道：“三蹦子，你别急，村里眼见着就要发达了，保管有大姑娘送上门来跟你睡。”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打谷场上的气氛顿时显得轻松和热烈了！ 这时，叶贵突然对黄天成喊了起来：“支书，你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大家就跟着喊：“对，支书，讲个笑话吧！” 黄天成咧着嘴，笑道：“还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众人的热情很高，说：“刚才讲的不算，不带劲，重新讲一个荤的！” 黄二狗、宝财、水生等人也对黄天成说：“支书，你就给大家再讲一个吧……好久没听你讲笑话了……反正是等人，讲一个吧！” 黄天成扫了一眼会场，发现男人在家的来得差不多了外，女的在家的都还没来，想一想也对，于是就说：“好，我先把人催一遍了再说！” 说着，黄天成就叫陈三旺打开广播，自己对着话筒喊了起来：“女户主村民同志们，马上就七点了，请你们快一点，把孩子奶了，把锅碗刷了，把猪呀，鸡呀什么的赶进猪栏鸡笼，赶紧来打谷场开会啊！” 喊完，关了麦克风，才对众人说：“那我讲了，啊！” 众人十分高兴的拍着巴掌齐声喊：“讲！” 黄天成开口正要讲，忽然看见身边坐着的妇女主任葛青莲，会计杨秀玉，刚才还在看着台下众人，这时都低下了头，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胡乱写着什么。 黄天成想了想，就对旁边葛青莲说：“青莲，你跟秀玉去催一催，小赵村长怎么还没来呀？” 葛青莲说：“行，我一个人去就行！” 黄天成说：“你一个人怎么行，天都快黑了，你跟秀玉一起去吧！” 葛青莲和杨秀玉都明白了，黄天成要讲荤段子，故意要支开她们。 两人同时起身，并排走出了打谷场，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嫂子，你注意没有，六叔比过去有修养了！”杨秀玉拱了拱葛青莲，小声说。 以前黄天成讲荤笑话，根本不分场合，越是有大姑娘小媳妇在场，他越讲得眉飞色舞，讲到高兴的时候，还故意往她们的身上瞟，甚至借机吃几把豆腐。 葛青莲点点头，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现在小赵当村长，人家是大学生，六叔跟人家合作，不提高点修养，还想过去的老样子，差距太大，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嘛。” 边说边走，葛青莲就想起那天在村口碰上黄天成欺负陈小翠，他赌咒发誓说过的话，再对村里的女人动歪心思，就天打五雷轰。看来，这个黄老邪还真是在改他的邪性子了。 等葛青莲和杨秀玉走到打谷场外面以后，宝财才对黄天成开玩笑地说：“支书，你把她们赶跑了做什么，说不定别人想听得很呢！” 黄天成说：“胡说，你以为她们都跟你一样，喜欢听荤段子啊！” “嘿，你以为她们不喜欢么？”宝财瞥了一眼，看场子上没有女人，就说：“支书，你把杨秀玉赶跑就是了，怎么还把青莲嫂子也赶跑了，人家是妇女主任，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可都是见识过的哟！” 众人跟着说：“就是！就是嘛！” “就是什么，啊？”黄天成一个个指点着面前的男人，大声说：“我跟你们讲，以后有女同志在场，少起哄，听见没有，啊？” 众人说：“支书，你好关心女同志哟！” 说完，大家又“吃吃”地对着黄天成笑。 黄天成怒了，说：“你们再这样胡乱说，我就不讲了啊！” 众人忙陪着笑说：“好，我们不乱说了，你快讲吧。” “那我就开始讲了。”黄天成坐端正了，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我现在给你们讲笑话，等会儿开会的时候，你们该发言就发言，该故障就鼓掌啊！” 众人说：“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现在就给你鼓掌！” 说完，打谷场上果然响起一片“哗”的掌声，十分热烈。 黄天成就拉开架势，有板有眼地讲开了…… 第130章 坐山观女斗 正与梁媚聊得火热的赵青云，抬手看了看手表，七点只差十分了，忙说：“老梁，通知了七点开村民大会，我得过去了，等有空我去县城，请你吃饭，也好当面谢谢你啊！” 梁媚学着郭正源的语气，说：“老赵同志，可别放空炮哦！” 赵青云大笑，说：“哈，我哪敢呢，你那么厉害！” 挂了电话，走到小院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谁呀？小泼妇刘艳红。 她回家之后，一边做着饭，一边骂骂咧咧，越想越不服气，摔盆子打碗发泄了一通，便决定在开会之前，堵住赵青云，找他问个明白，要是答复得不满意，就拖住他，不让他去开会。 “哟，小赵村长，忙着呢？”刘艳红厚着脸皮，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走了过来，那一脸的笑意，任谁都看不出前不久才与赵青云大吵大闹，还堵过房门骂过一场的。 “艳红嫂子，有事啊？”赵青云随口问道。 刘艳红笑道：“小赵村长，我就是来问问，这次扶贫物资分配，为什么没有我家的啊！” 赵青云说：“我们讨论过了，你家不算贫困户！” “以前都算的，这回怎么就不算了？”刘艳红的脸色难看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 “第一，你家男人在外面当了小包工头，赚钱不少；第二，你家在村里就两口人，靠你种菜种地的收入，也不算穷！” “哎，小赵村长，你这话可不对哟，我家还有一个老婆婆呢！”刘艳红恬不知耻地叫道。 “艳红嫂子，你家还有个老婆婆？我怎么不记得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开回去了！”赵青云故意装起了糊涂，抬腿就要往外走。 “不行！不说清楚，你不能走！”刘艳红伸手拦住了赵青云，由于她个子比赵青云矮不少，又站在台阶下面，高耸的胸口直接顶在了赵青云的下腹部。 意思很明显，赵青云敢再往前走，刘艳红就敢大喊“耍流氓”。 这是她对付男人的惯用套路，也屡屡得逞，村里的男人一般都不敢招惹她。 赵青云当即沉下脸来，严肃地说：“刘艳红，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我明着告诉你吧。三婆的已经放到黄二狗和陈小翠家的名下了，所以平均下来，你家不算贫困户，以后再分东西，也是这么算。你要有意见，可以在村民大会上提。” 这么一说，刘艳红便哑口无言，她跳着脚，叫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了个小村长，就尾巴翘上天了！啊呸！” 赵青云没有搭理她，因为，他看见葛青莲和杨秀玉过来了，自然饶不了她。 果然，葛青莲黑着脸走了过来，问道：“刘艳红，你又在这里撒什么泼呢？” 葛青莲那张嘴也是丝毫不饶人的，直接就给刘艳红下了个撒泼的结论。 “我哪里撒泼了？分东西没我家的，我来问问，不行啊？”刘艳红虽然声音还是不小，但气势上已落了下风。 “还问什么问啊？你不要三婆这个娘了，她一个人孤孤伶仃的，才是真正的困难户，所以，该你家分的东西，都只能分给她，再没你的份了！”葛青莲一点不客气，不对她厉害点，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全村第一尖牙利嘴呢！ 杨秀玉细声细气地劝道：“艳红嫂子，要不，你把三婆认回来吧？” 刘艳红一口拒绝：“不可能！黄二狗愿意当孝子，我就成全他了！” “那你家就不能算困难户！”葛青莲和杨秀玉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两个臭婆娘，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刘艳红气得暴跳如雷，指着两人叫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天天跟这小子鬼混，暗地里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一个死了男人，一个男人不在家，就跟小白脸乱来啊。臭不要脸！” 杨秀玉气得差点晕倒。 葛青莲却哈大笑起来，说：“刘艳红，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可以去告我们啊！打110，上镇里，或是打电话告诉我家男人都可以！不过呢，我是不会骂你臭不要脸的，因为你这样一个泼妇，黄宝梁走了之后，也没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 这话直接刺到了刘艳红的心坎上。 不用说，葛青莲对她与黄宝梁偷情的事一清二楚。 “好啊，老娘今天跟你们拼了，就不信吵不过你俩个臭婆娘……” “谁说两个，老娘难道还怕了你么？”这时，黄宝梁的婆娘李桂枝，夹了一个小马扎跑了过来，一只手叉着腰，怒视着刘艳红，问道。 老实人轻易不发怒，但发起怒来，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见到这种情形，刘艳红顿时心虚了，说：“各位，你们怎么都向着外人呢？好歹我们都是黄家的媳妇，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她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李桂枝彻底暴发了。 “刘艳红，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还知道你是黄家的媳妇啊？你还知道骨头连着筋啊？那你为什么不养黄家的婆婆？为什么还要勾搭黄家的男人？你说，你说啊！” 这些话一出口，刘艳红当即满脸涨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色几番变幻后，不由得咬牙发狠道：“你们几个婆娘，跟一个外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过几天死了埋进祖坟，祖宗都不会饶了你们的……” 一听此话，几个女人顿时不依了。 本来，刘艳红不养婆婆就够让人生气的了，可这女人还咒人去死，也太恶毒了吧？ “泼妇，你说什么呢？” “刘艳红，你说话这么毒，你儿子知道么？” “亏你还自称是黄家的媳妇，啊呸！” 要不是杨秀玉拉着，李桂枝能直接扑过去，甩她几个耳光。 一直坐山观女斗的赵青云终于开口了，他冲刘艳红挥了挥手，说：“刘艳红，你不用吵了，除非你改过自新，当众向婆婆认错，把娘认回去，否则，你在村里的名声就臭了，以后也别想占村里的便宜！”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艳红如何还有脸继续纠缠下去，只得扔下几句狠话，羞愤而去。 “呸，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自家的娘都不养，还好意思来要扶贫物资？”葛青莲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李桂枝骂道：“这种骚狐狸，总以为自己蛮狠，不晓得大家是不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她再敢撒泼，碰到一次我就要骂她一次！” “走吧，嫂子们，开会去了。”赵青云笑了笑，招呼着三位女人，快步向打谷场走去。 第131章 重建村小学 打谷场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见赵青云、葛青莲他们到了，黄天成打开麦克风，喂喂了两声，说：“好了，开会了，大家伙儿安静了。” 众人就安静了下来。 人群外围追跑打闹的孩子们也停止了嬉闹，小的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大的坐在父母的身旁，等着听村干部讲话。 “开会之前，我代表村两委会宣布几项决定！”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议程，黄天成率先开了口：“第一，以后村里的大事，村委会拿个意见，必须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之后才能执行。大家说，好不好？” 掌声叫好声一片。 “会后，每个村民小组推举两名代表，把名单报到村委会来。”黄天成往下压了压手，接着说：“第二呢，以后村里分东西花钱等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情，都会在公告栏里公布，大家有意见，可以直接向村干部或者村民代表提。” 又是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以前开会，虽然也有掌声，但多半是稀稀拉拉的，从没有如此热烈过，黄天成感受到了村民的拥护和热情，感觉很受用，他咳嗽了一声，接着说：“该我说的说完了，下面的事请小赵村长来说，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过后，赵青云站了起来，没有开场白，一开口就大声说：“下午在两委会上，我们建议重建村小学，今天晚上请大家来开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叶贵大声说：“村小学已经有十多年没修过了，裂缝大的地方能伸进去巴掌，透风漏雨，一刮风下雨我的心就揪得紧紧的，生怕出点什么事，万一垮塌了，孩子们往哪躲啊？重建村小学我赞成，免得总是提心吊胆的，建好了就可以安心了。” 有孩子在上学的村民普遍赞同叶贵的说法。 陈子君的老爹陈老伯忽然举手，说：“重建村小学我没有意见，我就是问一下，是不是又要家家户户收钱？” 孩子大了的村民，都说陈老伯问的好。 孩子还不够上学年龄的年轻父母，则持犹豫观望的态度，村小学重建他们是愿意的，但如果要他们出钱，似乎又不太情愿。 等议论声小了点，赵青云才说：“有一点我先说明一下，建校费用不收大家一分钱，县教育局下拨了二十万，村里收到的捐款也有二十来万，我们大致估算了一下，两项加在一起，差不多就够用了。” 这么一说，打谷场上掌声雷动。 掌声停下来后，赵青云接着说：“不过呢，这钱花一分就少一分，我提个建议，建校的时候，大家出点力，村里管午饭不管工钱，但可以打白条，以后可以用来冲抵孩子的学杂费，大家看行不行？” 陈三旺大声说：“小赵村长，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学校开工，我保证天天到，我在外面干过泥瓦工，依我说，午饭都不要管了，都回家吃！出不了钱，我们出力也不能落后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饭还是要吃的！”葛青莲表态说：“我地里的菜不卖了，工地做午饭的时候就送过去，我们妇女出不了大力，可以帮着做饭。” 陈兰的妈马上举手，说：“对，说得好！葛主任，做饭算我一个！” 小胖子叶超的爹叶春生跟着就说：“我也表个态，我也保证天天到，做不了大工，我可以做小工，挑个砖，拌个灰什么的，还是干得了的！” 叶朝富就说：“我年纪大了，干不了太重的活儿，但我可以捐十根木头，到时候就到我家林子里砍，一定挑最大最粗的。”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纷纷表示，有力出力，有物出物。 这个说：“村委会为我们着想，我们不能不知好歹，是不是？” 那个又说：“就是，能省多少省多少，省下来的钱，还不是我们大家的？” 那个人刚说完，又有人站了起来，说：“钱嘛，能不花就不花，能省多少就省多少，省下来可以干别的事，有村委会为大家着想，我们的好日子还会远吗？” 立即就有人大声附和道：“对啊，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不仅村小学很快就可以建起来，而且，桂花村兴旺发达也是大有希望的。” …… 赵青云没有想到，村民们的热情会如此之高，他高兴地摆了摆手，大声说：“我非常感动，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好了，出物出力的村民会后可以到杨会计那里登记，要红榜公布，现在我们就组建建校筹备委员会，争取早一天开工，以免耽误孩子们的课程，大家都积极一点，不要怕承担责任，有谁主动点？谁？哎，好，杨秀玉负责记账，肯定算一个，陈老伯、叶春生，还有谁？把手举高一点，黄二狗你瞎闹什么？把手放下，没你的事！” “怎么就没我的事了？”黄二狗搔了搔头，愤愤地说：“我家小铁蛋也是村小学的学生嘛！” 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 赵青云也乐了，笑道：“筹委会这边你就别凑热闹了，你当保安，负责看护工地！” “哎，这个我在行，有我看着，保证谁也偷不走一块砖头。”黄二狗当即也乐了，说：“舞文弄墨的事我真干不了，对付小偷小摸绝对比大家都强，还是小赵村长想得周到。” 众人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赵青云看着人群，大声问道：“七叔公来了吗？没来是吧？我有个提议，七叔公有文化，又是长辈，对村里的大事小事很热心，办事公道，也非常喜欢孩子们，我们请他来当建校筹委会的负责人，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哗啦鼓起掌来。 村里办大事，最怕的就是主事的人借机占公家的便宜，把好事办砸了，所以，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负责人非常重要。 赵青云就想到了七叔公，一是他在村里辈分高，有些威望，二是他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有思路有办法，三是他膝下无儿无女，人又清高还爱面子，不屑于也不可能干那种假公济私的事情。 当然，赵青云还看透了一点，只要自己给予七叔公足够的尊重，他就会反过来给予自己足够的支持。 第132章 激情没点燃 在农村，能得到一个长辈级的人物认可和支持，什么事做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黄天成以前没干出太大的名堂来，多少也与他跟七叔公的关系不太和谐有点关系。 以前村里开大会，七叔公从来不参加，一来与黄天成有隔阂，二来他觉得会开得没质量，开也是白开；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一个叔公辈的长者，坐在下面听黄天成瞎胡扯，讲荤段子，感觉很丢人，很没面子。 今天也一样，七叔公也没有到场。不过，赵青云讲话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打谷场外的白杨树下，刚才会场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赵青云提议自己来当筹委会的负责人，七叔公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微微点了点头。 赵青云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上任没多少天就把民心拢齐了，以前承诺不花村里的钱修路这么难的事情，轻轻松松就兑现了，今晚上提议重建村小学这么大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说话办事就是让人服气啊。 重建村小学的事情安排下来之后，赵青云坐了下来，想了想，又说：“开一次大会也不容易，我顺便把村委会对近期工作的一些设想跟大家叨咕叨咕，正好也听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好不好啊？” “好！”众人齐声回答。 赵青云适时地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桂花村发展规划，为村民们描绘出一幅建设美好家园的宏伟蓝图。 “我们将在短时间内建设绿色食品种植基地，构建优质畜牧养殖区，发展生态旅游产业，力争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实现集体年收入过百万，村民年人均收入过万，丰富文化生活，推动村民自治，最终把桂花村建设成为‘经济发展、生活富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生态美丽’的中国最美乡村。” 此处本应该有掌声，但是，打谷场上却是鸦雀无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别说什么中国最美乡村了，对桂花村的村民们来说，年均人收入过万元，几乎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很显然，他们对于赵青云画出的蓝图没有信心，认为听起来虽然很美，但是根本无法实现。 赵青云扫了一眼全场，说：“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嘛。” 黄天成又让黄二狗等人给大家发了一圈烟，也催促道：“是啊，都说说嘛！” 没有人说大家便都沉默不语，一有人开了口，马上就有不少人举手发言。 陈老伯问：“就咱们桂花村这样的情况，还能指望年人均收入过万呢？” 黄宝财跟着问：“大棚种植，牛羊养殖什么的，我们从来就没有干过，能干得好吗？” 黄水生叫道：“搞绿色生态观光旅游之类的，没有启动资金，还不是白搭啊！” 众人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大家手头上都没有钱，这些事情，怎么干得起来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男人们说完了，女人们又开始叨咕。 李桂枝大声嚷嚷：“刘艳红不养婆婆，这种没有孝心的婆娘都管不了，还谈什么乡风文明哟。” 陈兰的妈接着就说：“还有，各家各户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的，就算不乱扔乱堆垃圾了，村容还是整洁不起来嘛。” 马上又有几个婆娘附和：“就是，就是，大柳树村的污水都流到三溪河里，我们洗个衣服都要跑上游去，那个什么生态、什么环境的，怎么能美哟？” 婆娘们还没说完，男人们又把话头抢过去了。 叶贵站了起来，打断了婆娘们的话头，说：“你们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村干部了，我们只说说，怎么才能富裕起来呢？” 黄宝财说：“我想问一下，搞种植基地，搞绿色产业，要不要我们自己买种子，买地膜。我听说，搞一个大棚就要好几千块呢。钱我家是真拿不出来了，就算去借钱，万一搞亏了，婆娘闹，孩子哭，那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叶春生苦笑道：“对啊，还是像现在这样种地比较顺手，再养几头猪，栽几棵树，够过日子就行了。” “是啊！是啊！”这话一说出来，得到了大多数村民的赞同：“我们就只会种地，能多种几亩地，多打点粮食，我们就满足了。” 桂花村的村民穷怕了，用人穷志短来形容也不为过。 现在这个状况，加上政府扶贫，大致能保个衣食无忧倒，手头上有几个小钱，也是预备着老人生病，孩子上学用的，再想拿出钱来搞种植，搞养殖，搞农家乐之类的，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真不能怪村民们没理想，太现实，小农意识过重，本来家境就不富裕，谁还敢拿手头上的几个小钱来投入，万一打了水漂，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啊！ 虽然黄天成、叶朝富、陈三旺等村干部们并没有表态，但从面目表情上来看，他们同样存在着疑问，只是为了维护村委会的团结与和谐，才一直保持着沉默。 面对这些怀疑的声音，赵青云先用算账的方式来回答，他看着叶春生问道：“春生大哥，如果村里给你二十亩地，你辛辛苦苦干一年，能打多少粮食，能赚多少钱呢？这笔账，我想大家扳着手指头都能算得出来吧。” 桂花村的气候还算可以，但亩产能够有七八百斤的情况就很不错了，二十亩地风调雨顺的收成，也不过一万六千斤的样子，一斤三毛多钱的利润，算下来四千到五千块钱的年收入。 可是一个人能种得过来二十亩地吗？ 显然不大可能，一家人都种地的话，这个收益就被摊薄了，就算三个人吧，平均下来人均年收入只有一千五块钱左右，饿倒是饿不着，但肯定谈不上富裕，更奔不了小康。 这么一算账，叶春生等几个宣称只会种地的村民们摸着后脑勺一阵讪笑。 但绝大多数的村民还是不相信，赵青云只是用嘴巴一扒拉，就能让桂花村发生翻天覆地的的变化，从一个响当的贫困村变成年人均收入过万元的富裕村！ 赵青云看村民们对重建村小学响应积极，就把设想了许久的美好蓝图抛出来，希望能趁热打铁，没想到，大家的激情没点燃，倒招来了一盆又一盆的凉水！ 第133章 开什么玩笑 散会之后，赵青云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平静，坐在桌子前反思到后半夜，终于明白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重建村小学，村民热情高涨，是因为教育局拨的钱，爱心人士捐的款，看得见摸的着，实实在在，只要大家肯出力就一定能建得起来。 而自己所描绘的美好未来，有点像翠屏山上的云彩，看上去很美，但实在是太高太远，爬上山蹦着高也够不着，村民们自然不愿意为之投钱出力。 说破嘴皮子，不如干成一次！ 通过这一次村民大会，赵青云体会到，村里的事情办好了，办实了，能够凝聚人心，提高自己和村委会的威信，办得不好，放了空炮，就得不到支持，要是损害了大家伙儿的利益，肯定要挨骂，没准儿晚上还会被人扔臭鸡蛋、砸烂西红柿。 就拿刘艳红不养三婆这件事来说，看似不大，可就这么不疼不痒地拖着没个最终结果，村民们自然不信服，你说再多的道理，树立良好的乡风，还是一句空话！ 还有就是，你可以发动小学生搞一次突击，临时整出一个清洁干净的村容村貌，但不把村子里的房屋、道路、排水、垃圾处理设施等等建设好，也只能忽悠县长一回，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再说脱贫致富，村民们哪一个不是天天想，日日盼。可是，你给他们画一个饼挂在半空中，又怎么可能让大家豁出身家铁下心来跟你往前奔呢？ …… 想清楚这一切，赵青云觉得，要彻底打消村民们的顾虑和疑虑，只有一个办法：在村里租一块地，亲自带领几个人，按自己的设想去干，最终让村民们看见实打实的实惠，最好是能听见唰点红票子的声音，这才最有说服力。 村里的大事小事太多了，而且所有的事都必须亲力亲为，这小村长不好当啊！ 赵青云暗自下定决心，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问题和困难再多，也总要一件一件来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跑完步，直接来到了七叔公家，把重建村小学的计划跟老人家说了一遍，最后，恳请他出来做建校筹委会的总负责人。 七叔公客气了两句，赵青云就劝了两句。 于是，七叔公就出马挂帅了。 吃完早饭，七叔公换了一套半新的中山装，主动来找赵青云，一起去村小学考察地形，商讨建校事宜。 两人来到村小学，找来了校长薛老师，拿出一张早先建知青点的地形图，围着篱笆墙转了一整圈，然后回到薛老师的办公室，对着地形图比划了起来。 为了不影响学生们正常上课，决定先拆除操场另一端两排老师办公的平房，先建教学楼，等教学楼竣工之后，让学生们搬进去之后，再拆除当教室的三排平房，建办公楼，食堂、阅览室、电化教室等等，最后修建操场、门房、绿化带和围墙。 谈完了建校规划之后，七叔公提议搞一个奠基仪式，说，村里动土的老规矩，都要披红挂彩地放放鞭，让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么件大喜事。 暗含的意思没明说，但赵青云心里清楚，按照村里老一辈人的说法，大兴土木之前，必须先跟山神河神们昭告一下，图个吉利，保个平安。 薛老师立即表示赞成，说，村小学重建是一件大事，有必要让学生们从中受到教育，刻苦学习，将来成为有用的人才。 赵青云也同意，打算请县长郭正源来剪个彩、揭个牌，再让梁媚来拍条新闻，给桂花村在东南卫视又做一次免费的广告。 既然要搞仪式，除了领导讲话之外，还要选个学生代表发言。 薛老师就说，六年级课程紧，可以在五年级选一个。 于是就把五年级的班主任杨柳青找来了。 杨柳青已经填了表，只等教育局批下来，就可以转为有正式编制的老师了。他多次跟赵青云和薛老师表态，只要桂花村的村小学存在一天，他就一天不离开。 听说要选发言的代表，杨柳青马上就推荐了班长黄铁栓。 “黄铁栓？就是三婆家的大孙子吧！”七叔公捻着胡须，问道。 “是的，七叔公！”杨柳青很有礼貌地回答。 “他倒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可惜，摊上了一个不讲理的妈。唉……”七叔公叹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青云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图纸上。 赵青云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便附在杨柳青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柳青连连点头，说：“嗯……嗯……我明白了……这个我知道……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杨柳青与七叔公和薛老师打了招呼，出去了。 从村小学出来，七叔公就跟赵青云分手了，去杨秀玉的地上，让她把筹委会的几个筹委召到他的家里碰了一次头，各自分了工，划分了职责，反复强调一条，办学校，历朝历代以来，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只能办好，绝对不能办砸了。 筹委中陈老伯的年纪不小，听了七叔公这番话，也是连连点头。 杨秀玉、叶春生等人，自是无话可说。 赵青云在田间地头转了一圈，发现翠屏山脚下有一片荒地，便想着把它承包下来，当着自己的试验田。 中午时分，接到通知，黄天成等几个村干部都端着饭菜来村委会吃饭。 这是县长郭正源一行走了之后，自觉不自觉地形成的习惯，一般情况下，村委会就不专门召集开会了，有事就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定了。 一进院子，黄天成就招呼了声：“小赵啊，还没吃饭吧，我多带了一碗，你也来吃吧。你尝尝你婶子做的饭菜，看她这个厨艺够开农家乐的不？” 赵青云也没有客气，端了一碗饭，坐在桌子旁一边吃一边说道：“天成叔，山脚下那一片荒地，没人承包吧？” “山脚下？”黄天成想了一下，说：“以前有，外来的一户人家，可种了两年，看赚不到钱人家就走了，一直空在那里。” “多大？” “十几亩吧。怎么了，你想干嘛？” “天成叔，我想承包下来。” “你开什么玩笑？”黄天成只当赵青云是在说笑。 第134章 租地的刁难 “我没开玩笑，今天把大家喊来，就是想跟大家说说这件事。”赵青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想承包一片地，跟着大家学种地。” “小赵村长，那片荒山坡有些年头没人种了，你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我们没意见。”叶朝富吐了个烟圈儿，笑着说道。 “就是，小赵村长，你闲不住就种呗，还省的长草了，大不了你种出好东西来，给我们尝尝就好了。”陈三旺半开玩笑地跟着说了句。 其他几个人纷纷响应，大家根本就没把那片荒坡地当回事儿，也不相信一个从来没种过地的年轻大学生能在这片地里挖出金子来。 “这不行！千万别说地白给我用，那样我种着也不安心，村里人也会说闲话的。”赵青云一脸严肃地说：“关于那片地我想了两个方法，一个就当我跟村里租的，我支付租金；另一个办法，算村里以地入股，将来地里有了收入，按比例分成。” 大家看赵青云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就一齐望向黄天成，等他拿主意。 黄天成想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来，问道：“小赵，你具体说说，包是怎么个包法，分是怎么个分法？” “包的话，按以前的价格，每亩每年750元，承包期5年，我按年预付租金；如果分红的话，年底有了收入按比例分，我拿70%，上交30%，也就是卖100块，我拿70，村里得30。” “那片儿山地，因为土质的原因，种出来的桃啊果儿啊，味道都不好，不然也不会一直闲置在那里了。”杨秀玉有点担心地说：“我看还是按三七分成算了，要不然的话，小赵村长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交租子的。” 葛青莲看着赵青云，明白他想要率先垂范的良苦用心，但那块荒坡地实在是太过贫瘠，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金钱和努力都白白打了水漂，便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到赵青云。 叶朝富是村里的老人，情况更清楚一些，听了赵青云的打算，也忍不住劝道：“小赵，你一个大学生村官，把这两年的村长当好了就成，还承包地干什么嘛？” “就是嘛。”黄天成闷了半晌终于开了口，说：“小赵哇，你瞎折腾什么呢？那个大老板的女儿看上你了，回头村长当够了，把那丫头一娶，到时候钱多的花不完，你想给桂花村办多少好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赵青云有点哭笑不得：“我说天成叔，人家那么大个老板的宝贝女儿能看上我这么个穷小子？反正我没想过要走那种狗屎运，我就是想承包山脚下的那片地。” 一听赵青云说的这么认真，黄天成放下了饭碗，不悦地说：“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你以为种地像你写东西，动动笔杆子就行的？你要真想承包？那这样，按照过去的合同，800块钱一亩，合同一签五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黄天成话说得简单粗暴，开价也有点黑，不过，他其实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无非是想用苛刻的条件故意刁难赵青云一把，好让他打消租地的念头。 说句私心话，黄天成巴不得赵青云早点调回省城，混得有出息，将来能照顾到他们家的黄燕。 “怎么就800了呢？支书，别坐地涨价啊。”赵青云笑道。 黄天成看赵青云为难，越发邪性上来了，说：“村委会以前讨论定的政策，村里的750，外来户都是800朝上。” “天成叔，我是桂花村的村长嘛，怎么就成了外来户呢？而且，那地又没有人承包，空着也是空着。还有哇，租金怎么非要一次性付清呢？我承包下来还要实施土地改良，搭建恒温大棚，购买种子，请劳动力等等，这都需要钱啊？” “你要觉得接受不了，可以不租嘛，对不对？”黄天成咧着嘴，说：“你是村长，更要模范遵守村里定的规矩嘛，对不对？” 赵青云又争辩了几句，但是，黄天成咬死了不让步。 其他人看着他们俩斗嘴，不知道该劝哪一头才好，只好保持沉默。 憋到后来，赵青云争不过，只说：“天成叔，我暂时没这么多钱，租金一年一年交，成不？” “不成！”黄天成一口回绝：“上次那个外来户承包，也和你说的一样，结果呢？走的时候还欠了村里一年的承包费，这次我再不能坏了规矩，让村民们说我损公肥私，说你以权谋私。” 听黄天成上纲上线地说得振振有词，叶朝富和陈三旺忍不住咧着嘴，无声地笑了，杨秀玉也悄悄捂住了嘴。 “哎，天成叔，我跟上一次的那个人不一样嘛，好歹我还在村里当村长，能跑哪儿去呢？又怎么可能赖村里的钱呢？” “小赵，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黄天成一本正经地说：“你来当村官，本来就是两年的期限，时间到了，上级一张纸就把你调走了，你甩手一走，地还怎么种？租金又怎么给？未必我还追到市里去，问你讨租金么？” 讲起歪理来，黄天成可是一套一套的，赵青云还真扯不过他。 两人还争执不下，一直没做声的葛青莲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唉……”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了。 “种地真的是太累了，要操心的事太多，我一个人忙乎了这么多年，算是种够了！”葛青莲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 黄天成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在说，妇女主任同志，不愧是老搭档啊，配合得太及时，太默契了，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我们两个的心里肯定有好几根的牛角哇。 葛青莲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小赵村长，我家的地实在不想种了，我把地包给你，年底按三七的比例分成，你看行不行啊？” 赵青云怔了一下，原以为葛青莲是帮着黄天成劝自己打消租地的念头的，没想到她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变通的办法。 黄天成听了，恼怒地瞪了葛青莲一眼，心道，你不帮着我扯他上岸就算了，怎么还变着法子把他拖下水呢？ 第135章 泼妇认了错 “行啊！”赵青云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笑问道：“青莲嫂子，你不怕我搞亏了赖账么？” “不怕！”葛青莲一撩发梢，左右看了两眼，说：“你要是撒腿跑了，我就把你屋里的那些家电搬回家，估计抵一两年的租金还是够的吧。” “这样啊？”杨秀玉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跟着说：“我一个人又要种又要卖，也是太难了，小赵村长，你把我家的那块地也一起承包了吧。条件嘛，跟青莲嫂子一样就成！” 赵青云一阵窃喜，对付黄天成的百般刁难，还是葛青莲有办法。 杨秀玉家的地和葛青莲家的地中间隔了黄二狗和陈小翠家的地，如果能把这几家的地一起承包下来，比山脚下的那片荒坡地强多了，不仅面积大，还更肥沃，投入产出比更高，示范作用自然更明显。 黄天成看着葛青莲和杨秀玉，瞪着眼睛，呵斥道：“你们两个婆娘，是不是懒得抽筋了？地都不种了，靠几个租金能过日子么？” “天成叔，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赵青云抢着说：“我承包了这么多地，靠我自己肯定种不过来啊，不是还得请劳动力么？我呀，就聘请两位嫂子做帮手，每个月给她们开工钱，年底再给她们分红，不会让她们日子过不下去的。” “呵！”葛青莲与杨秀玉对视了一眼，说：“这多好哇，不操心，只管干活，又拿租金又拿工钱，秀玉，我们俩就跟小赵村长干呗，你说呢？”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葛青莲是脱口而出，杨秀玉则有点小羞涩，抿着嘴，笑而不语。 “行行行，你们就合起伙来瞎折腾吧！”黄天成脸一下子黑了，抄起桌子上的空碗，气呼地走了。 热闹看完了，叶朝富和陈三旺也抓着碗筷，笑呵地走了。 “谢谢啊，两位嫂子！”赵青云擦了擦嘴，笑道。 “客气什么？”葛青莲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板了，不得抓紧时间拍马屁呀。要不然，你找个理由扣我们的工钱，岂不是亏大了。对吧，秀玉？” 杨秀玉点头。 赵青云说：“呵，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你们俩地主的长工呢！” 葛青莲叫道：“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所以说，我们之间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关系。”赵青云看着两人，说：“既然是合作，我们干脆做做大，把黄二狗和陈小翠他们家的地也一块儿包过来，这几块地连成片，一起开发经营，可以形成规模效益。” “嗯，有道理。”杨秀玉起身说：“那我去把二狗哥喊来，一起商量商量？” “喊他做什么？”葛青莲撇着嘴说：“家里的事，有小翠呢，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行，那我就喊小翠姐来吧。”杨秀玉说着话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陈小翠就到了，听了赵青云的打算，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因为经历了与黄二狗结婚这件事之后，陈小翠和黄二狗两人是打内心里感激和信任赵青云。 四个人商量了一番，同意了赵青云的提议，成立桂花村农副产品合作社，葛青莲她们三家以土地入股，赵青云负责筹集资金，引进技术和项目，收入按三、三、三、一的比例分成。 土地的事情终于落实下来了，赵青云松了口气。 等这几块地开发经营出了效益，大家看见合作社的成员收入上去了，对他的政策才会真正重视，以后再做什么，都会顺利很多。等到村民有了发展的意愿，就可以联合他们加入进来，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现在最让赵青云头疼的，就是前期资金的投入和技术项目的落实。 正在商议的时候，突然，叶贵的婆娘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急急慌慌地叫道：“小赵村长，不好啦，不好啦……” “贵嫂子，怎么了？”葛青莲率先迎了上去。 叶贵的婆娘喘着气说：“刘艳红……刘艳红……那个婆娘，又……又跑三婆屋里去了……又喊又叫的，好吓人哟，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这个刘艳红，真是不要脸！”葛青莲气鼓鼓地骂道：“人都不要她养着，她怎么就好意思总去三婆家闹腾呢？” 陈小翠急了，抬腿就要往外走，说：“三婆这两天生了病，身子虚着呢，她这么一闹腾，怕是又要加重了。” “小翠嫂子，不急，不急！”赵青云喊住了陈小翠，笑道：“今天呀，刘艳红不是去闹人的，多半是去向三婆认错的。” “不会吧？”叶贵的婆娘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摇着头，说：“刘艳红那个狠婆娘，回去跟三婆认错？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淡淡一笑：“呵，信不信，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刚走出院子，赵青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杨秀玉说：“秀玉嫂子，麻烦你跑一趟村小学，帮我喊一声杨柳青杨老师，就说我让他过来的。” 换作旁的人，杨秀玉肯定立马就走了，听说让她去村小学喊杨柳青，反倒磨蹭起来，咬着嘴唇没动地方。 葛青莲悄悄拱了她一把。 杨秀玉这才好像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快步往村口走去。 赵青云等人离三婆屋门口还有几十米，就听见刘艳红的尖嗓门在哭喊。 “哎呀喂，儿子不要我了哇，我不活啦……栓子，妈以前做错了，现在改还不成么？娘啊，帮我劝劝栓子呀，他可是你亲孙子，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学都不上啦……娘，我求你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孝敬你老人家啊……”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就看见刘艳红披头散发地跪在三婆的屋门前，呼天抢地地又哭又喊，泪水与鼻涕横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过去那一身的泼辣劲儿似乎消失得一干二净，倒像是一个挨了欺负的受气包。 咦！莫不是出了鬼了！刘艳红这婆娘真是来认错的呢！ 叶贵的婆娘、陈小翠、葛青莲见了，惊诧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几个人都看着胸有成竹的赵青云。 第136章 把娘还给我 其实，这就是今天早上在村小学，赵青云给杨柳青布置的一招起了作用。 中午放学，黄铁栓拎着书包回到家里，就冲进厨房，对正在做饭的刘艳红说：“我不上学了！” “你个熊孩子，不上学，你干嘛呀？”刘艳红揭开锅盖，用手挥开了冒出来的热气，没好气地问道。 “我要去打工！”铁栓把书包往地下一扔，掏出书本来，就要往灶膛里塞。 “哎，你……住手！”刘艳红扔了锅盖，扑过来，直接按住了黄铁栓的手，语气急切地问道：“栓子，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谁呀，你告诉妈，我骂不死他！” “没有！”黄铁栓松开书本，呼地站了起来：“我不用你管。” 刘艳红反手抓住了他，哄道：“栓子，你是好孩子，可不能乱来啊。听话，屋里有削好的菜瓜，你先吃两口，一会儿饭就做好了，吃完了上学去，啊。” “不吃！”黄铁栓甩开了刘艳红的手：“反正我不上学了！” “哎哟喂，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刘艳红顾不得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走过来，看着黄铁栓，挺委屈地说道：“妈就指望着你能好好上学，将来在省城里找个好工作，妈好跟着你享福呢！” “你想的美哦！”黄铁栓直愣愣地顶了一句。 刘艳红急了：“哎，栓子，你今天抽羊角风了是怎么的，啊？怎么跟妈说话呢？”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黄铁栓攥着小拳头，坚定地说。 “嗨！”刘艳红被气乐了，咧着嘴骂道：“你这死孩子，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了，你怎么还不认你妈了呢？不认我这个妈，你跟谁过去呀！” “我跟我奶过去！”黄铁栓一扬脸，抬腿就往外走。 “站住！”刘艳红怒喝一声，拽住了黄铁栓：“栓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你别管我！”黄铁栓猛一用力，甩开了刘艳红的手。 村里的男孩子，打小就开始帮家里干农活，长大十二三岁，力气可不小，黄铁栓这一甩，直接甩得刘艳红踉跄后退了两步。 黄铁栓迈步出了门，头也不回地朝三婆的老屋走去。 刘艳红门都没来得及带上，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喊：“栓子，栓子，你别走哇，有话你跟妈说清楚！” 跟你说得清楚么？你不养活我奶，害我也成了不孝顺的孩子，杨老师说我当学生代表影响不好，还要撤了我的班长，你让我在学校在班里还怎么做人？黄铁栓愤愤不平地想着，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走。 “哎，栓子，你跟你奶过，谁养活你们呀？”刘艳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我出去打工，我养活我奶！”黄铁栓回头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好不容易追到了三婆的老屋门口，刘艳红终于又扯住了黄铁栓的手臂，她喘着粗气，红着眼睛，问道：“栓子，你不跟妈过了，那以后妈老了，干不动了，谁养活妈呀？” 黄铁栓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不养活我奶，我长大了，娶了媳妇，也不养活你！” 说完，一甩手，进了屋里，反手把门也关上了。 黄铁栓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直接将刘艳红劈懵逼了，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说喘过气来，当即瘫坐在地上。 几分钟之后，刘艳红总算倒上来一口气，“哇”地哭出声来，双手拍着地，嚎啕大哭起来。 …… 看见赵青云等人过来，刘艳红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他们面前，抹了一把眼泪，哭哭啼啼地说：“小赵村长，求求你，帮我劝劝栓子吧……” “怎么回事啊？”赵青云故意装起了糊涂。 葛青莲悄悄扯了叶贵婆娘和陈小翠一把，退到了一旁。 刘艳红断断续续地说：“栓子他……放学回来，跟发了神经似了，说不上学了，要出去打工养活他奶……” “那怎么行呢？”赵青云皱起了眉头，说：“栓子是他奶一手带大的，跟他奶有感情，愿意养活他奶，这是好事，可他还小嘛。” “是啊，是啊！”刘艳红忙说：“小赵村长，以前是我不对，我想明白了，他奶该我养活，你帮我劝劝栓子，叫他带着他奶，跟我一起回家吧。” “咝！”赵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说：“可是，三婆现在是黄二狗的娘了，这事儿，恐怕还得黄二狗松口才行。” 刘艳红一听，马上撇下赵青云，走到陈小翠面前，说：“嫂子，以前我做错了，你跟二狗兄弟说说，把娘还给我吧。” 陈小翠刚要开口，葛青莲把话抢了过去，说：“艳红，三婆是一个长辈，不是一件衣服，你想要就穿上，不想要就脱下啊。这回，你把娘要回去了，过了没几天，又闹了矛盾，你再还给二狗和小翠么？” “主任，不会了，再不会了。”刘艳红忙不迭地说：“我保证以后好好伺候她老人家。” “这回……真想明白了？”葛青莲看着她，问道。 “真想明白了。”刘艳红指天发誓：“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葛青莲向陈小翠使了个眼色，说：“小翠，那你把三婆还给艳红吧！” 陈小翠心领神会，迟疑道：“呃……黄家人的事，我一个当媳妇的，怕是做不了主呢。” 刘艳红傻眼了，一时不知该怎么才好了。 这时，杨柳青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刘艳红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又撇下陈小翠等人，忙迎过去，说：“杨老师，杨老师，你行行好，帮我劝劝栓子，他最听你的话了。” 杨柳青把刘艳红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是黄铁栓同学的家长吧，我跟你说，最近一段日子，黄铁栓同学产生了点厌学情绪，我跟他谈了心，好像是因为他奶奶……的事背上了思想包袱。” “对对对！”刘艳红不住地点头，说：“杨老师，你想想办法，帮我做做栓子的思想工作，千万别让他辍学啊！” “劝黄铁栓同学继续上学，这个工作我能做的通。不过呢……我有话直说啊。”杨柳青沉吟片刻，说：“追根溯源，还得你把栓子奶奶接回家，伺候好，这样，栓子思想上的结才解的开，就能安下心来好好学习了。” 说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归根结底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好好孝顺婆婆，一切都好说，否则，免谈！ 第137章 找女神借钱 杨柳青说完，直接去拍三婆家的屋门，喊道：“黄铁栓，我是杨老师，你把门开开！” 黄铁栓打开了门，扑进杨柳青的怀里，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杨柳青安慰了黄铁栓几句，又回头对刘艳红说：“铁栓同学的妈妈，黄铁栓同学我先带回学校了，你把娘认回去，再来学校找我。” “哎，栓子，好好听老师的话啊！”刘艳红答应一声，依依不舍地看着黄铁栓跟着杨柳青走了，这才醒过神来，冲进了三婆的卧室，抓住三婆的手，叫道：“娘，娘，跟我回家吧。” 三婆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地发着烧，她抓住刘艳红的手，虚弱地说道：“小翠啊，我没事，躺一躺就好了，你忙去吧，啊！” 得，三婆把刘艳红当成陈小翠了。 刘艳红看着三婆消瘦苍老的脸庞，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到了三婆这个年纪，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没人管，没人问，该有多悲凉凄惨啊。 想到这，刘艳红百感交集，忍不住涌出了泪花。 三婆又问：“小翠啊，栓子是不是来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了。” “嗯，娘，栓子来看你了，他上学去了！”刘艳红哽咽着说。 “唉！”三婆长叹一声，说：“栓子是个好孩子！长大了，可别跟他爹学啊！” 这一句，又戳到了刘艳红的心窝子，眼泪再也止不住，唰地往下流。 这个时候，陈小翠和葛青莲也进了屋。 “娘，您好点么？”陈小翠走过去，抓住了三婆的另一只手，问道。 “好多了！啊？你……谁呀？”三婆转过头来，睁开眼，看见了刘艳红，惊得甩开了手，说：“你……你来做什么？” 刘艳红趴在床头，说：“娘，娘，我来接你回家，跟你孙子一起过。”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三婆惊恐地摇着头，说：“你走吧，我有儿子，有儿媳妇，还有孙子，我不跟你回家。” 刘艳红还想说什么，三婆紧紧拉着陈小翠的手，侧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葛青莲拉着刘艳红出了房间，说：“艳红，三婆病了，神志不太清楚，要不，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刘艳红说：“可是……她病好了，还不肯跟我回家，怎么办？” “这个……”葛青莲想了想，说：“要不，你请二狗兄弟和小翠把三婆给你送回去吧。” “二狗那脾气，我肯定请不动的。” “你跟小赵村长说说，这家伙听他的。” “哎！”刘艳红跟在葛青莲身后，出了三婆家的院子，看见赵青云站在树下扒拉手机，忙过去把葛青莲的意思说了。 “我可以跟二狗说说。”赵青云沉吟半晌，才说：“不过呢，黄家人的事，还是黄家人说话更合适一些，葛主任，你说呢？” 葛青莲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她明白赵青云的意思，要把这个面子留给七叔公。 这时，赵青云的手机响了，他举着手机，不停地晃荡，想找一个信号强一点的地方接听电话。 葛青莲看刘艳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生同情，便说：“艳红，你去找一下七叔公吧，请他老人家发个话，肯定管用。” 刘艳红想了想，扭着小腰，奔七叔公家去了。 电话是梁媚打过来的。 不过，是赵青云拨打了梁媚的电话，由于信号不好，还没等开口就断了。 梁媚这才回拨了过来，总算接通了。 “怎么的，村长同志，准备请我吃饭啊？”梁媚正在写电视系列片的策划书，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先发制人地问了一句。 赵青云笑道：“呵，你来呀，桂花村大餐肯定没有，但新鲜蔬菜保管让你吃个够。” “别废话了！”梁媚一边打字，一边说：“有事直接说！” 赵青云急了：“哎，你几个意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你快拉倒吧。”梁媚毫不客气地说：“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家伙，典型的就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嘿，还真有点事！” “说！” “过几天，我们村小学重建，准备搞了奠基仪式，你来拍条新闻呗！” “什么？什么？”梁媚停止了打字，拿住了手机，问道：“村小学重建？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你那么惊奇干什么？”赵青云笑道：“教育局拨的维修款，加上外界的捐款，再就是村民自发的出工出力，重建一所村小学，很难么？” “嗯，有点意思！”梁媚像是自言自语道：“一个贫困村，收到了捐款，没有拿去买吃买喝，而是用来建学校办教育，这本身就很有新闻价值啊。” 赵青云得意地说：“所以啊，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 “还有呢？”梁媚说：“一定还有事！你不会就为了给我报告好消息吧？” “嘿！”赵青云笑了，说：“还有就是……你借我点钱吧？” 刚才刘艳红、葛青莲她们进屋之后，赵青云站在树底下，就一直在思忖合作社启动资金的事，还真没把刘艳红认不认娘的事儿放在心上。 从哪里可以借到钱呢？ 白雪莹那里不用开口，她不想让外界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启动资金有几万块就够了，为这么点钱跟她磨嘴皮子实在没意思，搞不好还会被她嘲笑几句，就更划不来了。 朱宝那里只要肯开口，绝对没问题，可问题是，名流集团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三万五万地借，人家肯定不要你还，这人情轻易挥霍了，太不值当了。 同学们刚毕业，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都是像方文达那种富二代或官二代，在大学里没太多的交情，赵青云开不了这个口，而像熊大那样的铁杆兄弟，家庭条件一般，让他们去硬凑也能凑得出来，可又怎么忍心呢？ 赵青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借这么一大笔钱的人，想来想去，最后竟然想到了梁媚。他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这么多闲钱，反正就是鬼使神差地认为，找她借比较靠谱！ 所以，梁媚一问，赵青云就厚着脸皮开了口。 第138章 神仙打喷嚏 “你……需要多少？”梁媚的语气好像有点犹豫，这让赵青云隐隐觉得有点脸上发烧。 赵青云想了想，也顾不得面子了，说：“老梁，我也不知道该借多少合适。” “五千块，够不够？”梁媚根本就不问赵青云为什么要借钱，而是直接报了个数目。 “不够！”既然开了口，赵青云也不装什么客气。 “哇，你当我是银行啊！” “没有，我当你是取款机。” “那……你要多少？”梁媚问。 赵青云暗喜，说：“你有多少算多少呗。” “老赵，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梁媚觉得很奇怪。 赵青云把事情的原委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梁媚沉默了会，说：“我全部家当就五万块，留一万吃饭零用，剩下的你都拿去吧。” “好啊。”赵青云显得很平静，想梁媚也不需要自己说些幼稚的感激。 “那你来县城吧。五点半，我们在……蓝天大酒店对面的荷花亭西餐厅见面。好了，我该出去采访了，晚上见。”梁媚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赵青云听到了有人在催促的声音。 赵青云没有回村委会，而是去了黄二狗和陈小翠的家，把刘艳红态度转变的情况说了说，让他们一起配合，把三婆的思想工作做通。 黄二狗扇呼着褂子，开始还不太相信，听陈小翠说了刘艳红哭天抢地赌咒发誓的事儿，这才咧着嘴笑了，说：“没问题，还是那句话，这个娘我们已经认了，她刘艳红不养，我二狗子还接着养。” 从黄二狗家出来，赵青云又去了黄天成家，把他们几家成立合作社的事跟他通报了一下。 “青云啊，我明白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带动村民们共同脱贫致富。”黄天成抽着烟，说：“可这真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效的事。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桂花村，把自个儿的大好前途都给耽误了吧？” “天成叔，我知道你对我是一番好心。”赵青云诚恳地说：“村里的乡亲们这么信任我，支持我，能为他们做点事，哪怕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劝了。”黄天成磕了磕烟灰，说：“启动资金不够的话，我这还能凑出点闲钱来，你先拿去用着。” “天成叔，不用了，我已经筹到钱了。”赵青云动情地说：“您和婶子攒点钱也不容易，这钱还是给燕子上大学留着吧。” 黄天成用力抽了几口烟，没再吱声了。 “天成叔，一会儿我到县城去一趟，除了筹钱之外，还想请一请县领导来参加村小学的奠基仪式，顺便拜访拜访农技站的专家，请他们来村里指导指导，少则一两天，多则三四天才能回来，村里的事你张罗一下。” “没事啊，你放心去吧！” “对了，刘艳红被他儿子铁栓一激，认识到错误了，她跟我说要把三婆接回家赡养，让我帮她做做工作，我当时想磨磨她，就没答应，说你们黄姓人的家事，还是请黄家人自己解决比较合适。”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黄天成拍着大腿说：“这个婆娘，怕遭报应呢。” “这事儿呢，也不能把弦绷得太紧，差不多就行了。我觉着，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刘艳红对三婆的态度应该会有大的转变了。” “是这样的，婆媳之间不好处，往往是互相猜疑引发的矛盾，这话说开了，两个人都不疑神疑鬼，关系自然就和睦了。” 交代完村里的事，赵青云这才回了村委会，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骑上那辆拉风的雅马哈r15，直奔县城而去。 修路的施工队伍已经进场了，推土机和挖掘机占了半边的路面，这一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抵达县城，已经五点半了。 赵青云赶到蓝天大酒店对面的荷花亭西餐厅，停好摩托车，推门进去，就看见梁媚坐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向自己招手。 “不好意思，在修路，堵了一会儿。”赵青云坐下对梁媚说。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梁媚笑笑，问道：“你来点什么？” “我不懂，你安排，有肉就行！”赵青云感觉在梁媚面前，一切都那么自然，不需要刻意的掩饰。 梁媚喊来服务员，很熟练也很优雅地点了餐。 穿着职业装的她，清爽干练，一脸的柔和亲切，看得赵青云都有点痴了。 梁媚摇了摇头，盯着赵青云看了一会儿，伸出五指，像扇子一样，在他的眼前拂过，然后断喝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么？” 赵青云惊醒过来，挠着头笑笑，说：“嘿，我看过美女，但像你这样的大美女，怎么看都看不够。” “贫嘴！”梁媚骂了一句，眉眼却带着笑意，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赵青云，里面是她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四万块钱。 赵青云看也没看就揣进了背包里，问道：“不要我给你写个借条么？” “要啊，还要房契做抵押。”梁媚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 赵青云知道她是在故意说笑，便顺着说：“没有房产，要不，把人抵押给你吧？” “你，抵押？那还是免了吧，我可没那么多余粮喂你。”梁媚绷不住笑了，之后又问道：“老赵，合作社的事你有把握吗？” 赵青云老实回答：“以前没干过，真没太大的把握！” “那我向上帝祈祷，祝你好运吧。”梁媚一脸的轻松，让赵青云心里十分的感动，毕竟才认识没多少天，却像老朋友一样，彼此信任。 赵青云说：“跟上帝祈祷没用，他一个洋神仙，管不了中国的事，你得向中国的神祈祷。” 梁媚手一指，命令道：“你来！” “为什么该我来呀？又不是我的钱！”赵青云指着鼻子，问道。 梁媚振振有词：“钱已经借给你了，就该你对这钱负责！” “好吧，你是债主，你说了算。”赵青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几乎把所知道的神灵都叨扰了一遍：“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土地公公……灶王爷……财神爷……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哦，不，保佑老梁的钱钱不要让老赵亏光了。阿弥陀佛！” “哈，神仙们肯定一个个都在打喷嚏了！”梁媚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第139章 爱情是什么 等梁媚笑完了，赵青云问道：“老梁，你就不怕我亏了没钱还吗？” “怕呀，怎么不怕，那可是我全部的家产，所以，你得天天向诸神祷告。” “yes，madam！”赵青云响亮地回答了一句，又问到：“老梁，万一我真亏了你怎么办啊？” “追债，逼你还钱！剥皮拆骨，卖地扒房，你都得还！”梁媚作出一副凶相。 赵青云嬉笑着说：“我没房也没地，真到那步田地，只能插根稻草，去卖身还债了。” “卖得掉吗？” “当然，我这细皮嫩肉的，怎么着也比猪肉贵吧。” “嫩吗？红军过草地煮皮带也不会煮你的皮，煮不烂。” “好像是厚了点啊。”赵青云心虚的摸了摸脸皮。 服务员端上来德国咸猪手，这是梁媚帮赵青云点的。 赵青云没吃过西餐，用起刀叉来很不习惯，刀太钝切起肉来很费劲。 乒乒乓乓刀碟碰撞的声音惹来邻桌异样的眼光。 赵青云很沮丧，干脆放弃了努力，可怜兮兮地看着梁媚，问道：“我可不可以用手啊？” 梁媚狂笑不止，好半天才忍住。她把那份咸猪手端到面前，用刀叉锯成小块，一边锯一边说，“你呀，真是笨咯！这要锯，不能切！” 梁媚像个耐心的幼儿园老师，赵青云则像个贪吃的小朋友，眼巴巴地守在旁边。 在她面前，赵青云乐于享受装白痴或者装幼稚所带来的一切成果。 吃差不多了，梁媚忽然问道：“老赵，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呢？” 赵青云咽下一块猪手肉，回答：“接下来，我准备请你看电影。” “别逗了！”梁媚说：“我问的是你个人的宏伟计划。” “把合作社做大，大把大把地赚钱。”赵青云兴奋起来，给她描述一幅无比灿烂的美好“钱”景。 “先搞特色种养殖，再搞生态农家乐，然后疏浚三溪河，开发翠屏山，让桂花村家家户户建起新楼房，村民们裤腰带上挂着车钥匙、大棚钥匙、农家乐钥匙和家房门钥匙，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响……哇，多么美妙的声音啊！哈，到那时候，我就搬把躺椅，躺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数树杈子上挂满的迎风摇曳的钞票……” 赵青云半眯着眼睛，美滋地作无限陶醉壮。 “那我呢？”梁媚拍了他一巴掌。 “呃……你？你端着摄像机来回跑，累得像小铁蛋家的大黄狗！” “找打！”梁媚举起手里的刀，直接拍在了赵青云的脸上。 赵青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笑嘻地说：“有句老话说的真好哇！” “什么话？” “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用脚踹！” 梁媚抓住他的胳膊：“行，你把屁股撅起来，让我踹两脚！” 赵青云举手投降。 吃完了，赵青云抢着要买单，被梁媚拦住了，说：“你那几个小钱，还是留着多买几颗种子吧，我已经投进去好几万，也不在乎再多花三两百。” 看看时间还早，赵青云和梁媚去看了一场电影，是一个人鬼恋的爱情故事。 原创的书赵青云看过，所以对改编后的电影丧失了兴趣，余下的时间主要就是在对比电影故事情节是否与原作相吻合。 每次故事的高潮赵青云事先都知道，所以，男女主角的悲欢离合完全不能打动到他，反而有点预知结局的无聊感。 梁媚则看得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紧抓住赵青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的手背。 赵青云忍痛不吭声，也没有把手抽出来。他格外喜欢这种被女生紧张时依赖的感觉。 从电影院出来，梁媚眼睛红红的。 赵青云指着手背上深深的指甲印子，说看看你掐得多狠啊。 梁媚不好意思地笑了。 时间还早，两个人都没有要分手道别的意思，就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这一带，是县城最繁华地地段。 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路过一家专卖店的门前，漂亮的玻璃橱窗倒映出两个情侣般的身影。 赵青云特意拉着梁媚在倒影前比划了一下，臭不要脸地对她说：“看，多般配啊！” 梁媚站住了，看了看，说：“你仔细看上十秒，真的般配么？” 果然，赵青云的自信没有保持住十秒就泄气了。 两人确实太不般配，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 站在优雅而美丽的梁媚身旁，赵青云觉得自己不仅土气，还有点猥琐。 默默地继续前行，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乞讨者跟了过来，伸出了脏兮兮的手。 赵青云正要扒拉开他，梁媚却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施舍了10块钱。 乞讨者道谢而去，回头却恶狠狠地瞪了赵青云一眼。 赵青云很是不爽，半开玩笑地批评道：“老梁，你这是助长不劳而获的歪风邪气，这家伙完全有劳动能力，却要向别人伸手。明天我从桂花村拉两百个过来，你一人也发十块钱啊！” 梁媚振振有词的辩解：“我花10块钱买个善良很划算的。” 赵青云说：“你那是蠢！” 梁媚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赵青云闪到了一旁，差点撞上了街边卖花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就势举着一束花，要赵青云买了送给漂亮的姐姐。 虽然那花看上去有点蔫吧，但赵青云还是很爽快的掏了10块钱买了过来。 小女孩说了谢谢，跑开了，追上了刚才那个乞讨者，把钱交给了他。 梁媚抿着嘴，问道：“你这不蠢么？” 赵青云尴尬地笑笑，强词夺理道：“不！她这至少是在劳动，劳动比不劳而获更光荣，值得鼓励！” 说着，赵青云把花送给了梁媚。 梁媚灿然一笑，如夜色中绽放的花。 她低头嗅了嗅，问道：“老赵，你相信这世上有爱情吗？” 赵青云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是相信的吧？” 梁媚接着就问：“那你说，爱情是什么？” 是前面的电影触动了她神经的敏感，还是后面这一束蔫花打动了她敏感的神经？赵青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略略沉思了片刻，反问道：“你说呢？” 第140章 爱情是阵地 梁媚望着夜空，呢喃道：“爱情是缘分！缘分到了，爱情就到了。” 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必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莫非，林雨菲是上帝关上的那扇“门”，而梁媚就是上帝给我打开的那扇“窗”么？ 赵青云心头暗喜，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说：“爱情就是想在一起，不想分开！” 梁媚果然没有把手抽出去，任由赵青云拉着，说：“真正的爱情，是在能爱的时候，懂得珍惜，无法爱的时候，懂得放手。” 赵青云说：“不，爱情是阵地，坚持才能胜利。” “是么？”梁媚斜眼看着他。 想起林雨菲的分手，赵青云有些心虚：“不过，这种坚持好难，尤其是当这个阵地上只剩下你一个人孤军奋战，没有给养、没有弹药、没有后援、没有退路，这时，敌人又在阵地前摇着小旗喊话，只要投降就有吃有喝金钱美女大富大贵应有尽有，基本上没人扛的住，多半要投降做叛徒。人在现实面前，始终是功利的。” 梁媚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你呢，你能坚持吗？” “能啊，我是英雄啊！谷子地那样的，没听见集结号，单枪匹马也要守住阵地。”赵青云狡黠地说：“不过，我可能会假装投降，填饱肚子补充完弹药，再重新返上山头，继续坚守。” 梁媚笑骂道：“你好无耻，这副德行竟然敢冒充英雄。” 赵青云争辩道：“嘿，关云长何等的英雄，不也投降过曹操么？但是他过五关斩六将，再次投入了刘备的怀抱，并不妨碍他被世人奉为忠义大英雄啊！” “滚粗！”梁媚甩开了他的手，说：“我明明跟你说的是貂蝉，你却跟我歪扯关羽，这是一码事么？” 赵青云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 原本非常严肃的话题，就这样半认真半玩笑的结束了。 两个人继续逛街，来到了青莲江边。 江风习习，清爽怡人。 梁媚伏在栏杆上，问道：“老赵，你想过离开南岭吗？” 赵青云指着江面上驶过的一条货轮，兴奋地说：“你看，我现在就像是一条扬帆待航的船，正准备乘风破浪呢，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黑暗中，一阵沉默。 赵青云问梁媚：“你想过离开吗？” 梁媚回答：“想过。” 赵青云心里如江水涌上沙滩，一阵伤感漫了上来：“什么时候？” 梁媚说：“不知道，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走了。” 她的声音了充满了疲惫和离意，如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的空脚印，落寞孤独。 赵青云不知该不该说几句挽留的话，或者梁媚本来就是在说笑。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像粒华丽的子弹。 赵青云迅速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将紧攥着的拳头递到梁媚眼前，说：“送你一颗流星。” 梁媚接过他的手，紧攥着拳头，神情凝重，仿佛手里真的有颗流星一般。 赵青云心里如浪花涌上沙滩，一阵感动，正打算说几句煽情的话，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谁特么这么不知趣啊？不知道青云哥正陪女神讨论爱情么？ 一接电话，很大的声音传了出来：“赵哥，快，帮忙救个急！” 打来电话的是万大雷。 声音很大，旁边的梁媚肯定可以听到。 赵青云说：“兄弟，你声音小点行不行啊！说，什么事？” 万大雷的声音一点没有放低：“表哥跟表嫂在一起，要出大事了。” 表哥和表嫂？郭正源和王芳！赵青云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一抬头，看到梁媚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赶紧捂着手机讪讪一笑：“呵，家事，家事！” 梁媚轻巧地一笑。 赵青云放低声音，说：“大雷，你别急，慢慢说。” 万大雷把事情简要的一说，赵青云顿时脑子嗡地一响。 完了，郭正源被人下了套，这回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郭正源与王芳之间的暧昧关系，终于被心机颇深的县办主任许达勋嗅出了蛛丝马迹。 今晚上，郭正源又约了王芳出来，在某偏僻小店吃完饭，又跑到某连锁旅店去开了房，风流快活的时刻，哪里想得到竟然被许达勋悄悄跟踪了。 落实了两人的踪迹之后，许达勋向鲁宏平一报告，一番密谋，就给郭正源设下了一个连环套。 第一个套，派人冒充正义群众，给郭正源的老婆薛春梅打电话，说看见郭正源在县城某快捷酒店303房间跟女人鬼混，请她过来捉奸。 郭正源一周难得回家一趟，还经常欠交公粮，作为一个结婚十几年的女人，薛春梅早有猜疑，接到这个匿名电话，当即坐不住了，立即驱车往南岭县赶。 第二个套，让公安局副局长叶建军安排人给朝阳派出所打电话，说有人在某快捷酒店303房间金钱关系嫖娼。 接到了举报电话，值班的刘副所长当即带队出警。 这年头，警察们抓金钱关系嫖娼的劲头都比较足，不仅可以罚一大笔的钱，还可以顺带满足一下下男人的猎奇心理，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个套，让县电视台的台长派人给电视台值班记者打电话，爆料说，在某快捷酒店303房间，有原配抓小三的好戏。 县电视台要维持收视率，靠县领导天天坐在台上开会作报告是一点都靠不住，只能靠一些家长里短的花边八卦新闻。 所以，接到爆料电话后，值班记者扛着机器就出发了。 三路人马同时出动，不管哪一路将郭正源和王芳堵在了床上，带给他们的都将是灭顶之灾！ 最阴毒的是，许达勋下达了指令，后两路人马一定要等到薛春梅到了之后再发动攻势，其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让薛春梅亲眼看到郭正源的丑态，叫他家庭破裂，身败名裂。 原本严丝合缝的连环套已经收紧了套口，可在薛春梅这边出了点小纰漏，她头一次来南岭县，连夜赶过来，下了高速之后，慌乱之中竟然迷了路，黑灯瞎火在野地里转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去县城的路。 薛春梅只认识郭正源的专职司机万大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给万大雷打电话，让他过来给自己带路。 一接到薛春梅的电话，万大雷当即就傻了。 第141章 小心无大错 接到薛春梅的电话，万大雷当即傻了。 县长夫人的突然降临，万大雷作为一名退役侦察兵，自然从中嗅出了不祥的味道。虽然他并不知晓这里面会有好几个连环套，但至少他敏感地觉察到了，这里面有阴谋。 万大雷开了车出来，发觉车后跟了一条尾巴，哪里还敢去给郭正源报信，只能慢吞吞地开着，去郊外接薛春梅，一路上脑子转的飞快，却怎么也想不出能找谁来帮郭正源度过难关。 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就能说的么？ 路过拿铁咖啡厅门前的时候，万大雷突然看见了那辆nb666的雅马哈r15，这才心头一亮，连忙拨打了赵青云的手机。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赵青云一边接听，一边迈开大步，朝拿铁咖啡店走去。 梁媚迟疑了一下，还是紧跟了上去。 …… 某快捷酒店，303房。 郭正源搂着王芳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就把她摁倒在床上，一点不客气地夺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关了机，随即，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也关了。 然后走到床头的总控制台，打开所有的灯，把写字台前的椅子搬到空调的出风口，站上去一格一格地看了看，才放心地跳下来。 “哎呀，老袁，你干什么？人家都等急了。”王芳坐起来，撒着娇说。 外出幽会，郭正源规定，不能叫老郭，只能叫老袁。 郭正源不说话，又走到窗前，拉着窗帘，一点一点拉开，再慢慢合上，接缝处还特意用手掖严实。 站在地上想了想，又爬到床上，王芳以为要开始了，就来扯他的裤腰带，郭正源把她的手扒拉开，跪在床头，挺直腰，取下床头壁灯的灯罩，看了一下，又装上去，再轻轻地跳下来。 王芳噘起了嘴：“老袁，还干不干了呀？” 郭正源还是不答话，又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所有抽屉，关上，又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又关上。 “老袁，你在找什么？为什么不说话？”王芳跳过去，搂住了郭正源的腰。 郭正源把她的手扯开，又走到床前，掀开床单，用手沿着席梦思的边缘，从一头摸到了另一头。 “老袁，你怎么神经兮兮的，你看，我汗都下来了？”王芳说着，故意抬起腿，明晃晃的大腿只差搁在郭正源的肩膀上。 郭正源还是不言不语，又拉开壁柜的门，把里面的两套睡衣都抖落开，探进头去晃了晃，又挂回原处。 王芳看郭正源还没动手的意思，竟要自己脱衣服。 郭正源扑过来，又把她摁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剥光了她的衣服，卷起来放进壁柜里，回到床前，找到她拎的包，翻出一个安全套，搁在床单上，又把她的包放进了壁柜。 王芳摊开四肢，笑嘻地问：“老袁，你怎么知道我包里有那玩意？” 郭正源笑笑，把卫生间和壁柜的门关好，再来到床前，关掉了所有的灯，然后开始脱衣服。 “黑灯瞎火的，多没意思啊？”王芳光着身子，想要去开灯。 郭正源再次按住了她：“芳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翻身压了下去，趴在了她的身上，贴着她的脸，说：“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王芳娇嗔道：“什么小心为妙，以前你都大刀阔斧的，今天怎么就改风格了呢？” 郭正源不停地动作，说：“芳芳，我跟说说最近市里闹出来的一桩风流案吧。” “好哇，好哇。”王芳在底下不安分的乱扭，手在郭正源的被上拍打着。 “市电视台的女主播要告市委宣传部的苗部长。那女的真是强悍，她对老苗说，不答应她的条件，就把两个人做事的视频播出来，老苗只讨价还价了一次，网上还真播出了一小段，你说吓人不吓人？” 郭正源嘴里说着，手和身子都没闲着，王芳乐得全身乱颤。 “这女人太阴险，居然还有这一手。”王芳突然意识到不对头，用力想把郭正源推下去，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老袁，你未必还怀疑我？” 郭正源压住她，连忙说：“哪里呢？你我肯定信得过，我是怕有人起坏心。” 说着，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脸，又惋惜地说：“你想啊，这个女人可把老苗害惨了，我跟老苗常在一起吃饭喝酒，他是真有能力的一个人，你想想，人家老苗家里有老婆，外面是领导，这么一搞，在官场上就算混到头了。” “老袁，你放一百个心，我王芳不是那种女人。”王芳嘻地笑，捻住郭正源的一根胸毛，轻轻地拨弄。 “呵，男人在这个时候，基本上都缴械投降了，哪还有什么防备。” 王芳没说话，继续拨弄郭正源的那根胸毛。 “女人呢，一旦动了歪念头，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你说，那个莱温斯基当初把克林顿的那东西留在裙子上，克林顿多精明，当时也没料到吧。若干年后，她拿出来要验dna，老克想抵赖都不成。” “还不是多亏了有希拉里这么一个好女人。”王芳连忙说。 “呵，中国官场这环境，再过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希拉里！芳芳啊，我真不是怀疑你，可有些人不得不防啊！你知道的，我来南岭当县长，很多人不开心，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这个县长还怎么当，对吧？” 王芳没说话，用身体的迎合做了回答。 “芳芳，你也一样，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防疫站的站长肯定当不成。所以啊，以后我们在一起，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郭正源越说越激动，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王芳用身体大幅度地迎合着，表示同意。 突然，郭正源爬起来，从床单上摸出安全套戴上，骂道：“nnd，差点一激动，dna就留在你肚子里了。”说完，又趴在王芳的身上，像一只水中的青蛙，手划脚蹬，前拱后仰。 王芳也绷紧了身子，将腿举向了半空中。 终于，郭正源如遭到电击一样，全身突然收紧，一阵强烈的冲击之后，歪倒在她的身上。 第142章 交什么公粮 半晌，郭正源缓过劲来，吩咐王芳：“你不要乱动，就躺在这儿。” 说着，拿起旁边准备好了的一把纸巾，捂住下身，赤条条跑到卫生间，把安全套扔进马桶，开大水冲了两遍，又把手里的纸扔进马桶，再次开水冲掉。然后跨进浴缸，抓起洗涤液，挤出一大把，涂满了下身，把水开到最大，拼命地冲洗。 冲了一段时间，郭正源觉得干净了，从浴缸里迈出来，把衣服穿好，走出卫生间，把房间所有的灯打开，趴在床头欣赏王芳的身体。 王芳摆弄了好几个不雅的姿势，说：“呵，喜欢看啊，那就让你看个够。” “嗯，嗯！好看，真好看。哈！”郭正源扳着王芳的腿来回翻腾了几次，看够了，才拍了拍她的屁屁，说：“你也去洗洗吧。” 王芳起身去了卫生间。 郭正源又把周围的角落查看了一番，觉得很放心，就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烟，他哪里想得到，一场危机正在悄然袭来。 王芳洗完了，衣服都没穿，直接坐在郭正源身上，还想给他搓火。 郭正源捏住她的脸蛋，说：“不来了，不来了，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 王芳不松手，还在腻歪：“哎呀，再来一次嘛，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呢。” 边调笑，边磨蹭，可郭正源的反应时有时无，总不是很强劲。 郭正源靠在沙发上，既舒服又难受，舒服的是王芳的挑逗，难受的是底下的疼痛，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笑着说：“你啊，非要把我榨干了不可啊。” 王芳假装着不满意，说：“那是的，不榨干了，不知道你又要去浇哪片地呢。” 郭正源点着王芳的额头，说：“你这片地我都浇不动了，还能浇得了哪片地啊？” 王芳嘻一笑：“嘿，浇你家里的那片旱地呗。” 郭正源哼了一声：“照你这般折腾啊，我下个礼拜回去也交不了公粮了。” 王芳嘴一撇：“老袁，你以为还是人民公社的时代啊，改革开放几十年了，分田到户各人管各人了，还交什么公粮啊？” 郭正源还是摇头：“很久不种一次公家的田，那不是暴露了我有自留地吗？” 王芳笑道：“你就跟她说，南岭县的土地肥沃得很，你那块地太贫瘠，浇也浇不出滋润来，就省省体力吧。哈。” 郭正源半是夸奖半是嘲讽道：“你呀，嘴巴也能割肉哦。” “我就割你的肉，我就割你的肉。”说着，王芳低下头来，一把攥住了那条不争气的“毛毛虫”。 这一下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郭正源的小家伙有了挺拔的迹象。 急火攻心的王芳已经等不得郭正源来主动出击，一个咸鱼翻身，纵身，伸腿，一跃跨上了他赘肉翻滚的下腹。 王芳上下乱窜，一对跳跃的兔子搞的郭正源眼花缭乱。 这一回，任凭王芳胡作非为地折腾，郭正源怎么也找不到冲锋的感觉了。 王芳嗷嗷直叫地蹦跶，郭正源聚精会神地享受。 “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虽然门铃的声音比较舒缓，可在这万籁俱寂的午夜还是让人觉得分外刺耳和毛骨悚然。 郭正源一个激灵，怀里的王芳“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 却说万大雷开着车到了郊外，远远就看见了两道在野地里转圈圈的大车灯，他在路边转悠了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给薛春梅打电话，然后根据她的指点，把车开了过去。 一见到万大雷，薛春梅开口就说：“小万师傅，快，带我去某快捷酒店！” 万大雷顿时一惊，这个快捷酒店是他踩的点，这会儿郭正源和王芳就在那里寻欢作乐，薛春梅一开口就要去这儿，毫无疑问，这是要捉奸捉双的节奏哇。 “嗯，薛大姐，我慢点开，你别跟丢了啊。”万大雷当过侦察兵，还是比较能沉得住气，并没有多解释，而是尽量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好给赵青云留出时间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到了某快捷酒店的门前。 薛春梅下了车，扔下万大雷，直接奔三楼，扑到303房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无人应答。 薛春梅喘了两口粗气，捏起了拳头。 “砰！” 毫无动静。 薛春梅张嘴要喊，想了想，还是闭上了。 这时，刘副所长带着几名警察从左边楼道冲了过来，电视台的值班记者扛着摄像机从右边冲了过来。 薛春梅吓了一跳，瞬间就醒悟过来，当即脸色就一片煞白，暗叫一声：坏了，中了人家的圈套。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刘副所长一摆头，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警察，用肩膀顶开了薛春梅，抬脚猛力一踹，房门顿时洞开。 “都不许动！警察！”壮警察双手平端着抢，指向房内，大吼了一声。 值班记者扛着摄像机冲了进去，对准床头正准备一阵猛拍，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凌乱，立即调转机头，对准了卫生间。 “咣当！”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马桶里的水在打着转转。 床底下，没人。 壁柜里，没人。 窗台上，没人。 刘副所长还特意探出头去看了看，空调主机上，还是没有人。 “干嘛，干嘛，你们干嘛呢？”门口传来了怒喝声。 回头一看，谁呀？ 赵青云和梁媚手牵手站在了门外。 一个怒目圆睁，一个柳眉倒竖。 卧槽，又是这小子！刘副所长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 “靠，又是你？姓刘的，你特么跟我没完了？”赵青云也一眼看见了他，直接冲了过去。 “别动！”壮警察用枪顶住了赵青云。 “咔嚓！” 梁媚拍下了这个场景。 “哟，梁记者，你怎么在这儿？”扛着摄像机的县电视台值班记者惊叫了一声。 “小柳，警察暴力执法，你赶紧拍下来，我要曝光他们！”梁媚立即吩咐道。 小柳调转机头，被壮警察直接粗暴地扒拉开了。 第143章 注定要倒霉 “小赵，梁记者，你们怎么回事啊？”刘所长推开壮警察，走到赵青云面前，问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赵青云毫不客气地顶了一句，又晃了一下手上的房卡，质问道：“我特么开的房，你们凭什么乱闯？” 刘副所长一脸严肃口气强硬地说：“我们接到举报，303房有人金钱关系嫖娼，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去尼玛的！”赵青云直接爆了粗口：“想打击报复就直说，别特么编什么借口！” 梁媚更是急眼了，走上前，问道：“你看见谁金钱关系了？谁嫖娼了？还带着电视台的人一起来，还大言不惭执行公务，你们这就是滥用职权，越权执法，违规执法，就等着明天上东南卫视吧。” 面对赵青云与梁媚的咄咄逼人，刘副所长彻底心虚了：这特么哪个傻逼打的举报电话啊，害老子又碰上了这对小冤家！麻痹的，没抓着金钱关系嫖娼，倒被这两个家伙抓住了一个违规执法的把柄，这要真被曝了光，肯定吃不了要兜着走哇。 反正就特么一句话，遇上这俩货，注定要倒霉！ 想到这，刘副所长打量了赵青云和梁媚两眼，换了一副和缓的口气，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刘副所长，有问题么？”赵青云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解释解释，哪一条法律规定，男女朋友在一起就是金钱关系嫖娼啊？” 刘副所长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地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两位，两位，别生气啊，我们确实接到了电话举报，所里有记录可查的。有警必出，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赵青云依旧笑嘻的说：“大半夜的，我们睡个觉，还麻烦警察同志给站岗放哨，你们真是咱老百姓的保护神啊。” “嘿，小赵，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着吧？”刘副所长被赵青云调侃了好几次，有点不耐烦了。 赵青云说：“你们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总该给我们道个歉吧。” “道歉？没问题啊。”刘副所长看了梁媚一眼，说：“我先给这位小姐道歉。” “哎，你喊她什么？”赵青云抓住刘副所长不放。 “小姐啊。”刘副所长顺嘴而出。 赵青云勃然大怒：“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刘副所长也是一脸的怒色，但马上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先出现的口误，赶紧对梁媚微微点头，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刚才一时口误，我向你道歉。” 梁媚厌恶地转过头去，跟电视台的值班记者闲扯。 “我的呢？”赵青云撇着嘴看着刘副所长。 “呵，对不起，对不起。”刘副所长一脸讪笑，连着声地道歉，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脱身。 “嘿，光道歉多没意思，要是能给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就太好了！”赵青云摆出了一副无赖相。 “你穷疯了吧？竟敢敲诈警察，胆子也太大了吧？”壮警察冷笑一声，摸着腰间的手铐，说：“就凭你这句话，就可以把你铐回所里，先留置二十四小时再说。” “是么？兄弟，一句话就能铐人，你胆子也不小哇！”赵青云笑嘻地看着壮警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铐上很简单，就怕取下来不太容易哦。” “干什么你？小赵同志跟我是老熟人，一句玩笑，还开不得么？”刘副所长连忙息事宁人，冲壮警察瞪了眼睛，又转头对赵青云说：“挺晚的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你们有什么要求，明天到所里去说。收队！” 一场精心设计的连环捉奸闹剧，就这么灰溜溜的收场了。 …… 第二天上午，赵青云来到县委大院，邀请郭正源出席村小学的奠基仪式。 路过县办的时候，迎面碰见了县办主任许达勋。 “许主任，您好！”赵青云忙打招呼。 许达勋打量了一眼，问道：“哦，桂花村的小赵村长啊，干什么来了？” 赵青云直接说明了来意：“许主任，我们村打算重建村小学，想请县领导去给奠个基。” “来来来，郭县长现在在开会，先上我办公室坐坐。”许达勋很热情，扯着赵青云进了他的办公室，倒了一杯水，神神秘秘地问道：“听说昨晚上，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被警察给撞上了？” “是啊！”赵青云愤愤然，大声地骂道：“也不知道是特么哪个王八蛋给派出所打的举报电话，说我们是金钱关系嫖娼，真特么缺德！” “缺德，真缺德！”许达勋捏着鼻子附和了两句，又问道：“没碰见别的人么？” “碰见了！”赵青云随口回答。 “谁？”许达勋忙问。 赵青云不屑地笑笑：“县电视台的记者！麻痹的，这老小子太不是个玩意了，报警还不够，还给电视台爆料，真特么无聊透顶了。” “无聊，真无聊！还有么？”许达勋还不甘心。 “有哇！太多了！”赵青云继续吊胃口。 “还有哪些人啊？”许达勋穷追不舍。 赵青云一摊手，说：“警察破门而入，电视台拍录像，把整个酒店的人都闹出来了。” 许达勋忙又问道：“这里面有没有面熟的？” 赵青云骂骂咧咧地说：“麻痹的，幸亏都特么不认识，要不然，这脸就丢大了。” 许达勋套了半天的话，却没有一句有价值的，还白白挨了几句臭骂，心里既愤懑又失望，还发作不得，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得不行。 赵青云看着许达勋，问道：“许主任，昨夜里的这破事，你好像比我还清楚嘛？” “哪里，哪里？我也是上班的路上听说的，看见你来了，就问一问。”许达勋忙解释了一句，冲着隔壁的秘书室喊道：“哎，小王，你去看看，郭县长回来了没有？” 几秒钟之后，小王过来了，领着赵青云进了郭正源的办公室。 第144章 拍得砰响 “坐吧！”郭正源一指椅子，一副风清云淡荣辱不惊的样子。 当领导，心理素质必须强啊！ 要知道，昨晚上赵青云和梁媚敲开303的房门时，郭正源可是衣冠不整，甚至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而且，王芳几乎一丝不挂就靠在他的身上。 赵青云并没有坐，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本周日，是吧？”郭正源翻了翻桌子上的台历，说：“应该没问题。” 赵青云见落实了奠基仪式的事，又开始汇报修路的进展情况。 郭正源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 两个人都绝口没有提昨晚上发生的事，或者说，就好像昨晚上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几分钟之后，赵青云起身告辞。 郭正源只抬了抬头，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赵青云刚出了县委大院，万大雷的电话打进来了。 “赵哥，中午一起吃个饭呗。” “好哇，谁请客啊？” “薛大姐，她想见见你！”万大雷又说：“对了，把梁记者也喊上吧。有个女同志，说话也方便些。” “行，我来跟她说吧。” 中午，春晓私房菜馆，小包房内。 赵青云、梁媚和万大雷、薛春梅相对而坐。 虽然薛春梅花了淡妆，但还是掩饰不住她眉眼间的疲惫。 互相问了问各自的家长里短，伤心的话题谁也没有去碰。 闲聊中，赵青云得知，薛春梅是省农科院的研究员，与郭正源是在大学毕业前在贫困山区支教中认识并相爱的，心头不由得一动，便邀请道：“薛大姐，我们村的村小学周日要奠基，我代表桂花村邀请您去剪个彩。” 看薛春梅面无表情无动于衷，赵青云紧接着说：“薛大姐，村里的几个村民刚刚成立了一个合作社，还在摸索种养殖的方法，这方面我是个外行，我想请你这个专家去指导一下，帮助我们村脱贫致富。” 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农业科技研究的科研人员，赵青云的诚恳最终打动了薛春梅，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薛春梅作为一个女人，对待感情，心眼必须小，可对待事业，也是非常的热爱与执着。 吃完饭，梁媚陪薛春梅回南岭宾馆。 赵青云与万大雷分了手，打算到集贸市场去看看，包里有了梁媚借的四万块钱，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就便订购一批搭设大棚的薄膜等等东西回去。 集贸市场在县城的西北角，赵青云赶到的时候，外围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 停好摩托车，赵青云走进了市场的大门。 里面分成了一排排的店面，和建材市场差不多，也按卖货的种类分了区，如花卉区，动物区，种子区、农具区等等。 刚进去是花卉区，淡淡的花香，伴随着泥土的芬芳，空气格外的清新。 再往前是动物区，骚味扑鼻，汪汪乱叫，噪杂而喧闹。 最里面是种子、农具区，相对就冷清得多。 转了一大圈，货比了不止三家，赵青云还是感觉不踏实，毕竟他对这些东西不内行，万一买到了假货，那就太坑人了。 最后，赵青云选了一家靠近入口，面积最大，环境最好的店面走了进去。 最关键的是，守店的是一位三十多岁，打扮朴素的老板娘，模样虽然一般，不过颇为丰腴，皮肤也白嫩，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让人看了比较亲切，不像是那种狡诈贪婪的角色，想必不会坑人，价格也会比较公道。 “小兄弟，你放心，我在这儿做生意，十几年了，从不坑人！”老板娘笑盈盈地迎了上来，一开口就直接打消赵青云的顾虑。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赵青云笑着说：“我承包了十几亩地，准备搭设大棚，需要的量大，老板娘，你可要给我最大的优惠哦！” “一定一定，我的服务，保证让小兄弟满意！”说着话，老板娘还“砰”地拍了两下胸口。 这一拍，顿时让赵青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因为老板娘为了表示诚意，力量拍得很足，引起了一阵波涛翻滚。 一定很痛吧？罢了，看她这么有诚意，就照顾她的生意了。 挑选好需要的东西，谈好价钱，留下送货的地点、姓名和联系方式，赵青云给老板娘丢下三千块定金，这才转身离开。 “小赵兄弟，慢走啊，你把钱准备好，阿嫂给你送货上门哦！”老板娘送到了门口，还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刚走下台阶的赵青云腿一软，差点扑倒。 唉，怪不得生意好，老板娘热情似火啊！这要是换个灯红酒绿的地方，路人听了，一定以为他们做的是皮肉生意。 老板娘喜滋地遥望着赵青云出了市场。 刚一转身，汹涌的波涛直接与另一对波涛撞在了一起。 店门口，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子，手搭凉棚，也在张望赵青云的背影。 老板娘揉着胸口，仔细打量了两眼，突然喜笑颜开，叫了起来：“哟，王站长啊，稀客，稀客，快请进，请进。” 女子忙拉了老板娘，闪身进了店子，说：“胖嫂，你给我看看，刚才那个客人订了哪些货？” “王站长，你看，你看。”胖嫂拿出了单子，乐呵地说：“他说，他承包了十几亩地，要建大棚，订的货还不少呢！” “哦！”女子摘下了墨镜，扫了一眼，说：“胖嫂，你保质保量地把货给他送过去，剩下的货款我来付。” “王站长，他……是你亲戚啊？”胖嫂肥嘟的嘴巴张得像一个肉圈圈。 “嗯……”女子晃了一下墨镜，说：“我表弟！” “哎呀，怎么不早说？”胖嫂一拍大腿，说：“那再打九折，我亏本也卖了。” 女子笑了，把单子还给胖嫂，说：“胖嫂，九折就不用打了，如果你非要卖我一个人情，那就帮着找几个能人，帮他把大棚搭建起来，工钱也由我来付。” “没问题，没问题！我男人就是干这个的，送货的时候，让他带几个人过去就是了！”胖嫂连忙答应了下来，立即在单子上加了“包安装人工”几个字。 “谢谢啊，胖嫂！”女子戴上墨镜，道谢告辞。 胖嫂一如既往地送到了门口，照例把胸脯拍得“砰”响：“王站长，慢走啊，货一备齐，我就给你表弟送去，一准耽误不了。” 第145章 要不我追你 从集贸市场出来，赵青云骑着摩托车，很快又抵达了县城，本打算直接回桂花村，没来由的就想起该跟梁媚道个别，便掏出手机来，拨打了过去。 “老赵，还干嘛呀，我可告诉你呀，姐儿再没钱可借了！”梁媚一开口，便直接刺向了赵青云的软肋。 “嘿，媚姐儿，咱不借钱，就是……想打探点消息！”赵青云脑子多好使啊，马上就找到了由头。 “打探啥消息呀？”梁媚的好奇心又被他勾起来了。 赵青云得意地一笑，说：“媚姐儿，我就是想知道，薛大姐跟你说了些什么？” “想知道啊？”梁媚撇了撇嘴，上下轻轻摆动着两条纤细的手臂，俏皮的笑了。 “嘿，有点小好奇。领导夫人的消息，知道多点，没坏处，对吧？” “呃……”梁媚嘟着小嘴，想了一会儿，笑了笑，说：“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好啊！”赵青云又惊又喜，忙问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吃什么无所谓，关键是看谁请客。”梁媚逗道：“嘻，你不怕我吃穷你呀？” “呵，花钱无所谓，关键是看请谁。”赵青云腆着脸说：“请你吃，花多少我都乐意。” “油嘴滑舌。”梁媚笑着斥了赵青云一句，说：“去吃砂锅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好吃还不贵。” “行。”赵青云挺开心，看来，梁媚并没有吃穷自己的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你过来接我！我在……紫云路上的‘紫荆花园’小区。” “不住宾馆了？”赵青云调转了车头。 为了节省费用，梁媚早已经从南岭宾馆搬出来了，在较为偏僻的“紫荆花园”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既当宿舍，又当办公室，费用台里报销一部分，自己掏一部分，生活过得挺惬意。 今天中午吃完饭，陪薛春梅回南岭宾馆纯粹是出于尊重和礼貌。 赵青云抵达紫荆花园小区，远远就看见梁媚站在了小区门口。 柔顺的头发，扎成了马尾，柔媚中多了几分干练。上身穿一件淡黄的宽松体恤，下身穿一条磨白的紧身牛仔裤，打扮很普通，却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一双美腿，圆润而又修长。 这年头，穿牛仔裤的女人很多，尤其是小姑娘更是喜欢，紧紧绷绷的，特别显身材。 不过，真正能穿出美感和韵味的却不多。 很明显，梁媚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赵青云先是惊叹，然后咽口水，最后才嬉皮笑脸走上前，大声打了个招呼：“媚姐儿……” “呵，今天挺乖哈，知道喊姐儿了！” “嘿！”赵青云嬉笑着说：“你要不乐意听，我可以喊你小媚儿。” “滚你二大爷的！”梁媚抬腿踢了他一脚，一如既往的彪悍。 “媚姐儿，来，上车吧！”赵青云拍着摩托车的后座，贱贱的说道。 梁媚看一眼，心有余悸地说：“不坐！” “哎，这可不是突的老爷车。” “那也不坐！” 没办法，梁媚态度很坚决，赵青云只得把车停进了小区的停车棚。 两人打了辆车，来到了离“紫金花园”不算近的一家砂锅店。 进店坐下，梁媚询问了赵青云的意见以后，点了一份什锦砂锅，一份海鲜砂锅，然后点了几道小菜。 “别看这里店面不大，砂锅味道很正宗哦。”梁媚笑着说了一句。 “看的出来，你是这里的常客。”赵青云点了点头。 这家砂锅店虽然很小，装修却是很精致，现在才五点半多一点，离晚高峰还算早，就已经没几个空位置了。 时间不长，点的砂锅和小菜就送了上来。 梁媚又问道：“喝不喝点酒？” “你……也喝酒？”赵青云反问道。 听到赵青云这话，梁媚笑了笑，招手向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说：“我不怎么喝酒，可我知道你们男生都爱喝点。” “嘿，一会儿我还要骑摩托车回去，不能多喝，而且，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也陪我喝两口呗。”赵青云笑着打开了酒瓶，给梁媚也倒了一杯。 梁媚也没有拒绝，端起杯子，与赵青云碰了一下。 边吃边聊。 赵青云一边吃，目光却不时瞥向梁媚。 这梁媚吃饭，真够文静的，细嚼慢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这叫什么？这叫有教养！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出来吃饭的理由，并没有聊到薛春梅跟梁媚说了些什么，而是天南海北聊到了这些天所遇到的人和事，更多的是梁媚在问赵青云，因为他身上有太多神奇的东西。 赵青云信口开河，编造了一大堆半真半假的理由，逗得梁媚咯直乐。 不知不觉，两瓶啤酒喝完了，又要了两瓶，梁媚稀里糊涂地也喝了一瓶多。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砂锅店的路段比较热闹，竟然打不到车，所以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街边路灯昏黄，街口小商小贩嘈杂。 二人聊着，聊着，就遇到了溜活的出租车。 赵青云伸手拦下了一辆，冲着梁媚一伸手，说：“媚姐儿，你先请。” “ok。”梁媚摆了摆小手，就准备上车。 赵青云左手拽着车门，双脚站在马路牙子上，沉默了足足三四秒后，突然憋出来一句：“哎，媚姐儿，我最近有点空虚，要不……我追你吧？” 梁媚脸红扑的，来回眨动着双眼，呆愣无比的看着傻子一样的赵青云。 街道上，出租车停滞。 赵青云看着梁媚。 梁媚也在望着赵青云。 二人呆呼的对视着。 “……你要追我？是吗？”梁媚半天才反应过来，纤细的手指指自己的脸蛋，萌萌的问道。 “啊！不追你，我追出租车啊？”赵青云脸色微红，略显尴尬的回了一句。 “去，你俩谈情说爱，别占着我的车行不，我还要拉活儿呢。”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回头说道。 “你……以前也这么泡女生么？”梁媚十分不解赵青云的鲁莽，心里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问道。 “不是，我以前都蹲在学校门口，等女生出来，然后送她们回家。所以，基本上没有追过……”赵青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 第146章 亲亲左右脸 别看赵青云平时跟梁媚说话油腔滑调的，可此刻他心里很紧张，在大学跟林雨菲的交往，属于两厢情愿的水到渠成，真谈不上谁追的谁。所以，这会儿把话说出来之后，他心里有点突，腿肚子也发软。 “其实，咱俩也就能产生一句对白……”梁媚听着赵青云的话，小脸通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哪一句？”赵青云抻着脖子问道。 “再见，拜拜！”梁媚冲赵青云摆手，干脆的扔下一句后，准备拽车门上车。 “等等……你什么意思？”赵青云急了，咣当把车门推上了，说：“媚姐儿，你听我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卧槽！你们还有完没完，都特么……缺心眼。”司机摇了摇头，开车走了。 “哎，怎么走了哇？”梁媚朝出租车喊了几声，回头娇嗔道：“……都赖你，都赖你。” “好好，都赖我，都赖我……”赵青云承认了错误，又提议道：“媚姐儿，反正也没多远，要不，我们走回去吧。” “不行，我的脚受过伤，走不动！”梁媚开始耍赖。 “那怎么办？”赵青云狂汗。 “呃……你背我！”梁媚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 赵青云感到很意外，不由得怔住了，呆在了原地。 “怎么，不愿意啊？”梁媚不高兴了，说：“哼，我看你上次背我上医院，挺带劲的呢！” “愿意，愿意！”赵青云乐不可支，蹲在了梁媚的面前。 一脸嘚瑟的赵青云，背着脸上带着娇羞的梁媚，在忽明忽暗的街灯映照之下，构成了一幅温婉和美的画面。 看到这幅画面的行人，心里不知不觉涌上几个字……美丽的恋情！ 赵青云背着梁媚，脚步轻快朝前走，走了一段之后，脸上现出一丝坏坏的笑容，他颠簸了一下，突然说：“媚姐儿，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正沉浸在幸福当中的梁媚，被颠了一下，惊奇地问道。 “上一次我背你，左脸被你亲了一下，今天右脸有点闹别扭，所以，两边脸不平衡，走路都有点瘸了！”说着，赵青云又一高一低地崴了两下。 “胡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你那时候，光顾着疼了，哪里记得清楚？” “那……你想干吗？” “嘿，你再亲一下右脸，找找平衡呗！”赵青云恬不知耻的扭头把右边脸颊转到了梁媚面前。 梁媚一听，脸顿时红得像一块大红布。 “亲不亲啊？”赵青云站住了脚步，说道：“不亲，摔跤了可别怪我。” 梁媚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默不作声，上一次扭了脚，又坐了他的破摩托车，搞不好嘴唇碰了他的左脸一下也是有可能的。但那时无意识的举动，而要在街头主动亲一个男生，如果被宣传口的熟人看到，糗也糗死了。 “媚姐儿，这儿也没人，意思意思就得了，何必让左脸和有脸闹别扭呢！”赵青云站在那不动，大有梁媚不亲就不走的意思。 “就一下哦？”梁媚左顾右盼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 “嗯，哥说话算话，就一下。”赵青云扭了扭脖子，让自己的右边脸颊更贴近梁媚。 “吧唧！” 赵青云耳中响起极为细微的声音，同时感觉梁媚那温软的双唇在右脸颊上飞快地沾了一下。 “走喽！”赵青云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喊了一嗓子，甩开步子朝前走。 走着走着，赵青云又站住了，嘀咕道：“嗯，我怎么觉着还是不对劲儿呢？” “你……又想什么歪心思？” “咝！”赵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想起来了，还是你记得清楚，那天我背你，真没有被你亲到左脸。” “看看，我说没有吧，你非说有。哼！”梁媚埋怨完了，又很大度地说：“算了，姐儿不跟你计较，看在你背了我的份上，就让你占点小便宜。” “哎，这话就不对了！”赵青云把左脸侧过来，说：“你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左脸要计较啊，它一闹情绪，又不平衡了，没法再背呀。” “你……耍无赖，是吧？”梁媚这才明白了，上了赵青云的当。 “真不是耍无赖，确实不平衡嘛。”赵青云坚持道。 “行！那就再便宜你一回！”梁媚撅起嘴，在赵青云的左脸上“吧嗒”来了一下，随即，抬起左手，“啪”地扇了一巴掌。 “哎哟，你亲就亲，怎么还扇上了呢？”赵青云叫疼。 “呵，你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用脚踹么？”梁媚扳着赵青云的脖子，温柔地说：“乖，听话，把右脸转过来，我给你找找平衡。” 赵青云暗暗叫苦，原本想出这么歪招占梁媚一点小便宜，没料到，梁媚又原样给他挖了个坑，逼着他往里跳。 无奈之下，赵青云只得把右脸转过来。 梁媚抿着嘴偷着乐，抬起右手，轻轻地在他的右脸上又扇了一下，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大喊一声：“驾！” “好勒！”赵青云答应一声，转头对梁媚说道：“趴好，回家了。” 梁媚轻轻“嗯”了一声，软软的趴在了赵青云的背上。 “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跑得快！”赵青云哼着小调，迈开步子往前走。 “哎呀，你烦不烦啊？”梁媚掐着赵青云的手臂，咬牙道：“你再装唐僧，我掐你了。” “不念了，不念了！”赵青云摇了摇头，不敢再多念叨，背着梁媚，轻快地往前飞奔。 有道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要是两个有情的男人搭配在一起，背着也能健步如飞，再远的距离也感觉像是近在眼前。 不管赵青云有多不情愿，“紫荆花园”小区还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赵青云刚放慢了脚步，梁媚的手机响了。 “stop！stop！”梁媚在背上叫停。 “媚姐儿，我又不是大洋马，听不懂洋文。”赵青云并没有停下来，一边走还一边说：“你应该喊，吁……” “好好好！吁！吁！吁……”梁媚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作扯缰绳状。 赵青云这才停了下来。 第147章 翻脸像翻书 “妈！我刚要洗澡呢！”梁媚从赵青云的背上滑下来，接通了电话，赶紧编了个理由，然后捂着手机，冲赵青云摆摆手，说：“去，不许偷听！” 母女对话，纯属隐私，不听也罢！ 赵青云慢吞吞地远离了梁媚十几米，溜溜达达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摇曳的背影，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和梁媚最终走到一起的希望不大。 是啊，梁媚家在京城，看样子生活还挺优渥，人家有什么理由会看上一个在穷山沟里摸爬滚打还一穷二白的傻小子呢？ 在赵青云看来，梁媚今天晚上的表现，就是喝了点酒，一时的头脑发热，再就是，两颗孤独的心灵，本能地需要互相慰藉。 当然，梁媚对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但也仅限于此吧。 有一种感情，其实就是眼缘在作祟。 初见梁媚，赵青云内心就很萌动，她犹如吸铁石一般，牵引着赵青云的情感。 而感情这事儿，是最难控制的。它会让你在夜深时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它也会让你情不自禁的神游天外，去想着心里的那个她。 她不接电话，你会很焦虑，翻来覆去地在想：此刻，她是不是跟谁在一起，是不是和谁在煲电话粥，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接听？ 这种胡思乱想的画面，是任何人都无法自我控制的。 它会像魔鬼一般，直插内心；也犹如梦魇，挥之不去。 赵青云也是个凡人，所以，他晚上睡觉之前，也总在胡思乱想，甚至总找各种理由给梁媚发短信。她回了，他会挺激动；她没回，那就意味着今天晚上，可能要失眠了。 不论男女，一旦你陷入了这种无法自拔的思念中，那就意味着，你爱上了她。 爱，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赵青云对梁媚的追求，一定会继续，他盼着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能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心里又害怕，这层纸捅破了，就彻底失去了希望。 梁媚的电话终于接听完了。 “媚姐儿！”赵青云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梁媚没好气地说：“瞎喊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嘿，我就是问问，你还要不要背呀？”赵青云贱贱的说道。 梁媚看他一眼，烦躁地说道：“没心情，你滚吧！” “哎，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呀！” “你管呢？” 赵青云打量了梁媚两眼，突然说：“哦，我知道了！” 梁媚瞪他一眼，骂道：“你知道个屁！”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呵，挨骂了呗！” “去，去，去，你才挨骂了呢……无聊！”梁媚一怔，踢飞了路上的一块小石子，低声说：“根本就是胡乱猜测！” “嘿，那你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呢？” “要你管？”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在昏暗的路灯下慢慢往前走，似乎都希望能单独多呆一会儿。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赵青云见梁媚的心情不好，便把在脑子翻滚了许多遍的捅破窗户纸的念头压了下去，只挖空心思地给梁媚讲笑话，当她露出笑容时，他的心情也别提有多愉悦了。 “好了！姐儿到家了，你可以滚了！”梁媚站到“紫荆花园”小区的门口，对赵青云说道。 赵青云看了看，嬉皮笑脸道：“不请哥上去坐会儿吗？” “没必要！”梁媚拒绝的很干脆。 “那……来个吻别吧？” “你滚不滚！” “不亲嘴，就亲脸！”赵青云把脸凑了过去。 梁媚抬起了巴掌：“别没皮没脸哈！再不滚，姐儿抽你了！” 赵青云赶紧把脸缩了回来：“好，我滚，我滚！” 跑进停车棚，把摩托车推出来，赵青云一看，梁媚还没上楼，又抱着手机站在街边的树底下接听电话，声音有点大，好像在和什么人争吵。 赵青云把摩托车推到了另外一棵树底下，站在一旁，看着梁媚的身影在黑暗中随着手机的亮光摇来摆去。 不知道哪位牛掰人物曾经说过，追求一个女生的过程，是最幸福的时光，真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再也享受不到那种情感萌动的快乐。 虽然赵青云不敢肯定他与梁媚之间算不算郎有情妾有意，但是他能感觉出来，在一起的时候，梁媚总是很开心。 有这一条就足够了！ 赵青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手持着船票的旅客，只要梁媚的爱情之旅打算扬帆起航，他就能第一时间登上她的贼船。 此时此刻的赵青云，又开始幻想在某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驾驶着一艘游轮，与梁媚一起，晃荡在爱琴海上…… 突然，从拐角出冲出一辆电动车，紧接着，便听见梁媚在喊：“站住！抢劫啊……” 赵青云从yy中惊醒，抬眼一看，电动车冲进了夜色之中，梁媚紧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卧槽，又玩飞车抢夺？ 赵青云没有一丝的迟疑，飞身上车，催动油门，向电动车追去。 这一次可不是突的老爷车，而是动力十足的雅马哈r15，几百米之后，就追上了这名劫匪。 很简单，直冲过去，电动车翻转在地。 麻痹的，冤家路窄，又是红衣汉子，只是这一回，他是单枪匹马，并无同伙。 赵青云停好摩托车，踏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劈手把手机夺了过来。 红衣汉子也不答话，伸出手，五指如钩，朝赵青云的手臂抓来。 这一抓，异常凶猛，一旦被抓中，手机可能就要脱手。 赵青云眼见来者不善，立刻往后一跳，躲开了这致命一击，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虎视眈眈的盯着红衣汉子，喝道：“滚！” 红衣汉子站定，目光如炬，骂一句“滚尼玛逼”，随即一拳便打了过来。 这一拳又快又猛，赵青云眼疾手快的抬手一架，将这一拳挡在旁边，红衣汉子的力量果然不小，赵青云这一挡，震得手臂发麻，疼痛难忍。 红衣汉子手伸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呼啦！” 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出来几条汉子，腰间抽出一根根仿制的塑胶警棍，一边围拢过来，一边冲赵青云大吼：“麻痹的，有种别跑，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第148章 我失望个毛 赵青云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搞了半天，这帮家伙还有接应，自己虽然练过几天，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啊，而且对方手里还有家伙！ 红衣汉子幸灾乐祸的怪叫道：“傻比，赶紧把手机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放你妹！”赵青云毫不畏惧，怒喝了一声。 “好，既然你不听劝告，那就别怪老子们不客气。”红衣汉子气得跳脚，手一挥，喝道：“弟兄们，上！” 几名壮汉发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冲了过去，没头没脑地照着赵青云身上胡乱招呼。 有道是，恶虎架不住群狼！ 赵青云虽拼命躲闪，但背上腿上还是挨了几下。 此时，赵青云怒气勃发，胸中一股蓬勃热力直冲而上，鲜血沸腾起来，眼中瞳孔收缩，浑身力量像炸弹一样爆发，一条腿金鸡独立，一条腿如同战斧似的劈了出去，狠狠的踢中了冲到最跟前的一名壮汉。 这个家伙手中的警棍还没有砸下来，人便像一个沙包一样横飞了出去。 红衣汉子看得呆了，听见腿风袭来，令人毛骨悚然，如果闭上眼睛，甚至会以为有一个大力士在用力挥舞着斧头！ 这一腿，踢得他们心寒胆战，几名壮汉围在左右，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不停的拿眼睛余光去看红衣汉子，有的人心中后悔：早知道这家伙如此扎手，应该带刀来才对！ 赵青云丝毫没有停留，立刻快步上前，一记高抬腿，脚板直接抬到头顶，然后如同战斧往下猛力一劈！ 风声过处，便见一名壮汉虽然用手挡在脑袋前面，可依然被劈得整个人翻倒在地。 这是赵青云跟教练学的一个绝招：“战斧下劈！” 这一招杀伤力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敢使出来。 赵青云劈倒一人，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他立刻转身，脚下小碎步飞快移动，两只脚似穿花蝴蝶似的飞起，啪，一阵闷响，几个人连赵青云哪只脚踢的人都没看清楚，便已经躺在地上，一片哀鸣。 赵青云也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他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踢了红衣汉子一脚，喝道：“带上你的人，给我滚！” 红衣汉子打了一个趔趄，便带着几个手下，飞快地离去。 看着他们几个消失的背景，赵青云不屑的笑了笑，拍了拍裤脚，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 渐渐平息下来，赵青云这才感觉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被警棍敲打到的地方剧痛无比，呼吸的时候也一扯一扯地疼，所以他准备歇一会儿再走。 “老赵，他们人呢？”梁媚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被我赶跑了！”赵青云轻轻一摆手，把手机掏了出来，说：“给，你的手机，看看坏没坏！” 梁媚打开了翻盖，手机亮了，这才注意到赵青云的惨状，焦急的跺着脚，问道：“你……怎么样？” “不碍事，被狗咬了几口！”赵青云无力地回了一句，内心有些失望，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玩多了，真是没劲。 “用不用去医院？”梁媚关心的说道。 “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摩托车呢，没坏吧！” “没呢，就一辆破电动车，哪里雅马哈的对手。”赵青云挺牛逼地说道。 “你，还能骑车么？”梁媚四下看看，问道。 “够呛！”赵青云揉了揉腿，忽然脑子里亮光一闪，故意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坐一夜吧？”梁媚急促的问道。 “嗯……你家方便吗？”赵青云装作一副要死的样，却问出无耻的话：嘿，哥的龌龊岂是别人能懂的。此时他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奄奄一息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快死了，如果进军影视界，什么影帝影后的，全都得靠边站。 “干……嘛？”梁媚谨慎的问道。 “哎，不方便就算了，我就在这儿歇一会儿！”赵青云装作一副要咽气的表情。 “好吧，好吧！你能起来吧？”梁媚被逼无奈，只能答应了。 “不行！我身上太疼了，你扶我一把吧。”赵青云继续无耻着说道。 “姐儿真是欠你的，算了，看在你抢回了手机的份上！”梁媚挺无奈的，慢慢把赵青云扶起来。 赵青云顺势搂住她的细腰，将脑袋躺在了她的香肩之上。 “王八蛋，你要是再乱摸，姐儿给你扔垃圾箱里，你信不信？”梁媚用手打开赵青云放在她腰上的狗爪子，恶狠狠的说道。 “你不要……这么凶……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身负重伤的人！”赵青云装作很虚弱，特别委屈的说道。 “活该！怎么不打死你呢？我就是欠你的，没事在外面接什么电话……”梁媚鼓着粉腮，气呼的说道。 “谁打来的啊？这家伙，害人不浅！”赵青云内心的八卦之火滚滚燃烧。 “我北京的男朋友！怎么的，你是不是特失望？”梁媚仿佛能看透赵青云的内心，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失望个毛啊，你们吵架了……”赵青云有些无语，内心真有些失望。 “你很无聊，知道么，偷听别人的电话。”梁媚看了赵青云一眼，不屑的说道：“还有，你很龌蹉，巴不得我们闹掰，是不是？” “哎，媚姐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赵青云装作诧异的问道。 “切！男人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全都该拉出去枪毙三分钟！”梁媚有些愤世嫉俗。 “你是不是被人家抛弃了？怎么一棍子全打死？”赵青云弱弱的问道。 “滚，别墨迹，再烦我，我踹你啊！”梁媚已经被赵青云撩拨的，处于发飙的边缘。 赵青云看了她一眼，不敢随便说话了，只能继续装死，躺在她的肩膀上，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弄的他一身鸡皮疙瘩，很好闻，很香！ 两人跌跌撞撞，终于来到梁媚住的楼下。 梁媚身型有些瘦弱，扶着赵青云挺吃力的，雪白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赵青云虽然无耻，但也不忍心这么摧残自己心爱的女生，以及未来的媳妇和孩子他妈。 第149章 变态的弯男 “我扶着扶手，自己上吧，万一你再把脚扭了，我可就背不动你了！那我们两个就要在这楼道里睡一夜了。”赵青云前半句说的梁媚眉头舒展，后半句直接迎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疼的他差点就永垂不朽了。 这次真不是装的！ “行了！我服了……我错了……住手……出人命啦……我要报警……再打，我还手了哦！”赵青云口中语无伦次的说道。 “这么不经打，真是弯男！”梁媚叉着腰，一副女王的派头：“你再跟我犯贱，我踢死你！” “该！你这样的，就该没人喜欢，太特么狠毒了！”赵青云看着她，学起了刘艳红，像个泼妇一样，开始骂街。 “姐儿我乐意，上不上？不上滚！”说完，梁媚率先向楼上走去。 看着她一扭一扭的小屁股，赵青云在背后邪恶的伸出了中指，随后还是跟着她，艰难地向楼上走去。 爬到三楼时，赵青云浑身都快散架了，疼得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没有过挨揍经历的人，无法体会那种疼痛，真的是有一种想上吊的感觉。 “你没事吧？要不，还是我扶你吧！”梁媚看赵青云脸色苍白，又关切的说道。 “没事，你还真以为我是弯男啊！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个毛，死不了，开门吧！”赵青云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那模样，别提有多硬汉了。 “进来吧！”梁媚掏出钥匙，打开门，把小包挂在进门的挂钩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出门没收拾，有点乱！” 赵青云一瘸一拐的走进屋内，打量着四周，心里说道，这特么还乱，那是你没看到我在乡下的住处，那直接要被说成猪窝狗窝了。 梁媚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室内的装饰不错，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客厅到厨房的过道上，还有一个小吧台，旁边有个酒柜，里面居然还有几瓶红酒，明显不会是房东留下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这充分说明，梁媚的小资情调比较浓郁，绝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美女。 “这些家电什么的全是房子内带的？”赵青云指着冰箱，电视还有其他家电，问道。 “都不是，旧的让我给扔了，这些都是新买的！”梁媚给赵青云倒了杯水，无所谓的说道。 “你太败家了……”赵青云有些无语的说道。 就冲这房子的装修与布置，在南岭县城，一个月没有一千块根本租不下来。 一千块，相当于县直机关一个普通科员一个月能拿到手的工资。 也就是说，梁媚当见习记者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只刚够付房租的。 照这么看，梁媚家里还真挺有钱。 “住的地方，当然要讲究一些，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一向不会再用！”梁媚无比傲娇地说道。 “你对男人的要求……不会也这么苛刻吧？”赵青云心内有些打鼓的问道。 “分情况，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就没什么问题！”梁媚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什么是实质性的关系？”赵青云明知故问。 “滚，你烦不烦？怎么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梁媚又开始要发飙了。 “疼，真特么疼！”赵青云说完就开始脱衣服，先是外衣，然后是t恤衫。 “你要干什么？”梁媚被他的举动，吓的向后退了一下，抓起餐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我浑身都是伤，穿着衣服磨的我肉疼，我脱了不行么？”赵青云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气闷的说道。 “哦……你这衣服脏死了，赶紧去卫生间脱掉，然后统统扔了！”梁媚皱着眉头，催促着说道。 “我浑身疼！”赵青云又开始装死。 “王八蛋，姐儿真后悔把你领回来！”梁媚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小心脏的怒火，攥着水果刀，无奈的将赵青云搀扶到了卫生间。 赵青云没有敢再做过分的举动，他真怕她捅自己一刀。 进了卫生间，赵青云艰难的将身上的衣服脱干净，习惯性地随手扔进了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了启动键，“哗”地洗上了。 赵青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胳膊、大腿和后背上，发现好几处的淤青，又活动了几下，并没有伤筋动骨，悄悄松了口气。 打开水龙头，用手感觉了一下，发现有热水，赵青云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问题来了！ 赵青云这才注意到，洗衣机还在轰隆隆地脱水，自己压根没有可以穿的衣服，总不能光着屁屁出去吧，那样绝对会出人命，梁媚抓着的那把水果刀够锋利，切命根子绰绰有余。 他打量了一下卫生间，发现衣架上有一套女式睡衣。 “尼玛，有总比没有好，穿这个出去至多挨顿踢，如果什么都不穿，那后半夜恐怕要在太平间度过了！” 是的，青云哥准备变态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机会，穿着美眉的贴身睡衣！ 赵青云一边抓过睡衣，一边自己开导着自己。 虽然被梁媚骂成是弯男，但赵青云身上还是相当有料的，虽然归不到猛男那一类，但也绝对属于壮硕型。 梁媚的身材挺高，睡衣睡裤也够肥大，但是，赵青云要穿进去，还是非常的费力。 勉强穿上了睡裤，随后尝试着穿睡衣，却发现实在套不进去，最后只能用袖子打个结，披在了身上，而睡裤的腿不够长，只能当七分裤穿了。 此时此刻，赵青云的造型绝对拉风，上身批一件粉红色的女士睡衣，下身穿一条粉红色的女士睡裤，腿上露出黑乎乎的绒毛。 这风骚，有诗为证：犹抱琵琶半遮身，出水乌龟满腿毛。 “这特么跟精神病医院逃出来的差不多了？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赵青云看着镜子中那个变态的男人，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反胃，迅速打开卫生间的门，夹着裤裆走了出去。 为什么要夹着裤裆呢？ 因为裤子太紧，赵青云怕步子迈大了，容易将裤裆撕开。 所以，他的这种步伐，有点像古代的宫女，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梁媚穿着一套居家运动衣，吃着零食，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扒拉手机，听见赵青云走出来，先是随意的瞟了他一眼，然后猛的回头看向他，愣住了起码有半分钟，随后轰然大笑，趴在沙发上打滚，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 第150章 我真服了你 “哈……不行了……乐死我了……大妹子，您这大晚上的，要去‘天上人间’上班啊？出台不？收费多少？哇……哈！”梁媚捂着肚子，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别笑的那么贱，行不？你当我愿意穿啊！”赵青云虽然脸皮厚重无比，但毕竟还有一颗脆弱的心灵，她这么嘲笑自己，当然不乐意了。 “我要……是……穿成你这样……我就不活了！”梁媚继续损着赵青云，模样稍微有点贱。 “别瞎说！上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说我长的像刘德华与吴彦祖的合体！”赵青云底气不足的辩解着。 “你现在比较像……吴孟达……哈！” “妈腿的，我和你拼了，宁可明天去蹲大狱，今天也要捂住你的这张破嘴！”赵青云迈着让无数少女凌乱的小碎步，张牙舞爪的向梁媚扑了过去。 “嘻，你……别……过来！哇哈！”梁媚看着赵青云那凌乱的小碎步，让她笑的更厉害了。 “哎，臭流氓……你往哪摸呢？” “别……闹，我怕痒！” “滚开！” “再不滚，我踹你了啊！” “蓬！” 梁媚伸出销魂的美腿，一个佛山无影脚，踹在了赵青云的肚子上。 赵青云四仰八叉的滚到了地上，后背摔在地板上，传来很强烈的痛感，疼得他一蹦好几尺高。 “咔……嚓！” 裤子撕破了！ 气氛有些尴尬，赵青云的某个该和谐的部位，若隐若现的在那晃荡…… 赵青云羞涩地干笑一声，迅速捂住被撕破的口子，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步子迈大了，不仅容易扯到蛋，还容易扯开裤子！” “混蛋，赵青云！你太无耻了！”梁媚红着脸，像是没看到刚才他春、光侧漏的模样，恶狠狠的说完，迈开两条大长腿，奔着卫生间走去。 “水有点凉，你多烧一会儿，你刚出了太多的汗，别感冒了！”赵青云很是关怀的说道，俨然一个大暖男。 “呵！”梁媚回头看一眼赵青云，说：“厨房里有刚泡的茶，你喝两口吧。” “好嘞！谢谢啊！”赵青云跑进厨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茶水。 赵青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来，今天又回不去了，应该跟黄天成打个招呼，于是拿起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 “喂，天成叔，晚上陪领导喝多了点，今天就不回去了……” “啊，没事，黑灯瞎火的，又喝了酒，真不能骑摩托车，陈小翠的前老公就是这样把小命给丢了的……” 这话说的，太不吉利了！ 赵青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天成叔，你还在忙呢？” “哦，盘一下大家捐出来的东西，明天红榜公布。” “呵，辛苦，辛苦！”赵青云瞟一眼卫生间，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没等话说完，信号断了。 赵青云攥着手机，看到梁媚已经出来了，那模样一下就让春心荡漾了，某个该和谐的部位很不争气地支了起来，他急忙捂住。 “给谁打电话呢？”梁媚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穿着一件薄纱蕾丝边的睡裙，慵懒的神态，撩人无比，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胸部不是很大，属于正常的胸型，比葛青莲、杨秀玉等嫂子们的大肉包子，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可是，但可是，谁说小笼包子就不好吃呢？ “跟支书说一声……今晚上我不回去了！”赵青云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无耻的道路上往前飞奔开了。 “什么？我这就一张床，你不回去，睡地下啊？”梁媚的语气不容置疑。 “哎，寄人篱下，睡地下就睡地下吧！”赵青云淡定的一笑，装作很可怜的样子说完，就向卧室走去。 卧室装饰很温馨，一张大圆床，粉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张韩国欧巴的宣传画，一套崭新的被褥，再配上橘红色的台灯，令人迷醉，如果不能在这个梦幻般的房间里发生点什么，对得起谁呀？ 由于是实木地板，赵青云就直接趴在了上面，一只手捂着撕开的部位，一只手枕在脑袋下，然后痛苦的呻吟着，声音和模样，要多惨，就有多惨。 “我真怀疑你是影视学院毕业的，装起死来比死了还像！我告诉你啊，你可以睡床上，不过别过分，我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不想当太监，你就老实点！”梁媚指着赵青云，语气中透着无奈，透着威胁。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赵青云听到梁媚的话，立即蹦起来，直接趴在床上，肌肤碰触到柔软的大床，别提有多舒服了。 “臭无赖，王八蛋！”梁媚恨恨的骂了两句，拿了赵青云的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人在神经紧绷的时候可能感觉会麻木，当放松下来，疼痛感会开始蔓延。 赵青云趴在床上，脑袋晕晕的，背后火辣辣的疼，翻过来覆过去地换了很多个姿势，却没有什么效果，身体反而越来越难受。 “你怎么了？”梁媚回到卧室，看见赵青云来回在床上翻滚，还是关切的问道。 “有些难受，后背疼，脑袋也疼！”这回真不是装的，赵青云难受的说道。 梁媚坐在床边，伸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门，缓缓说道：“不发烧啊！” 赵青云听到她的话，快被气疯了，无语的说道：“大姐，我是外伤，不是感冒，发个毛的烧啊！” “真服你了……你等等！”梁媚说完，光着脚丫走下了床，在她的梳妆台上，翻腾了起来。 “找什么呢？不会要谋财害命吧！”赵青云看着梁媚忙碌的身影，荷尔蒙急速攀升，顿时忘却了伤痛，又开始嬉皮笑脸，没话找话。 “你都快死了，还贫嘴！”翻腾了一阵，梁媚终于拿了一个绿色的小瓶，走了回来，对着赵青云命令道：“翻过身，趴好了！” “你要干嘛啊，不会给我泼浓硫酸吧！”赵青云有些谨慎的看着她。 “你哪那么多废话，弄烦了，姐儿不伺候了！”梁媚打开绿色的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滴了几滴，在手心，轻轻搓了起来，不耐烦的说道。 赵青云听着她不耐烦的口气，不敢继续撩拨了，只能忐忑的趴好。 第151章 打死也不信 没多一会儿，赵青云就感觉有一双小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感觉有些奇特，有一丝手掌的温热，还有一丝清凉，非常舒适，全身的毛孔一下子散开了。 这时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 梁媚坐在赵青云的旁边，俯身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啪”之声让人浮想联翩。 赵青云斜着眼瞥了一眼，梁媚那修长的美腿，和她身体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身上某个部位情不自禁的特别无耻地挺立了起来。 梁媚的手法，极为富有节奏，不轻不重，让人感觉非常舒适，她这么轻轻的拍打，会加速血液循环，淤血会消散的快一些。 说实话，赵青云没想到性格相当彪悍的梁媚，会做出这么温柔的事，而且还做得很好，心里也挺感动的。 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心中的女神能收留自己过夜，还为自己做按摩，实在太爽了。 这种事，赵青云以前也就在梦里想想，没想到今天还实现了。 “媚姐儿，你这手法很熟练嘛？以前在‘天上人间’挂过头牌啊？”赵青云这人就一个缺点，见了美女就嘴欠，好好的话，不会好好的说。 “啪！” “啊！” 梁媚狠狠在赵青云的后背拍了一巴掌，痛得他大叫一声，回过头委屈的问道：“你打我干嘛？” “因为你嘴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要揍你了……”梁媚虽然气愤，不过并没有停下正在给赵青云搓揉的双手。 “我是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按摩手法！”赵青云费劲的恭维了一句。 “我爷爷受过伤，都是我在照料，每天要做按摩，护士基本上就是敷衍了事，只能我给他按摩喽！”梁媚提到爷爷的时候，语气有些伤感。 “你爷爷真有福气！”赵青云这话说的挺诚恳。 “别说这个了！”梁媚揉着他的肩膀，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不想再提她的家庭。 每次都是妈妈给她打电话，从来没听梁媚提到过她的爸爸，赵青云猜测，她们父女之间有了不小的隔阂，或许这就是她离开京城孤身一人来到南岭的原因吧。 “那……问你个私人的问题！你男朋友对你……好吗？”赵青云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他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我没有男朋友！”梁媚面无表情，说得很坚决。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不是么？” “理论上是，但事实上不是！” “嗯……他是……你们家给你找的，但你看不上他，对吗？”赵青云试探着问道。 梁媚楞了一下，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有点小聪明！” “呵，这还看不出来？你躲到南岭，他还在死追，你又不得不敷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却抹不开面子，一口回绝他！”赵青云装的像情圣一样，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挺懂感情的呗？”梁媚语气中有一些不屑。 “懂个屁！我要是懂，就不会被人甩了！”赵青云想起与林雨菲的分手，心头不免有些悲愤。 “哦，你这样的贱人被甩，挺正常的！”梁媚话里带刺。 “会说话不？”赵青云有些不乐意了，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她，被撕开的裤裆又有暴露的迹象。 “你要干嘛？”梁媚后退了一下，拿起绿瓶子准备敲他的脑袋。 赵青云看着她，贱贱一笑，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说呗！你弄这副贱样干嘛！”梁媚松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赵青云早把翻腾过许多次的表白忘到了脑后，迫不及待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且说的时候极其认真，毫无玩笑之色。 梁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们能在一起吗？”赵青云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现在我没心思谈恋爱！”梁媚倔强的咬着嘴唇，水灵灵的眼睛里，蒙上了雾气。 “为什么？” “你不挺聪明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傻了？” “哦，我明白了，你得把理论上的男友打发了才行。” “这需要时间，或许，还很长。” “……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没听见你吹的集结号，我决不撤退！”赵青云说的很坚定，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等我跟我爸沟通好了，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喜欢上你！”梁媚的眼泪悄然滑落。 赵青云看着她，一阵心疼，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梁媚没拒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啜泣了起来。 赵青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莫名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的着她的秀发，没有说话。 这一夜，赵青云就这么搂着梁媚，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没发生点什么么？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静静地搂着，躺了一整夜！ 这事儿，后来熊大听说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个劲儿地说，不信不信，我不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你不信？现在想起来，我特么自己都不信！”赵青云急了，吼道：“但确实就这么回事，你们爱信不信！” 熊大这头畜生，大叫道：“信你个毛！” 这种事，说给谁听，谁特么信啊？换做是你，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的！ 第二日清晨，赵青云由于浑身酸痛，而且手臂有些发麻，六点多就醒了，看了一眼梁媚，只见她蜷缩着躺在自己的怀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像个小花猫一样，挺令人怜爱的。 赵青云慢慢的抽出手臂，对着她的小脸蛋，吧嗒亲了一小口，夹着裤裆，鬼鬼祟祟的来到阳台，把昨晚上晾上的衣服摘下来，半干半湿地换上，然后抓起背包、手机和车钥匙，轻轻打开门，溜了出去，又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 外面，空气格外的清新，赵青云神清气爽的来到了楼下，吹着口哨，向小区停车棚走去。 房间里。 梁媚悄然起身，光着小脚丫，冲到窗户前，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着赵青云离去的身影，泪眼朦胧。 赵青云推了车出来，下意识的回头朝上看去，还一脸笑意地摆了摆手。 梁媚吓了一跳，忙扔下窗帘，背转身靠在窗前，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第152章 灵与肉煎熬 事实上，这一晚上经受了灵与肉煎熬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赵青云，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桂花村，还有一个黄天成。 这天晚上，黄天成把自己关在村委会办公室，审查会计杨秀玉报上来的捐助村小学建设的名单和数量，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黄天成以为是村委会或者筹委会的人找他，头也没抬，只大声说了句：“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人就站在了他桌子前面。 黄天成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是两委会的人，而是刘艳红。 见是刘艳红，黄天成就说：“是你呀？” 刘艳红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六叔！” 刘艳红的脸向着黄天成，手却握着门把手。 和黄天成说话间，不知是有意还是不小心，刘艳红将门把手一推，那门就“咔嗒”一声锁上了。 可刘艳红自己却做出被那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似的，眼睛惶惶地看了黄天成一眼，说：“我、我找六叔……” 黄天成眼睛一瞪，说：“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又不吃人！” 刘艳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被吓住了似的，然后才说：“还是我婆婆的事……” 黄天成听了，就说：“你还知道你有婆婆啊？” 刘艳红低着头，有些迟疑地说：“六叔，我、我知道，我错了。” 黄天成说：“想通了？” 刘艳红点头：“想通了！” 黄天成训斥道：“想通了，那就把婆婆接回家，好好伺候，别没事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刘艳红说：“我是要接的，可是，二狗兄弟不肯呢。” 黄天成说：“二狗不肯，恐怕你婆婆也未必肯呢。” 刘艳红急忙说：“六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胜长年不在家，婆婆年纪又大了，我要管地里，还要管家里，有时候心里有点烦，说话就难听了点，麻烦你跟我婆婆说说，让她看在栓子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我可不好意思去说，今天劝好了，明天你又犯了，那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黄天成不耐烦地说：“这事，你跟小赵村长说了么？二狗这驴日的犟起来，我也拿他没招啊。” 刘艳红说：“六叔，我跟小赵村长说过了，可他说，我们黄姓人家的事，还是黄家人自己解决的好。” 黄天成扒拉了一下眼前的名单和收据，说：“那你该去找七叔公啊！” 见黄天成一再往外推，刘艳红急了，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找了七叔公，他老人家说，你是支书，又是六叔，这事儿还是跟你说比较好，公私都兼顾到了。” 黄天成斜了刘艳红一眼，说：“这会儿知道我是支书，又是六叔啦，早先我说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听呢？” 刘艳红这时脸更红了，先把自己的鞋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有点欲言又止地看着黄天成，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六叔，你就帮帮我吧，要不然，栓子都不认我这个妈了。” “该！”黄天成手指点了点，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好赖不分的婆娘，我为什么要帮你，就该让你遭报应！” “六叔，你要不帮我，那我就真活不下去了！”刘艳红抓着黄天成的手，哀求道。 黄天成手一缩，目光就落到刘艳红的脸上。 刘艳红本身就有点俊俏，现在这个样子，就更显得妩媚了。 黄天成先朝刘艳红俯过身，用力吸了一下她身上的气味，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吸到心里储存起来一样。 然后黄天成就咳了一下。 刘艳红好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似的，眉梢嘴角就荡开了甜蜜蜜的微笑。 看着看着，黄天成感到身上燥热了起来，端起茶杯大口地喝了几口水。 可是，黄天成还是觉得饥渴难忍，下面那物件也硬硬地翘了起来，一下子觉得自己内心的需求，像打开闸门的洪水，滚滚而出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菜，和以前不同，就像是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不就是帮她把婆婆要回来吗？小赵跟黄二狗已经说妥了，三婆的工作拿栓子来做，又有什么难的？一句话不就办了！ 想到这里，黄天成就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刘艳红，说：“让我帮你可以，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 “你猜！” “我猜不着！” “你一定猜得着的！” 刘艳红憋了半天，连脖子也红透了，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六叔，就是做、做那事……” 没等自己的话说完，刘艳红就倏地背过了身，用手蒙住了脸。 黄天成马上说：“不，你回答错误！” 刘艳红听了，才又转过身来，撅起了小嘴，看着黄天成。 黄天成看刘艳红，见她鼻尖上冒着一点儿汗，脸红得如熟透了的西红柿，小嘴粉红粉红的，很动人。虽有几分害羞的样子，可目光里却透出一股暧昧的光芒。 黄天成的心像被刘艳红的微笑勾走了魂似的，更像热油般沸腾起来，迫不及待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就抱住了她。 刘艳红嘻一笑，突然说：“六叔，我还以为你改了猫儿偷腥的毛病，从此做好人了呢！” 黄天成正要把嘴唇往刘艳红的嘴唇上堵，听了这话，仿佛空中有人向他猛击了一掌似的，便想起了那天他对葛青莲发过的誓，说再动村里女人的歪心思，天打五雷轰。 是呀，我是下决心要改猫儿偷腥吃的毛病，可今天怎么又像吸毒犯了瘾一样，想偷腥了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灵魂里另一个声音马上窜了出来，对他说：不管是人家愿意还是不愿意，也不管是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只要你管不住自己，结果是一样的！一次管不住自己，就会次次管不住自己！ 停了一会儿，好像看黄天成还没醒悟，这个声音又说：黄老邪啊黄老邪，你不是要替燕子积德么，可不能被一时糊给涂毁了啊！你要真控制不住自己，就回去亲热田腊梅吧，那是你自家的女人，怎么弄都是你的权利！ 想到这，黄天成身上一激灵，身体和欲望就开始分离了，心里滚滚向前的洪水被一条坚固的大坝堵住了，身上的热度迅速减退，抱着刘艳红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第153章 做好人踏实 黄天成看着刘艳红，一副小孩做错事般的木然表情。 刘艳红也愣住了。 刚才黄天成那一抱，似乎激发了她身子里积压已久的那种想法，刚刚才毫无节制地四处迸溅一点，可由于黄天成的急刹车，也不得不马上收敛起来。她眼里露出一种很有深意的柔和的光芒，看着黄天成说：“六叔，你这、这是怎么了？” 黄天成清醒了过来，就又习惯性地朝脸上扇了一巴掌，口里说了一声：“该死的，又来了……” 刘艳红显出了关心和疼爱的神色，说：“六叔，你打自己干什么？这时节又没蚊子！” 黄天成说：“昨天下地，脸被毒虫子咬了一口，又疼又痒的，拍拍才舒服。” 刘艳红听了这话，就往黄天成面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真的？我看看在哪儿？” 刘艳红身上的气息又浓浓地飘进黄天成的鼻孔里，声音和行动像是在传达一种来自内心的、真诚的信息，表达着她的渴望和意愿。 刘艳红走过来，黄天成的身子又情不自禁地颤抖了几下，可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说：“你不要过来，啊！” 又对刘艳红大声说：“你去把门开了！” 刘艳红脸涨得通红，眼里火星儿乱溅，没去开门，却看着黄天成，柔柔地说：“怎么了，我、我又不会吃、吃了你！” 黄天成板出了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说：“你如果过来，我就不帮你了！”说着，自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刘艳红这才站住了，说：“好，我不过来，你还是帮帮我吧！” 黄天成就没再去看刘艳红，而是说：“明天一大早，你带上栓子跟我一起去找三婆，你认错态度一定要好，我保管做通你婆婆的思想工作。你……快走吧！” 刘艳红走到门边，又回头对黄天成十分感激地说：“六叔，你、你真改了偷腥的毛病了！真的，我没想到……你是一个好人了！” 刘艳红看着黄天成的眼睛，也表达了她从内心涌出的钦佩和尊敬。 说完，才扭着腰肢，甩着大屁股，走了。 刘艳红说上面那段话的时候，黄天成双拳放在桌子上，支撑着前倾的身子，目光落到外面的天空上。 等刘艳红走远后，黄天成才觉得十分疲惫，比干了那事，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女人的身子里后，还要疲惫。 他一下瘫在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心里冷笑了两声，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好人？我特么干了村里那么多的女人，居然又变成好人了？你不知道，我这个好人刚才就动了歪心思，差点把你干了呢！” 可过了一阵儿，黄天成还是为刚才的行为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做到了说话算数，头一次战胜了心里的魔鬼。 是一个好人，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足够足够了！黄天成想：做好人不易，但做一个好人，心里踏实着呢！ 黄天成再没有心思做事，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田腊梅一身短息短裤，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觉，大胸脯子虽然没有刘艳红的那么生动，可那微张着的厚嘴唇，那随着呼吸不断翕动着的大鼻孔，以及那一双……似乎都在向黄天成传达着一种信息。 没干成刘艳红，黄天成心里的那点心思还在，像有什么堵着，又像心里有什么被人掏了，看到这情形，刚刚被压抑住的某种心思，“呼”地爆发了。 于是，黄天成就跳到了床上，一把将田腊梅翻过来。 田腊梅一下就醒了。 黄天成以为田腊梅醒来以后会说点什么，但她只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任黄天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 黄天成在田腊梅身上挥洒着力量，可这力量的源泉却来自刘艳红。所以，他动了一阵儿，就在心里把田腊梅当成了刘艳红。 一把田腊梅当成了刘艳红，黄天成就觉得自己的力气倍增，勇猛无比，十分地用力和投入。 动着动着，黄天成突然咬着牙齿，一边进攻，一边叫出了声：“刘艳红，我gan死你！刘艳红，我gan死你！” 语气愤愤的。 田腊梅听了这话，把黄天成往旁边一推，忽地坐了起来，在他的脸上抓了一把，又揪住他的一只耳朵说：“好哇，你刚才叫什么，啊？你说，是不是看上刘艳红这只狐狸精了，是不是跟她上床了，啊？” 黄天成的头往一边歪着，被毒虫子咬了的地方就被抓破了，他捂着脸，“哎哟”地叫了起来，说：“轻点嘛，你看，都被你抓出血来了……哎哟……我哪里看上她了嘛？” 黄天成当然不敢告诉田腊梅实话。 但田腊梅不相信，还是揪着他的耳朵不放，说：“那你刚才为什么喊她的名字？” 黄天成做出很委屈的样子，说：“我就是想找点刺激，随便叫叫，让你快活嘛！你想想，我要是gan了她，还能这么有劲gan你么？” 田腊梅想想，似乎有点道理，便松开了手，说：“黄老邪，我可警告你，放规矩点！不要去打那些骚女人的主意！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听见了吗？” 黄天成一边揉着被揪痛的耳朵，一边轻声说：“不采白不采！” 田腊梅又一下瞪圆眼睛，看着他说：“什么？” 黄天成急忙说：“不采，不采，我说的是不采就不采！” “这还差不多！”田腊梅就温柔地说：“老黄，其实天下的女人，脸盘子看起来不一样，脱了ku子还不是一个样？” 说着，就软绵绵地躺下了，还用那种像是喝了少量酒后的微醉的目光瞥了黄天成一眼。 只这一眼，黄天成就从田腊梅的眼里看出了她的渴望…… 一阵床板快活的吱呀声之后，两口子并排躺在一起，脸上都是一副余音绕梁、回味无穷的样子，都觉得幸福又重新回到了他们身边。 这一次让黄天成感到酸爽无比，其乐无穷，再不像过去那样只是粗制滥造地发泄！ 于是，黄天成就想：还是不偷腥好！不偷腥跟老婆尽情地做才有意思！ 黄天成就又一次在心里发誓，从今往后，坚决做一个好人，自己的“公粮”除了专供自家的婆娘外，别的女人再也休想得到一星半点了。 心里这么想着，黄天成迷迷瞪瞪地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意。 …… 第154章 好事你顶着 赵青云回到村里，换了衣服，径直去到会议室，打开广播，通知建校筹委会的成员碰一下头。 果然不出赵青云的所料，七叔公办事有条有理，公道正派，几个筹委之间分工明确，权责分明，相对独立又相互制约，既保证了筹委会的办事效率，又确保了集体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筹备的事情过了一遍，看没有什么遗漏，赵青云便宣布散会，却把七叔公单独留了下来，又让杨秀玉去村小学把杨柳青找来。 杨秀玉磨磨蹭蹭不想去，说：“找他做什么，写个红榜什么的，我又不是写不了！” 赵青云还没说话，七叔公倒先开口了，说：“秀玉啊，小赵村长叫你去你就去呗，现在村里的风气正，你还怕人说闲话不成？” 杨秀玉脸一热，赶紧跑出去了。 赵青云就把县长和夫人要来参加村小学奠基仪式的事说了。 七叔公捻着山羊胡子，点头说：“还是你有本事，又把县太爷给请来了。” 赵青云笑笑，说：“七叔公，还有个事想请你老人家帮个忙。” “你说说看，看我老头子能不能办得到。”七叔公捋着胡须，矜持道。 “办得到，肯定办得到！”赵青云信心十足地说。 七叔公笑了：“那你就说吧！” 赵青云屡屡请七叔公出马为村里办事，抛头露面的机会多了，事情又办得公道正派，用德高望重来形容也不为过，村里的男女老少见了，都要毕恭毕敬地地喊一声“七叔公”，这让老爷子很是开心。 赵青云说：“七叔公，是这样的，县长和夫人闹了点不开心，我想请你老人家出面劝和劝和……” “不行不行不行！”不等赵青云说完，七叔公连连摆手：“县太爷和夫人，人家都是学问人，我老头子可没这个本事！” “七叔公，你老先别急，听我跟您说嘛……”赵青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附在七叔公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嗯……可以……不错……呵……这就好办了！”七叔公顿时眉开眼笑了，向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老古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小赵村长，这种积德行善的好事，我老头子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巴不得多做几桩啊！” 正说得开心处，杨秀玉领着杨柳青到了。 “杨老师来了，坐坐坐！”赵青云招呼了一句。 杨柳青垂手喊了一声“七叔公”，然后才在赵青云和七叔公的身边坐下了。 杨秀玉转身要走，又被赵青云喊住了：“秀玉嫂子，你也坐下，一会儿还有你的事呢。” 杨秀玉低着头，挨着赵青云也坐下了。 赵青云先对杨柳青布置了一项任务，叫他立即把县长带领各部门头头脑脑来村里调研扶贫的事，写成一篇文章，又吩咐杨秀玉立即带上钱，到镇上去买一块大理石石板，准备刻杨柳青的文章！ 杨秀玉不明白，问：“小赵村长，你想做什么？” 赵青云说：“我要在村小学立一块碑。” 杨秀玉还是不明白，扑闪着大眼睛又说：“就一所村小学，立什么碑哟？” 赵青云说：“你不明白，我要派用场！” 杨秀玉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用场？还保密呀！” “秀玉，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你没听说过么？”七叔公有点不高兴了，说：“小赵村长叫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杨秀玉这才不敢再问了，走了。 杨秀玉一出门，杨柳青就俯过身去，低声对赵青云说：“连我也没搞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在学校立块碑？” 赵青云就对杨柳青说了县长要来参加村小学奠基仪式的事。 杨柳青一听，明白了过来，就用力拍了一下巴掌，说：“好的，我回去马上就写！” 赵青云提醒了一句：“杨老师，要写得像碑文，不要写成了散文诗啊。” “这个我知道，要写得像兰亭序、滕王阁序，岳阳楼记那样的文章。”杨柳青看一眼七叔公，说：“写完了，让七叔公给我把把关。” 七叔公捻着胡须没做声，但心里却给杨柳青暗暗点了一个赞：这小伙子有文化，明事理，是个人才。 杨柳青走了，赵青云就和七叔公走出了村委会，去了村口的地头，把正在地里干活的黄二狗找着了，让他跟着七叔公上山，具体做什么，怎么做，听七叔公的安排就行了。 黄二狗抓抓头还想问，被陈小翠瞪了一眼，乖乖把嘴巴闭上了，抓起挂在树枝上的套头衫，跟着七叔公走了。 赵青云把葛青莲和陈小翠招呼过来，蹲在地头上，告诉她们搭建大棚的材料过两天就会送到，让她们想想，种点什么好。 “太好了！”陈小翠兴奋地说：“当然是什么卖得好就种什么呀！” “我觉得吧，还是不跟风的好。”葛青莲却不同意，说：“上半年，大蒜卖疯了，不少人家一窝蜂地种，现在可好，这些人家开始看着满地的大蒜发愁了。” “有道理！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赵青云一拍大腿，说：“等货送到的时候，问问老板娘，最近哪样种子卖的少，我们就种哪样。” 陈小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商量得热闹的时候，黄天成急匆匆地跑来了，招手把赵青云喊到一边，说：“小赵，林秘书打来电话，叫我们两个下午到镇上去一趟，说李书记要找我们谈话。” 赵青云拍拍手，不以为然地说：“去就去呗，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黄天成压低声音说：“要挂电话的时候，林秘书悄悄跟我说，李书记的脸色很难看，让我们两个小心点。” “哦？天成叔，会是什么事，让李书记不高兴呢？”赵青云重视起来。 “不管什么事，你都一推三六九，我来应付就是了。”黄天成叉着腰，说：“以后就这么说定了，带领村民发家致富之类的好事都由你顶着，扯皮骂架违反政策的坏事都由我扛着。” “那怎么成呢？”赵青云还要争辩。 “小赵，你就别啰嗦了，听我的没错！”黄天成摆手拦住了赵青云，大笑道：“在他们眼里，我本来就是个老邪货，怕个鸟毛啊？哈！” 第155章 坏事我扛着 吃完中午饭，稍稍歇息了一会儿，赵青云载着黄天成就去了镇上。 黄天成换了件衣服，又在被抓伤的脸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哟呵，黄老邪，地里挖到金子了，鸟枪换炮了？”进门的时候，看门的老门卫摘下老花镜，看着黄天成从崭新的雅马哈r15上下来，忍不住跟黄天成开了句玩笑。 “呵，老杨头，你也不能总在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黄天成乐呵地回了一句，扔给老杨头一颗烟。 老杨头接了，眼睛看着停车的赵青云，奚落道：“切，你嘚瑟个毛哇！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黄老邪还不是沾的人家大学生村官的光！” “哈！”黄老邪大笑着，走进了办公楼。 来到书记办公室的门前，赵青云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黄天成可不管这些，推门就进去了。 李茂才正躺在大班椅上睡觉，一张报纸盖在了脸上，一双天足展览一样跷在桌子上。 黄天成见了，大声叫道：“书记，你好自在哟。” 李茂才被惊醒了，一把抓下脸上的报纸，揉了揉眼，见是黄天成和赵青云，忙把脚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坐端正了，阴沉着脸，说：“你个黄老邪，说了一百遍你也改不了，进办公室，敲个门会累死你啊？” 黄天成大大咧咧地说：“小赵敲过了，书记你没听到嘛。” “是么？” “我的大书记，我还敢骗你么？”黄天成指着赵青云，说：“小赵他年轻，胆子小，听说要见你，就像老鼠见了猫，敲了几下，像没吃饱饭的，我一着急，推门就进来了嘛。” 李茂才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把报纸扔在桌子上，盯着黄天成的脸，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黄天成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没事。” 李茂才说：“没事你在脸上贴一块创可贴做什么？” 黄天成又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黄黄的门牙，马上把嘴唇闭上了，就像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又立即关上一样，做出苦脸说：“唉，书记，这工作没法做了！” 李茂才说：“黄老邪，你别跟我装神弄鬼，老实说，是不是女人抓的？” 黄天成顺坡下驴地说：“到底是书记英明啊，一下就说中了！” 李茂才听了，用力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说：“黄天成，你是党员，还是支书，能不能把精力和心思多用在村里的工作上，别老惦记着欺负村里的妇女，行不行，啊？” “哎呀，活天的冤枉啊，书记！”黄天成一歪屁股，就在李茂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捂着脸，嘴角浮现出两条蠕动的蚯蚓，似乎要哭了的样子，说：“就是因为工作，我才被婆娘抓了的嘛。” 李茂才冷笑道：“哼，你别做个鬼样子！你不招惹人家，人家会无缘无故地抓你？” “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桂花村的婆娘，一个个都特么像泼妇。就说那个刘艳红，你是认得的吧，她不养活婆婆，你也是晓得的吧，早上我批评了她几句，她就扑上来，把我的脸抓破了！书记，你说句公道话，这是不是为了工作嘛？” 李茂才的眼睛像落了一只小虫子似的动了两下，盯着黄天成“哦”了一声，然后看着赵青云，拉长了声音，问道：“是么？” “是的，是的！”赵青云头点得像鸡啄米，轻声说。 “小赵，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跟书记说话，声音就不能大点么？”黄天成不满意了，叫道：“要不是我这张老脸冲在前面，就你这张小白脸，早特么让婆娘抓个稀烂了。” 赵青云的嘴唇瘪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受委屈孩子的神色，带着一点哭腔说：“支书，这又不是在村里跟婆娘们讲道理，你吼个大嗓门做什么吗？” 黄天成不悦地说：“哼，不好好叫一叫，上面的领导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做村官的苦衷。还以为只是传传上面的指示，收收群众的钱粮，再种种自家的田地，闲的蛋疼，还可以撩撩婆娘的骚，当得好惬意呢！” 李茂才听出了黄天成的话外之意，忙说：“黄老邪，你叫个毛啊叫，我天天和你们打交道，怎么会不了解你们的难处呢？” “书记，你别多心哦，我说的是上面的领导！”黄天成伸手往上指了指，咧着嘴说：“我们现在有六难：上缴的钱难收；义务工难派；计划生育难抓；民事纠纷难调；公益事业难办；社会治安难稳！你说，哪样不要扯着嗓子喊才行咯。” 李茂才听着听着，感觉有点变味了，就一拍桌子，大声说：“黄老邪，你个驴日的，我关心你两句，你就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你说的这些，哪样我不晓得？我跟你说，你当着村支书，拿着镇里发的补贴，就该做这些工作，少喊冤叫屈！” 黄天成听了这话，说：“是的，是的！我早就说过了，只有书记才理解我们的难处，是不是？” “好了好了，不扯这些闲蛋了！”李茂才摆手让黄天成和赵青云坐下，恢复了一个领导者应有的风度和威严，在桌子后面坐端正了，这才看着两人说：“我们说正事！” 赵青云便拿出一个小本本，摊在腿上，准备做记录。 黄天成则从办公桌上摸了烟和打火机，自己点上，架起了二郎腿，开始吞云吐雾。 李茂才狠狠地盯了黄天成一眼，严肃地说：“你们两个说说，这个周日，郭县长又要去你们桂花村，这是怎么回事？” 黄天成一愣，看了赵青云一眼。 赵青云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李茂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李书记，前两天我去县里见一个朋友，想到村小学重建，就去县委大院跑了一趟，看县领导能不能抽出空来，参加一下奠基仪式。” “赵青云，你在书记面前逞什么能？”黄天成把脚放了下来，板着面孔，很不耐烦地训斥道：“没有我的指示，你能请得动县长？我不给你盖章，你拿得出村里的邀请函？真是的，对付恶婆娘你躲得挺快，抢功劳你倒挺积极的哈！” 赵青云做出一副乖孩子的神色，低下头，不做声了。 李茂才搞的却是一头雾水！ 第156章 你快撸了吧 听齐佑民说，黄天成把村长让出来，推荐赵青云来担任，是他自觉自愿的，可看他们这个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和谐嘛！李茂才看看赵青云那憋屈的小模样，不由得暗叹一声：唉，这一条新来的小泥鳅，怎么斗得过快要成精的老黑鱼呢？ 看黄天成还要说话，李茂才发火了：“你们不要扯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既不请示，也不汇报，典型的有组织无纪律！还要不要镇里的领导了，啊？要是个个村子都像你们这样，镇里、县里的工作岂不都被你们搞乱了套，啊？” 黄天成作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茂才，问：“书记，我们又做错了？” “当然错了，而且错得还很严重！”李茂才站了起来，大声说：“我告诉你们，县里的领导对你们这种做法非常不满意！什么人都可以直接去找县长，那还讲不讲办事程序？还要不要上传下达？还搞不搞工作计划？” 面对李茂才一连声的追问，赵青云心里明白：这肯定又是许达勋捣的鬼，他设好了圈套，郭正源都已经钻进去了，却被老子把套给拆了，这家伙没地方发泄，就把怒气撒到李茂才的头上，让他来给我们念紧箍咒！ 李茂才滔滔不绝的说着，又是义正辞严，又是苦口婆心，嘴角冒出了白沫，念叨得黄天成和赵青云脑袋都大了。 黄天成皱着眉头，连着摸了好几颗烟。 赵青云则不停地在小本本上画着小乌龟，心里在暗暗骂道：麻麻的许大马棒，麻麻的李大嘴，你们都等着，你们让我们的小日子过得不舒坦，那我也一定要让你们的小日子过得不自在！ 最后，李茂才恨铁不成钢地总结道：“你们哪，光盯着芝麻大的小利益，政治上还是很幼稚啊！” 黄天成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说：“书记，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把县领导请来，多搞点扶贫物资和救济款。” “黄老邪，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你屙屎屙尿！”李茂才撇撇嘴，说：“可是，你个驴日的，也不能为了村里的一点小利益，就不要组织原则，就干扰县领导正常的工作安排，就破坏县委县政府正常的办事秩序……啊！” “书记，你这几顶大帽子太重了，我可戴不动啊！” “你什么态度，啊？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我批评你几句，你还不服气，啊？” “我不是不服气，就是想不通啊！”黄天成争辩道：“我也就想着替大家伙儿办点实实在在的事，又没有动其他的歪心思，这到底就错在哪儿了？” 李茂才气势汹汹：“你个驴日的，歪心思还动少了么？怎么的，你还打算再耍县长一回啊？” “书记，你又乱扣帽子。”黄天成没生气，反而笑了，说：“这话要是传到县长耳朵里，说我耍了他，还不得把我撸了哇？” 李茂才立即说：“哼，你个黄老邪，就冲你犯下的大大小小的错误，早可以撸你好几回了。” 黄天成站起来，给李茂才作了一个揖，说：“书记，我谢谢你，你快把我撸了吧，这吃力不讨好还尽挨骂的支书，我干了十几年，真是干厌烦了，再干下去，这张老脸也要被婆娘们抓烂了。” “黄老邪，你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楞！”李茂才手指头点一点赵青云和黄天成，说：“你们两个在县长面前一唱一和，演双簧戏，县长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你们那点鬼把戏，糊弄得了县长，还能糊弄得了我么？哼！” 黄天成听了这话，心里想：你看出来了又怎样？这年头，演戏的人多了，你们还不一样？你们演起戏来，比我们老百姓演的戏，不知要精彩多少倍呢！ 但嘴上却说：“他演没演戏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演戏！我就是跟县长实话实说。还是那句话，你要觉得我不称职，把我撤了就是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看黄天成口口声声要撂挑子，李茂才反倒不敢再紧逼下去了，桂花村这个烂摊子，换了旁的人，还真镇不住邪。 于是，他摆了摆手，改口道：“黄……支书，我并不是反对你们演戏，你们能从县里搞来钱和物资，我难道不高兴？我这个镇党委书记，巴不得你们多跟领导演点戏，多搞点钱跟物资来呢！” “就是嘛。”黄天成见李茂才转了弯，也不提撂挑子的事，又摸了一颗烟，坐下来，说：“我们村里的男女老少们没得吃没得穿了，还不是要来镇上找领导们的麻烦？我虽然犯了错误，但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嘛！” 李茂才也坐了下来，点了点黄天成的头，接着说：“可是，你个驴日的，以后动了县上的歪心思，也要跟镇上打个招呼嘛，要不然，县里的领导们问下来，我也好跟你们打个圆场嘛。” 黄天成立即露出小学生受到老师表扬似的微笑，摸了摸后脑勺，说：“书记，我之所以没有跟你们镇领导汇报，也是怕连累了你们嘛。我一个穷农民，就是做错了，认打认骂认罚都可以，要是耽误了镇领导进步，岂不是错误犯的更大了？” 李茂才斜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你个黄老邪，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办事从来不讲规矩，连累老子还少么？ 黄天成读懂了李茂才的表情，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轻轻抽了自己一下，说：“看我这破嘴！书记你当然不是怕担责任的人，只是我一个大老粗，不懂场面上的规矩，所以，往往好心还办了坏事！” 批也批了，骂也骂了，黄天成嘴巴上也认了错，李茂才气顺了不少，就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我只问你，这回县长来，你们准备怎么接待？” 黄天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说：“书记你放心，保管让县长高高兴兴来，痛痛快快回！” 李茂才却话锋一转，说出一句话来，让黄天成和赵青云很是纳闷。 第157章 有借要有还 “你拍胸脯管个屁用？关键是要把接待工作搞好搞扎实！”李茂才把身子往前倾过去，瞪大眼睛说：“黄……支书，这次再不许乱演戏，又问县里要钱要物了。” “这……”黄天成纳闷了：“哎，书记，刚才你不还说，巴不得我们演戏，多从县里搞点钱和物资来，怎么一眨眼，又变了呢？” 李茂才苦着脸，说：“你们不按规矩办事，镇里其他村子意见可大了，县里的扶贫款和物资提前被你们桂花村搞跑了，再分配的时候，还不是从沙河镇的指标里扣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这个党委书记，怎么一碗水端平？” “嘿！”黄天成咧着嘴，说：“行行行，不搞了，不搞就是了。” 嘴里答应了，心里却在骂：你个驴日的，以前按规矩办事，也没看你把一碗水端平呢。县里分下来的好处，哪一回不是紧着大柳树村先给，桂花村和其他的村子只能喝点剩汤剩水。大家伙儿有意见，你怎么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却说，资源要向发展快的地方倾斜呢？ 老子人粗心可不粗，看得明明白白的，不就是这一次我桂花村占了点小便宜，他柳大贵心里不舒服，跟你提意见了呗。 什么狗屁的手心手背，一碗水端平啊，就特么的护犊子！难不成，就只许大柳树村的柳大贵抱住县委书记的大粗腿，就不许我们桂花村的小赵村长也抱一抱县长的大粗腿么？ 管你规矩不规矩，反正以后就认准一条，照小赵村长的主意办，先把好处捞到手再说，至于犯不犯错误，老子才不在乎呢！嘿…… 李茂才一直盯着黄天成，似乎也觉察得到这位老邪货的心态，他转过头来，问赵青云：“小赵，你有什么想法啊？” 黄天成抢着说：“我都表态了，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啊？” “你个驴日的，总抢什么话？”李茂才又火了，夹枪带棒地呵斥道：“你以为县长真把你当个人物呢？要不是县长相中了小赵，你一个小破村支书，在县长眼里，算个什么玩意啊？” 赵青云听了，却立即说：“哪里是县长相中我了？我一个大学生村官，跟县长不沾亲不带故的，在县长眼里，也算不得个人物！明明是县长心中有沙河镇，有你李书记，才三番五次的来桂花村视察！” 李茂才听了，脸上发出了自豪的光，说：“好了好了，不管县长心里有谁，反正来了总是好事，镇里村里都有面子。所以，接待工作一定要隆重，要热烈，有什么需要镇上支持的，可以提出来，镇里尽量满足。” 黄天成立即像是小孩听说母亲要给他发糖果似的，瞪大眼睛，又插话说：“书记，那你就给我们拨点钱，我们多买点鞭炮烟火……” “你闭嘴！”李茂才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头朝黄天成点了点，说：“上次领导们从村里走，你们派人放了鞭炮，县长就很不高兴，你没看出来么？小赵，你脑子活，你说说看，搞点什么新鲜的，既让领导们开心，又不显得铺张浪费！” 说完，满怀期待地看了赵青云一眼。 赵青云就站起身，像乖孩子似的点着头，迟疑着说：“书记，我倒有个想法……” 李茂才急忙说：“快说，快说！” 赵青云说：“我上小学的时候，迎接过市领导，几十个孩子，穿着新校服，排成整齐的队列，敲着小洋鼓，吹着小洋号，夹道欢迎，好威风，好气派，好热闹，市领导见了，很是开心呢。” 李茂才一拍巴掌，说：“嗯，这主意好，也契合搞奠基仪式的主题！” 黄天成斜眼瞟了赵青云一眼，又忍不住说：“我们村小学没有这些家伙什，你这个主意说了还不是白说！” 李茂才又急了，骂道：“黄老邪，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是不是想让我拿钱，给你们村小学买一套哇？” 黄天成就“嘿”笑。 赵青云善解人意地说：“支书，我们也不能光想着我们村，也要考虑一下书记的难处嘛。今天书记答应给我们村小学买了，明天大柳树村、黄羊湾等等的都来找书记，那不是让书记为难么？” “你……”黄天成瞪着赵青云，说不上话来，心道：小赵哇小赵，你怎么向着李大嘴说话啊？放着便宜不占，那还像是我黄老邪的徒弟么？ “你看看怎么样？还是小赵同志觉悟高吧？”李茂才乐了，对赵青云说：“你既然想得出这么个好主意，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赵青云点头道：“我听薛老师说，镇中心校有全套的家伙，先借给我们村小学练习几天，等接待完县长，我们再还回来，不就行了吗？” 黄天成听了，暗暗偷着乐：小赵哇，真有你的，果然比我黄老邪还邪乎啊。嘿，东西到了我桂花村，不还给你，还能把我的屌啃了么？ 李茂才斜眼看了黄天成一眼，板着脸说：“咱得先说好了，有借要有还，再借就不难啊。” 被李茂才这么一说，黄天成刚咧着的嘴，马上又闭上了，心道：麻痹的，这李大嘴，一点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赵青云却一点没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书记，既然说好了是借，又不是送，那当然是要还的。” “黄支书，你听见没有？”李茂才还不放心，又盯住黄天成，追问了一句。 “还，还，还！”黄天成扯着脖子喊了三声，又嘟囔道：“书记，你完全是不信任我嘛。” “黄老邪，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根本就信不过你！哈！”说完，李茂才哈大笑了起来。 黄天成捂着脸上的创可贴，跟着嘿地笑。 李茂才这才坐下来，说：“小赵，你写个借条，我给批个字，你们去中心校找吴校长吧。” 赵青云就写了张借条，李茂才在上面批了字，说：“这就对了！回去就抓紧落实，忙过这几天，县长就来了！” “谢谢李书记！”赵青云抓了借条，拉着黄天成就出了书记办公室。 第158章 哪来的媳妇 刚走出门没多远，黄天成就低声埋怨道：“小赵，你怎么就答应要还呢？” 赵青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呵，我要不答应还，恐怕借都借不出来。” “你啥意思？” “我是答应了要还，但也可以想办法不还嘛。” “借条你白纸黑字地写了，我们非赖着不还，那不是让吴校长作难吗？你又怎么跟李大嘴交差呢？” “天成叔，东西先借到手再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嘛。” “嘿！”黄天成咧着嘴，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说：“燕子跟我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叫……青的比黑的更蓝……” “是不是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对对，就是这句，就是这句！”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村里，先去村小学，找到了薛老师，让杨柳青拿着借条，带了一辆农用车，拖着几个学生去了镇中心校，把洋鼓洋号等等一套装备借了回来，然后，从早到晚就都能听到从村小学传出的滴答答吹吹打打的声响。 出力捐物的红榜公布出来了！ 村民们对筹委会的工作很满意，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大家争着报名要出义工，捐出来的各种物资在村小学的操场上堆成了小山。 不少外村人看到这张红榜都感叹不已，纷纷打听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桂花村的人自觉自愿地出义工，捐东西，当他们听说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时，都有点不敢相信。 等他们见过赵青云本人后，都觉得这城里来的大学生村官还真是个人物，头脑灵活，处事果断，为人热情，有胸怀有魄力，有担当有闯劲，是个干事的料，纷纷赞叹桂花村有福了，摊上了这么一个好村官。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在县城里上学的黄燕回来了，刚一进村子，就奔村委会找赵青云去了。 可是，人不在，一打听，才知道她的青云哥承包了几块地，最近这几天一直跟葛青莲、杨秀玉、陈小翠三位嫂子在地里忙乎。 黄燕家也没回，直接去了地里。 赵青云正在丈量土地，记录数据，规划大棚搭设的面积。 葛青莲带着杨秀玉和陈小翠在开垦她们三家地与地之间的田埂，好让几块地连成一片。 “青云哥，我来帮你！”黄燕蹦跳着过来了，抢过了赵青云手里的记录本。 “燕子，回来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赶紧回家做作业吧。” “没事，在学校就做完了。” “燕子，艺术节汇演忙完了，得奖了没有哇？” “嘻，得了，集体特等奖，个人一等奖。”黄燕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红本本，踮着脚尖，递到了赵青云的眼前：“你看，你看呀，这是获奖证书。” 黄燕笑得一脸灿烂，充满了青春的气息。虽然小丫头才十七岁，可身高足有一米六五，已经发育成熟，身段玲珑有致，是一位十足的大姑娘了。 二人的脸挨得很近，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喷到脸上，而且，小丫头特别的兴奋，胸口紧贴着赵青云不老实地欢呼，扭动，令人尴尬不已。 “看见了，看见了！”赵青云不敢伸手，只得上身尽量往后仰着，躲避着小丫头的胸袭，迅速给她派了活儿：“好了，好了，快帮我拉尺子，量一量这条边有多长。” 黄燕把证书收起来，将书包挂在树枝上，拉着皮尺，忙乎了起来。 地丈量完了，黄燕似乎有些累了，便坐在田边，揪了一根马尾巴草，在手里悠悠地甩着，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的赵青云。 “哎，青云哥，你媳妇最近没跟你联系啊？”突然间，黄燕停住了手，莫名其妙地冒了一句，语气有点怪怪的。 “呃……我媳妇？你不要瞎扯，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媳妇儿？”赵青云头也没抬，回答了一句。 “宝姐姐不是你媳妇么？你答应要娶她的呢。” “哈，我是为了鼓励她好好学习，逗她玩儿的呢，你还当真了？” 一听这话，黄燕来劲了，扔了马尾巴草，捏着小粉拳，说：“青云哥，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还有机会了？” “扑通！” 蹲着的赵青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笑不得，他起身拍了拍裤子，说：“燕子，别瞎说，我可是你哥！” “哼，我早就说过了，又不是亲的，怕什么？”黄燕振振有词。 “你个小破丫头，没羞没臊的，小心我告诉天成叔，叫他打你屁屁！” “谁是小破丫头？谁是小破丫头？”黄燕蹦过起来，冲到了赵青云跟前，示威般地挺着胸脯，傲娇地说：“我跟你说，我小学的同班同学，都是孩子的妈了。” “去！那叫早婚早育，违反政策，知道么？”赵青云退后一步，瞪起了眼睛，严肃地说：“燕子，你刚上高二，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为你爸你妈争气，为桂花村争光，不许胡思乱想，知道么？” “知道啦！”黄燕答应了一句，眼圈就红了。 赵青云一看，赶紧将脏手在衣服上蹭了下，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看你，说一句就哭，让嫂子们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黄燕委屈道：“你总把人家当小丫头！” “好好好，我不把你当小丫头，我把你当大人，这总行了吧。”赵青云想了想，说：“明天县里有位女贵客要来，你帮我接待一下，行不？” “好哇！”黄燕听了，立即破涕为笑。 赵青云附在黄燕的耳边，低声说：“一会儿，你上山找七叔公和二狗哥……” 讲了一会儿，黄燕开始咧嘴，笑得花枝乱颤抖，让正在不远处干活的三个嫂子忍不住直朝这边看。 看着黄燕窈窕的背影，杨秀玉不由得赞叹道：“这丫头，真是个美人坯子！” 而葛青莲却瞪着赵青云，喊道：“喂，小赵村长，你跟燕子说什么呢？是不是让她嫁给你呀？” 赵青云又差点坐在了地上，待回过神后，不由得辩驳道：“青莲嫂，燕子还是个小丫头，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哟！” 谁知，黄燕却不干了…… 第159章 哑巴吃黄连 黄燕眨着眼，叫道：“哎，你怎么回事呀？刚才还说了的，不把我当小丫头的呢！” 陈小翠笑道：“哈，小赵村长，燕子真不是小丫头了，我跟她这么大，已经嫁到桂花村来了。” 葛青莲喊道：“就是，你放过燕子，冲小翠嫂来吧！” “滚远些，我家二狗常年在家，你憋屈，你上……”陈小翠推了葛青莲一把。 “我就算了，好歹还有个男人，还是秀玉上吧，他们俩比较般配！”葛青莲又推了杨秀玉一把。 “去，你想你就上，别拉上我。”杨秀玉反击了一把。 一时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地里就演开了。 这些话，赵青云与黄燕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 羞怒之下，赵青云站起身来，对黄燕说：“呃……燕子，她们在说疯话，你就当没听见，赶紧走，忙你的去吧！” “ok啦！”黄燕比划了一个手势，抓了书包，蹦蹦跳跳地走了。 …… 周日八点半左右，郭正源果然到村上来了。 车队刚刚到达村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学生就一齐擂响了队鼓，吹起了小号，没擂鼓吹号的同学就一边挥舞手里的红领巾，一边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黄二狗带着三蹦子等人，在路边摆了二十多个冲天炮，一起点着了，砰地射向了天空。 又有仪仗队，又有礼炮，这阵势，有点像迎接国家元首一般。 郭正源急忙叫万大雷停了车，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县长夫人薛春梅也跟着下了车。 随即，县办主任许达勋，县教育局长涂满喜也从第二辆车里下来了。 紧接着，梁媚带着县电视台的一干记者，扛着摄像机跑前跑后，尽力捕捉最好的新闻视角。 沙河镇的书记李茂才、镇长齐佑民等人也从最后一辆车里钻了出来，屁颠颠地跑上前，保镖似的紧紧团结在县长和夫人的周围。 黄天成急忙迎了上去，对郭正源鞠了一躬，然后伸出双手说：“县长你可来了，乡亲们都好想你啊！” 郭正源显得有点生气的样子，大声说：“黄支书，你这又是搞的什么名堂？” 黄天成急忙说：“县长，这不是我搞的名堂，是孩子们刚学会了敲鼓吹号，听说县长来了，非常高兴，就闹着要出来显摆显摆。不信，你可以问薛老师嘛。” 郭正源“哦”了一声，说：“真是这么回事？” 薛老师就走上前，说：“县长，真是这么回事！村小学不是得到县长你的关心，才有机会重建吗？孩子们听说你要来给学校奠基，兴奋得一夜没合眼，一大早就在村口排队等着迎接县长了！” 郭正源听了这话，声音中又带着一丝愠怒，说：“谁叫你们搞这么隆重的，啊？我听说，你们重建村小学，还缺不少钱呢，哦，就为了欢迎我，铺张浪费，把钱花到买洋鼓洋号上，有意义么？” 黄天成急忙跑到郭正源跟前，说：“县长，这些……我们没花钱。” 听到这话，郭正源笑了，好奇地问道：“没花钱，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李茂才看郭正源脸笑得很开心，忙从后面一步窜到了郭正源面前，表功道：“报告县长，这是我让他们从镇中心校借来的，确实没花钱。” “老李啊，这我就要批评你了。”郭正源看了李茂才一眼，说：“村小学重建，村民们都知道出钱出力，你沙河镇作为桂花村的上级，一分钱没掏，一份力没出，孩子们学学打鼓吹号，还得去中心校借器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李茂才一下子愣住了，忙点头哈腰说：“是，县长批评得对。” 郭正源说：“这样吧，我提个建议，这些器材就不还了，就当是镇里送给村小学的一份贺礼，你看怎么样？” “好，好，按县长的指示办！”县长都开口了，李茂才还能怎么样，只能哑巴吃黄连，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呗。 薛老师忙走过来，给郭正源和李茂才鞠躬：“谢谢郭县长！谢谢李书记！” 带队的杨柳青也指挥着同学们齐声高喊：“谢谢县长伯伯！谢谢书记伯伯！” 黄天成躲到一边，捂着嘴偷着乐，拿眼去看赵青云，却发现他并没有跟随在簇拥的人群中，而是带着黄燕，去到了薛春梅的跟前。 不知道赵青云说了几句什么，黄燕就领着薛春梅脱离了大部队，转到村子里去了。 嘿，这小子，这点鼓啊号的，已经看不上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大招呢！黄天成一边想着，一边伸手请郭正源等人往村小学走。 这时，许达勋走过来，问郭正源还坐车不。 郭正源说：“坐什么车啊，孩子们和乡亲们都走路，我们坐车，像话吗？” 说着，一挥手就打头往前走了。 李茂才和许达勋等县镇的头头脑脑，立马跟在了郭正源的身后。 一行人在学生们滴答答、铿铿锵锵的鼓乐与热烈欢迎的欢呼声中，来到了村小学的门口。 校园以操场中央的升旗台为界被一分为二。 左边的部分还在正常地上课，右边的部分堆满了建筑材料。 升旗台的前面，摆了一排课桌，用蓝色的窗帘布遮盖了一下，就是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主席台的旁边，耸立着一块碑，还用一大块红绸盖着，格外的醒目。 郭正源一眼就看见了，问道：“黄支书，这又是什么？” 黄天成没说话，转头去看薛老师。 薛老师说：“这是我们师生集资建的一块纪念碑，以后就永久伫立在新校园的前面了。” 郭正源很感兴趣，问道：“都写了些什么？有没有文字版？给我看看！” “前面是一篇碑文，记录了村小学重建的来历，后面刻录了为村小学重建作出了贡献的人的姓名，就是要让全校师生不要忘记了他们。正在县长您来了，也顺便请您主持一下揭碑仪式吧。” 薛老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郭正源。 郭正源看着看着，先前还微笑点头，慢慢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说：“这个碑，我不能揭……” 第160章 下不为例啊 “怎么回事？”黄天成急忙跑到了郭正源面前，问道。 郭正源抖着手里的那张纸，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地说：“你看看，他们竟然把我吹嘘了一番，还把我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个，简直是胡闹！我为村小学做了几件分内的事，值得这么大书特书么？这个碑非但不能揭，我看还得拆除了为好。” 可郭正源脸上的神情与说话表现出的语气不太配套，声音中带着不悦，而脸上却像野蔷薇花一样放着光。 “县长批评得对！”黄天成做出一副自我检讨的样子，说：“我当初叫他们别建，可他们说，这是全体师生的心愿，非建不可！我还对他们说，县长是一个很实在的人，不喜欢搞个人崇拜。可他们说，这怎么是个人崇拜呢？这是实事求是，把尊师重教的过程真实地记录下来，提醒后人要像碑上刻了名字的人一样，重视教育！还说，这样才能真正体现出大家响应了县委县政府的号召，要想脱贫，教育先行呢！” 这么一说，郭正源皱着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一点。 薛老师又马上接着说：“是呀，县长！建都建起来了，你还是揭一下吧！”又接着像是为难地说：“再说了，上面的名字又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好多其他的干部和村里的村民呢。这个碑你要不揭，乡亲们也会很失望的嘛……” 黄天成也说：“是呀，县长，你就给全校师生一个面子吧！” 郭正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内心在经历着激烈的煎熬一样。 这时，李茂才、齐佑民和许达勋等县级部门的头头脑脑也走了过来，纷纷对郭正源说：“还是揭一下吧，县长！” 郭正源像是经过艰难的选择而终于做出了决定似的，大声说：“好，为了我们桂花村的孩子们，我就破一回例！不过，我话可要说到前头，以后别的地方不能再找任何理由树碑立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郭正源点了点黄天成和薛老师。 黄天成和薛老师立即点头说：“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郭正源又说：“既然我的名字刻在了碑上，我就不能拿着公家的钱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样吧，我个人捐助村小学五千块，回头我让我家老薛交给建校筹委会！” 薛老师带头鼓起了掌。 郭正源摆了摆手，又看了看跟随在身后的众人，说：“大家也一样，碑上都有名字，我建议你们，最好都以个人的名义为村小学做点贡献。” 众人忙附和道：“是的，是的，要不然，心里不安嘛。” 李茂才、齐佑民、许达勋、涂满喜等头头脑脑，互相对视了几眼，也不管碑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人人都捐助了两千块。 领导作了表率，跟班的也不能落后。 如此一来，陪同来的秘书、想露脸的乡镇干部，电视台的记者，开车的司机，还带动了来看热闹的外村村干部和村民，你五十，我一百，个个争先恐后，纷纷解囊相助，当场收到的现金就接近十万。 杨秀玉代表筹委会将现金一一清点，并十分认真地记下了各人的名字，交给叶贵再去刻一个碑，将来就立在这个碑的旁边。 杨柳青带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一直像群保镖一样，站在了杨秀玉的身边。 看着花花的钞票装了一大袋子，黄天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喧闹过后，郭正源等人在主席台上坐定。 学生们穿着崭新的校服，整齐地排成了一个个的方队，脖子上的红领巾在晨风中像火一样飘动，每个人都朝着主席台的方向微笑着，期盼着。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学校大喜的日子！”薛老师就站在台上对学生们说：“我们学校终于要开工重建了！” 鼓乐齐鸣，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县长伯伯关心的结果，也是县里各部门支持的结果，不仅如此，这些叔叔伯伯还给学校捐钱捐物，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在正规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奔跑，在电化教室和图书室里学习现代化知识……现在，我们有请五年级的黄铁栓同学代表全校同学发言！”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黄铁栓的带领下，十几个男女学生站到了台前，满怀热情地朗诵了起来：“……我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认真听讲，我们和窗外的鲜花一样幸福绽放；我们在宽敞的操场上尽情奔跑，我们和四周的树苗一起茁壮成长……感谢老师，感谢父母，感谢每一个给予我们帮助的人们，你们就是我们的雨露阳光……” 人群中，刘艳红扶着三婆，听着黄铁栓充满激情的演讲，娘两个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娘，娘，看见了吗？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我们家栓子呢。” “看见了，看见了！栓子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是啊，是啊！娘，等栓子出息了，我们一起进城去给栓子带孩子。” “哈，只怕到了那时候，娘老的走不动了。” “那我们就把孩子接回来，村里空气好，没污染，对孩子成长有好处。” “好，好哇！” …… 朗诵声刚停下来，薛老师一挥手，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然后，薛老师又大声说：“下面欢迎县长伯伯给我们讲话！” 鼓乐又齐鸣，操场上一片欢腾。 郭正源在学生有节奏的鼓乐声中走到主席台前，朝底下鞠了一躬，抬起头，大声地说：“同学们，大家好！看着你们在艰苦的条件下还坚持学习，我十分感动，也十分愧疚！好在我们的新学校很快就可以建成了！我祝同学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成为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谢谢大家，谢谢！” 讲话结束，薛老师郑重地宣布：“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县长伯伯给纪念碑揭碑，为新教学楼奠基！” 鼓乐和欢呼声又一阵呼啸而起。 郭正源脸上放着红光，走过去，把蒙在石碑上的红绸揭了下来，又带着县镇村等一帮人，来到教学楼的工地上，拿起绑着红绸子的铁锹，铲下了第一锹土。 与此同时，村民们把一块块的山石填到挖好的地基沟里。 鼓乐声、鞭炮声、欢呼声、鼓掌声响彻云霄，久久在上空回荡！ 第161章 女大十八变 奠基仪式在一片欢腾声中落下了帷幕。 人群渐渐散去，沙河镇的镇长齐佑民偷偷碰了黄天成一下，问道：“哎，老黄，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小赵村长啊？” 黄天成一脸傲然，大声地说道：“有我在呢，用得着他么？” “呵，黄老邪，你嘚瑟个毛啊？”旁边的李茂才笑着插了一句：“要不是你们小赵村长要走夫人路线，哪里轮得到你出头露面啊？别以为大家都是睁眼瞎！” “哼，咱桂花村的爷们，才不会把婆娘放在眼里呢。”黄天成不屑地一撇嘴，追上了郭正源。 李茂才也赶紧跟了过去。 齐达民在身后微微一摇头，暗暗笑道：“嘿，你们都是瞎扯，这回来的可是赵青云的正宗表嫂，人家不去招呼她，还招呼你们不成？” 眼见着又到中午了，这回李茂才没敢让许达勋提到镇上吃饭的事，倒是郭正源主动回头对李茂才说：“老李，今天你管大家的午饭吧。” “好好好，太好了！”李茂才喜笑颜开地就答应了：“县长，我们走吧。” “呵，老李，我就不去了，你带大家过去吧。”郭正源摆着手，说：“我留下来，再到桂花村看看。” “县长，那我留下来陪你吧……”李茂才有点心有不甘。 许达勋悄悄扯了扯李茂才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李茂才闭上了嘴巴，不再劝了。 来到村口，兵分两路。 郭正源留了下来，梁媚拎着摄影机也没走，黄天成陪着他们往村里走。 万大雷将奥迪a6开到了村委会的院子门口。 许达勋、涂满喜等人在李茂才和齐佑民的陪同下，前往沙河镇。 “许主任，怎么回事？郭县长还真对桂花村情有独钟啊？”李茂才亲自开了镇里的车，侧头问许达勋。 许达勋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说：“老郭跟他老婆有点不太对付，想必是留下来想补补破镜子呗。” “哈，补补破镜子？许主任，你这词用的，太有内涵了。”李茂才扶着方向盘，不动声色的拍了一句马屁。 许达勋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老郭跟防疫站的那个女站长混在了一起，差点就被他老婆堵在床上了。老李，这事儿我也就跟你说说，可别瞎传啊！” 李茂才笑了，说：“嘿，许主任，我心里有数。” 鲁宏平处处打压郭正源，两个主要领导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在南岭县乡科级干部当中，几乎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许达勋和李茂才都是鲁宏平的人，平时过从甚密，私底下说话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这种关于领导的绯闻，许达勋作为下属，自然应该有分寸，只要领导还在位，就只能烂在肚子里。既然现在他跟李茂才说了，那就意味着并不是他所叮嘱的“别瞎传”，而是巴不得传得越开越好。 对此，李茂才自然心领神会，嘴巴上说了心里有数，许达勋便哈一笑，转移了话题：“老李啊，老郭在你的地盘上闹得风生水起，你可得多加注意哦。” “我明白！”李茂才点头，问道：“许主任，你天天在老板身边，你跟我说说，老板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扶贫解困是中央定下来的大政方针，县里每年脱贫的人口都是有指标任务的。这种形势下，老郭闹腾得再欢，老板明面上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但我看得出来，老板心里是不高兴的。老郭这么个搞法，明摆着是跟老板抢政绩嘛。” “是啊，老板刚刚扶持起来一个大柳树村，老郭一来，就在隔壁的桂花村大动干戈，这让谁看了，都像是在互相较劲嘛。”李茂才附和道。 理论上来说，大柳树村和桂花村都属于沙河镇，这两个贫困村如果都能脱贫致富，政绩都属于李茂才。只是，郭正源和鲁宏平这两个神仙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架，他这个小鬼一招不慎，就可能要遭殃。 因为这两个神仙都有一巴掌拍死他这个镇党委书记的功力。 这种情形下，李茂才很是左右为难。 “老李啊，你可不能只盯着沙河镇这眼前这点蝇头小利，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管老郭他怎么折腾，这南岭县终归还是老板的天下啊。”许达勋的话语虽然很平静，但给李茂才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这个……我懂，我懂！”李茂才点了下头，说：“许主任，我怎么做，才能让老板满意呢？” “很简单！”许达勋一笑，说：“要么，让老郭折腾不起来；要么，让老郭白折腾了。” “许主任，这……不是一个意思么？”李茂才疑惑地看了许达勋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许达勋故作高深地笑了笑，说：“老李，你再仔细琢磨琢磨，看看这两句话到底是不是一个意思哦。” “许主任，怪不得老板也要夸你是智多星，说话就是有水平。呵！”李茂才讪笑着拍了一下马屁，没有再多问，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等有空了再慢慢琢磨其中深刻的内涵。 …… 黄天成领着郭正源和梁媚刚进了村子，黄二狗家的大黄狗摇头摆尾地跑了过来，冲着他们汪汪了两声，又掉头往三溪河边跑。 “天成叔，这……什么情况啊？”梁媚指着大黄问道。 黄天成笑道：“呵，它给我们带路呢。” 在大黄狗的引领下，黄天成带着郭正源和梁媚来到了三溪河边。 远远的，就能看见赵青云和薛春梅、黄燕等人站在堤坝上。 郭正源快步走了过去，有意无意地站在了薛春梅身边。 薛春梅却拉着黄燕走到一旁的树下，指指点点地说着，好像没看见郭正源一般。 “好地方啊！”站在河边，看着古老的村落和流淌的三溪河，郭正源没话找话地感慨了一句。 “县长，如果你过几个月有空再来，一定会觉得更好。”赵青云信心十足的说道。 “好，你这句话我记下了，过些日子我一定再来看看，看看你这个小村长能把桂花村变成什么样子？”郭正源大声地说。 “当然是像我家丫头一样，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黄天成瞟了一眼黄燕，很自豪地笑道。 郭正源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在薛春梅身上扫了一眼，突然问道…… 第162章 你也怕老婆 “看来，你们的信心不小哇！”郭正源微笑着点点头，问道：“小赵，你给我谈谈你们的大致构想吧？” 赵青云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向郭正源全盘托出了自己的构想。 建设绿色食品种植基地，构建优质畜牧养殖区，发展生态旅游产业……力争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实现集体年收入过百万，村民年人均收入过万……丰富文化生活，推动村民自治，最终把桂花村建设成为“经济发展、生活富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生态美丽”的中国最美乡村。 听得郭正源不住地点头，眼睛却不时地朝薛春梅的身上瞟。 薛春梅虽然在和黄燕说话，耳朵却在倾听着郭正源与赵青云的对话，心里也暗暗地为赵青云的设想叫好。 黄燕是个鬼精灵，小嘴吧嗒吧嗒地也在不停向薛春梅介绍村里的情况。 “既有近期目标，又有长远规划，不错，不错！”郭正源大为赞赏的看了赵青云一眼，质疑道：“但你的布局，为什么不再大点呢，只围绕着桂花村，可做不了多少文章啊！” 换作其他的年轻人，听县长这么说，多半会顺杆爬，表达一番雄心壮志，然后或明或暗地向郭正源提出升官的愿望。 但赵青云没有这么做，而是实实在在地说：“县长，能让桂花村尽快脱贫致富就不容易了，这么一大片地方，已经够让我绞尽脑汁的，再大点，我真怕没那个能力，反倒弄得不伦不类，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呵！你说的也对，以点带面也不失为一个发展的思路！”郭正源笑了笑，指点着山上山下，说：“我给你提个建议吧！老房子保持古式风格很好，但要注意和周围环境的搭配，要把桂花村作为一个整体来改造，最好有个具体的规划图，不然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很有可能就像你说的，搞得不伦不类。” “县长，这个……我也想过的，可不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如果去请，开价太高我们也付不起啊。”赵青云无奈地苦笑道。 “老薛，你觉得怎么样？”郭正源转过头去，向妻子薛春梅问道。 “你们南岭县的事，跟我说什么！”薛春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好好好，不说，不说。”郭正源也是苦笑了一下，又说：“有件事还非得跟你说说。” “说吧！” “村小学立了一个纪念碑，把我的名字刻上了……” “刻上就刻上了呗，给你脸上贴的金，跟我说得着么？” “本来也是可以不跟你说的！可是，我也不能拿公家的钱给自己脸上贴金吧，所以，我就当众说了，自掏腰包捐助村小学五千块钱……” “哼，你的事我一概不管，你爱捐不捐，啊！” “嘿，老薛，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嘛！”郭正源趁机走过去，凑在薛春梅身边，低声说道。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薛春梅别过头去，大声说：“自己惹出来的事，就自己去解决，还找我做什么？” 赵青云向黄天成使了个眼色，有意背转身去，朝着山底下，偷着乐。 黄燕也走了过来，捂着小嘴，使劲抓着梁媚的胳膊，拼命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郭正源似乎也不在乎面子了，摊开手，大声叫屈道：“老薛，我的工资卡在你手上，这钱你要不帮我交，我哪有钱交呢？” “哈，我说大县长啊，原来，你也怕老婆呀？”黄天成实在忍不住，转过头来，笑道。 “嘿，老黄，怕老婆是男人的美德，懂不？”郭正源咧着嘴说。 “就是，就是！”黄燕也跟着叽叽喳喳。 梁媚也跟着劝道：“大姐，这钱你还是替县长交了吧，要不然，传出去，也有损你的光辉形象哦。” 这一句，终于把薛春梅说乐了，“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了，又马上瞪了郭正源一眼，说：“算了，看在大家的面子上，这钱，我就替你交了。” “谢谢夫人！”郭正源学着戏剧里的样子，双手抱拳，给薛春梅行了一个礼，又把众人逗得哈大笑。 气氛总算轻松了下来。 薛春梅故意不去看郭正源，转过头来，对赵青云说：“小赵，你刚才的构想真的很不错，敢不敢把你的桂花村，交给我来规划一下？” “多谢大姐！”赵青云学着郭正源刚才的样子，也给薛春梅行了一个礼，又说：“桂花村还不富裕，花不起大价钱。要不这样吧，那五千块钱不用交了，就算村里给你开的工资吧？” “他是他，我是我，这是两码事！”薛春梅笑了下，说：“他捐他的钱，我做我的规划设计，跟他挨不上。” “五千块，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啊！”郭正源鄙视了赵青云一眼，说：“我家老薛可是规划设计与种业方面的双料专家，要不是看我的面子，你就是花再大的价钱，也未必能请得来呢。” “去，又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呢！”薛春梅嗔了一句，说：“我免费给桂花村服务，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好了，我替桂花村的乡亲们谢谢你了！”黄天成也学着郭正源的样子，给薛春梅行了一个礼。 “难得享受到这么天然美丽的景色，我今天得看个够，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了再回去。小赵，你看着安排一下吧。”薛春梅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赵青云回过神来，点头保证没问题。 回到村里吃中饭。 一顿很简单的农家饭，加上几个刚从地里采摘回来的蔬菜，把薛春梅吃的连连叫好。 “哎，七叔公呢，他老人家不在，这饭吃得没味道嘛。”正吃得兴起，梁媚突然说道。 “七叔公，是什么人啊，你对他这么有兴趣？”薛春梅停下筷子，忍不住问道。 梁媚笑道：“呵，村里的一个老先生，满肚子都是故事。你要是见了，可能比我还有兴趣呢。” 薛春梅说：“是么？那快把他老人家请来呀！” 黄燕抢着说：“薛阿姨，他老人家呀，在山上干活呢！” “啊？”梁媚惊叹道：“七叔公那么一大把年纪，还能上山干活啊？” 黄燕说：“姐姐，七叔公可是闲不住的人，他呀，带着人在修整云霞洞，说以后村里搞旅游开发了，那可是一景呢。” 薛春梅果然来了兴趣，说：“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下午带我去看看！” 赵青云说：“好的，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我们上山！” 第163章 洞房的来历 吃完饭，赵青云让杨秀玉领郭正源和薛春梅去她家休息。 杨秀玉住的还是结婚时布置的新房，平时就她一个人住着，收拾得很整洁，也算拿得出手吧。 可是，薛春梅执意不让郭正源一起去，拉着梁媚跟着杨秀玉走了。 郭正源就在赵青云的宿舍里躺了一会儿，拉拉扯扯地跟赵青云回忆起大学毕业那会儿，他与薛春梅相识于陕北支教的小学校，相恋于往返的山路上，相爱于避雨时的窑洞，不由得又是一阵嘘唏感叹。 虽然郭正源只字没提王芳的事，但赵青云听得出来，郭正源与薛春梅的恋情是真挚的，感情是深厚的，只是来南岭县任职之后，被鲁宏平打压得过于郁闷，工作不顺，心情烦躁，这才一时冲动，与王芳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现在想来，郭正源已是悔意满满，此事不仅让他与薛春梅之间产生了嫌隙，还险些被鲁宏平等人利用，差点就婚姻破裂，身败名裂，所幸赵青云与梁媚来得及时，应对得当，这才避免了一场家庭事业的悲剧发生。 下午三点多，赵青云和梁媚、黄燕一起，带着郭正源和薛春梅开始登山。 山路弯弯，石径绕山蛇行，并不显得逼促。 薛春梅只顾着与梁媚和黄燕说笑，却不搭理郭正源，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作为一个女人，被深爱着的人背叛了，这心中的芥蒂并不是轻易能够解开的。 郭正源很是尴尬，只好跟赵青云扯些工作上的事，假装不放在心上。 且行且聊，不觉就到了半山腰。 众人就在大树下歇脚。 梁媚就发现，路口新竖了一块条状石碑，标着一个箭头，上书三个大字：云霞洞。 回头去看赵青云，梁媚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就知道七叔公带人在山上修整云霞洞是赵青云特意安排的。 果然，刚歇了一会儿，七叔公就出现了。 “哎呀，县太爷来了，失敬失敬啊！”七叔公眼力依然明亮，一眼就认出了郭正源。 郭正源与七叔公打过招呼，就准备介绍薛春梅。 “且慢！”七叔公拦住了郭正源，说：“县太爷别忙，让老朽先猜一猜，如何？” 薛春梅见七叔公鹤发童颜，也很是好奇，便笑吟吟地站出来，说：“行，那老人家就猜猜看，我是做什么的？” 七叔公上下打量了薛春梅几眼，慢悠悠地说：“县太爷身上有官味，夫人身上却是没有，肯定不是当官的。” “那我身上是什么味呢？”薛春梅笑问道。 “呃……你身上有学究味。夫人，你是做学问的，不是专家，就是教授！”七叔公沉吟片刻，十分肯定地说。 “哈，好眼力！”薛春梅心头喜悦，接着问道：“七叔公，我听小赵说，你带人在修整云霞洞，请问，这云霞洞有什么讲究，还非得你老人家亲自带人去修？” “夫人有所不知。”七叔公捋着胡须，煞有介事地说：“想当年，姜太公追夫人追到桂花村，在洞口喊夫人的名字，一喊就应，两人就在洞里成了亲，修炼得道，再出山就辅佐周文王打下了天下，成就一代英名啊。洞房，洞房，就因此得名！” “哦，原来这就是洞房的来历啊。”薛春梅偷眼看了郭正源一眼，发现郭正源也在看自己，忙避开了目光，转而对七叔公问道：“七叔公，这么个浪漫的故事，我怎么就没在书里读到过呢？”。 七叔公胸有成竹：“呵，姜太公出道之前并无半点名声，而出道后的功绩太过伟大，所以这云霞洞的传说就被人们遗忘了。” 薛春梅说：“七叔公，我听梁媚说，这云霞洞不仅有故事，好像还有神奇呢！” 七叔公点头：“不错！这云霞洞洞上有洞，洞下有洞，洞洞连环，别有洞天。这洞沾了仙气，也就有了神奇，站在洞口往里喊情人的名字，如果对方真的跟你有情，一喊就应，否则再怎么喊，里面也默默无声。所以，这云霞洞又称之为情人洞。” 薛春梅没做声，梁媚却提出了质疑：“七叔公，这洞中有洞，自然可信，至于什么情人洞，有情响应，无情没声，恐怕是后人编出来的传说吧。” 七叔公说：“姑娘，你不要不信，这可是有人亲自试过的。” “是么？”梁媚说：“那现在我们就去试试？” 七叔公笑道：“你又没有有情人在身边，怎么试？” 梁媚笑笑说：“没有就不能试么？” 黄燕似乎更有兴趣，拉着七叔公的胳膊，说：“七叔公，七叔公，你就带我们去试试嘛，管他试不试得出来，就当是好玩的呗。” 七叔公瞪眼道：“你个小破丫头，这种事情，你以为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呢，随便拉个人就能试的么？” 黄燕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 梁媚却说：“七叔公，你老是不是怕不灵验，不敢试吧？” “嘁，我这么一把年纪，难道还会编瞎话不成？”七叔公把脸一沉，说：“走，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说完，便背着手，带头朝云霞洞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云霞洞前。 洞口的杂草早已清除干净，洞里也修整一新。 众人跟着七叔公进得洞里，果然如他老人家所说，洞中有洞，洞上有洞，洞下有洞，洞洞连环，别有一番情趣。 在洞里进进出出的，不一会来到洞底。 这是一个大厅，地上有条形石凳，可以供人坐下来休息。 一旁有流水潺潺，还有酷似山果野菜的石笋，还有不少动物形状的石像。 再往里走几步，就可以看见有个小洞，洞口很小，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七叔公说：“这就是情人洞，里面有供情人谈情说爱的洞房，但村里定下过洞规，只是有情人才能进去，免得玷污了洞房。” 梁媚乐了，问道：“七叔公，这又怎么验证呢？” 七叔公说：“很简单，只要往洞里喊对方的名字，大呼我爱你三个字，如果真是有情人，里面就我爱你我爱你地回答你，如果不是，里面就什么声音也没有。” 众人都觉得有趣。 小黄燕更是耐不住寂寞，跃跃欲试。 这时，薛春梅却说出了一番科学道理，让众人又不得不怀疑这传说的可信性。 第164章 幸福的浪潮 薛春梅说：“七叔公，根据声学原理，山洞的结构符合一定的特点，声波传递过程中遇到了特定因素的干扰，随便哪个一喊，都可能会有回音的。” 七叔公笑道：“呵，要是那样的话，就称不上神奇了！” 黄燕心里早痒痒的，她蹦到洞口，双手在嘴边捂成喇叭状，冲里面叫道：“青云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众人忍俊不禁，都笑着听洞里的回音。 里面却默默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黄燕一脸沮丧，长叹了一声：“唉……” “哼，没羞没臊！”七叔公瞪她一眼，骂道：“回家找个镜子照照，就你那小样儿，还想嫁给小赵村长啊？” 黄燕嘴巴一瘪，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 梁媚忙走过去，摸了摸黄燕的脑袋，说：“燕子，你让开，姐姐再来试试！” 黄燕却拽住了她，说：“我差点忘了，应该是男的喊女的，女的喊男的，当然就不灵了。青云哥哥，该你来，该你来！” “我？”赵青云指着鼻子，问：“我喊谁呢？” 黄燕这回不敢再毛遂自荐，就一指梁媚，说：“当然是梁媚姐姐！” 赵青云就对梁媚说：“小梁同志，你同意吗？” 梁媚笑道：“行啊，为了证明情人洞的神奇，我就豁出去了。” 赵青云便扒在洞口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梁媚脸上，一丝失望一闪而逝。 黄燕急了，说：“七叔公，你这破洞，是不是根本就喊不应啊？” “闭嘴！”七叔公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说：“你个小破丫头，乱说话惹怒了神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 赵青云气馁了，把郭正源推上前，试探着问道：“县长，我们都不是有情人，所以喊也没用。要不，你喊一喊薛大姐试试？” “不试，不试。”郭正源连连摆手，不肯就范，说：“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了，不跟你们小年轻的胡闹。” 话这么说，其实是郭正源也害怕情人洞没响应。 这虽然有开玩笑的成分，搁在平时，或许谁也不会太当真，但这个敏感的时候，如果郭正源喊了，洞里却没有动静，那就会给本来就一肚子猜忌情绪的薛春梅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和心理伤害。 梁媚和黄燕都跟着起哄，一定要郭正源喊。 郭正源便去望薛春梅。 薛春梅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冲郭正源重重地点了点头，说：“老郭，你喊吧，喊不应，我也不怪你！你要不喊，倒显得你心虚了！” 听薛春梅这么一说，郭正源这才咬着牙朝洞口走了过去。 也是怪了，那“薛春梅，我爱你”几个字才从郭正源嘴里喊出来，洞里就传来了“我爱你、我爱你”的声音，而且真真切切，没一点的含糊。 郭正源感到很奇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别人怎么喊都喊不应，自己一喊就应了呢？莫非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接着又喊了两声，里面又跟着响应了两次，那“我爱你、我爱你”的应声一次比一次嘹亮悠长。 薛春梅激动得热泪盈眶。 赵青云带头鼓起掌来。 梁媚连连说：“进去，进去，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青云、梁媚和黄燕三个人合力将郭正源和薛春梅推进了洞口。 两人半推半就地进得洞里，才感觉有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清风在不大的洞壁里旋转着，环绕着。 慢慢的，这股风就消失了，洞里变得静如止水。 薛春梅估计是这股来路不明的风的作用，才让郭正源的喊声有了回应，但是，她的内心依然非常的感动，这股风，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郭正源喊的时候就出现了呢？ 所以，薛春梅宁愿相信，她跟郭正源这辈子就是上天注定了的有情人。因此，她感到很满足，依偎在郭正源的怀里，浑身都涨满幸福的浪潮。 情人洞里非常暖和，光线很暗，气氛跟情人二字十分的吻合。 绕了半圈，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石屋，门口写着“洞房”两个字。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进了石屋，才发现里面不仅有石桌石凳，还有一架小石床，石床上还备着席子和毛毯。 两个人惊叹着设计人的用心，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他们在一孔废弃的窑洞里躲雨时的激情碰撞，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激动得浑身颤栗的薛春梅早已支撑不住自己，泥一样瘫在了郭正源的怀里。 郭正源便把她抱起来，一边吻着她滚烫的嘴唇，一边将她轻轻放到了石床之上。 更神奇的是，身后的石门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悄无声息地缓缓合上了。 两个人就觉得他们真的到了一个奇特的幻境。 一切仿佛都在上天的掌控之中，郭正源已经不是郭正源，怀里的薛春梅也不是薛春梅，上天要把两个人团成泥就是泥，上天要把两个人和成浆就是浆。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从身体到灵魂都融合在了一起，幸福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等两个人死而复生出了“洞房”，回到云霞洞口时，七叔公、赵青云他们已等在了那里，看着郭正源和薛春梅手牵手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还带着点年少般的羞涩。 从山上往下走，郭正源与薛春梅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赵青云和梁媚跟在身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尴尬地笑了。 黄燕见了，冲他们两个挤咕了两下眼睛，做了一个鬼脸。 七叔公慢悠悠地走在了最后，一边走，还一边捋着胡须，神神叨叨说：“我老头子又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啊！” 回到村委会，已是下午四点多了，赵青云等人都劝郭正源和薛春梅返回。 但薛春梅兴致很高，坚决不同意，说要继续对桂花村每一个角落展开实地考察，才好做规划设计。 赵青云便找出一张地图，让葛青莲和黄燕领着薛春梅，踏遍了桂花村的。 梁媚要赶回去制作今天要报送的新闻报道，郭正源就让万大雷送她回县城，再回来接他和薛春梅。 七叔公和黄天成陪着郭正源在会议室里喝茶说话。 赵青云将梁媚送到了村口，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一直琢磨着，如何跟梁媚解释一下，为什么刚才在情人洞口喊了几次都没有喊应这件事。 还没等赵青云开口，梁媚突然停住了脚步，盯住他看了两眼，问了一句话，把他吓了一激灵。 第165章 情人洞秘密 梁媚停住脚步，盯着赵青云看了两眼，突然郑重其事地说：“老赵，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不能忽悠，必须实话实说啊！” 完了，怕什么就来什么？赵青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有点恍惚，说：“你……问吧！” “我美吗？”女神一脸的娇羞。 “美，太美了！” “你喜欢我妈？” “喜欢，太喜欢了！” “那我们结婚吧！” 以上纯属某人的yy。 实际上，梁媚问的是：“刚才在情人洞，你搞的什么鬼？” 听到此话，赵青云惊愣不已：难道梁媚发现了什么？ “嘿，老梁，你是不是因为我没喊应你就一直耿耿于怀呀？”赵青云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地转移了话题。 “少来啊！”梁媚直接堵住了他继续编造谎言的路，说：“情人洞的来历我是清楚的，我才不信它真有这样的神奇呢。这肯定又是你为了让薛大姐他们破镜重圆导演的一出好戏！” “那我说了，你不要透露出去！”赵青云故作神秘地说：“七叔公他们发现了洞里的秘密，实际上就是薛大姐所说的声学原理，声波传递过程中受到了特定因素的干扰，当某个方向有风吹进来，这个时候，随便哪个一喊，都会有回音的。” “那就奇怪了！”梁媚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喊的时候没有回音，而到了郭县长一喊，回音就有了呢？” “呵，你看你看，还是耿耿于怀了吧？”赵青云得意地说：“你如果心情不爽，我们现在可以再去喊过，保证一喊就应。” “去，别没皮没脸的，谁稀罕你的一喊就应啊？”梁媚把脸一板，说：“跟你说正事，不要胡扯八拉的！” “其实，很简单……” “哦，我明白了，你派人控制了洞里的来风，想让谁喊应就让谁喊应，对不对？” “哈，聪明！” “那是的，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这点智商都没有，还当什么记者呀？” “嘿，七叔公说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多做善事，好人会有好报的！” “得得得，别把自己的故弄玄虚说的好像有多高大上似的。”梁媚阻止了赵青云的喋喋不休，说：“不过呢，为了挽救一桩婚姻，你这忽悠得也算是用心良苦吧。” 这时，万大雷在身后按了按喇叭。 赵青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梁媚说：“哎，对了，老梁，你稍等一会儿，我还有几句话跟万师傅说说。”说完，径直走向奥迪a6，拉开车门就坐上去了。 万大雷看了看车外的梁媚，问道：“赵哥，你还打算送进县城啊？” “不是！”赵青云摇摇头，说：“大雷，你还喜不喜欢王芳啊？” 万大雷楞了一下，说：“喜欢，一直都喜欢呢。” “那你确定，王芳真喜欢你？” “赵哥，你……啥意思？” “如果你觉得你们两个是真心的互相喜欢，那你就去向王芳求婚！” “真的么？”万大雷眼前一亮，说：“你上次不是劝我离开她么？” “此一时彼一时嘛！”赵青云说：“我觉得，你们该结婚了。” 万大雷朝车后努努嘴，担心地说：“这边……不会再横生枝节么？” “不会！”赵青云十分肯定地说：“你放心，这边要是没有消停，我怎么会跟你提这事儿呢？” “行！谢谢你啊，赵哥！”万大雷有点小激动。 “不客气！”赵青云冲万大雷摆摆手，推开车门就下来了，站在车门口，扶着门框上沿，微微弓着身子对梁媚说：“领导，请上车吧！” “嗬，不错嘛，有点奴颜婢膝的意思啊！”梁媚嘲讽了一句，低头钻进了车里。 “那是，对领导，必须得有这个范儿啊！”赵青云把门关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趴在车窗边，说：“哎，记者同志，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又想什么幺蛾子？”梁媚侧过脸来，问道。 “不敢，绝对不敢！”赵青云连忙否认，压低声音说：“你住那小区有点偏，你当心着点，晚上尽量别出门……” “行了，行了，你别婆婆妈妈的，我心里有数！”梁媚摆手打断了他，说：“你就好好种你的地，早点把我的钱还了，免得我成天提心吊胆的！” “yes，madam！”赵青云大声回答，抬手向梁媚敬了一个礼。 万大雷笑了，按按喇叭，奥迪a6缓缓驶了出去。 回到村委会，七叔公和黄天成与郭正源聊得正欢。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万大雷已经返回了，可薛春梅她们还没回来。 赵青云只得派杨秀玉去喊。 又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薛春梅她们总算回来了。 “太美了，太美了！”一进来，薛春梅就不断地感叹：“这种自然生态的美，太少见了，如果我不能做出个像样的规划设计来，简直太对不起这片神奇的土地了。” “辛苦了，辛苦了！”七叔公听了，忍不住起身给薛春梅搬板凳：“来，薛老师，快坐，快请坐！” 郭正源忙抢了七叔公手里的板凳，说：“我来，我来，哪能麻烦你老人家呢。” 薛春梅温情地看了郭正源一眼，笑了笑，坐了下来。 赵青云忙凑了过来，问道：“薛大姐，你这个规划设计，什么时候能做好呢？” 薛春梅接过郭正源递过来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大口，冲赵青云问道：“小赵，你挺着急啊？” “薛大姐，不是我急，是时不待我啊。”赵青云笑着说：“我是怕拖时间长了，有些地方已经搞成了既定事实，再改就有点难了。” “我知道，青莲主任在路上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几家成立了一个合作社，准备搞有机蔬菜种植，对吧？”薛春梅问道。 赵青云点头，说：“是的，麻烦薛大姐辛苦一下，尽快帮我们把总体规划设计拿出来，我们好按图索骥。” “呵，要我抓紧不难，我听说翠屏山上有野兔野鸡之类的，你多给我逮几只，吃好了，自然就有干劲了。”薛春梅也没客气，直接提了个要求。 “老薛，你不是素食主义者吗？”郭正源笑着问道。 薛春梅看他一眼，说：“大鱼大肉我不爱吃，但是，纯天然绿色野味，可是有钱也吃不到的哟。” 赵青云连忙答应：“薛大姐，这没问题，下次来，保准管够。” 话音刚落，大黄突然窜了进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第166章 火压不下去 大黄嘴里叼着一只野鸡，冲着赵青云摇头摆尾。 紧接着，小铁蛋也蹦了进来，一只手拎着一只野兔，跑到郭正源跟前，说：“县长伯伯，给！” “哈！”郭正源大笑着站起来，摸着小铁蛋的脑袋，说：“老薛，你好有口福啊！来，给钱吧！” 薛春梅问：“给多少？” 郭正源伸出了一个巴掌：“五千！” 小铁蛋一听，急了：“县长伯伯，不用给钱！这本来就是我上次送您的，您忘记带走，正好您今天又来了，我就给您送过来了。” 郭正源扶着大背头，笑道：“铁蛋啊，你误会了，我让阿姨给钱，不是买你的野兔，是我捐助给村小学的！” 小铁蛋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众人见了，一起大笑起来。 晚餐吃的是柴火锅巴粥，爆炒了一只野鸡和几样小菜，野兔还交给小铁蛋养着，等下次薛春梅来再说。 郭正源和薛春梅同样吃的是有滋有味。 怎么说呢？如果说年轻人是有情饮水饱，那人到中年，夫妻之间的感情产生了一些波折，修复之后，会表现得更为浓烈，这个时候，吃什么不香呢？ …… 却说沙河镇党委书记李茂才，中午陪许达勋等县里几个头头脑脑喝了顿酒，送走了他们之后，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又把脚翘到办公桌上，脸上盖一张报纸，躺在大班椅上，开始揣摩许达勋在车上丢下的那句话。 “要么，让老郭折腾不起来，要么，让老郭白折腾了！” 领导讲话是很讲究艺术的，不可能像一般的基层干部那样，直接把话说透了，那样，就显不出水平，也容易留下把柄！ 作为下属，最显功力的本事，就是揣摩领导的意图。 揣摩准了，办出来的事就让领导满意，得到提拔重用的机会就大！揣摩错了，办事就不可能对领导的心思，甚至背道相驰，这样的干部，领导怎么会喜欢，又怎么会提拔重用呢？ “让老郭折腾不起来”，这句话很好理解，就是想法设法阻止桂花村的发展，不让郭正源这个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搞出名堂来。 可是，“让老郭白折腾了”，这句话就有点深奥了，李茂才想了好长时间，都快把脑壳想破了，还是没有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想了，去他娘的！”李茂才抓下脸上的报纸，狠狠地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摔，暗暗下了决心：吃不透的暂时放放，先按吃得透的干了再说。 很显然，要阻止桂花村的发展，谁特么敢明目张胆地干？干完了，还说是鲁书记的意思，那特么就不是官员，就特么是蠢猪了！ 李茂才能当上一个镇的党委书记，脑子里装的肯定不全是浆糊，也有谋略，他立马想起了两个人，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柳大贵和村长唐家山。 “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敲门的正是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柳大贵。 最近这段日子，柳大贵也是站着不舒坦，睡着不踏实，吃嘛嘛不香，喝水还塞牙。 眼瞅着郭正源一连去了桂花村两趟，又是给政策，又是给资金，还给了不少的物资，赵青云又是重建村小学，又是要搞无公害蔬菜基地，闹腾得正欢，最特么要命的是，他还要搞生态旅游开发，这特么不是明摆着要跟大柳树村抢饭碗么？ 不行！得上镇里问问去，大柳树村还是不是脱贫致富的示范村，还能不能得到县镇两级的扶持？ 柳大贵捂着牙疼上火肿了半边的腮帮子，跑到镇上找李茂才来了。 “谁呀？”听见敲门声，李茂才把脚丫子从办公桌上挪了下来，大声地问道。 “书记，是我，柳大贵！” “是大贵啊，进来吧！” 柳大贵推了一下，门锁着呢。 李茂才趿拉着鞋，跑去给柳大贵开了门。 “你这是怎么了？”一开门，就看见柳大贵捂着腮帮子呲牙咧嘴地吸凉气，李茂才一边提鞋，一边关心的问道。 “咝，牙疼，上火了。”柳大贵说着话，顺手就把手里拎着的一篮子新鲜水果放在了沙发边。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李茂才瞟了一眼水果篮，问道：“上医院看了没有哇？” “看了，吃了点药，没管用，火压不下去。”柳大贵摇摇头，愁眉苦脸地说。 “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李茂才给柳大贵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了茶几上，拍着沙发说：“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李茂才的热情似乎鼓励到了柳大贵，他一坐下来，就滔滔不绝地抱怨开来，无非就是问桂花村凭什么就得到了县里那么大力的支持，大柳树村怎么一下子就成后娘养的了，镇里还要不要大柳树村这个先进典型了？ 李茂才没等柳大贵把话说完，就站起来，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生气地打断柳大贵的话，怒发冲冠地大声喊道：“别说了！” 柳大贵一下子愣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茂才指着柳大贵说：“你自己争取不到县里的支持，能怪得了谁，啊？当初大柳树村要不是有县里的大力扶持，能有今天的发展吗？你难道让我扯着县长的腿，把他往大柳树村拽吗？啊！” 柳大贵明白了，话有点说过了头，便没有申辩，只咬着牙，任凭李茂才指责。 李茂才骂了一阵，回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 柳大贵这才苦着脸说：“是的，是的，都怪我最近光忙着村里的建设，忽略了跟领导加强沟通。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李书记，你可不能不为我做主呀！” 李茂才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怎么给你做主，啊？黄老邪这个老邪货，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连县长都敢忽悠！要是这个驴日的按规矩出牌，我也有办法收拾他，可他跳过镇上，直接跟县领导联络，不讲规矩，不讲程序，我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柳大贵听了，捂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地嘬开了牙花子，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第167章 你好有艳福 见柳大贵垂头丧气的样子，李茂才隔了一会儿又说：“大贵啊，大柳树村是鲁书记一手树立起来的先进典型，也是沙河镇的一面旗帜，从个人感情上来讲，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停顿了一下，李茂才接着说：“可我是沙河镇的党委书记，桂花村也是我的地盘，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黄老邪说，桂花村就不要发展了，就穷一辈子吧！那样的话，其他乡镇的干部们不都得说我李茂才吃错了药，脑子坏掉了！” “那怎么办？”柳大贵两眼看着李茂才，说：“书记，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桂花村把大柳树村的资源都抢跑了，活生生地把大柳树村这个先进典型挤垮吧？” 说这话的时候，柳大贵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可怜巴巴的委屈神色。 李茂才又想了想，脸上挂着对下级遭遇深表同情的样子，说：“大贵啊，今天休息，我们不算正式的谈话。中午，我陪县办的许主任一起吃的饭，他悄悄跟我透露说，老板的意思好像也是不太愿意看着桂花村超过了大柳树村……” “真的？”柳大贵抬起头来，惊喜地问道。 “许主任亲口对我说的，这你还怀疑有假？”李茂才皱着眉，反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柳大贵连连摆手，又问道：“许主任没说说，下面该怎么办么？” 李茂才看他一眼，说：“许主任只是跟我说说老板的意思，怎么会说具体怎么办呢？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老板不经常说，干工作，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如果什么事都要老板亲自作指示，还要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做什么，你说是不是呢？” 柳大贵又捂着腮帮子，说：“咝，李书记，我只是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手又伸不到桂花村去，我能怎么办呢？” 李茂才不乐意了，板着脸说：“大贵，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来收拾黄老邪和赵青云！可是，他们不撞到我的枪口上，我能端着冲锋枪就把他们给突了？你要是这么想不开，那我也没办法，就由着他们闹腾去吧！” 柳大贵听了，呲牙咧嘴地似乎像是在咬一只没熟透的桃子，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由着黄天成和赵青云他们去闹腾，指不定那一天桂花村就超过了大柳树村，成为了县里的新典型，那样一来，大柳树村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暂且不说，柳大贵弄个副镇长当的希望岂不是也随之破灭了？ 不行，必须得阻止他们，最不济，也得想办法让黄天成和赵青云往李茂才的枪口上撞！ 想到这，柳大贵扇了自己一嘴巴子，说：“李书记，你别生气，都怪我这破嘴不会说话。你放心吧，大柳树村这面旗帜坚决不能倒，我回去就想办法！” 李茂才听了柳大贵这话，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送他出了门。 等柳大贵拐过楼梯口，李茂才便回了办公室，把门带上，扑到沙发边，从水果篮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揣进了口袋，然后拎着水果篮，喜滋地回家了。 柳大贵回到大柳树村，就把他领会的领导意图传达给了村长唐家山，唐家山琢磨了一阵子，便喊来了保安队长柳老七。 柳老七与唐家山讨价还价了一番，连夜定下了一个偷鸡摸狗搞破坏的计策。 ……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带着黄二狗、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正在地里忙乎，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小兄弟，我到了，你在哪儿？” 原来是县里农贸市场的老板娘亲自押送着搭建大棚的物资和人员来到了桂花村。 “我在地里，你进了村口往左拐，往前再走五百米，就能看到了。” 赵青云刚说完不久，一辆皮卡车就拐过来了。 “哎呀，小兄弟，你们这路也太难走，颠得阿嫂胸都快掉了……”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一见赵青云，热情奔放的老板娘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吓得赵青云不由得担忧地瞟了她的胸口一眼。 嗯，还好，没掉！ 从车上又跳下来一条五大三粗的大汉，冲老板娘吼道：“你个胖婆娘，不显摆你的胸会死啊？老子卵子都没掉，你的胸能掉的了么？” 卧槽！这汉子……比老板娘还彪悍啊！ “呵，小兄弟，你别介意，他是我男人！”老板娘忙解释了一句，冲大汉叫道：“你个驴日的，能不能有点素质，不显摆你卵子大会死么？” 大汉笑道：“嘿，就你这一身肉，还跟我讲素质？” 老板娘一瞪眼：“别废话，赶紧带人干活！” 大汉便闭了嘴，招呼着车上的四个小伙子，两个人卸货，他自己领着两个人拿了工具，就奔地里去了。 “哎，老板娘，他们这是……干嘛呀？”赵青云看着大汉等人，纳闷地问道。 老板娘把胸脯拍得砰响，说：“小兄弟，你放心，我男人是专门干这个人，保证又快又好。” “可是，我没包人工啊。”赵青云叫道：“老板娘，你快把他们喊回来吧，我可没钱付给你哦。” “嘻，不用你付钱！”老板娘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用我付钱，你免费给我们安装啊？” 见赵青云一脸的懵逼，老板娘愣了一会儿，问道：“小兄弟，没人跟你说？” “没有哇，跟我说什么？”赵青云越发的糊涂了。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老板娘急了：“嗨，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有人帮你把剩下的货款和工钱都付了！” “谁呀？这也有人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赵青云喜出望外。 这男女之间的关系，有些时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老板娘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低声笑道：“哈，小兄弟，你好有艳福哦！” 莫非，老板娘看上我了？不对呀，她男人还在这儿呢！她一个做小本生意的，未必还有帮扶贫困村的觉悟？ 老板娘抛了个媚眼，又习惯性地把胸脯子拍得砰响，说：“反正不用你管了，一切都交给阿嫂好了。”说完，扭着大屁股指挥她男人和几个帮工去了。 第168章 我替你把风 看老板娘又是拍胸脯，又是抛媚眼的，站在一旁偷听了半天的葛青莲忍不住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呸！这么胖，还跟小伙子打情骂俏，骚不骚哇？” “嘿，嫂子，你吃醋了？”赵青云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 村里的男男女女在地里干活，时不时都会开几句不荤不素的玩笑，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都不太会当回事。 赵青云跟几位嫂子在一起种了几天地，学会了入乡随俗，胆子大了许多，也敢跟她们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去，我哪里是吃醋……呸，不对，我凭什么要吃她的醋啊？” “嫂子，既然你不吃醋，那管人家骚不骚呢？” “哟，人家就给你抛个媚眼，你还就当真了！”葛青莲撇撇嘴，说：“行了，那边树林子里没人，你们赶紧去，我替你们把风……” “扑通！” 赵青云吓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惹得陈小翠和杨秀玉笑弯了腰。 “哎，你们笑什么？”黄二狗光着个膀子，凑过来问。 葛青莲一努嘴，说：“小赵村长要跟胖老板娘钻树林子。” “好哇！”黄二狗冲赵青云一本正经地问道：“要不要我替你把风？” “走走走，干活去，别听她们瞎扯！”赵青云推着黄二狗来到了地里，跟着老板娘的男人，一边帮忙搭建大棚，一边咨询日常大棚维护的注意事项。 干着活，聊着天，赵青云总算从老板娘的嘴里问出来了，帮自己付货款、出工费的县防疫站的王站长，应该就是“表嫂”王芳。 这两笔费用加在一起，也是好几万块钱。虽然赵青云知道，这是王芳心甘情愿地想报答自己，但他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一来，她这个钱来的也不容易，二来，她和万大雷结婚，少不了要花钱。 所以，赵青云就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进一趟县城，把钱还给王芳。 中午，众人就在地头吃了口便饭，赵青云本打算让老板娘和她家男人休息一会儿再干，可他们不肯，硬是冒着大太阳接着干，因为他们还要赶着给其他的客户送货。 忙到下午四点来钟，三个大棚终于搭建完成。 收拾好工具，老板娘扭着磨盘大的屁股，爬上了皮卡车，又回头砰地拍了两下胸脯，还冲地上的一干人等抛了一个飞吻，这才钻进了副驾驶座。 皮卡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黄二狗望着车屁股后面扬起的尘土，露出了一脸的羡慕，要不是身旁的陈小翠掐了他的腰一把，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 “哎哟，你掐我干什么？”黄二狗摸着腰，眼睛仍然追着皮卡车。 “你……看什么看？”陈小翠气急，骂道：“魂都被勾跑了，像个二傻子似的？” 黄二狗摸摸大光头，说：“你看，人家那多大呀！” “大你个头！大就很爽吗？”陈小翠在他的光膀子上拍了一巴掌。 “当然了，大，装的多哇！”黄二狗这才收回了目光，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下，很认真地说。 “装的多？你怎么不扑上去啃一口啊？” “啊？啃一口？那不得把我的门牙给崩了！” “你……啃过了？有那么结实啊？” “……那都是铁做的，能不结实么？” “气死我了！”陈小翠狠命地捶了黄二狗一拳，说：“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黄二狗捉住了她的手，委屈地问道：“又怎么了嘛？” “你个傻狗子！”葛青莲走了过来，骂道：“吃着碗里的小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大的，要换了是我，非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不可！” 黄二狗叫道：“哎，你个恶鸡婆，我就看看人家的车，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么？” “啊？你看的是车，不是老板娘的大胸脯子和大屁股啊？”葛青莲问道。 “鼓鼓囊囊的，我看她那破玩意干啥？”黄二狗撇着大嘴叉子，看了陈小翠的胸口一眼，说：“哪有……结结实实的摸得舒服啊。老婆，对吧？”说着，竟然还舔着脸，把手伸向了陈小翠的身后。 “滚远些！”陈小翠脸一红，一脚蹬在了黄二狗的屁股上。 黄二狗一个趔趄，摸着屁股，嘟囔道：“摸摸怕什么，又不是没摸过，这还急眼了？呲，真是的！” “二狗，又挨踢了啊？”赵青云拎着一把卷尺走了过来，笑问道。 “啊！”黄二狗搓着胸口上的黑毛，讪讪地说：“我就看了看人家的车，这娘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不是掐又是踢的！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哈，二狗，你收拾谁呀？”葛青莲说：“小铁蛋跟我说，你要不听话，夜里都只能搂着大黄狗睡呢。” “这小兔崽子……怎么啥玩意都往外说呢？”黄二狗咧着嘴，跟葛青莲开了个玩笑：“嫂子，下回我被踢下床，上你家睡去呗。” “行啊！不怕剪刀，你就来呗。”葛青莲一撩头发，点头道。 “算了，那我还是搂着大黄狗睡吧。”黄二狗看陈小翠一眼，嘟囔道。 赵青云打了个岔，问道：“二狗，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皮卡车了？” “是啊！又能跑，又能装，比你那摩托车可强多了。”黄二狗美滋地说：“等过些日子有了钱，我也去买一辆，带着小翠和铁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带劲儿啊。” “得得得，你快别吹了。”陈小翠鄙夷地说：“就你这副德行，要不是小赵村长领着你，等过些日子，你恐怕连裤衩子都穿不上！” 黄二狗嬉皮笑脸地说：“嘻，小翠，裤衩子都穿不上，那不更方便么？” “呸，瞧你那份出息！”陈小翠脸一热，扭头走了。 “哎……哎……”黄二狗急眼了，冲着陈小翠的背影叫道：“小翠，你等着，我黄二狗说话算话，过些日子，非给你弄回来一辆不可。” 赵青云拍了拍黄二狗的肩膀，说：“二狗，好好干，等合作社赚了钱，我一定先让你买一辆皮卡。” “行！”黄二狗抓起挂在树杈子上的短褂子，冲着赵青云说：“小赵村长，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不砍我的脑壳，我什么都听你的。” 第169章 人与狗互咬 薛春梅来的，远比赵青云想象中的快，周日傍晚才回去的，周二的一大早又来到了桂花村，还带来了两个研究生的助手。 这是一个标准的实干家，人一到，就马不停蹄地对桂花村再次实地踏勘，利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拿出了规划效果图。 当效果图展现在面前时，赵青云惊呆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赵青云看到效果图，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在此之前，赵青云有过一些设想，但也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而现在，经过薛春梅他们一规划，整个桂花村建设的步骤，发展的方向，未来的前景就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了眼前。 “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赵青云由衷地说。 薛春梅笑道：“呵，你先别忙着谢，我还有事请你帮忙呢！” “你说，你说！”赵青云忙说。 “这是我们最近新研究出来的几个蔬菜品种，正需要找地方试栽试种。”薛春梅从一名研究生手里接过一个包裹，说：“小赵，我看你们的蔬菜种植大棚已经搭建起来了，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了。” 这几个蔬菜新品种，是省农科院根据省内土壤地质条件刚刚研究实验出来的优良品质，生长周期短，产量高，还没有大面积的推广。 从桂花村走的时候，薛春梅特意取了一包地里的土，经过化验发现，桂花村的土壤尚未被化肥农药严重污染，非常适合新品种的种植，所以，这一次过来就把种子带过来了。 薛春梅让赵青云把葛青莲、杨秀玉和陈小翠找来，详细向他们讲解了种植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并要求他们严格按照程序和技术参数来栽种，不得施加化肥和农药，只能采用手工除草、除虫，并全程做好记录，每周定期将数据上传至指定的邮箱。 确认无误后，双方签订了蔬菜新品种的实验协议。 桂花村农业合作社负责按实验规程完成种植，由此获得的收益归合作社所有，因此带来的损失，由农科院负责补偿。 这种包赚不赔的好事砸到了脑袋上，葛青莲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 临走之前，薛春梅还建议赵青云他们订购一批普通蔬菜种子，有苦瓜、丝瓜、黄瓜、西红柿、辣椒、蜿豆尖等十几个品种，再搭配种一些翠屏山上与三溪河边特有的香椿、地菜、河芹等野生菜。 这些蔬菜的生长周期有长有短。 当季的，直接种。反季的，安排在大棚里。 其策略就是，在第一批蔬菜开始采收之后，每一个时段都会有新鲜蔬菜可供上市销售。 总之，最核心的一条就是，利用科学的方法，种植纯天然无公害绿色蔬菜。 这样一来，虽然工作量变大，但收获的菜更健康、更绿色，既鲜美可口，又营养丰富，不仅销售价格高，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规划，就是要做出信誉、口碑，将纯天然无公害绿色蔬菜发展成为桂花村的品牌产品！ 当天晚上，赵青云研究完规划图，又开始设计制作记录用的卡片，一直忙到了后半夜，刚拿了衣服和盆子，准备去卫生间冲个澡，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见到，声音就传过来了：“小赵村长，出事儿了，快快！” 叶贵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冲赵青云喊道。 赵青云愣了一下，着急的问道：“怎么了？” “有几个人……偷村小学的建筑材料……二狗他、他带着大黄……追去了。”叶贵指着路口，断断续续地说道。 赵青云一听，扔下手里的盆子，抓了床边的手电筒，跟在叶贵的身后，就冲进了夜幕之中。 沿着小路一直追下去，翻过一座小山包之后，赵青云终于看到了黄二狗和大黄，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场面太血腥了！太刺激了！ 黄二狗像一个斗牛士一样骑在狼狗的身上，左手按着狼狗的脑袋，右手攥着拳头，一下又一下地往狼狗的脑袋上打去。 大黄也死死地咬住了大狼狗的后腿。 那狼狗嘴里耳朵里都冒了血，在剧烈的挣扎。 黄二狗骑在它的身上弄得直晃悠，但拳头仍然准确地砸在了狗头上。 赵青云用手电筒一照，顿时恶心得一阵反胃，他看见黄二狗的嘴上竟然沾满了狗毛。 “二狗，别打了，你看看你，都特么快变成疯狗了！”叶贵有些忍受不了这个恶心的场面，催促的说道。 黄二狗眼睛通红，大声说道：“不行！今天老子非得捶死它，麻痹的，眼瞅着老子就追上那帮家伙了，这个狗东西，冲上来就咬老子的脚脖子。我特么没招它没惹它，特么的凭什么就咬我，你特么以为老子不敢咬你么？” 说着，黄二狗又俯下身子，张大嘴，冲着狼狗的脖子咬去。 赵青云和叶贵赶紧上前，强行把黄二狗拉开了。 大黄也松了嘴，虎视眈眈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大狼狗，小心戒备着。 这狼狗一被放开，顿时退后了几步，也不喊也不叫，只是瞪着两只发蓝的眼睛，看着黄二狗。 “日你二大爷的，你还看是不？我特么咬死你！”黄二狗还没消气，恶狠狠的对着狼狗吼了一句，作势又要往前扑。 这狼狗一看，撒开腿开始猛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黄二狗就特么这操行，打起架来，红了眼，不管你是谁，都能在你擅长的领域跟你拼出个高低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反过来咬狗一口啊！” 本来这是一个讽刺句，但到了黄二狗这里，立马就成了真人真事，他不光咬了狗，还把狗咬服了，真不是一般的威武霸气，谁特么不服都不行。 回村的路上一问，才得知，大概零点刚过，几个头上套着丝袜的家伙，从后山坡上溜下来，把白天刚砌的墙推倒了，然后又开始砸刚进场的玻璃。 大黄听见动静，汪汪一叫，就把值班的黄二狗惊醒了，他大吼一声，抄起一根木棒子就冲了出来。 这几个家伙与黄二狗搏斗了几下，实在抵挡不住他的勇猛，只得顺着后山就跑。 黄二狗带着大黄追到山包附近，斜刺里冲出一条狼狗，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脖子。 趁着黄二狗与狼狗搏斗的时候，那几个家伙逃跑了。 黄二狗又气又急，直接就跟狼狗撕扯了起来…… 第170章 讲究点策略 回到村小学，赵青云带着叶贵等人在操场和工地上清点了一番，发现靠山坡的那堵墙被推倒了，还砸碎了一箱玻璃。 虽然损失不太重，但赵青云心里却并不轻松。 显然，这几个家伙并不是冲着偷东西来的，就是来搞破坏的。 为了不惊动村民们，赵青云让叶贵等人先回家休息，自己又打着手电筒在校园里又转了一圈。 仔细勘察的过程中，赵青云在后山坡的草丛中找到了一个小塑料桶，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汽油味道。 卧槽！这帮家伙还打算放火？赵青云暗暗大吃了一惊。麻麻的，今天晚上还算幸运，赶上是不怕死的黄二狗值班，如果换了胆子小一点的，被这帮家伙吓跑了，那损失就惨重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小学遭了贼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黄二狗的头被盗贼打破了，光秃秃的脑袋瓜子上贴了一块纱布，已经被血殷红了，额头上还鼓起了一个乌青的包，嘴角破裂，脸上还被抓出了几道血痕，模样很有些凄惨。 跟在他身后的大黄，脖子旁掉的一大块毛被血染红了，腿也一瘸一瘸的。 这一狗一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听说盗贼没抓住，值班的黄二狗还被他们打伤了，老师们忧心忡忡，学生们担惊受怕，参与建校的施工人员则有点人心惶惶。 赵青云让薛老师把老师和学生以及施工人员都召集到操场上，他站在旗杆下面的台子上讲了几句话，说昨晚上来了几个小毛贼，黄二狗带着大黄就把他们打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用不着担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出不了大事。 学生们一哄而散，各自回了教室。 老师们夹着备课本，走上了讲台。 施工人员总算松了口气，清理了一下现场，继续干活。 从村小学出来，天上忽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原本瓦蓝瓦蓝的天空，一下子变得灰暗一片，一如赵青云此时的心情。 这帮人既然是冲着破坏来的，目的没达到，肯定还会来。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来，会来多少人，干哪些坏事，会不会改变目标……等等这一切，都无法预料，防得住初一，防不住十五，防住了村小学，防不住其他的地方。 越是存在这些变数，赵青云就越发下定了决心，不管这帮人是什么来路，决不能任由他们闹腾下去。否则，村小学的建设就难以如期完工，甚至可能会毁于一旦！更要命的是，村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赵青云刚回到村委会的办公室坐下，黄天成急匆匆地就来了，还没进门就问：“怎么回事啊，小赵？” “没什么，几个小毛贼而已。”赵青云忙站起来，给黄天成端了个椅子。 “不会吧！这年头，偷点建筑材料，能卖出钱来么？”黄天成坐下来，沉着脸说：“依我看，又推墙，又砸玻璃的，多半是来搞破坏的。” “这种可能性也有。”赵青云搓着手，既没否认，也没肯定，而是低声问道：“天成叔，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谁家也不会报官，报了也没鸟用，别说没人管，就是把人送到了派出所，至多罚几个钱，让村里把人领回去，也就拉倒了，回过头来，该偷的还是偷。二狗没学好之前，就是个例子！” 赵青云皱眉道：“那该怎么办？” “古话说的好，捉贼捉赃。”黄天成点了一颗烟，看了赵青云一眼，说：“要我说，就得把他们拿住，往死里揍一顿，就特么老实了。这帮驴日的，你不把他揍疼了，他就不长记性。” “不会有问题吧？”赵青云问。 “不怕，只要不打死打残，一般都没人过问。四里八乡的都这么干，哪个村子里的人下得去狠手，哪个村子就安逸自在！”黄天成瞪着眼，攥着拳头，骂道：“麻痹的，这几个贱骨头，不揍他们个半死，还特么以为桂花村的人好欺负呢。” “天成叔，看来也只有这一招了。”赵青云点点头，说：“不过，我们还是要讲究点策略……” “跟这帮贱骨头，讲个屁的策略！”黄天成把袖子一撸，说：“小赵，这种鸟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了，万一有个好歹，上面问起来，你只管一问三不知，我自有办法对付。” “天成叔，你听我把话说完嘛。”赵青云笑了笑，说：“要真是几个小毛贼，有二狗收拾他们就够了。可要是像你刚才说的，他们是专门来搞破坏的，那就得动点脑筋，争取把幕后指使的人挖出来，我们以后也好有所防备。” “对对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黄天成扔了烟头，点头道。 赵青云说：“我进城去一趟，办点事情，顺便搞几个摄像头回来，我们先把证据捏在手上，到时候，就是上面有人问起来，我们也不怕！” “好，你去吧，早去早回！我到学校工地上转转。”说完，黄天成就出门走了。 赵青云想了想，并没有急于出门，而是去了地里，先围着大棚转了一圈，发现大棚还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大棚里。 葛青莲带着陈小翠和杨秀玉，抱着一本资料，拿着尺子和小铲子，在按照要求量播种的尺寸，看来薛春梅交代的，她们是真记在心里去了。 黄二狗晃着膀子一边在一旁转悠，一边吹嘘他昨晚上的“英雄事迹，”好几次想上手帮忙，都被陈小翠扒拉开了。 “去，笨手笨脚的，这儿用不上你。你别在耳朵根子边啰嗦了，快回家歇着去吧。哦！”陈小翠像哄小铁蛋一般对黄二狗说，就是不让他插手。 “是啊，是啊！”杨秀玉也怕他帮了倒忙，跟着就劝：“二狗哥，小翠嫂子多关心你呀，你受伤了，赶紧回家歇着去吧。” “我没事！”黄二狗摸着头上的纱布，笑着说：“就这么点小口子，还没你们来一次亲戚流的血多，算个毛啊！” 三个女人听了，顿时一愣…… 第171章 拱老子裤裆 葛青莲站起身来，重重地拍了黄二狗一巴掌，骂道：“呸！我们谁来了亲戚，你端着盆子接来着？真是的，你个傻家伙，还能分出多少来了？” “嘿，嫂子，我就是打个比方嘛。”黄二狗讪笑着，又说：“哎，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几个鸟人还带了条狼狗，被老子给咬跑了！” “真的呀？”杨秀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黄二狗的嘴巴。 “秀玉，你还真别大惊小怪，这家伙整急眼了，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葛青莲点着黄二狗，说：“小翠，那是哪一年来着，这家伙差点跟一头小母牛干起来了。对了，应该就是你生铁蛋那一年！” 陈小翠向黄二狗翻了个白眼，没做声，等于是默认了。 “啊？小母牛……”杨秀玉则捂着嘴，低下了头。 黄二狗挠着脑袋，嘿地笑：“谁叫它拱老子的裤裆呢！” “你呀……这也好意思说。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呢！”陈小翠又好气又好笑，脱下一只鞋来，照着黄二狗就拍了过来。 黄二狗抬着胳膊挡了一下，转手就往大棚外面跑，差点跟赵青云撞了个满怀。 赵青云一把拽住了他，笑道：“嫂子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来了，小赵村长。”陈小翠打了个招呼，忙抬脚把鞋穿上了，一边解释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叫二狗回家歇着，他不肯，我就往外赶他呢。” “哈，你这家伙，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赵青云拍了黄二狗一巴掌，说：“赶紧回去歇着吧，晚上值夜班，警醒着点。” “是，那我回去了！”黄二狗挠挠头，咧着嘴冲陈小翠笑笑，弯腰出了大棚。 看三个女人干得挺认真，赵青云简单交代了几句，也钻出了大棚。 吃过中午饭，赵青云休息了一会儿，骑上nb666，就出了村子。 路上，正好碰上了修路的施工负责人，赵青云便停下来问了问，听说这边的施工没受到什么影响，就放下心来，加大油门，直奔县城。 到了县城，赵青云去电子市场转了转，没找到比较适合隐蔽安装具有夜视功能的摄像头。 一来南岭县不够发达，这方面的产品本来就少得可怜，市面上大多是缺乏夜视功能的低端产品；二是具有夜视功能的高端产品管控比较严，需要有公安部门开具的证明才能购买。 从电子市场出来，赵青云就想起了梁媚，电视里的记者暗访，携带的便于隐藏的微型摄像头，或许通过她的渠道能找得着类似的产品。 掏出手机来正准备拨号，赵青云突然又停住了，想着还是先跟王芳联系一下，把她垫付的钱还了，然后再去“紫荆小区”找梁媚，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这，赵青云就拨通了王芳的手机。 “喂，芳姐……” “哦，小赵，你来县城了？” “对呀，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们见个面？” “有事啊？” “肯定有事啊。”赵青云笑道：“芳姐，村里的大棚已经搭建起来了，我想把你垫付的钱还给你！” 王芳那边沉默了片刻，才说：“小赵，我这会儿手头上还有点事……下班再说，行不？” “行啊！在哪儿？” “呃……”王芳又迟疑了一会儿，说：“上家吧，我请你吃顿饭，可以么？” 这下轮到赵青云犹疑了，他本来打算晚饭跟梁媚一起吃的，王芳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让他有点为难了。 王芳见赵青云没做声，又说道：“小赵，你帮了我不少忙，我总得感谢你吧，垫付的钱你也要还给我，那我请你吃顿饭，总不为过吧？”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赵青云觉得再推辞就有点太驳王芳的面子了，便问清了地址，答应五点半左右直接过去。 王芳住的地方是一个老社区，赵青云打听了不少的时间，才找到她的住处。 “赵哥。”看见赵青云，王芳一脸的兴奋。 “芳姐，你比我大好不好？” “这是一种尊重，跟年龄无关。” 王芳把赵青云迎进她的小居，一个非常简陋的一室一厅。 客厅里摆了一张小桌子，还有一只小沙发。 坐下去的时候，赵青云感觉有东西扎屁股，伸手摸起来一看，是件文胸，扎屁股的是文胸带子上的金属扣子！ “这个？”赵青云此刻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 “对不起，对不起。刚下班，忙着做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王芳脸涨红，飞快夺过赵青云手中的文胸往被子内一塞，笑道：“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嗯，有点渴！” “给。”王芳递给赵青云一杯水，说：“你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王芳进了厨房，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赵青云端着杯子，打量了一番小房间，觉得她跟了郭正源一场，还生活在这么窘迫的环境下，可见她并没有借此从郭正源那里索取太多。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摆满了小桌子。 王芳变戏法般拿出了一瓶红酒，给赵青云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赵青云推辞道：“芳姐，酒就不喝了吧，我还要赶回去。” “呵，少喝点吧，要不，我怎么表达谢意！”王芳笑了，端起了杯子，说：“谢谢你，赵……哥。” 赵青云只好端了杯子，与王芳碰了一下。 一边吃，一边闲聊。 主要是王芳在说，赵青云在听。 王芳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高中毕业考上了卫校，毕业之后为了能进县防疫站，嫁给了卫生局某副局长的儿子。没过多久，这位公子哥又勾搭上了县医院的一个小护士，便逼着王芳离了婚。 郭正源第一次来防疫站检查工作，卫生局的头头就安排王芳来陪酒。 两个人一个烦躁郁闷，一个寂寞空虚，有点像头世投了缘似的，一来二去就滚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王芳黯然哽咽，语气中带着无奈与悔意。 倒是说到在快捷酒店被赵青云和梁媚撞破了好事，王芳一副轻松的表情，好像是从鸟笼里飞出来的小鸟，得到了解脱的那种感觉，有点惊喜，有点余悸。 第172章 王芳的感谢 赵青云听了，心里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同情和怜悯的酸水，多少对王芳的境遇生出了几分同情，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独自在县城里奋斗，要想混出点名堂来，确实不容易。 “芳姐，其实，大雷是喜欢你的。”赵青云换了一个话题，说。 王芳眼前亮光一闪，继而叹了口气：“唉，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他为什么要喜欢我？” “他跟我说过，他是真心的，我让他跟你表白，他还担心你看不上他呢。” “我一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呀！”王芳举了举杯子，说：“谢谢你，你要不说，我还真不敢想呢。” 赵青云与她碰了碰杯，说：“不用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转告大雷的。” “你真是个好人！”王芳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说：“现在知道了吧，我为什么喊你赵哥，就是跟大雷学的！” “呵，我们村里的七叔公说，促成一桩美满的姻缘是在积德行善呢。” “可是，人家……会放手么？”王芳手指往上指了指。 赵青云一笑：“没问题，我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他不会再纠缠你了。” 王芳又举起了杯子：“赵哥，你这样帮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有什么好谢的，都是碰巧的事。而且，你和大雷也帮了我不少忙呢。” “这不一样！” “都是互相帮助，有什么不一样？”说到这里，赵青云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来，放在了桌子上，说：“芳姐，大棚是我们合作社里几个人的，她们都说，怎么好意思让你付钱呢？再说了，你和大雷以后还过日子，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王芳听了，没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尖，渐渐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谈起未来的生活，王芳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心情显然不错，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红酒，脸色的酡红越来越浓，整个人看上去又多了几分妩媚。 赵青云没有仔细观察过王芳，多看几眼，觉得竟那么耐看，尤其是鼻子，尖尖的、高高的，立体感非常好。还有那一张嘴巴，小小的，嘴唇薄薄的，与整张脸极为协调，还有，王芳的秀发乌黑发亮，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 与临江市里的女子比起来，王芳或许算不得时尚性感，但有股子天生的温顺和娇媚，对郭正源那种需要安慰的中年男人来说，还是很富有吸引力的。 “赵哥，我好看么？” “芳姐，你真好看。” 赵青云这句话情不自禁、发自肺腑，绝无任何的亵渎之意，可是没想到听在王芳耳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那，你想……要我么？”王芳眯着醉眼，问道。 赵青云一惊：“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愿意的。” “芳姐，你喝多了！” “我清醒着呢！”王芳声音坚定地说：“你要吗？我真的愿意。” 赵青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只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是什么人？你是好人，我的大恩人！”王芳絮絮叨叨地说：“可是，你又不图钱，那你还图个什么呢？” 赵青云马上拦住了她，说：“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王芳听了，像不认识地看着他，问道：“你是真的在帮我，还是假的？” 赵青云问：“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王芳说：“如果是真的，你就来！” 赵青云急了，说：“这就怪了！难道非要这样，才算真的帮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你报答！” “我不相信！”王芳却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说：“现在的人，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还乱办事！你什么都不图，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帮我？” 是啊，不图好处，怎么会真心实意帮别人？赵青云一时也没想明白，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深奥：什么好处都不图，那为什么要帮她呢？ 可是，不要好处，为什么又不能帮她呢？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一丁点的真情，非得是利益与利益的交换么？ 想了半天，赵青云才说：“芳姐，你可能见过很多人，不图好处不会帮你。但是，你也应该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王芳楞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说：“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我是残花败柳，你看不上，嫌弃我，我不是个好女人！” “我嫌你干什么？我不就是个在穷山沟里干事的人，只是我真的不能……那个你！” “你不要我，那就是嫌弃。” “芳姐，你醉了！” “醉了更好，可以借酒遮脸……” “芳姐，你真的醉了。”赵青云把王芳刚倒的一杯酒抢过来，说：“别喝了。” “我要喝，给我。”王芳反抢。 “不给。” “我要喝，我没醉。” “你真的醉了！” “我没醉，我证明给你看！”说着，王芳一把抱住赵青云，同时性感的嘴唇对准他的嘴巴印了过来。 赵青云顿时一阵眩晕…… 王芳的吻与林雨菲的截然不同，林雨菲的吻冰凉冰凉，羞涩无比，王芳的吻则十分狂热，而且行为比吻更狂热，边吻边推着赵青云往床那边走，还捉住他的双手往她胸脯上按，大胆、刺激…… 赵青云抓住了，虽然隔一层布料，但依然能够充份感受到里面的饱满。 到了床边，王芳蹬掉鞋，就往床上躺，还迅速褪下了身上的衣服，仰面躺在了床上。 不错，酒能乱性！可是乱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赵青云瞥了一眼王芳白生生的身子，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 王芳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大腿也充满了活力…… 在那一刻，赵青云几乎就要投降了，突然觉得呼吸像是短了路，脑子里满是潮汐汹涌的浪涛声。而且，这浪涛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他吸入旋涡淹死似的。他口渴般的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突然泡进了水里，迅速膨胀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想：这可怎么办呢？她是自愿的，我干了她，算不算违背了良心？可我要不干她，看那样子她还会不高兴，这…… 赵青云在心里作起斗争来。 第173章 被美女扑倒 王芳在那儿直挺挺地躺着，每寸肌肤都做出一种准备承接赵青云全部重量和热量的准备，散发出一道强似一道的电波，表达着她内心真诚的呼唤。 赵青云坚持着不让自己窒息过去，除了心里像是白炽灯的灯丝在燃烧之外，好像身上的全部热量在往一个地方聚集，烧烤得他难以支撑。 赵青云忍不住下意识地慢慢向床前走去。 当他快走到床边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梁媚的面孔，还有她说过的那句话；“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一向不会再用。” 想到这，赵青云猛地站住了。 王芳见他站住了，就抬起头问：“怎么了？” 问话的同时，王芳还是做出了诱惑的动作。 “王芳，你发什么神经？”赵青云大吼，既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王芳。 王芳整个人一震，终于彻底停止了动作。 赵青云声音有些严厉地命令说：“你起来，把衣服穿上！” 王芳又一下愣了，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样，目光有些可怜地看着赵青云，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了，一边儿哭，一边儿说：“你骂吧，骂我贱吧！” “你这不是害我吗？”赵青云心里酸酸的，对王芳说：“我和大雷是兄弟，你就快要跟他结为夫妻了，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我要做了这事，那还是人么？对得起兄弟么？以后见了大雷，你让我这脸往哪里放？” 王芳听了这话，才抬起了头，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也是怀疑的笑。 赵青云说：“你放心，只要我能帮得上，就一定会帮助你们！” 王芳听了这话，心里似乎燃起了一股甜蜜的火焰，脸上越发多了几分妩媚的光彩，果然很快穿好了衣服，又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目光灼灼地看了赵青云一眼。 为了防止王芳再纠缠下去，赵青云掏出手机，拨打了梁媚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县城，问她在什么地方，自己马上就过去找她。 梁媚有点惊喜，立即说：“我还在县电视台，你过来接我吧。” 从王芳住的地方出来，不知怎么的，赵青云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惆怅。 赵青云知道，王芳对自己心存感激，希望能做些什么，付出点什么，正因为如此，他觉得更不能接受，向空中猛地挥了挥手，大声说：我是人，不是禽兽！ 骑上摩托车，被夜风一吹，赵青云顿时清醒了许多，既骄傲又庆幸自己能悬崖勒马，鼓起了王芳开始新生活的那份希望，也保住了自己的那份……纯洁。 到了县电视台门口，梁媚已经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呢。 “老赵，你吃过了？”梁媚吸了吸鼻子。 “跟一个朋友一起，喝了点红酒。”赵青云坦然承认，又说：“你还没吃吧？要不，我们一起吃点，我感觉还没吃饱呢。” “算了……先回家吧！”梁媚沉吟了一下，说：“路过阿婆快餐店的时候，我打个包带回去。” “好，那上车吧！” “嗯……你慢点啊！” 很快，摩托车抵达了“紫荆小区”。 拎着打包的食物，赵青云跟在梁媚的身后上了三楼。 梁媚打开门，里面的灯光是亮着的。 这败家娘们，不在家也开着灯！赵青云微微摇了摇头。 梁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赵青云首先闪了进去。 二房一厅的小居，收拾得干净整洁。 梁媚接过他手里打包的食物，直接进了厨房。 赵青云站在客厅，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令人陶醉的气息。 恍惚间，赵青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随后一个只穿着内裤文胸的美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准确地说，应该是哼着歌，迈着矫健的步伐非常愉悦的飘了出来。 不过，看到客厅里还有个男人之后，美女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青云的眼睛也直了！ 美女面容姣好，身材挺拔，皮肤小麦色，腹肌发达，好像刚沐浴完，一头短发湿漉漉，可以嗅到一股浓烈的沐浴液余香，芬芳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赵青云大饱眼福之时，心里却暗暗叫苦，今天太邪门了，怎么一个艳遇接着一个艳遇，一个诱惑接着一个诱惑呢？这也太考虑人的意志力了吧？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各项功能正常的男人呢…… 按照赵青云的预想，应该是美女楞了几秒之后，会爆发出一声无比震撼的尖叫，然后捂着身子逃进房间。 可出乎意料的事，美女非但没有叫，更没有转身就逃，而是突然冲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毫无防备的赵青云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才冲进了房间。 我去！太强悍了！赵青云躺在地上，直接懵逼了。美女这出手快如闪电，即便是有备而来，怕也是防不胜防。 “怎么了？”梁媚飞快地跑过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倒在地上的赵青云，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你也能摔了，是不是又打算装死狗哇？” “……不是！”赵青云爬了起来，问：“你家怎么还有个女的啊？” “哦，忘了跟你说，是悦悦。”梁媚四周望了一眼，“她怎么了，吓得你趴下了？” “我……哪知道。” 汗，难不成告诉梁媚，我看了她脱掉光，然后被她摔了个嘴啃泥？ “悦悦，你又搞恶作剧了？看把他吓的。”梁媚走过去敲了敲房间门。 “我才被你们吓到了呢！不吭不哈的，你冷不丁就带个大男人回来，也不会事先吱一声。”悦悦的语气很是气愤。 “光想着给你带外卖了，一下没想起来嘛！”梁媚解释了一句，又笑道：“至于么，大惊小怪的，就你，还怕男人呀？” “那谁啊？你男朋友？你没跟我说你有男朋友啊？色迷心窍了，随便捡一个就敢往家带？早说呀，我可以给你们腾地儿啊！”悦悦依旧不悦地一个劲儿地叨咕道。 “你别乱说啦！”梁媚偷偷望了赵青云一眼，被发觉后小脸刷地红起来，拍着门说：“悦悦，你赶快开门，我进去跟你说。” 门开了一条缝，梁媚挤了进去。 第174章 原来是警花 赵青云一个人呆在客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尴尬事，他脑海里不断产生悄悄开溜的念头，想到这样不太礼貌，还很好奇那个悦悦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才留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梁媚走了出来，悦悦也跟着出来了……这回穿戴整齐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赵青云和悦悦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都不用解释了！都怪我没事先说！”梁媚分别向两人眨了眨眼睛。 赵青云立即会意，反正我饱了眼福，也挨了摔，就算扯平了，不存在谁对不起谁的问题。 梁媚拿出一套男士衬衫和裤子，全新的，赵青云来不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她推进了卫生间。 拿着这套崭新的还没拆封的衣服，赵青云心里春暖花开，心花怒放，花儿对我笑，鸟儿呱呱叫…… 十分钟之后，赵青云洗干净了，抱着衣服走出了卫生间。本来他是想扔洗衣机里洗的，可一揭开盖子，发现里面有悦悦刚换下的小内衣，只好抱了出来。 “你们聊吧，我也洗个澡。”梁媚飞快地抱起自己的衣服跑进了卫生间。 “你，过来！”悦悦点了点赵青云，示意他在桌子对面坐下，然后似笑非笑看着他：“赵青云，对吧？” “悦悦，刚才的事情……”赵青云还想解释。 “再提那件事，小心我再摔你一回！”悦悦凶巴巴瞪了他一眼，然后眼神迅速温柔下去，问道：“你跟阿媚真是大学时候认识的？” “啊……是呀，怎么啦？”赵青云想起来了，为了糊弄郭正源，他编了一个和梁媚通过大学生社会实践活动认识的。 “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悦悦盯着赵青云，问。 晕，这个悦悦的眼神里怎么就透着股子威严，问话就像是审讯。 “朋友……可以吗？”赵青云小心翼翼回答。 “只是朋友？难道……你对阿媚就没一点其他方面的想法？”悦悦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他，好像只要稍微回答令她不满意就会被她再摔一次似的，吓得赵青云的小心脏怦怦乱跳。 “没……有，天地良心。” “别模棱两可的，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是不是男人啊你？阿媚那么漂亮，身材还那么好，你竟然对她没一点想法，这不符合逻辑啊？哎，你是睁眼瞎还是柳下惠啊？有性功能障碍吧？不对呀，你刚才偷窥我，可是一副色相啊……说，是不是另有图谋？” 面对悦悦的咄咄逼人，赵青云一次又一次的暴汗！ 不得不承认，悦悦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跟她说话，无形中就会产生很大的压力，远没有跟梁媚说话轻松。 还好梁媚很快洗完澡出来了，要是再扯几分钟，赵青云可能就会被悦悦逼问得心理崩溃了。 梁媚坐在了两人的中间，在她的斡旋之下，气氛缓和了许多。 通过梁媚简略的介绍，赵青云这才知道，悦悦名叫刘越，是超过的那个越，并不是快乐的那个悦。 两人扎朝天辫的时候在一个大院呆过，后来梁媚的爸爸进了北京，刘越的爸爸来了临江。今年夏天，梁媚大学毕业应聘到东南卫视做了记者，刘越警院毕业进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当了刑警。 刘越刚忙完一个案子，好不容易获准休息两天，便抽出空来南岭看望发小闺蜜。 “原来是警花啊，失敬失敬。”有梁媚在场，赵青云心里踏实了，又恢复了他幽默诙谐的本来面目。 “知道就好，你胆敢欺负阿媚，有你的好看。”刘越转着手腕子，翘着嘴角说道。 “其实，我也练过几天。”赵青云的目光往刘越全身上下瞟着：“刚才……我注意力分散了，没防备！” “住嘴！不许说刚才！”刘越“嚯”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看来你还是不太服气咯！那我们试吧试吧？” “试试就试试！”赵青云也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 “干什么呀你们？都坐下。”梁媚按住了刘越，又瞪了赵青云一眼，说：“你们前世有冤啊，今天才头一次见面呢？” “嘿，我们不是前世有冤，是今世有仇，而且就是今天，就在刚才！”赵青云坐下来，又故意朝刘越的胸腹部瞟了两眼。 “哎呀，不就是吓得你摔了一跤么？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气呀？”梁媚批评道。 “不是我小气，是她记仇！”赵青云申辩说。 “是么？”梁媚看着刘越，问道：“莫非，是他摔了一跤，把你吓着了？” “算了，看阿媚的面子，懒得跟你一个小村长一般见识。”刘越一撇嘴，也坐下了。 梁媚笑一声，转而看着赵青云，问道：“哎，老赵，你不在村里老老实实地种菜，又跑县城来干什么？” “哦，遇到点事！”赵青云就把村小学工地被人搞破坏的事简略地说了。 “为什么不报警？”刘越立即就问。 “报警有用么？”赵青云反问道。 刘越愣了一下，说：“你……不报，怎么知道没用？” 赵青云立即将了她一军：“那好，刘警官，我现在向你报警，你管不管？” 很显然，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不说整个临江市，单说一个小小的南岭县，一天就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哪里管得过来。就算要管，那也是辖区派出所的事，怎么也轮不到市局刑侦队的刑警，大案要案还操心不过来呢。 可话顶话已经僵在这里了，刘越一赌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管就管！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青云毫不迟疑地顶了一句：“那好，我先替村里的孩子们谢谢你这个人民好警察了！” 梁媚急了，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个怎么一说话就顶牛呢，就不能消停点？” 赵青云笑道：“呵，有困难，找警察嘛！” 刘越这会儿才意识到话有点说满了，就白了赵青云一眼，说：“就你这嬉皮笑脸的态度，像找警察解决困难的么？” 赵青云立即正色道：“越越，不开玩笑了，你帮我想想辙呗。” “这还差不多！”刘越乐了，问道：“你先跟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第175章 计擒捣乱者 赵青云便把乡下处理类似行为的法子说了出来，就是抓住捣乱者，先胖揍一顿，再看能不能挖出幕后的指使者。 梁媚微微皱起了眉头。 刘越却拍手叫好：“好哇，好哇，对于这种小无赖就只能这么收拾。”稍稍沉吟了片刻，又说：“正好，我要在南岭呆几天，就顺便帮你把这事办了吧。” 一直商量到了后半夜，梁媚和刘越在卧室的大床上睡了，赵青云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刘越答应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就带着夜视摄像头回到了桂花村。 紧接着，下午梁媚和刘越两位大美女开了辆维拉克斯越野车也赶到了村里。 赵青云大张声势地布置，派葛青莲上沙河镇采购酒和饮料，派叶贵、陈三旺下三溪河捕捞鱼虾，派黄二狗带着大黄上翠屏山抓野鸡和野兔……这一切都向外界传出去一个信息，桂花村毫无防范，晚上要好好招待来自省城的贵客。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赵青云送梁媚和刘越回县城，在外面转了一大圈之后，把越野车停在了村外，又从后山的小路上悄悄绕回了村里，躲在赵青云的宿舍里，守在手提电脑前，观看村小学工地上穿过来的监控视频。 工地上黑乎乎的空无一人。 值班室里，黄二狗喝得烂醉如泥，躺在躺椅上呼大睡，鼾声如雷。 村小学的一间教室里。 黄天成带着陈三旺、叶贵、三蹦子等十几个青壮年，摸着黑逐一分工，仔细交代，但凡有偷偷溜进施工现场的陌生人都不能放跑了，捉住只管往死里打，打完以后带回教室来。 熬到后半夜，刘越和梁媚有点犯困，就靠在床上打盹。 实话实说，赵青云有点心急如焚，已经做了这么多的部署，那帮家伙一旦不出现会对士气产生很大的打击。而且，刘越是来南岭县办案的，梁媚还有工作，她们也不可能总待在村子里跟大家伙儿一起天天守株待兔。 还好，等到两点多的时候，在监控录像里发现了异常情况。 大概有五六个人从村小学的后山坡上出现了，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直接对准了这边。 刚开始，赵青云以为只有五六个人，可是从侧面的墙头上又跳下三个人，还扔下几桶东西。 “嗨，醒醒了。”赵青云冲她们喊：“贼来了！” “来了？”刘越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去拍梁媚：“别睡了，贼来了！” “贼？”梁媚一脸迷糊：“什么呀，在哪儿呢？” “睡迷糊了你。”刘越抓着梁媚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拉了下来，说：“走，看热闹去。” 赵青云把准备好的木棍给了梁媚一根：“拿着。” “我为什么没有？”刘越不满。 “你是警察，还怕贼么？” “今天我只是客人，不是警察，好不好？” “未必，你还准备动手？” “算了，我看热闹吧。”刘越拉着梁媚，向赵青云说：“叫他们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 “放心，顶多打残。”赵青云领着刘越和梁媚，借着月色，一点点朝村小学摸过去。 黄天成藏在教室的暗角里，观察着从侧门墙跳下来的几个家伙，他们正往旧楼那边摸去，可以肯定，这几个家伙提的是汽油。 麻痹的，不仅捣乱，还玩这么大，真特么找死啊。 另外五个家伙分头行事。 两个往存贵重材料的仓库走去。 不过，今天下午特意加了两把大锁，他们撬起来比较费劲。 剩下的三个家伙则摸向新教学楼，动向不明…… 不能拖了！ 黄天成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往方向闪了两下。 这是行动的信号。 村民们还是不够训练有素，人还没捉着倒先喊了起来，整个操场响遍了，准备放火和破坏的家伙们受到惊吓，撒腿便跑。 “守住正门，苍蝇都不能飞出去一只。”黄天成大喊着传达了，指挥着人分头去追。 那些个家伙一个个惊慌失措，看来路已经被堵住了，就往学校的正门方向奔逃。 没想到，刚才还鼾声如雷的黄二狗从值班室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跑，看你们还怎么跑。”黄天成拿着木棍站了出来，现在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 “呵，跑不掉喽。”黄天成拿着一个超高度手电筒，一个个照那些家伙，嘴里骂道：“尼玛的，这么帅也当贼，真特么丢脸。” “拼了！冲出去！” 那帮家伙之中忽然有人大吼了一声，立刻，好几个人抄着家伙，劈头盖脸地玩了命地冲向了围堵的人群。 村民们到底是乌合之众，大多没见过这种狠架势，包围圈当时就被冲出了一个缺口。 “好哇，还特么敢顽抗。”黄天成怒吼一声，冲进了战团：“麻痹的，老子不发威，还以为桂花村都是病猫么……” “我们要不要帮忙？”危急关头，刘越问。 “废话。”赵青云举起木棍就冲了过去。 三分钟不到，那九个家伙已经被刘越、赵青云和黄二狗收拾完毕，趴在地上屁滚尿流鬼哭狼嚎。 黄二狗这家伙下手特狠，除了敲脑袋，每一棍都用上了九分力气，那些家伙挨一棍就立即倒下，再挨一棍就再也爬不起来，而且背后还有黄天成策应，那些家伙挡得了黄二狗一棍，却挡不了黄天成的神来之棍，一出手就是致命部位……裤裆。 那几个家伙目瞪口呆，包括梁媚在内一个个神色都不太自然。 “看个毛，赶紧拿绳子捆上。”黄天成一边指挥，一边骂骂咧咧：“刚才谁特么喊拼了的，回头跟你算帐。” 村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九个人一起绑了。 “二狗，把人带到教室去……其他人都别乱跑，不要破坏现场……教室那边的汽油桶别动，仓库那边也一样，留下证据。”黄天成很老练的样子，吩咐完之后，又转向梁媚，说：“麻烦你，帮着录个像，我先过去，暴打他们一顿。” “别动，老实点！走！”村民推着这帮家伙往教室方向走。 其中有两个不肯老实就范的，被黄二狗照着肚子掏了几拳，差点虐出了翔。 第176章 变态的逼供 赵青云带着刘越和梁媚，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将这帮家伙带来的汽油桶，剪铁丝的钳子以及被撬坏的锁等等都一一录了像。 教室那边，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 不用说，那几个家伙在挨揍。 拍摄完了，赵青云和刘越、梁媚回到了教室。 几个捣乱分子被反绑了双手，抱着头，蹲在了角落里挤成一团，有几个胆小一点的还在瑟发抖。 刘越扫了一眼，还好，虽然这几个被收拾得比较惨，但都是皮肉之苦，死不了，也残不了。 黄天成让叶贵等人搬来几把椅子，招呼赵青云、刘越和梁媚坐下。 “破坏教育设施，还打算放火。哼，胆大不小啊你们！说，谁是头儿啊？”黄天成站在这伙人面前，冷笑着问道。 没人做声。 “麻痹的，刚刚谁喊拼了？有胆子站出来！”黄二狗喝问道。 依旧没人说话。 “二狗，别跟他们废话。”黄天成手一指，说：“随便拖一个出来打，打到肯说为止。” 黄二狗立刻拖了一个出来，用棍子敲大腿，打了几分钟，那家伙除了哭喊之外没说一句整话。 然后，又拖另一个出来，依然打了十几下，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帮家伙一个个嘴巴比某方面还要硬，而且嚣张，狠狠瞪黄二狗，好像要记住他的模样，等着报仇似的。 赵青云觉得有单奇怪，因为这帮家伙忽然没有刚刚被抓到那时候慌张了，一个个硬挺着，好像就等着村里人没办法了，赶紧把他们送派出所。 果然是有组织的！而且好像还有恃无恐！赵青云一阵头疼，这帮家伙如果不老实交代，就算把他们打怕了，再不敢来捣乱，意义也不大呀。 “二狗，怎么打来打去都打就那几个部位？换一换，往痛的部位打。”黄天成也急了，他踢了脚下的一块砖头，说：“拖一个出来，把手指放平了，狠狠地砸，砸到他说为止。” 这么一砸，非残废了不可！ 赵青云看了黄二狗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黄二狗有点犹豫不决，不敢执行黄天成的命令。 “你们这么干不行，还是我来吧。”刘越站起来，看看四周，指着隔壁的房子问：“这干什么用的？有人么？” “教室。”陈三旺抢着回答：“空着呢，没人。” “随便带个人过来。”刘越随便指了一个靠前面的：“就他吧！” “滚过去。”黄二狗上前，踢了刘越钦点的那个家伙一脚。 那小子一副毫不在乎地模样，跟在刘越的身后进了隔壁的教室。 一分钟之后，那个家伙被黄二狗推了进来，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而黄二狗看刘越的眼神竟然也充满了畏惧，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刘越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根牙签。 黄天成问：“招了？” 黄二狗点头：“招了。” “越越，你用了什么办法？”赵青云很好奇。 “你记性真差，我是干什么的，你忘了吧？”刘越露出得意还带点邪恶的笑容，趴在赵青云的耳朵边，小声说：“很简单啦，拿牙签对准他的眼睛，告诉他再不开口就扎下去，刚一抬手，他马上就说了。” 赵青云听了，心头也颤了一下。 “张国斌。”黄二狗拎着一个壮实男的衣领子，大声说：“该你了。” 壮实男狠狠地瞪了刚进来的小子一眼。 那小子一缩脖子，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张国斌不言语，冲着他吐了口唾沫。 “还挺横啊，先拖出来，揍一顿再说。”刘越刚刚把发话下去，黄二狗立刻配合行动，显得比赵青云下的命令还有效。 “有种打死我，你们就等着坐牢吧！”张国斌挨完一顿打，依然嘴很硬，往地下吐了口血，恶狠狠瞪着黄二狗。 “谁叫你们来的？说吧，免得皮肉受苦。”刘越抱着膀子，说。 张国斌翻了一下白眼，说：“我非要告诉你？” “当然。”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张国斌一阵冷笑：“要打要骂，你们随便，我不能坏了混饭吃的规矩。” “哼，你有种！”刘越冷冷地看着他，冲黄二狗说了一句：“带过来！” 黄二狗拖着张国斌，一路吼着，到了隔壁的教室。 这回花了好几分钟，黄二狗推着张国斌出来了。 张国斌双手提着裤子，神情沮丧，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比刚才那小子还狼狈。 黄天成问：“这家伙也招了。” “嘿，招了。”黄二狗咧着大嘴说。 “又用了刚刚那招？”赵青云越发的好奇，问刘越。 这个张国斌是他们的头，属于死硬分子，怎么也这么快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笨，总用一招能管用么？”刘越瞪眼。 “那你……” “别问我。”刘越板着脸回答了一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手。 赵青云把黄二狗招过来，问刘越刚才用了什么招。 黄二狗兴奋地说：“我用一块破布蒙住了他的眼睛，美女拿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嘻，他就招了。” 黄二狗没敢说明白，因为刘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么简单？不会吧？”黄二狗说得越是含糊，赵青云越充满了好奇。 刘越白了赵青云一眼，说：“你爱信不信。” “二狗，你蒙我的吧？”赵青云看了看张国斌。 张国斌羞愧地低下了头。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赵青云推了黄二狗一把。 “哎呀，你烦死了，反正这招太变态，我笨嘴笨舌的也说不清楚，你问美女好了。”说完，黄二狗跑远了，不再搭理赵青云。 “你小子……”赵青云无奈，又去看刘越。 “别问我，你自己看好了。”刘越把手机扔给赵青云，命令道：“出去看！” 赵青云抓着手机出了教室，打开视频，不算太清晰，但也有图有真相。 视频里，张国斌眼睛上蒙了一块破布，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的经过全招了。 可是，赵青云将视频又来回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刘越这回到底用了什么变态的招数才迫使张国斌开了口。 第177章 村里有高人 正纳闷，黄二狗溜出来了，不等赵青云问，就咧着大嘴巴子，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美女让我扒了他的裤子，拿了一把匕首在那家伙的……磨了几下……那驴日的，马上就尿了裤子，哈！” 哇哈！刘越真是有办法，这种变态的招数亏她想得出来。 一个人被蒙上了眼睛，命根子又被锋利的刀锋逼住了，还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降临，这种心理上的巨大折磨，再强硬的男人也挺不住。 赵青云强忍着笑，又偷眼往里看了刘越一眼。 刘越明明看得出来黄二狗对赵青云说了什么，但她仍然毫无表情，像个无事人一样。 这心理素质，在女生当中，除了刘越这样的警花，恐怕真没谁了！ 视频里，张国斌把老底全招了，他是南岭县一个小混混团伙的小头目，带着七八个小兄弟，都是些不务正业乱七八糟的流氓，平常就在县城里干一些敲诈勒索、碰瓷、强买强卖之类的脏活儿，收入惨淡无比。 这不奇怪，真的不奇怪！ 毕竟当下是法制社会，像张国斌他们这样没有背景和后台的小混混，靠打打砸砸的很难有什么市场，遇到严打之类的突击行动，他们还得充当替罪羊。 这碗饭不好吃，可弟兄们还得带。 前几天，张国斌带着几个弟兄正在农贸大市场转悠，红衣哥找了过来，问他有一单桂花村的生意愿不愿意接？ 张国斌当时还有点犹豫，因为他也知道桂花村的民风剽悍，村民不太好惹，有点忌讳跑到乡下去做生意，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个不小心，恐怕进得去就出不来，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 红衣哥便跟张国斌说，你们不用和桂花村的人打照面，只要偷偷摸摸去村里捣捣乱，闹得人心惶惶就行，而且派出所方面他已经疏通好了，保管不会有什么闪失，先付一万块的预付款，事成之后，再付三万块的辛苦费。 这种不费力气还钱挺多的好生意上哪儿找去？ 张国斌经不住小弟兄的怂恿，带了几个人就来了，第一天晚上虽然得了手，但也被黄二狗撵的够呛，一条狼狗还差点被他咬死了…… 对于张国斌的交代，赵青云并不是太满意，便让黄二狗把张国斌拎出来，问道：“红衣哥说没说为什么要让你带人来捣乱？” “没有。按规矩，我们只管做事拿钱，其他的都不管。”张国斌想了想，说：“哦，对了，当时我随口问了一句，这种好事，哥怎么不让你的人去干呢？” “他怎么说？” “他踢了我一脚，骂道，老子最近在忙大生意，这种小生意就照顾你了。” 这种貌似猖狂的家伙，一旦打掉了他的嚣张气焰，立即就变得驯服了，对赵青云的问话有问必答。 黄二狗站在一旁，扇了张国斌一巴掌，骂道：“你吗戈壁的，桂花村跟那个狗屁的红衣哥无冤无仇的，他吃饱了撑的，非要花钱雇你们跑在找打？” 张国斌身子一颤，缩了缩脖子，说：“这个我也问过了，他说，你们村得罪了什么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真的，真不知道了。” 赵青云看张国斌不像是在撒谎，估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作罢，让他回了教室。 梁媚、刘越和黄天成跑了出来，都问：“怎么样？问出来了么？什么人派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赵青云一脸无奈。 “老赵。”梁媚把赵青云拉到一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报警？” 赵青云转头对黄二狗说：“告诉三旺，让他报警。” “等等！”刘越喊住了黄二狗，说：“报警前你让那些家伙互相残杀，偷偷录下来，他们咬你们的时候，大家就说没打人，拿出来当证据，是他们自己打自己。” “卧槽，这也可以？”黄二狗抓着光头，向刘越竖起了大拇指。 “唉！”刘越叹了口气，说：“我一前途无量的人民好警察就这样被你们拉下了水，完了还得替你们出谋划策，这不是狼狈为奸么我？” 赵青云和梁媚爆笑…… 以下的事情很简单，黄天成采纳了人民好警察的好建议，让黄二狗给两个家伙松绑，再让那两个家伙卖力揍剩下几个没松绑的同伴，然后，反过来又换人，互相揍了一遍。 黄天成在旁边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一切。 陈三旺打电话到镇派出所报警，说有几个坏人跑村里来捣乱，刚开始值班的民警还在叽叽歪歪地推脱，后来听说捣乱分子已经被村民们抓住了，这才答应马上出警。 安排妥当，赵青云让其他的的村民回家，自己去送梁媚和刘越回县城，只留下黄天成、陈三旺、黄二狗等几个人在现场看着这帮家伙。 很快，镇派出所的民警到了。 一辆猎豹，一辆面包，还有一辆农用车。 陈三旺早等在到门外迎接，直接把车领了进来。 “就这帮？”一个年级稍大的警察问陈三旺。 “是！” “我说老陈，你这个治保主任可以啊，比黄宝梁强多了嘛，这么多人你们一下子全抓住了。” “哪里？”陈三旺手指着黄二狗头上的纱布，说：“胡警官，你看，村里的人也被他们打伤了！” “哈，二狗，你特么改邪归正了？”胡警官打了个哈，先看了几眼鼻青脸肿的张国斌一伙，转头对陈三旺说：“老陈，你们这么干欠妥知道不？” “你什么意思？”黄天成不高兴了，站了出来，问道。 胡警官不满地说：“黄支书，我跟你说啊，他们来捣乱是不对，但你们把他们揍成这样，也是违法的，知道么？” “胡警官，我们没揍，是他们自相残杀。”黄天成掏出手机，让他看刚才录制的视频。 “我靠，黄支书，你们村里有高人啊！”胡警官扫了一眼周围几个人，咧着嘴说：“谁这么有才？桂花村的人，法律意识一下子就提高了。” “胡警官，你这话里好像有话啊！”黄天成笑道。 “没有。”胡警官挥手示意几个年轻的警察一个个把那帮家伙铐上面包车。 警车离开之后，按照胡警官的吩咐，黄二狗骑上nb666带着陈三旺也去了镇派出所。 书中暗表，张国兵等人吃了大亏之后，混混们闻风丧胆，柳老七再想花钱请人来桂花村捣乱，也没有要钱不要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了。 第178章 你个臭流氓 “说，去那儿？”进入县城，赵青云开着维拉克斯越野车，问：“我犒劳犒劳一下两位大功臣！” “老赵，你快拉倒吧，借我们家阿媚的钱还没还呢，能犒劳得起谁呀？”刘越跟赵青云说话，一点儿不客气。 “这话说的，好歹我也是一村之长，请你们宵个夜的权力还是有的吧。”赵青云嘚瑟地说道。 “腐败啊，你！”刘越敲了敲赵青云的脑袋，说：“要请就得你自个儿掏钱，不许假公济私，损公肥私，懂么？” “你谁啊？纪委下来的？” “我不是纪委的，但我是人民警察，小贪官照抓不误。不服啊你？不服你跟我打一架，谁输了谁买单。” “打就打，谁怕谁呀？” “打你个大头鬼啊，看看几点了？”梁媚也敲了一下赵青云的脑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我累了，回家，睡觉。” “哈，阿媚，你真是体贴哟。不光替老赵省钱，还怕他挨打呢。嘻！”刘越不失时机地调侃了梁媚一句。 梁媚推了刘越一把，瞪着眼睛，说：“去，你们两个滚下车，愿意打架打架，愿意宵夜宵夜！我才没精神搭理你们呢！” “好好好，听你的，回家，睡觉！”梁媚一生气，刘越立即举手投降了。 累了一整天，回到紫荆小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等梁媚和刘越洗完澡，赵青云赶紧冲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迫不及待爬上沙发，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得像死猪一般。 自打当上村长之后，睡个踏实觉对赵青云来说，几乎就是个奢望。 刚来的时候，不管村里的琐事，也不用下地劳动，赵青云往往能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跑步。 现在不行了，白天要协调解决各家用水用电之类的难题，还得忙大棚菜地的活儿，遇上点东加长西家短的小纠纷，往往能扯到深更半夜。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刚躺下，说不定又会有某个村民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直接上来就拍门。 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不是被鸡鸣狗吠声吵醒，就是被走过路过的大妈大嫂们声嘶力竭的聊天声吵醒。 这些天以来，赵青云确实太累了，今天这一觉睡得是真踏实。 “嘀铃……” 手机铃声顽强地响了，惊醒了沙发上的赵青云，看看手机，才六点过几分。 “喂，小赵村长……”黄二狗的声音。 “干嘛你？”被打扰了清梦，赵青云火气有点旺：“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黄二狗很委屈，说：“伙计，我在派出所也一夜没睡呢。” 赵青云一惊：“怎么啦，说漏嘴了？” “怎么可能？”黄二狗叫道：“就是不让睡觉，颠来倒去没完没了地问。” “那你还有什么事？快说！” “嘿，我没事……” “没事你瞎打什么电话呢？” “我……就是问问你，我来县城接你，在哪儿碰头哇？” “农贸大市场！”赵青云压了压火气，说：“我们买点种子带回去！” “好嘞！”黄二狗答应一声，又压低声音问：“哎，哎，三旺让我顺便打听一下，你跟哪位美女睡的呢？” 卧槽！五大三粗的黄二狗和陈三旺，脑子里也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么？ “还特么有完没完了？”赵青云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跟两位美女睡的，你们满意了吧？” “我们满意个毛啊？关键是，你能不能让两位美女满意！” “滚，快滚！有多远滚多远！” “哈，那你接着睡吧，我们找地方吃早餐去了！” “麻痹的，还睡个毛睡！”赵青云嘟囔了一句，感觉有点内急，便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迷迷瞪瞪往卫生间走。 刚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只听刘越喊道：“等等，等等，女士优先！” 还没反应过来，刘越闪身已经进了卫生间，“嘭”地关上了门，只差没把赵青云的鼻子撞瘪了。 回到沙发上坐下，看刘越出来了，刚要起身，梁媚又一闪而过，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别急，别急，女士优先。” 刘越和梁媚使用完卫生间之后，继续“女士优先”，霸占了卫生间洗漱装扮，两个人在里面一阵你抢我夺，有说有笑，程序似乎非常的复杂，感觉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赵青云干脆一赌气，面朝里躺在沙发上，先眯一会儿再说。 迷迷糊糊的，屁股被踹了两脚。 赵青云翻转身来一看，刘越正抬着脚丫子指着他，说：“哎，哎，懒虫，起床了！” “警察同志，你这样对待人民群众，也……太不雅观了，知道不？”赵青云皱起了眉头。 刘越笑道：“嘻，对待像你这样的懒虫，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知道不？” “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赵青云一抬眼，懒洋洋的说：“关键是你这样，实在有损警花的光辉形象！” “你都无所谓，我怕什么呀？”刘越颇为得意，还把脚抬得更高了一点，离赵青云的鼻子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唉……”赵青云轻叹口气，淡淡地说：“我都能看见你粉红色的小内衣了！” “啊？”刘越惊叫一声，像触电一般，把脚丫子收回去了。 “哈，起床喽！”赵青云大笑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蹦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你个臭流氓！”刘越追了过来，气得用力砸了两下卫生间的门。 “哎呀，这一大早的，你们两个又闹腾什么呢？”梁媚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看，马上撇嘴问道：“越越，人家上厕所，你站在门口敲，还骂别人臭流氓，你也太不像话了。” 刘越闹了了大红脸，忙收回了手，说：“阿媚，你还是我的发小闺蜜么？哦，还没嫁给他呢，就这么向着他！” “你呀，就别胡扯了！”梁媚笑了笑，说：“快点的，把早餐端出去！” 赵青云洗漱完毕，回到了餐桌上。 煎鸡蛋，烤面包，果酱，火腿肠，橄榄菜，还有牛奶。 好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赵青云坐下来，一点儿没客气，抓起筷子，夹了一根火腿肠就往嘴里送。 第179章 捡了一条狗 刚吃完火腿肠，梁媚又递给来两片夹好了鸡蛋的面包，说：“老赵，一会儿我还得去一趟县电视台，你陪越越出去转转吧？” 赵青云抬起头，咬了一口面包，看着刘越，说：“警察同志，我去农贸大市场去买点种子，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刘越直接摇头。 “……呃！”赵青云差点被噎住了，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之后，又说：“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名贵花草……” “没意思！”刘越很坚决地摇头。 见刘越无动于衷，赵青云接着说：“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小动物，比如说……”刘越对花花草草没兴趣，对小动物倒是兴趣浓厚。 “会说话的鹦鹉啊，会爬滚筒的小浣熊啊，活蹦乱跳的小狗哇……” 刘越笑了，说：“好吧，看你吹得天幻乱坠的，那我就去看看吧！” “谢谢赏光！” 赵青云三下五除二，把桌子上剩余的食品吃了个精光。 …… 再说陈三旺和黄二狗，从镇派出所出来，一边说笑，一边往早餐摊子上走。 “哎，三旺，你说，咱小赵村长会不会真跟两位美女睡了？”黄二狗推着nb666，挺认真地问了一句。 “不太可能！”陈三旺摇着头，说：“二狗，别说人家是城里的大美女，就是咱村里的婆娘，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污吧！” “哎，我觉得有可能呢，城里的妹子很会玩的。” “你知道？你玩过？” “草，没吃过猪肉，还不许想一想猪跑么？” “哦，你还没看过猪跑啊？行，过两天我家母猪要配种，我喊你去看看。哈！” “滚蛋！真没品味。”黄二狗很是生气，推着摩托车就往前走。 “哎，二狗，二狗，就特么扯个闲蛋，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呢？”陈三旺追上来，拉住摩托车的后座，喊道：“来来来，吃完早餐再走嘛。我请你，这总行了吧？” 陈三旺拉着他，来到了一家早点摊子跟前，大声吆喝了一声：“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这还差不多！”黄二狗停好车，坐在小板凳上，抽出两双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递给陈三旺一双。 早餐摊子附近，是一家专营狗肉的火锅店，肮脏不堪的铁笼子里塞满了脏兮兮的犬只，嘴巴都用铁丝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路人。 门口的架子上，吊着一条剥了皮的狗身，地上污水横流，大招牌上标着“活狗现杀”的字样。 “真残忍！就特么下得去手么？”黄二狗养了条狗叫大黄，没跟陈小翠好上之前，一直就跟大黄相依为命，所以他对狗有特殊的感情，看到这个场面，心头很是不忍，便转过身去，不去看笼子里的狗。 “这帮驴日的，只要有钱赚，什么下不了手哇？”陈三旺低声骂了一句：“要是给他们钱，连人都敢杀！” “麻痹的！太恶心人，吃不下去了！”黄二狗骂了一句，把筷子一扔，说：“老子不吃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时，老板把两碗牛肉面端上来了。 陈三旺看了看桌上的两大碗面，心里一阵肉疼，便劝道：“二狗，你个家伙，还特么穷讲究。你看，面都上来了，就别jb矫情了，凑合吃点吧。” “要吃你吃吧，老子咽不下去。”黄二狗咬着牙说。 “不吃拉倒。”陈三旺抹了一下嘴巴，说：“我不用你送，自己走回去，顺路去问问配种的师傅哪天有空！你进城接小赵村长吧！” “行，那我走了啊！” “去吧！路上小心点！” 清风拂面，黄二狗推着摩托车慢慢地走着，脑子一直在想着关在笼子里的那些狗，心情很是沮丧和难受，半天没打算骑上去。 快要上大路的时候，黄二狗觉得内急，便停下车走下路基，解开裤子准备放水。 卧槽！黄二狗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发现树杈子后面的草丛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赶紧提起裤子，扒拉开树枝走了过去。 只见乱草丛中趴着一条大狗，毛色污浊，嘴上的铁丝都勒进了肉里，身上多处血淋淋的伤口，显然是走不动了，躲在草丛中不敢动弹。 大狗抬头看着黄二狗，眼神里充满乞求。 黄二狗知道这大狗是从狗肉铺里跑出来的狗，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却依然相信人，他蹲下慢慢将捆住狗嘴的铁丝解开，然后拍了拍狗头，说：“大狗哇，赶紧回家吧，再别让那帮驴日的抓住了。” 说完，黄二狗站起来继续撒尿，尿完了回到马路上，发动摩托车正要前行，又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那狗居然跟来了。 黄二狗一拧油门，摩托车开了出去，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从后视镜里一看，那只狗一瘸一拐的跟着跑，身影越来越远，似乎还在发出呜咽之声。 “嗨，叫你回家你不回，跟着瞎跑什么，要是被那帮家伙看见了……”黄二狗心里默念到这里，脑子里猛地一抽，忽然急刹车停下，调转车头开了回去。 “狗，上车吧。”黄二狗跨上摩托车，拍拍后座，喊了一声。 让黄二狗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那狗居然听懂了他的话，后腿站起，前腿做作揖状，似乎在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就往后座上跳。 不过，蹦跶了两下，却没有跳上去。 黄二狗搭了一把手，这狗才蹦上了后座。 坐好之后，狗的两只前爪子顺势就搭在了黄二狗的腰上，抱得紧紧的，好像生怕再被甩了一样。 “还挺通人性的。也好，带回去给大黄做个伴。”黄二狗重新跨上摩托车，开回了一段，看见路旁有一个包子店，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于是就停住车，带着大狗往店子里走去。 站在店子门口的时候，老板娘从里面露出头来，问道：“大哥，来多少？” 黄二狗想了想，说：“先来五个吧！” “好勒。大哥，你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娘生意做得好，人也热情直爽，看到黄二狗身后脏兮兮的大狗，啧道：“这狗你捡的吧？怕有几十斤重呢，不如卖到狗肉火锅店去，两块钱一斤哩。” 第180章 睡出大麻烦 狗似乎听懂了老板娘的话，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缩在地上，惨兮兮地看着黄二狗。 黄二狗摇摇头，说：“这狗就是从那店里跑出来的，哪能还把它送回去，好歹是条性命。” “也是，怪可怜的。”老板娘说着，捡了五个包子，放在一个大碗里，递给了黄二狗。 黄二狗付了钱，端着包子，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一抬头，看到大狗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看着自己，便夹了一个抛过去。 狗灵巧的接住，一口就吞了，长长的舌头舔舔嘴巴，眼馋的看着剩下的包子。 黄二狗又抛给它一个，狗还是一口吞了。 卧槽！黄二狗估摸着这狗饿了好几天，剩下这一个包子还不够它打牙祭的，他想了想，摸出身上的零钱，说：“我再去买点，你别偷吃啊。” 黄二狗起身，又去要了十个包子，回来一看，狗老老实实坐着，剩下的那一个包子还在桌子上，一动没动。 “行，还真听话。”黄二狗拿着包子喂狗。 一人一狗，一坐一蹲，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剩最后一个包子，黄二狗拿出来，刚要塞进嘴里，想了想，还是扔给了大狗，说：“我家有条大黄，你就叫二黄吧。” 二黄吧嗒了几下嘴巴，哼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个恶俗的新名字。 哼，看你身上污浊不堪的，就是天天滚垃圾堆的流浪狗，叫你一声二黄，没准我家大黄还不乐意呢！ 黄二狗嘀咕了一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向老板娘要了破碗，接了一碗水，送到二黄跟前，说：“渴了吧，喝两口，我带你进城转转去。” 二黄兴奋的汪了一声，它听懂了，向黄二狗摇头摆尾之后，才低下头来，吧嗒吧嗒一口气把一碗水喝了个一干二净，又抬起头来，凑过来，在黄二狗的裤腿上蹭了蹭，表示它的谢意。 黄二狗见二黄如此通人性，非常的开心，骑在摩托车上，拍了拍巴掌，说：“上来吧。” 吃饱了喝足了，伤口也处理了一下，二黄兴奋无比，这一回，它一跃就上了后座。 经过这一番折腾，本来起了个大早的黄二狗却赶了一个晚集，等他赶到县城里的农贸大市场，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 打通电话一问，得知赵青云和刘越在一起，黄二狗就说：“你们慢慢逛吧，我就在外面眯一会儿，出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赵青云想着黄二狗在派出所一晚上没睡，他过来也帮不上忙，还特别啰嗦，所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黄二狗把摩托车停在一个背阴的地方，靠在墙角落里就眯着了。 二黄也趴在他的身边。 一人一狗，都是又困又乏，没一会儿就双双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出个惊天大麻烦来了！ 吃完早餐，梳妆打扮。 出门，先送梁媚去县电视台，然后，赵青云开着维拉克斯越野车，带着刘越直奔农贸大市场。 刚开出不远，赵青云拍打着方向盘，羡慕地说：“越越，你这车不错哇！” “那是！40多万呢。” “我去，你真有钱！” “别羡慕嫉妒恨，不是我的，借的！” “借谁的？这么贵的车，说借就借了？” “我人缘好！你管呢？” “啥人缘呢，男朋友呗！” “哼，不是男朋友，是情人！怎么的，你有意见不？” “爱谁谁！我就是有意见，管用不？” “肯定不管用！老赵，我跟你说，大男人好奇心别太重，不少人就是因为这才犯的罪，知道不？” “说什么你就能扯到犯罪上来。越越，你这叫职业病，知道不？” “我愿意，你管呢？” 被刘越没皮没脸地顶了好几句，赵青云一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越越，我想买条狗。” 刘越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撇一下嘴角，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赵青云一怔。 “嘿，一个人守着一个大院子，有点寂寞，是吧？” “对呀。” “我替小母狗感到悲哀啊！”刘越俏脸上满带忧伤：“……嗨，我简直无法想象，可怜的小母狗会遭受什么样的悲惨命运……” “越越，你想哪儿去了？”赵青云大叫：“我要买一条公狗，看家护院，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来村里捣乱！” “哦……那就买条厉害点的！”刘越这才收起了调侃，说：“我帮你挑，保管能让你满意，这方面我在行。” “是么？”赵青云摸了摸鼻子，轻描淡写地说：“没想到，你这方面还挺有经验呢。” “你……啥意思？”刘越似乎嗅出了一丝异样。 赵青云暧昧地一笑：“嘿，相公狗哇！” “赵青云，你找死！” “嗷！” 车里传出赵青云的惨叫…… 望城县有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坐落在城乡结合部，不仅仅有外地来的名贵花卉，也有本地苗圃出产的特色植物，还有各种各样的花鸟鱼虫，也包括狗狗等各种宠物。 当然，种子农具等也是一应俱全。 这个农贸市场在周边地区很有一些名气，虽然地处偏僻，时间也比较早，但赵青云他们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 从车上下来，赵青云摸了摸被掐疼了的腰，说道：“越越，你去帮我挑狗，我去买些种子，行么？”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刘越翻一个白眼，说：“选不好，影响你今后的幸福生活，我怎么担待得起呀？” “越越，不开玩笑，你怎么会相狗呢？”赵青云认真地说。 “我在缉毒大队实习的时候，带我的师傅是特警部队退役的，他跟警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犬类的秉性特点眼光有独到之处，现在当了缉毒支队的支队长，还亲自带缉毒犬呢。”说到这位师傅，刘越难得地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所以，你也成了相犬的专家！”赵青云恭维了一句。 “哪里？我也就学了点皮毛。”刘越谦虚了一句，又说：“不过，帮你挑一条看家护院的犬，肯定没问题。” 第181章 你们配种啊 植物向左，动物向右。 刘越跟着赵青云，一头扎进了狗市。 狗市在动物区的最里边，面积挺大，人也比较多，大多都是一些有点钱的人，而且年岁比较大，闲着没事，养条狗做个伴什么的。 两人一路闲逛。 刘越果然兴趣浓厚，一家家地看，一只只地点评。 赵青云却发觉，凡是刘越看得满意的，价钱都贵得吓人。 所以，走了好些家，一只没看上，连价钱都没敢问，直接就走了。 “这条，怎么样，挺威武的？”刘越看中了一条高大凶猛的狗狗，说道。 这是一条大白熊犬，体态雄伟威严，气质高贵优雅，性情聪慧温和，是看家护院的上佳选择。 “我说刘越同学，我借老梁的钱还没还呢，你攀上了一个有钱的情人，是不是打算也借我一点儿？”赵青云拐着弯地哭穷，外带刺了刘越一句。 “小样儿，不爱搭理你！”刘越脸一红，走进了另一个店子。 这个店子的狗老板还没起身呢，狗笼子里面有一只吉娃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流着口水，看着刘越。 “这狗有病啊，吓我一跳！”刘越被突然站起来的狗，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这狗还没配过呢，有点憋坏了，你们……是配种不？”狗老板走过去，弯下腰，拍了拍笼子里的吉娃娃，看着刘越，不怀好意地问道。 狗狗被骂有毛病，你说，老板能开心么？ “你才配种呢！”刘越马上反应过来，斜着眼回了一句。 狗老板脾气貌似挺好，看着刘越一乐，拍着脑门子说：“呵，对不住啊，我这狗正在发情期，它可能把你们当成来配种的。” 赵青云忍不住，故意问道：“配一次，多少钱啊？” “三千！”狗老板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擦，太贵了！我去洗浴中心，连洗带搓，再找个姑娘，也花不了这么多啊！”赵青云没皮没脸地笑着说道，摆明了是要拿狗老板逗乐子。 “哥们，不能这么说，这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你去洗浴中心找姑娘，最多就是生理需求，而配种是传宗接代的大事。你说，你去那种地方乐呵，总不可能让那里的姑娘给你生个娃吧！”这狗老板不愧是做买卖的，嘴皮子不是一般利索。 谈这个话题，狗老板是高手中的高手，赵青云跟他比起来，完全就是个生瓜蛋子。 “是啊，照你这么说，别人家的狗狗来配种，是你家的狗宝宝乐呵，应该你付给别人家钱才对啊！”赵青云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呃……好像道理不是你这么讲的啊！”狗老板被赵青云这么一歪扯，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讲个屁道理！”刘越杏眼圆瞪，捅了赵青云一把，回头再看笼子里的那只吉娃娃，扑到笼子口“汪汪”叫着，看起来就是一条色狗，心里别扭得不行，随口说道：“我看你这狗就是不正常，有病。” 狗老板急了，抓起一根打狗棒，恶狠狠地盯着刘越，暗道：你这小娘们，生意做不做无所谓，也不能砸我的招牌呀！ 赵青云一看，赶紧一拉刘越的手，冲出了店子。 再晚走一步，非跟打狗棒干上了不可。 这些狗贩子多半都不是善茬儿，又天天跟狗打交道，差不多都有一点狗的特性，发起疯来，逮住谁就咬谁。 “老赵，看不出来哈，你还去过那种地方？”刘越不满意，嘴里还在啰嗦。 “哪里？我是看那狗老板说话不中听，才故意刺他一句。”赵青云心有余悸，推了刘越一把，说：“不买狗了，买种子去。这些个狗老板，太特么可怕了。” 刘越回头瞪了怒目相视的狗老板一眼，拍着胸脯说：“怕什么，有我呢！” “算了，算了，忙正事吧！”赵青云扯住刘越往种子市场走了。 “这俩货，什么人啊？”坐在店里喝茶的一位中年男士，叼着烟，挺无聊地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狗老板狠狠地盯了一眼，说：“进来就说我家狗有毛病，这特么不是没事找不自在么？” “舅舅，戴叔……”一个满脸疙瘩的少年，抱着一个滑板车，哧溜一下窜了进来。 “你个小逼崽子，又特么逃学了？”中年站了起来，皱着眉问道。 “舅舅，不是我逃学，是老师把我赶出来了！”少年争辩道。 “这特么不还是一样么？”中年很是无语，转而教训道：“良子，跟你说了多少回，别在学校里惹事，这样对你爸爸影响不好，知道么？” 中年嘴里的小良子，就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叶建军的儿子叶良成。中年是他的舅舅，名叫宋富强，身份是农贸市场的管理员，实际上就是市场一霸，跟狗老板戴存凯称兄道弟，借着管理的名义欺行霸市，中饱私囊。 “强哥，有话好好说嘛，别吓着了良子！”狗老板戴存凯忙过来打圆场，看一眼惊魂未定的叶良成，说：“良子，谁欺负你了，跟你戴叔说，你舅舅不好出面，我帮你收拾他！” “不是……”叶良成眨巴两下比较无知的眼睛，低声说：“我就跟柳佳妮亲了个嘴，就被老师赶出来了。” 戴存凯挺同情地说道：“这老师管得有点严了……就亲个嘴，至于么？” 宋富强冷哼一声，问：“你们俩啥时候亲的？在哪儿亲的呀？” 叶良成傲然回答：“就课间操，在操场上！” “卧槽，大外甥，你牛逼！”戴存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竖了个大拇指，暗道：课间操，大操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们亲嘴玩儿，老师不赶你，赶谁呀？ 宋富强抬脚踹了叶良成一脚，骂道：“就老柳家那胖丫头，也值得你特么的亲么？你怎么不去亲一头母猪哇？” “哎哟喂，老舅哇，不带这么背后说女孩子坏话的哦。”门口突然一黑，店门就被一个粗大的身影挡住了亮光。 谁呀？叶良成的好搭档，胖丫头柳佳妮呗。 第182章 吓死宝宝了 “哟，这不是小妮子么？你来了，怎么还站在外面不进来呢？”宋富强忙上前，伸手把柳佳妮拉了进来，笑道：“舅舅正批评良子呢，欺负谁也不能欺负小妮子啊，对吧？” 没办法，谁叫人家的爹是县城管局的副局长，正管着大市场这一亩三分地呢！ “哎，妮子，你怎么也来了呢？”叶良成问道。 柳佳妮脸上红扑的，说：“我看你被赶出来了，就跟老师争辩了几句，也被老师赶出来了。这不，没地方去，只好追着你就来了。” “那……你怎么才到呢？”叶良成奇怪地问道。 柳佳妮突然胖脸一绷，冲叶良成问道：“叶哥，你猜，我在路上看见谁了？” “谁呀？” “砍人狂魔啊！” “妮子，你没发烧吧？”宋富强摸了摸柳佳妮的脑门子。 “我没说胡话！”柳佳妮胖手一扒拉，说：“你们不知道，叶哥可是知道的。” 叶良成露出了惊慌之色，问道：“是不是那个道上的狠角色，就是一个人跟十几个人干，凭一把砍柴刀，骑着辆摩托车，从城西追到城东，把十几个人全特么干得缺胳膊断腿的那个人……” “对呀，对呀，就是他！”柳佳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拍着圆鼓鼓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吓死宝宝了！” “卧槽！强哥，望城县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一号猛人哪？”戴存凯吓了一跳，转头问宋富强。 “狗屁！”宋富强骂了一声，问道：“良子，你们这都听谁说的？” “红衣哥啊！”叶良成就把在火锅店，红衣哥给黄二狗编造出来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跟宋富强和戴老板学说了一遍。 “哈……”没等叶良成说完，宋富强和戴存凯同时大笑了起来，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傻小子被红衣哥忽悠了。 “你们……笑什么？”叶良成和柳佳妮傻不拉几地问道。 戴存凯问道：“人在哪儿呢？” “就在狗市和花市的过道上，靠着墙根睡大觉呢！”柳佳妮的胖手指头一指外面。 “呵，强哥，开开眼去！”戴存凯与宋富强对视了一眼，笑道。 “行，看看去！”宋富强一摆手，抬腿就出了门。 市场的通道旁，黄二狗靠在墙根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扒拉自己，惊醒一看，两个人站在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呢。 “哎，你那儿的，怎么在这儿睡觉呢？”宋富强叼着烟，指了指袖子上“市场管理员”的红箍箍，看着黄二狗，问道。 “哦，我等个人，一会儿就走。”黄二狗揉揉眼睛，答道。 “你那儿的？干什么的？”宋富强弹弹烟灰，又问。 “桂花村，种地的，怎么啦？”黄二狗理直气壮地回答。 还真没看走眼，果然就是个农民！宋富强看了戴存凯一眼，鄙夷地笑了笑。 戴存凯忽然看见黄二狗身边还趴着一条杂毛狗，就咧着嘴问了一句：“卖狗呢？” “啊。”黄二狗随口就答应了一声。 “卖我吧，给你一百块。”戴存凯作势摸口袋。 “不卖。”黄二狗摸了摸二黄，道。 “一条癞皮狗，你还想要多少？”戴存凯抱着膀子斜眼看黄二狗。 黄二狗还是那句话：“不卖。” 戴存凯看向黄二狗：“一百块可以了，你还想要多少？” 黄二狗瞪大了眼睛，说：“我说了不卖。” 戴存凯瞪着黄二狗，一言不发。 宋富强抽着烟若无其事，等着戴存凯找由头发飙，揍这个乡巴佬一顿。 戴存凯平静的看着对方，这黄二狗面相凶悍，体格魁梧，直接动手，估计一时半会儿占不了便宜，便眼珠子一转，说：“不卖拉倒，你瞪什么眼啊！”说完，向宋富强使了个眼色，扯着他走了。 黄二狗一缩脖子，继续睡觉。 宋富强边走边问：“老戴，你怎么不揍他？” 戴存凯道：“这小子是个死心眼，看样子有把子力气。我看，不如这样……” “行！”宋富强咧着嘴说：“跟这种人动手，确实有失身份。” 回到店里，戴存凯对叶良辰说：“良子，你去找一下小炮，让他把小霸王带过来！”叶良成为难道：“戴叔，炮哥他有点不太好说话，我喊他，他不一定肯来！” “你这么跟他说，他一准来……”戴存凯附在叶良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叶良成眉开眼笑，踏着滑板车就去了小炮的家。 小炮大名叫戴水木，是戴存凯的侄子，跟叶良成同过上十年的学，现在是县城里一个另类小青年。 小时候的戴水木有点小聪明，从名字上就看得出来，他爹妈是指望他考上清华的。 只是上初二的时候，父母离异，为分财产撕破了脸，没人管戴水木吃喝，他就跑到狗市来找他叔叔蹭饭，随手就把一只狗崽子拎回了家，从此迷上了养狗，所有的聪明才智全用在了小狗崽子身上，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狗痴。 戴水木给小狗崽子取名小霸王，用他自己的话说，自从养了狗之后，才真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因为他爹妈基本上懒得扯他，小霸王就成了他衣食父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情同手足。 后来，戴水木干脆辍学专职在家养狗，他爹妈谁也不管他，只给他留下了一间老房子。 戴水木就靠着这条小霸王活着，隔三差五都要带着它去参加斗狗。 小霸王是一条藏獒偷袭德国牧羊犬制造出来的杂交犬，既有藏獒的凶悍，又有德国牧羊犬的忠诚。 小霸王也很争气，总战绩五十二胜十一平三负，赢到的奖金，足够让戴水木活得挺滋润。 每次赢了钱，戴水木就带着小霸王一起出去，他自个儿找一娘们，给小霸王找条小母狗，人和狗都干上一炮。 这事儿传了出去，戴水木就在江湖上获得了一个小炮的荣誉称号。 最近小霸王又赢了一场大的，戴水木照例干一炮之外，花二十多万刚买了一辆进口大众amarok皮卡车，专门用来带小霸王去外地的斗狗场。 偶尔的，戴水木也会带着小霸王帮叶良成吓唬吓唬同学，这本身他是不乐意的，但实在是碍于自个儿叔叔被他舅舅管着，抹不开这面子，顺带也从叶良成那里赚几个零花钱。 第183章 满嘴跑火车 叶良成找上门来的时候，戴水木刚遛完小霸王，正在给狗梳毛。 “来，大侄子，想叔没，让叔叔抱抱。”叶良成直接无视戴水木，贱贱的走到小霸王旁边，拿着一根火腿肠，撩拨起来。 小霸王跟叶良成挺亲热，在他的腿上拱了拱，一口把火腿肠吞了。 “良子，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小霸王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戴水木翻了个白眼，随后冲小霸王摆摆手，说：“儿子，不是不让你跟他一块儿玩么，你要跟他玩傻了……我特么不是白忙乎了！” “骂人，是不？”叶良成挺不乐意的看着戴水木说道。 “怎么滴，你有脾气啊？”罗水木抖搂一下拴小霸王的铁链子，斜眼看着叶良成说道。 小霸王立即六亲不认，冲着叶良成一声吼。 “……没有！我……就是看着小霸王……打心眼里喜欢。”叶良成打了一个哆嗦，挺可怜的说道。 “那就……暗恋着吧。”戴水木实在受不了叶良成那水汪汪傻乎乎的眼神，看着都想吐。 “行……我不向它表白就是了……”叶良成扣着眼角的眼屎，说道。 小霸王似乎听懂了叶良成的示好，冲着他摇头摆尾，这俩货神经质的表现，倒像是一对儿绝配。 “快特么别说了，你这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性骚扰！”戴水木摇着头，只能无语成噎。 “哎呦……水哥，你这是什么发型……西瓜太郎吧？”叶良成这才发现，戴水木剪了个新头型，他瞪着无知的小眼睛，看着戴水木的蘑菇头，如见仙人……显然被雷的不轻。 “……呃，良子，好看么？”戴水木是看着叶良成，问道。 “嗯……好不好看，咱先不说，问题是我真特么没见过谁剪过……你应该是全县头一个……不对……我估计，全中国你这也是独一份。”叶良成认真的评价道。 “要玩就得玩个与众不同！全国人民的品味，还是有待提高滴……看着吧，这个发型，很快就要流行了。”戴水木自信无比的说道。 “那必须的，炮哥，我打小就佩服你这一点，总能引领时尚新潮流！”叶良成言不由衷地拍了一句马屁。 戴水木呵一乐，问道：“良子，你这不早不晚地跑来找我家小霸王，又要去祸祸谁呀？” “这回不是我找你，是你家戴叔找你。今天他看见一条狗，老特么牛逼了！”叶良成说着，随手把眼屎弹了出去，直接蹦在了戴水木的脸上。 戴水木一点儿没在意，忙问道：“什么狗？怎么就老牛逼了？” 叶良成神神秘秘地说：“就特么一只癞皮狗，你家戴叔看了一眼，居然缩缩了，就让我来喊你！” “又特么瞎编？”戴水木拍着小霸王的脑袋，说：“儿子，看见没？真别跟他玩了，时间长了，你也像他一样，满嘴跑火车，净特么瞎话。” “汪汪！”小霸王又冲叶良成叫唤，表达对主人的声援。 我擦，你特么不是满嘴跑火车，你家小霸王，人话都不会说，会说瞎话么？ “哎，炮哥，你还别不信！”叶良成按照戴存凯的教唆，激将道：“要不，你带我小侄子过去，会一会不就知道了？” “呃……你稍等，我打扮一下。”戴水木听说有这么一条神奇的赖皮狗，心里早痒痒了，又被叶良成一激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今天戴水木一改往日狗界成功人士的打扮，没穿四十块钱的西服，也没系他的大红领带，而是挺休闲的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流星花园限量版t恤，脚下蹬着一双木屐，再配上二b短蘑菇头型，这身非主流+脑残的打扮，绝对可以秒杀一切无知+眼残少女。 叶良成看着戴水木的这身打扮，感觉童年经历的东西，被他击的粉碎，这傻b毁我童年啊！有木有？ 十分钟之后，戴水木开着他新买的大众amarok皮卡，带着小霸王和叶良成，奔着农贸大市场赶去。 到了门口，柳佳妮正翘首以盼，一看见戴水木从车上下来，眉开眼笑地就迎上来了。 “……哎呀！炮哥，你怎么把锅盖扣脑袋上了呢？”柳佳妮就属于那种无知+脑残的少女，看见戴水木富有特色的脑袋，以为是锅盖，伸出胖手来，直接奔着他的脑袋拽去。 “蓬！” “滚远些……我日你个傻比，我脑袋多大啊，能顶个锅盖？”戴水木伸开大巴掌，一把推在了柳佳妮的胸口上。 “炮哥……你这头型在哪儿剪的呀？”柳佳妮捂着胸口，看着戴水木，激动的问道。 “怎么样，帅吧？”戴水木跟谁都显摆他的头型，有脑残少女的崇拜，更是趾高气扬。 “帅呆了……”柳佳妮就是那种典型的无知+眼残的少女，见了戴水木的这身打扮，立即被迷住了，激动得活蹦乱跳。 “呵，好看，改天你也剪一个呗！”戴水木瞟一眼柳佳妮上下蹦跶的胸脯子，得意地笑道。 “炮哥，你看我这体型，剪一个西瓜太郎头，好看么？”柳佳妮噘着嘴，扭着小腰，撒娇地问道。 戴水木立马说道：“好看，绝逼的好看！” “那要是有人说难看呢？”柳佳妮信心不足。 “卧槽，谁敢？我特么让小霸王咬死他！”戴水木恶狠狠地说。 “炮哥，你真好，比叶哥好多了！”柳佳妮十分的感动。 “怎么的呢？” “乡下妮子欺负我，他都不肯替我做主！” “哈，良子，你真怂！改天的，炮哥带小霸王去替你出气！” 两个脑残货说得兴致勃勃，完全无视叶良成就站在旁边。 叶良成听了，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柳佳妮一眼。 “炮哥，他瞪我！”柳佳妮告状。 “良子，你瞪她干什么玩意呢？”戴水木马上瞪着叶良成。 “炮哥，别扯了……快进去吧，戴叔还等着呢。”叶良成没心情看一个脑残和一个眼残货闲聊，着急地催了一句。 戴水木答应一声，把大众皮卡车停好，牵着小霸王，昂首挺胸地往农贸大市场里走去。 第184章 掐死赔你钱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花鸟市场挤满了前来选购花鸟鱼虫的爱好者。 这一行三人一狗招摇过市，不知吸引了多少男男女女的眼神！ 眼残少女看见的是戴水木的西瓜太郎头，狗市老板们看见的是凶猛高大的小霸王，花市老板们看见的是“大众amarok”皮卡车，中年男士看见的是柳佳妮的大胸脯子……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戴水木和他的小霸王，因为这两货在狗市声名显赫，狗老板们见了，纷纷起身，陪着笑脸跟他们打招呼。 是的，他们！人和狗！ 戴水木得瑟地享受着众人的瞩目，飘飘然已忘记了今天来农贸大市场的目的。 宋富强忙给叶良成丢了一个眼色。 叶良成屁颠屁颠地凑到戴水木跟前，附耳嘀咕了几句。 戴水木牵着小霸王，朝黄二狗眯着的地方走去。 不少人看这一行人和狗很是奇葩，都充满了好奇，也跟着围了过来。 叶良成和柳佳妮心里有点突，慢慢拖下了脚步，躲在了人群的后面。 此时，黄二狗已经睡醒了，一只手扣着痒，一只手摸着二黄。 二黄闭着眼，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美滋地享受着黄二狗的抚摸。 戴水木根本没在意黄二狗，而是斜了一眼二黄。 这狗花里胡哨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戴水木估摸着也就是杂交的土狗，因为这狗实在太脏，太丑，太不起眼了。 “哎，哎，你这狗怎么卖呀？”戴水木冲着黄二狗，问道。 不少乡下的农民养的狗想换几个钱，大多就这么蹲在市场外面，等一个合适的买家就把狗卖了。所以，戴水木一看这架势，就和宋富强一样，一上来就把黄二狗当成了卖狗的。 “你想买呀？”黄二狗连头都没抬，随口反问了一句。 “啊！”戴水木一愣。 黄二狗眼皮一抬，见是一个装扮独特的另类小青年，便没他当回事，呲着大黄牙，微微一笑：“你买不起。” “我怎么就买不起呢？怎么滴，你这狗是哮天犬的亲外孙啊，咋这么值钱呢！”戴水木不说话就看着不正常，这一说话，基本上没什么逻辑，张嘴就来，更不正常了。 “跟你说过了，你买不起！”黄二狗说道。 “操，我一急眼都能给天安门广场买下来！问题是你这破狗值这个高的价钱么？”戴水木甩着西瓜头，挺牛逼的说道。 这基本上就不是聊天，完全就是赌气加吹牛！ “值！”黄二狗又简洁的回答了戴水木一句。 戴水木一听赵青云口气很坚决，挺好奇，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条狗，不过，还是看不出这狗是什么名贵品种，除了浑身上下花里胡哨之外，真看不出哪里值这么多钱。 “你走吧，这狗你买不起，我也没打算卖。”黄二狗挺善意的提醒戴水木说道。 “别逼逼，操，你特么非说我买不起！我今天就是贷款，都得给它买下来，你说，要多少钱吧。”戴水木脖子一梗，又开始犯二。 “哈！” 周围围观的群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都笑了起来，看戴水木像看二b，他们都特么没听说过，有钱买得起天安门广场的，还要贷款买狗的，真尼玛有样。 “炮哥，咱不是来买狗的……”叶良成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滚蛋，没你什么事儿！”戴水木红着眼睛问道：“乡巴佬，你这狗，能上树不？” “不能。”黄二狗依旧简洁的说道。 “那能干死大象不？”戴水木思维跳跃，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没试过，不知道。”黄二狗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说它这么值钱，总得有个理由吧。”戴水木大声地问道。 “我说它值就值，还要你批准啊？”黄二狗的脾气上来了，口气挺冲的说道。 戴水木看黄二狗爱答不理的，本来就挺来气，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骂道：“卧槽，不吹牛逼会死啊，就尼玛这破玩意，老子一巴掌能把它呼死。” “哼，你呼不死它，它能咬死你！”赵青云听到戴水木嘴巴一直不干不净的，顿时有些怒气的说道。 “大哥，咱们都是养狗的，不吹牛逼还能交个朋友！我看这狗浑身没一块好皮，咬根骨头都费劲，还能咬死人？”戴水木看了一眼懒洋洋躺在地上的二黄，不屑的说了一句。 “你爱信不信。”黄二狗摸着旺财的肚皮，冷笑了一声，抬头看见了戴水木身边的叶良成一脸的不怀好意，顿时有点明白了，这伙子人是来找茬儿的。 戴水木瞪着无知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又看了一眼黄二狗和二黄，随后又打量了一下叶良成，随后淡淡的说道：“良子，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去，干这狗一下！” 戴水木贱贱的捅咕了一下叶良成，准备派他去跟二黄干一下子。 为什么呢？ 因为戴水木是斗狗界的头牌选手，很讲斗狗场上的道义，不能用自家的小霸王去欺负乡下没见过世面的杂毛狗！他认为，派叶良成出场，比较对等。 “不去，我和它又没仇，我干他干什么？”叶良成非常讲道理的说道，他实际上还是害怕，红衣哥都说这家伙是砍人狂魔，不敢随便招惹他，别没把狗干了，自己先被人家给干了。 “怎么滴，哥说话你不听是不？”戴水木不乐意了，因为他的粉丝没有响应他的号召。 “……不是！”叶良成看戴水木急眼了，嘟囔道：“炮哥，没听说一句话么，都是狗咬人的，哪有人咬狗的？” 戴水木想想，觉得叶良成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逼他，既然叶良成不去，那就只好让小霸王出场了。 “大哥，你说你这狗值钱，那我们掐一下呗。”戴水木斜着眼，指了指二黄，左腿踮着脚，颤抖着，不是一般得瑟。 “不掐！掐死了呢？”黄二狗摇头说道。 “操，掐死我陪你钱！”戴水木敞亮的说道。 “我是怕你的狗被咬死。”黄二狗看了一眼小霸王，不屑的说道。 第185章 非正常人类 “……真特么开玩笑，我这狗要被咬死了，我不让你赔，行不？”戴水木被黄二狗的态度刺激疯了。 “草，算了，你叔都说这狗不一般，我看你家小霸王够呛，赶紧走吧！”叶良辰假惺惺地劝了一句，又给柳佳妮丢了一个眼色。 “是啊，炮哥，走吧，万一输了，太丢人了！”柳佳妮喝着一个果味奶茶，从后面扯了戴水木的西瓜头一下，娇滴地补了一刀。 这两人明知道戴水木的秉性脾气，这根本就不是劝，而是火上浇油。 再说了，戴水木是个一个能听劝的人么？他是一个正常人么？ 显然不是！而且，一沾上狗掐架，完全就成了非正常人类。 果然，叶良辰和柳佳妮不劝还好，一劝，戴水木立马变态了。 “没事，你看他那赖皮狗，都打不起精神来，小霸王不可能输！”戴水木坚持的说道。 “对呀，炮哥，小霸王多威风啊，肯定输不了！” “是啊，赖皮狗眼都睁不开，能掐过小霸王，这特么不是扯淡么？” “草，说的挺带劲儿，真敢掐么？” “就是，不掐是小狗！” 来农贸市场的人除了买种子农具的，大多都是闲的蛋疼的家伙，很多人也没见过狗掐架，都想看看热闹，所以，一个个唆撺着戴水木，非要让小霸王和二黄掐一架。 “哎，大哥，掐不掐？”戴水木越发的嘚瑟了，盯着黄二狗问道。 “切……没鸟事，掐什么架呀？”黄二狗挺不情愿地回了一句。 “我要输了，小霸王归你！”戴水木以为黄二狗不愿意白掐，立即按照斗狗场的规矩，开出了价码。 黄二狗不屑地摇头：“我家里有一条，还养着这条，够多的了，要你的干嘛？” “行！你特么要赢了，我把小霸王送给良子！”戴水木口不择言的说道。 “真滴么！炮哥！”叶良成顿时兴奋了，眼睛冒出了绿光。 “滚！你特么盼着我输呢？”戴水木为叶良成的立场而生气，所以白了他一眼，还踢了他一脚。 小霸王冲着叶良成，吼叫了两声。 “呵！你们城里人玩，我走了！”黄二狗一乐，站起身，准备走人。 “不许走！”戴水木伸手拦住了他。 “干嘛？” “掐一架！” “没兴趣！” “那你要怎么的才有兴趣呢？” “怎么的，也没兴趣！有这时间瞎耽误工夫，还不如挠几下痒痒呢！” 黄二狗淡定的态度快要把戴水木逼疯了。 戴水木不是正常人，你以为黄二狗就是么？ 两个不太正常的非正常人类凑到了一起，这事态能往正常的方向发展么？ 显然不能！ 围观的众人看戏不怕台高，跟着也是一阵冷嘲热讽。 但黄二狗仍然不为所动。 这时，戴水木一指外面停着的大众皮开车，说道：“哎，哥们，你看看，那车怎么样？” 黄二狗上下打量了戴水木两眼，又手搭凉棚，看了看皮卡车，说：“嗯，这车不错！挺老贵的吧？” “二十五万，你说贵不贵？”柳佳妮一撇小嘴，抢着说道。 “嗯，还真不便宜！”黄二狗点头。 戴水木说：“别扯没用的，你要赢了，这车归你，行不？” “哇！” 众人一片哗然。 “真的？”黄二狗咧着嘴笑了。 这回他是真动心了。 那天在地里，黄二狗跟葛青莲和杨秀玉她们吹了个牛逼，说有钱了也要买一辆皮卡车，被她们嘲笑了一顿不说，夜里躺在床上，还被陈小翠埋怨了一通，正急得没招呢，戴水木就把这么一辆拉风的皮卡车送到了嘴边，这要不收下，也太对不起他这份孝心了！ “谁像你，光会耍嘴皮子！”戴水木仰着头，傲然说道。 “那行！”黄二狗低头摸了摸二黄，说：“二黄，那咱就收下吧！” 二黄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一眼大众皮卡车，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麻痹……”戴水木气得一口鲜血涌到了喉咙管，骂了一句，说不出话来了。 叶良成指着黄二狗，叫道：“什么你就收下了，这特么还没比呢？” “二黄，你能赢，对不？”黄二狗又问二黄。 二黄再次认真地点头。 “卧槽！我特么受不了了！”戴水木彻底崩溃了。 柳佳妮尖着嗓子，叫道：“乡巴佬，你和你家赖皮狗，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行，那就掐一把吧！”黄二狗风轻云淡地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等等！”叶良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要输了呢？” “我输不了！”黄二狗依旧淡定。 “……你凭什么就输不了？”戴水木喘了好几下，才说：“尼玛，我特么下注了，你也得下注！” “我特么没钱！你爱掐不掐，不掐拉倒！”黄二狗一笑，活脱脱就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众人颇为失望，纷纷对着黄二狗指指戳戳，骂骂咧咧。 “草，无赖！” “呸，可耻！” “尼玛，不要碧莲！” “妈嘴的，装逼遭雷劈！” …… “干嘛呢，干嘛呢？”正僵持不下，刘越风风火火地挤开人群，站在了黄二狗的身边，指着戴水木等人，质问道：“欺负人，是不？” 叶良成一看刘越身后的赵青云，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叫道：“小娘们，叫唤个毛啊，你要有钱，就替他下注！” 刘越一下子愣住了！ “二狗，你能赢不？”赵青云走过来，斜眼看着黄二狗。 “必须能啊！”黄二狗笑得如白痴一般，眼角却还在瞟着皮卡车。 刘越蹲下来，伸手去摸二黄。 二黄却警惕地往后一缩，摆出一种畏惧与戒备的复杂姿态，看上去既像是随时准备进攻，又好像随时准备逃跑似的。 “哈，连个娘们都怕！真是人穷狗怂哇！”戴水木鄙夷地笑道。 “草，就这怂样，还特么说输不了。狗逼都快被吹上天了。”叶良成阴阳怪气的嘲笑道。 “还比不比，比不比，不比滚蛋哦！”柳佳妮尖着嗓子瞎比比。 围观的人也都跟着瞎起哄。 刘越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二黄一番，站了起来。 “越越，咱比不比？”赵青云看看二黄，有点犹豫。 没想到，刘越居然点头了。 第186章 注越下越大 “行，我们替他下注！看见没有，那辆摩托车……”赵青云一指旁边听着的雅马哈r15，说：“你们赢了，那车你们骑走！” 什么？这车……是他们的？众人过来过去，注意到了那辆nb666，都以为是哪位老板或者有钱人的，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装束普通的年轻人的。 “不信，是不？”黄二狗当即掏出钥匙，直接发动了车子。 这一来，由不得你不信。 “赌了！”戴水木一点没客气，满口答应了下来。 “等等……”刘越拦住了他。 戴水木叫道：“干嘛，又反悔了？” 刘越冷笑道：“这摩托车价值不菲，你就一辆皮卡车，对等不？” “我这车新买的，还没上牌呢，价值25万，还抵不上你一辆摩托车么？” “呵，车值多少暂且不谈，就这副牌照，就比你这皮卡车值钱！” “这个……”戴水木傻眼了，现在他身上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脚下的那双木屐了。他斜一眼身旁的叶良成和柳佳妮，伸出手说道：“哎，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们……借我点呗？” 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西瓜太郎头的柳佳妮，听了偶像炮哥的话，想都没想，掏出手机，交到了戴水木的手上。 “够么？”刘越冷冷道。 叶良成咬咬牙，把他的滑板车放在了地上。 “够么？” 不够，还差的远呢！ 戴水木站在微风中凌乱，茫然四顾，颇有点英雄落寞的态势。 “呵，你看，加上它够了么？” 话音刚落，戴存凯从外面推出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顿时令众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辆外观宛如普通自行车的电动车，名叫“野兽”，由匈牙利厂商m55bikes设计，重33公斤，机身采用来自f1赛车的技术与包括钛金属、碳纤维材料打造。 除了钛金属、碳纤维材料，这辆电动车还配备了摩托车零件，使用了意大利brembo公司刹车碟、来自德国进口的rohloff自行车零件齿轮、由美国fox顶级改装厂提供的前后悬挂等。 此外，还装备了变速器、车灯和马达的控制器。 该车配备混合动力，既可以像普通自行车那样用踏板人力骑行，也可以通过电池来驱动电机前进。最高时速可达64公里，充满一次电可续航120公里。 在量产之前，该车预先推出1000辆的限量版，价格达25555欧元，折合23万多人民币。 戴存凯在农贸大市场做生意，进来出去的不太方便，托人从摩纳哥弄来一辆“野兽”，周末刚运到，今天头一次骑来，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显摆一下，一看戴水木被刘越逼住了，便不失时机地推过来了。 表面上看，戴存凯是来替侄子出头的，实际上，他看中了的是那个nb666的号牌也，以他做生意多年的眼光来看，这副牌照价值绝对超过了30万。 “野兽m55”一亮相，在晨光照耀下，不仅亮瞎了柳佳妮、叶良成的太氪金眼，还亮瞎了小霸王的狗眼，只有戴水木比较淡定，他还是觉得，他的西瓜太郎头配上大众amarok皮卡车比“野兽”更前卫，更拉风。 围观的人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叹，目光又全落到了刘越和赵青云的身上，至于穿着一身破旧衣裳的黄二狗，已经直接被众人忽视了。 一辆大众皮卡加一辆“野兽”，价值应该超过了一辆雅马哈r15加一副nb666的号牌！ 戴存凯看了看刘越和赵青云，笑道：“二位，你们是不是也该加一点？” 再加，拿什么加？赵青云有点无奈，他可不会像叶良成和柳佳妮那样，把价值千把块的破手机也拿出来滥竽充数。 谁知道刘越往停车场一指，说：“我那还有辆车，你看，加上行不？” 说着，刘越一按遥控钥匙，停车场上一辆维拉克斯越野车“嘀”叫了起来。 卧槽！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对奇葩男女呀！ 哇！ 众人一片哗然。 这女人够狠，为了挣面子，几十万的越野车，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赵青云一脸的愕然。 刘越一气之下，居然拿她借来的车也下了注。 可是，女人的小性子一上来，便会不顾一切，谁也拦不住。 这么一来，天平一下子又向刘越和赵青云这一方倾斜了。 “哈，有意思，我也凑个热闹吧。”宋富强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摘下手上的手表，挂在了电动自行车的把手上。 众人眼前又是一亮，心里跟着一颤：这可是一块18k白金gondolo系列的百达翡丽，价值在20万以上。 戴水木这边，野兽m55价值25万，百达翡丽价值20万，大众amarok皮卡价值25万，总价值约七十万。 刘越那边，维拉克斯越野车价值40万，雅马哈r15加nb666号牌，总价值应该在八十万以上。 也就是说，戴水木那边还差着大约十万块！ “呵，你们谁再加点？别太多，十万就够了！”刘越扫了宋富强和戴存凯等人一眼，笑了，笑得耐人寻味。 宋富强与戴存凯面面相觑。 真不是他们俩没钱，而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再凑十万块去？ 戴水木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地扣脑袋，西瓜太郎的发型真被他扯成了一个破锅盖。 叶良成和柳佳妮没见过这种场面，直接懵逼了。 “老赵，咱们运气有点差呀！”刘越转头看向赵青云，笑道。 “是啊！”赵青云太了解刘越这惹祸精了，连忙附和道：“明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你那么拼命做什么嘛？” 刘越说：“我相信有把握赢啊。只可惜……唉！” “这自行车太拉风了，骑着下地，别提多带劲儿啊……还有，这手表，我要是戴上，是不是很酷？”赵青云比划了一下，问道。 “哎，这皮卡车也不错啊，我们卖菜运粮拖垃圾什么的，用得上的地方多着呢！”黄二狗也舔着脸，念念不忘皮卡车呢。 “啧，可惜，可惜！”赵青云垂头丧气。 “唉唉，命苦，命苦！”刘越唉声叹气。 “嗨嗨，难过，难过！”黄二狗连连摇头。 这三个人一唱一和，那神情，哪里有一点点可惜命苦和难过，根本就是得意啊。 这一番对话，差点没把宋富强一伙人气得要吐血！ 第187章 狗与狗大战 宋富强是个精明人，他忽然明白了，这小娘们胸够大但不是无脑啊，她拿越野车下注并不一定是真心要赌，而是一个暗度陈仓之计，她料定自己这边拿不出这么大的赌注，所以才虚晃一枪，把这个明摆着要输的赌局搅黄。 宋富强摸了摸下巴，转身看向了围观者，抱拳拱手，大声说道：“各位，有没有愿意下注的，多了不要，大家一起在凑个十来万，跟他们赌一把！” “高，实在是高！”戴存凯这回真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内心地竖起了大拇指。 “行！我出两万！”一个狗老板稍稍迟疑了一下，马上带头响应。 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几乎跟白捡一样，谁特么不动心啊？ “我也出一万！” “我出三万！” “我带钱少，出五千吧！” “三千！” “一千！” …… 有钱出钱，没钱出物。 “我这盆兰花，就算三千吧！” “这盆水仙，算两千，不高吧？” “哎，这几盆玫瑰，两千！” “我这还有……” 看老板们如此的踊跃，宋富强不由得喜上眉梢：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呼百应，众人拾柴火焰高么？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我记个账！”戴存凯兴致高昂，从店里拿出一个牌牌，一笔一划地把出资人的姓名和金额写在了上面。 剩余的十万，只花了几分钟，立马就凑齐了！ 零零散散的红票子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名贵花草和狗粮、项圈之类的物品在空场地上码了一大片。 “奸商，你们一个个都是奸商……”刘越扶着额头，喃喃自语。 这真怪不得老板们的踊跃投注。 你只看，站在戴水木身旁的小霸王，高大威猛，威风凛凛，久经沙场，战绩赫赫。再一看，趴在黄二狗脚下的二黄，无精打采，萎靡不振，毫无斗志。 这还用掐吗？在这帮子奸商看来，这一仗还没有打就已经分出了输赢，再不抓紧投点注进去，跟做了亏本生意有什么差别？ 完了，完了，这回玩大了！赵青云手心开始冒汗，这杂毛狗跟小霸王掐一架，绝对胜算不大。 ……这个死黄二狗，亏你还笑得出来，敢情摩托车不是你的，你不心疼是不？ “哎，美女，你看看，凑齐了！”狗老板把牌牌举到刘越面前，油光满面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而且，这帮凶残的狗老板，也不可能让你反悔！ 赵青云苦着脸，看向刘越。 嗯，你怎么也傻乎乎地乐，敢情越野车不是你的，你也不心疼是不？ “那行，开掐吧！”黄二狗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他拍了拍二黄的脑袋，说：“兄弟，咱以后的小日子就全指望你了！” 围观的人群散开，围了一个大圈，将戴水木、赵青云等人，以及二黄和小霸王围在了中间。 戴水木一听黄二狗答应了，顿时大为兴奋，无知的眼睛透漏着灼热，屁颠屁颠的给狗链子松开，拍着小霸王的屁股说道：“儿子，咬它！咬死它！” 小霸王听了主人的号召，立刻耀武扬威，在二黄面前走来走去，不断地低吼着，好像在那里示威。 二黄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眯缝着小眼，看看小霸王，随后伸了伸舌头，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霸王围着二黄转了几下，犹豫着没敢上前。 “大侄子，去啊！”叶良成急于表现，上前推了小霸王一把。 “汪！” 小霸王龇着牙，瞪着眼睛看着叶良成。 “我特么不是让你咬我，是让你咬那小狗！白特么疼你了！”叶良成感觉真特么丢人，瞪着眼珠子，破口大骂。 “汪！” 小霸王围着叶良成开始溜达，准备寻找契机，狠咬一口这个天天占它便宜的贱人。 “你特么这是叛变！汉奸！”戴水木急了，踢了小霸王一脚。 “汪……” 戴水木捅咕了小霸王半天，小霸王也没打算进攻，无奈的他只能焦急的对黄二狗说道：“让你的狗先咬！我家小霸王防守反击是强项！” “……我家二黄吃饱了，不爱搭理它，要不，别掐了，拉倒吧。”黄二狗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不行，今天非得分出个输赢来！”戴水木无知的眼睛，滴溜乱转，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问道：“大哥，你的意思，非逼我家小霸王发威呗？” “对！”黄二狗依旧简洁的说道。 “卧槽，这好办！”叶良成眨巴了几下鱼泡眼睛，随即从从裤子兜里翻出一小挂鞭炮来。 这小子，最近多了一项新爱好，就是躲在学校公厕的后面，看有女生上厕所，就往里面扔鞭炮，不图偷窥春光什么的，就是图一个乐！所以，他随身带着一小挂鞭炮。 叶良成龇着牙，拎着鞭炮，迈着大步，兴奋跑到小霸王的身后，摸了摸它的屁屁，摸出打火机就要点。 “去尼玛的！”戴水木暴怒，一脚将叶良成踹出几米远，随后蹲在地上，抱着小霸王，给它喂了一把狗粮，又凑在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小霸王来了精神，凶巴巴地盯着二黄。 黄二狗有样学样，也抱着二黄，凑在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二黄也来了精神，同样凶巴巴地盯着小霸王。 一场狗咬狗的大战，一触即发！ 小霸王虎视眈眈，围着二黄转起了圈圈。 二黄弓着背，迅速进入了戒备状态。 两只狗，只互相盯着，谁也不肯主动攻击。 这就是动物的本能，它们感知得到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狗越是这样，就代表着越重视对方，它们甚至会七八分钟都这么试探绕圈，谁也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可一旦被它们寻找到破绽，立刻会发出闪电般的致命一击。 周围观战的人群一片鸦雀无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本来戴水木对于自己的小霸王是很有信心的，可此刻看到它如临大敌的样子，一颗心很快提了起来。 在以往的战斗中，小霸王试探至多不会超过两分钟，然后干净利落的在十秒内结束战斗。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条癞皮狗真的能与小霸王抗衡么？ 第188章 太特么残忍 整整十分钟过去了，两只狗还在互相试探。 这期间，有几次一触即离的打斗，体型更大的小霸王全都占据了上风，二黄后背上的脏毛被抓掉了几团，身上又增添了几处抓痕，个别部位已渗出了鲜血，周边的毛被染红了，清晰可见。 观战的人中开始有了一些骚动。 长时间的试探，为的就是决战中的几秒，而这几秒肯定是不死不休的。 在小霸王的威逼之下，不知不觉的，二黄走到了一个地势略低的地方。 小霸王一直等待的机会到了。 它猛的朝前冲去，速度奇快无比，居高临下，风驰电掣。 狗的本能之一，就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地形，向对手发起攻击。 小霸王张开血盆大嘴，凶猛而残暴的朝二黄咬去。 完了。 此刻，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二黄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躲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体型、战斗力都和对方不在一个档次上，现在连地形优势都彻底失去了，还有什么希望？ 而且小霸王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让人难以思议的地步，即便是大型斗犬，要是被它咬住了，不死也残。 又何况是一只受了伤的赖皮狗？ 刘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了赵青云的胳膊，由于太紧张，指甲狠狠的掐到了他的肉里。 赵青云很疼，但他必须保持淡定，轻轻地拍打着刘越的手背。 风云突变。 眼看着小霸王就要咬中二黄，二黄却灵巧的朝边上一让。 如果说小霸王的攻击是一道闪电，那二黄的躲闪就是一阵清风。 闪电再快再利，也没有办法击中清风。 就这么轻巧的一让，二黄轻巧地居然躲过了小霸王的致命一击。 小霸王一个急刹，四只爪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谁都认为二黄处在低处，优势已失，谁想到这却根本就是它设下的一个陷阱。 小霸王居高临下扑过来，本来是一击必杀，但它，也包括所有观战的人类都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二黄的体型！ 二黄的个头在土狗里还算大的，但是和小霸王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然而，这却是他发挥出更轻巧，更灵活的优势。 小霸王身子大，一旦全力一击之后，身体很难及时作出调整。当二黄从它的眼前消失，它根本无法在短时间里作出第二反应。 二黄迅速发动了反攻。 只见它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小霸王的背上。 呜……嗷！ 小霸王一声惨叫。 随即，一块带血的皮肉飞到半空中…… “妈呀！”柳佳妮一声尖叫，捂住了眼睛。 这一幕，太残忍了！ 哈！一直非常淡定的黄二狗也终于忍不住，咧着嘴乐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戴水木在边上看的心疼无比。 负痛的小霸王浑身乱抖。 二黄从小霸王的背上跳下来，站在了它的面前。 小霸王似乎对二黄产生了一丝畏惧，居然朝后退了一步。 二黄不急不慌，一点一点的朝小霸王靠近。 一步，又一步，步伐很慢但很坚实。 二黄离小霸王越来越近，一股压倒性的气势咄咄逼人。 受伤的小霸王张牙舞爪，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它在心理上已经出现了怯意，尽管这是人类的肉眼所无法看到的。 如果说，刚才小霸王的攻击如同闪电，那么，此刻二黄却变成了一道真正的闪电。 二黄开始反击。 小霸王拼命抵抗。 但是，二黄不断的向小霸王受伤的部位发起攻击，这让体力消耗大身形笨重的小霸王非常被动。 二黄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 而就在小霸王疲于应付，拼命防御时，二黄却忽然改变了方向，趁着小霸王转身慢的功夫，一口咬住了它的屁股。 “嗷呜！” 随着一身惨叫，又一块带血的肉，飞上了半空中…… 二黄不再继续进攻，停在离小霸王不远的地方，发出了一声低吠。 “汪！” 这一声叫，似乎是在告诉小霸王，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霸王并不甘心的盯着它。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忽然，小霸王调转了身子，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的朝着场子外面走去。 观战的人群里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继而是一阵叹息。 这是投降的表现！ 是的，小霸王投降了！ 不可一世的斗犬高手小霸王，居然败在了一只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赖皮狗手里！ 天啊，这是一只什么样的赖皮狗啊？ 刘越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她捂着嘴，手臂勾着赵青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二狗……笑死我了……你哪里捡来的这么一条……癞皮狗啊！” 赵青云嘴角上扬，手臂上暖洋洋，软绵绵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捡来的？你特么运气也太好了吧？戴水木听了，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身子摇摇欲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富强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抽动着。 赵青云，刘越，黄二狗，对，还有这只癞皮狗，你们全特么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哇！ 黄二狗得意洋洋地走到戴水木面前，手一伸：“车钥匙，拿来。” 戴水木完全无语了，他恨恨的掏出了大众皮卡车的钥匙，扔给了黄二狗。 “购车发票也交出来吧，下午我们就去上牌照。”刘越得理不饶人：“要不然，有人报警说是我们偷的就不好了。” “都在车上呢！”戴水木哭丧着脸，嚣张地叫道：“我特么愿赌服输！一辆车算个毛啊，老子有小霸王，十辆车也赚得回来！” 黄二狗拿了车钥匙，屁颠颠地往停车场就跑。 赵青云一手挽着刘越，一手抓着“野兽”m55的把手，冲着黄二狗的背影，大声喊道：“哎，二狗，还有自行车，还有手表，还有钱呢。” 还有你妹！戴存凯几乎骂了出来，心尖尖像针扎一般的疼。 就这样，今天的农贸大市场之行，收获了一辆野兽m55电动自行车，一块18k白金百达翡丽腕表，一辆大众amarok皮卡车……哦，还有不到十万的现金和一大堆名贵的花花草草。 第189章 看谁都有仇 黄二狗开着皮卡车，二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货厢里装着雅马哈r15和“野兽”m55以及一大堆的花花草草。 赵青云开着维拉克斯越野车，跟在皮开车的后面，满载而归地开出了农贸大市场。 看着维拉克斯越野车和大众皮卡拖着一大堆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出了大门，戴水木无比悲壮地牵着小霸王，走一步，喊一句：“劫数，劫数啊！真特么的劫数啊！” 跟在身后的叶良成，听了戴水木的嘟囔，很是不屑的撇了一下嘴：“炮哥，别生气，这麻痹的乡巴佬，走的就是狗屎运。” “闭嘴！”戴水木面色铁青。 可这叶良成就是一嘴贱的货，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在继续唠叨，气得戴水木直接要疯了。 “炮哥，我这不是安慰你么……而且，我们也损失惨重！”叶良成挺委屈。 “我特么谢谢你，以后咱俩尽量少见面……你是我的克星……自从小霸王跟你玩了……就特么没精神……”戴水木特别痛苦的说道。 “对，就赖你，就赖你。”柳佳妮像个女神经，一个劲儿地冲叶良成翻白眼。 “汪！汪！” 小霸王不知道抽了什么邪风，小屁股扭着欢快的向前挣扎着，这个时候，几个人都看见，前面有一条挺漂亮的母狗。 “尼玛的！骚货，掐架你不行！看见母狗看把你激动的。”戴水木愤恨地踹了一脚小霸王。 “唉，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这狗跟叶良成玩上几天，也特么二了……”柳佳妮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扔给叶良成一个鄙夷的白眼球。 “你特么才二呢？”叶良成梗着脖子偷看了戴水木一眼，说：“我看小霸王这么骚，就特么是你惯的。干完一仗打一炮，它还以为今天又赢了呢！” “尼玛比！”戴水木骂了一句，悲伤的眼泪在脸上飞，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说道：“唉……我特么命中该有此劫数，今天我出来，就是应劫的……” “恩，没错……狗劫……”叶良成一脸莫测高深的配合着说道。 “哈！炮哥……你这头型……笑死我了……哎呦……不像锅盖了，像、像……狗窝！”柳佳妮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戴水木的西瓜太郎头，笑的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 “笑笑笑，你笑个jb毛啊！”叶良成特别不满地推了柳佳妮一把，转头又去安慰戴水木：“炮哥，这傻逼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没事，再好的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其实你不知道，我还没出手，要不然，他们绝对赢不了……” “良子，你不吹牛笔是不是能死，你特么别告诉我，你比水哥家的小霸王还厉害吧。”柳佳妮被叶良成又骂又推的，实在受不了了，她指着小霸王身上的伤口，骂道。 “我吹牛逼了么？我是不是没有出手？”叶良成一直坚持认为，他没出手，就不是吹牛逼，而是事实。 “艾玛！我怎么好像记得，炮哥让你出手了的，你没敢上前……”柳佳妮一脸的天真，不经意间说出了真相！ “草，这不更证明，我真没出手么……”叶良成脸色略红，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哈……叶良成，你敢不敢再贱一点点……”柳佳妮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胸怀比较大，早就岔气了。 “你才是贱人呢！不跟你个傻逼说了！”叶良成撇下柳佳妮，又冲着戴水木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炮哥，早知道是这结果，还特么不如我上了，我感觉，一急眼，我一脚能把那只赖皮狗踹出五里地去……” “就你？真要上去，卵子都要被吓破了！”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戴水木就要疯。 “草，你儿子咬不过人家，冲我发什么火啊？”叶良成很不服气。 “蓬！” “滚尼玛蛋的！你特么脑袋进水了，天天拆我台！我一说话，你特么准保能接上，就你长了张逼嘴是不？”戴水木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爆发了，一脚踹在了叶良成的腰上。 “戴水木，我特么忍你好久了！老子一板砖拍死你！”气急败坏的叶良成，抓起地上半截子砖头，冲着戴水木吹胡子瞪眼睛。 友谊的小船终于在惊涛骇浪中说翻就翻了！ “汪！汪！” 小霸王呲牙咧嘴，冲着叶良成吼叫起来。 叶良成吓得当即把砖头扔了。 这会儿，他认为，没有叶良成，今天他就不会来农贸大市场，要不是这个丧门星想在小霸王屁屁后面挂鞭炮，小霸王也不至于认错了对手，发挥失常！ 有句话说的好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以往小霸王出场斗一回，至少都能赚个三五万，今天可特么好，一毛钱没赚着，还特么倒贴出去一台新的大众皮卡车，这尼玛叶良成就是个灾星！ 妥妥滴，叶良辰，丧门星。 嗯，还有宋富强，天杀星！ 对，还有柳佳妮，扫把星！ 总之就一句话，戴水木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都特么有仇！ 悲愤万分的戴水木，鄙夷地白了叶良成一眼，牵着心爱的小霸王，走了将近十公里，回家累的当时就趴下了。 …… 戴存凯看着三个小家伙吵吵嚷嚷地走了，回到店子里，抱着膀子，坐在红木沙发上，始终一言不发，他在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把心中的这口恶气出出来。 很显然，戴水木的小霸王都指望不上，那叶良成和柳佳妮这样的二比货更特么不用指望了。 宋富强到底是国家干部，比戴存凯这种狗老板有素养，他倒了一杯茶，碰了碰戴存凯，说：“凯子，喝口水吧！” “强哥，我这里堵得慌，喝不下去啊！”憋了半天，戴存凯指了指心窝子，哀叹了一声。 “是啊，咱哥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呀！”宋富强心里一样在滴血，只是在戴存凯面前，还得保持市场管理员的风度，他强忍着没有唉声叹气，还推波助澜地扇了几下阴风。 戴存凯终于忍不住了…… 第190章 媳妇真漂亮 “咚！” 戴存凯一拳砸在了茶几上，面前的水杯蹦起了老高，茶水溅出来，崩了他一脸。 “不行，这口气非出不可！”戴存凯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宋富强，叫道：“强哥，你得想个招哇！” “凯子，别急，你坐下！”宋富强拉着戴存凯坐下了，说：“招我倒是有一个！” “快说，快说！”戴存凯像一个溺水者捞着了一根稻草似的，紧紧抓住宋富强的手，激动地催促道。 “这个……可能要付出点代价！” “强哥，你说，需要多少钱，我特么认了！”戴存凯财大气粗，敞亮地说道。 “凯子，这事儿，倒也用不着花什么钱，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宋富强看着戴存凯，慢悠悠地说道。 “强哥，快别卖关子了，你就说，该怎么干吧！”戴存凯急了。 “我的意思是，还得从小炮身上入手……”宋富强附在戴存凯的耳边，嘀咕了一番。 “强哥，小炮可是我亲侄子……”戴存凯心存疑虑地说。 宋富强笑道：“呵，凯子，你用不着担心，我姐夫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哇，能让你家小炮遭罪么？” “好，就这么干！现在我就找小炮去！”戴存凯咬咬牙，猛击了一下手掌，下定了决心。 …… “哎，越越，我老佩服你了！你怎么就知道，二黄能干得过小霸王呢？”开着越野车，赵青云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属于专业技术！”刘越眨巴了几下眼睛，说：“师傅跟我说过，狗厉不厉害，不看身型，要看牙齿。我刚才蹲下去看了，二黄的牙齿又尖又利，应该是吃活物长大的，所以，我才觉得它不会输。” “好险啊！这万一要输了呢？”赵青云有点后怕的说。 “输就输了呗！”刘越却看着手指甲，无所谓地说。 “说得轻巧！你这车，好几十万呢！” “又不是我的，怕什么？你不还押进去一辆摩托车么？” “呵，那也不是我的！” “谁送你的？”刘越的八卦之心顿时泛滥。 “跟你一样，小情人送的！”赵青云笑道。 刘越叫了起来：“好哇，赵青云，你好大的胆子，吃着锅里，还看着盆里！” “呵，老梁都不管，你管得着么？”赵青云淡淡一笑。 “哎呀，这个阿媚，回头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刘越煞有介事地说：“这年头，不严格管理，好人也会堕落成为罪犯的！” “得得得，职业病又犯了！” “我愿意，你管呢？” 开着玩笑，就来到了车管所。 下了车，朝皮卡车走去，就听见黄二狗在逼逼叨叨：“你看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干净呢，把椅子都弄脏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样子，大黄和铁蛋都不会喜欢你的……唉，真叫人操心！” 卧槽！原来是二黄把副驾驶座的座椅弄脏了，黄二狗在教训它呢！ 二黄耷拉着头，翻着眼皮子看了黄二狗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有你这样的主人么？哦，有了新的皮卡车，就嫌弃我脏了？掐架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喜新厌旧的毛病呢？ “呵，二狗，你说它做什么嘛？”赵青云走过去，说：“赶紧的，带着发票什么的，跟刘越进去办手续，我和二黄在外面等着你们！” 黄二狗咧着大嘴巴子，拿着车里的购车发票等资料，屁颠屁颠地跟着刘越进了车管所的办事大厅。 赵青云蹲下来，摸了摸二黄的脑袋，说：“二黄，二狗这家伙，有了新车，还有大黄，肯定不宝贝你了，以后，你还是跟我过吧！” 二黄抖了抖身子，居然点了点头。 “哈，你还能听懂话呀，有意思！”赵青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见二黄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便去不远处的药店，买了一些酒精棉球和碘酒，回来帮二黄处理伤口。 二黄极其聪明，知道新主人的意图，虽然很疼，却乖乖地趴着不动，它身上有多处伤口，沾着泥沙血污，皮肉外翻，令人触目惊心。 赵青云用酒精一点点的清理二黄身上的伤口，再抹上碘酒，忙碌了大半个小时才弄好。 二黄原本就污浊不堪的毛色，浑身上下涂满了碘酒，变得斑驳陆离，看上去越发的丑陋，简直比流浪狗还流浪狗了。 “二黄，看好咱家的东西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赵青云把药棉酒精瓶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收了，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又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包肉多的火腿肠。 回来一看，二黄正与一个路人对峙。 “哥们，这你家的狗哇，怪凶的！”路人带了个大墨镜，呲着大板牙，问道。 “是啊，怎么了？”赵青云也是一笑。 “我就踮起脚，想看看车里装的是什么。”路人指着二黄，说：“卧槽，它恨不得把我撕吧了！” “呵，看家护院的，就这毛病。” “你车上这些花花草草，挺不错啊！”路人抬头看了看，问道：“是拉回去种，还是现在就卖啊？” “拉回去种，等长好了，再卖！” “我想也是的，现在卖，有点可惜了！” “哥们，行家啊！”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 路人一笑，问道：“呵，你哪儿的啊？” “我桂花村的！” “哟，桂花村也开始种植名贵花卉了？” “对啊，大棚都已经搭起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跟你打个商量呗，这些个花你给我留着，行不？”路人又看了一眼车里的花花草草，恳切地说。 “没问题，你这算提前订货，到时候我给你优惠！”遇到了识货的，赵青云连忙答应了下来。 “爽快！你留个姓名，回头我找你去！”路人很开心，又呲了呲大板牙。 赵青云也很开心：“行，到了村里，你一问赵青云，就找到我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路人打了个招呼，准备走人。 “老赵，老赵，把车开进来！”刘越站在门口向赵青云招手。 “哎，来了！”赵青云忙扬手答应了一声。 路人也转过头去看，笑呵地问道：“哥们，你媳妇啊？真漂亮！” “呵！”赵青云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路人又看了二黄一眼，说了句“拜拜”，走了！ 第191章 谁是偷狗贼 这时候，黄二狗一溜烟地跑了出来，抢在赵青云前面，把皮卡车开了进去。 “二黄，好样的！”赵青云摸了摸二黄，表扬了一句，拆开火腿肠的包装，一根根喂二黄吃了。 没过多久，皮卡车挂着牌照就出来了。 “越越，时间不早了，一起吃点吧？”赵青云向刘越发出了邀请。 “不了，队里来电话，有个新案子，让我马上回去。”刘越呼扇着小手，婉言拒绝了，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呀？” “哦，一个过路的，他想看车上的东西，被二黄盯住了。”赵青云简略地介绍说：“后来，就跟我聊了几句买花的事儿！” “就聊了花的事儿，没说点别的？”刘越疑惑地看着赵青云。 “呵，他问我，你是不是我媳妇，还说，真漂亮啊！” 刘越得意地一撇嘴：“我就说嘛，戴个大墨镜，还紧盯着我看，肯定没说好话！” 赵青云笑道：“我能说，你职业病又犯了么？” “我愿意，你管呢？拜拜！”刘越说完，跟赵青云和黄二狗挥了挥手，钻进维拉克斯越野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二黄，你吃啥呢？”黄二狗拎着个塑料袋子，又开始逼逼叨叨地数落二黄：“卧槽！火腿肠，比我吃的还好哇。来，给我一根呗。” 二黄把地上的火腿肠叼起来，躲到了赵青云的身后。 黄二狗讨了个没趣，站起来指着二黄，笑道：“二黄，我能骂你忘恩负义么？” 二黄放下嘴里的火腿肠，摇了摇头。 赵青云笑了，拍拍手，说：“二黄，来，给我一根。” 二黄竟然听话地叼起一根火腿肠，送到了赵青云的手上。 黄二狗不禁有些气恼了，自己好心好意救了二黄的性命，这才没过一会儿，就跟赵青云更亲近了，他气的叉腰，喝道：“二黄，过来！” 二黄小跑着过来，仰着头望着他。 赵青云蹲在地上，向二黄招了招手：“二黄，到我这儿来！” 二黄又小跑着过去，摇头摆尾的，伸出舌头来舔黄二狗的手。 黄二狗蹲下来，也拍着手喊：“二黄，到我这边来！” 二黄站在两人的中间，用无辜的眼神看看赵青云，又看看黄二狗，左右为难。 最终，二黄还是选择站在了赵青云身边。 黄二狗有点气急败坏了，他站起来，指着二黄骂道：“滚吧，老子就看你还坐不坐我的皮卡车。” 赵青云搂了搂二黄，说：“二狗，你看二黄多通人性啊，你这么粗鲁地对待它，它能跟你好么？” “哈，我才不跟它一般见识呢，我估计把它领回去，大黄还不乐意呢！它要欺负大黄，铁蛋和小翠也会不开心的！”黄二狗乐呵地说了一声，拉开皮开车的车门，回头说：“别扯了，上车，回家吧！” 赵青云抬脚朝车这边走去。 可是，二黄却坐在地上一动没动。 “二黄，走哇，回家呀！”赵青云回头招呼了一声。 二黄仍然无动于衷。 “干嘛，你还真不坐车了？”赵青云笑问道。 “不坐拉倒！”黄二狗气鼓鼓地发动了车子。 “这家伙，跟你一样，真特么有个性！”赵青云无奈地摇摇头，说：“算了，你开车回去，我骑摩托车，带它回去吧！” 黄二狗拉了刹车，帮着赵青云一起，把雅马哈r15从皮卡车上搬了下来，又狠狠地瞪了二黄一眼。 二黄低下了头，翻着眼皮偷看黄二狗，像是一个犯了错误又死都不肯认错的孩子。 黄二狗哈一笑，开着皮卡车走了。 赵青云一拍后座，二黄“噌”地就蹦上来了。 黄二狗别提多高兴了，皮卡车开的飞快，他急于回家，好让陈小翠看看，他黄二狗说到做到，没有吹牛逼，真就有了一辆皮卡车了！ 这下可就苦了赵青云，他骑着雅马哈在后面紧紧追赶，因为担心二黄在后面坐不稳，又不敢提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皮卡车越开越远。 快到沙河镇的时候，赵青云停下了车子，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回去还得自己做饭，便准备在路边的小吃店吃一口算了。 推着车子来到路边店，赵青云要了两份盒饭，荤的都扒拉给了二黄，自己把素菜和米饭吃了。 二黄似乎有点感动，吃一口，看看赵青云，再低下头又吃。 吃完了一抹嘴，赵青云招呼二黄上了后座，刚发动车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 “停下！骑摩托的，给我停下，叫你呢，聋了吗！”一个粗壮大汉疾步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车把，恶狠狠的盯着赵青云。 “干嘛？”赵青云上下打量着粗壮汉子。 “日尼玛的，偷我的狗。”粗壮汉子指着后座上的二黄骂道。 二黄一动不动趴在后座上，似乎还有点胆怯。 这粗壮汉子就是狗肉火锅店的老板，杀了十几年的狗，身上自然有股子杀气，狗见了他，没有不害怕的。 二黄虽然野性大，但仍然被震慑到了，再要被抓回去，小命肯定不保！ 赵青云没熄火，从摩托车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粗壮汉子。 “说话嘴巴干净点！这是你的狗？你喊喊它，看它跟不跟你走？你从哪儿偷的还不知道呢。”赵青云撇着嘴说道。 “我他妈买的肉狗，两块钱一斤进的货，你看，嘴上绑的铁丝印子还在呢。”粗壮汉子是个火爆脾气，嗓门很大。 这时，从旁边的巷子里又出来两个小工，他们抬着一只狗笼子，里面装了两只大土狗。 “艹尼玛的，偷了狗还不承认。”汉子话音未落，直接一拳就打了过来。 赵青云抬手格挡，感觉胳膊生疼，一股大力传来，硬生生退了两步，立刻反击，上面虚晃一拳，下面的脚却是实招，粗壮汉子被踢中小腿差点栽倒，一个饿虎扑食过来，企图贴身缠斗。 这人天生蛮力，赵青云不敢和他纠缠，就势来了个过肩摔，将粗壮汉子摔出去一米开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如同倒下一堵墙，地上的灰尘冲出了老高。 两个小工一看老板吃了亏，忙丢下狗笼子，拎着剥狗皮的刀子，包抄着就向赵青云扑了过来。 第192章 分配战利品 说时迟，那时快。 二黄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虎扑，爪子直取前面那个小工的咽喉。 这小工猝不及防，二黄又来的凶猛，仓促之下，就被扑倒在地，手里的刀子朝二黄的腹部捅来。 二黄一转身，躲开了刀子，迅疾地一低头，一爪子抓了一把小工的手腕子。 小工嗷地惨叫一声，刀子应声而落。 另一个小工一愣神，正要过去帮忙，赵青云抬腿一脚蹬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小工跌跌撞撞，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刀子扑棱棱飞出去三米左右。 二黄反身，一口又咬在了这个小工的裤腿上。 “呜嗷！”这小工吓得惨嚎一声，蹲在了地上，双手去扯二黄的脑袋。 “刺啦！” 小工的裤腿撕下来一大截，露出了一截毛乎乎的小腿。 赵青云看再撕扯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急忙跳上摩托车，招呼二黄上车。 二黄松了口，一跃蹦上后座。 赵青云一拧油门，屁似冒烟，窜上了公路。 小工们扶起暴跳如雷的狗肉火锅店老板，冲摩托车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赵青云哈大笑。 二黄的爪子拍打着他的后背，也兴奋地汪汪叫着，既像是在庆祝胜利，又像是在感激赵青云的救命之恩。 回到村里，村口的大槐树下热闹非凡。 黄二狗站在石碾子上，正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口若悬河地向众人吹嘘他捡了条二黄，在农贸大市场大战小霸王，赢得了一大堆战利品的英雄事迹。 捡一条狗就能赢这么多好东西，太神奇了吧？ 不会是黄二狗贼性不改，在哪儿偷的吧？ 很多人将信将疑，可崭新的皮卡车和一车厢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就摆在眼前，又由不得大家不信。 “二狗哥，你歇会儿，我问你，狗呢？”三蹦子终于按耐不住，趁着黄二狗喘气的工夫，大声问了一句。 “……小赵村长带着呢！” “哈，二狗哥，你抢在小赵村长前面跑回来，就是为了显摆你的功劳吧？” “瞎乱扯！”黄二狗瞪眼睛骂道：“这一回，绝对是我要赌的。” “那你说，你拿什么下的注哇？”三蹦子又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个……”黄二狗傻眼了。 是啊，赌注你一分都没出，凭什么赢了东西就是你的呢？ 广播里天天都在讲，谁投资，谁受益！牌桌上的规矩，那也是谁下注谁负责输赢！ “二狗，没想到，你还有空手套白狼的功夫哇！” “兄弟，要是偷的，赶紧投案自首去吧！” “哈，你不会是拿你的卵子跟人家赌的吧？” “二狗哥，快别在这儿吹了，回家躺被窝里跟小翠嫂子嘴对嘴地吹去吧！” 众人纷纷嘲笑起来，三蹦子等几个年轻人越说越难听了。 “去，跟你们这帮鸟人扯不清楚！”黄二狗烦躁了，不再搭理三蹦子他们，踮起脚来，手搭凉棚，朝村外看了看，大叫道：“来了，来了，小赵村长回来了，让他跟你们说好了！” 雅马哈r15轰鸣着冲到了大槐树下。 一人一狗，几乎同时下了车。 “二黄，二黄，你过来！”黄二狗急于证明自己没说假话，立即从石碾子上跳下来，弯下腰，半蹲在地上招呼二黄。 二黄这回真给面子，溜达着就过去了。 “看见没有，这就是我捡的那条狗，名字还是我取的，叫二黄！”黄二狗乐开了花，摸了摸二黄的后背，说：“二黄，给大家伙儿作个揖。” 二黄果然就站了起来，抱着前爪，向着众人拱了两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这回信了吧！哈！”黄二狗大笑着，抱着二黄，恨不得亲一口。他冲着赵青云招招手，说：“小赵村长，你把这事儿跟大家伙儿说说吧。” 望着望车上的东西，赵青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的来路好像不是太正，自己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占用了，应该归全村集体所有，就算是日后有人扯起来，也不是个人行为。 同时，赵青云认为，要带领桂花村脱贫致富，能同贫穷不能共富裕的事情，就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唯有如此，才能让村民觉得跟着自己往前奔有前途，有干劲。 “好，我就把这事儿跟大伙儿说说吧。”赵青云一开口，原本喧闹的村口顿时就鸦雀无声了。 那些有点厌恶黄二狗吹嘘的村民们，也一个个从家里走了出来，聚集到大槐树下。 赵青云简略地说了说皮卡车和一车厢东西的来历。 众人听了，一阵惊叹。 最后，赵青云大声地说：“这些东西，虽然是我和二狗从县城弄回来的，但是我认为，应该属于大伙儿，属于桂花村，谁也不能据为己有。” “小赵村长，风险是你们担的，这些东西归你们，我们没什么意见。”叶贵吐了个烟圈儿，笑着说道。 “是啊，万一输了呢，我们也赔不了你们的损失啊。”黄水生接着就说。 “大不了，我们有事的时候，借我们用用就好了。”刘艳红跟着说了句，其他人纷纷响应。 “这不行！大家安静下，先听我说完，关于这些东西我是这么想的。第一，皮卡车由黄二狗保管，谁家有事，跟村委会说一声，该用的用，你们付二狗工钱和油费就是了。跑运输赚了钱，如数上交村集体。二狗，你同意不？” “同意！”黄二狗大声答应了，只要有车开，他就满足了，而且，赵青云发了话，他也不可能反对。 “二狗，好样的！” 葛青莲带头拍着巴掌叫好，其他人跟着也拍起了巴掌。 “第二，电动车归黄支书保管使用，他经常要上镇上县里开会，用得着，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众人的喊声突兀而响亮，吓得二黄缩了缩脑袋。 “手表暂时交给杨秀玉保管，以后用来奖励对村里作出突出贡献的村民，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 “滑板车交给村小学……” “同意！” “村里的电压偏低，我跟镇里的供电所协商过，村里出钱，就可以增加变压器和改造电线路。这笔钱我建议就拿出来干这个，大家看行不？” “行！太好了！” 三蹦子等几个年轻人跳着脚地叫好。 第193章 她怎么来了 “还有这些花花草草，暂时就在我们合作社的大棚里种着，将来卖了钱，合作社与村里三七分成，村里占七成，这样，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有谁半夜去偷我们大棚里的菜了！” 赵青云这一句玩笑让在场的人全都笑起来了。 在桂花村，大家都差不多的穷，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偷”，打声招呼，各家菜地里的菜随便摘，敞开门了也没人拿你家一根针。 分配完毕，赵青云松了口气，下一步就是要把大棚种植搞起来，等大批绿色蔬菜上市，合作社的人得到了实惠，村民们自然会看得见，这样以后再做什么，都会顺利很多，到那个时候，再把规划设计公布出来，就能保证一呼百应了。 省农科院提供的优良品种陆陆续续播种了。 这一次买回来的普通蔬菜种子和赚回来的名贵花草，也一起种进了大棚。 赵青云带着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等人，全部精力都投入了进来，白天除草除虫，晚上还轮流值班守在地里精心照料，严格按照技术要求，把控好温度、湿度等指标，做好相应的记录。 “小赵村长，你这是打算建个世外桃源啊！”七叔公从村小学的工地上察看一圈，特地到赵青云他们的大棚来，看见里面蔬菜冒尖，花草满园，忍不住捋着胡须，赞叹道。 “世外桃源？七叔公，你太小看小赵村长了，他呀，要把我们桂花村建设成人间仙境，让那些有权的，有钱的，全都羡慕嫉妒恨，想住进来必须掏钱，一天一千，不带打折，最好是美金，或者欧元。” 葛青莲笑着把赵青云日常给她们宣传的宏伟规划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呵，我说青莲啊，你们几个娘们，是认识美元，还是欧元啊？”七叔公指头点着，笑呵地问了一句。 杨秀玉笑道：“七叔公，我们几个是不认识，可小赵村长认识就行啊。” 七叔公说：“哼，你们想得倒美，人家小赵村长是人中龙凤，还能在村里陪你们这些个娘们一辈子？” “七叔公，这有什么关系嘛。”陈小翠跟着说：“就算是小赵村长走了，您重孙子小铁蛋也长大了，只要他能认清楚，还怕洋鬼子敢糊弄我们不成？” “哈！有道理，有道理！”七叔公捋着胡须，大笑了起来。 这一番对话，她们几个人都只当是一句玩笑，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那一天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到来了。 爽朗的笑声中，老老少少都在忙活着，农村不像城里，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都要下地干活儿，没有退休童工之类的一说。 种菜这种小事儿，对桂花村的男女老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谈笑之间一片菜地就种起来了。 出村的道路施工已经接近尾声，只需要最后摊铺一遍沥青就可以交付使用。 村小学的教学楼眼瞅着要封顶，再有个把月，孩子们就能搬进宽敞明亮的教室。 钱已经交给了镇供电所，村里电线路的改造已经动工，估计过个十天半个月，村民们再也不会为电视模糊突然停电而困扰了。 菜种上了，花也种上了，只等着到了收获期，就可以上市卖个好价钱。 二黄的伤在赵青云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养好了，小铁蛋带到它到三溪河边洗了个澡，洗干净回来一看，一改刚来时的癞皮狗形象，挺威武，挺雄壮，上山抓野鸡撵野兔，比大黄还要强上不少。 一切按照预定计划在顺利推进，赵青云心底又踏实了几分，他站在翠屏山上，抚摸着腿边的二黄，遥望着山脚下青砖灰瓦的村落，按照规划图的设计，在心中描绘出了桂花村美好的未来。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太特么骨感了！ 规划设计图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和一个字密切相关……钱！ 欠了梁媚四万块，温控大棚勉强算是建起来了，可要把桂花村发展成为绿色蔬菜种植基地，没有上百万的投资，不可能实现规模化经营。 翠屏上的原生态的风景确实独一无二，情人洞的修整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可是，要把它开发成为一个旅游胜地，还要重新规划布局，增加配套设施，没有上千万的投入，很难对游客产生强烈的吸引力。 把古色古香的老屋修缮成民俗一条街，在全省范围内都称的上独具一格，可资金从哪儿来？不把村民新居建起来，搬出老屋的村民住哪里？建桂花新村，就算村民自己掏一部分，村里不投几百万，搬迁从何谈起？ 再就是，怎样加大宣传力度，把城里的游客招揽进来，总不能雇一帮子小学生，跑到省城大街上发小传单吧？ 还有，大批的游客吸引来了，吃什么？住哪里？ 建农家乐，要钱！ 建乡村客栈，要钱！ 建民俗一条街，要钱！ 建桂花新村，要钱！ 建蔬菜种植基地，要钱！ 建翠屏山风景区，要钱！ …… 钱！钱！钱！ 一想到这个字，赵青云就忍不住要对白雪莹充满了怨念。 你把我忽悠到穷山沟来了，就不能拿出几千万来，支持我一把么？再说了，桂花村发展起来了，还能欠你的阎王债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打了水漂，你偌大个凌云科创，早晚还不是我的么？ 唉，可惜白雪莹只是姑姑，不是亲生父母！要不然，他们才不会看着自家的亲儿子在穷山沟里白手起家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呢！ 一想到了亲生父母，赵青云不由得心头一阵酸楚，什么时候白雪莹才能告诉自己真相，父母他们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啊？ 白雪莹，算你狠，我不会求你的！我相信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一定能把桂花村建设好，成长为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神奇！ “嘀铃！” 手机铃声把赵青云从沉思中惊醒。 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接听之后，对方一开口，赵青云就暗暗叫了一声苦：卧槽，她怎么来了？ 能让赵青云头疼的人物还能有谁呢？ 朱家的公主朱宝啊！ 第194章 离家出走女 “喂！哪位？”一看是陌生号码，赵青云开口问道。 “青云哥哥，还有二十分钟我就到南岭长途汽车站，你快来接我。”电话里传来朱宝的声音，既兴奋，又神秘。 赵青云听了不禁一愣，忙问道：“宝儿，你搭长途车来的，没车送你吗？” “哎呀，你真是笨死了，偷跑出来的，不懂啊？”朱宝在电话里叫道。 赵青云一阵无语，你才笨死了！你不在家好好学习，偷跑到南岭县来做什么？这要是她爹朱永祥知道了，还不得以为是自己把她勾引过来的啊！ “二黄，你先回去，把我的包包和车钥匙拿出来！”赵青云一边快速往山下跑，一边给二黄发布了指令。 二黄得令，从草丛中抄近路，一溜烟就不见了影子。 等赵青云跑到山口，黄二狗骑着nb666冲了过来。 原来二黄跑到半路上就遇上了出车回来的黄二狗，便扯着他到了村委会，拿了赵青云的包包，骑着摩托车往山口来迎赵青云。 匆匆说了声要进城，赵青云骑上摩托车直奔县城，到了长途汽车站停好车后又一路小跑，赶到出站口时，却发现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朱宝扎了两根朝天辫，一个人背着书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赵青云忙猫下腰，悄悄躲开她的视线，蹑手蹑脚地从她身后绕过去，冷不防冒了出来，揪着她两只俏皮的羊角辫道：“疯丫头，你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朱宝转过头来，呲着一对漂亮的小兔牙，埋怨道：“青云哥哥，你足足迟到了十分钟！这要是遇上了坏人，把我骗跑了，你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赵青云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笑道：“宝儿，你这话说反了吧！坏人遇上你，不被你骗了就算他走狗屎运了！” 朱宝嘴巴撅得老高，露出委屈的表情，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再也不搭理赵青云。 赵青云见她犯了小姐脾气，也没太在意，拖着行李箱跟在了后面。 走着走着，朱宝就噼里啪啦地狂掉眼泪，非常伤心的样子。 赵青云看了，也怪心疼的，就赶忙追上前去，轻声解释道：“宝儿啊，村里的路还没修好，车开得慢，再说你又没提前通知，这事不能全怪我吧。” “迟到就是迟到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朱宝却一点不买他的帐，委屈道：“说穿了，你就是心里不在乎我。要不然，生出翅膀飞也飞过来了！” 赵青云心里这个无奈啊，暗想，你说来就来，我心里就是再在乎你，也生不出翅膀来啊？但这话跟朱宝说也是白说，只好赔笑道：“好啦，都是我的错，下次不敢啦，你下次来，我……我直接到省城接你好了。” 朱宝听到这话，抹了一把眼泪，瘪着小嘴说：“讨厌死了！你哄小孩子呐，谁信呐？” 赵青云忙做恍然大悟状：“喔！原来宝儿不是小孩子，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哭哭啼啼的呢？” 这下朱宝不干了，挥起小拳头就打他。 赵青云忙躲闪着逃开，哈大笑拖着行李箱跑到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了追上来的朱宝。 “这还差不多！”朱宝一把夺过糖葫芦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宝儿，你不说放假了再来么，今天怎么就来了？”赵青云看朱宝情绪稍稍稳定了点，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老师批评你了？” “不是！”朱宝摇头：“我最近学习有进步，老师表扬我来着。” “那是……跟同学闹别扭了？” “没有！”朱宝还是摇头。 “那到底为什么呢？” 朱宝绷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你别问了行不行，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好好好，不问了。”赵青云见朱宝又要烦躁，笑道：“你怎么换了号码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找不到我！” “那……你爸要是打电话来问我，我该怎么说啊？” “不许说！”朱宝叫道。 “宝儿，不说怎么行呢？”赵青云小心翼翼地开导说：“你想想啊，我就是不说，你爸能不知道你上我这儿来了么？” 朱宝愣了一下，狠狠地说：“那你就告诉他，以后我就跟你在桂花村过了，再不回去了，不用他操心了！” 啊？赵青云大吃了一惊，这小丫头，又是哪根筋搭错了，这种赌气和绝情的话也说得出来。 “呃……我们吃点再走吧？”赵青云指了指边上的一家小餐馆，提议道。他的意思是，一边吃一边聊，看能不能摸摸情况，打消她跟自己去桂花村的念头。 “不吃，我要回家！”朱宝很坚决地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别理解错了啊，以后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呵，你知道的，我那……条件很差的！”赵青云苦笑。 朱宝攥了攥小拳头，说：“你能过，我就能过！” “不是……你不上学啦？”赵青云又换了理由。 “没意思，不上了！”朱宝摇头。 赵青云想了想，又说：“可是，我们有约定的……你考上名牌大学，毕业之后我才能娶你的呀！” “赵青云，你几个意思？”朱宝站住了，盯着赵青云，说：“你要是不愿意我跟你过就直说，东拉西扯的做什么？” “宝儿……” “你别说了！”朱宝打断了赵青云的话头，把手里的糖葫芦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几脚，眼泪汪汪地说：“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都不想要我了。好，我走，我不缠着你，我是死是活，都不要你们管。” 说着，伸手就来抢赵青云手里的行李箱。 “好了，好了，别哭了！”赵青云紧紧抓住行李箱的把手，哄道：“宝儿，我喜欢你，我带你回家，行了不？” 朱宝乖乖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抢行李箱的手。 看来，这丫头真的受了大委屈，否则的话，她可不是随便一两句话就能哄好的！赵青云这么想着，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伸出去，搂了搂朱宝的肩膀。 “哇！” 朱宝一下扑进了赵青云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青云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宝儿，听话，不哭，回家，咱们……回家！” 朱宝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终于破涕而笑了！ 有点羞涩，有点勉强，有点心事重重，以往天真灿烂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95章 跟我一起睡 赵青云带着朱宝，在超市里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然后骑上摩托车，很快回到了桂花村。 一进宿舍的门，朱宝就捏着鼻子，大喊大叫道：“青云哥哥，你这屋里都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闻呢！” 赵青云抽了抽鼻子，四下里嗅了嗅，疑惑地道：“没有哇，没什么味儿啊？” “不对，不对……味道很不对！”朱宝捏着鼻子四处搜索，拉抽屉，翻床垫，还蹲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嘴里念叨道：“咦，这就奇了怪了，明明有味道嘛。” 这时，二黄悄悄溜达到了门口。 “啊！” 朱宝一转身，忽然看见一条大狗站在了她的身后，红红的大舌头耷拉在外面，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黄其他的都跟大黄那些普通的狗差不太多，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不爱叫唤，总是轻轻地它走了，正如它悄悄地来，它摇一摇尾巴，不带走一声狗吠。 这也应了桂花村的人常说的一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会咬的狗不叫！ “别害怕，别害怕！”赵青云忙走过去，搀扶了朱宝一把，回头瞪了二黄一眼，说：“二黄，看你把宝儿吓的，赶紧的，给宝儿道歉！” 二黄抬头看了看朱宝，竖起来，抱着前爪比划了一下。 “嘻，挺有意思哈。青云哥哥，你养的？”朱宝抽了抽鼻子，恍然大悟道：“明白了，你这房间里的怪味，是它带进来的。” “哈，我这是久居芝兰之室，不闻其香啊。”赵青云笑道：“走吧，二黄喊我们吃饭呢。” “吃饭？你做饭了么？” “我现在的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赵青云吹嘘道：“三位嫂子轮流做好了饭给我送来，二黄今天抓只野兔，明天抓只野鸡，天天有野味吃，过得那是一个赛神仙啊！” “好呀，好呀，我马上也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朱宝拍着巴掌叫道。 “扑通！”赵青云腿一软，差点扇自己一个小嘴巴子，没鸟事你吹牛逼干嘛，这下好了，小丫头更是可以赖着不走了！ “好吃……太好吃了……啧，嫂子们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到底还是没长大，吃上了新鲜蔬菜和野味，朱宝的小嘴一边吃，一边赞叹不已，她夹了一筷子绿绿的豌豆尖，问道：“上次来，没吃过这个菜吧？” “是啊，这是我们大棚里新种的，刚刚冒了尖，就掐来给你吃了！”赵青云很是得意，忍不住还推荐开了：“还有这个，也是新品种，你尝尝，味道好极了！” 朱宝尝了一口，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怔了半天，才吧嗒了一下嘴巴，笑问道：“哎，青云哥哥，我进村的时候，看见大棚了，这好像是我承包的地里种出来的呢！” “好像是的哦！” “本来就是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你的承包费还是我垫付的呢，怎么本来就是你的呢？” “就是的！”朱宝瞪起眼睛说：“我们是一家子，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 “嘀铃！” 赵青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忙问：“宝儿，你爸打来的，接不接？” “接！” “怎么说？” “呃……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喂，朱叔叔啊？”赵青云按了接听键，大声地说：“对，我是赵青云。你家宝儿说了，他就跟我在桂花村过了，不回去了……什么？你没听清楚……那我让她自己跟你说……你稍等啊！”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朱宝。 朱宝接了，想了想，又把手机塞回了赵青云手里，说：“我不接，你跟我爸说！” “喂，朱叔叔，她不肯接……喂，喂，喂……什么破信号！”赵青云抱着手机，一边接听，一边晃荡，好像在找信号强的地方，慢慢就晃到了院子外面。 赵青云听了朱永祥的讲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嗓门又大了起来：“信号不好……朱叔叔，她让我跟你说，她就在桂花村呆着了，你不用找她了……就这样，不说了，我们吃饭呢！” 朱永祥在电话那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女儿不见了，自然急火攻心，人找到了，一块石头就落了地，而且，赵青云还答应了，尽快把她劝回家。 揣起手机，赵青云回到会议室，朱宝已经吃完了，回了宿舍。 赵青云把碗筷收拾好，去水房里洗了，又把卫生间清扫了一遍，觉得勉强还过得去，这才回了宿舍。 一进门，就发现床上的东西被堆在了沙发上，朱宝已经把她行李箱里的被褥都捣腾到床上，望着床上的玩具熊、各式小吃、洗面奶、睡衣睡裤、笔记本电脑，外加花花绿绿的一堆，赵青云就觉得头大。 “从现在起，这张床就归本大小姐所有了，你要想上来坐两分钟，必须口头请示；超过十分钟就得写书面报告，听明白了吗？青云哥哥！”朱宝的小嘴如同机关枪一样，照着赵青云就是一梭子。 赵青云面带痛苦地摇头道：“那可是我的床，我的床……” “早跟你说过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朱宝站起来，掐着小蛮腰做河东幼狮吼状，随后嘻一笑，晃着粉嫩粉嫩的小脸蛋，说：“当然，如果表现好，我会考虑让你跟我一起睡的！” 赵青云就是一阵纳闷呢，这小丫头看着娇滴的，说话怎么就这么狂野呢！ “算了，我还是睡沙发吧！”赵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收拾沙发上的被褥，心里却在暗暗着急：就这么孤男寡女地一个房间里住着，村里的婆娘们不嚼舌根子才怪呢。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妖精送回到她老爹身边去！ “哎，我爸怎么说的？”朱宝跳下床，捅咕了赵青云一下，问道。 赵青云头也没回，硬梆地说：“你爸说了，你不回去正好，免得天天跟你生气！” 收拾好了沙发上的东西，赵青云暗自奇怪，咦，这小妖精，怎么没动静了？ 回头一看，头又大了。 “吧嗒！吧嗒！” 朱宝的脸上，大泪珠正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第196章 我爸有新欢 “哎，你怎么又哭了？”赵青云诧异地问道。 “呜……我知道，我爸他不要我了，他……不再喜欢我了……呜……”朱宝越哭越伤心。 “怎么可能？你爸那么疼你，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呜……他……有了新欢……” “怎么回事？”赵青云吓了一跳，忙问道。 朱宝一边流泪，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赵青云。 昨天下午四点多钟，朱宝正在上体育课，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你爸和甘鑫在办公室里睡觉，你快来看看吧。 朱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以来了亲戚为由向老师请假，然后打车直接去了名流集团，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果然，把朱永祥和甘鑫堵在了里间的休息室里。 朱永祥脸上挂不住，当着甘鑫的面，狠狠地批评了朱宝几句。 朱宝觉得十分的委屈，哭着跑出了办公室，回了家，反锁了房门，抱着与妈妈的合影，在床上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朱宝都没见到朱永祥。 这一来，朱宝就觉得，老爸有了新欢，就不疼爱她，不喜欢她，不要她了。 朱宝起床之后，背着书包假装去上学，中途偷跑回来，收拾了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搭上临江到南岭的长途车，找她未来的“老公”赵青云来了。 那个叫甘鑫的女人，赵青云曾经见过一面，是名流集团公关部的经理，一个办事刻板白骨精，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和身材都属上乘，平时言语不多，并不像是个轻浮妖媚的角色。 听完了朱宝述说，结合朱永祥在电话中的讲述，赵青云看着朱宝，说：“宝儿，我觉得你有点多心了！” “才不多呢。”朱宝一噘嘴，说：“有个女人在跟我抢爸爸，我居然还一点儿不知情，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缺心眼！” “……不是！”赵青云看朱宝又开启了不讲常理和逻辑的思维模式，有点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是，你可能误会你爸了！” “才没有呢？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两个……羞死人了，不说了不说了，带我去看看我的猪，我的鸡，我的菜菜去！”朱宝不想扯这个话题，拉着赵青云就出了门。 先去的是菜地，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他们正在地里除虫。 “哟，小赵村长，你家小媳妇儿又来看你啦？”一看见朱宝进了大棚，葛青莲的大眼睛就笑成了月牙，张嘴就开了句玩笑。 这小丫头有意思，不逗白不逗！ 朱宝却认真地说：“嫂子，我不是来看他的！” “那你干嘛来了？”杨秀玉抬头问了一句。 “我是来看你们种菜的！” “种菜有什么好看的？” “呃……以后，我也跟着你们学种菜了！” “你……学种菜？你不回去了？” “对啊，我以后就跟青云哥哥一起过日子。这回来，我就住下不走了！” “咕咚！” 杨秀玉手一抖，手里的小盆子掉在了地上，刚抓的十几条虫子满地乱爬。 陈小翠指着赵青云问：“宝儿，你跟他成亲啦？” “还没有呢。我……好像还没到法定年纪呢。” 葛青莲捂嘴笑了一笑，问道：“你多大了？” “十七！” “也不小了！”葛青莲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小翠嫂子，十七岁就有铁蛋了！” 朱宝看向陈小翠：“真的呀，你好厉害哦！” “厉害啥呀？”陈小翠笑弯了腰，说：“只要你跟小赵村长睡在一张床上，你也很快会有小宝宝的！” “不会的啦。”朱宝摆着手说：“我已经跟青云哥哥说好了，我睡床，他睡沙发！” 葛青莲瞟一眼赵青云，笑道：“哈，宝儿啊，你小心点哦，到时候，可能就由不得你咯！” “嫂子，你们……能不能别吓唬宝儿……好不好？”赵青云很是尴尬，插了一句。 “我们不是吓唬宝儿，是提醒她。”葛青莲看向赵青云，说：“小赵村长，你别吓唬人家就行了！” 赵青云说：“怎么可能？那样，我不就成了禽兽么？” 葛青莲笑道：“哈，你要不那样，你就禽兽不如了！” 赵青云狂汗，赶紧拉着朱宝，逃出了大棚。 两人去了村小学的工地，等到小铁蛋放学了，赵青云就让他带着朱宝，去看了她认养的小猪，又领着大黄，二黄，上山抓了一只野兔，采了一堆蘑菇，天擦黑的时候，才回到了村委会的小院。 一回来，朱宝把猎物扔给了赵青云，端着盆子就杀进了洗手间。 赵青云正在处理野兔和蘑菇，就听着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尖叫，他忽地弹起来，冲过去往里一看，只见朱宝正提着他的牙膏牙刷在那摇头晃脑喋喋不休地道：“青云哥哥，你看看，你快看看啊，这还能用吗？” 不等赵青云回答，朱宝就用小手稀里哗啦地把他的洗漱用具都扒拉到垃圾桶里，接着把各种不知名的化妆品摆得满满的，赵青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继大床失守之后，洗手间也彻底沦陷了。 “我洗澡了，你不许偷窥啊！”朱宝探出小脑袋，说：“对了，你得给我站岗，万一有别人来呢？” “算了，我还是回避的好。”赵青云笑笑，说：“这样吧，我派二黄给你站岗，保证没有人敢靠近！” 朱宝叫道：“它也是公的吧？” 听见没有，这就是朱宝天马行空的思维模式。 赵青云笑了笑，说：“没事，它不会说话，而且，它只喜欢母狗，对女生没兴趣！” “嗯，这我就放心了！”朱宝把小脑袋缩回去，哗啦地打开了喷淋头。 赵青云回头招呼正在院子里撵鸭子玩的二黄，交代任务：“二黄，过来，你在这儿看着，不许外人靠近啊！” 二黄立即丢下鸭子，跑过来，蹲在洗手间的门前，警惕地盯着周边，一副虎视眈眈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等朱宝洗完澡出来，二黄还蹲在地上目视着前方。 第197章 悲惨的童年 “二黄，表现不错，回头让青云哥哥奖励你！”穿着短袖短裤的朱宝走过去，伸手去摸二黄。 二黄扬起头，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手。 朱宝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二黄围着朱宝转了一圈，靠过来，在她雪白的大腿上亲热地蹭了一下。 “哎呀，二黄，你耍流氓耶。”朱宝尖叫。 二黄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正在做饭的赵青云看见了，笑道：“哈，爱美之心，犬也有之啊！” 朱宝得意地笑了，问道：“青云哥哥，饭做得怎么样了？” 本来晚饭黄天成要请朱宝去家里吃，可是小丫头却吵着要品尝赵青云的手艺，说以后过日子，必须先考察一下厨艺，要不然，天天混饭吃，多不好意思啊！ 没办法，赵青云只好亲自动手，做了几个拿手好菜，其中就有红烧野兔，清炒蘑菇，还有几样地里采摘回来的新鲜蔬菜。 饭菜端上桌子，赵青云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朱宝，伸手道：“小公主，请品尝！” 朱宝拿起筷子，分别把几道菜夹了一点放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赵青云轻声问道，在他眼里，朱宝就是一个既淘气又调皮的小妹妹。 “嗯，好吃，好吃。”朱宝咂然有声，连连称赞，在赵青云的注视下悄悄低下头，红着脸低声说：“真的很好吃，我可不是随便拍人马屁的人哦。” 吃完饭，赵青云说：“宝儿，你带二黄出去溜溜，我把碗筷收拾完了，帮你补习功课。” “我都逃学了，还要学习啊？”朱宝不乐意。 “不学习，种菜你都种不好！”赵青云点了她的额头一下，说：“现在种菜也有高科技，讲究科学的方法，你要不学习，连嫂子们都赶不上，丢不丢人啊？” “哦，这样啊，那好吧！”朱宝点点头，带着二黄出去转了一圈。 没多一会儿，朱宝回来了，把一摞子书摆出来，两人就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赵青云认真地讲，朱宝一边听一边记，很聚精会神的样子，没有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跟赵青云讨论。 赵青云感觉得出来，朱宝回去之后，确实在学习上花了心思，比上一次辅导容易多了，基本上一点就透，还学会了独立思考，举一反三，怪不得老师要表扬她学习有很大进步。 功课补习完了，赵青云看着收拾书本的朱宝，夸奖道：“宝儿，只要你用功学习，我看考个北大清华都有希望。” 朱宝抱着书包，笑嘻地说：“那当然！” 忙忙乎乎就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朱宝是真累了，连打了几个哈欠。 这一天，她一直处于激动和兴奋的状态之下，不累才怪呢。 朱宝平时在家喜欢裸睡，到了赵青云这里，习惯也搞不了，钻进毛巾被之后，还是把套头衫脱了，羞惭惭地拉着毛巾被，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偷偷看赵青云。 “宝儿，你睡吧，我还得忙点村里的事！”赵青云坐在桌子前，拿出规划图，开始做分解设计，打算适当的时候跟朱永祥谈谈，看能不能拉他来桂花村投资。 躺在被子里，朱宝安静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在想昨天看见的画面，想这会儿爸爸是不是又和甘鑫在一起，想着想着，又眼泪汪汪了，一下没忍住，便啜泣出声来了。 赵青云闻声，放下笔，回头问道：“宝儿，想爸爸了吧？” “嗯！” “那你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呗！” “……不打，谁知道他是不是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呢？”朱宝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双手捧着脸蛋，望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了一会儿，赵青云问道：“想什么呢？” “我……想妈妈！”朱宝哽咽着说，泪水又涌了出来。 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朱宝的妈妈身上，通过她的叙述，赵青云才略微了解到了一些当年发生在朱永祥身上的事情。 朱宝两岁多那年，名流集团刚刚起步，朱永祥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运筹和发展上去了，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而且，动不动就在天上飞来飞去，根本无暇顾及妻子和女儿。 这一年春节刚过，朱永祥飞赴某南方城市洽谈一笔业务。 当天夜里，天下着大雨，朱宝突然发起了高烧，朱宝妈妈抱着她赶往医院，检查吊水忙到了后半夜。 打车回家，从出租车上下来，朱宝妈妈一只手抱着朱宝，一只手打着伞，埋头往家里走。 一辆大型渣土车从另一条街道上呼啸而来。 就在渣土车即将撞上的时候，朱宝妈妈将朱宝扔了出去。 当朱永祥得知车祸的消息飞回临江，朱宝的妈妈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朱永祥虽然对朱宝疼爱有加，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发展他一手创立起来的名流集团，有时候为了应酬，不得不将朱宝一个人关在家里，朱宝的童年就是在缺少母爱中孤寂地度过的，因此也造成了朱宝性格上孤僻、敏感和桀骜不驯。 创业成功的朱永祥，再回首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内心对朱宝充满了愧疚，给予了她金钱物质上最大的满足，而且，在他的身边，从来不乏优秀的女人，但他没有再娶，坚持一个人将朱宝养大成人。 赵青云在知晓了朱宝的悲惨遭遇之后，内心也极不平静，他又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更觉得应该帮助朱宝解开心结，尽快消除疑虑，回到她父亲的身边。 赵青云递给朱宝一把纸巾，说：“宝儿，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你爸爸了。” 朱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说：“不会的，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 “你爸爸肯定是疼爱你的，绝不会不要你，要不然，他一个人带着你十几年，为什么没有再娶呢？”赵青云开导道：“他就是担心你受委屈。现在你长大了，应该理解你爸爸才对。” “青云哥哥，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朱宝若有所思地说：“不过，那他为什么又会和那个甘馨在一起呢？” 赵青云想了想，说：“宝儿，你是女孩子，对于男生的一些想法，你可能体会不到。” “那你跟我说说，男生是怎么想的呢？”朱宝“噌”地坐了起来，咬着嘴唇，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愣住了…… 第198章 我让你那啥 “呃……这个，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赵青云迟疑了一下，说：“宝儿，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等明天我想好了，再给你慢慢讲，好吗？” 在赵青云的抚慰之下，朱宝终于平定了心绪，躺下来，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赵青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把台灯的灯罩拉下来，然后，躺在沙发上，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赵青云醒了过来，一翻身，便看到了朱宝抱着双膝，睁大了眼睛坐在床头。 “宝儿，你醒了？”赵青云轻轻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朱宝猛然惊醒过来，听到赵青云的声音，她下意识颤了一下，喝道：“你，你别过来……” 顿时，屋里的气氛有点诡异，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羞死了，朱宝脸色发烫，心里发慌，这样警告他，会不会让青云哥哥误会？要是，他，他真的扑过来……自己怎么办？ “宝儿，你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赵青云安慰道。 朱宝突然问出了一个更尴尬的问题：“青云哥哥，你说，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睡了，他们会不会结婚？” 赵青云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这丫头，啥意思？是……想逼我就范，还是另有企图？ 嗯，不能让她胡思乱想。 赵青云沉吟了许久，才说：“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间不一定有……爱情！” “没有爱情，那又是什么情？” “偷情！邂逅！” “哦！”朱宝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说：“这么说，我爸爸和甘鑫他们可能不是爱情，而是偷情，或者邂逅！” “啊噗！”赵青云终于松了口气，原来小丫头纠结的是他爸跟甘鑫的事，并不是要借机比自己就范。 可还没等赵青云这口气全部松下来，朱宝又冒出了一个新问题：“那他们……要是有了孩子呢？会不会必须在一起？” “呃……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会考虑清楚的吧？”赵青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只能含含糊糊地胡乱解释：“而且，就算是不小心……也可以采取补救措施的……” 敏感的话题，扰乱了两人的心绪，接下来，竟转辗反侧，一夜无眠了…… 早上起来，赵青云带着二黄出门跑步。 朱宝起床之后，把房间收拾了一遍，还切了两个西红柿，下了两碗鸡蛋面。 赵青云回来，大为惊讶，连连表扬朱宝。 “有什么呀？我七八岁的时候，就会下面条了。”朱宝挤挤鼻子，说：“我爸最爱吃我下的鸡蛋面了。” “呵，你爸有你这么体贴能干的好女儿，真是幸福啊！”赵青云一边吃，一边做思想工作：“我觉得，你不在家，你爸肯定会很想很想你的。” “以前肯定会，现在……哼，很难说哟！”朱宝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吃完了面条，朱宝就拉着赵青云去村小学工地搬砖、三溪河赤脚抓鱼、翠屏山疯跑撵野鸡、下地和嫂子们开玩笑、伙同二黄撵鸭子……总之，朱宝就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高兴得连蹦带跳，就差扑扇着翅膀飞了。 赵青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真希望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快快飞走，早点还自己一个清静，但那是不可能的，目前他还得忍耐，而且要时时面带微笑，否则，朱宝就会撅着小嘴丢出一句：“青云哥哥，你也不喜欢我了，我太可怜了！”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半左右，黄天成推着m55电动车在院子门口喊：“小赵，镇里来通知，让我们去开会，要布置年底之前的工作。” 赵青云答应了一声，便跟朱宝说：“宝儿，我去镇里开会，你在家自己学习，别乱跑，啊！” 朱宝就把脑袋摇晃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抱着赵青云的胳膊发嗲，说：“青云哥哥，没你这样的，头一天还能好好陪陪我，第二天就开始往外跑，把我一个人儿丢家里，你……这不是始乱终弃嘛！哼……” 赵青云赶忙挣脱她的胳膊，连忙抗议道：“宝儿，咱能不能不乱用成语，你知道始乱终弃是什么意思吗？搞不懂，就乱用一气，让天成叔听见，要笑掉大牙的。” “就他那大黄牙，掉了更好！”朱宝白了外面一眼，撅着小嘴巴嘟囔道：“谁不懂啊？不就是开始把人家给那啥了……后来又见到别的漂亮女人，就不想跟人家那啥了……就给抛弃了嘛。谁不懂啊？讨厌死了！” “你知道就好！”赵青云点头道：“宝儿，我可没有把你那啥，所以就不能用这个成语，知道么？” “你想那啥也成，只要你喜欢，今天晚上我就可以让你那啥！”朱宝说着还故意把小胸脯往上挺了挺。 赵青云吓了一跳，赶忙跑回沙发上，不是他有坐怀不乱的忍耐力，而是他要真不小心把朱宝给那啥了，暂且不说朱永祥会不会把自己给那啥了，梁媚和刘越都有可能把自己咔嚓了。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那啥是绝对不行的！ 今天去镇上开会，黄天成骑的是m55进口豪华电动车，赵青云骑的是挂着nb666号牌的雅马哈r15。 骑在电动车上，黄天成心旷神怡，奔驰在被绿色田野包围的路上，觉得不管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空气，里面都有一种莫名的、新鲜的、嫩草一般的气息，芬芳四溢。他抬头看天，觉得太阳都和往常有些不同，很亲切暖人的样子。 到了镇办公大楼门口，其他村的村干部看见黄天成，脸上都挂着笑，争着跟他打招呼，不再喊他黄老邪，而是喊黄支书或者直接亲热的喊他老黄。 黄天成的心也像鲜花一样开放，昂首挺胸，感到非常自豪，想：驴日的，真是人凭衣裳马凭鞍，我骑上了一辆豪华车，大家都不好意思把我当黄老邪了。 这两辆牛逼到爆的车，直接秒杀了大柳树村柳大贵和唐家山的老普桑，也终于让黄天成在各村的村干部面前结结实实地风光了一回。 轿车村干部们见的多了，m55豪华电动车都是头一次见。 就连镇长齐佑民也忍不住手痒，问黄天成借来在镇政府门口的大道上溜了一圈，回来之后，连连咂舌，直呼真他娘的过瘾。 第199章 甘馨的魅力 今天的会议主题很简单，就是要各村做好年底前的各项工作，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例行会议，也拉拉扯扯地开了两个来小时。 乡镇的工作，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分不得很清楚。所以，每逢开会，镇上大大小小的头脑人物，一般都要参加。 参加的头儿多了，讲话的人就多。 讲话的人多，时间就特别紧。 时间再紧，头儿们的讲话一个都不能少。 在众多的讲话中，有两个人的讲话特别重要。他们的讲话一般都要被会议主持人称为重要讲话或重要指示。这两个人，一个是镇党委书记李茂才，二个是镇长齐佑民，也就是常说的党政一把手。 李茂才的讲话一般都安排在会议结束前，像一场戏的压轴节目，是高潮，也有百鸟入林，一鸟定音的意思，所以又是重要中的重要！ 终于等到李茂才作完重要指示，就宣布散会了。 出了镇政府办公楼，跟各村的村干部开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玩笑，正准备返回的时候，赵青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哪位？”赵青云问道。 “你好，请问是赵青云，赵先生么？”对方是位女士，声音圆润，彬彬有礼。 “是的，我是赵青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名流集团的甘鑫！” 甘鑫？她怎么打电话来了？赵青云想到了这两天应该会接到朱永祥或者罗胖子的电话，还真没想到甘鑫这个当事人会打过来。 “甘经理，有事么？” “呃……请问，朱宝在你那儿么？” 这明显是客气！如果甘鑫不能确定朱宝在不在自己这儿，她怎么可能冒失地打电话来问？ “在！”赵青云如实回答。 甘鑫那边稍稍沉吟了一秒钟，说：“我们见个面好么？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可是……” “赵先生，我已经到了南岭！” 果然雷厉风行！而且，听甘鑫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容拒绝。 赵青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人不简单。 当然，赵青云也希望尽早将朱宝送回到他父亲的身边，所以，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是找小丫头的吧？”见赵青云挂了电话，黄天成抽着烟，问道。 “是的！人已经到了县城，她让我过去一趟。”赵青云说：“天成叔，你先回去，帮我照顾一下宝儿。” “那可是富家千金，我怕伺候不好啊！” “不怕！她要不听话，你就吓唬她，说她不是村里的人，不让她在村里住，一准老实了。” “哈！” 与黄天成分手，赵青云驱车直奔县城。 甘鑫约的见面的地方是前进大道上的一家咖啡厅。 赵青云在门口停好车，一进门就看见了甘鑫，她坐在了一个比较靠里的一个位置上。 这家咖啡厅地方不大，站在门口扫一眼，基本上都能尽收眼底。 甘鑫喜欢喝咖啡，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方文达吹嘘过，名流集团的待遇很好，办公大楼里设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茶水、饮料、咖啡敞开供应，供员工随时取用。 “赵先生，请坐！”甘鑫微笑着站了起来，伸手示意。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赵青云点头致谢。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甘鑫扶了一下裙子，坐下了。 赵青云随即也坐了下来。 两人很自然地互相注视了一眼。 甘鑫的眼睛……很有魅力，目光带着一种很独特的笑意，极容易让看着她眼睛的人陷进去。 赵青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睛。 梁媚的眼睛也很有魅力，是那种毫无杂质的漂亮。 刘越的眼睛也不逊色，只是眼神难以把握，可能是因为她的职业，有时候需要隐藏。 而甘鑫的眼睛，内容很深，笑的时候，你会感觉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如履薄冰。 当然了，除了眼睛之外，甘鑫给人印象深刻的还有她的嘴唇，不厚不薄，整个嘴巴的形态很美，说性感嘛，又不是一看就有亲一口冲动的那种，说不性感嘛，那种色泽带着很淡很淡的粉红，又忍不住会有尝尝味道的念头。 难怪像朱永祥那种意志力很坚强的男人，也会在甘鑫的目光中陷进去，而单纯敏感的朱宝，则会感到危机和恐惧。 两人正客套地说着话，侍应生走了过来。 赵青云要了一杯拿铁，甘鑫要了一杯卡布基诺，都没要别的。 很快的，咖啡送了上来。 赵青云不急着和甘鑫说话，自顾自品尝咖啡，思考问题。他想，甘鑫一定非常着急，应该等她先开口。 “赵先生，朱宝她怎么样？”甘鑫终于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有点小激动，不过，还好，现在情绪差不多稳定了！” “我知道，她很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劝她回去？” “甘经理，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她的思想工作。”赵青云露出一个笑容，又补充了一句，说：“我需要对症下药。” 甘鑫看着赵青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中的光彩也随之消失，无形中令人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冷漠。 最后，甘鑫还是开了口，说的和朱宝说的差不多。只是补充了一点，朱永祥为什么当天晚上没有和朱宝见上一面的原因。 当天晚上，朱永祥有一个重要的应酬，陪省里来的一位领导，回家已经十二点多了，本想和朱宝沟通一下，但她反锁了房门，朱永祥叫了两声，里面没动静，就回卧室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永祥就赶到领导住的宾馆去给领导送行，所以，没有与朱宝打上照面。 讲述完了，甘鑫看着赵青云，恳切地说：“小赵，希望你能帮帮我……和朱总！” 毫无疑问，甘鑫隐瞒了一些重要的细节。或者是难以启齿，或者是不可告人，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她和朱永祥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出面劝朱宝回去？她是朱永祥派来的么？罗胖子为什么没来？赵青云脑子里的疑问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多了。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迫切希望朱宝能尽早回到朱永祥的身边。 第200章 你家狗有毒 “我尽力而为吧！”赵青云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毕竟，朱宝这丫头的思维实在是天马行空，而且过于的敏感，一言不合就可能毛了，万一再跑了，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这恐怕也是朱永祥不敢轻易与朱宝沟通的主要原因吧！ “小赵，如果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说。”甘鑫看赵青云没有满口答应，便试探着提出了条件，而且为了给他思考的时间，说完这话，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善解人意，精明！这是赵青云对甘鑫的第二个感觉。 不过，对于甘馨的提议，赵青云略略有些反感，难道在这些生意人眼中，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之外，就没有一点别的东西么？例如互相帮助！还有，朱宝与朱永祥父女之间的误会，也是可以用利益来调解么？ 赵青云根本没去想提什么要求，而是拿起旁边报刊架上的一本杂志，无聊地翻阅起来。 刚看了几页美女图，忽然听到身后惊叫连片。 回头一看，一个顶着锅盖的家伙冲进了餐厅，手里紧握着一柄水果刀。 卧槽，这不是在农贸大市场斗狗的那个傻逼么？赵青云立刻认出来了，冲进来的锅盖头就是小霸王的主人，输了一辆大众皮卡车的戴水木。 戴水木贼溜溜瞄了两眼，便看见了赵青云。 “你麻痹，给老子的小霸王偿命！”锅盖头叫嚣着，挥舞着水果刀，朝赵青云冲了过来。 咖啡厅里的客人，瞬间跑光了，侍应生拦都拦不住。 赵青云没跑，也没打算跑，一是因为甘馨还在卫生间里，二是他根本就没把这个疯小子放在眼里。 赵青云迅速站了起来，搬起一把椅子，准备迎头痛击之。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甘馨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卫生间在赵青云与戴水木中间，甘馨一出门就往这边走，根本没留意到身后冲过来的戴水木，而由于甘馨夹在中间，赵青云也无法拿椅子砸戴水木。 “小赵，你干嘛？”甘馨擦拭着手，问道。 “甘经理，小心身后……”赵青云大声提醒道。 可是，已经晚了。 “啊！” 随着甘馨的一声惊呼，戴水木从身后搂住了她，水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放开她！”赵青云端着椅子，大吼。 “别动，把椅子放下！”看出赵青云有靠近的意图，戴水木恶狠狠地威胁道：“否则，我杀了她。” “我不过来，你冷静点。”赵青云放下了手中的椅子。 “小伙子，别干傻事，要钱我可以给你。”甘馨一面说话，一面向赵青云使眼色。 “闭嘴！”戴水木嘶喊道。 “小炮，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赵青云劝道：“抢劫罪顶多判三五年，杀了人你就得被枪毙。” “我跟你说个！”戴水木红着眼睛，如丧考妣地叫道：“老子的小霸王死了，你得给它偿命！” “它受伤又不重，怎么就死了呢？”赵青云拖延时间，也尽量平复戴水木的情绪。 “麻痹的，你家狗有毒！”戴水木悲愤地说道。 天知道戴水木这傻逼说的是真是假，但看他那悲催的样子，小霸王肯定已经死于非命了。 戴水木悲痛欲绝，抓了一把水果刀就要去找赵青云和黄二狗拼命，好死不死的的是，这小子奔出来没多远，竟然在咖啡厅门口看见了那辆刺眼的nb666，这一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拎着刀子就冲进来了。 “好吧，既然你要我给小霸王偿命，那就放开她，冲我来！”赵青云指了指胸口，缓缓往前走去。 “你……站住！”戴水木知道自己不是赵青云的对手，一旦放了甘馨，未必能要了赵青云的命。 “那你想怎样？”赵青云问道。 “你赔我钱！” “你要多少？” “一百万！”戴水木张口就来，还不忘加了一句：“还得把皮卡车还给我！” “可以啊！”赵青云没做声，甘馨却答应了，还继续向赵青云使眼色。 我了个去，你使眼色到底啥意思？而且，有你这么刺激劫匪的么？他的刀子可架在你的脖子上？这小子不是正常人，你上哪给他拿一百万，你拿不出钱来，激怒了他，非香消玉殒不可！ “你哄骗我是吧？”果然，戴水木神经病犯了，拿刀的手稍微一用力，甘馨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没有骗你。”甘馨并没有畏惧，而是对赵青云说：“小赵，从我包里把钱包拿出来，里面有张银行卡，上面有一百万，你拿给他吧！” 真是奇怪，甘馨虽然被挟持，却并不惊慌，甚至平静到有点难以置信，总而言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被挟持时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戴水木冲赵青云大叫：“快，给我拿过来。” 赵青云拿起甘馨放在椅子上的小包，翻出了一个钱包，拿到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扔过来，扔过来！”戴水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绿光。 赵青云看了甘馨一眼。 甘馨点点头。 赵青云将银行扔了过去，故意稍稍扔偏了一点。 戴水木伸出脚去够。 忽然，赵青云看见甘馨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决，猛地张大嘴巴在戴水木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咣当！” 刀掉在地面，砸出了火星子。 甘馨一个后撩阴腿踢向戴水木的裤裆。 戴水木一声惨呼，甘馨立刻趁势向赵青云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赵青云第一反应是抱住甘馨，紧接着，另一只手抄起椅子用力砸了出去，以阻止戴水木追赶过来。 戴水木往地上一趴，砸出的椅子在他的锅盖头上飞过，把身后的一面玻璃砸了个粉碎。 戴水木抓了地上的银行卡，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甘经理，你没事吧？”赵青云掰过甘馨的脑袋，看着她脖子上的血印子，忙问。 “没事。”甘馨从赵青云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拿出一张纸巾，在伤口上擦了擦。 “你的卡……被他抢走了！”赵青云指着戴水木的背影。 “没关系。”甘馨笑笑，说：“没有密码，那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赵青云看向她：“要不要报警？” 第201章 小宇宙爆发 “不用，那小子有神经病，报了也白报！”甘馨一直表现得很淡定：“我给银行的客户经理发条短信！” “哦。”赵青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摆脱那家伙那两下……” 甘馨头都没抬，一边发短信，一边回答：“我练过几天自由搏击……” “呵，那你是不是传说中的秘书加保镖？朱总有没有给你发点特殊津贴什么的？”赵青云一时兴奋，开了句玩笑。 汗，貌似这玩笑开得有点暧昧！ “我们走吧！”甘馨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收起手机，走到前台，不仅买了单，还赔了老板砸破的玻璃钱。 看得出来，甘鑫不愿意招惹是非，不报警，不逃单，不扯皮，或者说，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南岭。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虽然有惊无险，但担心戴水木再回来滋事，甘馨和赵青云就离开了咖啡厅。 刚走出去不远，手机响了。 “喂，青云哥哥，我饿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朱宝娇滴的声音。 “哦，我来县城了，给你买好吃的！”赵青云看了甘馨一眼，说。 “你干嘛不带我去？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呀，就乱买一气？”朱宝埋怨道。 赵青云忙说：“……你爱吃什么，你说吧，我给你买回来就是了！” “我不说，我不说，反正，你要买回来的东西不好吃，我就不让你那啥！”朱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狂汗！赵青云只差匍匐在地，大喊三声，小公主，i服了you！ “是朱宝吧？”显然，甘馨在一旁听出了朱宝的声音。 “是的，她说她饿了，问我为什么还没回去，我说，我来县城给她买好吃的！” “你知道她爱吃什么吗？” “不知道！” “我知道。”甘馨一摆头，说：“跟我来！” 赵青云乖乖地跟在了甘馨的身后。 甘馨领着赵青云进了超市，买了一大堆薯片之类的零食，出来之后，又在一家名牌蛋糕的分店买了一个蛋糕和一罐奶油。 “她爱吃这些零食……还喜欢吃蛋糕！”甘馨一边清点食品，一边介绍道。 “甘经理，你真是细心啊！”赵青云感叹道。 “呵，怎么说呢？”甘馨一笑，说：“要抓住她老爸的心，先得抓住小公主的胃！” 遭遇了生命危险，但凡一般的女人都会心有余悸，甚至大男人也会，不信你让个神经病拿把刀架你脖子上试试？尽管甘馨比一般的女人强一些，还会几下搏击术，但本质上仍然是女人，她显得如此的平静与淡定，更让赵青云钦佩不已！ “甘经理，谢谢你！”赵青云邀请道：“一起吃个饭吧，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客气了！”甘馨摆摆手，说：“小赵，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小公主饿急眼了，怕是能吃了你！” “哈，你还真了解宝儿！”赵青云笑了，觉得甘馨为了能和朱永祥在一起，她这个准后妈，平时做足了功课，一定也付出了很多！ 甘馨笑笑，又催促了一句：“你快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甘姐，你怎么走？”赵青云无意中改了称呼，忙问道：“我喊你甘姐，你没意见吧？” “谢谢你！我没意见！我很开心！”甘鑫露出了笑容，目光灼灼，神采飞扬。 “甘姐，我送你到车站吧！” “小赵，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那……甘姐，路上小心！拜拜！”赵青云叮嘱了一句，向甘馨挥挥手，骑上了摩托车，冲出了县城。 从县道上下来，路过狗肉火锅店的时候，赵青云降低了车速，特意瞟了一眼，发现店子居然开着门，却没有正常营业，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点正是生意旺的时候，如果不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应该不会歇业啊！ 奇怪归奇怪，赵青云也没有想太多，这种以残害动物为生的店子，少一家营业，就给了更多犬类生存的机会。 回到桂花村，已经是傍晚六点。 赵青云推开门走进房间，一颗心放了下来，朱宝正躺在床上呆呆地出神。 见赵青云回来，朱宝立即笑嘻地坐了起来，嗔道：“青云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人家都快饿死了。” 抢过赵青云手里拎着的食品袋，朱宝翻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拿出一包薯片来，靠在床头上，翘着二郎腿，嘎巴嘎巴的猛嚼！ 赵青云把包包挂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朱宝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才能把她劝回去，虽然与甘馨只正式接触过一次，但她的为人令人敬佩，如果不能帮到她，怎么都觉得于心不安。 朱宝见赵青云闷闷不乐，就有些想逗他开心，招着小手道：“青云哥哥，你过来。” 赵青云忙走过去，问：“干嘛？” “闭上眼睛！”朱宝跪在床头，说。 赵青云只好顺从她的意思，把眼睛闭上，朱宝又让他张开嘴巴，他也照做了，知道这小丫头要喂自己薯片，就笑吟吟地张开嘴巴等着。 果然不出所料，朱宝掏出薯片递了过来，赵青云就跟着嚼了起来，可没等他睁开眼睛，嘴唇上却被“吧嗒”亲了一口。 赵青云顿时一惊，忙睁开眼，退后一步，正色道：“宝儿，别胡闹，做事要考虑后果。” 朱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把薯片抛到空中，撅着嘴巴灵巧地接住，一边嘎巴嘎巴地嚼着，一边笑嘻说：“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我就是感谢感谢你，不行啊？亲了就亲了，又不会怀孕，你个大男人怕什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赵青云跟她讲道理，可朱宝那小嘴巴一点不让人，讲了半天，不仅没占着上风，还差点把自己绕进去，头疼之余只好瞪着眼珠子，板起面孔，说：“你这么不听话，我不喜欢你了！” “你……讨厌死了！”朱宝听了，气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子里直转，却还在逞强，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薯片，用力大嚼。 赵青云背过身去，不搭理她。 过了一小会儿，朱宝终于忍不住了，小宇宙突然爆发，把所有小食品的袋子全部撕开，扬在床上，倒过身子呜大哭，两只小脚丫连蹬带踹，把木床踢得“咚”直响。 第202章 生米煮熟饭 赵青云看着有点心疼，连忙喊停，说：“朱大小姐，你能不能到地上来蹦，把床弄坏了，你今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朱宝一听更加大怒，索性一咕噜爬起来，站在床上用力跳，嘴里还大声喊：“呜……呜……赵青云，你这大坏蛋，你不心疼我，只心疼床吗？我这就给你蹦塌了，然后给我爸爸打电话，说你想侮辱我。呜……” “……”赵青云彻底无语，心说，这小丫头太坏了，这都是跟谁学的啊，连侮辱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真是不可理喻！ 想了一下，赵青云忽然灵机一动，很认真地对朱宝说：“宝儿，你先别哭，我怎么发现，你这话有问题呢？” “呜……没问题……我就要告我爸，说你侮辱我……呜……看你怎么办？”朱宝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跳，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赵青云真不是心疼这床，而是心疼这楚楚可怜的小人儿。他拍了拍床头，说：“宝儿，你坐下，我帮你分析分析，你这话有什么问题，要是我说的没道理，我明天就娶了你。” “呜……呜……真的？”朱宝兀自有些不相信，但还是坐了下来，一边收拾床上的东西，一边催促道：“你说，你说，你快说呀！” “你要告诉你爸，我要侮辱你，对吧？” “是啊！” “可问题是，你跟我说，你爸都不要你了，那你爸会管你么？” “……会管的，当然会管啦，他可是我亲爸呀！” “好好好，我同意，他是你亲爸，不会不管你的！”赵青云叹了口气，又说：“可是，你亲爸会同意你嫁给一个侮辱犯么？” “……” 朱宝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咬着手指头吃吃地笑，突然问道：“那要是你跟我那个啥了，我爸是不是就没办法，只能让我嫁给你了。” 得，又来了，这丫头的跳跃式思维，一般人还真跟不上！ 赵青云无奈之下，只好摇头道：“我说大小姐，你搞搞清楚，现在又不是你爸阻扰你嫁给我，是你还没长大，还没上大学，还不具备结婚的条件，明白么？” “嗯……她们跟我说，生米煮成了熟饭，就谁也没办法了！” “谁跟你说的？” “她们……” “她们是谁？” “还能有谁？就是……几位嫂子咯。”朱宝委屈地撅起了嘴，叫道：“人家也是为了我好，你凶什么凶嘛。” “她们呀，不是为了你好，是逗你玩儿呢！” “……我很好玩儿么？” 就你这样子，还不好玩儿么？面对朱宝的天真，赵青云真是哭笑不得，他强忍着无奈想了想，决定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问道：“宝儿，那你说，你爸跟甘鑫算不算生米煮成了熟饭？” “应该……算吧？” “那你反对，有效么？” 朱宝“腾”地一声从床上跃起，又蹦又跳道：“呜……我不管，我爸不会不要我的……呜……我就是要反对……” “朱宝，你不要胡闹！”赵青云彻底忍无可忍了，他站起来，指着朱宝，大吼道。 朱宝傻眼了，跌坐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楞楞地看着赵青云，心想，一向好脾气的青云哥哥，他真的生气了？ “太任性了！太不像话了！太不可理喻了！太让人失望了！太……”赵青云一连串的“太这样，太那样”，直接把朱宝说懵了。 不得不说，朱宝平时被娇惯坏了。 在家里，在学校，在公司，在饭局……在所有知道她身份的场合，大家都让着她，依着她，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没人敢对她发脾气，甚至不敢说一句重话，这养成了她的任性和不讲理，受不得一丁点的委屈，仿佛天底下的人都必须让着她。 赵青云突如其来的怒火，把朱宝烧得外焦里嫩，像一只面对大黄二黄的野兔，惊恐不已，不知所措。 “想不想好好说话？” “想！” “那就坐过来！” “嗯！” “宝儿，你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你是十七岁的高二学生，不能再任性，再胡闹了，知道吗？” “知道了。” “我们俩的事情，过几年再说，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我……懂！” “现在我们说你爸和甘鑫的事情，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理解。”赵青云看着朱宝，扳着手指头，说：“第一，你爸不仅是你的亲爸，也是一个成年的男人，他为了不让你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单身十几年，你说，他辛不辛苦？” “辛苦！” “第二，你已经长大了，你爸该不该有自己的生活？” “该！” “第三，你爸终究会老的，你能不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么？” “我……能！” “别赌气！”赵青云瞪她一眼，说：“你有没有你的事业？有没有你的生活？有没有可能照顾不到的时候？” 朱宝想了想，小声说：“有吧！” “好，你希不希望你爸爸晚年幸福？” “当然希望啦，他是我亲爸嘛。” “对呀！将来他老了，有一个喜欢他的人在他身边精心照顾他，好不好？” “好啊！” “这不就得了吗？”赵青云起身，对朱宝说：“你下来，帮我一起收拾床单！” 朱宝听话地下了床，两个人一人牵了床单的两个角，把床上零七八碎的零食、包装袋抖搂进了垃圾桶。 “看见没有，刚才你一个人收拾，怎么也收拾不干净。现在我们两个人一起收拾，一下就收拾干净了。这说明什么？”两个人合力把床单铺好，赵青云继续循循诱导。 “这说明，我们就是两口子！”朱宝继续口无遮拦。 “又来了，敲你！”赵青云作势要敲朱宝的脑门子。 朱宝闪开，抱头求饶：“青云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你怎么改正？” “呃……你明天送我回家！” “为什么要我送？你一个人来的呢！” “哎呀，我偷跑出来了，再偷跑回去，多没面子呀！” “好吧！看你挺听话的，为了你的面子，我就辛苦一趟吧！” “青云哥哥，你真好！”朱宝扑过来，抱住了赵青云…… 第203章 鸡冻的场面 朱宝扑过来，在赵青云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马上跑开了，怯怯地说：“我这是情不自禁，你不能骂我哦。” “不骂你！”赵青云叮嘱道：“宝儿，记住了，回去向你爸道歉！要不然，我就很没面子了！” “知道啦！” “还有，对待甘鑫，你不要有成见，只要她对你爸好，照顾你爸，你就应该善待她……” “知道啦！”朱宝拖长声音答应了，又说：“青云哥哥，你婆婆妈妈的，都快变成唐僧啦！” “好，不说了！”赵青云突然看见了桌子上的蛋糕，惊叫道：“哎呀，都快十二点了，说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没吃饭呢！” “对呀，对呀，就怪你，啰嗦起来没完！”朱宝piapia地跑过去，打开了包装盒，发现里面还有17根蜡烛，不由得眼圈红了，激动地问道：“青云哥哥，你知道我今天生日呀？” “啊？”赵青云张大嘴巴，语气由疑问拖成了肯定。 甘鑫啊甘鑫，为了当中国好后妈，你也是蛮拼的！ “关灯，关灯，我要许愿吹蜡烛！”朱宝兴奋地叫道。 “啪！” 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喜悦满满。 院子外，摸来了一胖一瘦两个捣乱的家伙，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胖子的手机振动起来。 “喂，魏老板，狗找到没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咬牙切齿的问道。 “莫老板，你别急，我已经到了偷狗贼的家。”胖子略带郁闷的回答。 “那你动作麻利点，明天晚上我们再来，看不到我们要的狗，你儿子就可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莫老板威胁道。 “明白，明白！”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声说，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姐夫，又特么催命呢？”瘦子凑过来，问道。 “麻痹的！”胖子骂一句，说：“驴日的说，明天再看不到狗，你外甥就要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不行，跟特娘的拼了！”瘦子大怒，晃了晃手里的剔骨刀。 “麻杆，别说气话了，他们手里有枪，咱拼得过么？”胖子探头看了看，说：“应该就是这里了，你摸进去看看，我给你把风！” 这两人是什么人啊？他们跑来做什么？还带着刀说催命，听着就怪吓人的！ 必须得交代一下，这两人是狗肉火锅店的魏老板和他的小舅子麻杆。 前些天，他们抓了一条受伤的大狗，后来这狗弄断了铁丝跑丢了，当时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在收狗回来的路上，看见了赵青云带的二黄，就是他们丢的那一条。 在路边，他们跟赵青云打了一架，吃了点小亏，狗也没抢回来，骂骂咧咧就回到了店里。 前几天的夜里，店子关门之后，摸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用枪逼住了魏老板和小舅子的头，声音嘶哑地问他们抓的狗哪去了？ 魏老板和小舅子都说，丢了，被人捡去了。 蒙面人把魏老板六岁的儿子带走了，临走前对他说，我给你几天时间，如果不能把狗找回来，你家孩子就得死，要是找回来了，孩子我还给你，还另外给你十万块。你们想报警也行，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魏老板和小舅子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把孩子带走了，嘀咕了好半天，还是没敢报警，就把店子歇业了，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寻找那个骑着崭新摩托车的偷狗贼。 偷偷摸查了好几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今天傍晚，眼见着蒙面人的期限快到了，魏老板和小舅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奔忙了一天之后，坐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唉声叹气。 突然，小舅子就看见，赵青云骑着nb666从店门口缓缓驶过。 “姐夫，你看，偷狗贼！”小舅子起身，指着赵青云的背影大叫。 魏老板立马蹦了起来，发动了摩托车，都来不及带上小舅子，就追了下去。 追到桂花村，看清了赵青云住的地方，也发现了二黄，魏老板就调头回了店里，跟小舅子商量了一番，带上剔骨刀和抓狗的工具，就摸到了桂花村外，一直捱到半夜，这才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村委会的小院外边。 月黑风高。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道瘦小的黑影噌地跳了进来，轻手轻脚的慢慢靠到房门口，眯着一只眼往里面望了望，里面黑乎乎地什么看不见。 麻杆紧了紧手里的剔骨刀，他知道，这偷狗贼凶悍得很，还是小心点好。 “我说你轻点啊，你撸的太用力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进了麻杆的耳中：没错，就是那个偷狗贼！ “我知道，不用力不行，我哪儿知道这玩意这么大，不好撸嘛。”紧着着是一个女声。 我去！麻杆脸色一变，他们是传说中的互撸娃么？ “轻点啊！我说你轻点，再撸就要爆了。”偷狗贼着急地说。 卧槽！好激烈，都要撸爆了！麻杆听了，那是相当的鸡冻。 “轻点怎么行，不使劲怎么出的来？”女声说：“人家都撸了好半天了。” 好手艺，撸了好半天还没爆，这女的我喜欢！麻杆听得很嗨，完全忘记了姐夫交代的任务。 “你太用力了。” “你也压的我太紧了，我很紧张的好不好，人家这是第一次嘛。” 我了个大去，这偷狗贼好幸福！这年头，第一次的女的少见啊！麻杆的鸡忍不住又动了起来。 “我替你着急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偷狗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刺激啊！听到这里，麻杆在脑补各种激情飞扬的场面，这妹子肯定是极品，听声音都舒服酸爽。 “爆了，爆了，我说你慢点啊！你看，你看，喷的到处都是……啊，你轻点，轻点啊！” “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声？人家是第一次，有点紧张在所难免的，好吧？”女的开始撒娇抱怨。 禽兽！不，简直是禽兽不如！你喷的到处都是了，还怪人家妹子下手重。要不，你放开妹子，让我来！麻杆打内心里往外鄙视这个偷狗贼，人家妹子可是第一次，你还想怎样？ 麻杆轻手轻脚摸过去，在另外一边的窗子探出头，眼睛往里面看，另一只手却悄悄解开了裤子扣，往里面掏去。 这一刻，麻杆的心是紧张的，眼睛是期待的，手底下是准备撸的！ 第204章 笨贼单身狗 一探头，终于看见了挨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在做什么，麻杆顿时感觉受到了数以吨计的伤害，满眼都是泪：说好的爆呢？说好的第一次呢？人家裤子都脱了，你给老子看这个？麻麻的，有你们这样忽悠单身狗的么？满足一下能死啊？ 原来，女的一手拿着奶油筒一边挤，一边无语的看着身边的偷狗贼。 “你能不能好好挤？你看，奶油弄得到处都是，这东西很难打扫的，知道不？”偷狗贼在一边大呼小叫。 “人家捏的好好的，你跑过来帮什么忙？麻烦你能不能老实点，不要在一边捣乱好不好？”女的很无奈。 “我说开了灯挤，你非不干，这黑灯瞎火的，能挤出生日快乐来吗？”偷狗贼毫不犹豫的反击。 我给你们俩跪了！禽兽啊，混蛋啊。麻杆感到心力交瘁，刚才激动得已经把裤扣解开了，搞了半天，你们在挤奶油，不是在互撸哇？ 这会儿，激情消退的麻杆心里拔凉拔凉的，全身好像被水淋了一般，感觉有点凉嗖的！ 呃，不……不对呀，有点温才是。 一低头，我去！麻杆吓的飞起，差点扯到了蛋蛋，只见自己的脚边站着一只狗，正对着他的脚尿尿呢。 这一刻，麻杆惊悚万分。 狗并不可怕，这辈子他杀的狗，不说上千，也有几百，但是这只狗很诡异，不哼不哈地就凑到了脚边，不撕不咬，却是嘘一把，留下个记号，那意思好像在警告：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得到你。 “狗狗乖，不要叫哈。”麻杆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另一只手就去怀里摸套狗圈。 二黄歪着脑袋看了麻杆一眼，唰的就冲到他的身后，张开大嘴，对着另外一只脚就咬了下去。 额滴个亲娘咧！麻杆没想到二黄会识破他的诡计，不由得暗叫一声，把脚提了起来：幸亏没咬着，要不，非断了不可。 麻杆身子一抖，手里的剔骨刀就掉在了地上，正准备去捡，却看到一个搞笑的脑袋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叼着剔骨刀跑了。 你麻痹，杀了一辈子的狗，到头来，却被一只狗欺负了？ 没错，叼着刀子，二黄跑的飞快，还不忘记回头看看，那神情，简直可以把麻杆鄙视至死！ 麻杆心头火气，拎着套狗圈，一点点向二黄摸过去。 可是，他刚一动，二黄迈开腿就跑，还不忘记又回头鄙视一眼。 里面传来了女生的声音，“青云哥哥，外面好像有声音。” 麻杆猛的一惊，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嘴，不敢再动了。 他一停，又听到偷狗贼的声音：“没事！可能是二黄在撵鸭子。有它在，谁也不敢来捣乱！” “撵鸭子？为什么二黄喜欢撵鸭子呢？” “外面的那只鸭子……犯贱呗！” 麻痹，你才犯贱呢！听见赵青云的话，麻杆哭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心好酸，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周围满满的都是恶意，被狗欺负就算了，还被骂犯贱，我特么招你惹你了么？ “哎，你怎么哭了？”房间里传来偷狗贼的声音。 我特么爱哭，你管的着么？麻杆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发现是自作多情，人家明显不是在问自己。 “你……太让人家感动了嘛。” “许个愿吧！” “……” “吹蜡烛吧！” “噗！” 朱宝吹灭了蜡烛，突然一挥手，将手上的奶油，冲赵青云的脸上抹去。 可惜她的动作和表情怎么瞒得过赵青云。 眼看着就要得手，赵青云脖子一扭，嘴一张，一口咬住了朱宝的手指。 艾玛，我给你跪了！你还能这样？比二黄还灵敏呢！朱宝脸上的笑意不翼而飞，她猜到了赵青云会躲，但没有猜到他还能用嘴咬。 赵青云笑着看过去，脸上很嘚瑟：小样儿，就你，还偷袭我？ 你敢咬的轻点吗？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按照电影电视里的节奏，你应该用奶油报仇才对啊？你不走寻常路，不跟你玩了！朱宝想问：哥，你今天刷没刷牙呀？ 赵青云“嘿”一笑，嘴一松，退后几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啪！” 这个时候二黄欢快的跑进门，嘚瑟的在赵青云脚边摇尾巴，将口中叼着的剔骨刀丢在了地上。 “宝儿，你看，二黄多聪明啊，知道你要切蛋糕，就给你弄了一把刀来！”赵青云继续嘚瑟。 朱宝低头一看，太恶心了，这刀上全是二黄的口水，能切蛋糕么？ 放下刀，二黄飞快的跑到一边，一蹦一跳，就上了桌子，舌头一卷，偷吃了一块蛋糕。 朱宝猛的一回头，二黄立马跳开，一溜烟的跑了。 这败家玩意儿，你偷吃了一口，还让我这个寿星怎么吃啊？朱宝一噘嘴，说：“青云哥哥，你得好好教育教育它，看看它多没礼貌啊。” “对不起，它读书少，不懂礼貌！”赵青云笑道：“所以，你得多读书，要不然，你就跟它一个档次了！” 有你这么类比的么？我很懂礼貌的好不好？朱宝瘪嘴。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睡觉吧！”赵青云扯着朱宝，往床边走。 麻杆似乎听到脱衣服的声音，暗道：这回该来真的了吧？拜托了两位，赶紧的吧，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他贴着门，摆好了撸一管的架势。 “咣当！” 门突然开了，麻杆失去了重心，一头栽了进去。 随即，灯光大亮，三只脚同时踏在了他的身上。 大的是赵青云，小的是朱宝，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是二黄。 “说，谁派你来的？”赵青云手握着剔骨刀，喝问道。 二黄呲牙咧嘴，舌头离脸只有一厘米。 “我……我……姐夫！”麻杆捂着脸，大喊。 “哎！” 外面的魏老板听见小舅子在喊，傻啦吧唧地答应一声，居然抬脚就进来了，一看房门口的架势，转身就要跑。 “嘭！” “噗通！” 魏老板趴在了地上，被踏上了两只脚。 一只大的，是黄二狗，一只小的，也是毛茸茸的，是大黄。 原来是，赵青云在后面的窗口，向村小学方向闪了两下手电筒，正在值班的黄二狗接到信号，带着大黄就赶过来了。 第205章 半夜扰警花 “操你妹的，胆子太肥了，居然敢来村委会闹事？”黄二狗抬起大脚丫子就往魏老板的脸上踹。 “兄弟，别，别动手！”魏老板大叫。 “你特么属狗的，手脚不分啊？”黄二狗收了力，把脚丫子按在了魏老板的脸上，问道：“你特么好好看看，这是手还是脚？” “脚，脚，是脚！”魏老板双手抱着大脚丫子，叫道：“我们不是闹事的！兄弟，兄弟，有话好说，好说！” 把魏老板和麻杆从地上拎起来，推进了会议室，赵青云和黄二狗一个装白脸，一个扮黑脸，才审问了几句，两个人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就为条狗，值得把枪都掏出来，还绑架你孩子？”黄二狗不信：“你瞎扯淡吧！别藏着掖着，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捣乱的？” 说着，黄二狗拿着剔骨刀，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非常想试一试刘越曾经对张国斌他们用过的变态招数。 魏老板举手指天：“我对天发誓，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麻杆有样学样：“我也对天发誓，有一句假话，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赵青云摸着下巴看了看两人，觉得他们不像在说假话，毕竟他们是做生意的，不像是张国斌那些个混混，如果能好好地开店混口饭吃，绝对不会受人指使来桂花村捣乱。 但是，他们说的情况也太奇葩了，由不得黄二狗要怀疑。 “兄弟，求求你们，把狗给我吧，要不，我家孩子就没命了！”见赵青云在犹疑，魏老板噗通跪在了地上，向赵青云和黄二狗不断地磕头，而且非常的用力，额头上顿时鼓起了两个大包。 麻杆也咕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跟着一起哀求。 “起来吧，起来吧！”赵青云好说歹说，把两人扯了起来：“魏老板，真要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我觉得，你们还是报警吧！” “兄弟，可不敢啊！”魏老板连连摆手：“他们说了，我要是报警，孩子的命就没了！” “魏老板，你别傻了！”赵青云分析道：“这帮人肯定是亡命之徒，你把狗给他们了，他们也未必肯留活口！” 魏老板愣住了，脸色顿时煞白，汗水唰地流了下来。 麻杆扶着会议桌，腿肚子开始打哆嗦，能清晰地听见他上牙磕下牙的声音。 赵青云想了想，走出门去，试着拨打了刘越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赵青云，大半夜的，你烦不烦啊？”电话里面传来刘越不耐烦的声音。 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刘越从刑侦支队回来，刚洗完澡准备睡觉，被赵青云打来的电话骚扰了，心情很是不爽。 “哟，还没睡呢，你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赵青云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管是见面还是打电话，总会有一种斗嘴的冲动。 对于赵青云的语言挑衅，刘越也从不示弱：“怎么？是不是在穷山沟里过得很寂寞，心里难受想找人诉苦啊。” 赵青云叹了口气，说：“是啊，郁闷着呢。” “活该！”刘越恶狠狠地说：“你再多的苦水，该上哪儿倒上哪儿倒，我又不是你的泔水桶！” “哎，我说警察同志，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不是找骂的。” 刘越口气稍稍和缓了一点儿：“那你想干什么？” “报案！” “切！”刘越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说：“同志，报案请打110。本警官下班了，准备洗洗睡了。” “不会吧，还早呢，睡多了会长胖的。”赵青云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本姑娘累了一天，没心情和你扯淡。”刘越毫不客气地把电话挂了。 赵青云哭笑不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遇到正事，能不能不嘴贱，好好说事。 攥着手机晃了一下，赵青云再次拨通了刘越的手机。 “哎，赵青云，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被阿媚关在门外了，找我给你求情，告诉你，我可没那好心情啊！”刘越劈头盖脸连挖苦带讽刺，让赵青云既尴尬又好笑。 “不是，不是！”赵青云连忙否认。 这下，刘越真的生气，她吼道：“赵青云，你真是不知好歹，吃饱了撑得难受。我明天一大早还要执行任务，没时间跟你磨牙，你再无事生非，信不信我现在就赶过去把你抓起来。” 朱宝凑在一旁偷听，捂着嘴直乐，她捅咕了赵青云一下，低声提醒道：“别磨叽了，快说正事儿吧。” 赵青云哪里还敢斗嘴，忙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越越，你先别发火，我还真有案子要向你报告。” 听赵青云不开玩笑了，刘越提高了警惕，她拦住了赵青云的话头，说：“慢着，我得先警告你，如果又是找我帮忙的话，请免开尊口。我这个人心肠好，耳朵根子软，可经不起你的花言巧语。” “这……”赵青云没想到刘越会先让他吃闭门羹，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奇快，马上很神秘地说：“这回可不是求你帮忙，是想让你立功受奖。” “赵青云，你编瞎话的水平可是越来越高了？”刘越被赵青云玩笑开多了，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赵青云连忙辩解道：“越越，我这回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啊。”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刘越答应了之后，马上又警告说：“赵青云，如果你又是胡扯，我一定以报假警拘捕你。” 赵青云赶紧实话实说：“大半夜里遭了贼，想来想去，只好向人民的好警察求助了。” 刘越马上不耐烦了：“哎，赵青云，这种破事，我帮你一回，是看阿媚的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啊！你以为，我这个警察是给你一个人当的？” “越越，你别急，你听我说完嘛！” 没等刘越再开口，赵青云便把魏老板的遭遇和前来偷狗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刘越报告了。 不用赵青云多解释，刘越也立即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涉枪案和绑架案历来都属于大案要案，作为一名嫉恶如仇的警察，面对这种恶性犯罪，不可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刘越稍稍思考了一下，说：“老赵，你稍等，我向支队长汇报一下！” 过了没多久，刘越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第206章 送宝儿回家 刘越在电话中说，最近南岭县的治安状况确实不是太好，但还没有恶劣到有犯罪分子持枪绑架的程度，而且，还只是为了一条流浪狗。 她们支队长说了，这个情况他们已经做了记录，会进一步展开调查，请赵青云等人不要制造紧张空气，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与混乱。 赵青云接完电话，回到会议室，把刘越的意思跟魏老板和麻杆一讲，这俩人顿时懵逼了。 “哈，你们的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别说人家警察不信，老子也不信！”黄二狗碎嘴子的习惯又上来了，瞪着眼睛说：“你们想弄几条狗回去做火锅，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可是，你们编故事哄骗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兄弟，我们真没有编故事！”魏老板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只能咬咬牙，说：“要不，你们开个价，这狗要多少钱我都认了，只要你们让我带走就行。” 麻杆回头就去看，大黄和二黄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忙说：“姐夫，狗……不见了！” “完了，完了！”魏老板痛苦地抱着脑袋，一脸的悲伤和沮丧。 赵青云看了看两人，一时也闹不清楚，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便说：“二位，你们说的这个事，警方已经做了记录，也会展开调查，坐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等狗回来！”麻杆瞟一眼穿着清凉的朱宝，耍起了赖皮。 “别特么给脸不要脸！你拿三两棉花出去访一访，桂花村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赖着不走的地方么？”黄二狗眼睛一瞪，将剔骨刀往桌子上一扎，骂道：“滚，快滚！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要说，黄二狗在沙河镇还是有点恶名的，尤其是打败了张国斌一伙之后，更是臭名远扬，传出去还有点邪乎，说他一怒之下，拿了把刀子，差点把张国斌的给割了，这狠毒，搁在沙河镇，也真就没谁了！ “唉！”魏老板长叹一声，扯了麻杆一把，说：“走吧，走吧！明天夜里他们来了，我们只好实话实说了。” “你少吓唬人，老子又不是吓大的！”黄二狗拍着胸脯说：“没事，你只管跟他们说，狗在我手上，他们要是有胆子，就来桂花村找我黄二狗！”说完，扯着麻杆的袖子，连声催促道：“走走走走走！” 魏老板和麻杆唉声叹气地走了。 赵青云喊住黄二狗，说：“二狗，明天我要送朱宝回省城，你就不要出车了，在家好好呆着，万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去吧！”黄二狗大大咧咧地说：“他们要再敢来，老子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狗，做事要有分寸，可别乱来啊。” “有数，有数！” 黄二狗打着哈欠走了。 赵青云和朱宝回房间睡觉。 一夜无事，太阳照常升起。 二黄没回来，估计它意识到了一丝危险，躲进山里去了。 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赵青云又跟黄天成打了个招呼，带着朱宝，骑着摩托车直奔临江而去。 由于摩托车上高速不能载人，所以赵青云带着朱宝走的是省道，时间耽误得更久，好在雅马哈r15的性能优越，一路上也没遇到太多的阻碍，抵达临江城区，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进入南岭县之后，赵青云只在中秋国庆双节的时候回了一趟家，也只待了三天就返回了桂花村。 又过了一个多月，再次回到临江，赵青云心情不由得还是有点小激动。 临江市仿佛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破土动工，修建大厦高楼，改建扩建道路，下面挖地铁，上面架高架，空气中充盈着一种浓浓的潮湿暧昧的气息。 在朱宝的指引之下，摩托车一路飞驰，来到了半山华庭的别墅区。 这是临江市最著名的独体别墅群，背靠凤凰山，侧临莲花湖，一栋栋欧式别墅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闹中取静，风格各异，精美绝伦，神秘而充满了高贵品质，价值不菲。 摩托车开到门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拦住了车，一脸警惕地问道：“先生，你们有何贵干？” 赵青云摘下头盔，说：“我找名流集团的朱永祥，朱总。” 保安“嗤”地笑出了声，看了一眼沾满泥巴的摩托车，又瞟了一眼穿着朴素的赵青云，鄙夷地说：“请你们立即离开，这儿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和监控。” 坐在后座上的朱宝摘下了头盔，低声喝道：“华仔，快开门！” 朱宝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势，她这一声喊话，两个保安都愣住了。 华仔绕到了车后，表情一怔，然后满脸惊喜的问道：“宝小姐，你回来了？” 朱宝摆摆手，说：“赶紧通报我爸。” 华仔跑向了值班岗亭，用内部电话通知了朱永祥。 朱宝又回过头对另一个忐忑不安的保安说：“有客人来访，要有礼貌，不懂吗？” “是！”保安答应着，又解释说：“朱总指示，宝小姐外出了，让我们加强警戒。” 华仔用遥控器打开了栏杆。 摩托车开进去的时候，两名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敬礼。 开进半山华庭，绕到一幢别墅前，朱永祥身着居家便装亲自迎在了门前。 朱宝背着书包跳下了车，扑进了朱永祥的怀里，喃喃地说：“爸，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朱永祥轻抚着朱宝的后背，轻轻地说：“宝儿，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骂你！” 朱宝顿时泪流满面，就像是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孩子终于看见了亲人，心里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一股脑都化为了激动与喜悦，抑制不住地要发泄出来。 赵青云扶着摩托车，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睛有点湿润了。 朱永祥松开朱宝，走过来，伸出了手：“谢谢了，小赵！” “不客气，朱叔叔！” “进去吧，一起吃个午饭！” “不用了！”赵青云握着朱永祥的手，说：“我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我得回去看看老爸老妈！” “应该的，应该的！”朱永祥没有再多挽留，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眼睛注视着他，只说了短短的三个字：“辛苦了！” 挥着手与赵青云告别之后，朱宝挽着朱永祥的胳膊，问道：“爸，你不感谢他么？” 朱永祥望着赵青云的背影，拍了拍朱宝的手，说：“宝儿，男人之间，很多时候的谢谢都不会挂在嘴边上，而是放在心里。” 朱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207章 近家情更怯 从半山华庭出来，赵青云驱车走在马路上，想着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还在辛苦的忙碌，自己却不在身边，不仅帮不上忙，还让他们惦记，心情忍不住有些低落。 如果不去南岭县，也许就能留在临江市，爸妈的身边有个依靠；如果不去当这个村官，也许就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赚一份不菲的薪水，让爸妈不再劳累辛苦；如果不承诺带领桂花村脱贫致富，也许两年之后就能重返临江，与爸妈一起过上其乐融融的生活。 “赵青云，你后悔吗？”心底一个声音问道。 “我不后悔！”赵青云默默作答。 如果没有了吃苦和奋斗的精神，那赵青云还是赵青云么？ 不是！绝不是！ 城区的路笔直平坦，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了奔驰的欲望，赵青云加大油门，摩托车越跑越快，呼啸而过，不断后退的汽车里，新老司机们都为之侧目。 半个小时之后，赵青云来到了沿江大道。 在路边停下，赵青云进了超市，买了一箱牛奶、一桶油和几样点心，挂在车把上，往西大街的玻璃厂宿舍区走去。 宿舍区建设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早已老旧不堪，外墙红砖剥落，自来水管道锈迹斑斑，垃圾遍地，路边停满低挡家用轿车，绿化带里杂草丛生。 玻璃厂的宿舍区承载了赵青云的幼年、童年、少年时期几乎所有的记忆，就在这里，他学会了爬树、粘知了、骑车、游泳，也包括打架。 赵青云没有直接回家，他知道，这会儿爸妈肯定还在菜市场的菜摊上忙乎。 宿舍区侧面有个很大的菜市场，大棚下各种新鲜蔬菜、肉禽蛋鱼，熙熙攘攘，地上污水横流。 赵青云扶着摩托车，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鲜鱼摊前，老妈岳彩霞从大盆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摔在板子上，扔在台秤上称了，娴熟地剔掉鱼鳞，掏出鱼鳔。 看到这一切，赵青云觉得鼻子有些酸，老爸老妈两鬓已经斑白，每天起早贪黑做小生意，还不是为了攒钱给自己买房结婚么，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不仅没有挣到钱养活父母，还让父母为自己操心，情何以堪啊。 岳彩霞忙完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看向了角落，看见了赵青云，她招呼旁边的阿姨帮自己看着摊子，摘下手套喜滋走过来：“青云，什么时候回的，也不打个招呼，还没吃吧，想吃什么，自己买去。” 说着，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沾着鱼腥味的零钱来。 在老妈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老妈还把赵青云当成是以前的那个上小学上中学的半大小子，每次来菜市场，总是掏钱让他去买好吃的！ “妈，我自己有钱！”赵青云把老妈的手推了回去。 老妈一笑：“呵，看我这脑筋，忘记了，我家青云已经工作了。” 赵青云扫了一眼，问道：“我爸呢？” “哦，他在路口摆了一个修车摊，菜摊上不忙的时候，他就去帮人修车。”老妈指了指菜市场靠近沿江大道的出口，说：“他说，学来的手艺，不用就荒废了。” 这算什么理由？还不是想多赚一点，好攒着给自己买房结婚。这几乎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信念支撑和最大的期待！ “青云，我跟你爸身体还可以，你在村里当干部，事多，你就忙你的，不用记挂我们。”老妈每次都是这么给赵青云宽心。 赵青云就说：“不是特意回来的，正好到市里有点别的事，就回家看看。” 妈妈很高兴，“好好干，有点眼力劲，把领导招呼好，争取早点转正。” “哎！”赵青云点头。 “收摊了！不干了，回家，妈给你做饭去！”老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青云，你去喊你爸，我去把摊子收一下。” 赵青云去路口喊老爸赵四海。 赵四海见了赵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自言自语地笑道：“呵，闲着也是闲着，手艺不能丢了。” 再回到菜场门口，岳彩霞拎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还有赵青云爱吃的水果，看到他的车上放着的牛奶、油桶等等，忍不住责怪道：“青云，你回家还买什么东西，浪费钱，爸妈想吃什么，这菜市场都有呢。” 赵青云怕老妈念叨，就随口说：“妈，这不是我买的，是朋友非让我带来的。” 老妈两眼放光：“女朋友？” “算是吧。”赵青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跟在爸妈面前说谎。 “嗯，这姑娘心挺好嘛。”老妈又问道：“叫什么名字呀？” “叫……”赵青云一时语塞，停顿了一下，说：“叫梁媚，梁山的梁，武媚娘的媚。” “好，好，好名字，一听就漂亮。”老妈满心欢喜，又问道：“在哪儿工作？” “呃……县电视台，当记者！”赵青云有些尴尬，为了不让老妈失望，只能将谎言继续编下去，不过心里并没有太过内疚，在他的心中，已经把梁媚看成了自己的女朋友，而且，似乎梁媚也有点这个意思，要不然，能让自己蹭吃蹭住么？ “好啊，记者好啊，能在电视台做事，人长的肯定水灵。”赵四海乐呵地插了一句，把岳彩霞手里的篮子接了过去。 岳彩霞拉着赵青云的手，一边走一边问长问短，问女朋友长得什么样，问在电视台当记者累不累，是不是正式编制，工资有多少…… 赵青云敷衍道：“工作还行，不大忙，钱不多，够花，不过，也攒不下来什么钱。” 老妈说：“刚上班肯定工资不会太高，女孩子爱美，花销大，攒不下钱来很正常。不过，没关系，你要结婚，爸妈赞助你。” 赵青云怕老妈追问，赶紧拿出手机调出梁媚的照片给她看。 这一招果然有效，岳彩霞眉开眼笑，拿着手机看个不停，还举到老爸面前，夸眉毛好看，嘴巴好看，身材好看，反正怎么看怎么喜欢。 赵四海在一旁呵笑着，问了一句：“人家……父母同意么？” 赵青云迟疑了一下，答道：“这个……不太清楚。” 女朋友都是随口杜撰的，哪里知道人家父母同不同意？ 第208章 燕子被堵了 岳彩霞嗔了赵四海一眼，说：“老赵哇，改天我们抽出空来去一趟南岭县，专程拜访一下姑娘的父母。我们赵家娶媳妇，礼数不能少了。” 赵青云听了，开始有点头疼。 怪不得有人说，编一个谎言容易，但要圆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实在是太难了。 好在到了自家的宿舍楼前，爸妈没有再问这些不好回答的问题，赵青云这才松了口气。 上了四楼，岳彩霞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老爸赵四海下岗前是玻璃厂的机修工，这栋五十平方的旧房子是厂里的福利房。 一室一厅的房间，还是熟悉的样子，窗明几净，塞满了东西，电视机还是老式的二十一寸平面直角长虹彩电，电冰箱门上的绿漆掉了不少，大衣柜镜子上贴着九十年代的广告画，阳台上晒满了衣服。 放下手里的东西，赵青云在熟悉得有点陌生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感受着弹簧的弹性，小时候他经常坐在上面做作业，茶几还是以前那个茶几，玻璃都磨花了。 岳彩霞去厨房做饭，赵青云要帮忙，被老妈赶出来了，就坐在沙发上与老爸闲聊。 不一会儿，小房子里便饭菜飘香，一家三口围坐在小餐桌前吃饭，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吃完饭，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老妈非让赵青云带着她下楼散步，遇上退休下岗的阿姨大妈们，总会主动问一问儿子如何如何。 岳彩霞便会停下脚步，告诉阿姨大妈们，儿子是公务员，在南岭县锻炼，过两年就会临江了。 退休的阿姨大妈们难掩羡慕之色，纷纷主动提出给赵青云介绍对象。 “我儿子已经找好对象了，电视台的记者，很漂亮的。”岳彩霞骄傲地说：“青云回家，她女朋友还给我带了好多礼物呢。” 阿姨大妈们便竖起大拇指，啧称赞岳彩霞有福气，儿子有出息，媳妇工作好，又漂亮还孝顺。 赵青云只是大学生村官，还没有正式进入编制，至多只能算是准公务员，但在老妈眼里，儿子俨然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赵青云也故意不去提这一茬，且让老妈在邻居阿姨大妈面前自豪一回。 当然，赵青云也十分有信心，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正式的国家干部，不让老爸老妈失望。 从宿舍区出来，就去了菜市场，跟守摊的爹爹婆婆大哥大嫂们聊得火热。 这一大圈转下来，就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往回走的时候，赵青云忽然接到了甘鑫的电话。 甘鑫首先感谢赵青云把朱宝送回了家，还告诉他说，朱宝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消除了误会，并表示，欢迎甘鑫去家里做客。 赵青云呵一笑。 甘鑫非常热情，要请赵青云吃晚饭。 赵青云婉拒了，说，难得回一次家，要多陪陪父母，下回再说吧。 甘鑫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只是说，她还想给赵青云推荐投资商。 赵青云自是有些动心，但只是表达了谢意，还是说，等他把项目规划设计书准备好了，再请甘鑫约投资商一起谈谈。 刚挂了甘鑫的电话，黄燕的手机又打进来了。 “哥，你能不能来学校接我一下？”黄燕着急地问道。 “怎么啦？”赵青云有点奇怪，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黄燕要回家过周末，但是，以前她都是自己搭车回去的，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要人去接。 “我被人堵在学校了，出不去！”黄燕有点委屈地说道。 “谁呀，又是那个叶良成？”赵青云有点恼火，真是无聊透顶，不好好上学，欺负黄燕上瘾了。他想了想，说：“燕子，别怕，你就告诉他，他胆敢动你一手指头，你哥回去就收拾他！” “哥……不是……还有一个……顶着锅盖的！”黄燕怯怯地说。 赵青云听了，一惊。 黄燕说过，叶良成和柳佳妮这两货，在学校基本上不敢欺负她了，有也就是说几句难听话而已，而锅盖头戴水木则完全不同，这家伙就是一神经病，哪根筋搭错了，就敢玩刀子，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来。 想到这，赵青云不敢怠慢，马上说：“燕子，哥现在在省城，暂时回不去。你别出去，我给你二狗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嗯！”黄燕轻声答应了。 挂了黄燕的电话，赵青云立即拨打黄二狗的手机，拨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 “二狗，燕子被人堵在学校门口了，赶紧去学校，接她一下。” “草，对方男滴女滴啊，我这人心善，女的我可下不了手！”黄二狗有些怜香惜玉的说道。 “锅盖头戴水木，你下得去手么？” “那老子必须下得去手哇！”黄二狗骂道：“麻痹的，这小子真不地道，不服气来找老子啊，堵燕子做什么？” 黄二狗叫完，直接把电话就挂了，招呼了三蹦子等几个新晋“粉丝”，开了皮卡车，匆匆就往县城赶。 “青云，村里有事了？”老妈看赵青云终于收了手机，关切地问道。 “妈，没啥大事！” “儿子，工作重要啊！”老妈体贴地说：“真要有事，妈不留你！” “不是太急的事，已经交待人去处理了。”赵青云安慰道，陪着老妈回到了家。 吃完饭，看电视，聊聊天，时间过得真快。 夜里十点左右，赵青云接到一个奇怪的号码打来的电话，怀疑是那种诈骗吸费的电话，直接挂掉了。 刚挂掉，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黄燕。 “哥，你快回来吧……二狗哥不见了！”黄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赵青云起身去了阳台。 出村的路已经修好了，正在划线和安装隔离绿化带，所以，黄二狗带着三蹦子等人，开着皮卡车，很快就赶到了县中学门前。 黄二狗下车，向校门口扫视着，终于看见站在保卫室的黄燕。 在保卫室门外面，还有几个男的和几个女的，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锅盖头戴水木。 “草尼玛的！”黄二狗抽下腰上的腰带，瞪着驴卵子大的眼珠子，第一个冲了过去，根本没管其它的，对着锅盖头就抽了过去。 第209章 黄二狗失联 “啪！” 纯皮腰带抽在戴水木的脸上，直接打出了一条血红的印记。 这就是黄二狗打架的态度！ 不打则已，决定了要动手，不磨叽，不装逼，直接就开揍，而且下手特别狠，大多数的时候，一般人打了照面就会服软。 紧接着，三蹦子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戴水木的头发，对着他的后膝盖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跪下了。 “草尼玛的，村花你也敢骚扰！”三蹦子死死拽住戴水木的锅盖头，咣当就是一拳。 “你们特么谁啊？”另外几个男女叫嚣着围了过来。 黄二狗不屑的笑了一下，认出了领头的是叶良成和柳佳妮，围过来的是县中学的高中生，暗道：老子流氓混混都打过，还会怕你几个中学生。 “傻逼，二爷和三爷你们都不认识？谁也别动，动一下肯定脸上开花！”三蹦子笑呵的晃了一下拳头，漫不经心的对着他们说道。 对面的几个高中生没一个人敢动的，他们只是叶良成和柳佳妮的跟班，仗势欺人可以，真动手打架，肯定不是黄二狗他们的对手，所以眼神里全都是害怕。 “啪！啪！” 黄二狗的腰带又在戴水木的脸上抽了两下，纯钢的腰带卡子，抽的他鼻孔窜血，满脸都是血口子。 “二狗哥，别打了！”黄燕跑了出来，开始拉着黄二狗，显然她怕二狗惹出大事来。 “卧槽！尼玛逼赔老子的狗命！”黄燕这么一扯，锅盖头戴水木终于从懵逼中醒悟过来，手在地上一撑，猛地往上一窜，从三蹦子的手里挣脱出来，锅盖上的一撮毛就非常飘逸地在空中飞舞。 “赔你个毛！”黄二狗大声骂了一句，指着戴水木说：“你特么再敢欺负燕子，老子连你的命都要了！” “那……你把二黄赔给我！”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 “呜，你们太不讲理了，老子跟你拼了！”戴水木哭着骂道，从腰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来，冲着黄二狗就捅。 “滚尼玛的！”黄二狗抬起四十三码的大脚丫子，一脚闷在了戴水木的脸上。 戴水木“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爬起来，又像个疯子一样，直愣愣的奔着黄二狗扑去。 “二狗哥，走吧，这人有神经病，咱不跟他一般见识！”黄燕看着戴水木的样子很是瘆人，拉扯着黄二狗要他走人。 黄二狗他们刚想走，突然一辆面包车，没挂车牌子，冲了过来。 “哗啦！” 车门子拉开，里面冲出三个蒙着脸的青年，拎着钢筋和木棒子冲着黄二狗他们就砸了过来。 “跑！”三蹦子第一时间反映了过来，对着黄二狗喊道。 这一嗓子喊完，三蹦子扯着愣在原地的黄燕，撒丫子开始向停车的地方跑去。 黄二狗拽着皮带，紧紧的跟在他们后边。 刚跑出去没几步，蒙着脸的男人就追到了跟前，其中一个轮着一根镐把子，冲着三蹦子和黄燕拍来。 “蓬！” 镐把子没打到三蹦子和黄燕，砸在了飞速挡在他们身前的黄二狗身上。 黄二狗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晃悠了一下，抄起皮带，红着眼睛，冲着那人的头上就抽了下去，当即把他蒙面的丝袜抽得稀烂，这家伙捂着脸就蹲在了地上。 “三蹦子，快特么带燕子跑，他们有埋伏！”黄二狗一脚踹开那个青年，回头冲三蹦子吼了一嗓子。 “嘭！” 黄二狗的左臂就挨了一棒子。 三蹦子扯着黄燕，玩命的跑了起来。 “啪！啪！啪！” 黄二狗咬着牙，忍着疼痛，皮带疯了似的抡起来，带着风声，不断抽打着冲上前来的蒙面人。 这几个蒙面青年，看到黄二狗如此生猛，根本没有一丝惧意，挥舞着手上的镐把子，木棒子和钢筋棍朝前冲去。 “操尼玛的！拿命来！”戴水木嘶吼了一声，举着水果刀也冲了过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的一个蒙面青年居然拦住了戴水木，一棒子将他砸倒在地。 叶良成和柳佳妮忙跑过来，一人扯了戴水木的一条胳膊，喊道：“炮哥，别打了，赶紧跑吧！” 黄二狗也是不吃亏的主儿，他一看寡不敌众，趁着这一歇气的工夫，埋头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几个蒙面的青年紧追不舍。 围观的人群看黄二狗跑来，纷纷避让。 黄二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玩命的跑着。 “操尼玛，站住！”后面几个蒙面青年，在后面破口大骂。 随后，那辆面包车窜了过来，拉上叫骂的几个蒙面人，顺着黄二狗逃跑的方面追了下去，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 说到这里，黄燕已经声泪俱下了。 “燕子，你没事吧？”赵青云意识到事态严重了，手心开始冒汗。 “没事！三蹦子把我扯到车上，开着车就跑回村里了。” 照这么说，这帮人就是冲着黄二狗去的。赵青云想着，又问：“二狗他几点跑丢的？” “六点多点吧！” “打他手机了么？” “打了，接不通！” 赵青云一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会儿还没见黄二狗回去，手机也打不通，多半是出事了。 “哥，怎么办呀？我都没敢告诉我爸！”黄燕哭的稀里哗啦。 “燕子，别急，我马上赶回去！”赵青云阴沉着脸，皱着眉头，说：“暂时别跟你爸讲，等我的消息。” “嗯！” 赵青云无奈，回到房间里，满脸愧疚地说：“爸，妈，村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 “这么晚了，还要往回赶啊？”老妈看看外面，问道。 “哎呀，彩霞，你就别墨迹了。”赵四海埋怨岳彩霞说：“这会儿打电话来，肯定是大事。” “就你有觉悟，我也没拦着啊！”岳彩霞呛了赵四海一句，回头对赵青云说：“青云，下次回来把梁媚带上啊，妈还给她预备了见面礼呢。” 汗！老妈的记性真不算太好，看了几十集的电视剧，到最后也未必记得住女主角的名字。可自己才跟老妈说了一回梁媚的名字，她就牢牢的记住了！ “行，下次争取带来。”赵青云抓起了背包，拉开门就要下楼。 “好了，彩霞，你腿脚不太利索，就别出去了，我送送青云！”赵四海与岳彩霞对视了一眼，拦住了她。 岳彩霞站在门口目送赵青云离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第210章 居然敢偷窥 下楼开了锁，推着摩托车到了街口。 “爸，你回去吧。”赵青云拎着头盔，说道。 “路上小心点，到了给家打个电话……这个你拿着。”老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丢进了车篓里，扭头就往回走。 赵青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钞票，大概三四千块，不用说，这是老爸老妈心疼他工资低，又谈了女朋友，怕他钱不够花，特意给他准备的。 赵青云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老爸佝偻着背蹒跚而行，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有些哽咽，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是夜里十点多，高速路上货车反而更多。 赵青云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车流之中，很快抵达了南岭县。 快进县城的时候，前面有红蓝警灯闪烁。 警察在设岗盘查，来往的社会车辆都要检查，后备箱都得打开给警察看。 路障旁，还有特警队员端着七九微冲，如临大敌，警犬跃跃欲试，身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挥动着指示牌，不时拦下一辆汽车进行临检。 赵青云的摩托车按照交警的示意停在了路边。 两名特警一边站了一个，一名警察拿着手电对着着面孔，查验身份证，又翻了翻摩托车的尾箱和赵青云的包包，没发现什么可以的地方，就挥手放行了。 连特警都出动了，这肯定不是一般的临检。 出事了！出大事了！这会不会与黄二狗的失联有关？赵青云看了这个阵势，不由得心里一阵发凉。 进了县城，赵青云骑着摩托车在县中学附近转悠了一圈，十几分钟的时间，却遭遇了警察三次盘查，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紧张的味道，更加印证了出了大事的猜测。 赵青云觉得，在大街上胡乱转悠，不会有什么收获，黄二狗要么躲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要么就被那帮人抓住了，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驱车奔“紫荆小区”去了。 赵青云上楼，掏出钥匙开了房门，进去之后就发觉卧室里还亮着灯。他有点犹豫，想起上一次撞上了刘越穿内衣出来溜达的窘境，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不过，今天应该问题不大，至多就是梁媚在睡觉，只要不是刘越，就应该没问题。 想好了，赵青云轻轻推门，推到可以伸进去一个脑袋，悄悄往里面看，不过，脑袋还没完全伸进去，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飞了过来。 赵青云躲不及，那个东西准确无误砸中他的脑袋，然后掉在了地上。 是一只内衣！ “死色狼，居然敢偷窥！”刘越的声音。 居然又是她，靠！ 赵青云飞快关上门，走回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片刻，刘越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便服，还是英姿飒爽、神采奕奕的模样。 真奇怪，她什么时候来的？ “死色狼，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刘越拎着换下来的警服，对赵青云问道。 “怎么是偷偷摸摸，我用钥匙开的门啊！”赵青云笑了笑，斗嘴的习惯又冒了出来，说：“越越，你换衣服也不关门，摆明了就是想让别人看的嘛。” “放屁！我以为是阿媚回来了，谁知道是你这头色狼！”刘越反击。 “那你砸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一点没客气？”赵青云比较好奇，他很少过来，平时就是梁媚住这里，如果是梁媚，刘越不会砸东西，闺蜜嘛，谁没见过谁的身体啊？刘越直接砸东西，说明她知道是自己。可她怎么知道？ “阿媚才不会偷偷摸摸呢，她会直接推，没你那么鬼鬼祟祟的。”刘越眉毛一挑，说。 “呵，那我明白了，下次直接推！”赵青云嬉皮笑脸地说。 “敢！下回我就不用这个了，”刘越弯腰捡起了白色内衣，从警服里摸出一把枪来，说：“下回，我直接开枪，你要不信，可以试试！”说着，晃了一下，将手枪放进了一个小包里。 “卧槽，谋财害命啊，你？”赵青云奸笑，说：“没关系，滥用枪支，你也脱不了干系。” “切，就你个破村长，谋个屁的财啊！”刘越一撇嘴，不屑地说：“老赵，你怎么不厚着脸皮说谋杀亲夫呢？” “就你这么狠的心，鬼才做你的亲夫呢！”赵青云针锋相对，忽然又想起了黄二狗的事，忙问道：“哎，越越，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刘越拒绝回答，反而问道：“对了，你不好好在村里呆着，跑来做什么？” 赵青云便没有隐瞒，把送朱宝回家，黄燕被堵和黄二狗失联的情况，通通告诉了刘越。 刘越听得很仔细，其间还打断了赵青云，问了几个看似不太起眼的小细节。 等赵青云说完了，刘越就分析道：“老赵，照你这么说，这帮人就是冲黄二狗去的，对不？” 赵青云点头说：“是啊，他们一直就盯着黄二狗，没去追黄燕和三蹦子他们啊！” “不多说了。”刘越看着赵青云，说：“给你布置个任务，能完成不？” “什么任务？”赵青云挠挠头，笑道：“抓坏人还凑合，破案，稍微差点。” “既不要你抓坏人，也不要你破案。”刘越认真地说：“黄二狗有任何的消息，立即通知我，这不难吧？” “没问题！”赵青云看刘越不像是开玩笑，又追问了一句：“越越，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老赵，现在真不能告诉你！”刘越迟疑了一下，说：“我只能说，黄二狗失联，可能与我们在跟的一个案子有关。” “哎……老梁呢？你回来她不在家么？”赵青云忙问出了另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刘越眨眨眼，说：“她呀，临时有任务，回台里去了，你不知道么？” “她没跟我说啊，你怎么知道的呢？” “呵，我过来换衣服，看见桌上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呢！” 赵青云这才注意到，刘越身上穿的是梁媚的衣服，他忙问：“纸条呢？” “我放梳妆台上了！”刘越一边换鞋，一边叮嘱道：“老赵，大晚上的，你别乱跑了。记住，一有黄二狗的消息，立即通知我！” “可是……” “别可是了，执行命令！” “好吧！” 刘越走了，赵青云整个晚上都坐卧不安，心里不断地在问：这黄二狗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第211章 菊花的绽放 回过来头，必须得说说黄二狗跑哪儿去了。 黄二狗从县中学门口撒丫子跑了之后，冲出人群就往黑乎乎的小巷子里钻。 可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的人还是穷追不舍。 黄二狗不熟悉县城的地形，跑着跑着，后面的家伙越追越近了。 情急之下，黄二狗突然发现前面的一个窨井盖没盖严实，灵机一动，蹲下来把盖子掀开，人哧溜一下钻了进去，然后托着窨井盖又盖上了。 头顶上，咚的脚步声来回响了两三趟。 黄二狗人粗心不粗，怕手机响声暴露目标，便摸出手机来，用衣服捂着，直接关机了，也不管里面的恶臭，居然窝在窨井里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麻麻亮。 在窨井里窝了一夜的黄二狗睁开了眼，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托着窨井盖，悄悄探出头来四下看看，感觉没有危险，便从里面爬了出来。 路过一家早餐摊，黄二狗买了一盒豆浆，四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吃，心里还挺嘚瑟：麻痹的，藏猫猫，你们玩得过我么？ 巷子口的角落里，三个家伙在面包车上蹲了一宿，困得直流鼻涕，打着哈欠，刚想放弃，就看到黄二狗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三人眼睛放光，顿时一阵激动，荷尔蒙霎时间分泌，没有对白，没有废话，推开车门，就奔着黄二狗走去。 黄二狗也注意到了这三人，刚开始以为是过路的，当其中一个光头总不怀好意的盯着他贴过来的时候，顿时感觉不对，故意改变路线，往巷子里扎了进去，回头一看，三人依旧紧跟着过来了。 “嗖！” 黄二狗一点没犹豫，回头将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扔了过去，二话不说抬腿就跑。 “矬子，你回去开车！我跟毛头抓他！”光头扭头冲一个矮子说了一句，大步追了上去。 相距只有几步之遥，黄二狗不熟悉地形的劣势再次凸显。 追过两个巷子，黄二狗有点迈不开步子，昨晚上在窨井里面窝了一夜，真没休息好，从昨晚上就没吃饭，这两条腿玩命地倒腾，还是摆脱不了后面的追兵，时间一长就有点打晃晃。 “噗通！” 转了个急弯，黄二狗没注意脚下的一个水凼子，一脚踏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斜着滑倒在小路上。 紧随其后的毛头赶了上来。 黄二狗毫不犹豫抓了块烂砖头。 两人短兵相接！ “蓬！” 毛头抬腿一脚踹在了黄二狗的肩膀上。 “嘭！” 黄二狗扬手一砖头，砸在毛头的小腿上。 “嗷！” 毛头叫了一声，眼睛通红，甩腿横着抡在黄二狗的脑袋上，然后，竖起手掌，对着黄二狗的手腕，猛然往下一砍。 黄二狗本能一收手。 “噗！” 随后赶到的光头，一脚踹在了黄二狗的后背上。 黄二狗一个嘴啃泥，直挺挺趴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污泥浊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唰！” 毛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一按按钮，刀刃啪的弹了出来，顶在了黄二狗脖子上，咬牙切齿的骂道：“再动，扎死你，信不？” “哥们，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黄二狗咬牙问道。 “少废话，跟我们走！”随后赶到的光头，薅住黄二狗的后领脖子，拽起他就往巷子外走。 毛头和光头架着黄二狗，转过了街角，上了一台面包车。 面包车冲了出去，很快来到了江边的一个垃圾场。 车内，没开灯，光头的秃瓢显得有点亮。 “狗呢？”光头嘴角肌肉抽动，瞪着鱼泡眼，冷冷地问道。 “什么狗？”黄二狗被按在车座上，脸上沾满了污泥，抬头问道。 “装傻逼，是不？”毛头眯眼问道。 “你们说什么？我真不知道！”黄二狗回了一句，又继续念叨：“哥们，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啪！啪！啪！” “不知道？你特么就知道砸砖头，是么？”毛头听到这话，疯了一样的抬起手，在黄二狗的脑瓜上连续猛扇了几巴掌，焦躁的喊道：“老子跟你就是砖头仇，砖头怨！” 黄二狗捂着脸，眨着可爱的驴卵子眼睛，吓得浑身直哆嗦，没敢再念叨，他初步判断，这毛头精神有问题，惹毛了，还得吃更大的苦头，划不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呼！” 光头捂着额头，连续告诫了自己n遍，成大事者，遇事儿要沉着冷静，随后转头，在黄二狗屁股上擂起了战鼓，一边擂一边骂着问道：“操尼玛的，一条那么大的狗，你没看见过？” “兄弟，狗我见的多了，你说的是哪一条？”黄二狗夹紧了屁股，语气天真的问道。 “你特么装什么二傻子？就是你在狗肉火锅店偷的那条，你的明白？”连续两三天没睡醒的毛头，说话有点撕心裂肺，不像正常人，整得有点像横店拍抗战神剧的岛国鬼子。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那你个玩意跑什么跑？那你个玩意砸什么砖头？”毛头暴躁的喊道，念念不忘被黄二狗砸了一砖头。 “你们两个一追，我吓坏了，只能跑啊！”黄二狗继续装二傻子的干活。 “坤哥，不跟他啰嗦，再不说实话，扎死他！”毛头将弹簧刀搁在了黄二狗脖子的大动脉处，恶狠狠地说道。 “……”黄二狗咬牙看着毛头，脸上的表情开始挣扎起来。 “滴答！滴答！” 豆大的汗珠，从黄二狗的额头上滑落，滴在后座的坐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二黄能赚钱的名声传出去了，魏老板和小舅子要暗偷，这几个家伙要明抢，还有那个锅盖头，也没死心！ 黄二狗在思考，到底是承认呢还是承认呢？ “我看就是没给你收拾好！”光头坤哥皱眉说着，向毛头摆了摆手，说：“把撬棍拿过来！” 毛头开始翻腾工具箱，拿出撬棍敲了一下车座后背，说：“来了！”。 “小子，痛快点，免得菊花受苦。”坤哥接过了撬棍，动手解黄二狗的裤腰带，一边扒他的裤子，一边二bb的说了一句：“我很想看看，你的小菊花是如何绽放的？” “等等！”黄二狗一阵菊紧，咬着牙，扯脖子喊了一句。 第212章 我是你老婆 黄二狗大叫：“哥们，别动手。狗在我们村长那儿！” “怎么地？不愿意菊花盛开呀？”坤哥目光阴霾的回头问道。 “大哥，不就是一条狗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还非得整菊花盛开的事儿么？”黄二狗突然明白自己情急之中说漏了嘴，又开始叨b开了。 “你啥意思，赶紧跟你们村长说，让他拿狗来换你！”坤哥举着撬棍，十分烦躁地打了个哈欠。 “大哥，能不能打个商量？”黄二狗舔着嘴唇问道。 “呵！”坤哥看着黄二狗，略微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接话。 “话我也直说，我不信你能整死我，不是没那个魄力，是没那个必要！狗在我们村长手里，他跟我是铁哥们，我不可能让他也落到你们手上。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我们村长打个电话，让他把狗带到个地方，带到后再告诉我，然后你们去拿，拿到狗之后，你再放我走，行不？”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一般的人早吓尿了，可黄二狗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条缓兵之计，所以，七叔公说过，搁在革命战争年代，黄二狗可以成为一名开国将军，这还真不是吹的！ 这黄二狗没念过什么书，也没什么太多的追求，但他有一颗倔强的心，认准了的事，任何情况下也改变不了。 这种人一旦决定要做一件事，不成功便成仁，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这会儿，黄二狗认定了不能害了赵青云，那么，满脑瓜子想的都是如何保护他。 “你这家伙还挺够哥们的哈，比那些天天就知道操b的家伙，强特么多了。就冲你这个义气，只要把狗交给我，我们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坤哥略微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 毛头有点信不过，说：“坤哥，村长能听他的不？” “你跟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巴不得我不得好死你才开心啊？”黄二狗冲他吼道：“你麻傻痹啊，他可是我的铁哥们，能为了条狗不管我的死活么？” 毛头被黄二狗这么一吼，顿时真傻逼了。 坤哥从黄二狗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按住了开机键。 几秒钟之后，手机亮了。 坤哥按开了免提键，翻到了赵青云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传来了赵青云急切的声音：“喂，二狗？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毛头的刀架在了脖子上，黄二狗不敢乱说：“小赵村长，我没事，你把二黄找来，送到……” “啪！” “不许暴露地方！”坤哥扇了他脑袋一下，低声警告了一句。 “送到哪儿啊？” “别问了，你把它带到县城来，回头我再告诉你送到哪儿！” “哎，你……” “嘟！嘟！嘟！” 忙音。 不是黄二狗这边挂了，而是赵青云那边断了。 赵青云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准备继续摸底。可还没等他再说话，手机就关机了。 昨晚上，赵青云毛焦火辣的，一直在琢磨这帮人到底要干嘛，刘越他们为什么赶过来，梁媚会不会有危险，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忘了给手机充电，早上又起来得太急，根本没想到这茬儿！ “操！” 赵青云烦躁的骂了一句，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器来，插上电源，连续重启了两次，都是刚开到一半，就自动关机了。 赵青云心急如焚，暗骂道：“赵青云啊赵青云，你特么真混蛋，要是把黄二狗害了，看你怎么跟陈小翠和小铁蛋交代，估计大黄也饶不了你。” …… 另一头，江边垃圾场，面包车上。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黄二狗的电话放着免提，攥在光头坤哥的手里，客服机械的声音，在车里久久回响。 “老弟，你们村长似乎不太关心你这个铁哥们啊！”坤哥抿着嘴冲黄二狗说：“他怎么就关机了呢？” “……大哥，不能吧，再等等，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黄二狗此时也有点慌了。 “十几分钟了，操个b也差不多完事儿了，他怎么还没回话呢？”坤哥阴着脸，轻声细语的问道。 “村里信号不好，真的！大哥，我骗你是王八，再等两分钟，绝对能打过来！”黄二狗恳求着说道。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还等个！你特么刚才给你们村长打电话，是通知他报警的吧！”坤哥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摆手冲毛头喊道：“毛头，给这家伙放点血，让他清醒清醒。” “蓬！” 毛头一把按住了黄二狗的脑袋，举起了弹簧刀，就要往他的身上扎！ “嘀铃！” 紧要关头，电话铃声及时地响了起来。 “大哥，大哥，来电话了，来电话了！”黄二狗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坤哥摆手制止了毛头的行动，接通了电话，刚“喂”了一声，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黄二狗，你个王八蛋，死哪儿去了？”打来电话的是个女声。 “你，谁啊？” “驴日的，我是你老婆啊！”女声似乎正在气头上，继续骂道：“你特么的再不回来，看老娘不把你的卵子掐碎了。” “滚你妈的蛋！”坤哥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 “你……特么谁呀？”女声似乎这才闹明白，接电话的不是黄二狗，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她想都没想，又骂道：“偷我老公的手机，你特么不得好死！” “啪！啪！” 靠！谁特么稀罕你老公的破手机啊？坤哥被骂崩溃了，只能拿黄二狗撒气，他左右开弓扇了黄二狗的脑瓜子两巴掌，对着电话吼道：“我操你八辈子祖宗！你麻痹才不得好死！” “你这张臭嘴，老娘早晚给你缝上，信不？”女的被骂的也快凌乱了。 “臭婆娘，快闭嘴，你特么盼着我早死啊！”黄二狗眼睛通红，疯了一样的咒骂道。 其实，黄二狗早就听出来了，这女的根本不是陈小翠。 陈小翠的声音虽然没有这女的年轻，没这女的好听，但也没有这女的这么粗鲁，张口就骂人，要说是刘艳红，倒还有几分相似。 这特么肯定是观音菩萨派来的救兵啊！所以，黄二狗大喊了一嗓子，就是要告诉对方，他被这帮家伙挟持了，还特么没死！ “老公……”对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但听着有点假。 第213章 太特么悲催 “吧嗒！” 坤哥把电话掐了，冷冷的看着黄二狗，说：“坤哥我很厚道，但你不能拿坤哥当傻逼，明白不？” 毛头把刀尖子又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血点子冒了出来。 黄二狗咬着嘴唇，忍着疼，冷冷的看着毛头手里的弹簧刀，说：“大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把刀子架脖子上？赶紧拿开呗，万一你手一哆嗦，我小命就完了，村长联系不上我，你们别说狗，就连狗屁都找不到！” “麻痹的，狗找不回来，老子用砖头砸瘪你！”毛头挺凌乱地回了一句，把刀拿开了，但依然攥在手里，顶在了黄二狗的后腰上。 一直没做声的矬子，突然抄起了撬棍，敲了敲车座椅，对黄二狗说：“傻逼，用这个爆你的小菊花，你总死不了吧？” 黄二狗顿时傻眼，他夹紧了裤裆，说：“别……别乱来啊！” “那你告诉坤哥，你们村长在哪儿？带我们去找他！”矬子眨眼问道。 “嗯……在……”黄二狗有点生锈的大脑极速运转，拉着长音，不是他内心在犹豫，而是他确实不知道赵青云现在在哪里。 “干他！”坤哥有一种被戏弄过后的疯狂，干净利落的说道。 “别！别，别！”感觉撬棍离菊花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黄二狗浑身被汗水浸透，闭上眼睛，扯着脖子喊道：“他就在村里，我带你们找去！” “嘀铃！” 危急时刻，手机又响了。 “大哥，大哥，快，快，接电话，这回准是我们村长！”黄二狗拍着车坐垫，大叫。 坤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键。 “二狗，刚才没信号，断了。”赵青云解释了一句，问道：“二黄我带出来了，马上就到县城，怎么交给你们？” 黄二狗看着坤哥。 坤哥沉吟了片刻，说：“你别进县城，往江边来，一会儿我再跟你联系。” …… 赵青云在房间里来回转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才手机充电了之后，他开机先给刘越发了个信息，告诉她黄二狗的手机通了。 刘越收到信息之后，冒充陈小翠拨打了黄二狗的手机，确认了黄二狗还活着，被人挟持了，又让赵青云再次拨打黄二狗的手机，确认他们所处的方位，以便实施抓捕和营救。 “嘀铃！”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赵青云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喂！”赵青云由于紧张，声音略带颤抖。 “你现在到哪儿了？”对面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好像是……砂石料的堆场！”赵青云咽了口唾沫，结巴的回了一句，他凭着记忆在描述应该所在的地方。 “太慢了！我特么还以为你掉江里去了呢？快点的，往前开，过几百米我再跟你联系。”电话里的声音，一点不带客气的说道。 “……不是，这边我没来过，路不熟，要不，你过来吧！”赵青云咬牙说道。 “操，会做买卖么？我可能去找你么？别啰嗦了，你抓紧往前开，就这样！”电话里的声音，说一句就要挂断电话。 “不是！不是说好了就在江边见的么？”赵青云抢着问道。 “你看着办吧，要不来，就当没这回事儿！” 赵青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秒，点头说了一句：“行，我去！” “呵，快点的吧！”说着，对方挂断了电话。 赵青云站在客厅里，焦躁而又忐忑的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忽悠下去，早晚会被这帮家伙看出破绽，黄二狗的小命就特么要丢了。 为了保险起见，赵青云还是拨打了刘越的电话。 刘越没有听他解释，而是命令他继续跟对方保持联系。 赵青云摸出一根烟来，吧嗒吧嗒地抽着，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嘀铃！”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到哪儿了？”坤哥问。 “快到垃圾场了，大哥，再往前就没路了！”赵青云在找理由，结束这冒险的游戏。 “好，你就在边上停着，我们过来找你！”坤哥吧嗒按了关机键，打开后盖，把卡抽出来，直接掰碎了，回头冲矮个子说道：“矬子，你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看个看！”黄二狗突然嘟囔了一句。 “你啥意思？” “要去就一块儿去！我们村长没见着我人，肯定不会把狗交给你们的。”黄二狗傲然说道。 黄二狗心里有数得很，赵青云去了省城，就算他这会儿回了县城，可这么点时间，就是长出翅膀飞，也不够他从县城到村里，再从村里到县城。麻痹的，再不想办法逃跑，尼玛一露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下车，一块儿去！”坤哥无知的小眼神转了几圈，决定还是信黄二狗一回。 不信又能怎么的，别人出大价钱让你找一条狗，这要是找不回来，丧失了信誉，你让哥们还怎么有脸在南岭县的混混界继续混下去，奋斗了好几年才看到这么一条财路，就这么白白断送了，弟兄们的人心散了，这队伍还怎么带？ 毛头不放心，叫道：“坤哥，这家伙看着傻逼，其实挺滑头的，要是跑了，怎么办？” “没事！”坤哥非常的自信，他顺手把黄二狗的裤腰带抽出来，套在了黄二狗的脖子上，说：“他要敢跑，勒不死他。” 矬子下了车，走到垃圾场外，探头探脑地望了望。 毛头推开车门下去了，一只手拽着车门，一只手攥着弹簧刀，站在了车门旁。 坤哥牵着皮带，推着黄二狗往下走。 黄二狗扶着车门，把双脚伸了出去，脚刚一沾地，便猛地一推车门。 “嘭！” 车门砸在了毛头的脸上，把他拍了个鼻青脸肿，他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黄二狗反手又把车门往后一带，把正准备下车的坤哥又拍回了车里。 “哈，傻逼了吧！”黄二狗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可是，他刚一迈步，便觉得脖子上一紧，勒得他本来已经很凸出的眼珠子，差点直接掉地上。 太特么悲催了！ 第214章 诱捕红衣哥 黄二狗刚才反手带门拍退了坤哥，可车门合上的时候，把他脖子上的皮带压住了。 车里的坤哥一脚踹开了门，黄二狗正在使劲儿往外挣，一个冷不防，又是一个嘴啃泥，一下扑倒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毛头爬起来，使出一招恶狗扑食，整个人压在了黄二狗身上。 “完了！”黄二狗绝望地嘀咕了一句，嘴里又念念有词：“麻痹的，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毛头被黄二狗唠叨得傻逼了，攥着弹簧刀，竟然不知道往下捅，而是四下踅摸，看地上有没有砖头。 “操尼玛的！”坤哥一声怒喝，从车里蹦下来，抢过毛头手里的弹簧刀，用力就往黄二狗的腿上扎，一边扎还一边喊：“我叫你跑！我叫你跑！” 黄二狗本能的抬腿，左右闪躲。 “噗！刺啦！” 刀尖破入裤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条裤腿顺着刀刃撕开了，黄二狗大粗腿上的汗毛在风中颤栗。 “不许动！警察！” “抱头！” “放下刀！” 危急时刻，一名穿着皮夹克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带着几名刑警，双手端着枪，指向了坤哥、毛头和黄二狗三人。 要不怎么说，憨人有憨福呢！ 矬子大哥早被他们在外面悄悄控制住了。 “坤哥，咋……咋整！”毛头傻不拉几冲坤哥喊道。 “放下刀！”络腮胡子再次喊了一句。 “别过来，我手上有人质！”坤哥攥着刀，大喊了一句。 “亢！” 没有任何谈判专家介入的流程，络腮胡子一个手势，一名刑警直接扣动了扳机，准确地击中了坤哥攥刀的手。 “咣当！” 坤哥手里的刀应声而落！ 毛头果断地从黄二狗身上爬了起来，双手抱着头，姿势标准的蹲在了地上。 一名刑警上前，咣咣两脚将坤哥踹到在地。 随后众人一拥而上，将坤哥和毛头的胳膊掰的噼里啪啦直响，干净利落地给他们戴上了手铐子。 “噌！” 黄二狗在地上一滚，爬起来还想跑。 一名刑警从后面追上来给他来了一脚，他第三次嘴啃泥了。 “咔嚓！” 同样给上了手铐。 “哎，哎，搞错了，搞错了，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黄二狗蹦起来，义正词严地分辩道，任由破碎的裤腿在晨风中肆意飘扬，那神采，有点像刚从渣滓洞押出来英勇就义的仁人志士，只是稍稍缺了点英雄气概，满嘴的污泥也有损英雄人物的光辉形象。 “带回车里，抓紧审讯！”络腮胡子下了命令。 把几个人带到垃圾场外，坤哥被络腮胡子推进了一辆猎豹越野车里，毛头和矬子分别由另外的刑警审问。 黄二狗被扣在了越野车的保险杠上，没人搭理他。 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络腮胡子只捏住坤哥受伤的手，他立马就交代了。 这一伙子人是南岭县的混混，属于红衣哥的队伍。 昨天傍晚，坤哥接到红衣哥的指令，让他们几个负责找一个叫黄二狗的人，追问一条狗的下落，把狗拿到手再说。具体谁要的，跟什么人联系，一概不知。 “狗呢？”络腮胡子问。 坤哥哭丧着脸，一指黄二狗：“在他那儿！” 黄二狗死活不认账，一口咬定没见过他们要的什么狗。 毛头揭发说：“他刚才说了，就在他们村长手里。”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栽赃陷害我？”黄二狗还想继续施展他碎碎念的神功。 络腮胡子扇了他的大秃瓢一巴掌，骂道：“你还抵赖个球！赶紧老实交代，要不，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全都得进去。” 黄二狗傻了眼，赶紧声明：“报告警察叔叔，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络腮胡子严厉地说：“我告诉你，狗找到了，我们破了案，这事儿还有得商量，否则，妥妥判你十年以上。” 黄二狗懵圈了，说：“嗯，警察叔叔，咱现在就商量商量呗！” 罗骚胡子厌恶地瞟了他一眼，说：“你小子缺心眼！” “你才缺心眼呢！”黄二狗抬眼回了一句。 络腮胡子又给了他小脑瓜一巴掌，骂道：“你这张臭嘴，早晚给你缝上，信不？” “哈！”黄二狗大笑道：“你们跟我老婆是一伙儿的！” 络腮胡子奇怪，扭头问道：“你老婆也是警察？” “不是，刚才有个女的打电话过来，她说是我老婆，跟他们对骂了几句，最后跟你说的话一样一样的，你这张破嘴，早晚给你缝上，信不？哈！”黄二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络腮胡子也跟着大笑了起来，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走吧，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老婆了。” “是啊，那她长的肯定很漂亮了？”黄二狗猥琐地笑着问道。 “闭嘴！”络腮胡子吼了一声，冲几名刑警一挥手：“带走！” 一名刑警上前把黄二狗从保险杠上解了下来。 面包车也从垃圾场里开了出来，几名刑警把戴着手铐的坤哥、毛头、矬子推了进去。 络腮胡子站在猎豹车外，给刘越打了个电话：“小刘，你带几个人去抓戴红强……对，就是那个红衣哥……注意，不能惊动任何人！” “是！”刘越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猎豹车和面包车回到刑侦支队临时租住的宾馆，刘越已经把红衣哥抓回来了。 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出马，抓捕一个县城里的混混头目自然是手到擒来。 刘越带人驱车赶到红衣哥家附近，就看见这小子进了一家茶馆，便以一个娱乐场小姐的名义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红衣哥经常在外面寻欢作乐，到底给多少娱乐城的小姐留过电话号码，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刘越把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红衣哥还很不耐烦。 可架不住刘越娇滴的说，我看见戴哥进了茶馆，就在外面等着呢，戴哥不会舍不得多花一个人的茶钱吧。 红衣哥在等坤哥的消息，有点心烦意乱，想着喝完茶就去找个小姐发泄发泄，听刘越这么一说，就举着电话从茶馆里出来了，站在马路牙子上，东张西望看到底是哪位老相好送上门来了。 一名穿着便服的男刑警开着一辆丰田子弹头一点点地贴近过去。 刘越继续和红衣哥在电话里纠缠。 丰田子弹头缓缓靠到路边，两名刑警从车里扑出来，将还在骂骂咧咧的红衣哥推进了车里，迅速返回了宾馆。 第215章 美女的随便 络腮胡子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名叫陶卫民，见刘越把红衣哥带回来了，立即组织审讯。 审讯也比较顺利，红衣哥只咬牙坚持了二十多分钟，就老实交代了。 昨天下午四点多钟，红衣哥正在一家叫红磨坊的酒吧里逍遥快活，一个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凑过来，扔下两万块钱，请他帮忙找一个叫黄二狗的人，叫他把前些天捡的一条狗交出来，事成之后，再付五万。 红衣哥收了钱，给了对方手机号，约定今天晚上还在红磨坊酒吧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种生意，红衣哥以前没少做。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外地人到南岭县来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会花钱找当地的混混，这种生意赚的是快钱，而且多半是一锤子买卖，完事之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几乎没有后遗症。所以，红衣哥他们做这种买卖，敢下手，也舍得下本钱。 以前闹出点动静来，都是南岭县的公安部门出面处理，往往是红衣哥这边交出一两个人来，然后狠狠地罚外地人一大笔钱，基本上就万事大吉了。 没想到，这一回惊动了市局的刑侦支队，红衣哥就只有认栽的命了！ 通过红衣哥的描述和狗肉火锅店魏老板与麻杆的确认，这个外地人就是绑架魏老板儿子的那个姓莫的老板。 陶卫民立即召集刑侦支队的刑警们开会，讨论和部署晚上的抓捕行动。 …… 紫荆小区。 赵青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急火燎地不断拨打黄二狗的手机，得到的回应一律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无奈之下，他只得给刘越发了一条短信。 煎熬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刘越总算回复了两个字：“安全！” 赵青云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听见了肚子咕叫的声音，跑到厨房翻箱倒柜找到了鸡蛋和面条，下了一大碗，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给梁媚打了个电话。 “哈喽哇，密斯梁！”赵青云心情转好，嬉皮笑脸地跟梁媚打招呼。 “哈喽你个头！”梁媚压低声音说：“你躺我沙发上了吧？” 卧槽！有视频监控？赵青云忙把翘着的脚拿下来，四下张望了两眼，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呢？” “小样儿，就你那点小把戏，瞒得了别人，瞒得过我么？” “卖糕的！i服了you！老梁，你说，这叫不叫心有灵犀呢？” “别瞎套近乎哦！你要真想图表现，我下午回来，请我吃晚饭呗。” “yes，madam！” 挂了电话，赵青云躺在沙发上，美美地睡了一大觉，把昨晚上没睡好的觉补了回来。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赵青云洗了个澡，便接到梁媚的电话，让他去县城的商贸区门碰面。 赵青云赶到商贸区，稍微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一辆挂临江牌照的出租车停在了身前。 这败家娘们，从临江打车到南岭，得花多少钱啊？赵青云微微皱起来眉头，小跑过去拉开了车门。 梁媚缓缓下了车，换了一身打扮，小皮靴、天蓝色长裙、白色绣花衬衣，再配一条红色的薄围巾，本来不太协调的搭配穿戴在她的身上却不显得别扭，相反能相互辉映，别有一番风情。 楚楚动人的梁媚从出租车里一出来，立即吸引了街头大多数人的目光。 更有意思的是，出租车司机收了钱，还不着急开走，反而盯着梁媚的背影看了半天，等看见赵青云迎上来搂着梁媚时，他才很遗憾地摇了摇头，猛轰一脚油门，走了。 娘希匹，你摇头是几个意思？觉得我样子很衰，配不上梁媚是不？赵青云盯着出租车的方向，暗暗地骂道。 “看什么呢？”梁媚摇他的臂膀，问道：“看美女呢？” “对，看美女。”赵青云收回目光，投放到梁媚身上，赞道：“真漂亮。” “难得你请吃一回饭，我得让你倍有面子才对吧？”梁媚神采飞扬地说。 “呵，美女太给面子了！” “走吧，帅哥。”梁媚笑：“你总不能就请本美女在街上喝西北风吧！” “咱有钱了，想吃啥，请别客气！”赵青云敞亮地说了一声。 “老赵，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不用太破费……” “老梁，美女怎么可以说随便呢？你是我的债主，还这么漂亮，怎么也得找个与你的身份和美丽相称的地方吧？” 梁媚笑得很开心，选择了一家西餐厅。 在角落里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餐桌坐下，侍应生立刻捧着菜本走过来。 “先生，小姐，很高兴为你们服务。”侍应生彬彬有礼：“请问你们来点什么？” “你们这里最有名的是什么？”赵青云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其实赵青云心里很清楚，望城县的所谓西餐厅，也不过就是卖各种套餐而已，并不做真正意义上的大餐。 唯一能跟西餐厅沾上点边的，就是门口摆放的一架钢琴，今天是周末，有一个小姑娘来弹奏几曲，这也使得这家西餐厅的生意比其他店子好一些，可以吸引到更多县城里附庸文雅的男女。 “套餐。”侍应生翻开菜本，指点着说：“我们这儿有abcde五种套餐，你们可以根据各自的口味选择。” “老梁，你先选。” “我随便。” “呃……怎么又随便呢？”刚说完，赵青云忙转过头去，手指落在c套餐的位置上，大声说：“那就这个吧！来两份。” “饮料呢？” “套餐不配饮料？” “不好意思，不配。” “那……我要一杯冰镇可乐。”赵青云看了梁媚一眼，说：“给这位美女一杯热红茶。” 侍应生退下去了。 “哦，对了，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一下！” “说吧！” “昨天回家，我妈挺着急，非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你怎么说？” “我说有。” “谁呀？” “你呗！” “呵，你是假冒伪劣当上瘾了。” 奇怪，梁媚居然没反对，还有点脸红。 赵青云窃喜，这算不算默认了？ 梁媚放下小包，提出上洗手间。 赵青云随手在书报架上取了一本杂志悠闲地看了起来，还不时瞟一眼隔壁餐桌上一位眼镜男士喂一位年轻女士喝汤的恩爱秀。 突然，意外发生了…… 第216章 打伤了大腿 路口，街角的一个咖啡厅里，蹲守的刘越眼睛一亮。 两个男子出现了，架着一个小孩在往红磨坊酒吧走。 她用对讲机呼叫陶卫民：“陶支队，目标出现了，有情况。” 不远处，一辆丰田子弹头里，陶卫民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情况？” “他们还带了个孩子。” “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 “跟过去，看看什么动静？” “陶支队，有点明显吧？那个老莫还没看到，会不会打草惊蛇？” “明显也没办法！万一孩子出了事，谁都兜不住！你先盯着，我马上带人过来，实在不行，先抓了再说！”陶卫民干脆利落的说道。 “明白！”刘越起身出了咖啡厅，朝两名目标人靠了过去。 …… 梁媚回到了座位上。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套餐送上来了。 梁媚拎着餐巾，挡在了身前。 “砰！” 如放了一个电光鞭炮一般，大厅门口怦然作响。 西餐厅中，先是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几声尖利的叫喊，旁边餐桌上的那位年轻女士突然受了惊吓，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唾沫飞溅，吐了那个眼镜男士一头一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几声尖叫。 梁媚的视线被赵青云挡住了，她离座而起，引颈瞭望，被赵青云一把拽了下来。 前面那位年轻女士向外只探了一下头，“妈呀”一声捂着胸，脸色苍白地缩在餐桌的角落里瑟发抖。 眼镜男子顾不得满头满脸的咖啡，也缩成一团，神色紧张地盯着西餐厅的进门处。 梁媚推了赵青云一把，掏出来一个纽扣式摄像机，气恼地说：“你让开，我是记者，我要工作。” 但是，两声巨响完全淹没了她的声音。 那是两声枪响。 伴随着枪声，一个粗野的男声响彻了整个西餐厅：“都给我起来，起来，滚那边去！操尼玛的，快，把门关上！告诉外面的警察，他们要是冲进来，我们就开枪！” “有劫匪！”记者的敏感让梁媚坐不住了，她再次挺身而起。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来。 “趴下，你不要命了！”赵青云奋不顾身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梁媚，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身体背对着枪声发出的方向。 子弹贴着两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梁媚贴在赵青云的胸前，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茫然之间感觉自己双眼湿润，心里一阵颤栗。 试想，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而连命都不顾的话，就算那女人真的是铁石心肠，也一定要被感动。 “把摄影机交给我。”噪杂声中，赵青云贴着梁媚的耳朵说。 梁媚很听话，把纽扣式摄影机塞给了赵青云。 赵青云打开了摄像机的开关，将它贴着座椅一点点伸上去，正好让摄像头刚刚露出椅背。 赵青云右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手仍然紧紧地搂住了梁媚，将她的身子完全遮掩在他的身躯之中。 梁媚被赵青云搂得紧紧的，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不多时，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们，狼狈不堪地被赶到赵青云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来，刚才隔壁餐桌上的那个年轻女士，双手抱着头，噙着泪花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梁媚。 这种危急时刻，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男人用有力的臂膀为自己遮挡风险啊！ 一会儿，年轻女士和眼镜男士在劫匪的断喝声中抱头蹲了下去。 接着，赵青云和梁媚等客人在一支五四式枪口的指引下，离席抱头蹲在了钢琴旁的角落里，挤在一起成为了劫匪的控制对象。 但是，赵青云始终偷偷地用右手举着那颗纽扣式摄像机，左手一直搂着梁媚，用身体护住了她。 梁媚终于看清楚了，在钢琴的另一侧，晃动着两个歹徒，劫持了一个小男孩。 为首的家伙四十岁左右，正持手枪在这一群蹲着的客人和侍者头上晃来晃去，虽然无路可退气急败坏，但行动迅捷，脸上除了紧张更多的还是凶残，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 另一个才二十出头，一手搂抱着孩子，一手操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尖抵在小男孩的的喉咙上，他眼珠通红，满头冒汗，脸上的那股狠劲并不老练，只是那种垂死挣扎中突然激发出来的残暴，从侧面看过去，他持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被劫持的小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神情疲惫，面色苍白，看样子在他们手里有一段时间，吓得连哭声都没有了，只会哽咽着抽泣。 外面，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一点点清晰起来：“泉泉！泉泉！”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少妇，她还试图往西餐厅里冲，被警察紧紧地拉住了。 “警察，警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出我的孩子！” 警察极力在安慰，稳定她的情绪。 少妇还在喊：“泉泉，不要怕，警察叔叔会来救你的，别害怕！” 警察强行把她带离了现场。 之后是十几秒钟的沉默，赵青云和梁媚彼此都能听出心跳的声音。 蹲在旁边的年轻女士，她抬头看了看走过来的劫匪，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说道：“两位兄弟，放过我们吧……” “麻辣隔壁的，少啰嗦。”话音未落，中年劫匪手里的五四手枪瞬间转向，一声枪响，年轻女士应声坐在了地上，腿上流出了鲜血。 赵青云把纽扣式摄影机交给了梁媚，扶住了年轻女士，手忙脚乱想帮她止血。 眼镜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脑袋，躲进了人群里。 年轻女士伤在了大腿上，子弹只擦破了腿上的皮。 梁媚从腰间解下了一根带子扔了过去。 “滚！滚一边去！”五四式手枪又指了过来。 梁媚抓住了赵青云的胳膊，拼命地摇头，将纽扣摄影机移到了裙子底下。 赵青云背对着枪口，把年轻女士拉到了餐桌这边，半跪在地上，用梁媚的腰带扎紧了伤者的大腿。 年轻女士咬着牙，向赵青云和梁媚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第217章 浑身都是血 这时，西餐厅的玻璃门外，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开始有条不紊地靠拢，每个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后面都是森林般的枪口和乌亮的防弹头盔。 中年匪徒将蹲着的一群男女，赶到了钢琴的前面，又指挥着年轻劫匪搂着小男孩，躲到了钢琴的背后。 看来，中年劫匪很有经验，他选择的这个地方背靠着楼梯，面对着门口，狙击手没有从侧面和背后开枪的机会。 赵青云与梁媚对视了一眼，全身绷紧，从钢琴的空隙中观察着两个劫匪的动静。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警方多名狙击手的微冲枪口正从各种可能的角度指向劫匪，准星定格在劫匪的眉心处，并且不断随着劫匪脚步的移动而调整。 赵青云能清楚地看到那年轻劫匪瑟发抖的两腿，甚至能听到他上下抖动牙齿的声音。 玻璃门外，警察用手持扩音喇叭在劫匪谈判。 赵青云仔细一听，居然是刘越的声音：“不要伤害餐厅里的人员，你们要什么条件？” 中年劫匪显得比较老练，他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叫嚣：“十分钟内，我们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拆下车牌，开到餐厅门口。还有，所有的警察都退到五十米以外。” 刘越十分的沉着：“好，我们马上准备，不过，十分钟可能有困难，能不能给三十分钟。” 中年劫匪咆哮道：“只有十分钟，做不到，每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我告诉你，现在餐厅里有二十多个人，够我们杀一阵子的。” 赵青云暗暗吃惊，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数了被他们控制的人数，如果警方十分钟之内不能满足劫匪的要求，受伤害的首先是咖啡厅的男女客人。 为首的中年劫匪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在男人们的头上来回徘徊，做出了要开枪的架势。 负责谈判的刘越让门外的警察后撤，她孤身一人走到到了玻璃门前，先四肢张开来了个亮相，示意自己没带武器，又举起喇叭继续和劫匪交涉。 可是，这两个亡命之徒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两个劫匪全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随时有可能精神崩溃。 中年劫匪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玻璃门外的刘越。 年轻的劫匪按照中年劫匪的指令，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人群。 梁媚躲在赵青云的身后，手里还举着她的纽扣摄像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越还站在玻璃门外，劫匪要的越野车却迟迟没见影子。 西餐厅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那个年轻的劫匪首先撑不住了，刀尖入肉，已经见血，他声嘶力竭地大叫：“我数一二三，车还不来，我，我杀人了！” 玻璃门外一阵骚动，刘越急促的安抚声传了过来：“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越野车已经加好了油，正在过来的路上，再有几分钟就能到达餐厅。请你们不要伤害人质。” 梁媚收起了微型摄影机，轻轻地捅了捅赵青云一下。 “干吗？”赵青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梁媚指了指赵青云，又指了指年轻劫匪，然后指了指中年劫匪，又指了指她自己。 “你……”赵青云有点吃惊，明白了她要寻找机会出手，刚才的动作是在分工。梁媚怎么会有这种冒险的想法。 “敢不敢？”梁媚低声问道。 赵青云迟疑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劫匪的一举一动。 越野车还没来，刘越还在喊话。 突然，蹲在地上的赵青云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原来那个年轻的劫匪裤子湿了，全身都呈现出崩溃的状态，他嚎啕大叫起来：“大哥，不跟他们扯淡了，我数数了，一……” 中年劫匪身子侧倾，左手拉住了年轻劫匪持刀的手，右手枪口的指向偏离了目标，视线也被年轻劫匪挡住了。 时机千载难逢！ 赵青云推了梁媚一把，几乎在同一刻，两人同时出手了。 只见梁媚就地一滚，横扫一脚，将中年劫匪扫了一个趔趄。 劫匪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射向了空中。 与此同时，赵青云一个弹跳，扑向了那个年轻的劫匪和小男孩。 年轻劫匪早被吓破了胆，手里的刀又被中年劫匪带了一下，赵青云一把抢过了小男孩，扑在了他的身上。 枪声四起，叭叭叭叭如同节日爆竹般响亮，混乱只持续了五六秒钟。 大门外，钢化玻璃被击得粉碎，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在咖啡厅的地面上，那个年轻匪徒脑汁四溢，中年匪徒千疮百孔，皆伏尸于地。 赵青云首先关心的是身下的小男孩，当看见他从怀里钻出头来，哇地一声哭出来的那一刹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再回头去看梁媚，只见她胸前满是鲜血，躺在中年劫匪的旁边，高耸的胸部还在急剧起伏，赵青云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刘越，当她看清楚帮助他们解救人质的竟然是赵青云，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和赵青云多说话，从他的怀里抱起孩子又冲了出去。 赵青云明白，刘越的确是一个素养很高的警官，她首先想到的是，不让小男孩看到太多的血腥场面。 赵青云利落地站了起来，冲向了梁媚，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脸，急切地问：“阿媚，阿媚，你没事吧？” “我没事。”梁媚紧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你受伤了？满身都是血。”赵青云不肯相信，用手去抹她胸口上的血，想要寻找她的伤口。 才摸了几下，梁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面色通红，叫道：“你……干什么？” 赵青云住了手，又去察看她的下半身，由于刚才对中年劫匪发动突袭，根本顾不上形象，两腿张得老大，裙子的开口处露出了粉色的底裤。 赵青云忙伸出手去拉梁媚的裙子。 梁媚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护住了要害部位，喝道：“你住手啊。” 可是，她刚一张开眼，看见了地上的鲜血和脑浆，立即又闭上了眼，将头埋在了赵青云的胸前。 第218章 形象败光了 救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把受伤的年轻女士抬上了担架，在抬出去的时候，年轻女士还回过头来，微笑着对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 眼镜男子想要跟去，被年轻女士一声呵斥，呆呆地站住了。 几个医护人员去检查倒地的劫匪，另外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来抬梁媚。 梁媚从赵青云的怀里挣出来，自己站了起来，背对着地上的劫匪，泰然自若地对医护人员说：“我没事，这是他们的血。” 其余的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几个美眉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劫匪被盖上了白布。 梁媚推开要给她做检查的医护人员，找到她的手提包，掏出纽扣摄影机追着拍摄混乱的场面。 这时，大批的警察走了过来，疏散人群，保护现场。 刘越也再次回到了现场。 走在她前面的是络腮胡子陶卫民，他伸手制止了梁媚的拍摄。 “我是东南卫视的记者。”梁媚掏出了她的记者证。 陶卫民命令：“小刘，暂扣她的摄影机。” 刘越毫不客气地从梁媚的手里夺过了纽扣式摄影机。 梁媚大声抗议道：“这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获得的第一手新闻资料，请你们尊重记者的采访权。” 陶为民抬手，象征性地给梁媚敬了个礼，严肃地说：“对不起，记者同志，这个贩毒团伙还有成员在逃，在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前，不能对外公布任何相关信息。这既是破案的需要，也是保护当事人的需要。” 梁媚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刘越走过来，给赵青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谢谢你，赵青云同志。” 陶卫民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小刘，你们认识？” “是的！陶支队。”刘越又向陶卫民敬了一个礼。“老赵，阿媚，你们过来，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陶支队长，也是我的师傅。” “你好！”赵青云伸出手，与陶卫民握手。 陶卫民握着赵青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哥们，行啊，真是勇敢的好市民。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谢谢陶支队。”赵青云转头和刘越开起来玩笑：“刘警官，听见没有，你们队长都说我是一个好市民呢。” 刘越笑而不语，把赵青云拉倒了一边，简单问了问刚才赵青云与梁媚出手的情况，又上下察看了一番，关切地问：“老赵，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赵青云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老梁非让我请她吃饭。” 刘越回头看了一眼梁媚。 “队长同志，请问……”梁媚还不死心，又要向陶卫民提问。 陶卫民打断了梁媚：“记者同志，你别问了，等我们破案之后，我再接受你的采访。” 赵青云一笑，问道：“越越，你好厉害，还负责和劫匪谈判呢？” “哦，事发突然，局里的谈判专家一时赶不过来，陶支队听说我接受过谈判训练，就赶鸭子上架了。”说起刚才的惊险，刘越还心有余悸：“要不是你们及时转移了劫匪的视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梁媚见纠缠陶卫民不成，便转过身来找刘越。 “阿媚，这帮歹徒穷凶极恶，下回别蛮干了啊。”刘越也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还一本正经儿地劝道。 “没事，我当不了战地记者，估计也就这一回了。”梁媚笑道，反过来叮嘱刘越：“倒是你要注意，下回可不能再赤手空拳地面对持枪劫匪了。” “我是警察，没有选择！”刘越淡淡一笑。 这时，有警察在喊刘越。 刘越答应一声，向赵青云和梁媚挥挥手，说了句“拜拜”，转身就跑了。 梁媚和赵青云被警察请出了西餐厅。 赵青云心有余悸地说：“阿媚，刚才看你满身是血，差点没把我吓死。” 梁媚脸一红，说：“哼，说得好听，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赵青云偷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个时候哪还有这种歪心思呢？” “哼，看你那得意劲儿，得了便宜卖乖。” “真的，”赵青云站住了脚步。“那会儿真没有。” 梁媚说：“这么说，现在就可以有了？” 说完，目光如炬地盯着赵青云。 “不敢，你这么厉害，我哪里敢呢。”赵青云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哎，阿媚，你怎么想起要动手的，你不怕死吗？” 梁媚轻描淡写地说：“我才不怕呢？我申请去伊拉克当战地记者，培训考核都通过，可惜……最后，还是没去成。” 赵青云抱住了梁媚的双肩，钦佩地说：“哇，你太勇敢了！” “别动手动脚的啊。”梁媚推开赵青云的手，说：“我跟你不是很熟哦！” “呵，幸亏不去。” “怎么的呢？” “要不然，我怎么能认识你呢？” “呸！自作多情！”梁媚啐一口，说：“认识你，很光荣么？” “你可以不觉得光荣，但你也不能限制我感觉很荣幸啊！”赵青云笑眯眯地望着她。 “哦，也对！”梁媚拍着胸口，说：“要不是你，今天我可能就没命了……哎，老赵，他们都回头看我们做什么？” 赵青云盯着梁媚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记者同志，你看看你，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腰带也没了，裙子还撕破了，这样在外面闲逛，也太有损无冕女王的光辉形象了？” 梁媚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掖了掖裙子，用埋怨的口吻说：“就怪你，不赶紧回家，还在这里闲扯，本美女的光辉形象都被败光了。” “看什么看？来亲戚了，不行啊？”赵青云冲着回头看的一对男女喊了一嗓子，人家笑着跑开了。 赵青云招手叫停了一辆的士。 司机把车窗摇下来，冲着赵青云恶狠狠地说：“你这憨货，也太大意了，媳妇要生了，还在街上瞎逛。” 梁媚和赵青云面面相觑，站在路边，哭笑不得。 街灯亮了，城市入夜，街道流光溢彩，建筑物上的霓虹灯闪烁。 第219章 案情的变化 半夜十二点。 红光宾馆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刑警队的成员们坐在会议桌旁，抽着烟，眼睛里挂满了血丝，看上去很疲惫，但也很兴奋，有的在分析物证，有的在讨论案情。 陶卫民拿着卷宗和口供，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 “怎么样，陶支队？”一群忙碌着的刑警们，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抬头问道。 “同志们，立功受奖的机会到了！”陶卫民放下茶缸子，咧嘴一笑，信心十足地傲然宣告道。 “噼里啪啦！” 掌声响起来，会议室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陶卫民放好资料，等了两秒钟，随后咳嗽了两声，下面转瞬安静了下来。 “我先说两句！莫清秋落网了，这起跨省特大贩毒案，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局领导指示我们，乘胜追击，尽快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陶卫民传达完局领导指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思路是，顺藤摸瓜，诱敌深入，等莫清秋审讯完毕，我亲自扮演他和上下线接头，约定交易时间，然后将他们一锅端，彻底铲除这个穷凶极恶的贩毒团伙。” 说完，他捏起拳头，重重地砸了桌子上，神情威武而坚定！ “报告！”门外响起了刘越清脆的声音。 “进来！”陶卫民兴奋地喊道。 刘越一进门，陶卫民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莫清秋交代了没有？” “交代了！”刘越大声回答。 陶卫民说：“好，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刘越拿着审讯记录，侃侃而谈。 “莫清秋是贩毒团伙在我市的中间人，他们上线下线要交易，两方人马一开始并不见面，而是通过莫清秋在中间牵线联络，起到润滑油和防火墙的作用。莫清秋蛰伏了几个月，这一次冒出头来，就是贩毒团伙要进行交易，他们约定的接头信物是一条受过专门训练的狗，而且认狗不认人……” “等一下！”陶卫民打断了刘越，问道：“他们花大代价要找的这条狗，是不是就在那个……黄二狗手上？” “最早是黄二狗捡到的，现在在赵青云手里。” “赵青云……在西餐厅救孩子的那个小伙子？” “就是他，他是黄二狗他们村的村长！” “你跟他很熟，是吗？” “有点熟！” “这就好办了，你明天就去找他，让他把狗交给我们！” “好的！” “你继续……” “莫清秋已经和上下线都接上了头，但他的手下在送狗过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把狗弄丢了，他们在找狗的过程中，被我们一举擒获……他交代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他肯不肯跟我们配合？” “我们给他做工作，告诉他只是中间人，如果能配合我们破案，属于有立功表现，我们可以提请法院判决时酌情考虑，免他一死，他已经同意了！” “好！你先坐下！我们继续分析案情！” 陶卫民拿着手里的红外线笔，指点着背后白板上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分析道：“现在看来，这条狗非常的关键，是莫清秋他们专门用来联系上线和下线的标志物，利用这条狗，我们就可以把上下线一起调出来，一举全部拿下！” “好！”众人鼓掌叫好。 这真不是大家在拍陶卫民的马屁，而是他的确有这个业务水平和鼓动能力。 四十来岁的陶卫民，部队团职干部转业，现任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正科级，在东南省警界搞刑侦是一把好手，多次化装卧底潜伏，救人质，擒绑匪，追逃犯，抓歹徒，屡立战功，破获了不少的大案要案。 可有点资本的陶卫民说话不太顾忌，拍领导马屁的功夫也差点，所以，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空缺了很长时间，领导一直不太愿意提拔他，又没有太强的人能压得住他，只能让他以副代正主持刑侦支队的日常工作。 不过，跨省贩毒团伙冒头之后，局领导终于有了暗示，如果此案成功破获，陶卫民升任刑侦支队长水到渠成。当然，反过来说，一旦有闪失，希望也将化为泡影！ 从正科到副处，这是官员们的一道坎。迈过去，上升空间立马打开，迈不过去，就只能在正科的级别混到退休。 机遇面前，谁特么不想进步？陶卫民也绝对不肯放过，更何况，破案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和最大的爱好！ “同志们，我们辛辛苦苦跟了莫清秋几个月，大家都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我们抓了他，贩毒团伙跟他联系不上，很快就会警觉，弄不好就会撤！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利用上下线还没有见面的机会，端掉这两个贩毒团伙，一旦错失战机，将前功尽弃，再想抓他们就比登天还难，我们刑侦支队的脸也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听了陶卫民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 “据我们特情提供的情报，贩毒团伙的上线和下线都已经抵达了南岭县，正通过莫清秋联系，随时准备交易。”陶卫民喝了一口水，让助手打开了一张照片，继续说：“这是本市贩毒团伙的头目，请大家记住他的相貌特征，就是这大板牙……” “等等，陶支队，我感觉有个情况，跟你分析的有点出入！”就在这时，刘越突然抬头插了一句。 “怎么了？”陶卫民皱着眉头，出言问道。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刘越犹疑着说。 会议室里一阵小骚动。 “是么？你仔细回忆一下，在哪儿见的？” “呃……我想想……”刘越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说：“南岭县车管所门前，我帮他们办车辆牌照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在跟赵青云闲谈。” “你……确定？”陶卫民通红的眼神中，泛着不解，憋了半天才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他！这个大板牙有点明显。” “这不扯淡么？”陶卫民把手里的红外线笔往会议桌上一扔，烦躁地叫道：“那个什么赵青云和狗屁的黄二狗完全就是局外人，他们怎么就搅合进来了呢？” “因为当时，赵青云和那条狗在一起……”刘越便将她见到和了解到的情况，跟在坐的专案组刑警们通通报告了。 大家听了很是吃惊，人人都感觉这事有点太巧了，简直匪夷所思。 第220章 就是想你了 “如果上线下线都没见过人，光是那条狗，我绝对有把握能控制得住，但现在的问题是，下线已经见过赵青云，换别人去肯定露馅！”坐在陶卫民旁边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刘立国，特别上火的插了一句。 “直接让莫清秋用电话约个地方，人来了，一抓不就完事儿了？”一个粗狂的汉子，有点没长大脑的说道。 “老鲁，你扯淡呢？不把交易流程和价格谈清楚，你让莫清秋随便打个电话，他们就能来交易么？你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这点事儿还琢磨不透？”陶卫民的心情一下子坏了，毫不客气地训了一通。 “直接给莫清秋装上定位，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让他自己带着狗去呢？”刘立国提出建议。 “思路不太对，贩毒的这帮家伙是刀尖上舔血的老手，有不少的防范措施，你给莫清秋身上装了定位器，就等于叫他去送死，明白不？”陶卫民再次泼着冷水。 案子研究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 “小刘，你认识那个赵青云，对吧？给我介绍一下他的资料！”陶卫民坐在座位上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说道。 “赵青云，男，二十三岁，汉族，临江市人，大学文化，毕业于东南政法大学，今年通过应聘省大学生村官进入南岭县，现为桂花村代理村长！”刘越简洁的说道。 “履历这么简单，还真不太好弄了。”陶卫民摸着络腮胡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陶支队，你想干吗？”刘越试探着问了一句。 “呵，小刘，你跟他挺熟的？”陶卫民想了想，淡淡一笑，随后问道：“好像你没跟大家说，你闺蜜是他女朋友呢？” “陶支队，这跟案子有关么？”刘越反问了一句，突然说道：“差点忘了，我在车管所门前喊赵青云的时候，上线也看见我了，问赵青云这是谁，挺漂亮的哈，这小子随口就说，我是他老婆。” “这可是重大案情线索，你怎么能忘了呢？”陶卫民舔了舔嘴唇，喝了口茶水，拍板说道：“小刘，你把他约过来，我跟他谈谈！” “现在？”刘越抬手看了看手表。 “对！现在！”陶卫民敲了敲桌子，扫视了一眼全场，说：“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准备下一次行动！” 刘越没找赵青云，而是拨通了梁媚的电话。 “喂，阿媚……”刘越贱不拉几地开了口。 “越越，你干嘛，大半夜的？”梁媚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嗯，没打扰你们那啥吧？”刘越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 “那啥……你个头！”梁媚很烦躁，骂道：“你当警察是不是当出毛病来了，大半夜里还打探公民的隐私？小心我告你扰民啊！” “嘻！就算是打扰了你们那啥，也别气急败坏嘛。” “没有的是，你少胡说八道！有事快说，没事快滚！” “那个……能不能把你家老赵借我用一用？” 我去！这……还兴借的么？梁媚直接给刘越跪了，说：“越越，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怎么的呢？你家老赵跟人家说，我是他老婆。你说，你作为正房不想用，还不许我这个二房借来用用啊？嘻！”刘越没皮没脸地笑道。 “行，算你狠！”梁媚冲着客厅喊：“老赵，老赵，别睡了，起床！” 赵青云扑棱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揉着眼睛，走过来问道：“老梁，干嘛，你做噩梦了？” 梁媚举着手机说：“我没做噩梦，是你的桃花运到了。” “怎么啦？” “有人请你出台，你去不去？”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赵青云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脑门：“不发烧哇。” “我没发烧，是有人发烧了，给！”梁媚把手机递给了赵青云。 “喂，谁呀？” “你老婆……越越呗！” 卧槽！刘越这一扮温柔，赵青云很不习惯，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呵，没啥事，就是想你了，过来一趟呗。” “你在哪儿，我就过去一趟？” “红光宾馆，二楼，208房！” “那个……你这算不算诱捕哇？我可没犯啥事啊！” “没犯事，你心虚什么？”刘越玩笑开够了，干脆利落地说：“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吧，有急事！” 赵青云把手机递给梁媚。 “去吧，去吧！”梁媚摆摆手，冲着手机喊道：“死越越，记得给出台费啊！” “嘻，阿媚，你就接着做美梦吧！”刘越嬉皮笑脸。 十几分钟之后，赵青云骑着摩托车，抵达了红光宾馆。 二楼，208房！ 刘越笑嘻地跟赵青云打了个招呼，飘然而去，只留下他与陶卫民凝眸哽噎。 陶卫民抽着烟，喝着袋装牛奶，有一搭没一搭跟赵青云谈着。 谈了一会儿，赵青云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整件事情的大概基本弄明白了，闹了半天，黄二狗捡了一条狗，看似赢了一大堆的好东西，现在来看，实际上是捡了一个大麻烦，还差点把小命丢了。 更巧的是，在车管所跟自己聊天的那个中年，竟然是涉案人员，人家看中的并不是车上的花花草草，而是那条不爱叫唤的狗……二黄。而二黄的前主人莫清秋已经被陶卫民带领的警察叔叔给收拾了。 “你胆子不小啊，敢调戏我们刑侦支队的警花，呵！”陶卫民龇着被烟熏黄了的大板牙，随口说了一句。 “他这么一问，我就这么一说，我要说是警察，那当时就露陷了，你连老莫都抓不到！”赵青云挺机智地回了一句，他琢磨着，案情如此紧急，陶卫民应该没有闲心喝着袋装牛奶跟自己呼扯淡，多半是有难言之隐。 “哎，对了，听说你通过这条狗，赢了不少好东西啊？”陶卫民“哧溜”吸了口牛奶，问道。 “哦，也就是被他们逼到那份上，想不赢就不行啊！”赵青云无所谓地说。 “如果从法律上死扣，你们这可以算聚众赌博啊！”陶卫民不温不火，挺关键地点了一句。 “这得看怎么说。”赵青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说，就冲这，我能不能办你？”陶卫民冷不丁抛出了一个地雷，差点把赵青云炸懵了。 第221章 警察耍流氓 “你非要办，我也没辙！”赵青云下意识就应了一声，心里马上泛出了一个疑问，这么点破事，肯定轮不着市局刑侦支队来办，陶卫民这么说，多半是想借此来压服自己。 小心，有熊出没！ “明说了吧，我需要你给我帮个忙。”陶卫民扔了牛奶袋子，抹了一把嘴，直接摊牌了。 “帮什么忙？” “你运气比较好，无意中跟老莫的上线见了面！本来我打算亲自深入虎穴的，现在看来行不通，案子卡在这儿，得你参与进来！干好了，以后打个架、赌点博之类的小事，我分分钟帮你摆平。当然，特勤费和奖金也少不了。怎么样，能警民合作一把不？” 听陶卫民说完，赵青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当卧底啊？” “不算卧底，不用长期潜伏，人约出来就行！”陶卫民点了一句。 “什么案子？” “贩毒！”陶卫民略微沉默了一下，竟然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不干！”赵青云摇头，干脆无比的回了一句。贩毒分子都是亡命徒，这要是暴露了，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不干？我可以把你收进去！”陶卫民掷地有声，嘴里叼着的吸管吧“嗒落”在了桌子上。 “凭什么？”赵青云梗着脖子问了一声，暗道：你以为我不懂法，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特么就成犯罪分子了。 “就凭你跟犯罪分子接过头，属于涉案人员，我们要随时询问和调查，而且，你还有聚众赌博的嫌疑，你说，我扣押你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太大吧？呵！”陶卫民咧嘴一笑，挺轻巧地说。 赵青云被他噎住了，脑袋嗡直响。这理由，肯定很牵强，但也不能说完全站不住脚，如果真被收进去了，他再跟里面打个招呼，那就有吃不完的苦头，捡肥皂爆菊花什么的，想躲都躲不了。 “呵，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伙儿，给你扔进去，出来屁股子不给你干零碎了，我算你夹得紧！”陶卫民哪壶不开提哪壶，极其恶趣味的看着赵青云，语言粗俗的说道。 “……”赵青云额头上噼里啪啦的滑着汗珠，低着头没吱声。 “你再琢磨琢磨，我去趟厕所！”陶卫民说着站了起来。 “你特么这么干，违法，知道么？”赵青云看着他起身要走，心里和屁股子一起，没来由的一阵发紧，脱口而出的叫道。 “我干了十来年刑警了，用你教我这是不是违法么？”陶卫民回头，牛叉叉地说了一句。 “站住！”赵青云抬头看着他问道：“我要死了，算什么？” “革命烈士！”陶卫民扔给他一颗烟，傲然回道。 赵青云点上，抽了一口，咬牙回了一句：“你真能忽悠！” “呵，爱信不信！”陶卫民提了提裤子，刚要出门，又回头问了一句：“想好了么？” “想好了，没兴趣！”赵青云突然醒悟过来，他刚才说的，全是威胁和利诱，要不然，就不会回头再问这么一句。 “你确定……不怕收进去？” “真没想到，警察也会耍流氓！” “小伙子，你还真说对了，这警察要耍起流氓来，比流氓还流氓，你知道，为什么不？” “知道哇，掌握的流氓手段多呗。” “果然聪明！”陶卫民挑起了大拇哥。 “呵，过奖了！” “所以啊，你不能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所以啊，我根本犯不上拿命来跟你合作。” “给个理由先！”陶卫民竟然忘记了要去上厕所，斜着眼看了赵青云一眼。 “因为你不敢把我收进去！”赵青云看着陶卫民，淡淡一笑，说：“你把我收进去，我就咬住刘越不松口，赌博的事她也参与了，而且，赌注下的比我大，她是主犯，我至多算是个从犯，要杀要剐，得紧着她先来。陶支队，你说对不？” “呃……怂货！”陶卫民叹了一口气，冲外面喊道：“小刘，你这个‘老公’有点难缠，我摆弄不了，还是你来劝劝吧。” “哎，陶支队，大家还没睡着呢，不带这么大声喊的吧？”刘越噌地就蹦进来了，脸上泛着红，扭捏着走了进来。 “呵，你们两口子谈吧，我得去跟莫清秋再聊聊！”陶卫民抬腿要走。 “怎么的？男警察流氓没耍好，换成女警察了？”赵青云不失时机地调侃了一句。 陶卫民一瞪眼，威胁了一句：“你小子，记住了，别犯我手上哦！”说完，快步走了出去，往楼下的临时审讯室去了。 刘越坐在了赵青云对面，默默地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低下头，不与她目光接触，因为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去冒险。 这可不是香港警匪片，冒充毒贩在某个地方交易，双方带着铝合金的密码箱，一箱子钞票换一箱子毒品，打开箱子指甲调一点嗅嗅，猛然拔出手枪，臭屁无比说，不许动，我是卧底。然后，警察们从四面八方冲进来，案子告破，立功受奖。 现实是残酷的，永远不会是yy小说，而往往是悲剧小说。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老爸老妈怎么办？亲爸亲妈怎么办？小姑姑的嘱托怎么办？黄燕怎么办？梁媚怎么办？桂花村怎么办？ 操！不敢就承认不敢，扯这么多人和事出来干什么？赵青云暗骂自己一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讪笑着说：“越越，你不用劝我，你们那活儿，我真干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干砸了，害人害己害政府，对吧？” “还没干呢，就干砸了？” 刘越还想说什么，被赵青云直接拦住了，说：“越越，你别说了，我不过就一平民百姓，我不想去送死，我上有老，下有……哦，我还没结婚呢，阿媚还等着我娶她呢，你不能让她还没嫁人就断了念想吧？” “哎呀，你念叨什么呀？阿媚答应嫁给你了么？哼，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阿媚一脚把你蹬了。” “呵，越越，你这叫不叫威胁？” 刘越鼓起了腮帮子，说：“你个胆小鬼，我用得着威胁你么？” “嘿，越越，我就一平民百姓，打击贩毒是你们警察的责任，激将法在我这儿不好使！”赵青云嬉皮笑脸地说：“没别的事，我该回去睡觉了，阿媚还在床上等着我呢。” “站住！”刘越大喝了一声，拦住了他。 “干嘛？”赵青云笑问道。 刘越瞥了赵青云一眼，沉吟了一秒钟，说：“老赵，我实话跟你说吧，案子没破之前，你走不了了！” 卧槽，男警察耍流氓，女警察也会耍流氓啊？ 第222章 你不干我干 赵青云有点急了，叫道：“越越，你把我喊来，又不放我走，这不是故意坑我吗？” 刘越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我坑你，也不是我们非逼你合作，而是你已经参与到案子里面来了。我们不能强迫你去当卧底，但是，也不能让你在外面乱跑了……” “你们怀疑我会坏了你们的事儿？”赵青云大叫：“越越，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就是想给他们通风报信，也找不到他们人啊！” “赵青云，你别激动，不是我们怀疑，而是办案有纪律，必须确保不出任何一点点的纰漏。”刘越抬起头来，看着赵青云，说：“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不去联系犯罪分子，犯罪分子也会找上你，我们这么做，对你也是个保护，请你理解！” “好吧，抓我吧，铐上吧！”赵青云伸出了双手。 “老赵，你别激动，也别犯难，我们不会强迫你的。就你这种状态，去了也是白送死！”刘越看着赵青云，坚定地说：“上线不是也见着我了吗？你不干，我干！” “那……你怎么解释？”赵青云忍不住问。 “你又不干，瞎打听什么！”刘越不屑地说：“这是我们的办案机密，我能告诉你一个外人么？” “越越，我不是瞎打听，是关心你！”赵青云争辩完，喊道：“你不能去！刑侦支队有那么多的大老爷们，凭什么让你一个女的去冒险？” “赵青云，你闭嘴！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人民警察！”刘越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赵青云无语！ “老赵，你知道吗，这帮犯罪分子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火锅店老板的儿子会被杀害，黄二狗也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是的，你就一平民百姓，没有挽救他们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我有！” 赵青云稍稍有些震撼。 刘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我给你看一个视频。” 她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视频，将手机架在了桌子上，画面播放…… 这是市中心一处老旧小区，一辆越野车停在一栋居民楼前，陶卫民带着刘越上楼，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个老头，很客气：“陶支队，小刘，你们来了？快进屋坐。” 陶卫民说：“我们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特地来祭拜一下。” 画面闪过，赵青云呆住了。 他看到了墙上的一帧遗像，一位年轻的警察穿着警服，英姿勃发，正冲自己微笑。他还注意到，柜子上摆着相框，里面是甜蜜的一家三口，而这一切都随着这位警察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从此夫妻父子阴阳两隔。 客厅布置简单，布艺沙发，塑胶地板，上面摆着许多儿童玩具，阳台传来牙牙学语的声音，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走过来，陶卫民接过孩子逗了逗，说：“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了。” 刘越眼睛湿润着，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在遗像前三鞠躬，上了香，然后悄悄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在了一件玩具底下。 “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客气，奶粉和尿布明天我让小刘送来，今天来的匆忙忘记带了。”陶卫民陪着老人和孩子聊了一会儿，招呼刘越：“小刘，咱们走吧。” 视频播放完，刘越已经是流泪满面。 她沉痛地道：“他是我们队里最优秀的刑警，也是我的师哥，前不久在抓捕贩毒分子时中弹牺牲，那天正是他儿子的周岁生日。他就这么走了，丢下年迈的父母，吃奶的孩子，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刘越顿了顿，哽咽了一下，然后正气凛然，义无反顾地说：“所以，我不管贩毒分子是谁的兄弟，谁的朋友，谁的关系，只要他贩毒，我就要将他绳之以法，绝不留情！” 赵青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低沉着声音说：“越越，我……再考虑考虑。” 刘越停顿了一下，低声说：“算了，你不愿意，说再多也没用，你走吧，大不了我违反一次纪律！” 赵青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转身。 望着他的背影，刘越忽然高喊一声：“赵青云！” 停下，赵青云扭过头来。 刘越看着赵青云，眼睛里闪烁泪花，动情地说：“老赵，假如……你在行动受了伤，无论多严重，我都嫁给你！万一……牺牲了，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伺候他们一辈子。” “越越，你看你……这完全是两码事嘛！”赵青云瞪大了眼睛，十分的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青云，你就愿意做一辈子的狗熊，连一天的英雄都不想做吗？”刘越大声问道，惹得好几个房间的刑警们纷纷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 狗熊？英雄？一辈子？赵青云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久久注视着刘越的目光，最后咬牙说道：“干！我干！” 刘越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时，陶卫民走了进来，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然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目光炯炯看着他，说：“兄弟，好样的！” 赵青云想了想，说：“陶支队，你先别急着表扬我，不管结果如何，你要保证我的绝对清白，别到了最后，我反而成了贩毒人员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呵，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吧！”陶卫民笑了：“这个你放心，不会出现无间道里的情况。我以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名义向你担保，你是我们的特情人员，绝不是犯罪分子。” “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得回临江一趟，见一见我的父母！” “这个……”刘越沉吟起来：“你不是才从家回来么？” “这次行动太危险，万一呢……”赵青云含含糊糊地说。实际上，他除了想再看看老爸老妈，更想要见小姑姑白雪莹一面。 刘越看着陶卫民。 陶卫民想了想，说：“小赵，你这个要求是人之常情，不算过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家人。” 赵青云点头，似乎想再说什么。 陶卫民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两点多钟了，都早点休息吧，具体情况我们明天再一项一项慢慢梳理！” 赵青云说：“趁着天黑，我回去把二黄带过来吧！” “小伙子，是把好手哇！”陶卫民冲刘越一摆头：“小刘，你陪小赵跑一趟吧。” “是！”刘越挽住了赵青云的胳膊，说：“走吧！” …… 第223章 天凉好个秋 早七点左右，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红光宾馆208房的窗帘上，色彩斑斓，熠熠生辉。 “这个手机是莫清秋的，里面就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出，一个是进。记住了，出是上线，进是下线！”陶卫民把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交给了赵青云，很显然，昨晚上他又从莫清秋嘴里掏出来不少信息。 赵青云坐在床边，刚接过来，陶卫民又拿出一部半新的诺基亚手机递过来，说：“以后你用它和刘越专线联系，这部手机技术部门处理过，关机也能发送信号，我们依靠它，可以随时掌握你的行踪，保证你的安全。” 赵青云攥着两部手机，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看着陶卫民问道：“下面我该干什么？” “等着！什么都不用管，该干嘛干嘛，如果他们不跟你联系，你就不搭理他们，如果他们主动找你，你正常接电话就行，别提交易的事儿，等他们提！”陶卫民嘱咐了一句。 “然后呢？”赵青云继续问。 “如果上线和下线迟迟不跟你联系，那说明他们可能惊了，但据我们分析，联系的可能性比较大，上线和下乡他们现在肯定着急，一个货已经带过来了，一个资金也筹集到位了，总压在手上不交易，都容易出事儿。” “不对呀，莫清秋帮他们拉过几次皮条，我一接电话，不就暴露了？”赵青云虽然答应了做英雄，但一谈到行动，心里就开始突的跳，仿佛危险无处不在，忍不住问道。 “这已经商量过了，你现在是莫清秋的表弟！”陶卫民简单的回了一句。 “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表弟就相信我？”赵青云皱着眉，问。 “对，确实不能相信你，毒贩之间的信任就像是半路夫妻，脆弱得很。所以，只能等他们来找你。联系上了，你就以商谈交易流程为借口，带着二黄去跟他们见面，这样一进一出，信任感就有了，再往下就好办了！”陶卫民出言解释了一句。 “……”赵青云瞬间傻眼。 “你怕个毛啊？我们小刘不是在贴身保护你么？”一旁没说话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刘立国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陶卫民和刘越同时瞪了他一眼。 刘立国咧咧嘴，掏出烟来，扔给陶卫民和赵青云一颗，以示歉意。 刚把烟点着，赵青云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进”：下线先急了。 “接！”陶卫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赵青云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了接听键。 “喂！哪位？”对方没声音，赵青云先开了口。 “你不是老莫！”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我是他表弟！”赵青云迅速进入了角色，语气坚决地说：“这几天风声比较紧，表哥不太敢冒头，这边的事儿，他交给我了！”。 “那就让他有空联系我！”对方略微停顿了一下，就要挂断电话。 “生意还做不做？”赵青云根据商量好的话，紧随其后，强硬地问道，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立即下达了指令：“表哥让我跟你谈一下交易流程，再落实一下数量和价格！” “我凭什么相信你？” “狗在我手上！”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赵青云冷静应答。 “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这是上个世纪流行的革命样板戏的经典台词，上了点年纪的人群，绝对是倒背如流，可搁在赵青云这等小年轻身上，能对答如流的肯定不多。 “怎么又黄了？”对方阴沉着，拖长声调问。 “天凉好个秋！”赵青云抱着手机，慢慢答了出来。 嗯？不是防冷涂的蜡么？呵，最出彩的一句就是这句“天凉好个秋”，正版台词是“防冷涂的蜡”，但你要这么答就大错特错了，必须是“天凉好个秋”，否则，你就是混进队伍里来的阶级异己分子。 这年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谁特么不得有点高智商，才能在江湖上立足哇。 谢天谢地，莫清秋配合得比较到位，一点儿没说假话；要不然，赵青云一接电话，三句话就得露陷了！ 对方沉默。 赵青云也没说话，心里不由得暗叹，各色人等都从抗日神剧中学到了不少宝贵的实用知识，这特么一个犯罪团伙，也懂得使用加密的接头方式了。 过了一会儿，阴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个小时之后，你带着狗，到长途汽车站的站前广场来，我们碰个头。” 没等赵青云回话，对方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怎么说？”电话刚挂，陶卫民就凑着脑袋过来问道。 “一个小时之后，长途汽车站的站前广场碰头！” 刘立国看了陶卫民一眼，说：“陶支队，我去通知弟兄们分头埋伏。” “等等！”陶卫民喊住刘立国，看着赵青云说：“你带着二黄去就行了！” “你们……不去？”赵青云瞪大眼睛，问道，那意思很明显，你们都不去，谁保护我呢。 “这多半是个圈套！长途汽车站人来人往，不是个接头的好地方，我们的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反而不好。而且只有下线，没有上线，抓了也没意思。”陶卫民想了想，说：“小刘，你跟着他，但也别太贴近了，若即若离就行。” “是！” 赵青云低着脑袋，对没有刘越贴身保护，单枪匹马去和毒贩接头感觉恐惧，万一暴露了，恐怕小命就丢了。 看赵青云有点紧张，陶卫民和刘越不断变换方式安慰他，并再次核对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又采取角色扮演的方式，对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进行了演练。 这么一来，赵青云心情平静了许多，好奇地问道：“陶支队，我一点儿对敌斗争的经验都没有，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刑侦支队棒小伙子好像挺多的呀！” “呵，你掺和进来虽然是个巧合，但即便没这个巧合，用你也比用他们强。” “为什么？” “一个人做一行，时间长了身上都会有特别的味道。比方说吧，穿警服有些年头了，身上就有股子警察气，贩毒团伙里有的是狡猾的狐狸，一抽鼻子就能闻出来。” “那你闻闻，我是什么味道？” 第224章 身上的味道 “呃……”陶卫民凑过来，夸张地抽了抽鼻子，说：“一，你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缺钱；二，你在乡下混了一段时间，有股子痞气；三，你有点儿虎胆，平时就敢冒险；这几点凑一块儿，证明你是块干这活儿的好料。” “呵！”赵青云听陶卫民分析得挺对，暗暗有些佩服，也有点小得意。 “老赵，你别得意啊。陶支队说，你是块贩卖毒品的好料！”刘越随口泼了瓢凉水。 “那你呢？”赵青云反问道。 “我……”刘越没料到赵青云会反诘。 陶卫民替她解了围：“小刘才穿警服不久，又是个女孩子，身上的警味儿少，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呵，陶支队，你这么看好我，把我调来当警察吧？”赵青云顺杆爬。 “啧！”陶卫民嘬了一下牙花子，笑道：“小赵，给你弄身协警服穿几天，那是一句话的事，可让你戴上领章帽徽，我还真没这个本事。要不这样，你要真喜欢干这行，这事儿办完了，继续给我当特情呗。” 通常干刑警的都有自己的特情，基本上都是混社会的人物，刑满释放人员也不在少数，他们未必真的喜欢干这行，但想和警方套上关系，或者有把柄捏在警方手上不得不干，反正这活儿不是什么好差事。 但是，给支队长当特情又是另一码事，普通刑警的线人提供了情报也就几百上千块的费用，这一次赵青云如果能当好这个卧底，一举摧毁了跨省贩毒的犯罪团伙，等于变相帮助陶卫民当上了支队长，这功劳就非同小可了。 赵青云并不知道这个内幕，只知道陶卫民是条血性汉子，他半开玩笑地问道：“有什么好处呢？” 陶卫民微笑着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一般的小治安案件，我可以替你打个马虎眼。” 赵青云怦然心动，窃喜，这相当于一面小小的免死金牌啊，攀上刑侦支队这棵高枝，以后跟人发生点矛盾，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估计陶卫民来一句“他是我的特情”，就基本上没事。 “老赵，给。”刘越递过来一张纸巾。 “干什么？” “擦擦口水。” “哦。”赵青云接过纸巾，假装擦了擦嘴角，干咳一声，伸手对陶卫民说：“发个证书呗？” 陶卫民摇头：“没有！” 赵青云又伸出手，说：“那发把枪吧。” 陶卫民瞪眼：“更没有！” 见赵青云还要讲条件，刘立国再次抢了话头，说：“你以为是电影里的香港警察卧底啊，还要证要枪的，我们电脑里都没你的名字，特情不在编，懂不？” 刘越嗤之以鼻：“哎呀，刘大队，懂不懂幽默嘛？” “不开玩笑了！”赵青云说：“你们把掌握什么情况再跟我说说，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怎么能给毒贩拉皮条。” 陶卫民点点头，开始介绍案情。 “目前本市毒贩进货渠道五花八门，各显神通，但基本都是从南方进货，这些年把冰毒的价格降了下来，门槛越来越低，吸毒人员越来越多，以前只有大城市的娱乐场所才有毒品，现在下面县区，乡镇，包括少数的学校都有毒品出现，普通吸毒人员治安大队，派出所就处理了，我们盯的是贩毒数量超过一定规模的大毒贩，也就是毒枭，只有齐根斩断，才能减少毒品的危害范围。” 赵青云说：“这些刘越昨晚在路上都给我科普过了，说点新鲜的。” 陶卫民说：“老刘，你给他介绍一下。” 刘立国点了一支烟，边抽边说：“最近，南方大力打击制毒产业链，货骤然减少，价格也一路上升，不知道临江贩毒人员怎么搭上了西部来的毒贩，获取了廉价的货源，短时间内迅速占领了临江一大半的市场，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赵青云问：“什么，西部货源，价格有多低，到底多赚钱？” 刘立国说：“西部嘛，就是西南和西北欠发达地区的一些偏远地方，以前造枪走私偷渡，现在与时俱进，整村整村的制毒，地方也很难管理，他们的价格压得比南方那边低很多，量大的话，每克几十块钱就能拿到。以往毒贩从南方进货，每克在一百元左右，拆家拿货就涨了五倍，大约在伍佰元上下，卖到夜总会，ktv等链条最终端的消费者，费用高达每克八百到一千元，有时候拆家还会往里面掺假，利润更是高得惊人。所以，才会有一些亡命之徒，冒着枪毙的危险，干这种刀剑舔血的生意。不怕你笑话，我们破获的案件中，还有缉毒警在干这个呢！” 赵青云说：“刘大队，西部的那些村民，有这个本事么？” 刘立国笑道：“现在制毒不比以前，得种罂粟，收割炼制，卫星遥感一查一个准，现在都是化学制毒，技术也比较普及，没上过初中的文盲都能学会，化学原料比较容易搞到手，生产很简单，出手就是暴利。” 陶卫民接着说：“据情报显示，流入临江的毒品动辄数千克，这不是临江市场能消化的数量。所以我们怀疑，临江只是一个中转基地，这边潜伏着一个超级大毒枭，把西部生产的毒品转运到南方，乃至香港市场，我们这一次行动，就是想一举摧毁这条黑色利益链。” 赵青云都听傻了，案子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的多，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他问道：“那我的任务就是帮你们抓住上线和下线，严刑逼供审问出大毒枭是谁，是这么操作么？” 陶卫民摇摇头，深吸一口烟：“没这么简单，这个超级大毒枭能够在临江活动，多半有很深的背景，而且，这家伙反侦察经验十分丰富，不用手机通讯，没有固定落脚点，神龙不见首尾，我们跟了他很多年，也没摸着他的线索，我们请你帮忙，就是想抓活的，争取把临江的超级大毒枭以及他背后的支持者挖出来。” 赵青云道：“这么麻烦，事先说明啊，我还是桂花村的村长，你们耽误我的时间不要紧，得给桂花村补偿啊。” 陶卫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赵，这个案子非同一般，是公安部和国际刑警督办的特级专案，如果你帮我们破获了此案，那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虽然为了保密，不能公开给你发勋章，但市局、省厅的领导都会记住你。” 刘立国也跟着忽悠：“特情津贴也比以往都高，我估计起步价至少五十万，买房子首付都够了，要不是你抢先跟下线见过一面，我都跟陶支队说了，这次我来干一把。” 两人一唱一和，赵青云听着好笑，便说：“好吧，我豁出去了，谁让咱既缺钱还想巴结领导呢。” 赵青云本就是一个天性 第225章 谁是二傻子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挺快，眼见着就快到点了，刘越提醒了一句，该作准备了。 “那我先走了。”赵青云起身告辞，却看到陶卫民在脱衣服。 “陶支队，你要干哪样？”赵青云纳闷道。 陶卫民将外套里的防弹背心脱下递过来，郑重道：“穿上。” 赵青云将防弹背心推了回去：“陶支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万一你挂了，我弄假成真成了毒贩，找谁给我证明去。” 陶卫民笑了，说：“放心，我命硬，子弹避着我走，再说我这里面还有一件。” 赵青云定睛一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耿大队穿了两件防弹背心。 “我连内裤都是凯夫拉的，信不？”陶卫民笑道：“干这一行经的危险多了，我们比普通警察更注重保护自己。” 赵青云看看刘越，问：“你穿了么？” 刘越瞪眼：“干嘛，你想检查检查？” 赵青云嘿一笑，把防弹衣穿在了身上，和刘越一起出了门。 望着他背影离去，刘立国说：“头儿，你说他能行么，我有种预感，这回要出大事。” 陶卫民说：“这次是省厅领导亲自过问，国际刑警都参与的大案子，当然是大事。” 刘立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右眼皮老跳。” 陶卫民说：“撕个纸条贴眼皮上，让它跳也白跳。” …… 赵青云骑着摩托车，前面带着二黄，后面坐着刘越，直奔长途汽车站的站前广场。 早上九点，广场上人头攒动，除了脚步匆匆的旅客，大多是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他们分成了好几拨在跳广场舞。 “喂，我到了！”赵青云把摩托车停在了广场外面的一个空地上，拿着手机，回拨了刚才的电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滴！” 传过来一条短信，让赵青云加入到广场舞大妈的队伍中去。 赵青云让刘越留下，牵着二黄，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这里，赵青云心里反而放宽了几分，因为跳广场舞的大妈有上百号，他们要敢在这里下黑手，大妈们能挠死他们。 “就你自己？”手机铃声响了，一接通，阴森的声音响起。 “对！”赵青云回了一句：“还有二黄！” “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你再往前走！” 赵青云满头是汗，攥着手机，牵着二黄，在广场舞大妈的人群中，一步步往前挪着，扭扭搭搭的大妈们，对他投过来一个又一个的白眼球。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钻我们人堆里来干什么？想吃豆腐啊？”一位胖大妈怒目而视。 “小伙子，你遛狗能不能去江边，弄条破狗来回溜达，你什么意思嘛！”一位打扮妖冶的大妈捂着鼻子叨咕道。 一位面相狰狞的大妈上前就是一阵推搡：“出去，出去，再不出去，连人带狗，都给你推江里去啊！” “哎，听见没，再走，要被大妈们推江里了。”赵青云快速说道。 “你走出来，站到队伍的最前面！”对方说道。 “好吧！”赵青云很不耐烦了：“哥们，你们到底要干吗？” “你新来的吧，老莫没跟讲过规矩？不该问的就别问！”对方冷冷的说道：“到了队伍前面，你喊一声‘我是二傻子’。” “……”赵青云看着周围跳舞的大妈和过往的行人，瞬间崩溃地问道：“靠，我这么喊，不真成了二傻子么？” “喊一句怕什么？没人真把你当二傻子！”对方语气和缓了一点，说：“小伙子，只要赚到了大钱，谁还能把你当二傻子呢？” 听到这话，赵青云一咬牙，鼓起腮帮子，闭着眼睛喊了声：“我是二傻子！” 一声悲怆的男高音，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尤其是正跳得来劲的广场舞大妈们，一个个都僵住了，眼神里泛着迷茫和不解，她们在相互对视，仿佛在询问：这是哪家的熊孩子？ “呵，我看见你和狗了！小伙子，嗓子不错，挺敞亮的哈！”对方笑着说了一句。 “老哥，你在哪儿？出来见见吧！”赵青云抱着手机，左顾右盼。 “不了，这地方不方便。”对方慢吞吞地说。 “喂！你耍我？”赵青云抱着手机叫道，整个人彻底成了二傻子。他一阵烦躁，抬腿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恶狠狠的骂道：“就特么见个面，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还把老子整成了二傻子。我操你二大爷！” 对方不做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二黄抬起后腿，靠在小树边嘘起来。 大妈们围拢过来，叫的叫，骂的骂，气势汹汹，大有把赵青云和二黄推进江里去的架势。 赵青云牵着二黄，落荒而逃。 “啪！” 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赵青云猛然回头，怒目圆瞪。 “瞪什么瞪，二傻子！”站在身后的是刘越。 “你，你跑过来干什么？”赵青云越来越烦躁。 “嘀铃！” 就在这时，赵青云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喂，怎么回事？真把我当二傻子呢？再这么玩，我关机了啊！”被耍的有点恼火了的赵青云，看一眼刘越，语气挺冲的问道。 “你身边那女的是谁？”对方警惕地问道。 “我老婆！”赵青云随口回答道。 没想到，刘越很配合地抱住了赵青云的胳膊，而且亲昵得过了头，软软的胸脯子贴过来，搞得赵青云一阵燥热，整个人怪不自在的。 “哦！知道了，就这样，等我电话吧！”对方淡淡的说了一句。 “去尼玛的，老子不玩了！”赵青云骂完，立马挂断了电话，并高高地举着，按了关机键。 某个拐角的某个房间里，一位中年男子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快速回拨了过去，发现赵青云真的已经关机了。 这回，轮到中年男子结结实实地成了二傻子，不是假傻，是真傻了！ “走啦，走啦，二傻子！”刘越挤眉弄眼地扯着赵青云，来到了停摩托车的地方，仍然是狗在前，人在后，顺着江边骑了一段，拐过街角，并没有回红光宾馆，而是出了县城，直奔沙河镇而去。 第226章 玩得太漂亮 按照刘越的提示，摩托车左拐右拐，来到了翠屏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停在了一家私人旅店的门前。 这是莫清秋一伙人原先住的地方。 陶卫民带着刘立国和莫清秋，外加赵青云和刘越，组建了一个新的“莫清秋团伙”。 有几名刑警分散在附近的地方驻扎下来，其他的人，还留在红光宾馆，随时听候命令。 “不错，不错！确实不错！”听了赵青云的汇报，陶卫民连连称赞道：“小赵，你还真是这块料，不仅对话没漏洞，还把个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手机关机这一招，玩得太漂亮了。” “被对方耍成了二傻子，要再没点脾气，那就不像是干这行的，对方肯定会觉得是个破绽！”刘立国终于对赵青云刮目相看了。 “对呀！”刘越也点头补充道：“晾他两天，回头再开机，上线这帮家伙不急才怪呢。” “呵，你们别夸我，当时还真没考虑这么多，反正一生气，就这么干了！”赵青云挠挠耳朵，实话实说道。 “本色出演才更真实！”陶卫民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赵青云，不做作，不傲娇，是个实在人。他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说：“行了，正好利用这个空当，你回去看看你爸妈吧。” “不用派刘越同志跟着了？”赵青云故意问道。 “哈，你已经入戏了，要是再把信息透露出去，那不真成了二傻子了？”陶卫民笑道：“当然，刘越同志愿意将老婆扮演到底，我也没意见啊！” “不敢，不敢！”赵青云忙推辞，见刘越似有不悦之色，忙低声对她说：“不是我嫌弃你啊，是我已经给老妈看过照片，我的女朋友叫梁媚。” “切！自作多情，谁稀罕呢？”刘越脸一红，转身出门，逗二黄去了。 吃过中午饭，赵青云骑上摩托车，直奔临江市。 出高速的时候，赵青云站在野地里，给白雪莹打了个电话。 “说！”白雪莹从来都是这么干脆。 “小姑姑，我要跟你见一面。” “理由？”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告诉你！” “好，你先回家，看看爸爸妈妈，我安排一下，晚上七点左右给你消息！”白雪莹说完，挂断了电话。 赵青云回到西大街的玻璃厂宿舍区，先去了菜市场，站在远处看着忙碌的老爸老妈，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楚，心里的那份决心似乎快要动摇了。 咬咬牙，赵青云走了过去，正在帮顾客捞鱼的老爸赵四海抬起头就看见了他。 “哎，青云，怎么又回来了？” “爸，还有点事没办完。” “昨晚的事，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 岳彩霞站起身来，四下看看，问道：“梁媚……没来啊？” 赵青云尴尬一笑，说：“没有呢！我回去忙村里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讲呢。” “哦！”岳彩霞略微有点失望，对赵四海说：“老赵，收拾收拾，咱回家，给儿子做饭。” 赵青云忙说：“妈，我晚上要出去应酬，不在家吃饭！” “好啊，那你应酬去吧，我跟你爸随便吃点就行！”岳彩霞很大声地说，脸上洋溢着自豪。其实就是想让旁边摊位的大嫂大妈们听见，我儿子出息了，晚上有场面上的应酬了。 应酬，在小商小贩眼里，那可是老板官员们的专利！ 与父母分手，赵青云躲开他们的目光，买了一些鱼肉和蔬菜，直接回了家。 将菜和背包放好，赵青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门买了配件，翻出工具，加固了阳台上的晒衣架，更换了有点渗水的水龙头，修整了两扇不太牢固的窗户，检查了煤气罐的阀，擦洗了吊扇，重新抄垫了老式的冰箱和洗衣机…… 这么说吧，就是把能看到和发现需要上高爬低或者出力气的活儿，能做的尽量都做了，包括清洗抽油烟的排风扇和平时不太打扫的墙角落的清洁卫生。 忙完这一切，赵青云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饭菜。他之所以说晚上有应酬，不在家吃饭，就是想亲自给老爸老妈做顿饭。 从小到大，都是老爸老妈在照顾自己，还从来没有像模像样的给他们做过一顿饭，再不做，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赵青云这么一想，马上又骂开了自己：呸呸呸，瞎胡乱想啥呢？ 老爸老妈一直过得十分的节俭，以前理由是要供赵青云上学，可现在，他们仍然省吃俭用，生活得很清苦，除非自己回家，几乎很少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一年四季的每一天都是在菜市场吃盒饭，忙起来甚至啃一个馒头就算一餐。 大约五点多一点，岳彩霞和赵四海还是提前收摊回来了。 刚打开门，就发现眼前一亮，紧接着，又闻到了一阵香气扑鼻。 两人当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就泛起了泪光。 “爸，妈，回来了！”赵青云挂着围裙出来了，招呼道：“洗洗手歇一会儿，准备吃饭吧。” “哎，青云！”岳彩霞四下打量着，跟着赵青云进了厨房，低声问道：“你……不出去应酬了？” “要去的！时间改在七点之后，我一看，反正闲着没事，就先把饭菜做了，吃完饭再去。”赵青云揭开了锅盖，手在耳朵上捏了一下，说：“妈，我一个人在乡下，也学会做饭了，以前啊，总是您给我做好吃的，今天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嗯，看着就有胃口。”岳彩霞说着就洗手，打算帮忙。 “妈，您歇着去吧。要不然，我爸还以为不是我做的呢。”赵青云笑着把老妈推出了厨房。 岳彩霞回到了小客厅，满心欢喜却又带着点不满对赵四海说：“老赵，你看看儿子，还没娶媳妇就学会做饭了，再看看你，一辈子就知道吃现成的。” 赵四海笑道：“嘿，还不是你太贤惠了。” “去，别嘴巴抹蜜逗我开心。”岳彩霞瞥他一眼，说：“照你那意思，是说我未来的儿媳妇不贤惠喽？” “你看你看，瞎联想了不是。”赵四海责怪道：“幸亏梁媚没来，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的老思想很严重呢。” “老赵，你说的对，哪天梁媚来了，你要提醒我，管住这张嘴。” “哈！” 第227章 为啥要见面 饭菜端上桌，小小的客厅里，被饭菜香和温馨喜悦填得满满的。 吃完饭，赵青云又拦着老妈，不让她收拾，自己把碗筷捡进厨房，放在水池子里洗涮。 “彩霞，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呢？”赵四海瞟了一眼厨房，拉着岳彩霞到了阳台，低声说。 “没有吧？这不好好的么？”岳彩霞看着赵四海。 “你看看啊，青云昨天刚回去，今天又回来了。”赵四海指了指晾衣架和修整好的窗户，说：“这一下午，他把家里的杂事都干了，还张罗着做饭洗碗，以前好像没这样吧？” 岳彩霞想了想，活动了一下胳膊，说：“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有良心，知道心疼我们了，这突然一下子，什么都不让我们干，是有点不太习惯呢。” “嗯，你说的也对！”赵四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青云收拾完，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当新闻联播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手机终于“滴”了一声。 白雪莹发过来的短信：“路口有车接你。” 赵青云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背上包就出门了。 从宿舍区出来，穿过西大街，来到沿江大道的路口，赵青云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一辆出租车缓缓靠了过来。 车窗摇下，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穿一身绿衣，她盯着赵青云看了一眼，冷冰冰地说：“赵先生吗？” 声音不大，赵青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绿衣姑娘投过来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透出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赵青云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很努力的牵动着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请上车！白总让我来接你！”依旧是冷酷的表情，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的出租车司机么能趴到活儿么？很显然，此人不是出租车司机，而是白雪莹安排的人，但态度也太差了，即便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好歹也算是客人吧，怎么能如此的冷若冰霜呢。 赵青云心头不爽，但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 坐在车上，赵青云打量了女司机几眼，只见她上身穿一件军绿色的紧身衬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性感身材，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短裙，长腿在绿衣黑靴的衬托之下显得匀称而有力。 赵青云暗想：如果排除掉身上那种令人压抑的冷漠，她还是挺有味道的一个女生嘛。 “看什么看？”绿衣姑娘呵斥了一句，按下“空车灯”，猛踩一脚油门，出租车窜了出去。 赵青云一个后仰，后脑勺就磕在了座椅背上。 出租车一路朝西郊飞驰，绿衣姑娘手握方向盘，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拿正眼看赵青云一眼，仿佛他完全不存在一般。 出了城，出租车穿过了一条山路，又过了一个收费站，进入了清远市。 清远市是东南省与邻省交界的城市，远不如临江市繁华热闹、不久前才由县级市升格为副地级市的，行政上暂时还归临江市管辖。 这里人稀地广，给人一种悠然散漫的感觉。 连日来的紧张，突然来到一个生疏寂寥的地方，赵青云的心情也安然松缓了许多。他靠在座椅上，打开车窗，接着街灯，饶有兴致地观看沿途的风景，顿时从无形的禁锢中走进了自由，思绪也仿佛格外的明晰。 出租车又开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的公路，开了大概十来分钟，一片竹林当中，赫然现出了一处星罗棋布的民居。 绿衣姑娘将车停在了一座两层的民居前。 “小姑姑，选的好地方。”一下车，赵青云四下看了看，不由得感叹道。 “请这边走！白总在楼上等着呢！”绿衣姑娘一侧身，让赵青云走在了前面。 站在身边，绿衣姑娘只比赵青云稍矮一点儿。 拾级而上，白雪莹坐在楼梯口的一张桌子后面，笑吟吟地看着赵青云。 白雪莹比赵青云大十五岁，已经接近不惑的年纪，但看上去却还像三十岁不到的样子，相貌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白雪莹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论漂亮，在赵青云见过的职场女性中，甘馨已经够出众，白雪莹却比甘馨更有魅力，浑身上下，透着成熟女人的优雅风情。即使是坐在那里，手偶尔地挥动，也感觉像在舞蹈一般，很有力度和弹性。 在升上高中和考上大学之后，赵青云见过白雪莹两回，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很亲切，很温和，可不笑的时候，似乎就带上了一种冰霜之气，让人望而却步。 正是因为如此，白雪莹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魅力场，坐在她的身边，绝对要被这种魅力场笼罩，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像两颗秋夜的寒星，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内心。如果目光不经意地与她的目光相遇，一定会被由内向外释放的魅力击中。 尽管赵青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小姑姑，也仍然有点浑身不自在，被白雪莹成熟女人的优雅风情击中了。 “小姑姑好。”赵青云问候了一声。 “呵，你都把我叫老了！”白雪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精致、美妙。 “我说我喊你姐你又不肯。”赵青云笑道。 “没大没小，我是你姑姑，这是血缘决定的，永远改变不了！”白雪莹向赵青云伸了伸手：“坐吧！” “哎，刚才那位姑娘呢？”放下包坐下来，赵青云才发现绿衣姑娘只把他送到了楼梯口，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哦，她叫关婷，我的生活助理。”白雪莹翘着兰花指，给赵青云倒了红酒，用包裹在瓶口的粉色餐巾擦了一下，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点儿。 白雪莹倒红酒的姿势风姿绰约，摇曳有度，长长的耳坠随风而动，像一首流动的诗，浑身上下充盈着成熟高贵的气息，让人在尽感一个白领端庄外表的同时，仍然不禁驰骋想象其内在的万千气象。 白雪莹举杯，与赵青云碰了碰，小啜了一口，问道：“说吧，为什么非要见面？” 第228章 不许你冒险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赵青云把玩着酒杯，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几页纸的材料。 “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了吧？”白雪莹目光怪异看着赵青云，说：“你在桂花村忙的一切，我没少关注，遇到困难了，是吧？你这拿的是不是计划书，打算劝我去投资，对吧？” “是，也不是。”赵青云摇头，说：“我最近要做一件事，具体什么事，你不要问，我也不会说话，总之，是一件很重要也很有意义的事。” “哟呵，当了几天村长，长胆子了呗。”白雪莹看了他一眼，说：“这件事跟我有关么？” “无关！” “既然跟我无关，那你没必要告诉我。” “如果失败了，就跟你有关了！” “丢人，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没办法，确实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 “小姑姑，这件事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我觉得，我必须去做。” “嗯，有骨气，这点像我。” “小姑姑，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榜样，既然你能成功，我相信我也能。”赵青云说着给自己竖了下大拇指。 “我拭目以待！”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赵青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万一失败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 “什么什么？回不来了？”白雪莹大叫。 “有这个可能性，我也只是说万一……” “别跟我说万一，我不许你有万一！如果这件事……真有你说的那个万一，我不会同意你去做的！”白雪莹拿出了霸道总裁的威风。 “呵，小姑姑，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做，你阻止不了，而且，我已经开始做了。”赵青云摆出了一副乡村干部不讲理的嘴脸。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告诉我？难道，你就是需要我在你失败之后，帮你去善后么？”白雪莹略露不悦之色。 “我要去做的这件事，对我个人来说，或许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对国家、对社会、对百姓都是有益的。小姑姑，希望你能理解！”赵青云耐心地解释说。 “我不许你去冒险！”白雪莹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青云微笑着，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白雪莹站起来，大声质问道。 “为了正义、道德和良心！”赵青云响亮的回答。 白雪莹看了他急眼，突然爆发了：“你神经病是不是？你很厉害啊，仗着自己学过几天柔道就认为自己能普济天下了。赵青云，我告诉你，我让你走仕途，不是要你去逞英雄……你这么草率，是对自己，对我，对你父母，对白家的不负责任！” 白雪莹乱七八糟地发泄了一通，然后威胁道，“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放弃你的冒险计划，那你就给我滚回来，在凌云科创当一个小职员。” “骂完了？” “我还没骂够呢！你觉得冤枉是不是？” “不冤枉！小姑姑，我知道，你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我也决心朝着这个方向在努力！但你也说过，我是一个男人，应该有担当，有责任！这件事，如果我不去做，同样会有人去做，而他们所要冒的风险，会比我要大得多！谁没有父母老婆和孩子，谁没有家庭事业，谁的生命不珍贵？” 面对赵青云的一番慷慨陈词，白雪莹沉默了几分钟，缓缓地坐了下来，点头道：“好，能把握住什么事必须说，什么事不能说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小姑姑，对不起，我来不及事先跟你商量！” “说吧，如果失败了，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善待我现在的老爸老妈。” “这个……不用你说，他们是我们白家的大恩人。”白雪莹心头酸酸的。 赵青云把放在桌子上的几页材料，推到了白雪莹的面前，说：“你看看，这是桂花村的发展规划和我作的推进计划书。如果我没有机会去完成，希望你能帮我把它变成现实。” 白雪莹简略地看了看，抬起头，问道：“这么好的规划和计划，难道你不想亲手把它变为现实吗？” “我怎么不想，只是……” “既然你自己都不珍惜，这还留着干什么？”白雪莹说着，拿起几页材料，就准备撕了。 “别！”赵青云蹦起来，伸出双手，扑过去要阻止白雪莹。 白雪莹似乎没有思想准备，略略显得有些诧异。 赵青云刚抓住白雪莹的手臂，便觉得手肘处一麻，手立即就松开了，然后就感觉咽喉处一丝冰凉，一把匕首贴在了脖子上。 一点点地转头，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关婷！ 好敏捷的身手啊！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赵青云自以为反应比较灵敏，没想到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关婷一招制住了。 赵青云暗暗挣扎了一下，却毫无用处，便故作轻松地问道：“关婷，你这是干吗？” 关婷冷冷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赵先生，你这是危险行为，有可能危及白总的安全。” “关婷，你放心，他永远不会对我有恶意。”白雪莹用眼神示意关婷放手。 匕首在关婷的手里挽了一个刀花，还没等赵青云看清是怎么回事，又已经神奇般插进了她腰间的皮槽里，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松手，退后，收起匕首，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 赵青云暗道：这哪是什么生活助理，纯粹就是一个冷面女杀手嘛！按照大网易yy小说的套路，霸道女总裁的贴身保镖应该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男人才对啊，呵，白雪莹，你这叫不按套路出牌，你知道吗？ 白雪莹示意关婷退出，然后放下计划书，又让赵青云坐下，轻叹一声说：“青云，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阻止不了你，因为白家的人都一样的脾气秉性，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赵青云听了，也是一脸的肃然，说道：“小姑姑，你还是跟我讲讲我父母的事吧？” 白雪莹沉吟着，精致的脸上表情不断地复杂变幻，到后来竟有些淡淡的悲伤，她看着赵青云迟疑半晌，最后终于开了口：“青云，这是一段悲痛的记忆，我只能跟你简略地说说……” 第229章 白家的灾难 二十二年前，也就是赵青云出生前不久，正处于迅猛上升期的白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身为厅级官员的爷爷白瑞德被政敌陷害，卷入了一桩历史政治旧案，而父亲白英杰执掌的凌云置业则陷入了一场涉及金额巨大的经济纠纷。 此时的白瑞德正带领他的管理和技术团队，主持一个国家战略攻坚项目，等发现大厦将倾，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他几经周折，终于查清了，这是政界和商界的竞争对手蓄谋已久联手设计的一个大阴谋！ 只可惜，得知真相却为时已晚。 如果白瑞德调动毕生积蓄的资源和力量与之拼死一搏，也仅仅只有一线生机，而追随他致力于国家战略项目的管理和技术团队的成员将受到牵连，此项目即使不毁于一旦，也必定要滞后二十年，给国家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与此同时，凌云置业也将遭遇灭顶之灾，管理层和员工将流离失所，不仅极大地影响临江市的社会稳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经济发展新秩序将陷入一片混乱。 白瑞德考虑再三，最终决定牺牲个人和家族利益，以保证国家战略项目的顺利推进，最大限度地保障凌云集团员工权益，维护临江市的社会稳定，保护改革开放的经济发展成果，也可以保全家人的性命。 白瑞德不顾亲朋好友的劝阻，与对手坐下来面对面地谈判。 对方提出的条件是，白瑞德退出国内政坛，白家人从此不再从政，白雪莹作为人质，留在国内打理凌云置业，其他人全部移居国外，不得再踏入国内一步。 就在达成协议的当天夜晚，赵青云降生了，留在医院守护的白雪莹作出了一个大胆和冒险的举动，化装成护士，趁乱偷偷将赵青云与邻床产妇的男孩作了调换。 与对手达成协议之后，心力交瘁的白瑞德，在赶到产房见到了“孙子”之后，半夜“突发”心脏病，与世长辞。 白英杰夫妇带着母亲和“儿子”白羽庭远渡重洋，生活在另一个国度，而赵青云成了赵四海和岳彩霞夫妇的儿子留在了国内。 白瑞德的英年猝死，对白家而言，是灾难，对国家来说，也是重大损失。他的死，引起了中央高层的关注，对手们不得不有所收敛，国家战略项目的人才得以保全，风雨飘摇的凌云置业也得以幸免于难。 白瑞德死的不明不白，还被对手泼了一身的脏水，从一名能干的清官，变成了一名有污点的争议人物。 但坊间不少有识人士却暗中赞叹，白瑞德以一死换取了国家战略项目的持续推进，保住了凌云置业上万员工的饭碗，维护了临江市的社会稳定和改革发展成果，死得其所，重于泰山！ 十五岁的白雪莹在一批白家好友和老人的辅佐和庇护下，通过二十多年的艰苦奋斗和不懈努力，最终将频临倒闭的凌云置业发展壮大，成为了当今生机勃勃的凌云科创。 这期间，固然得到了白瑞德以前不少老部下的暗中关照，而白瑞德的辞世也刺激了商界与政界的竞争对手，他们愿意看到凌云置业能够在国内发展壮大，只要控制住资金不得流往境外，这一块鲜美的肥肉，早晚可以一口吞下！ 为了不引起对手的怀疑和注意，白雪莹决定终生不嫁，只暗地里关心和关注赵青云的成长。 赵青云考上高中之后，白雪莹忍不住偷偷与他见了一面。 在赵青云报考大学时，白雪莹这才将比对的dna结果拿出来，解开了他的身世之谜，并劝止了他报考京城大学的想法，让他进入了东南政法大学学习。 毕业之后，白雪莹又劝赵青云响应省委组织部发起的大学生村官计划，前往南岭县的桂花村，当了一名大学生村官。 一步一步的，白雪莹按照她的计划，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赵青云朝着她预定的目标前行…… 讲到这里，一向坚忍的白雪莹也抑制不住悲痛的心情，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赵青云也是泪眼朦胧，颤声说：“小姑姑，我明白了，你把白家东山再起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为国家铲除奸佞，为爷爷洗刷冤屈，为白家讨回公道，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请你告诉我，对手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我不能告诉你！”白雪莹缓缓地摇头。 “你还是担心我会草率冲动么？”赵青云疑惑地问道。 “不！”白雪莹又摇了摇头，继而坚定地说：“青云，我知道你这一次行动是出生入死，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个强烈愿望的驱使下，克服种种困难，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实现你在桂花村的规划，继续朝着我们的目标不断前进。” “小姑姑，我懂了！一个人如果拥有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就会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智慧和力量！”赵青云目光炯炯，攥紧了拳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活着回来！” 白雪莹抓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角，说：“青云，我相信你，白家的男人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像你爷爷那样，为了事业和信仰可以奋不顾身的男人固然是英雄，但像你父亲那样，为了亲情和家庭可以忍辱负重的男人更了不起！既然你认为你的冒险是值得的，小姑姑又怎能阻止你呢？” 赵青云感慨万分，沉吟良久，还是把自己这次要假扮毒贩深入虎穴的任务告诉了白雪莹，并简要了说了说其中的前因后果。 “事已至此，唯有勇往直前了。”白雪莹听了，没有再劝阻，反而鼓励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要实现我们的目标，公安部门没有几个过硬的朋友，还真有很大的难度。” “是啊！这幕后黑手和我们白家的仇人一样，都是国家的祸害，人人得而诛之。”赵青云攥着拳头，正义凛然，义无反顾。 白雪莹点头，说：“青云，我建议你去和关婷交流交流，她出身于武术世家，我把她带来临江之前，曾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特警，这方面她有十分丰富的经验。” “这……合适么？” “她也是在执行一次任务时与毒贩的周旋中身负重伤，转移途中被我救了，她退役之后就追随我来了。可以说，她对毒贩的仇恨比你我都深！” “那太好了！” 第230章 分筋错骨手 赵青云起身来到楼下，就看见关婷肃立在房间之中，保持着警戒状态。 关婷转过头来，问道：“赵先生，谈完了么？” 赵青云说：“跟白总谈完了，她让我再跟你谈谈。” “跟我谈？谈什么？” 赵青云就把自己要去卧底的事说了。 关婷听了，向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并说：“像你这个情形，风险肯定有，但相对比较小，因为上线需要你从中联络下线，只要没有重大破绽，轻易不会对你下手。最危险的时候，是约定交易的那一刻，你们得提前想好退身之策。” 听关婷这么一说，赵青云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参与贩毒的全都是丧心病狂的亡命徒，有时候，你还真想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你一个普通人，敢这么做，实在令人敬佩！”关婷看了看赵青云，稍稍迟疑了片刻，说：“我教你一招防身术吧。” “好哇，太谢谢了。”赵青云兴奋地说。 关婷教给赵青云的这一招，叫“分筋错骨手”，是关家的祖传绝学。 赵青云按照关婷的吩咐后退了两步。 突然，关婷一个凌波微步，右手三个指头扣住他的肩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赵青云的胳膊就耷拉下来，咧着嘴傻了。 关婷又一托赵青云的肘部，刚卸下来的膀子一下又复位了。 “这一招，危急时刻使出来，既可以自保，又不伤对方性命，对一个卧底身份的人来说，还是非常实用的。” 关婷说完，跟赵青云交代了要领和诀窍，便让他拿自己来做试验。 赵青云走到关婷的身边，伸出三个手指扣住她的肩胛，可任凭他怎么使劲，还是卸不下来。 “不对，你看好！”关婷伸手只一扣，便把赵青云的膀子给卸了，随即又迅速复位了。 赵青云扶着膀子，仔细回味刚才关婷出手的动作。 “这一招出手讲究的是快、准、狠，你手上的力道足够，但出手慢了，任何人遭遇袭击，都会本能地躲闪抗拒，对方只要稍微一动，你下手的位置就不对了。”关婷手把手地比划了一番，又说：“来，我背过身去，你再来试试！” 赵青云静静地运了一口气，一个冷不防，从身后扣住关婷的肩胛。 这一次，卸下，复位，一气呵成。 “赵先生，你有点底子，也有点天赋，有空再练习练习，应该就能运用自如了。”关婷满意地点点头，又冷着脸说：“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外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之后，关婷又向他介绍了她过去与毒贩打交道的一些经验，以及过程中的应对之策，赵青云一边听一边问，深受启发，受益匪浅。 赵青云发现，关婷在讲解和示范的过程中，脸上一直冷冰冰的，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即便是在夸奖自己学习“分筋错骨手”进步很快时，也是如此。 “关婷？”赵青云突然喊道。 “还有问题吗？” “有！” “说！” 赵青云小声问：“你会笑吗？” 话音刚落，赵青云的耳朵就被关婷拎住了，身形之快，匪夷所思。 “放手，快放手。”赵青云叫道，心里暗暗叫苦，在接触过的女孩子当中，刘越和朱宝算够不讲道理的了，可是，关婷与她们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可理喻。 关婷松开了手。 赵青云嘟囔道：“问问也不行，又没有谁逼着要你笑。” “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关婷板着脸说。 “笑一笑，十年少，有什么不好呢？”赵青云尽量躲着她，但是嘴里却还在念叨。 “少废话！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咦，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关婷根本不理会赵青云的狡辩，手掌在空中一劈，赵青云假装十分害怕的样子，很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看着赵青云滑稽的样子，关婷忍不住笑了。 虽然只是忍俊不禁，但关婷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赵青云说：“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关婷很快恢复了冷漠的本色。 “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少罗嗦，我从来不照镜子。” 赵青云看着凶巴巴的关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不能说句话？” “说！” “你要是在街上这么笑，可以迷倒一大排哟。”赵青云话还没说完，已经跳出去老远，谨防关婷会采取暴力行动。 “呸！迷你个大头鬼。”关婷没好气的说。 赵青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过也是的，像你这样的冷面女杀手，哪个男人又敢要啊？” 尽管赵青云早有防备，但是没等他作出反应，关婷一把揪住赵青云的胸口，把他的身体按在了墙壁上，右手中指关节压在了他脖子上，猛地一甩头，怒道：“你别以为你与白总关系紧密，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惹毛了我，照样收拾你。” 关婷甩头的时候，一直耷拉在右脸颊上的头发摆动了一下，赵青云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一道不短的疤痕，从靠近耳朵边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腮边，这让她那原本圆润光洁的脸庞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怖。关婷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压在咽喉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赵青云挣扎着说：“关婷，你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关婷不为所动：“哼，我不是君子，对付嘴贫的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动手。” 赵青云假装生气地说：“关婷，你再不放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关婷本来只是想点到为止的，一听赵青云的口气中带着威胁，反而激起了她的火气，便说：“哼，你可以试试。” 赵青云双手去扳关婷的右手，可她的右脚提了起来，用膝盖顶住了赵青云的腹部，令他有力也使不上了。 关婷的手指上再次发力，令他有了窒息的感觉。动弹不得。 赵青云暗叫不妙，再不挣脱出来，怕是要被关婷掐死了。 太惭愧了！ 无奈之下，赵青云使出了一个流氓招数…… 第231章 上线也急了 赵青云想着与男人交手过多次也没有吃过这种苦头，现在却被一个小女子死死地压制住了，不由得好一阵羞愧，他想了一下，双手变爪，使出一招推窗望月，又叫仙猴摘桃，直袭关婷的胸口。 没办法，一般的手法实在摆脱不了关婷的控制，赵青云也只得使出这猥琐下流的招数了。 “流氓。”关婷大怒。 虽然关婷的身手了得，也经过特种训练，但也没有修炼到可以容忍男人袭xiong的境界，她不得不松开压在赵青云咽喉处的右手，顺势来格挡猴子摘桃的手爪子。 赵青云这一招也只是虚晃一枪，就是要引开了关婷的致命威胁，见关婷的右手松开招架，他不敢与关婷正面相抗，马上双手下沉，一把抓住了关婷顶在身前的长腿。 这大大出乎关婷的意料，她根本没有想到赵青云会如此无耻，先是袭xiong，后又袭腿，她惊叫一声，身体一飘，下意识地收回了腿，后退了一步。 “嘿！”摆脱了束缚的赵青云得意地笑了。 可是，他得意得太早。 关婷在退避开赵青云的袭腿之后，又闪电般的一进，然后右脚一抬，直踢出去，一个劈叉，脚尖抵在了赵青云的下巴处。 这个动作貌似不雅，实则无碍。 关婷的双手按住了赵青云的双手，靴尖顶住了他的脑袋，赵青云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往下看，而且，只要他再有流氓举动，关婷的脚尖就可能把他的下巴刺穿。 赵青云下意识想要挣扎。 关婷不敢松手，又担心赵青云抬腿偷袭，便往前一顶，整个人贴在了赵青云的身上。 赵青云再也无力作任何的抵抗，只能笑嘻地告饶：“关婷，别闹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关婷却不为所动，谁知道这家伙又会耍出什么流氓招数呢？ 白雪莹听见楼下的动静不太正常，便走到楼梯口观望，一看关婷制住了赵青云，忙走下楼梯，喊道：“关婷，不要乱来。” 赵青云的流氓举动实在太让关婷愤怒了。 听见白雪莹的声音，关婷这一次却没有听话地将腿收回来。 白雪莹走到两人跟前，眼含笑意，责怪地说：“关婷，你看看，你们两个成了什么样子了。” 由于关婷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自己，赵青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凭感觉也能知道，两个人身高差不多。 啊？关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的这个动作虽然可以防止赵青云的眼睛和双手耍流氓，却无法阻止他身子底下的小家伙耍流氓…… “你……流氓。”关婷再次狠狠地瞪了赵青云一眼，略显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很不情愿地收回了右腿。 赵青云嘿的笑着，无辜地看着白雪莹。 让赵青云始料不及的是，白雪莹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脸一沉，说：“青云，你是不是和她开了不该开的玩笑？” 赵青云低声辩解说：“没有，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白雪莹说：“我不管你说了什么，但是请你记住，每个人的境遇不同，心态也不同，也许你觉得只是一句玩笑话，可能就撕破了别人的伤口，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更有可能是心灵的创伤。” 听白雪莹说得很严肃，赵青云想到了关婷脸上的那一道疤痕，开始意识到刚才的言行可能伤害到了关婷，于是他立即上前一步，诚恳地对关婷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关婷无动于衷，还是一脸的冷漠。 白雪莹警告说：“还有，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要试图和关婷动手，虽然你看上去还有点底子，但今晚你能在她的手下完好无损已经算你走运了，这是警告而不是劝告，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这么厉害？赵青云忍不住又去偷看关婷，可是她依旧是面无表情。 谈话结束，仍然是关婷开出租车送赵青云回家。 上车之后，赵青云主动向她伸出了手，诚恳地说：“关婷，冒失之处，请你原谅。” 关婷没有任何的表示，“咣”地关上了车门，一路上依旧是不言不语，只管把车开得飞快。 赵青云讨了个没趣，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那栋两层的民居，看见了白雪莹站在二楼的窗户边，怔怔地看着出租车远去，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涌动：二十多年了，小姑姑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多少的苦难，没有人可以倾诉，更没有人可以倚靠。 这本应该是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却落在了她一个女人的肩膀上。赵青云暗暗发誓，一定要度过这个难关，不辜负小姑姑的期望，报家仇雪国恨，为了白家的再次辉煌，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车到沿江大道，赵青云与关婷挥手告别，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心情一如那璀璨的灯光，畅快而又明亮，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 可是，当赵青云回到玻璃厂宿舍区时，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的窗户上还亮着灯，老妈的身影不断在窗口闪现，忍不住又是一阵唏嘘感叹，这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用钥匙开门之后，赵青云发现，老爸老妈的卧室里的灯熄灭了。 躺在客厅里搭好的沙发床上，赵青云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起了床，先去买了早点，吃过之后，趁着老爸老妈收拾出摊的东西时，悄悄把他们留给自己的钱塞在了卧室大衣柜的搁板上，又帮着把出摊的东西搬到了菜市场，然后跟老爸老妈打过招呼，骑上摩托车返回了沙河镇。 与陶卫民、刘越和刘立国等人见面之后，赵青云打开了莫清秋的那部摩托罗拉手机。 刚开机没多一会儿，下线的电话没接着，上线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老莫，你特么还玩起失踪来咯，老子还以为你被抓了呢？为了跟你通个话，我还得雇个人，一天到晚不停的打，这生意做的真特么够费劲的哪。”对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口就骂，憋出来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哈，太好了，下线也急了！ 第232章 藏猫猫高手 “对不起，最近风声紧，老莫不好冒头，我是他表弟，这边的事，他交给我了。”赵青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格老子的，没你们这么玩的唦！”对方咽了口唾沫，回了一句：“好好的，还中途走马换将哈。” “老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办法，你就说句痛快话，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吧？”赵青云一点不带客气的说道。 “当然要做唦。不做，我给你打啥子电话咯？”对方不耐烦地发了一句牢骚，突然喊了一嗓子：“劝君更进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不对，不对，有故人，有故人！”赵青云已经跟下线对过暗号，所以一点不紧张，还故意顺嘴说出了原诗句，而正确的接头暗号应该是“西出阳关有故人”，重点就在这个“有”字上面。 “老弟，文化人哈！”对方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入了主题：“晚上十点半，我们见个面，敲定一下交货的数量和地点，啷个样？” “可以，在哪儿？” “翠屏山后面的棋盘洲农场，你把狗带来就行。” “我老婆挺粘人的，她非得跟着！”赵青云想着把刘越拉上，互相好有个照应。 “就见个面，还用得着两个人么？”对方不同意，说：“女的，千万别来，蛮不方便唦！” 赵青云还要墨迹，被陶卫民用眼神制止了，只得说：“好吧，怎么碰头？” “到时间你来就行咯，我派人过去接你唦！”对方说完，没有一点犹豫，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陶卫民等人摊开地图，研究了一下棋盘洲农场的地形。 棋盘洲农场是当年以知青为主组建的一个国家粮食和水产品基地，地处东南省西北部，东接贯穿南北的京珠高速，西通与西南山脉相连的翠屏山区，南濒龙阳湖黄金水道，北靠贯穿东西的沪蓉高速公路，地理位置优越，交通条件十分便利。 知青大返城之后，棋盘洲农场的管理处于半真空状态，周边乡镇的村民以及各色人等纷纷涌入，鱼龙混杂，你争我斗，民俗剽悍，秩序混乱。 进入棋盘洲农场只有一条大路，两旁是一片开阔的良田，如果有大队的人马杀进来，车还没进农场大门，里面的人早早就能发现，而在农场的背后，是水域开阔的龙阳湖和茂密险峻的翠屏山，若从湖上溜进山里，再想抓人就比登天还难。 此处，进可直通京广沪蓉，退可通过翠屏山脉潜入山区，是个游刃有余的藏身之地。 几个人分析了地形，暗暗佩服对方是个藏猫猫的高手。 几番斟酌，陶卫民等人都觉得，派大队人马前往棋盘洲实施抓捕完全不可能成功，还是得依靠赵青云深入虎穴与对手周旋，把毒贩调出来，争取在交易的过程中，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慎重起见，陶卫民、刘立国和刘越等人又与赵青云仔细核对了一番已经掌握的信息，以及后续各自扮演的角色，把设想到的各种困难与应对之策反复演练了一遍。 中午吃完饭，赵青云带着二黄回了桂花村，先跟黄天成和七叔公他们扯了扯道路和村小学教学楼竣工验收的一些细节，又去蔬菜大棚和葛青莲她们商量新菜上市的安排，然后回到宿舍，美美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只等着晚上去接头。 晚饭时分，赵青云与二黄都饱餐了一顿，之后在村口溜达了一圈，再次回到了沙河镇的聚集点。 大概九点半左右，手机响了。 赵青云紧张起来，立刻接了，是上线打来的：“老弟，你好啊，赶紧的，马上去棋盘洲农场，我们的人十点就到。” “操，不是说好了十点半吗？”赵青云当即反问。 “对不起，我们跑得快了点。老弟，抓紧点吧，今天风有点大，去晚了，我的人在湖边呆不住咯。” “好吧！我这就过去，要是晚了，你让你的人等会儿啊。” “最多十点十分！对咯，莫骑车，打个车来就行咯。”对方很简洁，挂了电话。 “真特么狡猾！”陶卫民听了，骂了一句，说：“这帮家伙是惯犯，反侦察能力不弱，怕有闪失，突然把时间提前，就算是我们准备下手，现在也来不及进入埋伏点了。” 刘越忙说：“师傅，要不，还是我陪小赵走一趟吧。” 赵青云心里有点打鼓，听刘越这么说，很是感动，平时说什么生死与共，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开口就说，但在这个时候，这种话绝对不是任何人都随口说得出来的。 “不行！”大的原则，陶卫民比刘越把握得更准，他说：“这边突然加个人，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反而不是好事。小赵，你别怕，这帮人贩子里，我有内线，实在不行，我们提前实施抓捕，给你托底！” “支队长同志，你有内线，还用我去冒险吗，直接给他们堵死不就完了！”赵青云愣了一下，有点急眼的说道。 “小赵，你也看见了，棋盘洲的地形太复杂，而且这帮家伙精着呢，他们几个人一组，从不在一个地点藏匿，你抓了一个，其他的都惊了，一旦跑了，再上哪儿抓去！”陶卫民声音嘶哑着说道。 “那你内线是谁啊！先告诉我啊，我也好知道哪个是战友！” “你不用认识他，他认识你就行！”陶卫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还是不信任我呗！”赵青云撇嘴道。 “这跟信任没关系，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还有，你得把防弹衣脱了，免得他们疑神疑鬼。”陶卫民踩灭了烟头，说：“走了，我送你！” 赵青云脱了防弹衣，抓了件外套，招呼了二黄，跟着陶卫民就出了门。 十点差五分，赵青云带着二黄在棋盘洲农场的大门前下了出租车，强装镇定的付着车钱。 “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很空旷，就是怕有人跟踪，你身上我也不敢加设备，这是掉脑袋的买卖，他们肯定对你检查得很细。小赵，你脑子够用，多加点小心，不会有问题的，我会通知内线，想办法随时保护你！” 坐在出租车驾驶位上的陶卫民，一边找着零钱，一边低头叮嘱道。 “行，我知道了！”已经踏上了做英雄的不归路，赵青云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让别人看出是个狗熊。 第233章 全部脱掉唦 陶卫民开车走了，从后视镜里看着赵青云领着二黄走向龙阳湖边，不由得心事重重，甚至有点悔意，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特对不起赵青云。 这个贩毒犯罪团伙，跨省作案，涉及十多个省市，穷凶极恶，民愤极大，案情已经惊动了公安部。部、省厅、市局，一层层压下来，最后压在了陶卫民的肩上，担子这么重，领导还给小鞋穿，拿支队长的乌纱帽来当诱饵。 此时此刻，陶卫民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正在参与一场大赌博，既赌上了自己的前程，也赌上了赵青云的生命。 出租车开到了隐蔽处，陶卫民停了车，狠狠地捶了一下脑袋，暗骂道：陶卫民啊陶卫民，你特么人前人后装得正义凛然，在个人利益面前，你原来也是个见利忘义的王八蛋。你要赌博，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下注，凭什么要拖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万一有个闪失，你怎么跟他家人交代，又怎么跟上级领导交代？ “哗啦！” 龙阳湖水随着夜风涌动。 乌云压顶，湖面上一片漆黑。 赵青云叼着烟，迎着风，双手插兜站在湖岸边上，由于恐惧和紧张，鼻子里发出浓重的呼吸。 当然还有一股莫名的兴奋，那种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转眼到了十点，湖面上依然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更别谈人影子了。 好在有二黄作伴，赵青云这才感觉心里踏实些。 在湖边站了几分钟，赵青云抬脚碾碎扔在地上的第二个烟头，掏出兜里的摩托罗拉手机，就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传来移动客服，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声音。 “操！”赵青云骂了一句，咬牙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是发现什么不对不来了？还是谨慎的试探？赵青云脑子里闪现出这两个问题以后，面无表情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迈着大步就往湖边走，眼睛往四周不停的瞟着，但除了呼刮过如哨子一般响的夜风之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夜晚，气温骤降。 赵青云再次掏出手机，仍然没有来电的迹象，也没有人出现，他决定不等了，转身准备离去。 “哗！” 就在这时，身后传出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声响。 卧槽，这是哪来的怪物？赵青云扭头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老弟，过来，这里！”一个光溜溜的人脑袋，从水底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防水手电，冲赵青云晃了晃。 赵青云看着他，瞬间有一股见了鬼的不寒而栗：这特么是水妖还是水怪？已经入秋了，闷在冰冷的江水里没特么淹死，也特么该冻死啊。 这帮从老少边穷地区出来的农民，变成了穷凶极恶的毒贩，为了挣黑心钱，太特么有意志力了！如果不是有点心理准备，换做是偶尔来湖边溜达的其他人，不被吓得尿了裤子，也要被吓得掉头就跑！ 水怪窜了出来，是一个二十郎当，三十上下，四十左右的家伙，体格、动作和长相分别属于各自的年龄段，实在难以判断他到底多大年纪，他一只手打着手电，一只手拎了个箱子，浑身赤条条的，只穿了一条大红裤衩，在夜色下分外显眼。 二黄不哼不哈，直接就扑了过去。 “哎，格老子，你的狗好厉害哟。”水怪一边退，一边叫唤：“快，快喊住唦！” 赵青云暗暗好笑，还是喊了一声：“二黄，回来！” 二黄乖乖的退到了赵青云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水怪。 “老莫的人？”水怪站得稍远一点，冲赵青云问道，听得出来，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你说呢？”赵青云站在他面前，打量了几眼，皱着眉问道：“我说你这有点太玩命了吧？这特么我要不来，你不得冻死在湖里啊？” “杀头的买卖老子都干了，还在乎啥子冷咯？再说了，能赚大钱，你舍得不来么？”水怪说了一句，随后用手电晃了一下说道：“规矩，懂唦？” “什么规矩？”赵青云愣了一下，看着他问道。 “啥子规矩？”水怪冷冷回答：“扒皮，下水唦！” “扒皮？下水？”赵青云听他一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着冰冷的双臂，整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老弟，头一回干？”水怪再次紧皱眉头。 “嗯，老莫是我表哥，他来不了，就让我来了！”赵青云攥着拳头，谨小慎微的防备着他，随时准备贴身肉搏。看样子，有二黄在一旁帮忙，干过他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衣服脱了！”水怪扔下手里的铝合金箱子，说：“东西放里面。” “什么意思？”赵青云看着箱子，有点发懵的问道。 “坦诚相见唦！快点咯，格老子的，我都快冻成冰棍了！”水怪不耐烦地催道。 赵青云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没再废话，站在湖边就开始脱衣服。 “脱，接着脱，全部脱掉唦。”水怪打着手电，上上下下地照，一边照，还一边不停地催促。 这时候，赵青云忽然有一种内心仅存的尊严，也彻底被磨没的感觉，以前都说罪犯进了监狱就不是人，现在发现跟特么犯罪分子打交道，那也不见得一定就是人。赵青云一丝不挂地捂着裤裆，光着脚丫子站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水怪看了他一眼，抖搂了赵青云的衣服，鞋子，关了手机，小心地放进箱子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了看他的口腔，还掏了一下耳朵眼，见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挺不好意思一呲牙，说：“老弟，对不住哈，拖家带口，拿命挣钱，不小心不行啊！哎，老弟，会玩水不？” “江边长大的，你说会不？”赵青云被风吹得直哆嗦，上牙敲着下牙，真不知道对面的水怪是怎么练出来的，居然一点儿没有冷的意思。 “来，跟上哈！”水怪用一根尼龙绳子捆在赵青云的腰上，然后拎着铝合金的箱子，迈腿往湖里走。 “哎，哎，二黄呢……你特么……”话还没说完，水怪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尼龙绳子一拽，赵青云就倒进了湖水中，由于毫无防备，嘴还没合上，稀里糊涂就呛了一口水。 第234章 阴险的盘问 二黄站在湖边看了看，迅即跳下水，使出它特有的狗刨式，跟在了赵青云的身后。 真下了水，在求生的欲望催动下，恐惧彻底战胜了寒冷。 赵青云的水性算一般，但他体格健壮，身体素质好，也就勉强能跟得上水怪的速度，游了大约三四百米之后，接近一片芦苇荡，水怪抬起手，用手电闪了几下，从芦苇荡里晃出了一条锈迹斑斑的冲锋舟，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靠近之后，水怪把箱子放上去，回头一扯绳子，将赵青云扯到冲锋舟边，托了他屁股一把，说：“上去吧！” 赵青云双手支在船舷上，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两条胳膊就被架住，有人使劲儿向上一提，他直接被拽上去了。 水怪也紧接着窜了上来。 二黄游到了冲锋舟旁，赵青云一伸手，把它也拽了上来。 “嘭！” 水怪打开了铝合金箱子，说：“小哥，换衣服嘞！” “我操，回去跟表哥说，这买卖不能做了！”赵青云脑袋晕晕乎乎的，从铁箱子里摸出衣服，一边哆哆嗦嗦地穿上，一边叨咕：“在家不饿死，出来不淹死，水里不冻死，早晚得让你们给折腾死。” 冲锋舟启动，耳旁呼地全是风声，没有人搭话。 乘风破浪，冲锋舟横穿龙阳湖，在一处浅滩靠岸，所幸赵青云以前来棋盘洲上转过一圈，今天又仔细研究了地形，对这块地方算是熟悉，否则，黑咕隆咚的，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了！ 上了岸，赵青云被蒙了双眼，仍然用尼龙绳子牵着，上了一辆车，但能感觉到二黄就在身边磨蹭。 “麻痹的，还能好好做买卖不？我特么给你们钱挣，你们就这么祸害我，还有点良心么？”赵青云喊了一句，身体挣扎了一下，随即两条手臂狠狠按住了他，一个人突然说道：“格老子的，我们专业，你才安逸，懂么？” “专业？安逸？扯淡吧！”赵青云狂汗的重复了一句，不再说话了，伸出手放在了二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赵青云被推下车，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眼睛上的黑布被掀开，一阵刺眼的光亮传来。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屋顶很高，阴暗的角落里结着蜘蛛网，四下里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木箱子，黯淡灯光下，围绕着一群飞舞的小虫子，或坐、或站、或蹲、或躺着七八条老少不一的汉子。 车间里很空旷，靠铁门的地上铺着硬纸壳子，破旧的军用被褥凌乱的铺在上面，这应该是他们睡觉的地方，而他们的枕头也挺特别，就是垫着纸壳的砖头，一旁还乱七八糟地扔着一些洗漱工具和方便面的纸箱子和塑料袋子。 汉子们打扮的都很普通，相貌看上去也有点木讷忠厚，如果不是身边或腰间别着匕首、军刺之类的管制刀具，很难猜得到这些人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完全会以为他们是一群进城打工的农民兄弟。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一张小学生的课桌旁，目光锐利，阴鸷狠辣，水怪等人显然有些忌惮他，和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客气。 “扒过皮了？”老者问水怪。 水怪低声解释了几句。 老者扭头看过来，赵青云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如同被眼镜蛇盯着一般难受。 “老莫的兄弟？”老者抬头扫一眼，声音不大的问道。 “我是他表弟！”赵青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回了一句。 “手机交出来吧！” 赵青云拿出了自己手机，加上莫清秋留下的摩托罗拉手机和与刘越联系的诺基亚手机，一起递过去，皮都扒过一回了，用不着隐瞒什么。 交出手机后，老者还是让一个精廋的汉子，仔细搜了他的身。 “老弟，对不起咯，这是规矩。”老者慢悠悠地说。 精廋汉子将赵青云的三部手机放在桌子上，老者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带三个手机？” 赵青云解释说，一个联系工作，一个联系朋友，一个专门对付老婆，老婆不放心，看得太紧，没事总查岗。 当然，目前的“老婆”是刘越！ 汉子们笑了，大有同病相怜的共鸣。 赵青云注意到，汉子们用来联络的工具不是手机，而是一台大功率进口对讲机，浓重的地方口音加上各种暗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老者举着对讲机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从表情和语气上判断，大概是在训斥对方，对方开始还在争辩，但后来被训得没了脾气，唯唯诺诺地住了嘴。 老者眨着狡黠的眼睛，扫了一眼喝着啤酒、斗着地主的三条汉子，呲牙喝道：“滚一边去！” 三条汉子抬头看一眼，乖乖儿一般挪远了点，吵嚷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你是老莫的表弟？”老者放下对讲机，问了一句。 “对！” “我姓洛，洛阳的洛，他们都叫我洛叔！” “洛叔！”赵青云紧跟着喊了一声。 “挺有礼貌哈！”老者眼珠子滴溜乱转，又问了一句：“哎，老莫身体还好吧？” “还凑合。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得劲，就把我喊来了。” 老洛看了赵青云一眼，扣了扣鼻孔，笑着说道：“老莫有点不成器，辛辛苦苦挣几个钱，都特么扔逼上了。你有空劝劝他，别瞎折腾，身体垮了，还怎么做生意，对不？” “是，洛叔。” “哎，小伙子，你叫啥子啊？”老洛东一句，西一句，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实际上就是在盘问。 “我叫赵青云！” “哦，我就叫你小赵哈！”老洛看一眼水怪和精廋汉子，说：“认识一下，领你来的叫水生，那个瘦猴叫春阳。” “水哥，春哥！”赵青云招呼道。 春阳和水生呲牙笑笑。 “嗯，出来多长时间了？”老者随口问道。 “第一次出来干，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家里急等钱用，就跟着表哥干了！” “老莫的队伍，素质还是比我的高啊。”老洛点头道：“小赵，现在做什么都得有文化，没文化，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赵青云只能“呵”。 第235章 露出了破绽 老洛又问：“光子和毛头没跟老莫混了？” “混着呢！” “他们怎么没来？” “他们……怕挨冻！” “不会吧？他们来，都是熟人，不用扒皮下水。” “嘿，洛叔，不瞒您说，表哥是想锻炼锻炼我。” “哦，兄弟就是兄弟，不一样啊。小赵，老莫把你当接班人在培养咯！” “哪里，自家兄弟，一起混口饭吃！以后还请洛叔多照顾。” “不客气。”老洛绕一圈，又问了一句：“哎，小赵，老莫他老婆没跟着他呢？” “表哥总特么换女人，谁知道哪个是他老婆？他是哥，我是弟，这事儿不好问，也懒得问。” 赵青云模糊着回答，他此刻精神完全紧绷着，老洛问这些问题，看似很随意的聊天，但绝对是在阴险地试探，而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况，都是陶卫民从莫清秋嘴里挖出来了，零七八碎的不可能全知道。 事到临头才发觉，陶卫民给自己设定的这个身份有点蛋疼，安什么不好，非特么什么表弟，既然是表弟，肯定对莫清秋家里的人和事有点了解，要答不上来，那就摊上大事儿了，掉脑袋的大事！ 老洛点了点头，颇为惆怅的说道：“哎，老莫也不容易，这把年纪还没踏踏实实地找个老婆，他卖命挣钱图个什么？哎，他那个小逼崽子，现在跟谁过呢？” “嗡！”赵青云瞬间头大了，莫清秋这家伙没老婆，能有小逼崽子么？没有，老洛为什么要问？是不是在使诈？莫清秋睡了那么多女人，万一有一个呢？ “操，我出来上学好几年了，他小逼崽子跟谁过，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赵青云停顿了一下，选择了实话实说。 老洛听完这话，点头笑了笑，突然冲着还在斗地主的三条汉子吼道：“累不累，斗特么一天了，还玩呢？扔了，干活！” 两个年纪大点的，一听老洛在吼，立即就把手里的牌扔了。 年纪轻点的不干，呜叫道：“泉哥，山哥，玩特么一天，我就赢这一把，你们怎么就扔了？不行，给钱，给钱！” “滚蛋！”其中一个站起来，踢了他一脚，骂道：“给个卵子毛，没听洛叔骂人呢？起来，干活了！” 水生拎了个啤酒瓶子，喝了一口，脸色红润的看着赵青云，突然怪笑着问道：“老弟，哪个警校毕业的？” “唰！” 赵青云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他，背后冒出了冷汗。 “哗啦！” 精瘦的春阳猛然掀开铺在地上的纸壳子，拿起一把自制的短猎枪，一下顶在了赵青云的脑袋上。 刚才斗地主的三条汉子，也起身，或持刀，或攥着棍棒，全都围拢了过来，凶巴巴地盯住赵青云。 二黄一下车，就被带到了隔壁的库房里。 这会儿，似乎感觉到赵青云遇到了危险，忽然“汪汪”地大叫了起来。 老洛咬牙说道：“格老子的，莫清秋毛刚长齐的时候，偷特么上家的老婆，卵子被人家劁了，早他妈没生崽子的功能了，你说，他哪儿来的小逼崽子！” 赵青云惊愕的看着他，双脚犹如钢筋一把插在地上，一动没动，他在思考，思考这个老洛，是不是在玩诈，他这话是真是假？ 短短三秒，赵青云脑子翻腾了无数遍，可还是拿不准，但这事儿已经说了，必须得咬紧，哪怕是错的也得咬住，要不马上就得被爆头。 “我特么毛一长齐，就去上学了，隔了四五年，谁特么知道他有没有小逼崽子。”赵青云挑眉问道：“洛叔，你仔细看看，警校要我这样的么？” 老洛凑过来，用力吸了吸鼻子，说：“刚从警校毕业的？” “毕业个毛！”赵青云咬牙问道：“老洛，你到底什么意思？” “干死你的意思！” “不想做买卖了？”赵青云舔着嘴唇，问了一句。 “还装呢？老莫都特么进去了，还做个卵子毛！”老洛眼中戾气闪现。 春阳咬牙喊道：“闭眼，跪下！” 赵青云看着春阳带着眼屎杀意涌现的眼睛，逃生的希望一瞬间跌落谷底。他内心有点动摇了，老洛这老卵子好像真知道莫清秋有没有孩子！ 草泥马的，这回是真完了！赵青云十分紧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好的内线呢？说好的保护呢？面对这七八条大汉，本事再大也打不过啊，更何况他们手上有枪有刀有棍棒，如果暴起动手，自己毫无生路。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人品爆表！不，寄希望于老洛还想做生意，人品别太低下！ “嘀铃！” 就在这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有一个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也制止了老洛一伙的残暴行径。 谁？ 响的不是摩托罗拉的手机，肯定不是下线打来的；也不是平时用的那部山寨手机，是第三部，专门对付“老婆”的那部诺基亚！ 莫非是陶卫民看自己出来这么久没联系，就让刘越打电话过来问了。 我的天啊，这不是催命吗？ “按免提，接电话！”老洛冷冷的看着赵青云，出言说道。 管它呢，死马当着活马医，混过一回是一回！ 赵青云扒拉开脑门上的猎枪，走近小课桌，喘了口粗气，拇指颤颤巍巍的按下了接通键和免提键。 有人说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其实就像炸金花，行不行就一张牌的事儿，以前赵青云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当他手指按在接听键和免提键上那一刹那，他感觉这就是要翻最后一张牌！ “喂！喂！”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传出刘越有些暴躁的问话声：“小云子，你特么又死哪儿去了？” 尼玛，我死哪儿去了，你不知道吗？听着这声音，赵青云心砰直跳。 春阳上前，枪顶了顶赵青云，那意思是让他说话。 “老婆，又特么查岗啊？”赵青云看一眼春阳，咬牙回了一句。 “喂，喂喂……小云子，你特么躲什么狗屁地方，信号这么差！哼，肯定又按摩去了，好你个王八蛋，你特么回来，我非把你个烂剪了不可。” 水生等人捂着嘴乐，被老洛瞪了一眼，都绷住了。 第236章 有种你开枪 “老婆，别瞎扯，表哥派我出来办事呢，按个按！”赵青云粗鄙地回骂道。 “说实话了吧，按了吧。”刘越耍泼：“小云子，我跟你说，你特么今晚上不回来，我跟老莫睡了！” 汗，狂汗！编瞎话也不会编，不是说好了老莫跟下家联络去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要跟老莫睡呢？ “老婆，你死一边去，吓唬我是不？”赵青云强作镇静，道：“表哥不在家，你怎么跟他睡啊？” “哼，老莫回来了！”刘越冷笑着说。 “那你让老莫说话！” “云子，我是你表哥，能听见我说话么？”莫清秋的声音爽朗地响了起来。 “呼……”赵青云此时感觉全身一点劲儿没有，彻底虚脱了，大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拿着电话回了一句：“表哥，听得见，你跟我那不讲理的婆娘说说，是你派我出来的不？” “哈，我说了，你老婆不信哪，我有什么办法？”莫清秋笑道：“要不，今晚上哥就成全她一把？” “表哥，做人要厚道，你把我派出来，就是为了欺负你弟妹呀？”赵青云不急也得急，都这个时候，谁特么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哈，那你办完事赶紧回呗！”莫清秋继续瞎扯淡，说：“你那不要脸的老婆，真爬到我床上来，我也忍不住哇！” “你扯蛋！”赵青云怒了：“洛叔说，你卵子被人家劁了，能干得动啊？” “哈，老洛这老王八蛋，他又编排我！”莫清秋的声音中气十足，震的手机在赵青云的手心里直颤：“到了吧？怎么样？洛叔跟我是老交情，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跟他摊开了说，十几年的老朋友，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麻痹的，老洛刚才果然是使诈，差点就被他骗了！ “呵，洛叔挺照顾，你放心吧，回去我跟你慢慢说！”赵青云目光阴霾的盯了一眼老洛，声音很冷的回了一句。 “怎么的啦？他不照顾你啊？”莫清秋先是疑惑的问道，随后沉默了一下，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直接命令式的补充了一句：“你把电话给老洛，我跟他说！” 老洛舔着嘴唇盯了电话起码有三秒，才伸出右手，抓起赵青云手里的电话，同样爽朗的说道：“哎呦，老莫，我以为你在女人身上爬不起来了，把你家表弟支出来了。” “怎么的，我表弟不够格啊？”莫清秋声音不咸不淡的问道。 “够格，够格！”老洛连连点头，说：“老莫，不是我贬你，我感觉吧，你表弟比你出道的时候强特么多咯。” “老洛，我表弟刚出来混，你给他整的尿往裤裆里泚，合适不？”莫清秋很显然知道这里边的鬼名堂，话里有话的问道。 “老莫，我们兄弟啥子交情，你不知道么？尿可以往我嘴里泚，但能往你堂弟裤裆泚么？哈！”老洛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没皮没脸的说道，随即扒拉开春阳攥着枪的手。 “那我就不说了，事儿你跟云子谈。老洛，我们做的是生意，谈得拢就好好谈，谈不拢让他赶紧回来，我好让他跑别家，就这样！”莫清秋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子里，老洛转身，脸上表情变化很快，顿时笑如桃花开，伸手递着手机，龇牙说道：“呵，老莫确实有个孩子，我记错了。老弟，这条路有点坎坷，每走一步，都得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相互谅解，相互理解，来，坐，坐！” “呵，不理解也得理解呗，谁叫我上了这条贼船呢！”赵青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笑意，伸手接过手机，但心里却揣摩着，如果莫清秋的亲表弟遇到这情况，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理解万岁，理解万岁！”老洛笑着招呼道，转头又怒骂道：“格老子的，都特么是死人，不知道倒个茶上个烟。” 水生跑得飞快，给赵青云倒了杯茶。 春阳也不敢怠慢，忙给赵青云递烟。 赵青云接了茶，龇牙对水生说了一句：“来，水哥，你退后点！” “做啥子？”他皱着眉头冲赵青云问了一句。 “呵，叫你退就退呗。”赵青云笑呵的，随后又指着其他几人，说道：“来，哥几个，你们也退后一点儿！” 紧张的气氛刚刚消散，众人对赵青云还是抱有一点愧疚的，在水生的示意之下，斗地主的三个哥们也很配合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啪！” 赵青云右手端着茶杯，用拿烟的左手，拍了一下春阳的肩膀。 “我也要退后啊？”春阳狐疑的看着赵青云，问道。 “春哥，光给烟，不点火，怎么抽啊？”赵青云转着烟，笑呵的说道。 “哦，点火，点火！”春阳扔下手里的猎枪，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打着火，双手捂着，谄媚地笑着，凑过来给赵青云点火。 赵青云点着火，抽了一口，然后抬起右手，将一杯热茶，直接泼在了春阳的头上，然后左手甩了出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 春阳被热水烫了，抬手去捂头，冷不丁又被抽了一个嘴巴子，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捂着脸退了两步，伸手就去抓枪。 “唰！” 其他转过去的几人，一听声音不对，立马回过了头，看见春阳捂脸之后，起码有两个人同时奔腰间摸去。 “别动！”老洛摆手冲着几人喊道，然后挑着眉毛看着赵青云问道：“老弟，你这是做啥子？” 赵青云抽了口烟，阴着脸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着春阳的衣领子，脸对脸喷出一口烟雾，说道：“春哥，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枪指着头，更没让人喊过跪下！” 面对赵青云的咄咄逼人，春阳举起了枪，顶在了他的腰上，骂道：“老子崩的人多了，不在乎再多崩你一个！” “拿枪崩人，不用胆子，长了手就能干，但收货，就我表哥这独一份。有种，你开一枪试试！春哥，你要真不服，把烧火棍扔了，我们单挑一把！” 春阳拉下脸就撸袖子。 第237章 姜是老的辣 “春阳，你想做啥子？”老洛沉着脸低吼了一声：“退下！” 春阳看一眼赵青云，又看一眼老洛，骂骂咧咧地退后了。 赵青云也退后一步，坐在了小课桌旁。 “老弟，气儿消了没，要没消，你往洛叔这老脸上，再来一巴掌，要不要得？”老洛舔着嘴唇，把老脸凑过来，笑嘻地说道。 有的时候人就是犯贱，你和和气气的，他总怀疑你不怀好意，但你回头就给他一嘴巴子，他绝对捂着脸蛋子，说一句：“老弟，你真特么实在，值得交！” 这是信任危机下的病态社会，产生的畸形属性，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事儿！ 一个嘴巴子打完了，老洛喊了声别动以后，赵青云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接下来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洛叔，你是长辈，以下犯上的事儿，我干不出来。”赵青云看着老洛，说：“你要觉得我刚才对春哥做得过分了，你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哈，自家兄弟，不打不成交嘛！”老洛抬头看着赵青云，打起了哈。 “洛叔，你说我这脾气，干警察合适么？”赵青云一摊手，焦躁的说了一句，二话没说弯腰拎起地上的啤酒瓶子，瓶嘴直接倒了过来，啤酒沫子哗往下淌，他用手掂了掂，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好像就要开砸一样。 “老弟，老弟，就你这个胆儿，以后我的货绝对就由你一家往外倒腾！”老洛抓着赵青云的手，笑着补充了一句：“其他的就免咯，老莫让我好好照顾你撒！” “洛叔，你气也消了吧？”赵青云右手拎着酒瓶子，左手指着老洛的胸口，小声问了一句。 “水，流下去就流下去了，还能往回走么？这一茬，过去了，行不？” “不用砸一下？”赵青云斜眼问。 “扯平了，还砸个啥子嘛！”老洛云淡风轻地说。 “洛叔，姜还是老的辣，有度量！”赵青云竖起大拇指，赞叹了一句。 “老弟，有魄力！”老洛也伸出了大拇指，笑呵地说：“要不了多久，倒腾粉面子这买卖，就是你老弟的天下了。” “哈！”众人齐声大笑，震得房顶上的墙皮子直往下掉。 “来，抽烟！”就在这时，头上还滴着水的春阳拿着烟，走过来站在赵青云旁边，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颗烟。 “呵，谢了，春哥！”赵青云客气了一下，接过烟。 “来，点上！”春阳双手捂着打火机，凑了过去。 赵青云叼着烟，点火的那一霎那，春阳突然用中指弹了一下赵青云的手背。 “唰！” 赵青云快速抬头看向了春阳。 春阳也在看着赵青云。 两人对视了一秒，随后目光分开。 赵青云低头，点燃嘴上的香烟。 春阳吹灭了打火机，又用中指弹了赵青云两下，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赵青云。 赵青云楞了一下，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莫非，春阳是陶卫民安插的内线？ 赵青云心头一动，腰杆子似乎也硬朗了许多，就跟黑夜里一个人走在荒芜的坟茔地，突然看见个活人一样，非常的兴奋和踏实！如果不是地下工作要求的保密纪律，他此时真想搂着水生的肩膀好好喊一声“同志”，然后照着他刚被抽了一耳光的脸蛋子，狠狠地嘬上两口。 第一次碰面的难关，跌跌撞撞的趟过了，好像还找到了战友，后面谈正事儿，赵青云就更牛逼哄哄了。 “洛叔，你手上多少货？”赵青云抽着烟，扭头冲老洛问道。 老洛面无表情，伸出巴掌上下翻了翻，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我们要这个数！”赵青云看懂了，他们手上有十点三千克，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在老洛面前晃了晃，低声说道。 “黑了点吧？”老洛眉头微皱。 “洛叔，黑么？”赵青云猛然抬头，看着老洛问道。 “我觉得有点儿多！”老洛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么？”赵青云点点头，再次看着老洛，问道：“洛叔，我头一次上手，不得自己赚点吗？” “老弟，干这个不容易，你拿两个点真有点多，你看，我这儿哥们弟兄十几口子人，都指着这养家糊口呢？一个点，行不？”老洛吧唧吧唧了嘴，非常心疼，赵青云要从中间扣两成的钱，不是个小数目，咬死不能松口。 “洛叔，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老婆就上表哥的床了！”赵青云起身，笑呵地冒出一句。 老洛眯着眼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也盯着他。 眼神相互打了几秒钟的架，最后还是老洛败下阵来，点头说道：“算咯，头一次打交道，算我送你一份见面礼。我八成五，你一成五。能做，我们就往下走，做不了，你回去睡老婆，我另找门路！” “呵，谢谢洛叔关照！”赵青云顿时咧嘴笑了。 谈好了最关键的利益分配，剩下的就是抽烟喝酒摆龙门阵，交流和加深感情。 感觉得出来，老洛是相当的看好赵青云在老莫团伙中的前途，一个劲儿地拍马屁说，日后国内粉面子市场的龙头老大绝对非赵青云莫属。 聊天当中，赵青云发现老洛这个团伙的人确实不少，而且不光是男的干，女的也干，不少都是夫妻档一齐上阵。 老洛是他们的领头人，主要负责联系卖家，其他的老爷们老娘们负责带货和押运，把货带到地方后，就请莫清秋团伙帮忙联系买家。 买家在这条线上最具能量，他们把货拿到手之后，能在当地把货拆了，分散到各个娱乐场所，如果在红白两条道上没有相当的实力，这条路子很难趟得开。 这中间的差价带来的暴利相当的惊人，所以，才有了老洛、莫清秋以及下线等等一大帮子人在前仆后继，铤而走险。 这条销售链条运转的过程中，这帮家伙分工明确，纪律严明，真正的卖家和买家不直接面对面谈，而通过一个都信得过的中间人，把价格和数量谈妥，然后由马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几乎没有闹出过像电影里描写的那种黑吃黑的火爆场面。 凡是有争议的人要么被淘汰掉，或者干脆被处理掉。 因此，留给警方破案的线索较少，即使抓住了交易中的一两个马仔，也审不出他们幕后操纵的大人物。 所以，这一次陶卫民把侦破的重点放在中间联系人莫清秋身上，就是希望能抓住一两条大鱼，彻底摧毁这条利益链上的源头及临江市的幕后黑手。 第238章 收拾骚婆娘 让赵青云意外的是，老洛这伙人里，大多数都有兄弟亲戚把命丢在了这桩买卖中，只有少数几个主力队员，还暂时保持着完整的家庭。 用斗地主那哥仨的话说就是：“老子只要不特么亡命一蹬腿，家里的人就安逸，如果老子把命搭进去了，还得有人出来赚钱，一大家子总要养活不是？” 赵青云听到他们的话以后，再次扫了一眼简陋的屋内，忍不住出言问道：“泉哥，你们要钱做啥子用啊？” “有钱啥子不能干？盖房子，讨婆娘，养娃儿，种菜种粮喂猪放羊，干啥子不行嘛？”还没等泉哥回答，旁边那个小年轻的抢答了一句。 赵青云听着他的话，莫名有一股想扇死他们的冲动，犯着枪毙的死罪，回头想的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活路，这让人说什么才好呢？可反过来又一想，人家本来追求的幸福就很简单，你让他去周游世界，他倒是出的去么？ “嘀铃！” 就在赵青云无比纠结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扑棱！” 水生跟吃错药了似的，猛然坐起来，看着赵青云，冷冷的说道：“老弟，接电话！” “我也不聋，能听见！”赵青云扫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了电话，喘了口粗气，直接按了免提键。 “喂，晚上好哇！”电话是下线打来的，也就是在站前广场，让赵青云喊“我是二傻子”的那个家伙。 “好个毛啊，我特么是二傻子！” “呵，还生气呢？不就开个玩笑么，你记仇了？” “必须得记啊，当着我老婆和那么多大妈，太特么伤自尊了。” “哈，自尊比人民币还好么，要不，我卖你一个，你给个价呗！” “行啊，那你给我每个加一成，行不？”赵青云一点不客气漫天要价。 “操，小兄弟，猛啊，你比老莫黑多了。”对方骂了一句，问：“不扯没用的，你直接说，手上能有多少货吧！” “三个巴掌！” “好，明晚十点，我们还在长途汽车站的站前广场碰头，老价钱，老规矩，拿钱交货！ok？”下线也干脆利落的说了一句。 “ok！”赵青云满口答应。 “对了，你只能来五个人！哎，带上你那个漂亮老婆哈！”下线又补充了一句。 “打篮球呢，还有人数限制？搞不搞替补啊？还必须带老婆？狗带不带啊？”赵青云皱眉，开玩笑似的一连问了好几句。 “呵，我也只带五个人。实话实说吧，你们的人我无所谓，关键是上线的人太特么生猛，人多了我害怕！狗就别带了，叫起来容易暴露。”下线一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见过面，信任感就完全不一样，谈起事来干脆利落，基本上不用搞扒皮下水枪顶脑门这种危险动作。 老洛一伙子人都屏住呼吸，听到这里，顿时喜上眉梢。 这也就意味着，明天把货交出去，大把大把的红票子就到手了，回家盖房子，娶婆娘，养娃儿，喂猪放羊，种菜种粮，又可以滋润润地过上小半年，不急不缓地等下一批货出来。 通过这一番对话，老洛更加坚信，赵青云这个小兄弟有魄有量有智商，将来一定会接过莫清秋的大旗，成为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洛叔，带我去看看货吧。”赵青云抓着手机，冲老洛说道。 “呵，不得行，老莫没跟你说过，货肯定跟我们不在一起。”老洛呲牙笑道。 这帮家伙，果然狡猾，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安全规则，运用得炉火纯青，怪不得陶卫民有内线也不敢动手抓捕，这边的人一惊，那边守货的人得到信号，肯定溜之大吉。 最好的抓捕点，就是上线与下线钱货两讫接头交易的时候，既能人赃俱获，又能一网打尽，也就是说，明天晚上才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赵青云不由自主地瞟了春阳一眼。 春阳的脸上似乎也挤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嘀铃！” 赵青云抓起桌子上的另两个手机，正准备告辞，老婆专用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老婆？”赵青云还是按了免提键，直接问道。 “小云子，你到底回不回的？”刘越尖锐的声音再次在房子里回响。 “呵，怎么啦，一个人不敢睡啊？”赵青云假装潇洒，调侃着问道。 “女人，胆子小不行啊？你少啰嗦，回不回，给个话，不回，我陪老莫睡去了！”刘越几乎抓狂的叫道。 这一回，没人忍着，春阳、水生、斗地主三人组都笑了。 只有老洛面无表情，异常严肃。 “你敢？” “就敢！” “行了行了，别骚了，我马上就回！”赵青云暗暗好笑，刘越说她去陪莫清秋，那完全就是扯淡，肯定是陶卫民担心自己出事，才指使她又打电话撒泼，探听情况。 “赶紧的啊，要不，我特么睡着了，你不许骚扰我啊！”刘越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麻痹的，才入秋，就开始叫春了。哇哈……”赵青云打了个哈欠，说：“走了，回家收拾这骚婆娘！” 赵青云故作轻松，接听电话的时候，注意到老洛站在门口，也在用对讲机叽里哇啦地说着什么，脸色阴晴不定。 老洛接完了对讲机，把水生叫过去商量了一下，水生不断点着头，然后两人走回来，水生说：“我送你回去，不过，我们要先处理一件家事。” “过来，过来，都过来！”水生喊了一嗓子。 春阳急忙颠颠跑来跑去，把斗地主三人组以及在门口放哨的一条汉子都喊到了小课桌边。 老洛与水生低语了几句，水生冷冷地看了赵青云一眼。 赵青云心中不由的一紧，心跳加剧，难道自己得意忘形，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发现了破绽？ 水生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道：“刚才接到报告，我们中间，有警察派来的卧底！” 赵青云咽了一口唾沫，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的急促声音，嘴唇很干，后背开始冒汗，太阳穴突在跳，完蛋了，露馅了，早知道不要当什么英雄，当狗熊不也挺好的。 这帮家伙是好惹的么，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这回怕是要挂了。 第239章 卧底被处决 完了！冤仇未报身先死。 小姑姑还指望我成就一番事业，替父母伸冤，为百姓造福呢。 还没有跟梁媚说一句“我爱你”，朱宝和黄燕都还等着要嫁给我呢。 老爸老妈还盼望着早日抱上大胖孙子呢。 桂花村的村民还等着我带领他们脱贫致富呢。 …… 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自己的生命将会消逝在这不知名的仓库中，或许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或许大卸八块，或许丢进龙阳湖，总之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老洛慢慢的走着，慢慢的说着：“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傻瓜，亏我这么信任你，现在你给我认错道歉，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死就死吧！赵青云光棍脾气上来了，正要暴起反抗放手一搏，忽见水生脚尖挑起一根棍棒，抄在手中，抡圆了砸向春阳的脑袋。 听到脑后风声，春阳下意识的侧身躲闪，棍子砸在后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春阳痛苦的哼了一声，拔出别在裤腰带上的短猎枪，抬手就朝老洛射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并没有子弹发射出来。 “你的撞针早被我换了。”老洛冷笑。 水怪再次抡起棍棒，将春阳手中的枪砸飞，一脚飞踹过去，春阳倒是条硬汉，踉跄着退了几步，依然屹立，脸上挂着坦荡的微笑。 老洛走过去，和春阳面对面站着，嘴角抽动，一字一顿的问道：“说，谁是你的同伙？” 春阳说：“洛叔，别问了，我认了。” 水生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棍棒，砸向春阳的脑袋。 “噗通！” 风声中，春阳竟然跪了下来，冷冷看着老洛，说：“洛叔，我错了，求你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给我留个全尸！” 水生砸了个空，再次挥起了棍棒，老洛摆了摆手。 老洛扇了春阳一个嘴巴子，恨恨地骂道：“春阳，你跟我了这么久，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给警察当卧底，你特么还有冒得良心？我说过多少次，我最恨的就是叛徒内奸卖家贼！” “洛叔，我真不想干了，我要回去陪婆娘和娃儿。” “不想干，可以滚，别出卖弟兄们唦。” “洛叔，我也是没办法……” “别说了，捆起来！” “咣当！” 水生丢开棍棒，捡起地上的尼龙绳，与斗地主三人组一起，将春阳捆了个严严实实。 赵青云纹丝不动，心中吃紧，心跳渐渐恢复平静，不过另一种焦虑浮上心头，没想到春阳真是卧底，不禁同病相怜起来，这伙计怕是活不成了，看他年纪应该有妻有子，可怜从此妻子见不到丈夫，儿子见不到父亲，可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 老洛看了看赵青云，阴鸷的目光依然令人彻骨寒冷。 “见笑了，当着你的面清理门户。”老洛说道，冲水生点点头，说：“送赵老弟回去吧。” 水生上来，又用黑布蒙住了赵青云的眼睛，牵着他往外走。 二黄也被带过来了，紧挨着赵青云的腿，跟着往前走。 赵青云汗津津的，能听见春阳被人拖着，可能还被同仇敌忾的斗地主三人组拳打脚踢，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上车，又开了十几分钟，下车之后，赵青云眼睛上的黑布被解开了，他看见捆着的春阳被扔在了地上，头上身上都是血，蜷缩在地上。他很想过去再看春阳一眼，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七八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冲锋舟停靠在江边，水生领着赵青云和二黄上去了。 老洛一挥手，斗地主三人组拖着春阳到了冲锋舟上。 水生在春阳的身上绑了一块片石，然后把他粗暴地推到船舷边，抬脚就要往江里踹。 老洛叫停，用方言说了句什么。 水怪抬起头，对赵青云说：“老弟，你送他一程吧。” 赵青云摇头，冲老洛说：“洛叔，你们清理门户，不该我动手吧？” 老洛阴笑着说：“老弟，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处理了这个叛徒，我就信你，把你当兄弟唦，要不然，买卖不好往下做咯。” 赵青云低头看看春阳，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肯定，他知道，春阳此时肯定抱定了求死之心。 春阳死定了，自己不动手，他也会死，如果过于迟疑，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怀疑，这个老洛分明是这伙人当中的智囊人物，此刻他正和手下低语，似乎没看向这边，但赵青云知道，这只老狐狸一定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赵青云瞬间做出了决定，他弯腰将春阳提了起来。 春阳仰靠在船舷边，看着赵青云，脸上血淋淋的，让人看了心里瘆的慌。 此刻，赵青云多想喊一声战友啊，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双手揪着春阳的衣领子，紧盯着他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春阳忽然笑了，他好像理解了赵青云的意思，笑容很洒脱，很诡异。 “噗通！” 赵青云猛踹了一脚，春阳仰面倒进了水中，片石随着一同滚了下去，水花溅起老高，打在赵青云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赵青云抹一把脸上的水，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真特么晦气，赶紧送我回去！” 这个时候，赵青云才发现，他把春阳踹进江里的全过程，都被水生用手机拍摄下来了。 老洛站在岸边，脸上挂着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地向赵青云挥手。 冲锋艇呼啸而起，激起层层浪花，很快穿越了龙阳湖，抵达了棋盘洲农场的岸边。 一路上，赵青云心情很糟糕，没和护送他的水生说一句话，只是搂抱着二黄，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赵青云目送着冲锋舟消失在湖面上，并没有急着离开，站在原地点了三支烟，插在了湖边的沙地里，静静地看着三点星火在江风中忽暗忽明，直至烟消火灭。 二黄一直蹲在赵青云的身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十几分钟之后，赵青云带着二黄从棋盘洲农场走了出来。 赵青云心里乱糟糟的，看着昏暗的街灯下，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想着高高低低的房屋里，会不会有父母在等着儿子，妻子在等着丈夫，谁又能想到，刚才在湖心岛上，有一个警方的卧底石沉湖底，再也不能与亲人团聚了。 第240章 抓捕的难点 赵青云突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仅仅几个小时，自己穿梭了两个世界，生与死，血与火，杀与被杀，就在一念之间，说不上哪个更可怕，但他还是喜欢现在脚踩着地上的踏实感，最起码脑袋还长在自己的身上！ 赵青云心里很难受，春阳虽然必死，但未必一定要死在自己手里，这件事不能告诉陶卫民，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忽然手机响了，是和刘越单线联系的诺基亚。 “小云子，还不死回来，干什么呢？”刘越大喊。 “越越，别叫唤了。”赵青云低沉着声音说：“我已经从农场出来了。” “太好了！”刘越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换了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陶支队，赵青云脱险了。” 手机那边换成陶卫民：“小赵，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赵青云说：“县城通往棋盘洲农场的大路上！” 陶卫民很快开了先前那辆出租车过来了，车上还坐着刘越，见到赵青云，都喜笑颜开，如果不是陶卫民在场，刘越肯定会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路上，陶卫民问了赵青云很多问题，全都是关于他深入虎穴了解的情况。 该说的都和他交代了，不该说的，就烂在肚子里。 没多一会儿，车就到了沙河镇的农家旅店。 回到房间，赵青云给三部手机都充上了电，随后冲了个澡，自始至终没和陪着自己的刘立国说一句话。 这中间，黄天成、梁媚等人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赵青云都一一敷衍了过去，并且让梁媚放心，他和刘越在一起，没事儿尽量少打电话。 刘立国问：“小赵，去镇上找个地方宵个夜？” “你们去吧，我累了。”赵青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春阳血淋淋的面孔，倒不是愧疚和恐惧，而是深深的罪责感：我杀人了，杀的是一个警方的卧底！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口射了进来，照在窗帘上，红得耀眼。 活着，真特么好！ 赵青云站在窗边，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刘立国走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说：“小赵，走，陶支队让我们过去，布置晚上的抓捕行动。” 出了门，才知道，陶卫民和刘越他们昨晚上就回了红光宾馆。 刘立国开了一辆面包车，带上赵青云和二黄直奔县城。 进了县城，在大街小巷转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赵青云和刘立国赶到了红光宾馆，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桌子上的几个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专案组的成员全部在座。 陶卫民坐在首位，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疲惫不堪，看样子，他们熬了一个通宵。 抓捕部署讨论会开始。 案情已经很清楚了，陶卫民没有作过多的分析和介绍，直接进行抓捕方案的讨论。 “上线约定碰头的地点是长途汽车站的站前广场，这儿人多眼杂，不便于交易，更不可能把货带过来，应该只是个接头点，具体交易地点会在别的地方。”陶卫民扶着桌面，语速极快的说道。 “陶支队，最后的交易地点，会在什么地方？”有人问道。 “交易流程分两条线：第一条，上线和下线交货的地点，从老洛这伙人水性好，盘踞在棋盘洲湖心岛上这两点来推断，应该会在水面上；第二条，上线跟下线见面，拿到钱之后，会通知下面的人发货，他们交钱的地点暂时没办法判断！”陶卫民条理很清晰，解释了一句。 “陶支队，那怎么办？”又有一人问道。 陶卫民拿起红外线笔，站起来，说：“有一点可以肯定，上线手里那么多货，交货的地点不会离棋盘洲太远，可以请武警配合，提前预备好快艇，在龙阳湖边附近埋伏，交货这个点有把握控制得住。最大的难题是，交钱的这个点，才是我们抓捕的重点，但非常容易失控，影响全盘抓捕计划。” 说完，陶卫民揉着太阳穴，放下了红外线笔，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都说说看。” 专案组的成员们纷纷发言，讨论进行的比较热烈，只有赵青云是一个旁观者，眼睛随着发言者的变换，来回移动，默默地思考。 大家的讨论基本同意陶卫民的分析和判断，对交货这条线的部署，从细节上提了一些补充意见，唯独对接头交钱这条线颇感头疼，因为这不仅涉及到抓捕行动的成败，还涉及到混入毒贩内部同志的安全！ 因为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次抓捕行动失败了，还可以组织下一次，可要是人没了，就永远见不着了！ “大家说的差不多了，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陶卫民敲了敲桌子，说。 陶卫民略微思考了一下，大声说道：“我、刘越与赵青云一起去和下线碰头，随后去找上线交易，并负责上线下线主要人物的抓捕；刘立国带武警，在龙阳湖附近的码头埋伏，负责抓捕交货的犯罪人员。” 这就是陶卫民的办案风格，危险面前，一定身先士卒！他在刑侦支队的威信和影响力绝对不是靠官职压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靠战绩打拼出来的，当然，要是能辅以实打实的职务，无论是对集体，还是对个人，能量和效率都会提升一个层次。 随后，陶卫民又一一点名，把专案组成员分成了好几个跟踪小组和机动小组，负责跟踪和应急，并一再强调，必须盯死他们与老洛接头之后的行踪，得到通知之后，两线同时行动，直接实施抓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陶卫民虎着脸，再次向各行动小组的负责人，强调了行动纪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询问了相关细节和应急预案。 最后，陶卫民又回头嘱咐刘立国：“老刘，你那边一定要等我这边动手以后再行动，因为你那边人多，现场不好控制，一旦抓捕出现僵持，很有可能有人趁乱报信，那我这边就危险了！” “陶支队，我有数！”刘立国郑重点头。 部署完毕，陶卫民站起来，大声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腰杆一挺，齐声回答道。 第241章 怕他个球毛 赵青云置身于他们当中，仿佛也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一股凛然正气油然而生。 “好，大家抓紧休息，原地待命！我去向局长请示汇报！”陶卫民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火急火燎的说了一句，直接走了。 一切似乎安排的井井有条，但剧情并没有按照剧本的方向发展，因为两位配角上线和下线的想法与陶卫民这个总导演的思路发生了重大偏离。 吃过午饭，赵青云在房间休息，躺在床上反复思考晚上的行动细节，老洛打来了电话，他坚持晚上接头的时候，他这边出三个人，理由简单而充分，他对下线信不过，万一他来一个黑吃黑，人手少了会吃亏。 “洛叔，他们也只能来五个人，怕他个球毛啊！”赵青云委婉地拒绝道。 老洛也很直白：“小赵老弟，我也不瞒你，大敌当前，自家兄弟都不一定靠得住！春阳就是个例子嘛。” 驴日的，拿春阳说事！赵青云顿感底气不足，急道：“洛叔，钱你拿不到，我也拿不到，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能不齐心协力么？” “呵，小兄弟，对撒，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还在乎你多带一个，还是我多带一个呢？再说，你带着老婆，真要是拼起来，鬼晓得你是要钱还是要人哪？” 不得不承认，老洛说的有道理，赵青云一时无话可说。 “钱我听你的，人得听我的唦！就这样定咯！”老洛说完，把电话挂了。 情况发生了变化，赵青云立即向陶卫民报告！ 两分钟之后，陶卫民带着刘越进了房间。 一进门，陶卫民劈头就说：“我不告诉你，就给老洛两个名额么？” “你是支队长，你说话就一定好使啊？人家死活要去三个人，我特么能不同意么？要不，你打个电话，给老洛下个命令！”赵青云心情焦躁到了极点，语气很冲，还把摩托罗拉手机甩在了陶卫民面前。 “老赵，别急，有话好好说。”刘越坐在他身边，慢声细语地劝道。 “你们两头都特么浑身都是道理，我夹在中间，没法好好说！”赵青云声音沙哑的叫道，从接完老洛的电话到现在，才过了几分钟，他已经抽了三支烟，一张嘴，嗓子里面热辣辣的，仿佛有火要往外窜。 “小赵，怪我，有点着急了。”陶卫民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心平气和地说。 赵青云没了脾气，便把老洛打电话的过程说了说。 “这只老狐狸，太特么狡猾了！”陶卫民吧嗒吧嗒几口，也干掉了一颗烟，又摸出一包，拆开，递给了赵青云一颗。 “陶支队，你们能不能别抽了！”刘越小手在鼻子底下扇了几下，起身打开了窗户。 陶卫民苦笑一下，捏断了手里的烟，说：“小赵，晚上我跟你走一趟！” “我呢？”刘越回头就问。 “你留下！”陶卫民毫不含糊。 “老赵，你说呢？”刘越又问赵青云。 “我们只能去两人！”赵青云头都没抬。 刘越一跺脚：“怎么，不需要我贴身保护啊？” “陶支队不比你强啊？”赵青云低头，烦躁的说了一句。 “你们都昏了头么？能不能有点脑子？”刘越急了，冲着陶卫民喊道：“下线见过我，也明确让我去，我突然不去了，这事儿怎么解释？你去了，又怎么跟他们解释？解释不清，行动靠谱吗？” 陶卫民看着刘越，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咬牙说道：“那好，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我亲自带人跟踪！” “不行，我不同意！”心里忐忑焦躁的赵青云，猛然扭头，“咣”的一拳打在床上，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眼睛说。 “为什么？”陶卫民和刘越同时问道。 为什么？赵青云真没想好，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担心我有危险，是么？”刘越善解人意地问道。 “是！” 刘越一笑，说：“你一个平民百姓都不怕，我一个警察，能怕么？” “可是……”赵青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错，赵青云怕死，但更怕发生昨晚上对付春阳的那种情况，万一露出了马脚，他们再逼着自己对刘越下毒手，能狠得下心来么？ 肯定不能！ 春阳只是个从毒贩发展过来的特情，死了，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但刘越是正式的人民警察，这根本就是两个性质！更何况，刘越……是答应了要照顾自己老爸老妈的亲人！ “小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陶卫民发现了赵青云神情复杂，心事重重。 “没……”赵青云心虚，否认得不够坚决。 “有，肯定有！”陶卫民追问道：“你真心喜欢刘越，不想她去冒险，对不？” “是……不是！”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头，赵青云急道：“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刘越脸红了，大声说：“老赵，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案子，请你不要感情用事！” 警察阿姨，罪名不能强加于人，感情，难道就可以强加于人的么？我喜欢的是梁媚不是你，你一点儿也知道么？不过，刘越冒充了几天“老婆”，似乎也应该有点感情了！ 赵青云吭哧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牙说：“陶支队，我隐瞒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呃……”赵青云难以启齿。 刘越急了：“说呀，快说呀，老赵，你知道吗，你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的。” “是这样……”赵青云缓缓抬头，把昨晚上春阳被老洛发现并处决的情况说了出来，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亲自将春阳踹下水这个细节，他想等抓捕成功了，再向陶卫民坦白，假如在今晚上的行动中牺牲了，还可以当个清清白白的烈士！ “不对呀？”陶卫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赵青云问。 “这里面好像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这样，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陶卫民沉吟片刻，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第242章 被老洛涮了 陶卫民出去了，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老赵，你是害怕春阳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对吗？”刘越温柔地问。 赵青云沉重地点头。 刘越说：“不会的，老赵，要相信陶支队，相信战友，他们经验丰富，对案子的分析和判断以及抓捕部署都十分严谨，没有相当的把握，不会贸然行动的。” “可是，春阳这事儿怎么解释？” “他应该是后来发展的内情，没受过什么训练，长期和犯罪分子在一起，或许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而且，从结果看，他的暴露跟你没关系，否则，老洛这伙人不会放过你，你别背上心理负担，这对行动不利。” 貌似有道理啊！让刘越这么一解读，赵青云感觉压在心窝子上的大石头顿时轻了许多。 五分钟之后，陶卫民回来了，说：“小赵，你说的这个情况有误。我们在老洛团伙没有发展内线，刚才我与省厅方面沟通过，他们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得到其他省市警方这方面的报告！” “那……老洛他们明明处决了春阳！” “嗯，容我仔细想想……”陶卫民右手扶着脑袋，陷入了沉思，整个人一动也没动，像是一座活体的雕塑。 “小赵，你被老洛这老狐狸涮了！”突然，陶卫民盯着赵青云，说：“他让你亲自下的手，而且，还留有证据，没错吧？” 神探啊！赵青云不得不佩服，陶卫民的推理演绎能力确有其独到与高超之处，有他在，刑侦支队的头一把交椅除了他，真没谁能坐得稳！ 陶卫民分析，老洛这么做，就是为了捏住赵青云的把柄，达到长期控制的目的，并在今后的交易中，以此施压，占据讨价还价的上风。要不，为了晚上去几个人，他敢跟赵青云玩“强行挂机”么？ 可以肯定，春阳没有死。这帮家伙的水性个个都强，挨打也好，捆绑也好，石头也好，都是背着赵青云干的，玩的就是个花样，演的就是个全套。 老洛这一手，就是向赵青云传递一个信号：你敢出卖我，你也死定了！ 通过陶卫民的答疑解惑，赵青云豁然开朗，有这么一个神探托底，今晚上的抓捕行动，一定能够取得成功，自己和刘越的安全也可以无忧！ 信心，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之上，信任，来自于对一个人能力和品德的认可！ 晚上八点，行动开始！ 面包车里。 “小赵，车技如何？”陶卫民回头冲赵青云问道。 “还行！”赵青云谦虚道。 “不是还行，很不错！”刘越补充了一句。 “那太好了。一会儿你和刘越，开这台车走！”陶卫民点头说了一句，嘱咐道：“后面两台车，一台标致，一台桑塔纳，都是我们的车，你开的别太快，稍稍注意点后面！” “没问题！”这对赵青云来说，小菜一碟。 后面两台车只要有一台跟上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赵青云相信自己的身手，也相信刘越的机敏。毒贩们心狠手辣，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非常强悍！ “别紧张，没事的，我们就在你们后面！”陶卫民拍拍他的肩膀，有意无意地说道：“兄弟，这事儿你办完了，以后你在临江要做点事儿，能好干不少！” 赵青云扫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撇嘴说道：“有功人员，特殊照顾呗？” “呵！”陶卫民给了赵青云一巴掌，笑笑，没说话，下车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越，看一眼陶卫民的背影，说：“老赵，我进刑侦支队时间有小半年了，还没听陶支队喊过谁兄弟。” “是么？”赵青云跳上驾驶室，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笑道：“可可，照这么说，今晚上我必须好好表现，才能对得住他这一声兄弟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刘越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因为你本可以不冒这个风险，也许这一次你对他的帮助很大，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反正，做陶支队的兄弟，不一般，不容易！” “那你们呢？你和你的战友们冒的风险小么？” “我们？”刘越淡淡一笑，说：“我们是履行职责，忠于使命！” “呵，人民的好警察！”赵青云竖一个大拇指，启动了面包车，随后扫了一眼后面的标致和桑塔纳，按了一下喇叭，推上一档，抬起离合，缓慢的顺着街道开了出去。 “喂，洛叔……我，小赵！”赵青云一边开着车，一边拨通了老洛的电话。 “嗯，我这边差不多咯！” “那我去接你，还是你来找我？”赵青云试探着问道。 “你来接我吧！还是棋盘洲农场！”老洛回了一句。 “卧槽，洛叔，你们个个都是水怪啊，都能从江底下蹦出来？”赵青云感觉这个老洛，就是通天河里出来的老妖怪，谨慎，狡猾，还有点死心眼。 “呵！怕你洛叔淹死，生意没得做咯，是不？”老洛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洛叔福大命大，吉星高照，财运滚滚该！”赵青云连连戴了几顶高帽子。 “哈，小赵老弟，你好会说话唦。我这把老骨头，走不了水底下咯，你快点来接我吧！”说着，老洛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赵青云猛踩油门，直接奔着棋盘洲农场赶去。 刚到，就看到三个人蹲在湖边抽烟，赵青云将车靠边停好，按了一下喇叭，摇下车窗，龇牙喊道：“上车吧，洛叔！” “呵，到的挺准时哈！”老洛扔掉烟头，站了起来。 跟他一起来的两个人，赵青云都认识，其中一个是水生，另一个是斗地主三人组的泉哥，名字叫水泉，反正，老洛队伍里的人，基本上都沾个水字，他们见到赵青云以后，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没见着春阳，赵青云有点膈应，但马上又明白过来，交货那边还需要得力的人手，他应该是那边的带头人。 三个人钻进了后座，见了刘越，夸了几句漂亮之后，年轻的水泉还故意拿昨晚上要跟老莫睡的话说事儿，开了几句玩笑。 第243章 下线更狡猾 刘越坐在副驾驶座上，根本没在意，她一直保持着微笑，眼神没离开过赵青云，始终痴迷的样子，惹得水生和水泉好不羡慕。 老洛一路上沉默着，无话。 赵青云一直踩着点开车，速度不快也不慢，在和水生、水泉聊天的过程中，没事儿就往倒车镜里扫两眼，注意看着后面的标致和桑塔纳。 很快，距离长途汽车站还有不到两三公里的距离。 进入大马路，一路遭遇红灯。 赵青云假装烦躁，刚要点根烟，放在手刹旁边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接通了电话。 “喂，往这儿走了么？”上线问道。 “快到了！”赵青云出言回了一句，不满的说道：“还有二十分钟，着什么急嘛！” “你听着，电话交给你老婆，开免提，你按我说的去做！”电话里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说道。 “大哥，什么意思？”赵青云感觉有点不对，举着手机，扫一眼后视镜，标致和桑塔纳还隔了三四台车，也在排队等红灯。 “别问没用的，不想误事，就听我的！”对方声音很冷的说道。 赵青云只得把手机交给刘越，让她打开了免提。 “现在你左转，快点！”对方下达了指令。 赵青云攥着方向盘，还在迟疑，这时老洛突然插了一句：“看来，谨慎的不只我一个唦。不过，稳妥点好，安逸。小赵，你就听他的吧！” “我数到三，你还没转过来，交易取消！” “一！” “二！” “呼！” 电话里的声音开始数数，赵青云坐在驾驶室上，死死的咬着牙关，喘了两口粗气，猛然按了一下喇叭，直接挂上一档，闯了红灯，别着左转道的车辆，强行窜了出去。 面包车本来占的是直行道，这时候左转，属于强行变道，不少正在左转的车辆，被突然窜出来面包车直接别在了道上，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 “面包车是你的车吧？是的话，晃两下大灯，往前开一百米，然后等我指示！”电话里的声音，犹如幽灵一般响起。 赵青云脑袋嗡直响，这一次非正常驾驶，相当于暴露了，之后面包车的一举一动都处于下线的监视之中。 此时，赵青云心里已经一团乱麻，这时候突然左转，跟在后面的标致和桑塔纳肯定不敢从左转道跟出来，因为那样就跟的太明显，别说正在盯着的下线一眼就能看出来，就连坐在车上的老洛，都能感觉出来有毛病。 麻痹的，身边的这个老洛已经属于老狐狸级别了，没想到，下线的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直修炼得道长了个大的狐狸精。 下线打来的电话，还在通着，根本无法通知陶卫民，赵青云和刘越都只能心里暗自祈祷，绿灯赶紧亮起来，好让标致和桑塔纳能跟上来一辆！ “陶支队，有异常，怎么办？”标致车后座上的年轻刑警，拿着对讲机问了一句。 “一会儿绿灯亮了，你的车正常行驶，从下个路口转过去，绕一圈继续跟着，我直接左转！”陶卫民沉默了一下，干净利索的作出决定。 “你左转会不会暴露？”年轻刑警不放心的问道。 “一台车，没事儿！”陶卫民皱着眉头，快速回了一句，心想，跟丢了，比暴露更可怕。 “唰！” 绿灯亮了！ 陶卫民的桑塔纳跟着车流，第一时间冲了出来，打着左转向，一头扎进了左边的路口。 面包车和桑塔纳相距不足三十米，但中间仍然隔了三台车。 “快点！从边上超过去！前面有铁路！”陶卫民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句。 “呜！”火车鸣笛声响起。 前面是通往江边的一条铁路专用线。 开车的刑警轰着油门，车头斜斜歪歪的往前窜去，超过了一辆车，还隔着两辆车，再也前进不了。 这时，刘越手里的手机，再次泛起上线的声音：“看见火车道没有？你就停在边上，摘挡，熄火，等一会儿！” “你特么到底要干什么！”赵青云看着后视镜里的桑塔纳，咬牙问道。 “按我说的做，ok？”上线不急不缓，态度比刚才和缓了许多。 赵青云手心里全是汗水，自然明白，下线担心有跟踪，在挖苦心思想办法甩掉后面的车。 老洛是真心奔着安全交易来的，所以对这事儿并不抵触，用他的话说就是，谨慎点好，安逸！ “滴！” 这条路极窄，面包车一停在路中央，后面的车几乎全被堵死，退退不回去，进进不了，没多一会儿喇叭此起彼伏，后面叫骂声一片。 “我艹你奶奶个b的，跟师娘在床上学出来的手艺吧？”后面车上的一个粗狂汉子，从车里探出头来，大声喝骂着。 “对不起，大哥，刚上路，憋熄火，起不了步！”赵青云头上满是汗水，看上去真像是刚从师娘床上下来的新手，起步熄火是家常便饭，越催越急，越急越打不着火。 “你特么一熄火，全堵这儿了，赶紧的，别特么占着茅坑拉不出屎来！”粗狂的汉子脾气暴躁，他跳下车来，冲过来继续叫骂。 “马上，马上！”赵青云手忙脚乱地轰着油门，光听见响，就是起不了步。 面包车强行左转的时候，陶卫民就已经明白了赵青云被下线监控住了，现在故意熄火停车，肯定又在耍花招，无奈之下，他冒险下车，向面包车走来。 “会不会开车？不会开，滚下来，老子帮你开！”陶卫民伸手就扯赵青云。 赵青云扒拉他的手，两人拉扯了几下，没接到下线指示，他不敢轻易起步。 “能不能走了？我老公被人撕了，你特么赔我一个啊！”刘越看见了陶卫民，他显得比赵青云还着急，冲着手机愤怒的喊道。 “你闭嘴！”下线吼一句，说：“叫你老公抬头！” “唰！” 赵青云猛然抬头，顺着风挡玻璃往上一看，铁路左侧道路上的信号灯，正在读着秒，此时绿灯时间还有五秒。 “滴！” 信号灯闪过了最后一秒，绿灯变成了黄灯。 “哗啦！” 竖在道路两旁的铁道护栏，开始横着往下降。 “挂档，起步，冲过去！”上线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244章 高科技手段 “啪！” 赵青云塞上档位，送离合，踩油门，直接窜了出去，把陶卫民甩了一个趔趄。 “咣当！” 底盘粗暴的磕在铁轨上，连续颠簸了两下，等赵青云一抬头的功夫，面包车已经到了铁道的另一头。 “啪！” 铁道护栏落下，直接将后面所有的车全拦在了另一头。 “麻痹的，赶着奔火葬场啊？”陶卫民瞪着眼珠子，看着十几米外的面包车车尾，恶狠狠地骂道。 “呼哧！呼哧！呜……” 火车尖锐的汽笛声响起。 “轰隆隆！” 一列拉着木材的火车，带着巨大惯力造成的破风声，轰隆隆的从陶卫民的眼前开过！ 火车很长，二十多节车厢，几分钟以后，火车开走，陶卫民一抬头，面包车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包车开过去之后，只见前面一辆大型集装箱式货车缓缓放下车厢后门，如同跳板一般，后门底部和路面接触，碰擦出一串串火花。 “看见前面的货车没有？提速，冲上去！”上线命令道。 赵青云一咬牙，面包车呼啸着冲过去，开进了集装箱里，又猛地一脚刹车，车头离车厢只有两厘米，停了下来。 集装箱式大货车的后门缓缓升起，四周一片黑暗。 坐在前座上的赵青云和刘越挂了安全带，只是人往前冲了冲，毫发无损。 后座上的老洛等三人则没有这么幸运，他们猝不及防，扑棱棱全窜了起来，坐在两边的老洛和水生撞在了前座的椅子背上，晕头转向，坐在中间的水泉直接扑到了前面，情急之下，手胡乱一抓，正碰到了刘越的胸口上。 “王八蛋，吃老娘豆腐！”刘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一巴掌狠狠地呼在了水泉的脑袋上。 混乱之中，赵青云把手里的一个薄薄的金属片塞到了刘越手上。 这是刚才陶卫民抢夺方向盘时交给赵青云的。 “啪！” 车内灯亮了。 货车驾驶室后面的小窗口上，贴着一张脸，笑道：“呵，不好意思啊，用这种方式见面。”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大板牙闪闪发亮。 赵青云还没说话，老洛摸着被撞的额头，抢着说：“没得事，没得事，谨慎点，安逸。” “哈！老弟，又见面了！”中年扫视一眼，得意地大笑。 “靠，回回把我当二傻子，能不能别搞突然袭击，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赵青云缓了好久，埋怨了一句。 “幸亏我家小云子车技好，要不然，车都撞废了。”刘越扶着心脏不悦地说。 此时，不表现出一些不满来，下线可能会得寸进尺，不把豆包当干粮！ “弟妹吧，够厉害的哈。这破面包车，开了好几年了，早该找个地方撞散了换新的。这次生意做完了，让老莫给换台大宝马，我就不敢跟你玩突然袭击了，因为我赔不起啊。哈！”下线非常有职业操守，根本没搭理想跟他搭话的老洛，而是跟刘越开了句玩笑。 刘越瞪眼说：“大哥，车撞坏了，你赔，我家云子要撞坏了，你赔得起么？” “哈，弟妹，老莫没给你们买人身意外保险吗？”下线笑嘻地问道。 刘越黑着脸，气鼓鼓地骂道：“这是钱的事儿么？人没了，钱多有个屁用！” “呵，钱没屁用，那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赚几个钱么？小赵，你说是不？”下线看刘越有点虎不拉几的，转头看着赵青云问道。 “是啊！大哥，一会儿你多加五万，算是给我老婆的压惊费呗！”赵青云顺杆爬，随意的抓过手机，像是打招呼似的，冲下线随意说道：“表哥跟我说了，到地方给他打个招呼，我打个电话，行不？” 说完，赵青云拿着手机，拨通莫清秋的号码，实际上，莫清秋的手机在陶卫民手上，早就商量好了对白，所以不怕当面说。 “哈，你能打就打呗！”下线呲牙说道。 赵青云拨号三四次，听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凑在灯光下扫了一眼信号，竟然一格都没有。 下线得意地说：“我这车全密闭，配备了专用信号屏蔽器，手机，对讲机，定位仪，进车里统统没信号，完全是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有几个单位研究人事安排，还专门借用过我这车呢。这车买来才十几万，改造花了好几十万哪。” 赵青云和刘越瞬间愣住。 刘越装白痴：“大哥，出来做事，为的就是赚钱，把钱花这上面，值么？” 下线微笑着说：“弟妹，别紧张，为了大家的安全，代价稍大点，值！” “水生，你看人家玩的，真特么高科技！这回干完了，回去我们也配一台这样的车，以后押运货多省事，还可以借给乡政府开人事会议。”老洛板着脸，碰一碰水生，一本正劲地说道。 “大哥，我这不联系表哥，说不过去吧？”赵青云皱眉看着上线问道。 “不急不急！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们统一联系！”下线说了一句，从窗口里扔过来几瓶冰镇可乐，热情的说道：“喝点水，里面有点闷！” 汗！下线改造这台车真舍得投入，设施真特么全，车里还带着冰箱。 赵青云一边喝着可乐，一边抽着烟，货车密闭，呛人的尼古丁吸进肺里，令人快要窒息。他脸颊冒着汗珠，稍稍稳了一下心神，与刘越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都没再说话，车里气氛凝重，赵青云甚至能听到手表秒针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 桑塔纳沿着铁道岔口对面的道路在飞驰，到了另外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了。 陶卫民毫不犹豫的掏出了莫清秋的手机，快速拨打了摩托罗拉手机的号码，里面却传出一个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陶卫民的脑袋嗡响，下线这一系列的接头手法，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虽然，他是大家公认的神探，但毕竟是人不是神，他想到了会有紧张的跟踪与反跟踪，但没有想到，犯罪分子已经运用上了先进的高科技手段。 第245章 合作的态度 和赵青云、刘越失去了联系，陶卫民有点焦头烂额了。 此时傻子都能猜到，长途汽车站那边肯定不会再去了，下线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先约在站前广场，然后在必经之路，突然改变线路，利用铁道岔口过车的几分钟，甩掉了后面所有的车。假如真有跟踪的话，也该失去了跟踪目标！ “滋啦！” 对讲器泛起一阵杂音，刘立国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一号目标出现，一艘看不到船号的渔船，一艘冲锋舟，停在了龙阳湖的新民砂石料码头附近。” “能不能确认是谁的人？”陶卫民出言问道。 “目标离的太远，我们没敢往上贴，不过看人数比较多，应该是上线的人带着货等着交易。”刘立国快速回了一句。 “先别动！我这边遇到点意外情况，面包车跟丢了，我正在等赵青云和刘越的消息，你们那边必须等我的命令才能行动，有情况随时报告！”陶卫民沉默了一下，快速回了一句。 面包车失联之后，情况变得棘手了，基本可以确定，龙阳湖上的新民砂石料码头是交易地点，十点以后上线和下线的两拨人，肯定到位，交易过程不会太长，短短几分钟就能结束。 抓还是不抓，这是个难题！ 抓，接头那边的主犯们肯定惊了，赵青云和刘越他们很危险！不抓，好几个月的努力，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罪犯没抓到一个，货还交易成功了，这根本无法向上级领导交代！ 陶卫民陷入了两难境地！ 冷静，冷静，陶卫民暗暗告诫自己，刚才在铁道岔口他已经交给了赵青云一个超薄型定位器，赵青云和刘越两个人，一个胆大，一个心细，肯定会有办法将他们的位置传递回来的。 几个跟踪小组回报，周边没有发现面包车的踪迹。 陶卫民让他们打开大功率的搜寻装置，不间断地从四面八方搜寻定位器的信号，一有消息，立即报告。 突然，陶卫民灵机一动，立即让标致车返回宾馆，将二黄带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二黄被送到了铁路道口附近，可是，它在周边嗅了一番之后，也在地上团团转，失去了搜寻的方向。 …… 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 “吱嘎！” 箱货前后略微一晃，下线中年拍了拍小窗子，说道：“到了，下去谈吧！” “太好了，格老子的，里面憋死个人咯！”水泉发了一句牢骚，推开车门，从面包车里跳了下来。 赵青云从驾驶室里出来，脸上挂着笑意，但心里却急的不行，他伸手去牵刘越，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金属片还捏在手心里！ “咣当！” 箱货车的后箱门再次放了下去，外面站着三个中年，和下线一样，都三十多岁，身材壮硕，算上货车驾驶室里的司机和打着手电的一个小年轻，他们这边一共也是五个人。 外面黑魆魆的，看不清地形，只能听见山风在呼地吹。 水生走在最前面，一步就跳了下去，动作敏捷，身手不凡。 水泉也是两步，直接蹦到了车下面，落在地上纹丝没动。 老洛慢悠悠地踩着倾斜的后箱门，脚步平稳，走得如蜻蜓点水！ “来，弟妹！”下线往前走了一步，向刘越伸出了手。 “不用！”刘越一撅嘴，仍然紧紧地抓住赵青云，脸上表情的意思有点明显，就是不想给下线吃豆腐的机会。 此时，赵青云感觉刘越的手暗暗掐了他一把，这是在暗示，再不把手里的定位器捅咕出去，肯定就没机会了！ 老洛几个人一下车，正在四下张望，上来一个中年，手里拿着一个探测仪，冲着水生，公事公办的口气：“不好意思，探探。” “……干吗？”水生斜眼问道。 “东西拿出来验验！”中年面无表情的伸手说道。 “什么东西？” 水生掏出个手机，中年直接给它关了，说：“还有！” 水生一愣，眼神略略有点慌乱，看着老洛。 老洛一摆手，说：“水生，把兜里的家伙掏出来吧！” 水生表情无奈，从兜里掏出一把短猎枪。 中年看了一眼，交还给了水生。 “还有么？” “没了！” “那我扫扫！”中年举起探测仪，在水生的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仔仔细细，连裤裆里都没放过。 “滴！滴！” 探测仪有声音响起，在水生的身上查出一个针孔摄像机。 “你，过来！”中年把东西收了，指着水泉。 水泉主动拿出了手机，关了，掏出了一把仿六四，然后张开双手，让中年用探测仪扫了一遍，在裤缝里查出了一个电子定位器。 “你们带着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挺不友好的！”下线阴着脸，斜眼说道。 “呵，我们乡下来的，不晓得用高科技，头一回打交道，总得有点防范措施吧？”老洛坦然回道。 “有仿六四和短猎枪，配置不低了！”下线淡然说了一句：“合作就得有个合作的态度，家伙带着，我没意见，但别整这些个破坏友谊的小玩意。老哥，你放心，本着友好对等的原则，我们查完了，你也可以查查我们。” 不用中年动手，老洛主动关了手机，掏出了他口袋里的一支撸子一个劲儿谄媚的跟下线交谈，明显想表达一个友好的态度，拉近点心灵的距离。 “兄弟，你队伍带得好哇，科技含量挺高！回头生意做完，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们指导指导，让我们也上个层次！”老洛站在地上，龇着大黄牙，看着下线说道。 “呵！完事儿之后你继续跟小赵联系！”下线跟个弥勒佛似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话里话外都很守规矩。 “我说洛叔，差不多就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呢？你这样说，容易让我误会，以后买卖你们直接谈，不用带我玩了！呵！”赵青云死死克制着心里悄悄蔓延的恐慌，手抓着刘越，开着玩笑冲老洛说道。 “呃……怎么可能呢！实在是他们玩的高端，我非常佩服，一路上都想着讨教讨教，没太控制好心情。行了，我不吱声了！”老洛眯着狡黠的小眼睛看着赵青云，讪笑着说道。 “说吧，什么地方交货，我好让我的人赶过去。”下线盯着老洛问。 老洛四下瞥了一眼，说：“你让你的人赶到龙阳湖，具体地点看见钱再说。” “行吧！”下线没再追问，而是冲着车上的赵青云和刘越，笑道：“老弟，别磨蹭了，下来吧。” 赵青云扶着刘越，一点点从斜放着的后箱门往下走。 “哎呀！” 刘越突然惊叫一声…… 第246章 唯一的机会 “哎呀！” 刘越突然惊叫了一声，脚下一个不留神，人从后箱门的侧面滑了下去。 赵青云被她一带，也是一个踉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落到了地上。 刘越比较狼狈，弯着腰蹲在地上，扶着脚脖子，露出痛苦的表情，虎着脸看着赵青云，叫骂道：“我说不来不来，你非要我来，这特么什么鬼地方啊？差点摔死我了！” “老婆，你不是等着赚了钱去韩国，把你那小脸整整么，千刀万剐都不怕，吃这么点苦头算什么？”赵青云眯着目光，死死盯着刘越，语气调侃着说道。 “你就没跟我说清楚，玩的这么惊险，这要是脸摔花花了，玩命赚俩钱，不都扔给韩国人了？”刘越额头冒汗，瞪着眼睛，说：“你个死人哪，扶我一把不会啊。” “踏踏踏！” “对不住，都是哥哥的错，弟妹，你没事吧！”下线紧跑几步，上前要扶刘越，实际上还是担心出岔子。 刘越扭头扫他一眼手，皱着眉头，说：“大哥，你搞搞清楚，我是云子的老婆，不是你老婆，你怎么总惦记着献殷勤呢！” “老婆，怎么跟大哥说话的呢？很没礼貌啊！”赵青云冲下线笑笑，转头批评了一句。 老洛、水生、水泉，和正在使探测仪的中年都笑了。 “呵！”下线尴尬地一咧嘴，讪讪而退。 “啪！” 赵青云假装有点不耐烦，伸手用力拽了刘越一把。 刘越一下子撞在了货车上。 “什么玩意，使这么大劲儿，就不能温柔点，再这样，我特么以后不跟你睡了！”刘越骂完，一只手扶在货车车厢上，另一只手，用力推了赵青云一把。 赵青云没有防备，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下线的身上，把他撞出去老远。 “靠，你们两口子打架，我特么跟着遭殃。”下线趔趄着他慌忙抓住了颗小树。 “大哥，小心！”一个中年惊叫了一声。 下线一回头，后面是一个悬崖，这要是摔下去，必须粉身碎骨，他惊出一身冷汗，又骂了一句：“靠！” “别理她，就特么一蛇精病！”赵青云挺羞涩地说了句，掏出烟，递给下线一支。 “你个王八蛋，敢骂我，挠死你！”刘越疯了似，立即扑了上来。 赵青云猛然转身，吼道：“你特么有完没完？下面是悬崖，一个站不住，都特么得摔死，知道不！” 刘越愣了一秒钟，慌忙把赵青云拉到身边。 拿着探测仪的中年走了过来。 赵青云主动把三部手机都关了，然后拍了拍衣服，说：“来吧，我没别的了。” 果然，探测仪全身扫了个遍，只裤腰带的地方滴了一声，再没一点儿响动。 轮到刘越，中年稍稍有点犹疑。 下线说：“让小赵来吧，别又把弟妹惹毛了！” 当着中年的面，赵青云用探测仪在刘越上上下下，包括她的坡跟鞋全都扫了一遍，同样毫无声响。 检查刘越的手提包，除了一些女性日常用品和一个钱包外，还有一支验钞笔，再没别的可疑物品。 出发的时候，陶卫民建议他们带一支枪，但刘越和赵青云商量了一下，说，为了让上线和下线放松警惕，还是不带为好，赵青云有点不乐意，但刘越一个女生都说了，他就没好意思坚持。 果然，这一举措取得了下线的极大信任。 下线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赞赏地笑道：“老弟，你们才是真有诚意！” “呵！我们俩就是奔着赚钱来的，不是来玩命的。”赵青云呲牙说道。 “就是！”刘越跟了一句，上来抓紧了赵青云的胳膊，好像刚才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 “来，该我们了！”下线伸开手，向老洛说道。 老洛没客气，让水生用探测仪把下线五个人也扫了一遍。 下线他们也都带了家伙，火力与老洛三个只强不弱。 “格老子的，憋坏个球了！”无所事事的水泉骂了一句，走到草丛边，掏出家伙来，哗地放水。 赵青云捏了一下刘越的胳膊，然后甩开了她的手，走过去与水泉并排站了，也掏出家伙来，一边放水，一边扫了一眼周围情况，发现他们此时已经偏离了盘山公路，两面的山头，树木茂密，风一吹，呜作响。 大货车停在了靠山坡的一小块空地上。 前面路边，有一个废弃的砖窑，里面漆黑一片，破败的大门，好像张着的血盆大口，挺渗人！ “这边走！”下线扫了一眼，背着手顺着土路，开始往砖窑里走。 赵青云和刘越，还有老洛，水生和水泉，跟在他的后面，三个中年殿后，厢货车司机在车上留守，等于安排了一个瞭望哨。 刘越捏了一把赵青云，心里在暗暗祈祷，刚才贴在厢货车底部的定位器，能够尽快和顺利地被陶卫民他们搜索到！ 这是唯一的机会！ 另一头，桑塔纳车里。 “陶支队，有信号！”一名技术刑警捂着耳机，叫道。 “说！信号方位？”陶卫民大吼一声。 “西北方向，距离约10千米左右！” 陶卫民打开地图看了一下大致方位，立即做出判断，并干脆利落的下达了指令：“各小组报告所在位置，迅速往翠屏山集结！”然后又问道：“小高，能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确定不了，山里头信号传递受到干扰，附近好像还有大功率的屏蔽装置！初步判断，在半山腰，具体方位不明。”技术刑警有点为难。 “陶支队，望山跑死马呀！翠屏山那么大，就一句半山腰，怎么找？”开标致车的刑警随口问了一句，开车朝翠屏山方向飞奔。 不断有电话打进来，各小组报告所在位置的同时，也在询问集结地点。 “到山脚下盘山公路的入口处汇合！”陶卫民火急火燎的回了一句。 “明白！”各小组负责人一一回答。 随后陶卫民拿起车载对讲机，按着发言键说道：“刘立国，收到请回话！” “收到！”很快副支队长刘立国回话。 “呈圆形部署，包围龙阳湖砂石料码头，围住以后，收缩警力，让武警中队出两个突击小组，要水性好的，距离目标一千米，下水推进，在浅滩附近埋伏，随时做好抓捕准备，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彻底干掉！”陶卫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大声命令道。 “明白！”刘立国快速回应了一声。 十多分钟之后，各机动小组的车队，陆续在翠屏山脚下集结到位。 “各小组注意，全体下车，顺着盘山公路摸上去，他们肯定开了车！出现岔路口，再分一组，搜索前进，注意隐蔽，发现可疑车辆，立即报告！”陶卫民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布置了任务。 第247章 验货与验钱 废弃砖窑里。 “时间差不多了，不磨蹭了，你出货，我出钱！”下线站在一个破桌子旁边，桌子上面放了一部电话，四个黑色人造革的皮袋子。 “洛叔，是十三个吧？”赵青云听到下线的话，扭头冲着老洛问道。 “没错，十三个！”老洛抽着烟，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我拿一成五的钱！”赵青云抬头看着下线，直接说出了诉求。 “这事儿不归我考虑，我这人做买卖讲的就是规矩，我联系的你，那必须就从你手里接货！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下线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下线的这话，一直没做声的老洛，轻皱了一下眉头。 “我跟洛叔已经商量好了，你把两家的钱分开，我直接带回去！”赵青云满意的点头说道。 下线问道：“行，交货地点在哪儿，我的人马上赶过去！” 老洛也不含糊地说：“龙阳湖下游新民砂石料码头。” “ok！我打个电话！”下线抓起桌子上的座机，拨打了一个电话：“阿明，带人去龙阳湖下游新民砂石料码头接货，点数之后给我回话！” “行，我也打一个！”老洛猛然站了起来，就要掏手机。 “用座机打吧，手机用时间长了，容易被定位！”下线拍了拍座机，笑呵的说道。 “呵，专业！”老洛二话没说，直接走到了座机旁边，拿着电话，拨了几个号，等了一会说道：“我，水芹，给他们验货，摇三下手电的就是！” “啪嚓！” 老洛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青云双手插兜，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下线说道：“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怎么会有座机呢？” “偷着接的护林队的线，大晚上，办公室没人！”下线淡淡的回了一句。 “哦！”赵青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再吱声。 刘越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照这么来看，下线团伙比老洛团伙更狡猾，更专业，准备得更充分，更细致，更不容易对付。 出发之前，陶卫民坚持不让他们带武器，不在身上装微型监视定位系统，看来是有道理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就露陷了。至少，目前下线团伙对他们的信任感比对老洛他们强不少。 …… 棋盘洲农村龙阳湖东南面，新民砂石料码头。 “唰！” 一艘渔船船头，一个汉子拿着手电，冲着天空晃了三下。 “嫂子，他们来了！”码头上面，负责瞭望的是春阳，一看对面晃了三下手电，他扔掉嘴上的烟头，抬脚捻灭，猛然站起来说了一句。 “把货拿出来，快点！”一个婆娘一招手，一个农民打扮的汉子，冲进渔船，抱出来一个铝合金的箱子。 “货出来了，过来点吧！”水芹婆娘冲着距离自己不足二百米的船上大声喊了一句。 “唰！” 对面的船开了过来，两束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一个人蹦了过来，查验了铝合金的货，回头冲船头上的人说道：“明哥，没问题！” “我给大哥打个电话！”站在船头的明哥放下手电，随后掏出了手机。 远处，两艘快艇已经靠近了新民砂石料码头，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武警中队长舔着嘴唇冲着众人低声说道：“目标，码头外围五百米左右，下水！” “噗通！噗通！” 这群武警全都是二十多岁小伙子，没佩戴任何潜水设施，中队长一声令下，众士兵跟下饺子似的，没有一丝停顿扎进了水里。 已经入秋，夜晚的湖水冰凉，十五六个火力旺盛的小伙子，在水中乘风破浪，直扑新民砂石料码头。 “嘀铃！” 破砖窑里的座机响起，下线毫不犹豫的抓起，问道：“怎么样？” “没错，十三个，纯的！”那边的明哥，快速回道。 “好，等着收货吧！”下线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该我了吧！”老洛突然插话。 下线扫了他一眼问道：“干什么？” 老洛说：“你的人把货验完了，我得验一验钱唦。” “老弟，一个二十万，四个蛇皮袋子，拢共二百六十万！你点点！”下线拍着蛇皮袋子，并没有看老洛，而是冲着赵青云不急不慢的说道。 “不用了，我还能信不着你么？”赵青云矜持的说了一句。 “还是点点吧！钱的事儿，清楚点好！”下线笑着回了一句。 “对，点点吧！”老洛很谨慎的说完，特假地说道：“小赵老弟，不得把你们的三十九万分出来么？”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赵青云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云子，你不好意思，那我来好意思吧！”刘越似乎早已按捺不住了，迈步就往钱袋子扑去。 “哗啦！” 刘越伸手随便拽过来一个蛇皮袋子，拉开拉链，里面红花花的全是钞票。她随手抓出两摞，抽出两张来，对着灯光，用验钞笔开始检查。 “弟妹，像你这么查，那边货都抽完了，你也未见得能查得完哪！”下线假装幽默地说了一句，皱着眉摇了摇头。 “大哥，不这么查，那你说怎么查呢？你给我整台自动验钞机来呗！”刘越蹲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傻愣愣地望着下线，说：“万一有假的，我带韩国去，咱中国人的脸不丢国外去了。” “卧槽！”下线骂了一句，心道：这小娘们有点墨迹，早知道，不该让她来的。 “咕噜！” 老洛、水生和水泉几乎同时干咽了一口唾沫，刘越怕遇上假钞，他们更怕。上线他们玩高科技太专业了，万一被坑了，那就不是人丢到韩国去的事儿，而必须是脑袋要丢到姥姥家的事儿。 “别查了，赶紧把我们的分出来，带走！”赵青云催促了刘越一句，再这么拖下去有点太过明显了，下线肯定要起疑心，就算是要鉴别真假，也应该让老洛他们来墨迹。 刘越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超市里用的布袋子，递给了赵青云。 赵青云张开巴掌，抓起一捆钞票，冲老洛笑着说：“洛叔，你看好了，我拿了三十九扎，剩下的，你让你的人点点，回头少了，我可不认账啊。” 第248章 行动开始了 老洛一摆头，水生和水泉就冲上前去，解开了一个布袋子，一五一十地掐着一叠叠的红票子。 “呵，点的挺细哈！”下线看着忙碌的水生和水泉，轻皱了一下眉头，话里的意思，是埋怨老洛的人有点墨迹，还有点面子挂不住。 “钱的事儿，点清楚了，大家都安逸！”老洛头也没抬，学着下线的话，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下线很烦躁地看一眼赵青云。 赵青云只能微微一笑，无奈地耸耸肩膀，摊摊手。 倒是刘越，一副财迷的样子，又扒拉着皮袋子，一扎一扎地又点又验的，俏脸笑成了一朵花。 老洛的表现与刘越差不多，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钱的数量和真伪。 水生和水泉用手掐着一摞摞的钞票，大拇指咔嚓地滑动，发出“唰”的声响。这会儿在他们眼里，这就不是钱，而是一摞摞被涂上“伟人”头像的纸张，却让一旁蹲着的老洛，连续咽着唾沫。 …… “唰！唰！” 翠屏山的盘山公路上，陶卫民带着几个机动小组急速行进。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恶，道路越狭窄，树林越茂密，地形越复杂。 接近半山腰，同时出现了好几个岔路口，而搜索信号完全消失了，再往哪个方向追下去，陶卫民也是一筹莫展了。 山风呼地吹过，站在路中央的陶卫民反而燥热不已，把外衣的扣子全解开了。 忽然，身边的二黄扬起头来，朝一条山路冲了出去。 “快！跟上！”陶卫民眼前一亮，手一挥，迅速跟上了二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正因为下线在摆脱跟踪上玩得非常的漂亮，因此，他在后续的反跟踪上就有点掉以轻心，车开到破砖窑的接头点之后，没有再采取严密的防范措施。 刘越和赵青云假借斗嘴的机会，引开了上线的注意力，迅速将超薄定位器贴在了大货车的底部。 所以，才让陶卫民他们没费太大的周折就判断出他们的接头地点在翠屏山的半山腰。 由于山势和树木的阻挡，搜索定位失去了信号。 但是，赵青云在草丛中撒了一泡尿，被山风一吹，传到了二黄敏感的鼻子里，这才让陶卫民确定了接头点的准确方位。 …… 几分钟之后，刘越验钞的过程已经结束，下线明显有点沉不住气了。 赵青云拎着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和刘越一起很平静地站着，心脏却紧张的砰直跳。 “洛叔，差不多了吧！”赵青云选择挑事，他看了下线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数吧，数吧，数到天亮，等人都上来了，看他们三个怎么带得走！靠！”下线看赵青云都有点不耐烦了，瞬间火气压不住了，特不耐烦地念叨了一句。 “嗯！”老洛站起来，扔下手里的烟头，用脚碾熄，阴阳怪气地说：“兄弟，钱只要没问题，带不带得走，那就是我们的事儿了。” 没看见钱，下线牛逼哄哄的，老洛还得献点小谄媚，毕竟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大爷，现在钱到手了，还被下线嘲讽，老洛也有点小冒火，劳资没特么掌握什么高科技，好歹也是一个团伙的头儿吧！ “嘀铃！” 座机响了。 下线一把抄了起来，听完之后，回头冲老洛问道：“伙计，都是玩命的事，钱肯定不能有问题，赶紧说交易暗号吧，那边等不及了。” 老洛略微沉吟了一下，龇牙回了一句：“你告诉他们，手电间隔一秒，再晃三下，证明我拿到钱了，我的人就能把货给你的人！” “专业！”下线难得地赞叹了老洛一句，但听起来多少带点嘲讽的味道。 “操，谁还没点暗号啊！”老洛扣着鼻屎，中指淡定的一弹，乡下大哥的风范十足。 …… “滋啦！” 对讲机泛起一阵杂音，随后刘立国的声音传来：“陶支队，这边准备交易了！” “到什么流程？”陶卫民一听这话，气的眼珠子凸着，问道。 “两边在打信号，应该是要交接货！再不抓，就特么散伙了！”刘立国的声音急促的响起。 跟在二黄后面的技术刑警，低声报告：“陶支队，有情况！” 陶卫民向身后行进中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众人训练有素，迅速隐蔽！ “刘立国，你稍等！”陶卫民说了一句，着急地问：“什么情况？” “信号越来越强了！”技术刑警捂着耳机，说。 这是离砖窑不远的一个弯道。 二黄回头，冲陶卫民摇头摆尾。 陶卫民悄悄摸过去，抬头一看，前面黑乎乎的山坡旁边，有个亮点在一闪一闪。 有人在抽烟！这是陶卫民的第一反应，他向身后一名刑警伸出手：“望远镜！” 刑警递上军用夜光望远镜。 陶卫民举着望远镜扫了一眼。 黑暗中，一辆大型集装箱式货车停在了靠近山坡的一侧，一条汉子歪在驾驶室里抽烟，不时探头四下张望。 陶卫民再扭头往左侧一看，一个废弃的砖窑里，透出丝丝亮光。 就这儿了！ “抓捕！”陶卫民放下望远镜，抓起对讲机，向刘立国下了命令。 “是！”对讲机里传来刘立国兴奋的回话声。 “呼啦！” 后面的机动小组人员跟了过来，缓慢停滞，刑警连同武警，三十多号人转眼间聚集到了陶卫民身边。 “简单说两句！”陶卫民扫了一眼众人，说道：“这就是接头地点，但刘立国那边必须要动手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小陈，你从侧面摸过去，控制住驾驶室的人。其他人按原定分组，扇形向砖窑推进，尽量不要开枪，遇到不开眼的，直接干掉。注意，无论如何，必须确保赵青云和刘越的安全！”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行动！”陶卫民一声令下。 特警中队的头牌小陈迅速跟上，从侧面山包迂回接近了大货车。 陶卫民拍了一下二黄。 二黄冲了出去。 司机听见动静，探头张望。 小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掌劈，直接将这家伙干晕。 陶卫民一挥手，众人扑了出去，呈扇形包围了砖窑。 第249章 最危急时刻 龙阳湖上砂石料码头。 “啪！啪！啪！” 湖面上，下线的骨干阿明，再次拿着手电，每间隔一秒，向天空上晃一下，晃完三下以后，在冲锋舟上等待的水芹，明白过来了意思。 “过来吧，交货！”婆娘水芹大手一挥。 阿明发动了自己的渔船，奔着水芹的渔船开过来。 两伙人的三条船，正对着行驶，随后相互一错。 春阳站在船头，将手里的铝合金箱子，扔给了对面船头的阿明，还不忘友好地龇牙提醒了一句：“伙计，接好咯！” 阿明接住了箱子，挺有礼貌的与水芹眉目传情。 双方同时冲对方做了个剪刀的手势。 两条船随即分开，准备撤离。 水芹和春阳带领的老洛团队显得更为的开心，提心吊胆好几个月时间，钱总算赚到手了！ 就在两帮人眉来眼去，准备喊一声下回继续合作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蓬！” 一只沾满江水的大手，突然拍在了船沿上，紧随其后水面哗啦一声，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蹦到了水芹的船上！ “谁？”春阳猛然回头。 “咣！” 爬上来的武警，一个窝心脚直接蹬到春阳的肚子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回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得他脑袋发晕，栽倒在船头。 “别动！武警！”武警夹着半自动，枪口直接顶在了春阳的脑袋上。 “哗啦！哗啦！” 水面声响不绝于耳的响起，水底下的武警转瞬到了船上，一阵贴身肉搏的声音顿时响起。 “有警察！拼了！” 水芹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喉咙发出尖锐的喊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江面上，异常瘆人，只见她在船帮上抓起一把菜刀，无知的眼睛泛着比男人还凶恶的目光，劈头盖脸奔着一个武警砍去。 “蓬！” 武警退后一步，抬腿一个下劈，脚丫子直接拍在水芹娘们的脸上。 “噗咚”一声，水芹娘们撞进了船舱，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伸手一摸，抄起一个柴油桶，咬牙发出一声尖叫，直接冲着武警扔了过去。 “亢！” 武警弯腰扣动扳机，一枪干在水芹娘们的肩膀上，鲜血直接泚了出来。 柴油桶砸在武警身上，里面的柴油倾斜着流下，一时间船屋内到处充斥着柴油味。 “春阳，快跑，跳船！”水芹肩膀鲜血淋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疯狂的站起来，抓起地上的柴油桶，咣咣冲着武警脑袋砸着。 “亢！亢！” 另一头冲进来的武警，抬手两枪打在水芹娘们的腿上。 “噗通！” 水芹娘们双膝跪地，身体向前一仰，直接趴在地上，抬手一抓船板上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的冲着自己的头发，啪的一声按了下去。 “退后，退后！” 一名武警惊恐的看着水芹娘们，大吼着让战友们后退，他自己却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了。 “嘭！” 一团大火，从水芹娘们的头发开始，瞬间冲天而起！ 其他的武警退到了渔船的夹板上，刚刚站稳，船舱里有个煤气罐，嘎嘣一声碎了，随后轰隆隆一声巨响，船舱两头的出口，喷出起码三米长的火焰，爆炸的煤气罐，震碎了遮阳棚，船身一阵摇晃，随后开始燃烧。 船舱里面，穷凶极恶的水芹娘们烧的面无全非。 另一条船上，针对下线骨干的抓捕，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下线的骨干，素质和武器明显比老洛的队伍，高级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没有微冲等轻武器，但崭新的五连发，手枪，一应俱全。 警匪两方随即交火，很激烈，枪声如炒黄豆一般响起！ “明哥，快撤，老子跟他们拼了！”一个汉子脸上泛着狰狞之色，攥着五连发，咆哮着朝冲过来的快艇射击。 “给我干了他！”已经把两拨罪犯包围的刘立国，站在船头，一声怒吼，指着手持猎枪的汉子说道。 “砰！” 特警部队的狙击手趴在船头，脚背勾着玻璃，瞄准，屏息，直接扣动扳机，子弹瞬间掀碎了那汉子的头盖骨。 “噗咚！噗咚！” 下线的骨干，那个叫阿明的中年趁乱跳到了水里，抡着一个膀子，用力往前游着，另一只手高举手机，拨通了砖窑里的座机。 “别动，再动开枪了，放下电话！”武警高喊道。 “喂？阿明，完事了？”下线的声音响起。 “大哥，我这边让人点了，停止交易，赶紧撤退！”阿明嘶吼一声回答。 “噗咚！噗咚！” 快艇追上中年，七八个刚爬上船的武警战士又跳进水里，直接将阿明按住，厮打的过程中，手机落在水里，一瞬间黑屏，被湖水冲得无影无踪。 十分钟之后，砂石料码头的战斗结束，犯罪分子或死或伤，无一漏网。 只有两名武警，在擒拿水芹娘们时，煤气罐爆炸，一死一伤。 有时候就是这样，付出代价是否惨重，与犯罪分子的武器优劣无关，主要看要对付的人，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 破旧的窑洞里。 确定交易之后，是最考验赵青云和刘越的时候，也是最危急的时刻，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按照事先的部署，货物交接完成的这一瞬间，就是抓捕行动的开始。 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交易双方最放松的时候。 赵青云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子，与刘越并肩而立。 没错，他们在等待，等座机响起，既怕它响，也怕它不响！ 响，有两种可能，交易点的抓捕成功或失败！ 不响，肯定出事了。如果交易成功，那边能不马上回个话么？ “滴答！” 空气一场的沉闷，一滴汗水顺着赵青云的鬓角滑落。 三分钟过去，电话还是没响，那边抓捕可能结束了，赵青云和刘越都在考虑如何寻找脱身之计，老洛团伙的人越墨迹，越有利用他们的借口！ “滴铃！” 就在水生和水泉把赚钱的袋子捆扎好的时候，座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砖窑里的沉闷。 所有的人几乎同时都打了个激灵。 各自一伙儿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大脑极速运转，都应该是在猜测，这个电话最有可能是谁打进来的。 第250章 要钱不要命 这边的交易信号发出去这么长时间，电话突然响了，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下线的人已经接到货了，打电话象征性的汇报一下，第二是下线的人此时已经跟警察交上火了，那这个电话应该就是报信。 到底是哪个呢？ 没接听之前，谁也无法确定！ 其他人怎么想都不用去猜，但赵青云和刘越却不容多想，因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无论出现哪一种情况，都不能让这帮家伙轻易脱逃！ 陶卫民带队摸上来了吗？ 赵青云心里还有些打鼓，但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为了临别时那一句“兄弟”，也必须要赌一把！如果那边动了手，而陶卫民没跟上来，还不是要赌吗？ 这会儿就好比是斗地主的最后阶段，你手里捏着一副炸弹和一个顺子，而大小王还没露面，眼见着两边的农民要逃跑，管特么大小王是不是在一家，就这一把的事儿了，先炸了再说！ “啪！” 还没等下线抄起电话，刘越突然拍了赵青云一巴掌，开口说道：“云子，这钱……有点不太对劲儿！” “唰！” 话音刚落，老洛猛然抬头，看向了刘越，问道：“弟妹，啷个回事儿？” “你看看这钱！”刘越拿着两张一百的票子，往老洛眼前一晃，用验钞笔一扫，立即发出了滴的报警声。 老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把子上。 几乎是同时的时间，下线本能地接起电话，脑子里根本没纠结钱的事儿，而是出口问道：“喂，阿明，完事儿了？” “大哥，我这边让人点了，停止交易，立即撤退！”那个跳到江里，一条胳膊往前扑腾的阿明，嘶吼着高喊了一声。 “什么？你说清楚点！”上线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珠子问道。 “滋拉！” 电话里泛起一阵杂音，随后直接没了动静，因为另一头的阿明，刚说完这一句话，就被七八个武警战士按住了！ 下线猛然反应过来，瞬间惊了，大骂了一句：“草尼玛的！这里面有点子，交易停止！” 下线这一喊，老洛立马谨慎的收住了脚步，直接摸出了枪，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先看了一眼赵青云，随后又看着下线，问道：“你个龟儿子，啥子意思？” “扯尼玛的蛋，我的人被抓了！”下线大骂一句，喝道：“老二，老三，把钱收回来！” “格老子！你的人被抓了还能打电话，我的人没被抓，啷个没打电话过来？”老洛用枪指住了下线，骂道：“龟儿子，想玩黑吃黑，让我人财两空，是不？” “啪！啪！” “钱，放下！”上线的老二、老三立即掏枪，指向了抓着钱袋子的水生和水泉。 “放下你妈个b！交易都完咯，货也给你们洛，就麻痹说人被抓洛，又忽悠二傻子呢？这电话就你一个人接听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水泉根本不在乎头上的枪，扯着嗓子骂道。 这就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中国农民希望快速实现致富的执着和倔强，这会儿在水泉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水生和水泉一人拽着一个钱袋子，坚决不可能撒手，另一只手也从腰间摸出了短猎枪！ “别冲动，都别冲动！这中间有误会，一定有误会！又不是头一次做生意，怎么可能会黑吃黑呢？”赵青云额头冒汗，挡住攥着两百块钱的刘越，连续横着退了几步，从两方中间的位置抽了出来，继续火上浇油的说着。 “云子，快走吧，咱要命，不要钱，行不？”刘越带着哭腔一边哀求，一边拽着赵青云的后衣襟，继续往她观察好的隐蔽点退去。 下线没下令，老二、老三也不敢动手。 毕竟，老洛的枪对准了他们的大哥！ “各位，各位，能不能都放下枪，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说啊？”赵青云和刘越已经退出了几步，口中依旧没闲着。 “还了解个屁！货我已经交了，再丢了，那是他的事儿，钱我必须带走！”老洛脸上此时完全没有了农民的质朴，有的只是偏执的疯狂，钱拿不到，那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事儿！ “带走你妈个b，老二，老三，开干了！”趁着老洛跟赵青云搭话的空当，下线突然喊了一嗓子。 “砰！” 老洛抬手就是一枪！ 上线灵活的弯腰一闪，子弹顿时崩在墙上，荡起一阵火星子。 “哎呀，我的妈呀！”刘越尖叫一声，在背后拽了一把赵青云，两人猫腰躲在了一堵墙后面，赵青云又伸出手，一把拽过来一个装钱的皮袋子，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他们如此迅速反应，是因为刘越提前观察过，这堵墙后边，绝对算是这废弃砖窑里的坚强堡垒。 “哗啦！” 下线的四个人，全部掏出了武器，枪口支起，对着老洛等人，没有一丝废话，直接就搂火。 老洛、水生和水泉显然也不他妈白给，躲在一堵墙后面，开始还击，手里仍然死死地拽着钱袋子。 很显然，这两伙子人都有丰富的乱战经验，也都提前选好了隐蔽点。 不同的是，下线的人一直站在洞口，老洛的人只有选择往洞内躲。 刘越知道他们早晚要干起来，则选择了他们对射的侧面。 “嘭！” 无数的子弹和铁砂，在废弃砖窑里喷射，一时间碎石飞溅。本来就比较稀松的墙体，瞬间被干出个脑袋大的缺口，躲在侧面两三米远的赵青云和刘越，不知道被多少碎石崩到身上和脑袋上。 洞顶上的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子弹和碎石的飞舞中来回晃荡，就是不灭，宛若战火中的一盏“灯坚强”！ 火力，是上线的队伍猛，但战斗精神，却是老洛的队伍强！ 下线掏了家伙却没有参与战斗，他表现得特别的冷静，在老二、老三压制住老洛他们的火力时，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抢回了一个钱袋子。 自始至终，下线一步都没跑，而是稳稳当地将两个钱袋子扯到了墙后。 上线的老二、老三也一动没动，躲在墙后面，就一个动作，扣动扳机，负责逼住老洛和水生、水泉。 第251章 太特么巧了 “不对！钱是假的，他啷个还抢回去了呢？”老洛看着钱袋子被下线抢了回去，顿时瞪着眼珠子说了一句！ “靠！姓赵的和他老婆有问题！”水生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格老子的，让他们耍了！”老洛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我去干了他！”水泉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先不管他们！钱，追钱要紧！”老洛此时脑中就一个念想，那特么就是钞票，钞票。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水生和水泉吼道：“水生，水泉，跟我冲，把钱抢回来！” “晓得！”水泉此时肾上腺素飙升，不管不顾，第一个弯腰就要窜出去，举着枪疯狂冲了出去。 “砰！” “噗！” 枪响，水泉左腿中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龟儿子们，去死，全他娘的去死！”水泉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枪了，连伤口看都没看，举枪连续的控动扳机。 对面的老二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 “蓬！” 与此同时，水泉被老三一枪爆头，直接干死，身体噗通一声倒下之后，脑袋喷溅出的鲜血，在墙面上染出半米高的血色山河图！ “撤！”钱袋子到手，老二也挂了，下线不愿恋战，大喊了一句，转身朝着洞口边打边退。 水泉的死刺激到了水生，他顿时丧心病狂了，举着枪，腾地蹦了起来，丝毫没有犹豫，大踏步去追拿钱往外跑的下线等人。 还有比人民币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么？ 没有，至少在水生的眼里绝对没有！ 拖家带口，领着婆娘，堂弟，侄子，小舅子，一家子干这个行当，为的啥子，不就为的是钞票么！ 有了钞票，就能盖房子、娶婆娘、养娃儿，喂猪放羊、种菜种粮。 所以，钱必须得追回来，拿到手，带回家！ 水生的疯劲儿，让上线和老三有点闻风丧胆，是个人都不愿意跟水生这样的牲口对战一下，再拼下去绝对脑残，所以，三个人拽着钱袋子，迅速冲出了洞口。 就在下线他们冲出来的一刹那，陶卫民带人摸到了洞口，正好出来一个，扑倒一个。 “别跑，把钱留下！”水生大吼一声，拎着枪追了出来。 “呼啦！” 六七个警察窜了出来，枪口支起，大声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不许你妈隔壁的，把钱放下！”水生看都不看，骂一句接着就要搂火，冲在最前面的小陈，果断开了一枪，直接崩在了水生拿枪的手臂上，随后众人一拥而上，四五只脚丫子同时踏在他的身上。 水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暴的按在全是泥土的地面上。 要是在水里，七八条汉子未必能按住水生。 只可惜，龙游浅滩，落在尘埃里的水生只剩下蹬腿的份儿了。 “不许动！” “放开劳资，钱……” “还他妈动！” “咣咣！” 四五个武警收拾个水生还不绰绰有余，一顿乱拳乱脚，直接将他揍得直翻白眼。 “抓住几个了？”陶卫民走步急如烈火，冲过来，出言问道。 “死了两个！抓到四个！”其中一名刑警回答道。 “刘越和赵青云呢？” “没看见！” “冲进去！”陶卫民二话没说，第一个冲进了砖窑。 原本要跟着水生冲出去的老洛，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感觉不对，蹭地后撤一步，又退回到砖窑之中。 极其不幸的是，慌不择路的老洛，正好奔着赵青云和刘越躲藏的墙角而来。 老洛疯了！ 完全彻底地疯了！ 水泉没了，还可以回村再找一个，钱袋子没了，上特么哪找去？二百多万啊，拿不回去，怎么跟水泉的娘和娃儿交代？怎么打发水生水芹春阳的家属们？各家各户的房子还盖不盖？下一批货的原材料拿什么买？ 格老子的，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脚，今晚上看样子要交代在这儿了！老洛这个悔恨啊，要特么在河边，怎么也吃不了这么大的亏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堵在砖窑里，只有死路一条。 死有什么了不起，脑袋砍了不就碗大个疤？ 坐下半辈子的牢，那特么才叫生不如死。 老洛的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的胡思乱想，脚下被一堆转头绊了一下，斜眼就看见了躲藏在墙角的赵青云和刘越，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老洛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赵青云猛然一缩脖，下意识地用身前的钱袋子挡了一下，皮袋子瞬间破裂，露出了大把大把的红票子。 老洛眼睛一红，顿时愣了一下。 赵青云抄起钱袋子，向老洛砸了过去。 “哗啦！” 砖窑里，一大堆的红票子漫天飞舞。 “格老子，钱，劳资的钱啊！”老洛吼一声，挥舞着手在空中疯狂地抓了几下，将抓到的钞票揣进了裤兜。 就在这时，赵青云，猛然站起，伸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一步窜了出去，眼睛眯着，模糊的看着老洛持枪的胳膊，直接抡了下去。 “嘭！” 闷声响起，老洛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捂着胳膊，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越越，快跑！”赵青云大喊一声，抓起身后的刘越，往外推了一把，自己就地一个十八滚，滚到了洞口边。 要出事，就活该躲不掉。 刘越往外跑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被刚扔出去的钱袋子绊了一下，更特么巧得不能再巧的是，她一个踉跄，竟然扑到了老洛的跟前。 “你个龟儿子，好照顾你洛叔嘛！”老洛顺手揽住了刘越的胳膊，摸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麻痹呀，这冤不冤？这一巴掌，没把刘越推出去，倒直接推给老洛一个人质！赵青云肠子都悔青了，手里砖头恨不得直接拍自个儿的脑袋上。 因为这个时候，陶卫民带着队伍冲了进来，正好看见了赵青云把刘越推给了凶神恶煞般的老洛。 这就好比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第252章 我换我老婆 赵青云看陶卫民要往前冲，叫道：“陶支队，站住！” “怎么回事？”陶卫民不满地瞪了赵青云一眼，正抓捕行动呢，你让我站住，啥意思？ 赵青云喘着粗气说：“老洛绑架了刘越。” “什么？胡闹！”陶卫民推开赵青云，大步向前。 赵青云挡住了他：“陶支队，老洛疯了，你不能过去。” “我必须过去！”陶卫民推了赵青云一把，赵青云却纹丝没动。 赵青云哀求道：“陶支队，你真的不能过去，老洛见了警察，只会更冲动，这样，会害了刘越的。” 听赵青云这么一说，陶卫民站住了：“那，刘越怎么办？” “我过去稳住老洛，你指挥应急处置。” “好。”陶卫民答应一声。 为了不惊动老洛，陶卫民挥手让武警和刑警们埋伏在洞口之外，并让特警头牌小陈隐蔽在洞口，随时准备狙击。 赵青云挺直身躯，大踏步向老洛走去，张开手，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洛左手揽在刘越的胸前，正好把她的双手也勒住了，左手握匕首，小臂平行于胸前，刀把向内刀身向外，标准的匕首作战姿势。 那是一把65式军用匕首，有着双刃的刀身，铝合金护手，中间粗，两端细的握把，是老洛从部队上复员时偷着带回来的，好些年没用，依旧刀锋闪闪发光，一看就清楚锋利无比。 “站住，你不要过来。”老洛红着眼，大声叫道。 赵青云站住了，说：“洛叔，我站住了，你别激动，小心伤着我老婆。” 老洛喊道：“姓赵的，你滚一边去，让他们退出去，放劳资一条生路。” 赵青云口气很平稳，说：“我说了不算。” “你少废话！”老洛冷笑道：“你别乱动，不然，我杀了你老婆。” 老洛这样一说，赵青云和刘越都不敢乱动。 老洛咬牙切齿地说：“姓赵的，你特么的狼心狗肺，劳资好吃好喝招待你，你特么的竟然背后阴我，今天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刘越在他手上，赵青云一点也不敢去激怒他，只好恳求：“洛叔，有什么你冲我来，先放了我老婆吧。” 老洛“嘿”一笑，嘴凑近刘越的耳边：“大美女，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老公，他们想搞死我，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越自被老洛抓住后，一直一句话都没说，她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嘴唇哆嗦，脸色煞白，眼角却在四下搜索，寻找脱身的机会。 可惜，砖窑太过狭窄，而老洛已经疯了，真不敢轻举妄动！ 老洛得意地笑了两声，又对赵青云说：“姓赵的，你老婆在我手上，你很心疼吧，你害劳资活不成，今天劳资要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赵青云作痛心疾首状，只要能稳住老洛，什么都可以顺着他，只要他不伤害刘越就行。 可老洛握着匕首的手在不断挥舞，刘越命悬一线。 “老洛！”赵青云喊道，尽力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刘越只是个姑娘，你放过她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老洛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完了，才说：“老子要两百万，你能给得了吗？”他伸手在刘越的胸部摸了一把，说：“老子要睡你老婆，你肯么？” 赵青云无奈地摇头，说：“那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刘越？” 老洛又看了一眼洞外，大叫：“叫他们滚开，快去！” 赵青云刚一动脚步，老洛又喊道：“你不许走，你走我马上杀了她。”说着手里的匕首紧了紧，刘越雪白的脖颈上立即渗出了一路细细的血迹。 “老洛，你不要冲动，你放了我老婆吧，你不是最恨我吗，我来换她，行么？” “不……”刘越大叫。 “嘿，你叫啊，你叫啊，真特么的爽。”老洛又用刀背捅了捅刘越的胸部，刘越羞红了脸，不住地扭动起来。 “老婆，你冷静点。”赵青云轻轻低说道。 老洛邪恶地笑了，他说：“姓赵的，你不是要换她吗？好啊，你给老子跪下，你肯吗？” 赵青云脑子里嗡的一下，血往上涌，长这么大，给老爸老妈拜年都没跪过，更没向任何人屈过膝。 老洛的脸已经扭曲，他已经烦躁不安了：“跪下，给老子跪下！” “好！老洛，算你狠！”赵青云慢慢地蹲下来，双膝跪在了地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一个女人，能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自己而给别人跪下，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死，值了！刘越热泪盈眶，却面带笑容。 站在洞外之后的陶卫民也是心潮起伏，差点抑制不住就要冲出去，被身边的刑警死死地拉住了，他劝道：“陶支队，别急，赵青云和刘越会有办法的。” 陶卫民能不急吗？ 刘越在他的刀下，赵青云在他的脚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更大的惨祸。 “哈……”老洛大笑起来：“你小子不是狂吗？在老子面前，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老洛得寸进尺：“你爬过来，你爬过来啊，爬过来我就放了你的老婆？哈。” 赵青云脸色冷峻：“你说话算数？我爬过去，你放了我老婆。” “你肯爬，老子就肯放。” “好！你不放就是狗娘养的。” 赵青云跪在地上，用双膝一步一步向老洛爬过去。 刘越浑身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用牙齿咬住了下唇，伤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青云，泪水哗地涌了出来。 赵青云心里一慌，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在心里大叫：可可，你一定要挺住啊，是我把你推过去的，我就要把你救出来。 赵青云爬到了老洛的脚下，老洛狠狠地踢了赵青云一脚，赵青云没有躲避，而是用左手护住胸口，硬邦邦地接了他这一脚，猛地起身，右手用力拽了刘越一把，大喊道：“越越，快跑。” 刘越侧身一个肘击，趁势往前一窜，脱离了老洛的控制。 这个时候，丧心病狂的老洛只有拿赵青云当作救命稻草，他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揪住了赵青云的头发。 如果赵青云不去推刘越，以他敏捷的身手，老洛不可能控制得住他。 但是，就在他推刘越的一瞬间，老洛得逞了。 第253章 二黄的突袭 刘越傻呆呆地并不知道躲避，而是看了赵青云一会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老赵，你……” 说着这话时，她已是泪流满面。 老洛换拿匕首的右手掐着赵青云的颈脖，再松开揪着头发的左手，将匕首换到了左手，赵青云也趁势站了起来，他冲着刘越笑了笑，非常镇静地说：“老婆，我没事，你去让外面的警察退开吧。” 这其实就是暗示刘越赶快离开。 刘越如梦方醒，快走了几步，站在洞口边哇大哭，一边哭，还一边骂着让警察们让开，不要害死了她的老公。 老洛已经烦躁不安了，他像一只被关在牢笼的野兽，不停地用匕首把敲打着赵青云的胸口和头部，有鲜血从赵青云的额头上流下来。他咆哮着：“我数十下，再不退开，我就要杀人了。” “十、九、八、七……” 在老洛催命般的叫嚣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步步地往后退。 这个时候，老洛大概也知道了外面有几把枪在瞄准着他，他把赵青云拖到身前，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赵青云的身后。 小陈已经错过了一枪绝杀的良机。 赵青云推开刘越的时候，老洛整个头露在了外面，但是，他怕乱中误伤了刘越或赵青云，时机稍纵即逝。 听到老洛嘶哑的喊声，小陈后悔莫及。 “六、五、四、三……” 老洛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近乎嚎叫。 “二、一……” 老洛最后一声拖得很长，他恶狠狠地举起了匕首，向赵青云的胸口用力扎了下去。 “扑哧哧……” 砖窑外一群受了惊吓的蝙蝠，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已经过去，从洞外飞了进来。 老洛听见风声，略一分神。 就在这一瞬间，二黄从侧面窜了出来，扑向了老洛持刀的手。 “哎呀，卧槽！”老洛猝不及防，本能地避让，匕首从二黄的腹部划过，当即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嗷呜！”二黄惨叫一声，但根本没有退缩，一张嘴，叼住了老洛的胳膊。 很显然，老洛操练匕首训练有素，他左手一松，右手从底下接过了下落的匕首，然后，用足力气，匕首再次直冲赵青云的胸口而来。 赵青云伸出左手去挡，锋利的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当即流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青云头用力往后一撞，随即抬右手闪电般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左手的手指狠狠地点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使出了刚学会的“分筋错骨手”。 这一招又急又猛，老洛的右手臂当即脱臼，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赵青云丝毫没有停顿，猛力一拳掏向了老洛的心窝子。 “噗通！” 老洛一弯腰，笨重的身躯栽倒在地上。 几名武警战士冲了进来，将老洛死死按住。 刘越紧接着扑过来，一头扎进赵青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失声痛哭。 陶卫民冲过来，抱住赵青云的胳膊，把他的袖子卷起来，后面跑过来一个刑警，掏出急救包，将他手臂和额头上的伤口一口气包扎好。 刘越从赵青云的怀里挣扎出来，不好意思地擦去了眼泪，咧咧嘴笑了。 “麻痹的，居然没躲开！”赵青云看着包扎好的伤口，脱口而出，想想太过粗鄙，赶紧闭嘴。 刘越这才想起来，问：“老赵，伤得怎么样？” “没事，只破了点皮。”赵青云举起受伤的手臂，笑着挥了挥。 武警战士将老洛从地上架了起来。 二黄的身体也跟着被拽了起来。原来，它咬住了老洛的胳膊，死死没有松嘴，全身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 赵青云忙走过去，抱住了二黄的身体，呼喊道：“二黄，二黄！” 二黄睁开眼睛看了看赵青云，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松开了嘴，再次闭上了眼睛。 “救救二黄……”赵青云大叫一声，突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老赵，老赵！”刘越扑过来，蹲在地上，抱住赵青云的头，大喊道：“来人啊，把他们都抬出去。” 几名刑警跑过来，与刘越合力将赵青云和二黄都抬出了破砖窑，送上了面包车，急速向山下驶去。 陶卫民走出砖窑，站在原地，透过密密的树林，仰望漆黑的天空，长长地松了口气。 赵青云被送到县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用急救车送往临江市的省人民医院。 当一个人面临着死亡威胁时，会激发出强大的意志力，忘记身体上的痛苦。 但是，危险一旦过去，精神松弛了下来，生理上的透支便会加倍显现出来。 连着几天来，赵青云都是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度过的，吃不好，睡不香，体力严重透支，又经受了一场死亡的威胁，他混身酸痛，昏软无力，身体状态接近了虚脱的边缘。 强打起精神挺到了省人民医院，一躺在手术台上，赵青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还梦见再次与老洛和下线狭路相逢，这次他先下手为强，和二黄联手，揍得这帮歹徒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赵青云躺在了一间豪华的病房里。 病房里亮着一盏桔黄色的小灯，发出柔和的光亮，给人温馨的感觉。 赵青云缓缓游目四周，对面的墙上挂着宽大的液晶电视，豪华的沙发，名贵的地毯，淡绿色的窗帘。 独立的卫生间，外面还有一个客厅。 一篮鲜花放在桌上，清香的百合似乎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没有难闻的苏打水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弥漫其间。 如果不是手上打着点滴，床边摆放着一整套高档的医疗器械，赵青云一定会以为自己躺在某个星级宾馆里。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空气凉爽怡人，整个病房一片洁白，流淌着特有的静谧安宁，病房的门敞开着，客厅里一人正逆光而立，身形婀娜，周身涂抹着金色的光晕。 “青云哥，你醒了？”朱宝从客厅里走了进来。 她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按钮，房间里的窗帘自动向两边收起。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病房。 “宝儿，怎么是你？”赵青云惊奇地问道。 第254章 叫你不老实 “没想到吧，嘻！”朱宝调皮地挤了挤鼻子，说：“昨晚上越越姐姐你送过来的时候，爸爸带我过来看望一位住院的长辈，出门正好遇上了，我就主动要求留下来陪你啦。” “这是哪儿？”赵青云摸摸头上的纱布，茫然四顾。 “武警总医院的特护病房。”朱宝答道。 “啊，那一天得花多少钱哪？”赵青云大吃一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你看，还输着液呢。”朱宝似乎看出了赵青云的肉疼，她伸手按住了他，微微一笑说：“你安心躺着吧，这是我爸爸的专用病房，全年的费用他都已经出了。” “坏了，坏了！”赵青云拍着床头，懊悔万分地说。 “……怎么就坏了？”朱宝大为疑惑。 赵青云痛心疾首地说：“这住上几天，我得欠你爸多少钱啊？” “嘻，以后你是他的女婿，他还能问你讨债么？”朱宝笑着点了赵青云胸口一下，问道：“饿了吧？” “饿了。”赵青云点头。 昨天晚上行动前，只在招待所里吃了一大碗面条，折腾了一晚上，又昏睡了好几个小时，还真是饿醒的。 朱宝从客厅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皮蛋粥。 这是她亲手熬制的。 昨晚上，朱宝和朱永祥从医院出来，正好遇上赵青云从急救车上抬下来。 朱宝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赵青云，强烈要求留下来照顾赵青云，谁劝也没用。 送赵青云过来的刘越本打算留下来陪护，听了朱永祥的说明与安排，便放下心来，立即返回了刑侦支队，连夜审讯抓捕的老洛、下线等毒贩。 朱宝守护了赵青云整整一个晚上，大一早就在客厅的电磁炉上熬好了瘦肉皮蛋粥。 “宝儿，手艺不错呢。”赵青云坐了起来，不知道是太饿，还是这粥味道极佳，一股香味弥漫开来，很是诱人食欲。 “那当然，这是从小就学会了的拿手好菜，一般人肯定吃不着。”朱宝得意地说。 可是，准备开吃的时候才发现有些麻烦。 赵青云的左臂缠着绷带，右手在打点滴，没法自如活动。 “别乱动，我来喂你。”朱宝很自然地端着碗，用勺子盛着米粥往他嘴里喂。 “别，我能行。”赵青云拒绝道。 “谁说你不行了？”朱宝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暧昧，低着头舀了一勺粥，送到了赵青云的嘴边。 赵青云别无选择，只能张开嘴巴，享受着朱宝的服务。 “真香啊。”赵青云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宝儿，你爸怎么在武警总医院有特护病房？” “这个……我没问过呢。” “嗯……”赵青云还想说什么，可朱宝手里的勺子已经顶到了嘴边，他连忙张嘴咽下。 见赵青云还要问，朱宝用命令的口气说：“不许说话，好好吃，吃完了再说！” 吃完了皮蛋瘦肉粥，赵青云看着朱宝，问道：“宝儿，你不上学吗？” “你晕糊涂了吧，今天周六好不好？” “啊？又周六了，时间过得真快。”赵青云挠挠鬓角，感叹道。 朱宝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套男士内衣，说：“来，我帮你换上。” “这个……”赵青云四下张望，面露难色。 “怕什么？又没外人。”朱宝大声说。 “不是，我这手上还打着点滴呢。”赵青云拼命找理由。 “换裤子，又不影响你打点滴。”朱宝不由分说，掀开了被子。 “别，别，碰……我的伤口。” “哎呀！”赵青云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啦？”护士敲开了病房的门，笑吟吟地问道。 朱宝一阵慌张，马上掩好被子，说：“哦，没事儿，我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护士看了看略显尴尬的两个人，说：“哦，有事按呼叫铃就行了。” 赵青云忙说：“没事，没事！” 护士带上门，走了。 “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啊。”朱宝抢白道：“你的伤口沾染了很多的细菌，昨晚上医生就说，如果不是送来及时，伤口感染发炎，你这条胳膊都可能废了。” 赵青云笑道：“呵，医生看病的时候，总喜欢把病人的病情说得很严重，好让病人多花钱。” “去，瞎说什么呀！”朱宝不悦道：“烦不烦啊你，又不要你花钱，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治疗啊？” 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带队来查房，让护士小姐给赵青云的伤口换药，看了看体温、血压等监测数据，又问了问赵青云的感觉，态度和蔼地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说治疗观察一周，如果确定伤口没有病毒感染恶化，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了，朱宝得意地说：“嘻，青云哥哥，这回死心了吧。” 赵青云摇头说：“一周太长了，我出来忙了好几天，村里肯定有好多事呢。” 朱宝的小嘴吧嗒吧嗒地数落道：“青云哥哥，你以为你是谁呀？桂花村离了你，村民们就没饭吃呗；你没去之前，天成叔他们都饿肚子呗；你一不在了，铁蛋家的猪都要绝食呗……地球离了你，它就不转了呗！” “呵，你看你这小嘴，还厉害了吧。”赵青云一看朱宝又进入了不讲逻辑的思维方式，立即陷入了无奈。 还好，朱宝没有乘胜追击，她瞟一眼赵青云受伤的手臂，好奇地问道：“青云哥哥，你那么厉害，怎么还受伤了呢？” 第255章 我要咬死你 “呵，越越姐姐是警察，你知道吧？她在街上抓小偷，小偷掏出刀来反抗，我能袖手旁观么？肯定不能啊！于是，我就捡了块砖头，一下把他砸趴下了，格老子的，他趁机划了我一刀。” “额头，额头怎么回事？”梁媚指着额头上的伤口，问道。 “砸砖头的时候用力太猛，一下就磕在墙上了。” “你拉倒吧，肯定是小偷要杀你，越越姐姐把你救了。” “哇，宝儿，你太厉害了，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赵青云眉开眼笑地夸奖了一句，又开心地逗道：“不过，受点伤也好，要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来照顾我呢？” “呀，青云哥哥，你这叫什么话呀？”朱宝坐在赵青云的病床边，嗔怪道：“照你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来照顾你才故意受的伤了？” “嗯……这个，当时还真没想这么多……”赵青云倚靠在床头，抬起左胳膊，大幅度地活动了几下，说：“其实，不绑上活动还挺自如的，这一绑上，反而不灵活了。” 朱宝抓住赵青云的手，着急地说：“青云哥哥，你快给我讲讲，你和越越抓小偷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说到抓小偷，朱宝像个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赵青云看了看她一眼，笑嘻地说：“可以啊，不过，你给点什么好处呢？” 朱宝想了想，拿起一根香蕉，边剥边说道：“我……给你剥香蕉吃。”剥完了，她把香蕉递到赵青云的嘴边，用哄孩子的口气说：“乖，吃吧，吃完了讲给我听。” 赵青云苦笑着张开了嘴，大口咬了一口香蕉，很夸张地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朱宝抽了纸巾给赵青云擦嘴，又洗了洗手，然后趴在床头，双手支着脸，眼巴巴地等着赵青云讲他和可可当卧底的故事。 赵青云瞟了一眼，却看见了她低胸内衣里那两团白花花的肉球。他赶紧收回了目光，说：“嗯，我得想想从哪里说起。” 朱宝以为赵青云又在卖关子，便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撒娇道：“说嘛，说嘛，快说嘛。” “哎，哎，哎，慢点，慢点。”赵青云叫了起来。 原来朱宝推的正是赵青云受伤的左胳膊。 她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撅起圆润的小嘴，对着绑着绷带的部位呼地吹了几口。 赵青云顿时麻酥酥地痒，他一把抓住朱宝粉嫩的小手，说：“没事，没事，别吹了，痒死我了。” 朱宝瞪着大眼睛说：“那你快说，不说我吹死你。”说着，低头又要往赵青云的胳膊吹。 赵青云连连叫饶：“好，好，我说，我说。你看过《天下无贼》吗？我和越越就是电影中的刘德华和刘若英，小偷把钱偷到手了，我们又合伙抢了回来。二百多万呢，全是崭新的红票子哦！” 朱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停止了吹气的动作，对这听到的故事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天下无贼》这部电影，朱宝看过好几遍，对刘德华演的那个有情有义的江洋大盗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办法，只能瞎忽悠！赵青云记得在来医院的路上，刘越代过，目前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这条作案链条上，外围还涉及到不少的犯罪分子，暂时不适合公布与案件相关的细节，以防犯罪人员潜逃。 赵青云继续说：“我们抢了钱，小偷肯定不干哪，他们就追，我们没有坐火车逃跑，我们开的是面包车。” 朱宝咯地笑了起来：“面包车？那你们跑得了吗？” 赵青云煞有介事地说：“是啊，没跑掉，被人家用摩托车、越野车追得满山跑。” 朱宝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赵青云的胳膊，无比担心地说：“后来呢？” 赵青云天花乱坠地讲得绘声绘色，朱宝时不时被逗得发出一阵咯的笑声。 “最后，我们被追得无路可逃了，只得开着面包车从山崖上飞了下来。”赵青云说着，比划了一个飞机滑翔坠落的手势，嘴里发出“轰”的一声，把朱宝吓得脸色煞白。 “然后你的胳膊就摔了？” “对呀。”赵青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越越姐姐呢？”朱宝眨巴着大眼睛，战战兢兢地问。 赵青云一本正经儿地说：“她，没事儿啊，她受过专门的训练，武功高深莫测，在半空中来了一个大鹏展翅，安然落地了。” 朱宝瞪着眼睛看了赵青云一眼，忽然意识到被他戏耍了，便一脸气恼地说：“坏家伙，你太坏了，又编瞎话骗我。” 赵青云开怀大笑，说：“宝儿，我真没骗你，不信你回头可以问越越姐姐，我们真的抢回来了二百多万呢。” “哼，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糊弄我。”朱宝那张粉嫩的小脸蛋因为生气飞起红晕，尤其是撅着娇艳欲滴的小嘴，真是可爱极了。 赵青云笑道：“呵，你去照照镜子，你的嘴巴上都可以拴得上一条小叫驴了。” “呸！要拴也得拴你这个大坏蛋。”朱宝又羞又恼，抱着赵青云的胳膊，撅嘴就向伤口处吹去，嘴里还在嘟囔：“叫你坏，叫你坏，痒死你，痒死你。” 为了防止暴露尴尬的部位，赵青云又不敢乱动，朱宝停了嘴，但双手还抓着赵青云的胳膊不放。 “我们没有坠下山崖，而是钻进了一个破砖窑……”赵青云刚说完，就看见朱宝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不由得住了嘴。 “编呀，继续编呀。钻进砖窑里又干了什么？” “没有干什么。”赵青云心虚地移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道：“后来，越越他们的队长带着人赶到了。” 朱宝接着赵青云的话头说：“然后，小偷绑架了你，被二黄要死了。” 赵青云兴奋地说：“对呀，这个你也知道！” “哼，你真是坏死了。”朱宝大叫：“这回我不痒死你，我要咬死你。” 第256章 都是我老婆 朱宝本来对赵青云说的话就不相信，自己才随口一说，没想到赵青云竟然立即就承认了，心里的气真的是不打一处来，说着话就趴下身子，张嘴狠狠地在他的小手臂上咬了一口。 赵青云疼得皱起了眉头，大叫了起来：“宝儿，我说了实话，你怎么还咬我啊？” 就在赵青云伸手搂着朱宝滑嫩的肩头，打算阻止她继续咬时，病房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门被推开了，梁媚和刘越走了进来。 她们俩一走进病房，就看见了朱宝趴在赵青云的身上，赵青云搂着梁媚的肩膀这尴尬的一幕，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呵，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赵青云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嚷道。 看见梁媚和刘越走进来，朱宝立即抬起了头，并迅速松开了赵青云的胳膊。 赵青云笑着解释说：“呵，宝儿在帮我看看伤口呢。” 朱宝满脸通红地跳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点了点头，任她再如何的活泼大方，这种场合下还是感觉十分的尴尬，说：“你们坐，我去洗下手。”说着如逃一般出了病房，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老梁，越越，你们怎么来了？”赵青云问道，作势要下床。 “我们就不能来吗？是不是撞破了你的好事？”梁媚把带来的花和水果等放在了桌子上，快步走过来按住了他，低声问道：“老实交代，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赵青云点了梁媚一下，笑道：“记者同志，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可以改行去主持八卦节目了！” “哈。”梁媚笑着说：“昨晚上我得到消息，刑侦支队破获了一个大案子，连夜就跑过来了，在刑侦支队碰到了刘越，她说你受伤了，非拉着我过来看你，没想到，你这个伤病员居然还干劲十足……” 刘越说：“阿媚，他们俩好像也没怎么的嘛。” 梁媚说：“越越，你这属于……替犯罪分子掩盖犯罪事实。” 刘越撇撇嘴说：“记者同志，做新闻跟我们办案一样，要以事实为根据哦。” 梁媚笑骂道：“哦，我明白了，你们俩是夫妻档，有很深的感情基础，怪不得向着他。” “切，老赵，你说，好的新闻素材是不是她的命？”刘越等赵青云点头了之后接着说：“现在，她听说你受伤住院了，连命都不要了。老赵，你给评评理，是她急还是我急？” “哈，急也很正常嘛。”赵青云大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你们……不都是我老婆吗？哈。” “哼，不敢大声说，是怕朱宝听见吧？”刘越一把抓住赵青云的胳膊，说：“你这个坏家伙，我帮你，你还胡说八道，来，让我也看看你的伤口。” 只见赵青云的小臂上，一个细细的牙印子清晰可辨。 赵青云把手抽了出来，笑着说：“我在给宝儿讲我们这两天的历险故事，她不相信，非说我骗了她，气急了就咬了我一口。怎么，你们要是嘴巴痒，也可以咬一口啊。” “呸！”刘越啐了一口，说：“赵青云同学，你以为你是烤乳猪呢，谁都惦记着咬上一口。”说完，还特意朝客厅卫生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朱宝跑进客厅里的卫生间，扭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浇了几把，感觉脑子才清醒了许多，刚才被赵青云搂住的时候，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刺激着她心里一阵怦怦乱跳，这是一番从来没有过的酥麻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恋恋不舍。 静静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刚才浑身的那股炙热感也渐渐消失了，朱宝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只是被赵青云搂了一下肩膀，就会产生那种难以言表的快感来呢。 “她们跟青云哥哥好像挺亲近的，会不会是来跟我抢老公的？”朱宝自言自语地说。 过了一会儿，朱宝终于感觉心情平静了下来。她用手拍了拍脸蛋上的水，这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又进入了病房，坐在了稍远一点的椅子上，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赵青云笑道，“我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就是医生太负责任，非让我住院检查观察。不过，我想想也好，反正在乡下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有这么高级的医院住着，还有这么多的美女来看望陪护，偶尔受点伤也是很值得的。” “行，赵青云同学，你要惦记着我们总来看望你，那好，每过一个月，我就用刀在你的身上拉一刀。”梁媚开心地对朱宝说：“要不，宝儿，等他伤快好了，就使劲咬他，咬得他鲜血淋漓，叫他出不了院就行。” 朱宝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突然听她要用刀拉赵青云，忙问道：“梁姐姐，你真的那么恨青云哥哥吗？” 梁媚笑道：“哈，当然，他在外面瞎折腾，还瞒着我，我必须恨死他。” “瞒着你？”朱宝真的被搞糊涂了：“他有什么事瞒着你了？” 刘越笑得前仰后合的，她指着梁媚对朱宝说：“宝儿，你别听她乱说，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不告诉外人是规定，她呀，好几天没看见你青云哥哥，急火攻心，就记恨上了。” “梁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朱宝又进入了她特有的思维模式，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什么？我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哇？”梁媚看着朱宝问道。 “你要不吃醋，那你管我们家青云哥哥干什么去了呢？”朱宝反问道。 饶是梁媚平时反应很快，可面对朱宝的反问，一下子竟无言以对，蒙住了。 “哈，宝儿，你太有意思了。”刘越笑得花枝乱颤。 赵青云看着三大美女说笑，突然问道：“越越，二黄怎么样了？” “昨晚上，我们把它送进来宠物医院，已经抢救过来了。”刘越说：“不过，伤好了之后，可能不会像过去那么灵敏和凶猛了。” “呼！”赵青云长出了一口气，说：“活过来就好！” “二黄？它怎么了？”朱宝抢着问道。 “要不是二黄拼命救我，也许我就没命了。”赵青云解释了一句。 “哦？谢天谢地谢二黄！”朱宝双手合十，虔诚地念道了一句。 第257章 惊动大老板 赵青云又问：“审讯得怎么样？” “其他人全招了。”刘越皱了皱眉头，说：“就是那个大板牙，像茅坑里的又臭又硬的石头，死活不开口。” 赵青云没有再往下问，这是他能预料到的结果。 老洛一伙儿基本上都是从山里出来的村民，法律意识淡薄，抗压能力不强，他们把制毒贩毒看成了“勤劳致富”的捷径，与外出打工没什么两样，一审问，自然是竹筒倒豆子，知道的全说了。 倒是下线大板牙，非常的狡猾，反侦探能力强，他是整个案件中极为关键的人物，只有撬开他的嘴，才有可能挖出掌控临江毒品市场的幕后大黑手。 这时，赵青云的手机响了。 接完了电话，林青阳不好意思朝三大美女们笑笑，看着手机说：“你看，一点小毛病，惊动了你们不说，还惊动了大老板。” “大老板，谁呀？”刘越问道。 “还能有谁，小丫头的老爸呗！”梁媚抢着说道。 “呵，真是朱老板，他说一会儿也要过来探视。”林青阳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说：“这给大老板添了不少的麻烦，你们看，我会不会折寿啊？” 梁媚和刘越笑成了一团。 朱宝捂着小嘴也在偷着乐。 正说笑间，朱永祥推门进来了，甘馨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紫罗兰。 病房里的四个人眼前都是一亮。 甘馨换下了职业装，头发披散开，很随意地散落在肩头，上身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衫，外面罩了一件绛红色的夹克外套，与她的小麦色的肤色相得益彰。夹克没拉拉链，敞开着怀，丰满高挺的胸前支起了两座高峰。 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的美腿，脚蹬一双黑色高跟鞋，把她那双纤细富有弹性的两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随着迈步，展现出无穷的柔韧和韵味。 朱宝率先发出了赞美：“甘馨，你今天好漂亮啊。” “宝儿，你笑话我呢。”被朱宝一夸，甘馨竟然有点儿羞涩。 朱宝笑道：“是真漂亮，不信，你问她们。” 从桂花村返回之后，朱宝邀请甘馨来家做客，她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已经增进了了解，交流了感情，结下了友谊，具有较高的亲密度了。 朱永祥向梁媚点了点头，直接走到病床前，问道：“小赵，伤势怎么样？” 赵青云坐在床头，晃了晃手臂，说：“朱叔叔，其实没不太严重，当时可能是失血过多。” “哦，进村的路修通了么？”朱永祥坐下来，问道。 “修通了，只差一个仪式了！”赵青云说：“县里把这条路命名为康庄大道，到时候您去帮着剪个彩吧。” “这条路我既没出力，又没出钱，我怎么好意思去剪彩啊。” “呵，朱叔叔，我搞了一个桂花村的规划设计，要不，您看看，制造一个剪彩的机会，怎么样？”赵青云半开玩笑地说。 “行，你交给甘馨，我抽空看看！”朱永祥答应了下来，但马上又说：“不过我们公司今年的投资方向是新能源汽车，暂时没有投资农业的计划。这样吧，我让甘馨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愿意投资的老板。” 甘馨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朱永祥与赵青云谈起了工作，梁媚给刘越和朱宝使了个眼色，她们撤到了客厅里，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朱宝缠着刘越，非要她讲一讲和赵青云一起卧底擒敌的经历。 出于保密的需要，刘越没有太过讲诉其中的细节，只讲了赵青云孤身入虎穴取得歹徒信任，不带任何武器去跟犯罪分子接头，尤其是在危急时刻，为了救自己，不惜以身历险的英雄事迹，让梁媚和朱宝听了，对赵青云的仰慕又都多了几分。 一个勇敢正直的男人，一个为了女人不怕牺牲的男人，一个不让女人受委屈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女人爱慕吗？ 大小三位美女围绕着赵青云的故事越说越投机，不时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正说笑间，通往病房的门被拉开了。 朱永祥与赵青云握了握手，说：“小赵，你安心休养吧，我走了。” “谢谢朱叔叔！”赵青云道完谢，马上对朱宝说：“宝儿，你忙了一晚上，跟你爸回家休息吧。” 朱宝噘着嘴，不干，说要留下来陪护赵青云。 赵青云笑笑，说：“宝儿，先回去吧，你已经陪护了一天，也该轮着她们了。你要是没日没夜地天天陪着我，把你累坏了，你爸非把我赶出去不可。” 朱永祥搂了搂朱宝的肩膀，虎着脸看着赵青云，不客气地说：“就是，宝儿是我的贴身小棉袄，陪护你一晚上，我已经很心疼了，你还想怎么样？” 甘馨也跟着劝了几句，朱宝这才依依不舍地与赵青云挥手告别。 赵青云还在打点滴，不能起身，梁媚和刘越送朱永祥等人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一关上，刘越便说：“阿媚，案子还没忙完，我也得走了，老赵就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梁媚挥着手说。 刘越眨了几下眼睛，等着另一台电梯上来，转身也走了。 回到病房，赵青云笑嘻地问：“哎，老梁，越越呢？” “走了，卸磨杀驴，扔下你不管了。” “嘿，其实，我能够自理，你也可以忙去。” “我没有好忙的！台里让我跟踪报道这个案子，可是，陶支队他们一个个都不肯接受采访，我也就成了闲人了。” “老梁，你别急，等他们忙完了，我带你去找他们，这个面子，他们必须给！” “行了，行了，回头再说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梁媚瞪他一眼，随手给赵青云掖了掖被子。 虽然动作很微小，可是，从来没有住过院的赵青云心里却涌起一股温暖，不由得定定地看着梁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莫名的，赵青云的心头隐隐有些感动：记忆中，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妈之外，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女人的细心呵护，小姑姑白雪莹也没有过。 第258章 威逼利诱我 梁媚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鸡心领的短袖条纹衫，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见赵青云看着自己不说话，梁媚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青云才没话找话说：“谢谢你，老梁。” “老赵，挺客气哈？”梁媚撇嘴。 “你扔下工作，留下来照顾我，我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吧。” “上回我扭了脚，你照顾过我，现在我照顾你，我们就两清了。” “嘿，那好哇，我还欠你几万块，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你想的美！我跟你什么关系，要白给你几万块？”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梁媚突然说：“我跟你没关系。” 啊？赵青云张大了嘴，看着梁媚。 梁媚借题发挥地说：“哼，逞了一回英雄，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谁都要上赶着巴结你？” “老梁，我好像……没招惹你了？”赵青云试探着问。 “就是招惹了！” “我怎么招惹你了？” “你编瞎话，骗人！” “哪有？” “怎么没有？”梁媚气呼地说：“你和越越串通一气欺骗我，说是配合调查，实际上是去当卧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老梁，我冤枉啊。”赵青云故作委屈状，大倒苦水：“我也是被越越骗去了，等进了宾馆，他们才告诉我，是让我去当卧底。我当然不干，我跟他们说，我还没向梁媚求婚呢，要把小命丢了，怎么对得起她呀。” “你……真这么说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不信，你可以问越越！” “那你怎么还是答应干了呢？” “他们的队长说，我要不干，就把我当毒贩抓进去，先调查几个月再说！” “凭什么？” “就凭我跟毒贩见过面啊！” “没道理呀！人民警察怎么能胡乱诬陷好人呢？越越也不帮你说话吗？” “唉，别提了！”赵青云叹口气，说：“越越不仅不帮我，反而威逼利诱我！” 梁媚一撇嘴，说：“越越能逼得住你，我才不信呢。” 赵青云假装不高兴，说：“老梁，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呀，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那……她怎么说的呢？” “越越说，她可以冒充我老婆，贴身保护我……” “贴身保护？”梁媚皱眉，问道：“那你就动心了？” “没有，没有！我当时就说，我不干，我不需要什么贴身保护。”赵青云连忙否认：“他们队长说，你不干也行，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案情，没有破案之前，不能放你出去，什么时候案子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啊？” “你知道不，黄二狗就因为跟中间人见过一面，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我仔细一琢磨，这案子没我出马，他们猴年马月才破得了哇？我总在里面呆着，你能不惦记我么？我能不想念你么？算了，看他们破案挺不容易的，我就帮他们一回吧！” “哎呀，又来了，又来了，你又胡编乱造瞎嘚瑟！”梁媚听着听着，就听出来赵青云的话里味道变了，酸溜溜地说：“你肯定是看越越要给你当老婆，你就动心了。” 赵青云瞥一眼梁媚，问：“老梁，这种假醋你也吃？” “怎么可能？”梁媚略有点尴尬地说：“我只是非常的惋惜，一名优秀的人民女警察居然让一条色狼给骗了。” 赵青云哀叹道：“唉，我真是太可怜了。越越忽悠我替她去卖命，你还反过来说我忽悠她，我……我活不下去了！” “那你说话告诉我，越越是怎么忽悠你的？” 赵青云故作神秘地说：“越越为了怂恿我，居然说，要是我受伤了，她就嫁给我，伺候我一辈子。如果我牺牲了，她就不嫁人，伺候我父母一辈子。”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越越，你少来！就算你有这份心，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再怎么说，老梁还排你前面呢！” “你就胡说八道吧，回来我告诉越越，分分钟收拾你！”梁媚捏着小拳头，威胁道。 “我不怕，她就是这么说的！”赵青云一脸正义。 梁媚展颜一笑：“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看你，还当真了。” “嘿！”赵青云挠着头，傻笑。 两人正斗嘴，医院的副院长亲自带着外科主任和管床医生等一行人来病房探望，在仔细询问了赵青云的伤势之后，他摘下口罩，笑吟吟地说：“赵先生，工作挺忙啊，住院也闲不住哪。” 赵青云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只见副院长神秘一笑，说：“刚才来的那位，可是临江市赫赫有名的人物，不仅亲自安排你住进他的特护病房，跟班的助理和他的女儿还仔细过问你的伤势……” 哈，朱永祥的高调来访与甘鑫和朱宝的悉心关怀给他们造成了错觉。所以，医院方面也不敢怠慢，副院长亲自带队过来查看赵青云的病情。 赵青云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哈大笑。 副院长也跟着大笑，很有把握地说道：“我已经告诉朱总，完全没有问题！我对他们说，你的体质非常好，我们会全力保证不留后遗症，不影响今后的工作和生活！” 说完，表功一般笑着看定赵青云。 赵青云只好报以微笑。 副院长又简单吩咐了外科主任和主管医生几句，带着一行人走了。 很快，点滴打完了。 梁媚按了呼叫铃。 一个胸平腿粗的圆脸小护士进来，拔了针头，然后给赵青云清洗伤口、换药和重新包扎，她手脚麻利地忙乎着，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地与赵青云套近乎：“赵先生，刚才那位是什么人哪？好大的派头啊，豪车一下子来了三辆，保镖都带了四个，一看就是大老板。” 现在的小丫头们多信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不少都是成熟大叔控，见了有钱有势的中年大叔，自然而然地要花痴般地表示关注。 赵青云顺口答道：“哦，他是名流置业的老板。” “哇！”小护士捏着镊子的手抖了一下，碰到了伤口，疼得赵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59章 屁股上签名 小护士根本没注意到赵青云皱了眉头，紧接着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名流置业的老板？朱……朱永祥，对，就是他！好眼熟哟，看上去比电视里年轻多了哦！” 一旁的梁媚看着小护士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揶揄一笑，说：“小妹妹，他好像还没有老婆呢。” 小护士瞪大眼睛看着梁媚，很认真地说：“真的呀？那就是钻石王老五啦，哪个女人嫁了他，得幸福死了吧。” “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又有新欢了。” “唉，谁这么命好哦！”小护士叹息一声。 梁媚又好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指着赵青云，逗道：“喏，这位爷还名花无主。” “呵。”小护士看着赵青云，毫无来由地红了脸，扭捏着说：“不对呀，姐姐，你骗我，昨晚上守护他的小姑娘就跟我说，是他未来的老婆呢。” 梁媚在一边撇嘴，说：“你只看见一个小姑娘啊，你看没看见还来过几位大姑娘？” “看见了，都好漂亮哦。”小护士眼睛一亮，马上又黯淡了下来，轻叹了口气，说：“嗨，我要是有她们的一半就好了。” 梁媚没好气地说：“她们还不是这位爷的老婆，只能哭着喊着给他当二奶、三奶。” “啊？”小护士住了手，看着赵青云，呆住了，又好像猛然醒悟过来，笑道：“姐姐，那你是他的正牌女朋友了？” 梁媚在一边撇嘴，说：“我看不上他！” “不会吧？”小护士瞪得眼珠子跟她脸一样的圆。 “怎么不会，你以为他很了不起？” “他这么点伤，都能住得起特护病房……还有大老板来看望他，还不够了不起么？” “他呀，不过就是一个穷山村的小村长。”梁媚一副很不屑的样子：“对了，还不是正式的，只是个代理村长。” “不……会……吧？”小护士呆住了。 赵青云忍不住笑了，说：“护士，你别听她瞎说，她逗你玩呢。” 小护士低下头，不再说话，很快就将伤口包扎好了，收拾完器械和残余物，还偷看了赵青云一眼，急急忙忙地走了。 赵青云跳下病床，活动了几下手脚，笑道：“小护士挺单纯的，你逗她干什么？” 梁媚在一旁帮忙，不满地说：“你看她那花痴样，我估计，你再多住几天，她就能让你在她屁股上签名留念。” 赵青云一愣，随后很诧异地看着梁媚，说：“老梁，你变了。” “怎么了？”梁媚问道：“变什么了？” “变坏了。” 梁媚一愣，猛地在赵青云的胸口捶了一拳，说：“那也是跟你学的。” 赵青云捂着胸口，说：“轻点轻点，真把我打残废了，我就要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了。” “哼，打残废了正好。” “为什么？” “你就使不了坏了。” “嘿，那你就得伺候我一辈子。” “去，你想得美。” “哈，你要不放心，那你每天来检查一次，看护士的屁股上有没有我的签名？” “呸！”梁媚脸一红，啐一口，转身去收拾病床。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真快，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梁媚陪着赵青云在楼下散步。 副院长还真没说错，赵青云的体质非常好，伤口缝合之后，打了消炎点滴，休息了一整天，他几乎完全恢复了元气，就不断地跟梁媚叨叨，不想再住院了，要回桂花村，每天去卫生所换个药就行了。 梁媚不同意，就故意说：“是不是我陪着你，你不自在了？影响你在护士屁股上签名留念呢？” “怎么会呢？”赵青云脱口叫道：“老梁，我巴不得伤得再重点，你天天陪着我才好呢！” “嗯？”梁媚站住脚步，定定地盯着他。 “怎么啦？”赵青云摸摸脸，奇怪地问道：“我脸没洗干净么？” “巴不得伤的再重些，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天天陪着我呗。” “不对！”梁媚旧话重提，问道：“你是想让越越伺候你一辈子，对吧？”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赵青云笑道：“当时的情况很特殊，我是真不愿意去冒险，越越说这话也就是一时冲动，你还当真了？况且，我现在好好的，她就是有这种心思，不也没这个机会么？老梁，你就别纠结了！” 梁媚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哎，老赵，你请我吃西餐的那天，你好像跟我说过，你跟你爸妈说了，我是你女朋友来着，有这么回事吧？” “这个……确实有！”赵青云摸了摸后脑勺，笑道：“那也是为了安慰我爸妈，随口这么一说，免得他们没事总催总问的。” “随口一说？”梁媚绷着个脸，说：“那你怎么不说越越，不说朱宝，不说黄燕，偏偏要说我呢？我好欺负，是不？” 赵青云看梁媚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心里一慌，忙陪着笑，乱七八糟地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人美心好，而且以前跟郭县长也这么说过，所以，一不小心，说顺嘴了呗。” “行，既然你说都说了，那我干脆好人做到底。”梁媚笑眯眯地说：“你带我去见见你爸你妈呗。” “啊……好哇！”赵青云乐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没把一旁散步的一对老年夫妇吓得坐地下。 上楼，吃早餐。 没一会儿，外科主任带着主管医生来查房。 察看了伤口之后，外科主任啧称赞赵青云恢复得真快。 赵青云趁机说：“主任，你看，我这恢复得挺好，能不能出去办点事？” “不行，不行，不行。”外科主任连连摆手，作惶恐状：“院长有交代，你是我们的特护病人，我们要对你的身体负责。” “呵，是这样的。我去了南岭县，几个月没回家，想去看看父母。不远，就在沿江大道。您要实在不好说，我自己跟院长请假去？” “这个……嘛。”外科主任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看了赵青云的手臂一眼，说：“那你打完吊针就去吧。不过，一，不能自己开车；二，晚上要回来。” 梁媚马上说：“主任，你放心，我陪他去，保证晚上把他押送回来。” 外科主任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不要用力之类的，便带队走了。 第260章 结婚生孩子 打完吊针，已经十点多了。 赵青云换好衣服，准备带朱永祥送过来的鲜花和水果，被梁媚阻止了。 出了医院，梁媚带着赵青云进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一大堆的水果和保健品，打了一辆车，很快就抵达了沿江大道。 前两天临走之前，赵青云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便跟爸妈说，这一次回去，要忙一阵子，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家看望他们了。 可才过了几天，赵青云又突然出现在老爸老妈面前，还带回来一个漂漂亮亮的梁媚，着实给了赵四海和岳彩霞一个大大的惊喜。 收摊子，买菜，回家，做饭！ 玻璃厂宿舍区的邻居大妈们看见赵青云领回来一个大美女，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沿路不断有人向岳彩霞打听，这更让老妈格外的兴奋，一个劲儿地把梁媚带来的水果往老人孩子手里塞。 儿行千里母担忧！ 父母最需要的不是儿女的钱物，只要能经常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赵青云的老爸老妈，在菜市场摆菜摊，收入不算高，但可以保证生活无忧，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赵青云能事业顺利，早日成亲，趁着身体硬朗，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回到家，梁媚在厨房里一边帮着老妈做饭，一边陪着她聊天。 赵青云坐在客厅里跟老爸说话。 赵四海问了问梁媚的基本情况。 按照路上商量好的套路，赵青云回答说，梁媚出身于南岭县的一般干部家庭，考上大学后回县电视台做了记者，其他如何相识到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就按实际发生的来说，只是隐瞒了西餐厅救人，卧底擒毒贩等等比较吓人的细节。 至于受伤的情况，是赵青云骑摩托车不小心，在山路上摔了一跤，把左手臂和额头摔破了，经过检查和治疗，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今天梁媚要来市里办事，赵青云就陪着她过来了，办完事就来家看看，下午还得赶回去。 赵四海没有刨根问底，得知赵青云当了桂花村的代理村长，便一板一眼地告诫他，一定要老实做人，踏实做事，不管官大官小，都要为老百姓造福，可不能像玻璃厂的领导那样不干好事，害得职工们都下岗，背地里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 这一番话，虽然是朴素的老生常谈，但在赵青云听来，却无比的亲切和温暖。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喜气洋洋的午饭。 岳彩霞一高兴，还让赵青云陪着赵四海喝了几杯小酒。 吃完饭，梁媚抢着去洗碗。 岳彩霞看着她的背影，偷偷问赵青云：“青云，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什么？”赵青云一时糊涂，马上反应过来，含糊地说：“妈，还早呢。” 岳彩霞说：“我看梁媚姑娘身子骨挺结实，肯定能生儿子。” “切，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搞得像个算命先生似的。”赵四海笑道：“你是想抱孙子想的吧。” “去！这个你不懂。”岳彩霞白了赵四海一眼，说：“青云，你们不要有压力，孙女也不错的。” 赵四海却很认真地说：“青云，别听你妈的，你们都才参加工作，别忙着结婚生孩子，还是事业为重。” 赵青云连连点头，老妈不做声了。 “新媳妇”上门，总有说不完的话，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看天色不早了，赵四海主动提议让赵青云和梁媚早点回去，免得走夜路，岳彩霞虽然舍不得，也不得不依依惜别。 从玻璃厂宿舍区出来，两人并没有急着打着回医院，而是沿着江边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江边，绿柳成荫，风儿清爽，微微拂过，水面荡起丝丝波纹，景色美不胜收。 梁媚像是不经意地说：“老赵，你妈跟我说，催你结婚呢。” 赵青云偷眼看了她一眼，说：“我爸说，我们还年轻，要以事业为重。” 梁媚再没说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想吃什么！假老婆……哥今天请你。”赵青云心里非常的愉悦，追上去，笑呵的问道。 “呸！谁是你老婆，要点脸行不？”梁媚经常被赵青云骚扰，现在听见如此露骨的话，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不说了是假的么？你就不能假装反应得羞涩点么？你这样，不太像是有文化素养的记者，有点像我们村的泼妇……”赵青云继续叨叨逼逼地调笑着。 “滚粗！你再叨叨个没完，把姐惹毛了，姐现在就回去，跟你爸你妈戳穿你的鬼把戏。”梁媚打了他一下，嗔怒着说道。 “呵，好了，不开玩笑了。想吃什么？”赵青云是想借着调笑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可又担心，万一不是那么一回事，梁媚跟老爸老妈摊牌倒也无所谓，只是破坏了现有的微妙关系，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那就太不值当了。 “去江边吧，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吹吹江风，肯定很嗨很爽很有情调。”梁媚手搭凉棚看了看，提了个非常好的建议。 “哈，你还挺讲究情调的哈！” “那是，我可是有文化素养的记者，又不是你们村的泼妇，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啊！”梁媚皱着小鼻子，得意的说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你问吧！” “听说……你们有些记者，情调比较特别……喜欢偷怕人家啪什么的，是么？” “来，姐，告诉你。”梁媚诱人的舔了一下红唇，伸出白嫩的手掌，对赵青云勾了勾手指头。 赵青云好奇的把脖子伸了过去。 “啪！” 梁媚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后淡定的问道：“这个声音，对么？” “这个……有点响！”赵青云脸红脖子粗，委屈的说道。 梁媚撇嘴一乐，奔着江边的烧烤摊子就过去了。 江边的台阶之上，摆放着几张干净的桌子，由于此时还没到傍晚，食客不多，所以摊位并未坐满，而烧烤师傅也刚刚在大铁炉子里生火。 赵青云和梁媚挑了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座位，坐了下来。 第261章 捅破窗户纸 “师傅，三十个羊肉串，一半加辣椒，一半不加，四条烤鲫鱼，十块臭豆腐，一份吊炉鸡翅膀……再来……一个牛炸弹，两大杯扎啤。”赵青云熟练的对烧烤师傅说道。 “什么是牛炸弹？”梁媚好奇地问道。 “哦，你不是临江人，也很少吃烧烤，应该不知道。” “……别瞎扯，牛炸弹到底是什么？” “公牛的睾丸！” “……呸，好恶心！” “没事，他们都洗干净了……而且特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梁媚断然拒绝。 赵青云嘻哈地给梁媚普及了半个小时，关于牛炸弹的功用，他们点的烧烤才刚刚上桌。 烧烤上来以后，两人开始吃了起来，此时虽然没有昂贵的红酒，没有法式焗蜗牛，没有鱼子酱…… 有的只有廉价的烧烤，和五块钱一杯的扎啤，但梁媚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一直露出甜美的笑容。 坐在一棵大柳树下，借着清风，看着江边的景色，大口吃肉，大口饮酒，这种大快朵颐的感觉，梁媚头一次经历，很喜欢，很享受。 “老赵……前天晚上，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梁媚喝了两杯扎啤，脸色有些泛红。 “让你回家，嫁给某个人，对么？”赵青云明知故问。 “嗯，你知道我怎么说的么？”梁媚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赵青云问道。 “不知道。”赵青云摇了摇头。 “我跟我妈说，我有男朋友了，打算就在南岭县安家了！”梁媚俏脸认真的说道。 “阿媚，你……”赵青云心里的火苗子一窜。 “听我说完。老赵，我觉得，如果不断绝他们的念想，他们还会没玩没了地劝我嫁给那个我不喜欢的人。今天，我给你当了一回见公婆的丑媳妇，改天，你得给我当一回见岳父岳母的毛脚女婿。”梁媚咬着嘴唇，缓缓说道。 “没问题，必须的！”这话一说完，赵青云就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狠狠地抽，手指头已经戳到窗户纸了，为什么不敢再用点力，把它戳破了呢？假如梁媚有那个意思，你这么回答，不是伤人家的心么？ “老赵，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贱！”梁媚端着杯子，目光游离地说：“好好的官二代不嫁，非要跑到这穷山沟里来冒充别人的女朋友。” 赵青云注视着梁媚，动情地说：“我觉得，这辈子能在穷山沟里遇见你，就已经很满足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滥情的话我不敢说，只要能充当你一阵子的冒牌男友，我都感觉很幸福。阿媚，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贱？” “哈，双贱合一，天下无敌！小云子，不说了，来，喝酒，干杯！”梁媚说完，伸出小手，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的干了。 “干！”赵青云端起杯子，一口气也干了。 虽然没有深情表白和山盟海誓，但这层隔在两颗心之间的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两个人互相的称呼，也由过去的老赵老梁换成了阿媚和小云子。 天色渐晚，江边上的人越来越多。 周围的摊点上挤满了人。 喝酒划拳，呼朋唤友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江滩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赵青云和梁媚两个人正在兴头上，却被两双邪恶的眼睛盯住了，他们就是赵青云的大学同学方文达和樊晴晴。 前些日子，方文达为了挖赵青云的墙角，获取林雨菲的芳心，伙同樊晴晴一起去了桂花村，想要当着林雨菲的面出赵青云的洋相，没想到被朱宝搅了场子，弄得灰头土脸的败兴而回。 偷鸡不成蚀把米，方文达不仅没有博得林雨菲的欣赏，反倒引起了她的反感。 多情公子方文达，身边从来不缺乏女人，他凭着温文尔雅的言谈举止和口袋里大把的钞票，早在大学期间，就天天盘桓于莺莺燕燕当中，哄骗到手了多名师姐师妹，加入名流集团之后，又打着名企高管的旗号，就地正法了不少花花朵朵。 有位国学大师说过一句经典，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句话说的就是方文达这路货色，林雨菲越不搭理他，他越觉得林雨菲好，便越对赵青云充满了怨恨，他的流氓逻辑是：林雨菲要不是舍不下赵青云，怎么会不肯投入自己的怀抱呢？ 说起来，樊晴晴应该是方文达的绝配！这女人贪慕虚荣，早就有意贴住这位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只可惜，长相有点过于对不起路人，一直不入方公子的法眼。 这一次，借着帮方文达搞定林雨菲的名义，樊晴晴终于有了与方文达贴近的借口，于是隔三差五地就主动送货上门，传播八卦消息，出几个馊主意，以博取方文达的欢心。 虽然方文达看不上樊晴晴的尊容，但是，却对她的床上功夫产生了某种依赖，要不怎么说，老天是真特么的公平，没有给樊晴晴上面一副精致的相貌，却赋予了她下面一身的本领。 樊晴晴也固执地认为，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千日就会日出感情来。 今天下班之后，樊晴晴又把方文达约了出来，中西大餐吃腻了，就提议到江边来吃烧烤。 两个人勾肩搭背来到江边，准备找个好看江景的座位。 樊晴晴踮起脚来，远远地一望，就看见了坐在显眼处的赵青云和梁媚。 “哎，文达，那……不是赵四么？”樊晴晴指着柳树底下，叫道。 “是啊！麻痹的，又特么勾搭了一漂亮妞？”方文达的眼光与樊晴晴完全不同，他首先看到的是梁媚，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樊晴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皱着眉想了一下，突然说：“不对呀，上次在桂花村，你们老板的丫头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她是赵四的女朋友么？” “卧槽！你特么傻不傻啊？哪个男人会嫌身边的漂亮妞多哇？”方文达斜了樊晴晴一眼，不悦地说道。 “哎呀，文达，能不能别一张嘴就骂脏字啊？还有没有点富家子弟的素质嘛？”樊晴晴噘着嘴装委屈。 “尼玛，没留神，脑子被这小子气坏了！”方文达立马把责任推到赵青云身上。 樊晴晴眼睛眨巴了几下，问道：“文达，这边派出所你熟不熟？” “必须得熟哇！”方文达拍着胸脯说完，瞪着眼问道：“晴晴，你什么意思啊？” “嘻。”樊晴晴一笑，附在方文达的耳边嘀咕起来：“我去找几个人来，然后……怎么样？” “好，太好了！”方文达大笑，摸出手机来，说：“告黑状和偷拍，这可都是我的强项！哇哈！” 第262章 极品小凤姐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快，烤串和啤酒下去的也快。 赵青云一看东西吃剩下不多了，又打算喊老板加酒加菜。 “算了吧，我已经吃饱喝足了。”梁媚拦住了他，说：“等你伤好了，我们把越越喊上，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赵青云也没有强求，给梁媚倒了杯茶水，说：“行，等你和她都忙完了的吧。” “哎，最近你在忙什么呢？”梁媚突然问道：“你昨天跟朱总说，你搞了一份计划书，到底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薛大姐帮我做了个桂花村的发展规划，我把它细化成了一个计划书，打算分步实施，看能不能拉来投资？” “可惜……在临江我帮不到你。” “呵，听你这意思，要是在京城，你就能帮到我了！” “那也够呛！”梁媚略略有点伤感：“谁叫我是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呢？” “呵。”赵青云暗笑，我倒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可小姑姑说不帮还不是不帮，这跟听不听话有关系么？ 酒足饭饱，天色不早，梁媚提议散散步，返回医院。 赵青云起身，招呼老板买单。 这时，突然冲过来五六个青年男女。 领头的十一个板寸头，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矮小瘦弱的小女孩，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校服，背着一个双肩书包，一副发育不良的女学生打扮。 高高的颧骨，满脸的雀斑，两只大龅牙突在外面，要胸脯没胸脯，要屁股没屁股，还哭哭滴的肿着两只大眼泡，长得与过气的网红人物“凤姐”绝对有得一拼。 周边的食客们见了，一个个都大吃一惊，暗暗好笑：这种极品小“凤姐”，是从哪蹦出来的啊？ 极品小“凤姐”冲到赵青云面前，指着他对板寸头说：“哥！就是他，他欺负我，呜……”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赵青云吓了一跳。 板寸头瞟了一眼赵青云，用嘲讽的口吻说道：“妹妹，你可别认错了人。人家这么一位大帅哥，天天都有泡不完的妞，哪里有时间欺负你呀。” “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认得他，就在‘宝贝面对面’酒吧的包间里，你看看，他还摸了我的胸脯……” 小“凤姐”哭哭啼啼地说着，把空荡荡地校服一扯。 这年头，校服的质量真是差，这轻轻一扯，拉链竟然一下子全绷开了，露出了平坦得如飞机场的胸脯。 紧接着，小“凤姐”就哭开了：“呜！就是他要侮辱我！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哇。” “侮辱”两个字一出口，烤串群众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目光直指赵青云，那意思好像在惊叹：天哪，你怎么如此好色啊，真不知道这种极品小“凤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可转眼一看，赵青云身边还有一位梁媚，又觉得不太对头：卧槽，人家有这么一位大美女陪伴，至于对你这种货色下手么？ 呵，有点意思，这热闹，必须得看！ 见小“凤姐”如此信口雌黄，赵青云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心想：当着女神的面，被一个极品小“凤姐”指证侮辱，这口黑锅可背不起。 赵青云又急又气，无奈地苦笑道：“你个小丫头可别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被谁欺负糊涂了，跑这来栽赃陷害我。” 极品小“凤姐”捂着脸，一边哭，一边数落道：“姓赵的，你太没良心了，把人家那啥了还不认账！我问你，你是不是叫赵青云？是不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是不是在桂花村当村长？有种，你把裤子脱了，看屁股上是不是有颗痣？” 卧槽，小“天使”掌握的资料真全啊！ 赵青云和梁媚当即脸色大变。 能不全么？人是樊晴晴找来的，板寸头是她的表弟，就在附近的市第二职业技术学校上学，极品小“凤姐”是他们学校的奇葩。 赵青云的基本资料，樊晴晴能不知道么？ 而赵青云屁股上有颗痣，在大学的澡堂子里，方文达也是亲眼见过的。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板寸头带来的五六个顿时火起，十几张嘴齐齐开骂。 这帮小子骂人是他们的强项，满嘴的污言秽语从来不带重样儿的，而且字字句句都带着男男女女下半身的零部件，那难听话就连平素听惯了刘艳红耍泼的赵青云也觉得听不下去。 梁媚更是气得脸通红。 “神经病！”赵青云轻蔑地嘟囔了一句，拉着梁媚就准备走人。 “呦呵，哥们，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就想走哇！”板寸头刺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青云看了看这几个吊儿郎当不怀好意的家伙，冷笑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认错了人了！” 板寸头自然不依，扯着赵青云不松手。 “松开！”赵青云盯着他，淡定地说。 板寸头并不服软，挺起胸膛，盯着赵青云，大有分庭抗礼之意，不过气场还是差了不少。 极品小“凤姐”走出人群，指着梁媚骂道：“这个骚货，勾引我老公，我今天要叫你好看！” “放屁，谁特么是你老公？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赵青云本身就是个有脾气的人，此时看极品小“凤姐”冲着梁媚来劲，有些忍不住了。 “过尼玛个逼！”板寸头破口大骂。 “你们……别犯贱啊！”赵青云指着板寸头，警告道。 “我犯贱又怎么的，你蛋疼啊？有种你揍我一顿啊。”板寸头故意出言挑衅，当看到赵青云捏紧了拳头的时候，不由得一阵窃喜。 十几分钟之前，樊晴晴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江边的烧烤摊，想办法激怒赵青云，闹得越大越好。 起初板寸头不明白她的用意，挺牛叉地说：“表姐，我带几个人过去，揍他一顿就是了。” 樊晴晴说：“谁让你揍他了，你挨揍就行，有人早安排好了，你只管去挑衅，挨揍越重越好，最好能弄个轻伤什么的，这家伙敢动手立刻就得进去。” 从来都是自己揍别人，这回送上门去被别人揍，板寸头自然不愿意。 樊晴晴看方文达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就说：“医药费和营养费三千。” 板寸头听了大喜，当即带了极品小“凤姐”几个人赶到江边，与樊晴晴碰头之后，直奔烧烤摊，毫无来由地就闹开了。 第263章 嫖娼的心态 依着赵青云以往的脾气，这一架非打不可，不过，他现在左臂有伤，动手怕占不到便宜，便笑呵道：“想打架找个没人的地方约一把，别整这些乌七八糟的，故意激我，是吧？” 赵青云不上当，板寸头急眼了，上去就是一拳，赵青云早有准备，侧身闪开，右手一记直拳，板寸头不仅没躲，还发疯一般冲上来，把脸往拳头上撞。 这一来，板寸头顿时鼻血长流。 “尼玛，敢打我老公，老娘跟你拼了！”极品小“凤姐”怪叫一声，扑了过来，可一脚踩滑了，小身子骨一晃荡，脸朝下摔在了地上，本来就难看的一张笑脸，顿时肿得像一只刚出笼的包子。 众人一阵哄笑！ 板寸头带过来的几个人也一起扑上前来，但干打雷不下雨，傻啦吧唧地把脸往赵青云的拳头上凑。 真刀真枪地干，赵青云左臂手伤不能发力，肯定干不过这五六个家伙。 但是，板寸头等人就是奔着挨揍来的。 所以，没几下，板寸头等五六个人就躺在地上，有的嘴巴破了，有的眼睛肿了，尤其是小“凤姐”，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哭爹喊娘，作痛苦不堪状。 梁媚本来想劝解的，可一眨眼的工夫，架已经打完了。 早已埋伏在路边的一辆警车里跳出一名警察，带着几名协警们冲了过来，不容分说，将赵青云按住就戴上了手铐，押上警车带走了。 不远处的一辆标致车旁，方文达收起了手机，叼上了一支烟，心里美滋的，赵青云这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终于中计了。 樊晴晴给他点上了火。 方文达眯缝着眼睛，目送着警车呜哇呜哇的离去，得意的抽了一口，徐徐吐出一串烟圈，终于有了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板寸头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屁颠颠地跑过来，向樊晴晴讨要三千块的挨揍费。 樊晴晴就看着方文达，那意思很明显，事情我给你办圆满了，钱该你出吧？ 方文达打量了板寸头几个人一眼，却没有掏钱的意思。 为什么呢？方文达举着手机录制了事情的全过程，他认为就特么几分钟的事，花三千块，不值！ 这就是很多人求人办事的心态，尤其像方文达这种心胸狭窄的猥琐人！ 找人办事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嘚瑟老子多么多么有钱，花多少都愿意，可等到事情办完了，真要给钱的时候，就特么心疼了！就觉得这钱花得不值！ 这有点类似于嫖娼，没嫖的时候很激动，总是畅想着，意淫着，一会儿能碰到一个什么样的姑娘，胸大不大，屁股能不能达到坐死人的标准，等等美好的幻想！ 可一旦嫖完，到掏钱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都会很后悔，很心疼，认为就特么几分钟的事，话上几百块，不值！ 不信的朋友可以去一个带“色”的洗浴中心之类的地方，在更衣室的沙发躺两个小时，你肯定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操！大哥，这三百块钱花的太亏了，我搞的那个娘们，长的跟‘公共汽车’似的，才特么两分钟，就折腾出来了，真几把当了冤大头，还不如上小发廊让小妹打个飞机！” “兄弟，你那个还算好点了。我问跟我干的那个娘们，你胸在哪儿？她说，你好好找找！我特么找了半天，楞没找着。” “呵，下垂了呗！” “尼玛，垂的也太严重了，肚挤眼下面三厘米的地方，老子才把她的胸找着！” “卧槽！咱哥俩都他们亏大发了。” 你看看，他们都后悔了吧！ 你说，你后悔就后悔吧，糟践人家“技师”干什么？什么女人的胸能下垂到肚脐眼下面？奶牛也达不到这个水准啊！ 其实，这种情况不光经常出现在人体服务的层面上，花钱找混混办事，花钱找官员办事，等等等等，也是如此。 显然，方文达认为，就这么几分钟的事，花三千块，不值！ 可板寸头他们就是冲着三千块才来挨揍的，这揍挨完了，拿不到钱，肯定不能干啊。 于是，板寸头和极品小“凤姐”等人，就站在标致车跟前，与方文达纠缠不休。 这边还没有纠缠清楚，刚才那辆警车又呜哇呜哇的开了回来，在江边把赵青云放下，不仅毫发无损，随行的警察还陪着笑脸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 赵青云一下车，就看见了熟悉的标致车。 一抬头，就与方文达四目相对了。 麻痹的，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方文达和樊晴晴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赵青云迈开大步，直接奔着标致车就过来。 板寸头看见了，下意识的弯腰捡了一块砖头，警惕的瞪着赵青云。 “别害怕，我不揍你。”赵青云轻飘飘地安抚了板寸头一句。 板寸头觉得很没面子，正要说两句狠话。 赵青云一瞪眼：“滚！” 随行的警察也大喝一声：“滚不滚？不滚就跟我走！” 板寸头吓得转头当即脱手，掉落在地，拔腿就跑，极品小“凤姐”等几个人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事情很简单，警车刚走，梁媚就给刘越打了电话。 刘越得知消息，立即报告了陶卫民。 陶卫民二话没说，一个电话打给了沿江大道派出所的所长，只说了一句话，他是我的特情。 派出所长撂下电话，当即让带队的警察，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人怎么带来的怎么送回去。 陶卫民正在全力侦办公安部督办的跨省贩毒案，前两天刚刚收网，抓获毒贩十几个，立了这么大的功，日后想不走红都难。据传这一次升任支队长是妥妥的，还传出可能一步到位担任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长。 虽然方文达打过招呼，但他本人又没有挨打，挨打的是二职校的几个混混学生。 你说，为了点扯皮打架的小事得罪陶卫民的特情，犯的着么？ 这时，梁媚走了过来，问道：“没事吧？” 赵青云微微一笑：“没事！揍几个小混混，能有啥事？” 随行的警察借坡下驴，冲着赵青云尴尬地一笑，打了声招呼，开车警车，呜地滚了。 赵青云转过头来，对方文达和樊晴晴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鸟事，找几个小破孩子折腾什么呢？” “老赵，你别生气，这几个货，都是她找来的，跟我没关系。”方文达恬不知耻地一指樊晴晴。 樊晴晴顿时傻眼了。 第264章 女神捡破烂 樊晴晴知道方文达有点无耻，但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表弟帮他办完事不给钱就够无赖的了，诡计被赵青云当面戳穿，竟然一句话，把责任全推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可是，可但是……以后还得仰仗方文达，这口气就忍了吧！ 樊晴晴鼓了鼓眼睛，点头道：“是的，就是我把他们喊来的，怎么啦？你成天骗这个骗那个，我看不眼，揭露揭露你，不行啊？” “樊晴晴，你这不是扯淡么？”赵青云怒道：“我到底骗谁了？别说就那个极品小‘凤姐’了，就是你这样的，我拿正眼瞧过么？” 樊晴晴扳着手指头，开始胡编乱造：“你骗过我们班的林雨菲？隔壁班的田芳？还有低年级的燕妮……对了，你还骗过刚才那个小女生，还有名流集团老板的女儿朱宝……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赵青云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说说，我骗他们什么了？” 樊晴晴一时语塞：“切！你做的那些龌蹉事，我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小云子，我们走！”梁媚说完挽着赵青云的胳膊就要走。 樊晴晴一听，转头冲着梁媚喊道：“呸，你嘚瑟什么呀？你也就捡人家玩剩下的，有什么了不起呀！” 此时的樊晴晴完全失去了理智，为了替方文达出头，再无聊的话也说得出来了。 “你说话干净点！”梁媚的脾气本身就挺彪悍，此时有些忍不住了。 樊晴晴鼓着腮帮子，吧嗒吧嗒道：“我说话就这样，我也就是告诉你个事实，赵青云就是别的女生玩剩下不要的垃圾货，你稀罕你就捡去好了！” 赵青云是真没想到，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女的变得如此下作，此时的樊晴晴已经不是令人反感，而是令人厌恶了。 梁媚冲着赵青云问道：“老实说，你跟她玩过么？” 赵青云瞟一眼樊晴晴，特鄙视的说道：“就她这模样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见没有，你连捡垃圾的资格都没有！”梁媚一扭头，鄙视着樊晴晴。 “你特么说谁呢！”樊晴晴像个疯子一样，直愣愣的奔着梁媚去了。 “你干吗？他不愿玩你，你还挺有气，是不？我告诉你，赵青云是男的，不好对你下手，你要再胡搅蛮缠，我就来收拾你！”梁媚一脸正气，拦在了樊晴晴面前。 “行了，行了，老赵，樊晴晴就这一张破嘴，你跟她叫个什么真嘛！”方文达一看形势不太对，赶紧又开始做起了好人，扯住了樊晴晴。 很显然，如果梁媚跟樊晴晴动了手，那赵青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方文达不敢动手，动手肯定挨揍，赵青云收拾他，分分钟的事。 “方文达，樊晴晴，我最后一次原谅你们，如果再没完没了，别怪我翻脸！”赵青云看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 “行，记住了！晴晴，走吧，走吧！”方文达把气得直哆嗦的樊晴晴扯进了车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兴致完全被破坏，再没有散步的心情了。 赵青云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一上车，赵青云看梁媚撅着嘴，满脸的不乐意，便哄着她问道：“阿媚，还生气呢？” “小云子，你看看你的同班同学都是些什么货色？还有，你居然有那么一个极品前任，我都懒得笑话你！不玩了，我要跟你分手！太丢人了！”梁媚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撇着嘴说。 “呵，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哇？再说了，我要没交往过几个极品前任，怎么能比较出你多么的优秀呢！”赵青云亲了她一下，贱贱的说道。 “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处男！”梁媚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纯纯的，如假包换！要不信，你可以验货！” “滚开，别犯贱，姐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为什么生气呀？” 梁媚忍不住大叫：“赵青云，姐都成了捡破烂的了，能不生气么？” “好吧，为了表达我的愧疚，我陪你去逛街，想买什么随便挑，行吧？”马上就能拿到一笔不小的特情费，赵青云的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省点吧，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梁媚鄙夷道：“攒点钱买房买车娶媳妇吧！” “你很贵么？我以为二百五就能娶得到的！”赵青云又开始犯贱了。 “滚远些啊！你还真当姐是捡破烂的了？滚，滚远些！” “我不滚，我就赖上你了。” “你……什么破烂玩意？再不滚！姐掐死你！” “哎哟喂，我是伤病员，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司机大哥实在忍不住了，回头问道：“二位，别闹了，你们去哪儿啊？” “哦，人民医院！”梁媚连忙放弃了掐人的行动，坐直了身子，说道。 “好勒！别斗嘴了，听听歌吧。”司机大哥催动油门的同时，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暗香的浮动》缓缓流淌。 “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不听这首歌还好，一听这歌，梁媚用小手捂着嘴，闭上眼睛，缓缓流出了泪水，看得赵青云一阵心疼。 “吱嘎！” 车到医院门口，停住了。 付完账刚一下车，梁媚立马扑过来，抱着赵青云的右臂又抓又咬。 赵青云忍着痛，咬着牙，没做声，也没有反抗。 折腾了好一会，梁媚才渐渐平复下来。 赵青云看了一眼手臂上整齐的牙印，随后看着梁媚，说道：“阿媚，解气了么？这边还有一条伤胳膊，要不，你再咬两口！” “你……还疼么……”梁媚可怜兮兮地问道。 女人就是特么的奇怪，咬你的时候比谁都狠，咬完了又好像挺心疼的。 “疼，但是该咬！”赵青云擦了擦梁媚脸蛋上的泪水，随后小声说道。 “走，上楼，我给你揉揉！” “那……你还生气么？” “我一直都没生气，就是心里不平衡，发泄一下就好了……” 梁媚抱着赵青云的胳膊进入了医院。 第265章 升迁的奥妙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早上八点，满脸胡茬的陶卫民脸色铁青地从审讯室出来了。 陶卫民、刘立国、刘越以及市局的审讯专家等六七个人轮番上阵，经过三天三夜的车轮战，仍然没有撬开下线大板牙的嘴。 虽然陶卫民非常的焦急和沮丧，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最初的判断，大板牙的背后存在一个实力强大手眼通天的幕后黑手，这就是大板牙能够咬牙挺住的精神支柱。 “陶支队，怎么样？”刘立国凑过来问。 陶卫民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乔局打电话来了。”李立国低声提醒道：“我说你还在审讯室，他让你出来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好！”陶卫民搓了搓脸，疲惫地回了一句，进了办公室。 刘越端着早餐进来了，偷偷看了看陶卫民的脸色，没敢做声，把豆浆油条放在了办公桌上，悄然退了出去。 陶卫民抓起一根油条，三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抹一下嘴巴，抄起了手边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乔鹏程的电话。 “乔局，早上好，我是陶卫民。” “卫民，辛苦了。”乔鹏程并没有问审讯的情况，而是问候一句，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陶卫民撂下电话，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穿好警服，对着镜子摸了摸胡子，然后抓起警帽，大踏步出了办公室，钻进猎豹越野车，直奔市局。 “报告！” “进来！” 陶卫民推门而入，抬手敬了个礼。 乔鹏程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卫民，来了，坐坐坐！” 陶卫民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乔鹏程泡了杯茶，递到了他的手上。 “乔局……”陶卫民双手接过茶杯，刚要开口。 “你不用说了，审讯会遇到阻力，这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乔鹏程摆了摆手，态度和蔼地说：“卫民，我喊你来，不是问你审讯的情况，是要跟你说另外两件事。”说完，抓起桌上的烟盒，扔给陶卫民一支。 陶卫民忙起身，摸出打火机来，给乔鹏程点上，说：“乔局，请指示！” “呵！”乔鹏程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说：“一，省厅已通电嘉奖市局和刑侦支队，并指示尽快结案。二，经局党委会研究，提名你为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人选，已上报市委组织部，这两天就该公示了。” 陶卫民忙扔下烟，站起身来，挺直胸膛，向乔鹏程敬了一个礼，大声说：“谢谢乔局关心！” “坐下，坐下！”乔鹏程招招手，示意陶卫民坐下，说：“卫民，你不用谢我，是我对你关心得还不够。刑侦支队长空缺了一段时间，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早就该提拔了。所以会上我就建议，一步到位，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 在现行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下，有两句话说得很形象，那就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有好事者还加了一个横批，叫：“不服不行！” 一个人的仕途升迁，其中有很多的奥妙。 很显然，肯定要讲资历和能力，但关键时刻，也少不了要讲关系。就算你工作上有业绩，如果没人推荐，大领导以及组织部门的领导又怎么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能人呢？ 换句话说，你觉得你有本事，能干事，但是，总也得不到提拔重用，又怎么让周围的人认可你有本事，有能力呢？ 作为领导，固然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圈子里的人，但如果这个人光会拍马屁，一点能力也没有，重要岗位上也绝对不能用，不会用，因为这种人提拔上来，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归根到底一句话，陶卫民此次破案有功确实不假，但最后能坐上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的位子，还是应该对举荐他的市局领导感恩戴德！ 谁都愿意用能人！如果这个能人还是自己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卫民，我不留你了，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乔鹏程把大半截子烟按在了烟灰缸里，起身拍了拍陶卫民的肩膀，关心地说：“去吧，到宋玉龙那边坐坐。” “是！”陶卫民再次敬礼。 乔鹏程今年五十六岁，是一名从警三十多年的老公安，从基层派出所的片警干起，派出所长，治安大队长，分局局长，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市局副局长，一级级干到了市局公安局局长。 陶卫民从部队退役加入公安队伍以来，一直在乔鹏程的领导下工作，算得上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只可惜，乔鹏程临近退居二线的年纪，在新任市领导班子面前说话的份量大不如前，几次想提拨陶卫民都未能如愿。 这一次借着陶卫民成功侦破跨省贩毒案，提名他担任市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终于得到了省厅和市领导的认可。 宋玉龙是市局常务副局长，四十刚刚出头，属于年富力强的干部，从省厅科技处处长位子上下派过来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心里都明白，他就是来接乔鹏程的班的。 宋玉龙除了年龄和学历的优势之外，据传与省厅和市领导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所以，他在市局的地位虽然不如乔鹏程，但在上面说话的份量却比乔鹏程只重不轻。 陶卫民之所以久久得不到提拨，跟宋玉龙有点瞧不起像陶卫民这类没有学历只会干死活的干部有关。 陶卫民敲门进去的时候，宋玉龙正在接一个电话，见他进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跟电话的人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老陶，审讯进展得怎么样？”宋玉龙撂下电话，问道。 “报告宋局！”陶卫民敬了一个礼，说：“其他人员已全部招人，只有马虎还在顽抗，我们正在商议新的审讯方案，争取尽快突破。” 马虎是大板牙的大名。 “老陶，现在的犯罪分子都利用上了高科技，你们还用这种车轮战的老办法早晚是行不通的。”宋玉龙用手指梳了一下大背头，慢悠悠地说：“对于像马虎这样的死硬分子，从生理上折磨他效果不好，必须采取有效手段，从心理上摧毁他。” 陶卫民端着帽子，点头称是。 第266章 领导的关怀 宋玉龙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几步，说：“老陶，你们不用操之过急，先把他送看守所，单独关押，不闻不问地晾他几天。回头我跟省厅联系一下，调两台先进设备过来，到时候，他想咬牙也未必能咬得住！” 宋玉龙来市局之后，两大强项有目共睹。 一个是，开会发言的时候，讲起法律理论和刑事科技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头头是道，绝对新鲜和权威；另一个是，需要调动东南省公安系统内部各种资源时，一个电话，分分钟搞定。 陶卫民听了他的话，立即表示赞同：“宋局，回去我就按你的指示办。” 陶卫民平时有点反感宋玉龙的夸夸其谈，但在这件事情上，不得不承认，宋玉龙说得有道理，与马虎这种死硬分子斗智斗勇，车轮战不管用，晾他一晾也是必要的，等两台先进设备调过来，或许就可以突破这家伙的心理防线。 宋玉龙淡淡一笑：“呵，老陶，这一次破获跨省贩毒案，你们给局里长脸了。” “主要还是宋局你们领导有方，我们只不过按指示在执行罢了。”往领导脸上贴金的话，陶卫民说得有点违心，但也不是不会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你们战斗在刑侦第一线，风险还是很大的。领导制定的策略再好，还得靠你们去执行嘛。”宋云龙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句，在大班椅上坐下来，看着陶卫民，说：“老陶，我打听了一下，你这一批提拔的干部明天公示。” “谢谢宋局关心。”陶卫民是个直性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也就不假装受宠若惊了。 “大家一起共事，就不用客气了！”宋玉龙摆了摆手，姿态很高地说了一句，又诚恳地提醒道：“老陶，公示期间很敏感，别光把心思放在贩毒案上，要加强社会治安的管控，可不能让一些小案子对你产生不利的影响。” 听到宋玉龙这充满善意的关心，陶卫民感觉非常的温暖，以前工作中发生过的种种不快，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宋局，你提醒太及时了！”陶卫民感激地说完，站起身来，又说：“宋局，你忙吧，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押送嫌犯，顺便布置一下加强治安防护。” “好的！这些天，你手下的人都累了，我给看守所的老黄打给电话，让他派人去你那办理交接。”宋玉龙继续表达着善意和关怀，说：“老陶，你马上就是副局长了，再给老黄那边送人，有点不太合适啊。” 陶卫民只能呵一笑，内心里不得不佩服，官场上的明规矩潜规则，宋玉龙懂得比自己多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市局出来，陶卫民把车开得飞快，心情一如临江市的天气，晴空万里，审讯遇阻的阴霾一扫而空。 回到刑侦支队，陶卫民立即召开会议，部署人员，加强治安维护，同时通知刘立国等人，将大板牙押送至第一看守所，暂时先晾起来再说。 会开完，陶卫民回了办公室，刚坐下，第一看守所的所长黄灿带着人到了。 刑侦支队平时与看守所打交道的机会多，所以，彼此之间非常的熟悉。 黄灿直接奔了陶卫民的办公室。 “老黄，来了！”陶卫民笑呵地迎了过来，握着黄灿的手，说：“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来接。” 黄灿神秘地笑笑，说：“老陶，哦，不，陶局，要是我还傻啦吧唧地等你亲自把人给我送过去，那宋局不得问问我，你这个所长还想不想当了？” 没办法，涉及到人事变动的消息，私底下传起来，比组织部门的红头文件要快得多。 “哈，老黄，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的啊！”陶卫民既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只能哈一笑打个马虎眼。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陶卫民和刘立国陪着黄灿去提人，顺便再看一眼大板牙。 作为一名公安干警，陶卫民对大板牙这种顽固分子是深恶痛绝的，但从个人感觉上来说，还是尊重这样的对手。 大板牙见了刘立国，嬉皮笑脸的向他讨烟抽。 刘立国不敢做主，就看着陶卫民。 陶卫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裤兜，才发现烟拉在办公室了。 黄灿马上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让刘立国递给了大板牙，并帮他把烟点上了。 “谢谢啊！”大板牙双手带着手铐，做了一个拱手的手势，贪婪地抽了几口，又掐灭了，把剩下的烟头捏在了手里，说不耽误时间了，等会儿再过过瘾。 两名看守所的警察押着大板牙上了警车。 为了礼貌也是为了慎重，陶卫民让刘立国陪着黄灿上了看守所带过来的一辆丰田子弹头。 送走了黄灿一行，陶卫民换下警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叫上刘越，去医院看望赵青云。 虽然只分开了三天三夜，但老友相见，分外亲切，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也绝不过分。 赵青云与陶卫民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这比起官场过去流行的什么“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等等之类的几大铁，感情要深厚真切得多。 陶卫民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能破获此案获得升迁，赵青云居功至伟。他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嘴巴上可能不会多说什么，但在他内心里，赵青云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陶支队，你再不来，我也要跟你告辞了，这么住下去，电话要打爆了，没病也要闲出病来了。”一见面，赵青云握着陶卫民的手，叫唤道。 依着他的脾气，要不是梁媚陪着，可能早就跑回桂花村去了。 陶卫民大笑道：“哈！没有我的命令，你胆敢逃跑，我立即派刘越去把你抓回来！” 赵青云笑了，梁媚和刘越也跟着笑了起来。 坐下来，陶卫民问了问赵青云的伤情。 事实上，赵青云的伤口基本痊愈，已经没有大碍了，只等拆线就可以出院了。 把袖子放下来，赵青云问道：“陶支队，那几个家伙交代了没有？” 陶卫民尴尬地摇了摇头。 第267章 大板牙毙命 “老洛那伙子人已经交代了，就是那个大板牙，硬是没有开口！”陶卫民略微遗憾地介绍了一下审讯情况，又说：“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先晾一晾他，等从省厅调来高科技设备，肯定能把他的嘴巴撬开！” 赵青云点点头，突然笑问道：“陶支队，这回你立了大功，该升官了吧？” “你小子，典型的官迷！”陶卫民指了指赵青云，又看了看刘越和梁媚，压低声音说：“暂时别往外说啊，有点小希望！” “哈，请客，请客！”赵青云叫了起来。 梁媚和刘越忙凑过来，笑问道：“谁请客？” “他！”陶卫民一指赵青云说：“这次行动的特情费，申请报告我已经打上去了，你们猜猜，有多少？” “多少？”赵青云眼睛放光。 陶卫民伸出一个巴掌来，在赵青云面前晃了一晃。 “五万？” “嗯，不对！再猜！” “五千？” “错！” “不会只有五百吧？”赵青云泄了气。 “真是穷山沟里出来的，就不敢往上猜一猜？” “你的意思是……五十万！” “对！” “哈，我发财了！”赵青云振臂欢呼。 刘越递过来一张纸巾：“老赵，给！” “干嘛？”赵青云瞪眼。 “擦擦，口水快流出来了！” 众人大笑。 “青云，有句话我得先跟你说一声，奖牌奖状表彰会什么的，肯定没你的份啊。”陶卫民解释说：“涉毒犯罪人员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市民，虽然立了大功，但也只能做无名英雄，我们有责任和义务替你保密。” 赵青云忙说：“没问题，没问题，只要钱给到位就行了！” “你小子，不仅是个小官迷，还是个大财迷啊！哈！”陶卫民再次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现在的陶卫民。 正说笑间，陶卫民的手机响了。 “宋局，你好！”陶卫民抱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宋玉龙主动打过来的，肯定是大事，要事。 “……什么？大板牙被击毙了？”陶卫民捂着嘴，叫道：“……好，我在医院，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陶玉明说：“青阳，梁媚，对不起，局里有点急事，让我赶紧过去一趟，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刘越，你代表我，请他们吧。” “哎，陶支队，吃饭的事先放一放。你什么时候接受我的采访啊？”梁媚率先追问了一句。 “对不起，案子还没了结，暂时安排不了。”陶卫民抓了外衣，急匆匆地走了。 市局小会议室里，局长乔鹏程、常务副局长宋玉龙、政治部主任黎明等几位局领导个个面色凝重。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黄灿、刘立国等人押送老洛、大板牙等要犯前往第一看守所。 第一看守所在远离城区的城乡结合部。 刚出城不久，大板牙就倒卧在车里打滚，大喊大叫说肚子疼。 警车里的警察就向黄灿请示。 重要案犯，如果在押运途中意外死亡，恐怕也不好交代。 黄灿和李立国商量了一下，就停车下去察看。 警车的后车门打开，两名警察蹲在大板牙身边，把他翻转过来。 只见大板牙脸色煞白，捂着肚子，佝偻成一团满地翻滚，黄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黄灿很厌恶地看了大板牙一眼，示意刘立国上前进一步询问。 车内光线不好，两名武警拽着大板牙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车门口。 刘立国凑过去，弯下腰，伸手扒拉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啦？装死啊？” 谁知道，大板牙竟然偷偷打开了手铐，趁着刘立国弯腰询问的时候，左右同时出重拳，将两名警察击倒，伸手锁住了刘立国的脖子。 黄灿一看苗头不对，掏出佩枪就要射击。 谁料刘立国猛力挣扎了一下，竟一脚踢到了黄灿的胳膊，他手里的枪落到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大板牙跳下了警车，低头捡起了枪，跳出了护栏，撒腿就往公路外的树林子里钻。 被击倒的两名警察紧接着跳了下来，朝天鸣枪示警之后，尾随着追向大板牙。 大板牙躲在树后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往山上退。 追在最前面的警察被击中了胳膊。 危急之下，后面的警察瞄准射击，将大板牙击毙。 目前，黄灿和刘立国等人押送老洛、莫清秋等人抵达看守所后，已全部被关了禁闭，正在接受调查。 “太不像话了。”得知消息之后的乔鹏程一直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他在会议室里转着圈，不断地说道：“丢人，真特么丢人！” 一个如此重要的案犯，在押送途中，竟然被他打开了手铐，还抢了枪差点逃跑了，这传扬开来，身为局长的乔鹏程脸上确实无光。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马虎这家伙还有这手段，犯罪分子太狡猾了！”宋玉龙感叹道。 “会不会……有内应？”黎明是政治部主任，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他小声地提出了疑问。 “黎主任，这种假设是很危险的，如果连我们自己的同志都要怀疑，那会让浴血奋斗在一线的同志们寒心，特警支队牺牲的战士也会死不瞑目啊。”宋玉龙说得痛心疾首，转头看向了陶卫民，问道：“卫民同志，你说呢？” 宋玉龙把皮球踢给了陶卫民，那意思明显是在说：陶卫民，你可是这次行动的一线指挥和最大最直接的受益者，你才应该首当其冲地站出来反驳黎明的猜疑。 陶卫民缓缓地抬起头，说：“从现场勘查以及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黄灿与刘立国等押送人员参与其中的证据。” 黎明站起来，大声质问道：“陶卫民同志，暂时没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陶卫民保持了沉默。 虽然在年龄和资历上，陶卫民比宋玉龙和黎明都要老，但是，军人出身的他，知道公开场合下服从领导是天职。 见陶卫民不说话，乔鹏程长叹一声：“算了，事已至此，发火也没用。大家都说说看，商量一个善后的意见吧。”说完，重重地坐回了座位上。 第268章 家丑不外扬 黎明问：“乔局，怎么善后？” “你们的意见呢？”乔鹏程看向了会场上的众人。 “还能怎么善呢，总不能吵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吧？”宋玉龙率先表态：“我的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要是因为这件事把破获贩毒案的功劳都抹杀了，岂不是前功尽弃，白忙乎一场。” 黎明再次提出了异议：“问题是……重要案犯意外死亡，往下追查的线索都断了，恐怕也不太好向上向下交代吧？” 身为政治部主任的黎明，本来大有希望当上常务副局长，进而接乔鹏程的班的，宋玉龙的从天而降，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所以，在各种场合，他们之间免不了意见相左。 “呵，黎主任，我意见不妥，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高见吧！”宋玉龙冷冷一笑，把皮球踢了回去。 黎明犹豫片刻，一狠心，抬头道：“我说点个人意见，这事要不要上报市委，请市政法委牵头，纪委、检察院和公安局联合展开调查，整合临江市公检法的力量，来一次彻底清查。” “彻查什么？要查多久？为了一个毒贩的死，动用全市的政法力量，那维护稳定、维持治安、廉政建设方面的工作还做不做？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公安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宋玉龙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地表达出对黎明的不满。 面对宋玉龙的咄咄逼人，黎明没有跟他继续争论下去，而是看着乔鹏程。 “卫民同志，你的意见呢？”乔鹏程看向了陶卫民。 理论上来说，陶卫民现在还不是班子成员，本就没有发言权，可被乔鹏程点了名，他不得不开口了：“乔局，这事能不能等调查清楚了再下结论？” 陶卫民的立场和态度引起了宋玉龙的强烈不满，他盯着陶卫民问道：“陶卫民同志，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调查不出结果，这个案子就一直这么挂着么？专案组就永远不撤销？刑侦支队的警力就耗在这一个案子上？” 在宋玉龙的逼问之下，陶卫民犹豫着提出了他的疑问：“马虎是如何打开手铐的，这个疑点不太好解释啊？” “你，什么意思？”宋玉龙忽然警觉地盯住他：“卫民，你是不是还掌握了其他的情况？” “没，没有。”陶卫民急忙摇头。 “卫民同志，如果你们还掌握了其他的情况，也应该向各位领导报告一下吧。难道你还担心我们会泄密了不成？”宋玉龙的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了。 陶卫民再次垂下了头，一丝内疚漫过心头。他心里的确是有疑惑的，大板牙的死有点太过蹊跷，这有点像是杀人灭口的迹象。但是，他没有证据，所有的疑惑都来自于一名公安干警的直觉。 直觉是不能作为事实拿出来说服人的，特别是在正式的会议上。 众说纷纭。 两方面的意见各有道理，但又找不到一个折中的方案，会议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最终，所有的目光还是落到了乔鹏程的身上。 此时乔鹏程的心态非常矛盾，作为一名老公安，他对事件的性质和各人的心态了然于胸。 按照宋玉龙家丑不外扬的意见，将大板牙的死，定性为突然意外事件，可以大大缓解市公安局的压力。但是，就此放弃这条线索，那隐藏在本市的贩毒骨干分子以及幕后黑手，就无法追查下去，更谈不上抓捕归案了。 黎明说的报请市委来一次彻底大清查，绝对是小题大做，如此一来，临江市公安局岂不是要发生一次大地震，将会牵扯出多少的官员和势力不得而知，无论结果如何，乔鹏程这个公安局长是当不下去了。 事实上，乔万鹏非常清楚，黎明和宋玉龙他们想的并不是案子和真相，都考虑的是位子和帽子。 黎明希望以此为契机，将公安局内部的水搅得越浑越好，这样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替代宋玉龙坐上局长的宝座。 而宋玉龙分管刑侦工作，这次跨省贩毒案的破获，对上而言他功不可没，他当然希望捞足政绩，平稳过渡，顺利接上乔鹏程的班。 乔鹏程想了想，说：“内部的问题，留待以后继续追查，只要有线索，总能查个水落石出的。马虎的死，就按袭警逃逸被击毙的意外事件上报，尽快结案。” 乔鹏程已经拍板定性，其他人再不好多说什么。 最后，会议作出决定，由乔鹏程和宋玉龙代表临江市公安局，向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公安厅汇报马虎意外死亡事件。 从公安局回到家，草草吃了口饭，乔鹏程就进了书房，把门关上，坐在椅子里长叹一声，一想起大板牙的离奇死亡，他的心就特别的沉重，整个人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 凭直觉，乔鹏程断定大板牙之死另有隐情，决不会是“突发意外”那么简单。 追查幕后黑手，大板牙是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他这一死，线索就被斩断了，公安干警前期付出的心血与成果一起都付诸东流了，要重新获取线索，又得付出更为艰辛的努力。 凭着在公安战线工作几十年的经验，乔鹏程有种预感，大板牙之死，绝对是幕后黑手的策划和安排。 幕后黑手是什么人，乔鹏程无从知晓，但不得不承认，他是高明的，把握时机的能力超强，同时也进一步说明，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临江的各个领域，公安政法系统也无一例外。 利欲熏心的幕后黑手及其犯罪团伙，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拿生命当儿戏的地步，足以见得他们背后隐藏着多大的利益、多大的权势、多大的阴谋。 这样有组织有规模的犯罪团伙，乔鹏程从警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 没有不可告人的重大阴谋，没有必要这么做；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持，一般的犯罪组织做不到。 这股力量到底来自何处？ 乔鹏程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可以肯定，一定和临江市的官场和黑恶势力有关。 第269章 留得青山在 几十年的公安生涯，乔鹏程已经熟悉了血腥和邪恶的气息，但是这一次比任何一次更浓烈，更凶残。他激动，不安，还带着狂燥与愤怒。 乔鹏程矛盾、痛苦，作为一名老公安干警，他恨不得立刻披挂上阵，将背后强大的黑恶势力拉到阳光下，与他们来一场面对面生死对决。 可是，乔鹏程只能听到黑暗中有人在发出无声的狰狞，却连他们的影子也看不见摸不着！ 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维持现有的格局，随波逐流，乔鹏程可以明哲保身，再过几年就可以脱下这身警服光荣退休，和老伴一起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但是，一个老公安干警的良知和血性，在乔鹏程每每想到退缩的时候，一次次地从心底冒出来，刺激着他的灵魂。 不！临阵退缩决不是一名老公安干警的性格！ 如果连乔鹏程这样的硬汉也当了逃兵，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肯定要躲在黑暗中弹冠相庆，开怀大笑，从此之后，临江市岂不是要成为他们无所欲为的天下吗？ 苦苦思考了一个通宵的乔鹏程推开了窗户，凌晨的凉风吹进来，令人心旷神怡。 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正在苏醒中的临江城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展现出迷人的魅力。 与乔鹏程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一个陶卫民。 回到刑侦支队，陶卫民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 作为破获跨省贩毒案的一线指挥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抓住大板牙等人花费了多少心血，冒了多大的风险，牺牲了好几个战友，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一句轻飘飘的意外死亡就功亏一篑，他怎么甘心，怎不痛惜？ 最令陶卫民难以理解的是，自己一向视为榜样的局长乔鹏程竟然也妥协了，采取了息事宁人明哲保身的态度，这还是过去的那个不畏权贵无惧风险的临江政法硬汉么？ 烟灰和烟头堆积了满满一个烟灰缸，办公室笼罩在浓浓的烟雾之中。 陶卫民不甘心，也不相信乔鹏程会从一个嫉恶如仇的老公安，蜕化成为一个只为保乌纱帽的懦夫和官僚！ 想到这里，陶卫民饱含血丝的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他掐了烟头，穿好衣服，出了办公室，直奔乔鹏程的家！ 天色未明，陶卫民悄悄来到了乔鹏程的家门口，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乔鹏程的夫人朱旭给陶卫民开了门，她已经起床准备出去晨练了。 “卫民，你来的正好！”乔鹏程一把把他拉进了书房。 陶卫民把他对大板牙之死的疑虑一五一十地向乔鹏程汇报了，着重提到了对追查潜伏在临江市的犯罪骨干和幕后黑手的影响，同时也承认没有采取更加严密的防范措施，才让犯罪分子的阴谋得逞。 乔鹏程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神色凝重，给陶卫民递了一颗烟，说：“毫无疑问，大板牙的重要性，我们清楚，对方也清楚，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他们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总会抓住某一个机会的，因为，在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 陶卫民摸出了打火机，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办公室，而是乔鹏程家的书房，便没有把烟点上，问道：“乔局，既然你知道这个情况，为什么又要放弃追查下去呢？或许，隐藏在我们内部的这个人，可能比大板牙更为重要。” “卫民，我知道你会有想法。”乔鹏程停顿了一下，看着陶卫民，问道：“你好好想想，如果按黎明的说法，破釜沉舟地大动干戈，我们有多大的胜算？” 陶卫民想了想，说：“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而且还不清楚他们的触角伸到了什么地方，我们每一步的行动都有可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这场战斗，我们恐怕很难赢得了。” “不仅赢不了，还会把政法系统一批有正义感的干部和干警牵连进去。”乔鹏程拍了拍陶卫民的肩膀，说：“所以，我考虑再三，与其白白损耗我们的力量，还不如以退为进，伺机而动。老话说的好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冷静下来，陶卫民终于理解了乔鹏程的苦衷和策略。 乔鹏程能当上公安局长，凭的就是一身胆识和破案无数，但是在临江官场还没有真正的背景，而宋玉龙和黎明对局长的宝座都觊觎已久，他们在等着乔鹏程犯错以便取而代之。 处于这个微妙局势下的乔鹏程不敢大意，他只能选择最稳妥最保守的策略。 陶卫民想通了，频频点头。 要彻底铲除隐藏在临江市的黑恶势力及其背后的保护势力，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可能一蹴而就，乔鹏程采取以退为进的战术，既能保存力量，还能麻痹对手，在当前的形势下，未必不是一步妙招。 乔鹏程站起来，挥着手，大声说：“只要这帮家伙还在临江继续犯罪，我们总有机会踩住他们的尾巴，将他们绳之以法。”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陶卫民激动地说完，又不无担忧地说：“乔局，只是这么做，对你个人声誉和地位有很大的负面影响啊。” “作出这样的选择，其实我心里也很痛苦，但是，在当前的形势下，我愿意牺牲我个人的名誉和地位来夺取打黑除恶的主动权。再说了，到了我这把年纪，没机会再升迁了，还用在乎什么个人影响么？哈！” 陶卫民动情地说：“乔局，你太伟大了！” “伟大？你夸大其词了！临江的黑恶势力不除，是我这个公安局长失职啊。”乔鹏程摇了摇头，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陶卫民，说：“卫民，你必须给我把副局长和刑侦支队长当好，我就指望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了。” 陶卫民郑重地说：“乔局，你放心，除恶务尽，卫民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乔鹏程双手紧紧握住陶卫民的手，两个人的目光中都满含着坚毅和激动。 第270章 排场太隆重 “不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一早上起来，赵青云就烦躁地说了一句。 住了四五天的医院，黄天成、葛青莲、黄燕等人的电话短信不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再这么住下去，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太不像话了！”梁媚也跟着发牢骚：“越越这小蹄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接受采访，能不能给个准信呢？台里都催问好几次了，我也不能总这么假公济私在这儿陪着你呀！” “就是，就是。”赵青云随声附和：“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办出院手续，下午就回桂花村！” “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呀？”梁媚急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呗！”赵青云笑嘻地说。 “不行，你尽想美事！”梁媚不干，说：“闹了半天，我自个儿的事没办成，倒成了你的专职陪护了？” 赵青云摊摊手：“可问题是，我陪着你在这儿干等着，也没作用啊。” 梁媚想了想，突然说：“哎，小云子，你的特情费还没拿到呢，就这么走了？” 赵青云一笑，说：“呵，他们说了，批下来，直接打我卡上！” 梁媚听了，表情有点沮丧。 正在这个时候，刘越的电话打过来了，她告诉梁媚，赶紧去刑侦支队，陶卫民同意接受采访了。 梁媚喜出望外，挂了电话，收拾好随身物品，笑眯眯地对赵青云说：“小云子，你走不走得了，我管不着了，我该忙我的工作去了。” 说完，飘然而去，只留下赵青云一个人独守病房。 查房的时候，赵青云不顾医生的劝阻，掏出手机给朱永祥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谢意之后，告诉他自己伤养好了，准备办理出院手续返回桂花村。 朱永祥知道赵青云是放心不下桂花村的事儿，也没多挽留，只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同意了，并让他直接给罗胖子打电话，派车送他一程。 得到指令，圆脸小护士忙前忙后，帮赵青云办好了出院手续，还真拿了个小本本来，非让他签名留念。 嗯？不是说好了在屁股上签名的么？赵青云抓着笔，突然想起了梁媚开过的一句玩笑，不由得朝小护士的屁屁瞟了一眼。 小护士感觉到了赵青云的眼神，脸一下子红了，顿时信心爆棚：人家虽然其貌不扬，但翘臀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哈！大帅哥，你真是好有眼光哦。 赵青云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别人来看望送的礼物，差不多都倒腾回家了。 眼见着就到了十一点半，赵青云刚准备跟罗胖子联系，刘越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老赵，听梁媚说，你打算逃跑了？” “什么叫逃跑啊？”赵青云拿腔拿调地科普道：“你呀，没住过高级病房吧，什么也不懂！这叫出院，明白不？” “切！”刘越毫不示弱：“我住高级病房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炫耀你是高干子弟呗。” “就是的，怎么，不服气，你咬我呀？” “对不起，医生跟我说，养伤期间，不吃荤，只吃素！” “啊呸！”刘越啐了一口，自己先笑了，说：“好了好了，不斗嘴了，我师傅说的，中午在国际饭店，一起吃个饭，顺便为你送行。” 赵青云就问：“还有什么人啊？” “你来了就知道，保证能让你喜出望外。”刘越很神秘地说完，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了，桃花厅，别走错了。” 正值深秋季节，碧空万里无云，大雨过后的城市，空气难得的透明如洗，在夕阳的辉映下，湖光秀丽，楼宇尽染，赵青云的心情也随之爽朗起来，对于刘越故作神秘的喜出望外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打个车，赶到国际饭店，赵青云果然发现停车场里停了两辆警车。 进了国际饭店的大门，赵青云问了一下迎宾小姐，桃花厅在哪边。 迎宾小姐很热情，伸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二楼的一个包房走去。 一路都又服务人员“欢迎光临”的问候。 “先生，请！”迎宾小姐再次伸手躬身。 桃花厅到了。 赵青云刚一推开门，炸雷般的“立正、敬礼”的口令，把迎宾小姐吓出了一声尖叫。 一排精神抖擞的刑警，齐刷向赵青云举起了右手。 队列排头的是刘越，旁边喊口令的是陶卫民。 “怎么回事？”赵青云反应过来，故作疑惑地左右看看，问身边的迎宾小姐：“你是不是领错路了，这不是饭店，是公安局吧。” 迎宾小姐捂着耳朵，摇了摇头，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刘越带头鼓起了掌，走出队列将不自在的赵青云拉了进来。 迎宾小姐带上了厚重的包房门。 陶卫民走过来，握住了赵青云的手，说：“兄弟，老哥这排场，还够点意思吧。” “哪里够意思？简直太够意思了！”赵青云捶了他一拳，说：“陶支队，你这场面也搞得太隆重了。” 刘越纠正说：“你说错了，罚酒，罚酒，我们陶支队马上就不是副支队长，而是副局长兼支队长了。” “该罚，该罚！”赵青云连忙说：“祝贺，祝贺。” “谢谢啦！”陶卫民拉着赵青云在沙发上坐下来。 聊了几句才知道，由于成功破获了跨省贩毒案，还生擒了不少流窜作案的毒贩子，临江市公安局和刑侦支队的陶卫民在一夜之间成了公安系统的明星人物，一大群的新闻记者追着他进行采访。 不过，最成功的专题策划还属于东南卫视驻南岭县的特派记者梁媚。 她的优势得天独厚，不仅与刘越熟悉，而且还是西餐厅击毙绑匪的现场目击者，又随队参加了好几次布网和抓捕行动，今天又她对陶卫民及其专案组成员来了一次专访，全面真实地再现了他们从活捉莫清秋到擒获老洛等人的全过程。 尤其是赵青云在西餐厅冒着生命危险偷怕下来的真实画面，更是让观众们看得惊心动魄。 专题片一播出，继上次“采访朱永祥”的节目之后，再次刷新了东南卫视“我在现场”栏目的收视率。 第271章 高调庆功宴 临江市公安局和陶卫民可都出了大名，公安部特地发来了祝贺信和嘉奖令。 有功绩，加上宣传到位，专案组的骨干成员个个立功受奖，经公安局党委讨论上报提名陶卫民为副局长兼支队长人选。 今天上午市委组织部的公示刚刚上网。 比较倒霉的是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刘立国。 由于在押送途中大板牙的意外死亡，刘立国受到牵连，晋升副支队长的希望化为泡影，还被调到南岭县，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虽然挂了个副局长的名，但级别还是副科，属于平级调动。 在一众人等都立功受奖的大背景下，刘立国作为破获此案的主力成员，不仅没有得到提拔，还被发配去了最偏远的南岭县，这跟处罚没什么两样。 不过，市局官方的说法比较冠冕堂皇，是选派骨干人员下基层锻炼，加强南岭县的警务工作。 这话，欢送会上说说而已，没人真信。 因为刘立国被调走了没多久，刘越这个新来的警察，还因破案有功，升任了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呢。 此为后话，此处提一句，暂且略过。 听说赵青云要出院返回，陶卫民出面组织了这场送行宴，也可以说是私人性质的庆功宴会。 陶卫民是部队的副团职干部，转业进了临江市公安局，由于没有关系和门路，被分到北湖区某派出所当了个正科级的副所长，侦察兵出身的他很快熟悉了业务，将鱼龙混杂的辖区治理成了一个全市平安示范社区。 所长凭此业绩高升了，雄心勃勃的陶卫民原以为可以顺利接任，没想到另外一个副所长打通了关系，抢到了所长的职位。 为人正派、嫉恶如仇的陶卫民与这位新所长闹得很别扭，在派出所里呆不下去，正好市局刑侦支队缺人，乔鹏程就把他调进刑侦支队担任了重案大队大队长，五六年来，破获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却也只升到副支队长，再也升不上去了。 公安局的干部属于高配，刑侦支队长级别是副处，属于市管干部，像陶卫民这种只会埋头破案不会钻营投机的人，要想跨越从正科到副处的这级台阶，势比登天还难。 这一次，跨省贩毒团伙流窜到临江市之后，临江市公安局压力剧增，按照省厅和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成立了专案组，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宋云龙当了专案组的组长，却把副支队长陶卫民推出来担任了常务副组长，具体负责侦破工作。 表面上说的是，陶卫民经验丰富，能力过人，实际上说得难听一点，多少有点预先准备好替罪羊的味道。 因为这个跨省贩毒团伙此前在其他省市活动，每次都成功交易，还顺利脱逃，让这几个省市的公安干警很是难堪，负责此案的领导都闹得灰头灰脸，其中不乏好几个指挥失误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或被调离，或被撤职。 所以，获悉这个贩毒团伙到了自己管辖的区域活动，当地公安系统便闻之色变，如临大敌！ 可陶卫民硬是从一条狗身上找到了线索，打破了缺口。 牛肉火锅店设伏，江边垃圾处理场抓住坤哥，诱捕红衣哥，西餐厅击毙劫匪，抓捕莫清秋，最后在翠屏山擒获老洛和大板牙，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陶卫民终于在公安部嘉奖的光环之下，即将荣升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实现仕途上一个质的飞跃。 赵青云边听边点头，对这位耿直的汉子更多了几分敬佩。 说话间，刚把采访资料送往东南卫视台的梁媚也赶到了。 陶卫民又率领刑警们重演了一回立正敬礼的场景，给了梁媚一个大大的惊喜，连见识过许多重大场面的她也激动得泪光闪闪。 逐一介绍完了，客人是赵青云和梁媚，其他全是刑侦支队的警察，陶卫民、刘立国、刘越，还有治安大队长老鲁等各大队的五位正副大队长，再就是负责内勤的女警宋姐和小袁。 这场私底下的庆功宴，本不该在组织部门刚刚公示就组织，但乔鹏程与陶卫民商量过了，就是要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态势，让对方以为陶卫民就是个没有头脑的粗人，所以，不仅开了警车，还穿了警服，就是为了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正好听说赵青云要出院返回桂花村，陶卫民立即就让刘越预订了国际饭店的包房，顺便也邀请了采访结束的梁媚。 一看有女客人，陶卫民就通知了宋姐和小袁参加。 男女搭配，喝酒不累。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喜庆。 梁媚与宋姐、小袁等人也是笑语盈盈，很快打成了一片。 刘越吩咐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菜肴上齐，酒杯斟满。 陶卫民要拉赵青云坐首席。 赵青云死活不肯，与陶卫民推让了起来。 刘越见他们拉拉扯扯的，就说：“哎，你们两个不坐，那我就坐了。” 陶卫民眼睛一鼓，吼道：“你凭什么？” 刘越笑嘻地说：“我坐了，今天的客就由我来请。” 陶卫民再不推让了，一屁股坐在了首席的位子上，说：“哈，你这家伙，想抢我的买单权，忒不仗义了！” 众人大笑，这才一个个分别落座。 “大家静一静，我先说几句。”陶卫民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说：“我陶卫民是个粗人，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大实话。从今往后，赵青云就是我陶卫民的兄弟，大家记住这张脸，就像记住犯罪嫌疑人一样，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了，都跟今天一样立正敬礼。” “是！”刘越等在座的男女刑警们同时起身回答，他们浑身都带着破了大案后的胜利喜悦，再次齐刷地举起了右手。 赵青云和梁媚连忙也站了起来。 “好，我先干为敬，大家一起走一个。”陶卫民说完，一仰头干了一杯。 众人举杯，都干了，不管杯子里是白酒还是饮料。 听了陶卫民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赵青云十分的感动。 论级别，论年龄，论资历，陶卫民都高于自己，能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哥们，赵青云必须拿出行动来，证明他对这位兄长的尊敬。 像陶卫民、刘立国、老鲁长期干刑警的，都是性情中人，证明友情深厚的最好方法就是与他们一醉方休。 虽然，几条汉子举着酒杯轮流敬酒的场面十分的恐怖，但是，赵青云没有一丝半点的迟疑，几乎都是一饮而尽，博得了陶卫民等人的一片赞扬。 第272章 到底有几奶 “小赵，够兄弟！” “好样儿的，哥们！” “不愧是村长啊，好酒量！” 越喝越高兴，越喝越尽兴。 就连梁媚也被感染了，连声道：“好！好！我这个记者还没跟人民警察拼过酒呢，今天豁出去了，跟你们喝个痛快。” 刘越也趁机跟着起哄。 一看有美女叫板，一桌子的男子汉全撸胳膊挽袖子的叫起号来。 包房里顿时气氛热烈。 陶卫民喝得兴起，先脱了警服，又脱了马甲，最后说了声对不起，把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了结实硬朗的胸膛。 男刑警们也一个个不甘示弱，如法炮制，开始脱警服，脱马甲，解纽扣，结果整个桌子上就鼓荡起一股雄浑的阳刚之气。 赵青云转圈一看，好生羡慕地说：“哎呀，真不愧是干刑警的，个个健壮，叫我等书生自惭形秽啊！” 刘越也喝了不少，她指着赵青云说：“你就装吧，我看你块头也不小。” 宋姐大笑：“小刘，人家还没脱衣服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块头不小呢？” 没有喝酒的小袁笑倒在桌上。 刘越并不以为意，笑靥如花地指着梁媚说：“让她未来的老婆把他的衣服扒了，大家不都看清楚了吗？” 一桌子刑警的目光都看向了梁媚。 “不错，我是他未来的老婆。”梁媚坦然承认了，可她也不肯放过刘越，指着她说：“不过，论顺序，她是大奶，我是二奶，要扒衣服也得她先来。” 这一下，包括陶卫民在内，几位刑警们的眼珠子就差掉酒杯里了。 刘越在行动中冒充赵青云的老婆，这事儿被传了出来，陶卫民等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太惊奇，毕竟是为了破案的需要，并不代表就是真的。 现在突然听说刘越是赵青云的大奶，而且还是自称二奶的梁媚指认，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赵青云端起酒杯，笑道：“陶大哥，都怪我，平时跟她们开玩笑习惯了，她们这是合起伙来在大哥面前告我的黑状呢。” 陶卫民大笑道：“老弟，不用怕，包二奶这种事儿我们公安部门不管，只要纪委不查办你，你爱包几个包几个。来，干一个，哈。” 宋姐听到这里，突然吼了一嗓子，说：“小赵，你这话宋姐我不爱听了，我们小刘是我们局里数一数二的警花，哪一点配不上你呀？你竟然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目张胆地包二奶，陶支队他们几个爷们答应，我和小袁坚决不答应。” 宋姐的直率引来男刑警们的一片哄笑。 小袁大声附和：“对，我们姐妹不答应。” 赵青云苦笑。 宋姐还不罢休，拿出大姐的气势指着赵青云说：“小刘，他要敢包二奶，你把他甩了，大姐我给你找个既老实又疼你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哎呀宋姐，有你这么做媒的吗？”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老鲁笑她：“宋姐，是不是姐夫不老实了，还是嫌姐夫不疼你了……” 众人哄笑。 宋姐大怒，立即转移了斗争方向，端着杯子去收拾多嘴的老鲁。 梁媚说：“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越越现在成了大名人，我们栏目组这几天每天都要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越越基本情况的，有胆子大的，直接就是要求交朋友了。” 刘越真是喝得有点多了，她听梁媚这么一说，马上予以反击：“哎，你干吗？你想把我推出去，自己来当大奶呀？” 梁媚脸一红，推了她一把，说：“去，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味了。” 刘越也说：“阿媚，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二奶吧，大奶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借机掀起了向赵青云敬酒的新高潮。 赵青云眼见着要招架不住，刚好手机响了，就借故扔下酒杯跑到一旁去接听，才算躲过了这一轮的进攻。 “青云哥哥，你在哪儿？”打来电话的是朱宝。 “我……出院了，准备回家了。”赵青云压低声音说。 “我送送你呀！” “你……不上学么？” “中午休息不知道哇？”朱宝叫道：“青云哥哥，你是不是在干坏事，怕见我？” 见朱宝的思维又要短路，赵青云忙说“光天化日的，我能干什么坏事呢？” “那你告诉你，你在哪儿？” “我在国际饭店……对面的咖啡厅里。”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刚回到包房，刘越晃晃悠悠站起来，问道：“谁呀，神神秘秘的？” “呵，小姑奶奶朱宝！她非要来看看，我干没干坏事！”赵青云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把与朱宝通话的情况如实说了。 梁媚挥挥手，说：“小云子，快去吧，快去吧，你这个小姑奶奶不讲理，她要是知道你跟大奶和二奶在一起喝酒，怕是非把你吃了不可！” 陶卫民纳闷地问道：“老弟，我看你这大奶和二奶就够厉害的，怎么，还有更厉害的小奶呀？” 梁媚简单地把朱宝的情况说了说，陶卫民等人都有点吃惊。 赵青云忙解释说，这完全就是为了让朱家大小姐好好学习的权宜之计。 众人暗暗称奇。 宋姐的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烧，问道：“小赵，你到底有几奶啊？” 刘越抢着说：“宋姐，这可说不好，我看他在乡下当村长，说不定啊，站在村口望一望，家家都有丈母娘呢！” “哈！” 赵青云最后与大家干了一杯，告辞出来，出了国际饭店，在对面的咖啡厅候着的时候，给罗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派车过来送自己回南岭。 七八分钟之后，朱宝打车抵达。 看见朱宝背着双肩包进来了，赵青云忙起身迎接。 “嗯，你真没干坏事啊！”朱宝劈头就问。 “宝儿，我跟你住一块好几个晚上都没干啥坏事，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干坏事呢？”赵青云笑道。 朱宝吸了吸鼻子：“你……喝酒啦？” “喝了点！” “跟谁喝的？” “一个同学，正好碰上了，就一起吃了顿饭，喝了点酒。” 朱宝没再追究，又问道：“你出院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宝儿，我知道你学习挺累的，要跟你说了，肯定会专门跑来送我，多麻烦呀。”赵青云一边帮她把书包拿下来，一边殷勤地说：“你看你，小脸通红，累了吧，赶紧坐下，午饭吃了没有？想喝点什么？” 赵青云为了分她的心，一个劲地哄着，他就随口这么一说，可听在朱宝的耳里完全就两样了。 一份感动和柔情在她的心里升起…… 第273章 吃软饭男人 朱宝眼里泛着光，说：“青云哥哥，你伤还没完全好，怎么就出院了呢？医院的特护病房还没你乡下的宿舍住得舒服么？” “宝儿啊，我是桂花村的村长，医院里就是再舒服，我也得回去啊！”赵青云笑道：“天成叔、青莲嫂子，二狗哥，还有燕子，小铁蛋……他们都等着我回去带领他们发家致富呢。” “人家就是舍不得你走嘛！”朱宝忸怩着说。 “傻丫头！”赵青云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我要是躺在医院里白吃白喝，你爸都会瞧不起我的，知道么？” “是的哦，我爸最瞧不起好吃懒做的人了。”朱宝眨巴着眼睛，突然说：“青云哥哥，你长的帅，但又不是小白脸，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 ……小姑奶奶，你想到哪儿去了？赵青云不由得扶额狂汗！ “青云哥哥，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朱宝脸红红地，看着赵青云，挺陶醉地说：“……你肯定会对人家负责的……” ……呃，负责？当时我睡沙发，你睡床，根本就没有那啥，我对你负什么责啊？ 赵青云摸着脑袋：“我没对你怎么的啊……” “我们都同居了，你还想怎么的啊？”刚才还娇羞无限的朱宝，忽然便恢复了大小姐的本来面目，瞪大眼睛说：“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就是你的……不对，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你可以吃我的，用我的，就是不能抛弃我……” 一个侍应生过来想问他们需要点什么，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看赵青云的眼神立刻变了。 渣男，渣男，绝对是渣男！ 你看看你那副穷酸样，有软饭吃就不错了，还玩弄人家女生的感情？要不，你放开那萝莉，让她冲我来好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赵青云郁闷得想要吐血，看侍应生悄悄投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恨不得大呼一声：“她思维错乱了，脑筋秀逗了，我真的好冤枉啊。” 赵青云欲哭无泪，投诉无门。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两口吵嘴啊？”朱宝瞪了侍应生一眼，呵斥道。 侍应生低头离开了，当然，转身的时候还没有忘记鄙视赵青云一眼。 看着朱宝一副吃定了自己的表情，赵青云坐立不安，只能借口去洗手间，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谁呀？大学里睡在下铺的好兄弟，老大熊坤！ “赵四！”熊坤扑了过来，就跟赵青云来了一个熊抱。 “熊大！”赵青云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开手，熊坤笑着责怪道：“赵四，不够意思啊，回了临江，也不说一声？好歹一起吃个饭，扯扯淡啊！” “不好意思，回来办点事，马上就回去的。” “听说，当上村长了？请客，请客，绝对要请客啊！” “不对，不对，我从乡下来的，到了城里，该你请客才对啊！到了桂花村，才该我请客呢。” “哈，你小子，谁敢去你的桂花村啊？”熊坤兴奋地说：“我都听说了，上次方文达和樊晴晴他们去，就被你搞得狼狈不堪的，灰溜溜地回来了。” “幸亏有你通风报信！”赵青云四下看看，问道：“哎，你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干嘛呢？” “呵，陪老板的千金吃完饭，准备去逛街呢。”熊坤挠挠头，说：“她上洗手间了。” 赵青云瞟一眼他手里拎着的小坤包，问道：“吃上软饭了？” “操！能吃谁不吃啊？换做是你，你吃不吃？”熊坤尴尬地笑笑，转移了话题：“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哦……啊？跟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谁呀？女朋友？”熊坤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叫道：“是不是……那个小萝莉？” “什么小萝莉，中学生好不好，你眼睛有问题，没看还穿着校服么？” “我靠，赵四，行啊你，怪不得要把林雨菲甩了，闹了半天，你勾搭上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美眉！” “别胡说八道，就是我辅导的一学生，听说我回来了，一起出来喝喝咖啡，聊聊天。” “哈，怎么不开个房，聊聊人生呢？” “去你的！”赵青云骂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禽兽哇！” “赵四，你不禽兽！你特么整个就一禽兽不如哇。哈！”熊坤大笑，然后舔着脸说：“你要舍不得下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滚蛋吧你！”赵青云捶了他一拳，瘦弱的熊坤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小熊宝宝，你还想对谁下手哇？”一个娇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熊坤慌忙回头：“没有，没有，芙蓉，遇见一同学，开了几句玩笑。” 赵青云扭头一看，没来由的浑身一紧。 只见洗手间的出口处，横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用一句比较时髦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个标准的女汉子。 这位女汉子，与赵青云个头差不多，接近一米八，关键是，她比赵青云还结实，膀大腰圆，看着就像是练过柔道的。 而熊坤号称叫熊大，可既不“熊”，也不“大”，个头勉强够一米七，站在她身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鸡，依偎在大母鸡的羽翼之下，怪不得人家要叫他小熊宝宝。 “小熊宝宝，他是……你同学？”女汉子斜过眼来，看见了一旁的赵青云，顿时眼睛缝多睁开了一毫米，不是人家不想睁大，而是眼皮子太过沉重，实在睁不大。 “哦，芙蓉，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赵青云。”熊坤媚笑着介绍道：“老四，这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千金，张芙蓉。” “张小姐，你好！”赵青云迎了上去，礼貌地伸出了手。 “哎，好，好哇。”张芙蓉抬了抬肥嘟的下巴，握手的时候盯着赵青云看，嘴角牵起一丝微笑，那眼神……扫在赵青云身上，带着一丝挑逗和欲望，令人非常不适应、不舒服。 走到近前，赵青云这才看清楚，张芙蓉不仅是条女汉子，还是个妖媚的女人，不是人长得多么的千姿百态，而是自信心爆棚的那种千娇百媚。 哦，各位，还记得曾经红遍网络的芙蓉姐姐么？ 眼前的这位芙蓉姐姐跟她绝对有得一拼！ 第274章 口味真重啊 “你……在哪儿干活啊？”张芙蓉瞟着赵青云，撇着大嘴巴子问道。 这是哪家老板的千金啊，真特么没文化，有这么问话的么？赵青云强压着不快，回答说：“哦，桂花村，种地的。” “啊？”张芙蓉像被蛇咬了一口一样，甩开了赵青云的手，扭着脖子，看向了熊坤：“小熊熊，你不说你东南政法大学毕业的么？” “是啊，怎么啦？”熊坤一脸懵逼。 “你骗谁呀？你以为我是傻大姐么？你找个地方问问去，政法大学的毕业生，有在穷山沟里种地的么？”张芙蓉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唾沫星子溅了熊坤一脸，他愣是没敢擦。 熊大，我可怜的下铺兄弟啊，这碗软饭不好吃吧！赵青云暗暗好笑：有首老歌怎么唱的来着，樱桃好吃树难栽，软饭好吃口难开啊，哈。 熊坤看着赵青云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心里骂道：赵四，你特么不说种地会烂嘴巴么？ 可是，不说在乡下种地，说在村里当村长，又能强几分钱呢？这会儿，你就是把毕业证摊在她眼跟前，她也能说你这是从街头做假证的那儿买来的！ 熊坤被张芙蓉盯着发毛，吭吭哧哧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青云哥哥，跟谁聊得这么欢啊。”就在赵青云感觉有点别扭的时候，朱宝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她一眼看到了女汉子，竟有点惊讶地脱口而出：“哟，芙蓉姐姐，你们也认识啊？” 都是本市大老板的千金，平时出席个慈善宴会什么的，一般都会带家属，所以，张芙蓉与朱宝见过好几次面，谈不上有多熟悉，但互相认识。 张芙蓉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朱宝，略有一些尴尬，说：“宝儿妹妹，你不上学么？怎么也在这里呢？” “哦，我家青云哥哥要回村里去，我来送送他呀。”朱宝一歪脑袋，说道。 张芙蓉一愣，转脖子去问熊坤：“喂，小熊熊，你刚才说，你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赵青云，怎么啦？”熊坤忙回答。 张芙蓉没搭理熊坤，又扭过脖子来，问朱宝：“宝儿，他……是你的青云……哥哥。你确定，姐姐没听错？” 朱宝抱着赵青云的胳膊，挺自豪地说：“没有啦，芙蓉姐姐。” 张芙蓉当即傻眼，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一大缸子的老陈醋。 “宝儿妹妹，他真是桂花村的？”张芙蓉把朱宝扯到一边，问道。 “是啊！”朱宝认真地说：“我去过好几次了，前几天，还在他那儿住着呢！” “真是种地的？” “对呀，他的菜地里还有我认养的菜呢。” “哦！”张芙蓉目瞪口呆。 看来小熊宝宝没说假话，这个姓赵的应该是他的大学同学。要不然，眼界很高的朱家大小姐能看得上一个农村种地的农民么？而且，她爹朱永祥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毒，这家伙肯定是只优质潜力股，搞不好是他亲自挑的接班人呢！ 最最关键的是，他长得比小熊宝宝帅多了，也强壮得多，这要是在床上……啊哈。张芙蓉忽然一个脑筋急转弯：不行，我得替我家老爹把他挖过来！ …… “老大，你这么一表人才的，怎么被她吃住了？要不要兄弟我搭救你出火坑？”赵青云把熊坤扯到一边，问道。 “怎么搭救？”熊坤偷眼看张芙蓉和朱宝那边。 赵青云说：“上我们桂花村去躲几天呗？” 熊坤又朝那边瞥了一眼，正看见张芙蓉在往这边看，忙大声说：“瞎说什么呢？哥们我是自愿的，还是我先追的她。再说了，就算我是被威逼的，你也得打得过我们家芙蓉啊。” 哎呦喂，小熊宝宝，你特么肉麻不肉麻？赵青云忍不住像遭了冰霜袭击一般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 “品种改良，你懂不？”熊坤简直是恬不知耻：“我们熊家祖祖辈辈个子矮，块头小，找个个子高块头大的老婆，儿子将来生下来，个头肯定小不了。再说了，这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而且，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富二代，多美的事啊！” 有人口味重，谁也拦不住！ “好吧，好吧，祝愿你们小两口花好月圆，天长地久，早生贵子，恭喜发财。”赵青云咽了一口口水，把想得到的祝福话，一股脑地全倾吐了出来。 “滚！”熊坤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问道：“老四，她谁啊？” “她……朱宝啊！” “不是，我说，她是谁家的千金啊？” “名流集团，朱永祥家的宝贝女儿！” 人家的芙蓉妹纸认识朱宝，隐瞒也没意思，只好实话实说了。 “啊？”熊坤同样目瞪口呆：“那你是谁呀？” “我？赵青云啊！”赵青云瞪大眼睛，问道：“老大，你特么走了桃花运，就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连上铺的好兄弟都忘记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和那个朱宝，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想想啊。”赵青云挠了挠头，说：“我请她吃了一碗面，她要我进她爸的公司，我没答应；她爸要送我一大笔钱，我没肯要；她跑到桂花村缠着我，被我赶出来了……好像，就是这么个关系吧！” 熊坤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老四，你在乡下混了几天，变得不实诚了！我问你，你嘴里还能有句真话不？或者说，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不？” “老大，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啊！” “我擦！谁特么信啊？” 爱信不信，赵青云懒得跟熊坤争辩。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喇叭声，一辆黑色路虎车停在了门口。 车窗摇下来，罗胖子带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向里面招手。 “哎呀，芙蓉姐姐，对不起，不能跟你聊了，罗胖子来送我家青云哥哥了。”朱宝跟张芙蓉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跑向座位，拿了赵青云的背包，又跑回来告诉赵青云，罗胖子已经开车过来了。 “走了，有空再联系！古德拜啊！”赵青云向熊坤作了个拜拜的手势，牵着朱宝的手，迈开大步出了咖啡厅，拉开车门，两人一起登上了路虎车。 目送着路虎车扬长而去，张芙蓉突然像疯了一般，冲着熊坤吼道：“赶紧的，给你同学打电话，让他跟我说，我们两个分手啦……看什么看，听不懂话是吧？我喊一二三，再不打，你被开除了！” 第275章 保重吧兄弟 “宝儿，那个芙蓉姐姐是谁家的呀？”赵青云还在想着熊坤和张芙蓉的事，忍不住问道。 “青云哥哥，你先答应要奖励我，我才能告诉你！”朱宝开始提条件。 “嗯……要什么奖励，你说吧。” 罗胖子还在车上，总不至于提太过分的要求吧。 “下次回来，陪我逛街啊。” “没问题！”赵青云爽快地答应了。 “青云哥哥，你比胖哥哥好多了。”朱宝冲罗胖子宽厚的后背噘了一下嘴，不悦地说：“他就知道吃，从来不陪我逛街。” 罗胖子大声叫苦：“我说宝儿，陪你逛一回街，我能掉三斤肉，知道不？” “哼，早晚胖得走不动路的。” “宁可胖得走不动路，也决不累得走不动路！” “好好好！你不陪拉倒，我有青云哥哥陪！” “呵，谁陪得动谁陪，我宁可胖死，也不累死！” “死胖子，你别瞎说八道，把青云哥哥吓着了，还得你陪我逛街。” “没事，你的青云哥哥胆子大，吓不着。” 赵青云拦住了他们的纠缠不休，问道：“哎，你们别扯了，还没告诉我，张芙蓉是怎么回事呢？” “胖子，你说吧！” “凭什么我说，我又不要人陪逛街！” “你说不说？不说是吧，晚上回来，不给饭吃！” “嘿，我把你青云哥哥送到了，在桂花村吃完了再回来。” “不行！”朱宝拽着赵青云的胳膊，说：“青云哥哥，不许给他饭吃，他能把你吃穷了。” “对，不说，不给饭吃！”赵青云趁机狐假虎威。 “好吧，我服了你们！”罗胖子扮了一个苦脸，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张芙蓉是本市鲲鹏实业老板张皓天的独生女儿，芳龄二十一，体重八十六……公斤。 论实力，鲲鹏实业与名流集团和凌云科创不相上下，但在商界的声望却略逊一筹。 原因很简单，名流集团和凌云科创是朱永祥和白雪莹在困境中打出的一片天下，而鲲鹏实业的前身是一家大型国企，张皓天是这家单位的党委书记，行政级别算是正处。 早些年，国家大力推行国企股份制改造，张皓天摇身一变，成了改制后的鲲鹏实业最大的股东。 这类国字号转换过来的老板，以往长期与政府人员打交道，具有得天独厚的政治优势，民企老板们认为，他们只不过是钻了政策的空子，获取财富的手段算不得光明正大。 内心不齿归不齿，生意上合作还得合作。 张皓天本人却是雄心勃勃，暗地里攒劲要与名流集团和凌云科创一较高下，既是为了攫取财富，更是为了替自己正名。 其独生女儿张芙蓉，也颇得乃父一脉相传，雌心勃勃，要助她老爹一臂之力，以鲲鹏实业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四处招揽网罗特殊人才，为将来成为鲲鹏实业的女掌门人积累经验，贮备人才，再续辉煌。 刚开始，罗胖子的语气还比较正常，说到最后的时候，这家伙的话锋中便明显带有嘲讽的成分，对张芙蓉的做派很是不屑。 这时，罗胖子一脚刹车，车靠边停下了。 省实验中学到了。 “好了，我上课去了。青云哥哥，胖哥哥，拜拜。”朱宝推开车门下了车，回头送出一个飞吻，一溜烟的朝学校跑去。 罗胖子一把方向盘，掉头上了绕城高架，朝南岭县的方向奔去。 赵青云刚要继续与罗胖子攀谈，手机又响了起来，居然是熊坤打来的。 “老四，救命啊。”还没等赵青云开口，熊坤急迫的声音已经传来。 “又怎么了？你小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坦的么？” “哎呀，别提，刚才我是为了糊弄张芙蓉，你以为我真愿意吃她这碗软饭啊？我现在在男厕所里，偷偷给你打电话呢！” “哥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熊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千怪万怪，都怪我自己。那天晚上我闲的蛋疼，就找张芙蓉出来泡吧，结果喝多了……不，喝醉了……早上醒来，我发现她和我睡在一个被窝里……” 赵青云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七不害人，八不害人，酒害人啊！ 酒后失贞的故事听得太多了，可大男人也有这么悲惨的遭遇，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赵青云的脑海里甚至已经能够幻想出当时的场景。 熊坤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光着，便抱着枕头哀哀哭泣。 张芙蓉站在床边，俯视着这个可怜的男人，不断安慰道：“小熊宝宝，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哭也没有用。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噗……” 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兄弟啊，我知道我不对，不该惦记吃软饭。可现在张芙蓉粘上我了，看在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泡过吧的情分上，你无论如何要伸出援助之手，拉兄弟一把啊。” “放心，兄弟我不是不讲义气的人。说，要我做什么？” “你跟张芙蓉说说，我不喜欢她，叫她跟我分手。” “呃……请问，你家芙蓉姐姐练过柔道吧？” “嗯，练过。” “打过架么？” “打过，厉害着呢！上一次有几个小混混嘴贱，她一个人就搞定了。” “她能单手劈砖么？” “没见过。不过，看她手掌的厚度，真的很难说啊。”熊坤哀求道：“老四，你再不救救我，兄弟就要惨死在她的魔掌之下了。” “嗯，明白！兄弟我是谁？赵青云！义薄云天，豪气干云的云啊！好兄弟有难，岂能见死不救？”赵青云在电话这头拍着胸脯，大声叫道：“老大，兄弟我在桂花村，精神上支持你！” “别啊，别精神上啊，来点实际的啊！” “你傻，我可不傻！你让我跟你家芙蓉姐姐说，你们分手吧，我们老大不喜欢你，我还能活着回来么？老大，做兄弟讲究两肋插刀，但你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吧？再说了，为了少奋斗二十年，为了儿子一生下来就是富二代，你就忍了吧……” “赵老四，你特么不讲义气，出卖兄弟，我画圈圈诅咒你！”熊坤悲天悯地喊了起来。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了张芙蓉的吼声：“熊坤，一句话的事，你墨迹这半天，想死啊！” 赵青云吓得打了一个机灵，赶紧挂掉电话，唯恐河东狮吼传过来，把自己山寨手机震坏了。 保重吧，熊大，我最最最最最最亲爱的兄弟！ 第276章 点燃星星火 十一月十八日，桂花村通往沙河镇的沙桂大道和桂花村小学同时举行了隆重的竣工仪式。 要……要……要……发，多吉利的日子啊！ 典礼的主席台就设在桂花村的村口。 南岭县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参加了仪式，各种车辆亮闪闪地停满了村小学的大操场。 村小学的仪仗队的队员们，穿着崭新的制服，吹吹打打，渲染着热闹的气氛。 同学们穿着校服，戴着鲜艳的红领巾，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队站在主席台最前方，精神饱满，红扑的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桂花村和附近的村民们把主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现场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锣鼓喧天，那是相当的壮观。 仪式开始之前，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叶建军带着几个警察，拿着探测仪器，对着主席台前面的几盆花，自作多情地扫来扫去，搞得好像会有恐怖分子暗杀县领导似的。 很多走过场的动作，形式重于内容。 叶建军这么煞有介事地比划一下，说明了他对重大活动的无比重视，对县领导的无比崇敬。 这年头，你总不能挎着枪，站在县领导身旁来一个贴身保护吧。 仪式开始了，首先由县交通建设局局长谭国强介绍沙桂大道的工程概况，紧接着县教委主任涂满喜上台，介绍了桂花村村小学的建设情况，然后，沙河镇镇党委书记李茂才发言，感谢县委县政府和各有关部门的支持和帮扶。 最后，由县委书记鲁宏平和县长郭正源同时宣布沙桂大道和村小学竣工。 鲁宏平和郭正源一人举着一个麦克风，声音宏亮地说：“现在，我宣布，沙桂大道（桂花村小学）正式通……车（竣工）！”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鼓乐齐鸣，鞭炮炸响。 人群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的欢呼声。 仪式结束，各种车辆呼啦地开上了沙桂大道。 鲁宏平站在一台敞篷车上，频频向道路两旁的围观群众和欢呼雀跃的少先队员们挥手致意，虽然没有喊“同志们好”和“首长好”，但阵势上感觉还是有点大阅兵的意思。 这大概也是各级领导们喜欢搞政绩工程的原因之一吧。 仪式结束，硝烟散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黄天成带着叶贵和黄二狗等人拆除主席台，薛校长和杨柳青等老师带着孩子们收拾操场。 路修通了，村小学重建了，桂花村民的这两个夙愿终于实现了。 赵青云现在最关心的是，大棚的蔬菜尽快成熟上市，卖出好价钱来，点燃桂花村发家致富的星星之火。 送走了来参加仪式的头头脑脑们之后，赵青云便直奔大棚，却看到葛青莲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发呆。 “青莲嫂子，你怎么没去参见竣工仪式，好热闹啊。”赵青云兴冲冲地说道。 “哦，没意思，又不发钱。”葛青莲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声，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大棚。 “怎么了？”赵青云心里咯噔一下，朝着大棚看去，莫非种的菜出问题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葛青莲扔掉了手里纠缠着的一根马尾巴草，起身说：“小赵村长，这菜长势太不正常了，你自己看看吧……” 跟在葛青莲身后进了大棚，赵青云的眼睛都看直了。 走之前，那些种下去的新品种才刚刚发了点嫩芽，可是住院这几天的时间，居然疯长得可以采摘上市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赵青云暗暗有点后悔，住院的那几天，光惦记着跟梁媚腻在一起了，应该抽出时间来去一趟省农科院，问问薛春梅和她的科研小组，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高科技研发的新品种，生长速度远远超出了葛青莲她们的想象。 “青莲嫂子，你们是不是施了化肥？”赵青云忍不住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还是按照程序，人工除草，人工除虫，施的还是农家有机肥……” 赵青云笑道：“哈，那你烦什么？” 葛青莲看起来有些苦恼：“小赵村长，我跟小翠她们看菜长势这么好，心里也高兴，可我们担心啊，长这么快，味道能好吃么？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对得起大家的一番心血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青莲嫂子，种菜我也不懂，这是你们精心栽种的结果。”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们种菜这么用心，这么有成果，我担心的是，怕你们以后都把地收回去，不跟我一起干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嘛？”葛青莲一听这话就急了，不由得推了赵青云的左肩一把，大声说：“我们可不是这样的人。还是刚开始成立合作社时的那句话，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我们就会跟你干的！” 赵青云左臂受伤还未完全痊愈，便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子。 可葛青莲没想到他会躲避，出手的动作有点大，一个不防备，失去重心朝前扑了过来。 情急之下，赵青云只得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她。 瞬间，一片异样的温软压迫过来。 葛青莲一声惊呼，引得在另外一块地里干活的陈小翠和杨秀玉看了过来。 这下糗大了！ “哎呀，青莲，我说你也太胆大了吧？才几天没见面，就迫不及待，在大棚里干起来了？”陈小翠和杨秀玉走了过来，嘻哈地问了一句。 “陈小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葛青莲从赵青云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朝着陈小翠冲了过去，叫道：“二狗回来好几天了，还没把你干舒坦，非等着小赵村长来收拾你啊？” 陈小翠面不改色心不跳，说：“二狗跟我怎么干，又没弄出娃来，你个妇联主任管的着么？” “好，我管不着是吧？”葛青莲一扯袖子，说：“你们可劲儿地折腾，以后别没皮没脸地找我要计生工具啊。” “啊呸，你男人又不在家，你把那些个东西留着给谁用啊？”原先言语不多的陈小翠，自打跟了黄二狗之后，嘴巴厉害多了，荤的素的都敢来，一点也不遑多让。 看葛青莲与陈小翠还要继续斗嘴，赵青云把手一挥，大声说：“别吵了，别吵了，赶紧干活！” 第277章 借你睡几天 两天之后，大棚里的蔬菜，陆陆续续熟了，包括农科院科研小组提供的优良品种。 对于这第一批菜，赵青云特别谨慎，专门分别摘了一些回去，让陈小翠在家炒了，叫上葛青莲、杨秀玉、黄二狗等人一起品尝。 “砰！” 刚吃了两口，葛青莲一拍桌子，瞪着陈小翠道：“小翠，没想到，你跟黄二狗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睡了几天，炒菜的手艺也提高得这么快啊？” “你要是想提高，我把二狗借你睡几天，行不？”陈小翠笑问道。 “嘿，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啊！”黄二狗嬉皮笑脸地接了嘴。 “呸！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陈小翠掐了他一把。 “你看，你看，你说要借的，怎么还怪上我了呢？”黄二狗咧着嘴，从陈小翠的魔爪里挣脱出来，还不忘夹了一筷子豌豆苗，一边嚼，一边冲着赵青云嘟囔道：“小村长，你说的太对了，这女人的话要靠得住，母猪都特么能上树。” “二狗，你别栽赃啊，我说过这话么？”赵青云举着筷子，尝了一口苋菜，吧嗒着嘴否认道。 葛青莲斜一眼黄二狗和陈小翠，不屑地说：“小翠，我承认，你炒菜的手艺是稍稍提高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要说这菜的味道好，并不是你的本事，是薛大姐弄来的种子好，小赵村长伺候的好！” 分别品尝了之后，赵青云心里乐开了花：看来，科学种田真不是光在大喇叭里喊的一句口号！ 这几样菜，鲜美、清香、脆嫩爽口。 可以说，长这么大，他们几个都还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口味独特的蔬菜。 最重要的是，这些菜，未施化肥，没打农药，按照研究出来的程序科学种植的无公害有机蔬菜。 这一批菜，特点是鲜、嫩，还有浓浓的清香，无论是做汤还是清炒，味道比普通栽种的蔬菜更鲜嫩，更醇香。 而且，薛春梅考虑的很周全，把各类蔬菜成熟的时间错开了，几块地里的菜一茬儿接一茬儿地成熟，摘菜一批，成熟一批，再播种一批，如此不断地循环，至少可以保证每天都有新鲜蔬菜上市。 按照赵青云的想法，不单是要卖出一个好价钱，还要趁机打出桂花村绿色无公害蔬菜种植的品牌，抢占南岭县蔬菜市场的制高点！ 看丰收在望，赵青云给农贸大市场种子店的胖老板娘潘美莲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租一个卖菜的摊位。 胖老板娘非常的热情，胸脯拍得砰响，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撂下电话，潘美莲出门一打听，正好28号摊位的摊贩因为做不下去要退租，刚刚腾空。 胖老板娘一回话，赵青云当即就让葛青莲和杨秀玉去了一趟县城，签协议交押金，把28号摊位接手了过来，顺便摸了摸市场行情。 第二天凌晨时分，赵青云、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早早就下了地，趁着露水，开始采摘第一批成熟的蔬菜。 黄天成得知消息，带着李桂枝也来帮忙。 不久，外面响起了一阵轰鸣声，黄二狗开着皮卡车到了。 “二狗，搭把手，把菜搬上去。”陈小翠冲车里的黄二狗说道。 “好勒！”黄二狗推开车门跳下来，飞快地爬上后车厢，将摘好的菜整齐地堆码好。 皮卡车装满后，黄二狗开车，带着杨秀玉，开往县农贸大市场。 把菜卸下来，黄二狗开车返回。 杨秀玉留在摊位上，整理门面，准备台秤、塑料袋等杂物，只等天一亮就开张营业。 皮卡车返回来，这边的菜也采摘得差不多了。 没多一会儿，第二车也装好了。 小铁蛋要上学，陈小翠赶回家给他做早饭。 葛青莲顾不上休息，跟着皮卡车，也去了农贸大市场。 毕竟，这是新菜上市的第一天，大家都想看看销售的成果。 赵青云没有坐皮卡车，他送走了黄天成和李桂枝之后，骑了nb666，也赶赴县城。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农贸大市场，而是给王芳打了个电话，约了在县防疫站的门口见面。 皮开车一到农贸大市场，葛青莲便迫不及待跳下车，直奔28号摊位而来，远远就看见杨秀玉和陈小翠站在摊位后面，都有些闷闷不乐。 走进了再一看，早上送来的菜几乎没动。 “青莲嫂子，我们定的价有点高了吧，人家菜贩子一问，抬脚就走了，说我们卖的是零售价，不是批发价。”一看到葛青莲，陈小翠便开始诉苦。 葛青莲说：“小村长说了，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卖的是信誉和品牌，价格肯定要高。我们的菜，属于无公害的绿色疏菜，你要宣传，不然他们不知道啊！” 说完，她走到摊位前，扯开嗓子，用尖利的嗓音喊了起来：“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桂花村自种自采的豌豆尖，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新鲜得就像村里的小姑娘……” “噗！” 黄二狗正靠在门框子上喝水，被葛青莲最后一句给呛得喷了出来。 葛青莲瞪了他一眼。 谈生意，五大三粗的黄二狗根本不擅长，他说要给小铁蛋买点学习用品，找个借口溜走了。 看到有人在向这边看，杨秀玉牙一咬，也站在摊位面前开始吆喝：“快来瞧，快来看啊……新鲜的豌豆尖，绿色蔬菜，自家栽，自家摘，水灵灵娇滴啊……”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糯软，再加上那水灵灵娇滴几个字，瞬间便吸引了一个大叔屁巅屁巅跑了过来。 “嘿，美女，这菜心真水灵，刚摘的吧？”大叔看中了绿茵茵的豌豆苗，他抓了一把，仔细看了一会，不住地赞叹：“好菜，好菜啊！” “对啊！我亲手摘的，可新鲜了，你看，露水还在上面呢？”杨秀玉也是豁出去了，大眼睛扑闪扑闪，勾得大叔直吞口水。 “我自家饭店要一点。”大叔咽了一口口水，说：“不过，你得算批发价！” “当然啊，十五块钱一斤。”陈小翠赶紧拿出一个大塑料袋，问道：“老板，要多少？” 大叔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因为，其他摊位的菜心，批发价不到十块钱，这差不多贵了五成。 看到大叔迟疑的神情，杨秀玉急了：“哟，老板，你仔细看看，其它摊位上的能比得了吗？” “的确不错，新鲜！看着也挺嫩的。可我开的是小饭店，定价都比较低，按你这价钱，成本受不了。”大叔又看了杨秀玉一眼，摇着头，走开了。 第278章 大眼瞪小眼 两人轮番上阵，使出浑身的解数，到了八点多钟，也就是一位穿着挺讲究的一对青年男女，就看菜新鲜，价钱都没问，稀里糊涂地称了一斤西红柿，一斤豌豆苗。 “青莲嫂，我们的价格会不会太高了？我看好多人都是瞟一眼就走。”吆喝了半天，没什么成果，杨秀玉还是沉不住气。 “没事的，秀玉，还早嘛！”葛青莲强作镇定地笑笑，心里却在嘀咕：“这小村长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来？真是急死人了，你赶紧来拿个主意啊！” 这时，一位大妈走了过来，拿了一把鸡毛菜，问道：“哟，这菜看着蛮喜人的，姑娘，十块钱一斤，卖不？” 葛青莲和杨秀玉对视一眼，没有做声。 两车菜，靠这种零打碎敲的零售，一天也卖不完啊。 对面摊子上的一位婆娘大声嚷嚷起来：“新鲜的鸡毛菜，九块五一斤，随便挑，随便捡啦……” 大妈扔下手里的菜，朝对面的摊子走去。 一对中年夫妇又走了过来。 女的说：“老公，新上市的豌豆苗，好清爽啊！” “小意思，来两斤……什么？十五块钱一斤？你们怎么不去抢啊？”男的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声，拉着老婆走向了对面的摊位。 人一走，杨秀玉叹了一声，闷闷地坐在了小板凳上。 正大眼瞪小眼时，一位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径直走了过来。 “哟，今天上新菜了？”中年老板一眼盯上了摊上的菜，头都不抬地问道。 “没错，呵，老板，你来看看这几样菜，全是我们科学栽培的，不施化肥，不打农药，天然有机菜。当然，价格要高一点点……”葛青莲抢着介绍道。 中年老板将信将疑，将半截黄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品味了一番，顿时眼睛一亮：“大姐，你行啊，这口感好清爽！不过，你这个价格拿回去怕是不太好卖呀。” “超市里，有机蔬菜比这还贵呢？”葛青莲不服气地接口道。 中年老板呵一笑：“人家那是有认证的，你们光凭嘴说，谁信啊？” 葛青莲愣住了。 “钱老板，我来替他们认证一下，你看行不？” 中年老板回头一看，王芳站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问了一句。 王芳的旁边，是一脸阳光的赵青云。 “哦，王站长，这菜……是你表弟家的啊？”中年老板就是县城有名的餐馆“山里人家”的老板钱满仓。 上次杨秀玉给他家餐馆送菜，差点被他调戏还不给钱，就是王芳出面帮忙讨要回来的。 “是啊，是啊！”赵青云陪着笑，递过去一颗烟。 钱满仓接了，点上火就问：“哎，你媳妇没来啊？” “来了，来了！人呢？”赵青云张望了一眼，冲纳闷的葛青莲挤了挤眼睛，说：“嫂子，这位是‘山里人家’的钱老板。这是我表嫂，县防疫站的，王芳。” “哦！”葛青莲马上反应过来，忙热情地和钱老板和王芳打招呼。 赵青云一低头，看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的杨秀玉，忙喊道：“秀玉，你看你，钱老板来了，你怎么还装不认识呢？” 杨秀玉不是装不认识，而是早就认出了钱满仓，羞愤之下，把头埋得更低了。现在赵青云一喊，也只得站了起来，冲钱满仓和王芳咧咧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看菜了。哎呀，弟妹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怀上了？哈！”钱满仓有点小尴尬，打趣了一句，却让杨秀玉羞红了脸。 “没有，没有。最近又要种，又要采，起早贪黑，可能累着了。”赵青云赶紧解释了一句，对葛青莲和杨秀玉说：“你们俩歇着吧，我跟钱老板谈谈。” 葛青莲搬来三个凳子，请钱满仓、王芳和赵青云坐下了。 钱满仓的“山里人家”，做的就是农家特色，用料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地道。平时多从偏远一点的村子进菜，以前桂花村的交通不便利，所以大多是大柳树村进的。 “王站长，我实话实说啊，你表弟家的菜看相品位确实不错，但要说卖有机蔬菜的价格，还是缺少点说服力啊。”钱满仓一开口，直接切入了正题。 “钱老板，你看，这是他们送检的结果！”王芳从拎着的一个纸袋里拿出了一块牌牌，上面写了几行字。 桂花村有机蔬菜检验检疫结果。 化肥残留量：0。 农药残留量：0。 …… 落款是“南岭县防疫站”，上面还盖了一个大红印章。 “还有……”赵青云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把印有条码的标签，说：“这是省农科院给我们发的条码，用手机扫一扫，就可以验证了。下一步，我们还会制作二维码，手机一扫，可以看见我们从播种到采摘的全过程。” “哦？我试试！”钱满仓来了兴趣，用手机扫了其中的一条，果然显示出了省农科院认证的资料。 “山里人家”在县城素有口碑，钱满仓也算得上是小餐馆老板中的佼佼者，他在摊位前一坐，马上就吸引了不少走过路过的老板们。 咦？卖菜和买菜，还用手机扫描，这种谈生意的法子，还是头一回见。 老板们很是好奇，一个个围拢过来，纷纷与王芳和钱满仓打招呼。 其中有手快的，也拿了一张条形码，用手机扫一扫，互相看一看，露出了异样的笑容，都看着钱满仓，等着听他怎么往下谈。 走到这一步，要把手头上的菜推销出去，可谓是易如反掌。 但是，赵青云的想法却不同，他要将桂花村有机蔬菜作出信誉和品牌，起步必须高端。如果单纯走低端路线，降低价格与大路菜拼产量，那“不施化肥，不打农药，人工除虫，人工采摘”的做法就没有价值，综合效益未必就能高过大路菜。 钱满仓与周围的老板们对了对眼神，慢悠悠地说：“赵村长，你们这些菜是优良品种，我们信。不过呢，大家都做的小本生意，价格这么高，万一不受客人欢迎，砸在手上，我们就亏大了。以后，谁还敢买你家的菜呢？” 周围的老板们纷纷点头，随声附和。 赵青云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提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建议…… 第279章 被一扫而光 赵青云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吧，钱老板，价格我不会降的，因为我们做的是精品，注重的是信誉和口碑。这些菜，你看中多少，可以先拿回去，多向客人宣传，甚至可以让他们试吃。你今天卖了多少，明天再来付多少的钱，怎么样？” 一听此话，钱满仓愣了一下，笑道：“那你不怕我卖了，却说没卖掉？” 赵青云笑道：“呵，生意嘛，讲究个诚信。你‘山里人家’也不是开两天就关门的，我信得过你！” 这么优惠的条件，又不担一分钱的风险，钱满仓怎么会不答应呢？所以，他毫不犹疑地起身，冲着杨秀玉大声说：“弟妹，黄瓜给我称十斤，西红柿给我称二十斤，还有小菜心……豌豆苗……” 有生意了，杨秀玉也顾不得羞怯，忙答应一声，按照钱满仓的要求，忙乎起来。 其他的老板们一看，急了，也挤到摊位前，喊着葛青莲给他们装菜称菜，有性子急的，自己动手就抢了中意的菜，直接往袋子里装。 毕竟，餐馆的老板们都是行家。 仔细一看，桂花村的菜定价虽然了点，但够新鲜，而且嫩，没多少丢头，不像有些摊位，价格倒是低一点，却要费工费时择不少老的和坏的扔掉，而且不压住资金，这么一换算，其实也贵不了多一点。 看着老板们的你争我抢，王芳悄悄捅咕了赵青云一下，问道：“小赵，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骗你们？” “怕什么？要骗他们也就骗一次。只要我们的菜好，不愁他们不来。”说到这里，赵青云又压低声音说：“有你这个表嫂在，他们敢么？” 王芳抿着嘴，笑了。 这话一点不假，老板们餐馆的卫生许可证和从业人员的健康证，都是通过县防疫站办出来的，他们有一个胆子敢骗赵青云，但再借他们两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忽悠王芳……的表弟。 一阵忙乎之后，老板们在记账单上签字画押，指挥着小工们拎着挑选好的大包小包，一个个乐呵地走了。 拉来的两车菜一次性卖出去一大半。 餐馆老板们前脚一走，菜贩们后脚一窝蜂就涌过来了。 菜贩们看餐馆老板们都高高兴兴的满载而去，心里抖想着，这帮家伙个个都是人精，他们都要抢着进的菜，肯定质优价美，物有所值啊！ 这就是从众心理在作祟！ 大家去餐馆吃饭，都是看哪家生意好，就愿意上哪家吃，没有空桌位，宁可排队候着也不跑别家去吃。 卖菜其实也一样。 菜贩们又是一阵哄抢。 不过，他们就没有餐馆老板们那么幸运，必须按价付钱才能把菜拿走。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车菜被一扫而光。 不过，蔬菜不压秤，两车加一起也就五百余斤，今天拿到手的现钱，只有两千多块，还有一多半，要等餐馆老板们明天送来。 钱，看似不多。 可这才是新菜上市的第一天！ 最重要的是，地里和大棚里的菜，每天都有成熟的，保守估计，到春节前后，都会有不同品种的菜轮换着上市，一旦品牌做出来了，连续两个多月每天都有五千块左右的进账，合作社的几家人，过一个肥年肯定毫无悬念了。 菜卖完了，几个人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把剩下的一些菜，送给了种子店的胖老板娘，拜托她帮着照应一下。 胖老板娘潘美莲把胸脯拍得砰想，说：“放心吧，晚上我老公回来，我让他住你这儿，保管啥也丢不了！” 这会儿，黄二狗溜达着回来了，看到早上运来的菜被销售一空，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是什么鬼？走的时候，不是还无人问津么，才出去晃悠了个把小时，就卖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都十分开心，没人跟他解释。 赵青云送王芳回去上班。 黄二狗发动皮卡车，载着二位貌美如花的嫂子，拉风地离开了农贸大市场。 “真没想到啊，秀玉还挺闷骚的哈！人家亲手摘……滴！哎呀，喊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路上，黄二狗捏着嗓子，学着杨秀玉的语气，一边开车，一边说笑着。 葛青莲笑道：“二狗，回去告诉小翠，你还惦记着秀玉，不怕跪搓衣板啊？” “怕什么？她都可以是小村长的媳妇，我心里惦记一下就不行么？”黄二狗争辩了一句，又捏起嗓子说：“嘿，水灵灵娇滴呀，哪个男人听了还没点想法啊？哎……哎呀喂……” 没等黄二狗说完，杨秀玉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嘻！哈！” 一路欢笑。 ……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愁，恰似一江春水哗啦地流！ 发愁的是对面摊位上的一家人，他们是大柳树村的种菜专业户，村支书柳大贵的弟弟柳金贵和吴芬芳夫妇俩。 在此之前，他们是农贸大市场的售菜大户，餐馆老板和菜贩们大多都是在他们家进货。 今天一大早，柳金贵和吴芬芳他们送菜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摊位上也有人在卸菜。 刚开始，他们并没有太在意。 对面摊位的摊主就是因为竞争不过，才被迫退租的，这又新来了一家，还不是等着被挤垮么？ 等到天色大亮，看清楚守店的人是桂花村的杨秀玉，柳金贵夫妇越发没放在心上。 最近几年来，柳大贵执掌了大柳树村的大权，不仅在各方面全面压制住了桂花村，也带领着本家的叔伯兄弟们走上了快速致富的道路。 柳老七等几家人在村里忙乎旅游事业，每月能开好几千块，还图了一个清闲。 柳金贵把别人家的菜地强行低价收过来，专门种菜卖菜，虽然劳累一些，但每年的收入非常可观，除去成本和打点的，一年赚个十几万，也是轻轻松松的。 更为关键的是，柳大贵跟县里的头头脑脑熟，他通过公安局副局长叶建军的老婆宋富丽给她在农贸大市场当管理员的弟弟宋富强打过招呼，采取各种卑鄙手段，把市场里有点实力的菜摊都挤垮了，柳金贵一家独大，生意自然好得不得了。 在他们看来，对面摊位最难缠的一家子都被整垮了，收拾桂花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寡妇杨秀玉，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攥的事。 第280章 炮钱跟我要 葛青莲带着杨秀玉吆喝的时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中年菜贩和餐馆老板的目光，把吴芬芳吓了一跳。 柳金贵却非常的淡定，撇着嘴说：“漂亮管球用，人家是来买菜的，又不是来看脸蛋的。” 果然不出柳金贵所料，有几位猥琐大叔去问过价，跟葛青莲和杨秀玉调笑了几句，还是调头回到了他们的摊位上。 等到王芳和赵青云出现之后，与“山里人家”的老板钱满仓谈得热火朝天，他们这才意识到了不妙。 柳金贵坐不住了，赶紧跑到市场管理办公室去找宋富强。 宋富强昨晚上跟戴水木的叔叔戴存凯等人喝了一场酒，然后又去棋牌室打了几圈麻将，早上六点才散场，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大觉，到点没来上班。 其他管理人员各忙各的事，没人搭理他。 这也怪不得别人。 一是，柳金贵夫妇平时为人有点差劲，只在宋富强身上下功夫，没把其他管理人员放在眼里。 二是，宋富强仗着有姐夫叶建军撑腰，在农贸大市场嚣张跋扈，做了不少缺德带冒烟的坏事，同事们也看不过去，敢怒不敢言而已。 这会儿柳金贵找过来，自然没有人会替他出头助纣为虐。 宋富强叼着烟进到市场的时候，正碰上黄二狗开着皮卡车出去，他很随意地瞟了一眼，觉着有点扎眼，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一下子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溜达着进了市场，宋富强并没有去管理室，而是跑到戴存凯的狗店里来。 戴存凯打着哈欠，给宋富强泡了茶，突然神神秘秘地问道：“强哥，你看见那辆车了么？” “车多了，你说的是哪辆啊？”宋富强揉揉眼，问道。 “就是……我侄子那辆，进口的皮卡车。蓝色的，斗狗那天……还有你的电动车和我的手表……” 经过戴存凯这么一提醒，宋富强当即脑洞大开，他一拍脑门子，叫道：“看见了，刚开出去。卧槽，我特么一看，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那几个家伙又来了！” “对啊，他们是来卖菜的，还租了个摊位！”戴存凯早上一来店里，就看见了停在停车场的皮卡车，便留了个心眼，躲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把赵青云他们摊位上的情况瞄了个八九不离十。 宋富强骂道：“麻痹的！这帮家伙胆子不小哇，老子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是啊，是啊。”戴存凯想起就肉疼，他唆撺道：“强哥，这口气，我们忍了好些日子了。这一回，他们送到嘴边来了，这口气，必须得出出透哇！” “必须的！”宋富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露凶光，把手狠狠地往下一挥，好像切瓜砍菜一般。 戴存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强哥，大柳树村的柳金贵来过好几次，问你到我店里来了没有？” “他又怎么啦？”宋富强不耐烦地说：“对面的摊子不是赶跑了么？未必还惦记老子帮他把卖菜的全特么撵走哇？” 戴存凯阴险地笑道：“嘿，强哥，桂花村的几个家伙租的摊位，就在柳金贵家对面，今天生意还压过了他们，这两口子能不急么？” “哦，是这样啊？”宋富强挠了挠脸，看着笑嘻的戴存凯，说道：“行啊，这回办事，也该他放点血了。” “我觉得也是。”戴存凯点头说：“柳大贵的面子你该给的都给了，也不能总这么惯着吧。” 正说着，柳金贵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强哥，你总算来了！” 宋富强坐下来，冷冷地问道：“怎么的？柳老二，你还替我们领导查岗啊？” “哪里，哪里？”柳金贵忙地上了软中华的烟，陪着笑说：“强哥，今天新来了一家卖菜的，哄抬物价，扰乱市场，把我们家的生意全搅黄了，你得管管哪。” “卧槽，人家哄抬物价，还把你家生意压下去了，你特么也有脸说啊？”宋富强抽着烟，挖苦道。 柳金贵苦着脸，解释道：“他们是桂花村的，村长亲自出面了，请了县里的领导来帮忙推销，餐馆的老板和菜贩子们都不得不给面子呢。他们这叫不正当竞争，所以我才来向你投诉嘛。” “哈，不正当竞争？”宋富强大笑，说：“柳老二，他们请人来帮忙推销，算不正当竞争，那你请我出面去管，算不算不正当竞争呢？” “呃！这个……”柳金贵脸上一阵绿，一阵白，只苦笑着看着宋富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戴存凯与宋富强对视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老柳，这年头，谁请人帮忙不得花钱啊？你要跟他竞争，也可以花点钱，请人帮忙推销推销嘛。” 柳金贵当然听得懂戴存凯的话外之音，心里暗暗地骂道：什么玩意？有事没事，老子月月都上供，到求你帮忙了，还得另外花钱，这特么也太黑了吧。 心里这么想，柳金贵嘴上却不敢辩解，还得陪着笑，掏出三万块钱来，塞进了宋富强的口袋，说：“强哥，一点小意思，麻烦你安排一下，请兄弟们喝口茶。” “哈，好说，好说！”宋富强拍拍口袋，终于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柳金贵拱拱手，告辞走了。 “强哥，你打算怎么办？”戴存凯问道。 “哎，你家小炮在家闲着没事吧？”宋富强随口问了一句。 “有个事，自打小霸王死了之后，他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天天在家装死。” “要不，请他出来打一炮？” “你是说……叫他出来对付桂花村的那几个家伙？” “是啊，他不跟他们有仇么？” “行，我回去跟他说说。”戴存凯骂道：“麻痹的，这小子，赚不来钱，臭毛病还改不了，时不时得出去打一炮，炮钱没有就特么问我要。你说，老子这叔当的，是不是太窝囊了。” “呵，老戴，你跟小炮说说，别玩花哨的，恶心死他们就行了。这回事办成了，炮钱让他跟我要。”宋富强起身，背着手往外走，回头说了一句。 “哈，强哥，你真敞亮！”戴存凯跟在身后，拍了一句马屁。 第281章 好人有好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第一车菜装完，黄二狗开着皮卡车往县城里送。 赵青云骑着nb666，带上杨秀玉来到了农贸大市场。 到了28号摊位，停车敲门。 “兄弟，早哇！”胖老板娘的老公梁兴旺打着哈欠开了门。 人家胖老板娘潘美莲的胸脯还真不是随便乱拍的，答应了赵青云的事，说到办到。 昨晚上老公梁兴旺回了家，吃完晚饭，看完电视，老两口就抱着行李，打开28号摊位的房门，真就住在里面了。 当然，潘美莲热情归热情，她们愿意住在28号摊位，也有自个儿的小算盘。这么一来，他们家手底下的几个帮工就不用在外面租房子，可以住在自家的种子店，房租省下来，也相当于几十斤种子的钱哪。 刚开门，胖老板娘潘美莲扣着扣子也出来了，看了看皮卡车上的菜，吞吞吐吐地说：“小赵，昨天你不是给了我几样菜么？说实话，那味道真的……” 听到潘美莲的语气，赵青云心一沉：难道县城的人不喜欢新菜的口味？ “太特么好吃了！” 胖老板娘，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你想吓死宝宝啊？ 赵青云长出了一口气，才说：“老板娘，你们喜欢吃，那再拿点去吧！” “嘿，小伙子，这多不好意思？”胖老板娘“腼腆”地笑了笑，冲老公梁兴旺使了个眼色，又乐呵地说：“要不是你已经有了媳妇，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老婆子，你瞎说什么嘛。”梁兴旺扯了几个袋子，看了一眼杨秀玉，一边往里装菜，一边羡慕道：“小兄弟，我女儿随她妈，没你媳妇漂亮……” 潘美莲踢了他一脚，梁兴旺忙说：“咳，我的意思是，你悠着点，保重身体啊！” 两口子手忙脚乱地把袋子装得满满的，吃力地提着走了。 “哎，老婆，他们要长期做下去，我们天天帮他们守摊子啊？”梁兴旺问道。 “那当然！帮人帮到底，好人有好报，知道么？”潘美莲美滋地说：“嘿，房租省了，以后咱家的菜钱也省了哈！” “老婆，还是你算盘打得精啊！”梁兴旺向潘美莲竖起了大拇指。 “去！我这是助人为乐，知道么？”潘美莲嗔了梁兴旺一眼，挺傲娇地说道。 “哼，胡说什么呢？”杨秀玉看着胖老板娘两口子的背影，哭笑不得地说：“为了贪小便宜，瞎拍你的马屁。” “呵，她一家也吃不了多少。”赵青云摆了摆手，说：“人家帮我们守摊子，我们好意思亏待人家吗？再说了，他们明明是拍你的马屁，都夸你漂亮，也没夸我帅嘛！” “去你的！”杨秀玉假装生气说：“我明天就告诉她，我不是你媳妇，让她把女儿嫁给你好了。” “嘿，人家都说了，他家女儿没你漂亮，我才不要呢。”赵青云笑道。 过了一会儿，杨秀玉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羞红，冲着某不良份子饱以一通粉拳。 “咳，你们躲在屋里干什么呢？打算一车菜，全让我一个人卸啊。”黄二狗在外面大声叫唤。 杨秀玉忙住了手，跑了出去，帮着往下卸菜。 三个人合力把菜卸完，黄二狗开车返回。 “来，漂亮老婆，把检验结果的招牌挂出去吧！”赵青云把最后一筐菜拎进了房里，冲着杨秀玉喊道。 “你……再乱叫，小心嫂子揍你啊！”杨秀玉翻了个白眼，拿起招牌走出去，挂在了门框子上。 “呵，秀玉嫂，不开玩笑了。”赵青云放下菜筐，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和杨老师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杨秀玉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我……怕……我娘有想法。” “你们两个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叫他来桂花村做上门女婿，他又怕村里人说三道四。” “你们这也怕，那也怕，未必就这么怕一辈子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样吧，找个时间，我把你们的事跟天成叔叨咕叨咕。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嘛！” “谢谢小村长！” 天渐渐亮了。 餐馆老板们脚跟脚地就到了。 “哈，赵村长，高招啊！”刚一到，钱满仓便笑呵地说：“我也采用了你的方法，让那些老顾客先试吃。结果，吃完了一个个跑来争抢……” “弟妹，这是昨天的钱。赶紧的，每样菜来十斤！”另外一个老板挤了过来，迫不及待把昨天的钱递给杨秀玉，直接抓起袋子就装菜。 钱满仓一看，不敢怠慢，也赶紧抓起袋子装菜。 还是老规矩，今天先记账，明天再付钱。 半个小时不到，第一车菜全部被抢光！ “小兄弟，我今天睡着了，菜没了？”一位饭店老板急匆匆地跑到摊前，满头大汗地问道。 赵青云与杨秀玉刚刚清点完毕。 “王老板，不好意思，你还得等会儿，下一车快到了！”赵青云笑道。 “好吧，我等会儿！来，抽颗烟。”王老板掏出烟来，伸向赵青云。 “谢谢，我不抽烟。”赵青云摆手。 “哈，弟妹，管理有方啊！”王老板看着杨秀玉，笑道。 杨秀玉没做声，埋头收拾摊子。 王老板抽着烟，问道：“村长，地里的菜还多不？” “多呢，一批一批的都在长！” “太好了！你们村的菜，新鲜干净，丢的也少，还不用付现钱，价格高一点，我们也接受得了！你赚点，我们也能赚点，多好哇！”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哈！” 正闲聊着，皮卡车又到了。 “小村长，六叔让我告诉你，镇里通知八点开会，让你赶紧去一趟。”黄二狗跳下车，冲赵青云喊道。 “啊！”赵青云看看手表，八点差二十，忙说：“我得走了，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没事，有我呢！”黄二狗拍着胸脯说。 “就你，管个屁用！”陈小翠从车里跳下来，嘲笑了黄二狗一句，说：“小村长，你快去吧，我和秀玉忙得过来。” “好，开完会，我马上过来。”赵青云交代了几句，骑上nb666，直奔沙河镇。 第282章 开会荤段子 镇上开计划生育工作会。 这是乡镇工作中的第一难事，也是头等大事。 临近年底，各种评比和考核纷至沓来。 计划生育拥有一票否决权，这项工作没抓好，其他各个方面的工作都白干了。 其他的会，村支书和村长来一位就行了，但计划生育会，两位一把手都必须到会。 黄天成骑电动车带着妇女主任葛青莲直接到了镇上。 赵青云赶到的时候，会议刚刚开始。 会议由分管副镇长主持，他说：“李书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我们先请李书记发表重要指示！” 李茂才讲话有个特点，就是在发布重要指示前，他要讲一段儿笑话，把会场气氛调动起来。就是给党员上党课，开党代会这样严肃的场合，也不忘讲上一段。 李茂才的笑话不是一般的笑话，都是些荤段子。 久而久之，李茂才讲荤段子就出了名。 不但他出了名，也带动了下面的村干部，都能将笑话，黄天成的好多荤段子，就都是来自李茂才。 毫不谦虚地说，李茂才是沙河镇下属村干部们讲荤段子的启蒙老师。 也奇怪，每当李茂才讲荤段子时，会议气氛就特别的好。要是哪一次他没讲荤段子，大家就好像缺少了什么，精神就打不起来，会议就开得特别的沉闷，没有生气。 当然，这种情况比较少，除非李茂才因为各种原因缺席了会议。 这时，李茂才先扫了一遍会场，就说话了：“大家注意了，今天开的是计划生育工作会，各村妇女主任都参加，我就给大家讲一个与妇女主任有关的笑话。不过，我可先说好了，你们这些当支书主任的，可要规矩点，别往歪了想，啊！” 下面的支书、主任听了李茂才的话，一下来了兴趣，一个个拉长脖子，嬉笑着说：“刘书记，你放心，我们都规矩着呢！” 李茂才就讲了，他说：“有一位老干部，早年当过知青，下乡的时候在一个村里当过村支书。有一次，他去村里视察，给大家作报告，很骄傲地说，我和你们妇女主任一起搞过……” 李茂才把“搞过”两个字拉得特别长，同时又意味深长地摇了摇脑袋，模仿那老干部的口吻接着说下去：“我和妇女主任搞的特别好，经验有两条：首先，在上面，要紧紧抓住两个突出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第二，在下面，要狠狠地堵住漏洞！” 讲完，李茂才又问了一句：“堵漏洞，你们懂吗，啊？” 村支书主任们就叫起来：“懂！” 叫声里，会场就有些乱了。 首先是那些妇女主任红了脸。 然后，那些支书、主任，不怀好意地用手去碰坐在身边的妇女主任。 比较过分的是，大柳树村的柳大贵悄悄拧了一把他们村妇女主任的屁股，说：“听见没有，要狠狠地堵住漏洞哟！” 黄天成也下意识地用手去碰葛青莲。 李茂才见下面有些乱了，就敲了敲桌子，说：“好了好了，我说的是要两手抓工作！要堵住下面的漏洞，你们往歪了想什么？特别是你们这些当支书、主任的，我刚才就警告过你们，不要想入非非，怎么就不听呢，啊？” 李茂才嘴巴上叫那些支书、主任不要往歪了想，可他讲的这些荤段子，怎么能不让这些男人们往歪了想，他们不仅想，还对身边那个年轻的妇女主任马明凤动手动脚。 会场好久才安静下来。 李茂才这才开始发表他的重要讲话。 基里哇啦讲了一大通，无非是强调计划生育工作的重要性，并告诫各位支书和村长，要向刚才那位老干部学习，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要坚决堵住村里妇女们偷着生躲着生的漏洞。 由此也可见，李茂才讲荤段子，并不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是有点用意的。 李茂才作完重要指示，就端起手边的太空杯，起身离开了。 之后，主持会议的副镇长就让柳大贵交流抓计划生育工作的经验。 大柳树村有钱之前，也和桂花村一样，每次开会都是后进代表，往往要等先进村交流完经验之后再表态如何学习，可是有钱了之后却是不同，各项工作都成了先进典型，往往就是率先发言，等着桂花村等村子的支书或者村长来学习。 就拿计划生育工作来说，大柳树村也年年突破生育指标，但是，人家超生之后罚款收得比较快，上交给镇里的钱就多，用经济指标来衡量，自然就成了计划生育工作的先进典型。 果然，柳大贵扔了烟头，大声地说：“我们村的经验很简单，一个字：罚！两个字：重罚！” “要是三个字呢？”旁边的一位村支书问了一句。 “三个字……那就是书记刚才说的，堵漏洞！把育龄妇女的漏洞全堵住，看她还怎么生？” “哈！” 众人哄笑起来。 柳大贵说话的时候，又偷偷摸了一把马明凤的屁股。 马明凤是个小媳妇，模样长的挺端正，平日里没少和柳大贵眉来眼去，这会儿她却扭捏了两下，好像挺羞涩的样子，抬起紧绷绷的屁股，扭着细小的腰肢，走出了会场。 其他村子的支书或者村长大多表态向大柳树村学习，少生孩子多罚款。 看黄天成和赵青云一直没说话，分管副镇长便点名让黄天成表态。 黄天成慢悠悠地说：“大柳树村的超生户都有钱，不怕罚，罚不怕，一个也没少生。我们桂花村穷，想罚都没钱，他们的经验我们想借鉴习也借鉴不上啊！” 柳大贵一听，黄天成学习的态度不端正，马上阴阳怪气地说：“黄老邪，你们没钱，可以堵漏洞嘛。不过，你现在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可小赵村长年轻啊，我听说，他成立了一个合作社，一个人就堵了三个漏洞。哈。” 柳大贵这几句话，内涵十分的丰富，既挖苦了黄天成以前堵了不少的漏洞，现在力不从心了；又讽刺赵青云成立合作社搞蔬菜大棚，是为了堵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三个女人的漏洞。 还没等黄天成和赵青云开口反驳，葛青莲先发飙了…… 第283章 在床上汇报 葛青莲嚯地站了起来，指着柳大贵的鼻子，骂道：“柳大贵，你还要不要脸？” 众人还在发愣。 柳大贵也站了起来，指着葛青莲，板着脸警告道：“葛青莲，这不是你们桂花村，这是镇政府的会场，镇上这么多领导在这儿，你不要耍泼啊。” “我耍什么泼啊？我给你摆事实讲道理。”葛青莲说着，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念了一组全镇历年来计划生育方面的数据。 “大家伙都听到了吧。”葛青莲接着说：“大柳树村年年超生，出生率不断增长，其他的村虽然也有超生现象，但增长率明显要低。这说明，我们这些村子控制超生越做越好，倒是大柳树村靠罚款纵容超生，年年都拖全镇的后腿。我倒要问问，你柳大贵工作越做越差，有什么资格在大家伙面前神气活现地装大尾巴狼？啊呸！” 柳大贵被葛青莲驳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吭哧了半天，才咧着嘴说：“我哪里装大尾巴狼了？我只不过是指出你们桂花村有漏洞，让黄支书和赵村长回去好好堵一堵，你急个什么眼喽？” “算了，算了，柳支书，桂花村的娘们太厉害，她们的漏洞，一般人是堵不住的。嘿！”柳大贵身边的唐家山假装来劝，嘴里一边说，一边发出切切地笑。 笑得很暧昧，是那种令人胡思乱想的坏笑。 葛青莲毫不示弱地说：“我们桂花村的漏洞，要你们操个狗屁的心？你们是不是在大柳树村堵漏洞不过瘾，还惦记上我们桂花村的漏洞了？有种你们就来试试，看桂花村的老娘们不把你们的大腿小腿全干折了。” “哈！” 众人大笑。 柳大贵和唐家山的蔫坏，碰上了荤素通吃的葛青莲，被她夹枪带棒地一通连骂带驳斥，竟哑口无言了。 “好男不跟女斗！”柳大贵恨恨地瞪了葛青莲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下了。 葛青莲还要说什么，被黄天成扯了一把，便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这么一闹腾，会场的气氛就有点尴尬，随后发言的镇领导兴趣索然，草草说两句就住嘴不说了。 最后，就轮到镇长齐佑民作重要指示，他似乎也无心恋战，扳着手指头强调了几句，说今年的指标已经用光了，各村都不许再生了，今年已经超生的，年底之前必须把罚款交上来。 齐佑民讲完，分管副镇长就宣布散会。 以往开会，你讲我讲大家讲，每次都要拖到十二点才能结束。 今天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散了会，大家都比较兴奋，嘻哈地急着往外走。 大家伙谁手头上不是一大堆的事，哪有心情坐在会场上听领导们扯野棉花呢。 黄天成、赵青云和葛青莲也一样。 可是，当走到镇政府的大门口时，黄天成突然站住了。 赵青云问：“天成叔，怎么了？” “差点忘了！”黄天成一拍脑门子，说：“小赵，你还没来的时候，李茂才悄悄跟我说，叫你开完会，到他那里去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赵青云就问：“说了是什么事么？” “没有。”黄天成说：“不过，他私底下找村干部说事，多半是好事！” “呵，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葛青莲笑了一下，说：“他李茂才除了关心大柳树村，竟然还记得沙河镇还有个桂花村啊？” 赵青云笑笑，说：“青莲嫂，你这嘴巴太厉害了，好不容易有领导关心我们一次，被你这嘴巴一说，恐怕也要吓跑了。” “我是怕你跟李茂才扯起来没完。”葛青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还想早点进城，看看小翠和秀玉她们菜卖完了没有！” 赵青云说：“不会的，我也着急呢！” 葛青莲说：“那你快去吧，我在刘主任的办公室等你！” 刘主任是镇妇联主任，葛青莲跟她关系不错，刚才批驳柳大贵的那一组数据，也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赵青云说：“好，一会儿我来叫你！” 黄天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啊。” 说完，三个人转身，各自走开了。 赵青云来到李茂才的办公室门口，见门关着，门缝里透着灯光，里面应该有人。 镇政府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寝办合一，后面是卧室，前面是办公室。 赵青云举起手来敲门。 李茂才问了一声：“谁啊？” “我，桂花村的赵青云！” “好，来了，来了。” 李茂才答应得挺痛快，但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 门一开，赵青云就看见李茂才的办公桌对面，坐着大柳树村年轻的妇女主任马明凤。 马明凤低着头，脸红红的，像才下过蛋的母鸡。 李茂才急忙说：“小赵，她是来汇报大柳树村计划生育工作的！” 赵青云就朝马明凤点了一下头，说：“哦，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心里却下意识地想：看这样子，怕是在床上汇报的吧！麻麻的，搞了半天，你不开会，是有这种重要的事情要办啊。 李茂才在赵青云脸上扫了两眼，奇怪地问道：“小赵，这么早就散会了？” “是的，散会了。”赵青云解释说：“李书记，黄支书跟我说，你有事找我，我就过来了。” 李茂才就对马明凤说：“小马，今天就汇报到这儿吧，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回头我跟你们柳支书和唐村长说说！” 马明凤站起来，对李茂才说了一句：“李书记，那我回去了！” 说完，看了赵青云一眼，袅袅婷婷地走了。 看赵青云还在东张西望，李茂才重重地咳了一声，说：“小赵，坐吧，我是有点事要跟你说说。” 赵青云急忙回头说：“李书记，你请讲。” 李茂才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着，问道：“听说你组建了一个合作社，搞大棚蔬菜，收成还不错吧？” “应该还行吧。”赵青云说：“桂花村底子比较薄，村民的思想也不开放，我想从这方面着手，看能不能起个示范作用。不过，李书记你是知道的，当村长我是个新手，工作经验不足，你可得多帮助我！” 第284章 劝领导喝酒 李茂才露出夸奖的神气，对赵青云说：“小赵，不愧是大学生，比那个驴日的黄老邪强多了，至少，还懂得想办法，做事情，那个黄老邪，就特么知道向上伸手要这要那，从不晓得在村里做出点名堂来。” 赵青云说：“李书记，这都是你教导帮助的结果。” “好了好了，客气话不说了。”李茂才挺开心，说：“你现在主持一个村的工作，我不帮助你也不行嘛！” 赵青云忙说：“谢谢，谢谢李书记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嘛！桂花村搞好了，我这个书记脸上也有光啊！”李茂才摆着手，说：“最近市里有老大板，托人跟我打听你，有意在桂花村投资呢。” “真的？”赵青云一听，急忙说：“那就请李书记帮忙牵牵线，跟他们谈谈合作意向。” “没问题，没问题！”李茂才说：“过两天我就跟他们联系，先跟你打个招呼，你提前有个思想准备啊。” “好好好！谢谢李书记。”赵青云说：“我回去就跟黄支书商量，告诉他，李书记是非常关心我们桂花村的，叫他不要再有情绪，好好把工作做好，为镇里争光，不给李书记丢脸。” 李茂才满意地点着头，说：“这就对了嘛！” 赵青云满心欢喜，就问：“李书记，这个大老板是哪儿的呀？” “市里的。”李茂才含糊着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赵青云见李茂才话说了一半，却不往下说，便灵机一动，热情地邀请道：“李书记，我上任以来，还一次没请你，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喝酒。” “小赵，你们桂花村还不太富裕，还是我请你吧。”李茂才今天心情特别的好，竟然没有拒绝，还假装客气起来。 “那怎么行？没这个道理嘛！”赵青云坚决地说：“李书记一心为桂花村谋福利，桂花村再穷，也不会缺一顿酒钱，就是跟村民们说，他们也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同意的。” “哈，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茂才笑着答应了。 赵青云就和李茂才一起出来，叫上葛青莲，往镇上的“喜来登”酒店去了。 葛青莲心里不是很乐意，但当着李茂才的面，又不好问，只得跟着往前走。 “喜来登”是镇上最好的酒楼。 镇上开村干部会，招待一般也安排在这儿办。 当然，镇里的领导们平时吃喝，村干部们请镇上的干部，肯定也在这里。 实际情况是，这家餐馆是李茂才的大舅哥吴国强开的，生意想不好都不成啊。 吴国强是谁，大家应该还记得吧？他就是镇奶牛场的老板，赵青云带着黄二狗去讨债，要回来的就是他家的账。 老板娘是吴国强的小姨妹，和李茂才自然很熟，笑吟吟地迎出来，带着他们进了一个装饰豪华的小包间。 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赵青云对葛青莲使了个眼色，说：“葛主任，今天可要把李书记陪好，你知道吗，李书记帮我们桂花村找到投资商了。” 葛青莲心领神会，知道赵青云另有目的，但还是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说：“村长，你请客，怎么要我把李书记陪好呢？” 赵青云抓过酒瓶子，批评道：“李书记为我们桂花村谋福利，你怎么就不应该陪好呢？难道，你不是桂花村的村干部么？” “小赵，你可不要跟驴日的黄老邪学啊。”李茂才马上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要跟葛主任联起手来，把我灌醉，对不？不过，就你们那点儿酒量，想把我喝醉，门都没有！哈！” 赵青云急忙说：“那是那是，刘书记你是什么酒量？海量啊！白酒漱口，啤酒当茶，红酒连饮料都算不上，你是南岭县出了名的酒仙嘛！不过，今天我就是喝进医院去，也要把你陪好！” “不行，不行。你喝进医院了，桂花村的工作谁来抓啊？”李茂才听了赵青云吹嘘，心里很爽，但人还是清醒的，又说：“下午还要上班，少喝一点哦。” “好好好，按李书记的指示办！”赵青云说着，就把酒给李茂才斟上了，斟得很满，给葛青莲斟了一点点，说：“女士随意！” 然后才给自己也满上了。 斟满了酒，赵青云举起杯子，和李茂才碰了一下，说：“李书记，第一杯我敬你！感谢你对桂花村的关心！对我的栽培！对我的指教！我干了，你随意！”说着，一仰脖，把一杯酒干下去了。 喝完，还把空杯子在空中翻了个儿，举起来，给李茂才看。 “好！”李茂才说：“你干了，我哪能随意呢！” 也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也把杯子翻给赵青云看。 赵青云十分高兴，说：“好，李书记好痛快，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当下级的了！” “喝酒都不痛快，还能痛痛快快地把工作干好么？”李茂才一边夹菜一边说：“喝酒本来就是痛快的事嘛！小喝小痛快，大喝大痛快。小痛快，顺墙摸，大痛快，顺地拖！” 赵青云一听这话，做出第一次听到的样子，说：“有意思，有意思，刘书记这话太有意思了！”又说：“有水平的领导，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接着，一边夸，一边又劝了李茂才几杯酒。 其实，赵青云是能喝酒的，只是他平时喝的少，不显山不露水。今天他把李茂才请来喝酒，就是真有心想把他灌醉，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李茂才能当上沙河镇的党委书记，也是从酒缸里泡出来的，他仗着自己能喝，来者不拒，没多久，一瓶酒就见了底。 又一瓶酒拿上来后，赵青云就对葛青莲说：“葛主任，你不敬一敬李书记吗？难道你的妇女工作，就不想得到李书记的关心吗？” 葛青莲红着脸说：“我、我不喝酒……” 赵青云把葛青莲的杯子抢过来，不由分说地给她斟了一杯，又给李茂才斟满，说：“葛主任，就是一杯毒药，今天你也该把它喝下去！” 一边儿说，一边儿给葛青莲递眼色。 第285章 舍命陪书记 葛青莲明白赵青云的意思。她琢磨着，赵青云放下城里的菜不管，非得请李茂才喝酒，肯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她站了起来，端起杯子对李茂才说：“那好，既然小赵村长这样说了，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李茂才虽然有酒量，可见他们两人结成了统一战线，心里还是有些虚了，就用手蒙住酒杯说：“不行，我今天上只和小赵单挑，葛主任，你坐下！” 葛青莲就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故意生气地说：“看我干什么，啊？连一杯酒都敬不动领导，还能抓得好什么工作？” 葛青莲说：“怎么劝，你教我。” “好，我教你。”赵青云上网看过不少的段子，便说：“你听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书记敬杯酒，书记不喝嫌我丑！说呀，就照这么说。” 葛青莲就果然举起杯子，对李茂才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书记敬杯酒，书记不喝嫌我丑！” 葛青莲话一完，赵青云就接着说：“李书记，这下你该喝了吧？你要再不喝，葛主任可要伤心了！莫非，她比不过大柳树村的马主任么？” 李茂才听了，笑一笑，说：“小赵，你这家伙，也是一套一套的啊！” 说着，就真的把那杯酒喝了。 李茂才喝酒的时候，赵青云朝葛青莲眨了眨眼。 葛青莲就举起杯子，只在嘴唇边抿了一下，就放下了。 赵青云马上把酒瓶拿过去，迅速给葛青莲的杯子续了一点儿酒，然后对李茂才说：“李书记，你看葛主任多爽快，一口就干了，我又已经给她斟上了，你也来满上！” 李茂才已经有点醉眼蒙眬了，说：“你、你还想干什么？” 赵青云说：“不想干什么，我实在不行了，就想再让葛主任替我敬你一杯！” 说着，不等李茂才答话，就端起葛青莲面前的杯子，对她说：“葛主任，危难之时显身手，嫂子替兄弟敬杯酒，啊！” 话完，就把杯子递到葛青莲手里，又朝她眨了眨眼。 葛青莲这时脸上泛出了酒色，红红的，像涂了胭脂，很有几分迷人样子。她把杯子又举到李茂才面前，说：“李书记，你都听见了，我不敢不听我直接领导的话啊。还是那句话，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不喝了，不喝了！”李茂才贼精贼精的，瞥了葛青莲一眼，说：“这车轱辘的一句话，只能敬一杯酒，哪能敬了又敬呢？” 再往下，不管赵青云和葛青莲怎么劝，李茂才楞是不肯喝了。 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包房门被推开了，吴国强端着个杯子进来了。 “哎呀，吴老板，你也在这儿呢？”赵青云一看，顿时心里一乐。 “哦……搞了半天，是你啊，小赵村长！”吴国强也认出了赵青云，将近三十万块钱的交情，印象能不深刻么？ 李茂才斜了一眼，问道：“国强，你们……认识啊？” “认识？岂止是认识！”吴国强兴奋地说：“我老妹没跟你说啊，几个月前，温家岭镇奶制品厂欠我二十六万多，就是小赵村长帮我要回来的。” 李茂才想了想，装起来糊涂：“有这事？没听她说过啊？” “哈，你镇上的大事还忙不过来呢，哪里还记着这么点破事呢。”吴国强笑嘻地说：“小赵，我上次就想请你的，你急着要回去，今天可算有机会了，我得敬你一杯啊。” “不行不行，李书记在这儿，你该先敬领导才对啊。” “不碍事，不碍事，在镇上他是书记，在家里，他是我妹夫。”吴国强大大咧咧地说。 “那也不行！”赵青云一个劲地摆手，说：“今天是我借你地盘请李书记，我是主，他是客，你跟我一样，也算是半个主人，要敬，也得先替我敬了客人才行。” “哦，你说的也对啊！”吴国强端着杯子转向了李茂才，说：“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一扬脖子，一口干了，照例把杯子转过来，给李茂才看。 李茂才拿这个大舅哥还真没办法，哦，主要还是拿家里的婆娘没办法，见吴国强干了，也只得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赵青云马上又给两人斟满，说：“来来来，你们一家人喝一个。” 吴国强是生意场上的人，喝酒比官场上来的痛快，听赵青云这么一说，马上又端起杯子，说：“我是哥，你是弟，哥俩不喝不咋地。” 说完，又干了。 李茂才硬着头皮又喝了一杯。 “吴老板，难得碰到一起，我得敬你们一杯。”赵青云给他们斟满酒，又提议道。 到了这个时候，李茂才有点撑不住了。 吴国强在一旁拉扯，说：“喝，喝，宁可胃上穿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 李茂才迫于无奈，只得又干了一杯。 打发走了吴国强，赵青云就看李茂才有点醉意了，于是，就不再劝，一边给他的碗里夹菜，一边对李茂才说：“李书记，难得你这样给我面子！你可是个好书记，一定要多帮助我呀！” 李茂才舌头在嘴里打着卷，说：“你、你想让我、我怎么帮你？” 赵青云说：“能帮的都帮帮嘛。” 李茂才挥了一下手，说：“帮、帮个球！能帮的都、都帮，我还能帮、帮你当镇长么？” “呵，那个我不敢。”赵青云试探着说：“你不说有投资商愿意在桂花村投资么？你告诉我，是哪里的大老板啊？” “鲲鹏实业的大、大老板！”李茂才放下筷子，说：“他、他托人跟我打、打听，桂花村是、是不是有个叫、叫赵青云的！我说，有，有哇！人家就说，他们看、看中你了，要给、给你投资！” 赵青云与葛青莲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心里却在想，自己从来没有跟鲲鹏实业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看中了桂花村呢？嗯？莫非跟吃定了熊坤的那个芙蓉姐姐有关？ 见李茂才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赵青云忽然又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第286章 风水的谣传 赵青云给李茂才夹了一块红烧肉，又说：“李书记，我听黄支书说，桂花村的风水不好，人家来投资，会不会看一眼就跑了哇？” 李茂才挥了一下手，说：“怎、怎么可能？那、那种鬼话你也信？” “我是不信的，可是，他们都这么说，我也不得不信啊。”赵青云看了看葛青莲。 “我亲眼见到的嘛。”葛青莲忙说：“人家大老板来了，还带了个风水先生，站在村里看了两眼，就说，桂花村的财路被翠屏山挡住了，投进来的钱，都要打水漂的。” 李茂才红着眼睛，斜了一下赵青云，又瞟了一眼葛青莲，然后才说：“你们真、真想知道？” “我太想知道了，你看啊，万一人家大老板也这么说，我怎么回答呢？”赵青云往前凑了凑，说：“李书记，你要帮我，就帮到底呗。” 葛青莲也摇着李茂才的胳膊，说：“是啊，是啊，李书记，你就说说嘛。” “好，好，那我就跟你们说、说说！”李茂才头脑不知道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拉着葛青莲的手，又提醒了一句：“小马，你们听了，可、可不许往外、外说啊！” 得，李茂才稀里糊涂地错把葛青莲当成了在床上汇报过工作的马明凤了。 赵青云和葛青莲对视一眼，很认真地点头。 李茂才露出得意的神情，说：“你们不知、知道吧？哈，那我告、告诉你、你们……” 李茂才在这儿制造了一个悬念，突然不说了，眼睛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忙做出紧张好奇的样子，眼珠子像定定地看着李茂才。 葛青莲也眨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李茂才的神情有点石破天惊的样子，突然大声地说：“那……都是柳、柳大贵编排出来的骗人的鬼把戏！” 赵青云吃了一惊。 葛青莲还打了一个激灵。 李茂才的舌头还在嘴里打着卷，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大通，虽然有些结结巴巴，还颠三倒四，但大致的内容都讲清楚了，再加上以前听黄天成和葛青莲他们都说过一些情况，把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基本上就能理清这件事的脉络。 原来，桂花村风水不好的说法，完全就是柳大贵一手炮制出来的谣言。 早几年前，大柳树村和桂花村都是沙河镇穷得叮当响的贫困村，无论是产值还是人均收入都相差无几。 后来，县里争取到了一笔投资，用来发展南岭县的旅游事业，桂花村和大柳树村展开了激烈竞争。 当时，县里和镇里大多数领导的意见是倾向于桂花村的。 正是因为桂花村相对更为偏僻，所以，它更具原生态，旅游资源更为丰富，发展潜力更大。 就在这个时候，桂花村来了一位大老板，还带了一位风水先生，他们在村里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之后，风水先生就说，桂花村的财路被翠屏山挡住了，谁在这里投资都会血本无归。 老板一听，黑着脸就走了。 之后，关于桂花村财路被挡，谁投资谁就会血本无归的流言就传开了。 此时的柳大贵刚刚当上大柳树村的书记没多久，他借助着桂花村财路被挡的传闻，开始大肆活动，甚至不惜在当时的县长鲁宏平去桂花村考察的路上，故意制造了一场泥石流…… 就这样，柳大贵安排人手把鲁宏平乘坐的吉普车从泥潭里抬进了村里，顺便也就把县里来考察的人全部带到了大柳树村。 当时主抓这项工作的县长鲁宏平，为了感谢柳大贵救了自己一命，在讨论会上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们共产党人不信鬼神，不拜菩萨，风水之说更是不应该相信的。但人家投资商是生意人，非常讲究这些东西。这次投资是南岭县引进的第一笔大投资，也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个人的意见是，投给大柳树村……” 最终，在鲁宏平的坚持下，投资给了大柳树村。 从此，大柳树村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好，桂花村却始终没有翻身的机会！ 自从风水不好的流言出现之后，桂花村就一直死死的被大柳树村压在了身下。 “小马……呃……你知道那个大、大、大老板是谁请、请、请来的吗？”李茂才抚摸着葛青莲的手，醉眼朦胧地问道。 葛青莲忍住恶心，说道：“柳大贵？” “对，就是……他。哈！”李茂才在她的手上用力拍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大老板”，其实是柳大贵的一个远房亲戚，两个人合谋，请了一个风水先生，导演了这一出好戏，炮制出了桂花村风水不好的谣言。 赵青云苦笑一下，现在一切都弄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柳大贵一手编排出来的。他明白自己竞争不过桂花村，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还故意制造一场泥石流，顺势把鲁宏平“劫持”到了大柳树村。 而且这场戏即便在大柳树村赢得了投资之后，也依旧没有结束。 不仅仅如此，李茂才还提到，这以后也不是没有投资方对桂花村感兴趣，但每一次他们到现场实地考察之前，柳大贵就会在半路截住这些人，把他们请到大柳树村去，将桂花村风水不好的传言又绘声绘色地给人家讲一遍。 原本可能对桂花村的投资，一下子又泡汤了，有关桂花村风水不好的说法越传越广。 一来二去，不仅再没有投资商看好过桂花村，就连桂花村的村干部也都失去了信心，真的以为自己村子的风水不好，桂花村就天生没有发家致富的命。 恶性循环就此形成，桂花村彻底完蛋了！ 最终，大柳树村得到了飞速发展，但结果却是，桂花村付出了这么多年经济停滞不前的惨重代价！ 说着说着，李茂才挥着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可还没等他站直，脚下就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倒了下去。 葛青莲忙扶着他坐下。 李茂才晃荡了几下脑袋，竟趴在葛青莲的手上睡着了，嘴角边流出的涎水都淌到了她的手背上。 葛青莲用力把手抽了出来，抓了一大把纸巾拼命地擦，恨不得把手背擦破了一样。 赵青云起身起结账，顺便喊来了老板娘。 老板娘一看，乐了…… 第287章 黄二狗被抓 老板娘喊了几声李书记，见没有动静，就说：“小伙子，来，搭把手，帮我把李书记扶隔壁房间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赵青云就和老板娘一起，架着李茂才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里面就像是宾馆的一个大套房，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看老板娘的有条不紊的样子，这就是专门预备给李茂才醒酒的地方。 “呵，没事，你们忙去吧。”将李茂才安顿在床上，老板娘回头冲赵青云一呲牙说。 赵青云带上门出来，去包房喊了葛青莲，推着nb666就往街上走。 “小村长，你说，这柳大贵到底和桂花村有多大仇多大恨啊？”葛青莲越想越难受，本来很有希望发展起来的一个村子，居然被他一个人弄成了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柳大贵这手段虽然是卑鄙了点，看在他确实发展了大柳树村的经济，让他们村的村民们尝到了甜头，得到了实惠，就原谅他算了。”赵青云想了想，有点违心地替柳大贵解释了一句。 桂花村和大柳树村历来就不和，赵青云可不希望看到村民们之间的敌视情绪进一步恶化！ 本来也是的嘛，村民们选你出来担任村干部，就是指望你能为村里办好事，办实事，他们才不会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耍了多少阴谋，他们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能不能从中得到实惠。 反过来想一想，如果当时是黄天成耍了手段，让桂花村赢得了这一笔投资，桂花村发展了，村民们富裕了，那他们会觉得黄天成做得不对么？而大柳树村的村民会不会在背后骂黄天成卑鄙无耻呢？ “是的，我承认，大柳树村人的生活是比过去好一些了。”葛青莲愤愤不平地说：“但是，得到大头的还是柳大贵和他的叔伯兄弟们，大多数的村民只是跟着尝到了一点甜头而已，真正的实惠都让村干部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占去了。” 说着，葛青莲又把她的那个小本本掏出来，历数大柳树村发展起来之后，柳大贵和唐家山以及他们的亲友们，盖了多少房子，买了多少车子，发了多少横财，占了村里其他村民们多少的便宜。 “别的人就不说了，只说我们对面摊子上的柳金贵，他仗着哥哥柳大贵的势力，把村里外姓村民的菜地强行收了，又买通市场管理人员，欺行霸市，这两年通过种菜卖菜就赚了几十万。” 葛青莲端着小本本，看着赵青云问道：“小村长，你说，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这是一个有良心的村干部该做的事么？” 葛青莲一番有理有据的怒斥，让赵青云哑口无言了。 如果说，柳大贵只是为了大柳树村的发展，做出一些不利于桂花村的事，多少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了自己和亲戚们的一己私利，就不顾其他村民的利益，这就太不地道了！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小村长，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当时你是桂花村的村长，会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也不择手段呢？”葛青莲反问了一句。 是啊！新农村建设需要的是能够光明正大带领村民们一起脱贫致富的领头人，而不是像柳大贵这样仗势欺人横行乡里利欲熏心的贪婪之徒。 “柳大贵他们这么做，早晚会败露的！”赵青云发动了摩托车，又说：“青莲嫂，我们不管他们，只踏踏实实地把桂花村的事情做好！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断地努力，总有一天，桂花村会赶上大柳树村，并超过大柳树村的！” “信，我信！”葛青莲信心满满地说：“我跟小翠秀玉她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也总在议论，有你小赵村长在，桂花村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赵青云刚要谦虚几句。 葛青莲却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小村长，怕只怕我们不招惹柳大贵，他要来招惹我们哪。” “呵，你是怕他又要把投资的事搅黄了？” “完全有可能啊！这个先不说，就说我们的菜摊子，恐怕也不得安生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抢了柳金贵的生意，他们能善罢甘休么？” “公平竞争，怕个什么？” “公平竞争，当然不怕，问题是，他们会耍阴谋！” 赵青云愣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他们真要耍阴谋，那就对不起，别怪我们也不客气！” “好！”葛青莲拍着巴掌叫好。 怕什么就来什么！ 话刚说到这，赵青云的手机响了。 接通了一听，陈小翠在电话里连声叫道：“小村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翠嫂，你别急，慢慢说！” “黄二狗跟人打起来了，被警察抓、抓走了！” “啊？怎么回事？” “哎，几个混子在我们摊子上捣乱，二狗气不过，就跟他们打起来了……然后就来了几个警察，把二狗和几个混混全带走了……哎呀，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小村长，你在哪儿？赶紧来看看吧！” “我就在过来的路上！”赵青云安慰道：“小翠嫂，你和秀玉嫂守好摊子，我和青莲嫂子马上就到。”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才过了一个上午，怎么就打起来了呢？赵青云与葛青莲都心急如焚，骑上摩托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县农贸大市场。 来到28号摊位上一看，地上一片狼藉，陈小翠和杨秀玉坐在板凳上发呆。 看见赵青云和葛青莲到了，陈小翠忍不住还偷偷抹了把眼泪。 原来，早上赵青云刚走了不久，摊子前面来了三个染着红毛的小混混，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捡块砖头坐上面，玩起了斗地主。 最可气的是，顶个锅盖头的戴水木，搬来一个板凳，坐在一旁看热闹，还咋咋呼地给三个黄毛瞎支招，不时要冲水灵灵娇滴的杨秀玉做一个猥琐的手势。 一开始，陈小翠和杨秀玉两人并没有太在意，可后来发现走过路过的人都绕道走，顿时醒悟过来。 这分明就是故意捣乱，不让他们好好做生意。 看到这里，黄二狗忍不住黑着脸上前道：“哥几个，能换个地方玩不？” 第288章 蹬鼻子上脸 三个混混却斜眼瞟来，嘴里还罗里吧嗦的。 “这是你家啊？” “斗地主犯法不？” “你报警，叫警察来抓我们啊！” 态度嚣张，却又理直气壮，令黄二狗哑口无言。 锅盖头戴水木还跟着起哄：“大锅，你家狗不挺厉害么，你把它喊来，咬他们哪！” 正好胖老板娘潘美莲听见动静过来看看，见黄二狗攥紧了拳头要动手，忙跑上前，把他拽进了房间。 “大兄弟，做买卖，和气生财呀！”胖老板娘劝了一句，又低声说：“这几个小混混有来头的，你只要一动手，市场管理人员肯定会找个名目，把你们赶出去，押金扣了不说，还会连累我这个担保人的。” 陈小翠走过来，严令黄二狗不许乱说乱动，有事等小赵村长来了再说。 黄二狗骂骂咧咧地坐下来，闷头抽烟。 杨秀玉就走过来，问道：“老板娘，那这事该怎么办呢？” “先忍一忍吧！回头找找人，打发打发，就应该没事了。”胖老板娘按照农贸大市场惯常的套路，指点道。 “怎么打发？”杨秀玉有点着急，这菜要不赶紧卖出去，过了今天，就只能砸在摊子上，一文不值了。 “呃……这事，你个小媳妇出面不方便，等你老公回来再说吧！”胖老板娘扫了一眼杨秀玉，劝道。 “老板娘，不是这样的……”杨秀玉羞红了脸，就要解释。 “哎呀，就是这样的，不说了，先忍忍吧，你老公回来，喊我一声就行了。”胖老板娘根本不容杨秀玉解释，叮嘱了一句，迈着碎步，回她的种子店去了。 胖老板娘走了没一会儿，县里最大的菜贩子范建伟绕着圈子走了过来，他刚才开口问价，忽然身后就响起一声大吼，把他吓得一激灵，腿肚子冷不防就打了一个哆嗦。 “炸！” “炸你妹！三张五你炸个屁啊！” “去尼玛的！明明是四张！” “就特么三张，还有一张在哪儿呢？” “起开，起开！”一个混混就过来扒拉范建伟的脚：“草泥马逼的，把老子的牌踩着，算特么怎么回事啊？” 范建伟没防备，险些被扒拉摔了，低头一看，脚底下还真有一张黑桃五。 “滚！滚！滚！”锅盖头戴水木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范建伟，骂道：“看特么什么看，想死啊？” 戴水木本来就是个非正常人类，小霸王死了之后，整个人就像得了一场大病，思维完全错乱了，看上去就像得了间歇性神经病，有点丧心病狂的样子。 这种家伙，谁特么惹得起啊？ 范建伟十分无辜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再有人来，三个混混故伎重演，高声叫嚷，无理取闹，反正就一条，不把过来买菜的人轰跑不算完！ 三个混混加一个锅盖头在摊子前面捣乱，一上午，竟然没有做成一单生意！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菜还卖不卖了？”忍无可忍，憋了一肚子火的黄二狗抓起板凳就要冲出去，吓得陈小翠赶紧抱住他不放。 戴水木和三个小混混看看都快中午了，黄二狗等人竟然没动静，他们反倒先耐不住寂寞了。 混混们的时间也是金钱啊。 照这么拖下去，达不到预定的目的，怎么能拿得到钱呢！ 戴水木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小子有个臭毛病，干了活就惦记着打炮，要是耗个一天都没结果，那今晚上的炮钱找谁要去？ 戴水木一着急，就吆三喝四地把三个小混混骂了个遍：“你们别斗了，斗特么一上午了，也没斗出个名堂来，有意思么？” 这意思就是让三个小混混赶紧找茬，把黄二狗激怒了，挨完揍好领钱去。 三个混混把牌收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玛德，这菜一看就是农药催出来的！”一个混混指着绿油油的豌豆尖，说道。 “没错，啊呸，味道怪怪的！”一个混混抓了根黄瓜啃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扔地上。 还有一个捏起一个大大的西红柿，色眯眯的眼睛却在陈小翠和杨秀玉饱满的胸上瞟来瞟去，还贱贱地问道：“美女，你们……这个，怎么卖啊？” “卖你妹啊！”锅盖头戴水木有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手里的那个玩意，有两位美女的大么？” “哈！” 四个家伙一唱一和，神态十分嚣张！ 尼玛逼！蹬鼻子上脸了？ 这个时候，暴脾气的黄二狗哪里还忍得住，他从房间里跳了出来，指着几个小混混，怒骂道：“你们几个小王八蛋，犯贱找抽呢？滚蛋！” 小混混见黄二狗出来了，顿时心头一喜，立即围拢过去，骂骂咧咧地又推又搡。 黄二狗这臭脾气压了一上午，早就憋坏了，见小混混们还敢动手推搡，当即暴喝一声，左右手同时开弓，啪三声响过，三个小混混已经捂着脸，鬼哭狼嚎了。 “打人啦！卖菜的打死人了！”锅盖头戴水木一直躲在后面，这会儿见黄二狗动了手，立即扯着脖子大叫起来。 对面摊位上柳金贵的老婆吴芬芳，也跳着脚，跟着大喊了起来。 这边才一喊，从外面冲进来一名警察和两名协警，上来就把黄二狗按住，戴上手铐，直接就带走了。 陈小翠追出去，只看见他们把黄二狗推上了一辆挂着警牌的面包车，呜地开走了。 说着说着，陈小翠就抽泣了起来。 葛青莲安慰了陈小翠几句，和杨秀玉一起把她劝进了屋里。 “麻的，中了这帮家伙的诡计！”赵青云暗暗骂了一声。 这时，胖老板娘潘美莲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把赵青云扯到一边，拍着胸脯，喘着气，说：“小兄弟，你总算来了。” “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啊？”赵青云指了指满地的狼藉，问道。 “哎呀，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胖老板娘说：“那个锅盖头，是狗店老板老戴的侄子，跟管理办宋主任的外甥是同学，他今天带几个混混来闹事，无非是想搞几个钱。这样，你去找找老戴，花几个钱，跟宋主任疏通疏通……” 胖老板娘绕了一大圈，总算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 “明白了！”赵青云想了想，说：“我直接去找找宋主任吧。” “谁要找我啊？”这边话音未落，一个公鸭嗓子叫了起来。 第289章 不作不会死 “谁要找我啊？”一个公鸭嗓子叫了起来。 赵青云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富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最开始，赵青云只以为是锅盖头戴水木因为斗狗的事气不过，过来闹点事，现在一看见宋富强，就明白事情并不像想象的这么简单，他亲自跑过来，肯定又是来找茬的！ 在宋富强的身后，还跟着几条横眉怒目的汉子，每个人的手臂上带着一个红箍箍。 市场管理办有编制的人员只有几个，而农贸大市场的工作量又极大。 宋富强趁机就聘请了十多名临时工，正式的名称叫“市场协管员”，大多是当地的滚刀肉，一个个走路属螃蟹的，脾气大得很，只看宋富强的眼色行事，掀摊子，砸店子。 说穿了，这十几个人就是宋富强招来的“打手”。 农贸大市场的商贩们背地里称正式管理员为皇军，称这些协管员为皇协军。 看过抗日时期电视剧的人都知道，很多的时候，皇协军比皇军更坏，更凶残，更可恨。 看来，要想在这镇里摆摊，还真是避不开宋富强和他的皇协军！ 避不开，那就只有迎头而上，就不信这世上没王法！ 赵青云咬咬牙，迎了上去，笑道：“宋主任，是我要找你。我是28号摊位的摊主，我叫赵青云。” “哦，你要找我，好啊！我还正要找你呢！”宋富强用指头点了点赵青云，阴恻恻地笑了笑，说：“我们刚刚接到举报，28号摊位的人对顾客的态度十分恶劣，还动手打人，有没有这回事啊？” “宋主任，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毛啊？顾客就是上帝，知道么？”宋富强指指画画地说：“不用多说了，按照市场的规定，罚款两千，写一张检查，贴在门面上，如有再犯，没收押金，直接清退。” 胖老板娘一看形势不妙，偷偷地就想溜走。 “哎，潘老板，你给我站住！”宋富强喊住了她。 潘美莲立即就站住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他们的担保人吧？” “嗯！” “根据规定，你要负连带责任，罚款一千，回头交到管理办去！” “宋主任，我……” “我个毛啊！滚蛋，拿钱去！”一个五大三粗的皇协军窜了过来，冲着潘美莲吼了一嗓子。 潘美莲吓得一缩脖子，一路小跑，回了她的种子店。 看到宋富强一伙如此蛮横，周围的摊贩怒目而视，但却没人敢上前。 “宋主任，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罚款，这有点简单粗暴吧？”赵青云据理力争。 “尼玛，还不服管教，活腻歪了是不？”领头的皇协军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宋富强拦了他一下，问道：“你们打伤顾客，破坏市场经营秩序，难道还有理了？”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杨秀玉跑出来，跟他们理论。 “哟呵，这不是喊水灵灵娇滴的小娘们么？”一个皇协军笑嘻地说了一句。 另一个马上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哎，喊得真特么好听，来，给哥几个喊一嗓子呗！” “你们干什么？有你们这样的管理人员么？”愤怒之下，葛青莲跑出来，拦在了杨秀玉的身前。 “嗬，你喊的不好听，我要听她喊……哎，你起开！”一个皇协军伸手去抓杨秀玉，被葛青莲推了一个趔趄！ “臭娘们，你特么好大的胆子，敢跟管理人员动手？”领头的皇协军骂了一句，上前就去抓葛青莲胳膊。 “住手！”这下，赵青云火了，大吼了一声，挡开了他的胳膊。 “卧槽，牛逼啊，都特么敢动手？”领头的皇协军破口大骂，冲上前来，一脚就向赵青云踹去。 “扑通！” 只是，刚踢过来，赵青云却一伸手，将他踢过来的腿一把捞住，往上一抬。 这小子重心不稳，仰面跌倒在地。 这下子，宋富强等人可找到了理由，说赵青云动手打人，然后一哄而上，准备围殴！ 赵青云手上有点功夫，岂能怕了他们，只是还要保护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三个女人，便有点应接不暇了！ 擒贼先擒王！ 赵青云二话没说，一脚踏住领头的皇协军…… 几个皇协军叫嚣着冲了过来。 “住手，干什么呢你们？” 正当几个皇协军准备冲过去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厉声喝道。 “老刘？”看到那个男子，赵青云愣了一下，不由叫道。 此人正是刚刚到任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刘立国。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陪同他一起过来的是东南卫视的记者梁媚，她一直举着手机，把刚才的场面都拍摄了下来。 “拍尼玛！” 宋富强却不认识这两人，怒骂一句，指挥皇协军去抢梁媚的手机。 这一下惹恼了刘立国，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当场废了你？” 那强大的气势，以及这霸气的话，顿让宋富强等人惊疑不定，不由仔细打量对方，猜测他的身份。 “老刘，你怎么来了？”赵青云疑惑道。 “呵，今天我刚到，听小梁说，你在农贸大市场卖菜，就让她陪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坏人坏事。” 刘立国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警察带着两名协警，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看到这三人，宋富强一下来了劲，指着赵青云和刘立国说：“老何，这几个家伙把我跟协管员都打伤了，快把他们抓起来！” 没错，他的脸现在的确肿得很高。 而领头的皇协军还被赵青云踩在脚下。 而赵青云斜眼一看，居然又是上次在县中学门口抓过自己的警察和协警。 “好啊，又是你小子，上次打学生，这次打市场管理人员，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啊，把他铐起来！” 中年警察叫嚣着，掏出手铐便向赵青云扑来。 只是，刚走到近前，却被刘立国抓住了肩膀，他冷冷道：“你是什么人？凭他一句话你就抓人？谁给你的权利？” “你谁啊？滚开，信不信连你一起铐起来？”另一个协警嚣张道。 协警是警察的皇协军，跟市场协管员一样，嘚瑟起来，比正式工还嚣张。 这下好了，你们捅到马蜂窝了！见此，赵青云却在偷偷乐。 哈，不作不死啊！天作死，犹可恕，自作死，不可活啊！ 第290章 口碑传开了 听到那个协警的话，刘立国冷笑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来，说：“来，把我铐上。” 协警看了看老何，还真拿出手铐便铐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令人震惊的是，他明明铐的是刘立国，可等大家回过神来，却看到的是，他把自己给铐上了。 “哈！” 顿时，市场里围观的人全都哄笑起来。 哈，你们这些皇协军，平时欺负老百姓搞习惯了，今天算你倒霉，遇上铐人的师傅了！赵青云暗自好笑。 刘立国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喂，督察大队吗？哦，陶大队长，我是刘立国……我现在在在农贸大市场，你带两个人过来一下……” 这下子，又震住了一群人，包括宋富强、老何等人，听到这语气，顿时互相看了一眼：这人不大简单啊？或者，只是装腔作势？ 十分钟左右，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门弹开，县公安局督察大队大队长胡玉泉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看到刘立国，胡玉泉立即举手敬礼：“报告，督察大队胡玉泉奉命赶到，请刘局指示！” 看到胡玉泉喊了刘局，还毕恭毕敬地敬礼报告，宋富强和老何等人顿时傻了眼：怪不得，人家这么牛气！ 刘立国很随意地抬手，算是回了个礼，说道：“陶大队长，你查一查，这位警察是哪个部门的，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铐人？” 胡玉泉瞟了一眼老何警服上的警衔和警号，问道：“你……哪个部门的？” “我……朝阳派出所的。” “姓名……职务？” “何亮，三级警司！” 胡玉泉摸出手机，给朝阳派出所所长耿向峰打了个电话。 一旁的陈小翠走过来，拉了拉赵青云的衣袖，悄声说：“小村长，二狗就是他们抓的！” 嗯？不对啊！这名姓何的警察和他带的协警，他们是县英才中学旁边朝阳派出所的，怎么手爪子伸这么长，抓人抓到市郊的农贸大市场来了？明白了，这是宋富强他们设的套，与老何窜通好了，只等黄二狗和赵青云动手，就跑出来抓人！ 还好，梁媚一直在拍摄，这几个人的丑恶嘴脸都被她拍下来了。 “二狗？是黄二狗么？”刘立国听见了问道。 “是的。这位是他的老婆！”赵青云三言两语，把黄二狗被抓的情况说了一下。 “二狗也被他们抓了？”刘立国听了，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走到老何面前，问道：“何亮，你刚才是不是还抓了个人？” “是啊！有人报警，他聚众斗殴，扰乱市场秩序……” “胡来！”没等何亮说完，胡玉泉打断了他，大声呵斥道：“农贸大市场是你朝阳派出所的辖区么？谁指示你过来抓人的？没有指示，那你这叫越界执法，明白吗？” 四周围观的菜贩一听，原来何亮在农贸大市场抓人是越界执法，当时就怒了。 “啊，闹了半天，他们是越界执法！” “他们可没少来农贸大市场抓人呢！” “没错，蛮横的很，动不动就罚款！” “协管员打人，他们从来可不管，还纵容呢。” “就是，他们狐假虎威，助纣为虐。”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人渣！” 毕竟，他们平日里没少被他们合伙欺负，今天终于有人管一管他们，正好借此机会，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揭露何亮和宋富强等人勾结起来，狼狈为奸的恶行，发泄心中的怨气。 听得刘立国拳头紧捏，眼神冰冷。 这下子，宋富强有些慌了，急急辩解道：“他们胡说的，不是那样……” “不是那样？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在冤枉你了？”胡玉泉怒喝一声，挥手道：“把他带回去！” “啊，陶大队，他是……”何亮不由吃了一惊，还想介绍宋富强的身份。 胡玉泉瞪着他：“你……停职检查！” 这时，朝阳派出所所长耿向峰也赶到了，他先跟胡玉泉简单了聊了两句，跑过来向刘立国敬了个礼，然后二话没说，直接指挥随行的警察，要抓宋富强和领头的协管员。 惊慌之下，宋富强一边后退一边叫道：“耿所，我姐夫是你们叶……” 说到这里，顿觉失口，又赶紧将话咽了回去，宋富强的智商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反正有一点很清楚，不能把姐夫叶建军连累进去，否则的话，以后谁来罩着自己？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宋富强等人被耿向峰带走，赵青云与陈小翠跟着同去做笔录。 躲在人群中的戴存凯，则偷偷摸出手机，给宋富强的姐姐宋富丽打了一个电话。 刘立国与葛青莲和杨秀玉简单地聊了两句，跟着胡玉泉的车走了。 梁媚抓紧时间，绕着整个农贸大市场，采访菜贩和摊主，收集了不少宋富强和皇协军作威作福胡作非为的证据。 葛青莲带着杨秀玉继续卖菜。 “来来来，水灵灵的新鲜蔬菜啊……亲手种，亲手摘的啊……” 也许是一口压在胸口的气顺了，杨秀玉心情大爽，特别放得开，娇滴的嗓音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刚才被戴水木和三个小混混赶跑了菜贩子范建伟，一直就在外围看热闹，这会儿快速冲了过来，冲着杨秀玉笑道：“美女，你家的菜真心不错，许多老顾客都喜欢。我也亲自尝了，天然、清香，够味……” 一口气批发了好几个品种，搬上了三轮车，乐呵地蹬着走了。 不断有人前来购买，还在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人们普遍都有这种从众心理，排队买的，一定是好东西！ 前后的两个人，一边排队，还一边聊天。 “老李，听说这家的菜非常好吃！” “是啊，口感确实不错。我家隔壁老王，还让我帮他带一点呢。” “呵，邻居嘛，互相帮帮忙，应该的！” 排到跟前了，老李又跟杨秀玉套瓷：“美女，我昨天买过你家的菜，好是好，不过太单一，没有别的菜？” “有，有，地里长着的，过几天就能摘了……” “行，以后就买你家的。贵是贵点，好吃就行！” 只一个多小时，所有的蔬菜就销售一空。 一传十，十传百，桂花村绿色无公害蔬菜的口碑迅速在县城传开了。 …… 第291章 是福不是祸 再说，赵青云等一行人到了派出所，刚问了几句，耿向峰的手机响了。 “喂，叶局，您好。我是耿向峰……对……嗯？这个……” 在电话里讲了一会儿，耿向峰这才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 宋富强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满脸委屈地说：“耿所，我真没有打人，打人的是农贸大市场边上的三个混混，一个叫黄毛，一个叫小贱，一个叫老三……” 耿向峰看了他几眼，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冲一名老警察喊道：“老范，你带几个人，去把打人的三个混混马上去抓回来……” “耿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看，没我什么事了吧？”宋富强谄媚地看着耿向峰，问道。 耿向峰低着头，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谢谢耿所！”宋富强拱拱手，又冲着赵青云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看到这个情景，赵青云与陈小翠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看耿向峰的脸色也知道，他很愤怒，但也很无奈！ “小赵，不好意思啊，有空你跟刘局解释解释，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呆了一会儿，耿向峰这才满带歉意地说：“宋富强很狡猾，他并没有动手打人，在你们摊位门口闹事的几个小混混也不是他找的……” “呵，我明白，我明白！”赵青云忙说：“耿所，你看，黄二狗……” “放人！”耿向峰手一挥。 没一会儿，黄二狗就被带过来了。 离开派出所后，赵青云一言不发，脸色沉重。 陈小翠担心道：“小村长，他们不会再来闹事吧……” “再来，老子照样抽他！”黄二狗恨恨地骂道。 “黄二狗，你住嘴！”陈小翠骂道：“你就知道打打打，早晚把自己打进牢里去！你就不能跟小村长好好学学……”说着，还偷偷抹了一下眼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是的，靠打总归不是个办法。”赵青云长长地吐了口气，坚定地说：“但是有一条，想把我们赶出去，门都没有！” 赵青云、黄二狗和陈小翠打了一个车，回到农贸大市场。 葛青莲和杨秀玉已经将摊子收拾好了，正凑在一起盘算收条和现金。 今天的菜损耗了一部分，但加上饭店老板们付了昨天的菜钱，现金收入有三千多块。 这个时候，梁媚的采访也结束了，回到了28号摊位前。 赵青云让黄二狗带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回去，顺便就在路上吃口饭，自己则和梁媚一起，请刘立国出来，在小吃一条街上坐一坐。 今天的事情要不是刘立国及时出现，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赵青云觉得，不表示一下谢意，心里太过不去了！ 刘立国是个豪爽人，也想熟悉熟悉县里的情况，赵青云的电话一打过来，立即就答应了。 双方在火锅店见了面，要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包房，点了一个鸳鸯火锅和一些菜，因为下午要开会，刘立国没让上酒，也劝赵青云，以后开车别喝酒，喝酒别开车。 梁媚也说，这个坏习惯得改。 赵青云有点不以为意。 刘立国就认真地说：“兄弟，我回去的路上跟胡玉泉一打听才知道，凡是想吃唐僧肉的妖精，都特么有点来头啊。今天我们得罪人了，以后方方面面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别让人家抓住了小辫子。” “呵，我懂了！”赵青云点头。 都是明白人，话不用说透，只需点到为止，各自心里有数，心照不宣就行了。 “当然，我们也不用怕了谁。好歹，我是市局派来的，明面上说的是南岭县公安系统的力量有点薄弱，军心有点涣散，我是受命来加强管理的，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哈！”刘立国顿了一下筷子，笑道。 这话的含意也有点明显，没人敢把他刘立国怎么样，并不等于没人敢把你赵青云怎么样。 赵青云笑问道：“老哥，你帮我分析分析，下一步会是什么情况？” 刘立国笑道：“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今天这事一出，你跟我的关系，人家也看得出来，回头梁记者再曝曝光，跟你正面硬碰硬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要玩，也只有玩点阴的了。” 赵青云一愣，问道：“玩阴的？怎么玩？” 刘立国一笑：“呵，怎么玩我暂时推断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一来就捅人家的马蜂窝，坏了一个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规矩，这事肯定没完。” 梁媚有点着急，忙问道：“刘大哥，那……怎么办？” 刘立国没回答，而是看着赵青云：“小赵，你的意思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赵青云一脸轻松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 “好！”刘立国点点头，说：“陶局出门有交代，咱刑侦支队出去的人，不能让人家看成了孬种。再说了，我这个新官上任，正想烧他三把火呢！” 赵青云半开玩笑地提醒道：“老哥，你初来乍到，这把火烧起来，不会把自己的屁股烧着了吧？” “还是你刚才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而且，他们冲着你来了，我能坐视不管么？回头要是老陶老鲁他们知道了，不把我踹死，也得把我骂死啊！” “呵，有你这句话托底，我的底气就足了。” “不错，南岭县公安系统是存在一些歪风邪气，在市局我也多少听说过。但客观地讲，还是正派人多，像胡玉泉、耿向峰他们，对有些人的做法是有看法的，要不然，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能跑那么快么？” “有道理！邪不压正嘛！”赵青云和梁媚都点头。 “老洛、莫清秋和大板牙他们把南岭县选为交易地点，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啊，他们看中的就是这个地面上确实有点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蒙混过关。哎，只可惜……”刘立国神色黯然地说了一句。 赵青云知道，这是刘立国心头上的一个坎，就没有吱声。 刘立国马上又一拍桌子，大声说：“既然上面把我派来了，打的又是整肃纪律的旗号，我总不能抱着把尚方宝剑当摆设吧！” “哈！” …… 第292章 是祸躲不过 与此同时，宋富丽家的客厅里。 餐桌上一桌子的菜冒着热气，房间里的空气却降到了冰点。 宋富强像个孙子一样，耷拉着头站在餐桌旁，被姐夫叶建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特么是个傻笔么？跟你说了多少回，遇事低调点，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收拾几个卖菜的，用得着你自个儿出马么？麻辣隔壁的，还差点把老子给卖了？”叶建军越说越气，抬手就扇了小舅子一个耳光。 “老叶，你说小强就说小强，怎么把我妈也给骂了呢？”宋富丽一听，有点不乐意了。 “你闭嘴！”叶建军挥着手，吼道：“你们宋家的人，能不能少给我添乱？” “叶建军，你什么意思啊？”宋富丽叉着腰，反问道：“小强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叶家的小崽子出气么？” “出个毛！”叶建军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提我们叶家的小崽子，他小时候被你宋富丽宠坏了，长大了，就被他宋富强带坏了，你们宋家人，把老子叶家害惨了。” 被叶建军这么一说，宋富丽当即傻了眼，心中一口气却咽不下去，干脆上前照着宋富强的大脸，也甩了一记耳光，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对，对不起，姐，姐夫，我，我不再招惹他们就是了！”挨了两记耳光，宋富强不敢反驳，只能继续装孙子。 “尼玛个胆小鬼！”叶建军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宋富强的鼻子，瞪大眼睛说：“我特么没跟你讲过么？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没出息的货，到了这时候，又特么成怂包了？” “是啊，是啊！”宋富丽忙随声附和道：“别人都骑在你姐夫脖子上拉屎拉尿了，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你姐夫堂堂一个大局长，能咽得下去么？” 宋富强一听叶建军和宋富丽的对话，脑子瞬间懵圈了，整个人有点像是左右脸，怎么伸出去都像要挨一耳光的节奏。这特么神经病的两口子，到底是让咽气还是不让咽气啊？ “小强，你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给你姐夫倒酒哇？”宋富丽看宋富强不开眼，过来踢了他一脚，骂道。 宋富强忙抓过酒瓶子，屁颠颠地给叶建军倒了一杯酒：“姐夫，别生气，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叶建军斜了他一眼，大刺刺地坐下来，端起酒杯，“哧溜”干了，然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大声说：“这鸟事你别再出面了，让戴家那个小神经病去闹腾……还有，柳大贵要帮他亲弟弟，也不能干看着……当然，打点的钱得柳金贵掏！” “高，实在是高！”宋富丽听了，喜上眉梢，忙使了个眼色，让宋富强把酒给叶建军满上。 “哼，一个小破村长还摆不平，老子这二十多年的警服岂不是白穿了？”叶建军仰脖子又干了一杯，志得意满地说道。 “就是啊，在南岭县，就没有我老公摆不平的事！”宋富丽十分的兴奋，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对宋富强嘱咐了一句：“小强，一定得稳妥啊！花点钱无所谓，可别整出一大堆烂屁股子的事儿来啊！” “姐，姐夫，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把事办好，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宋富强连连点头，同时起身，又给叶建军斟满了酒。 从姐姐家出来之后，宋富强给戴存凯打了个电话，约他在一家足浴店见了面。 …… 下午三点左右，胖老板娘的种子店。 店内人头涌动，起码有十几个人，都是农民打扮。 一下子来了真多人，胖老板娘潘美莲喜出望外，忙迎出来接客。 可是，没一会儿，店子里争吵声不断。 潘美莲被弄的手忙脚乱。 这边有七八个，正在挑选种子，另一头，有五六个个人正在退货！ “大兄弟，你怎么刚买完，就退货呢？”胖老板娘陪着笑，问道。 “你特么门口不写着，无条件退货么？”一个歪脖子青年指着墙上的标贴，理直气壮的喊道。 潘美莲还没吱声，另外一个中年喊了起来：“我本来想买点杀虫剂，你倒好，给我推荐的什么破玩意，我老婆骂我，你特么没把虫杀死，先把老娘熏死了！这不是坑人吗？赶紧给我退了！要不，我上市场办告你去！” “别特么挤了，排队会不会啊？” “我得先退了！一会儿班车都赶不上点了……” “滚尼玛的，我特么今天还第一次见丈母娘呢……” “哎，你再骂我一个？信不信，我拿皮带抽你！” “你特么试试？” 退货的这边吵吵嚷嚷，买货的那边也乱作一团。 “我靠，这明明是madeinchina，非告诉我是进口货，靠，欺负老子们没文化，拿我们当二傻子忽悠，是不？” “假冒伪劣呗。” “不行，必须得投诉！” 胖老板娘根本忙不过来，被这一伙子农民挤到了墙角。 一个电话，潘美莲把在外面帮人家搭大棚的老公梁兴旺招了回来。 梁兴旺进来一看，店子里乱糟糟的，忙挽起袖子，也加入了退货卖货的工作中。 奈何这帮人明显是来逗人玩的，这边刚买，那边就退，折腾了两个来小时，忙得满头是汗，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老婆，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梁兴旺脸色惨白，看着乱糟糟的店子，苦着脸问道。 胖老板娘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拍着胸脯连声叹道：“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吱嘎！” 一辆工商执法车停在店门口，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举着胸前挂的牌牌，问：“我们是工商所的，店里谁负责啊？” “我！”胖老板娘一步跳了过去，天天都是她在店子守着，当然是负责人了。 “你，法人代表啊？”人家瞥她一眼，冷冷地问道。 “哦，不是！”胖老板娘惭愧后退，退到了梁兴旺的身后。 “哟，快五点了，还不下班啊？”梁兴旺上前递烟。 年纪轻的那位抬手拒绝了，火气很重地说：“你们守法经营，我们才能下班啊！” “呵！”梁兴旺讪笑。 年纪大一点的，口气威严地说道：“有消费者打电话投诉你们涉嫌制假售假，我们过来调查一下，请你们配合。”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 年轻的手点着柜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们带回去做个检验。” 梁兴旺一看形势不对，忙把年长的那位拉到一边，偷偷塞他口袋里一个红包，然后笑着说：“老同志，我们一直守法经营，按时足额纳税，从来不卖假货，市场办的宋主任他们一直很清楚的。” 这都是以往的套路！ 可是，这一回，似乎不太灵了！ 第293章 种子店被查 老工商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说：“老板，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你以为我不愿意到点下班么？没办法，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比较复杂，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是谁？” “这个嘛，我就不好说了。” “那可不可以指点指点我们错哪儿了，以便我们改正。” “老板，我看你挺诚恳的。原因嘛，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好像你们……” “我们怎么啦？”梁兴旺追问。 “好像你们得罪人了吧。”见年轻的工商取好了样品，年长的工商就往外走，回头还叮嘱了一句：“赶紧整改吧，拖时间长了就不好办了。” “是！”梁兴旺点头哈腰地送他们出了门。 “滴！滴！滴！” 梁兴旺刚把两位工商送走，停在停车场的皮卡车警报声响起。 他一个大步跳了出去，抬头一看，一帮小崽子嘻哈地跑了，车辆两侧全是长条的刮痕，车胎也被扎破了。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顶着锅盖头的戴水木。 “我草泥马……”梁兴旺看着爱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摸着花了的车身，看着瘪了的轮胎，心疼的要滴血。 “嘀铃……” 店子里，电话铃声响起。 胖老板娘快速接了，老爹的声音传来：“美莲啊！快回家，你儿子放学的时候，让一帮孩子给打了……” 拿着电话，胖老板娘脑袋嗡直响，站在原地彻底呆愣。 几个小时之内，胖老板娘一家接连遭受了好几起非人的打击。 店子遭到骚扰，还被工商查处，现在看，罚款倒是小事儿，这要是门上贴了封条，那店子就没法开下去了。 车子被人划了，轮胎被人扎了，报案也没用，人民警察大案要案还忙不过来，谁有心思帮你去查一帮野孩子。 儿子挨揍了，老爹说的有点严重，但全身没一处受伤，就是心理有那么点障碍。 胖老板娘潘美莲和老公梁兴旺嘀咕地一合计，感觉还是宋富强有重大嫌疑，而且和28号摊位的赵青云他们有关。 这时候，有好心人上门指点。 谁呀？狗店老板戴存凯，他把梁兴旺拉到一边，冷冷一笑，转弯抹角地说：“老梁啊，管管你老婆，不要跟谁都把胸脯子拍得砰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吃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能还说什么呢？ 等戴存凯一走，梁兴旺就吩咐胖老板娘：“美莲啊，赶紧把钥匙给人家还回去，省几个房租和菜钱，还不够交罚款的！” …… 傍晚六点，“山里人家”餐馆。 这个点，客人陆续在来，但还不是最多的时候。 还别说，这两天，主打绿色无公害蔬菜的招牌，生意比以往又好了许多。 “吱嘎！” 大门口，来了两辆破旧的农用车，下来三四十个人，一水的二十郎当的小伙子，有穿工作服的，也有挽着裤腿的，还有几个穿着破背心，一看脚上的红泥巴，就知道是从乡下过来的。 这帮人下车时倒也个个很客气，领头的是一个歪脖子的小青年，还告诉门口的迎宾小姐说是单位会餐，包间全要了。 迎宾小姐忙说：“对不起，包间都被人定下了，你们能不能在大厅里用餐？” “干嘛，欺负我们乡下人没钱，是不？”歪脖子青年一扒拉，带着人就往楼上闯。 二楼三楼是包间，这些人一窝蜂从楼梯上了楼。 上楼后，两个人占一个包间，遇上包间里已经坐上客人的，就把鞋一脱，坐在旁边扣脚丫子，客人们被熏得七荤八素，一个个夺门而逃。 有个大腹便便老板模样的客人拿出手机要打110，被一拳打在脸上，手机夺过来，“吧嗒”摔成两块，又有人朝他肚子上踢了一脚。 老板痛苦地捂着肚子，狼狈逃窜。 十分钟不到，包间全部被这帮人占领了，正好一间两个人，不多也不少。 看来这伙人对“山里人家”的情况比较了解，事先计算好了人数。 正在办公室盘账盘得满心欢喜的钱满仓得到报告，赶紧出来，他开饭店十几年，见过一些场面，倒也没有害怕。他示意吓得花容失色的服务小姐们退到楼梯口，带着大堂经理走进了一间包房。 “两位先生，你们好，请问要安排什么菜？还是等你们人来齐后再点菜？”钱满仓笑容满面的问道。 里面的两个人笑了，开口一听就是南岭乡下的口音，说：“大哥，人已经来齐了。我们今天是工作餐，怎么简单怎么来。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米饭好像不要钱吧，那可以多上几碗。啤酒有没有一块钱一瓶的？我们来两瓶……没有，那去外面买呗！” 钱满仓知道碰上闹事的了，微笑着叫他们稍等，退了出来。 正是饭点时间，陆续来了不少的客人，有些是事先定好包间的，听了大堂经理的解释，一个个怒气冲冲，说你们这样做生意，以后谁还来！ 有不信邪的，闹哄哄上去了。 不多时，又鸦雀无声地下来了，愤愤地朝外走，任钱满仓和大堂经理如何赔礼道歉，只丢下一句：“真不像话，天底下就你一家饭店啊？” 钱满仓脸色变了，走到一边，低声对大堂经理说：“暂时别招惹他们，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 随后，钱满仓跑到办公室里，给辖区派出所的李所长打手机。 但是，占线，再打，还是如此。 刚要转身出去，手机响了，一看显示，是李所长回过来的，忙告诉他“山里人家”有人闹事。 李所长让钱满仓别着急，他一会儿就带人过去，还板着脸说：“大晚上的，饭也不叫人好好吃，我过去狠狠收拾他们！” 钱满仓在此开饭店十几年，跟辖区派出所没点融洽的关系，可能么？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派出所的两个民警赶来了，一看闹事儿的人挺多，又用对讲机呼来了几个协警。 民警带着人上二楼进了包间，才开口问了两句，歪脖子青年却振振有辞。 第294章 饭店被霸占 “我们不能在这里吃饭么？点两个凉菜就不行么？不能强买强卖，不能限制最低消费，不要欺负我们乡下人不懂政策！噢，我们两人占一个单间？我们谈生意，别人听到不好！再说了，谁规定两个人就不能进包间的？” 看歪脖子青年振振有词，民警要来硬的，一帮人全站了出来。 三楼的人听到动静也下来了，将两名警察和几名协警围在当中，一阵起哄，还有人掏出手机，叫嚷着要拍摄民警的野蛮执法。 这时候，李所长赶到了。 钱满仓与李所长相熟，一起吃饭娱乐的次数不少。但是，这会儿，他们得假装不熟识，摆出一副挺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求人民警察替他们作主！ 李所长一叉腰，怀里的手枪和手铐露了出来，喝道：“我看谁敢在这里闹事？” 场面暂时安静下来，两个民警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李所长咬牙切齿：“扰乱正常经营秩序，统统给我带走！” 警察们刚要动手，李所长兜里的手机响了，歪脖子青年走过来，提醒说：“警察叔叔，你的手机响了。” 李所长迟疑了一下，眼睛瞪着对方，把手机掏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 “老李啊，我是朝阳派出所的老刘，刘大光！”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名号。 “啊！老刘，你手伸得挺长啊！”李所长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 “哈！老李，不是我手伸得长，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老刘，你资格是比我老一点儿，但我也当了几年的所长，我辖区里的事儿，该怎么处理，还用你教我么？”李所长不软不硬地给刘大光碰了个钉子。 “老李，你要这么说，就有点不把我老刘当战友了。”刘大光的口气也开始有点太友好了，硬梆地说：“我告诉你吧，钱满仓得罪人了，叶局让我劝劝你，最好别跟着瞎掺和。” “……”李所长顿时无语。 朝阳派出所的刘大光跟副局长叶建军关系走得近，这是局里人尽皆知的事儿，他这会儿出面说话，会不会是叶副局长的意思，还真不好说。 不是倒还好说，可万一是的呢，那怎么办？ 人家占个包间，点菜吃饭，这算什么违法行为？ 这帮乡下的村民，蛮不讲理，强行把他们带回去，多半可能酿成群体事件，上头追究下来，怎么跟领导交代？交代不清楚，那会不会问你和“山里人家”有什么瓜葛，为什么要不惜违规执法如此卖力维护他们的利益？ “哈，老李，算我多事！你辖区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刘大光大笑几声，“啪”地把电话挂了。 李所长脸气得铁青，愣怔片刻，瞪一眼喜眉笑眼的歪脖子青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钱满仓在一边察言观色，隐隐感觉到不妙，心里沉了下来。 果然，李所长看着他，露出了一丝无奈。 “李所长，谢谢你，我们自己解决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钱满仓很爽气地说。 “一般经济纠纷！”李所长对民警说，“我们不好插手，收队！” 到了楼梯拐角处，李所长对歪脖子青年说：“你们不要胡来啊，如果出现暴力冲突，我决不轻饶！”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乡下人穷归穷，但花钱吃饭的道理还是懂的！”歪脖子青年点头哈腰，信誓旦旦地表态。 还别说，这帮人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完还真结了账，花生米、拍黄瓜和劣质啤酒，二十多桌吃下来，只结了不足一千元。 这要是正常消费，营业额至少是两三万啊！ 更可气的是，这帮人结完账还要开正规发票。 大堂经理捏着笔，咬着牙，问：“开单位还是开个人？” “单位！” “你报一下！” “东南省，临江市，南岭县，沙河镇，大柳树村，村委会！”歪脖子青年一字一顿地傲娇地说道。 “……你收好！”大堂经理开好了发票，双手递给了对方。 歪脖子青年呵一笑，说：“呵，你们饭店的服务态度太好了，明天我们还来！” 明天还来，这生意没法做了！ 钱满仓在一旁听了，气得七窍生烟，恨得牙根直痒痒。 “瞿瞿！” 歪脖子青年拿了发票，随便往兜里一塞，摸出一个口哨来，用力地吹了两声，喊道：“集合，集合啦！” 三四十个人在“山里人家”门前乱七八糟地排成两排，在歪脖子青年带领下，吼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迈步并不整齐的步伐，乱哄哄地离开了。 钱满仓看着门口留下的满地黄泥巴，气得一跺脚，一扭腰，噔一口气冲上三楼办公室，直接拨打了李所长的手机，快速地把事情经过一说，哀求道：“李所，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 钱满仓是看见李所长接了电话才改变态度收队的，所以，认准了他应该知道点内幕。 果然，李所长沉吟了片刻，说：“钱老板，这事我还真听说了点，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哇！”钱满仓纳闷地说：“这两天，我还是跟原来一样，每天起早贪黑地忙乎，生意也挺不错，没跟谁发生过矛盾啊！”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李所长耐心地提醒道。 钱满仓扣着脑袋，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呃……哦，还真有一点，这两天我换了个摊位进菜，莫非跟这儿有关么？” “有可能！”李所长大叫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我下午听督察大队的老陶说，新来的副局长微服私访，在农贸大市场把叶副局长的小舅子搞了一顿，你再打听打听，这之间有点联系不？” “……卧槽，明白了！”钱满仓似乎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挂了电话，钱满仓又给农贸大市场的其他供货商通了个电话，很随意地打听了一下，李所长说的果然没错，昨天中午前后，市场管理办的宋富强与赵青云闹起来了，随后来了好几拨警察，把宋富强和赵青云都带走了。 没过多久，两人都放回来了。 尼玛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一个饭店的小老板，就不跟着瞎掺和了，以后这两家的菜都不进，看看情况再说。 第295章 菜贩子遇鬼 紧接着遭殃的是南岭县最大的菜贩子范建伟。 晚上十点多，范建伟与几位菜贩子一起喝了点酒，在街边招手打了个车，跟司机大哥说了他家小区的名字，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建伟被司机大哥喊醒，稀里糊涂地付了车费，推门下车一看，离家还有一大段距离。 “哎……”范建伟再回头，出租车已经起步，飙出去几十米，他拨腿追了几步，无奈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只能喘着粗气骂一句“艹尼玛的”，抬腿往小区走去。 范建伟当菜贩子十几年，才攒了点钱，县城中心的房子买不起，所以，他现在住的小区稍稍有点偏。 路过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的时候，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哈喽啊！宝贝！” “刷！” 范建伟扭头，茫然四顾，街道上基本没人。 “麻痹的，遇见鬼了？”范建伟吓的一哆嗦，忍不住又有点小激动，毕竟从声音上来判断，这肯定是一个女鬼！ “这边，这边！” 范建伟顺着声音望过去，只有巷子口有一个火红的倩影，正冲自己招手。 这女人个子有一米六左右，身材略显丰满，看不清楚面容，因为她脸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具有阿拉伯风情的纱巾，穿着一件火红色齐逼小短裙，一头蓝色的长发随风而舞。 “卧槽！这是哪个坟地里爬出来的？”范建伟吓得后退了一步。 “嘻！”女鬼窃窃一笑，很是风骚。 “你，谁呀？一个人在这儿干吗？”范建伟眨巴眨巴眼睛，出言问道。 “等你呀！” “等我？” “是啊！过来，玩玩呗！”女鬼搔姿弄首，软绵绵地朝范建伟招了招手。 范建伟就像魂魄被勾走了一般，也忘记了害怕，脚不听使唤，一步步就挪了过去。 范建伟一夹腿：“干吗？” “玩啊！”女鬼娇笑道：“你过来了，不就是玩的么？” 范建伟当即明白了，这特么不是鬼，而是鸡！ “怎么玩？” “就在这儿干，六十！进屋上床，一百！包夜，两百！”女鬼非常干脆地报了价。 “我还是童子功，不优惠啊？”范建伟的嘴巴忍不住犯贱。 “胡子拉碴的，鬼才信呢！”女鬼下面的手没松，上面的手抓着范建伟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操！”范建伟捏了一把，感觉不对劲，斜眼说了一句：“阿姨，你先把纱巾摘下去，我验验货！” “真调皮，管谁叫阿姨呢？”女鬼下面的手重重的揉了一把。 “别犯贱，摘下去，我看看值不值六十！”范建伟一扭屁股，脱离了女鬼的控制，阴着脸再次说了一句。 “唰！” 女鬼摘掉了纱巾。 范建伟粗略一看，含泪咬牙问道：“阿姨，你有三十五？” “扯淡，人家就二十二！” “说实话，行不？” “……你管我年纪多大干吗，下面不大就行了呗！”女鬼有点不乐意了。 “阿姨，就你这张脸，能值六十块？我特么还是童子功，明白吗？”范建伟见女鬼还不乐意，顿时脾气上来了，嘴巴贱了吧唧地说了一通，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不玩了？不玩，你摸老娘干吗啊！摸了，得给十块吧！”女鬼顿时不出好声的拽了一把范建伟。 “我给你屁十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范建伟干脆的摆了摆手。 “你给我站住！我这么大岁数了，让你摸着玩呢？”女鬼死活不让他走。 “你不二十二么？” “老娘都他妈四十多了，出来混，容易么？” “呕！” 范建伟捂着嘴，强忍着没让肚子里的酒水喷出来。 “给钱！”女鬼非常坚决，继续伸手。 “我告诉你啊！我喝多了，你别扯起来没完！你这么一大把年纪摸了我一个童男，我没问你要钱，就算便宜你了！一边去，别烦我！”范建伟甩开女鬼的手，就要往巷子外走。 “你走一个试试？” “怎么地？还要强卖啊？” “我卖你奶奶个腿！不给钱，你走不了！” “哎呀，我艹你大姨妈的，就你这样的老逼，还有黑社会保护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嘴贱，一边撕巴了起来！ 三分钟之后，范建伟和老娘们双双滚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肉搏起来。 范建伟长期饭菜，有一把子力气，原本以为最多两个回合就能将老娘们甩开，但没想到这老娘们能后半夜干这活儿，也不是善茬儿，掐起架来，虎中带彪，彪中带泼。 当然，这里面也有范建伟酒喝高了的缘故，走路都有点脚下发飘，跟老娘们撕逼，也没好意思下狠手。例如，脸上、胸部和下腹，这些以往打架必须攻击的重点部位，基本上没有下手。 而老娘们毫无顾忌，不管是哪儿，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么一来，范建伟基本上处于下风，与老娘们掐了不到两分钟，脸上就已经被挠出了两条血道子！ “麻痹的，你再没完没了啊！”范建伟有点要急眼的节奏。 “你干啊，干了就六十！”老娘们依旧不依不饶。 “滚一边去！”范建伟踹了她一脚，躲开了这一记撩阴爪！ “踏踏！” 这时，小巷里有三个小青年，趿拉着拖鞋，噼啪噼啪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英子姐？”最前头的小青年，皮肤黝黑，染着黄毛，看见现场如此惨烈，愣了半天，扯脖子问道。 “黄毛，他玩儿姐，不给钱！”老娘们抱着范建伟的腿喊道。 “去你二大爷的！”范建伟一看，立马觉出了不对头，这三个小黄毛，就是今天上午在农贸大市场斗地主的三人组。他一个兔子蹬鹰踹开女人，扭头就往外跑。 “臭不要脸的，你给老子站住！”三个小黄毛拦住了范建伟，指着他呵斥道。 范建伟被围住了，只得站住，嘴硬道：“站住怎么地？” “玩了，为什么不给钱？”黄毛并没有直接采取其他的行动，而是非常讲道理的问道。 第296章 把卵子撒开 “第一，我没玩她，顶天也就摸了一下！第二，她管我要十块钱！哥们，你凭良心讲，就她这逼样，摸一下，值不值十块钱？”范建伟擦了一把汗水，指着老娘们问道。 黄毛低头扫了一眼老娘们，目光不忍直视，有些语塞的说道：“大哥，你大小也是个老板，你就给她十块，又能怎么滴？” “给不了！”范建伟直接拒绝。 “不给肯定不行。”黄毛快速地劝了一句：“哥们，才十块钱，不要因小失大哦！” “干嘛，威胁呀？”范建伟斜眼问道。 “没意思了，哥们！”黄毛摆事实，讲道理：“你看，这么大晚上的，大姐站个街也挺不容易，你摸一下，给十块，不算太吃亏吧！” “问题是，他也摸我了呀！”范建伟一张贱嘴，从来不带吃亏的，这要是没喝酒，也许还能识时务，摸出十块钱就扔给老娘们了，可他喝了酒，逼逼起来就特有兴趣，菜贩子们，耍嘴皮子是他们的看家本领，遇上能扯的，热情和干劲都足！ 黄毛有点犯懵，发现讲道理还真讲不过范建伟。 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个家伙，开口就骂道：“我草泥马的，嫖女人不给钱，你个王八岛，还要不要脸啊？” 范建伟听着这尖锐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定睛一看，乐了：呵，熟人！谁呀，上午指挥这三个小黄毛斗地主的锅盖头戴水木！ “去你二大爷的，你个小傻b！”范建伟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单枪匹马的，打嘴仗还行，动手，肯定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计！ “干他！”锅盖头脱下一只拖鞋就往前冲。 “啪！” “锅盖头，你特么别瞎来啊！”范建伟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可是，没等范建伟说完，锅盖头的拖鞋就抽了过来。 范建伟退后一步，仓皇应战。 锅盖头和三个小黄毛，加上一个老娘们，一拥而上。 范建伟踢出一脚逼退了锅盖头，却被老娘们扑住了。 乱战之中！ “嗷！”范建伟一声怒吼，蜷缩在地上，喊道：“你把卵子给我撒开！” “草泥马，给十块钱，我就撒手！”老娘们抓着范建伟的蛋，怒吼道。 “啪！” 身材瘦弱的锅盖头，拿着拖鞋一下接一下往范建伟的脸上抽打着，还不断地喊道：“草泥马，让你买他家的菜，让你买他家的菜！” “你把卵子放开！”范建伟暂时顾不上跟锅盖头墨迹，而是冲老娘们喊道。 “给钱，我就撒手！”老娘们非常的执着。 “尼玛逼，老子跟你说正事，你特么扯卵子！神经病的锅盖头，拿拖鞋继续抽打范建伟的脸。 事实上，三个小黄毛只负责帮忙把范建伟扑倒，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咋呼喝彩，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撕逼大战的主力部队，就是范建伟、锅盖头和老娘们！ 老娘们为了摸一把的十块钱，锅盖头为了阻止范建伟上赵青云的摊位上买菜，仅此而已！ 三人在巷子里滚着，范建伟的蛋蛋被掐得好像要爆炸，最后一急眼，回手抓住老娘们的蓝头发，用力一薅，竟然拽下来了，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恶心得范建伟一张嘴，一大堆的乱七八糟全部喷在了锅盖头的脸上。 “麻痹的，敢揪老娘头发！”老娘们终于松开了抓卵子的手，去抢范建伟手里的蓝色妖姬。 此时此刻，做鸡的也知道，脸面比钱更重要！ “啊呸，啊呸！”锅盖头被呕吐物糊了一脸一嘴，哪里还有工夫拿拖鞋抽范建伟，只双手捂着脸，躲闪着他一张一合的臭嘴。 范建伟闭着眼睛，连看都没看，完全凭手感，顺手把手里的头套往外一甩，蓝色妖姬直接飞了出去，冲锅盖头扑面而来。 “啊！”锅盖头一蹦半米高，大吼一句：“操！这货会柳叶飞刀！” 范建伟趁势跳了起来，撒腿就往巷子口跑。 三个小黄毛拨腿就追。 老娘们和锅盖头也不甘示弱，一个捡了蓝色妖姬，一个捡了拖鞋，穷追不舍。 范建伟脚底发飘，力不从心，又被穷凶极恶的老娘们扑倒在地。 “嗷！” 卵子再次被掐住，范建伟一阵蛋蛋的忧伤。 锅盖头跑过来，抬起纤细的大腿，直接一脚，踩在了范建伟的脸上！ “哎哟喂，你把卵子撒开！”范建伟的疼痛感并没在脸上，而是在底下的蛋蛋上。 “给十块钱，我就撒开！”老娘们咬定十块不放松。 “给给给，老子给还不行么？”范建伟只得投降。 “等着！”锅盖头大喊一声，举着拖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说：“你特么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不许再在28号摊位上拿菜，听明白没有？” “为啥呀，哥们？”范建伟没过脑子地问了一句。 “老子跟他有仇！” “有仇你跟他干去，搞我干嘛呀？” “操你二大爷的！我特么干不过他，不搞你搞谁啊？”锅盖头气急败坏的喊道，拖鞋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范建伟本能地一抬胳膊，叫道：“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锅盖头住了手，喊一声：“起来” 范建伟爬了起来。 锅盖头一指老娘们，说：“过去，把她干了！” “啊？啥意思，哥们？”范建伟懵逼了，说：“我给她钱还不行么？” “不行！”老娘们先开口了：“我特么也是讲诚信的生意人，能白要你的钱么？” “卧槽！蛋蛋都快被你捏碎了，我干个毛啊！”范建伟听完这话，顿时感觉裤裆里一阵隐隐作痛。 “老子还抽你！”锅盖头拎着拖鞋，舔着嘴唇，叫道。 范建伟喘了口粗气，扭头扫了一眼四周，悲怆地长叹一声：“唉……” 老娘们很有职业操守，三两下把自个的裙子扯下来，又来解范建伟的裤腰带，抓着他的家伙，硬往自己底下塞。 范建伟虽然有些蛋疼，但被老娘们三折腾两折腾，又喝了不少酒，闭着眼，忍辱负重地就干上了。 锅盖头拿着手机，把这并不算太火热的场面拍了下来。 干完了，范建伟睁开眼，摸出一张红票子，给了老娘们。 老娘们扣扣索索地摸出一把零钱，还找给他四十。 锅盖头举着手机，说：“大哥，你去跟那些哥们说说，以后都不能上28号摊位拿菜，否则的话，我天天让这位大姐拿着视频上你家门口堵你！” 说完，锅盖头一招手，三个小黄毛和老娘们跟在他身后，扔下范建伟，走了。 “尼玛逼，老子招谁惹谁了？”范建伟骂一声，两行热泪滚落下来，满腔悲愤地往家走去…… 第297章 王芳遭围堵 第二天早上，两皮卡车的新鲜蔬菜，照例又送到了农贸大市场。 第一车菜送到了时候，陈小翠和杨秀玉去敲门，却没听见动静。 过了一会儿，梁兴旺偷偷摸摸地过来了，把房门钥匙往陈小翠手里一塞，什么话也没说，一转身，悄悄地走了。 第二车菜运到，赵青云和葛青莲也到了。 可是，昨天来得最早的钱满仓迟迟不见人影，其他饭店的老板也一个没来。 大约八点左右，“山里人家”的大堂经理来了，送来了昨天的菜钱，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之后，陆续有其他饭店的老板，打发店子里的服务员或者打杂的，把昨天的菜钱付了，都绝口没提再买菜的事。 几个人正在纳闷，胖老板娘来了，二话没说，扯着赵葛青莲去了市场管理办，死活不肯再做他们的担保人。 宋富强请假没来上班，市场管理办的人也不愿意得罪赵青云他们，就给了三天的期限，要么重新找一个担保人，要么交十万块的抵押金。否则，人家就只好收回摊位了。 这还真不是刻意的刁难，而是白纸黑字挂在墙上的“管理规定”。 葛青莲回来跟赵青云一讲，几个人都很奇怪，胖老板娘的热情大家都是见识过来，这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卦，其中必有蹊跷。 赵青云就让葛青莲出去打听打听。 她们找种子店附近的几家店铺转了一圈，才知道昨天下午有人来闹事和工商突击检查的情况。 更奇怪的是，前两天参与哄抢的菜贩子一个没见着，就连收购量最大、抢得最积极的范建伟也不见了踪影。 任凭杨秀玉水灵灵娇滴地喊破了嗓子，除了偶尔有路过的市民问一问价格之外，仍然无人问津。 这时，梁媚也赶到了农贸大市场，打算继续深化采访。昨天还信誓旦旦要揭露宋富强等人丑恶行径的商贩们，今天一个个都摆手摇头，要么闭口不谈，要么避而远之。 很明显，这些商贩们都受到了来自某些方面的威胁。 快十点了，以往这个时候，两车蔬菜早已销售一空，而今天，堆积在摊位上的新鲜蔬菜几乎一动没动，照这么下去，耗过了中午，就多半要砸在手上了。 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她们急得满头是汗，黄二狗晃荡来晃荡去，躲在角落里抽烟骂娘。 赵青云表面上倒还平静，与梁媚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都认同了刘立国昨天中午在火锅店的分析：对方出阴招了！ 梁媚想了想，便让赵青云给王芳打个电话，请她帮忙问问钱满仓他们是怎么回事。 赵青云把电话拨通了，好半天没人接。 挂了不久，王芳回过来了，开口就抽泣：“小赵，大雷他……被人打伤了……” “什么？”赵青云大吃一惊，忙问道：“人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左胳膊……骨折了！” “啊？人呢？” “县医院！” 赵青云没再多问，只说：“芳姐，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赵青云和梁媚赶到了县医院骨科病房。 万大雷躺在床上，胳膊上已经打了石膏，另一只手正打着点滴。 见到赵青云和梁媚进来，王芳眼睛红红的。 万大雷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地跟赵青云和梁媚打招呼。 赵青云先问了问万大雷的伤情，经过全面检查，左手臂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他倒还好。 “怎么回事？”赵青云坐下来，问道。 “就几个小混混，好像是喝多了，找茬儿。”万大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道：“要不是为了护着芳芳，对付他们几个，我绝对吃不了亏。” 万大雷倒也不是吹牛，他在部队当了三年兵，身体素质不差，手脚也利索，被几个小混混围攻，就算收拾不了他们，应该不至于受伤。 看万大雷的神情，他一点没觉得痛苦，反倒像是这伤受得值！ 赵青云问道：“大雷，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万大雷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 昨天晚上十点半左右，万大雷送王芳回家，走到城中村的拐角处，两人一边亲昵一边往里走。 忽然，几个小混混从黑暗中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万大雷见势不妙，赶紧将王芳护在了身后。 小混混穿着运动服，剃着板寸头，拎着棒球棍，其中一个大个子，打着手电筒，照在王芳的脸上，指着她骂骂咧咧地问道：“你个逼养的，是不是叫王芳？” “你们，干什么？”王芳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她！”大个子手电筒一晃，冲身旁的几个混混喊道：“干她！” “芳芳，快跑！”万大雷推了王芳一把，随即迎了上去，一脚踹开了冲在最前头的一个混混。 可是，混混们到底人多，小巷子也太窄，万大雷拉着王芳跑了不出十几米，还是被这几个家伙堵住了。 万大雷急眼了，左冲右突，困兽犹斗，一边抵抗，一边大声呼喊。 混乱中，万大雷的胳膊被人用棒球棍砸了一下，小臂骨折。 几个人将万大雷和王芳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万大雷将王芳死死地将王芳死死地护在身下。 大概是有租住户报了警，很快路口响起了警笛声。 几个混混这才罢休，临走前丢下一句话：“王芳，以后学乖点，别没鸟事到处发牌牌！” 警察来做了笔录就离开了。 在南岭县，这种没死人的打架斗殴案件太多了，一个个都查，哪里忙得过来，或者说，如果没有特别的指令，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查。 说到这里，王芳抱着万大雷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万大雷不禁大为感动，安慰说：“芳芳，我就是一般的骨折，没事，别伤心。” “都怪我！”王芳自责道：“要不是我拖累了你，你怎么会受伤呢？” “你傻呀！”万大雷着急道：“要是你受伤了，我不得更伤心么？” 王芳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咧咧嘴，笑了。 经过这么一场劫难，万大雷与王芳的感情自然更进了一步，再也不会受其他因素的干扰了。 第298章 必须要反击 听完了万大雷的讲诉，赵青云与梁媚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几个家伙是冲着王芳去的，起因还是农贸大市场摊位上的纠葛，这是他们阴招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其目的就是要打击所有帮助过赵青云的人，逼迫他们退出农贸大市场！ “哎，小赵，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么？”得到安慰的王芳不再沉浸在伤心之中，她突然想起来刚才赵青云打来的电话，问道。 “哦！是这样，今天上午，饭店老板们一个也没来，我打算请你帮忙问问是什么情况。”赵青云解释了一句，又说：“照这么看，他们可能也遇到了威胁。” “也许有别的事吧！”王芳掏出手机，说：“我来问问看。” 梁媚心细，拦住了她，说：“芳姐，你直接出面问，老板们估计也不敢说实话，你另外找个人帮着打听打听。” 王芳点头，却想不出来该找谁去问才好。 万大雷说：“别急，我来问问看。” 说着，万大雷拿出手机，调出了“山里人家”大堂经理的电话，以车队的名义说晚上有接待任务，要订两个包房。 大堂经理接了电话，却吞吞吐吐地不敢答应。 万大雷就激将了几句，大堂经理才压低声音说：“对不起啊，万师傅，这两天有人来饭店捣乱，钱老板正在找人协调，今晚上实在做不了，麻烦您另找别家吧。” “呵，谁这么大胆子，敢上‘山里人家’捣乱啊？”万大雷笑道：“经理，不会是这几天生意太好了，看不起我这么两桌吧？” “万师傅，您这话说的，县办照顾的生意还有往外推的么？”大堂经理苦笑着，就把歪脖子青年昨晚上来捣乱的情况简要说了说，还特别强调派出所的李所长亲自出面也没弹压住，以证明不是“山里人家”无能，而是捣乱者来头太大。 “哦，这样啊……搞清楚原因没有哇？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啊？”万大雷假装关心地说道。 “谢谢啦，万师傅！”大堂经理说：“我听钱老板叨咕了几句，好像是这两天进菜的方式有点不太对，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挂了电话，与赵青云和梁媚预想的差不多。 拐弯抹角地又托人联系上了范建伟。 这个贱货绝口没提卵子差点被掐破的事，却大力吹嘘如何被一个站街女上赶着倒贴被日，后来出于同情还是大方地给了对方一百块钱，对方愣是嫌多，还找了四十块。 这牛逼吹的，传话者听了，被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最后传话者画龙点睛，范建伟脸肿得像刚出笼的包子，还跑出来跟一帮菜贩子打招呼，这几天暂时别去农贸大市场28号摊位上进菜了，否则，卵子被掐后果自负，到时候别怪哥们没提醒。 种子店被查，“山里人家”的包房被霸占，菜贩子卵子被掐，王芳遭围堵围殴……等等这一切，都发生在冲突之后，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万大雷眼睛瞪圆了，骂道：“谁特么的这么猖狂？查出来，揍死他！” “你胳膊都断了，还能揍死谁啊？”王芳嗔了他一眼。 万大雷嘿一笑，只好将目光投向赵青云。 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这么多人，赵青云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不为了桂花村的发展，只为了帮过自己的人不再受欺辱，为了农贸大市场的商贩能有一个正常的经营环境，为了南岭县的黑恶势力不再猖狂，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出！ 具体怎么办，赵青云已经有了想法，但觉得还是应该先和刘立国商量一下。他拿出手机，来到走廊上，给刘立国打了个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老半天，刘立国一直没接。 这会儿，刘立国正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接受鲁宏平的亲切接见，手机设置为振动状态，不方便接电话。 “立国同志，南岭县的条件比市里差远了，辛苦你了！”鲁宏平笑着，扔给了刘立国一支软中华。 “谢谢鲁书记。”刘立国双手接了烟，并没有点上，而是笑道：“警察嘛，就是革命工作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呵，不愧是市局派下来的，觉悟就是不一样啊！”鲁宏平点头说道：“目前南岭县公安系统，严重缺乏朝气，缺乏干劲，大案查不了，小案没人查，不少公安干警还沾染了许多坏习气。这样下去，无论对南岭的社会稳定，还是对公安干警自身，都是非常不利的。” 刘立国一时拿捏不准鲁宏平话里的意思，只能注视着他，不断地点头。 鲁宏平看着刘立国，把玩着手里的烟，满怀期待地说：“立国，你在市局工作过，经验和经历都很丰富。我跟你说句大实话，南岭县是个小地方，人情关系纠缠不清，我希望你来了之后，能够放开手脚，抓一两个典型案例，彻底扭转这种不良局面。” “鲁书记，请放心，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力争把本职工作做好，为扭转不良局面作出应有的贡献！”刘立国看着鲁宏平，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 这年头，冠冕堂皇地话领导都会说，有城府有心计的人，才不会被领导两句迷魂汤一灌就晕头转向，胡乱表忠心。 鲁宏平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立国，昨晚上郭县长的专职司机被人打伤了，你知道么？” “啊？不知道！”刘立国有些吃惊，站了起来。 “坐、坐、坐！”鲁宏平示意他坐下，眉毛一扬，接着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南岭县基层干警的现状，只要不出人命，基本上就不闻不问。这还是县长的专职司机，换作普通老百姓，还有人管吗？” 万大雷胳膊受了伤，开不了车，早上八点就打电话给车队队长请假。 车队队长不敢怠慢，立即向县办主任许达勋汇报。 毕竟，涉及到县长出行这样的大事，车队队长不能隐瞒不报，更不敢擅自做主。 许达勋接到报告，表面上未露声色，只让车队队长另行安排司机给郭正源开车，等车队队长一走，就急匆匆地跑到鲁宏平的办公室，把万大雷被打伤的事情作了报告。 临走之前，许达勋忽然说：“老板，万大雷出了这样的事，郭县长好像不知道，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应该好好查一查。” 鲁宏平听得出来，许达勋认为这是个机会，如果深挖一下，或许能挖出点郭正源的丑闻来。 许达勋一走，鲁宏平一个电话，把刘立国召到了办公室。 第299章 书记的美意 刘立国坐下来，心里略微有些纳闷。 县长郭正源的专职司机被人打伤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可见南岭县基层干警的业务素质确实比较差，但还不至于惊动县里的一把手，亲自给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下命令吧？ 鲁宏平似乎看出了刘立国心里的纳闷，马上语重心长地说：“立国啊，我特意把你找来，就是希望你能以这件事作为突破口，整肃一下南岭县公安队伍的纪律，彻底改变基层干警在老百姓心目中的不良形象。” “好的，我回去就亲自抓，一定给郭县长一个交代。”刘立国以为是郭正源对自己的专职司机被打有想法，又不好开口说，便请鲁宏平出面点拨一下，所以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不！”鲁宏平摆着手，严肃地说：“不是要给哪位领导一个交代，而是要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我亲自跟你谈这件事，就是希望你能撇开任何的顾虑，深入细致地展开调查，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能心慈手软！” “是！”刘立国起身敬礼，准备告辞。 “立国，你真是一员干将啊，南岭县缺的就是你这样雷厉风行的干部！”鲁宏平站起身，拍着刘立国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杨局长过年就该到点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刘立国暗暗有点激动，刚到南岭县，就能得到县委书记的器重，多不容易啊！如果能顺利升上县公安局的局长，按照公检法一般高配的原则，要不了多久，就有机会兼任县政法委书记，当选县委常委，进入县处级干部的行列。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次南岭之旅，就不是发配，而是高升啊！ 要知道，陶卫民团级干部转业，出生入死干了十多年，才刚刚升任市局的副局长，官拜副处级。 “书记，请你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辜负你的信任和期望。”这个时候，刘立国自然不会拒绝鲁宏平的美意。 “好！”鲁宏平与刘立国握手，并叮嘱道：“立国，侦办的过程中，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情况，或者遇到了干扰和阻力，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刘立国再次敬礼。 刘立国从鲁宏平的办公室出来，走出了县委大院。 凉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这时，赵青云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小赵，刚才鲁书记找我谈话，不方便接电话。”刘立国没多啰嗦，直接说：“说吧，什么事？” “刘哥，正如你的预料，他们出阴招了！”赵青云捂住话筒，把种子店，饭店和菜贩的各种遭遇简单地说了说。 当赵青云提到万大雷胳膊受伤的时候，刘立国打断了他：“小赵，你说的这个万大雷，是什么人？他怎么牵扯进来的？” “她女朋友是县防疫站的副站长，我们摊位上那个无公害蔬菜的牌牌就是她发的！”赵青云简明扼要地解释完，又补充了一句：“哦，他是郭县长的专职司机！” 这事太复杂了！刘立国一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刘立国心里很有数，赵青云是陶卫民看重的人，而且在抓捕毒贩的行动中，作为一名非公安人员，他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坚强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打心眼里佩服，他遇到困难，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帮他一把。 “小赵，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刘立国主动邀请道：“有些话一两句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 “好的！”赵青云挂了电话。 一旁的梁媚急忙问道：“怎么说？” 赵青云回答：“见面再说！” 回到病房，赵青云安慰了王芳几句，一转身摸出两万块钱塞在了病床的枕头下面。 “这钱我不能要！”万大雷很坚决的将钱推了回去。 “不认我这个兄弟了？”赵青云急了，说：“为了我的事，害你受了伤，你还不让表达一点心意，这怎么行？”说着朝梁媚猛使眼色。 梁媚非常配合地说：“是啊，你就拿着吧，小赵现在不差钱。” 好说歹说，王芳和万大雷终于收下了！ 从病房出来，赵青云特意到缴费处替万大雷交了住院费，毕竟万大雷挨打和他有关，而且赵青云最近手头很宽裕，不差钱。卖菜的收入只是小意思，主要是五十万的特情费，陶卫民陆续都打到了卡上，足够他大手大脚的。 在约定的小饭馆见了面，赵青云和刘立国在包房里交谈。 梁媚借着点菜的机会，顺便问了问老板，为什么今天的蔬菜不多。 老板捏着笔，苦笑着解释说，一大早接到消息，这两天不去农贸大市场进菜，过几天就好了。 回到包房，赵青云、刘立国和梁媚分别把各自掌握的信息都毫无保留地说了。 综合了各方面的信息之后一分析，三个人都显得有些为难。 鲁宏平虽然没明说，但用意比较明显，就是要以县长郭正源的专职司机被打一事做文章，进而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整倒。 实际上，这一招在官场斗争中并不鲜见。 但是，一把手直接把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找来以下达任务的方式来对付二把手，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由此也可见，鲁宏平在南岭县已经强势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刘立国不愿意参与到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政治斗争中去，得罪鲁宏平不好，得罪郭正源也不好。更何况，他刚来，完全不是鲁宏平圈子里的人，这样做是冒着很大的政治风险的。 鲁宏平显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抓住郭正源的小辫子，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让心腹干将叶建军去忙乎，现在把这件事交给新来的刘立国去办，就是预防万一有什么闪失，好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但是，贸然拒绝鲁宏平的美意也是不明智的。 鲁宏平是南岭县的一把手，在县里掌权二十多年，根基之深超乎现象，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不按他的旨意办事，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干？更别说，借此机会再往上升一升了。 短短的几秒钟，刘立国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十个圈。 第300章 收拾歪脖子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梁媚突然问了一句：“我能不能说点看法？” “阿媚，有话就说呗，还问能不能干吗？”赵青云闷头回了一句。 “谁问你呀，我问刘大哥呢！”梁媚斜他一眼。 刘立国咧着嘴，笑道：“弟妹，有话尽管讲嘛。” “谁是你弟妹呀？”梁媚分辨了一句，随即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吧，这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顺水推舟了。” “怎么个推法？”刘立国和赵青云同时抬起了头。 “刘大哥，书记栽培你，你就顺杆往上爬呗。” “我也想往上爬，可是，这杆子上全是刺，扎手哇！” “呵，先爬着再说，真遇到刺的时候，你把刺掰下来，往上一交，爱扎谁扎谁呗。” 刘立国看了看梁媚，点着头说道：“嗯！有意思，有点意思。” “那……万一扎着郭正源，怎么办？”赵青云有点担心地问。 “他真要有事，扎着也没办法，谁叫他还不检点呢？”梁媚很干脆地说完，又分析道：“不过，单纯从这件事上来看，是有人要对付你，应该跟他没关系！” “也对哦！”赵青云点着头，故意问道：“刘大哥的难题解决了，那我的难题呢？” 梁媚当即说：“你的难题，你自个儿跟刘大哥说，我可解决不了。” 刘立国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反击！” “我没意见，但是有一条，不能玩过了线，否则，谁也罩不住！” “呵，他们玩的釜底抽薪这一招，我照抄一遍，行不？” “这个可以有！”刘立国点头，说：“正好，顺便帮我把打伤万大雷的人找出来，免得我一动手，把台前幕后的人都惊动了，没问题吧？” 赵青云信心十足：“没问题，我敢说，他们百分之两百是一条线上的！” “那行了，买单吧！”刘立国放下筷子，起身在耳朵边比划了一个手势，说：“我回去顺杆爬，你们用得着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ok！”赵青云也比划了一个手势。 一场见招拆招的反击大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晚上六点，“山里人家”饭店。 那帮村民又来了，领头的还是那个歪脖子青年，一切都是昨天的简单重复，两个人占一个包间，点一个花生米，一个拍黄瓜和两瓶劣质啤酒。 二楼占领完了之后，有一帮子人直奔三楼。 没一会儿，一个满脸疙瘩的小青年喘着粗气跑了下来，向歪脖子青年报告：“歪哥，楼上308包房有……有人！” “有人？赶出来啊！”歪脖子青年一撇嘴，呵斥道。 “赶……赶不出来！他……他们叫你上去一趟！”疙瘩青年结结巴巴地回答。 “卧槽！挺牛逼的哈！”歪脖子青年一扯袖子，露出胳膊上纹着的一条小蛇，鄙夷地看了疙瘩青年一眼，气势汹汹地就往楼上闯。 来到308包房门口，歪脖子青年推门进去了。 “嘭！” 一声巨响之后，歪脖子青年横着就飞了出来，身体在走廊的栏杆上撞了一下，整个人又弹了回去。 “噗通！” 歪脖子青年飞回了包房，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歪，你胆子不小哇！”一条大汉拍了拍裤腿，盯着跪着的歪脖子青年，指着他的鼻子，冷笑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兵哥，你……怎么在这儿？”歪脖子青年仰着脸，问道。 “啪！” 一个嘴巴子，直接扇在歪脖子青年的脸上，霎时，脸上就多了几个指头印子。 这回动手的不是大汉，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小青年。 歪脖子青年一动没动，连捂脸的动作都没有。 308包房里的桌子旁，端坐着张国兵和黄二狗。 一旁站着的是黄二狗的忠实粉丝三蹦子。 老话说，不打不相识！老话又说，英雄惜英雄！老话还说，臭味相投。 自打在桂花村被黄二狗痛殴了一顿之后，张国兵非但没记仇，两人反而成为了好朋友，一起称兄道弟，喝酒吃肉。 黄二狗现身说法，力劝张国兵放弃混子事业，走正道，挣不烫手的钱，然后娶媳妇，过正经日子。 张国兵专门到黄二狗家来喝酒考察过，看到陈小翠与黄二狗之间的恩爱，看到小铁蛋的可爱，看到了过正经日子的舒心，还真下了决心痛改前非，从此两人俨然成为了七里八乡混混队伍中改邪归正的一对好基友。 这一回，黄二狗听说领头在种子店和“山里人家”闹事的是个歪脖子，顿时大嘴一咧，自告奋勇地主动请缨，申请打响反击战的头一炮。 “老歪，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在这儿呢？”张国兵扒拉了一下他的歪脖子，反问道。 “兵哥……我……”歪脖子青年一梗脖子，说：“就想挣点钱！” “挣你娘的个腿！”张国兵照着他的脖子上又是一巴掌，骂道：“我特么没告诉过你么，烫手的钱不能挣，懂啊？” “老歪，你起来！”黄二狗冲张国兵摆了摆手：“说吧，怎么回事？” 歪脖子青年扶着腿，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兵哥，是这样的！昨天，大柳树村的柳老七找到我，说他们跟一家种子店和‘山里人家’有点小矛盾，让我找几个人过来闹闹场子，按人头，每人每天给50块。所以，我带着人就来了！兵哥，天地良心，挣了钱，我肯定上交！” 原来，这歪脖子青年是张国兵的兄弟，黄二狗见过好几次。张国兵决定金盆洗手之后，原先的混子队伍由他带着，但处境十分艰难。 听说有这么个赚钱的机会，歪脖子就动了心思，柳老七一找到他，把许诺的好处一说，歪脖子二话没说，召集了周边一伙游手好闲的家伙，按照柳老七的安排，跑种子店和“山里人家”捣乱来了。 黄二狗咧嘴一笑，暗自好笑：果然不出小赵村长的所料，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冲着种子店和“山里人家”来的，而是因为桂花村抢了柳大贵亲弟弟的生意，柳老七奉命来替柳金贵出头，这才花钱请歪脖子他们来闹事！ 第301章 好玩的地方 “钱呢？”张国兵伸出手，问道。 “还没拿到手！”歪脖子青年小声说：“说好了，吃完晚饭，在吉祥街碰头，钱一天一结！” “老歪，你打着我的旗号，私自接活，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知道么？”张国兵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训斥道：“再说了，我跟着二狗兄弟准备搞大棚蔬菜，差你这几个小钱么？” “兵哥，我知道错了！”歪脖子青年打了一个立正，低下了头。 “行了，你去解散队伍，然后带我们去找柳老七结账！”张国兵说完，烦躁地一摆手。 “是！”歪脖子青年答应一声，出了包房。 “瞿瞿！” 不一会儿，两声哨响，占领包间的人稀稀拉拉地出来了，在饭店门口站成了两排。 歪脖子叉着腰，训斥了几句，喊了一声：“解散！回家！” 队伍哗啦散了。 “二狗兄弟，我带老歪去会一会柳老七，你就等我的消息吧！”张国兵拽着歪脖子青年，上了拐角街道上停着的农用车。 大堂经理带着服务员，冲洗门前的黄泥巴，拖地板，整桌椅，迎宾小姐站在门外，笑吟吟地招呼着客人，饭店正常营业。 “谢谢，谢谢！”钱满仓走出来，喜笑颜开地将黄二狗让进了经理办公室。 一坐下来，赵青云就问钱满仓，他们和大柳树村有什么矛盾。 钱满仓沉吟片刻，说：“我跟他们没什么来往啊？” “这就奇怪了！”赵青云纳闷地说了一句，转头对黄二狗说：“二狗，你跟张国兵他们说说，找到柳老七之后，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二狗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张国兵。 …… 傍晚时分，柳老七跟柳大贵请了个假，骑了摩托车，从大柳树村进入了县城，直接来到了吉祥街上。 柳老七在上一次大柳树村与桂花村的冲突中，被赵青云打败了，后来，七叔公带着小铁蛋去镇上找妈妈，害得柳大贵在镇领导面前很没面子，不仅放了陈小翠家的猪，还赔了医药费，所以，他对赵青云、黄二狗等人一直怀恨在心。 这一次，柳金贵跟柳老七联系，说自家的蔬菜生意都被桂花村的人搅黄了，愿意拿三万块钱出来，问柳老七能不能找几个人，去种子店和“山里人家”捣乱，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再给赵青云他们帮忙，好把生意抢回来。 柳老七一听，当即答应了，马上找到了老歪，许诺每人每天五十块，先去种子店捣乱，然后再去“山里人家”占地吃饭。 老歪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柳老七说，派出所方面有人已经帮忙协调好了，不打不闹，吃饭付钱，完事儿之后，费用报销。 老歪挣钱心切，再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这会儿，柳老七跨在摩托车上，抽着烟，在路旁等着柳金贵。 很快，柳金贵打了个面包车到了，他付了车钱，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粗鄙的冲着干净的街道吐了口黄痰，冲着柳老七，敬着礼说道：“七哥，早哇！” “呵！早！”柳老七一笑，招呼着说道。 在大柳树村发展起来之前，柳金贵跟着柳老七后面混过一段时间。 后来柳大贵当了村支书，带着本家兄弟一起发家致富了，柳金贵在农贸大市场卖菜，还请柳老七出面摆平过一些事情，然后出去花天酒地过，也算是“一起嫖过娼”的哥们。 柳老七四处踅摸了一下，随即问道：“金贵，钱带来了么？” “呵，在呢！”柳金贵拍拍身旁的一个纸包，也没解释，点了根烟，头也没回的问道：“七哥，你好不容易到城里来一趟，我得安排安排你！说吧，想上哪儿活动活动！” “……嘿，我就想操个b！”柳老七呲着牙，抻着脖子，抢着说道。 “哈！”柳金贵听了柳老七的话，忍不住一笑，无语的看着他，说道：“七哥，你真实在！” “金贵，自打当了保安队长之后，白天晚上的带队值班，你哥还有纪律，不许动村里的娘们，我实话跟你说，真有时间没碰过娘们了！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你哥，骗你是这个！”柳老七伸出三根手指头做了一个王八的手势，不好意思的傻笑。 “行，走吧！”柳金贵领着柳老七，并没有去什么高档的桑拿按摩，而是直接扎向了附近的一家洗浴中心，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澡堂子，那天晚上站街勾引范建伟的“蓝色妖姬”就是从这家请去的。 进去以后，柳金贵去洗澡，随后在池子里泡了起来，而柳老七进了小粉屋，点了两名“蓝色妖姬”，随后“埋头苦干！” 柳金贵在池子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身上的皮都快搓掉了，柳老七才办完事儿。 随后两人离开洗浴中心，找了一家大排档，吃了口饭。 “七哥，谢谢你啊！”柳金贵啃着烤鸡翅，看着柳老七，语气平淡的说道。 柳金贵就在28号摊位对面看得很清楚，今天桂花村一大早运来的两车菜，几乎无人问津，直接就砸在了摊子上，损失不下两千多块。 这说明，柳老七找人办事见到了效果。 柳老七喝着啤酒，脸色微红，刚刚爽完的他，身心都得到了满足。所以，他挺豪爽地说道：“金贵，你太客气了，办事给钱，还管吃管喝管玩的招待，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有这种好事，只管吩咐！” “好，喝一个！”柳金贵举起了酒杯。 “叮！” 二人一撞杯，随后一饮而尽。 没一会儿的工夫，两人面前的鸡骨头、鱼刺、竹签子之类的垃圾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吃喝得差不多了，柳金贵把装有三万块钱的纸包，拍在了桌子上，他把纸包往柳老七那边推了推，笑眯眯地问道：“七哥，有钱了，想过怎么花么？” “金贵，县城里还有什么比洗浴中心更好玩的地方么？”柳老七抹着油乎乎的嘴，抢着问道。 柳金贵看了他一眼，说：“七哥，只要你舍得花钱，城里好玩的东西多着呢，你要想试试，我领你玩玩去！” 第302章 变态升级版 “呵，花钱太多的玩法，七哥我玩不起！”柳老七把油汁麻花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掐过纸包，说：“金贵，下回有类似的好事，你再喊我，拿到钱，我就跟你去乐呵乐呵！” 柳金贵是真不缺钱，但柳老七是真缺钱！ 这话怎么说呢？ 柳金贵在农贸大市场卖菜，每天都有大把的现金进出，虽然他老婆吴芬芳把钱扣得有点紧，但吃喝玩乐的钱肯定不缺。 而柳老七则不同，说到底，他这个保安队长就是个打工仔，靠出力卖命拿钱，够吃够喝，但远不够潇洒。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三万块，来替柳金贵干这种脏活。 就在这时，老歪的电话打过来了，找柳老七要求结账。 柳老七捂着手机，从心疼钱的角度，问了一句：“呃……金贵，明天还要人去‘山里人家’占包房么？” “操，肯定接着干啊！”柳金贵觉得，干两天的活就赚了三万块，太便宜柳老七和老歪这帮二流子了，所以，毫不犹豫作出了决定。 “金贵，达到目的，差不多就行了呗！”柳老七不太愿意再干下去，因为每多干一天，就要多付给老歪他们一天的人头费，还要报销吃喝的费用，再敢两天，他自己就落不下几个了。 “好吧！”柳金贵也没有再勉强，说：“明天再干一天，如果效果出来了，就算了吧。” 柳老七无可奈何，只得冲电话里说：“老歪，你过来吧，我在吉祥街等你。” “行！七哥，我买完单就先走了，你跟他们结账吧！”柳金贵不太愿意跟老歪他们打照面，跟柳老七打了个招呼，招手叫了一辆面包车，回农贸大市场了。 柳老七目送着柳金贵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溜达着在附近找了家茶社，要了一间小包间，点了一壶绿茶，给老歪发了条短信，喝了几口茶水，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吱嘎！” 大约七八分钟之后，门被推开了，老歪探了探他的歪脑袋，轻轻喊了一声：“七哥！” 柳老七睁开眼睛，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用下巴一指，说：“来了，坐吧！” 老歪一闪身进来了，张国兵紧跟着也进来了。 “兵哥，你怎么来了？”柳老七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张国兵迈步走过来，在桌子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抹嘴，问道：“老七，我是老歪他们的大哥，不能来啊？” “呵！”柳老七斜了老歪一眼，笑道：“兵哥，你还怕我不跟老歪结账啊？” “那就不废话了，结账，结账！”张国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柳老七从兜里掏出柳金贵给他的纸包，蘸着口水数出四十张来，很洒脱地甩在桌子上，傲然说道：“给，四十个人头，两天的！老歪，你放心，七哥不忽悠，说话绝对算数。为什么呢？因为，七哥不差钱！” 刚才，柳老七贪杯，啤酒喝得有点猛，所以说话比平时啰嗦。 老歪看张国兵一眼，见他点了头，一把把钱抓了过来，也蘸着口水数了一遍，确认没错之后，便揣进兜里，问道：“七哥，明天还干不？” “干呀！”柳老七答道。 老歪没吱声，去看张国兵。 张国兵慢悠悠地说道：“老七，你不是不差钱么？那把明天的钱也一块儿结了吧！” “不行！没这规矩！说好了的，先办事，后拿钱！”柳老七一口拒绝了，说话的时候，赶紧把剩下的钱揣了起来，生怕揣晚了，会被张国兵抢去了似的。 “呵！讲规矩，是不？”张国兵挪了挪椅子，坐在了柳老七的面前，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我们去干这种活儿呢？” 柳老七不耐烦了，说：“你们只管做事拿钱，问这多干嘛？” 张国兵正色道：“老七，你小子混成保安队长了，我们兄弟也不想总干这种脏活儿，明白么？” “兵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柳老七争辩道：“脏什么？白吃白喝还有钱拿，哪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活儿啊？” 张国兵一拍桌子，指着柳老七的鼻子，大声质问道：“既然这活儿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让你的人干呢？” 柳老七被问住了，愣了一下，说：“兵哥，你这意思，不想再赚这儿钱了呗！” “你说对了！总干这种事儿，早晚会遭报应的！今天我来，就是想把这事儿问问清楚！”张国兵把椅子往前一拖，狠狠地盯着柳老七，问道：“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 “兵哥，你别逼我，生意不在情意在哦！”柳老七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并不是特别害怕，他认为，钱我给了，你也收了，就算以后不合作了，也不至于翻脸。 “啪！” “翻你个狗！”张国兵抬手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柳老七的脸扇出了几道手印子。 “你……你特么……”柳老七捂着脸，手指着张国兵，张嘴骂道。 “你指个毛！”还没等柳老七骂完，张国兵顺手反着扇回来，把另一边脸又扇出几道手印子，整得柳老七的脸有点像是一只变异的加菲猫。 柳老七闭嘴不骂了，但对于张国兵的问题，也挺着脖子，咬着牙，拒不开口。 “不说是吧？”张国兵站了起来，看看四周，指着一块红绒布，对老歪说：“老歪，把他的眼蒙上！” “好嘞。”老歪上前，抓起红绒布，踢了柳老七一脚，说：“别动哦，我这人手不太灵巧，眼睛搞瞎了，怪不得我啊。” 柳老七毫不在乎地任由老歪把眼蒙上了。 “说，谁让你干的？”张国兵问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柳老七的态度还是很强硬。 张国兵吼道：“你必须告诉我！”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柳老七一阵冷笑，问道：“张国兵，你坏了这道上的规矩，以后谁还找你办事啊？” “好，你有种！”张国兵又望向老歪，说：“老歪，把他裤子扒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柳老七一边叫唤，一边捏着屁股抗拒。 “嘿，干什么？”张国兵抓住了柳老七挥舞的手，笑道：“兵哥跟你玩一个变态逼供的升级版。” 第303章 魔女剪刀剑 “别乱动哦！”老歪揪住柳老七的裤腰带，威胁道：“我这人手比较重，万一弄破了蛋蛋，可别怪我啊！” 反抗无效，只能束手就范！ “唰！” 柳老七的外裤和内裤都被扒到了裤脚。 张国兵掏出一把匕首，在柳老七的下腹部擦了擦，说：“老歪，你看，这匕首锋利不？” “兵哥，你问我干吗，削他一根毛，不就知道了么？”老歪坏笑着说道。 “唰！” 张国兵手臂一挥，柳老七顿时感觉一阵寒风掠过，底下顿时一片清凉，他浑身哆嗦着，但仍旧咬牙坚持，死不开口，他不相信，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张国兵真能把他给阉了。 “老歪，把椅子搬过来！”张国兵吩咐道。 老歪遵命。 “来，把他的那家伙搁椅子上！” 老歪也不答话，按住柳老七的肩膀，把他底下的家伙平放在了椅子上。 “笃！笃！笃！” 张国兵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地在椅子上扎着，每扎一下，柳老七就打一个冷战。 这一招，张国兵上次在桂花村，刘越和黄二狗跟他玩过一回。 张国兵学会了之后，改造成了升级版，不是用锋利的匕首在对方那家伙上磨蹭，而是一下一下的扎，这比刘越的初级版又恐怖了许多。 扎了五下之后，柳老七尿了！ “别扎了，我说，我说！”柳老七双手捂着裤裆，声调都变了，大叫道：“是、是柳金贵出钱让我找人干的……” 柳老七战战兢兢地把柳金贵花钱请他对付桂花村的情况全说了。 老歪在一旁，用手机录了音。 …… 晚上，九点多。 紫荆小区的租住房里。 “哎，阿媚啊，我还是挺纳闷的，你怎么对官场那点事，那么门清啊？”洗完澡没啥事，赵青云坐在沙发上，又把这茬想起来了。 中午在小饭店里，梁媚对刘立国的处境分析得头头是道，后来出了个顺水推舟的主意也其妙无穷，赵青云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出言问道。 “不跟你说过了么？”梁媚用一把小剪刀在修理她的小指甲，轻飘飘地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可问题是，你在哪儿看的猪跑呢？” “你个猪头，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么？到了京城才知道自个儿官小！北京城那么大，满地跑的不都是猪啊。” “……大街上看猪跑，能看出你说的那么多名堂来吗？” 梁媚一时无语。 “嘿，我猜，你家就是养猪的吧？而且，养的还是大肥猪！”赵青云阴恻恻地来了一句。 “……嗯？小云子，你说什么呢？”梁媚抬起头，忽然明白了什么，骂道：“你家才是养猪的呢！你就是一头小肥猪！” “哈！” “我叫你偷着骂人！我叫你一脸坏笑！”梁媚扑过来，捶了赵青云几粉拳。 “哎哟喂！”赵青云摸着左胳膊，惨叫一声。 “怎么啦？”梁媚忙住了手，问道。 “捶着伤口了呗。” “啊？我看看！” “不用！忍忍就过去了。” “小云子，还疼么？”梁媚的手指轻轻的在赵青云手臂上的伤口周围轻轻地挠着。 “……哎呀我去，现在不是疼，是痒的难受了！”赵青云无语的回了一句。 “那肿么办？”梁媚瞪着大眼睛问道。 “你整段节目，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呗！”赵青云斜眼说道。 “什么节目？” “我不挑食，什么都行，最好刺激点的，比如像上回，越越不穿衣服出来跳段舞什么的！”赵青云龇牙说道。 “……有魔女剪刀剑法，你想试试么？”梁媚磨着银牙，攥着小剪刀，目光邪恶的看着赵青云，冲着他前胸上逆生长的两根汗毛比划了一下，贱贱的问道：“我帮你拔下来，这个肯定刺激！” “你快拉倒吧……被你这魔女剑法练几回，我就该和万大雷一起，躺医院去了！”赵青云相当扫兴的摆了摆手。 “你个大猪头，色了吧唧的，还想把媚姐带沟里，没门！”梁媚放下剪刀，爽快的说：“看你挺疼的，给你剥个橘子吃吧！” “大姐，能换个水果么？这橘子吃好几个了，我现在喘气都一股子酸味！” “别墨迹，橘子酸点怕什么，维生素多就行了，而且，你没看，多便宜呀！” “你看你，还说不是捡破烂的。便宜，也不能买一大堆呀！” “你没注意么，卖橘子的大妈好可怜的！哎呀，买都买回来了，烂了多不合适啊。别挑食了，浪费不是好孩子嘛！” “可我吃了反胃，像女人怀了孕似的，总往外冒酸水！” “嗯？”梁媚又拿起小剪刀，斜眼看着他，目露凶狠的表情。 “快剥，快剥！哇哦，我太喜欢吃橘子了！”赵青云强颜欢笑的高呼了一声。 梁媚马上放下小剪刀，笑面如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剥橘子。 “嘀铃！” 正当赵青云和梁媚亲亲热热的忙着给对方喂橘子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赵青云伸出右手，随手抓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小村长，锅盖头找到了，在千代娱乐城呢，ktv的生活已经结束，目测要安排下半夜的节目！”黄二狗的声音，缓缓响起。 “下半夜的节目会安排在万代么？”赵青云快速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我去吧台问了一下，他没订房！”黄二狗该心细的时候还真心细。 “叫了姑娘没有？”赵青云皱眉再次问道。 “叫了！” “付完台费了？”赵青云再问。 “姑娘都出来换衣服了，肯定给完了！”黄二狗肯定的说。 “行，我知道了，等我电话！” “别耽误了，路上的机会是最好的！”黄二狗提醒了一句。 “知道，你盯住他，我马上安排！” 和黄二狗挂断电话以后，赵青云直接拨通了刘立国的手机，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忙什么呢？” “在刑侦大队开会呢！上面让整肃队伍，我不得以身作则啊！”刘立国在刑侦大队，刚开完整肃纪律的大会。 “太好了！你派人去一趟千代娱乐城呗？”赵青云兴奋的说道。 “不合规矩，没理由！”刘立国一口拒绝了。 第304章 年轻老司机 “……那你什么意思？”赵青云问道。 “你得走正常程序！”刘立国点了一句。 “打一百一啊？”赵青云试探的问道。 “对！” “那我说什么啊？抓嫖行不？”赵青云虚心问道。 “你法律白学了！那归辖区派出所管，不归刑侦大队管，懂么？赶紧的，加点量！”刘立国无语。 “那走私军火，这量够么？” “别特么扯淡，那归国安部管。操！”刘立国直接崩溃，忍不住爆了粗口。 “哈，我明白了！”赵青云大笑。 “快点吧，再晚了，人都散了！”刘立国催促了一句。 “好的！”说着，赵青云挂断了电话，穿好了衣服，顺手拿了梁媚的针孔式摄像头，抬腿就往外走。 “你站住！”梁媚喊了一声。 “干嘛？还得来一个吻别么？”赵青云回头，贱贱地问了一声。 “……小云子，你偷我的摄像头？” “嘿，借用一下！” “你知道我电话里存了多少资料么？” “不知道！” “你妹的，你要把我资料毁了，我掐死你！”梁媚疯了一样的冲赵青云扑来，掐住他的脸蛋子不松手。 “求求你，别掐了！”赵青云大声求饶，叫道：“……干完活，回来再掐，行不？” “不行！你用不好，我得跟你一起去！”梁媚气鼓鼓地松了手，从赵青云手里把摄像头抢了过来。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赵青云有点犹豫。 “那我更得跟着！”梁媚越发的坚决。 “好吧！” 赵青云和梁媚穿好衣服，出了紫荆小区，又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 往前走出一段，赵青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百一的电话。 “歪，幺幺零么？” “您好，110警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你好，我要报案，万代娱乐城门口，有人涉嫌金钱关系嫖娼和吸食毒品！”赵青云快速说道。 “好，麻烦您说一下具体情况！”接警客服继续问道。 赵青云描述了一下锅盖头之后，随即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拽着梁媚，快步离开了。 …… 千代娱乐城的大厅里，戴水木搂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看着还挺清纯的姑娘，扭扭哒，一步三笑的走了出来。 “再去哪儿干啊？大妞？”戴水木嬉皮笑脸的问道。 “反正都你花钱，你想上哪儿干，我就跟着呗！”姑娘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包，开始补妆。 “花坛里，行不？”戴水木用下巴指了指花坛。 “小哥……都快十二月份了，天凉了点吧！”姑娘惊愕的问道。 “挺刺激，多加钱，可以么？” “好吧，随便你吧！”姑娘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哈，逗你玩呢！回家，看老子怎么干死你！”戴水木变态的笑了笑，在姑娘脸蛋子上掐了一下，扯着她的胳膊，就要奔自家的狗窝赶去。 “吱嘎！” 一台三菱suv，粗暴的扎了下来，直接别在了他们的前头。 “咣当！” 里面三个穿着警服的汉子走了下来，戴水木和姑娘顿时一愣。 戴水木顶着锅盖头，不解的问道：“什么情况啊？警察叔叔！” “过来！”一名中年警官扭头吐了口痰，走到车边，随意的摆手说道。 “我怎么的了？”戴水木迷茫的问道。 “话怎么那么多呢，我让你过来，快点的！”中年警官皱眉呵斥到。 “……”戴水木愣了一下，咬着牙走了过去。 “看好啊，刑警队的！”中年警官按照惯例掏出了警官证。 戴水木扫了一眼，笑着问道：“什么事儿啊？警察叔叔！” “咣当！” 另一个年轻警员走到姑娘身边，指着戴水木，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啊！”姑娘磕磕巴巴的回答着。 “他叫什么你知道么？”年轻警员质问道。 “炮、炮哥！”姑娘憋了半天，整了一句。 “炮哥？还特么八哥呢！身份证，赶紧滴！”年轻警员烦躁的回了一句。 “警察大哥，我是千代娱乐城的！”姑娘试探着提了一嘴。 “你就千秋万代的也不好使。走，跟我们走一趟！”年轻警员摆手说道。 姑娘恶狠狠的一摔包，小声骂道：“点真背！” 宋富丽在千代娱乐城有干股，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心知肚明。 如果有专项扫黄打非行动，自然会提前照应，即使偶尔有个别被查的，只要提这么一句，多半能得到宽大处理。 刑侦大队的民警们，对此早就有点看不过眼了。 今天的行动，新来的副局长刘立国亲自坐镇指挥。 所以，根本没人把姑娘的试探当回事！ “警察叔叔，我打个电话行不？”戴水木掏出身份证，冲着中年警官问了一句。 “不行！”中年警官扫了一眼身份证，直接攥在了手里，指着戴水木说道：“跟我们回一趟队里！” “队里？警察叔叔，就这点事儿，还用去刑警队么？嫖娼我认，你开个罚款，我交上不就完了嘛！”戴水木快速说道。 “哼，年纪不大，对程序挺熟啊！”中年警官嘲讽了一句。 “嘿，老司机嘛！”戴水木挺得意地回了一句。 “那还废什么话？上车！”中年警官呵斥道。 “……哎，哎，警察叔叔……我认罚还不行么？”戴水木墨迹道。 “认罚个屁，赶紧上车！”中年警官扯着戴水木的脖领子，把他塞进了警车。 警车直奔刑侦大队队赶去。 两个穿着蓝色环卫工作服，被风吹的哗直流鼻涕的青年，骂骂咧咧的开了辆脏兮兮的垃圾车，也跟了上去。 县局刑侦大队里。 中年警官和同事，带着戴水木，还有千代的那个姑娘，进了办公区。 “那个女的，你蹲那个墙角，小岳，手机给她收上来！”中年警官随口说了一句。 “收了！”年轻警员应了一声。 随后中年警官领着戴水木，穿过一个房间，到了自己的办公区。 “蹲下！”中年警官指着地面，淡淡的说道。 “警察叔叔，这蹲一宿，我腿都得麻了，我听话，你说怎样就怎样，给个面子行不？”戴水木笑着说道。 “谁跟你有面子啊？”中年警官斜眼问道。 第305章 保管让你爽 戴水木僵在原地，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压低声音说：“警察叔叔，我打个电话，看看谁跟我有面子，行不？” “不行！手机交上来！”中年警官没再提让戴水木蹲下的事，随手点了根烟，淡淡的说道。 戴水木没吱声，从兜里掏出手机，两只手抓着，飞快地扒拉着，发出了一条短信。 “你小子，手爪子挺快啊！好好在这儿蹲着！”中年警官劈手把手机抓了过来，硬邦邦的扔了一句，转身走了。 隔壁房间，刘立国坐在办公桌前。 “刘局，手机收上来了，这小子发了一条短信。”中年警官把手机摆在了刘立国的面前。 “老韩，念念！”刘立国瞟了一眼，说。 “叔，救我！”中年警官叫韩宽，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他按了几下手机，念出了戴水木刚才发出的短信。 “呵，那我们就等着看谁来救他吧！”刘立国与韩宽相视一笑。 …… 另一头，戴存凯在家里，接了一条戴水木发过来的短信。 “叔，救我！” 戴存凯看着短信，十分烦躁的回了一句：“你又怎么的了？” 很快短信就回了过来。 “我在千代找了个姑娘，被警察抓了！” “活该！里面蹲着吧。” “叔，蹲久了，受不了，我会说梦话的。” “……你等会儿，别乱说话啊。”戴存凯咬牙回了一条，随即拨打了宋富强的手机。 “强哥，你是不是给了小炮炮钱了？” “啊，下午给的。怎么的啦？” “他……在千代……被抓了！” “呵，凯子，你的意思，还得我去给他交罚款哪？”宋富强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问了一句。 “不是！罚款肯定他自个儿交！”戴存凯苦笑着说：“强哥，你能不能找人打个招呼，把小炮先整出来再说，就他那神经病的样子，扔在里面，我怕他胡说八道哇。” “……好吧！”宋富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刑警大队。 “嘀铃！” 老韩的手机响了。 “韩大队长，这么晚还在忙呢？”打来电话的是朝阳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大光。 “哈，刘大所长，你不也没休息么？”韩宽打了个哈。 “呵，我在所里值班呢！没办法，下午叶局跟我打了个招呼，最近要抓一抓纪律，让大家都警醒着点。”刘大光很随意地把叶建军抬了出来，又随口问道：“你们那边，没人跟你们说说啊？” “刘局晚上给我们开会了！”韩宽也不隐瞒，又笑道：“我们这边天天忙得脚丫子朝天，说不说还不一样么？” “那是，那是！”刘大光附和了一句，问道：“老韩，你们今儿晚上是不是有扫黄打非的专项行动啊？” “没有哇！”韩宽否认了一句，说：“真要有专项行动，肯定会通知你们派出所配合的。” “哦！我听说，你们的人去千代了！” “老刘，你消息挺灵通嘛！” “呵，老韩，我多一句嘴啊，千代的事，还是谨慎点好。” “知道！”韩宽简明扼要地说：“有人打了110，我们就出动了一下。” “这么回事啊！”刘大光出了口气，说：“是不是抓了个姓戴的小逼崽子？” “是啊！老刘，你认识啊？” “可不，就我们辖区的，他叔跟我是老街坊。老韩，我跟你说，这小子有神经病，上次在咖啡厅跟人动刀子，送我这儿来了，也拿他没办法，教训一顿就放了！” “操！是特么有点不正常！” “肯定不正常，光特么惹事！就是嫖个娼，没别的事吧？”刘大光讪笑两声，说：“……嘿，老韩，要不，给我个面子，罚几个钱，放了算了。行就行，不行就当我没说，千万别为难啊！” “行！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你老刘的面子必须得给啊。” “哈！谢谢了，老韩，改天请你喝酒！” “好嘞！” 挂了电话，韩宽与刘立国对了一个眼神，回到办公区，让小岳他们给戴水木做笔录。 戴水木一边交代，一边心里暗骂了无数声丧气，并且一再发誓，以后再不去千代娱乐城玩了，说不定，一楼大厅坐着的那帮b们，全特么是“点子”。 没错，他以为自己是倒霉在了这帮b人身上，要不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刚出千代娱乐城就被警察堵了。 做完笔录，折腾到快半夜十二点。 结果很简单，戴水木承认他带出来的姑娘就是卖b的，那个姑娘也承认，就是想被嫖一下。 按完手印，戴水木没墨迹，从包里掏出五千块直接付了罚款，领了手机、身份证等东西就往外走，出门就碰见了和他一起经历苦难的姑娘。 “我莫名其妙就交了三千块钱，你是不是得给我报了哇？”姑娘头发凌乱，眼睛通红，伸手冲戴水木说道。 “报尼玛个逼！老子罚了五千块，你特么给报不？麻痹的，没准就是你和警察做的笼子，赶紧滚尼玛的蛋！”心情极度郁闷的戴水木，回头骂了一句，一溜烟奔着门外走去。 出了门，戴水木为了甩开姑娘的纠缠，撒腿就往黑暗处的巷子里跑。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祝他出门就撞树上，掉下跟树杈子落裤裆上，把他的小jj砸成粉碎性骨折……”姑娘胳膊上挂着包包，双手合十，祈祷完了之后，招着小手，拦了一辆路过的摩托车，回千代娱乐城去了。 被凉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一些，戴水木摸出手机想给戴存凯打电话。 可是，他按了几次开机键，手机却怎么也开不了机。 戴水木拿着手机，眼泪在眼圈里乱转，瘪着嘴，快哭了的骂道：“草泥马的，肯定用老子的手机看毛片了！”他以为，他的手机被收缴之后，警察在他的手机里发现有毛片，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所以才把电池耗光了。 戴水木骂了一句，捏着手机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没走多远，突然从街角冒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摇摇晃晃地走近来，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问：“大哥，要不要爽一爽啊？五十，保管让你爽歪歪。” 第306章 嘴比逼还痒 戴水木听声音就恶心，公鸭嗓子难听死了，再抬头一看，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比刚才那姑娘差远了，这种角色也敢出来拉生意，他手一划拉，嘟囔道：“去，去，去，什么烂比玩意儿？” 那艳妆女子冲着戴水木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呸，你特么才是烂玩意。” “麻辣隔壁的，嘴比逼还痒啊。”戴水木抬手就要甩艳妆女子一巴掌。 艳妆女子一扭腰，躲过了这一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戴水木追赶了几步，见艳妆女子转身钻进了巷子，停下了追赶，继续晃着往前走，走到一个黑乎乎的拐弯处，他感觉尿急，便掏出家伙来，对着墙脚就开始放水。 这时，一辆脏兮兮的垃圾车贴着他的身子开过来，溅起了路边的泥水，有几点就落到了戴水木的那个玩意上，他头都没回，气呼地骂道：“麻痹的，会不会开车啊？跟特么师娘在被窝里学的吧？” 车停了下来，却没有熄火，从驾驶室两边各自跳下一个人来，把戴水木夹在了中间。 这架势，把戴水木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沾着泥点子的那家伙塞进了裤子。 戴水木左右斜了一眼，两个人都穿着破旧的蓝色工作服，带着一顶环卫工人的工作帽和一个大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黑乎乎地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人，等转过身来，才看见垃圾车后货箱里横七竖八地扔着几把铁锹。 戴水木认定是出来清扫马路的环卫工人，胆子立马壮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活特么腻歪了？” 其中一个恶狠狠地问道：“你特么的刚才骂谁呢？啊？” 戴水木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他毫不在乎地说：“骂你又怎么的？” 另一个没搭话，抬手给了戴水木一个大嘴巴子，扇得他眼冒金星。 戴水木刚要叫喊，另外一个人就势在他嘴里塞进了一只脏手套，他呜地出不了声，还想反抗，可抓住他手臂的两个人孔武有力，瘦鸡子一般的戴水木完全动弹不得。 两人把他的双手反背过来，用一根鞋带系住。 戴水木拼命挣扎，一个大编织袋，从头到尾把他套在了里面。 有人隔着编织袋又给了他两耳光，骂道：“别动，再动老子弄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戴水木知道碰到了硬茬，不敢再挣扎了。 两个人架着戴水木，直接把他扔进了后货厢。 这两人是黄二狗和三蹦子。 刚才那个艳妆女子是三蹦子扮的，他们得知戴水木被带到了刑侦大队，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了。 本来商定的方案是趁戴水木与“艳妆女子”纠缠的时候下手，没想到戴水木没上钩，黄二狗和三蹦子只得开着垃圾车追了过来，正看见戴水木掏出家伙在阴暗的角落里放水。 得！更方便了。 干净利落，手到擒来，也正好就是一泡尿的功夫。 黄二狗和三蹦子爬上驾驶室，车往前开了一段，赵青云和梁媚等在了路边。 两人坐进了后座，赵青云低声问：“人呢？” 垃圾车的发动机轰隆作响，后窗玻璃也关上了，外面根本听不见。 黄二狗朝后车厢一努嘴：“在后面。” 赵青云通过后窗看见了一团黑影，躺在后车厢里不停地扭动。 梁媚还有点不放心，又问：“有没有惊动过路的？” “没有。”黄二狗笑道：“这家伙正好在墙角落里放水，我们顺手就把他整住了。” 梁媚还是不太放心，问：“附近有没有监控摄像？” 赵青云说：“跟老刘打听过了，这条路段的监控摄像坏了有些日子了。” 梁媚笑了笑，没再说话。 “哎，小……老板，去哪儿？”黄二狗问道。 赵青云说：“去江边的垃圾处理场。” “好嘞。”黄二狗开心地回答。 三蹦子不解，问道：“那个小……老板，收拾这么个家伙，还用得着去那儿吗？” “别说话，到了你就知道了。”赵青云示意三蹦子小点声。 垃圾车一路轰鸣，顺着江边，一直开到了县城西郊的垃圾处理场。 这里地处偏僻，臭气熏天，除了环卫所的工人每天来运送几次垃圾，平常很少有人会过来，更别说大半夜里了。 赵青云和梁媚也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环卫工作帽和大口罩。 黄二狗停车熄火，一招手，另外三个人也下了车。 三蹦子抓住编织袋，把晕乎乎地戴水木拎了下来。 梁媚打开了针孔式摄像头。 赵青云一努嘴，黄二狗上前，一把揪掉了戴水木头上的编织袋。 经过一路的颠簸，戴水木早已七荤八素了。 别看他以前领着大霸王的时候耀武耀威的挺威风，其实不过是人仗狗势，并没有真正遇到过大事。 这会儿到了荒郊野外，夜黑风高，戴水木吓得战战兢兢，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呜的好像要哭出来。 黄二狗揪下了戴水木嘴巴上的脏手套。 戴水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故作轻松，说：“哥几个，有事好商量。” 谁也没搭理他，黄二狗和三蹦子一人架了他的一只胳膊，拖着他往垃圾堆上爬。 戴水木有些慌了，搭讪道：“哥们，我叔叔叫戴存凯，农贸大市场的，给个面子呗。” 他以为，戴存凯在农贸大市场吃得开，还能把他从刑侦队里捞出来，县城里的江湖人士肯定能给面子。 三蹦子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瓮声瓮气地说：“给个毛！少啰嗦！” 戴着厚厚的大口罩，又故意憋着，话音怪怪的，别说戴水木受了惊吓，就算他清醒的时候，在江风呼啸中，也难以辨出口音来。 戴水木终于撑不住了，他胡乱喊着：“好汉饶命，饶命。” 三蹦子说：“哥几个不要你的狗命。” 戴水木点头如鸡啄米：“谢谢谢谢，那要钱，好说，好说，要多少？” 三蹦子说：“哥几个也不要你的臭钱。” 戴水木看见了后面跟着的赵青云和他手里拎着的两把大铁锹，他几乎要哭了：“那，你们要干什么？” “老子们要让你吃点苦头。”说着，黄二狗把戴水木系着的手解开了。 第307章 痛苦的性福 戴水木把捆得麻木的手抖了几下，下意识地就想跑，可他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才一迈腿，被垃圾堆绊了一跤，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黄二狗和三蹦子上前，一个架住他一条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赵青云丢给他一把铁锨。 戴水木问：“干吗？” 三蹦子说：“挖坑。” 戴水木问：“挖什么坑啊？” 三蹦子说：“挖长条形的，够你躺进去就行。” 戴水木忐忑起来，这是要活埋吗？死到临头，难免不生出拼死一搏的念头，他紧握住铁锨把，眼睛偷偷地盯着身材最瘦小的梁媚，积蓄着力量，忽然暴起挥动铁锨抡过去。 梁媚敏捷的躲过，铁锨落空了。 戴水木后腰上挨了赵青云一脚，感觉腰都快断了，疼得他跪倒在地，哼哧哼哧，鼻涕都出来了。 “我用锹，你用手，挖！”三蹦子冷冷道。 这回铁锨也不给戴水木用了，只能靠双手挖。 三蹦子用锹将垃圾铲松，戴水木蹲在地上用手挖，指甲都断了，而只要动作稍慢，黄二狗一脚就会踹过来，让戴水木感觉自己就像是抗日神剧中的劳工，在鬼子的淫威下苦苦挣扎。 一个长条形的坑终于挖好了，戴水木也差不多快累瘫了。 戴水木战战兢兢，赔着笑脸，问道：“哥几个，不会真把我活埋了吧？” “你说呢？”三蹦子冷笑着反问道。 戴水木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你们，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要我干什么都行。” 三蹦子说：“哼，戴水木，你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告诉你，今天报应到了。” “啊，我，我再也不敢了。”戴水木终于明白在劫难逃了，他哭喊着，鼻涕眼泪和汗水流了下来。 “说，最近都干了哪些坏事？”三蹦子喝道。 戴水木哭哭啼啼的，把宋富强给他炮钱，让他带人去收拾菜贩子范建伟，威逼人家不许上28号摊位进菜，然后，又在城中村，围殴防疫站的王芳，威胁她不许给28号摊位发牌牌，把她男朋友的胳膊打折了。 当然，今天晚上嫖娼未遂，被刑侦大队抓了，很快就被放了出来这个故事，也被他当成了英雄事迹，也哆哆嗦嗦地说了一遍。 等他讲完了，赵青云向三蹦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梁媚走下了垃圾堆。 三蹦子喝道：“自己把掏出来。” 戴水木捂着裤裆，摇头摆尾不干。 “你不掏是吧？老子来帮你掏。”说着，三蹦子亮出了一把锋利的裁纸刀，直接挑向戴水木的裤裆。 “使不得，使不得啊。”戴水木弯下腰来，哭着喊：“我掏，我掏，我掏啊。”嘴里答应着，手却始终还捂着裤裆，吓得尿了一裤子。 三蹦子笑了：“你放心，老子不稀罕你那个臭东西，你自己掏出来，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毫毛。” “那，你先把刀子收起来。”戴水木弓着身子，鼻子差不多要贴上三蹦子的手，看清楚三蹦子确实把刀子收起来了，才哆哆嗦嗦地把裤裆里的家伙掏了出来。 三蹦子不满意，又说：“不行，蛋蛋也得掏出来。” 戴水木照办了。 这会儿戴水木已经彻底的崩溃了，他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求饶：“几位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三蹦子警告说：“你听好了，你要是再干那些缺德烂屁股的事，让哥几个知道了，就把你活埋了。” 戴水木哭着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谅你也不敢。”说完，又把他嘴巴堵上了。 三蹦子不再说话，架起戴水木就往坑里扔。 要被活埋了，戴水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被黄二狗一脚踹了回去。 戴水木倒在了坑里，又惊又吓，又饿又累，竟一下子晕了过去。 黄二狗和三蹦子飞快地舞动着铁锹，将垃圾填得结结实实的，只留戴水木的锅盖脑袋和那家伙在外面。 三蹦子还觉得不解气，又用铁锹拍了几下。 黄二狗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开着垃圾车扬长离去。 天刚蒙蒙亮，戴水木悠悠醒来，赶紧睁开眼一看：卧槽，一只硕大的癞蛤蟆把他的那冻麻木了的当成了大蚯蚓，正一口又一口地扑腾。 这一口下去，戴水木才感觉到了疼，他奋力一挣，却没动窝。 还真不是三蹦子最后拍的几铁锹太结实，而是戴水木被垃圾埋了一晚上，早特么虚脱了。 “呜哇……” 戴水木心里难受，又被这癞蛤蟆一阵猛咬，黏糊糊地看着恶心死了，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般往上涌，可嘴巴被破手套堵了，污秽物吐不出来，只得又强行咽了下去，这个难受劲儿简直无法形容。 戴水木扭着脖子四下张望，空荡荡地垃圾处理场上，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癞蛤蟆玩弄了几个来回，只得放弃了努力，另找地方去寻找它的早餐。 又腥又臭的大露在外面，不一会儿招来了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啃的啃，挠的挠，比刚才癞蛤蟆的一吞一吐更加的难受，戴水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闭上眼享受这无比痛苦的性福。 天色大亮，忍受着各种煎熬的戴水木终于盼来了救星。 垃圾处理场来了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儿。 戴水木拼命地晃着脑袋，总算引起了老头儿的注意。 老头儿眼神不好，猛然在垃圾堆里发现一个活物，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捡垃圾的竹钳子试探着扒拉了几下，弄得戴水木脸上、眼睛鼻子上满是臭烘烘的垃圾。 老头儿手里的竹钳子终于夹住了戴水木嘴里的手套。 戴水木“嗷”地一嗓子吼了出来。 “有鬼啊！”老头儿扔下竹钳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垃圾处理场。 第308章 半夜鬼叫门 戴水木拼命大喊，嗓子喊哑了，才把运送垃圾的环卫工人招来，由于惊吓过度，又冻了大半夜，人挖出来半条命都没了，还没等送进医院，又晕了过去。 戴水木被人暗算了，卵子都差点被割掉了，反正戴存凯去医院看他的时候，据医生介绍，下半辈子的性福基本上葬送了。 消息不胫而走，受过戴水木欺辱的邻里左右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一个说法是，戴水木与某个暗娼发生了口角，被收保护费的混混按住了，把那个家伙打肿了。 另一个说法是，戴水木在墙角落里随地小便，被过路的人发现了还辱骂对方，被人家推得摔了一跤，很不凑巧，露在外面的那家伙擦着地滑行了好几米，大面积挫伤。 还有一个说法是，戴水木的大霸王冤魂不散，半夜里来找他寻仇，直接把他的咬变了形…… 再次苏醒过来，戴水木拉着戴存凯的手嚎啕大哭，哀求着说：“叔，你要给我报仇哇！” 戴存凯拍着戴水木的手，咬着牙说：“小炮，你好好养病，叔一定替你报仇。” 可是，戴存凯还没来得及给戴水木报仇，自己也被吓得住进了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还在下着小雨。 柳金贵打着哈欠开了店门，发现对面的28号摊位上，两车新鲜的蔬菜又送到了。 赵青云带着葛青莲、陈小翠、杨秀玉等人正在忙碌。 “咦，昨天的两车还没卖出去，怎么又拖两车来了？”柳金贵大为惊奇。 让他更为惊奇的是，刚把摊子整理好不久，钱满仓和一些饭店老板陆陆续续就到了，抢着批发各自所需要的蔬菜。 赵青云把昨天没卖出去的菜，以买一送一的方式，顺便送给了他们。 饭店老板们兴高采烈的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范建伟等菜贩子们也脚跟脚地到了。 促销手段很简单，还是买一送一。 菜贩子们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你争我抢，生怕抢少了吃亏似的，没多大工夫，两车菜就差不多卖光了。 生意才好了一天的柳金贵顿觉不妙，赶紧躲进屋子里给柳老七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 柳老七躺在被窝里，叽叽歪歪地说：“人家嫌价钱低，不干了，我也没办法！” 柳金贵忙说：“七哥，你再给他们加点钱，事情已经有了起色，不能半途而废啊。” 柳老七无奈地说：“金贵，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明着人家是嫌钱少，实际上，人家是嫌这活儿有点脏。” “那……我三万块钱白花了？” “怎么白花了呢？人家不是干了两天么？金贵，昨天可能受凉了，我浑身不舒服，要不，等过几天我好点了，再找他们谈谈，你看行不？” “尼玛！”柳金贵一听柳老七这副无赖的口气，差点没吐血，吧嗒一声把手机挂了，转身出门，就去狗店里找戴存凯。 柳金贵找到戴存凯，进门就抱怨，说钱白花了，今天一大早，菜贩子们都到28号摊位上进了菜，骂骂咧咧地叨咕，戴水木脑子不清白，办事太不靠谱，炮钱拿了，就特么不管用了。 戴存凯刚从医院回来，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气，被柳金贵这么一叨咕，更特么不耐烦了，就气鼓鼓地质问道：“柳老板，为了你这点破事，我家小炮差点把命都丢了，你特么还想怎么的呢？” 柳金贵以为戴存凯也跟柳老七一样在耍无赖，当即也不高兴了，叫道：“卧槽！听戴老板这意思，我钱白花了不说，还得赔你家小炮一条命呗！” “去！”戴存凯一听，柳金贵这话也不着调，便皱着眉头，不停地摆着手，说：“柳老二，你把钱给了谁就特么找谁去，别没鸟事就上我家店子里瞎闹腾！” 柳金贵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家的摊子上。 这个时候，听到杨秀玉她们水灵灵娇滴的吆喝声，简直太刺耳了！再看对面的菜，唰地往外走，自家摊子上的菜却少有人问津，气得肚子鼓鼓的，蹲在地上抽起了闷烟。 戴存凯把柳金贵轰出去之后，还在琢磨着怎么给戴水木报仇呢。 要报仇，先得找到报仇的对象。 想想还是不对劲，平时戴水木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不少人，或许像传说的那样，跟卖逼的发生了纠纷，被她们幕后的保护者给收拾了也有可能。 戴存凯找了在道上混的朋友，人家出去暗访了一番，刚刚给他回了话，这事不是道上的人干的！ 不是道上的人干的，那就是……赵青云他们干的！ 猜测可以，没证据，猜也是白猜！ 晚上，戴存凯为了感谢道上的朋友，就在外面整了一场酒，胡吃海塞了一肚子的七荤八素，回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被雨浇湿了半边身子。 回到家，戴存凯脱了衣服倒头便睡，睡到早上三四点的时候，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转着筋地疼，把他折腾醒了。 戴存凯捂着肚子冲进了卫生间，大裤衩子一扒，坐在马桶上就哗啦泄了个痛快。 老婆被戴存凯吵醒了，躺在床上觉得不太对劲儿，仔细一听，雨声之中门外有响动，听声音就像是两个醉鬼用身体在不停地撞门。 “谁呀？大半夜的。”戴存凯的老婆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上外衣来到客厅，拉开灯，眼睛凑在猫眼往外看，外面黑乎乎地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两个影子，毛茸茸的好像穿着大皮衣。 戴存凯的老婆战战兢兢地拉开了门。 “啊！啊，啊……”一阵惊秫的叫声刺破了小区的寂静。 老婆的尖叫声太凄厉了，坐在马桶上的戴存凯屁股一紧，顾不得擦屁股上的粑粑，提着裤子就蹿出了卫生间，低头便看见了地上的老婆，脸色惨白，手指着门口说不出话来，头一歪，昏厥了过去。 第309章 事件大发酵 戴存凯抬起头，只见门框上挂着两条大狗，血红的舌头伸出半尺多长，身体被分成两半，肠子下水混着狗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刚安装不久的实木地板。 戴存凯浑身毛孔顿开，身子一哆嗦，刚才没拉完的粑粑呼拉一下全拉在了裤裆里。 尖叫声惊动了楼下的邻居，跑到楼上一看，戴存凯家的门口挂了两条死去的大狗，惨状十分的恐怖。 戴存凯和他老婆双双瘫坐在地上，一个昏厥多时，一个严重脱水。 邻居捂着鼻子打了120。 几分钟后，县医院的急救车赶了过来，将两人拖到了医院，送进急救室抢救。 早上八点，两人从急救室被推了出来，跟戴水木住进了同一个病房。 戴存凯就是拉稀，他老婆也就是一般的惊厥，输液输氧之后就都控制住了，基本上没事。 宋富强得知消息，专程来医院探望。 戴存凯见到宋富强，便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戴水木在垃圾处理场遭的罪和自己在家里受的惊吓，一点儿没夸大地哭诉了一番。 这明显是报复！ 宋富强听了，怒不可遏，又胆战心惊，出了医院，便去找了姐姐宋富丽。 宋富丽听了，也是担惊害怕，便一个电话打给了叶建军，让他尽快把人挖出来。 叶建军当即给刑侦大队的韩宽打了电话，大发雷霆，并下达命令，要求他限期破案，将作案者绳之以法。 得到命令，韩宽立即部署警力，展开了调查！ 韩宽首先调阅了监控录像，发现垃圾处理场附近的摄像头早就坏了，再扩大范围继续排查，在一个小树林里找到了被遗弃的垃圾车。 经查，该车属县环卫所的工作用车，手续齐全，却是废旧车辆改装出来的旧车，全车污秽不堪，作案人又戴着手套，找不到指纹之类的线索，夜里还下了一场小雨，也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在门上挂死狗的人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是狗肉火锅店老板的小舅子麻杆，把他带到队里一问，麻杆就交代了，这两条死狗是戴存凯卖给他家火锅店的，杀了之后才发现，是病死的，根本不能用来做火锅。 麻杆一气之下，扛着死狗就进了县城，挂在了戴存凯家的门上。 韩宽如实向叶建军作了汇报。 叶建军发了一通脾气，却也无可奈何。 戴水木的事再往下追查下去，说不定会暴露宋富强在农贸大市场野蛮执法、指使戴水木捣乱和伤人的猫腻，还有可能牵连出“千代娱乐城”涉黄涉毒涉赌的斑斑劣迹，只好吩咐韩宽暂时不要声张，继续侦查。 戴存凯与火锅店的矛盾，属于经济纠纷引发的报复事件，没有人背后指使，也没有造成很恶劣的后果，只能罚点款赔偿点医药费了事。 忙乎了一天，韩宽没有找到垃圾车的线索，却发现了打伤万大雷的几个小混混的踪迹。 抓回来一审，小混混当即就承认了，是戴水木花钱雇请他们去威胁王芳，误把她男朋友的胳膊打伤了。 当然，顺着万大雷的方向也往下查了查，发现了好几次他公车私用的现象，除了接送郭正源的老婆薛春梅之外，就是偷偷摸摸去接过几次王芳，在某连锁酒店开过几次房等等。 刘立国拿到这些证据和线索，整理了一下之后，直接去向鲁宏平汇报。 鲁宏平最感兴趣的是万大雷的公车私用。 可是，根据刘立国的调查结果来分析，接送薛春梅这种小事肯定拿不到桌面上来说，而接送王芳和在酒店开了几次房，这属于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偷着滚了几次床单，这种“生活作风”问题，也扯不到郭正源的头上去啊。 至于什么市场管理员违规执法、菜贩子纠纷被打，农民饭店闹事，城中村打架斗殴、某娱乐城涉黄、小混子被埋垃圾场、狗店老板与火锅店老板互喷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在南岭县太司空见惯了，鲁宏平才懒得过问呢。 可问题是，鲁宏平不想过问，事件却在不断地发酵，迫使他不得不问。 一连串的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诡异、神奇、惊恐、憋屈、猜忌、不安以及大快人心等等各种各样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笼罩在南岭县的上空。 戴水木、戴存凯这等欺男霸女的首恶分子终于遭了报应，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私底下是要骂几句活该的，那些曾经被大霸王追过、咬过的邻居们和被戴存凯一伙儿欺辱过商贩们更是拍手称快，喜大普奔。 而那些跟在这几个货后面为非作歹的小混混们则一个个成了惊弓之鸟，走在街上恶声恶气的声音都收敛了许多，南岭县的治安状况并没有因为出现了几起鸡犬不宁的事件而恶化，反而显得比以往安详了许多。 当天晚上，东南卫视“我在现场”栏目播放了记者梁媚发来的新闻综述，在大量的画面和录音采访之后，新闻评论员发出了好几个质问。 谁给了市场管理员和协管员野蛮执法的权利？ 派出所民警越界执法和钓鱼执法所为何来？ 司机被追砍，报警之后无下文，城中村乱象何时休？ “千代娱乐城”涉黄经营背后究竟有何内幕？ 死狗事件谁对谁错，岂能一挂了之？ 视频监控屡屡失控原因何在？ …… 随即，临江电视台、东南晚报等传统媒体，东南在线、临江热线等网络平台，各路媒体也集体发声…… 全省舆论几乎一边倒的把矛头指向了南岭县公安机关，纷纷批评他们该作为不作为、不该作为乱作为！ 事件迅速发酵，东南省委政务微博明确表示，一查到底，严惩相关责任人，彻底整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临江市委书记伊海涛专门约见了鲁宏平，要求南岭县委县政府，必须拿出刮骨疗伤的决心和勇气，下大力气清除沉疴痼疾，迅速采取有效措施，限期整改到位。 事件的持续发酵，让鲁宏平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现在能做的不是捂盖子，而是要彻底整改，让省市领导看到南岭县的显著变化，如果能做出点示范效应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310章 新官三把火 从市里回来的当天晚上，鲁宏平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责令县公安局杨局长引咎辞职，安排进县政协任职，提议刘立国担任县公安局代理局长，主持日常工作，叶建军出任代理政委兼常务副局长。 平时调整干部，基本上都是鲁宏平说了算，这个关键时刻，更是无人敢有异议。 鲁宏平在南岭县苦心经营十几年，要说他作风霸道也有霸道的好处，遇到类似的紧急情况，就有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令人不得不服！ 鲁宏平作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无论在什么地方，要想干出成绩，没有得力干将是决然不行的。 叶建军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听话和拉关系没问题，但抓具体工作，有多少斤两鲁宏平心中有数，而刘立国被发配到南岭县，从调查万大雷被打这件事来看，也还算能领会自己的意图，这时候对他委以重任，应该会感恩戴德，尽心尽力。 第二天一大早，鲁宏平和郭正源分头找刘立国和叶建军谈话。 目标就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最大限度地消除连环事件的负面影响，彻底改变南岭县公安系统的工作作风和精神面貌，树立南岭公安干警的新形象。 从县委大院出来，刘立国没有回办公室，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赵青云，要求中午与赵青云和梁媚共进午餐。 …… 中午时分，紫荆小区的租住房里。 刘立国与赵青云相对而坐。 梁媚在厨房里煎炒烹炸。 “呵！”赵青云微微一笑，问道：“刘局长，我该不该开瓶酒，祝贺祝贺你啊？” “你拉倒吧！这是把我放在火山口上烤屁股啊！”刘立国松了松领口，笑着冲梁媚喊道：“哎，弟妹，别忙乎了，一块儿坐下来吃吧。” 梁媚端着一盘红烧鲫鱼放在了餐桌上，说：“刘大哥，别一口一个弟妹的，我还没决定要嫁人呢！” “哈！嫁不嫁给小赵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成弟妹了。”刘立国抓起筷子，说：“弟妹，菜够了，你快坐下来，我就等着听你们俩给我出主意呢。” “行行，还有一个鸡蛋汤就好了。”梁媚答应着，转身进了厨房。 “老刘，你不厚道哇！”赵青云指着刘立国，说：“你升官了不请客，反而跑来蹭饭，有你这样的领导么？” “我升官了么？还是正科级好不好？”刘立国抻脖子说：“你们俩把我架到火山口上撒腿就想跑，没门！在我屁股烤焦之前，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呵，我才不跑呢！”赵青云摆着手，笑道：“这事儿弄得宋富强和柳金贵都挺肉疼的，以后他们老实了，桂花村的蔬菜又卖得这么好，我凭什么要跑啊？” “你卖菜是舒服了，那我呢？我怎么办？”刘立国指着自己带鼻子，说：“你们得给我指条明路，让我能把屁股留住吧！” “这个……你别问我，问你家弟妹吧！”赵青云指了指厨房里忙着的梁媚，低声说。 “嗯！这方面，好像她的想法都挺对路子的！”刘立国点点头，说：“小赵，我们配合一下，我负责虚心请教，你负责装傻充愣，行不？” “行啊！”赵青云说：“谁叫你帮我喊她弟妹呢！” “哎，你们两个嘀咕的，又说我什么坏话呢？”梁媚把汤端出来，问道。 赵青云笑道：“嘿，刘大哥问我猪肉好不好吃，我说，我没吃过猪肉，你问梁媚吧，她说她在京城，见过好多的猪跑！” “去你的吧！”梁媚骂了一声，坐了下来。 赵青云赶紧帮她盛了一碗饭，还把筷子递到了她的手边。 梁媚点着头，笑道：“嗯，小云子，表现不错，以后继续保持哈！” 开了几句玩笑，三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刘立国就把他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说了出来。 梁媚听了，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似乎成了中国官场的一个普遍现象，而第一把火，毫无例外是要从人身上烧起。” “对。”赵青云附和道：“要正风气先正人！” 刘立国问：“你说的简单，怎么正？” 赵青云煞有介事地说：“乱世用重典，杀鸡给猴看啊！” “用嘴巴说，谁不会啊？”刘立国为难地说：“可问题是，重典用在谁身上，杀哪只鸡给猴看？” “肯定是杀叶建军的鸡啊！”赵青云直愣愣地说。 “切！小云子，别乱出馊主意好不好？”梁媚放下筷子，不以为然地说：“刘大哥一个外来户，既没根基，又没干将，一上来就搞内斗，这风气非但正不了，反而更要乱了套。” “对对对，他就知道图嘴巴子快活，一点实在的都没有！”刘立国虚心地看着梁媚，问道：“弟妹，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梁媚想了想，说：“我觉得，首先，公安局的高层不能乱，上面一乱，下面的人就像无头的苍蝇，哪里还有心事做事？” 刘立国点头。 梁媚接着说：“其次，不听话的鸡肯定要杀，但要让它自己跳出来，这时候再杀，谁也拦不住，也能杀得大家心服口服。” 刘立国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弟妹，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呵，这个时候，哪里还有那么傻的鸡，跳出来等你来杀呀？”赵青云一撇嘴，不屑地说。 “你就是一只傻鸡！”梁媚一指赵青云，说：“他不跳，你就不会逼着他跳么？” “我不吃了，你们接着吃吧！我要回去干活了！哈！”刘立国与赵青云对视一眼，大笑两声，站起身来，抓起帽子，开门就走了。 …… 刘立国这个代理局长想烧火。 叶建军这个代理政委也想烧火。 刘立国要烧火，是眼睛向下，大胆起用那些作风正派、能干事肯干事的人。 叶建军要烧火，是眼睛朝上，主要是想表现出他的控制欲，树立和巩固他在县公安局的地位和权威。 叶建军抓大放小，根据他的提议，县公安局机关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大多调整为他认为可靠的人。 刘立国没反对，只是提出了要重新配置和调整全县基层派出所的班子。 第311章 狗不改吃屎 叶建军把持住机关部门负责人之后，自以为安枕无忧了，至于调整基层派出所的班子，这是得罪人的事，就让刘立国去干吧。 刘立国历来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准备，刘立国召开了全县公安干警大会。 会上，他宣布，全县所有派出所正副所长、指导员一律“就地免职，重新竞聘上岗”，凡是符合聘任条件的干警，可以打破辖区界限和资历限制，公开参与全县各派出所职务的竞聘。 这第一把火就烧得所有基层派出所的班子成员都坐不住了。 那些平日里作风浮躁，辖区治安状况较差，老百姓普遍反应不良的派出所长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开始找门路托关系打招呼，试图保住现有的位子，甚至争取更好更高的位置。 这些人能力不强，却还能混到派出所长的份上，在公安系统内外多少还是有点门道和来路的。但是，他们的关系托来托去，大多也只能托到叶建军头上，怎么也托不到刘立国这个外来户的头上。 那些有能力想干事的所长、副所长和部分优秀干警们跃跃欲试，他们积极投身于工作中，狠抓辖区治安，确保社区稳定，准备在竞聘中一展身手。 与此同时，刘立国带着督察大队大队长胡玉泉等人下到各派出所辖区明查暗访，很快掌握了基层干警们的思想动态和人员状况。 刘立国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到了朝阳派出所副所长刘大光的身上。 引发这把火的是县英才中学的一名高一的学生。 这名学生叫温晓纯，是温家岭镇的人，周日这一天，他搭长途车往县城赶，由于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中途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等他赶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由于食堂已经关门，温晓纯就揣着家里带来的生活费出了门，在校门口的小店里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就在附近转悠，三转悠两转悠就拐了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家网吧的门前，摸摸兜里的生活费，咬咬牙就钻了进去。 网吧里的生意挺红火，老板很热情也很能忽悠，说得温晓纯动了心，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交给老板，就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上找了台机子开始网上冲浪。 旁边位置上是一位胖女生，正在大呼小叫地玩一个网络游戏。 温晓纯操作不太熟练，开机之后浏览了一些感兴趣的页面，觉得也没多大意思，看隔壁的胖女生玩得兴高采烈，就探头探脑地看，被胖女生翻了几个白眼，就把脑袋缩回来了。 胖女生穿着比较暴露，玩得兴起又是叫又是蹦，胸前的凶器就晃荡得特别的放肆，惹得温晓纯忍不住又偷偷探过头去瞟。 这一回，他瞟得很不是时候，胖女生被对手一枪爆头，秒杀了。 胖女生气得把鼠标一扔，站起来，冲着温晓纯骂道：“乡巴佬，看什么看？” 温晓纯出身农门，性格内向，敏感，多少还有点心高气傲，好不容易通过勤奋刻苦学习从乡下考进了县里的英才中学，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女生骂作乡巴佬，脑门子就有点发热，便低声争辩说：“我又没看见什么，你怎么骂人呢？” 胖女生见他还嘴硬，便大声地叫道：“你特么的偷窥我，骂你又怎么的？乡巴佬！” 网吧里的人纷纷抬头往这边看。 温晓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把脑袋勾了下去，噼啪噼啪地点着鼠标，躲开了胖女生的叫嚣。 没想到胖女生还不依不饶，推了温晓纯的脑袋一下，一个劲儿地说：“乡巴佬，装什么傻呀？我就说你呢，乡巴佬，乡巴佬，乡巴佬。”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怎么能随便让人瞎扒拉呢？ 温晓纯终于忍不住了，便伸手推了胖女生一下。 胖女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愣了一下，突然喊道：“叶哥，有人打我。”她一边叫唤，一边又伸出双手冲着温晓纯一阵乱抓。 那边的格挡里冒出来两个脑袋，一个是锅盖头，一个是叶良成。 不用说了，胖女生就是柳佳妮。 今天锅盖头戴水木刚出院，叶良成请他上网，算是慰问。 温晓纯见围过来两个人，一看锅盖头那傻啦吧唧的样子，便知道大势不好，他推开了柳佳妮的纠缠，抬脚就朝外跑。 柳佳妮一伸手，扯住了他的外衣。 温晓纯使劲往外一拽，就把柳佳妮带倒在地上。 柳佳妮趁势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锅盖头有打斗经验，直接就堵在了门口，手里提着一张椅子，朝着温晓纯就砸了下来。 温晓纯假期里还要帮着家里干农活，身体也够灵活，手上的力量也是不小，见椅子迎面而来，便向左一闪，椅子就带着风声砸在了地上，侧身一撞，就把锅盖头撞得连退了几步。 温晓纯迈步就跑出了网吧。 锅盖头抄起椅子就砸，被网吧老板阻拦了一下，帮助温晓纯躲过了一劫。 叶良成看锅盖头没有拦住温晓纯，便抓起门边的一把扫把，追着温晓纯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打。 锅盖头转身去扶柳佳妮，趁机在她的大胸脯上狠命挠了几把。 没办法，底下的家伙不中用了，就只好靠手来满足对性福的渴望了。 柳佳妮疼得一声尖叫，爬起来，推开了锅盖头。 锅盖头讨了个没趣，抓起椅子，又去追温晓纯。 温晓纯根本不敢招架，躲过了叶良成扔过来的扫把，沿着街道往前跑。 锅盖头在后面穷追不舍。 要不怎么说，狗改不了吃屎呢？ 锅盖头戴水木不敢招惹桂花村的人，并不代表他不敢欺负一个中学生。 温晓纯没有往校园方向跑，而是朝着朝阳派出所的方向跑去，因为他看见了派出所门口的灯光。 他紧跑几步，一口气冲进派出所，喊道：“警察，流氓打人啦。” 值班的民警听见喊声，几步来到了门口。 锅盖头先追过来了，见到站在门口的民警，便停了下来。 值班民警斜了凶巴巴的锅盖头一眼，历声道：“干什么，把椅子放下。” 第312章 有鸡冒头了 锅盖头真听话，立马把手里的椅子扔了，嘴里却叫道：“警察叔叔，他调戏我女朋友，还打人。” 值班民警先看看一副混混样的锅盖头，又看看老实巴交的温晓纯，心里早明白了几分，便“哼”了一声，说：“少废话，他这么老实一孩子，敢调戏你的女朋友？” 锅盖头磨磨唧唧还在念叨：“警察叔叔，他一点儿也不老实……” 值班民警不耐烦地威胁道：“哎，这个时候，你小子别找不痛快，否则，对你不客气。” 值班民警说的这个时候，指的当然是刘立国正在烧的第一把火。 这时，柳佳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最近，叶建军跟叶良成说了好几次，要他消停点，别没事惹事。 所以，今天他学会了低调，故意落在了后头，暂时没有出头露面。 柳佳妮抹着眼睛，一幅被侮辱的表情，说：“警察叔叔，这小子欺负我，你看看，这儿都被他抓破了。”说着，柳佳妮扯着胸口的衣服让值班民警看。 柳佳妮身材丰满，胸口鼓鼓囊囊的，值班民警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瞟了一看，白花花的肉团团上果然有好几道的血印子。 温晓纯纳闷，这胖妞自己碰都没碰过，她哪里来的血印子呢？ 锅盖头站在一旁偷着乐。 柳佳妮捂着胸口作痛苦状，说：“这个小子手好狠，挠得我疼死了，现在还喘不过气来。” 看着锅盖头与柳佳妮一唱一和，值班民警暗暗好笑，这种把戏他见的多了，他指着锅盖头问道：“哎，这位女同学，你是他女朋友么？” 柳佳妮当即否认：“哎呀，谁是他女朋友啊？他脑子有毛病，谁喜欢他呀？” 值班民警沉着脸问锅盖头：“你刚才不是说他欺负了你女朋友吗？人家根本就不承认是你的女朋友，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锅盖头摸着脑袋“嘿”傻乐，说不上话来了。 值班民警不想管事，也不敢撒手不管，只能没好气地骂道：“你们两个，闲的没事哪好玩哪玩去，别给我添乱，滚吧！”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叶良成实在按耐不住了，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值班民警的背影，大声质问道：“哎，你这什么态度？把你们领导喊出来！” “小吴，怎么回事？”听见外面的吵吵声，刘大光嘴里叼着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刘大光原先的头衔是朝阳派出所的副所长，刘立国烧的第一把火没把他吓着，反而认为是大有希望，他已经找过了叶建军，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所长耿向峰排挤出去，他来当朝阳派出所的所长。 刘大光的这个副所长也来之不易，通过老婆与宋富丽的关系找到了叶建军，厚着脸皮孜孜不倦地给宋富丽送过不少礼，才在上次的人事调整中，如愿当上了朝阳派出所的副所长。 前几天，刘立国宣布了“一律就地免职，重新竞聘上岗”的新政策，刘大光高兴得不了，又让老婆把宋富丽请出来，送给她一条几千块钱的金项链。 宋富丽一点没客气地笑纳了，回家就跟叶建军吹了枕头风。 叶建军并不是特别看好刘大光，便借个机会告诫他，让他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维持好辖区的平安，维护好所里的一团和气，为日后竞聘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刘大光觉察出叶建军的态度不够鲜明，回家还骂老婆不肯下本钱，礼送得不够重，还惦记着找个由头再加大份量。 同时，这些日子刘大光表现得比较积极，值班也不像以前那样到处乱跑了，听到风吹草动自然要出来过问。 “哈，你来得正好！”叶良成一看，乐了。 一旁的值班民警小吴拦住了叶良成，呵斥道：“你小子干什么，他可是我们所长。” “什么呀？你哄谁呢？”叶良成冷冷一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所长，至多了不起是个临时负责人吧。” 刘大光听了，吓了一大跳，背上就冒出了冷汗。 会不会是刘立国派人下来搞摸底调查，故意设的一个套啊？ 他忙转回身，定睛一看，心里马上就喜出望外了。 刘大光一见这位公子哥，心中暗喜道，真是天助我也！正愁和叶建军拉不上关系，老天就把他的公子哥给我送上门来了。 刘大光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吩咐值班民警：“小吴，你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暗暗给小吴使了个眼色。 这个小吴跟着刘大光干了几年，也是一个势利眼，他一看刘大光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立即明白了，这位公子哥肯定有来头。 这么一来，温晓纯的一张嘴就说不过柳佳妮他们三张嘴了。 最后，小吴调解裁定，温晓纯涉嫌出手伤人，赔偿医药费和营养费五百元。 温晓纯冤屈得不得了，可听小吴连吓唬带哄骗说，要是不肯赔钱，派出所就要通知学校来领人，态度不好还要请家长，留案底，以后报考大学，连政审关都过不了。 无奈，温晓纯只得从带来的生活费里数出五百块，扔在了小吴的办公桌上，含着眼泪跑回了学校。 温晓纯走后，刘大光特意把叶良成请到了他的办公室说了半天，临走时还塞给他两条好烟，乐得叶良成屁颠屁颠的，和锅盖头一起带着柳佳妮，拿着温晓纯赔的钱，找了家烧烤摊子撸串去了。 温晓纯回到学校，想着父母辛辛苦苦凑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人讹诈了，心里疼得如刀绞一般，他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宿舍楼的角落里，呜地哭了。 这个情景，正好被刚刚返校的黄燕看见了。 她见一个男生蹲在地上伤心痛哭，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等她问清了情况之后，愤愤不平的她，立即拨通了赵青云的电话，开口就问他借一千块。 接到电话的赵青云吓了一跳，忙问：“燕子，今天刚从家回来，怎么就缺钱了？” 黄燕气呼地把温晓纯刚才的遭遇一说，赵青云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赵青云拨通了刘立国的手机，笑道：“刘大哥，恭喜你啊，有鸡冒头了！” 第313章 警界大轮岗 第二天，县公安局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了对朝阳派出所原副所长刘大光的处理决定：开除出公安队伍。 在会上，刘立国严肃地说：“同志们，朝阳派出所原副所长刘大光的所作所为，值得我们深思。一个外地来的学生在受到小混混欺负时，下意识地选择向警察救助，我们的干警不仅不能为他主持公道，反而滥用职权，和小混混们沆瀣一气，反过来欺压无辜的学生。这种行为，极大地败坏了我们公安干警的形象，这种人，愧对人民警察的光荣称号。” 刘立国的讲话中透出一股威严和力量，振聋发聩，坐在台下的干警们个个都像是听到了声声警钟。 停顿了一下，刘立国继续说：“由此可以看出，南岭县的治安长期比较混乱，和我们公安队伍中少数人的纵容迁密切相关。试想一下，欺负学生的小混混这一次从派出所尝到了甜头，日后必定会变本加厉，有恃无恐，最后坐大成势，由流氓地痞发展成为黑恶势力。如果这种欺诈行为刚一冒头，我们发现一个就打掉一个，南岭县的治安状况才能得到根本好转，老百姓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 最后，刘立国大声地说：“同志们，我们要时刻牢记我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少数人谋利的工具，而是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保护神。如果我们连一个学生都保护不了，人民群众肯定要戳着我们的后脊梁骨问，你们这帮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在这里，我再次重申一下，今后无论是谁，只要有类似为虎作伥、损害群众利益的事件发生，一律脱衣服走人。” 脱衣服走人，在公安队伍内部俗称“扒皮”，是对公安干警最严厉的处罚。 实际上，在刘立国推出“一律免职，重新竞聘”的政策以来，在公安队伍内部存在着不小的阻碍，既得利益人群中存在极大的不满情绪，加之少数人已经从叶建军那里得到了暗示，他们竞聘上岗不会有问题。 很多跃跃欲试的干警心存顾虑，重新竞聘上岗会不会像历次人事改革一样走走过场，流于形式。 通过对刘大光的严肃处理，为各派出所负责人竞聘上岗扫清了思想障碍。 “扒皮”动了真格的，竞聘谁还敢玩虚的？ 在刘立国的力主之下，提拔了一批作风正派、工作踏实、年轻有为的干警走上了基层派出所的领导岗位，好几位社会关系复杂，工作不够称职的派出所长未能竞聘成功，由负责人变成了普通干警。 叶建军力保的少数人员，刘立国并没有反对，而是立即烧了第二把火，实施派出所长轮岗制度，让这些人脱离了盘踞多年的辖区，换到了其他的派出所任职，如果不作为或乱作为，同样有可能被撤职甚至“扒皮”。 叶建军有苦难言，十几年在基层派出所的精心布局，刘立国的两把火就给烧得面目全非。 刘大光撞在了枪口上，叶建军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而其他嫡系被轮岗调离，千代娱乐城等失去了庇护，经济损失巨大。 派出所长的竞聘上岗和轮岗完成之后，刘立国又拉着赵青云去“紫荆小区”蹭了一顿饭。 在聊天中，赵青云跟刘立国提了一句，说，“刘大局长，温晓纯受到欺辱后还需要跑到派出所才能报警求助，这要是万一没跑到派出所，岂不是要被欺负死了？” 梁媚也说：“是啊，这说明制度上还有值得改进的地方。” “弟妹，你说的太对了。”刘立国扔下筷子，笑道：“我吃好了，回去干活。你们接着吃哈！” 几天之后，刘立国启动了派出所警务机制改革，提出了“走上街头，沉下社区”的改革思路，变过去的等群众上门报警的“坐班备勤制”为“巡逻走访制”，让警察在巡逻中动态就近接处警。 这一转变，就是要让警察零距离接受群众报警、求助，让老百姓在需要时马上就能见到警察。 刘立国在动员大会上说：“改革之后，派出所对辖区治安负全责，职能扩大到管理特种行业、娱乐场所，指导机关、企事业单位治安保卫。派出所离老百姓最近，是打击犯罪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服务、联系群众的窗口。‘做大做强’派出所，才能提升群众的安全感、满意度。” 如此一来，南岭县基层公安队伍保持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势，民警全天候扎根社区村落，责任区内发生案件或事件，民警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全县治安状况在较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公安干警的工作作风得到了广大市民的交口称赞。 刘立国的三把火烧得如火如荼，成效显著，博得了省市领导高度赞扬，市公安局将南岭县的改革经验向全市推广，“走上街头，沉下社区”成了全市公安系统改革改制的响亮口号。 就连赵青云和梁媚两位当事人也没有料到，两个小山村的一场蔬菜销售之争，竟然推动了南岭县的警界大变革，带来了一次大刀阔斧的基层派出所大换血，进而彻底扭转了全县治安状况混乱的局面。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这一下，南岭县火了！ 同时火起来的还有桂花村和他们的绿色无公害蔬菜。 梁媚借着揭露农贸大市场管理存在野蛮执法和钓鱼执法的机会，相当于在东南电视台为赵青云他们做了一个免费广告。 舆论带来的影响，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 宣传一个品牌，人力物力加上经济投入在媒体上狂轰乱炸，需要很久的时间，才有可能成功，而一旦被主流媒体跟新闻事件联系在一起，顷刻间就能一夜成名。 桂花村绿色无公害蔬菜的名声就在全东南省范围内传播开来，前来购买者络绎不绝，每天采摘的菜一上市，要不了多久就被一抢而空。 发展到后来，钱满仓等与赵青云相熟者，直接开车到地里来拉，搞得在农贸大市场等候的范建伟等人直跟葛青莲抱怨，你们有钱赚，怎么就不能勤快点呢？每天才这么一点，我们不够分嘛。 第314章 吃货的道理 桂花村的大棚蔬菜陆续上市。 杨秀玉粗略地算了一下，现在一天的净利润，竟然达到了两千多块。 也就是说，合作社的几家人，光靠现在种菜的收入，已经算得上是村里的富裕人家了。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蔬菜种植只是赵青云发展规划中的第一步，他的远大理想是，大力发展多种产业，带领全村人共同富裕，将桂花村建设成中国最美乡村。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桂花村的绿色无公害蔬菜名声在外，对提高合作社成员的收入是好事，可对赵青云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周末，看了东南卫视报道的朱宝充满了好奇，带着罗胖子杀到桂花村来了。 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朱宝轻车熟路的进了村委会，可赵青云不在家。 二黄守在了院子里，看到朱宝，便欢快地跑到她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朱宝笑呵的蹲在地上，搂着二黄摸了摸它的后背。 二黄摇头摆尾跟朱宝亲热了一会儿，然后欢快的跑开了，蹲在地上，虎视眈眈的盯着罗胖子。 “嗬，这狗挺通人性啊！”罗胖子停好车，笑呵地走了过去，想跟二黄亲近亲近。 “小心咬你啊！”朱宝直起腰，提醒道。 别看二黄对朱宝很温顺，但罗胖子未必能有同等的待遇。 一条并不起眼的土狗，罗胖子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可还没等接近二黄，便不由的停住了。 二黄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好像罗胖子再往前一步，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那种感觉，明明是一条一脚就可以踢飞的土狗，却给了他一种奇特的压迫感。 “不太友好啊！”罗胖子笑了笑，退了回来。 “怕了吧！幸亏我在这儿，不然你就惨了。”朱宝得意的一笑，好像这狗是她养的一般。 反正二黄对罗胖子没好感，就是后来混熟了，也不肯给他面子。 尽管罗胖子想方设法跟二黄套近乎，但二黄依旧不鸟他，吃喝可以，一块逗乐子玩耍，无论如何也不配合。 “二黄，走，找青云哥哥去！”朱宝招呼一声。 二黄马上站起来，摇着尾巴绕着她跑前跑后地撒欢。 罗胖子呼哧呼哧跟在了后面。 朱宝先去了菜地。 地里，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三个女人正在拔草除虫。 “嗨，真的呢！果然全是人工除草除虫……”看到三位嫂子在专心地干活，朱宝惊讶地叫了一声。 这时，葛青莲她们才抬头看清了来人，纷纷起身，和朱宝打招呼。 “宝儿，来了，你看看咱地里的菜，是不是跟你一样娇滴，水灵灵的……”杨秀玉现在胆子大多了，一见有人来菜地，便要夸一夸地里的菜，而且这话说得也越来越顺溜，既夸了菜，又顺便把宝儿也夸了。 “哈！几位嫂子好漂亮，这菜跟你们一样，娇滴水灵灵的呢！”罗胖子顺杆爬，笑了几声后，便顺着沟路，这边摘一条黄瓜，那边摘一个西红柿，在手上随便蹭蹭，咔嚓咔嚓地嚼了，还不断地咂吧嘴，说：“好吃，真好吃。” “哎，胖子，你二师兄托生的，吃起来还没完没了啦？你看看，这一溜都快让你啃光了！”朱宝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觉得这胖子太丢人了，好像早上没给他吃饱似的。 “又不是你的，你叫唤个什么呀？”罗胖子又摘了一个西红柿，扔进了嘴里，一股酸甜的清香流进嘴里，味道好极了。 “这是我认养的好不好？” “你负责种，我负责吃，挺好的！” “走走走，太丢人了！”朱宝扑过来，把罗胖子推了出去。 “小气！真小气！”三个西红柿，两根黄瓜进肚，罗胖子根本没感觉，被朱宝拦住了，不由得撇嘴怪怨了一句，往旁边那块地走去。 “汪！汪！” 大黄窜了过来，冲着罗胖子叫了两声，把他吓了一个趔趄。 那块地是陈小翠家的，大黄摆出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 陈小翠喝退了大黄，递给罗胖子一个篮子，说：“没事，没事，喜欢吃就多摘点吧。” “谢谢嫂子！”罗胖子提着篮子一头扎进了菜地，黄瓜和西红柿等新鲜蔬菜装了满满一篮子这才作罢，看着剩下的，眼中竟然有点不甘。 “胖子，你摘这么多干嘛？”朱宝苦笑着问道。 “我来一趟不容易，得摘够一个星期吃的。”罗胖子理直气壮地说。 “听你的意思，下星期你还得来喽？” “你不来啊，那我自个儿来！多好吃啊……而且，吃新鲜蔬菜，有助于减肥……还有，这么新鲜的蔬菜，不得给你爸和甘姐姐带一点啊？嗯，我吃的时候，还可以发微信朋友圈，宣传效果绝对好，不收广告费……” 朱宝一阵无语。 一个大吃货，为了满足食欲，那滚圆的肚子里，几乎全装的是道理，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贪嘴的机会。 罗胖子吃力地拎着篮子，又冲葛青莲呲牙笑道：“嫂子，中午我要吃干煸泥鳅，清蒸小鲫鱼，仔鸡炖野蘑菇，西红柿炒鸡蛋，豆角烧茄子，凉拌黄瓜。要是有红烧野兔吃，就更好了！” “行，行，我们马上安排！”葛青莲笑吟吟地答应了。 陈小翠和杨秀玉也连连点头。 “谢谢嫂子们啊。”朱宝赶紧道谢。 “不用客气啦。”葛青莲笑道：“宝儿，你是我们小村长的媳妇儿，就是我们桂花村的贵客嘛。” “嫂子，我早晚是桂花村的人，无所谓的啦。”朱宝挺得意地说：“就是这个大胖子，嘴特别馋。” “呵，他送你来的，到了桂花村，都是贵客！”陈小翠说了一句，回头招呼道：“大黄，二黄，上山，去抓两只不开眼的野兔来。” 大黄和二黄噌地窜了出去。 “胖子哥，你不减肥么？”朱宝戏谑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一会儿吃起来，你比我也强不了几分钱。”罗胖子有力的反驳了一句，由不得朱宝不服，每一次来桂花村，她也和罗胖子一样，尽显吃货本色，吃饱喝足，不吃得一干二净决不放筷子。 第315章 就怕贼惦记 “我说胖子，你能不能别那么丢人啊？”从地里走出来，朱宝就开始教训罗胖子，觉得带他一起来桂花村，绝对有损名流集团的声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司全天提供免费餐只不过是一个噱头而已。 “丢什么人哪！以后每周都来，大家就习惯了嘛！”罗胖子说着，将一个西红柿扔进了嘴里。 吃货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朱宝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青云哥哥，都怪我，不该带吃货胖子来，害你亏大了。” 朱宝和罗胖子拎着一大篮子新鲜果蔬从菜地里往回走。 “胖子哥，我们也不能光让桂花村招待我们，我们也得帮他们做点什么吧？”朱宝恳切地问道。 “呵，宝儿，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不就是想帮你家青云哥哥，好让他对你另眼相待么？”罗胖子嬉笑着，把一颗小西红柿扔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你非要这么说，也行！”朱宝根本没否认，还开出了一个胖子无法拒绝的诱惑：“你想出个好法子来，回去奖赏你一顿大餐。” “……呃！”罗胖子费力地咽下嘴里的小西红柿，说：“你家青云哥哥种菜肯定不用你帮忙，有几位嫂子就够了。依我看，你要能把你们学校的同学，拉到桂花村来旅游，应该是你家青云哥哥最高兴的。” “胖子哥，真有你的！”朱宝一高兴，捶了罗胖子一粉拳。 “咳！咳！”罗胖子又往嘴里扔了一个小西红柿，正在大嚼，冷不防挨了一拳，顿时呛在了嗓子眼里，把脸憋的通红。 “嘻！叫你嘴馋！”朱宝跳跃着跑开了。 掏出手机，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给班长打了个电话。 “喂，班长，我找到了一个纯天然的好景点，你召集一下，明天带同学们来玩玩。哎呀，就当是秋游呗……你来了就知道了！绝对震撼！绝对不虚此行……不好玩，所有花费算我的……行，我亲自给你们当导游，保证吃好，玩好，让大家乘兴而来，高兴而归……对了，导游费另算啊……好的，明天早上出发之后跟我联系……明天见！” 此时，赵青云和黄天成、七叔公正在翠屏山上一边走一边探讨着今后的发展计划。身后跟着的是黄燕和小铁蛋两条小尾巴。 就快要进入冬天了，在山下的许多地方，都已是万物枯萎树叶凋零的季节。 可是在翠屏山上，却仍然是一片翠绿，掩映在阳光与雾霭之中，煞是美丽与壮观。 “小赵，大棚蔬菜搞起来了，销路也打开了，村里很多人都想加入合作社，你是怎么想的？”黄天成忍不住问了一句。 “桂花村人多地少，光靠大棚蔬菜这一条路，肯定富不起来。”赵青云若有所思地说。 “那你什么打算？” 赵青云一指山上山下的景色，说：“我想开发翠屏山和三溪河，发展旅游业，利用我们村的老房子，开农家乐饭店和乡村客栈，走多元化致富的道路。” “小赵，这话说说容易，真要搞起来，前期投入可不是一笔小钱啊！”黄天成担心地说。 “我们村里拿一点，大头肯定还得靠投资商！” “能有人来吗？没人吃，没人住，投进去的钱，岂不都要打水漂？”七叔公捋着胡子，不太满意地问了一句，心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想法太多，这山望着那山高。大棚蔬菜种的好好的，一门心思做好一件事情，不是挺好的么？ “七叔公，所以啊，我们先要种几棵梧桐树，自然能招来金凤凰！” “小村长，我老头子可不是给你泼凉水啊。桂花村的老底子你不清楚，天成也清楚，哪里来的梧桐树啊？” “七叔公，你带着二狗他们修整出来的情人洞，就算一棵不小的梧桐树嘛。” “你这么说也对，人家来旅游，看的就是个稀奇！”黄天成拍着巴掌说：“大柳树村以前也跟我们一样，穷得叮当响，还不是柳大贵和唐家山合起伙来扯了一大堆的野棉花，把投资商哄到他们村里去了，这才发起来的嘛。” “理倒是这么个理。”七叔公捻着胡须说：“可是，那些有钱的老板，个个都是人精，我们吹得天花乱坠，他们赚不到钱，不见兔子不会肯撒鹰哪！” 赵青云一拍脑袋，说：“这些日子忙蔬菜的销路，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上次去镇上开会，李书记跟我说，市里有一家有实力的企业，有意要到我们村来投资呢！” “那敢情好！”黄天成和七叔公听了，并没有喜形于色，而是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桂花村的风水不好，怕是人家来看了一眼，抬腿又走了。 “燕子姐姐，好漂亮的花啊。”小铁蛋欢呼一声，奔跑几步，在山石边摘下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放到鼻子下深深嗅了一下：“呜……好香！” 放眼看去，周围星星点点都是这样的野花，漂亮极了。 小铁蛋举着野花，跑到黄燕跟前，问道：“小姑姑，你知道它是什么话么？” “不知道！”黄燕看了看，摇着头说：“要不，你去问问七叔公吧。” 小铁蛋又跑到七叔公跟前，仰着头，问道：“七叔公，您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翠屏山上的野花太多了，其中不少连七叔公都叫不出名字。 “就一野花，你要知道它名字做什么？”七叔公看了几眼，也叫不出名来，便沉着脸训斥道。 “我知道！”小铁蛋却歪着小脑袋说。 “你知道？”赵青云等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小铁蛋。 小铁蛋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了，这叫七仙女花。” “七仙女花？” 小铁蛋指了一下野花说：“你们看，这花有七瓣，代表着就是七个仙女，他们从天上下来，在三溪河洗澡，被姜子牙把衣服收了，她们怕被村民看见，就变成了七仙女花，后来，牛郎帮她们把衣服偷了出来，织女为了感谢他，就留在了情人洞……” 第316章 七仙女洗澡 “小铁蛋，你可真能瞎掰。”黄天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铁蛋，笑道。 “六爷，怎么是瞎掰呢？”小铁蛋认真地说：“七仙女下凡洗澡，也没说具体在什么地方啊？桂花村都能有情人洞，怎么就不能有七仙女下凡来洗澡呢？” “你个小兔崽子，跟二狗学会油嘴滑舌了！”黄天成瞪着眼睛，一指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说：“你再给六爷编编，那块石头是怎么回事？” 小铁蛋看了看，说：“它叫……牛郎石！是牛郎放牛累了时候，坐上面休息的，那天他就是坐在这儿，看见了姜子牙把七仙女的衣服收走了，后来，从情人洞把衣服偷回来，也就是放在了这块石头上，结果，织女就留下来了……” “不错，不错！”黄燕拍着巴掌给小铁蛋加油。 小铁蛋乐得咧着小嘴，看着黄燕，说：“小姑姑，那你接着往下讲呗。” “……嗯，站在这里，将硬币投过去，要是硬币能够停在石头上，就可以保佑投币的人找到心上人……” 七叔公最喜欢收集这些传说故事，这会儿也来了兴趣，问道：“已经有老婆老公的呢？” “那就家庭幸福美满，保证没有小三介入……” “燕子，你个黄毛丫头，瞎说些什么呢？”黄天成瞪着黄燕，质问道。 “哎，我跟燕子说话，你瞪什么眼睛？”七叔公训斥了黄天成一句，说：“燕子，铁蛋，你们别怕，有我呢。你们俩说说，那棵树又有什么说法？” “嗯，许愿树啊。”小铁蛋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牛郎和织女被抓走了之后，他们的孩子就在这棵树下，天天许愿……” 小铁蛋嘴里“吧嗒吧嗒”的，居然又编出了一个故事。 黄燕接着说：“这里可以设个专门卖许愿牌的点，游客有什么愿望就写在牌子上然后挂到树上，保证灵验。离散的家人可以团聚，天底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燕子，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黄天成连连摇头。 “天成叔，他们在帮我们种梧桐树呢。”赵青云笑道：“把村里的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利用起来，不能白白浪费了资源。再说了，这虽然是编出来的故事，可游客既看了山上的美景，又可以得到心灵上的慰藉，不是更愿意来么？” 赵青云这么一解释，黄燕和小铁蛋的故事就越发编得理直气壮，有声有色了，恨不得把桂花村的一草一木都变成可供游客欣赏的资源。 “小赵……照这么编下去，我们……我们真的要发财了……啊……”黄天成好半天才从故事中清醒过来：“卖票！我们也跟大柳树村一样，在每个景点都搞一个售票处。” “天成叔，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赵青云开口说：“如果这也要钱那也要钱，游客们会有怨言的，坏名声传出去，不是一件好事。我的想法是以翠屏山和三溪河旅游为依托，拉动农家乐和乡村客栈的消费，促进桂花村的经济发展。” “有道理，有道理。”七叔公非常兴奋，看着赵青云问道：“小村长，你跟我老头子说说，你到底要把桂花村搞成什么样子啊？” “七叔公，等有了钱，我们要统一盖小楼，家家用上自来水和天然气；孩子们上学全免费，考上大学有奖励；村民看大病，村里报销一半；老人们过了六十岁，和城里人一样每月发养老金，八十岁以上的还给补贴……” 七叔公似乎被赵青云的大计划吓住了，慢慢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小村长，你这要是都干成了，就是桂花村最大最大的恩人啊。” 赵青云自豪地说：“七叔公，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把桂花村打造成中国最美乡村，让每一个桂花村的人，以生在桂花村为荣，住在桂花村为乐。” “好，太好了！”七叔公竖起了大拇指。 赵青云突然冲着小铁蛋，问道：“小铁蛋，过来，跟叔叔说说，你这些故事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一个人哪里编得出来？”小铁蛋扮了一个鬼脸，得意地说：“是我们杨老师上作文课的时候，让我们发挥想象力，把看到的东西都变成故事，编得好的，就在班上念，同学们的积极性可高了，我刚才呀，只不过是把大家编的故事，搬过来而已。” “哈，你们杨老师真有才！”七叔公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赵青云笑道：“七叔公，这样的人才，是不是该想办法留在我们桂花村啊？” “留住人才，是你们村干部的事，问我老头子干什么？”七叔公一脸慈祥的笑容，乐呵地问道。 “嗯，我跟天成叔是有个法子，可还得您老点个头才行！” “你说，只要合情合理的，我怎么会不点头呢？” 赵青云看了黄天成一眼，嘿一笑，说：“七叔公，杨老师跟杨秀玉他们打小青梅竹马……” “这是你年轻人的事儿，和我老头子没关系，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七叔公笑了笑，背着手，往山下走去。 赵青云和黄天成一边商量着发展旅游业的规划，一边往山下走。 黄燕牵着小铁蛋，把刚才编出来的故事又捋了捋，听上去越发的圆满了。 这时，大黄和二黄飞奔着上了山。 小铁蛋迎了上去。 大黄和二黄绕着赵青云和小铁蛋撒了几个欢，朝着经常有野兔出入的草丛扑了过去。 “准是来客人了，而且是贵客！”黄天成看了看赵青云，乐呵地说道。 贵客？赵青云和黄燕脑子同时想到的就是朱宝！ 能让葛青莲和陈小翠她们把大黄和二黄派出来逮野兔的，除了这个宝儿，不会有别人！ 黄燕欢呼一声，带着小铁蛋飞奔下了山。 葛青莲她们给朱宝和罗胖子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黄燕和小铁蛋一边吃，一边把在山上编的故事给朱宝学说了一遍，乐得她一个劲地拍巴掌，等她们聊完了一看，罗胖子的面前骨头渣子堆成了小山，一桌子的山珍野味快被一扫而光。 朱宝忙把盘子里剩余的菜肴一起扒拉进自己的碗里，吃了个满嘴流油，啧有声。 吃完午饭，稍事休息，朱宝把黄燕、小铁蛋、黄铁栓等几个小伙伴召集在一起，上翠屏山，下三溪河，收拾菜地，打扫猪栏，训练大黄和二黄等等，对明天迎接朱宝的同学旅游团来桂花村观光旅游的准备工作进行了部署和演练…… 第317章 轧死不偿命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朱宝就接到了班长傅欢的电话，他摇动三尺不烂之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忽悠了班里十五名同学，组成了一个小小旅游团，租了一台中巴车，已经往南岭县进发了。 可是，朱宝带着黄燕等人在村口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八点半，小铁蛋爬了五六回大树，仍然没有看见小小旅游团的踪影。 朱宝打电话一问，傅欢告诉她说，小小旅游团的中巴车在县道的岔路口问路，几个村民非常热情给他们引路，把他们引到了大柳树村，等车开到村口门楼前，听说要买票进村，这才发现到错了地方。 黄燕听了，气鼓鼓的说：“太不像话了，大柳树村的人就爱玩这种小把戏！” 朱宝一挥手，说：“走，我们去把他们抢回来！” 罗胖子开车，朱宝带着黄燕和小铁蛋，直奔大柳树村而去。 几分钟之后，远远就看见一辆中巴车停在了村口。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聚集在村头左顾右盼。 几名村民和保安，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在劝说。 朱宝一下车，直接跑向了中巴车，一边跑，一边朝傅欢他们招手喊话。 傅欢忙迎过来，说：“朱宝，你来的正好，再晚来一步，金灿灿他们几个就买票进去了！” 果然，一个脸上长满疙瘩豆的男生被几名保安拉扯着，走到了售票窗口。 朱宝冲过去，扯住了正在掏钱的疙瘩豆男生，说：“金灿灿，金灿灿，等等……” 金灿灿一脸懵逼地看着朱宝，说：“朱宝，怎么回事嘛，来之前班长跟我们说得好好的，不用买票的，怎么又忽悠我们买票呢？虽然只是千把块的事，可也不能言而无信啊！” “你们搞错地方了，这是大柳树村，不是我跟你们说的桂花村。”朱宝扯住金灿灿就往回走。 “站住！”保安回头，凶巴巴地盯住朱宝，问道：“你……干嘛的？” “我……桂花村的！”朱宝一挺胸脯子，说。 “人家是来旅游的，你跟着瞎捣什么乱啊？”保安斜着眼，不耐烦地说。 “谁爱跟你们捣乱啊！”朱宝不甘示弱地说：“金灿灿，我们走，去桂花村！” 保安想拦，可朱宝和黄燕、小铁蛋加上傅欢等好几个人一起过来，拉着金灿灿等几名同学，往中巴车走去。 一波未平，两波又起。 进村的入口处，一对老年夫妻和一对小情侣被工作人员拦住了，正在吵吵嚷嚷地扯皮。 老先生拿着身份证，说：“市里有文件规定，超过65岁的老人凭身份证，全市的旅游景点都可以免费游，你们怎么还要我们买票呢？” 工作人员态度蛮横地说：“老师傅，这是大柳树村，谁来都得买票。” 老先生据理力争：“大柳树村不归市里管啊？” 工作人员笑道：“哈，老师傅，市里的文件，到了我们乡下，就是一张废纸，不管用的。” “算了，算了，我们不玩了，回去吧！”老伴儿扯着老先生，劝道。 刚好路过的朱宝眼珠子一转，拉着黄燕走了过去，热情地说：“伯伯，阿姨，要不，跟我们走吧！” 老先生打量了她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哪儿的呀？” 黄燕介绍说：“伯伯，阿姨，我们是前面桂花村的，风景一点也不比大柳树村差，而且，对所有人免费，都不收门票！” 老夫妻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时，那对小情侣凑了过来。 女的惊喜地问道：“小美女，真的呀？” “姐姐，当然是真的啦！”朱宝抢着说了一句：“不信，可以跟我们去看看呀。” 女的抱着男的胳膊，甜蜜蜜地说：“走，我们去桂花村吧！” 这对小情侣是来拍婚纱照的，原本选定了大柳树村，可买了票之后，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们，拍照要另外加收五百块钱，正在纠缠不休的时候，听到黄燕跟老夫妻说的话，就改变了主意。 黄燕和朱宝搀扶着老年夫妻，上了中巴车。 小情侣自己开了车，跟在了中巴车的后面。 傅欢、金灿灿等同学们生性爱看热闹，一个个兴高采烈，趴在车窗口叫嚷：“走啦，走啦，桂花村免费游，想去的跟上啊！” 几位自驾游的小年轻，听到喊声，商量了几句，也把自家的车跟在了中巴车后面。 出来玩，在乎的并不一定是钱，而是图一个快乐的心情！ 村口负责的保安一看这情形，忙掏出对讲机呼叫起来：“报告，报告。柳队长，桂花村的人在村口抢我们的客源。” 对讲机传来柳老七的声音：“来了什么人？” 保安看着中巴车，说道：“领头的是黄老邪家的闺女，还有上回那个咬人的小崽子。呃，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柳老七当机立断：“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我马上带人过来。” 保安别上对讲机，跑向了最前面的那辆车前，抬眼一看，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卧槽，居然是一辆大路虎！ 罗胖子按响了喇叭，启动了路虎，朝保安开了过去。 保安伸开双手，拦在了车前。 罗胖子从车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伙计，赶紧让开，碰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啊！” “你们……不能走！”保安一边叫嚷，一边往后退。 “胖子，冲过去，轧死了算我的！”朱宝从副驾驶座里探出头来，举着手机，一边拍摄视频，一边大声叫道。 傅欢、金灿灿等十几名学生，家里跟朱宝一样，多少有点背景和实力，他们也跟着起哄：“开，往前开，我们都可以作证，是他自己拦车，压死了不用偿命。” 罗胖子催动油门，加速向保安冲了过去。 保安只坚持了一秒钟，便撒腿向路边跑去，一个不小心，脚下拌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张开大嘴刚要喊，车辆卷起的灰尘呛进了喉咙，声音没喊出来，却捂着嗓子，不停地咳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 中巴车从他身边开过，同学们集体哄笑。 路虎开路，中巴车紧随其后，小情侣和自驾游的三辆车，一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柳树村，惹得好多的游客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地议论纷纷。 一分钟之后，柳老七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问明了情况，气急败坏地把带队的保安臭骂了一顿，然后掏出手机，向柳大贵汇报…… 第318章 第一批游客 很快，车队抵达了桂花村。 黄铁栓指挥车辆，停在了村小学的操场上。 傅欢和金灿灿等人扶着老夫妻下了车。 朱宝拿起了扩音器，大声地说：“各位游客朋友们，这里是沙河镇最原始的自然生态景点桂花村。想当年，姜子牙和他的夫人在此修炼，留下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出道之后，帮助周文王一统天下……” 朱宝的声音清脆，普通话也标准，准备非常充分，讲起话来阴阳顿挫，娓娓动听，丝毫不逊于一个专业的导游。 朱宝带领大家往村里走：“想当年，牛郎和织女在前面的三溪河相识相遇，留下了一个个美丽动人的故事。王母娘娘派神兵天将下凡，进山捉拿牛郎织女，就是踏着我们脚下的青砖路……” 众人一个个低下头，黄燕、小铁蛋和黄铁栓等人，帮着大家寻找当年神兵天将的足迹。 朱宝趁机说：“所以请大家脚下小心，也许你脚下踩的青砖石径，就是哪位神兵天将走过的，你踩上去，就会沾上神气的哦……” 众人发出一片笑声。 “哇撒，你看你看，那两只小鸟是不是在谈情说爱呀……”小情侣指着树上一对叽叽喳喳的小鸟，尖叫道。 “太美了！真棒！”自驾游的驴友们纷纷拿出了照相机，冲着青砖碧瓦一阵猛拍。 “古色古香，返璞归真，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天然去雕琢，难得难得！”老夫点头妻赞叹。 金灿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哎，快看啊，牛！大水牛……是牛郎他们家的么？” 傅欢拍了他一下，笑道：“快，冲上去，把他们吹上天！” 同学们一阵哄笑。 朱宝的声音响了起来：“游客朋友们，桂花村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在这里，你们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间仙境……你们所呼吸到的空气，是最清新的，你们看到的景点，是最原始的，你们听到的故事，是最古老的……” 赵青云和黄天成等几个村委正在村委会开会，商议如何接待好第一批游客的具体安排，听到外面人声鼎沸，知道人已经到了，便都跑出来迎接。 没想到，除了省实验中学的十几位学生之外，还有一对老夫妻，一对小情侣和六位自驾游的驴友。 朱宝得意地冲赵青云一笑，继续说道：“游客朋友们，与大柳树村相比较，桂花村最大的特点就是所有的景色全是纯天然，没有任何人工的修饰。正因为它们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以，我们不借机敛财，不卖门票，不强制消费。” 其实，现在桂花村的景点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可一张嘴两层皮，一件事就看嘴怎么说。 朱宝并没有刻意贬低大柳树村，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便把大柳树村和桂花村的差异一下就说了出来。 一阵叫好声在人群中响起。 这个精灵鬼怪的朱宝，嘴巴子太厉害了。 服了！赵青云真服了！ 朱宝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作出这个决定的人，就是桂花村的村长，他的名字叫……赵青云！” 朱宝的声音骤然抬高，指向了赵青云所在的方向。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赵青云的身上。 赵青云先是一愣，继而站到了队伍面前，大声说：“我代表桂花村的乡亲们欢迎大家，你们是桂花村的第一批游客，希望你们在这里玩得开心，玩得愉快，更希望大家在游玩之后，给我们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同学们叽叽喳喳，小情侣带头鼓起了掌。 老夫妻相互搀扶着，颔首微笑。 “宝儿，燕子，把老人家照顾好啊。”赵青云看见了老夫妻俩，忙叮嘱道。 “谢谢啦，村长同志。”老伴儿向赵青云一竖大拇指，又低声对老先生说：“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你看呢？” 老先生没说话，只微笑点头。 朱宝重新拿起了扩音器：“游客朋友们，我向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是自助游，大家对哪儿感兴趣就去哪儿玩，我们派专人陪同。记住两个时间点，中午十二点在村委会吃农家菜，下午五点半在村小学门口集合。有个情况我先说明一下，虽然游玩不花钱，但从村里带走东西就需要付钱了！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 朱宝很善于调动大家的情绪：“尽管现在桂花村还正在开发，有些地方看起来可能很简陋，但是旅游最讲究的是什么？新鲜啊！大家是桂花村的第一批游客，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当大家离开的时候一定会抱怨，一天的时间太短了……那怎么办？很简单，再来一次啊！” 又是一片掌声在队伍中传出。 实实在在地说，长期生活在大城市的人，突然来到桂花村这样一直相对封闭的山村，什么都会觉得很新奇。 山上的野花野草，清澈透底的河水，地里的蔬菜，耕田的水牛，觅食的母鸡和小鸡，活蹦乱跳的小狗，空中掠过的小鸟…… 一切的一切。 自驾游的驴友们带了钓鱼和戏水的装备，在黄铁栓的带领下，直奔三溪河而去。 金灿灿等男生们对抓野兔野鸡比较感兴趣，小铁蛋唤来了大黄二黄，领着他们上了翠屏山，钻进了灌木丛。 傅欢等女生对摘菜喂鸡充满了好奇，朱宝带着他们先去了菜地。 老夫妻的腿脚不是太好，对古屋兴趣比较高，赵青云陪着他们在村里转悠。 那对小情侣又着急又好奇地扯住了黄燕，说：“小美女，刚才我听你说，山上有一个山洞，是不是有情人，站在洞口一喊就能测得出来，对吧？” “对呀，那叫情人洞。”黄燕介绍说：“那就是姜子牙修炼的地方，当年，他追着他夫人来到桂花村，站在洞口喊他夫人的名字，一喊就应了，灵验得很。” “是么？太神奇了！快带我们上山吧，我们也要测一测。”这对小情侣兴奋地叫道。 “你们不是要拍摄结婚照么？”黄燕提醒道：“山上好多的景点都富有浪漫色彩，你们在这些地方合影留念，很有纪念意义的哟。” 小情侣听了，大喜，忙回车里拿了婚纱、礼服、摄像机和照相机，黄燕带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兴致勃勃地往情人洞而去。 二十多人的游客队伍，分散在桂花村的山上河边农舍菜地，开始了他们快乐美妙的自助游体验。 第319章 快乐的体验 菜地里。 朱宝不失时机地将她学到的种菜知识跟女生们现学现卖。 “这大棚里的蔬菜，人工除虫除草，人工采摘，不施化肥和农药，全是绿色无公害产品，前些日子东南卫视曾经报道过，味道真的是好极了。”朱宝明显做足了功课，绘声绘色的渲染着大棚蔬菜的美味，最大程度的调动了女生们的好奇心。 “真的呀？”傅欢惊异地问了一句。 “当然！”朱宝一指杨秀玉家的菜地，得意地说：“看见没有，这一小片就是我认养的！你们没来之前，我还亲手给它们除虫除草呢。” “哟，还真有认养牌呢！宝儿，你居然会种菜，真看不出来呀，你也太能干了吧！”傅欢搂着朱宝，叫道：“来来来，跟你和你的蔬菜合个影呗。” “是呀，是呀！”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一个个都站在认养牌前和朱宝合影留念，然后扑向菜地，非要跟着陈小翠和杨秀玉学种菜。 陈小翠和杨秀玉没见过这个阵势，有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葛青莲出席过县里和镇上大大小小的会，见多识广，指挥着陈小翠和杨秀玉她们给女生们介绍种菜的技巧和方法。 “宝儿，你认养这一小片地花了多少钱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一边除草，一边问道。 “一千！” “这么多啊？” “一点都不多！”朱宝笑着解释说：“桂花村的大棚蔬菜口碑好价格高，成本已经收回来了。再卖一季，就有赚的了。当然，我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体验劳动的快乐，品尝自己种的菜，又别有一番滋味。今天回去，我还要带点回去，让我爸尝尝他女儿亲手栽种，亲手采摘的菜。” 朱宝的话里不无炫耀的色彩，但还是打动了眼镜女生。 “太好了！”傅欢凑过来说：“宝儿，我们能不能采摘一点带回去啊？” “可以啊，看上哪样自己去摘。”朱宝一扬脸，说：“记得按市场价付钱啊！” “哎呀，宝儿，你太小气了。”眼睛女生叫道：“你还在乎这点小钱么？” “欢欢，果果，不是我小气啊！你们摘了菜不付钱，怎么体现出我的劳动价值呢！” “好吧！”傅欢和眼睛女生捡了个篮子，冲进了菜地，开始采摘新鲜蔬菜。 “哎，欢欢，果果，不能那么摘的。”朱宝忽然急切的叫了出来。 傅欢和眼睛女生一进菜地就忘乎所以，这也摘点，那也摘点，而且脚还在菜地里乱踩一气。 “啊，宝儿，摘菜还有什么讲究么？”傅欢和眼镜女生都一脸的奇怪。 朱宝哭笑不得，比划道：“你们摘的有些还没有长熟，这么一来就全要死掉了。” “宝儿，对不起啊。”眼睛女生怯怯地说：“那我全买下来好不好？” “不好，不是钱的事。”朱宝很是心疼，说：“你把它们弄死了，我下次来，上哪儿干活呀？” 知道做错了事的傅欢和眼镜女生，吐了吐舌头赶紧走了出去，跟在杨秀玉的身后，讨教起摘菜的方法来。 …… 驴友们来到三溪河边，分别在树荫底下架起了鱼竿，然后又欢呼着戏水玩耍，有两个胆大的姑娘，还脱了鞋子，提着裙子，光着脚走进了河水里，感受清凉的快感。 三溪河里都是野生鱼，没有被钓的经验，看见鱼饵，就争先恐后地游过来抢食。 过了没几分钟，不断有鱼儿上钩。 这些钓上来的鱼按照略低于市场价结算。 可以在中午的时候让它变成美味，也可以带回去和家人朋友炫耀一下胜利成果。 “嗯，确实是野生的！”一个老驴友很有经验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中午可以烧几条，味道绝对鲜美。” 黄铁栓抓住机会赶紧宣传：“我听村里的七叔公说，姜子牙当年在三溪河钓鱼用的是直钩，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个歇后语就是这么来的……你们钓鱼的水平，比姜太公厉害多了……” “哈！”驴友们大笑起来。 …… 一走进翠屏山，一副世外仙境出现在了小情侣的面前，深深呼吸一口，山里特有的清新空气便会扑面而来。 两边的山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美丽无比的野花。 “燕子，这是什么花啊，那么漂亮？”女生大声问道。 黄燕说：“这叫七仙女花。” “七仙女花？” “是的。”黄燕很肯定地说道：“你们看，这花有七瓣，代表七个仙女，她们偷着下凡，在三溪河洗澡，被姜子牙把衣服收了，怕被村民看见，就变成了七仙女花，后来，牛郎帮她们把衣服偷了出来，织女为了感谢他，就留在了情人洞……” “哦，好有意思啊！帮我们照张相呗！” “咔嚓！” 小情侣在七仙女花前留下了一张合影。 “那块石头呢？”男生好奇地问。 黄燕对答如流：“它叫……牛郎石！牛郎放牛的时候，坐上面休息，那天他就是坐在这儿，看见了姜子牙把七仙女的衣服收走了，后来，从‘情人洞’里把衣服偷回来，也就是放在了这块石头上，结果，织女留下来了……” “真有意思！还有什么讲究么？” “……嗯，站在这里，将硬币投过去，要是硬币能够停在石头上，就可以保佑投币的人找到心上人……” “好啊，好啊，机器猫，拿钱来，我们投一个。”女生向男生伸出了手。 男生摸出几个硬币，交给了女友。 女生投了两个，没投准，忍不住扼腕叹息。 男生走过去，搂住她的腰，抓住她的手，两人合力投出去一个，硬币弹了几下，稳稳当地留在了石头上。 “哇！机器猫，你好棒哎！”女生欢呼一声，翻身抱住了男生，吧嗒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往前又走了一段，一棵大树立在了悬崖边。 “燕子，这棵树真大，有些年头了吧？”男生机器猫问道。 “是的，这棵树叫许愿树。”黄燕脱口而出：“牛郎和织女被抓走了之后，他们的孩子就在这棵树下，天天许愿，终于感动了神牛，带他们上天，通过鹊桥，见到了父母……在许愿树下许个愿，非常的灵验！离散的家人可以团聚，有情人终成眷属！” “乖乖兔，你许个愿呗。”男生微笑地看着女生。 女生乖乖兔站在许愿树前，低着头。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心愿。 第320章 情人的测试 越往里走，景色越好。 一路上，小情侣惊叹连连，照相机闪个不停。 很快，情人洞出现在了眼前。 翠屏山下面已经让小情侣大开眼界，而当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便完全被震撼了。 自己真的已经来到了仙境吗？ 天啊，这个世界真的有如此美丽的景色和传说！ 某样东西一旦有故事，最容易勾起人们的好奇。 小情侣在“情人洞”前合完影，女生便指着男生，急不可耐地问道：“燕子，是不是我站在洞口喊他的名字，里面就会有回应啊？” “……嗯！不是这里，应该在这儿！”黄燕拉着女生站在了洞口的左侧，说：“你冲着洞里大声喊，某某某我爱你！如果里面有回应，就证明你们是真心相爱，如果没有反应，那就是还爱得不够。” “机器猫，过来！”女生犹豫了一下，冲着男生一勾手指头，命令道：“你来喊！” “我？”男生指着鼻子，有点犹豫。 这玩意，万一喊完了，里面没回应，岂不是糗大了？ “机器猫，你心虚是么？”女生开始撒娇撒泼：“你喊不喊？不敢喊，那就是心虚……分手！” “喊，我喊！”男生急忙扯住了女友。 男生站在洞口，双手在嘴边捂成了一个喇叭状，大声喊道：“乖乖兔，我爱你！” 几秒钟的紧张过后，洞里传来的回应连绵不断。 “我爱你……我爱你……” 女生扑进了男生的怀里，紧紧拥抱在了一起，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他们在洞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出了洞口，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黄燕：“燕子，这个‘情人洞’，不会是喊谁都有回应的吧？” “不可能！”黄燕坚决地摇头：“必须是有情人才能喊得应！” “我不信！”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嘛！” 女生回头，又冲男友勾指头：“机器猫，你过来！” “哎，还喊一次么？” “呃……你喊一声‘马容我爱你’试试？” “乖乖兔，你啥意思呀？我这么喊，你不得杀了我呀？”男生很不情愿。 马容是他的前女友，就是偶尔在网上聊几句，女生就能跟他闹很长时间的别扭，这要是真像女友说的，喊谁都有回应，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喊是不？”女生作张牙舞爪状：“不喊，我现在就杀了你！” 男生被逼无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黄燕。 黄燕笑一笑，把他扯到洞口前，安慰道：“喊吧，心底无私就不怕。” 男生张了张嘴，没敢喊出声，回头又看了一眼满脸冰霜的女友，最后一狠心一咬牙，闭着眼睛大喊了一声：“马容，我爱你！” “砰！” 山风吹过，静谧无声，只听见两颗紧张的心在砰然作响。 女生再次扑进了男生的怀里，拥抱在一起，来了一个几分钟的法式湿吻。 黄燕脸红耳热，背过身去。 “扑棱棱！” 灌木丛中，两只鸟冲天而起。 随即，冲出来一只野兔。 两条大狗围追堵截，将两只野兔扑倒。 “抓住了，抓住了！好耶！哇哈！” 七八个男生从灌木丛中的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小铁蛋上前，从大黄和二黄的爪子底下抓出了野兔，交给了跑在最前面的金灿灿。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小情侣被惊醒了，忙仓皇分开。 …… 村里，赵青云陪着老夫妻俩转了一圈。 “小伙子，听口音，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吧？”老先生忽然问道。 “伯伯，我是临江人。”赵青云笑着回答。 “哎哟，小伙子，你是临江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老阿姨不解地问道。 “阿姨，我是大学生村官。” “哦！”老先生若有所思。 赵青云笑了笑，说：“伯伯，阿姨，其实这里也挺好的，闻闻这空气，看看这景色，绝对可以延年益寿。伯伯，阿姨，以后有空可以常来啊！” 赵青云一口一个“伯伯”、“阿姨”，叫的老两口都是眉开眼笑。 “好呀，好呀，以后一有空，我就和老头子来，反正临江离这儿也不远。对了，小伙子，等你们开发好了，票价会不会很贵啊？我们靠养老金过日子，太贵了可消费不起哟。” “阿姨，您放心，不会的。”赵青云摇着头说：“村里的风景是老天爷给的，我们没有理由收钱啊。按照我们村委会的设想，来村里旅游观光一律免费。” “太好了！”老阿姨笑眯眯的说：“这可比大柳树村强多了。他们连市里的文件都不执行，60岁以上的老人还要买门票，真是太坑人了。” “小伙子，你们能这么做是不错，可是，不收费你们靠什么维持下去呢？”老先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想了想，说：“伯伯，我个人的想法是这样的，观光旅游的人来了，总要吃饭吧，休息吧，带点新鲜蔬菜和山上河里的特产回去吧。这些项目，我们可以按市场价收费，村民们的收入应该也不会太低吧。” “思路是对头的！”老先生点了点头，说：“只是，做一个旅游项目，要有策划，有预算，还要有专业的管理，这样才能把美好的设想变成现实。” “这些我都是外行。”赵青云谦虚地说：“伯伯，您好像对这方面挺熟悉的，能帮帮我么？” “呵！”老先生与老伴儿对视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时，村头的大喇叭响了。 “旅客朋友们，到点了，开饭了。” 杨秀玉清脆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来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道道各具特色的菜肴从各家各户送来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摆了满满两大桌子。 鱼是驴友们钓上来的。 蔬菜是傅欢他们从菜地里现摘的。 野兔、蘑菇是金灿灿他们抓来和采摘来的。 玉米是现掰的，红薯是现挖的。 鸡是放养的；鸡蛋是刚从鸡笼里捡出来的。 熏肉、腊肉都是村民们按传统工艺自己腌制的。 米饭和小米粥是灶火烧出来的。 …… 第321章 伤口上撒盐 各路人马陆续返回，看见这些纯粹的农家美味，又是一片啧赞叹。 金灿灿等男生冷不丁偷嘴，傅欢等女生则比较矜持，但也忍不住在狂吞口水。 左面的一张小桌子坐了老夫妻、小情侣和驴友们，作陪的是七叔公、黄天成和赵青云。 右边的一张大圆桌子，坐了十五名学生，作陪的是黄燕、朱宝。 黄铁栓和小铁蛋摇身一变成了服务员。 大家可能要问，这大吃大喝的场面，怎么能少了大吃货罗胖子呢？ 嘿，这位大吃货早跟主厨葛青莲套好了近乎，提前把每一样菜都扒拉了一小盘子，这会儿正躲在赵青云的房间里大快朵颐。 鸡汤飘着浓郁的清香，糖醋鲫鱼看起来色泽诱人，红烧野兔更是香味扑鼻…… 还有那些大棚种植的新鲜蔬菜，众人一吃便赞不绝口。 村委会的院子里洋溢着满满的喜悦，大家纷纷交流上午游玩的感受，赞叹声和笑声不绝于耳。 面对这热闹和喜庆的场面，老先生做了一个非常精辟的解读：旅游，图的就是一个快乐，而快乐又是可以传递和交换的。通过传递和交换，又可以让自己的快乐增值，并带给更多的人快乐。 赵青云听了，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道：这位老先生对旅游有着独特的理解和诠释，绝非等闲人物。 朱宝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同学们介绍每道菜的做法，然后趁机讲一讲桂花村的历史，景点的来历，山上河里的特产等等，她的嗓子本来就大，再加上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非常的精彩，把两桌游客的注意力很快都给吸引过去了。 这其中，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根本就是她自己瞎编的。 反正不管真假，朱宝成功的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哎，朱宝，你怎么对桂花村这么熟悉啊？”金灿灿吃得饱饱的，突然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道。 “这个……”朱宝一下子愣住了。当着这么同学的面，总不能说，我是桂花村的小媳妇吧？ “宝儿是我表姐，小时候在我家住过好长一段时间呢。”黄燕适时地给朱宝解了围。 金灿灿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燕子，刚才我听他们两个说，山上还有一个‘情人洞’，有情人一喊就应，是不是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黄燕毫不迟疑地说。 “那……吃完饭，带我们也去试试呗。”金灿灿嬉笑着扫了一眼男生和女生，提出了要求。 没等黄燕回答，隔壁桌子上的小情侣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抢着证明说，这“情人洞”太神奇，太灵验了。 乖乖兔还十分自得地站起来现身说法，把机器猫喊自己和喊前女友的细节拿出来跟大家分享，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金灿灿越发来了兴趣，不断地鼓动男生们，下午一定要去一试真伪。 “好哇！” 男生们纷纷鼓掌表示赞同。 女生们则面面相觑，兴奋中带着羞怯。 朱宝眼看了黄燕一眼，说：“去可以啊，但事先说好，不管应不应，喊一次一百块，谁都不许赖账啊！” “没问题！”金灿灿豪爽地一挥手。 为了博取女生的芳心，一百块钱对这些省实验中学的男生来说，实在是小意思。 尤其是疙瘩男金灿灿，仗着家里有钱，经常在学校里沾花惹草，早就对傅欢和朱宝垂涎已久，只是这两位班花实在看不上他满脸的大疙瘩，所以一直对他不冷不热，毫无好感。 金灿灿并没有死心，听说了“情人洞”的奥妙，就惦记着借机向这两朵班花道出心声。 如果喊不应，那自是天意！ 可是……万一不小心，喊应了呢？ 吃完饭，众人都不愿意休息，急迫地让黄燕朱宝等人赶紧带他们继续游玩。 桂花村的种种神奇，极大地激发起了大家的热情和兴趣。 尤其是那些富有魅力传说的七仙女花、牛郎石、许愿树等等，以及充满神奇与浪漫色彩的“情人洞”。 而小情侣扯着小铁蛋，让他带他们去三溪河，继续拍摄婚纱照。照他们的意思，是要把每一处优美的景色都收纳进他们的相框，以见证他们的爱情就像桂花村的景色一样，纯净而美妙。 上得山来，驴友们一路惊叹不已，他们没有听什么古老的传说，也没有跟学生们凑热闹抢着去“情人洞”，而是按照“无限风光在险峰”的专业眼光，奔着山顶而去。 十几位男女学生来到了“情人洞”前，反倒扭捏起来。 最后，还是金灿灿脸皮更厚一些，站在洞口前，张嘴就喊：“傅欢，我爱你！” “呸！谁要你爱呀？”傅欢羞得满脸通红，轻声骂了一句。 朱宝淡定地一笑：“欢欢，没事，他喊也是白喊！”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回应也没有。 同学们冲着金灿灿一阵哄笑。 金灿灿脸上的疙瘩涨得通红，刚打算张嘴继续喊，被朱宝上前拦住了，伸出手，说：“哎，一次一百块，给钱！” 金灿灿摸出一把红票子来，放在朱宝的手上，大气地说：“你帮我拿着，我喊一个你抽一张给黄燕，我一个个地喊，看能把谁喊应了。” 朱宝冲黄燕一乐，毫不客气，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她。 金灿灿扯着脖子又喊：“朱宝，我爱你！” “爱你妹！”朱宝笑骂了一句，想都没想，直接抽出一张红票子，又交到黄燕的手上。 洞里依然风平浪静，毫无反应。 金灿灿不甘心，把所有女生的名字都喊了一遍，一把红票子抽光了，仍然一无所获。 到了这个时候，男生也不尴尬，女生也不羞怯，一个个冲着金灿灿哄笑。 金灿灿伤心欲绝，一个劲儿地冲黄燕埋怨，这“情人洞”的奇妙完全就是骗人的，一点都不灵验嘛。 “金灿灿，不要耍无赖哦！上午人家那一对小情侣就灵验得很呢。”朱宝笑眯眯地往他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说：“像你这样用情不专的男生，如果能喊得应，那这‘情人洞’才真的是不灵呢。” “就是，就是嘛！”同学们纷纷附和。 金灿灿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在洞口前来回蹦跶，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让众人跌破了眼镜。 第322章 讲究点缘分 金灿灿气急败坏地在洞口来回蹦跶，看着黄燕手里的那一把红票子，突然冲着里面大喊了一声：“黄燕，我爱你！” 奇迹发生了！ 洞里居然传出了回应。 “我爱你……我爱你……” 黄燕愣住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羞得是满脸通红，把手里的钞票往朱宝手里一塞，拔腿就往山后跑了。 “金灿灿，追啊，快追啊！”男生们一个劲儿地起哄。 金灿灿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他迈步要追的时候，拐角处窜出一条大狗，一头撞在了他的两腿之间，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金灿灿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大狗凶巴巴地还要往前冲，吓得双手和双脚一阵乱蹬，整个人倒退了一米多远。 “二黄，二黄，别乱来！”朱宝及时喝止了大狗。 二黄绕着地上的金灿灿转了一圈，然后冲朱宝摇摇尾巴，拐过山角，消失在灌木丛中。 “卧槽！吓死宝宝了！”金灿灿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沙石，惊恐不已地说。 “哈！” 众人看他一副狼狈样，又是一阵哄笑。 金灿灿苦笑着，向众人摊摊手，无可奈何地朝山下走去。 在山角的另一头，黄燕揪着三蹦子的耳朵，一阵拳打脚踢。 “叫你瞎搞，叫你瞎搞！”黄燕一边打，一边骂道。 “燕子，燕子，别打，别打！这不能怪我呀，是你自己没交代清楚嘛。”三蹦子捂着脑袋，不住声地叫屈。 “就怪你，就怪你！”黄燕不依不饶。 三蹦子无话可说，只能猛力挣脱了黄燕的魔爪，捂着耳朵想逃，却被二黄咬住了裤脚。 黄燕追上来，咬着银牙，继续对操作失误的三蹦子进行无情的打击！ …… “真是一个好地方啊！”站在三溪河边，老阿姨感慨道：“老头子，就在这里盖座房子，没事喂喂鸡，种种菜，爬爬山，看看河，多惬意啊。” 赵青云已经陪着这对老夫妻沿着三溪河边走边聊一个多小时了。 “种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才是我们一直想要过的生活啊！”老先生抚着头发，转头问赵青云：“小赵，我们老两口向你借块宝地安度晚年，你算算，要花多少钱哪？” “伯伯，阿姨，不要钱！”赵青云兴奋地说：“我有个想法，等桂花村发展起来了，就在村里办一家五星级标准的敬老院，让七叔公他们老有所依，老有所养。您二老要来，我拍巴掌欢迎，哪里还要花钱呢？” “你这个好意我们心领了。”老阿姨笑道：“桂花村基础这么差，你这也不收费，那也不要钱，那什么时候才能发展到这一步啊？” 赵青云信心满满地说：“阿姨，请您放心，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我都会尽力去做的，争取三年之内实现这个目标！” 老阿姨与老先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赵，远的先不扯了，先扯扯当前的情况吧。”老先生侃侃而谈：“按照你的想法，旅游观光不收费，这个策略对于吸引人气倒是不错，但是，免费效应总有减弱的时候。桂花村的原生态风景有优势，但远远不够，还得与有实力的旅游公司合作，保证客源的源源不断，才能最终让村民们从中获益，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 “杨伯伯，您说的太对了。”赵青云频频点头：“只是我很担心，有实力的旅游公司未必能看得上我们这么一个小山村。” “确实如此！”老先生继续说：“任何企业和经营者，都是以盈利为目的。仅仅一个桂花村的规模，是很难给大公司带来效益的，因为他们的投入与管理成本都会是大手笔，投资回报率太低，回收周期太长，都可能令他们望而却步。除非像大柳树村那样，什么都收费，做一锤子买卖！” 赵青云笑着摇头，说：“呵，他们这种急功近利做法，是竭泽而渔，最终受伤害的还是整个沙河镇，甚至是整个望城县。” “小赵，不愧是大学生，果然和那些目光短浅的乡村干部不一样，有境界，有眼光啊！”老先生终于赞赏了一句。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赵青云陪了老夫妻俩差不多一整天，也谈了不少，老阿姨倒是夸奖了他好几次，可得到老先生的表扬，这还是第一次。 “杨老伯，您过奖了，跟您聊了这么久，我对旅游业又有了全新的认识，真是受益匪浅啊。”赵青云由衷地说道。 “我退休之前，曾在旅游业做过一段时间，对这方面也算熟悉吧。”老先生笑道：“据我所知，鸿途旅业最近有意开发生态旅游新线路，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至于能不能谈成，还要看你们的缘分了。” “鸿途旅业？”赵青云眼前一亮，随即瞪大了眼睛，问道：“杨老伯，人家能看得中我们这么一个小山村么？” 在国内旅游行业，鸿途旅业的实力可以排进前五名，是东南省业界的龙头企业，可谓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为可怕的是，这家公司非常强势，一旦看中了哪个市场，就会不遗余力，以垄断的狂风席卷而来，一般中等规模的旅游公司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老先生笑道：“呵，小赵，商业合作这种事情，大多数的时候看的是利益，但有时候也讲究点缘分。” 赵青云握住老先生的手，激动地说：“谢谢，谢谢！太谢谢了！” 老阿姨接过了话头，笑着说：“小赵，你也不用太客气，如果你们合作成功，到时候，我们老两口就住到桂花村来，你给我们找间房住住就行了。” “没问题。”赵青云兴奋地说：“不管和鸿途旅业谈不谈得成，只要您二老不嫌弃，想住哪个房间，随您二老挑！” “好，好！小赵，就这么说定了！”老阿姨脸上笑开了花，转头冲老先生说：“老头子，这事你抓紧点啊。桂花村风景优美，空气新鲜，绿色无公害蔬菜管够，我还想早点住进桂花村来呢。” “行，行！”老先生看着老伴儿，说：“我尽力而为吧。” “不是尽力而为，应该全力促成。”老阿姨瞥了他一眼，说：“要不然，你好意思住进来，我还不好意思呢。见了七叔公，你跟人家怎么张嘴聊天啊？” “哈！”老先生大笑起来，说：“好好好，你说了算，我舍出去这张老脸就是了。” 第323章 恶人先告状 这一趟桂花村之行，第一批踏进这个村庄的游客，人人都尽兴而归。 自驾游的驴友们对桂花村的景色赞不绝口，都说今天还没有玩够，下周有空了还得来。临走的时候，领头的一位大姐，非要留下一千块钱，说是一天的饭钱和鱼钱。 小情侣更是开心，他们扔下一个信封，满载着幸福和甜蜜返程了。 傅欢，眼镜女等好几个女生都认养了菜地，让葛青莲她们帮着打理好，说过段时间还要亲自来采摘。 金灿灿等男生们看女生往家带新鲜蔬菜，也忍不住掏钱买了一些，大棚里已经成熟的蔬菜被买走了一大片。 临上车前，老先生和老伴儿也要付饭钱，被赵青云推了回去，扶着他们上了车。 第一次接待游客的结果非常完美。 收到的钱虽然还不到五千块，但是，收获的信心以及信誉却价值连城。 黄燕、朱宝、小铁蛋和黄铁栓等人的导游做得尽心尽责，连大黄和二黄也都表现得十分出色。 只有三蹦子有一个重大失误，被黄天成骂得狗血淋头，却改变不了已经产生的不良后果，因为中巴车启动的时候，金灿灿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黄燕投过来依依不舍的目光。 刚把第一批游客送走，还没有来得及总结和庆祝，镇政府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让赵青云立刻去镇政府一趟。 出什么事了？ 赵青云没有敢怠慢，立刻骑上那辆nb666，赶到了镇上。 推门进了书记办公室，赵青云一看，房间里不光有书记李茂才，还有镇长齐佑民和大柳树村的支书柳大贵。 不用问，赵青云一下就猜到了什么事。 齐佑民亲自起身给赵青云倒了杯水，问道：“小赵，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谢谢书记镇长关心。”赵青云抱定了主意，对方不问，自己也绝不主动开口。 “小赵啊。”李茂才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着官腔道：“柳书记把官司打到我这里来了，要我为他做主。你说怎么办啊？” “啊，打官司？”赵青云揣着明白装糊涂：“打官司应该上法院啊，找书记镇长做什么？” 柳大贵冷哼了一声，说：“赵青云，你不要打马虎眼，黄老邪的闺女带了人上我们村捣乱，你不会不知道吧？” “哦，这样啊，那你该找黄支书，找我干嘛呢？” “我找他有个屁用？这个黄老邪从来就不讲理，他闺女敢这么大胆，就是被他宠坏的。” 赵青云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说：“柳支书，有事说事，大家都是村干部，要讲究点素质，不要出口成脏嘛。” 柳大贵被噎得翻了一个白眼，只得换了一个语气，说：“赵青云，你想带领桂花村发家致富，那是你的本事，也是我们整个沙河镇的光荣。可也得堂堂正正啊！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大柳树村来抢我的客源呢？” “柳支书，什么抢你的客源？”赵青云一脸的惊讶。 “你还装？”柳大贵勉强忍着自己的不悦，说：“今天早上有一辆中巴车，已经到了大柳树村，黄老……支书的闺女竟然带了几个人，硬是把人给抢跑了，还忽悠走了另外好几辆车的人，还差点把我的保安给撞了！赵青云，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赵青云早猜到是这事了。 柳大贵弟弟柳金贵的菜摊在农贸大市场被桂花村的大棚蔬菜挤兑得声名狼藉，惨淡经营，这口气柳大贵还没找到地方出，又发生了黄燕带人抢游客的事，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自从大柳树村开发之后，旅游收入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如果这桩生意的客源被桂花村抢跑了，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虽然今天被抢走的只是区区十几个人的团队，但是，柳大贵从这起事件中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信息，自然景色更为优越的桂花村已经着手发展生态旅游业，这对大柳树村将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随时都可能做大做强。 所以，必须在一开始就把桂花村的势头给压下去。 昨晚上，柳大贵去县城请叶建军和宋富强喝了一顿大酒，又去千代娱乐城潇洒走了一回，然后找了家宾馆睡到了中午，等他得到柳老七的报告，就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直接来到镇上，请李茂才和齐佑民给他做主。 “小赵啊，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茂才阴沉着脸，开口问道。 “是有这么一档子事。”赵青云想了一下，说：“他们是我们请来的省实验中学的学生，问路的时候，被大柳树村的人引到了村口，黄燕就带着他们的同学去把他们带回了桂花村，参观了一下翠屏山，吃了一顿农家饭，我刚刚把他们送走……” “等等，等等。”柳大贵打断了他，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赵青云，你不要避重就轻糊弄书记和镇长，除了这十几个学生，还有七八个人也被黄燕带跑了，你为什么不说？还有，一辆路虎车，差点把我们的保安给撞了，你怎么也不说？”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路虎车？”李茂才抬起了身子，问道。 赵青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茂才和齐佑民终于搞明白了，十几个学生是名流集团朱永祥的女儿朱宝请来的，问路的时候被大柳树村的人引到了村口，黄燕就领着朱宝去把这帮学生接回了桂花村。 另外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小情侣因为不满大柳树村的收费，一气之下跟着中巴车走了，跟着一起走的，还有两台自驾游的车。 如果非要说抢客源，倒是大柳树村先抢了桂花村的客源，当然，最终的结果，也可以说是桂花村从大柳树村抢到了老夫妻等十个人。 以李茂才与柳大贵来往密切的关系，多半是要帮着柳大贵压一压赵青云的，可听说这里面还有朱永祥的女儿朱宝，便多少有些顾忌，想法也随之有了改变。 而齐佑民心里是向着赵青云的，听说此事之后，反倒对桂花村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第324章 甩领导脸子 事实也是如此！ 桂花村的自然资源那么好，现在又有了赵青云这么一个好带头人，也完全可以开发一下嘛。 如果桂花村能够像大柳树村一样，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对沙河镇来说，不也是件大好事吗？同样也是镇领导的政绩啊！ “这二十来个人在桂花村观光了一天，效果非常的好。”赵青云说：“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启示，桂花村不仅可以种好菜，也可以开发旅游资源，所以我们决定向大柳树村学习，通过发展生态旅游业，甩掉贫困村的帽子，不辜负李书记和齐镇长对桂花村的期望……” 说到这里，赵青云都有点鄙视自己，这种吹牛拍马的话怎么张嘴就说出来了？ 可看看李茂才和齐佑民，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赵青云心里有底了。 柳大贵一看，急了：“赵青云，你别尽捡好听的说。我们大柳树村不需要你们桂花村学习，只要以后别抢我们的客源就谢天谢地了。” 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柳支书，大柳树村是镇上脱贫致富的典型，我们桂花村向你们学习，是响应李书记和齐镇长的号召，你让不让学我都要学的。今天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我们交换一下意见就行了，根本犯不着惊动镇上的领导嘛。” 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李茂才和齐佑民听了，不由得暗暗点头，觉得还是赵青云有水平。 而柳大贵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则有点气急败坏了。 “赵青云，你不要得了便宜唱雅调，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柳大贵阴沉着脸，说：“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两位领导的面，把丑话跟你说在前面，大柳树村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你们总搞些影响安定团结的事，哪天闹出大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柳支书，你这话什么意思？”赵青云眉头一挑，说：“当着书记和镇长的面，大家有理讲理，别动不动就威胁人，大柳树村的人不好惹，莫非桂花村的人就是好欺负的。” 看两人针尖对麦芒地呛呛起来，李茂才皱起了眉头，沉着脸说：“老柳，小赵，你们就事论事，不要把矛盾扩大化，更不能激化，这是原则，谁也不许破坏，知道么？” 齐佑民苦口婆心地劝道：“老柳啊，沙河镇就好比一个大家庭，李书记和我好比爹妈，大柳树村发展得早，是大哥，桂花村发展得慢，是小弟。你这当大哥在小弟起步阶段伸出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嘛。” “齐镇长，你还是饶了我吧，这个大哥我当不起！”柳大贵强硬地说：“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大柳树村的事情做好，谁要是损害大柳树村的利益，我不会答应，大柳树的全体村民也决不会答应。” “老柳，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搞好，就不要太斤斤计较了。”齐佑民继续当和事佬，劝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对我和李书记来说，都希望看到两个村子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共同繁荣沙河镇。即使做不到互相帮助，也不能相互拆台嘛。” 话说到这份上，柳大贵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从这件事情上，他感觉到李茂才和齐佑民的态度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的意思。 柳大贵有些想不通。 赵青云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大学生村官么？干两年就要走的，到时候，沙河镇的经济还不得靠我柳大贵和大柳树村做贡献啊？ “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李茂才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说：“老柳，你也不要再纠结此事了。小赵，你呢，也要约束一下桂花村的村民，有什么问题，多主动跟老柳沟通嘛。实在沟通不了，还可以来找我跟老齐。” “是的，李书记、齐镇长，我知道了。”赵青云很清楚这事不可能就此结束，但抢先表态赞同领导的意见总是没有错的。 “你呢，老柳？”李茂才又把目光投向了柳大贵。 我？我还能怎么办？你大书记都开口了，难道我还能说不行吗？既然这事镇里不愿管，那我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归根到底就一条，绝对不能让桂花村把大柳树村的客源抢了去。 “那就听书记的吧！”柳大贵勉强答应了下来。 “好了，好了，话说开了就算过去了！”李茂才一挥手，说：“都没吃晚饭吧？走，我请你们两个喝酒，杯子一碰，什么事都没了。” 赵青云立刻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李书记，齐镇长，村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柳大贵心情很不爽，随口说道。 李茂才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随即也说道：“那好吧，就不留你了。” 赵青云暗暗好笑，柳大贵绝对是气昏了头，领导的面子也不给。 柳大贵心里不痛快，站在他的立场也可以理解！他觉得李茂才很不够意思，大柳树村给你送钱送物还送妇女主任，到了关键时刻，你怎么不向着我说话呢？这心里一不痛快，说话的语气也硬，脸色也难看。 也难怪，以前不管跟哪个村子闹矛盾，扯到镇上来，柳大贵回回都要占便宜，这一回没占到便宜，他自然就觉得像是吃了大亏，竟然给领导甩脸子，那领导还能给你好脸色看吗？ 柳大贵甩手走了之后，赵青云一看这种架势，忙说：“书记、镇长，你们日理万机的，可不敢麻烦你们两位领导陪我一个人。要不，我也先回去了，改天我请你们喝酒，两位领导，看行不行？” 李茂才被柳大贵的态度激怒了，哪里还有心情喝酒，便说：“行，改天吧！” 齐佑民看李茂才心情不爽，连忙拉着赵青云，告辞出去了。 回到镇长办公室，齐佑民带上门，扯着赵青云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小赵，我听李书记说，你在市里找到投资商了？” “还没有呢！”赵青云摇摇头，毫无隐瞒地说：“前几天来开计划生育会，李书记主动跟我说，有一家有实力的企业托人向他打听我和桂花村的情况，说是有意投资开发桂花村。” 齐佑民沉吟起来，似乎在思考，有些话该讲不该讲。 第325章 好消息不断 “照这么说，那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齐佑民点着头，又说：“小赵，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啊。我和李书记的意思你也看得出来，是希望桂花村和大柳树村共同发展，这对沙河镇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这个我自然明白。”赵青云说：“不过，齐镇长，我还是有点担心，两个村子的矛盾总有一天会闹大的，到时候，就让你们领导为难了。” “所以嘛，我才劝你赶紧抓住机遇呢！”齐佑民停顿了片刻，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压低声音说：“小赵，春节过后，县里就该开‘两会’，干部调整势在必行，在此之前，李书记是愿意看到沙河镇出政绩，不出乱子的……” 齐佑民并没有把话说透，但赵青云理解其中丰富的内涵：李茂才希望能抓住明年两会换届的机会，再往上升一升，这个时候，他当然巴不得桂花村能锦上添花，而且，投资商都找上门来了，他怎么可能会帮着柳大贵来打压赵青云呢？ 在仕途升迁的大利益面前，收钱收物收妇女主任等等的小利益算个毛啊？ 如果李茂才得以高升，齐佑民就有机会当上沙河镇的书记，他们两人政治上打的小算盘是一致的，所以，在对待大柳树村与桂花村之间的矛盾时，立场和态度也自然而然地统一了。 柳大贵到底文化素养低了一点，政治敏感性不强，所以，才会心态失衡，犯了“只顾自己不管领导”这样原则性的错误。 齐佑民向赵青云透露这个信息，其用意就是，目前桂花村与大柳树村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如果事情闹大闹僵，镇上出于稳定和利益的考虑，还是会选择支持柳大贵。因此，赵青云要抓住机遇，尽快找到有实力的合作企业。 在能够与大柳树村基本抗衡之前，千万不能跟柳大贵撕破脸。 但赵青云心里却非常清楚，桂花村发展旅游产业触及到了大柳树村的核心利益，柳大贵有了危机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换言之，你赵青云不想撕，并不代表他柳大贵也不想撕。 柳大贵政治敏感性差，也不等于他就是个傻子，与其坐等桂花村做大做强之后再来撕，还不如现在就开撕更有胜算。 更何况，柳金贵被赵青云他们暗算了，这口恶气还没出呢！ 撕逼大战暗流涌动，赵青云未动声色，收到的好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 第一个好消息来自吃货罗胖子。 回去的当天晚上，罗胖子就将他在桂花村吃到的农家菜，拍了照片，上传到了“吃货网”，并从一个大吃货的角度，详尽地介绍了品尝的体验，并特别提到食材纯天然无公害，现杀现做，正宗农家灶台、农家手艺出品，味道好极了！ 罗胖子算得上是“吃货网”上的大v网红，而且有图有真相，容不得你不信！ 吃货们纷纷点赞回复，请求罗胖子带他们去桂花村品尝农家菜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罗胖子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半夜里趴在床头，给朋友们打了一通电话。 “林子，跟你打听个事，申请个饭店旅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等困难么？呵，有急用，当然是越快越好……够哥们，办好了请你搓一顿。” “蝈蝈，别跟我说忙！这么晚找你，当然是有活给你做啊……赶紧的，给我做一个设计，将一座农舍改成一个农家乐，房子的照片我一会儿发给你，明天出图吧……哎，再磨叽，小船就翻了啊！” “老怪，有一个装潢的活你接不接？什么，乡下的活儿你不接？那好，以后名流集团的活儿也别接了……操，早这么个态度不就得了，行了，明天给你图纸，抓紧备料，周末进场施工！别废话，就这么定了！”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赵青云：“小赵村长，我是你胖子哥啊。哎，帮我收购点东西呗……单子我明天开给你，价钱好商量，只要是能存得住的，有多少我收多少……呵，你有宝儿撑腰，我敢糊弄你么？好，就这样，谢谢啊！” …… 第二个好消息来自机器猫和乖乖兔这对小情侣。 这对小情侣回家之后，把他们在桂花村拍的各种照片贴进了一个叫“爱你爱到死”的贴吧里，当即招来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跟帖，纷纷打听在哪儿拍的，费用多少。 乖乖兔没有时间回答他们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而是妙笔生花，详细介绍了七仙女花、牛郎石、许愿树的美景与传说，浓墨重彩的自然是“情人洞”的奇妙。 机器猫打来电话说，乖乖兔的一众闺蜜恨不得揪着男友的耳朵将他从床上拽起来，连夜赶赴桂花村，去验证他们爱情的真伪。 …… 第三个好消息来自朱宝。 第二天上学，傅欢、金灿灿等十几个参加了昨天秋游的同学，绘声绘色地向其他同学讲述了他们在桂花村的神奇之旅，山上抓野兔，下河摸鱼虾，上家喂鸡鸭，下地摘蔬菜，吃得是香喷喷的农家菜，喝的是甜丝丝的山泉水，别提多开心了！ 最精彩的故事，自然是金灿灿在“情人洞”的洞口前喊了所有女生的名字，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一个回应的大笑话。 在同学们哄笑声中，金灿灿梗着脖子大叫道：“你们笑个毛啊笑！我喊应了一个你们怎么就不讲呢？” “哈，金灿灿，你快拉倒吧。就你这花心的德性，跟一个乡下妹子，你能有真爱么？”眼镜妹撇嘴笑道。 “切！那个乡下妹子不比你漂亮多了？”金灿灿脸红脖子粗，指指点点地说：“最关键的是，那叫一个纯啊！你们……一个个谁也比不了！” 眼镜妹当众伤了自尊，不由得撅嘴道：“金灿灿，人家乡下妹子根本就瞧不起你好吧？你真要有本事，就把她追到手！哼！” “追就追！”金灿灿一咬牙，一跺脚，还真下了追黄燕的决心了。 同学们都没太在意金灿灿的表情，而是缠着朱宝和傅欢，恳求她们下周有时间，再组织一次乡村游！ …… 最激动人心的好消息来自老夫妻俩。 杨老伯告诉赵青云，他已经和鸿途旅业的董事长薛仁杰取得了联系，丁董事长正在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交流论坛，一周左右才能回来，回来之后会抽空去一趟桂花村，实地考察的同时，与赵青云面谈合作事宜。 第326章 冲动是魔鬼 这些好消息汇集在一起，把赵青云激动得睡着了还能笑醒，忙召集黄天成、葛青莲等村干部开会，动员全村各方面的力量，准备打一场旅游发展的攻坚战，力争毕其功于一役，带领桂花村走上一条脱贫致富的康庄大道。 梁媚也被赵青云的雄心壮志所感染，特意赶到桂花村来，要给他们拍一个专题宣传片。 赵青云领着她走遍了桂花村的每一个角落。 在梁媚的镜头里，黄家老屋、青石路、三溪河、翠屏山等等都呈现出无穷的魅力。 在美丽的景色感染之下，梁媚更是兴奋异常，挑选拍摄角度的时候总想着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 忙到下午五点多，拍摄最后一个落日余晖的镜头，梁媚蹬在一块石头上，拍摄结束时，心里一高兴，就从石头上蹦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了一块松软的草地上，身子一歪，整个人就朝着赵青云扑了过来。 赵青云手疾眼快，往前迈了一步，来了个轻舒猿臂，外带一个金鸡独立，非常潇洒地把梁媚抱住了。 可是，赵青云的脚下也是一滑，抱着梁媚就仰面倒了下去。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梁媚的手抓住了地上的树枝，手指头被划破了。 “你受伤了！”赵青云翻身起来，就看家梁媚捂着左手食指，已经渗出了鲜血。 他忙蹲下来，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吸去伤口上乱草和沙土，又摸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了她的左食指上，顺便还吹了一下，问：“不疼啊，阿媚？” 梁媚没有抗拒，脸红红的，突然“哎呀”一声，叫道：“你脏不脏啊，张嘴就吸。” “呵，我早上刷了牙的！” “笨啊，我说的是那些草和土。” “没事，小时候受了伤，都这么干。” 梁媚顿了顿，又问：“你哪来的创可贴啊？” 赵青云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挨了刀就拿创可贴贴啊。” 梁媚笑道：“你就知道贫嘴！” 赵青云见她不信，就实话实说：“妈妈在操场卖鱼，手经常被划破，有一次伤口挺深，妈妈没在意，只用卫生纸包了一下，结果感染了，后来我就有了随身携带创可贴的习惯。到了桂花村，大家做事难免会弄破点皮，带着的创可贴也能派上用场。” 梁媚看了看食指上的创可贴，笑了笑说：“这是个好习惯，有备无患啊！”说着话，她扶着赵青云的肩膀站了起来，却发现右脚崴了，稍稍有点疼，不由得踮了一下脚。 虽然不是很重，但梁媚的右脚曾经崴过一回，走路就不敢太使力。 赵青云见了，走到梁媚的身边，背对她，弯下了腰。 “干嘛？” “我背你！”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不行，你还想住院么？” “那……好吧！” 趴在赵青云非背上，梁媚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紧紧贴住了他的身体。 绿水青山，佳人在背。 要多幸福有多幸福，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稍稍有点遗憾的是，二黄这家伙一点不解风情，依旧忠实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充当电灯泡！ 下到半山腰，梁媚听见赵青云的喘气声有点粗，便提议说：“歇一会儿吧。” 赵青云小心地把梁媚放在了一片草地上。 梁媚掏出纸巾来，给赵青云擦去额头上的汗。 赵青云抓住她的手，关心地问道：“阿媚，还疼不？” 梁媚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说：“疼啊！” “那我帮你吹吹！”赵青云抓过她的手，很温柔地吹了吹。 “现在不疼了。”梁媚把手抽了出来，拍了拍旁边的草地，说：“坐吧，歇会儿再走，我们说说话。” 赵青云挨着她坐下，发现她黛眉微蹙，忍不住问道：“怎么啦，不开心？” 梁媚摇头：“还好，没有啦。” 赵青云看了看她手指上的创可贴，说：“阿媚，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梁媚说：“好啊！” “上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位男生对女生特别有探索精神，他发觉女同桌经常背着小包包去wc，非常的好奇，于是他趁女同桌不在就翻她的包，翻出来一片卫生巾，当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瞪大眼睛惊叹道：好大的一片创可贴啊！” “小云子，你坏死了哦！”梁媚一边捶打着赵青云，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你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人真事呢。” “我信，我信！”梁媚大笑，问道：“那个男生不会就是你吧？”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那么冒失呢！”赵青云否认道，又说：“好笑吧，我再给你讲一个？” “不听不听。我是淑女，你是流氓，这方面，咱俩没有共同语言！”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冒充我的女朋友，跟我去见父母？” “看你可怜，一时冲动呗。” “你说的，冲动是魔鬼！” “你才是鬼呢！” 打住！必须打住！赵青云不说话了，好不容易让梁媚开心了一点，可不能再坏了她的心情。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梁媚突然看着他，低声问道：“小云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赵青云的身体内扩散，他赶紧定了定心神，让头脑保持清醒，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 “如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怎么办？” “我等你呗！” “三年，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你也等么？” “你等，我就等！”赵青云愣了一下，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问道：“阿媚，为什么要问这个？你要离开么？” 梁媚揪着地上的一颗狗尾巴草，迟疑了几秒钟，才说：“我爸催我回去，我说，如果你们还是要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决不回去！我妈夹在中间很为难，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我出国留学！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青云的心里忽然有点隐隐作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望着山顶上的夕阳，心情如夕阳一般，一点点地往下沉，渐渐消失在山坳里，只留下一层淡淡的余晖。 第327章 你是个好人 过了好一会儿，梁媚碰了碰他的手，低声问道：“生气啦？” “没有！”赵青云挤出一丝笑容，说：“阿媚，南岭县太小了，你应该有一个更美好更广阔的世界！” “有点假吧！”梁媚咬着嘴唇，问道：“未必，你希望我离开？” 赵青云无言以对。 一头是亲情，一头是爱情，你让梁媚怎么狠下心来抉择？ “青云，你说句话呀。”梁媚抓住了赵青云的手，真切地说：“你让我留下，我就不走！” 赵青云越发开不了口。 从内心里讲，赵青云当然希望能跟梁媚白头偕老。 但是，真要让梁媚留下，她的心里也肯定割舍不下父母亲情，如果这么过一辈子，她能幸福吗？自己这么做，是对梁媚的不负责任，也会良心不安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梁媚让你离开父母跟她在一起，你能割舍得下么？如果梁媚有了决断，还会这么为难地来问你么？ 想到这里，赵青云缓缓开口道：“阿媚，我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我曾经无数次说过，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但是，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你为了我跟你爸妈闹得不愉快……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只说一句话，你做任何的决定，我都理解和支持！” “青云，你是个好人！”梁媚十分的感动，将头靠在了赵青云的肩膀上，呢喃着说：“你放心，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赵青云抚摸着她的秀发，动情地说：“阿媚，我们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我也会加倍努力，让你能有更大的勇气在爸妈面前介绍我。” 梁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走吧！”赵青云弯腰，半蹲在梁媚的身前。 梁媚趴在赵青云的后背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挥舞着狗尾巴草，大声说：“出发！” “yes，madam！”赵青云站了起来，大踏步地往山下走。 赵青云说：“傻瓜，你这才多一点儿重啊。想当年，我们在柔道俱乐部训练的时候，两百多斤的背包要抱摔几百次呢。” “驾！”梁媚开心地挥舞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毫无来由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刻！ 赵青云背着梁媚下了山，走上了回村的小道。 梁媚有点不好意思，要从赵青云的背上下来，说：“小云子，放我下来吧，别让村民们看见了，笑话你。我的脚不碍事，能走。” “怕什么？我就是要给村里的男人们做一个表率，给自家婆娘当牛做马，不丢人，很光荣！”赵青云很自豪地说着，继续背着她往前走。 刚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了开着皮卡车送菜回来的黄二狗。 黄二狗刹住车，停在两人面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叼着根烟，笑道：“小村长，你这是闹哪样？猪八戒背媳妇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赵青云斜他一眼。 “要不，坐我的车，我给你们送过去。” “用不着，没几步路，抬腿就到了，你赶紧回家吧！” “这个……你背着个婆娘在村里招摇过市的，让咱老爷们的脸往哪儿搁呀？”黄二狗实话实说。 “行啊，二狗，长学问了哈，还会用成语了。”赵青云嘲讽道：“明天我让小翠嫂子逼着你也背一回，就知道脸往哪儿搁了！” 黄二狗扔了烟头，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爱背就背吧，别把我也拖下水。” 赵青云傲然道：“二狗，自家的婆娘，背着不丢人，知道吗？” 黄二狗臭不要脸地问道：“那是，白天背着，晚上骑着，谁也不吃亏，对吧？” 赵青云明显感觉得到，背上的梁媚浑身的不自在，不由得骂了黄二狗一句：“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黄二狗不仅没滚，反而嬉笑道：“嘿，小村长，我看你背过燕子，背过宝儿，还背过刘警官，今天又背梁记者，天天有得背，你累不累啊？” “二狗，闭上你的臭嘴！”赵青云呵斥了他一句，侧头对梁媚说：“阿媚，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这么一张破嘴。” “哈！”黄二狗大笑着，开着皮卡车，走了。 “我才不怕呢！”梁媚颇为得意地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小村长吗，有什么了不起呀？好几个美女为你抢破了头，说出去，谁信哪？” “嘘！阿媚，话也不能这么说哦！”赵青云停住脚步，问道：“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么？” “哪一句？别把村长不当干部？” “不是！”赵青云抬头挺胸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了一眼，故作神秘地说：“站在村口望一望，家家都有丈母娘！” “嗷呜！” 梁媚没说话，只张嘴在赵青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回到房间里，赵青云帮梁媚脱了袜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右脚只是轻微的崴了一下，并不是太严重，抹上药油搓揉了一番，不让她下地走动，自己则忙着做晚饭。 梁媚闲不住，就坐在电脑桌前，整理剪辑今天拍摄的录像资料。 吃完晚饭，赵青云看梁媚一直在忙，并没有提回县城的事，他也就没张嘴问。 忙到十点来钟，总算忙差不多了，梁媚伸了个懒腰，大声说：“不干了，睡觉！” 赵青云很自觉地把床铺好，抱着一条毯子，去睡沙发。 梁媚也没客气，关了灯，爬上床，脱了外衣，钻进了薄被。 半小时过去了，赵青云没有睡着，一直在想下山的时候梁媚说过的那些话，越想却越感觉心里不踏实。 一小时过去了，赵青云听见梁媚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 佩服，真的！阿媚啊阿媚，幸亏你遇见的是我这么一个好人，如果旁边沙发上躺着的是那种头脑发热下半身思考只管一时风流快活不管以后死活的坏男人，直接把你给上了，你找谁哭去啊？ 第328章 当然睡不着 一个半小时，美人在侧而且睡梦中，你说一个男人会不会心猿意马？还能不能睡得着？ 废话，当然睡不着！ 以前在紫荆小区，与梁媚同处一室，但隔着一道房门，就没这么多胡思乱想。 以前和朱宝也这么同处一室过，但心里也没有这么多的私心杂念，真的只把她当做小妹妹。 可是，今天则不同，和梁媚的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两米，至少是近水楼台啊，这月得不到，日也可以捞一个吧？ stop！不能再胡思乱想，再想下去某个部位就得有反应了。 哦，对不起，原来已经起反应了！ 人的某些行为，有时候并不是你理智就可以控制的，尤其是男人，而且还是正值年轻血气方刚的那一类男人，在遇到一些充满遐想的场面时，起反应就跟饿了要吃饭一样正常，不起反应反而要及时去电线杆上寻找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老中医。 比如，坐地铁的时候一位美女与你无限接近，同时你又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地方。 又比如，在qq聊天时跟一位少妇谈论男女之间的事，她向你描绘她喜欢的姿势，但她老公无法予以满足，问你是否愿意代劳。 再比如，特喜欢看大网易的小说，因为舍不得花钱去看盗版，弹窗广告特别多，不小心进了色站，看见了那些令人沸腾的宣传画面。 再再比如，夜深人静，你独自欣赏武滕兰或者仓井空姐姐的小电影的时候。 再再再比如，你买了个豆腐渣工程的房子，隔音效果特别不理想，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总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啪…… 很多很多数之不尽的例子。 不敢动是一回事，yy则是另一回事！ 这就是男人，正常的男人，赵青云很正常，现在，他郁闷地躺在沙发里，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一分分失去了光亮。 原来，窗外的月色忽然变暗了…… 这会不会什么暗示？ 月黑风高啊，莫非是天助我也？ 连老天爷都希望我在这个暧昧的晚上做些合符情调的事情？ 好吧！我就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来个皆大欢喜…… 赵青云坐起来，辨认了一下方位，然后行动。 很紧张，极度紧张，悄悄走过去，手才轻轻碰到梁媚的身体就迫不及待缩回来…… 心理压力很大，关键是这会儿赵青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的如此的卑鄙龌龊，还曲解老天爷的意思，不是禽兽又是什么？ 可是换个角度想，梁媚主动留下来的，她会不会有所需求，而自己不配合岂不是禽兽不如。 继续…… 赵青云走到床边，手再次伸了出去，只是不知道摸到了什么部位，光啊滑啊柔啊软啊，带着几分凉意，而他原本就混身沸腾，整体热量高于能量，皮肤与皮肤的传递让他浑身一个激灵，脑子完全清醒过来，继而冷汗直流…… 住手啊，流氓！脑子里一个声音在怒吼。 梁媚信任你，你就可以辜负她的信任么？你今晚上得逞了，她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你而去！你逞一时之快，会失去她一辈子的！ 赵青云想想又有点不甘心，因为刚刚摸那一下真的很舒服，冰凉冰凉的。 那就……再摸一下吧！就一下，摸摸总不算耍流氓吧！ 再次轻轻地伸出手，赵青云触碰到梁媚皮肤，随即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摸够了没有？” 我的天哪！梁媚居然是醒着的。 “不是……我……就想……看看你被子盖好了没有，别受凉感冒了……夜里挺冷的！” “笨蛋。”梁媚用踢了他一脚：“摸一下就没摸出来？还一下一下又一下，摸起来没完了？” “没开灯，我没看清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把灯开开，看看清楚好不好？” “不用了，你被子盖好了就行！我……过去睡了。” “真没意思。”梁媚拿枕头砸了过来。 赵青云抱着枕头，静静躺回了沙发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貌似侥幸，又貌似窝囊。 嗯？梁媚说“真没意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有点那个意思…… 算了，到此为止吧，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梁媚心目中的好男人吧！ 没意思，睡吧！ 睡吧，好男人！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窗外“哎呀”一声。 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 “谁？”赵青云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抓起手电筒，打开门一照。 院子门口，二黄正死死地撕扯着三蹦子的裤腿。 “小村长，是我，三蹦子……快，快喊开二黄……”三蹦子拽着裤子，可怜巴巴地喊道。 “怎么回事？”手电光照在了三蹦子的脸上。 三蹦子指着外面，苦着脸说：“二狗哥他……他让我来……来听墙根的。” 赵青云打着手电照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黄二狗的身影。 这家伙腿长，听见动静，撩得比兔子还快，而且，二黄熟悉他的味道，只死死地扯住了三蹦子。 “无聊！”赵青云踢了他一脚，说：“你现在就去二狗家，把他让你干的这破事跟小翠嫂子说道说道！” “这……我不敢！” “不去是吧？二黄……” “别别别别，我去，我去！”三蹦子一听赵青云喊二黄，立即改口了。 “滚吧！” 三蹦子连滚带爬地滚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骑摩托车送梁媚回了县城，然后顺便去了农贸大市场，看看这些天大棚蔬菜的销路怎么样。 还没走进28号摊位，就看见黄二狗正在跟范建伟等一帮菜贩子口沫横飞地吹牛。 见赵青云走过来，这帮子人立即住了嘴，只看着他怪异地笑。 “二狗，说什么呢？”赵青云沉着脸，问道。 “嘿，没说……什么！”黄二狗连忙否认。 没等赵青云继续追问，屋里传出了陈小翠的声音。 “二狗，不好好干活，光惦记扯淡，昨晚上搓衣板还没跪够是吧？” 范建伟等人跟着起哄：“哦，二狗，把裤腿撸起来，让我们看看呗。” “去，走了，走了，谁再磨叽，明天没你的货了啊！”黄二狗冲着范建伟等人吹胡子瞪眼睛。 “哈！”菜贩子一哄而散，各奔东西。 第329章 奸商笑面虎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周末了。 “青云哥哥，青云哥哥。” 一大早，门口就传来了朱宝欢快的叫声。 连日来的几个晚上，赵青云一直在整理开发翠屏山的设想和思路，每天都弄到后半夜才睡。 杨老伯说的，鸿途旅业的老板薛仁杰这几天就要回国了，抽空会来桂花村实地考察和面谈，不作好充分的准备怎么行。 累了好几个晚上，赵青云打算趁着周末多睡一会儿，美梦没有被村里人打搅，却被朱宝喊醒了。 穿了外衣，揉着眼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那辆路虎车停在了院子中间。 嗯？不对啊，怎么后面还跟了一辆商务面包车？ “忘记带钥匙了。”朱宝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回头冲外面招呼道：“胖子哥，青云哥哥起床了，你不有事跟他商量么？” 罗胖子答应一声，肥大的身裙从院子门口挤了进来。 “赵村长，抽烟，抽烟。”罗胖子笑容满面的递上了烟。 “我不会，你不知道哇？还有，怎么不叫小赵，叫我村长了？” “小赵，小赵。”罗胖子乐呵的把烟收了起来，说：“呵，今天我是来跟村里谈点生意的，所以，必须得喊你村长。” “好哇。”赵青云瞥他肚子一眼，说：“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你帮你准备，价钱嘛，打九五折，够意思不？” 罗胖子晃着脑袋说：“现在不谈吃，先谈生意！” 赵青云扭头看向朱宝：“宝儿，你帮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朱宝手搭凉棚，一本正经地看了看，说：“报告村长，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哦！”赵青云看向罗胖子，问道：“胖子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罗胖子憨厚地一笑，说：“小赵，村子里有空房子没有？帮我租一间。” 赵青云瞪大了眼睛：“胖子哥，你要干嘛？想在桂花村常驻啊？” “我想在村里开一家农家乐的饭店。” “你在名流集团干得好好的，不想干啦？” “这不冲突啊！”罗胖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兴冲冲地说：“我只是投资，管理和经营我可以交给别人来张罗，例如，服务员什么的，就可以从村里招聘嘛。” 赵青云上下打量了几眼罗胖子，笑道：“行啊，胖子哥，你这眼里不光盯着吃，还盯着赚钱呢。” “嘿，钱又不咬手，对吧？” “我们桂花村，白给你作贡献啊？” “不能！我租房子付租费，用工付工资，还可以给村里交管理费，也可以跟村里合伙投资。你是村长，你说了算。” “万一没人来吃，血本无归怎么办？” “小赵村长，我看好你哟。”罗胖子笑眯眯地说：“桂花村肯定要发展，将来你成功了，我的饭店可就是头一家，回头再扩大规模，包装上市……” 卧槽，这个罗胖子看起来憨乎乎的，商业头脑可不简单呢！ 朱宝急了，说：“青云哥哥，你可别上了他的当，这死胖子没安好心呢。你成功了，他跟着受益，你要是失败了，死胖子还有名流集团这条退路呢……” 罗胖子“嘿”笑着，那样子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没关系！”赵青云笑道：“好歹他是第一个来桂花村投资的，给他点优惠政策也是应该的。” 罗胖子嬉笑着冲朱宝说道：“宝儿，你太小气了！你看看人家小赵村长，觉悟就是比你高嘛！” 朱宝“哼”了一声，不满地看了罗胖子一眼，转头扎进了赵青云的房间，开始帮他收拾起来。 “走，胖子哥，我带你去看看房子！”赵青云拍了拍罗胖子宽厚的肩膀，说道。 罗胖子早有准备，冲商务面包车招招手，从里面下来一个梳着一条小马尾辫的瘦高个，一看就很有艺术气质。 “老怪，这是赵村长……小赵，这是我朋友，搞装饰设计的，我们都叫他老怪。” “你好，你好！” 握手寒暄了几句，赵青云就带着罗胖子和老怪去了刘艳红的家。 赵青云对刘艳红说：“艳红嫂子，这位罗老板想在村里租间房子开店，我看以前三婆住的老屋空着呢，你看方不方便？” 刘艳红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自打把三婆接回家之后，老屋就一直空着，还时不时要费心费力地打扫卫生，听说有人要租，刘艳红自然高兴，忙说：“方便，方便。价钱嘛，村长开口了，好商量，好商量。” 刘艳红领着赵青云、罗胖子和老怪就去了老屋。 别说，老怪还真是个内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又拿卷尺测量，又用手指掐着算距离。 “改造的难度很大。”老怪皱着眉头，说：“我看没十万块钱拿不下来。” “老怪，你可以回去了。”罗胖子对他挥了挥手。 “罗哥，啥意思？”老怪有点急了。 罗胖子一指房子，说：“十万块？你怎么不说一百万？我就弄个农家乐，又不是开五星级饭店，你搞那么富丽堂皇做什么？灶房保持原样，卧室改成包房，堂屋做大厅，放几张方桌，门口做个小收银台……一切从简，你实实在在开个价吧！” “罗哥，我跟你说实话吧。”老怪用卷尺四下比划了一番，说：“不是说有幢房子就能改成农家乐的，这屋子太老旧，得改造啊……” “不改造，就保持原有的风格。”罗胖子非常坚决：“我跟你讲，生意起来了，我还要把周围的老屋都租下来，现在把风格改了，以后其他房子也要改造，投入就太大了。” “行行行，听你的，按照最简单的来做。”老怪无可奈何：“电线路升级，下水改造，安装空调，内墙粉刷，灯光照明……一共五万块，零头就不算了……” “等等，你这五万块又是怎么算出来的？”罗胖子打断了他：“空调暂时不装，留好位置就行……照明还用白炽灯，电线路就不用升级了……墙壁用涂料……门也别换了……” 老怪哭笑不得：“罗哥，你太会省了？我的人天天要用车送过来，稍不留神就得自己往里贴油钱。” “帮帮忙，老怪，我手头也紧。”罗胖子嬉皮笑脸的：“最简单的装修，怎么省钱怎么来，将来饭店开张了，你来吃饭，九折优惠，可以了吧？” “拉倒吧，这破地方，谁来啊？”老怪嘀咕了一句。 禁不住罗胖子的软磨硬泡，想想以后还要接名流集团的生意，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一共3万2千块成交。 老怪唉声叹气，罗胖子喜笑颜开。 赵青云暗暗点头，这罗胖子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笑面虎，大奸商。 谈完了房屋装修的事，罗胖子就跟刘艳红谈房屋租赁的价钱。 这时，赵青云接到一个电话，他和罗胖子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走了。 第330章 神秘的客人 谈完了装修的事，罗胖子就跟刘艳红谈房屋租赁的价钱。 这回罗胖子很爽快，直接开价每个月五百块，当时就数了五张红票子，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把刘艳红高兴地合不拢嘴，听说罗胖子还要收购鸡鸭鹅猪羊兔等食材，便非常热情地领着罗胖子去了她自己家。 刘艳红家只养了几只鸡和几只鸭，还有一头猪，一股脑都被罗胖子买了下来，而且当场签字画押，付了500块钱的定金。 罗胖子见刘艳红长得模样端正，嘴巴也挺能说，便力邀她来饭店当领班，请她帮着招几个勤快乖巧的嫂子妹子来当服务员，饭店开张之后，这些人就交给她这个领班管理了。 这下，刘艳红越发的开心，也不着急下地干活了，带着罗胖子走家窜户，既看嫂子妹子，又收购食材。 村子里家家都养了一些家禽家畜，除了正在生蛋的母鸡舍不得卖，其它的都被罗胖子订购了。 “艳红，这位老板要那么多的鸡鸭做什么？”叶朝富的婆娘把刘艳红拉到一旁，一边点着手里的票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吃啊。” “吃？”叶家婆娘停止了动作，瞪大了眼睛：“他就是再能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婶子，罗老板说，咱们桂花村很快就会有游客了。”刘艳红信心十足地说：“他租我家的老屋开个饭店，聘我当领班，到时候城里的客人一来，可不就得吃这些土鸡土鸭什么的？” “咱这村子能有客人来？”叶家婆娘一脸的不信，好心地劝道：“艳红，你可别跟着瞎掺和，到时候，饭店开不下去，地里的活儿也耽误了，你哭都来不及呢。” “婶子，没事，我都想好了。”刘艳红笑嘻的说：“我去饭店打工，地就包给葛青莲她们的合作社，我拿一份工资，收一份房租，还能从合作社分成，肯定饿不着。” “真的？”叶家婆娘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刘艳红压低声音说：“婶子，你家三丫头在县城打工，干的就是服务员，要不，您把她喊回来，跟我干呗。乡里乡亲，我肯定不会欺负她，而且离家也近，也方便照顾你和朝富叔，干好了，还能说个好婆家呢。” 叶家婆娘盘算了一下，当即答应了下来。 罗胖子把收来的鸡鸭鹅等等的都交给刘艳红养着，就算是今天开始上班了，又给了她一笔钱，当成饲养的开销。 “哎，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它们养得好好的。”刘艳红特体贴地说：“工资什么的不急，等饭店开张了再给……” 罗胖子笑了：“刘姐，好好干，等将来饭店做大了，你就是桂花村分店的经理。” “老板，你别拿刘姐开心了。”刘艳红乐成了一朵花，说：“你刘姐我就是一乡下妇女，笨嘴拙舌的，帮你打打下手就行了，经理什么的，可不敢当啊。” “哈！刘姐，你别谦虚，我看你人勤快，嘴也利索，好好干上两年，当个经理绰绰有余！”罗胖子笑着鼓励道。 “行，你是老板，我听你的！我保证好好跟你干！”刘艳红把胸脯拍得砰响。 罗胖子倒有些担心：刘姐，跟我干可以，不用那么用力拍胸脯，我看着都疼呢？ 不得不承认，罗胖子很有商业头脑，他在来之前，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桂花村要发展旅游业，客源自然由赵青云他们去拉，自己只需要等客人上门就行了。 游客来了，除了玩，剩下最重要的就是吃和住。 前期翠屏山和三溪河没有大规模开发，游客玩一天就够了，住的问题暂时不用考虑，而且投资太大，现在也没能力解决。 可吃这里却都是现成的。 游客们可以自己垂钓自己吃，这份乐趣在大柳树村就享受不到。 蔬菜是现成的，全都是原生态的农家菜，还可以看中什么自己去地里采摘。 山上的野兔野鸡野蘑菇，游客自己去抓去采，饭店收个加工费，吃起来更有滋味。 最最重要的是，整个桂花村就只有这一家饭店，想不红火都难！ 罗胖子算计来算计去，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他高兴地有点太早了。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胖子想赚钱，朱宝不答应！ 就在罗胖子与刘艳红谈得火热的时候，赵青云也在接待来自临江市的客人。 “小村长，你到大棚地里来一下，有几位客人在这儿呆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总在打听你的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你快过来吧！” 正陪着罗胖子在看三婆老屋的赵青云，忽然接到了葛青莲打来的电话。 不就是来买菜的么？ 最近几天，陆续有临江市开车特地到村里来，购买绿色无公害蔬菜。 赵青云微微一笑，急匆匆的来到大棚地里，果然看到三个人正站在大棚边和葛青莲她们说着什么。 “小村长，你来了。”一看到赵青云，葛青莲像见到救星一般，赶紧对这三个人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村长，赵青云。” “赵村长，你好。”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子伸出了手，自我介绍说：“我叫薛定国，从临江来的。” “薛先生，你好，是来买菜的吗？”赵青云想了一下，以前应该没和这人打过交道。 “呵，也算是吧。”薛定国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朝边上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看了一眼。 赵青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多看了那个中年人一下。 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五十岁不到的样子，穿了一件名牌夹克，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肥头大耳，面色红润，脸上戴了一副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青云突然就想到了鸿途旅业的老板叫薛仁杰。 这年头，不少的大型企业都是家族式管理。这位薛定国或许是薛仁杰的子侄，而这个富态的中年人才是薛仁杰，他们不打招呼，直接过来微服私访，实地考察了。 赵青云未动声色，客气地问道：“你们……打算买多少？” “嗯，这几样，买个……五六斤吧……”薛定国很随意地指了指旁边刚采摘出来的几样菜。 果然不是来买菜的！ 见此情形，赵青云心中暗喜。 第331章 当即傻了眼 葛青莲等人听了，顿时大失所望，这三个人蹲在地头打听了半天，还非要找小赵村长，以为是什么大生意呢，原来才买这么一点儿啊。 “五六斤是吧？那别买了，这么大老远地慕名而来，也算瞧得起我们桂花村，就送给你们吧。”赵青云笑道：“青莲嫂子，把这几样菜分别挑一点，打个包，给客人们带走。” “不能送，不能送。”薛定国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一百的票子，问道：“两百，够不够？” 葛青莲说：“才几斤菜，哪要得了这么多？” “收下吧，收下吧。”薛定国把钱硬塞到了葛青莲的手里，说：“你们陪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耽误了不少时间，多出来的，就当是你们的陪聊费吧。” “谢谢，谢谢！”葛青莲倒也不客气，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赵青云对这几个人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赵村长，我们想请你陪我们在村里转转，方便不？”薛定国把菜交给了一旁站着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方便，方便！”赵青云忙答应下来，问道：“请问，你们想看哪几个地方？” 薛定国又看了中年人一眼，客气地说道：“我们注意到，最近网上有不少关于桂花村的描述，你就带我们去这几个地方看看吧。” “好，请跟我来。”赵青云心里越发认准了，他们不是来买菜的，就是来实地考察的。 “小陈，你就不去了，在车里等我们吧。”薛定国回头吩咐完年轻人，又侧过身，让中年人走在了前面。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中年人才是有话语权的老板，或许就是薛仁杰也或未可知。 薛定国？顶多只是个“发言人”而已。 可是人家没有明说，想必是有所考虑，赵青云也就不好主动挑破了。 从田间地头到三溪河，又从三溪河到翠屏山，一路走来一路看，中年人依旧一言未发，薛定国却不停地在提问，问得很细，也问得很专业，都是跟旅游开发相关的问题。 赵青云做了充分的准备，自然是有问必答，对答如流，无意中瞟了一眼中年人，虽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不时也在微微颔首。 “谢谢你啊，赵村长。”薛定国看了看手表，笑着说道：“桂花村确实很有特色，山美水美人更美啊！” “薛先生眼光独到啊！”赵青云没有客气，反过来，不卑不亢地夸赞了薛定国一句。 下山的时候，薛定国又去看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赵村长，老实说吧，我们这次来另有目的。”薛定国走在赵青云的身边，说道：“我们希望跟村里合作，共同开发桂花村。” 果然不出所料。 “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的？具体怎么合作呢？”得知实情，赵青云反而更加平静了。 “呵。”薛定国神秘而诡异地笑了笑，说：“赵村长，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我们也是来打前站的。具体怎么合作，另外会有人跟你当面谈！” “好吧。”赵青云试探着问道“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不用了，准备跟你谈的人，有你的联系方式。”薛定国摇着头，笑道：“你就等通知吧！” 来到山下，赵青云热情邀请道：“两位，转了半天，上村委会坐坐，喝口茶吧。” 薛定国看了中年人一眼，婉言谢绝道：“赵村长，不用客气，我们还得赶回去汇报呢。” 赵青云知道，凡是创业成功的企业家，办事都雷厉风行，时间也很宝贵，所以也就没有再强求，直接送他们去了村口。 赵青云在前面走，薛定国和中年人在后面跟着。 路过村委会的时候，赵青云就说：“二位，这是村委会，我也住这里，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再过来，可以直接上这儿找我。” “好的，好的！”薛定国朝里面看了一眼，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哎，这不是老朱的路虎么？” 看来，他们跟朱永祥挺熟，一眼就认出了路虎车！ 中年人也朝里瞟了一眼，示意薛定国，加快了脚步，朝村口走去。 嗯？既然跟朱永祥这么熟，怎么又怕见着朱宝呢？赵青云满腹狐疑，紧走几步，跟上了中年人和薛定国的步伐。 村口停着一辆大奔驰，刚才那个小陈站在车旁，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扶着上沿，请中年人上了车。 薛定国与赵青云握手道别。 大奔驰喇叭一响，开上了崭新的大路。 赵青云回到村委会的小院，还没进房门，就听见朱宝在数落罗胖子。 “哎，胖子哥，你左一根黄瓜，又一个西红柿的，吃起来没完了，一会儿还吃饭不？我跟你说，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有我一半，吃多少都要跟你算钱的，青云哥哥不好意思收，我可是好意思的啊。” 听了这话，赵青云哭笑不得，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他没有着急进去，就蹲在外面，一边逗着二黄，一边听着里面两人的谈话。 罗胖子给了朱宝一个白眼，“嘿”一笑，说：“没事，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什么意思？”朱宝皱着眉，问道：“什么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呀？未必你吃我家青云哥哥的东西，还要青云哥哥替你买单不成？” “哎，你还真说对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罗胖子得意地说：“我在桂花村花出去多少，就从桂花村翻倍赚回来。” “真的啊？胖子哥，你好有本事哦。”朱宝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赚回来的？” 罗胖子一边啃黄瓜，一边把他要在桂花村开饭店的想法告诉了朱宝，并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番，保证稳赚不赔。 “哦！这样啊。”朱宝想了想，不断地问道：“房子租好了？装修搞定了？食材准备了？服务员招到了？证照办齐了？” 罗胖子咔嚓咔嚓地啃着，张不开嘴答应，朱宝问一句，他就重重地点一下头。 “拿来！”朱宝突然站了起来，向罗胖子伸出了手。 “你……要什么？”罗胖子当即傻了眼。 第332章 欺负胖子哥 “把你手头上的证照，收据，合同，协议统统交出来！”朱宝一字一顿地说。 “宝儿，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罗胖子哭丧着脸，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刚才为什么要得意忘形，把开饭店的秘密全告诉了这个不讲理的小公主。 “谁欺负谁呀？”朱宝不容置疑的说：“我家青云哥哥累死累活在前面趟路，你个死胖子跟在后面闷头发财，这不是你欺负我家青云哥哥么？” “宝儿，这些可都是我花钱办的！”罗胖子据理力争：“你家青云哥哥都承认，我这是投资。投资就是要有回报的！” “我知道！”朱宝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说：“胖子哥，你花的这些钱，算我借你的，等饭店赚了钱，我会还给你的！” “你这叫……敲诈勒索，巧取豪夺，欺行霸市，仗势欺人，贪得无厌，杀人不见血……”罗胖子一阵惨呼，把他所能想起的形容奸商的词语几乎都说了一遍。 “瞎叫唤啥呀？”朱宝不屑地说：“你不交也行，回头我跟青云哥哥说，不供给你食材，看你这个饭店还怎么开下去？” “啊？”罗胖子张大了嘴。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罗胖子把所有复杂的细节都想到了，独独把这茬儿给忘了。 “嗯，还有，你在桂花村当饭店老板也挺辛苦的，以后就不用给我当跟班了。胖子哥，我还是很照顾你的吧？”朱宝这一句话，又直接敲在了罗胖子的七寸上。 不给朱宝当跟班，光靠在桂花村开一个饭店，前期游客不多，能不能把肚子混饱还两说着呢！ 罗胖子换了一副面孔，笑问道：“宝儿，我们谈谈合作，怎么样？” “可以！你说，打算怎么合作？” “投资算我的，你占三成股份。赚了钱，我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如何？” 朱宝摇头。 “我六，你四！” 朱宝还是摇头。 “五五开！” 朱宝继续摇头。 “宝儿，咱不能不讲道理，对吧？”罗胖子苦苦哀求道。 赵青云实在忍不住了，迈步进了房间，大声地问道：“哈，你们两个在讲什么道理呢？” “青云哥哥，你来的正好。”朱宝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才说：“胖子哥要在桂花村开饭店，非要送我一半的股份，你说，这合适不？” “不合适！”赵青云立即说道。 罗胖子一听，一蹦三尺高，叫道：“宝儿，你看见没有，人家当村长的，觉悟就是比你高！” “呵，胖子哥，做生意，跟觉悟无关。”赵青云看着罗胖子，缓缓地说：“宝儿白拿你饭店一半的股份，确实不合适。但是，桂花村占一半的股份，就太合适不过了。” 啊？闹了半天，赵青云在这儿等着他呢。 朱宝一撇嘴，笑了。 赵青云问道：“胖子哥，你在桂花村投资开饭店，包括以后开客栈，桂花村保证你的客源和食材供应，拿这个合作条件换你一半的股份，不算欺负你吧？” 奸商，一对儿奸商！ 罗胖子看着赵青云和朱宝，在心里暗暗感叹，嘴上却还得苦笑道：“不算，不算！”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赵青云拍完板，说：“走，吃饭去吧，吃完饭，我们就把协议签了！” 罗胖子立即晃着滚圆的身体，奔会议室去了。 “青云哥哥，我厉害吧？”朱宝抱着赵青云的胳膊，笑嘻地说：“我一句话，就为桂花村争到了一半的股份，怎么样，你得感谢我吧？” “宝儿，你怎么会想起要欺负胖子哥的呢？” “这很难吗？” “我觉得，对你来说，有点难度！” 怨不得赵青云不相信，朱宝是什么样的人啊？ 大大咧咧，嘻哈，没心没肺，直来直去，动不动就喜欢耍一耍大小姐脾气，有时候思维还有点混乱，蛮不讲理或许还凑合，但要说让她想出法子来掐罗胖子的脖子，却未必是她的强项。 这样的大小姐能想到这些复杂的事情？ “青云哥哥，没想到吧？”朱宝颇为得意地说：“你忘了我是谁了？我虽然没做过生意，可我看也看到过，听也听说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罗胖子一来就跟你说要开饭店，我就等着他忙完了再来算计他，看他往哪跑。嘻！” “行，不愧是朱老板的女儿！”赵青云还是难以置信。 “青云哥哥，你当我真想要他一半的股份啊？才不是呢。”朱宝勾住了赵青云的肩膀，一瞬间恢复了精灵古怪的样子，说：“要不是为了你和桂花村，我才不会占他这点小便宜呢？青云哥哥，感动吗？想哭你就哭吧，我给你找纸巾去！” “得得得，又来了。赶紧吃饭去，再晚了，全被胖子哥吃光了。”赵青云本来还真有点小感动的，可朱宝的这几句话顿时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必须承认一点，这些在大企业家的家庭熏陶出来的人，他们不一定对做生意有兴趣，可是他们看的多、听的多、接触的生意人也多，经验、敏感和嗅觉多半不会太差。 朱宝如此，梁媚也是如此，她们出生在不同的家庭，都见过猪跑，只是她们两家的猪奔跑的地方不同而已！ 一头在商界，一头在官场！ 赵青云暗道，以后遇到问题多向她们学习，至少行走官场和商界不会太吃亏！ 吃过午饭，赵青云以村委会的名义跟罗胖子签了合作协议。 朱宝拉着罗胖子满村子跑了一遍，把饭店开业前期筹备事项逐一落实。 这么说吧，她真把自个儿当成了桂花村的人，凡是与赵青云和桂花村有利益关联的事，她都做得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一下午，赵青云都在琢磨上午来的这几位神秘的客人到底会是什么人，中间有几次想拨打杨老伯的电话问问究竟，但又觉得不妥，既然人家不愿意暴露身份，总有他们的考虑，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青云静下心来，把桂花村的开发计划书又做了一次修改，根据上午与客人们的谈话进行了细节上的完善。 四点多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李茂才打来的电话：“喂，小赵，赶紧收拾一下，带上开发计划书，六点赶到县城蓝天大酒店，投资商要跟你面谈！” 第333章 怎么会是她 放下电话，赵青云不由得激情澎湃，天道酬勤，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把计划书放进了公文包，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仿真的名牌公文包，赵青云一副典型的乡村干部派头，满怀希望，奔赴县城。 没办法，这是李茂才特别交代的，说出门谈生意，要打扮得正规点，好给人重视的感觉，也显得沉稳、实在、有诚意。如果你邋邋遢遢的，人家一眼就给你否决了，有个屁机会发挥口才显示诚意啊！ 朱宝和罗胖子忙完了开饭店的事，带了一些蔬菜和土特产，打算返回临江，便提出用路虎车顺便送赵青云到县城。 赵青云拒绝了，他想到薛定国和中年人看见路虎车之后的反应，猜测他们与名流集团可能发生过不愉快，还是别惹麻烦的好。 赵青云料到今晚上要喝酒，不好醉醺醺地跑紫荆小区去蹭睡，便喊来黄二狗，让他骑nb666送自己到蓝天大酒店，然后找个地方吃饭休息，等自己的电话。 在蓝天大酒店的门口，赵青云与李茂才碰了头。 李茂才在县里开会，中途接到了薛定国的电话，让他通知赵青云六点之前赶到蓝天大酒店，公司高层要就投资开发桂花村的事与赵青云面谈。 开完会，李茂才就在蓝天大酒店门口等着，一见赵青云就兴奋地说：“小赵，人家上午去村里考察过了，他们对投资开发桂花村有兴趣。” “李书记，是不是一位姓薛的老板？”赵青云忙问。 “是啊。”李茂才说：“我实话跟你说，我跟他们也不太熟，朋友介绍的，只能帮你牵个线，能不能说服对方高层人物把钱投进来，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赵青云问道：“李书记，你不亲自谈啊？” “薛总说了，高层人物只跟你谈！”李茂才尴尬一笑，说：“小赵，谈的时候注意点，能满足的条件你都可以答应人家，尽量把事情谈成啊。年底了，争取在县里放一个卫星，把下达给镇里招商引资的指标超额完成了。” “好的，我有数了。”赵青云点头，心想，薛仁杰这生意做得精啊，这件事主要看的还是杨老伯的面子，但通过朋友跟李茂才联系一下，既是给他面子，也是打个招呼，好让镇里以后多多支持，确实是一步未雨绸缪的妙棋。 进入十二月份了，天黑的比较早。 约好的时间是六点，赵青云和李茂才提前十分钟进了预定的包房。 包房很大，分隔成了两个想通的单间。 一间是就餐室，摆了一张桌子；一间是休息室，摆了几个沙发。 两人在会谈间聊了一下上午跟薛定国等人见面的情况，对方的人就到了。 先进来的是一脸媚笑的薛定国。 随后进来的并不是赵青云上午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我靠，怎么会是她？ 赵青云一见，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呀？鲲鹏实业老板张皓天的女儿，大小姐……张芙蓉！ 芙蓉姐姐特意化过妆，做过头发，穿得很时尚，称得上是光彩照人，如果不是那富有特点的身材出卖了她，赵青云可能还一眼认不出来。 张芙蓉直接无视李茂才，眼神扫在赵青云的身上，带着一丝挑逗和欲望，令人非常不适应、不舒服。 “薛总，你好！”李茂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向薛定国伸出手去。 薛定国却没有跟他握手，而是郑重其事地介绍说：“这位是我们鲲鹏实业张皓天董事长的千金，天骄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张芙蓉，张小姐！” “张总，你好，你好！”李茂才又伸手，仍然被无视，只得尴尬地转头看向赵青云，说：“这位就是我们桂花村的村长赵青云。” “嗨，赵村长，我们又见面了！”张芙蓉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握住了赵青云的手，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自以为很妩媚的微笑。 “张总，你好！” 分别落座，寒暄了几句，最后还是薛定国将话题引入了正题，向赵青云要桂花村旅游开发的计划书。 不过，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张芙蓉就说先吃饭，吃完饭再看不迟。 于是，赵青云就没把计划书给薛定国。 其实赵青云有点犹豫，或者说矛盾，他原以为今天来谈的会是鸿途旅业的薛仁杰，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的却是芙蓉姐姐，思想上就有意无意地打了个疙瘩，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 这个开发计划赵青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现在基本成型了，只等着找到投资方，就可以实质性实施了，稀里糊涂地交出去，如果对方不愿意投资而又知道了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岂不是吃了大亏？ 但是，赵青云没有选择，必须找人投资，必须先给对方看，就算是有泄密的风险也只有承担。 菜很快就上齐全。 蓝天大酒店在南岭县是独一份，菜不能一个个地点，只能按桌来计算，他们按总价负责搭配好，连酒都是搭配的，最上高档的白酒，茅台。 服务员帮着倒了四杯出来，李茂才立刻就举起来，说：“我敬张总！” 别怪李茂才猴急猴急的，他在沙河镇干了十几年，就喝了十几年的酒，却还是头一次喝茅台。 张芙蓉没搭理他，而是含笑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无奈，只得端起杯子来，说：“我们一起敬张总！” 这下张芙蓉非常的爽快，说：“好，干了！” 赵青云有点郁闷，这一杯有半两，再好喝的酒也不是这么个喝法，还空着腹呢！ 张芙蓉带头干了，赵青云和李茂才也只能干了。 薛定国比较鸡贼，只意思了一下。 一杯茅台下肚，赵青云以为可以吃东西了，张芙蓉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说了些什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赞美话，包括长相、气质都夸到了，然后要回敬赵青云一杯，而且又先干了。 没办法，赵青云只得又喝了一杯。 坦白说，张芙蓉的做派让赵青云很是反感：长相用你夸么？我自己帅不帅我不知道？气质有你说的高雅么？乡下熏陶的，气质有多高雅，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334章 脚踏两只船 两杯下去，赵青云感觉有点难受，以前还真没空腹喝过这种高度酒。 不过，总算可以吃东西了！ 赵青云吃菜，假装吃的很斯文，其实他已经饿，想狼吞虎咽。 张芙蓉老是盯着他看，那目光貌似还带点不怀好意。 赵青云发觉了，也看她。 她立刻堆出笑容，一个劲儿地让赵青云吃菜。 赵青云很奇怪：我找她投资，她应该是我的上帝，怎么变得像是她求我似的？莫非熊大这小子帮着吹了枕头风？ 呵，有可能。 不对，没可能！ 那天熊大在电话里，可是哭着喊着要让我帮他跟芙蓉姐姐分手啊！ 这顿饭，李茂才吃得非常高兴，赵青云却吃得七上八下。 看张芙蓉对赵青云的态度，李茂才觉得，这投资肯定是妥妥的，如果在年底真能放一颗卫星，沙河镇就会超过温家岭镇，成为全县招商引资完成得最好的乡镇，那么，明天开春之后的两会上，获得副县长的候选提名又多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张总，你胃口不好……还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李茂才发现了张芙蓉老是看赵青云，很少动筷子，就关心的问道。 “饭菜很好，呵，很好。”张芙蓉笑道：“我要保持身材，晚餐不能吃得太多。” “那……我们干杯吧！”李茂才端起酒杯：“我先饮为敬。” 尼玛，就知道喝酒，这李茂才没喝过茅台，不多喝点死不甘心啊。赵青云腹诽道。 “大家一起、一起。”张芙蓉一边说，一边示意赵青云和薛定国也端起酒杯。 又是一杯茅台下肚，赵青云感觉很不自在，他的酒量不错，但不太喜欢喝快酒，尤其是高度酒，更喜欢喝啤酒，除了喝太急胃不舒服之外，还担心醉了，影响后面的会谈。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赵青云抱歉地笑了笑，起身走到了包房门外，站在走廊上，接听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赵青云，赵村长么？” “是的，请问，您哪位？” “我是鸿途旅业的薛仁杰。” “薛总，您好，您好！”赵青云喜出望外，声音便有点大，惹得走廊上另一头正在接听电话的中年人，投过来一个诧异的目光。 赵青云忙背过身去，举着手机，走远了一点。 “我已经抵达南岭。请问，你现在有空么，我们见面谈谈？” “嗯？我……” 赵青云举着手机，回头看了看包房，有点犹豫。 总不能把张芙蓉晾着，直接跑去跟薛仁杰见面吧？ 这有点没礼貌，好歹人家也是奔着投资桂花村来的！ “怎么，忙着呢？” 赵青云决定实话实说：“薛总，是这样的，我和镇里的李书记在蓝天大酒店接待几位客人……您住哪儿？我吃完饭马上赶过来，您看可以吗？” “哦？蓝天大酒店？” “是的。” “呵，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薛总，喂，喂，喂？” 对方挂机了。 赵青云试图回拨过去，但对方没接，再后来，干脆关机了。 听杨老伯说过，也从网上了解过，鸿途旅业的老板薛仁杰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他一个大老板专程跑到南岭来，你居然要接待别的客人而让他等着，薛仁杰心里不爽也很正常！ 赵青云心里隐隐后悔，真应该直接答应去跟薛仁杰见面的，为了顾及张芙蓉的面子，把薛仁杰得罪了，太不划算了！ 事实上并非如此。 薛仁杰带队到了南岭县，一行人也住进了蓝天大酒店，这会儿在隔壁包房里吃饭，刚才赵青云在走廊里看见的那个中年人，其实就是薛仁杰，只是他太过兴奋，没注意到而已。 但是，薛仁杰却注意到了赵青云。 又问了两句，薛仁杰很快明白了，赵青云接待的是鲲鹏实业的人。 如此一来，立即引起了薛仁杰极大的反感。 谈生意好比谈恋爱，最忌讳的就是脚踏两只船！ 成功人士有涵养，更有性格。 薛仁杰自然不会说破，只是当机立断，取消了与赵青云见面的计划，吃完饭就带队撤离了。 可怜的赵青云却还蒙在鼓里，只以为是薛仁杰嫌自己怠慢了他，在耍大老板的脾气。 事已至此，赵青云也无可奈何，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张芙蓉的身上了。 终于，酒喝完了，饭吃饱了，四人又回到了休息室。 李茂才好像很熟练似的，招呼服务员上了茶水和水果。 薛定国又问赵青云要了计划书，顺手交给了张芙蓉。 张芙蓉随意地翻了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无法判断出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个时候，薛定国突然感觉不舒服，好像要呕吐似的。 李茂才忙起身问他怎么样？ 薛定国捂着嘴，作很难受状。 李茂才要扶他去房间里的卫生间，他不停地摆手，死活不干，那意思好像在说，别影响了张芙蓉和赵青云会谈。 李茂才明白了，扶着薛定国，出了包房，去了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薛定国和李茂才离开之后，张芙蓉也看完了计划书，微笑看着赵青云，她的坐姿变了，变的很随意，笑容也变了，变的有点难以捉摸。 赵青云很紧张，非常非常的紧张，因为……计划书看完，接下来就是宣判，她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投资还是不投资，桂花村的命运能不能改变，会不会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就看这一刻了。 “计划书做的很不错，是个赚大钱的项目。”张芙蓉懒洋洋的，半靠在沙发里，抖了抖手里的计划书，问道：“是你自己做的么？一个人？” 赵青云点头，薛春梅帮忙做了一个桂花村发展的大规划，但开发旅游资源等等细节确实是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一点点做出来的。 “呵，你太有才了！”张芙蓉投过来一个钦佩的眼神，竖起了大拇指，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讨厌那种不付出努力就想赚大钱的人。你能放弃城里优裕的生活，跑到穷山沟里来干一番事业，单凭这一点，就很了不起，是个爷们！” “那，张总的意思是……”赵青云有点着急，心想，我不需要你夸我，你能不能别绕圈子，直接告诉我投资不投资啊？ 第335章 喝凉水塞牙 张芙蓉说：“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赵青云顿时有点失望，考虑……这明显就是敷衍人，而她刚刚的称赞，估计是渲染气氛，婉转的拒绝。 “失望了？”张芙蓉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说：“这是个大生意，大投入，不是说投资就随便投资的，我得回去让战略投资部以科学的方式去评估，请股东们发表意见，这都需要时间。” 卧槽，这特么不是敷衍又是什么？ 赵青云脸色有点难看起来，越发把肠子都悔青了：哎，早知道是这样，就该甩了她去见薛仁杰！这特么可好，鸡也飞了，蛋也打了，两头都没讨着好。 张芙蓉微笑地看着她，翘了一个兰花指，说：“青云，你的计划很出色，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凡是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里面的商机，不会放着钱不赚的！” “谢谢！” 貌似芙蓉姐姐说的也对。 这么大的一个投资确实需要时间去论证，如果自己对这个计划都没有信心，别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信心呢？要坚信，以桂花村的条件，开发之后肯定是赚钱的，而且……还是赚大钱。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如果……我们合作了，我用你的计划帮我赚钱，我反而要感谢你呢。这么着，我下周一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好吧。”赵青云还能说什么呢，这么大的一笔投资，两天能决策，已经够快的了。 “嗯？好像酒劲上头了！”张芙蓉端起了茶杯，忽然扶住了额头，说：“不太舒服……我有点头晕。” “你喝太急了！”赵青云也有点晕，酒上头了。 “可能是吧……”张芙蓉放下了茶杯，看了看腕上的名贵手表，假装惊讶地说：“哟，一晃都九点多了，该休息了。青云，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吧？” 赵青云一笑：“呵，我本来就没有车。” 张芙蓉立即爽快地说：“合作之后，我给你买辆车，想好了，要什么牌子？一百万以内，你随便挑！” “这个，还真没想过！” 张芙蓉：“那今晚上……就住在这儿好好想一想，怎么样？也不贵，标准间一晚上还不到一千！” 还不贵？卖几天的菜都不够住一晚上的。 有钱真特么好，可以随便奢侈浪费。赵青云有点心疼，这一顿吃下来，没有几千块下不来，再花一千块住一晚上宾馆，都不好意思拿回去报销。 “没关系的，房钱我一块儿结好了。”张芙蓉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而且，还有些计划书里的细节我还要问问你。” “那……好吧！” 人家都说这份上了，能拒绝吗？那样的话，拒绝的不是住宾馆，而是投资，还包括百万级的豪车。 吃饭的单已经有人买了，不知道是李茂才还是薛定国买的，反正这两人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离开包房，张芙蓉走路有点晃，说头晕，让赵青云扶她一下。 今天晚上，活该赵青云悲催。 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把一个好端端的机会丧失了。 而现在这一扶，又扶出大毛病来了。 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赵青云扶着张芙蓉出来的时候，好不死的，竟然被梁媚看见了。 今天下午，东南卫视台的童副台长抵达南岭县，与县委书记鲁宏平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双方就文化扶贫的意见达成了共识。 会谈结束，鲁宏平带着分管宣传的县委副书记等人在蓝天大酒店给童副台长接风洗尘，梁媚自然要陪同。 两边饭局结束的时间差不多。 鲁宏平与童副台长寒暄几句，握手告辞了。 梁媚和县委宣传部的几个人送童副台长回房间休息。 赵青云他们又在休息室里扯了一会儿计划书的事，等他扶着张芙蓉出来，正好赶上梁媚刚从电梯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俩。 梁媚一闪身，躲在了一边，随即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赵青云毫不知情，扶着张芙蓉出了包房，扶进了电梯，扶到了她住的楼层，又扶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你开门吧，我有点晕。”张芙蓉闭着眼睛，掏出房卡递给赵青云，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上去很晕的样子。 赵青云有点犹豫，心里有点打鼓，他毫无来由地想起了熊大被强的悲惨遭遇。 “拿着啊！” 真是丢人，赵青云接房卡的时候手有点哆嗦。 一个又有钱又有肉的女人靠在身上，谁特么不亚历山大啊！ “开门呀！”张芙蓉摸着自己的额头。 汗啊！你就这么闭着眼，放心地把房卡交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上，就不害怕……丢了贵重物品么？ 好吧，既然人家那么信任自己，自己也得镇定点。 赵青云深吸一口气，将房卡贴在了感应器上。 “刺啦”一声，门开了。 “张总，请进！” “哦。”张芙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推开房门，想要走进去，不过，刚踏出一步就摸着脑袋靠在了门框上：“不行，晕，站不住。” “那……” 汗，知道晕你还喝那么多？ 赵青云也有点晕晕的，出来走了一会儿，稍稍清醒了点。 “好人做到底，送人送到家！”张芙蓉眯着醉眼道：“扶我进去吧。” 你妹的，我扶还是不扶？ 赵青云不太想做这个好人，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可这个胖女人是财神婆，指不定会给桂花村投资，给自己一个舞台，怎么好拒绝她这个……不算太过份的要求呢。 赵青云扶着张芙蓉进了房间，她估计非常晕，半靠在他的身上，而且很笨重，必须揽着她的腰，很费劲的才能帮她维持平衡。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烈，夹杂着酒味，很难闻，刚刚在酒店包房里没什么感觉，在电梯里就有点发酵，到现在贴身紧逼，就觉得非常的刺鼻。 奶奶个熊，豪华咱就不说了，房间还特么大得吓人！ 客厅就比村委会的会议室还大，里面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房，再里面才是卧室。 赵青云把张芙蓉扶到客厅里那张很大很精致真皮沙发上，想放下她然后告辞。 张芙蓉歪在沙发上，指了指里面，示意让赵青云扶她回卧室。 第336章 这不礼貌吧 里面是书房，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显得很幽暗。 “这个……”赵青云很犹豫，扶进卧室，万一发生点什么，我能打幺幺零么？ 张芙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不过，晃了两晃又坐了回去，摸着脑袋，一副柔弱的样子。 看来，没有选择。 赵青云只得伸手扶住了张芙蓉。 一步步往里走，赵青云在想他的计划书，期待着下周一的答复，期待着投资的到来。 这可是自己事业的转折点，人生的转折点，命运的转折点啊。 唉！只可惜的是，这几个转折点还不定能不能实现，爱情的转折点却实实在在的到来了。 大厅里，梁媚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给刘越打电话。 “越越，你说，小云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阿媚，你这没头没脑，又怎么了？”刚刚执勤归来的刘越正在办公室里吃着盒饭，心不在焉地问道。 “小云子跟一个胖女人在蓝天大酒店开了房！”梁媚吧嗒着小嘴，冲着电话另一头的刘越，直截了当地说。 “呜，没看花眼？”刘越扒拉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道。 “没有，我看得真真切切！”梁媚非常的肯定，焦急地问道：“越越，你说，这可肿么办啊？” “切，你是白痴还是傻瓜？这多明显，妥妥的是那个胖女人对你家小云子有那方面的意思呗！”刘越在另一头，鄙夷的回了一句：“哎，阿媚，是不是他要对胖女人下手，你着急了呀？” “越越，小云子不是那样的人，人家跟我在一起，从来没动手动脚过！”梁媚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傻天真的回了一句。 “我去，你脸皮真厚！那就是胖女人要对你家小云子下手，对吧？”刘越炮火冲天的问道。 “嗯……很有可能！” “那你跟我打什么电话啊？”刘越崩溃的问道。 “不给你打我给谁打？在临江，我不就一个朋友么？”梁媚没好气的说道：“而且，你不是他的大奶么，我不问你问谁啊？” “哈！”刘越被梁媚气乐了，说：“我在临江，你在南岭，我这远水也解不了你那近渴啊。” “你给出个主意呗！” “你看见了，怎么不拦着他呢！” “那多不好哇，他们好像在谈生意！” “那你还说个毛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管的着么？” “哎呀，你这个破警察，话说得太难听了，说得好像小云子在吃软饭似的。” “天知道！”刘越感叹一句，问道：“阿媚，你看没看见他们进了哪间房？” “看见了！” “那还说个毛哇，赶紧的，去把他从房间里揪出来！” “这样……不太礼貌吧？” “傻大姐，那你就等他们滚完床单再去把小云子抓起来陪你睡一觉，这样就礼貌了！”刘越快速说道。 “那……还是不礼貌的好！”梁媚弱弱的说了一句，突然有一种交友不慎的感觉，骂道：“越越，你死一边去，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 “呵，是你先不要脸的好不好？” “算了，不跟你聊了，没神马共同语言！”梁媚抢着挂断了电话，起身奔电梯而去。 …… 赵青云扶着张芙蓉往卧室走去。 卧室在最尽头，非常大，中间的吸顶灯非常大、衣柜非常大、那个液晶电视机也非常大，什么都大，最主要的是……床非常大。 床是白色的，床单更是白得刺眼。 赵青云扶着张芙蓉走向那张白色的大床，把她放了下去。 “麻烦帮我拿个毛巾，再顺便倒杯冰水。”张芙蓉闭着眼，说道。 赵青云出了卧室，去找浴室……在客厅左边找到了一个卫生间，里面挂了两套不同颜色的睡衣，并没有找到毛巾，翻了抽屉，没有，巡视了一下淋浴房，还是没有。 没办法，找不到，不是不帮忙。 赵青云倒了杯水返回卧室。 卧槽，这是闹哪样？赵青云眼睛直了。 张芙蓉……她居然脱了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赵青云进去的时候她刚脱完，抓了被子盖在身上。 问题是，被子盖的不够严密，赵青云还是看见了……胸很大，估计是太大了……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皮肤有点白，看上去也够精致，腿够长，只是太粗了，就显不出修长，女人……一旦胖了……身材就很难和性感挂上钩。 “张总，你要的水。”赵青云硬着头皮把杯子递给她。 “谢谢！”张芙蓉接过来就喝，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床头柜上，看着赵青云，问道：“毛巾呢？” “不好意思，没找到。” 张芙蓉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卧室最靠里的那一边……才发现，那边有个玻璃门，赵青云一直以为外面是阳台，其实那是浴室、卫生间。 尼玛，欺负老子没住过高级宾馆的豪华套房！赵青云暗暗骂了一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立刻傻眼了，看见里面挂着两套非常性感的情趣内衣，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还看见洗手盘边上有好几样花里胡哨的情趣用品。 赵青云不敢久留，拿了毛巾马上走出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毛巾没湿水，又返可回去。 “张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把湿毛巾递给张芙蓉的时候，赵青云说。 张芙蓉总看着赵青云，没有接毛巾，忽然拉他的手，把完全没防备的他拉到床上，然后飞快翻了个身，压住了赵青云，接着脑袋一分分低下来准备强吻…… 这么干，你也太不礼貌了！在大嘴唇即将吻到的时候，赵青云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赵青云的反抗并不足以令张芙蓉死心。 她顽强地掰开赵青云的手，想进一步侵犯他。 驴日的，这女人疯了。 怪不得熊大会沦陷，张芙蓉手臂非常有力，而且，还确实练过柔道，压住身体的姿势很专业，一般的男人很难翻过身来，只有乖乖的就范。 可是，赵青云也是练家子，他扶住张芙蓉的双臂用力一翻，把她翻倒在床的另一边，趁机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离开这张很大的床很远一段距离。 可是，张芙蓉并没有罢休，而是变本加厉…… 第337章 身上有怪味 “张总，你……休息吧，我走了！”赵青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太特么恶心了，简直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说完，赵青云转身就走。 “赵青云，你的计划不要了？”张芙蓉叫住了他，问道：“你不是要投资吗？我可以投资，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赵青云停住了脚步。 好像，投资比她本人更有诱惑力！ 麻的，但我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色相啊？哪怕要出卖色相，苗条点、漂亮点的还可以考虑，这么一个又胖又壮的女人……不恶心一辈子？ 而且，这事不能干，用这种方式得来的投资，不仅会污染人的心灵，也会污染桂花村的风景。 “赵青云，你过来，陪我一晚上，我给你的桂花村投资一千万。”张芙蓉风骚地诱惑着：“明天就兑现，我说话算话。” “对不起，张总！”赵青云转过身，看见她坐在床上，身体前倾着，露出一条很白很深的沟壑。他眼睛移向背景墙，尽量不看不该看的地方，说：“我渴望成功，但这种方式得到的，不是成功，是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说完，再次转身就走。 张芙蓉不甘心，喊道：“等等，你的计划我已经知道，方案和细节很不错，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换个地方实施你的计划？例如，大柳树村！” 尼玛的胖逼，太无耻了！赵青云暗骂一声，把计划书从张芙蓉的小包里拿了出来，咬着牙说：“芙蓉姐姐，你只能剽窃，不能复制，因为，桂花村是独一无二的，大柳树村替代不了！” 见赵青云仍然不为所动，张芙蓉继续加码：“赵青云，你不是渴望成功么？我给你一条捷径。我是鲲鹏实业的法定继承人，你跟我结了婚，就可以一步登天，明白吗？” “谢谢！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熊坤！”赵青云笑了笑，说：“再见，芙蓉姐姐。” 赵青云快速地离开了……离开了那张很大很大的床，很大很大的卧室，以及很大很大的一坨肉。 麻痹的，什么烂女人，我精心制作了一份计划帮她赚钱还要我付出色相？那我算什么？赵青云越想越来气：夜店的鸭子么！呃，比喻不太恰当，鸭子卖不出一千万，更卖不出一个乘龙快婿来！靠，鸭子只卖一次，卖一辈子，谁特么受得了？ 赵青云感觉受到了屈辱，想发脾气，想把计划书撕碎，但这是自己的心血。事实上，如果张芙蓉真去和大柳树村合作，还是很有威胁的，而且，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操作，赚到钱肯定不难。 但是，担心归担心，不甘归不甘，并不代表就必须要出卖色相，最主要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阿媚，再也容不下芙蓉姐姐这么一个堆的肥肉！ 肮脏的胖女人，去死吧！赵青云狠狠地踢了一脚电梯。 出了酒店大堂，赵青云站在台阶上，夹着计划书点了根烟，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往大门口走去。 站在路口，赵青云抽着烟，抬头望了望蓝天大酒店的上空……特么的，这么豪华的一家宾馆，天知道里面住着一帮什么烂人！ 正准备给黄二狗打电话，忽然，赵青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媚！ 她朝着赵青云走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赵青云惊讶的表情。 “等你呀！”梁媚一脸的得意。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们副台长来了，他住在这儿！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一言难尽！” “走吧，回家。”梁媚挽住了他的手，向路边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赵青云扔掉烟，跟着梁媚上了车。 很快，出租车抵达了紫荆花园小区。 一下车，赵青云就说：“太恶心了！” 赵青云觉得应该给梁媚一个合理解释，而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说实话。 “怎么了？”梁媚皱眉：“谁恶心你了？你朋友，还是合作伙伴？” “一个女的，胖女人，不是朋友，也不是合作伙伴……哎，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等下告诉你吧，赶紧回家，我得洗个澡。” 梁媚嗅了嗅鼻子，撒开了挽着赵青云的手，挤着鼻子道：“嗯，确实，你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赵青云洗完澡，发现梁媚在看他的计划书。 “怎么样？还行吧？”赵青云问道。 这份计划书……估计再苛刻的人看见都会觉得出色，梁媚要求是很高，不过不算苛刻，所以……她应该会觉得出色。 “勉强凑合吧！”梁媚合上计划书，说：“关键是，找投资难，你没人脉，也没关系，纸面上的东西不能变成现实，再好也是枉然。” “找投资，说难很难，说易也易！”赵青云抢回了计划书，说：“其实，刚才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是，我放弃了！” “是么？怎么回事？”梁媚说。 “阿媚，你先去洗澡，洗完出来我告诉你。”赵青云露出暧昧的笑容。 “小云子，你别笑，你只能睡沙发。”梁媚似乎看出点什么，说了一句，跑回房间找换洗衣服。 赵青云被芙蓉姐姐撩拨得有点心烦意乱，他跟进房间，从后面抱住了正在衣柜找衣服的梁媚。 抱住，感觉无比真实，虽然以前也曾经紧紧地抱过，但今晚上的情绪与以往不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激荡。 “干嘛啊？”梁媚踩了他脚，说：“松开，别闹。” “我没闹。” “没闹，你就放开。” 赵青云抱着她的腰，然后……稍微开始往上攀。 “别闹了！”梁媚有点威胁的味道。 这是临界线！ 再不适可而止，梁媚下一步就要瞪眼睛发脾气，或者找她的魔女剪刀剑！ 赵青云松开了。 梁媚拿了衣服去洗澡。 赵青云躺在她的大床上，很久很久没躺过这张很舒服的床了，尤其是……现在这张床有着很浓烈的梁媚的味道。很多次做梦的时候，都幻想着和梁媚在这张床上干点什么，貌似……今晚上……有机会实现。 赵青云躺在床上幻想着，可能还露出了一点笑容，而且极度的入迷，以至于梁媚回来了都没能及时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梳妆桌前面，很认真往自己脸上涂护肤品。 第338章 坏笑神补刀 “这么快洗完了？”赵青云吃惊地问。 “快？”梁媚回过头，“已经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赵青云都觉得奇怪，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很快，梁媚擦完护肤品了，打开电视，关了灯，躺在床的另一边。 谢天谢地，并没有把赵青云赶出去。 “这么晚了还看电视？”赵青云问道：“你不累？” “习惯了，夜晚孤独，不开电视睡不着。”梁媚翻了个白眼，说。 “比我还孤独？”赵青云忍不住犯贱：“哦，对了，我没你孤独，我还有一只二黄！” “……只可惜，是只公狗！”梁媚历来擅长神补刀！ “呵，那我明天把它给你送来？”赵青云自以为得意，心里坏笑道：神补刀谁不会？ 赵青云和梁媚在一起，总喜欢互相逗闷子。 起头冒坏水的肯定是赵青云，最后吃亏的也还是他，实在没办法，逗乐子的时候，两人的幽默细胞就像开锅的稀饭，咕嘟咕嘟往外冒，谁也忍不住，想不鼓泡泡都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情趣，情侣之间的乐趣！ 可是，赵青云的坏笑还没挤出来，屁股上已经挨了一脚！ “别瞎扯，告诉我，你的恶心遭遇？”梁媚踢了赵青云一脚，说：“要说赶紧的，不说，滚去睡沙发！” 梁媚的独门暗脚，百发百中。 这也怪不得别人脚法好，谁叫你赖在人家床上不走呢？赵青云没法躲，也根本躲不过，除非跳下床，否则肯定无济于事。 “别踢了，我坦白交代。”赵青云当然不肯滚去睡沙发，便靠在床背上，把薛定国等人去桂花村考察，陪张芙蓉喝酒，扶她去房间，之后差点被强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媚。 “嗯？人家那么大的块头，把你压在了身下，你怎么逃脱得了？”梁媚奸笑。 “你怀疑？” “必须得怀疑啊！” “那……我给你示范一下！” “少来！” “我就来！”赵青云跳起来，猛扑了上去。 “看剑！”梁媚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剪刀，大叫：“魔女剪刀剑！” “我的天呐！”赵青云忙滚到了一边，避开了魔女剪刀剑的锋芒。 哎，真是扫兴，本来设计好的剧情，假装示范来一个假戏真做，没料到梁媚早有防备，这戏没法往下演了。 赵青云十分的沮丧，问道：“阿媚，你什么时候藏了把剪刀，我怎么没看见呢？” “小云子，心由相生，我进来的时候，你一脸邪恶的笑，肯定正走火入魔的胡思乱想呢，这个时候，我就是攥着一把大菜刀，你也未必能看得见！哼！”梁媚晃着手里的剪刀，冷冷地看着赵青云：“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抵御住诱惑的？” 赵青云站起来，正义凛然地说：“我义正词严地告诉她，你不要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什么都能买得到。小村长也是有尊严的！而且，我的女朋友比你漂亮，比你苗条，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就凭你，长得跟二师兄似的，还……” “打住，打住！”梁媚用剪刀顶在了手心，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赵青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呢？原来，你是嫌弃人家长的胖？要是长得漂亮苗条，是不是就从了？” 什么叫得意忘形？什么叫言多必失？ “这个……”赵青云一时语塞，马上又厚着脸皮，争辩道：“嘿，要是你，我立马就从了！” “滚！你个立场不坚定的坏分子。”梁媚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赵青云一把抓住，利用这个软盾牌，再次向梁媚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呜！小云子，你……” 魔女剪刀剑失去了威力，梁媚只能拼力抵抗，一只粉拳乱捶，两条长腿瞎蹬，本来还可以实施语言攻击，可是，没等她的小嘴张开，就被一张大嘴堵住了。 一阵徒劳的挣扎之后，梁媚的粉拳不捶了，长腿不蹬了，整个人灼热起来，只差被融化成了一滩烂泥。 赵青云得寸进尺，腾出手来，准备乘胜追击。 “嘀铃！” 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 “小云子，你起开，是我妈打来的！”梁媚猛地推开赵青云，扑过去抓起手机：“妈……我没熬夜，刚洗完澡，正要睡呢。” 哎，真是扫兴！赵青云郁闷至极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就那么巧呢？难道今天是我的倒霉日？诸事不顺，一事无成！ “妈，您还好吧……血压又高了……春节不值班，我就回家……妈，您听谁说的，我在这边找男朋友了？叔叔要来临江出差呀？我在南岭县，很偏僻的，等他到了，我去市里看他吧……放心啦，我能照顾好自己。您和爸爸都保重啊……拜拜！” 梁媚接完电话，情绪显得很低落。 “怎么啦，你妈身体不好？”赵青云搂着她，问道。 “嗯，血压有点高。”梁媚点点头，又说：“不知道她听谁说的，我找男朋友了？” “还能有谁，越越呗。” “有可能！” “我琢磨着越越应该也是好心，丑女婿早晚要见丈母娘，让你爸你妈提前有个思想准备，也好。” “臭美吧你！自作多情！”梁媚捶了他一拳，说：“你这坏家伙，总爱瞎琢磨人！” “呵，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改不了！” “我妈说，我叔叔最近要来临江出差，他说要来看我。” “等等……我再琢磨琢磨，他这是几个意思？” “你怎么谁都琢磨啊？” “我琢磨着吧，你妈听见风声了，肯定着急，就派你叔叔过来实地调研，看你谈没谈男朋友。”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赵青云摸着下巴假装着沉思起来，突然又一扳梁媚的肩膀，说：“很好办，咱生米煮成熟饭呗。” “小云子，你……”梁媚挣扎着，却并不是很坚决。 就在这时，赵青云的手机响了。 赵青云烦躁地将它扒拉开去。 但是，铃声却非常的顽强。 断了，再响，再断，还响，反正就一条，不把你闹腾起来接一下，决不罢休！ 第339章 你行你上啊 “接一下吧，万一有急事呢？”梁媚提醒了一句。 赵青云翻过身来，抓起了手机，不耐烦地问道：“喂，谁呀？” “我，二狗！” 除了一根筋的黄二狗，还能有谁呢？ “有事啊？” “小村长，你还回不回家的？”黄二狗比赵青云还烦躁：“我看见李茂才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呢？住高级宾馆，不带我一个就算了，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免得我站在外面吹凉风啊。” 一着急，一生气，就把这无聊的家伙给忘了。 “我住个毛的宾馆啊？”赵青云心头火气，脱口而出：“你以为我过的什么好日子，我特么在梁媚这里蹭沙发呢！” “卧槽！太狠了，连床都不让上，那还蹭个屁啊！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咱回家，睡大床！”黄二狗不容分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你妹啊！赵青云举着手机，两行热泪差点流出来，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就这样，你也不得不承认黄二狗是你的好兄弟，人家见不得你受委屈，赶来接你回家睡大床嘛。 “谁呀？怎么啦？”梁媚也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问道。 “黄二狗，他说，他马上过来接我！”赵青云沮丧地说。 “啊？那你快下去……把衣服穿上……”梁媚扯了扯被子，踢了赵青云一脚。 赵青云比梁媚更清楚，黄二狗这鸟人，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果不其然，赵青云从卧室出来，刚把衣服穿好，门就被拍得砰响了！ “开门，开门！我来了！”黄二狗在外面鬼叫。 赵青云抓起包，走过去开了门。 一个大秃头探了进来，瞪着猥琐的大眼珠子，东张西望。 “哎，梁记者呢？” “别吵吵，睡了！” “怎么可能，你还没睡，她敢睡么？” “你要干嘛？”赵青云用脚尖顶住门，不让他挤进来。 “卧槽，我来都来了，不得跟梁记者打个招呼啊，要不，多没礼貌啊？” “你快拉倒吧，说得你多有礼貌似的！别讲礼貌了，走了，走了。”赵青云硬生生地把黄二狗的大秃头按了出去，然后挤出了房门，随即把门关上了。 下楼的时候，黄二狗向赵青云打听会谈的结果。 赵青云如实地说了出来，黄二狗差点没笑翻。 “笑毛笑？”赵青云掐他的脖子：“让你笑。” “停，咳……不笑了！”黄二狗挣脱了，跳开几步，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讲真哥们，人家都出了一千万，我觉得可以考虑，你两眼一闭、两腿一张……哎……怎么又掐了……咳……” “尼玛，老子没你那么无耻！”赵青云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句，松开了手。 黄二狗摸着脖子，扼腕叹息：“小村长，你比我无耻多了。有道是，b从门前过，不日是罪过，人家主动送到你嘴边，你都不下了口，这不是罪过，而是犯罪，你知道不？” “得了吧，我可不像你，连小母牛都敢上。”赵青云盯着黄二狗看了半天，说：“你说得天花乱坠有个毛用？你行你上啊？” 赵青云本来想一句话把黄二狗的嘴巴堵上，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振振有词。 “你以为我不想？我太想知道睡在人肉弹簧床上是啥滋味？可问题是，女人都特么先入为主，她认准了你，我想上也没机会啊。我要是你，就把她办踏实了，把投资拉过来再说，反正你也不吃亏。啧，我替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黄二狗一番振振有词，让赵青云陷入了沉思。 黄二狗这几句话，话糙理不糙，为了拉来投资，稍微牺牲一下色相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别让梁媚知道…… 狗屁！ 黄二狗这家伙知道了，回家睡床上就会告诉陈小翠，陈小翠知道了，下地的时候免不了当笑话跟葛青莲和杨秀玉讲…… 以此类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别相信黄二狗那张破嘴！ …… 蓝天大酒店，另一个大套房里。 薛定国和胖中年相对而坐。 胖中年叫张皓月，鲲鹏实业的二老板，张皓天的亲弟弟，张芙蓉的亲叔叔。 “定国，怎么样？”张皓月摸着滚圆的大肚腩，耷拉着眼皮，问道。 “报告老板，安排好了，我把李茂才拖出来了。这会儿，大小姐跟赵青云单独在一起呢！”薛定国一脸媚笑地答道。 “嗯！”张皓月微微张开了眼，看着薛定国，说道：“定国，派你去天骄旅游担任副总，就是让你把大小姐照顾好，要是大小姐愿意跟那个赵青云待在一起，就往桂花村扔个一两千万，让他们在这里乐不思蜀，做得到么？” “这个……大老板要问起来呢？” “呵，大小姐将来要接管鲲鹏实业，大哥也有意放她出来历练，把公司旅游开放这块交给她来打理，我们不得给她创造条件么？” “嘿，我懂了！”薛定国点点头，又说：“要说，大小姐这回的眼光还真不错，那个赵青云的确不是个寻常角色。” “定国，越是如此，越需要下功夫，不能让大小姐引狼入室啊！” “老板，大小姐这回盯上赵青云，应该是真动了心思，把先前那个姓熊的都蹬了。据我了解，这个赵青云跟朱永祥家的丫头走得挺近，我个人感觉，大小姐要把他搞定，怕是没那么容易。” “哈，有点意思。我们老张家的大小姐心气还挺高，这回打算跟朱家的大小姐较较劲呢。”张皓月笑着，从沙发上抬起身子，盯住薛定国，问道：“如果赵青云不肯就范，你还有什么预案，可以把大小姐钉在南岭县？” 薛定国往前倾了倾，说：“老板，如果赵青云不肯就范，我就劝大小姐投资开发大柳树村，打压桂花村，逼迫赵青云就范，你看，这样行不行？” “嗯，这个主意不错！”张皓月点头，又问道：“不过，这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大柳树村么？” “嘿，老板，在您面前，谁能光吃肉不放血啊？”薛定国笑着恭维道。 第340章 杀人不见血 “哈。”张皓月抚着大背头，得意地大笑起来，说：“定国，你这话我爱听，跟我打交道，谁也别想白白吃肉的好事。不过，现在不比以前了，强调建设法制社会，我们要合理合法地赚钱咯。” “老板，您说得太对了！”薛定国扶了扶眼镜，洋洋自得地说：“这年头生意场上的打拼，必须吃肉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啊。” “呵，这就是你们文化人的特长了。”张皓月指指薛定国，说：“定国，你说说看，该怎么让大柳树村放血啊？” “南岭县的领导们急于招商引资，我们投入巨资开发一个旅游风景区，无论是投给大柳树村还是桂花村，都可以提个条件，让他们在风景区周边划出一片土地，交给鲲鹏置业来建一批别墅。假以时日，这就可能成为鲲鹏置业的核心资产了。” “好，好！”张皓月听了，摸着下巴，不住地点头。 薛定国出的这个主意，直接说到了张皓月的心坎上。 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妙招啊！ 目前，鲲鹏实业的事业已经走上轨道，大老板张皓天不再事必躬亲，逐渐把集团的业务分解下放，房地产和餐饮娱乐板块交给了张皓月，旅游板块交给了张芙蓉和薛定国，新能源汽车和物流运输贸易等板块也分别交给了另外的副总。 张皓天则从前台退到了幕后，只把握公司大局，没重大事情的时候就跟夫人一起喝喝茶，练练字，做做慈善，过起了逍遥自在的悠闲生活。 女儿张芙蓉日后掌管鲲鹏实业，有一批优秀的职业经理人辅佐，倒也问题不大，唯一让张皓天不放心的反而是自己的亲弟弟张皓月。 知弟莫若兄啊！ 张皓天已经把旗下最赚钱的房地产公司鲲鹏置业和餐饮娱乐产业交给了张皓月打理，但这并不能满足张皓月的野心，按照他的逻辑，张芙蓉早晚要嫁人，张家的产业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他觊觎的是整个鲲鹏实业。 于是，张皓月暗中网罗人员，积蓄力量，把亲信薛定国安插在张芙蓉身边，意欲打着历练之名，将张芙蓉死死按在南岭县，然后伺机将鲲鹏实业据为己有。 薛定国刚才提出的方法，既可以将张芙蓉按在南岭县不能动弹，又可以壮大自己主管的鲲鹏置业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正密谋，门铃突然响了。 薛定国忙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披头散发的张芙蓉。 “芙蓉，怎么了？”张皓月恢复了一位好叔叔的慈祥面孔。 张芙蓉委屈的说：“该死的赵青云，他竟然不肯跟我合作！” “啊，小张总，没搞定？”薛定国作惊讶状。 “薛定国，说什么呢？你行你上啊！”张皓月板起脸来，训斥完薛定国之后，又转头对张芙蓉说：“芙蓉，别生气，叔叔帮你来收拾他……” ……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刚跑步回来，正在刷牙洗脸。 黄天成披着褂子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很不高兴地冲赵青云说道：“小赵，今天我必须得批评批评你了！你太缺乏点牺牲精神了。” “怎么了，天成叔？”赵青云满嘴泡沫地问道。 黄天成摸出一颗烟来，数落道：“还怎么了？女投资商不就是胖点么，你凭什么嫌弃人家？依着我说，胖女人能生娃，肉厚经操，有什么不好？” 黄二狗的那张破嘴果然靠不住，他开车送菜进城之前，就把昨晚上的事，悄悄跟在大棚地里帮忙的黄天成说了，所以，天亮之后，黄天成就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天成叔，你……是不是听二狗胡咧咧了？”赵青云用毛巾擦了一把嘴，问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天成理直气壮地说：“睡一次一千万，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你一个大男人，睡个把胖女人，未必还能把卵子睡掉了？” “天成叔，这种事情，不是说睡就睡了的，要有感情基础……”赵青云解释道。 “别说了！我知道，你有文化，脸皮薄，当着陌生人拉不下裤子来。可再怎么的你也应该为工作着想嘛！”黄天成口沫横飞地说：“你们城里人总喜欢扯什么狗屁的感情。我们乡下很简单，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多日她几回，感情就日出来了。” “天成叔……” “你别解释了。你就说，还能不能补救？” “这……没法补救！” “唉！你呀，读书读迂了，认起死理来，怎么比二狗还死心眼呢？”黄天成长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赵青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道：“天成叔，下回再有这等事，你派二狗去谈，行吧？” 黄天成“哼”一声，转身走了。 刚洗漱完，屋里的手机响了，赵青云忙跑进去抓过来一看，是杨老伯。 “小赵，你怎么回事嘛。”杨老伯埋怨道：“我好不容易劝动了薛仁杰，昨天下午抽空去了南岭县，你干嘛还避而不见呢？” 得，又一个兴师问罪的！ “老伯，不是这么回事，薛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我在陪客人吃饭，刚解释了一句，薛总就把电话挂了。”赵青云解释完，又忙着道歉：“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怠慢了薛总，请您老替我向薛总转达歉意，我愿意当面向他赔礼道歉。” “当面道歉就不必了！”杨老伯的口气很生硬，问道：“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昨晚上你接待的是不是鲲鹏实业的人？” “是啊。” “哎，小伙子，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既然我向你推荐了鸿途旅业，你怎么能又私底下提前跟鲲鹏实业谈呢？做生意就好比谈恋爱，哪有脚踏两只船的道理呢。” “老伯，这其中有误会，您能不能听我能解释一句？” “你……说吧，怎么回事？” 赵青云毫无隐瞒地说：“他们上午来了几个人到村里考察，并没有说明身份，其中有个人叫薛定国，我还以为他们就是鸿途旅业的人，晚上让我到蓝天大酒店面谈，我去了才知道，他们是鲲鹏实业下属企业天骄旅游公司的人。” 杨老伯沉默了一下，说出了其中的内幕。 第341章 天大的误会 “我也实话跟你说吧。”杨老伯也实话实说：“据我对薛仁杰的了解，他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之所以不接你的电话，是因为他看见了你陪的是鲲鹏实业的大小姐。” “啊？”赵青云很是诧异，这才猛然想起来，昨晚上在走廊上接听电话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中年人，可能就是薛仁杰，他忙说：“老伯，都怪我，我太大意了。我跟您说实话吧，鲲鹏实业的大小姐提出的条件太……无耻，我跟他们谈崩了。” 听赵青云说得很诚恳，杨老伯轻叹了口气，说：“小赵，我和我家老伴都觉得你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哎，有些事你可能还不清楚，鲲鹏实业设立天骄旅游，就是有意朝旅游业扩张，鸿途旅业是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你想想看，你跟他们谈合作，薛仁杰能没想法么？” 赵青云觉察出事态的严重性，忙恳求道：“老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麻烦您再跟薛总说说，即便是不能合作，也请给我一个机会，当面向他说明情况并表达我深深的歉意。” “我……试试看吧！”杨老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赵青云听得出来，杨老伯答应得非常勉强。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薛仁杰作为业界著名的大老板，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村长给涮了，传出去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误会如此之深，恐怕不是哪个人一两句话能够消除得了的。 纵然杨老伯与薛仁杰关系深厚，但有了这个天大的误会之后，再说话的份量肯定会大打折扣。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赵青云草草吃了两口早饭，去蔬菜大棚看了看，见葛青莲和陈小翠她们几个凑在一起嘀咕，心里有点发虚，匆匆转了一圈，就回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把计划书拿出来，琢磨着张芙蓉可能剽窃那些内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修改。 正郁闷着，赵青云又接到镇办秘书林宇航打来的电话，说李书记让他过去一趟。 不用问，估计是李茂才得到了消息，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急匆匆赶到镇上，敲开书记办公室，李茂才一见到赵青云，脸就黑得跟锅底一般，狠辣辣地瞪了他一眼，低沉着声音问道：“赵青云，你搞的什么名堂，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你给糟蹋了。” 尼玛，不糟蹋机会，我就被糟蹋了！赵青云心里暗骂，脸上还得陪着笑叫屈：“李书记，有些条件谈不拢，我也没办法呀。” 李茂才训斥道：“赵青云同志，你能不能搞搞清楚，我们有什么资本跟人家谈条件？我和薛总退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跟张总好好谈，你倒好，居然谈崩了。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以后让我还怎么帮你？桂花村猴年马月才能脱贫致富？” 面对李茂才一通口沫横飞的指责，赵青云知道多说无益，便低着头，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教育”。 好在几分钟之后，李茂才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这才把赵青云从唾沫星子里挽救了出来。 “薛总，早哇！”李茂才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打了一声招呼，继而，脸上紧张的表情逐渐舒散开来，一连声地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谢谢，谢谢你们对沙河镇的支持，我们一定不遗余力地配合……好，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李茂才转头看见了赵青云，顿时脸又黑了下来，晃着手机说：“薛总打电话来，张总要亲自带队去大柳树村考察……幸好沙河镇还有一个大柳树村，要是光靠你们桂花村，沙河镇的经济发展只会停滞不前。” 赵青云听了，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这个张芙蓉真特么不是个玩意，知道她会打击报复，只会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李茂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在教育赵青云：“小赵，你回去好好总结总结工作中的失误，不要整天就知道抱怨我们领导对大柳树村太偏心，这回要是大柳树村拿到了投资，总怪不得柳大贵挖你的墙脚，抢你的资源吧？” 尼玛的，这个哑巴亏吃的，真是有苦说不出哇！ 从镇政府出来，赵青云心灰意冷地往回走。 中间收到了梁媚发过来的一个短信，告诉他，上周拍摄的桂花村风景宣传片已经剪辑完成，如果审核得快的话，本周末就会在东南卫视生活频道的“东南风光”栏目中播出。 这个小小的好消息，远远不能抚慰赵青云那受到重创的心灵，他只简单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骑着nb666返回了桂花村。 梁媚看到这两个字的简单回复，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正准备打电话进行声讨，还没等她拨出去，童副台长的电话先打进来了；“小梁，你马上出发，去大柳树村采访。” 梁媚诧异地问：“童台长，怎么回事？” 童双林说：“我刚刚得到消息，鲲鹏实业副董事长张皓月带队前往大柳树村考察，很有可能会达成一笔投资不小的合作意向，你把这个新闻点抓一抓，也算是我们台对南岭县文化扶贫的一个行动吧。” 自打中央提出要打好“扶贫攻坚”这场战役以来，地方政府的各单位和各部门根据各自的特点，纷纷创新出各具特色的对口扶贫名目，以体现出紧跟中央的态度与步伐。 文化扶贫就是东南卫视台与南岭县联手推出的一个创意。 这段时间以来，梁媚极力为桂花村造势，也是借着这股东风得到了台里的大力支持。 现在突然要将重点转移到大柳树村，梁媚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从南岭县范围内来看，大柳树村已经不属于贫困村，文化扶贫的意义相比于桂花村来说，也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南岭县是全省出了名的国家级贫困县，凡是跟南岭县沾边的新闻报道，都可以看作是文化扶贫的一个组成部分，至少在年终总结的时候，能够作为统计数据上报。 副台长有指令，梁媚也只能服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跟随县电视台的采访车，抵达了大柳树村。 第342章 赤果果剽窃 带队考察的是鲲鹏实业的副董事长张皓月，也就是董事长张皓天的亲弟弟，张芙蓉的亲叔叔，随队的还有天骄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张芙蓉，副总经理薛定国，以及战略投资部的一干人等。 很显然，昨天他们到桂花村的考察属于偷偷的进村，今天进驻大柳树村就是大张旗鼓，高调招摇。 陪同考察的有南岭县常务副县长吴广全，县招商局局长等几位县级领导和部门头头，沙河镇党委书记李茂才、镇长齐佑民等人尾随其后。 大柳树村村支书柳大贵，村长唐家山等人簇拥其中，保安队长柳老七也穿上制服，手持对讲机，人五人六地吆三喝四，在外围对领导和贵宾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一路走来，张皓月谈笑风生，张芙蓉搔姿弄首，薛定国夸夸其谈，一切都朝着双方友好合作的态势在发展。 考察结束，一行人坐进了大柳树村村委会的会议室，随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交谈，闲杂人等包括记者在内，都被柳老七带领的保安队伍拒之门外。 临近中午，会议室的门开了。 张皓月和吴广全肩并肩，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县招商局局长向记者们宣布，下午两点，将在会议室举行媒体见面会，接受记者们的提问和采访，并公布会谈结果。 村长唐家山热情地招呼各位记者到食堂就餐。 从张芙蓉、薛定国、李茂才、柳大贵等人喜气洋洋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会谈很成功，达成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事。 进了食堂，梁媚胡乱吃了几口，就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赵青云打电话，告诉他鲲鹏实业在大柳树村考察和会谈的情况。 赵青云听了，不由得一惊，心里暗暗叫苦，张芙蓉看过自己的计划书，她会不会剽窃自己的创意，移植到大柳树村来实施，果真如此的话，那桂花村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下午参加媒体见面会的是鲲鹏实业副董事长张皓月，天骄旅游的总经理张芙蓉，和大柳树村书记柳大贵。 这是一次刻意安排的采访。 梁媚发现，不少省市相关媒体的记者是直接从临江市由专车送过来的，就连问出的问题也非常有针对性。 有记者问起了桂花村的绿色无公害蔬菜很有名气，大柳树村为什么没有种植和推广。 柳大贵说，绿色无公害蔬菜本身并没有特别神奇的地方，只不过是靠炒作出名，为桂花村带来经济效益的一种噱头而已。大柳树村与桂花村毗邻，气候条件和土壤地质相差无几，大柳树村也正在培养和种植，欢迎各位游客前来品尝。 又有记者问到，大柳树村的旅游资源与周边村落相比是否有优势。 柳大贵回答说，沙河镇拥有全省最原始的自然生态美景，而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大柳树村。 大柳树村靠着翠屏山和三溪河，自然风光优美，但大柳树村村委会出于保护生态环境的考虑，在没有引进先进的管理团队之前，不允许随意对旅游资源过度开发利用，很多富有传奇色彩的景点尚待字闺中，这正是鲲鹏实业看重的潜力所在。 总之，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大柳树村拥有沙河镇最美丽的自然景色和最丰富的旅游资源，桂花村等周边村落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说到高兴处，柳大贵还讲了一个美丽的神话故事，七仙女花和牛郎石的传说，引起现场记者的一片轰动。 梁媚听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不是赤裸裸的剽窃么？ 看柳大贵吹嘘得差不多了，记者们又把问题抛给了鲲鹏实业的张皓月。 有记者问，鲲鹏实业陆续介入了新能源汽车和商贸物流产业均取得了成功，为什么还要进军旅游业。 张皓月回答说，鲲鹏实业选择大柳树村作为进军旅游业的切入点，并不仅仅出于企业扩张的需要，而是响应中央号召，继承国有企业的传统，履行社会责任，以帮助南岭县全力推进扶贫攻坚计划为出发点，力争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双丰收。 同时，他告诉记者，经过全方面的考察，鲲鹏实业认为大柳树村发展基础好，具有巨大的市场潜力，今后将与大柳树村展开全方位合作，共同开发旅游资源，加快建设步伐，将大柳树村打造成为全国最美乡村。 张皓月这番冠冕堂皇的讲话一结束，坐在一旁的柳大贵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掌声一片，把一个答记者问搞得像是领导作报告。 媒体见面会的最后，张芙蓉向大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张芙蓉说，鲲鹏实业将于元旦这天，在大柳树村举行现场签约仪式，邀请旅游专家和游客欣赏一条全新的旅游线路，并开启为期一个月的天骄旅游节；春节期间，还将联手央视举办“春节七天乐”，届时所有旅游项目都将免费对游客开放。 无疑，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炒作环节，依靠鲲鹏实业的庞大资金投入，以及优秀的推广团队，将大柳树村现有的旅游资源升级改造，进而实现张皓月提出的长远目标，将大柳树村打造成全国最美乡村，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也是张芙蓉与赵青云合作不成，开始对桂花村实施打压的重要手段。 桂花村还没有开始正式的开发，危机却已经逼近！ 考验赵青云的时刻到了。 除了大棚蔬菜，翠屏山的旅游开发是赵青云着力推进的发展项目，而现在鲲鹏实业和大柳树村实现了联手，桂花村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更强有力的挑战。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斗！ 一旦输了，赵青云将以失败者的身份灰溜溜地离开南岭县，而带领桂花村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原本就相对发达的大柳树村，现在又靠上了实力强大的鲲鹏实业，与这只大象相比，赵青云和他的桂花村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蝼蚁，对方一脚踏过来，就能够把他们碾压成为齑粉。 怎么办？ 不知道！ 赵青云所能感受到的，除了愤怒，便是阵阵寒意。 第343章 请你陪我去 大柳树村招商引资又靠上了大老板的消息很快就在四里八村的传开了。 吃过晚饭之后，黄天成、葛青莲、黄二狗、七叔公等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村委会的小院里，或坐或站，围拢在桂花树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一回，黄天成反而没有急躁，表现出了出奇的豁达和淡定，他冲着赵青云大声地说：“小赵，没什么大不了的，桂花村的人不怕穷，也穷不怕。老话说的好，有肉要过年，没肉也要过年，只要大家伙乐乐呵的，日子一样过得有滋有味。” 葛青莲也说：“小赵村长，犯不着不开心，你为桂花村操心费力，办了不少的好事，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搞不成旅游开发，天也不会塌下来，我们把大棚蔬菜种植好，日子同样有奔头。” 黄二狗冲着大柳树村的方向，叫骂道：“小村长，卖屁股得来的投资，搞出来的东西都是臭的，没谁特么稀罕。我呸！” 七叔公叹口气，说：“唉，这事谁也不怪，要怪，只怪桂花村的风水不好！” 赵青云听了，心里非常的温暖：桂花村的乡亲们多好啊！你为他们做了一丁点儿事，他们就在心里把你当恩人看，当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没有一句怨言，而是想法设法替你分忧，为你宽解，不让你有丝毫的委屈。 可越是这样，赵青云心里越是自责，越是内疚，就越想为桂花村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带领村民们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早日摘掉贫困村的帽子。 “七叔公，天成叔，青莲嫂子……大家伙信任我，推举我当了桂花村的村长，我赵青云就一辈子是桂花村的人，不带领乡亲们致富奔小康，决不罢休！”赵青云看着众人，攥着拳头，无比坚定地说。 “小村长，你就大胆地干吧……我们坚决支持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一时间，群情激奋，壮怀激烈。 黄天成他们刚走，黄燕背着书包溜了进来，冲着赵青云吐了吐舌头。 “咦，燕子，你怎么还没回学校？”赵青云问道。 黄燕抿嘴一笑，说：“哥，你送送我呗。” 赵青云看他一眼，笑问道：“又有人欺负你了？不敢去上学？” “怎么可能哦！”黄燕一扬脸，得意地说：“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谁敢呀？” “那你，有话跟我说，对吧？” “嘻。” “……走吧！”赵青云乐了，抓起了摩托车的钥匙。 进城的路修好了，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达了县城。 赵青云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小茶社门前停好摩托车，进去找了个临窗的位子，点了一壶红茶，坐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赵青云开门见山。 “……哥，你还记得那个金灿灿么？”黄燕给赵青云倒了一杯茶水，闪烁其词地问道。 “记得啊，朱宝的同学。”赵青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哦，对了，是不是三蹦子操作失误，在情人洞跟前把你名字喊应了的那个？” “嗯！” “怎么啦？” “他总给我发信息，还打电话，说喜欢我……我一直就没搭理他，可是，他没完没了……”说到这里，黄燕小脸红了一下，说到底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被人喜欢总归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是不是让我去警告警告他？”赵青云一听，下意识的就对这小子有点反感。 “不是的啦！” “那你想怎么的？” 黄燕稍稍迟疑了一下，说：“他跟我说，周末要开个大型party，特有意思，你说我去不去。” 听到黄燕这样问自己，赵青云心里一动，反问道：“既然你这样问我，说明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不愿意去，你问都不会问。” “哥，你太厉害了，一定学过心理学。”黄燕吐了吐舌头，低声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像金灿灿他们这样省城里的中学生是怎样开party的？” “想看，就去看看呗。” “……我想，请你陪我去！” “合适么？我这么大个人，去给你们小家伙当电灯泡啊？”赵青云不乐意了。 “哥……你说什么呢？”黄燕脸红成了一个熟苹果，撒娇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就是有点担心才请你陪我去的嘛。你要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我明白了。”赵青云想了想，说：“你不说跟我一起去，估计你爸那一关也过不了。” “就是嘛！哥，求你了，陪我去开开眼呗。”黄燕摇着赵青云的胳膊。 “好吧。”赵青云答应了：“周六早上，我来接你！” “哥，你真好！”黄燕跳了起来，抓起书包，冲出了茶社，朝校门口跑去，一边跑，还不断回头，朝赵青云挥手，一脸灿烂的笑容。 黄燕灿烂的笑容消失在校门口，赵青云的心情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他坐在茶社里喝着茶，发着呆，犹豫着要不要把梁媚约出来，说说话，散散心。 这一天，过得太郁闷，太憋屈，太失落了！ 从希望到失望，仅仅就在一念之间！ 赵青云一口喝光了面前的茶水，起身买单准备离去，却突然接到了梁媚发来的短信。 “你来县城了？” “你怎么知道？” “路过英才中学，看见你的nb车了。” “我送燕子过来的。” “我在‘望江楼’，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好吗？” 求之不得，赶紧回复：“好！” 赵青云骑上车，来到了青莲江边的“望江楼”，马上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黑色加长凯迪拉克。 这个车型别说南岭县没有，临江市也就独此一辆，这是鲲鹏实业的二老板张皓月标志性的坐骑，开在临江市的大街上，交警都不敢拦。 “望江楼”最豪华的一个包房里，高朋满座，谈笑风生，杯斛交错。 县委书记鲁宏平和县长郭正源，带着南岭县四大班子成员，正在宴请张皓月一行。 东南卫视台的副台长童双林应邀出席，梁媚作为陪客，在另外一桌添了个末座。 第344章 台长拉皮条 晚上的宴请按惯例应该安排在南岭宾馆，张皓月却主动提出来要去青莲江边的“望江楼”，这其中的奥妙，南岭县的领导大多不太清楚，只有鲁宏平略知一二，但童双林却十分清楚，“望江楼”的后台老板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宋玉龙。 这当然不是张皓月要以此卖给宋玉龙一个顺水人情，只是以后在其他场合与宋玉龙遇上了，可以把这作为一个谈资。 东南卫视的副台长童双林也是张皓月点名来当陪客的，他四十上下，瘦高个，戴一副眼睛，一件纯白的名牌衬衣，一条质地很好的浅灰休闲裤，一双奶白色意大利皮鞋，配上一头又黑又亮的整齐地向后梳的乌发，一副很有教养的神情。 张芙蓉穿了一袭黑色长裙，低低的领口衬出白晰的肌肤，一头过肩的浓密卷发，红唇微启，巧目顾盼，一颦一笑之间，自以为千媚百态，实则是丑态百出。 落座之后，张皓月就开始大谈特谈当前的经济形势。 目前形势下，企业家们必须拥有雄韬伟略才能掌握当今的经济命脉，智能型企业家才能走向经济发展的尖端，而且随着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跨行业、跨领域、跨国界的多领域合作不可避免。 谈到政治与经济的相互影响，张皓月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说：“根据世界经济政治发展趋势分析，经济对政治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政治对经济的干预力只会越来越小。中国也逃不脱这个规律。所以，高明的政治家首先得是一个经济学家。” “精辟，精辟之至呀！”鲁宏平轻轻地拍了拍巴掌，显得颇有城府地说。 童双林也挺有学问地说：“张总，以我之见，像你这样的一批现代企业管理者和成功商人，会成为一股重新划分中国阶层的社会力量。” 面对童双林的恭维，张皓月毫不谦虚，他说：“这个力量其实已经形成，中国的上流社会由商界人士和政府官员构成，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已成为社会的时尚，他们的能量足以相互影响。” 郭正源趁着张皓月喝水的间隙，问道：“张总，怎么相互的影响呢？” “商界人士要做大做强越来越需要政府支持和政策保护，政府官员的升迁越来越需要经济指标来助力，两者之间，荣辱与共，密不可分啊。做官和做生意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光靠个人的努力奋斗已经不行了，要靠团体的力量，合作共赢。” 童双林不失时机地插话说：“就像现在这样，鲁书记、郭县长是政府官员，张总一行是商人，我嘛，算一个媒体人，我们走到一起来了，就组成了一个团体，这个团体在南岭县就可以无坚不摧。” 这种场合，梁媚没有说话的余地，她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从谈话中听得出来张皓月的野心和狂妄，这一番说辞也是有备而来，你们要政绩，我们要发财，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鲁宏平也借机宣传南岭县绿色经济与生态发展的远景规划，也是口若悬河，舌吐莲花，滔滔不绝。 等鲁宏平说完，张皓月接着就说：“鲲鹏实业新成了天骄旅游公司，我家侄女亲任总经理，我得知南岭县在招商引资，就把她拉过来了，如果有合作的机会，还请二位领导多多关照。” 薛定国忙从包里拿出名片，分别给在座的几位领导发了。 鲁宏平看了一眼，说：“欢迎鲲鹏实业和张总来南岭县投资，我和郭县长先表个态，只要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一定提供最优惠的条件，创造最满意的投资环境。” 张皓月笑道：“有鲁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是合作，最终追求的是合作共赢。对吧，童台长？” 童双林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说：“张总也请放心，鲁书记和郭县长做事业，也重感情，张总和张小姐有什么想法不妨摊开了谈，大家开诚布公，互相支持嘛。用得着我老童的地方，我也决不会含糊。” 童双林的急切表态让梁媚明白了，他此行有点假公济私的意思，与其说是来与南岭县商谈文化扶贫，还不如直白一点地讲，就是来帮着张皓月拉皮条的。 童双林，何许人也？ 他是省委副书记谭国权的前任秘书，与谭国权的关系绝非一般。 从谭国权身边放出来担任东南卫视台的副台长，坊间普遍认为是一种过渡，明年开春省市两会召开之后，各级班子要进行调整，童双林升迁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一点，不只是童双林自己信心满满，政界和商界人士也确信无疑。 郭正源受命担任南岭县县长之前，就曾有过动议要选派童双林，最终所以没来，是童双林不想冒这个风险，觉得没有必要走曲线救国的路子。 简单地说，童双林的政治前程远大着呢。甚至可以说，他的政治抱负和政治野心，远在郭正源之上。 鲲鹏实业来投资，南岭县求之不得，按理说，双方应该是一拍即合，用不着谁来拉皮条，但童双林来了，而且摆出的就是一副拉皮条的架势，梁媚表面上含笑听着，心里却多了几分疑问和警觉。 谈话终于步入了正题。 说起来很简单，鲲鹏实业来南岭县投资开发一个旅游风景区，地点选在了大柳树村。附加条件是，在风景区划出一块地来，交给鲲鹏实业盖一个别墅群。 听到这个意见，常务副县长吴广全眉飞色舞，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一个劲地附和着张皓月的鼓吹，粗略算下来，盖一个别墅群，怎么的也得多投入一个亿吧，所以，他不时就要感叹一下：“这么大的一个项目，难得啊！” 很显然，吴广全已经自觉不自觉地把这个功劳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童双林趁势而上，连连表示，宣传方面他可以大力协助，还和鲁宏平开玩笑说，你们南岭县要是谈不拢，他就把这笔投资引到其他县市去。 童双林促成合作的急切之心溢于言表。 第345章 不当背锅侠 鲲鹏实业舍近求远跑到南岭县来投资，张芙蓉的目标是顺便拿下赵青云，而张皓月的胃口却比她的侄女要大得多，就是要劝说加逼迫南岭县给出最优厚的条件。 张皓月的意思是，以开发旅游风景区的名义拿下一块地，既和绿色生态发展沾上边，又规避开了土地保护方面的政策，然后让南岭县用省市配套资金来解决通水、通电、通路和平整土地的“三通一平”以及征地拆迁等问题。 这年头，招商引资的难度大，合作谈成之后，把土地使用的性质进行变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也是投资商牟取暴利的一种手段。 天骄旅游公司投资开发旅游风景区，本来就要建饭店，建旅馆，顺带建几栋别墅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郭正源只笑吟吟地听着，没有当即表态。 而张皓月、吴广全、薛定国、张芙蓉等人谈得是热火朝天，天花乱坠，好像白花花的银子马上就要从天上掉下来。 鲁宏平终于发言了，他说：“鲲鹏实业下属的天骄旅游公司来南岭县投资，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薛定国眼睛一亮，童双林眉飞色舞，张皓月淡淡一笑，吴广全咧开了大嘴。 鲁宏平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说：“不过，我有一个担心，将来变更土地使用用途的时候，我怕上面通不过啊。” “哈，鲁书记，你多虑了。”童双林拍怕胸脯，笑道：“这个，我可以助一臂之力，实在不行，我去谭书记那里帮着做做宣传鼓动工作……” 张皓月眯着的小眼睛突然瞪大了，童双林忙把话头咽了回去。 作为局外人，童双林为什么要表现得如此积极？ 梁媚的脑子像动车组的车轮在飞速旋转，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童双林跟张皓月之间有瓜葛，而且这瓜葛，牵扯到了省委副书记谭国权。 人是需要一种敏感性的，官场中人靠什么生存，其实就是敏感二字。 能从一些毫无关联的信息中勾勒出全景，进而把握事物的本真，这是一种能耐，梁媚不是缺不缺少这种能耐，而是具有这个天赋。 这种天赋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耳濡目染，熏陶出来的。 这会儿，鲁宏平拿眼看着郭正源，问道：“老郭，你什么意见？” “鲁书记，你说了算。”郭正源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鲁宏平也笑了：“老郭，招商引资和扶贫攻坚是政府行为，党委负责把握大方向，你是县长，项目最后还得你来运作嘛。” 郭正源迅即悟透了鲁宏平的意思。 如果按照张皓月的说法来操作，违规使用土地的干系是脱不了的，日后有关部门追查起来，谁决策谁负责，鲁宏平这又是要让自己当背锅侠的节奏。 郭正源沉吟了片刻，突然问道：“张总，我冒昧地请问一下，那土地出让金怎么算？要不要走招投标程序？”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这么敏感而又尖锐的问题，被郭正源一下子端出了台面。 土地出让金的问题该不该在这个场合下提出来，这值得商榷，但这种具体操作细节上的问题由郭正源来提，这算不得太过唐突。 张皓月眯缝着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他慢吞吞地说：“郭县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正想解释一下。郭县长在南岭县工作时间不太长，现在招商引资方面的行情你还不是很清楚吧？” 张皓月一上来就想把郭正源喷住。 郭正源含笑点头：“还请张总指教。” “我们来南岭县投资建设旅游风景区，一是促进南岭县经济繁荣发展，二是帮助南岭县贫困人口脱贫致富。既然是合作，就是我们出钱，你们出地，建好的房子将来主要用于接待游客，属于旅游风景区的组成部分，哪里还要什么土地出让金？又走什么招标程序呢？” 张皓月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但这却是典型的趁人之危，空手套白狼的做法。 如果按这种方式把协议一签，土地的开发权就归属了投资商，而建设的主动权也不掌握在政府手中，等政府动用资金解决了“三通一平”和征地拆迁等难题，投资商以资金不足为由不动工建设，非要改变土地的用途，政府就只能抱着投资商的大腿喊亲爹了。 郭正源从临江市下派过来的，见识过房地产开发商的各种伎俩，自然不肯当这个背锅侠，便笑道：“呵，这可能是房地产开发的一种操作方式。不过，这种做法不符合上面土地出让的政策规定，也不太符合风景区生态保护的初衷啊。” 张皓月不高兴了，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冷笑一声说：“政策是人制定的，也是由人来执行的。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鲁宏平见气氛有点尴尬，忙招呼说：“张总，具体细节我们回头再慢慢谈，来，吃饭，吃饭，边吃边谈。” 上了饭桌就不谈正题了。 为了缓和气氛，童双林看着满桌子的山珍野味，说：“鲁书记，没想到啊，南岭县还是有不少新鲜东西的。” 吴广全抢着说：“童台长，我们是小县城，摆不出市里的美味佳肴，只好拿山上水里有的家常菜来凑数了。” “还是家常菜吃得香嘛。”张皓月见多识广地说：“前几天去广州，有朋友请我们吃什么人体宴，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 一听人体宴，童双林马上来了兴趣：“哦，真有吃人体宴的？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张总，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开开眼？” 张皓月打着呵，连说了几个不敢，却又带着卖弄的口吻讲起人体盛宴来，听得童双林直流口水，眼睛却在张芙蓉和梁媚等几个女客身上打转，好像她们就是人体宴上的一道菜肴，一脸色相毫不掩饰。 这种宴在座的大多数人还是头次听说，把菜肴放在青春少女的裸体上，玉体横陈在餐桌上，让食客一道道品尝，这种创意，还真有人想得出来！ 最后问到价格，七八个人吃一顿饭花了两万好几千。 这尼玛哪里是吃饭，简直就是吃人！ 第346章 官场太可怕 饭桌上的气氛不太融洽，开酒的时候，鲁宏平亲自拎着酒瓶子给张皓月斟酒，笑道：“张总，南岭县虽然不太富裕，但您远道而来帮助我们扶贫攻坚，我们必须要让您感受一下南岭人民的热情，来来来，满上，满上。” 地方为官，喝酒原来也是一门学问，一门艺术，如果欠缺喝酒的能力，没有劝酒的口才，少了拼酒的胆量，那这个官，是当不出色的。 很多看似复杂的事，到了酒桌上，突然简单了。 很多本来办不了的事，一场酒下来，竟也有了变通的余地。 难怪有人总结说，一个好官员，首先是半个酒家。 鲁宏平想表达的热情，但张皓月并不领情，只简单行过敬酒礼后，便说：“大家认识了，以后都是朋友，酒就不要劝了，尽兴就好。今天只喝这一瓶，想喝个痛快，改天我请各位领导去我们下属的滨江大饭店，大家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童双林也附和道：“本来我很想多敬大家几杯的，既然张总这么说，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鲁宏平是有准备的，南岭县来的人多，对付张皓月、童双林和薛定国等人，应该能够应付。 但是，张皓月执意不喝，谁也不好强求。 不拼酒，气氛就有些欠活跃，尽管童双林讲了几个不荤不素的段子，但还是没有把气氛活跃起来。 众人都在笑，唯独张皓月没笑出来。 张皓月这是在表达不满，他不仅没笑，还批评童双林：“童台长，这种不痛不痒的笑话就不要讲了，讲平淡了没有意思，讲过头了，这里还好几位女士，要讲，就讲讲你们官场上的笑话吧。” 童双林便讲了几桩给谭国权当秘书时候的趣事，提起某市班子调整后，一二把手闹矛盾，开会的时候打起来了，县长把书记的脸抓破了，书记把县长的老二踢废了，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童双林讲得有板有眼，听得薛定国两眼发直，末了夸张地说了句：“童台长，真有此事啊，我还以为，当官的都是领导，素质高，哪里有你讲得这么吓人。” “哈，薛总，商场争利，官场争权，领导也是人，哪儿有人，哪儿就有斗争。”张皓月这回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鲁宏平和郭正源一眼。 “啊，官场太可怕了。”张芙蓉表情丰富地说了一句。 童双林得意地望着张芙蓉，眼都都要直了。 梁媚不露声色地笑了笑。 童双林就对张芙蓉开玩笑，说：“小张总，没你说的那么可怕，你没做过官，可以找个当官的嫁了，你就知道很多的官员还是很可爱的。” 童双林刚离了婚，这番话说得多少有些暧昧。 张芙蓉皱起了眉头，将头扭向了一边，目光避开了童双林。 郭正源端起杯子，要敬张皓月一杯，说：“张总，你放心，我和鲁书记的态度是一样的，热烈欢迎你们来南岭县投资，感谢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张皓月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郭县长，别墅群我搞不搞无所谓，鲲鹏实业的资金投在任何地方收益都不会差，只是我家侄女打算投资开发旅游风景区，值得你们慎重考虑哦。” 童双林马上接过了话头：“南岭县历届领导都有心改善民居环境，打造商贸经济中心，这个省市领导是清楚的，只是一直有心无力，这回好了，有鲲鹏实业这样的大金主来投资，可以好好规划一下。鲁书记，郭县长，你们是福人啊。” 鲁宏平端起了杯子，说：“我提议，南岭县的各位，敬大小张总一杯，表达我们的谢意，童台长，你代表省里来的领导，陪一下吧。” 众人连忙端起杯子站了起来，一桌人喝了一个大团圆。 气氛总算融洽了许多。 最后一道甲鱼汤上来，预示着宴请接近了尾声。 郭正源亲自给张皓月盛了一小碗，以示敬意。 张皓月微微一笑，双手接了过去，说：“感谢南岭县领导的盛情款待，我看这样吧，具体的细节，请尽快研究出一个意见来，时间宝贵，一定要抓紧啊。” 对于张皓月的提议，鲁宏平立即作出了积极的回应：“好！张总商务繁忙，这样吧，饭局结束之后，我和郭县长陪各位看看南岭县的夜景，我们边看边谈。总之有一条，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对吧？” 众人一阵哄笑。 官场与商场，说话都是一门学问和艺术，需要智慧、机巧和一点点暧昧般的幽默。 宴请在一片笑声中结束了。 一行人走出“望江楼”，凯迪拉克已经等在了门口。 按预定的安排，鲁宏平、郭正源陪着张皓月、张芙蓉和童双林去观赏南岭县的夜景，说到底，也就是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再私底下探讨一下解决难题的途径。 领导们要去看夜景，还要商议合作的关键细节，闲杂人等自然不用跟着。 临上车之前，童双林单独把梁媚喊到一边，说：“小梁，你报送的那个桂花村的宣传片，已经不符合现阶段文化扶贫的要求，不能播出了。你按照这个路子，抓紧时间拍摄一个关于大柳树村的宣传片，争取在他们签约的时候同步播出。” 在这件事情上，童双林做的就是个皮条客，梁媚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便没有解释什么，只好答应了下来。 领导一行刚离开，梁媚就与赵青云联系，得知他就在江边，便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赵青云饶有兴趣地看着走过来的梁媚。 她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补了淡妆的脸在五彩的灯光映衬下，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散发着汉白玉的光泽。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梁媚头微微一歪，颇有几分小女人的娇态。 “看过啊，可总也看不透，还得好好琢磨琢磨。”赵青云笑望着她说。 “你呀，就爱琢磨人，坏毛病改不了啊。”梁媚装做气恼的样子。 “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这叫狗改不了那啥！” “哈！”两人同时大笑。 第347章 你还有机会 两人来到江滩，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吹着习习的凉风，梁媚把刚才在“望江楼”饭前饭后看见的，听到的一一道来，也将她自己的看法和推测和盘托出。 “据我观察，张皓月只是觊觎翠屏山周边的风水宝地，并不是真心实意要投资开发大柳树村，而帮助望城县扶贫攻坚，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罢了。”梁媚总结说：“商人，如果无利可图，天王老子都不会帮。” 赵青云听了，不住地点头。 “还有，我们台的童副台长拼命在帮张皓月鼓吹，县委书记鲁宏平极力想促成合作，却又不肯拍板决策，我感觉，这背后应该还有更多的利益平衡以及更强势的力量。”梁媚总结道：“官员，不是利害攸关，浑水谁也不会来趟。” “阿媚，那你对他们的合作是怎么判断的？”赵青云非常佩服，直截了当地问。 “你这家伙，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还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梁媚命令道：“你先说你的想法。” “一方面，鲲鹏实业专门成立了天骄旅游公司，进军旅游业势在必行，另一方面，望城县的旅游资源开发早晚要搞。如果不涉及到其他的因素，他们的合作应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赵青云分析说：“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张皓月提出了附加条件，郭正源又不肯背锅，可能会延误一些时间。” “嗯，小伙子，有进步哈。”梁媚笑道：“所以，他们在媒体见面会上，把签约时间定在了元旦前后。” “很显然，张皓月吃准了，望城县的领导们拖不起。明年一开春就要开两会，县乡两级的头头都想出政绩，抢占换届选举的主动权，因此，他们最终会在某种条件下达成合作。” “对，我也是这个看法。”梁媚表示赞同，问道：“只要他们还没有签约，事情就存在变数，还有运作的时间和空间。青云，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我还有什么机会？”赵青云坏笑道：“嘿，莫非你想让我回过头再去找张芙蓉？” 梁媚斜眼看着他，说：“小云子，你真要想去，我保证不拦着！” “你说的啊，那我现在就去了啊！”赵青云抬起屁股，假装着要起身。 “等等，我免费友情提醒你一下。”梁媚举着手机，瞪着他，说：“小云子，你可想好了啊，你前脚这么一走，也许我后脚就会给宝儿妹妹打小报告哦。” “你看，你看，口是心非了不是？”赵青云苦笑着，坐了下来。 “哼，你没安着好心，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梁媚踢了他一脚，说：“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有机会，是让你抓紧和鸿途旅业沟通，争取桂花村和大柳树村能够同步开发。” “可是，之前的误会有点深，薛仁杰似乎根本没打算再给我机会。”赵青云表情沮丧地说。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鲲鹏实业并没有跟你合作，而是投向了大柳树村，你再请杨老伯出面帮你说说，或许会有转机呢。” “嗯，但愿如此吧！” 梁媚见状，笑着给他打气，说：“小云子，别泄气。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重要是学会调剂自己，缓解压力。” 赵青云说：“阿媚，你倒是点拨点拨，怎样才能学会调剂，缓解压力。” 梁媚说：“比如暂时扔下烦心的事，干些与工作无关的事，让身心修整一下。” 赵青云抱抱手，说：“请领导指教！” “与其着急上火，不如静观其变。”梁媚说：“小云子，出去透透气，散散心，放松放松，说不定无心插柳，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灵感。” “好哇！周六黄燕请我陪她去临江参加一个party，据说挺好玩，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赵青云提议道。 “你爱跟小孩子们凑热闹，我可没这兴趣。”梁媚笑着摇头，说：“再说了，童副台长给我布置了任务，要我给大柳树村也拍摄个宣传片，哪能跟你出去？” “啊，那……是不是还让你剽窃我的创意啊？”赵青云惊呼。 梁媚苦笑：“不是让我剽窃，而是张芙蓉已经把你的创意转授给了柳大贵，柳大贵昨天就开始鹦鹉学舌了。” 赵青云懊恼地摇摇头，说：“阿媚，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哎！”梁媚叹口气，说：“都怪我，早拍出来就好了，要是桂花村的宣传片播出了，他们想剽窃也不成啊！” “有了！”赵青云一拍大腿，说：“电视台不让播，网上总可以播吧。” “嗨，聪明！”梁媚也跟着拍了赵青云的大腿一下，说：“我也是光郁闷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行了，你不用操心了，这事我内行。” 赵青云又附在梁媚的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梁媚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说：“嗯，小云子，当了几天村长，也学会了耍阴谋诡计哈！好好干，有点培养的潜力，我看好你哟！” “那是！”赵青云傲然道：“我虽然没吃过猪肉，也没看过猪跑，但是，我有一个养猪专业户出身的女朋友哇。” “去你的！你才是养猪专业户呢！”梁媚用手指点了他脑门一下。 …… 接下来的五天，平平淡淡地就过去了，既没有传出鲲鹏实业与大柳树村合作的消息，也没有得到鸿途旅业方面的消息。 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的早上八点半，赵青云骑着摩托车来到英才中学。 黄燕早就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美丽的倩影，柳叶眉，瓜子脸，长发在脑后扎了一条马尾辫，白衬衣，蓝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粉蓝相间的坡跟鞋，红唇粉面，亭亭玉立，恰好似山野溪涧的一枝映山红。 清风拂过，秀发飞扬，衣角微动。 既美丽清纯，又透出一股子活泼灵动。 “嗨，哥，来了！”黄燕看见了赵青云，摇着手喊道。 赵青云一个漂亮的漂移，摩托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大手一挥，招呼黄燕上车。 第348章 狗眼看人低 一路畅通无阻，出乎寻常的顺利，赵青云带着黄燕进了临江市区，直奔青莲江边的轮渡码头。 很早之前，轮渡还是市区与江北来往的主要交通工具，在青莲江大桥和二桥相继修成之后，轮渡的客流量急剧下降，十几年前就取消了，轮渡码头就此闲置了下来。 三年前，轮渡码头又开始热闹了起来，每天会有不少班次的汽艇从这里出发，前往江中间的江心洲。 江心洲早先是一个荒岛，前几年鸿途旅业把它收购了过来，花巨资将其改造成了一个集旅游休闲娱乐于一体的世外桃源，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薛仁杰有钱任性，哪想到开张之后，生意好得不得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绝不为过。 以前赵青云没太在意，抵达轮渡码头之后，得知江心洲是鸿途旅业开发的，看到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由得暗暗感叹：鸿途旅业能成为全省旅游业的龙头企业，薛仁杰确实有独到的赚钱眼光。 赵青云将摩托车开进了停车场。 停车场的出口处有一块醒目的引导牌，指明了参加金灿灿同学派对的客人由一号码头乘坐汽艇。 一号码头平时并不对普通游客开放，是接送贵宾的专用码头。 码头边停靠着一艘汽艇，今天专门迎接参加派对的客人。 由于赵青云和黄燕到的太早，汽艇上除了保安和船员，几乎没有看到客人的身影。 两人走到汽艇前，直接被保安拦住了。 “站住，站住，你们干什么的？”穿着制服的保安，趾高气扬地问道。 “呃，请问……”赵青云硬着头皮问道：“参加金灿灿同学的派对是不是在这儿乘坐汽艇？” “是啊！请问你们是？”保安打量了两人几眼，好像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黄燕说：“我们是金灿灿的朋友，应邀来参加派对的。” “哦，你们来得太早了。”保安伸出手，问道：“有请柬么？” “没有！”黄燕摇头。 “这个……那就不太好办了？”保安迟疑了一下，说：“这样吧，我问问负责接待的同学，看她怎么说吧。” “谢谢！” 保安走进值班室，用对讲机呼叫道：“门口来了两位客人……请负责接待的同学出来迎一下……ok！” 一分钟之后，从汽艇上走出来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她尖着嗓子叫道：“哎，谁呀，谁这么早呀？” 保安忙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回头指了指外面的赵青云和黄燕，说：“李小姐……就是他们俩！” 女生叫李卉，是省实验中学的学生，与金灿灿同校不同班，金灿灿曾经撩拨过她，她对金灿灿也有那么点意思。 今天金灿灿要办派对，她特意提前赶过来帮忙接待的。 李卉穿着一身欧时力的衣服，长得倒也清秀，只是眉宇间阴郁气息较重，听到保安的问话，转过脸来，目光一下子投向了黄燕，顿时一呆。 没别的，黄燕也看向了他，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透出一股处世未深的纯净和天真，这种超凡脱俗的女生在城市的街道上肯定是绝无仅有的，而且绝对比这个女生更有魅力。 李卉与黄燕对视了一眼，顿时醋意大发：没错，这肯定就是金灿灿在桂花村看上的那个乡下丫头？ 她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充满敌意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黄燕粲然一笑：“我是金灿灿的朋友，他邀请我们来参加派对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叫黄燕，不是实验中学的，我在南岭县的英才中学上学。” “是么？”李卉一愣：“……我没听说过，灿灿在乡下还有女朋友哇？” 黄燕连忙解释：”“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的朋友！” 李卉一撇嘴，笑了：“呵，灿灿今天办派对，邀请的都是要好的朋友，没邀请普通的朋友呢。” 听到这话，赵青云心中微微不悦，干咳了一声。 李卉回过神来，斜着眼睛，将赵青云和黄燕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见他们不仅穿着朴素，鞋底子上还沾着泥巴，险些一下笑出声来，心中顿时充满了鄙夷。 黄燕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慌，怯怯地说：“怎么啦？” 李卉一声冷笑道：“就算灿灿真的邀请了你们，我也不应该带你们进去！” 赵青云怒了：“为什么？” 李卉一指黄燕，说：“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你以为是乡下赶庙会呢？拜托，穿得庄重一点，表示出一点点对主人和客人的尊敬，好不好啦？” 说完，又一指赵青云，说：“打扮得如此寒酸也敢来参加灿灿召集的派对，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人穷不怪你，可还非要泡小妞凑热闹，那就真的是你的不对了，明白吗？” 被李卉数落几句，黄燕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听她这么说赵青云，黄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拉住了赵青云的胳膊，说：“哥，不参加了，咱们走！” 赵青云本还想跟李卉理论几句，黄燕却用力把他拖走了。 李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屑的笑了笑，扭着小腰回到了汽艇上。 “人呢？”保安看了一眼李卉，拍着手，问道。 李卉打了一个响指，冲着保安颇为轻佻的笑道：“他们搞错了，不是来参加派对的，被我打发走了！” 保安暗自嘟囔：“明明说了是来参加派对的，怎么会搞错呢？” “哎呀，就是搞错了嘛！”李卉一噘嘴，说：“你没看见么，他们穿得那么穷酸，能是金少的朋友么？请柬都没有，估计就是看见了指引牌，想混吃混喝混玩的。好了，好了，别乱想了，快点啦，过不了多久，大家就要来了。” 拖着赵青云来到大堤上，黄燕坐在长椅上，看着码头边的汽艇，仍然愤愤不平：“太可气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么，有什么了不起呀！” 赵青云见黄燕气成这样，心中也很是难受，便劝道：“燕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呀，就是狗眼看人低。” 第349章 人不可貌相 黄燕低声问道：“哥，是不是我长得太难看，她才笑话我的？” 赵青云见黄燕一副委屈的模样，安慰道：“别乱说，你最漂亮了！是她嫉妒你，怕你抢了她的风头！” 黄燕勉强一笑，气一下子便消了许多，拉着赵青云的手，说：“哥，我们回去吧。” “不行！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赵青云见黄燕可怜兮兮的样子，越发的于心不忍，问道：“你不想开眼界了？” “哥，算了吧！”黄燕站起身来，勉强笑了笑，说：“我打扮得太寒酸，就这么去了，她们也还是会笑话我的。” 赵青云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头顶，又是心酸又是心疼，他一把抓住黄燕的胳膊，大声道：“燕子，别泄气，我要将你打扮成最漂亮的公主，让他们看看，我们桂花村的女生，一点儿也不比城里的女生差！” 被深深刺激到的赵青云拉着黄燕，骑着摩托车，直奔市区的商贸街。 一进商贸街，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沿街一长排世界顶级品牌的专卖店，其中gucci、prada、ck、lv、uniqlo等国际品牌店鳞次栉比。 一时间，赵青云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品牌店看得眼花缭乱，黄燕更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种雌性动物天生爱美的因子在她的体内飞快的膨胀着。 黄燕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拉着赵青云胳膊，问道：“哥，你是要带我买这里的衣服吗？” 看着黄燕的神情，赵青云立即想起了一位时尚品牌创始人的话：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不爱美不爱打扮的女人！ 看见这些光彩夺目的品牌店，赵青云开始心里还不免有些肉疼，可一看黄燕如此的兴奋和期待，心中的一丝犹豫也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青云大手一挥：“买！你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哥今天豁出去了！” 这句话说完，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赵青云暗自嘀咕道：当一个暴发户的豪迈感觉似乎也挺爽哈！ 黄燕兴奋得一声尖叫，飞快的冲进了一家某衣库旗舰店。 赵青云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她进了门。 一进门，前台的迎宾小姐便礼貌的鞠躬敬礼：“你好，欢迎光临某衣库。” 旁边走过来一名年轻的导购员，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秀发高盘，身材窈窕，穿着制服，倒也让人赏心悦目。 “先生、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导购员mm礼貌的柔声说道。 赵青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以前几乎不逛街，要逛也只是逛超市，而且是需要什么直奔货架拿了就走，一点也不懂逛商场尤其是逛品牌店的奥妙，因此他说出了一句比较豪放的话：“我带我妹妹来买衣服，你们看我妹妹适合穿什么，帮忙推荐一下？” 让我们帮忙推荐？那好啊！我们最喜欢这种客人了！ 年轻的导购员mm心花怒放，两眼放光，像是看见了金主儿。 当然，推荐之前，要仔细打量一番顾客，根据自己的判断来评估他们的购买力，从而给他们推荐相应的产品。否则给小市民推荐几十万的东西，给大富豪推荐几百块钱的东西，在竞争如此激烈的今天，岂不是竹篮打水，白辛苦一场？ 导购员mm目光在赵青云身上来回打量，觉得这个男生虽然穿着朴素平凡，一身地摊货，但是他气质出众，眉宇间英气逼人，硬是将一身地摊货穿出了名牌的感觉，她心中便暗自嘀咕：这莫非是某个大户人家低调成性的公子哥儿？ 这也是导购员的心理作用在作怪。 你去问问做推销的，是不是巴不得每一次进来的客人都是有钱的主。 判断客人的购买力，如果只是简单的以貌取人，以衣取人，那显然是有失偏颇的，不仅要从相貌、衣着、举止、谈吐上着手，有时候更好的判断点，是客人身边的女伴…… 某衣库虽然也做男装，但最出名的还是女装，而且这家专卖店来的大多都是女客人，男客人往往是陪她们来的。 男客人身边的女客人越漂亮，男客人往往掏钱包就更豪爽，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定律。 哪怕遇到极个别抠门的，当他身边的美丽女伴因为漂亮衣饰而撒娇发嗔的时候，他们往往也会一咬牙，一跺脚，照样掏出钱包来。 所以，当导购员mm的目光落到黄燕身上的时候，她那惊艳的目光一下将赵青云的购买力提升了n个档次。 在导购员mm看来，敢带如此漂亮的女伴来某衣库旗舰店，就算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想必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主儿！ 一个年级稍大的导购员大姐凑过来，冲年轻的导购员mm嘀咕道：“哇，这次你赚到了，来了个有钱人，关键还年轻，不懂行，多半是个富二代，最不济，也应该是一个新区拆迁的暴发户。” “可看他穿的不像啊？”导购员mm心里美滋的，嘴上却还不肯定。 “你懂什么啊，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低调。你没看出来，他们长的也不像啊，能是兄妹么？不是真兄妹，那又是什么？嘻，能不舍得花钱么？” “嗯，你说得太对了。我估摸着，也应该是拿了拆迁补偿的暴发户，他们拿了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泡妞，而且是泡小妞。” “所以，人不可貌相啊。你没来之前，我就接待过一个有钱的主儿，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女生来买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一点品位都没有，问他做什么的，他说是农民工。买了两万多的衣服，眉头都没皱一下，拎着大包小包正要出门，被他的老婆堵住了……” “后来呢？” “后来？我的天，那男的竟然那个帮着那小的，把老婆差点扒光了，按在地上一顿暴打！我悄悄一打听，那男的是江北新区后塘村村长的儿子，新区扩建拆迁，他们家得了五套房子，现金拿了几百万，据说，小老婆就有七八个。” “唉，有些女人真是命好，能遇上这么有钱的男人。” “呵，你的命也不错，这不也遇上一个了么？” “人家……泡了小妞。” “那你就想办法把他的钱掏出来啊！” “对，不能放过了……” 第350章 燕子的天赋 两位导购员在心中给赵青云下了一个评断：凯子，大大的凯子！羊牯，天大的羊牯！不宰你，宰谁啊？上天待我们不薄，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还差一大截没有完成呢，就送来一个大金主！ 年轻的导购员mm脸上笑得跟花儿似的，亲热的来到黄燕身边，拉着她走到了高档商品区，问道：“这位小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一般有经验的客人便会问：“你这里有什么类型的？” 可黄燕一丁点儿都不懂，她觉得这里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好看，直看得眼花缭乱，便说道：“什么样的都行啊，我觉得这里的衣服都很漂亮哦！” 嚯，看样子这丫头是吃定了这个男人啊！很好，很好！ 导购员mm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她取了一件暗红色外套，说：“这是我们某衣库旗舰店秋冬季主打产品，你看，袖子采用的是镂空工艺，配上小圆点花瓣，既清爽又有品位，非常衬托你的气质，你再看衣领、衣摆还有衬里，都是纯手工缝制……” 导购员mm虽然是冲黄燕说的，但眼睛却不时偷瞟赵青云，她深谙向成双入对的情侣购物推销的定律：女人再喜欢，也不如男人看着喜欢，因为男人才是掏钱包的买单者。 黄燕接过这件外套，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她拿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娇俏的摆了一个姿势，喜笑颜开的说道：“怎么样？” 赵青云坐在一个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沙发上，手一摆：“去换上试试就知道了！” 导购员mm优雅的对旁边的试衣间一指：“你可以先换上，看看感觉和效果，如果不喜欢可以再换。” 黄燕大喜过望，笑眯眯的带着外套便进了试衣间。 没过多久，便穿着外套走了出来。 “哥，漂亮吗？”黄燕两只手伸开，得意的在赵青云跟前转了一个圈儿。 赵青云只觉得眼前一亮，似乎一个既漂亮又时尚，既清纯又可爱的邻家女孩扑面而来，精致秀气的外套将黄燕可爱的气质衬托得无以复加，再加上暖色调颜色，更是让她皮肤晶莹剔透，显得白里透红，让人恨不得有抱住使劲咬一口的冲动。 “漂亮！”赵青云使劲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平常看这丫头蹦蹦跳跳的，只觉得她身材不错，随便穿穿也挺顺眼，没想到还就是衣服架子，穿上高档的品牌女装，顿时颜色倍增。 怪不得在学校艺术节的演出中，黄燕能一举夺得最具人气女生奖！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 一旁的导购员平常见多了客人试装，也说多了赞叹的话，大多是出于职业的客气和推销，往往言不由衷。 但此时她的赞美却是发自肺腑的：“哇，真是太漂亮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能把衣服的气质演绎得如此完美的女孩。您要是去当模特，一定是国际顶级的！” 黄燕试完了外套，赵青云本来想起身去买单，可黄燕眼睛扫到一旁的一套纯白色短裙，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我能不能也试试这件？” 导购员笑道：“当然可以。” 赵青云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导购员看着黄燕进了更衣室后，她拿着外套对赵青云说道：“先生，您看这套衣服……” 赵青云非常喜欢黄燕穿着这套衣服的邻家女孩的感觉，便想也不想地说道：“包起来！” 导购员心中一喜，她知道，男人往往决定了买第一件，那第二件就不远了。 等黄燕换好了第二套衣服，导购员从黄燕手中接过之前换下来的外套，折叠好放到了柜台处。 黄燕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斜肩短裙，白色的绸缎底料让她看起来时尚而贵气，尤其是斜露出的小香肩让她平添出几分性感和妩媚。 黄燕一只手叉着腰，摆胯扬肩，一只手抚在裸露的小香肩上，向赵青云抛了一记媚眼。 赵青云顿时觉得浑身一震，心中一阵乱跳，心中暗道：不得了，这丫头绝对有表演的天赋，要不然，就在学校艺术节上演过一次领舞，怎么就会懂得根据衣服的特点表现出特有的气质呢。 导购员mm在一旁也看得呆了，大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漂亮不？”黄燕无师自通的在赵青云跟前转了一个圈儿，摆了一个poss，她身下本来就不长的短裙裙摆微微起伏一下，露出白皙的大腿，勾得旁边陪女朋友购物的一个男生，恨不得猛的扑上去将裙摆撕开，好一窥里面的无限春光。 赵青云此时也看得傻了，只有点头的份儿：“漂亮，漂亮！” 一旁的导购员趁热打铁的说道：“那这件？” 赵青云毫不犹豫的说道：“打包，包起来！” 导购员mm再一次眉开眼笑。 赵青云这时又抬起了屁股，心中暗道：“秋冬季和夏季的都有了，应该够了吧？” 可黄燕见他像是要走的样子，一下扑过来，拉住他胳膊，撒娇道：“哥，你再坐一会儿嘛！你放心，不买，我就试穿一下！” 赵青云一想，反正来都来了，只看不买，那就让燕子把穿漂亮衣服的瘾过足吧！ 可是，这世界上有看见鱼儿不吃的猫吗？ 没有！ 所以，同理可得，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只看不买的女生！ 这家某衣库旗舰店在临江市规模最大，店面宽敞明亮，服装款式繁多，不仅有针对邻家小妹的，也有针对职场白领的，甚至还有走时尚性感路线的，琳琅满目，异彩纷呈。 当黄燕从一套衣服换到另外一套衣服的时候，赵青云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纠结了。 不管穿上哪套衣服，黄燕都能将这套衣服的气质和特点演绎得淋漓尽致，百分之百的完美。 穿可爱系的衣裙，令人怜爱，就像燕子掠过水面，天然去雕琢，清水出芙蓉。 穿职场装时，又透出一股精明干练的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当她穿上露脐装等性感衣裙的时候，不少陪女友购物的男生，都感觉简直就是在接受一场欲念的考验与折磨。 别说女生爱打扮，爱漂亮，实在是黄燕有把衣服穿出品位的天赋！ 品牌店里不少购买衣服的客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黄燕，赞赏声不绝于耳。 第351章 画面太污了 黄燕换一套衣服，赵青云便喜欢一套衣服，导购员mm一问，忍不住就要说一句：“好好好，买买买……”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柜台上的袋子已经有好几个了。 赵青云暗自一惊，趁导购员mm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架子上面标价，悚然发现这些衣服基本上每件都上千，最低的也是大几百！ “我的天啊……”赵青云掐指一算，这不得好几万么，得卖多少斤菜啊？ 赵青云心中暗自一颤，但他目光一看到笑颜如花的小丫头，又想到之前那女生狗眼看人低的话，顿时咬了咬牙，暗道：“买就买，有什么了不起！卡上又不是没钱！” 当小丫头又换了一套衣服，这时候赵青云忽然想到，这丫头刚才看的大多都是日常穿的衣服，一会儿要参加金灿灿举办的派对，要整一套漂亮的礼服，镇一镇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富家子弟！ 赵青云问导购员小姐说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出席隆重场合穿的礼服，介绍一下？” 导购员一听，芳心乱跳，作为一个从事服装业的推销人员，她当然知道服装真正的暴利就在这种礼服上，她强忍着惊喜，问道：“请问，大概是出席哪种隆重场合呢？” 赵青云想了想，怕导购员介绍的服装不够震撼，说道：“那种很重要的大型派对。”这样一说，导购员哪里还不会意，笑得眼睛都险些快没了，她将黄燕引到了另一个区，指着一个模特穿着的紫色长裙说道：“你看这套怎么样？” 赵青云定睛一看，顿时为之震撼惊艳。 这是一条极具魅惑力的深紫色露肩绸制长裙，裙摆下面一道又一道的手工裙边如同层峦叠嶂的云彩，给人以强烈的富贵感。 赵青云不敢想象黄燕这样的小丫头穿上这套雍容华贵的长裙会是什么模样，他用手摸了摸长裙，觉得触手滑顺冰凉，又看了看长裙的价钱，顿时吓了一跳：一万二！ “嘶！”赵青云倒吸一口冷气，这套衣服的价钱显然超过了他的预期底线。 一旁的导购员mm立刻笑道：“这套紫色魅惑长裙是我们优衣库旗舰店目前主打的一款尊贵礼服，您可以让她先试一下，不买也没关系的。” 赵青云呆了一呆，他看了一眼黄燕，心中暗自发狠，说道：“好，让她先试试！” 黄燕看看了一眼价钱，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敢再去多想，直到赵青云真的让她去试，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喜的问道：“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试一下吗？” 赵青云见她一脸喜出望外的模样，顿时笑道：“去吧，去吧！” 人家都是舍命陪君子，我今天是舍钱陪小妹！ 黄燕大喜之下，接过导购员mm递过来的衣服便往试衣间里钻。 赵青云发现自己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便一把拉住她，说道：“燕子，你在这里试衣服，我出去给你买点饮料。” 这时，店里面有其他也在试衣服的一位年轻女子，又是艳羡又是嫉妒的看一眼黄燕，对自己的男伴娇嗔道：“你看你看，人家多体贴啊，女朋友要什么就给买什么，还怕她口渴去买饮料，你连一件衣服也不舍得给我买，太不喜欢我了吧！” 男伴被缠得无奈，只好说道：“好好，你想买什么，我买！” 赵青云出了门，转念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女子的话，心中觉得一阵暗爽：原来陪女人逛街虽然是件受累的事，但如果能让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男人也觉得倍有面子！ 在中央商务区，一连串的店铺几乎都是品牌店，除了服装、皮包、鞋子、还有通灵、周大福、施华洛世奇等国际知名品牌的专卖店。 赵青云想买一瓶饮料居然走了很长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奶茶店，居然排队排得老长！ 赵青云知道黄燕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只喜欢喝奶茶，所以不愿意迁就，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排队，等他买了两杯布丁奶茶往回走，才发现竟然出来了二十多分钟！ 回到店里，大概是快到中午的缘故，之前还在挑选衣服的客人都走差不多了。 门口迎宾的小姐礼貌的对他微笑了一下，赵青云也对她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向之前黄燕换衣服的试衣间。 门居然还关着。 没看见黄燕，也没看见导购员mm。 试衣间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 不会吧，试穿一下衣服要这么长时间吗？ 不对，怎么还有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 未必，试衣服比干农活还累么？ 嗯？怎么里面哼唧唧的，听着有女声，还有男声？ 这是什么鬼？ “哎，奶茶买来了！”赵青云喊了一声。 可试衣间里没人回答，赵青云有些奇怪，凑近了一看，发现更衣室的门在忽扇忽扇的动，原来并没有反锁上，只是虚掩着。 呼哧带喘和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大。 坏了，是不是有人在欺负燕子？ 想到这，赵青云顿时心头一惊，猛地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卧槽！ 画面太污了！ 直接亮瞎了赵青云的眼！ 试衣间里，一个男子搂抱着一个女子的腰，将她顶在了试衣间的壁上，正拼命地耸动。 男子裤子垮到了小腿肚子，露出了一个丑陋的光屁屁。 女子头发散乱，遮住她的脸，只能听见她在很享受地哼唧。 赵青云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大脑中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左手握着奶茶，右手一把揪住了男子的头发，猛地往外一拽，骂道：“驴日的，你放开她！” “哎，尼玛逼！”男子怪叫着，脑袋歪了过来。 四目相对，凝目成噎。 “方文达？” “赵青云？” 两人同时惊呼。 赵青云傻眼了，顾不得跟花花公子方文达啰嗦，忙抬眼去看那女的。 呼……赵青云长出了口气，不是燕子！ 那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第352章 变态偷窥狂 “唔唔，小蚊子。”女子闭着眼。 挺耳熟哇？ 赵青云定睛一看，这身材也似曾相识。 靠，这不是胖妞张芙蓉么？ 去尼玛的！原来是这对狗男女！他们怎么滚到一起去了？ 赵青云一惊，握着奶茶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只听噗嗤一声，奶茶顺着管子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喷在了方文达的脸上和张芙蓉的胸上！ 方文达吓了一跳，猛地往前一拱。 “啊！”张芙蓉兴奋地一声尖叫，分贝绝对超过了两百。 尼玛的，这叫声……太邪恶了！ 赵青云松开了方文达的头发，转身出了试衣间。 “砰”的一声，试衣间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一阵翻天覆地的声响。 “哥，哥，你回来了？你快帮我看看，好看么？”黄燕拎着裙摆，从另外一个试衣间里冲了出来，兴奋地冲赵青云喊道。 “燕子，你……别过来！”赵青云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啦？”黄燕站住了，诧异地问道。 “别问了，赶紧把衣服换下来，我们该走了。”赵青云挡住了黄燕的视线，把她推进了靠门口的一个试衣间。 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响，里面试衣间的门开了。 “赵青云，你麻痹，变态啊你！”方文达恼羞成怒，朝着赵青云紧逼过去。 “方文达，你想干吗？”赵青云瞪着他，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又不是故意的！” “呸！”张芙蓉啐了一口，紧接着也冲了过来，尖声大骂道“赵青云，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个大流氓，偷窥狂！” 赵青云有些茫然：“喂，你搞搞清楚，光天化日之下做禽兽之举，到底谁是大流氓啊？” “就你是大流氓！”张芙蓉指着赵青云大声道：“我在里面试衣服，你推开门偷窥，还泼了我一身的奶茶，你个臭不要脸的大流氓！”说着，还拍着胸口，让导购员mm看她的大胸脯子上的赃物。 导购员mm用鄙视的目光看向了赵青云。 赵青云微微一笑，说：“张芙蓉，你不要倒打一耙！我以为是我妹妹在里面，害怕她被人欺负，才拉开门看一下的！” “听见没有，这个卑鄙下流肮脏无耻的臭男人，他自己都承认偷窥了！”张芙蓉开始耍泼。 赵青云被骂得有些郁闷了，他微怒道：“张芙蓉，你不要太过分，你跟这只小蚊子在试衣间里胡搞，连门都不关，还能怪我拉错了门么？” 张芙蓉顿时暴跳如雷，一连声地质问道：“我男朋友在里面帮我试衣服，怎么啦？我们忘记了关门，不行啊？你说你是带妹妹来买衣服的，谁能给你证明啊？” 赵青云连忙一指旁边偷笑成掩嘴葫芦的导购员mm：“喏，她可以作证！” 导购员mm见战火一下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连忙赔了个笑脸，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方文达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道：“喂，你认不认识我们？说话可要注意，你要敢包庇他，我保证要不了两天，就让你们的店马上关门！” 导购员mm打量了方文达和张芙蓉一眼，心中暗自吃惊，刚从外面回来的那个年长的导购员见了，忙扯了扯导购员mm，让她不要做声。 这两个人虽然是头一次结伴来到优衣库的旗舰店，但看上去都有点面熟，尤其是张芙蓉那一身肥肉，也非常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方文达这个花花公子，以前带樊晴晴来过几次。 张芙蓉跟熊坤勾搭在一起，也来过这家旗舰店。 导购员mm来的晚，年长的那个导购员接待过他们，都是花钱很大方的主，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善茬，确实得罪不起。 赵青云看导购员mm流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便微微一笑，说：“张芙蓉，方文达，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我们把店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你们都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张芙蓉和方文达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了。 自从在京城某旗舰店闹出过不雅视频之后，某衣库一方面出台了正确和妥善使用试衣间的规定，同时也在各旗舰店安装了多方位的监控摄像头。 只要调看店里的监控录像，且不说男女同时进入试衣间算不算违规，至少赵青云拉开门的那会儿，完全可以证明这两货在里面干的是衣冠禽兽的活儿。 导购员mm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张芙蓉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她气急败坏的说道：“赵青云，你别胡说八道，你说你带妹妹来买衣服的，你妹妹在哪儿？你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么？我看你就是打着买衣服的幌子，专门来偷窥别人换衣服的！” 得，张芙蓉转移视线，开始胡搅蛮缠了。 “是啊，你妹妹呢？你要买的衣服呢？啊，在哪呢？在哪呢？”方文达跟赵青云同学四年，知道他根本没有妹妹，一听张芙蓉这么说，马上狗撵气地追问道。 “哥，哥，干嘛呢？” 顺着声音，几个人同时扭过头看去，黄燕从门口的试衣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挽着那件漂亮昂贵的紫色长裙。 “切，是不是个人就可以跑进来乱试衣服，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么贵重的衣服让脏兮兮的农民这么一试，还不恶心死人啊？”张芙蓉盯着黄燕，怪腔怪调地说了一句，掏出vip客户卡摔在了柜台上上，叫嚣道：“这还是高档的旗舰店么？再也不来了，退钱退卡。” 方文达也有样学样，掏出他的vip客户卡，摔在了柜台上，大声说：“再也不来了，退钱退卡！” 此时，闻讯赶过来的旗舰店的经理，还真认识张芙蓉和方文达，他赶紧上前陪笑：“张小姐，方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处理好！” 说完，笑容一收，阴沉着脸冲着黄燕走来，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长裙，转头训斥起导购员mm来：“你怎么搞的？这么贵的衣服，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试穿么？要是弄坏了，她赔不起，就该你赔，知道么？” 导购员mm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第353章 玩了胸推么 经理是个生意精，更是个势利眼，他盘算得很清楚，得罪两个普通顾客无所谓，得罪两个vip客户，损失就大了。 “靠，你们神马态度？”赵青云顿时火了，先是狠狠瞪了张芙蓉一眼，然后又冲着经理冷冷道：“怎么，不想做我们的生意？” 看到对方嚣张的态度，经理愣了一下，一时忘了答话。 方文达都把vip卡捡了起来，嘲笑道：“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村长为了哄骗一个穷得上不起学的小丫头，居然跑到旗舰店来冒充兄妹过干瘾，顺带偷窥女顾客换衣服，真是丢人现眼，太可笑了。” 一听方文达说穿了他们两人的身份，两位导购员捂着嘴，作恍然大悟状，对赵青云和黄燕投过来鄙夷的目光。 经理这才回过神来，对赵青云说：“有生意我们肯定会做。但是，麻烦你们不要随便试穿，这些衣服很贵的，万一弄脏了，弄坏了，你让我们还怎么卖呀！” 此话一出口，赵青云故作不服，指着张芙蓉和方文达道：“那为什么他们可以试穿，还可以穿着新衣服在你试衣间里啪？你看看，他们在里面胡搞，把脏东西都弄到衣服上了？” 卧槽，难道他们在里面玩的是胸推么？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张芙蓉的胸口，那黏糊糊的奶茶跟某些脏东西确实太相像了，由不得大家不朝某些不良行为上去想。 张芙蓉面红耳赤，方文达哭笑不得。 “你们能和他们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为了替这俩货打掩护，经理一着急，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哥，我们不买了！”黄燕气得小脸绯红，扯了赵青云一把，咬着嘴唇说。 “哈，看见没有，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就是来过干瘾的！”方文达大笑。 经理也陪着讪笑。 未等他们骂完，赵青云一把将那套裙子抓到手中，冲着黄燕说：“燕子，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对了，这条裙子我买了，嗯，还有这几件，一起算账……” 貌似有好戏看？ 刚进来的几个顾客衣服也不选了，纷纷围了过来，睁大眼睛准备看戏。 不过张芙蓉却满眼鄙夷，嘀咕道：“切，没钱还学人装逼！” “对啊，死肥婆，哥就装了，你咬我啊？”赵青云故意道。 一听此言，张芙蓉哪里肯依，张牙舞爪便向赵青云扑了过去。 没扑中！ 因为经理和导购员赶紧拉住了她，怕闹起来损坏店里的财物。 在众人震惊的神情中，赵青云又一口气选了几件衣服，连同紫色长裙，霸气地扔到柜台上。 “哥，别闹了，你疯了呀？我不买了还不行么？”黄燕吓得小心肝乱颤，赶紧冲上前，拉住他的手便想往店外拖。 “燕子，没事，咱不差钱！”赵青云却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你长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苗条，就该穿好衣服，也让那些上下一般粗的水桶看看，什么叫品位，什么叫气质！” 呃…… 张芙蓉气得直翻白眼。 方文达忙扯着她，说：“芙蓉，别生气，看某些乡巴佬怎么装逼遭雷劈！” “你，你的意思是……这些衣服全要？”经理仿佛傻了一般，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逗你玩么？”说完，赵青云豪气地掏出银行卡，“啪”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经理愣了一会儿，示意导购员mm赶紧算账。 导购员mm一一扫码，然后紧张地盯着赵青云道：“一共四万九千八百五十元！” “嗯？”闻言，赵青云皱起了眉头，问道：“买这么多，不打折？” “对不起，你不是我们店的vip客户，不能享受折扣！”经理面无表情生硬地说。 “哈，装，继续给老娘装啊，傻叉！”看到赵青云窘迫的模样，张芙蓉不由解气地哈大笑起来。 赵青云一指张芙蓉，说：“你笑个屁啊死肥婆，哥是嫌少了。你看看，我妹妹这么漂亮，这点钱算什么？不像某些人，穿再高级的衣服也像水桶，就是脱掉了，哥也看不上啊！不过，还是有傻叉，这种货色也恨不得精尽人亡啊！” 赵青云的话，句句扎在了张芙蓉的心窝子上，气得她眼冒金星，只差没晕倒在方文达的肩头。 方文达忍住气，看了一眼黄燕，又看了一眼赵青云，忽然说道：“赵青云，你给小丫头买了这么多新衣服，你不给自己也换一身么？要不然，她穿得像仙女，你穿得像农民工，这也不般配啊！” “对呀！”赵青云一听，点了点头，转头问经理：“你这里有没有男装？” 经理看了方文达一眼，很配合地说道：“本店东侧就是男装区，需要我为你挑选么？” 赵青云很少买衣服，乐得省心，同意了。 过了一会儿，经理挑了一套最贵的藏青色西装递给了赵青云。 赵青云接过，进试衣间里换好，一走出来，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帅锅，帅锅，这是我的菜啊！一旁愤恨不已的张芙蓉更是心肝乱颤，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投怀送抱。 赵青云本身就阳刚气十足，再换上这一套笔挺的西装，顿时显得成熟稳重，英气逼人，站在黄燕旁边当真是才子佳人，相得益彰。 一旁的导购员和前台迎宾小姐也忍不住抿着嘴，满眼羡慕的看着他们俩。 赵青云对导购员mm说道：“嗯，这里一起多少钱？” 导购员mm飞快的计算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好，总共是五万八千三百……” 赵青云手一哆嗦，银行卡险些没掉在地上：“多，多，多少？” 经理马上重复说道：“……总共是五万八千三百，可以给你打九八折，一共是五万七千一百，零头就算了。” 赵青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一旁的张芙蓉好容易逮住了一个机会嘲讽赵青云，她冷笑道：“废话！没钱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像你们这样的人，就只能去步行街的也是买地摊货，知道么？” 方文达潇洒地一挥手，说：“赵青云，只要肯你向我和张小姐赔礼道歉，这单我给你买了，怎么样？” 众人一阵惊讶。 导购员mm更是忍不住用无比倾慕的目光看着方文达。 第354章 太露骨了吧 赵青云冷冷一笑，说道：“我又不是买不起，要你献什么殷勤？” 一旁的黄燕拉了拉赵青云的手，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哥，我不要这些衣服，真的不要了，太贵了，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赵青云笑了，说：“燕子，你别担心，哥有钱！” 黄燕还是摇了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赵青云像只骄傲的公鸡，大声说：“刷卡！” “啪！” 在众人震惊而又怀疑的眼神中，赵青云将密码一输。 “吱！” 小票出来了！ 真不差钱？ 这下子，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人家拿的可不是可以透支的信用卡，而是普通的理财卡。 赵青云暗暗庆幸，嘿，幸亏拿到了一笔特情费，否则的话，今天的丑就出大了。 “赵青云，你等着，老娘不会放过你的！”张芙蓉恶狠狠地扔下一句狠话，拉着方文达，闪电般溜出了店门，飞也似的逃了。 经理和导购员也是脸色羞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她们心里还是一阵狂喜，暗自盘算能得到多少提成。 正当众人眼神各异时，变故陡生…… “哎，对了经理，我没上过学，不大认识字，这墙上贴的，是不是你们店里售后服务的规定啊？”黄燕歪着脑袋，看着墙上贴着的一张公告。 “啊？是的呀！”正在盘算提成的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哎，好像有一条，七天之内无理由退换呢？”黄燕掏出手机，把公告内容拍了下来。 “没错，只要没剪去标识，没把衣服弄脏，不影响二次销售，都可以退换的。” “啪！” 此话一出，黄燕忽然一拍巴掌，笑道：“你的话我录音了哦。来，这些衣服全部退了！” 神马？全部退了？ 经理和导购员mm的心情，顿时从天上跌落地下。 退了，那刚才不是白忙乎了，丰厚的提成不就化为泡影了？ “哈，燕子，有你的，回头哥一定奖励你！”此刻，赵青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坚决不退！” 醒过神后，经理和导购员脸色涨红，齐齐怒喝。 煮熟的鸭子飞了，谁心甘啊？ “呵，我不是嫌你们的衣服不好，是你们的态度不够好！”黄燕酸着小脸，说道。 经理和导购员忙陪着笑脸百般劝解，道歉！ 但……赵青云和黄燕不买帐，坚持要退货。 无奈之下，经理也只能认命。 毕竟，黄燕不仅照了相，还录了音，如果执意不退，投诉到总部，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赵青云和黄燕解气离开，身后传来了经理的咆哮：“你们真是废物，这么好的生意，活生生搅黄了……” “燕子，没想到你还有这心眼啊！”赵青云乐了。 “嘻，谁叫他们看不起我们呢？你别忘了，我可是黄老邪的女儿哟！”黄燕笑得相当的灿烂。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某衣库对面的一家品牌店。 没多一会儿，两人各自换了一套新衣服，拎着大包小包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一直站在门口观望的导购员mm目光追随着两人，幽幽的一叹：“唉，我要是能找一个这样有钱又帅的男人，死也值了！” 一旁的导购员大姐暧昧的笑道：“我觉得，这个你恐怕没什么指望，倒是那个肯为水桶精尽人亡的男人，你可是追一追试试。” 导购员mm嗔笑道：“去！这年头，找个愿意为你精尽人亡的男人还不容易吗？这年头，男人都是色胚！只要你长得漂亮，勾一勾手指头，就跟狗一样屁颠颠的过来了！我要找就找一个愿意为我家破人亡的男人！” 导购员大姐嘿笑一声道：“如果这个男人为你家破人亡了，那你还跟他吗？” 导购员mm一挑眉毛，毫不犹豫的说道：“跟，为什么不跟？我像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吗？我相信他会东山再起的！” 导购员大姐说道：“你愿意跟他每天啃馒头，吃咸菜，喝冷水，住没有空调的出租房，生活在乌烟瘴气的小区里，每天挤臭气熏天的公交车，回家有做不完的家务在等着你？” 导购员mm被她说得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喂，有没有这么恐怖？” 导购员大姐逼问道：“就是这么恐怖的话，你也跟着他吗？” 导购员mm沉默了，扬起的眉毛渐渐落下，最终流露出一脸叹息的神情。 两个女人相互对视一眼，正要叹息这年头找个好男人真难，突然经理冲了过来，一跺脚，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不干活，在这儿闲扯什么呢？赶紧的，把刚才退的衣服全部挂回去！” 赵青云和黄燕肩并肩地往前走。 这时，黄燕的手机响了。 金灿灿打过来的，他着急的问道：“喂，燕子，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到哇？” “我们早到了，可是，保安不让我们进去！” “你怎么不跟我联系呢？” “保安跟你联系了，你派了个女生出来接，她把我们赶跑了。” “啊？还有这回事？”金灿灿似乎明白了什么，忙说：“燕子，你赶快过来吧，我跟保安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吧，我们几分钟就到。” “我们？还有谁啊？” “我哥，青云哥呀！” “哦！” 两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停摩托车的位置。 一位戴眼镜的男子正举着手机站在路边打电话，突然看到了黄燕，顿时眼睛一亮，扭过头来，喊道：“哎，哎，小妹妹，小妹妹，停一下。” “怎么了？”黄燕忽闪着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这个男子。 此人拎着一个电脑包，胡子拉碴的，穿了件灰色的风衣，脖子上挂着一条花格子的围巾，脑后扎了条小辫子，看上去似乎有点艺术家的气质，不过，说有点神经质好像也没错。 “小妹妹，你的形象和气质很有味道！”小辫子笑嘻地凑过来，完全无视赵青云的存在，一个劲儿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上学？想不想当电影明星？” 卧槽，打扮得像个艺术家，就可以没羞没臊地当街撩妹么？你也太露骨了吧？难道就没看见，小妹妹身边还有一位大帅哥么？ 看到这情形，赵青云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355章 叫你乱撩妹 赵青云又好气又好笑，拦在了黄燕的身前，笑道：“大哥，哪凉快哪玩去！有空把胡子刮刮干净，别脏不拉几地就满大街地哄骗小妹妹。” “你让开，我问小妹妹话呢，你插什么嘴呀？”小辫子还真是有点偏执，竟然看都没看赵青云一眼，伸手来扯黄燕的胳膊，说：“小妹妹，别理他，我们一边说去。是这样的，我是……” 赵青云张开手掌，抓住了小辫子的手腕子，稍稍一用力。 “哎哟，你……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小辫子咧着嘴，叫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还有事，没时间听你胡扯！”赵青云松开手，然后用力一挥，说：“燕子，我们走！” 黄燕跨上了摩托车，回头还冲小辫子做了个鬼脸。 “哎，小妹妹，别走哇！你听我说……哎呀！”小辫子喊着追了几步，一不留神，硬生生的撞在了一颗树上，顿时捂着鼻子蹲了下来，眼睛却还恋恋不舍的追随着摩托车。 “哈！”赵青云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幕，心中大乐：活该，叫你乱撩妹！ 很快，两人又回到轮渡码头。 停好车，赵青云牵着黄燕再次来到了一号码头。 值班的保安眼睛发直的瞪着他们俩，把黄燕看得有些发毛，她拉着赵青云的手，怯怯的问道：“哥，要是还不让我们上去，怎么办？” 赵青云仰天打了一个哈：“不会的，金灿灿肯定已经打过招呼了，走吧！” 果然，保安这一次非但没有阻拦，而且，还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又热情地引导他们进入室内，安排好座位。 马上有服务人员过来，殷勤地询问：“两位喝点什么？” 赵青云要了茶水，黄燕要了奶茶，左右看了看，没见着李卉，想必已经随着前几波客人上了江心洲了。 此时，金灿灿把李卉拉到房间里，问道：“李卉，是你把我邀请的客人赶走的吧？” 李卉装傻，满脸诧异地说道：“灿灿，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啊？” 金灿灿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刚才问过值班的保安了，一大早来的两位，你把他们赶走了，还非说人家搞错了！” “我没赶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废话，你不说那些难听话，人家会走么？” 李卉撇了撇嘴角，说：“灿灿，不是我说你，你的眼光越来越低俗了，去郊游了一回，还真跟乡下女生混到一起了？交朋友也要上点档次好不好，穿得跟农民工一样的也来参加派对，你不觉得丢脸，同学们也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呀！” 要是放在以前，金灿灿或许会赞同李卉这句话。 但是，在情人洞前喊很多女生的名字都没喊应，却一下喊应了黄燕的名字，这让金灿灿多了几分幻想。 而且，他特别留意观察了一下，黄燕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好似一朵出于泥而不染的荷花，并不比学校里的女生差多少。 至少，也比眼前的李卉强多了！ 金灿灿的目光变得冰冷，问道：“你别扯那么远，你只告诉我，到底跟他们说什么了？” 李卉冷哼道：“我只是告诉他们，穿得太穷酸来参加派对，对主人和其他的客人都不够尊重！” 金灿灿指着李卉，说：“李卉，你太过分了，一会儿他们来了，你要向他们道歉！” 李卉又惊又怒叫道：“灿灿，你疯了？为了一个乡下的女生，至于吗你？” 金灿灿冷冷的说：“李卉，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的派对，她才是女主角，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吗？” 话一说完，金灿灿转身就走了。 李卉羞怒交加，脸涨得紫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陆续又来了几个少男少女，都是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一个个都打扮新潮，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他们大呼小叫地打着招呼，然后分头坐下，各自聊天。 人到得差不多了，汽艇启动，乘风破浪驶向江心洲。 郁郁葱葱的岛上隐约可见白墙灰瓦的仿古建筑。 汽艇开了十几分钟抵达江心洲。 下船的时候，每个人都要登记姓名，领取两个号码牌，一个丢进一个密封的票箱里，一个戴在了手腕上，不知道是何用意。 之后，众人跟着工作人员的引领来到了一栋别墅的大厅里。 金灿灿请来了不少小时候的同学好友，赵青云和黄燕大多不认识。 只有傅欢和眼镜妹冯果果等几个去过桂花村的同学，纷纷跑过来，兴奋地跟黄燕和赵青云打招呼。 一阵音乐声响起，身穿全白礼服，发型弄得很夸张的金灿灿走到了大厅中央，拍着巴掌，微笑着向大家挥手致意。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金灿灿颇为得意，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话筒，大声说道：“欢迎各位光临，今天江心洲小岛是我们的乐园，我是国王，你们都是我的臣民。”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嘘声，少男少女们正是叛逆期，天王老子都不服，何况大家多是同学，也不是谁比谁钱少得可怜。 金灿灿也没介意，嘻一笑：“当我的臣民可没什么不好，今天小岛上的一切吃喝玩乐的项目，任由大家享用，凭手上的号牌全部免费。” “哗！” 众人狂鼓掌，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金灿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午餐的时候还有一次抽奖活动，你们手上的号码就是抽奖号，三等奖十名，64g苹果ipad平板一台，二等奖五名，爱疯土豪金手机一部，一等奖三名，戴尔微边框笔记本一台，特等奖只限女生参与，获奖者就是今天的王后，奖品是……” 他一指身后的大幕，金丝绒幕布缓缓拉开，里面停着一辆火红色的美利达山地自行车。 一阵惊叹之声，全场的人都震惊了，这其中不乏富豪人家的公子小姐，但像金灿灿这种大手笔的玩法，他们也只能望尘莫及。 苹果平板、爱疯手机、戴尔微边框笔记本，这在普通学生眼里，就已经算是奢侈品了，而这辆限量版的美利达自行车，价值9.8万，据说整个大陆地区总共不到五辆，人家拿来做奖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第356章 你可以变性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赵青云注意到，靠近墙角的一个不显眼的位子上，一位翩翩少年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正随着音乐的节拍在轻轻摇晃，全然置身于事外，仿佛这贵重的奖品和喧闹都与之无关。 “灿灿，我们抗议，不带这么重女轻男的！”一个高挑的少年指着自行车喊道。 顿时一阵哄闹，夹杂着口哨声。 金灿灿笑道：“你不服，可以去变性啊。” 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男生们自然明白，金灿灿办这场生日派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美女也。 金灿灿大声宣布：“现在开始，大家请随意，希望你们在江心岛上渡过一个难忘的周末。” 众人一哄而散。 黄燕跟赵青云打了个招呼，被傅欢她们拉着奔向各个娱乐场所。 赵青云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一个人在江心洲上随意地溜达，私心里还惦记着，最好邂逅薛仁杰。 小岛上可玩的应有尽有，有一个配备高端电脑的小型网吧，有一个彩弹射击场，有装备进口影音设备的小型电影院，有恒温游泳池和酒吧，有一个类似于迪士尼的游乐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藏书从进口英文图书到原版日本漫画都有。 同学们兴奋万分，各取所需。 矮丑搓的宅男们钻进电脑房继续打游戏，土肥圆的宅女们去看耽美漫画。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拿出手机拍照，上微信朋友圈炫耀。 午餐吃的是自助餐，五星级饭店标准，酒水香烟管够，就像金灿灿说的那样，这里是他的独立王国，未满十八岁却百无禁忌，男男女女，抽烟喝酒搂抱接吻，大肆狂欢。 赵青云溜达到餐桌跟前，这是一个足有十几米的长方形餐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美味，有蛋糕甜点，有鸡鸭鱼肉，有炒菜佳肴，有煲汤美味。 看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食物，赵青云吃得大快朵颐，心里直暗叹，要是罗胖子来了就好，可以放开肚皮大饱口福了。 想到这里，赵青云悄悄走到黄燕她们的餐桌上，冲着傅欢问道：“班长，朱宝怎么没来？” 黄燕也说：“是啊，还真没见着呢？” 傅欢与冯果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同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呢！” 这时，抽奖活动开始了，除了特等奖之外，全都开了出来，很多人拿到奖品更加兴奋，互相敬酒庆贺。 不少人喝高了，原本心底那点拘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男生们抽着3字头的软中华大吹特吹，都是我爸爸如何如何的话题，甚至还有几个小子，扯着几个满脸酡红的女生，半推半就地进了房间，其中，就包括那个扭捏作态的李卉…… 赵青云惊呆了，问傅欢：“你们这帮同学都这么开放了？” 傅欢不以为然耸耸肩：“对富二代来说，这算不得什么。”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上中学的时候，躲在学校厕所里抽个烟就觉得老牛逼了，他们现在居然……”赵青云咂舌道。 傅欢捂着嘴笑了笑，说：“不过，有钱任性的在学校也还是极少数，大多数同学并没有这么开放，而且，有钱还低调的也大有人在。” 赵青云朝黄燕看了看，说：“燕子，你可不能跟他们学坏啊。” “干嘛，你怕我跟他们学坏啊？”黄燕一撇嘴，说：“哥，傅欢姐姐刚才不是说过了，学坏也是需要本钱的。” “嘿！”赵青云尴尬地扣了扣脑袋，四下打量了几眼，再次发现，还是在那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那个翩翩少年戴着耳机在听音乐，整个人沉醉在他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仿佛奖品与热闹还是与之无关。 看着一大堆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奢侈品，赵青云故意嘟囔道：“哎，对了，燕子，这个金灿灿，死乞白赖地把你请来，好像也不咋地嘛。” “哥，你什么意思嘛？” “那么多人都抽到了奖品，怎么就没你的呢？” “我才不稀罕呢！”黄燕颇有点不以为然地说：“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还大开了眼界，早就够本了，还非得混奖品啊？” “对，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短！”赵青云表示赞同。 吃完午餐，稍事休息，继续玩乐。 赵青云远离了热闹和喧嚣，漫步在沙滩上，嬉戏于江水中，欣赏着小岛上的旖旎风光，远远地看着黄燕与傅欢她们在各个娱乐场所来回奔忙，长发飘飘，裙裾飞扬，尽情欢呼，青春洋溢。 突然，在一片树荫底下，赵青云看到了那位淡定的翩翩少年，他斜靠在树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读，阳光照在他的肌肤上，仿佛一切都是透明的。 对奖品无动于衷也就罢了，大家都在疯狂地玩耍，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地看书呢？ 赵青云很是好奇，便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赵青云遮挡到了阳光，少年才抬起头来，礼貌地冲着赵青云微微一笑。 “对不起，打扰你了！”赵青云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少年合上了书，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没去玩啊？” “呵，我只是一个陪客。”赵青云说：“而且，我这个年纪，对他们喜欢的东西不感兴趣。” “哦！”少年抱着书，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你是陪黄燕来的，对么？” “是啊，我叫赵青云，是桂花村的村长。” “我叫舒畅，英才中学高二的学生。”舒畅迟疑了一下，才说：“……金灿灿是我表哥！” 赵青云试探着问道：“那你……也是富二代了？” “算是吧。”舒畅很坦然地说：“不过，富二代也没什么了不起，躺在父辈的财富堆上过日子，有什么意思？我倒是觉得，像你和黄燕那样，一穷二白的，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天地来，那才叫荣耀呢。” 赵青云暗暗点头，问道：“你以前和黄燕认识？” “不认识！”舒畅摇头：“不过，我知道，她是今天的特邀嘉宾！” “你怎么知道的呢？” “表哥跟我说的！” “特邀嘉宾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呢？”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的。” 第357章 意外发生了 “呵，还保密呢。”赵青云笑笑，又问道：“你怎么也没跟他们一起去玩呢？” “我？”舒畅也笑笑，说：“我跟你一样，对他们喜欢的东西也不感兴趣！” “为什么？” “玩腻了呗！” “呵，有意思！”赵青云转而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朱宝为什么没来？” “你认识朱宝？” “认识啊，所以，才问问。” 舒畅又是一笑，说：“金灿灿就没敢请，要说比家里有钱，谁比得过朱宝啊。而且，朱宝的嘴巴厉害得很，万一被她叨咕几句，表哥该多没面子啊。” “哦，原来如此！”赵青云点了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聊得挺投机，直到天色渐黑，工作人员手持喇叭，召唤大家集合。 舒畅抱着书，向赵青云一偏脑袋，说：“走吧，又有热闹看了。” 二十多名少男少女陆续返回，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来到了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一辆白色的游轮。 这艘游轮不大也不小，船头涂着“鸿途号”的字样，船首船尾呈流线型，驾驶舱蒙着一层深色玻璃，宽敞的甲板上铺着柚木地板，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码头上的少男少女们一看见这艘漂亮的游轮，忍不住心痒难耐，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看到过的浪漫场景：穿着泳装躺在游轮甲板上，喝着香槟，看三点式美女戏水…… 众人登上游轮之后，游轮缓缓驶离了江心岛。 江面上江水滔滔，雾气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 金灿灿再度闪亮登场，他换了一身白色海军服，头戴船长帽，嘴唇上还贴着两撇小胡子，一群跟班也都各自化装成动漫里的角色，岛上备用道具间，服装道具一应俱全，足见金灿灿还是个骨灰级的cosplay玩家。 那辆白、黑、黄三色荧光的美利达自行车被推上了船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又一次引起了少男少女们的一阵惊呼。 玩疯了的少男少女们，这才想起还有一个特等奖没有颁发。 “现在我宣布特等奖得主，以及今天王国的王后人选。”金灿灿故作神秘，一指墙上的液晶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 众人凝神屏息，还有像李卉等女生垂涎欲滴，静待大奖出炉。 倒计时完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黄燕。” 随着一阵明快的音乐声，聚光灯照了过来，将丑小鸭一般的黄燕罩在光环中。 赵青云明白了，之所以没有在午餐时间开出这个特等奖，而选择在夕阳西沉的傍晚，金灿灿要的就是这个具有震撼力和感染力的效果。 金灿灿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个尖锐的口哨，在众多女生羡慕嫉妒很的目光中走向黄燕，优雅地一躬身，说：“我的王后，一起合影留念吧！” 赵青云暗笑，他早已看出金灿灿这小子对黄燕有点意思，今天砸重金玩这么大一个排场，不光是为了炫富，更主要是为了泡黄燕。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赵青云不准备插手，愿不愿去是黄燕自己的事情。 赵青云也很想看看黄燕面对诱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黄燕身上。 黄燕并没有不知所措，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答道：“金灿灿，谢谢你的奖品，但我必须声明，我不是你的王后，只是抽到了大奖的幸运者而已。” 金灿灿嬉皮笑脸，洋洋得意，他才不和黄燕抠字眼，只要黄燕肯当众接受奖品并和他合影留念就是胜利。 “我的王后，请吧。”金灿灿向黄燕伸出了手，脸上浮着得意的笑容。 “对不起，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王后！”黄燕一脸漠然。 金灿灿猛地将墨镜摘下来，叼着眼镜腿，笑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颁奖仪式！” “我不喜欢当别人的王后！我只喜欢做我自己，哪怕只是一个村姑！”黄燕朗声道。 底下发出一阵轻微的笑声。 “你拒绝领奖？”金灿灿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非要有这么一个仪式，我选择放弃，你另外抽一位获奖者吧。”黄燕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没听错吧，她居然放弃？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别呀，黄燕。”这时，舒畅突然站了出来，劝说道：“奖已经开了，怎么能随便更改呢？” “就是啊！黄燕，你领不领奖，那辆车都属于你了。”金灿灿紧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吗？”黄燕狡黠的笑笑。 “当然！”金灿灿立即回答。 黄燕手一摊，说：“照这么说，我不要还不行了？” 金灿灿甩着墨镜，在甲板上来来回回暴走了好几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表面上看，黄燕只是拒绝领奖，实际上，这就是拒绝金灿灿的示好。 舒畅看看黄燕，问道：“你不喜欢？” “嘻，好东西，谁不喜欢啊？”黄燕眯缝着眼睛，看着山地自行车，一副财迷的样子。 舒畅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我问你，如果不提任何附带的条件，这奖你领不领？” 黄燕看了看舒畅，说：“领啊，为什么不领？” “不行！”金灿灿立即叫道：“舒畅，你做什么？” “你别管！”舒畅冲金灿灿摆摆手，又手一指船头，对黄燕说：“那你领去吧！” 在金灿灿的怒目注视下，黄燕走上船头，拎起自行车，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啧有声，回头问道：“这车很贵吧，要不要三千块？” 你妹啊！三千块，你也说得出口，真是土鳖！不识货！ 那些富家子弟一个个都愤愤然，只差骂出声来。 “哼，三千块，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李卉跳起来，叫道：“乡下丫头，竖起耳朵听好了……十万块，十万块啊！” “呵！吓死宝宝了！”黄燕轻蔑地一笑，突然手一松。 “噗通！” 金光一闪，自行车掉进江里，瞬间消失了。 卧槽！金灿灿扑向船舷，要不是赵青云手疾眼快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可能会追随自行车一头栽下去。 哇！呀！喔！ 众人傻呆了半分钟，才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尖叫和叹息。 “好，干得漂亮！”舒畅拍着巴掌，朝着船头上的黄燕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第358章 上来我背你 一艘汽艇顺江而下，直接冲了过来。 “鸿途号”猛地向外侧躲避，但仍然没有避开，两艘艇碰在了一起。 “嘭！” 巨大的撞击力之下，“鸿途号”突然发生了倾斜。 “啊！” 男生们手足无措，女生们尖叫不止。 正走向船头的舒畅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扑向了站在船头的黄燕…… “有人落水啦！” 赵青云晃荡了一下，等他站稳后再定睛一看，船头上已经不见了黄燕和舒畅的身影。 江水中，两个黑点在水中扑腾着，大喊救命，并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容不得赵青云多想，他踢掉皮鞋，扒掉外衣，顺手抓了栏杆上的一个救生圈，飞身一跃，跳入了江中。 赵青云自幼跟着养父母在江边贩鱼，水性相当好，高中时期还代表学校参过横渡青莲江的活动。 他甩开两条膀子，奋力向前游去。 黄燕会游泳，三溪河里练出来的，只是没在青莲江里操练过，所以，突如其来的一落水，被漩涡和激流吓得有点六神无主，等冲出去一段距离，出于求生本能的双手一扒拉，脑袋就浮出了水面。 舒畅却是个旱鸭子，落水后双手凭空乱抓，就抓住黄燕的衣服不松手。 黄燕的水性只够自保，救人的本事就差点，在舒畅的拖累之下，两人只能在江水中起起伏伏，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赵青云几个冲刺之后，终于接近了黄燕。 “哥，救我！”再次冒头的黄燕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 赵青云一个猛子扎过去，一把揽住了黄燕的腰，顺手抓过救生圈，套在了黄燕的脖子上。 “快，舒畅在那儿！”黄燕惊魂未定，往前方一指。 舒畅已经失去了知觉，刚刚松了手，黄燕才得以冒头。 赵青云一看，水面上有一丛乱草似的东西，应该是舒畅的头发。 他再次发力，往前猛游，伸手抓住了那丛乱草，提起来一看，果然是晕菜了的舒畅。 赵青云将舒畅翻转过来，让他脸朝上，一只手夹着他的腋下，拖着他费力地往岸边游去。 黄燕抱着救生圈紧随其后。 赵青云拖着舒畅游了几百米才登上荒凉的青莲江北岸，回望江中，黑黢黢一片，远远地能看见一辆救援艇的雾灯，似乎正在拖曳肇事汽艇和“鸿途号”。 “哥哥，他死了么？”黄燕浑身湿透，颤栗不已，惊恐的看着舒畅。 舒畅双目紧闭，肚子涨的像个鼓，一摸鼻息已经没了。 “淹死了。”赵青云说。 “救救他吧，可能还没死。”黄燕躬身下来。 “你干什么？”赵青云问道。 “给他做人工呼吸。”黄燕毫不犹豫地说。 “算了，还是我来吧。”赵青云拨开黄燕，趴下。 舒畅双目紧闭，睫毛还挺长，长的还算清秀，挺讨人喜欢。 赵青云捏住舒畅的鼻子，口对口往他嘴里吹气，然后用力按压心脏，往复进行，有条不紊，来回数次之后，舒畅终于喷出一大口江水，活了过来，翻过身来一阵呕吐。 “我死了么？”舒畅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哥救了你。”黄燕说。 舒畅看了看赵青云，咧咧嘴，虚弱地说：“谢谢大哥！” 赵青云摆手：“不用谢我，要不是燕子一直拽着你，你早完蛋了！” “谢谢燕子！”舒畅站了起来，冲着黄燕鞠了一躬。 “别客气，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黄燕也是连连摆手。 夜色降临，江岸上黑灯瞎火，后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防浪林，宛如置身地狱。 江风吹过，黄燕和舒畅同时打了个冷战。 水面上大雾弥漫，岸上稍微好一些，江滩不比海滩，没有洁白柔细的沙滩，只有烂臭的污泥和垃圾，三人都是浑身湿透，十二月的天气到了晚上更是冷得入骨，黄燕抱着膀子瑟发抖，舒畅的上牙磕着下牙，咯作响。 有一艘救援船顺江搜寻。 赵青云冲着江中的救援船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可是一点用没有，天黑雾大，江风不小，对方根本发现不了。 发觉这样做无效之后，赵青云放弃努力，对黄燕和舒畅说：“把衣服脱下来拧一把，会稍微好一点。” 赵青云脱下衬衫，遮挡在黄燕的身前，转过脸去。 黄燕脱了外衣和裤子，使劲拧干了，迅速穿在了身上。 舒畅扭捏了一下，还是扒了衣服，吸着凉气在地上蹦跶，用力把水拧干，哆嗦着再次穿上了。回过头来，偷眼打量赵青云，心里不禁暗暗赞叹：好身材，好身板！ 赵青云拧干了衣服裤子，重新穿上，说：“走吧。” 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岸边走，还没走出五步远，舒畅就怪叫一声抱着腿在原地乱蹦，原来被埋在污泥里的碎玻璃瓶扎了脚。 “我看看。”赵青云按住舒畅的肩膀，抬起他的右脚一看，一枚锋利的玻璃片深深扎进脚掌。 “忍着点。”赵青云一把将玻璃片拽了出来，血呼的冒出来。 舒畅哇乱叫，忍不住眼泪横飞。 “哭什么哭哇，男人见点血怕什么？”赵青云一把扯开舒畅的上衣，露出里面的t恤。 “谁哭了，那是水好不好？”舒畅抹了一把脸，强作笑颜，倔强地扬了扬头。 赵青云不说话，将t恤下摆撕成布条，当绷带绑在舒畅的脚上。 伤口处理好了，可是舒畅不敢往前走了。 江滩垃圾遍布，杀机四伏，光着脚实在是寸步难行。 不过，这难不倒从小在江边长大的赵青云，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去捡了几个破破烂烂的空饮料瓶，捏扁了，用塑料袋搓成的绳子绑在脚上，虽然难看，好歹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小时候小伙伴们在江滩上玩耍，经常这么干。 赵青云绑好了“塑料凉鞋”，又拿着两个瓶子和几个塑料袋过来，扔给了舒畅。 黄燕问：“哥，我的呢？” “你用不着！”赵青云没有帮黄燕准备“塑料凉鞋”，而是直接蹲下，说：“上来，我背你。” 黄燕瞥了一眼舒畅，说：“哥，你背他吧，他脚受伤了。” “不用不用，这点伤不算什么！”舒畅连忙说：“大哥，你背燕子吧，她是女生。” 黄燕看舒畅一眼，高兴的趴在了赵青云宽阔的背上。 第359章 合伙吃定我 “哈，不错，有点男子汉气概！”赵青云夸了舒畅一句，背起黄燕就走。 可刚了走几步，就听舒畅在后面大喊：“哎，大哥，等等我！” “怎么啦？”赵青云回头。 舒畅咬着嘴唇，自己绑着塑料鞋，可是他手和脚都在哆嗦，怎么也绑不上。 黄燕看不过眼了，轻声道：“哥，你帮帮他吧。” “行，你过来吧！”赵青云把黄燕放了下来。 舒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苦笑着说：“大哥，我本来就绑不好，你们一走，我着急，更绑不好了。” “呵，那你就留在这儿，等我们找人回来救你。”赵青云开了句玩笑。 “大哥，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啊！”舒畅四下看了看，胆战心惊道。 这荒郊野外的，大雾笼罩，四周一片漆黑，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这要是被甩下了，不被冻死也要被吓死。 “舒畅，我哥跟你开玩笑呢，他不会扔下你不管的。”黄燕劝慰了一句。 “你俩小家伙，合起伙来吃定我了！”赵青云帮舒畅绑好了两只塑料鞋，让他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堤上走。 江滩很宽，靠近大堤的地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此时天已经全黑下来，树林里雾气弥漫，遍地荆棘杂草，举步维艰，赵青云披荆斩棘，硬是趟出一条路来。 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衣服被荆棘划成了褴褛，身上一道道血口子。 舒畅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黄燕没受伤，但也在江滩上弄了一身恶臭的烂泥。 三个人如同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一般出现在大堤上。 举目眺望，朦胧中灯火隐现。 靠近江岸的地方大都是仓库、码头等设施，居民区还在更远的地方。 赵青云一指亮灯处：“往那边走。” 下了大堤就是柏油路了，因为长期载重卡车经过，道路坑洼不平，地上散落煤渣碎屑，比烂泥滩还要难走，塑料瓶做的简易鞋子太薄，舒畅被硌的呲牙咧嘴，但又不想在黄燕和赵青云面前示弱，咬着牙往前走。 “歇歇吧。”穿过柏油路，赵青云在一块空地上站住，将黄燕放下，其实他一点不累，黄燕体重不超过八十斤，就算背着走个三五十里路也是小菜一碟，他是为了照顾舒畅，他脚上有伤，一拐一拐地走路很吃力。 舒畅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道：“大哥，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赵青云看看，说：“运气好的话，能碰上拉货的车，要是运气不好，就一直要走到居民区才能遇上人，或者打电话求援。怎么，受不了啦？” “走路我倒是不怕！”舒畅活动了几下脚，说：“我就是担心，我妈找不到我，会伤心着急的。” 赵青云哈大笑：“你小子，还挺孝顺的哈。” “舒畅，你是家里的宝贝呗。”黄燕眨着眼睛，说：“你看看我，别说一天不回家，就是一个星期不回家，我爸妈也不会找我。” “算了吧，你跟大哥出来的，你爸妈能担心么？”舒畅翻一个白眼，叹口气，歪着头看着赵青云，说：“哎，我要是有这么一位大哥就好了！” “金灿灿不是你表哥吗？”赵青云笑问道。 “才不是呢！”舒畅愤愤然，撇着嘴说：“他呀，除了追女生用心之外，也不会关心别人！” 黄燕却说：“那你也不能跟我抢哥哥！” 见舒畅鼓鼓嘴巴还要争辩，赵青云站起身来，说：“别争了，走吧。” 这一回，黄燕坚决不让赵青云背着了。 赵青云迈开大步往前走，舒畅和黄燕一路小跑地跟着，两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在小声地争吵。 …… 市中心，半山华庭小区，一栋别墅楼内。 一位半老徐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葱绿的草坪和一棵菩提树，嘴角勾起了一丝优雅的笑容。 妇人叫舒婕妤，舒畅的妈妈。 老公外出有应酬，孩子去参加派对，都不回家吃饭，所以，她晚饭只喝了一碗稀粥，吃了几片水果，站在窗前，等着老公和孩子回家。 电视开着，正播放本地新闻。 “现在播报本台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男主播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沉闷：“傍晚六点左右，一艘从江心洲开往一号码头的游轮与一艘汽艇在江面上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一男一女两名游客落水，一名男子随即跳入江中营救……” 舒婕妤心头一惊，忙转过身来，捏着双手，眼睛定定地盯着屏幕。 “事发之后，海事部门立即派出救援船前往事故江面实施营救，游轮和汽艇上其他人员并无大碍，但截至发稿时间，落水三人仍然下落不明。海事救援船还在顺着江面继续搜寻，并通知过往船只和沿岸企业和民众协助搜寻……” “不好，这不是‘鸿途号’么？”舒婕妤惊叫一声，画面却一闪而过，换成了女主播在播报其他新闻。 这时，小保姆匆匆走了进来，拿着无绳电话：“夫人，金夫人找你。” 舒婕妤接了电话，急忙问道：“喂，金夫人，你家灿灿回来没有？” 打来电话的是金灿灿的妈妈，她的声音焦灼万分：“婕妤，灿灿刚刚到家，‘鸿途号’返航时被一艘汽艇撞了……小畅和一名女生落水，女生的哥哥去救……” “什么？”舒婕妤大惊：“你说什么，落水的是小畅？” “婕妤，你别激动……我家老金已经跟有关部门联系了，海事救援船和水警大队都出动了……雾大浪急，暂时还没找到……”金夫人吞吞吐吐地劝解道。 “没找到？没找到你给我打什么电话？”舒婕妤太阳穴上的血管突跳，声音骤然提高，愤怒地挂掉了电话，直接拨打了老公的手机。 可是，拨打了好几次，对方却一直占线。 舒婕妤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地往下掉。 舒畅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双方老人的心头肉，如果出了事，一大家子人的后半生都将生活在痛苦煎熬中。 舒婕妤扔掉了无线话机，吩咐小保姆：“阿翠，让老刘备车，我要去码头。” 这时，电话响起。 第360章 看到了希望 “喂，仁杰，小畅出事了！”舒婕妤接起来，悲怆地喊道。 “我知道了！”薛仁杰声音低沉，安慰道：“婕妤，我已经到了码头，正在全力组织搜救……” “仁杰，你一定要把小畅找回来。”舒婕妤大放悲声：“……找不回来，你叫我还怎么活啊？” “婕妤，你别急，千万要挺住。”薛仁杰只能温言安抚，说：“我已经联系了海军，潜水员已经下水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畅找回来的。” “仁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舒婕妤放声痛哭。 薛仁杰哽咽着，答应了。 事发之时，薛仁杰正在国际饭店接待一位重要的客户，几分钟之后，就得到了江心洲上管理人员的报告。 听说“鸿途号”被撞，儿子舒畅落水，薛仁杰与客户说明了情况，立即驱车赶往现场。路上，他还联系了各相关部门，甚至给市委书记伊海涛打了电话，因为伊海涛兼着警备区政委，和军方能说上话，请他帮忙协调海军方面派出了潜水员。 挂了家里的电话，手机显示有不少的来电，熟悉的号码回过去，不熟悉的号码只好视而不见了。 打来电话的，多是政界商界的要人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得知消息后，打电话来对薛仁杰表达关心和慰问的。 薛仁杰强忍悲痛，强作镇定，一边感谢打来电话问候的朋友们，一边抬头紧张地望着江面。 江面上，许多船只来回穿梭，撒网搜救，江水滔滔，迷雾重重，依然一无所获。 参与搜救的海事局和海军方面的负责人心里都非常清楚，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打捞上来的希望非常渺茫，最大的可能是，几天之后会在下游发现浮上来的尸体。 可是，明知是这么个结果，但谁也不愿意说破，只能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尽人事，听天命吧。 薛仁杰站在码头上，焦急万分，心如刀绞，从不吸烟的他，已经找司机要了好几次烟，心里却在暗暗地骂开了金灿灿的老爹。 尼玛的，你儿子要办一个派对，压着我提供全程的免费服务，现在闹出事来了，你特么连面都不敢露一下，跟这种鸟官员打交道，太没意思了！ 背地里骂归骂，可薛仁杰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金灿灿的老爹是旅游局的副局长，为了拉关系套近乎，薛仁杰自己让舒畅以表弟的名义去凑个热闹，不曾想，闹出这么个结果，令人后悔莫及！ 事已至此，薛仁杰悔断了肠子也不管用了，灾难已经发生，还得理智面对！ 薛仁杰紧咬牙关，目光冷冽，面前站着一排大气不敢出的岛上工作人员，虽然这场事故并不是他们疏忽大意造成的，但是，舒畅是在江心洲上的游艇，是在“鸿途号”上落的水，这帮人至少有一个管理不善操作不当的责任。 薛仁杰恨恨地扫了他们一眼，问道：“出事的还有谁？” 江心洲景区的经理战战兢兢地答道：“除了少爷，还有一个女孩，一个男的跳下江去营救，也不见了。” “谁家的孩子，通知家长了么？”薛仁杰叹了口气。 工作人员们一直在担心舒畅的安危，根本没顾得上别的人，薛仁杰发问之后才去询问留下的同学们。 除了金灿灿慌手慌脚跑回家了之外，傅欢、冯果果等同学还留在码头上的值班室里，面前点着小蜡烛为失踪的同学祈祷平安，她们告诉工作人员，另外一个女生是桂花村的黄燕，跳下江救人的她们村里的村长。 说着话，傅欢还把赵青云脱下的外衣和皮鞋交给了薛仁杰。 薛仁杰拿着外衣，心存疑惑：“桂花村的村长不就是赵青云么？他怎么跟这帮孩子混到一起去了？” 既然赵青云敢毫不犹豫跳下水去救人，水性肯定不错，绝望中的薛仁杰看到了一线希望，他转头向海事局的副局长问道：“董局，有没有他们自己游上岸的可能性？” “这个……不好说。”董副局长皱着眉头，说：“我们的搜救船一直用探照灯在江面上搜寻，并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 “我觉得，可能性还是有的。”海军潜水队的陈副队长说：“孩子们说，大人下水的时候带了救生圈，如果他水性好，抢救及时，还是有生还的希望的，至少，抢救出一个应该没有问题。江上雾气那么大，天也黑，探照灯没照到也很正常。” 薛仁杰眼前一亮，问道：“如果他们获救，会是什么情况？” 陈副队长分析说：“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肯定游不动，最大的可能是顺江而下，漂到了江北。他们要是在南面上岸，这会儿应该有消息了。北岸的地形比较复杂，沿途几乎全是货场仓库，晚上很少有人过往，他们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遇上人员和车辆。” 薛仁杰立即对江心洲景区经理说：“马上组织人员，一路乘船，一路上岸，上江北去找，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经理答应一声，带着人走了。 搜救船沿江搜寻了好几公里，依然一无所获，潜水员数次潜入水下也是空手而归，薛仁杰表面上冷静无比，其实心里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薛仁杰迅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一看，并没有电话打入。 铃声还在响，是从赵青云的衣服里发出来的。 薛仁杰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赵青云的手机掏了出来，来电显示标记的是小姑姑。 既然是赵青云的亲属，还是接一下为好，薛仁杰按了接听键，开口“喂”了一声。 “你不是赵青云？”一个好听的女声。 对方的耳朵好灵敏，才一个字就听出来了？ “我是鸿途旅业的薛仁杰。”薛仁杰连忙自报家门，紧接着又含含糊糊地说：“赵青云出了点事，我们也正在找他！请问，您是……” “嘟！嘟！嘟！” 对方直接挂断。 薛仁杰奇怪地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颇为不解地摇了摇头。 第361章 奇葩的乞丐 江北，黑乎乎的煤渣路上。 赵青云迈步在前面走，希望能早点看到亮光。 舒畅和黄燕在后面跟着，他们到底是孩子，又冷又饿，气力还是差了一点，渐渐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三人匆匆走在路上，已经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满身都是灰泥，比乞丐还惨不忍睹。 黑暗中，两束灯光从身后射过来，一辆轿车慢吞吞地开了过来。 黄燕和舒畅急忙转身，跳着脚，尖叫挥手。 这是一辆黑车，司机刚送了一个值班的老头去仓库，才转回头，看见有人在路边招手，以为还能再拉一趟活儿，可仔细一看，挥手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浑身脏兮兮的。 不用问，这肯定是捡垃圾的小乞丐，钻了树林子刚出来，累得走不动，想让车带他们一脚。 这黑车司机经常大晚上跑这一带，乞丐见的多了，被他们纠缠上，把车弄的乌七八糟，给的车钱还不够洗车的，哪里肯上当，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好不容易碰上个大活人，哪能让他跑了？ 舒畅急中生智，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子用力砸了过去，正中后车窗，发出砰的一声响。 “吱嘎！” 车停住了！ 从车里下来一个瘦小的汉子，手里拎着把大扳手，恶狠狠骂道：“草泥马的小逼崽子，找死啊！” 舒畅倒是毫不畏惧，说：“师傅，帮个忙……” “帮你妹，赔老子的车窗钱。”司机气势汹汹地凑过来，抬手就揪住了舒畅的胸口。 舒畅很平静地说道：“师傅，我们落水了，刚从江里爬出来，你把我们送回家，我可以付你一千块。” “去尼玛的！”司机撇着嘴，骂道：“就你们俩小穷比，要能掏得出一千块给老子看一眼，你们想去哪儿，老子可以白送一趟。” 舒畅说：“我们现在手头上没钱，但是，你把我们送到‘半山华庭’，我保证付给你一千块。” “尼玛比哄鬼呢，还‘半山华庭’？”司机打量了舒畅和黄燕几眼，冷笑道：“就你们这副惨像，就是给老子一千块，老子还嫌你们脏了我的车呢。少jb废话，赔老子的车窗。” “没钱！”舒畅一挺胸脯，说：“你要肯帮忙，到了地方，钱不是问题，但是，你敢跑，我还砸！” “哎，小比崽子，你特么欠揍是吧？”司机扬起了巴掌，照着舒畅就扇了过来。 “你干嘛？”赵青云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抓住了司机的手臂，瞪着眼睛问道：“不拉可以，把手机借我们用一下？” 卧槽！这特么还有一大乞丐呢！ 司机比赵青云矮了半个头，一看形势不对，虚张声势道：“哎，仗着人多，想抢劫啊？我跟你们说，老子敢跑黑车，就不是好惹的。” “嘻，就抢劫了，你报警啊！”黄燕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对，就抢劫了，你快报警吧！”舒畅更来劲了，伸手就去摸司机的口袋。 这几个乞丐太嚣张了，女的勾引你停车，男的上来动粗，小崽子还真敢下手，还特么口口声声催着你报警，有你们这么奇葩的乞丐么？ 司机急了，是真急了：“哎，你们不要乱来啊，否则，老子真报警了！” 赵青云松开了攥着他的手，说：“别废话，赶紧的，报警！” 司机一看，这么纠缠下去肯定脱不了身，便摸出手机来，真拨打了110：“歪，妖妖灵么？” 司机偷眼去看几个乞丐，三个人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守在他身边，眼睁睁地盯着他报出了“被打劫”的地址。 “呜，呜！” 没过两分钟，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至。 “吱嘎！” “咣当！” 车门拉开，跳下了一个女警，娇喝一声：“不许动，警察！” 赵青云一看，乐了。 谁呀，曾经的“老婆”刘越！ “鸿途号”游轮出事之后，惊动了市委书记伊海涛，市公安局也接到了协助寻找失踪人员的指示。 得知失踪人员除了有薛仁杰家的公子舒畅，还有黄燕和赵青云，陶玉民和刘越等人也是心急如焚，他们仔细一分析，也觉得如果赵青云他们能生还，漂到下游从江北的上岸的可能性最大。 于是，刘越带队过了江，沿着堤岸一路搜寻。 正紧张搜寻时，突然接到了指挥中心的指令，说煤炭货场附近有司机报警遇到了抢劫，刘越二话没说，立即开车赶了过来。 “……越越姐！”黄燕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刘越，她欢呼着扑了过去。 “站住！”刘越吓了一跳，侧身闪了半步，定睛一看，仍然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燕子？赵青云？” “哈！除了我们，还能有谁！”赵青云迈步走了过去。 “警察同志，他们……抢劫！”司机一看，傻了眼，闹了半天，这几个乞丐跟警察是熟人，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胆子。 刘越将司机推开，仔细观察面前的三人。 好凄惨啊！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头发灰蒙蒙的，里面全是灰烬，脸上黑汗水流，脏兮兮的比乞丐还不如，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脏！臭！ 最离谱的就是脚上绑了俩矿泉水的塑料瓶，踩满了污泥杂草。 确认无误，刘越又惊又喜，安慰了黑车司机几句，把他打发走了，然后，立即打电话向陶玉民报告。 陶玉民大笑：“我就知道，有赵青云这家伙在，保管出不了大事！哈！来，我跟他说两句。” 刘越把手机递给了赵青云。 赵青云简略地把情况说了说。 “兄弟，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啊！”陶玉民开玩笑道：“你看，你给老刘搭把手，他就在南岭县混得风生水起的。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日后混出名堂来，得好好关照关照你老哥哈。” “陶大哥，你又拿我开心，再这么混下去，你老弟我就要混成抢劫犯了！” “哈，上次喝酒吃饭，一晃快两个月了吧，你也不来看看老哥。这回好了，让刘越把你抓来，我们哥俩得好好聊聊。” “哪有你这么当大哥的……” 见两人聊起来没完，刘越伸出两个手指，在一边扯了扯赵青云的衣服，朝两个小家伙努了努嘴。 “老哥，不说了，浑身都臭了，得赶紧找地方洗澡换衣服。”赵青云明白刘越的意思，赶紧收住了话题，跟陶玉民说了拜拜。 …… 第362章 好好感谢他 半山华庭。 “嘀铃！” 电话响了，坐立不安的舒婕妤跳起来，抓起了无线话筒。 “妈，我到家了，快开门吧。” 舒畅，真的是舒畅！ “……小畅！”听到舒畅的声音，舒婕妤如释重负，喜极而泣，心中把佛祖上帝真主王母娘娘感谢一个遍，谢天谢地，大吉大利，保佑我家小畅没事。 攥着话筒，舒婕妤的眼泪在飞，她扑到窗前，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阿翠，开门，快开门，小畅回来了！”舒婕妤一边喊，一边冲下了楼。 小保姆阿翠捏着遥控器，电动门开了。 舒畅从车里蹦了下来。 “……妈！”舒畅喊了一声，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泣不成声。 “小畅，你总算回来了！”舒婕妤快步上前，顾不得舒畅浑身的污垢，一把搂住了他，母子俩抱头痛哭起来。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风驰电掣地冲到了门前。 不待车停稳，薛仁杰就推开车门，从车里钻了出来。 “小畅，你回来了？”薛仁杰看见舒畅，两眼朦胧。 “爸爸！”舒畅从舒婕妤的怀里挣脱出来。 薛仁杰抱着舒畅的双肩，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小畅，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掉进江里的，谁救的你？” “爸，我没事！”舒畅泣不成声地说：“‘鸿途号’返航的时候，被一条汽艇撞了……我落水之后，是黄燕和赵青云救了我！” “他们人呢？” “在车里！” 薛仁杰松开了舒畅，来到了警车前，拉开了车门，伸手就来抓赵青云的手，激动地说：“赵村长，都到家了，怎么还不下车呢？” 赵青云把手缩了回来，苦笑着说：“薛总，不好意思，你看，这一身臭的。” 薛仁杰不由分说，硬拉着赵青云的手，热情地说：“赵村长，你要看得起我薛仁杰，就啥也别说了，赶紧下车，先去洗澡换衣服。对了，这位是黄燕同学吧，今天都别走了，就在我家住下。” “这……不太好吧！”赵青云心里巴不得，可一看浑身上下脏得要命，还是有些迟疑。 “赵大哥，燕子，快下来吧。”舒畅走过来，招呼道：“你们要不下来，我也不进去了。” 舒婕妤也走了过来，说：“两位，就别客气了，你们要这么走了，我这个做妈的也不安心嘛！” 刘越想了想，也催促道：“哎呀，老赵，就别矫情了，快点下去，我好洗车去。” 赵青云和黄燕下了车。 薛仁杰还想留刘越，被她婉拒了。 有任务真的只是借口，实在是这车里的味道，叫人受不了。 把三个脏人让进了门，分别安排进了各楼层的洗浴间。 舒婕妤转头就吩咐小保姆：“阿翠，赶紧做饭……” “别做了，直接让餐馆送进来。”薛仁杰说：“婕妤，你跑一趟友谊商城，买两套内衣和睡衣……车里有小赵的外衣，照这个尺码，买两套西服……黄燕的衣服，你看着办就行了。” “好！”舒婕妤招呼司机，开着大奔就走了。 薛仁杰脱了外衣，看了看扔在垃圾桶里的一堆脏衣服，见上面还有血迹，便给私人保健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器械和助手，过来给舒畅他们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足足洗了一个小时，舒畅才从浴室出来，还觉得身上没洗干净似的，而脸上、手臂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加上脚底的伤口，被水一泡，都钻心般地疼。 医生和护士等在了卧室，听见动静，马上起身，帮舒畅检查身体，处理伤口，忙乎了十几分钟，收拾东西，告辞了。 正在书房忙乎的薛仁杰，起身将医生和护士送到楼梯口，扭头看见舒畅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忙询问道：“小畅，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事！”舒畅甩了甩头发，说：“爸，你得答应我，好好感谢他们。” “好的，你先去吃饭，回头再说。”薛仁杰放下手头上的资料，笑道。 “你还忙什么呀？”舒畅坚决地说：“不行，你先答应我。” “好，爸爸答应你！”薛仁杰拍了拍舒畅的肩头，说：“小畅，感谢的事你自己做主，我负责落实到位，怎么样？” “谢谢爸爸！”舒畅道了声谢，扶着楼梯下去了。 餐厅里，菜已经上齐了，小保姆阿翠在摆放碗筷。 赵青云和黄燕早已经收拾妥当，舒婕妤陪着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 “小畅，你洗个澡怎么这么慢呀？人家小赵村长和燕子早就洗完了。”舒婕妤拉着黄燕的手，看着舒畅，笑问道。 “妈，你不知道，太脏了，而且，我的脚伤了，不方便嘛。”舒畅瞟了一眼黄燕，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人家燕子怎么就没受伤呢？你一个男孩子，难道还不如她么？” 要说，舒婕妤心疼舒畅，这一点没错，但真不惯着。 所以，舒畅就不像一般的富家子弟，身上没有骄娇二气。 “阿姨，您误会了！”黄燕立马帮着解释说：“舒畅是自己走出来的，我是我哥背出来的。而且，他脚受了伤，还坚持走了好长一段路，可比我坚强多了。” “呵，燕子，你是个好丫头，模样甜美，还善解人意，真叫人喜欢啊。”舒婕妤摸了摸黄燕的头发，听说：“阿姨要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就好喽。” 赵青云看得出来，舒婕妤是真喜欢黄燕，便笑着：“阿姨，您就收燕子当您的干女儿呗。” “好呀！”舒婕妤忙问道：“燕子，你愿意不？” “嗯！”黄燕点点头，羞涩地喊了一声：“干妈！” “哎！”舒婕妤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赵青云暗自窃喜，自己答应了黄天成会照顾好黄燕的，现在她认了舒婕妤当干妈，以后不管自己能不能有出息，至少，再不用担心她没人照顾了。 “好啊，好啊！”舒畅拍着手，笑道：“嘻，燕子妹妹，这下赵大哥也是我的哥了吧？现在你总不能怪我抢你哥了吧？” “谁怪你啦？”黄燕冲舒畅翻了翻白眼，说：“小畅哥，你以后要敢欺负我，我就让妈打你屁股。哼！” “哈！” 众人一起笑出声来。 “叮咚！” 几个人正说笑间，门铃声突然响起。 第363章 他是工作狂 “叮咚！” 几个人正说笑间，门铃声突然响起。 阿翠跑过去，拉开了房门。 “呼啦！” 四五个穿着西服男男女女站在了门外，纷纷和舒婕妤打着招呼。 “来了！”薛仁杰站在楼梯口，说：“都上来吧，到书房谈！” 众人走进了房间，冲赵青云点点头，鱼贯上楼。 “仁杰，公司的事放一放不行么？先吃饭吧！”舒婕妤喊住了薛仁杰，走过去，低声劝道。 “有点事情，必须现在处理！”薛仁杰笑着说道。 “仁杰，家里还有客人呢！”舒婕妤不悦地说。 薛仁杰扭头扫向客厅，目光在赵青云和黄燕身上扫过，微微一笑，说：“小赵，燕子，对不住，我有点事要忙，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赵青云立马起身，说：“薛总，没事，您忙您的吧！” “燕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多吃点啊。”薛仁杰向黄燕招招手，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带着他公司的人，转身奔着楼上走去。 “老薛这人就是个工作狂，公司里的事永远处理不完，经常把人带到家来谈工作，我说过很多次，总也改不了！”舒婕妤挺尴尬地解释了一句，招呼道：“小赵，燕子，咱们先吃吧，不等他。” “哦，好！” 赵青云和黄燕起身来到餐厅，一起坐在了饭桌上。 舒畅和黄燕早就饿得后背贴肚皮了，一闻到饭菜香，顿时肚子咕直响，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急得舒婕妤在一旁不停地劝他们慢点吃别噎着。 赵青云表现得相对比较斯文，但也只是吃相比两个小伙伴略微好看一点而已。 吃完饭，薛仁杰和他的团队仍然没有下楼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阿翠端上了水果和茶水。 舒畅打了声招呼，带着黄燕悄悄上了楼。 舒婕妤和赵青云坐在客厅里休息喝茶拉家常。 “小赵，家是哪儿的？”舒婕妤随意的问道。 赵青云忙说：“本市的，就在沿江大道。” 舒婕妤问：“父母是干什么的呀？” 赵青云回答：“下岗工人，现在在做点小生意。” 舒婕妤愣了一下：“哦，那你怎么去了南岭县呢？” 赵青云说：“大学生村官，选派过去的。” 舒婕妤点头：“不简单。哪个学校毕业的？” 赵青云说：“临江政法大学经管学院。” 舒婕妤敲了下茶几，轻声说：“呵，我家老薛本科和mba都是在政法大学经管学院读的，论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呢。” 赵青云忙笑着说：“照这么说，薛总是我的师长。” “师出同门，也是一个缘分吧。”舒婕妤摆手，又问道：“有女朋友了吗？” “嗯，算有了吧！”赵青云说得不太肯定，虽然他在内心里非常希望能与梁媚白头偕老，但下意识里总感觉不太踏实。 “女朋友在哪儿工作呀？”舒婕妤想了想，又问。 “也在南岭县，不过，她家在北京，应聘到东南卫视当的记者。”赵青云也想了想。 舒婕妤一笑：“呵，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但谈婚论嫁还有点障碍。” “阿姨，您说得对！”赵青云点头。 “感觉有点门不当户不对，是么？”舒婕妤是过来人，对情感方面的敏锐是女人的特性。 “也不好……这么说吧！我还没见过她的父母！”赵青云实话实说。 很显然，赵青云非常优秀，肯定招女孩子喜欢，如果说还存在什么障碍的话，那就是家庭条件差了点。 “小赵，燕子认了我当干妈，小畅也当你是他的大哥，这么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需要我们做点什么，你尽管说啊。”舒婕妤似乎看出了赵青云的为难，主动把话挑明了。 “好的。” 这一点赵青云早就想到了。 富人们几乎都有一个怪毛病，就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听赵青云很爽快地答应了，舒婕妤立即开口道：“小赵，你需要什么，房子，车，还是股票，现金，都行。” 好大的口气！赵青云暗暗咂舌。 不过，个人的物资财富，如果赵青云想要，完全可以去接受白雪莹的凌云科创，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并不是房子车子和票子，而是鸿途旅业的投资。 “阿姨，你说的我现在都需要。”赵青云苦笑道：“不过，我救小畅并不是打算贪图报答，换了别人家的孩子，我同样会出手相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舒婕妤莞尔一笑，露出了赞赏的神情，说：“小赵，你救了小畅，理论上来讲，我们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赵青云婉言拒绝道：“阿姨，您的心意我领了，如果我哪天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不客气。” 再聊下去就有点无趣，舒婕妤换了个话题：“小赵，村官不好当吧？” “还行吧！”赵青云微微皱了眉头，笑得有点勉强：“村民们都挺不错的，就是地处山区，穷了点。” “是不是发展遇到了麻烦？”舒婕妤喝了口茶，看赵青云一眼，问道。 赵青云点点头，琢磨着该怎么不露声色地把请鸿途旅业去桂花村投资开发的事儿说出来。 实际上，如果没有救舒畅这回事，赵青云可能还更好直接说出来，可有了这档子事之后，反而不太好开口了。 正尴尬着，薛仁杰出现在楼梯口，冲赵青云招手：“小赵，你上来一下，我们有事跟你商量。” 赵青云心里砰直跳，他预感到自己期待的东西就要到来了。 随薛仁杰来到书房。 长条书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 吃饭前进来的五个白领男女，一个个正襟危坐。 “小赵，坐吧！”薛仁杰示意了一下，说：“在座的几位是我的管理团队，我们刚刚讨论决定，投资开发桂花村。你介绍一下情况，说说你的思路和想法吧。” 赵青云喜出望外，薛仁杰果然是个工作狂，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一刻也不拖延，居然把公司的管理团队直接请到家里来，现场办公，迅速做出了决策。 赵青云长舒了一口气，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脑子里浮现出计划书的内容，有条不紊地侃侃而谈…… 第364章 给一个惊喜 舒畅领着黄燕悄悄上了三楼。 两人坐在摇椅上，透过玻璃，望着星空，很随意地聊着天。 舒畅转过头来，问道：“燕子，哥问你……” “打住！”黄燕不悦地说：“舒畅同学，别总把哥呀哥的挂嘴边上，你才比我大几天啊。” “大一天也是哥呀！”舒畅得意地笑：“我也没办法，谁叫我是我妈的亲儿子，你是我妈的干女儿呢。” 黄燕瞥一眼，说：“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那又怎么说？” 舒畅站起来，抱拳拱手，拿腔拿调地说：“恩公在上，请受小子一拜！” “噗嗤！” 黄燕笑出声来，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舒畅坐下来，笑问道：“燕子，跟哥说说，你和金灿灿是怎么回事？” 黄燕不以为意地说：“怎么也没怎么回事！” “不对吧？”舒畅看着黄燕，笑道：“我怎么听说，你们村里有个‘情人洞，’金灿灿喊了一圈女生的名字，怎么也喊不应，一喊你的名字，里面就应了！他到处就同学们说，你跟他是有情人呢！” “切！”黄燕一撇嘴，说：“能有这么神奇的事么？都是瞎编的，好不好？” 舒畅吃吃地笑：“那你怎么大老远跑在参加人家的派对呢？” “想看看热闹，不行么？”黄燕斜一眼舒畅，不耐烦地说：“总问什么问呀？我要不来，你今天不就没命啦？” “嘿！”舒畅起身拿了一灌姜汁汽水，又递给黄燕一杯奶茶，坐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我外公很早就说了，我福大命大造化大，有危险的时候，总能遇上贵人。” “你外公好厉害呀！”黄燕接了奶茶，吸了两口，问道：“所以，你就没跟你爸姓薛，而是跟你外公姓舒，对么？” “也可以这么说吧。”舒畅说：“本来我爸给我起名叫薛畅，我外公不同意，说一定要把舒字加进去，于是我的名字就叫薛舒畅。可是我长大之后，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干脆就改名叫舒畅了。” “这样也行啊，要是在我们桂花村，肯定行不通。那你外公一定很高兴吧。” “是的，我打小就是外公的心肝宝贝！” “那你爸该不高兴了？” “有点。但是他也没招！我听外婆说，当年我妈没看上我爸，是我外公逼着我妈嫁给我爸的。而且，鸿途旅业能做大做强，我外公出了不少的力，帮了很大的忙。再就是，我不想让同学和老师知道我是薛家的公子，这一点，我爸也支持！” “有性格。”黄燕挑起了大拇指。 “没什么。”舒畅摇摇手，说：“你也不一样么？那么贵重的自行车，说扔就扔了，你知道吗，那一刻，太有型了。” “那是金灿灿没安好心……”黄燕斟酌着词语，尽量显得大方一些。 “懂了！你根本就不喜欢他。” “谁喜欢他呀？” “是的，我也看不惯他。在学校里，他家真不算太有钱，可他却特爱炫富。他还跟别人吹牛说，只要舍得用钱砸，就没有砸不动心的女孩子！呵，没想到，遇上一个不爱慕虚荣的小燕子，让他颜面尽失，人财两空。” “我爸跟我说过，人穷不能志短！” “对！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舒畅举起汽水瓶子，说：“燕子，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干杯！” “干杯！”黄燕和舒畅轻轻碰杯，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舒畅喝了两口汽水，眯起眼睛看着黄燕，问道：“燕子，你帮我出出主意，大哥救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我哥是为了救我，顺带救的你，才不是想图你的感谢呢。”黄燕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就算是这样，那我也不能知恩不报吧。”舒畅跳了起来，说：“燕子，别开玩笑好吗？你比我更了解大哥，你应该知道他最需要什么。” 黄燕望着星空，好像是在思考。 “燕子，你说话呀？”舒畅叉着腰，低着头，看着黄燕。 黄燕收回目光，盯着舒畅半分钟，忽然笑了：“你当真要感谢？” “当真！” “我说了，你能做得到？”黄燕毫不客气的问道。 “当然。我爸答应了，这事我做主！”舒畅信心十足地说。 “那好吧！”黄燕一笑，说：“我哥要结婚，还差套新房……” “没问题！” “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 “我哥在桂花村上班，来回跑不方便，还差辆车呢！” “行，要什么牌子的？” “这个……我就不懂了，你看着办呗。适合跑山路就行！” “还有么？” “嗯……没有啦！” “你自己呢？”舒畅看着黄燕：“你不需要点什么吗？” “舒畅，你什么意思？”黄燕呼地站了起来，说：“刚才还说看不惯金灿灿炫富，我看你和他也没什么两样。” “燕子，你别生气呀，我真没有那个意思！”舒畅急得脸都白了，说：“你是我妹妹，我这个当哥的，不得给你送点见面礼么？” 黄燕冷着脸，反问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给干妈、干爸和干哥哥准备礼物了？” “燕子，这么聊天就不好了！”舒畅特委屈地看着黄燕，说：“刚才你也说了，没有你，我的小命就没了，你总得让我找个什么名义表达一下我的谢意吧。” 看舒畅是真急不是假急，黄燕沉吟了片刻，才低声说：“小畅哥，你爸你妈和你能看得起我这么一个乡下丫头，肯认我做干女儿，我已经感觉很满足了！如果你还要向我表达什么谢意，那不是把我当外人了么？” “对不起，我错了！”舒畅拉着黄燕的手，低声说：“你原谅我吧！”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黄燕轻声说：“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所以，只要是实心实意地为家人好，就不存在对和错，不需要谁来原谅谁！” “对，我们是一家人！”舒畅笑了：“燕子，来，坐下，我们想一想，怎么给大哥一个惊喜？” “好！”黄燕也笑了。 第365章 见的美女多 楼下，书房里，气氛十分的热烈。 赵青云详细介绍了桂花村的情况和他的规划与设想，得到了薛仁杰和鸿途旅业管理团队的一致赞同。 当听说鲲鹏实业旗下的天骄旅游已经与大柳树村达成了合作意向，而且童双林也参与其中，并准备在元旦春节期间举行签约仪式和旅游节大优惠活动时，管理团队的成员都略带忧虑地把目光看向了薛仁杰。 这个时候，如果鸿途旅业宣布投资开发桂花村，那就等于直接向鲲鹏实业宣战了！ 在旅游业，鸿途旅业无疑是龙头老大。 但是，论综合实力，却远在鲲鹏实业之下。 尤其是张皓天与张皓月两兄弟，黑白两道通吃，又有童双林在其中上下斡旋，鸿途旅业冒然与之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几何，谁的心里都没底！ 薛仁杰抱着胳膊，手摸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道：“老贺，落实了没有，撞‘鸿途号’的汽艇是谁家的？” 鸿途旅业的副总贺昌宏回答：“北岸砂石料老板雷万军的。” “又是这小子？”薛仁杰皱起了眉头：“自从我们拿下江心洲之后，这家伙一直心怀不满，就没怎么消停过。” 贺昌宏说：“雷万军早年抢占砂石料码头的时候还跟张皓月一起混过，最近又跟薛定国来往频繁，我怀疑这次撞船事件与天骄旅游有关。” 薛仁杰想了想，说：“老贺，你跟公安部门联络联络，先敲山震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贺昌宏说：“好！” 薛仁杰又看向在座的唯一一位女士，问道：“小彭，现在网上有什么说法？” 鸿途旅业的新闻发言人彭洁看着面前的手提，说：“已经有个别网络大v在炒作，从他们发布的信息来看，矛头直指鸿途旅业，我初步判断，应该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薛仁杰立即指示：“小彭，你与市委宣传部门联系一下，查一查这几个大v的来历和消息的来源，并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及时应对，但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彭洁立即说：“明白！” 薛仁杰双手撑在了书桌上，眼睛在全场扫过，面色严峻地说：“各位，鲲鹏实业高调进军旅游业，鸿途旅业与之终有一战！但正面开战，我们恐无胜算，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众人听了薛仁杰的计划，连连点头。 “今天就到这里，各方面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我汇报。”薛仁杰手一挥，宣布：“散会！” 众人散去，薛仁杰又把赵青云单独留了下来。 “谢谢您，薛总。”赵青云诚恳地说。 “这么说就见外了。”薛仁杰笑道：“投资开发桂花村，我也是要赚钱的。” “这点小钱您看不上，我知道您是在帮我……” 赵青云才说到这，却被薛仁杰打断了。 “青云，你的看法不对。”薛仁杰摆摆手，说：“如果只是看在你救过我儿子命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房子、汽车或者一笔钱。但是，我没有必要在商业合作上掺杂私人感情，更何况，还要承担与鲲鹏实业竞争失败的风险……” 赵青云舒出了一口气，给薛仁杰的茶杯续上了开水。 薛仁杰指着桌子上的资料，说：“绿色生态发展，是从中央到地方倡导的策略，打造生态旅游基地，是旅游业的发展方向，也是鸿途旅业的长远规划。我们之间的合作，桂花村能致富，鸿途旅业也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薛总，那您就直说吧，还需要我做些什么？”赵青云没再客气。 “呵，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之前，我们先要给鲲鹏实业摆一个迷魂阵，不能让他们有所警觉。”薛仁杰看着赵青云，说：“小赵，这么做可能要让你受点委屈了！” “没关系！”赵青云一笑，说：“薛总，只要桂花村能得到实惠，我个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而且，您还要送我车，送我房，换作局外人来看，我这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哈！话可不能这么说哦。”薛仁杰大笑：“未必小畅的一条命，只值一套房一辆车么？” 赵青云笑道：“功劳一大半是你干女儿的，要是等我游过去，哪来得及啊！” 薛仁杰突然一拍手，说：“哎，青云，既然说到这儿，我想把燕子转到省实验中学来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赵青云说：“好啊！要不然，光给我补偿，这戏也演得不像啊！” 薛仁杰点头：“行，回头我让小畅他妈跟燕子谈谈。” 赵青云看看手表，起身说：“薛总，时间不早了，不耽误您休息，我回家等着您给我砸下来的大馅饼吧。” 两人下楼来，见舒婕妤与舒畅和黄燕三人在客厅里有说有笑，说是亲如一家，也确实不为过。 早有人把赵青云的nb666和外衣、手机等送过来了。 和黄燕交代了几句，赵青云告辞回家。 路上，赵青云看了手机，发现通话记录中有不少的未接来电，而小姑姑白雪莹的号码却显示在已接来电中，不由得好生奇怪，他试着回拨了过去，得到的回应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青云疑惑地收起手机，回到了家中，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惊喜。 薛仁杰这边在厉兵秣马，张皓月那边也在蠢蠢欲动！ 得知“鸿途号”出事的时候，鲲鹏实业的二老板张皓月正和东南卫视的副台长童双林在一起。 傍晚时分，张皓月与童双林联系，说鲲鹏实业旗下的威尼斯水城在江北凤凰谷新区新开一家分店，招聘了十几名新技师，反响还不错，童台长见的美女多，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前去鉴定和鉴赏一下。 童双林就说，张老板客气了，威尼斯水城的技师个个都身怀绝技，这在临江娱乐场是有口皆碑的，威尼斯水城开了分店，我正想见识见识呢。 两人一拍即合。 张皓月接了童双林，过了临江大桥，朝江北的凤凰谷新区驶去。 第366章 富豪的传闻 “老童，你们官场有三大喜，升官发财换老婆，前两样你都不缺了，这换老婆还得抓点紧啊。”张皓月坐在后排左面的位置上，笑道。 自从有车以来，张皓月一直都坐这个位置。 普通人的理由是，司机后面的位置最保险。 出事前司机第一反应是要保己，右面就顾不上了。 而张皓月却并不是完全出于这个原因，他从小野性难驯，脾气暴烈，中学时期因为打伤了一位同学被开除，就出来在社会上混。与哥哥张皓天不同，他属于捞偏门出身，他偏爱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并不是怕出车祸，而是防范仇家的报复。 “张老板，暂时还没遇上动心的，再等等看吧。”童双林掏出一盒软中华烟，将烟盒朝后递去。 张皓月挡了，掏出本地产的青莲江牌香烟点上。 “劣质烟，焦油含量太高，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哇。”童双林也点上，劝道。 张皓月“呵”笑了：“从小习惯了，改不了，高档烟，抽起来没劲！” 凤凰谷新区位于青莲江北，与主城区隔江相望，是临江市着力打造的“一江两岸”核心区，一座融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化服务业于一体的外向型、多功能、现代化新城，是区域性经济、金融、贸易中心，被誉为临江现代化建设的缩影。 短短几年间，凤凰谷新区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从阡陌农田到高楼林立、从冷僻乡间到繁荣市区，高楼耸立，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能在寸土寸金的凤凰谷新区拿下这么一大块地皮，开一家以经营桑拿洗浴等服务为主的威尼斯水城的分店，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可见鲲鹏实业的能量和实力！ 来到威尼斯水城凤凰谷新区的分店，果然又比市区的总店气派，规模也大了不少。 上了二楼，开了两个vip单间，分店经理就过来问：“老板，需要什么服务？” 张皓月说：“隔壁那位老板全套，我这边不用管，把茶泡上就行了。” 分店经理心里有数，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张皓月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回到沙发上一躺，边抽烟边看电视。 分店经理安排好童双林之后又过来了，弓身问道：“老板，要不按摩一下吧，新来的技师手法还可以。” “不用了，你忙去吧！”张皓月挥挥手，叫他出去。 电视里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听到鸿途号出事的消息，张皓月心头一喜，紧接着，手机响了。 抓起来一看，是薛定国打来的。 张皓月一接，更是喜形于色，连说：“好，好，干得好！” 薛定国说：“老板，我们天骄旅游刚成立，这事出的比较及时啊！” 张皓月知道薛定国有话要说，便问道：“定国，你有什么好想法？说来听听！” 薛定国献计说：“老板，我觉得，可以花点钱，找几个大v，在网上炒一炒，挫挫鸿途旅业的锐气。试想，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的旅游公司，还能保护好普通的游客么？一个连安全都没保障的旅游公司，你还敢跟它的团出去游玩么？” “这个点找的好！你放手去做吧！”张皓月点头。 薛定国得了表扬，越发的高兴，又说：“老板，我建议你跟童台长联系联系，让主流媒体也一起跟进，就不怕鸿途旅业雇水军帮他们洗地了。” 张皓月笑道：“哈，最近薛仁杰是有点太狂了，也该收拾收拾他了。” 挂了电话，张皓月穿着浴袍去了隔壁的单间，就看见童双林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抽“事后”烟。 张皓月把“鸿途号”出事的情况跟他一说，童双林立即明白了张皓月的用意，把烟在烟缸里按熄，抓起手机就给台里打了一个电话，让新闻栏目派专项记者迅速跟进，并联络其他媒体一起发声。 两人正先聊着，张皓月的手机又响了。 “又特么谁呀，洗个澡也不叫好好洗？”张皓月嘟囔着，抓起手机一看，当即大惊失色。 给张皓月打来电话的是鲲鹏实业的大老板，他的亲哥哥张皓天。 张皓天的家住在凤凰谷新区新天地庄园，有私家的网球场和恒温游泳池，葱绿的草坪上种着菩提树，犬舍里养着凶猛的比特犬。 最近张皓天把集团的业务逐渐下放，做起了甩手掌柜，鲲鹏实业的事业已经上了正轨，他觉得，自己只需要控制发展大方向就行了，对于具体的经营业务再事必躬亲就太失败了。 通过国企改制，有惊无险地将国有企业临江机电总公司改造成了私营企业鲲鹏实业，这是张皓月资本运作的成功之举，当年还被树立为国企改革的示范典型。 随后，在机械制造业不景气的情况下，张皓天大举进军房地产业，娱乐业和物流物贸业，顺风顺水，成就了一番伟业。 鲲鹏实业与凌云科创、名流集团几乎在同一时期迅速发展和扩张，张皓天也与白雪莹、朱永祥并称临江商界三巨头，年年的纳税大户。 张皓月交际广泛，背景深厚，他不仅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在官场上也能呼风唤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要高看他几眼。 他本人在省市工商联都兼着职务，还顶着省政协委员、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常委的光环，至于还有多少各种各样的头衔，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个人在拥有成就或财富的同时，也就拥有了形形色色的传闻。 作为财大气粗的商业大亨，张皓月的神通广大自不必说。 据传，创业之初，张皓天兄弟俩一个主攻白道，一个主攻黑道，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对付竞争对手无所不用其极，鲲鹏实业的发家史就是张氏兄弟阴暗卑劣手段的教科书。 据传，省里某实权部门的某位处长，从张皓天那里空手套了一次白狼，虽然当时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后来却落入了张皓天设的圈套，丢脸丢官只差丢了性命。 又据传，市里某地产商跟鲲鹏实业达成了联手哄抬房价的合作意向，房价果然一路飙升，这位地产商中途变卦，把鲲鹏实业闪了一把，后来在一次业务中被张皓天算计，一夜之间从亿万富翁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负翁，被债主们逼得跳楼自尽。 第367章 光脚与穿鞋 这些传闻，都深刻印证了马克思的那句名言：资本从来到人世间开始，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传闻终归只是过往，鲲鹏实业不断地扩张发展总是不争的事实。 在当今省市响应中央号召倡导绿色生态发展的新形势下，鲲鹏实业又适时投入巨资开发新能源汽车，进军旅游业，还有意联合相关部门，为临江市打造一支高水平的足球队，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不得不佩服张皓天的政治敏锐性。 张皓月站在落地窗前，回忆着二十多年来的一路打拼，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笑容。 唯一令张皓天不太放心的是弟弟张皓月。 张皓天和张皓月虽然是同胞亲兄弟，可是他们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创业初期，兄弟俩一个动脑子，一个动拳脚，一个阴险，一个毒辣，配合默契，相得益彰，鲲鹏实业蒸蒸日上，日益壮大。 功成名就之后，张皓天改弦易辙，奉行低调的原则，为人做事循规蹈矩，从事的生意也大都是合法合规，极力塑造一个儒商的形象。 而张皓月则旧习难改，与社会上的各种势力勾勾搭搭，为人处事依然霸气侧漏，所从事的生意大多在打擦边球，他掌管的威尼斯水城已经成为临江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只是没有过去那么露骨和直接罢了。 为此，兄弟俩虽然没有当面发生过争执，但发展理念上的分歧却令他们不知不觉间在心里上就产生了隔阂，平时见面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了。 张皓天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可不希望张皓月到处烧火，万一惹出大麻烦难以收场的话，倒霉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张皓月，鲲鹏实业也有可能毁于一旦。 别看张皓月是临江道上混过的人物，可他就怕哥哥张皓天。因为如果没有张皓天在官场上的上下打点，张皓月和他所从事的生意，很快就会成为警方取缔和打击的对象。 张皓天平常很少给张皓月打电话约他见面，但只要打了，便一定是大事。 所以，张皓月接完电话，立即起身穿好衣服，开车直奔新天地别墅区，路上还闯了两个红灯。 兄弟见面，无需客气和寒暄。 “皓月，‘鸿途号’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张皓天开口就问。 “没有，绝对没有！”张皓月立即否认，苦笑着说：“大哥，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一有点事，你就疑神疑鬼呢？” “天骄旅游刚一成立，鸿途旅业就出事，就算我不疑神疑鬼，别人也要疑神疑鬼啊！”张皓天看了他一眼，说：“我听说，你打算向鸿途旅业下手了？” 嗯？这事大哥怎么知道的？ 张皓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解地问道：“大哥，我们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也从来没怕过谁，现在鲲鹏实业越做越大，你怎么反而胆子越来越小了呢？” 张皓天正色道：“皓月，我们光脚的时候，什么都能豁的出去，钉子扎了脚，拔出来扔出去，照样往前走；现在穿上鞋，而且穿上了好鞋，就应该小心走路，再让钉子把鞋扎了，甚至把脚给扎了，就太不值当了！” 张皓月有点着急：“大哥，难道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钉子一冒头，我们就一脚把它踩下去么？” 张皓天平静地劝道：“皓月，能冒头的钉子，必然有几分锋利！它不来扎你的脚，你又何苦非要往上面踩呢？” 张皓月想了想，争辩道：“大哥，我觉得，天骄旅游要在旅游业站稳脚跟，鸿途旅业这颗钉子早晚是要踩的嘛！” “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这句话，踩钉子是要付出代价的！”张皓天盯着他，神色严峻地说：“我的想法是，如果薛仁杰井水不犯河水，还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吧！” “好，我知道了！”张皓月点头答应了，又问：“芙蓉呢？不在家？” “上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张皓天停顿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说：“皓月，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一代打江山的那些手段，已经不适合芙蓉她们这一代了。我是真心希望，她们能远离争斗，稳稳当地把接力棒接过去。” “嗯！”张皓月漠然地点点头，说：“大哥，你早点休息吧，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行，忙去吧！” 张皓天推开窗户，望着张皓月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从新天地庄园出来，回到威尼斯水城江北店，刚把茶泡好，经理就来通报，天骄旅游的薛总求见。 “叫他进来吧！”张皓月懒洋洋地说。 薛定国一推开门，不等他开口，张皓月劈头盖脸就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皓月气呼地骂了一大通，最后还没好气地质问道：“……尼玛的，让你办点事，你跑到老大面前嘚瑟个毛啊？” 薛定国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解释说：“老板，我真没嘚瑟，是大老板打电话问我的，我敢不如实报告么？” “找大v上网炒作，这事说了么？” “说了！” “雷万军的事你也说了？” “呃……大老板说，这事你跟他讲过了，所以……” “草！”张皓月骂了一声，暗子吃了一惊，原来自己肚子里的这几条蛔虫，大哥心里有数得很，只是碍于兄弟情分，没有当面揭穿，而是旁敲侧击，也算是给了自己不小的面子。 薛定国擦了把汗，又开口道：“老板，我过来，是有重要事情向你汇报！” “什么事？” “薛家的公子获救了！” “谁救的？” “赵青云！” “谁？” 不是张皓月没听清楚，而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桂花村的村长……赵青云！” “麻的！到底怎么回事？” 薛定国就把他打听到的情况大致说了说，最后又问道：“老板，我听说，薛仁杰在找雷万军的歪，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别看薛定国出馊主意行，但遇到难事，就手足无措了。 张皓月敲了敲脑门子，说：“定国，你跟雷万军说，这事让他自个儿认了！” 薛定国一下子愣住了。 第368章 谁贴钱干活 薛定国一愣：“认了？这……怕不好说吧？当初说好的，他们负责办事，我们负责协调……” “怕什么？又没有死人，至多算个交通肇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张皓月霸气地说：“你开不了口，我来跟他说。” 薛定国眉头紧皱，问道：“雷万军那边怎么打发？” 张皓月一摆手，说：“不就是花钱么？你去跟他谈！” “好吧！”薛定国答应一声，又问道：“那网上还继不继续捅咕？” “给大v的钱都已经花了，该捅咕的继续捅咕！”张皓月接着说：“对了，找两人，盯住赵青云的一举一动。” “知道了！”薛定国灰溜溜地走了。 等薛定国出了门，张皓月拿着手机，直接拨通了雷万军的电话。 “大哥，有什么指示？”雷万军回道。 “军儿，谁撞的船，让他马上自首去！”张皓月毫不犹豫的说道。 “什么？”雷万军挑着眉毛反问道：“大哥，这不合规矩吧？” “……雷老板，你跟我讲规矩？” “这个……” 张皓月脸色阴沉的说道：“军儿，按我说的去办，亏待不了你，等将来我拿下江心洲，就交给你打理，明白么？” “大哥，我明白，但我跟弟兄们不好交代啊！”雷万军淡淡的回了一句，继续说道：“这事儿我出人没问题，可是……” “别可是了！”张皓月打断了他，说：“老规矩，你出人，我出钱，具体数目你跟老薛商量。” “嘟！” 不等雷万军多啰嗦，张皓月已经挂断了手机。 雷万军将开汽艇撞“鸿途号”的几个手下喊来，做通了思想工作，让他们明天一大早就去水上派出所自首！ 人只要不是傻b，那就没有愿意投案自首的！ 不愿意又怎么办？ 那就只能用钱来补偿！ 这种事，可不是当大哥虎躯一震，两句甜言蜜语，就能办到的！ 雷万军手下的人，大多是过去沿江一带的砂匪石霸，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感情积累和培养，都是奔着钱才走到一起的。 所以，让这帮人咬紧牙关去派出所自首，雷万军得掏出钱来堵嘴，顺便弥补一下他们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当然，这钱雷万军肯定不会自己往外掏，而是得张皓月报销。 谈得好，说不定雷万军和薛定国他们俩都还能从中赚点辛苦费！ 这年头，在社会上混点事不容易，谁特么还能贴钱干活啊？ 可是，舆论给鸿途旅业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宣传一个品牌，人力物力加上经济付出，尚且需要很久的时间，才有可能成功，而一旦出现失误，可能前面所有的努力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这跟做人一样，取得朋友的信任，需要许许多多的小事儿才能把关系变得牢靠。而破坏掉这种信任，可能就是酒后一句胡话，脑袋一热的一个举动这么简单。 东南卫视的报道，加上网上大v的炒作，直接让鸿途旅业遭遇了游客们的信任危机，薛仁杰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尽力控制舆情！ 雷万军的人自首了，等于是鲲鹏实业给了鸿途旅业一个洗白的台阶。 下一步，自然要看薛仁杰如何表现了！ 第二日一早，东方卫视的新闻频道，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等等传统媒体，知名网络平台的几名大v同时发声，打出如下标题。 《游轮被撞，三人落水，提醒游客游玩莫忘安全》 《江心洲发生撞船事故，致三人落水，生死未卜》 《学生聚会，险酿惨祸，有图有真相》 …… 各种媒体纷纷转载转发，内容虽然各不相同，但报道的画面，贴出的视频和照片，都明显能看出被撞的游轮就是鸿途旅业的“鸿途号”，再就是学生们在游轮上大呼小叫的混乱场面，以及大量船舶江面上连夜搜寻的景象！ 很明显，狂轰滥炸之下，这事儿火了！ 舆论几乎一片倒的谴责鸿途旅业！ 各旅行社退团的消息不断传到了总部。 “嘭！” 薛仁杰一拳砸在了办公室桌上，忍不住愤怒的骂道：“嘛的，歪曲事实，唯恐天下不乱！”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副总贺昌宏和新闻官彭洁。 “薛总，水上派出所回话，雷万军的人自首了！”贺昌宏擦了擦汗水，报告道。 “小彭，你那边呢？”薛仁杰声音不大的问道。 “经查，发声的几个网络大v，都是收钱炒作的账号！”彭洁推推眼镜，回了一句。 “呵，进退自如，张弛有度，这明显不是张皓月的手法！”薛仁杰冷冷一笑，说：“小彭，你抓紧利用肇事者自首一事，全力做好公关危机……老贺，你分头联络各旅行社，尽力稳定员工情绪，做好游客的说服引导工作。” 薛仁杰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有条不紊。 “好！”两人同时回答。 目送贺、彭二人离去，薛仁杰拨打了一个内部电话：“丁秘书，请李律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青云，青云，有人找！” 赵青云正在收拾房间，就听见楼下的大妈在喊。 “哎，来了！”赵青云从阳台上探出头去，答应了一声。 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途观suv，格外引人注目。 在这个老旧的宿舍区，很少能有上点档次的车出入。 下楼来，看见舒畅和黄燕坐在了车里，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舒畅，燕子，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赵青云问道。 舒畅没有说话，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中年男人下了车，伸出手和赵青云握了一下，问道：“你叫赵青云？” “是的。”赵青云点头。 “我是鸿途旅业的法律顾问，律师李超。”李律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我受鸿途旅业总裁薛仁杰先生的委托，陪同舒畅前来办理赠与事宜。我全权代表薛仁杰先生，这是委托书，请你过目。” 赵青云接过委托书扫了一眼，就还给了李律师。 李律师微微一笑，转向舒畅，说：“舒畅，具体细节，你自己说吧。” 第369章 这太贵重了 “大哥！”舒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我要送你点礼物，希望你不要拒绝。” 赵青云暗喜，又不便多问，低头看着舒畅，问道：“舒畅，你要送我什么？” 舒畅高兴地说：“江北观湖国际的一套别墅，还有这辆途观suv，你喜欢吗？” “啊……”赵青云怔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贵重？”舒畅瞪起了眼睛：“你救了我的命，送你一套别墅和一辆车还算贵重？大哥，这事我说了算，不用再商量了。” 赵青云不由得转头看了李律师一眼。 “呵！”李律师淡淡一笑，说：“赵先生，舒畅是鸿途旅业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根据委托书的内容，他作出的决定，只要我在场见证，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观湖国际”是位于江北凤凰谷新区一个豪华联排别墅小区，这里的一套别墅最低价也不会低于三百万。 “谢谢你，舒畅，替我谢谢你爸你妈。”赵青云不再矫情，抓过舒畅的小手，握了握。 舒畅握住赵青云的手，认真地说：“赵大哥，如果以后你女朋友嫌弃的话，可以用它来置换市区内的任何一个楼盘。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只能按二手房作价，装修的费用不考虑在内哦。” 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经济头脑，不愧是薛家培养的接班人。 赵青云故意逗道：“舒畅，我们可是好朋友，能不能给点特殊的优惠啊？” 舒畅一本正经地说：“我爸爸说过，生意场上只有合作伙伴，没有朋友。”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小小年纪就是个生意精，长大了还得了哇？ 赵青云搂住舒畅，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舒畅推开他，不悦地说：“赵大哥，以后请注意，男人之间，这种亲昵的举动很不雅哟。” 赵青云笑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哈！” 黄燕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捂着嘴，也跟着乐了。 李律师拿出了一份合同，念道：“甲方，赠与人薛仁杰，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乙方，受赠人赵青云，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念完这些，李律师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一、现甲方将位于临江市凤凰谷新区‘观湖国际’的联排别墅群特2号房产无偿赠与乙方……三、赠与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 天上突然掉下这么一个大馅饼，直接砸了赵青云的头上，赵青云没被砸懵，直接把围观的邻居们砸懵了：老赵家的孩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啊？人家大老板居然主动上门，把价值几百万的一套别墅和几十万的豪车送给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楼下大妈偷偷掐了掐手臂，哎哟，疼啊！ “赵青云，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请在这里签字。”李律师把协议书递给赵青云。 “这……我……”当然没异议！但还得假装在梦中。 “什么这啊我的。”舒畅笑着催促道：“赶紧的，签字啊。” “这……是真的么？”赵青云有些语无伦次。 舒畅急了，拿过李律师手里的笔，硬塞到了赵青云的手里：“大哥，大男人墨迹什么呢。快点签字吧。” 赵青云按照李律师指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李律师收起了合同，笑道：“赵先生，我会在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好过户手续，到时候，我再把相关文件和资料送给你。” 说完，李律师居然转身就走。 “哎，不坐车么？”赵青云喊一声。 李律师回头说：“车是你的，我打车回去。” 舒畅打开车门，冲赵青云说道：“大哥，还愣着干嘛？上车啊！” 赵青云问：“去哪儿？” 舒畅大声说：“带我们去看你的新房子啊！” “好，好！”赵青云忙回答。 这时，一辆路虎车冲了过来，停在了途观suv跟前，朱宝一脸喜色冲了出来，大声说：“青云哥哥，要出门啊？” “宝儿姐姐，胖子哥，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呀？”黄燕从车里探出头来，向朱宝招了招手。 罗胖子将手举到了额头，算是打过招呼。 “燕子，你也在呢？”朱宝笑嘻地凑了过来，低声说：“我未来的婆婆家，我能找不到么？” “没羞！”黄燕用食指划了划脸皮。 赵青云忙要把舒畅介绍给朱宝。 “大哥，不用介绍，我们认识！”舒畅看着朱宝，说：“宝儿姐姐是我们学校的校花，男生没有不认识的。” 朱宝扫了舒畅一眼，眉开眼笑地说：“我也认识你，你是小帅哥舒畅，谢谢哈！” “不客气！”舒畅邀请道：“朱宝，我们要去看赵大哥的别墅，你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有空，有空，必须得有空哇！”朱宝拍拍手，满口答应了。 途观suv和路虎车消失在路口。 楼下大妈楞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向菜市场跑去，一路上喜大普奔，向遇到的每一位老邻居，眉飞色舞地讲老赵家的孩子走了狗屎运的奇闻。 两辆车过了江，很快来到了“观湖国际”别墅区。 车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舒畅拿出一个门禁晃动了一下，电动栅栏门自动打开，保安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向途观suv敬礼。 一进小区，赵青云直接傻眼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别墅群，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远处有湖，近处有山，好一个幽静雅致的人间仙境。 特2栋在最靠里面的位置，是一套独立的别墅，与周边的别墅群落拉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依山傍水，绝对是环境最好的一处，而且十分安静，周围就看不到外人。 站在别墅前，连朱宝都看得有些出神：面朝湖水，看花开花谢，是她梦中的理想之家。 舒畅按下密码，打开了大门，把钥匙往赵青云手里一塞：“拿着，一共两套，全给你了。” “啊？哦！” “犯什么傻？开门进去呀！”看着赵青云呆呆的样子，舒畅笑出了声，轻轻推了他一把。 “啊？哦！”被巨大幸福砸晕了头的赵青云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第370章 露天鸳鸯浴 赵青云在舒畅的指导下，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开亮电灯，顿时傻眼。 一楼是客厅，装潢是全新的，实木地板，真皮沙发，七十寸液晶电视，华丽的水晶吊灯，墙上是巨幅印象派油画，整体格调是暖色调加温馨家庭味道。 厨房间是开放式的，烤箱微波炉冰箱洗碗机一应俱全，都是进口大牌，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洗手间里的龙头、喷头都是纯铜镀铬，干湿分开，装修精美，用料扎实。 二楼分为主卧、次卧和书房，一水的高档实木家具，毫无甲醛味道，书房里摆着苹果台式电脑，连膜都没撕掉。 三楼最为特别，向晚晴一推开房门，当即像被电击了一样，眼睛里闪烁出绿莹莹的光亮。 三楼是一个单独的大卧室。 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用蓝色玻璃罩住，有点类似于网球场上的顶棚，可以遥控打开，室外，装了一个超大的浴缸，目测一下，两个人一起进去洗浴，也绰绰有余，一点不会感觉拥挤。 哎，有钱人真会玩，露天鸳鸯浴，这也想得出来？ 如果加上装修家具和电器，这套别墅的价值接近千万，这一切，让赵青云有种抱上了大粗腿的感觉。 嗯？侧面还有一个楼梯，莫非……这层楼是用来偷情的，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从这个楼梯溜走？ 此地容易引起旖旎的遐想，不可久留。 舒畅带着赵青云、朱宝和黄燕，从侧面楼梯下到了后院。 一走进后院，赵青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好大！ 别墅之大，已经让赵青云惊叹不已，后院的占地面积之大，则让他叹为观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型游泳池，由一个半圆形和一个长方形的两片泳池组成。 舒畅熟门熟路，指着一个木质小房，说：“这里面有温控装置，既可以游泳，也可以洗桑拿，泡温泉。” “游泳可以去江里呀，这么个小地方，游起来也不过瘾啊。”赵青云嘀咕了了几句，忽然眼前一亮，说：“用来养鱼多好。” “你怎么那么俗啊？”朱宝翻了一个白眼。 赵青云回了她一个白眼，说：“呃……这要是养一池子鳊鱼鲈鱼什么的，我妈的鱼摊就不用去水产市场进货了。” “我也觉得，我哥这主意挺不错。”黄燕兴高采烈地帮了句腔。 “焚琴煮鹤，大煞风景！”朱宝摇摇头，轻轻嘟囔了一句。 赵青云与黄燕对视一眼，赶紧闭嘴。 好男不和女斗，斗也斗不过。 舒畅更是无语，他迈开腿，来到了一片苗圃前。 一圈大大的篱笆，里面划分了好几个花圃，在篱笆的一侧，还有一个玻璃房，挂着一个大大的吊椅，在微风中微微晃荡。 花儿长势良好，可见土地肥沃。 赵青云第一个想法就是：铲掉！种上蔬菜瓜果，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在心里还在盘算着种什么好，朱宝捅了他一下，说：“又想什么呢？是不是打算在这儿种菜呀？” “啊？啊！”赵青云随口答道。 “呵，大哥，那你好好干，将来我们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和活鱼了。”舒畅咧咧嘴，看一眼朱宝，似笑非笑地说。 “给钱不？”赵青云脱口问道。 “什么？”舒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赵青云理直气壮：“我又要养鱼又要种菜，很辛苦的，你们总不好意思来白吃白拿吧。” “小气鬼。”舒畅摇摇头，站在花间，凌乱道：“别跟邻居们说，你认识我……” “啊，好！”赵青云欢天喜地地看着苗圃，随口答应了一声。 “好你个大头鬼啊！”朱宝敲了赵青云的脑袋一记：“这房子本来就是舒畅的，你说不认识，谁信啊？” 舒畅随即转身，冲赵青云摆了摆小手，说：“大哥，彻底被你打败了，燕子，我们走，拜拜！” 黄燕跟着舒畅出了门，喊道：“胖子哥，送我们一下呗，我们回‘半山华庭’。” 房子已经送给我了，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想干什么，你还管得着么？赵青云摸着后脑勺，无比开心地看着舒畅和黄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哈！”朱宝拍着手，大笑着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燕子都不跟你一头了。” “我也没办法，不好好利用这个地盘赚点小钱，谁帮我交物业水电费啊？”赵青云理直气壮地说。 朱宝突然问：“青云哥哥，那我来吃点拿点，你也收钱啊？” 赵青云马上回答：“当然要收，否则，舒畅不得骂我重色轻友么？” “啊呸！”朱宝啐了一口，转而脸色一变，笑眯眯地说：“青云哥哥，这套别墅，目前是整个临江市占地最大，环境最好的，价值超过了五百万。我眼红了好长时间想买一套，可是，我爸就是不舍得给我买呀。” “宝儿，你什么意思？”看朱宝笑得很迷人，赵青云提高了警惕。 朱宝把她脑袋上的贝雷帽摘下来，扇呼了两下，又看了看天，一指别墅，说：“青云哥哥，太阳挺大的，我们里面说吧？” 也不管赵青云同意不同意，朱宝迈开大长腿，就往别墅里走。 进了装修典雅豪华的客厅，朱宝摘下大墨镜，从冰箱里拿出了两小瓶矿泉水，递给赵青云一瓶，指了指沙发，说：“坐，随便坐！” “谢谢。”赵青云听话的坐在了沙发上。 嗯？这是我的家好不好？你怎么把自己当个女主人似的？ 朱宝把贝雷帽挂在墙上，伸手随意的抚动秀发，然后顺势坐在赵青云的对面。 此时，朱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一本正经的看着赵青云。 “你别这样。”赵青云心里发虚地说道。 “我别怎样？”朱宝翘着兰花指，问道。 “别这么看我。”赵青云身体向后靠了靠。 “青云哥哥，我好担心啊。”朱宝静静的看着赵青云，满脸都是委屈的表情，说道。 “你担心什么？”赵青云纳闷地问。 “你看，你现在是大富翁了，会不会嫌弃我呀？”朱宝瞪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赵青云。 第371章 我想住别墅 “你看，你现在是大富翁了，会不会嫌弃我呀？”朱宝瞪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赵青云。 别逗了！就这么一栋别墅，跟你家的财产比起来，还不够九牛一毛的！ 赵青云细细一想，感觉不对头，他突然脸色一变，低沉着声音，无比悲痛地说：“宝儿，我这不是有钱了，而是要穷死了。你想想，这么一套大别墅，以后物业费、水电费之类的我都交不起啊！”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这事。”朱宝眼珠子一转，看着赵青云，说道：“青云哥哥，你要是觉得有负担，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赵青云嘿一笑：小样儿，看你有什么花花肠子。 “房子挂我的名字吧。你随便住，所有费用，我替你交！”朱宝很是爽快地说。 宝儿，你当我是胖子哥呢，随便你欺负？ “嘿，我倒是没意见。”赵青云一笑，说：“不过，这话，你得跟舒畅说去。” 赵青云说完，直接朝外走去。 “哎，你等等，我们再商量商量嘛！”朱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憋出一口血来。 “商量什么？”赵青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朱宝。 “嗯，青云哥哥，我……也想住大别墅呢！”朱宝故作扭捏地说道，眼睛里秋波流转。 “这……好办！”赵青云爽快的说。 朱宝大喜：“呵，那你就是同意了！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所有费用我出。” “我同意了吗？我什么时候同意的！”赵青云脸色一变，你属猴的么，顺杆就爬，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住进来，那我和梁媚结婚住哪儿呢？ “明明你说了，这好办。”朱宝撒娇。 “宝儿，你肯定误会了。”赵青云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朱宝噘嘴。 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你想住大别墅，这好办，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呀？”朱宝满目期待。 赵青云嘿一笑，说：“你可以……嫁给舒畅！” 朱宝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骂道：“好啊你，搞了半天，你还是想始乱终弃啊！” 赵青云见势不妙，撒丫子就跑，出了门，还忍不住偷着乐。 嬉闹了一阵，赵青云说：“宝儿，别闹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朱宝想了想：“嗯……电视塔旋转餐厅！” “好，你通知一下胖子哥！”赵青云拿了车钥匙，关了别墅的门，将途观suv开出了院子。 朱宝坐上副驾驶座，掏出手机，等了一会儿：“胖子哥，回来没有？哦，在路上了，那行，中午青云哥哥请客，我们去外面吃饭了，你赶紧的。”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宝儿，你也没告诉他地方啊？”赵青云奇怪地问。 “你放心！”朱宝俏皮地晃晃脑袋，说：“只要说吃饭，没他找不到的。” 电视塔旋转餐厅是江北凤凰谷新区一家颇具奢华色彩的餐饮会所，主要经营高档的自助餐，客人在高达几十米的电视塔旋转餐厅就餐，可以一边享受美味，一边尽情地俯瞰江南市区的景色。 到了停车场，朱宝还特意让赵青云把车停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两人下车进入餐厅，乘电梯直至电视塔旋转餐厅，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挑了一个离门厅比较远的餐桌坐下。 摆明了，朱宝是要检验一下罗胖子这个吃货的嗅觉与智慧。 坐下来没多久，赵青云的手机就响了。 “小村长，太不够意思了吧，你们吃饭也不告诉我地方。”罗胖子在大声抱怨。 “呵，你到哪儿了？”赵青云看朱宝在眨巴眼睛，故意问道。 “说好是你请客吧？”在得到了赵青云肯定的答复之后，罗胖子兴奋地说：“我到旋转餐厅门口了，麻烦你出来一下，给我买单。” 赵青云冲朱宝一摊手，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很快就看见了罗胖子那巨大的身躯。 罗胖子进来了，在朱宝面前坐下，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嬉笑着说：“坐这么偏，害我好找。” 赵青云很是纳闷：“胖子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罗胖子一笑：“呵！宝儿给我通报的信息呗。” 朱宝一怔：“我跟你说了么？” 罗胖子看一眼赵青云，又对朱宝说：“你说青云哥哥请客，我就明白了，肯定是吃自助餐！要不然，他哪舍得呀？” 朱宝一吐舌头，说：“有自助餐的地方多着呢，非得是旋转餐厅么？” “去市区得过大桥，一路上我也没见着你们的车呀。”罗胖子得意地说：“江北也就这儿的自助餐拿得出手，太差的地方你能去么？” 朱宝冲赵青云耸一耸肩膀，表示无奈。 罗胖子不再说话，晃着巨大的身躯，奔着肉食区而去。 很快，一个又一个堆积如山的盘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等到罗胖子坐下来的时候，赵青云和朱宝面面相觑，接着同时冒出了一句话：“要天天都是你这样的客人，餐厅老板早晚要被你吃垮。” 罗胖子根本不理会他们，对于他来说，美食可比这两个家伙有诱惑多了。 吃完了几盘，罗胖子起身再去拿了满满几盘，他也不挑食，几乎什么都来一点，再坐下来吃……然后，再起身，再去拿…… 朱宝吃的很少，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生菜，一杯牛奶，再加两片面包。 赵青云饭量大一点，但与罗胖子比起来，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当罗胖子第四次端回来几个满满的盘子后，赵青云总觉得那些服务员的目光如芒在背，整个人都不自在：便说：“胖子哥，你慢用，我去那边喝口茶，看看风景。” “嗯，嗯。”莫胖子满嘴塞满食物，头都不带抬的。 “青云哥哥，等等我，我也想看风景。”朱宝也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人实在是丢不起啊！ 赵青云和朱宝换了一个餐桌坐下，与罗胖子保持了足有五米以上的距离，取了两杯茶，很随意地聊天喝茶看窗外的风景。 这时，赵青云的手机响了，打进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第372章 车震能玩不 赵青云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娇滴的女声：“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真够无聊的，大白天就有这种骚扰电话？ 赵青云一怔，随即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车震能玩不？” “没问题！先生，请问您的车在哪？” “我在南岭县的农用车上，你来不来？” 说完，赵青云挂了电话。 朱宝在一旁捂着小嘴乐开了花。 “滴！” 赵青云刚要把手机放进口袋，来了一条短信。 还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赵青云，我是关婷。小姑姑找你！” 关婷？小姑姑的贴身保镖！赵青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与小姑姑联系的手机关机了，这会儿她主动让关婷来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青云忙起身，来到了过道的尽头，拨打了过去。 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你在哪儿？” 赵青云捂着话筒，低声说：“我在凤凰谷新区的旋转餐厅！” “有没有同伴？” “有！朱宝和罗胖子。” “让你的同伴别离开，就在餐厅等你回来。十分钟之后，你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我来接你，还是上次的那辆出租车。”关婷下达了指令，直接挂断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赵青云回到餐厅，对朱宝说：“宝儿，我得出去一下。” “你……要去……车震？”朱宝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白天的，可能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赵青云瞟一眼还在狼吞虎咽的罗胖子，说：“估计胖子哥还得吃一会儿，你就在这儿等我，我不回来，你就劝胖子哥接着吃。” “好吧！”朱宝也看了一眼罗胖子，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赵青云转身出了餐厅，去了一趟洗手间，又从应急通道上了一层楼，然后再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出了电梯，一眼就看见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 赵青云招了招手。 出租车缓缓开了过来，赵青云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关婷没说话，从另一个出口开了出去，拐上高速，直奔临近的清远市。 …… 市区，威尼斯水城总店。 薛定国抱着手机在通话。 “老刘，你那边什么情况？” “薛总，赵青云和朱永祥的女儿在一起……他们从别墅出来了，又上了电视塔旋转餐厅……我们在旋转餐厅的停车场……” “好，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报告。”薛定国挂了电话，进入了一个豪华小包房。 包房内，张皓月陪着名流集团的副总顾文轩刚吃完午饭，正靠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几样精致的水果。 一旁作陪的还有张芙蓉和方文达。 “定国，坐吧，情况怎么样？”张皓月示意了一下，问道。 薛定国微微弓着腰，说：“报告老板，赵青云和朱总的女儿朱宝在一起，他们从观湖国际的别墅出来之后，去了电视塔旋转餐厅……” 张皓月转头看着顾文轩，问道：“顾总，名流集团最近有发展乡村旅游的动议么？” “没有！”顾文轩摇头，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笑道：“上次朱总带队去南岭，与鲁宏平见过面，如果有这方面的打算，应该就轮不到天骄旅游插一手了。实不相瞒，名流集团近几年的投资重心在往影视业转移，无暇顾及其他。” “那朱宝和赵青云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张皓月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着比划了一下。 “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顾文轩摇头。 张芙蓉抢着说：“朱宝口口声声说赵青云是她的男朋友呢。” “是啊！我去过桂花村，朱宝当着很多人的面，就是这么说的。”方文达与张芙蓉对视了一眼，连忙附和道。 顾文轩笑道：“呵，朱宝这丫头有点不讲理，对赵青云的话却听得进去，我们朱总就请赵青云出面劝朱宝好好学习，如果非要说朱总打算把他招为女婿，恐怕也只是赵青云他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顾总，何以见得呢？”张皓月问道。 “张总，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啊。”顾文轩头头是道地分析说：“朱总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果他有这方面的意思，肯定会把赵青云弄进名流集团来参与公司管理，怎么还会让他在桂花村那个穷山沟里当一个小小的村长呢？” 说到这里，顾文轩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张芙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家芙蓉要是招上门女婿，会不照着接班人的方向培养么？ 张皓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谈论这个敏感的话题，转而问薛定国：“鸿途旅业那边是什么状况？” 薛定国说：“据我了解，昨天晚上薛仁杰召集了他的管理团队在他家碰了头，开始确实有帮赵青云一把投资开发桂花村的想法，后来好像又否决了……薛仁杰为了感谢赵青云，把观湖国际的一套别墅送给了他，外加一部途观suv……” “薛仁杰这个本钱下得有点大啊！”张皓月看着顾文轩，问道：“顾总，这事你又怎么看呢？” 顾文轩沉吟片刻，说：“鸿途旅业完全没有实力与鲲鹏实业相抗衡，薛仁杰心里应该有数，他不敢帮赵青云，才会花这么大的本钱，还他儿子的救命之恩。依我看，薛仁杰本钱下得越大，越证明他没这个胆子。” “哈！顾总，英雄所见略同啊！”张皓月大笑起来：“如果薛仁杰能拉上名流集团，或许他还有跟鲲鹏实业叫叫板的胆量，仅仅凭他鸿途旅业的实力，要跟鲲鹏实业单打独斗，那就是……那个……嗯，定国，这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薛定国立即卖弄地说：“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芙蓉，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张皓月拍拍脑门子，说：“我和顾总谈点正事。” 薛定国、张芙蓉和方文达起身出去了。 张皓月说：“顾总，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和你谈谈新天地二期那块地。” “张总，你说。”顾文轩坐直了身子。 张皓月轻描淡写地说道：“顾总，你回去转告朱总，鲲鹏置业退出竞争，给名流集团陪标。” 顾文轩瞪大了眼睛，楞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说：“张总，你的美意我一定转达到。嗯，陪标费按行规再加一个点，你看如何？” “好说，好说！加的一个点我就不要了，顾总，我也不能让你白忙乎一场啊，对吧？”张皓月握住了顾文轩的手，意味深长地说。 “张总，你放心，名流集团这边有什么变化，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向你通报！”顾文轩用力拍了拍张皓月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说，薛仁杰送给赵青云一套别墅和一台汽车，这本钱下得有点大的话，那张皓月为了稳住朱永祥，拉拢顾文轩，下的本钱也不小！ 第373章 谋定而后动 红色的出租车出了收费站，穿过一条公路和一片竹林，再次来到了那个星罗棋布的村落，停在了一座民居前。 赵青云快步上楼，白雪莹坐在一张木桌前，正悠闲地喝着茶。 “小姑姑！” “来了，坐吧！” 关婷没上来，赵青云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了白雪莹的对面。 “青云，你能不能不玩那种让我心跳的游戏？”白雪莹蹙着眉头，抚着胸口，问道。 “小姑姑，事发突然，人命关天，容不得我多想啊！”赵青云嬉皮笑脸地说：“要不，以后遇到这种事，我给你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哼！算了吧你！”白雪莹轻轻一挥手，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家的男人，大是大非面前，脑子里从来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赵青云嬉笑道：“嘿，白家的男人怎么样我没见过，我只知道，白家的女人也一样的臭德性！” “找打呢你！”白雪莹抬起手，在赵青云的脑袋上轻柔地拍了一下。 “嗷！”赵青云夸张地捂着了脑袋。 “别装了，说正事。”白雪莹把手收回来，看着赵青云，问道：“前天晚上，你的手机在谁的手上？” 赵青云忙收起了嬉笑，说：“鸿途旅业的老板薛仁杰！” “那个手机号已经注销了，以后联系，用关婷刚才打给你的手机号。”白雪莹快速说道：“薛仁杰送了你一套别墅和一辆汽车，你们之间还达成了什么默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凡是跟你有关的事情，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赵青云笑笑，把与薛仁杰达成的计划和盘托出。 鸿途旅业暂时按兵不动，作出一副胆怯退让的架势，等到天骄旅游与大柳树村达成合作意向之后，揭露鲲鹏实业假开发生态旅游之名行圈地建别墅之实的丑恶面目，然后大张旗鼓地投资开发桂花村，一举抢占临江乡村旅游市场。 “有点意思！”白雪莹明白了：“你们准备跟鲲鹏实业大干一场？” 赵青云点了点头。 “薛仁杰有点胆量啊。”白雪莹沉吟了一下：“青云，看来我也该出手了。” “小姑姑，你要出手？为什么？”赵青云诧异。 白雪莹脸色一凛：“陷害白家，张皓天和张皓月兄弟也是帮凶！”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姑姑这么着急要约见自己。 赵青云顿时热血奔涌。 “当然，我只能暗中相助，毕竟，张氏兄弟仅仅只是帮凶……” 白雪莹说到这，停住了，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青云，这是一个机会，但必须慎之又慎，我们最后要对付的仇人，远比他们要强大的多，不能因小失大，一旦引起他们对你的警觉，那我们二十多年的隐忍和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小姑姑，那该怎么干？”赵青云的眼睛亮了。 这一次与鸿途旅业的合作，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桂花村的脱贫致富，同时也是报国恨家仇的开始！ “青云，这个事情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你们按原定计划行事，我会调动一切力量伺机而动，而且需要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契机！”白雪莹似乎已经有了计划：“这个契机，是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我之间关联的痕迹，又能达到打击张氏兄弟的目的！” 赵青云点头。 “青云，我们来分析一下，薛仁杰为什么能有这个胆量。”白雪莹忽然话锋一转：“以鸿途旅业的实力，暂时不足以与鲲鹏实业抗衡，但是，他敢下这个决心，应该是有所倚仗……你觉得，他会不会嗅出了某种味道？” “薛仁杰说的是，鲲鹏实业高调进军旅游业，鸿途旅业与之终有一战。”赵青云不敢大意，努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尽量准确地描述出来。 “这没错！以张氏兄弟的性格，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给竞争对手留任何的生路。薛仁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其中必有蹊跷。”白雪莹想了想，说：“莫非，他看好你与朱永祥的关系，认准了朱永祥会出手？” “有这种可能。”赵青云说：“但是，朱总去南岭县的时候，我跟谈过，他并没有开拓旅游市场的兴趣……”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白雪莹若有所思地说：“以朱永祥的精明和稳重，没有重大的利益冲突，他不太可能贸然与鲲鹏实业开战。” 是啊，白雪莹说的没有错！ 鲲鹏实业风头正劲，如果说薛仁杰感觉到核心产业受到了威胁不得不挺身一战还勉强说得过去，而朱永祥的名流集团又没有利益受损，他有什么理由要来趟这滩浑水呢？ 赵青云想了一会儿，突然对白雪莹说：“小姑姑，那有没有可能名流集团与鸿途旅业也有暗度陈仓的默契呢？” “不可能！没理由！”白雪莹立即否认：“据我所知，名流集团与鲲鹏实业在房地产项目上还有竞争，其他的投资方向基本上与之没有交集，如果他有开发旅游项目的意愿，早就下手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也不需要与薛仁杰达成默契。” “那名流集团的投资重点在哪些方面呢？” “朱永祥看中的是影视行业，据悉，他正在与国内知名导演贾泛波联系，投资筹拍贺岁片。” 赵青云似笑非笑地说：“小姑姑，如果名流集团投拍的影视剧跟桂花村有点瓜葛，是不是就有好戏看了。” “嗯？”白雪莹看着赵青云，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小子在乡下没白呆啊，小农民的狡黠学会了不少，看来我把你扔到乡下去，没准还真是凌云科创的一大损失！” 赵青云的脸上有点发烧：“小姑姑，我就是随口一说。”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不失为解决难题的一条思路！”白雪莹眯缝着眼睛：“青云，你回去扮演好贪图荣华富贵的角色，我这边伺机帮你把水搅搅浑，至少不能让张氏兄弟的小日子过得太舒坦。记住了，多玩心眼，别玩心跳了啊。” 赵青云笑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相信，以白雪莹的精明，谋定而后动，胜算大增。 半个小时之后，赵青云回到了电视塔旋转餐厅，又等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看到罗胖子心满意足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面对餐厅老板投过来的怨毒目光，朱宝忍不住说道：“青云哥哥，以后吃饭一定不能带胖子哥了。” “宝儿，我已经很克制了。”罗胖子摸着滚圆的肚皮，略带遗憾地说：“要不是一会儿还要开车，你信不信我能把餐厅老板吃哭了！” 第374章 摆下迷魂阵 虽然鲲鹏实业与南岭县的合作还在商谈之中，但天骄旅游率先发力了。 目的很明确：全面开发大柳树村的旅游资源，最大限度地发掘出蕴藏的商业价值。 鲲鹏实业签约大柳树村，发展生态旅游，高调进军旅游业，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引发行业震动的消息。 而元旦春节期间将在大柳树村举办旅游节，所有旅游项目都将免费对游客开放，更是在临江市乃至东南省引起了轰动。 多家的传统媒体和知名网站，也都专门抽调力量跟踪报道事态的进展。 大量的业界人士、知名经济专家，以及全国各地的游客，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大柳树村旅游节的开幕了。 自然，临江市、南岭县和沙河镇的各级领导对此表达了高度的关注。 天骄旅游与大柳树村的合作成功，对于当地旅游品牌的塑造和经济发展都具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旅游市场竞争激烈，临江市向来都是鸿途旅业的地盘，也是市民们出行早就认可了的品牌，他们一旦需要出行，首先想到的就是鸿途旅业。 天骄旅游的高调进入，对鸿途旅业的冲击显而易见，而树立品牌的最好机会，就是成功举办与大柳树村签约仪式和一个盛况空前的旅游节。 广告打的是铺天盖地，临江市内，不管在地铁上、公交车上，露天大屏幕上，随处可见天骄旅游和大柳树村旅游节的广告。 天骄旅游的总经理张芙蓉和副总经理薛定国亲自坐镇南岭县，直接指挥组织和筹办此次盛会。 外界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到了大柳树村和天骄旅游身上，而参与其中的各方人等，却虎视眈眈地盯着桂花村，似乎在等待赵青云和薛仁杰会怎么进行抵抗。 偏偏收到了豪宅，开上了豪车的赵青云却显得漫不经心，整天浑浑噩噩的，似乎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青云每天的活动相当规律，就是上午去菜地看看，接着开车去县城的农贸大市场转转，然后再回去跟黄天成等村干部扯扯村里的家长里短，甚至还多了一个小爱好，跟刘艳红等村里几个好看的女人们吹吹牛，逗逗乐。 而黄二狗、三蹦子等闲汉们，一个个成天无所事事的，干完手头上的活，就百无聊赖地凑在大槐树下斗地主，打麻将。 时光仿佛倒流了，桂花村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悠闲懒散的状态。 种种迹象表明，赵青云已经丧失了信心和斗志，只能徒唤奈何了。 面对天骄旅游的咄咄逼人，鸿途旅业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薛仁杰似乎和赵青云一样，选择了不战而降，既没有发起反攻的态势，也没有消极的应对，还是按部就班地管理经营，天骄旅游折腾出来的动静，对他而言，就像一片枯叶飘落在青莲江上，连一个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各方面的消息传回了张皓月的耳朵里，他反而感觉有点不太踏实了。 相比较而言，张皓月并没太把薛仁杰放在心上，而更担心的是赵青云。 是的，这家伙年轻、没经验，没实力。 可这小子有胆量，有运气，还了无牵挂，张皓月作为一个老江湖，怕的就是这路货色，天知道他们一冲动，就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薛仁杰身家不菲，不敢轻举妄动，还是比较好理解，但是，赵青云既然能拒张芙蓉于床上，那他又怎么会被一套别墅和一辆车所诱惑轻易举手投降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张皓月不放心，便一个电话打给了薛定国，让他去找李茂才，从侧面打探一下赵青云的底细。 这天下午，沙河镇召开了年底的维稳工作会，散会之后，李茂才把赵青云喊到了他的书记办公室。 “小赵，大柳树村搞得轰烈烈，你们桂花村就没点什么打算么？”李茂才开门见山，带着批评的口吻说道。 “李书记，我能有什么打算？”赵青云显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桂花村拉不到投资，得不到扶持，风水也不好，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李茂才沉默了许久，才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小赵，当初镇里把你安排到村长这个位置上来，就是希望你能发挥你年轻有冲劲的优势，带领桂花村脱贫致富，你可不能像黄老邪那样，稀里糊涂地混日子啊！” “李书记，我上任以来，在县领导和镇领导的支持下，改建了村小学，开发了大棚蔬菜，是想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可现在，要资金没资金，要扶持没扶持，村民们也打不起精神来，我不混日子又能怎么办呢？”赵青云摊开手，无奈地苦笑。 “那你这一天一天的，到底想什么呢？”李茂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书记，不瞒你说，我现在啊天天发愁，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车子油费、过桥过路费从哪里来啊！”赵青云装作愁眉苦脸，表情却多少有点小得意。 “哎，连你都是这么个状态，我看，桂花村算是彻底没希望了！”李茂才长叹口气，偷眼去看赵青云的神色。 “呵，李书记，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赶紧把我这个不称职的村长撤换了吧。说心里话，我是真不想拖了沙河镇发展的后腿。”赵青云洒脱地说。 “再说吧，再说吧！”李茂才摸出一颗烟点上，又交代道：“小赵，你这个村长才当了没几个月，马上就换人，对镇里，对村里，对你个人都影响不好。你先回去吧，年底了，还是以稳定为主。” 赵青云表态说：“李书记，你放心，好歹我还是名党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做得到的，桂花村不会给镇里添乱的！” “这就好，这就好！”李茂才见赵青云要走，忽然又喊住了他：“小赵，我听说，你们村小学的鼓乐队水平不错，旅游节期间，借给大柳树村助助威吧。” “没问题，没问题！”赵青云满口答应了。 这大大出乎李茂才的意料，赵青云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对，那说明，他连给旅游节捣捣乱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更出格的举动么？ 第375章 今晚别想睡 与此同时，名流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顾文轩也在探朱永祥的口风。 “朱总，南岭县那边挺热闹哇。”谈完了正事，顾文轩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他认为，朱宝跟赵青云关系密切，又涉及到鲲鹏实业，朱永祥不会没有关注南岭县所发生的一切。 “老顾，你什么看法啊？”朱永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反问道。 “鲲鹏实业高调进军旅游业，宣称要大力发展绿色生态旅游，打一场扶贫攻坚战，这不仅是势力扩张的一个手段，也是投政府所好的一个举措，其雄心恐不止于一个大柳树村啊！”顾文轩绝口没提桂花村，却一语道破了鲲鹏实业的野心。 “鸿途旅业的薛仁杰都不急，我急什么？”朱永祥淡淡一笑。 “鸿途旅业实力不足，只能任人宰割了！”顾文轩瞟一眼朱永祥，又说：“只是这次大柳树村成功了，桂花村的赵青云怕是压力很大啊！” “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朱永祥忽然这么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顾文轩百思不得其解，朱永祥看到赵青云陷入困境而不顾也就罢了，怎么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呵，朱总，说句玩笑话，您别介意啊，我倒是有点担心宝公主……”顾文轩看似欲言又止，实际上是点到为止。 “哈！老顾，你操的心比我还多啊！”朱永祥笑了起来，敲了敲桌子，说：“你想想看，假如赵青云走投无路了，他最可能投奔哪儿呢？” 顾文轩作若有所思状，心里却复杂起来。 朱永祥没打算插手南岭县的事，这可以让张皓月放心了。 但是，一旦赵青云进入名流集团，那就是乘龙快婿的节奏，自己这个副总的地位岂不是一落千丈，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鼓捣朱永祥与张皓月来一场龙争虎斗，没准自己还能坐收渔利，把名流集团拿到手呢。 “嗯，朱总，我听说，朱宝和罗胖子在桂花村弄了一个饭店，已经投入了不少的资金和精力，要这么下去，怕是要打水漂了。”顾文轩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小孩子闹着玩的，能花得了多少钱，由他们去吧。”朱永祥摆了摆手，说：“老顾，这次你去鲲鹏实业，谈得很成功，新天地二期那块地拿下来，还在乎那么点小钱么？” “那是，那是！”顾文轩眼睛一亮，说：“那答应加一个点的陪标费，是不是可以付了？” “你通知财务办吧。”朱永祥站了起来，一脸的轻松：“老顾，下午我和甘鑫飞一趟京城，去见一见姚导，谈谈电视剧的事，家里就交给你了。” “好的！”顾文轩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下午四点，送走了朱永祥和甘鑫，顾文轩就去见了张皓月，报告了名流集团没有插手南岭县的意图，同时也拿到了那一个点的陪标费。 …… 朱永祥不参与，薛仁杰不抵抗，赵青云不理会，他们几个人都很淡定，可有几个人却淡定不起来。 第二天上午，赵青云从县城回来，把车停好，刚进村委会的院子，黄天成黑着脸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不悦地说：“小赵，你怎么就答应了李茂才，把咱村小学的鼓乐队借给大柳树村？他柳大贵办喜事，还得咱桂花村的孩子给他敲锣打鼓么？” “天成叔，我们也没有什么喜事要办，让孩子们出去见识见识大场面，有什么不好呢？”赵青云仍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再说了，李书记当面下达的指示，你说我能拒绝么？” 这副惫懒的样子让黄天成恨得牙根痒痒的。 大柳树村马上都要骑到自己的脖子上来了，你赵青云怎么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呢。 没错！你赵青云当了村长，是给桂花村做了一些好事，但大家伙儿也都投入了无数的心血不是？ 唉，算了，外姓人总归是外姓人，你现在在城里有房有车，小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是用不着在桂花村下大力气了。 “算了，我也懒得管了。”黄天成一跺脚，恨恨地说：“你不急，我急也没个球用！” “天成叔，燕子下个学期要转到省城去读书，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这事吧。”赵青云笑嘻的说道。 “你小点声好不好？”黄天成四下张望了一眼，瞪着眼睛说：“我听燕子说，省城里的中学好是好，可学费贵得很，她老子我可交不起，转个毛的学啊？” “没事，人家薛老板肯定会帮人帮到底的，她老婆可喜欢燕子了。” “这可不成，我跟燕子说了，咱人穷不能志短！”黄天成大声地说：“只要我家燕子能读得进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她把书读下去。” “这倒也是啊，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赵青云补了一刀，又说：“天成叔，等燕子出息了，你和婶子也可以跟着燕子进城住高楼，坐汽车，再也不用在桂花村吃苦受穷了。” “哼，算了吧，我可没你那个好命！”黄天成冷笑两声，说：“不管咋样，我和老伴就在桂花村呆着，也免得全村的老少爷们指着后脊梁骂我们，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把父老乡亲们都扔下不管了。走了，下地去了！” “呵！”赵青云居然看着黄天成甩袖而去的背影，没皮没脸地笑了。 “小赵村长，真就这样了？”葛青莲从外面走了进来，皱着眉头，悄声问道。 “青莲嫂子，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赵青云摸了摸脑袋，说：“你看大柳树村要钱有钱，要政策有政策，我们是真搞不过人家呀。不过呢，桂花村离大柳树村也不远，将来他们开发成功了，大柳树村人吃肉，我们也能跟着有一碗汤喝。” 葛青莲的眉头跳动了几下，眯缝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赵青云，她打死也不肯相信，赵青云会是这么一个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男人。 葛青莲凑到赵青云跟前，一脸着急的问道：“小赵村长，你肯定是有主意了，跟嫂子说说吧，要不，嫂子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啊？” 赵青云笑嘻地说：“嘿，嫂子，是真没办法了，我也睡不着哇！” 葛青莲掐着赵青云的胳膊，威胁道：“你要不跟嫂子说实话，今晚上你都别想睡觉。” “哟，小村长和大主任，你们两个拉拉扯扯地干嘛呢？这才中午呢，就扯睡觉的事了？”刘艳红怪声怪气地进来了。 第376章 土豪回村了 “哟，小村长和大主任，你们两个干嘛呢？这才中午呢，就扯睡觉的事了？”刘艳红怪声怪气地进来了。 葛青莲忙松了手，啐道：“啊呸，艳红，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谈工作，不行啊。” “行，行！”刘艳红咧咧嘴，无精打采地说：“正好，你们村干部都在，我们家的事，你们也帮着操操心吧。” 葛青莲问：“你们家又有什么事？又跟三婆吵架了？” “怎么可能？”刘艳红撇嘴：“我这个事就是我婆婆让我来问问的。” “那你就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啊？罗里吧嗦的！”葛青莲不耐烦地催道。 “小村长，我家老屋改成了饭店，说好会有游客来的，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个人毛都没看见呢？我是不急哦，可我婆婆急了，她让我来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人来呀？” “还说你不急，我看你就是快急疯了。”葛青莲抢白道：“饭店又不是你花钱开的，你坐着有租金收，是着个什么急呢？” “青莲，你说的倒轻巧！”刘艳红反驳道：“饭店没客人，老板没钱赚，人家怎么给得出租金？还有一大堆鸡鸭鹅什么的，饲料钱谁给？我白给人家看店，地也不种了，猪也不养了，你让我婆婆跟我家铁柱一起去喝西北风啊？” 葛青莲看刘艳红急赤白脸的，忍不住讥讽道：“哼，你以为饭店老板娘是那么好当的么？” 刘艳红叉着腰，瞪着一双大眼睛，冲着葛青莲叫道：“我的大主任哎，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的啊，我只是答应帮人家看店，可没给人家当老板娘啊！” “别吵了，别吵了。”眼见着两个女人快要吵起来，赵青云忙拦住了，说：“青莲嫂子，你忙你的去，我跟艳红嫂子单独聊一聊。” “去吧，去吧。”刘艳红精神一下就振作起来，朝着葛青莲挥挥手，笑道：“看见没有，我就知道，小村长肯定有办法的。” 葛青莲不满的白了赵青云一眼，一扭身子，气哼地走了。 赵青云把刘艳红喊进了办公室，嘀咕地说了一大通。 十几分钟之后，刘艳红满心欢喜地出了村委会大门，与急匆匆跑过来的黄二狗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毫无防备，黄二狗下意识地伸手往外一推，正好抓在了刘艳红的两个肉峰上。 “二狗，你慌手慌脚的，赶着奔丧啊？”刘艳红一抬头，张嘴就骂。 “你还没死，我奔什么丧啊？”黄二狗争辩了一句，手却没松开，还用力捏了一把。 “哎哟喂，你个该死的，大白天的，就敢吃老娘的豆腐！”刘艳红吃疼不过，红着脸又骂了一句。 “嘿，你自己送到我手上来的，怪不得我啊！”黄二狗嬉皮笑脸：“你以前不是说，我是你当家的么，睡都睡得，摸一把算什么？” “啊呸呸呸！”刘艳红狠狠地啐了一口，说：“二狗，你个臭无赖，等我家宝胜回来，有种你跟他说去。” “哈，行，等宝胜哥回来，我把你抱着我满地打滚的事，好好跟他说说。”黄二狗得意地笑。 “滚滚滚，懒得理你！”刘艳红扭着屁股，奔家去了。 黄二狗吐一口唾沫，大踏步进了院子，喊道：“小村长，小村长，把你的车借我用用呗。” “干嘛？”赵青云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斜了他一眼，问道：“你的皮卡呢？” “张国兵叫我去镇上喝酒，开辆皮卡算怎么回事？”黄二狗嘟囔道。 “怎么的？我有辆新车了，你不开出去转几圈，心里不舒坦，是不？” “不是，你那高级车，连个档位都没有，我开不了，你把你的nb摩托车借我用用。” “用用可以，别惦记着霸占啊！”赵青云把摩托车的钥匙扔给了黄二狗，又说：“少喝点，别特么喝多了，开沟里去了，你皮糙肉厚的，没摔出个好歹来，别把车摔坏了。” “有你这样的么？再怎么说，人也比车金贵不是？” “呵，我这车连牌照一起能卖三十万，你说，把你全身的肉剐了，值三万不？” “哎，小村长，你有两个臭钱，怎么就变成势利眼了呢？你要这么下去，连我二狗都瞧不起你了。” “嗨，你搞邪了，敢瞧不起我！把钥匙还给我。”赵青云虎着脸，伸出了手。 “你想的美！走了，喝酒去了！”黄二狗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 …… 吃完饭，睡了一会儿，起来之后，赵青云去菜地里转了一大圈，晃悠到村委会，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 嗯？没见过啊，又是哪个老板跑桂花村来了？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跟黄天成攀谈：“我说天成叔，我们桂花村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你看看人家大柳树村，才一两年的光景，就大变样了。你说，我们桂花村哪一点就比大柳树村差呢？也不缺胳膊缺腿啊！” “哎，宝胜，人比人气死人啊！”黄天成叹着气说：“桂花村啥都不缺，就一个能人！唉，你天成叔老了，没那个本事了，桂花村的乡亲们要想换个活法，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哪。” 进了院子，赵青云就看见黄天成和一个陌生的汉子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 “宝胜，他就是桂花村的小赵村长。”黄天成夹着一根顶级的青莲江烟，指着汉子介绍，说：“小赵，他是艳红屋里当家的，宝胜。” “小赵村长，我叫黄宝胜，刘艳红的老公！”汉子笑容满面第走过来，自我介绍完，给赵青云递了一颗烟：“来，抽烟。” 黄宝胜，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壮实，五大三粗，穿一件名牌西装，脖子上挂了一条老粗的金链子，手指上的金戒指闪闪发亮。 听黄天成说起过，黄宝胜在外面当包工头，承接工程发了财，也算是桂花村的一大土豪吧。 “谢谢，不会。”赵青云摆了摆手。 “这可不行啊，现在不抽烟不喝酒，在社会上可不好混呢。”黄宝胜转而把手里的把烟递给了黄天成。 黄天成把烟架在了耳朵上，问道：“宝胜，这不年不节，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第377章 要抢村长当 “我这次回来，一是回来看看老娘和各位长辈，第二呢，就是顺便考察一下，看还能为村里做点什么。”黄宝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颇为自豪地说：“好歹我也是喝三溪河水长大的，有钱了，不能忘本不是？小赵村长，你说呢？” “那是，那是。”面对黄宝胜的趾高气扬，赵青云只有点头的份。 “宝胜，你有钱了，帮帮咱们桂花村呗。”黄天成给黄宝胜点了火，说：“你看咱桂花村太落后了，你有钱，认识的朋友又多，帮村里拉几个项目，再不济也可以弄几个农家乐什么的……” “没问题啊！我听我家婆娘说，我家老屋改造成了一个饭店，就是打算开农家乐的。”黄宝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手舞足蹈地说道：“光开饭店还不行，还得开农家客栈，要搞吃住玩乐一条龙。” “好哇，好哇！”黄天成看一眼赵青云，连叫了几声好，又热情地邀请道：“宝胜，一会儿我让你婶子炒几个菜，晚饭就去我家吃，咱爷俩一起喝两杯，再好好合计合计。” “天成叔，不客气了。”黄宝胜大刺刺地摆了摆手，说：“晚上我已经约了镇上的李书记。要想在村里做点事，还离不开领导支持不是？要不，你和小赵村长跟我一起去吧？” “不去了，不去了。反正你已经回来了，以后咱爷俩喝酒的机会还有的是。”黄天成讪笑着拒绝了，他现在特别烦李茂才，他认为大柳树村能跟天骄旅游勾搭在一起，就是李茂才帮着拉的皮条。 “那好吧，我先走了！改天，我请你们两位。”黄宝胜说完，出门开了他的宝马车，呼啸着离开了，卷起一阵尘土。 夜里九点来钟，赵青云靠在床头给梁媚发短信逗闷子，院子里传来一阵突的摩托车声，随即，门就被拍得砰响。 又特么喝多了！这是赵青云的第一反应，他按了一下发送键，不耐烦地叫道：“睡了，睡了！二狗，你有劲没处使，回家抱老婆去。” “不……行，小，小村长，你把门、门开开，我特么有、有话跟你说！”黄二狗舌头打搅地说着，继续不断地拍门。 这家伙就是一头犟驴，你要不给他开门，他能在你门口捶一夜！这要是换了像三蹦子之流，赵青云可以招呼二黄把他吓跑，可黄二狗跟二黄平时好得就像是兄弟俩，这招对他不管用。 尼玛！赵青云骂了一声，不得不放下手机，趿拉着鞋，下床把门开开了。 “呃……”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黄二狗一进门，二话没说，直接抄起桌上的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用手背一抹嘴巴子，问道：“你猜，我……我在镇上看见谁了？” “不猜！”赵青云伸手把杯子抢了过来，生硬地说：“镇上那么多人，我特么知道你看见谁了？” 黄二狗不管不顾，直接在床头坐了下来，瞪着牛卵子一样的眼珠子，晃着一根手指头，说：“我、我看见刘艳红她老公黄宝胜了！你猜，他，他特么跟谁、谁jb在一起？”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跟jb李茂才一起喝酒么？” “呃……你、你知道，还，还，还有谁么？” “爱特么谁谁！二狗，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回家睡觉去！要不要我喊小翠嫂子来接你呀？或者，我让二黄送你回去！”赵青云烦透了，巴不得赶紧把黄二狗打发走，好继续跟梁媚腻歪。 “不、不用！我、我没喝多！”黄二狗晃着大秃瓢，凑到赵青云跟前，一本正经地说：“小村长，我看见跟黄宝胜一起喝酒的，除了李茂才，还有柳大贵。” “二狗，你叫唤个毛啊？柳大贵现在是镇里的红人，李茂才喊他一起喝个酒，这不是太正常不过了么？”赵青云耐着性子说道。 “可是，可是……”黄二狗可是了好半天，才突然冒出来一句：“他……要抢你的村长！” “抢就抢吧！一个小破村长，他黄宝胜愿意当，就让他当呗。”赵青云不以为然的说。 “那……可不行！”黄二狗瞪着眼睛说：“他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么？连老婆都管不好的男人，能管得好一个村子么？还有，他居然舔柳大贵的屁股子，这种吃里扒外的软骨头，当不了桂花村的村长。” “二狗，你喝口水，好好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青云又倒了一杯水，递到黄二狗手上，顺便就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黄二狗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水，人似乎清醒了几分，便把事情的经过细细地跟赵青云讲了出来。 原来，黄二狗去了镇上，找到了张国兵，因为张国兵中午临时有事，酒没有喝成，便等到他把事情办完了，晚上就请黄二狗去了镇上有名的“喜来登”酒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占了一张桌子，点了几样小菜，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喝得兴起，黄二狗又招呼服务员加几瓶啤酒，抬头就看见黄宝胜与柳大贵有说有笑的进来了，随后跟着进来的是李茂才，还有大柳树村年轻的妇女主任马明凤，四个人前后脚地进了“喜来登”最豪华的那间小包房。 黄二狗很是愤慨，只听说驴日的黄宝胜在外面发了财，没想到他竟然跟大柳树村的柳大贵勾搭到一起了。想当年，两村械斗的时候，黄宝胜的老爹还被大柳树村打伤过，你驴日的赚了几个钱，就把这事给忘了？ 桂花村与大柳树村历来不和。 两个村子你争我斗时有发生，这些年来，青壮年男女连通婚都不曾有过，更别说坐在一起喝酒了。 黄二狗很是纳闷，喝了几杯之后，就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黄宝胜跟这几个人纠缠在一起，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张国兵就说，二狗，你想知道哇？这有什么难的？你先喝着，兄弟我去帮你打探打探。 十来分钟之后，张国兵回来了，把打探到的消息跟黄二狗一说，当即就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378章 帅哥美女配 “喜来登”酒楼是李茂才的大舅哥吴国强开的，当时装修的时候，张国兵带人来帮过忙，知道最豪华的那个包房与隔壁休息的房间只是用实木板简单分隔了一下，隔音效果一般。 因为休息房是专门留给李茂才醒酒用的，平时并没有人。 张国兵以前干过偷鸡摸狗的行当，趁着无人注意就溜了进去，耳朵贴在木板上，偷听到了隔壁包间黄宝胜、李茂才和柳大贵等人的谈话。 原来，黄宝胜这次回来，一是打算在桂花村开几家农家乐饭店和农家客栈，准备跟着柳大贵吃肉喝汤；二是打算开春之后，利用村干部换届选举的机会，竞争桂花村的村长。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李茂才和柳大贵的大加赞赏和大力支持，让黄宝胜不动声色先干着，用小恩小惠拉拢桂花村的村民，只等着县镇两级人大会开了之后，当官发财两不误。 黄二狗听了，顿时大惊失色。 两人又喝了一阵闷酒，就看见黄宝胜和柳大贵从包房里出来了，却没见到李茂才和马明凤的身影。 黄二狗开始还有点奇怪，当看到张国兵指了指了休息的房间，笑地很是淫荡时，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李茂才跟马明凤在隔壁房间里颠龙倒凤“醒酒”呢！ 如此一来，黄二狗没了喝酒的兴致，匆匆从喜来登跑了出来，骑上nb666就赶回了桂花村，把赵青云的房门拍得砰响。 赵青云听了，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对黄二狗说：“二狗，这事我有数了，你暂且不要声张，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听赵青云说得信心满满，黄二狗心里踏实了许多，又喝了一杯水，便晃荡着回家，借着酒劲，搂着陈小翠，狠狠地折腾了一番，才倒头轰然而睡。 果然，黄宝胜第二天就紧锣密鼓地忙乎起来，拉着黄天成跑了几户人家，把人家的老屋租下来，又开车进城找了装修改造的队伍，要在村里开几家比较上档次的农家乐和农家客栈。 刘艳红这回真的要当老板娘了，她磕着瓜子在村里一通转悠，大肆宣扬她家宝胜赚了钱不忘回报乡邻，准备带着大家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大多数的村民们都实在得很，既然赵青云心灰意冷没了干劲，那就跟着黄宝胜干吧，好歹是本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总比外姓人可靠一些吧。 于是，黄宝财、黄水生等黄家子侄们，就紧密团结在黄宝胜和刘艳红两口子的周围，热热闹闹地张罗开来。 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等人沉不住气，趁着赵青云来地里转悠的时候，就悄悄跑来问他讨主意。 赵青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她们安心把大棚蔬菜侍弄好，养猪喂鸡的该干啥还干啥，将来黄宝胜的农家乐开起来，总免不了需要食材，一样可以跟着发财。 赵青云在村里转了一圈，吃过午饭，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便开着途观suv出了村子，直奔县城。 到了紫荆小区，把车停好，赵青云上楼敲门。 开门的时候，梁媚还在接电话，看她的神情，应该又是妈妈打来的，嘘长问短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因为在宣传文化扶贫的报道上达不到童双林的要求，梁媚被变相停职了，拍摄大柳树村专题片的任务移交给了别的同事，这些天她也是赋闲在家。 “你怎么又来了？”挂了电话，梁媚攥着手机，问道。 “闲的蛋疼，就想你了呗。”赵青云嘻哈地回答。 “没个正经的，不爱搭理你！”梁媚不太开心。 “呵，心情不爽吧？走，出去快活一下，我请客。”赵青云提议道。 梁媚柳眉一挑，耸耸肩，问道：“去哪？” 赵青云一挥手：“你说吧。” 梁媚想了想，说：“南岭大道上新开了一家酒吧，我们去坐坐！” 泡吧是梁媚大学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在京城的几乎把三里屯周边的酒吧逛了够，去的次数多了，便有点上瘾。只可惜，南岭县没这种可供消遣的地方，好不容易等到最近新开张了一家，自然有点迫不及待了。 赵青云指着梁媚，一副奸笑：“阿媚，你这也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狗改不了那啥！” 换了衣服出门，赵青云没开车，与梁媚并肩而行，往南岭大道走去。 夜晚的南岭，没有大城市的喧闹，静得令人心醉。 凉风扑面，梁媚卷曲蓬松的长发很飘逸地扬起。 “爽啊！好新鲜的空气，好舒适的环境。”梁媚不禁赞叹道。 赵青云侧过脸说：“呵，我们都别走了，天天呼吸这样的空气。” 梁媚轻轻地叹了口气：“哎，你好没意思啊，让你这么一说，空气的味道也不清新了。” “对不起，阿媚，我不该扫你的兴。” “就是。今晚上，我们不提烦心事，好好放松放松。” 一会儿，就来到了临江大道的一家酒吧门前。 霓虹灯下，闪烁着五个玫瑰红的花体字：“宝贝面对面”。 “宝贝面对面”新近开张，也是南岭县唯一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酒吧，经营风格完全仿照babyface的模式。 红色的墙壁和复古的灯笼，宽阔的空间和柔软舒适的长沙发，灯红酒之绿之下随处可见一张张孩子般的笑脸，他们或随意地自畅饮着，或者和朋友们在一起悠闲谈天说地。 与市区里的酒吧相比，这里少了一份喧嚣，多了一份清静，主要的客户群来自于一家合资的大型电子企业里面的中外高管和男女白领们，偶尔也有喜欢清静的客人过来图个新鲜。 酒吧里播放的音乐若有若无，如山间一条潺潺的小溪，在石缝间悄声奔流着，百转千回。 赵青云和梁媚手挽手走在酒吧里那埋着地灯的地板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帅哥美女配，本来就很勾眼球，而梁媚一进门，便把外面的风衣和外套脱掉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大半个身子都白花花地露着。 特别是那一对丰满得有点过火的胸，装在那不堪一击的吊带里，几乎露出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安分，像是急于探出头来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两乳间那深深的沟壑夺人眼目，似乎要把所有看到它的人引向无底的深渊。 第379章 把衣服脱了 赵青云侧脸看了一眼，顿觉心跳气喘，他在心里说：这还是那个文静优雅的梁媚吗？ 就着暗淡的灯光，赵青云可以看到，卡座里稀稀拉拉坐着的那些女人们，普遍着装少、透、露，不少女人身上点缀着各种亮片，这让她们在黑暗里看起来像深海鱼类似的闪闪发光。 她们喃喃低语，连笑声都压抑着，生怕破坏了这里的气氛。 梁媚笑盈盈地收集周围投来的目光，骄傲得像个公主。 酒吧里幽暗、变幻的灯光撒在她身上，把她装点得流光溢彩。 她把手放在赵青云手里，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款款走到一个只有两张椅子的卡座里，坐了下来。 服务生很殷勤地把梁媚的风衣接过去挂在衣帽架上，拿着酒水单，向赵青云弯下腰。 赵青云示意，请梁媚代劳。 服务生转过去，梁媚指着酒水单小声说了几句，那个服务生却浑然不觉，他的眼珠子已经钻进了梁媚的吊带，直到梁媚朝他呼扇了一下酒水单，才如梦初醒般点头哈腰地走了。 酒很快端上来了，一瓶写满外文的洋酒，几瓶红茶，两碟湿瓜子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爆米花。 “南岭是个穷地方，酒吧文化赶不上临江市，更别提跟京城比了。”赵青云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面带笑容地对梁媚说。“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特色。”梁媚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两眼望着喝酒聊天跳舞的男男女女，还是给出了一个满意的评价：“这间酒吧环境不错，比较清静，不像京城里的有些酒吧那么闹腾！”服务生很花哨地调着酒，眼睛却不时朝梁媚这边瞟。 其间，梁媚故意拎了一下吊带，服务生手里翻舞的瓶子差点掉了，他不敢再卖弄，给他们各倒了小半杯。 赵青云端起酒杯，很认真地看着梁媚说：“谢谢你，干杯！” 这一声不是很大，但效果非凡，邻座的一个男人向他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你……不能这么喝酒的。”梁媚低声说。 赵青云以为梁媚是担心自己还要开车回去，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没关系，大晚上的，交警都回家睡觉了，况且，不是还有你刘大哥吗？” 临近卡座上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嗤的笑声。 梁媚在桌子下狠狠踢了他一脚，说：“我们是泡吧，不是在拼酒，懂啊？” 出洋相了！赵青云恍然大悟：这不能怪我，我可是第一次陪美女泡吧啊。 一紧张，就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 梁媚看他抹了一把额头，捂着嘴乐了，说：“别捂着了，把外衣脱了吧。” 赵青云偷眼看去，邻座的一男一女还在怪怪地笑，那女的像是笑得过于开心，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胸前。 男人基本上都是衬衣，女人基本上没穿多少衣服。 赵青云乖乖地把外衣脱了，只穿着长袖衬衣。 “嗯，不错嘛，多帅的小伙子啊！”梁媚说着，探身过来，伸手给他整理衬衣领子。 于是，她故意微微扭动着丰满的身体，一双大眼挑衅似的地望着赵青云，目光温暖而潮湿。 在酒吧舒缓的音乐声中，赵青云渐渐放松了下来。 赵青云问：“阿媚，突然闲下来，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梁媚苦笑了一下。 赵青云说：“很好说的啊，心里期望的东西得到了，那就是好，没得到，那就是不好。例如，我选择来到这个小县城里，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了，我就满足了，做不到，就很遗憾。” “还是说不好。”梁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说不好，那就不说了。”赵青云把手一挥：“人嘛，活着就是图个感觉良好，反正天上不会掉馅饼，有得就有失，有失才有得。” 梁媚心里一阵温暖，突然发现，赵青云比刚认识的时候更成熟，更令人着迷了。 “赵青云，你的心态真好。”说到人生的话题，梁媚的心情有些沉重：“不像我，完全是一赌气就从京城来到了这里，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是非成败，只希望能躲一时的清静，却惹出了一堆的烦恼。” “阿媚，我觉得，认识了你，就是我来南岭县最大的收获！其他的，我真的不是很在乎！”赵青云本以为这么一句话，能让梁媚开心一点，却没有想到触动了她内心最脆弱的一块，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时候，赵青云才猛然意识到刚才的失言：你没有跟父母闹别扭，当然可以很洒脱地说什么都不在乎，可梁媚是跟父母赌气从家里出来的，心里正纠结呢，浓浓的亲情能一带而过么？ 赵青云抓住了梁媚的手，柔声说：“阿媚，怎么啦？” 梁媚把手抽了回去，冷冷地说：“你是在安慰我，还是想刺激我呀？” “阿媚，你就是再借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赵青云说得可怜兮兮的，还真把梁媚逗乐了。 “呵，你现在有房有车，还有好几个富家女哭着喊着要嫁给你，还担心我这么个孤孤伶仃的外地女生离你而去么？”梁媚看着他，嘲讽道。 “嘿！”赵青云继续嬉皮笑脸：“正所谓，人各有志！我这只癞蛤蟆还就是想吃天鹅肉呢。” “咦，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雄心壮志在哪儿呢？”梁媚看着他，笑道：“自打有房有车了，有的人就变成了一个临阵退缩的逃兵呢！” 被梁媚刺了一下，赵青云收起了笑容…… 第380章 跟我去京城 赵青云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阿媚，如果只是我个人的得失，我可能会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如果有人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破坏南岭县的生态环境，我一定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掷地有声。 梁媚一怔，突然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有新的选择。我问你，你会不会收手？” “不会！”赵青云喝了一口酒，斩钉截铁地说。 梁媚有些失落，问道：“赵青云，你只是个小小的村长，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企业，你这么做不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么？” “挡不住也要挡一挡！”赵青云说：“阿媚，张皓月是不是趁火打劫？童双林是不是仗势欺人？李茂才和柳大贵算不算弄虚作假？面对无良商人的强取豪夺，人人都图一己私利，退避三舍，这个世界还有光明吗？老百姓还有希望吗？” “那是我错怪你了！”梁媚也被他这一番激昂感动了，她说：“我以为啊，面对强势的威逼，你住上了别墅，开上了豪车，就心灰意冷，萎靡不振了。没想到，嫉恶如仇的秉性是改变不了的。” 赵青云笑了笑：“呵，你说过的，狗改不了那啥。” “小云子啊小云子，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呢。”梁媚低垂了睫毛，遮住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默默地喝了一小口酒，沉思不语了。 赵青云死死地盯住了梁媚，眼光放肆地落在了她那丰满而性感的红唇上，期待那鲜艳欲滴的唇齿之间，能帮助自己找到更好的办法。 梁媚再次睁大眼睛，眼神却有些迷离。 梁媚把双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赵青云的眼睛，认真地说：“小云子，你老实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赵青云只注意到梁媚支起双肘之后，那不堪重负的吊带终于回到了它正常的位置，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一时间有点惊慌失措，忙说：“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开心。” 梁媚伸出手指在赵青云的眼前晃了晃：“你就干脆点说吧，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啊，当然喜欢！”赵青云急切地说：“又漂亮，又可爱，又性感，还有头脑，为什么不喜欢？” 梁媚哼了一声，说：“赵青云，你混迹官场，也学会吹捧和说假话了，真让我失望哦。” 说完低头玩弄着手里的酒杯，再也不理睬赵青云了。 气氛一时有点沉闷。 赵青云望着楚楚动人的梁媚，有点搞不明白，她今晚是怎么了？难道，她们家又在催她回北京，让她很为难了么？ 想到这里，赵青云打破了沉默，问道：“阿媚，又想家了，对么？” 梁媚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头也不抬，过了好一会，才看着别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唉，子非鱼，安知鱼之苦哦！” “阿媚，我劝你一句，你还是回去吧，好好跟你爸谈谈，我相信，没有父亲是不爱女儿的，或许，他有他的难处和想法！” 梁媚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知道赵青云会想法设法地安慰自己，但想不到会劝她回家，她迷茫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赵青云，你希望我离开？” “阿媚，不是……”赵青云极力地解释道：“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为此而痛苦得难以自拔，更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背上沉重的包袱！” “如果我一去不复返了呢？你也心甘情愿？” “如果你因此能开心快乐，我无怨无悔！” “是么？”梁媚抬头盯着他，那神情似乎是要看透赵青云的内心。 赵青云被她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得很不自在，说：“你不相信我？” 梁媚叹了口气，然后举起酒杯说：“小云子，不说这些了，喝酒。” 赵青云如释重负，和梁媚轻轻碰了杯，刚把酒杯送到唇边，梁媚却说：“等等，小云子，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青云举着酒杯的手愣住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传统节日、法定节日都不是，情人节早过了，圣诞节还早呢。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今天是梁媚的生日！ 赵青云望着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梁媚，放下了酒杯，伸出双手，把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深情地说：“阿媚，祝你生日快乐！” 梁媚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她闭上眼睛，满足地笑了，再睁开时，长长的睫毛上亮晶晶地闪着光。 赵青云感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了，他柔声说：“阿媚，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梁媚的身子微微有点发抖，她用几乎喘息的声音说：“小云子，如果我想要，你能送我一个礼物吗？” 赵青云注视着她：“阿媚，你说吧，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梁媚探过身姿，那吊带里的两个球体又暴露在了眼前，她轻轻地说：“把你的别墅和车都卖了，跟我去京城，另谋发展，可以吗？” 面对梁媚闪耀着炙热光芒的眼睛和那一对散发出洁白光芒的球体，赵青云一时间意乱情迷，心理上的防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是啊，那闪亮的眼睛里以及……黑色的吊带裙里，饱含着多少难以抗拒的诱惑啊！ 去京城发展，曾经是大学时期的梦想，更何况，还有美人在侧，陪伴左右！ 这是一幅多么令人向往的美好生活啊！ 但是，赵青云很快让自己的头脑恢复了清醒，他不能辜负了小姑姑的期望，不能为了个人的幸福而忘记了国恨家仇。 赵青云的喉咙咕嘟一响，定了定神，问道：“阿媚，刚才你说，我可以有新的选择，就是这个吗？” 梁媚一偏脑袋，反问道：“对呀！不好吗？” 赵青云微微摇了摇头。 第381章 你是最棒的 赵青云微微摇了摇头：“阿媚，如果这只是为了让我不做那一只挡车的螳螂，我只能抱歉地说，谢谢你的好意。” 梁媚有些气恼了：“一个小小的村长，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赵青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梁媚打破了沉默：“赵青云，我是真心不愿意看到你在这么一个污水横流的漩涡中艰难打拼，你完全可以投身于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创造出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机会。” 赵青云终于明白了梁媚的良苦用心。 是啊！梁媚是希望和自己在一起的！ 虽然她也知道，她的家人暂时不会接纳自己，可她更不忍心看着自己冒着被浊流卷走的危险，苦苦地支撑。 只是她选对了人，却选错了时机。 赵青云把梁媚的手握的紧紧的，痛苦地说：“阿媚，我又何尝不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甚至做梦也在渴望牵你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当逃兵，我要对自己的良心负责。希望，你能理解……” 梁媚眼睛里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去。 她把手从赵青云的手中抽出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涨红了脸，盯着手里的酒杯，喃喃自语：“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割舍不了的东西，并为之而奋斗……” 看着无比失落的梁媚，赵青云真想站起来，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把她性感而柔软的嘴唇含在嘴里，让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花。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他面对着一个美妙的诱惑，而自己却在做着痛苦的抉择。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跟她走吧，就立即可以拥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和一辈子的幸福！ 但潜意识又告诉自己，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当逃兵！ 梁媚抬起头，给了赵青云一个动人的笑，说：“小云子，我内心其实也很矛盾，你选择勇敢地面对，才是我心目中所看重的男人。可正因为如此，你的坚持又令我感到心痛。” 赵青云还想说什么，可梁媚制止了他。 “你应该看得出来，张皓月与童双林之间有猫腻，这里面又牵涉到鲁宏平，甚至还可能有更高层的人物，所以，我想把你从这个漩涡中拉出来，没别的，就因为我喜欢你。” “阿媚，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事实上，即使你跟我去了京城，我也未必能保证你会有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家人不会接受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 赵青云点头：“是啊，那样的话，你和你的家人可能会比现在更痛苦！” 梁媚闭上了眼睛：“我不敢想象你失败之后的场景，又会是何等的刻骨铭心啊。” 赵青云抓紧了梁媚的手，坚定地说：“相信我，我不会失败的！” “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梁媚说着，大眼睛里泪光闪闪。 梁媚看着赵青云，他的头抬得高高的，胸挺得笔直，双目闪着自信的光芒，浑身透着一股震慑人的力量，好像世界就在他的脚下。 看来，男人的力量不是源于金钱权势，而是源于信念，坚定的信念。 梁媚的泪水快要落下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赵青云呆呆地坐着，心潮起伏，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忽然，酒吧领班从身边走过，赵青云喊住了他，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了他。 赵青云看到从洗手间走回来的梁媚，再一次醉心于她的美丽。 长长的脖颈，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胸部，挺直的脊背，洁白修长的大腿，绝对是酒吧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她是今晚当之无愧的酒吧皇后。 梁媚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微笑着说：“小云子，你不会笑我失态吧，我可能真是喝多了。” 赵青云赶紧说：“不会的，你要比我勇敢得多，在你面前，我就是个胆小鬼。” “那我呢？是个多情鬼？”梁媚笑了，唇红齿白。 她举起酒杯说：“来，胆小鬼，多情鬼敬你一杯！” 赵青云微笑着，端起杯子却没有任何的举动。 这时，酒吧里的音乐忽然停了，紧接着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各位亲爱的来宾，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宝贝面对面”酒吧。今晚是16号卡座梁媚小姐的生日，受她同座的好朋友赵先生的委托，我代表酒吧的全体员工，祝梁媚小姐生日快乐！让我们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他们，祝愿他们天天开心，永远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的旋律在酒吧里响了起来。 一位服务生推着点燃蜡烛的生日蛋糕，一位漂亮的迎宾小姐手捧鲜花，来到了梁媚面前，说：“梁小姐，生日快乐！” 梁媚显然有点吃惊，她慢慢站起来，接过鲜花，闭上眼睛，陶醉地嗅着花香。 那是多么唯美的一幕哦！ 在烛光的映照之下，身着黑色裙装的梁媚手捧鲜花，亭亭玉立，像一尊性感女神。 她洋溢着幸福的脸让盛开的鲜花都失去了光彩。 多年以后，赵青云每想到这一幕，都要感叹、回味好久。 梁媚放下鲜花，长长的睫毛上又闪起了亮光。她向赵青云伸出手，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然后伸出长长的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赵青云抱住梁媚柔软而结实的腰，感受着她紧贴自己身上的那一双温暖而结实的胸，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醉生梦死。 酒吧响起了掌声，开始是零星的几声，最后响成了一片。 这温馨的场面，感动了在座的所有宾客！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赵青云紧紧抱住了梁媚。 “小云子，谢谢你给我的最难忘的生日。”梁媚趴在赵青云耳朵上，喘息着说：“等你哪一天发达了，就来向我求婚，好吗？” 赵青云没有说话，而是把她抱的更紧，用行动做出了最好的回答，吻住了她的红唇。 第382章 再遇撩妹男 两人松开了，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平息。 梁媚手指交叉放在了胸前，默默地许了一个心愿，然后弯腰吹灭了蜡烛，重新坐回了卡座。 梁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的眼里充满了泪花。 赵青云递给她几张纸巾，梁媚接过去，擦拭了眼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赵青云握着梁媚的手，摩挲了好一会儿，梁媚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她说：“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 赵青云摇摇头，说：“阿媚，为自己喜欢的人所做的一切，都不需要感谢。” 梁媚回应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突然，一声尖叫刺破了酒吧和缓的音乐，也打破了赵青云与梁媚的温馨。 赵青云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一看。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留着小辫子的男人拽住了一个高挑的女孩子。 那声尖叫就是从那个女孩子嘴里发出来的。 “嗯，小云子，那是不是燕子？”梁媚惊讶地问了一句。 “有点像，她怎么会在这儿呢？”赵青云不光认出了黄燕，也认出了那个留小辫子的男子正是前些天在纠缠黄燕的撩妹“艺术家”。 这家伙，怎么还跟到南岭县来了？ 辫子男嬉笑道：“小妹妹，别走，我们再聊聊。” “放开我，我下班了。”黄燕的声音很无助。 酒吧里，男女纠缠不清的场面经常会发生，尤其是小地方的酒吧，几乎都存在一些男女交易的行为，由此引发不少的纠纷和冲突。不过，这类事情一般他们私下里会解决，只是拉拉扯扯起来，会破坏了酒吧的氛围，败了其他人的兴致。 “我过去看看。”赵青云拍了拍梁媚的手，起身走了过去。 黄燕朝赵青云走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慌慌张张地甩开辫子男的手就要往外跑，辫子男不甘心，一伸手，又拽住了黄燕的袖子。 两边用力一挣，黄燕的上衣便扯歪了，露出了整个肩膀和黑色的胸衣。 “呜！你放手啊。”黄燕用一只手捂住前胸，嘴里已经是哀求了。 赵青云快步上前，一只手抓住了辫子男的手，另一只手扳住了黄燕的肩膀。 “啊！燕子，果然是你？”赵青云大惊失色。 黄燕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赵青云手上用了用力，对辫子男说：“这位先生，请你把手放开，有话好好说。” 辫子男感觉到赵青云手上的力道，很不情愿地把手松开了。 “怎么回事？”赵青云一边问黄燕，一边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黄燕抽泣着没有说话。 辫子男大声叫了起来：“我刚去了趟洗手间，放在座位上的手提就不见了，你说，不是她拿了，还会有谁？” 赵青云瞪了辫子男一眼，回头问黄燕：“燕子，你拿了他的手提吗？” 黄燕低着头，声音很小：“没，没有，我没有。” 赵青云又问：“那，你看见过他放在座位上的手提吗？” 黄燕点点头，眼睛却在斜着往左边看。 赵青云顺着黄燕的目光扫了一眼，只见有几个小年轻的，抱着膀子站在一旁看热闹，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赵青云大声招呼酒吧领班，让他把灯打开。 灯光大亮，赵青云大声地说：“这位先生，哦，请问你贵姓。” 辫子男说：“免贵姓蒋。” “这位蒋先生丢了一台手提，哪位朋友拿错了，请行个方便还给人家，让我家小妹妹有个交代。” 赵青云话是对在座的所有宾客说的，眼睛却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板寸头讥讽道：“哥们，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跟你一样，来这里也是花钱找乐子的，不是被谁怀疑为小偷的。各位，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大多数的宾客纷纷附和。 “关灯，关灯，有事去外面解决，我们还要乐呵呢。”板寸头旁边的几个小年轻开始向酒吧领班直叫唤。 酒吧领班大概也看清了那几个人的嘴脸，知道得罪不起，便过来劝赵青云：“朋友，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你看……是不是外边去解决，不要影响我们营业。”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赵青云严肃地说：“这位蒋先生是外地来的客人，在南岭县丢了东西，传出去，影响的不仅是你酒吧的声誉，也丢了南岭县的人啊。” 领班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好通过对讲机把保安队长喊来了。 没一会儿，酒吧门开了，保安队长走了进来，他膀大腰圆，进来就咋呼：“我看看，谁敢在这里闹事？” 场面暂时安静了下来，领班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保安队长咬牙切齿：“搞清楚没有，这是‘宝贝面对面’！”说完，蛮横地扫视了一眼全场。 然后，问站在一旁的辫子男和赵青云：“你是丢东西的？你是管闲事的？”突然，他一指躲在赵青云身后的黄燕，厉声说：“你，出来！” 黄燕抬头看了看赵青云，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赵青云看不过去，便说：“兄弟，你态度好点，她也是你们的宾客。” 保安队长推了赵青云一把，冷笑道：“她是什么宾客，她是我们这里的陪酒小姐！” 赵青云脸上挂不住了，他瞪着保安队长，厉声说：“兄弟，她还是个高中生，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保安队长一撇嘴：“不信，你问她自己。” “燕子，怎么回事？”赵青云望着黄燕。 “我……想攒下个学期的学费！”黄燕低着头，小声说。 赵青云心头一酸，又严厉地说：“那也不能出来干这个呀？” 黄燕低着头，不敢做声了。 赵青云又看着辫子男。 辫子男急了，叫道：“我花钱请她陪我聊聊天，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周边一片哗然，纷纷指指点点，板寸头等哥几个还在大声起哄，吆喝。 “哦，哦，哦，谁知道你们干没干别的？” “哈，你们怕是一伙的吧。” “草，跑到我们南岭县来吃小丫头的豆腐，丢了东西，活该！” “滚吧，别耽误哥们的时间。” “磨磨唧唧的，走了，不玩了。” 那几个年轻人拎起衣服要走人，保安队长拦住了他们…… 第383章 价值一个亿 那几个年轻人拎起衣服要走人，保安队长拦住了他们：“哥几个，想飞单啊？” 板寸头把衣服往卡座上一甩，虎着脸说：“草，不让走，老子们还不走了，哥几个，坐下来看热闹。”说完，将腿架在了椅子背上，叼起一颗烟，悠闲自在地抖着腿。 保安队长过来拉扯黄燕：“走，跟我去保安室，交不出手提来，把你送派出所。” 黄燕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吓坏了，拉着赵青云的手臂直往后躲，嘴里不住地在说：“我没有拿他的手提，我真没有拿他的手提。” 梁媚坐不住了，也走了过来，问辫子男：“蒋先生，是你请了这位小姑娘陪酒？” 辫子男点头。 梁媚说：“蒋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丢的手提，多少钱，我赔给你，请别为难这位小妹妹。” 辫子男苦笑道：“这位小姐，谢谢你的好意，真不是钱的事，关键是，里面的资料太重要了！” 赵青云横了他一眼：“有多重要？” 辫子男汗都下来了，他说：“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边赵青云还没有说话呢，那边板寸头将烟头吐出了好远，骂道：“草，外地佬，你特么的讹人吧。” 被板寸头这么一说，辫子男也急了：“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板寸头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说：“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啊，喝个破酒还要请小姑娘陪，扣扣索索地还要不要脸，妈的，老子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南岭县是你撒野的地方？” 辫子男被板寸头这么一说，脸红脖子粗地说：“反正我的手提是在这里丢的，找不回来，我就报警。” “你爱报不报。”板寸头一转身，又要回他的卡座上去。 赵青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兄弟，看在这位小姑娘的份上，行个方便吧。” 板寸头脸上一阵阴笑：“哥们，你什么意思？今晚上你够风光的了，还想怎么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厚道吧。” 赵青云没有松手，笑着说：“兄弟，你看，找不到手提，这位小姑娘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关我屁事！”板寸头瞟了黄燕一眼，恨恨地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当什么陪酒小姐，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黄燕被板寸头的话激怒了，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绿头发的瘦高个说：“哥，我看见了，就是他，他拿了这位先生的手提。” “麻辣隔壁的，你不想活了。”瘦高个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冲过来，扬起手就要往黄燕的脸上扇。 赵青云伸手一格，瘦高个退后了好几步。 几个小年轻的都站了起来，呈包围状晃了过来，眼睛在赵青云和梁媚的身上瞄过来瞟过去，最后却落在了梁媚的吊带开口处。 梁媚扯了扯赵青云的衣袖，双手护住了吊带里的风光。 板寸头侧身甩开赵青云抓着的手，满脸的横肉挤成了一团，眯缝着眼说道：“兄弟，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赵青云看了黄燕一眼，笑道：“对不起，事关这位小妹妹，这闲事，我不想管也要管一管了。” 保安队长早就看出了苗头，这辫子男的手提肯定是被这帮人顺手牵羊了，只是没有证据，不敢乱来，现在黄燕已经指认了，他作为酒吧的保安，再不出面，估计脸面上要挂不住了。 他赶紧拦在了两人中间：“各位，慢着，既然是在‘宝贝面对面’发生的事，我责无旁贷，也得管一管了。” 板寸头冷笑了一下，用手指头戳了戳保安队长，威胁道：“伙计，最好你闪一边去，否则，你这身衣服穿不住，饭碗砸了可别怪我兄弟几个不给你面子。” 保安队长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下，眼睛瞪着对方，心里暗想，这几个家伙应该有点来头！ 保安队长也不能就此示弱，只好硬着头皮说：“兄弟，我端老板的碗就要服老板的管，你让我闪一边去，我总得跟老板有个交代，方便的话，请报上个字号来！” 板寸头咬着牙嘣出了四个字：“城北歪哥。” 保安队长脸色突变，愣怔片刻，对赵青云露出了一丝无奈。 赵青云心里却是冷冷一笑。 南岭县城混混头目原先是红衣哥，他在上次缉毒行动中被擒之后，混混们便群龙无首，原先跟着张国兵混的歪脖子青年异军突起，带着一帮弟兄填补了红衣哥留下的空白，人送外号“城北歪哥”。 赵青云听黄二狗和刘立国都提起过，歪哥上位之后，听了张国兵的劝，对手下约束挺严，不再干那些欺压百姓的坏事，规规矩矩的干起了码头物流砂石料供应等正当营生，大有洗脚上岸的意思。 “宝贝面对面”是新开的酒吧，地面上有混混闹事没少仰仗歪哥摆平，所以，板寸头把歪哥抬出来，保安队长就不好再多说话了。 赵青云对保安队长说：“大哥，私人事务，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解决，你们忙去吧。” “私人纠纷，不好插手，”保安队长对手下一摇头，说：“我们走。” 与板寸头擦肩而过的时候，保安队长悄声说：“兄弟，悠着点，别让我为难啊。” 其他的宾客见状，纷纷结账走人，没几分钟，酒吧里只剩下这两拨人了。 辫子男一脸惊恐，却扯住黄燕不松手。 梁媚把账单结了，让服务生把风衣拿过来穿好。 黄燕可怜巴巴地拽着赵青云胳膊，小手一个劲儿地发抖。 板寸头叫嚣道：“哥们，你后悔还来得及，带上你的大美女撤吧。” 赵青云微微一笑：“要撤可以，你把手提还给人家。” 旁边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小伙子发话了：“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梁媚想要息事宁人，还在和辫子男商量，赔钱了事。 辫子男哭丧着脸，不断地解释：“小姐，真不是钱的事，手提的资料关系到一大帮子人和一个亿的收入，丢不起啊。” 梁媚见不得一个大男人这么墨迹，气恼地说：“那你又要怎样？” 辫子男说：“就这帮人拿了……里面的资料太重要了，我得找回来啊。” 赵青云回头问道：“你有证据吗？” 辫子男一指黄燕：“她就是人证！” 赵青云说：“这帮人走了，上哪找去？” “那……”辫子男傻眼了。 板寸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哥们，把这个小丫头交给我们，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赵青云把黄燕往身后一拉，说：“不行！” 第384章 玩大小通吃 板寸头大度地摊摊手：“哥们，我们佩服你的勇气，真不想为难你。但是，这小丫头没见过世面，我们想给她讲讲混事的规矩，要不，以后我们也不好混了。” 板寸头这话说得也不算过分，一个新出道的陪酒小姐，即便是不寻一个道上的靠山，也不能随便指认道上的人和事。 但黄燕高中生还没有毕业，只是单纯地想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才出此下策，哪里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谢各位的美意。”赵青云笑了笑，说：“这是我妹妹，你们把她带走了，回去没法交代啊。” 板寸头不耐烦了，阴阳怪气地说：“哥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明姓赵，她明明姓黄，怎么就成了兄妹呢？玩大小通吃啊？再说了，我要是让你这么把她带走了，跟各位兄弟也没法交代啊。” 赵青云笑道：“哈，我想你们歪哥不会如此小气吧。” 板寸头大怒：“呸，歪哥的名字也是你喊的。” 绿头发少年早已按捺不住了，叫道：“少废话，动手吧。” 板寸头退后一步，冲赵青云一抱拳，说：“哥们，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旁边几个剽悍的年轻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真动起手来，以赵青云的身手，对付这么几个小年轻应该不落下风。 但是，既要护着梁媚，又要护着黄燕，还有辫子男这个累赘，施展不开手脚，恐怕凶多吉少。 黄燕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哭出声来了：“哥，我跟他们走，你们回去吧。” 赵青云搂了搂黄燕的肩膀，说：“别犯傻，有你哥在，他们带不走你。” 绿头发嗷嗷叫着就往上冲。 两人身形一错，就听见绿头发“嗷”地一声惨叫，抱着耷拉着的手臂，疼得汗珠子直冒。 其他几个人见状，就准备一哄而上。 板寸头喝住了他们：“慢着！” 几个人一撤身形，退到了一旁。 板寸头上前一步，凑到赵青云跟前，低声问道：“这……是不是分筋错骨手？” 赵青云点头，反问道：“行啊，有点眼力，这你也看得出来？” 板寸头一抱拳，脸上堆满了笑，低声问道：“敢问，这位大哥可是桂花村的赵青云。” 赵青云微微颔首：“如假包换。” “我擦，果然是云哥，我听人说起过你，这南岭县会分筋错骨手的，除了云哥你，肯定没别人。”板寸头忙说：“云哥，对不起，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赵青云一边帮绿头发把手臂回位，一边冲板寸头笑问道：“呵，你是二狗说的，还是听歪哥说的？” 板寸头马上脸色变了，伸出手要跟赵青云握手：“云哥！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赵青云没有握他的手，侧脸看了看边上的辫子男，说：“兄弟，给个面子，把手提还给人家，如何？” “这个……”板寸头将手缩回去，尴尬地笑着。 行有行规，拿到手的东西没有白白交还回去的！而且，东西拿到手，早转移出去了，还留在现场，假如有人报警，警察过来一搜，岂不是人赃俱获。 “嗯？”赵青云目光移了过来，双眼微微圆睁，手一指身后的黄燕，问道：“你知道她是谁？” “是谁？”板寸头转着眼珠子打量了黄燕一番。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罢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青云不紧不慢地说：“她就是黄二狗的堂妹黄燕。” “啊？”板寸头张大了嘴。 赵青云又紧逼了一步：“兄弟，你要是为难的话，我给国兵兄打个电话，让他跟歪哥说说。” “不敢，不敢。”板寸头连连摇头。 得罪了赵青云，冒犯了黄燕，如果还惊动了张国兵，歪哥一生气，板寸头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板寸头和绿头发等人对视了一眼，突然一拍大腿，爽快地说：“云哥，没说的，东西现在不在我手上，明天一准给你回话！” 辫子男喜出望外，忙说：“哎，哎，别动我的资料啊。” 板寸头把眼一瞪：“一边呆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辫子男一缩脖子，看看赵青云，不吱声了。 赵青云掏出几张票子，强行塞给了板寸头：“弟兄们辛苦一下，晚上宵个夜！顺便替我谢谢歪哥。” “云哥，回见。”板寸头一招手，绿头发等人想跟着一起走了。 一场一触即发的打斗风波平息于无形。 这个时候，酒吧的经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抓着赵青云的手，千恩万谢，真要是在酒吧里动起手来，打坏的东西是小，传出去“宝贝面对面”又丢东西又有斗殴，客人哪里还敢来呢。 本来赵青云带着梁媚、黄燕要走人的，辫子男和酒吧经理拉扯着不让走，赵青云只得坐下来，和辫子男继续喝酒聊天。 酒吧经理请客，不喝白不喝。 辫子男自然十分感激，杯子端了一回又一回：“兄弟，行啊，有面子。” 黄燕开心地说：“那是，我哥是谁呀！” 赵青云瞪了黄燕一眼，说：“谁让你出来干这个的？你爸知道吗？” “我，我自己……出来的，他不知道。”黄燕刚绽开的笑容一下就收回去了。 梁媚看不过去，把黄燕拉到自己身边坐了，嗔怪道：“燕子已经知道错了，你看你，还黑着个脸，干什么呀？” 赵青云很不客气地说：“阿媚，你不能护着她。” 黄燕忙说：“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家里和老师出来干这个。” 赵青云还是不依不饶：“哼，要是你爸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黄燕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梁媚站了起来：“哎，哎，你有完没完啊，看把燕子妹妹吓的。”说着，又递给黄燕几张纸巾，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安慰着。 辫子男竖起了大拇指：“是非分明，果然是条汉子。” 赵青云瞪他一眼，吓唬道：“蒋先生，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要是这事闹大了，保管你爬不出南岭县。” 辫子男当即冒出了冷汗。 梁媚安慰完了黄燕，反过头来，好奇地问道：“蒋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辫子男反问道：“大美女，你看呢？” 第385章 寻找女郎 梁媚端详了一眼，说：“看样子，艺术家呗。” 辫子男得意了，一甩辫子，说：“呵，不怕你笑话，还真是搞艺术的。” “画家？还是摄影家？”梁媚睁大眼睛，问道。 辫子男笑眯眯地摇头：“哈，我是幕后英雄，我的名字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说个人，你肯定知道。” “谁呀？” “波女郎。” “哈，老兄，你太逗了，哈。”赵青云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波女郎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叫蒋占魁，又不叫贾泛波。” 贾泛波是国内与张艺谋、冯小刚等人齐名的知名大导演之一，他影视作品中的女主角，统称波女郎。 经贾占波他发掘培养出来的几代“波女郎”，有几个已在好莱坞的大片中出演过边缘角色，大有成为国际影星的趋势，而近年来，他拍摄的贺岁片，年年创票房新高，堪称国内商业片大师级人物。 可是，辫子男非要牵强附会，想把波女郎的功劳抢在自己的头上，这编瞎话的技术含量也太低了点吧。 辫子男却毫无愧色，他等赵青云笑完了，郑重其事地说：“我跟你们讲，贾导推出来的波女郎，最先就是我发掘出来的。” 赵青云继续笑：“哈，可惜你姓蒋，不姓贾呀？” 辫子男也笑了：“老弟，我知道你笑什么，我是贾导的助手，专门负责帮他海选演员和考察外景地的，不信，你可以去看片尾的字幕，我的名字挂在最后。” 哦，原来如此。 “请问蒋先生尊姓大名？”梁媚突然来了兴趣，问道。 “蒋占魁，听说过吗？”辫子男傲娇地说。 赵青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梁媚却拍了拍手，兴奋地说：“有印象，有印象。贾导的助理，对吧？”然后，一口气说出了近期贾泛波拍的几部片子。 蒋占魁听了，顿时喜笑颜开。 蒋占魁那个激动啊，竟然在这里还能遇见知音，他握住梁媚的小手就不打算撒开了：“他乡遇知音，不容易，不容易。” “有缘千里来相会嘛！”梁媚一副脑残粉的样子，问道：“蒋先生，你这一出马，贾导肯定是又要筹拍新片了，能不能给我透露透露？” “这可是绝密消息。”蒋占魁故作神秘地说：“贾导正在筹拍一部集历史、武侠、玄幻、搞笑于一体的贺岁大片，在明年的春节前后冲击一亿的票房。” “那一定好看，有你和贾导的号召力，一亿票房，小意思啦。”梁媚几个马屁一拍，蒋占魁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狼狈，神采飞扬了。 “呵，当然是小意思！”蒋占魁笑道：“几位，如果能帮我把手提找回来，到时候，我邀请你们去外景地参观我们拍片。” “太好了！”梁媚看了赵青云一眼，顺势把手抽了出来，又问道：“蒋导，我冒昧地问一下，你这次来……” “我啊，哈，”蒋占魁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受贾导委托，来为他的这部大片挑选波女郎和外景地。哦，对了，所有的资料都存在手提里。” “哦，怪不得你把手提里的资料看得比命还重。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赵青云边和蒋占魁敷衍，边在动心思：要是能把这部大片拉到桂花村来拍，那与大柳树村的竞争又会多一份重重的筹码。 “是啊！”说到手提，蒋占魁又心思重重了：“赵老弟，你说他们那帮人会讲信用么？” 赵青云故意沉吟了一下，说：“据我了解，他们的行规是，拿到手的东西不会白白地送回的。” 蒋占魁赶紧说：“老弟，你替我说说，我可以给他们钱啊。” 赵青云后悔不迭：“哎呀，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说恐怕晚了。” 蒋占魁又急了：“那他们会怎么样？” 赵青云说：“按照规矩，他们可能会留下个鼠标啊，电源线啊什么的，表示没有白走一趟。” “哦，那就不要紧了。”蒋占魁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赵青云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排除他们会删除电脑里的一些内容。” 蒋占魁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啊，你得跟他们讲讲，那可使不得，回去我没法向贾导交差啊。” “蒋导，你也别太着急上火，我只是说有可能，或许他们一帮大老粗，不知道玩电脑呢。”赵青云这明显是哄蒋占魁宽心的鬼话，现在还有不会玩电脑的年轻人吗？ 赵青云一惊一乍地来回折腾，把个蒋占魁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蒋占魁坐立不安，赵青云故意问道：“蒋导，什么不得了的资料啊，这么让你揪心啊。” 蒋占魁说：“主要就是大柳树村山水风景方面的资料，一是为这部片子物色外景地做点储备，另外，天骄旅游有意与大柳树村合作开发建设一个影视基地，拍完片子之后通过改扩建发展旅游经济，吸引游客来旅游观光。” 赵青云一听，心尖都在颤动了。 鲲鹏实业果然了得，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实施，天骄旅游和大柳树村必定名躁全国，旅客蜂拥而至是想而易见的了，鸿途旅业还拿出什么更诱人的项目来和他们竞争呢。 梁媚突然问道：“蒋导，你怎么会想到跑南岭县来找外景地呢？” 蒋占魁稍稍迟疑了一下，才笑道：“呵，东南卫视的童台长托了关系向贾导推荐的！贾导不放心，就让我来秘密实地考察一下！” 这童双林的皮条客当得真是到位，他在东南卫视混了一段时间，跟文艺界的知名人士联系多，居然拐弯抹角联系上了贾泛波。 “那下一个波女郎也有眉目了？”梁媚脑残粉扮演得比较到位，眼睛满怀期待看着蒋占魁。 “在大柳树村见过一个姑娘，那是一个清纯啊，我拍了一些素颜照，准备带回去让贾导审查审查。” 蒋占魁阅女无数说起来还两眼放光，可见这个姑娘非同一般。 梁媚一指躲在一旁不敢做声的黄燕，问道：“蒋导，你选中的那位小姑娘，跟我这位小妹妹比一比，怎么样？” 蒋占魁没说话，却看向了赵青云…… 第386章 搅黄与撮合 “不相上下吧！”蒋占魁看了看赵青云，笑道：“老弟，实不相瞒，上次在临江市，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位小妹妹，本来想继续了解了解的，可你不乐意，我也没办法，只是没想到，今天在酒吧里消遣，又遇到了这位小妹妹。” “蒋先生，你们以前见过？”梁媚吃惊地问道。 “是啊，我们见过一面！”蒋占魁便把在市区碰上黄燕，被赵青云当成了撩妹男，把他赶跑了。 梁媚一脸的迷茫，忍不住冲赵青云翻了一个白眼，那意思像是在说，这么好的机会，让你给放跑了，后悔莫及了吧。 赵青云虽有点悔意，但想到这其中童双林做了工作，天骄旅游下了大本钱，即使不错过这个机会，这波女郎的头衔也未必能落到黄燕头上。 “哎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哇！”梁媚感叹一声，说：“蒋导，那你这一次来南岭，收获不小嘛。” “那是，那是。”蒋占魁也是兴奋异常，找到了女主角，找到了外景地，说兴高采烈并不为过。 可一想到手提还在别人手里，难免有开始患得患失。 “大美女，等手提拿回来，我给你看看，那个初选的女主角，哎呀，那是一个纯啊，太有培养前途了。对了，如果你有兴趣在剧中跑个龙套什么的，到时候我也可以介绍你和贾导认识认识，应该是有机会的。” 蒋占魁抛出了一个小小的诱饵，无非是让赵青云赶紧帮着把手提找回来。 “好啊，好啊！”梁媚拍了拍手，又摇着赵青云的胳膊，撒娇说：“云子，你抓紧点，让那帮家伙把蒋导的手提还回来嘛。” 蒋占魁见鱼儿上钩了，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一直低头思过的黄燕突然叫了起来：“哥，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学校该关门了。” 赵青云抬手一看表，已经十点了，他转脸对蒋占魁说：“蒋导，今晚上手提是拿不到的，要不，就在县里委屈一晚上吧。” 没拿到手提之前，蒋占魁肯定走不了，他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地听赵青云安排。 出了酒吧，打了个车，先送黄燕回英才中学。 路上，梁媚反复叮嘱黄燕，一定要安心读书，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再别偷着出去赚学费了。 黄燕不住地点头，说，我再也不敢了。又央求赵青云，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啊。 赵青云答应了，向梁媚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梁媚故意把头侧过去看外面的夜景，嘴角却朝上翘着，掩饰不住笑意。 看着黄燕进了学校的大门，又送蒋占魁去南岭宾馆。 还好，南岭宾馆的条件没有令蒋占魁太过失望，实际上，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没有计较罢了。 梁媚跟宾馆值班经理比较熟，特地打了个招呼，说蒋占魁是自己从京城请来的贵客。 值班经理立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梁媚抢着交了押金，还交代值班经理，住宿费由她来结。 钱多钱少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梁媚这态度让蒋占魁很受用。 本来是要请赵青云他们帮忙找回手提，反倒被人家当作贵宾来接待，这多少有点出乎蒋占魁的意料，也让他感觉良好，难得在南岭县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梁媚这种铁杆的“粉丝”。 梁媚又交代蒋占魁安心休息，手提肯定能找得回来，只是可能要费点周折，不过，也不用过于烦心，得空我陪你去周边转转，南岭县还有几处人文景观，值得欣赏。 蒋占魁也没办法，只得给贾泛波发了短信，说是还有几个地方要跑一跑，过几天才能返回京城。 安顿好蒋占魁，两人从后门出了宾馆。 街道上，微风习习，树影婆娑。 赵青云笑话梁媚说：“阿媚，你今晚的表现有点脑残哦。” 梁媚送给他一个卫生眼球，说：“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赵青云一笑，说：“我又没打算去当群众演员混盒饭吃？” “你以为我乐意啊？” “那你想干什么？” “装，我叫你装！”梁媚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说：“你当我真的脑残呢？你心里急得跟猫抓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哦。” 赵青云缩了一下胳膊，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梁媚瞪着眼问：“你敢说你没动心思，想让贾泛波把影视基地建在桂花村？” “嘿！”赵青云默认了，又问道：“……可是，你巴结蒋占魁，能解决问题么？”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那……你说说看！” “不告诉你！” “哎，哎，阿媚，算我错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梁媚乐了，问道：“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赵青云挠挠头，把与薛仁杰商量的暗度陈仓的计划简要地说了说，又补充道：“现在最紧要的是，趁着鲲鹏实业还没下手，先把这事搅黄了，再另外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贾泛波把影视基地选在桂花村。” “行！就这么办！”梁媚说：“坏事交给你，好事交给我！” “啥意思？”赵青云停下脚步，看着梁媚。 梁媚眉眼含笑，说：“你负责搅黄，我负责撮合！” “你……”赵青云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媚。 “怎么的？信不过？”梁媚一挑眉头，说：“你别忘了，我可是从京城出来的哦！” “太好了，快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赵青云一喜，就去拉梁媚的手。 “现在一下子我也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贾泛波把蒋占魁派来秘密考察，说明他并没有决定要把外景地选在大柳树村，我们就还有机会。”梁媚顺势挽住了赵青云的胳膊，说：“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把他们搅黄了啊！” 赵青云还要追问，这时，梁媚的手机响了。 梁媚摸出来一看，走到了一旁，接听起来。 赵青云听不清她们的对话，但从梁媚接听电话的神情来看，肯定又是她妈妈打过来的。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当妈的能不关心么？ 哎，真难为阿媚了！ 正在感慨之时，赵青云的手机也响了…… 第387章 压力山大啊 打来电话的是关婷。 “喂，先生，需要特殊服务么？”关婷一开口，还是一副娇滴的腔调。 自从薛仁杰误接了一次赵青云的手机之后，白雪莹越发的小心，再与赵青云联络，就让关婷给他打电话，而且，开口就冒充一下拉客女，先确定接听电话的是不是赵青云。 “需要哇！我在南岭县，你来不来呀？还有，车震能玩不？”赵青云压低声音，顺口就接了一句。 “哼！来了不怕我收拾你？”关婷没好气地说。 “嘿！就怕你不敢来呀！”赵青云笑得很得意，却又不敢放肆。 “少废话！你等着，有你叫苦的那一天！”关婷恢复了她冷冰冰的本色。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关婷的耳朵确实灵敏，她隔着手机也听出了赵青云并不在房间里，而且不是一个人，便问道：“说话方便么？” “还行！”赵青云看了看梁媚，举着手机，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 “和什么人在一起？” “一位朋友！” “女朋友吧？” “是啊！”赵青云逗道。“你吃醋了？” “胡扯！”关婷冷哼一声：“按照白总的吩咐，在说正事之前，我有权利了解你身边的情况。” “呵，我一定如实报告！”赵青云一笑：“说吧，有什么指示？” “我没指示！”关婷的声音恢复了冷冰冰的常态：“白总跟你说话。” 手机换到了白雪莹的手上。 “青云，朱永祥去了京城，见了著名导演贾泛波，最终敲定投拍一部电视剧，其制片人蒋占魁已秘密抵达临江物色演员和寻找外景地。你能不能想办法，说服朱永祥把贾泛波拉到南岭县来，选择桂花村作为拍摄的外景地。” “小姑姑，真是巧了，我刚刚在酒吧遇上了蒋占魁。只不过，我听他说的是，东南卫视的副台长童双林托了关系找到了贾泛波，打算在大柳树村建一座影视基地，连波女郎都物色好了。” 赵青云简略地把巧遇蒋占魁，答应帮他找回手提等等情况告诉了白雪莹。 “呵，这回真有点意思了！”白雪莹笑了：“你什么想法？” “肯定不能让鲲鹏实业的阴谋得逞啊！” “办法呢？” “先把这事搅黄，再争取把贾泛波拉到桂花村来。” “搅黄的本事我相信你有，但把贾泛波拉到桂花村来，你能办得到么？” “不是还有你么？” “呵，这事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但至多也就是烧烧火，敲敲边鼓。” “那……” “别这啊那的了！你有一个现成的切入点。” “哪个？” “朱永祥！” 赵青云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马上就明白了：“劝说朱永祥，投拍贺岁片，建设影视城。” 白雪莹赞道：“哈，青云，聪明，不愧是我白雪莹的侄子。” “可问题是，名流集团似乎并不愿意和鲲鹏实业发生冲突啊。”说到这里，赵青云的情绪有点低落。 “你让薛仁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朱永祥，明白么？”白雪莹提示了一句。 “明白！” 赵青云当然明白，白雪莹的想法是，让鸿途旅业与名流集团捆绑在一辆战车上。 “好了，不多说了。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也得调整我的策略了！”白雪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赵青云这边打完了，梁媚那边还在说。 不过，当赵青云朝她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梁媚也匆匆挂断了电话。 “谁呀？”赵青云随口问道。 “我妈呗！这还用问！”梁媚白了他一眼。 赵青云还想说什么，梁媚却伸手一指，低声说：“小云子，你看，那是不是郭县长？” 顺着梁媚手指的方向一看。 不是郭正源又能是谁呢？ 郭正源一个人在幽暗的小路上低着头踱步，手里还很少见地夹了颗香烟，抽的时候，火光一亮，依稀可见他一脸的愁容。 赵青云和梁媚走了过去，停在了郭正源的面前。 郭正源一抬头，差点吓了一跳。 “郭县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梁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们俩啊！”郭正源手一抖，烟头掉在了地上，他忙用脚踩了一把，才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些天来，郭正源可谓是压力山大啊！ 薛定国和张芙蓉常驻南岭之后，明确提出了合作开发大柳树村的条件，让南岭县划拨一百亩地出来，交给鲲鹏实业开发建设一个别墅群。 县委书记鲁宏平也多次催促政府方面尽快拿出具体意见来，提交常委会讨论决策。 这么一来，郭正源左右为难了！ 不满足鲲鹏实业提出来的要求，就相当于拒绝大柳树村的投资开发，招商引资的政绩就大打折扣，这无论对鲁宏平还是对郭正源，甚至对县镇两级的领导来说，都是政治上的一个重大损失，还有可能会对明年换届选举产生负面的影响。 但是，答应鲲鹏实业的条件，无偿划出一百亩地给他们开发建设别墅群，势必要违反农村土地使用方面的政策法规，一旦国家省市相关方面查出问题，虽说有集体决策这块挡箭牌，但真追究下来，这口黑锅就该县长郭正源来背。 这两个结果，都是郭正源不愿意看到的。 无奈之下，郭正源采取了官场上回避麻烦最常见的方法……“拖”字诀，寄希望于赵青云能说服朱永祥来投资开发桂花村，尤其是听说赵青云救了鸿途旅业的薛仁杰的儿子一命之后，更是充满了希望。 朱永祥不来，薛仁杰总该会来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朝着郭正源预料的方向发展，朱永祥和薛仁杰都没有投资开发桂花村的意图，而赵青云在得到了别墅和车之后，也放弃了雄心壮志，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失望之余，薛定国和张芙蓉又进驻了南岭县，以天骄旅游的名义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攻势，完全就是一副逼宫的架势，郭正源想拖也拖不下去了。 今天下午，常务副县长吴广全把他组织人炮制出来的意见书交到了郭正源的案头上，摆出了一大堆的理由，同意鲲鹏实业提出的条件，合作开发大柳树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第388章 分头行动吧 郭正源一时难以抉择，而他在南岭县又没有自己的心腹嫡系，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苦闷之下，他吃完晚饭就出来散步，时间过了几个小时，烟都快抽了一包，仍然没有找出左右逢源的办法来。 因为梁媚在餐桌上旁听了张皓月与郭正源的正面交锋，也将整个过程告诉了赵青云，所以，他们两人也就能深刻理解他现在的苦衷和困境。 “郭县长，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散步，看风景呢？”赵青云开了一句玩笑。 “哼，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有你们年轻人那么好的闲情逸致！”郭正源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梁媚扯了赵青云一把，埋怨道：“青云，郭县长为投资开发大柳树村的事着急上火呢，你瞎开什么玩笑啊。” “小赵，看见没有，小梁记者比你善解人意多了。”郭正源变相默认了。 梁媚轻笑一下，低声说：“郭县长，您过奖了，我只是比他更知情一点儿罢了。” “他呀，算了吧！”郭正源不屑地看了赵青云一眼，说：“本来我和老薛都非常看好他的，谁知道，他也和当今不少的年轻人一样，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梁媚忙帮着解释：“郭县长，不是这样的，您可能错怪他了！” “是么？”郭正源又狐疑地看赵青云一眼，说：“那好，赵青云，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青云笑问道：“郭县长，就站在这夜风里说啊？” “走，上我房间里说去。”郭正源一挥手，率先朝小红楼走去。 进了房间，郭正源和赵青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梁媚抢着去泡了茶。 三人坐定之后，赵青云简单地把在“宝贝面对面”酒吧偶遇蒋占魁的情况说了说。 在说到英才中学一个女高中生为了筹集下学期的学费，利用晚自习时间跑到酒吧当陪酒女郎的时候，郭正源心情十分的沉重，感叹道：“改变南岭县贫穷落后的面貌，让孩子们上得起学，我作为一县之长，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啊。” 赵青云着重介绍了要建设影视基地，为贾泛波的贺岁片提供外景地的思路，听得听说鲲鹏实业已经通过关系找到了贾泛波，并打算将外景地选在大柳树村，还从大柳树村物色好了波女郎，郭正源不由得眉头紧锁，心情越发的沉重了。 郭正源神色严肃地说：“小赵，照这么说，如果鲲鹏实业真能把贾泛波的贺岁片拉到大柳树村来拍，那他们提什么样的要求，非但我阻止不了，恐怕连市里的领导都左右不了啊。” 梁媚却说：“郭县长，我和小赵觉得，贾泛波秘密把他的助理蒋占魁派来实地考察，表明他并没有最后做决定。” 郭正源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想法？” 赵青云说：“把这事搅黄了。” “然后呢？” “说服贾泛波，把外景地选在桂花村！” “凭什么？” “因为该片的投资方是名流集团老板朱永祥！” “小赵，我知道你和朱永祥关系不错，可这笔投资不是个小数目，他能听你的么？”郭正源提出了怀疑：“还有，贾泛波名气很大，从来不听任投资商的摆布，他也未必肯把外景地选在桂花村啊。” “郭县长，事在人为嘛。”赵青云说完，又问道：“郭县长，你这边和鲲鹏实业谈合作，能不能尽量拖一拖？” “已经拖了一段时间，再拖下去，不太好办了！”郭正源为难道。 身为县长，郭正源把眼见着要到手的投资硬生生地拖黄了，影响了各级政府的政绩，怕是在南岭县没法再干下去了。 梁媚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郭县长，我倒是有个办法。” 郭正源忙说：“小梁，你说说看！” 梁媚一笑，说：“郭县长，如果把鲲鹏实业提出的合作条件捅出去，您觉得会怎么样？” “不太合适吧？你发这样的新闻稿，童双林能让过么？”郭正源不太同意：“而且，这么做，对你也不太有利啊！” “呵，正规媒体肯定发不出去，但是，网上匿名爆爆料还是可以的吧。”梁媚不紧不慢地说道。 郭正源听了，点点头，想了想，问道：“如果名流集团不与鲲鹏实业对抗，将影片的外景地选在别的地方，而天骄旅游又撤出了对大柳树村的投资，你们还有什么预案？” 赵青云说：“我已经和鸿途旅业的老板薛仁杰达成了意向，无论天骄旅游撤不撤资，他都会来投资开发桂花村。” “你们……有多大把握？”郭正源还是不太放心：“我担心，贾泛波没有把外景地选在桂花村，我们忙乎了半天，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给大柳树村做了嫁衣裳。” “我们可以通过蒋占魁来做工作。”赵青云信心满满的说：“他看中了大柳树村，可桂花村的山水景色一点儿也不比它差，如果能把贾泛波请到南岭县来，再想办法把他引到桂花村，我相信他作为一位名导，会有独立的判断的。” 郭正源还是摇头：“现在鲲鹏实业已经先行一步，贾泛波选择大柳树村的可能性很大。暂且不说光在蒋占魁身上做文章能不能把这事搅黄，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其中的风险着实不小啊。” 郭正源说着，看看赵青云，又看看梁媚。 虽然郭正源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赵青云对他的话外之音了然于胸。 张氏兄弟在临江的能量不小，官场商界包括歪门邪道都吃得开，郭正源不会没有耳闻，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也不太愿意得罪张氏兄弟。 如果经济上还可以说是风险的话，那政治上几乎可以说是凶险。 童双林在幕后的积极运作，说明其巨大的商业利益背后，还牵扯着某些官员的神经，如果郭正源挺身而出，阻止了鲲鹏实业在南岭县的投资，而最后又做不出耀眼的政绩来，仕途前景堪忧啊！ 赵青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长，而郭正源则不同，他正处于视图的上升期，发展的空间已经彻底打开，这场争斗一旦失利，巨大的风险几乎要落到他一个人的头上，有必要去冒险一搏吗？ 行走官场，步步惊心，处处风险。 郭正源抱着双臂站在窗前，望着昏黑朦胧的夜空，沉思良久。 赵青云和梁媚也站了起来，等待着郭正源最后的抉择。 郭正源终于在赵青云和梁媚期盼的目光中转过身来，他异常平静地说：“有句古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为南岭人民谋发展，求富贵，我就拼一把吧！” 赵青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饱含深情地说：“郭县长，南岭人民感谢你。” 此情此景，这句话不再是官场之上肉麻的恭维之词，而是发自肺腑的情真意切。 郭正源的眼睛里闪着光亮，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好了，分头行动吧。” 第389章 清纯的少女 赵青云和梁媚出了宾馆，打车回到了“紫荆小区”。 付完车费，两人手牵着手的往里走，还没到单元门，就看见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在门洞里晃荡。 “我擦，他怎么又来了？”赵青云远远的一看便暗暗叫苦，没说的，今晚上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浪漫气氛又要付之东流了。 还能有谁啊？捣乱分子黄二狗呗。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害我在这里吹了半天的凉风！”黄二狗搂着军大衣，嘴里嘟囔囔的，还夸张地用力抽了抽鼻子，好像真冻出鼻涕来了似的。 “你……来做什么？”赵青云相当不客气地问道。 “嘿，梁记者的家，只许你天天来，就不许我来两回啊？”黄二狗抄着手，缩着脖子，翻着白眼反问道。 “我去！你这不胡说八道吗？谁特么天天来了？”赵青云本来心里就腻歪，再一看看黄二狗一副无赖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抬手，照着他的大秃瓢就扇了一巴掌。 “哎，说的好好的，你怎么还动手了呢？”黄二狗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冲梁媚说道：“弟妹，他这臭毛病，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 梁媚一笑，看一眼赵青云，故意问道：“二哥，你又是来接他回去的啊？” “啊！”黄二狗瞪着眼，阴阳怪气地说：“他现在又有房又有车的，我要不替你看紧点，怕是会变坏了。” “二狗，你快拉倒吧！”赵青云伸手一扒拉，厌恶地说：“别跟着添乱了，哪来的回哪儿去！” “你不跟我走哇？”黄二狗歪着脖子，问道。 “我自己开了车，你不知道哇。”赵青云一指停在车位上的途观车，急吼地叫道。 黄二狗紧了紧军大衣，说：“行，那我回去了，你可别后悔啊！” “滚吧，滚吧！”赵青云不耐烦地挥手。 黄二狗从门洞里把nb666推了出来，跨上去，突然回头，冲赵青云问道：“哎，小村长，歪哥让我给你送来一件东西，你不要，我就还回去了啊。” “什么，什么？”赵青云走过来，一只手拉住了摩托车的后座，另一只手拽住了黄二狗的后领子：“东西在哪儿，赶紧拿出来！” “哎，梁记者，你看看，有他这么求人办事么？”黄二狗看着梁媚，一阵怪叫。 “小云子，你撒手！”梁媚扯了扯赵青云，又冲着黄二狗笑道：“二哥，大晚上的，你辛苦了，上楼歇会儿，我给你做夜宵。” “嘿！这还差不多！”黄二狗从摩托车上下来，冲赵青云吼道：“哎，你怎么回事？没看见么，赶紧把车给我推进去啊。” 赵青云瞪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摩托车从黄二狗的手里接了过来。 黄二狗搂着军大衣，跟在梁媚的身后，屁颠屁颠地上了楼。 进了门，黄二狗抄着手，又冲赵青云吩咐道：“快点的，找双拖鞋来，别把地板弄脏了。” 赵青云又好气又好笑，从鞋柜里摸出一双拖鞋，扔在了地上。 黄二狗换了拖鞋，从军大衣里把手提掏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晃了一下，才放在了桌子上。 梁媚给他们泡了茶，又进了厨房，翻出两袋速冻水饺，开始忙乎。 黄二狗斜一眼赵青云，跟在梁媚的身后，嘚吧嘚地吹嘘他在歪哥那里如何如何受到尊重。 赵青云打开了手提，很快找到了蒋占魁所说的文件夹。 无可奈何之下，赵青云又回过头来琢磨影片设定的故事情节。 故事取自一个历史典故，本身确实具有传奇色彩。 中唐贞元年间，长安有一位号称“第一手”的琵琶名师，叫贾明鎏。 某年初秋，适逢大旱，唐德宗下诏民间，令各地乐师汇集京都，演奏乐器，祈天求雨，形成了一次器乐盛会。 贾明鎏自恃技艺高强，在长安天门街街东搭了一个专为自己演奏用的彩楼。当他正要在一片欢呼声中登楼献艺时，忽然有人来报，西街也建起一楼。 众人讥笑说：“居然有人想与康大师比高下，实在太不量力！” 贾明鎏则手抱琵琶，从容登台，他指法娴熟，声情并茂，一曲刚毕，听众莫不如痴如醉。 这时西楼出现了一位仪态端庄的少女，她抱起乐器，随即拨动琴弦，势如飞瀑，声若雷鸣，铿锵磅礴，气贯长虹；继尔又似堑底清泉，琅琅悦耳，莺嘀凤鸣，出神入化。 贾明鎏听得惊讶万分，目瞪口呆；等她琴音一收，即快步上前，拜倒在她的膝下，恳切求教。 那位女郎微微一笑，并不扶起贾明鎏，竟飘然而去。 贾明鎏垂首默然而随，只见女郎进了西郊的一座山林。 女郎进了她隐居的山洞，拿出了一本琵琶演奏秘籍。 各色人等为争夺秘籍，博取唐德宗的青睐，由此引发出一场震撼武林的血腥厮杀，两人联手以琵琶为武器，打败了武林败类，演绎出一段妖媚凄美的生死恋情。 看到这里，赵青云忍不住为这个故事情节的精彩拍手叫绝！ 以贾泛波的执导能力和其创作班子丰富的想象力，再把历史、武侠、穿越、惊秫、搞笑、无厘头、狗血恋等等吸引眼球的流行元素有机地糅合在一起，加上其间穿插的几段花团锦绣的肉搏戏，打造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商业影片，应该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少女、琴师、琵琶、山峦、河水，一个个分镜头的画面充斥着赵青云的脑海。 赵青云甚至想象得出，新一代“波女郎”琵琶女侠收获了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全国各地的观众和游客纷至沓来像潮水般涌进了影视城！ 大柳树村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春节七天乐和天骄旅游节正式开幕！ 不行！一定得把这事给他们搅黄了！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无可奈何之下，赵青云点开了另外一个子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很清纯的小女孩各种姿势的素颜照和写真照，还有几个大柳树村秀丽风光的视频。 一眼看过去，那模样，那身形，这小女孩和黄燕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独具神韵，怪不得阅女无数的蒋占魁一眼就认准了这份难得一见的清纯。 赵青云突然心头一动…… 第390章 母牛吹上天 赵青云心头一动：能不能用黄燕来顶替这位小女孩。 但是，要让先入为主的蒋占魁接受黄燕，还得费一番心机。 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拉一个偷梁换柱，让这个小女孩从蒋占魁的视野里消失。 鼠标一下一下的点击，赵青云突然希望那鼠标是一把亮闪闪的剪刀，可以像删除文件一样，将小女孩剪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赵青云也是激灵打了个冷战，苦笑着摇了摇头。 反复看了录制的几段视频，赵青云又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蒋占魁是有意识地作了选择，那些多次出现在画面中的湖光山色，草地丛林，应该是他比较中意的外景地，个别的地方还作了特殊的标记。 看着看着，赵青云有点心灰意冷。 大柳树村的风光和小女孩的清纯已经打动了蒋占魁，在他的心目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要想抹去他脑海中的这些记忆，实在是太难了。 赵青云陷入了沉思。 “来了，吃饺子了！” 黄二狗欢快的叫喊声把赵青云从幻觉中唤了回来。 “哎，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黄二狗放下盘子，抓了一个饺子扔进嘴里，光秃秃的脑袋就凑到了手提前。 “去，别烦我！”赵青云扒拉了他的脑袋一下。 “哎，梁记者，梁记者，你快来！”黄二狗冲着厨房喊道。 “怎么了？”梁媚端笑眯眯的从厨房里探了一下头。 “你家小云子太不像话了！”黄二狗指着手提说：“他居然偷偷摸摸地看毛片！” “还有这事啊？”梁媚还在煮饺子，便随口说了一句：“二哥，你替我收拾他！” 黄二狗一把揪住了赵青云的耳朵。 “哎，松开，松开，你狗仗人势啊。”赵青云歪着脑袋，凶巴巴地说。 “我是替梁记者收拾你，你不要反抗哦！”黄二狗揪着赵青云的耳朵，又探头去看了一眼手提屏幕，立即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说，什么时候偷拍的？” 屏幕上，是一张大尺度的三点式照片。 恍然看过去，照片上的女孩与黄燕相差无几。 怪不得黄二狗要生气。 赵青云反手一抓，便从黄二狗的魔爪中把耳朵解救了出来，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了，挺好看的嘛。” 黄二狗怒道：“你这家伙，有房有车真变坏了，有道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竟然欺负燕子，看我不回去告诉六叔六婶。” 赵青云一脸的无奈。 “二狗，你别冤枉好人行不行？你再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她是不是燕子？” 黄二狗叫道：“不看，我不看。” “嘿，你不看，我自己看。”赵青云边吃饺子边点动鼠标。 “操！”黄二狗突然一拍大秃瓢，骂道：“老子糊涂了，这特么是那个驴日的导演拍的！说，他住哪儿，老子找他算账去！” 赵青云看黄二狗真急了，忙认真地说：“二狗，别闹了，这真不是燕子，你仔细看看，这嘴角边有一颗小痣，燕子有吗？” “是的么？”黄二狗不相信，趴在屏幕上面仔细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拍着脑袋笑了：“哈，还真特么眼花了。哎，快点快点，看看后面还有衣服穿得更少的么？” 赵青云便把照片一张张都点了。 黄二狗看完了，有点意犹未尽，问道：“哎，小赵村长，你说，这驴日的导演，他是怎么把人家小丫头哄骗得把衣服都脱了的呢？” “二狗，波女郎，你听说过么？” “谁不知道哇！就是贾大流氓导演片子上的女主角嘛。” “哟呵，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那是！我二狗也曾经是撩骚青年呢。”黄二狗傲然说完，又五迷三道地说：“你还别说，这波女郎是真特么敢演哪。前年有个贺岁片，波女郎跟男主角在阳台上搞起来了，脱得光光的，毛都露出来了，真特么过瘾，老子硬是花钱买票看了三遍。啧！” “说出来还得吓你一大跳呢，这个啊，是下一个‘波女郎’。” “真的？”黄二狗眼睛一亮，马上又黯淡了：“就这土了吧唧的，骗人的吧？” “呵，没办法，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人家导演就喜欢这一类的。”赵青云笑道：“拍一部片子，就能红遍天下，你说，小丫头有多少衣服脱不下来啊。” 这话确实没错！ 女孩子家的，谁没抱着剧照做过明星梦，谁不想成为家喻户晓的波女郎？ 黄二狗无话可说了，扣着脑瓜子，嘟囔道：“这驴日的，他是从哪儿挖出这么个小丫头来的呢？” “说不来能吓你一跟头！”赵青云故作神秘地说。 “怎么的？他从坟地里挖出来的？”黄二狗大咧咧地问了一句。 赵青云一摆手：“去，胡说啥呢？” 黄二狗问：“那是哪儿啊！” 赵青云一字一顿的说：“大、柳、树、村！” “扯淡吧！”黄二狗一愣，随即放身大笑：“沙河镇有多少漂亮妹子，我黄二狗不敢说都知道，但大柳树村有几个什么样的丫头，绝对一清二楚。” “真的？你有这么牛叉？”赵青云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黄二狗夸口道：“哥几个在外面撩妹的时候，也是阅女无数的好不好？” “啧！一个找不到媳妇的光棍汉，还敢说阅女无数！”赵青云一连声地鄙夷道：“母牛都要被你吹上天了！” “哎，你们俩聊什么呢？一盘饺子还没吃完，都快凉了！”梁媚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盘饺子出来了，奇怪地问道。 “呵，二狗吹牛呢，他说他阅女无数！”赵青云抓起筷子，吃了起来。 黄二狗也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嘴里一边吧嗒还一边争辩道：“哪里吹牛了？我敢打赌，大柳树村绝对没这么个小丫头！” “哪个小丫头哇？”梁媚递上来一个味碟，问道。 黄二狗用筷子指了指手提：“就是……手提里面那个没穿衣服的小丫头！小村长非要说，她是大柳树村的！” “没穿衣服？我看看！”梁媚走过去，坐下来，浏览起手提上的照片和内容，很快也陷入了沉思。 第391章 偷梁换柱计 赵青云和黄二狗两人一阵风卷残云，几分钟的功夫，三盘饺子就吃了个精光。 “梁记者，好看么？”黄二狗一抹嘴，笑嘻的问道。 “嗯？”梁媚回过神来，看着赵青云，问：“小云子，你的偷梁换柱计准备怎么实施啊？” 赵青云纳闷：“什么偷梁换柱计？” “哎呀，二哥也不是外人，你就别卖关子了！”梁媚嗔道：“我知道你已经想好了。” 赵青云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二狗，能保密不？” “看你说的。”黄二狗叫道：“上一回，有人拿撬棍捅我菊花，我都没把你卖了，这还靠不住么？” 赵青云又问：“你确认，这小丫头不是大柳树村的？” “错不了！”黄二狗拍着大秃瓢，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拿脑袋担保！” 赵青云站起来，很坚决地说：“那好，我们就让她消失！” “什么？什么？你……胆子不小哇！”黄二狗瞪圆了眼珠子。 “呵，二狗，你别怕，我们不会让你去杀人的。”赵青云笑着说了一句。 “那……你们要干什么？”黄二狗看看梁媚，又看看赵青云，问道。 赵青云认真的说：“我们只是不想让她做波女郎！” “她不做，谁来做？”黄二狗问。 “燕子！”赵青云和梁媚异口同声地说。 “对呀！对呀！我说就是嘛，燕子哪一点儿比她差呀。”黄二狗一蹦老高，叫道：“这事要办成了，我特么也是波女郎的大哥了。哈！” “二狗，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赵青云看着他，说：“你得帮我们把这个女孩子的来路摸出来，有问题么？” “没问题。”黄二狗拍着胸脯说：“我估摸着，这小丫头是临时到大柳树村走亲戚的。明天我托几个媒婆去问问，一准能打听出来。” “好！”赵青云招了招手，说：“我把里面的照片和视频都删干净了再还给蒋占魁。” “你这什么破主意啊？”黄二狗想都不想就表示反对：“就我这么笨都能想得到，你删了，人家不会再拍去？” 赵青云笑道：“拍不着了，那小姑娘他找不出来了。” 黄二狗和梁媚都问：“哪去了？” 赵青云很认真地说：“呵，被我废了。” 黄二狗惊叫：“你这不是成了黑社会的么。” 赵青云看了黄二狗一眼，诡异地笑了：“只要能摸到她的来历，我就有办法让她再不入蒋占魁的法眼。” 梁媚笑骂道：“你呀，满肚子的花花肠子，我估计，这丫头算是废在你手上了。” 赵青云耸耸肩，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话不能说这么难听嘛，我保证不动她一根毫毛，这总行了吧。” 梁媚又问：“可是，蒋占魁已经先入为主，她会认可黄燕吗？” 赵青云说：“手提我不马上还给他，先耗他几天，等他发现拍的照片没了，又找不到那小姑娘，再把燕子推出来，我认为希望很大。你们刚才也看了那些照片，那个小姑娘真的和黄燕各方面都有点像。” 梁媚轻轻点了点头，还是有点担忧地说：“就算蒋占魁这一关过得了，可贾泛波这一关，不知道好不好过啊。”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赵青云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上午，赵青云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在纸上又写又画，把昨晚上设想好的方案在纸面上重新演绎了一遍，斟酌细节，补充应变措施，一直忙到快十点，整个计划思路在脑子里已是异常清晰，才觉得下腹鼓胀，起身去了卫生间，把画得乱七八糟的一张纸撕了个粉碎，丢进大便池，冲进了下水道。 “嘭！嘭！嘭！” 刚回到房间，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赵青云跳起来，打开了门。 黄二狗站在门外，眼睛里透着兴奋。 “厉害啊，这么快就摸回来了？”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没点真本事，敢在你面前吹牛b？”黄二狗得意洋洋地说。 “说说，那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赵青云一把把他拽了进来。 黄二狗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大口，用手背一抹嘴，说：“小丫头叫葛莉，是温家岭镇葛家沟的，论起来，还是青莲嫂子的堂妹呢。” “哦？这么巧。”赵青云搓了搓手，说：“那就更好办了！” 赵青云从文件柜里拿了蒋占魁的手提，把里面有关莲江县的视频和小女孩的照片删除了，清空回收站，然后把手提交给黄二狗，吩咐他一定保管好，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才出门去地里找葛青莲。 这些天，赵青云不太管事之后，葛青莲现在带着杨秀玉、陈小翠等人忙栽种，忙采摘，忙运输，忙销售，忙得也是不亦乐乎。 赵青云推开大棚，把头一探，见葛青莲正一个人正端着个本子在苦思冥想，便轻轻地喊了一声：“青莲嫂子，忙着呢。” 葛青莲一抬头，见是赵青云，喜上眉梢：“小村长，你来的正好，帮嫂子看看，这个数据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头？” 赵青云接过本子看了看，说：“嘿，青莲嫂子，这事你得交给秀玉嫂子干。” “怎么的？笑话嫂子没文化啊？”葛青莲斜他一眼。 赵青云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有更好的事要让嫂子帮我去干！” 葛青莲撇嘴道：“拉倒吧，你呀，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哎，哎，这么比喻不太恰当吧。”赵青云假装不满，却又嬉皮笑脸地问道：“我要是黄鼠狼，嫂子你又成了什么了？” 是啊，葛青莲说的可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青云要是黄鼠狼，那葛青莲不就成了鸡吗？ 葛青莲也是聪明人，被赵青云这么一调侃，脸上便有点不太自在。 赵青云马上打破了尴尬，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也说对了，我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葛青莲乐了，她说：“什么事，说吧。” 赵青云说：“请你今天抽个空，回一次娘家。” 葛青莲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第392章 祸害小姑娘 葛青莲面露难色地说：“不行不行，你当了甩手掌柜，地里的活正缺人手呢，这个时间，我离不开。再说了，这不年不节的，我父母也没病没灾，我回什么娘家呀？” 越是偏僻的穷地方，越保留了一些旧风俗，在南岭县的一些乡村，讲究的还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一般来说，不是逢年过节，家人没有小病小灾，嫁出去的女儿没事往娘家跑，连娘家人都会遭到一些非议的。 现在赵青云突然找来，好端端地让葛青莲回娘家，她自然是不同意的。 葛青莲指着外面一大片的地向赵青云诉苦，“你看看，我手头上的事忙得脱不开身，哪有时间回娘家呢。” 赵青云伸出了一个手指头：“一天，就一天！” 葛青莲一口拒绝：“不行，一分钟也不行。” “好嫂子，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赵青云苦苦哀求：“我是真遇到难处了。” “不行！说破了天也不行。”葛青莲一点面子也不给，很坚决地说：“村里的事你撒手不管了，你自己遇到难题就来找嫂子帮忙，没这个道理。” 赵青云一听，露出了一个苦恼人的笑。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葛青莲忍不住，问道：“那你说说看，让我回娘家帮你做什么？” 赵青云稍稍松了口气，掏出一张用普通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照片，递到葛青莲的面前，说：“帮我去找找这个小姑娘。” “这不是燕子吗？”葛青莲只瞟了一眼，笑了：“她就在县中学念书，你以前也没少去找她。这会儿却要我回娘家去找，你寻嫂子的开心呢。” 赵青云正色道：“这不是燕子，是你们葛家沟村的一个小姑娘，和黄燕长得比较像而已。” “嗯，还真不是燕子！大模样差不多，仔细看还是有点区别的。”葛青莲接过照片，又仔细看了看，说：“哦，我知道了，她是我娘家的堂妹，叫葛莉，对吧？” 既然不是黄燕，葛青莲自然一下就想起了娘家村里的葛莉。 赵青云夸道：“就是嘛，要不这事我要请嫂子你出马呢。其他人，还真没嫂子这眼光和能耐。” 被赵青云一夸，葛青莲开心了，故意压低声音问：“有房有车了，想娶媳妇了？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让嫂子给你去做媒啊？” 赵青云反问道：“嘿，可能吗？” “不可能！要是那样的话，何必舍近求远呢？直接把黄燕娶回家不就得了。”葛青莲的思路够清晰。“那你让嫂子找她做什么呢？” 赵青云没直接说，而是继续给葛青莲戴高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保管嫂子你一天都不要，立马搞定。” 这东一说，西一扯，葛青莲还真来了兴趣。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要我去干什么？先声明，祸害人家小姑娘的事，嫂子我可不干啊。” “哈，嫂子你好歹还是桂花村的村干部，我哪里能让你去干那种缺德事呢。” 赵青云把照片拿起来，慢悠悠地说：“你回娘家，悄悄把这丫头找着，带她去临江市，给她美美容，修个眉毛啊，扎个耳孔啊，烫个头发啊，反正怎么时髦怎么打扮……这个，你肯定比我内行吧。” 葛青莲惊奇道：“哇塞，小村长，你哪来的这份好心啊。是不是有钱发烧啊？” 赵青云说：“嘿，这你就别管了，为了表示我的谢意，嫂子你也可以顺便修整修整，费用我全包了，怎么样？” 葛青莲笑了：“好，好，好，嫂子我也跟着沾沾光，钱花多了，你可不能肉疼啊。哈。” “怎么可能呢？”赵青云忙答应了，说：“自打我来到桂花村，嫂子对我非常照顾，我一直想拍拍嫂子的马屁，就是没找到好机会呢。” 说得葛青莲更是喜笑颜开，向赵青云伸出了巴掌：“给钱吧。” 赵青云问：“要多少？” 葛青莲说：“一万！” “啊？这么多啊？”赵青云故意张大了嘴。 “还多啊，你刚才说了那么多项目，还不定够不够呢。”葛青莲不悦地说：“你总不能让嫂子给你办事，还要倒贴钱吧。” “好，好，好！”赵青云心中暗喜，脸上却假装无奈地说：“青莲嫂，我先回去了，你准备好了，到我房间里来取钱，顺便让二狗送你一趟。” “行，想得挺周到哈。”葛青莲放下本子，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房间里不久，葛青莲换好衣服就来了，赵青云把装了一万块钱的信封交给她。 葛青莲拿了钱，喊了黄二狗，高高兴兴的走了。 黄二狗骑了nb666，送葛青莲回了娘家。 赵青云驱车直奔县城，去找蒋占魁。 南岭宾馆里住着的蒋占魁，一上午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可苦于没有赵青云的电话，从宾馆服务员那里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急得在房间里乱转，直到快中午，总算把赵青云盼来了。 一见面，蒋占魁就问：“老弟，手提拿回来了？” 可一看赵青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马上就失望了。 果然，赵青云一脸无奈，摇着头说：“唉，说得好好的，我上午去拿，可板寸头说，没在他手上，交给老板了。你知道的，他老板是城北歪哥，忙得很，突然找上门去，人家哪里肯接见。不过，你放心，既然他们答应了，一定会还回来的。” 蒋占魁连连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赵青云说：“蒋导，我让道上的朋友盯着呢，估计也就耽误一两天，明天不行，后天一定拿得回来。” 蒋占魁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圈圈，不停地说：“这如何是好？我已经跟贾导报告过了，他对我的建议很感兴趣，就等着我回去拍板呢。” 赵青云劝慰道：“蒋导，现在急也没有用，你和贾导解释解释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出去散散心，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我也不好催得太紧啊。” “也只好如此了。”蒋占魁有苦也说不出，便给贾泛波发了条短信，说还要补几个镜头，过两三天才能回去。 赵青云带着蒋占魁出了宾馆，去小吃一条街吃当地的特色小吃。 第393章 可惜破瓜了 到了地方，赵青云把车停好，进了“桂花米酒店”。 蒋占魁心神不定，草草吃了一点，不停地看搁在桌上的手机。 吃了一会儿，贾泛波的女秘书给蒋占魁回了电话，说，已经有多家有实力的企业表达了浓厚的合作兴趣，贾导这几天正在和他们谈投资意向，正好也没空，你过几天回来也行，只是抓紧时间，争取回来之后就能敲定女主角和外景地。 这样，蒋占魁心情好了起来，又多吃了一碗桂花米酒汤圆，开始谈笑风生。 “小赵村长，除了大柳树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蒋导，这就要看你想玩什么了？” “呵，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看看民俗风情，历史遗迹。” “美女呢？不喜欢吗？”赵青云盯着蒋占魁，问道。 蒋占魁笑道：“哈，小赵村长，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说句大实话，美女我真的已经看厌了。这么说吧，再肥的肉，吃多了也腻歪了，对于美女，我只剩下欣赏的眼光了。” 赵青云竖起了大拇指：“蒋导，我真服了你，你这才真正是德艺双馨的楷模。” “拉倒吧，我扛不起这顶大帽子。”蒋占魁左右看看，低声说：“不瞒老弟你说，我上过的美女我自己都数不清楚了，早透特么支得精光了，所以呀，贾导才放心让我出来帮他物色女主角，换别人他不放心啊。哈。” 驴日的，不到四十多岁就透支得精光了，那他以前是多么的凶猛残暴啊！ 赵青云大笑：“哈，老兄真是个实在人，贾导请你来物色波女郎，人尽其才啊。” 蒋占魁多少有些得意了：“那是，我见过的美女太多了，适合不适合，不说一眼就能看出来，多看几眼肯定错不了。还有一条，嘿……” 蒋占魁故意不说，赵青云却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了：“还有一条，蒋导你不说我也猜的出来，就是你能保证原封不动地把物色到的女主角原汁原味地交到贾导的手上。” 蒋占魁手舞足蹈起来：“太对了，哈，知我者，青云也！” 男人凑在一起谈女人，好比女人凑在一起谈衣服，总是兴趣盎然。 赵青云故意问：“蒋导，肥肉吃腻了，是没有胃口，可是，一年四季不沾荤腥，一点也不馋吗？” 蒋占魁一脸痛苦：“哪有不馋的？你没听说啊，大太监李莲英得势之后，还娶了好几房的老婆，你说，他还不是为了解馋。可李莲英不仅没有解了馋，还闹得百爪挠心，更特么的的痛苦。” 赵青云作同情状：“蒋导，你身处美女堆里，还能如此淡定，真是让我佩服。” “淡定个鸟毛！”蒋占魁突然冒出了一句粗口。 由此可见，蒋占魁想重振雄风的急切之心。 不能再扯这令蒋占魁伤心的话题，还得找他开心的话头。 赵青云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蒋导，你阅女无数，又跟了贾导这么多年，贾导的口味一定摸透了。” 果然，蒋占魁很是得意：“那是，我挑回去的，几乎没有他不满意的。” 赵青云流着口水，舔着脸问：“最近流行啥口味？” 蒋占魁端详了赵青云几眼，笑眯眯地反问道：“呵，你没看出来么？” 哼，你还挺精明，试探我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手提，想把绕进去，没门！ 赵青云眨巴着眼睛问：“真没看出来？” 蒋占魁拍了拍赵青云的肩膀，说：“老弟，你跟贾导的眼光差不多啊。” 赵青云眼巴巴地看着蒋占魁：“蒋导，你的意思是，我家阿媚有成为波女郎的潜质？” “no，no，no！”蒋占魁不断地晃他的小辫子，说：“老弟，不是我打击你的信心啊，我们只是纯艺术角度的探讨。你女朋友漂亮，这没的说，但真不是贾导喜欢的那种类型，成为波女郎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赵青云颇为失望地说：“那……我的眼光还是跟不上贾导的潮流嘛。” “嘿，可是，你那个……小妹妹，还是不错的嘛。” “哦，你说的是我们桂花村的那个燕子么？” “是啊！你要不是没眼光，能认这么个妹妹么？”蒋占魁比比划划地说：“还是刚才的比喻，山珍海味大家都吃腻了，现在有钱人都流行吃野鸡野兔了。” 赵青云尴尬地放下筷子，指着蒋占魁苦笑：“嘿，蒋导，你真幽默。” 两个人说得兴高采烈，惹得桂花米酒点的几个服务员也不时往他们这一桌看。 赵青云指着其中一个稍胖一点的丫头问：“蒋导，你看看，这个对贾导的胃口不？” 蒋占魁拿着根牙签，只瞟了一眼，一边剔牙，一边摇头：“不行，肉多了点。” 那个胖丫头看赵青云在瞟自己，还在那微笑致意呢。 “那个呢？”赵青云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瘦一点。 蒋占魁斜了一眼，还是摇头：“不行，太单薄了。” 正好有一个相对纯一点的服务员从桌子边路过，见赵青云他们在看自己，便点了个头，展颜一笑，走过去了。 蒋占魁的眼睛跟在了这丫头的身后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本来潜质不错，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赵青云忙问。 “可惜破瓜了。”蒋占魁把牙签一扔，说：“还有刚才那两个，也破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靠！这家伙居然这能能看得出来，眼睛真特么够毒的。 赵青云暗暗吃惊。 看赵青云一脸的郁闷，蒋占魁忙解释：“兄弟，还真不是我挑剔，这年头，想找几个纯一点的姑娘，真可谓是难于上青天。” “蒋导，你说的没错。”赵青云很认真地说道：“前些日子我看了一条新闻，说贾导和张艺谋在某个电影节上，谈到最佳女主角的评选时，一致认为，新人担纲的影片更具有优势。张艺谋还回忆说，当年他筹拍《山楂树之恋》时，为寻找‘静秋’，在各个电影学院面试了上万人，最后不得不放弃，跑到穷乡僻壤里选了一名女高中生。” 赵青云一番有备而来的侃侃而谈，引发了蒋占魁一阵感叹！ 第394章 那个地方香 蒋占魁感叹道：“当前影视界有两种不同的流派，一种保守派，是用熟不用生，他们眼睛紧盯票房号召力，失手的可能性较小，而以贾导和老谋子为代表的创新派，坚持发掘和培养新人，始终带给中国电影一股清风！” “贾导他们这么做，推动了中国影视事业的往前发展，难能可贵，实属不易，不愧是国内影视界的领军人物。”赵青云赞叹一句，又给蒋占魁戴了一顶高帽子：“贾导之所以能不断推陈出新，也得益于身边有你这样独具慧眼的助手啊。” “是啊，我们凑一起也感叹，现在清纯的女演员太难找了。”蒋占魁感慨完，又说：“出来之前，贾导还跟我开玩笑说，现在要找清纯的女主角，得上幼儿园了。可是她们太小了，也演不了大片啊。” 赵青云附和道：“蒋导，你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我记得张艺谋也说过，他看任何一张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女孩照片，都会觉得照片上的人非常单纯，这是一种历史的印记，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有这样的面孔了。” “那会儿拍电影，真的是美女就是美女，现在，只要是女人就是美女。化妆整容就不说了，她们放浪性感，蛇腰扭摆，媚眼四飞，都巴不得拿青春赌星途，哪里能做到心静如水？”蒋占魁深有感触地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贾导说的。” 赵青云说：“嗯，物以稀为贵，所以，贾导就让你出来寻宝来了。” 蒋占魁表示赞同：“可以这么说吧，据研究，国际影坛有流行原生态的趋势，贾导当然要顺应新潮流嘛。” 赵青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蒋导，昨晚上听你提起过，这回你物色挑到了称心如意的好女孩了。” 说到这，蒋占魁顿时眉飞色舞。 “这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天我在山头拍风景，这个小姑娘突然就闯进了我的镜头，一眼我就看上了。这绿水青山养育出来的，绝对是纯天然的原生态。” “呵，艺术潮流我不懂。”赵青云一笑：“不过，我听桂花村的老人说，他们判断一个女孩子纯不纯，有一个最实用的土办法。”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蒋占魁虽然透支得精光了，但对于女孩子纯不纯的判断方法，还是很有兴趣的，要不，人家怎么叫专业人士呢。 “嘿，”赵青云附在蒋占魁的耳边说：“就是第一次做那个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桂花香从那个地方飘出来。” 蒋占魁眼睛放电：“还有这等事？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从唐代开始就有记载的。”赵青云虎着脸，故意把年月往唐代扯。 “这样啊！”蒋占魁摸着下巴开始转眼珠子。“这个情节要是拍成电影，效果会怎么样呢？” 赵青云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把弯子绕到预定的话题上来了，他摇着头说：“那玩意只能闻，又看不见，怎么能拍成电影呢？” “不，不！”蒋占魁摆着手，眼睛却定定的，在脑海里构思着场景，还学着用鼻子追寻香味的样子，很夸张地表演了一番。“这个创意不错，演员完全可以通过身形、表情把那种效果表现出来。” 草，你都透支精光了，能闻个狗屁。 赵青云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又竖起了大拇指：“嗯，嗯，蒋导表演也很到位。要这么说的话，桂花村里还可以挖掘不少类似的素材呢。” “老弟，你说说看，说说看。”蒋占魁像盗墓的家伙挖到了财宝一样，精神头一下就被提起来了。但赵青云就想起来一个从李茂才那里听到的一个荤段子，编排的是黄天成闹过的一个笑话。 “蒋导，这事呢，我也没有亲身体验过，不过，桂花村的村支书曾经闹过一个笑话，似乎可以从侧面佐证，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赵青云先声明一句。 “无妨，无妨！艺术，总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嘛。”蒋占魁似乎觉得自己有点猴急，马上又解释道：“我们就是纯艺术角度探讨，说不定正好可以开拓视野，寻找创作灵感呢！” 赵青云咳嗽一声，煞有介事地讲了起来。 那是几年前，沙河镇召开计划生育工作总结表彰大会。 会议期间，在“喜来登”酒楼吃饭。 喝了几杯之后，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县长吴广全听乡党委书记李茂才介绍，黄天成是桂花村的村支书，便问：“老黄啊，你们村外出务工人员真多啊，县城里各个娱乐场所里几乎全是你们桂花村的姑娘。” 李茂才笑道：“嘿，桂花村的姑娘……那个地方香呗。” 吴广全便用筷子点着黄天成问：“老黄，你实话实说，李书记说的属实吗？” 黄天成得意洋洋地说：“李书记说的没错，我可以用我的党籍打保票。” 旁边桌上沙河乡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柳大贵刚从部队复员不久，特别想在县领导面前有所表现，心胸也是不够开阔，最嫉恨黄天成的得瑟，看他在县长面前抢了风头，就气鼓鼓地说：“就算有，还不都便宜了县城里的大款们了。” 众人便哄笑。 黄天成红着脸辩解道：“不可能的，桂花村的姑娘都本分得很，哪有那么多出来做……这种鸟事的。” “何以见得呢？”吴广全眯着眼睛问。 黄天成当了村支书之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跟县领导面对面也没说过三句话，今天吴副县长能头抵头虚心向自己讨教，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吴县长，你有所不知啊，桂花村姑娘的香香，是要留给她男人的，否则，她家里人不怕我老黄翻脸，难道还不怕七叔公动用家法么？不可能，县上的这些肯定是冒充的。” 吴广全听了，脸色也是一凛，就调头提醒身边的县工商局长：“哎，我说老鞠啊，看来你们工商局打击假冒伪劣的工作还任重道远啊。” 工商局长老鞠知道吴广全是在开玩笑，只呵直乐。 本来这个玩笑说到这里就算拉倒了，可柳大贵见黄天成在吴广全面前出了风头，忍不住又偷偷地给他补了一刀。 第395章 透支得精光 柳大贵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替工商局长辩护道：“吴县长，我觉得这怪不得鞠局长的，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开苞验货啊。” 众人敲桌子打板凳，笑翻了一回。 吴广全看一眼黄天成，又笑着问了一句：“老黄，那会不会是你们村嫁到外面去的小媳妇呢？” “小媳妇有可能。”黄天成低着头算是认了账，想想又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不过，破瓜之后，那地方就不香了。” “哈，你是怎么知道的？”柳大贵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呢？”黄天成梗着脖子刚想解释，却把嘴闭住了。 这话说的还真有问题，柳大贵抓住把柄自是不肯放过，他指着黄天成的鼻子说：“哈，吴县长，他黄老邪能不知道吗，桂花村的姑娘，他一个个都开苞检验过了。” 黄天成大怒，这种鸟事能在县长面前开玩笑么？你柳大贵年纪轻轻的怎么没个规矩呢？他站起来揪住柳大贵的领子，黑着脸骂道：“日你娘，你以为老子是配种的公猪啊。” 看着黄天成钵子一般的大拳头，柳大贵并没有害怕，他在部队也是一把好手，又仗着年轻气盛，拉开架势就要和黄天成动手，幸好李茂才及时地一声断喝，两人才骂骂咧咧的松了手。 黄天成与柳大贵之间的矛盾，大概从此而起，两个人村支书当了多年，也斗争了多年。 黄天成火气大，喜欢骂人，动不动就骂粗话，而柳大贵心胸狭窄，又有后台，没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刚愎自用惯了，两人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交上火，往往就会闹到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的地步。 后来，黄天成知道了柳大贵是县委书记鲁宏平的心腹，渐渐火气压下去不少，但两个村的矛盾还是常常擦出火花。 周边几桌的食客哄堂大笑。 坐下来继续吃饭，李茂才刚把一个鹌鹑蛋送到嘴里，一个不小心，扑地将嘴里的蛋喷了出来，正落到大柳树村妇女主任马明凤的裤裆处，她惊叫一声，跳起来问道：“谁的蛋，谁的蛋？” 李茂才下意识就说：“我的蛋，我的蛋。” 马明凤臊得满脸通红，也一眼看中了李茂才，两人就此结下桃花缘，此是题外话。 众人又笑翻了一回。 后来，吴广全将这个真实的笑话带到了省城临江市某次会议的饭桌上，三传两传就离了谱，追香逐臭之辈层出不穷。 从此，临江市各个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除了喜欢冒充大学生、硕士生甚至博士生之外，也多半要号称自己是桂花村的姑娘。 赵青云讲完，蒋占魁笑得前仰后合，只差把肚子里的酒菜喷出来。 蒋占魁把碗筷一推，兴奋地说：“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赵青云趁机又把“情人洞”的传说，绘声绘色地讲诉了一遍，只是把姜子牙与夫人换成了唐朝的书生和隐居的少女，蒋占魁听了连呼神奇，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最后，赵青云又闪闪烁烁地提到，村里有位七叔公，年过七旬仍然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精神矍铄，学识渊博，看人相面很有一套，据说还有一个什么祖传的返老还童金枪不倒的秘方，专治阳痿不举、肾虚阴衰。 蒋占魁听得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赵青云却说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七叔公的祖上曾经做过太医，解决过皇上传宗接代的难题，此事家谱上有记载，倒是千真万确的。 这几句话，真真假假，却挠着了蒋占魁的痒痒肉。 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像蒋占魁这样透支得精光的男人哪个不想重振雄风！ “你看，你看，这一胡吹乱侃，一下过去了个把小时，耽误蒋导休息了。”赵青云招呼服务员过来，做了个手势要买单。 蒋占魁还要抢，被赵青云拦住了，他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账单，掏出钱包付了帐。 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胡扯，蒋占魁几乎忘记了手提的事，他催着赵青云带他去桂花村转转，没准还会有新发现和新构思。 赵青云不肯，非要蒋占魁休息一下，等下午再去不迟。 蒋占魁无奈，只得依了赵青云。 赵青云送蒋占魁回宾馆的房间休息。 回到车里，赵青云赶紧掏出手机，先给葛青莲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葛青莲笑个不停，直骂赵青云不厚道，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她。 赵青云也没多解释，他早就料到了，黄二狗那张破嘴，是保不住密的。 当然，葛青莲找到了葛莉，只要一盘问，也能知晓几分。 赵青云得知葛青莲已经找到了葛莉，正带着她在临江市里乱转悠。 小丫头没进过几次省城，听说表姐要带她开洋荤，很是开心，葛青莲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准备找个上档次的地方理发美容了。 这下赵青云心里踏实了，又分别给梁爽、七叔公、黄二狗等人通了电话，把自己的想法给他们交代了一番，让他们依计而行，下午便要开始给蒋占魁演几场好戏看了。 布置停当，赵青云忽然想起了白雪莹的吩咐，便又拨打了薛仁杰的手机，告诉他鲲鹏实业拐弯抹角和贾泛波联系上了。 薛仁杰听了，很是吃惊，说，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后手。 赵青云又说，我听说名流集团的朱永祥去了京城，好像在和贾泛波谈合作投拍贺岁片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薛仁杰沉吟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我让舒畅去问问朱宝吧。 很显然，薛仁杰听懂了赵青云的用意，就是要让他去给名流集团通风报信，让朱永祥与张皓月之间产生龌蹉，如果能让名流集团加入到与鲲鹏实业对抗的阵营中来，那这场暗度陈仓的好戏就会很热闹了。 通过舒畅去问朱宝，而不是由赵青云或者薛仁杰亲自去说破，手法不可谓不巧妙，如果信息不太准确，或者鲲鹏实业与名流集团已经达成了默契，也好推说只是小孩子们互相扯扯闲话，不至于让朱永祥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透了反而没有意思！ 午休之后，蒋占魁精神抖擞，催着赵青云出发。 第396章 闻到桂花香 午休之后，蒋占魁精神抖擞，催着赵青云出发。 赵青云开车，直奔桂花村。 路上，赵青云告诉蒋占魁说，桂花村因广种桂花树而远近闻名，几乎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都有那么几棵。 按照村里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谁家生养了女儿，便要在自家院子周围栽一棵桂花树，这村里有多少棵桂花树，便是桂花村里生养过多少个女儿。 每年秋天，几场秋雨一落，各家各户都是桂花的芬芳，沁人心脾，七村八乡过路的老少爷们都会不由自主地驻足，吸着鼻子，盯着村里摇摆着进出的大姑娘小丫头发呆，因为她们的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桂花的淡淡清香。 所以，桂花村的姑娘历来是周围十村八乡小伙子们争相礼聘的稀世珍宝。 蒋占魁半信半疑，就问：“老弟，真的假的？” “确有其事，确有其事。”赵青云十分肯定地说。 蒋占魁眼珠子一转，问道：“会不会是她们在身上抹了桂花香水呢？” “也有这个可能。”赵青云也不辩解，只说：“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有像蒋导这样的行家才能鉴定得出来。” 一听这话，蒋占魁便泄气了，早特么透支得精光了，又如何去鉴定呢？ 车近桂花村的时候，赵青云把车窗摇下，提醒蒋占魁，可闻到了桂花香。 蒋占魁使劲吸了吸鼻子，连连赞叹：“真香啊，沁入心扉。女孩子在这桂花香里浸淫日久，可不是要兼收并蓄，日后破瓜之时，得以喷薄而出啊。” 赵青云恭维道：“蒋导真有学问，不愧是阅女无数的大导演。我们只知其然，蒋导这么一说，才知其所以然。佩服，佩服！” 蒋占魁洋洋得意地说：“世间万物，均有因果，由表及里，殊途同归，总是可以追根溯源，探其究竟的。” “高，实在是高！”赵青云伸出了大拇指，由衷地说。 进了桂花村，赵青云把车停在了村委会的门前，带着蒋占魁在村里转了转。 走在光亮的青石板路，看着青砖碧瓦的旧民居，蒋占魁连说了几个难得，全中国能保持得相对完整的古村落已经不多了。 转了一圈，蒋占魁便催着赵青云带他去找七叔公。 赵青云去了七叔公的家。 “七叔公在吗？”赵青云站在院子门口，大声喊道。 听到喊声，七叔婆从老屋里走了出来，唠叨说：“小村长，这老家伙闲不住，吃了早饭就上山了，说是今天有贵客来，去搞点山珍野味回来好招待客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搞不好没搞到山珍野味，自个儿倒先饿死了。” 赵青云笑道：“七叔婆，就七叔公那身子骨，饿个几天几夜恐怕还劲头十足呢。” “小村长，你再夸他几次，他就可以上天了！”七叔婆还是满嘴的怨念。 “呵，七叔婆，您老是不是怕七叔公又去‘情人洞’会老情人去了吧？”赵青云开了一句玩笑。 “嘿！他那把老骨头，不折腾散架了是舍不得离开那个破洞的。”七叔婆瘪着嘴，不气反乐。 赵青云说：“七叔婆，您老忙吧，我们上山找他去了。” “哎，小村长，你见到那个老东西，叫他早点回来，饭还热在锅里呢。”七叔婆说完，蹬地进了老屋。 “小赵，这七叔婆有七十几了？”蒋占魁看着七叔婆的背影，问道。 赵青云点头：“是啊！耳不聋，眼不花，还能下地干活呢。” “那七叔公去情人洞会老情人，又是怎么回事？”蒋占魁又扯到了他最关心的话题上。 “呵，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七叔公给人治疗那方面的毛病，当着七叔婆的面不太方便，就把人带到情人洞去住上十天半个月，再回来，他自己精神百倍的，别人的毛病也就好了，村里人就说，七叔公是会老情人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太好了，我们快走吧！”蒋占魁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从七叔公家出来，顺着石条铺就的小路慢慢往往翠屏山上走，渐渐可见群峰四环，绵绵相连，中间有一道深涧幽谷，泉水桃林，交相辉映，鸟唱水鸣，婉转动听。 深秋的翠屏山郁郁葱葱，由绿泛黄的千百树木，已将绵延起伏的山峦点缀得生机盎然。山体上大片青绿间点缀着一些落叶植物一年中花落果熟时最常见的微黄，自然的气息迎面而来。 山的坡度不大，只是缓缓地向上延伸，大部分路段是用青石块砌成的台阶，小路一侧是一条叮咚叮咚地唱着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由上而下地流动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草、灌木、野花、小树，与溪流为邻。 蒋占魁早已被美景滋润、沐浴和陶冶，不住地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手里的数码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说起来，蒋占魁算是个敬业的人，遇到秀丽风光，忍不住会有专业性冲动。 山下还是燥热的天气，山里的气温却依然凉爽，特别是走进缓缓向上延伸的曲折山道，阵阵山风像从天而降的柔柔细雨，轻轻地抚摸并沐浴着人们裸露在外的肌肤，令人心旷神怡。 赵青云也不多说话，只从蒋占魁忙碌的身影中，便可以看得出来，翠屏山的自然美景所富有的感染力。 忙乎完了，蒋占魁兴奋地说：“想不到，这桂花村的风光一点儿也不输于大柳树村嘛。” “同宗同源，应该相差无几吧。蒋导，从拍摄电影的角度来说，桂花村怎么样？”赵青云见蒋占魁满头是汗，便拉着他坐在了一块山石上。 蒋占魁擦了把汗，却说：“基础设施差了一些，上山的道路不通，器材搬运什么的也太折腾人了。”又指了指远处零零星星竖立着的电线杆，说：“这也有点不伦不类，搞不好容易穿帮，还不知道电力容量有多大。” 蒋占魁当然明白赵青云的用意，但他已经选择了大柳树村，所以，便从电影拍摄的角度指出了不少桂花村的不足，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赵青云明白，童双林托关系走了门路，能说动贾泛波把蒋占魁派过来实地考察，应该做了一些前期筹划工作，同时也让天骄旅游把大柳树村相对便利的方面一一展示出来了。 第397章 钻了牛角尖 赵青云没有解释，而是轻描淡写地说：“县里本来有计划要修一条盘山公路，可桂花村的村民不同意，强行阻工呢。” “为什么？”蒋占魁接过赵青云递来的矿泉水，奇怪地问。 “他们说，盘山公路修通了，山上的树木怕是要被盗伐光了。” “还有这种说法？奇谈怪论。” “是啊，他们也是害怕呢，听说，大柳树村把盘山公路修通才不到一年，有些地方已经被砍伐得像狗啃的一样，惨不忍睹啊。桂花村的村民听说此事，才要阻工的，他们说，这是祖宗留下的好山好水，不能就这么败了。” “哦？”蒋占魁脸色有些变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柳树村的外景合不合适，还真有点费思量了。 赵青云又用脚踢了踢山路上的石条，笑道：“桂花村的村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非要说这石条路有几百年的历史，走起来比公路还舒坦呢。” 蒋占魁一听，俯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石条，自言自语地说：“嗯，应该有些年头。” “是啊，县里文物部门初步判定，年头最长的怕是从唐朝时期就有了，所以，县里也没办法，只好决定把这条路保留下来，另外从北山开辟一条路上来，顺便把电力线路改造一下，将电线杆传输改为地下电缆，也就是多投入百八十万的事。” 实际上，南岭县根本没有这个动议，赵青云这一套说辞，完全是他在桂花村的发展规划中的设想与展望，好在他确实做了深入细致的研究，这套瞎话编出来，一般人根本听不出破绽来。 蒋占魁若有所思，心有点动了。如果这些都能得到改善，又能保持自然的风光地貌，桂花村也未必不能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休息好了，继续往上爬，不一会儿两人就爬到了山顶。 登上翠屏山顶，赵青云有意带蒋占魁走向右边的山亭，那里可以一览三溪河的烟波浩渺。 蒋占魁又是一阵激动，这可比大柳树村的什么湖大多了，摆几条大战船，来几场水上大戏，场面绝对震撼。他沿着山崖来回跑了几个来回，先是照相机，后是摄像机，足足拍了快半个小时。 赵青云坐在山亭之内，悠闲自在地看着蒋占魁往返奔波。 出了山亭，转过一小片树林，便远远可见一个山洞掩映在绿树林中，“情人洞”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清晰可辨，颇具古朴之风。 蒋占魁快跑了几步，抢在赵青云前面奔到了山洞前，对着洞口不断地按动快门，猛拍了一气。 “贵客远道而来，老朽这厢有礼了。”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洞里传了出来。 随即，七叔公捻着山羊胡从洞里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赵青云和蒋占魁。 赵青云微微鞠了一躬，喊了声“七叔公”。 蒋占魁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端详了七叔公一番。只见他满面红光，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仙风道骨，好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蒋占魁拱手施礼：“七叔公好！” 七叔公开口就说：“老朽午间观天象，见一片阴晦之光一闪而过，不知是否应在这位贵客身上。” “七叔公，什么叫阴晦之光啊？”蒋占魁看上去有点不爽。 赵青云忙打岔：“七叔公，你是不是看错了？” 七叔公把两人让进山洞，在石条凳上坐下，又奉上香茗，然后又上下打量了蒋占魁一番，才慢悠悠地说：“没错，果然应在这位贵客身上！” 一瞬间，蒋占魁面露错愕与震惊。 赵青云笑道：“七叔公，蒋先生可是京城来的大导演，您老眼昏花的，怕是看错了吧。” “嗯？”七叔公捏着胡子，狠狠地盯了赵青云一眼：“老朽行医看相六十余年，什么时候看错过？” 赵青云垂下头，不敢再做声了，端起茶杯，请蒋占魁品茶。 茶喝过了，七叔公领着蒋占魁边参观山洞，边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情人洞”的渊源上来了。 唐朝书生与隐居少女的典故，赵青云已经给蒋占魁讲过了。 再次提及，七叔公微笑摇头，说：“非也，那只是传说。此洞实为三国时期一代名士贾诩最先发现的，他游历临江，登过翠屏山，对此处风光推崇备至。曾有‘以楼而兼江之胜，则首推临江城；以山而兼水之胜，当首推翠屏山’之说。” 蒋占魁瞪圆了眼睛：“这么说来，这情人洞与贾氏家族还有些瓜葛。” 七叔公口若悬河，说贾诩通天文、谶纬之学，有三国第一谋士之称。他向曹操献计“奉天子以令不臣”，为曹魏谋得天下立过大功，晚年辞官隐居于翠屏山，是三国时期唯一得以善终的名士。其后代贾子元、贾明鎏等人，也是唐朝风流人物。 所以，翠屏山与贾氏家族渊源颇深。 贾泛波要拍唐朝琵琶大师贾明鎏的故事，本来就有光宗耀祖的意思在里面，蒋占魁深知此意，所以，对历朝历代的贾氏名人也有过研究，现在又冒出贾诩在翠屏山隐居过，这真是机缘巧合，天随人愿啊。 此时此刻，蒋占魁多少动了心思，“情人洞”可以作为外景地之一了。 再回到洞内坐定，蒋占魁又想起七叔公刚见面说的阴晦之光，便问：“七叔公，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那阴晦之光是如何应在我的身上呢？” 七叔公没有再客套寒暄，只是稍稍再次端详了一下蒋占魁，说：“先生神气盈面，色泽却是晦暗，此阳气不盛所致；鼻翼凹陷，两耳不举，分明精气外泄过重。老朽冒昧奉劝先生一句，欲海无边精有限，回头是岸养为先啊。” 蒋占魁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七叔公怎么知道我透支得精光了？未必是赵青云通风报信。 不太可能啊，刚才上山之时，曾经掏出手机看过，这一带根本没有信号，而午休时间赵青云并没有离开县城，他又如何通风报信的呢。 蒋占魁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容易钻牛角尖，他急于要重振雄风，哪里顾得多想，就认定了这七叔公是世外高人，果然有些神通！ 第398章 妙手回春术 想到这，蒋占魁反倒来了精神，便问：“七叔公，如何才能回头是岸呢？” “哈！”七叔公手捋胡须，笑道：“若有恒心，重振雄风，或未可知。” 别看蒋占魁和赵青云说得貌似潇洒，但也不能不动心，听到七叔公这么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一定是有妙手回春之术，心跳瞬间快了不少。 眼巴巴地看着美女如浮云在身边飘过却信不从心，是多么的痛苦的折磨啊。 男人再透支过盛，也希望能雄风犹存，哪怕是偶尔露峥嵘也是好的。 蒋占魁站起来，抱拳施礼：“请七叔公指教。” “指教不敢当！”七叔公脸上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摆摆手道：“这是个铁棒磨针的功夫，得有经年累月的耐心。先生忙于俗务，怕是在翠屏山上也呆不住，半途而废，有可能无功而返甚至积重难返啊。” 蒋占魁果然面露难色：“七叔公，以前也有高人指点，要我练习静修养气，可我还真闲不住。” 七叔公摇摇头：“养精蓄锐，此为筑基固本之法，自身修为固然有必要，但要快速回春，需借力打力，才是修炼的最高境界。” 蒋占魁连连点头，说：“七叔公，这借力打力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可以事半功倍，快速见效啊？” 七叔公捻着胡须，沉吟道：“办法总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蒋占魁忙问。 七叔公没说话，只看着赵青云。 蒋占魁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赵青云的脸上，笑问道：“老弟，七叔公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这个……”赵青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如何作答。 “呵，老弟，我跟你推心置腹，你却掖掖藏藏，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是，蒋导，我没那意思，七叔公是有妙手回春术，我只是担心蒋导忙，没有时间修炼，所以觉得还不如不说的好，免得你心里惦记着，反而越发痛苦。” “你说说看嘛。” “七叔公有一秘方，可以快速见效，但也得三五个月的功夫，而且，必须用桂花村出产的配料，由他老人家亲手炒制才行。蒋导工作繁忙，哪里抽得出这么长的时间在桂花村常住呢？” 蒋占魁直视着赵青云，笑吟吟地说：“这么着吧，这次贺岁片一拍怕也要几个月，外景地就选在附近，每天抽出点时间来接受七叔公的指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要是这样，那最好了。”赵青云点点头，答应了。 这蒋占魁够狡猾，只说选在附近，并没有说要选在桂花村，大柳树村也离得不是太远嘛。 七叔公与赵青云偷偷对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 三人出了情人洞，七叔公打了一个唿哨，大黄和二黄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嘴里各自叼着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摇头摆尾地凑到七叔公的脚下。 七叔公弯腰捡起猎物，拎在手上看了看，对蒋占魁说道：“先生，晚上别走了，我陪你喝两盅，尝尝翠屏山上的野味。” “好说，好说！”蒋占魁看看赵青云，却悄悄摇了摇头。 赵青云知道他惦记手提的事，又不好意思拒绝七叔公的一番美意。 七叔公爽朗地笑了：“先生，莫非有难言之隐？” 这词用的让蒋占魁很是尴尬，只能苦笑着道：“不瞒您说，我在县城里丢了一样东西，请赵老弟帮我找回来呢。” 七叔公说：“先生，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蒋占魁有些惊异，忙问：“七叔公，那你帮着算算，这身外之物什么时候可以失而复得？” 七叔公掐指一算，脸露喜色：“嗯，东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赵青云听了，忙掏出手机看看，却只能苦笑摇头，山上没有信号，他上山之前跟蒋占魁说了，已经和朋友约定好了，东西拿到手，立即回电话的。 赵青云不急，蒋占魁真急了：“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小赵，我们赶紧下山吧，不好让人家久等了。” 那可不，道上的人物，都有点小脾气，万一人家等得不耐烦了，一拍屁股走了，岂不是更费周折。 七叔公突然叫道：“不好！” 赵青云和蒋占魁异口同声地问道：“七叔公，怎么了？” “等等，我再仔细算算。”七叔公闭上眼睛，一手拎着猎物，一手掐着指头，念念叨叨地比划了一会儿，还是神色黯然：“依老朽推算，似乎……缺了点什么？” 啊？蒋占魁脸色煞白。果真如赵青云所说，那些个家伙东西拿到手，没有原封不动还回来的。 这个时候，蒋占魁并不是太相信七叔公的话。 七叔公当然看得出蒋占魁的半信半疑，他接着又说：“先生，物人皆非事事休。” “此话怎讲？”蒋占魁越发的糊涂了。 七叔公闭目而言：“物非原物，人非原人，大事休矣。” 什么意思？物不是原来的物，这有可能，但，人不是原来的人，你这不是胡扯淡吗？人家小姑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过了两天，还能不是原来的人了？ 蒋占魁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又追问了一句：“七叔公，可有破解之法？” 七叔公神情严肃地说：“先生，但凡可预测之事，总归有破解之法。” “那我这事该怎么破解呢？”蒋占魁心想，反正他说他的，我干我的，未雨绸缪，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七叔公手捋胡须，又盘算了一番，叹道：“唉，天命不可违啊！” 这一句，说得赵青云和蒋占魁都在云里雾里，可任他们再怎么问，七叔公均笑而不答。 蒋占魁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再探什么究竟，只催着赵青云赶紧下山，等真有了疑惑，再请七叔公指点迷津也不迟。 下得山来，刚出了山口，赵青云的手机便响了，是黄二狗打来的，听口气还挺着急，说是手提拿回来了，问赵青云到哪里碰面。 赵青云想了一下，便说：“去望江楼吧，我要没到，你找个包间先喝口茶。” 这会儿，蒋占魁对七叔公的话多少有些信服了。 越是这样，便越是忐忑不安。 第399章 天命不可违 一路上，蒋占魁沉默不语，他的脑子里已经混乱不堪，一会儿想的是重振雄风，一会儿冒出来情人洞与贾氏宗族的关系，一会儿又涌上来翠屏山水，想着想着，还是回到了手提上，只得暗暗祈祷，可千万别让七叔公说中了，可千万别把新建的文件夹搞没了…… 万一呢？万一真被搞掉了呢？ 是不是可以把外景地选在桂花村呢？ 真要走到那一步，大柳树村那边又怎么交代呢？ 那可是京城里有些头脸的公子哥介绍过来的，面子上说不过去啊。靠，这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收了人家不少的好处，老子透支得精光，也是这丫带去“天上人间”给害的。 蒋占魁越想越远，似乎这么心理才能平衡一点。 车到“望江楼”门口停稳的时候，蒋占魁才猛然下了决心：去他奶奶的，最好别走到那一步，可真要走到那一步，那也是天命不可违，到时候请贾导出面来定夺，看谁还有什么话说。 想妥当了，蒋占魁心神也就平静了下来，看着“望江楼”服务员个个仪态万千，猛地想起七叔公可以让自己重振雄风的预言，不由得心头痒痒，便把目光在迎宾小姐的身上多看了几眼。 蒋占魁虽然没说话，但心态已然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在包间里坐定，服务员刚把茶给两人倒好，黄二狗急匆匆地就进来了，他手里宝贝一样抱着个黑色塑料袋，满头的汗珠子，一副风尘仆仆赶了远路的样子。 实际上，他一直守在“望江楼”对面街角的小茶社里，见赵青云和蒋占魁进了大厅，才在头上撒了一点矿泉水，又在路上小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撞进门来。 “东西拿到了。”赵青云端着茶杯喝茶，不动声色地问。 蒋占魁站了起来，就要接黄二狗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黄二狗把眼一瞪，那凶神恶煞般的神情，没有生活体验是演不出来的，把蒋占魁吓得一激灵，把手就缩了回去，坐回座位上看着赵青云。 “兄弟，辛苦了，喝茶。”赵青云示意黄二狗坐下。 黄二狗弯弯腰，双手把黑色塑料袋递给赵青云。 赵青云一只手接过来，转手递给蒋占魁，这才笑着向黄二狗点点头，说：“替我谢谢歪哥，一起吃个饭吧。” “谢谢了，云哥，我还得赶回去，告辞。”黄二狗一抱拳，转身就走了。 黄二狗身影没有消失之前，蒋占魁愣是没敢动那个黑色塑料袋，合着蒋占魁见多识广，但黄二狗的那个眼神太厉害了。 蒋占魁打开手提，心急火燎地等着开机，等到鼠标一点。 傻了！彻底的傻了！ 怕什么，就真来什么！ 新建的文件夹果然无影无踪了。 七叔公这个老农民还真特么的料事如神啊。 蒋占魁的怨念刚冒出头，马上被他压下去了，说不得，说不得，既然他能算出手提里的东西残缺不全了，也一定能算得到我心怀怨念。万一，他再施点法术，岂不是连重振雄风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样，完璧归赵了吧。”赵青云架着二郎腿，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蒋占魁有苦难言，还打肿脸充胖子，不肯说出实情，只苦笑着说：“还好，还好。” “晚上没事，喝点吧，蒋导？” “算了，算了，晚上我腰把今天的见闻整理一下。” 赵青云便招手让服务员过来，说：“我和朋友吃个便饭，你安排几个下饭的特色菜，赶紧上菜吧。” 服务员唰几笔，写了几个家常小菜，请赵青云过目。 赵青云还假意征求一下蒋占魁的意见。 蒋占魁根本心思不在吃上，趴在手提上还在埋头翻腾，听赵青云问，忙不迭答应了几个好好好。 来回翻腾了好几遍，等到菜上齐了，蒋占魁也彻底失望了。 吃着饭，赵青云没话找话：“蒋导，明天返程不？要不要订票，我送你到机场？” “哦，哦。”满腹心思的蒋占魁抬起头看着赵青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不用了，明天我再到大柳树村跑一趟，还有些资料需要核对一下。” 赵青云暗暗好笑，你是想把丢了的资料再补齐，不好明说罢了。 蒋占魁要去大柳树村，赵青云就没那个好心迎来送往了。 没心情，饭吃得没滋没味，很快就草草收场了。 赵青云把蒋占魁送回南岭宾馆，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便告辞了。 第二天，蒋占魁赶赴大柳树村，到了中午，他又灰溜溜地回来了，一到宾馆就气咻咻地给赵青云打了电话，让他务必尽快赶到南岭宾馆来。 “特么的！”见了赵青云，蒋占魁便骂道：“这女孩子呀，再纯朴也有虚荣心啊。” 赵青云知道他指的是葛莉，但还得假装糊涂，说：“蒋导，你感叹什么呢？我忙死了，有事你快说。” 蒋占魁迫不及待地讲述了他一上午的遭遇，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摄像装备，去了大柳树村，补拍了一部分风景之后，跑到当初遇上葛莉的那家人家一打听，人家说，那个小姑娘不是大柳树村的，是温家岭镇葛家沟村来走亲戚的。 急急忙忙又赶往葛家沟村，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姑娘葛莉。 蒋占魁一见，傻了。 这葛莉穿了露脐装，耳朵上叮里当啷挂了小饰物，修剪了眉头，染了头发，最可惜的是，还给眼睛做了个美容小手术，把眼帘纹成了蓝色，总之，她已经变身为一个时尚小太妹，身上的那股子清纯已经寻不到踪迹，让蒋占魁大倒胃口。 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虚荣心一旦被花花绿绿的诱惑所俘虏，很容易一发而不可收拾。 葛莉也不例外，她只不过是一个贫困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一步登天当上波女郎的机会在向她招手，她心里最高的期望，也不过只是葛青莲跟她讲过的，打扮得时尚点，能去南岭宾馆当个服务员，嫁个城里人罢了。 蒋占魁一气之下，说了几句难听话。 葛莉便跟他争吵了起来。 旁边蹦出几个村民，恶狠狠地揪着蒋占魁，说你再敢跑来欺负小妹妹，老子见你一回打一回。 蒋占魁哪里还有心情跟葛莉纠缠，立即打道回了县城。 “这么说，七叔公算准了？”赵青云故意皱起了眉头。 可不是吗？还真让七叔公说对了，物人皆非事事休，天命不可违啊！ 第400章 九转还阳羹 见蒋占魁闷闷不乐，心事重重，赵青云猜到了几分，便安慰道：“蒋导，你也别把七叔公的话太当回事，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乡村的老神棍，想当年，文化革命的时候，他在批斗台上就亲口承认，他搞的是封建迷信，全是骗人的鬼话。” 七叔公说的是不是骗人的鬼话，蒋占魁已经没心情去分析判断，关键是，他这么着回去没法跟贾泛波交差。因为他已经报告过了，考察好了外景地，还物色到了一个符合女主角要求的清纯小姑娘。 蒋占魁思来想去，重新再去找一个“葛莉”，时间上不允许，只得开口请赵青云帮忙，把黄燕找来，拍摄一些影像资料带回去。 赵青云倒抽了一口凉气，作为难状，说：“我这个燕子妹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心只想考大学，你叫她去演戏，怕是不肯答应呢。而且，她又单纯，又幼稚，就算是蒋导看得中，贾导也看不中吧。” 蒋占魁已经无可奈何了，只得求赵青云：“老弟，好歹你帮着说说，先让我拍些资料带回去，成不成，请贾导亲自定夺。” 赵青云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这样吧，让梁媚陪你去找燕子，而且测量三围、拍个写真呀什么的，我陪着，恐怕也不太方便吧。” “梁媚，她行吗？”蒋占魁还是不放心。 “应该问题不大吧！”赵青云笑道：“梁媚跟燕子关系不错，她要是劝不通，我去怕也是枉然。” 事已至此，蒋占魁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赵青云给梁媚打了电话，说蒋导有事请她帮忙。 梁媚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挂了电话，赵青云又跟蒋占魁说：“蒋导，七叔公连夜配了一副方子，炒制了一副特效药，我回去取了，带回来请蒋导试试效果。” “太好了，太好了，那你赶紧回去吧！”蒋占魁激动地催促道。 梁媚很快就过来了，陪着蒋占魁去了英才中学，把黄燕约了出来，带到了紫荆小区的住处。 说明了来意，起初黄燕扭扭捏捏不肯，梁媚好说歹说，总算把黄燕思想工作做通了，于是，按照蒋占魁的要求，拍摄了一大批黄燕的照片和视频资料。 只是拍到衣服很少的写真时，黄燕死活不肯让蒋占魁操刀。 这回请梁媚做说客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她玩了很多年的摄影器材，拍摄水平相当于准专业，就替蒋占魁把这最后的拍摄工作完成了。 拍完之后，蒋占魁看了看，也还比较满意，连夸梁媚有些专业功底。 蒋占魁还想留黄燕一起吃晚饭，可黄燕说要上晚自习，非要回学校不可。 送走了黄燕，梁媚给赵青云打了个电话，问他晚餐怎么安排。 赵青云说：“你带蒋导回家吧。晚餐就在家吃，菜我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紫荆小区，一进房门，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家常小菜，红烧野兔，爆炒野鸡，干煸泥鳅，清炒田七，瓦罐鲫鱼汤…… 最显眼的是桌子中间的一个盖着盖的大钵子，烟熏火燎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上去就很有些年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菜肴。 赵青云在围裙上擦着手，热情地说：“蒋导，辛苦了，洗把手，吃饭吧！” 梁媚一看就明白了，这些菜肯定不是赵青云现做的，是从桂花村带回来的。 洗完手坐下来，梁媚就指着大钵子，奇怪地问道：“咦，这是什么好菜呀？” “”赵青云说着，揭开了大钵子的盖子。 哇！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面而来！ 梁媚惊叫一声，伸出筷子就去夹，被赵青云拦住了：“别动，你可不能吃！” “怎么啦？”梁媚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赵青云一脸严肃地说：“这是七叔公专门给蒋导准备的，你我都不能吃。” 梁媚尴尬一笑，说：“呵，这也搞特殊化么？” “来来来，蒋导，你尝尝，味道如何？”赵青云端起蒋占魁面前的小碗，给他夹了小半碗，又对梁媚说：“阿媚，其他的菜也很不错的，你多吃点。” 蒋占魁心中有数，而且这道菜色香味俱全，他尝了几口，不由得拍手叫好：“嗯，不错，味道好极了……请问，这菜名叫什么？又是怎么做的？” “七叔公亲自操的刀，具体怎么个做法，我也不清楚，他老人家不说，我也没好意思问，好像叫什么九转还阳羹。”赵青云摇头，又给蒋占魁夹了几筷子，劝道：“好吃，你多吃点就是了，保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什么九转还阳羹，我尝一点行不？”梁媚试探着又要伸筷子。 赵青云再次拦住了她，说：“阿媚，这个……你真不能吃。” “为什么呀？”梁媚举着筷子，奇怪道：“我不能吃，你也不能吃么？” “嘿，怎么说呢？”赵青云怪笑了两声，只看向蒋占魁，问道：“蒋导，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前些年流行的铁棍山药有什么说法吧？” “知道，知道。”蒋占魁点头说：“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吃了，床受不了，种多了，地还受不了！哈！” “对对对。这九转还阳羹呢，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赵青云说：“七叔公还说，它比铁棍山药的功效来得更快呢。” 梁媚听了，脸一红，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来闷头吃饭，再也没做声了。 看上去，这九转还阳羹并不算太稀奇，主料只有两样，一样是韭菜，另一样是剁得稀烂像肉沫的东西，但肯定不是普通的肉做的，至于佐料还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看起来好看，闻起来好香，吃起来味美，这是错不了的。 不知不觉之间，一钵子的九转还阳羹就被蒋占魁吃了个底朝天。 蒋占魁吃得津津有味，仔细咂摸了一番，真的感觉小腹之中，有一股热热的气息在流转翻腾，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七叔公确实有点手段！ 吃完饭，梁媚收拾碗筷，蒋占魁和赵青云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这时，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黄二狗。 赵青云按了免提键。 第401章 白天是教授 “吃了么，云哥？”黄二狗开口就问。 “刚吃完，有事么？” “蒋导跟你在一起吧？” “啊！” “我们歪哥想请蒋导出来坐坐，当面赔个罪，能赏个光不？” 赵青云看看蒋占魁。 蒋占魁点了点头，他想着，歪哥请客，手提里被删除的内容或许还有指望找回来呢。 “行啊，说个地方吧！” “歪哥说，哪事哪了，还是‘宝贝面对面’吧！” “好，我们一会儿就到！” 听说要去泡吧，梁媚也吵吵着要跟去，被赵青云劝住了：“阿媚，歪哥请蒋导，你就别掺和了。” “好吧！”梁媚噘着嘴，叮嘱了一句：“小云子，你可别乱来啊！” “呵，跟蒋导在一起，哪能呢？”赵青云回了一句，拉着蒋占魁就出了门。 来到“宝贝面对面”，黄二狗和酒吧老板等在了门口。 这一回，蒋占魁被让进了酒吧最大的一个豪包。 推开门，一个歪脖子青年搂着两位穿着暴露的小姑娘正在逗乐子，见了赵青云和蒋占魁，忙从一位姑娘的胸口抽出手来，起身笑道：“云哥，这位是蒋导吧？不好意思，多有得罪啊！” 坐下来，歪哥作主，给每人找了一位陪酒的小姑娘。 随后便是一阵推杯换盏，成双成对地你敬我，我敬你，好不热闹。 本来依着蒋占魁的清高，是不屑于和歪哥和黄二狗这等不上层次的人为伍的，可是，他吃完了九转还阳羹之后，有一种蠢蠢欲动的邪火在下腹激荡，便燃起了重振雄风的希望，迫切地想试一试疗效。 灯光昏暗，歪哥和黄二狗一直在跟陪酒的小姑娘扯闲蛋，一边还上下其手地扣扣索索，惹得姑娘们一阵浪笑，疯疯癫癫地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圈。 红酒白酒喝了不老少，几个人多少都有了点醉意，蒋占魁的邪火又升高了几度。 赵青云偷看一看，蒋占魁的裤裆里支起了帐篷，便借着敬酒的工夫与歪哥对了一个眼色。 歪哥放下酒杯，提议道：“蒋老板，云哥，听说千代娱乐城又来了几名新技师，要不，一起去洗个澡，醒醒酒，怎么样？” 黄二狗大声叫好。 赵青云看看蒋占魁。 蒋占魁迟疑道：“这个……不太合适吧！” 歪哥不爽道：“蒋老板，看不起我们小地方的服务呗。” 赵青云看蒋占魁拒绝得并不是很坚决，便劝道：“要不，澡就不洗了，做个足底按摩，见识一下南岭县的风土人情，如何？” 蒋占魁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出了酒吧，打车奔了千代娱乐城，跟着歪哥进了足浴中心。 歪哥神神秘秘地问带班的妈咪：“你这里有没有桂花村的香丫头？” 妈咪假装生气，紧绷着的脸上白粉扑啦地直往下掉，嗔道：“老板，你这么问，还不如直接扇我两嘴巴子好了，没有桂花村的姑娘，能出来混吗？” 此时的黄二狗捂着嘴偷乐，心想：“靠，桂花村的姑娘跟我开裤裆一起长大的，烧成灰我也认得。” 歪哥一挥手，说：“那好，给我们一人安排一个！” 领班妈咪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就涌进来十几个年轻漂亮穿着暴露的小姑娘，齐刷地站成一排，一个个兴高采烈，按照妈咪的吩咐，躬身问候：“各位大哥，晚上好。” 这一低头弯腰，顿时眼前一片波涛汹涌。 歪哥、黄二狗和蒋占魁都眼睛冒火，赵青云也有点不够淡定了。 众人推蒋占魁先挑。 蒋占魁扭捏着说，就是按个脚，无所谓的啦，手法好就行了。 歪哥就站起来，挨个巡视了一遍，给蒋占魁挑了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身材却是非常的性感，胸前像塞了两只大白兔。 蒋占魁没有异议，歪哥又点了三个女孩子，其他的便一哄而散。 四个人各自进了单间。 蒋占魁喝得微醺，话就多，他一边做足底按摩，一边和女孩调笑。 女孩笑眯眯的，边说话边给蒋占魁做足底按摩，她的手法很到位，按得蒋占魁呲牙咧嘴直喊舒服。 两只脚按完了，继续捏胳膊捏腿掐腰敲背。 蒋占魁问：“丫头，哪的人哪？” 女孩说：“桂花村的。” 蒋占魁说：“怪不得长这么水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女孩抿着嘴笑，问道：“你去过桂花村啊？” 蒋占魁说：“我昨天才从翠屏山上下来。” 女孩问：“您上山干吗？” 蒋占魁说：“找情人洞啊。” “嘻，到过桂花村的人，都喜欢去找情人洞。” “哎，丫头，你笑什么？” 女孩说：“情人洞很神奇呀。” 蒋占魁问道：“怎么神奇呢？” 女孩说：“里面冬暖夏凉，可以给有情人当洞房。” “哦？”蒋占魁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洞房是这么来的呀。” 女孩突然问道：“您有情人吗？” 蒋占魁一愣，说：“没有。” 女孩问：“没有情人，你找情人洞做什么？” 蒋占魁说：“做研究哇。” “做研究？”女孩问道：“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当然有。”蒋占魁比划着说：“研究它为什么冬暖夏凉，是不是深不可测，是不是外面小里面大，哈，总之，可以研究的东西太多了。” 蒋占魁的手势和口气都很夸张，明显带有调笑的味道，但女孩并没有介意，而是故作惊讶地问：“您好厉害呀，您是干什么的？” 蒋占魁说：“丫头，跟你说，我是教授。” 女孩说：“嘻，我知道，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 蒋占魁本想调笑女孩，却反被女孩调笑了，他假装生气，抬手拍了女孩的屁屁一下。 女孩扭了一下腰，也不答话，小手捏到大腿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在蒋占魁裆里擦来碰去，搞得他嘴里一吸一吸的，说：“丫头，看准了地方再按，知道不？” 女孩说：“知道啊，我们也是经过教授专业培训的。” 蒋占魁说：“哎，丫头，腿不能乱按，话更不能乱说啊。” 女孩说：“教授，我没骗您，真的是受过教授培训的。您说，我按错地方了，还是说错话了？” 第402章 晚上是禽兽 我擦，七叔公果然神奇，这一下，蒋占魁居然找到了之前那种硬邦邦的感觉！ “咝！”蒋占魁倒吸了口凉气，问道：“……这你也懂吗？” 女孩装无辜，说：“懂什么？人家还是处……女呢。” 蒋占魁说：“你还是处……女，谁信啊？” 女孩说：“你是教授，不信你可以拿仪器来测嘛。” 话题扯开了，女孩也无顾忌，称呼上也不客气了，直接由“您”改为了“你”。 蒋占魁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仪器？” 女孩又往他下面指，说：“就是这个仪器呀。” 蒋占魁乐起来，说：“你还说不懂，我看你比我这个教授还懂得多哇。” 女孩说：“哪里有呀？你们教授的测量仪器，我见都没见过呢。” 蒋占魁说：“哈，那这就给你测一测。”说着，手往女孩短裤里摸去。 女孩抓住他的手往外一扔，小嘴往里间一撅，说：“教授，这个地方不行，要测就到里面去测。” 蒋占魁说：“干吗非去里面呢？” “里面光线好啊，测得准。”女孩说着就来扒拉蒋占魁的手：“教授，我看看，你手牌号多少啊？” 蒋占魁说：“还真测啊？” “不是真测，难道还假测啊？我们桂花村的姑娘从来不开玩笑的。”女孩说：“我跟你说，我也有一个情人洞，深不可测，可大可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有香味啊！” 七说八说之间，女孩就拽着蒋占魁的手，半推半就的进到里间去了。 …… 黄二狗酒喝得最猛，脚刚泡进盆子里，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赵青云和歪哥先是在沙发里躺着，扯了几句闲话。 过了十几分钟，歪哥就憋不住了，爬起来在洗手间里吐了个一塌糊涂，再躺回沙发里，按摩技师怎么按的，早不知道云里雾里了。 领班的妈咪几次进来，问：“老板，要不要安排一下，我们这里的小姐有好几个都是桂花村的，很漂亮的。” 歪哥和黄二狗睡着了，很响地打着呼噜。 只有赵青云一个清醒人也装出醉醺醺的样子，连连摆手。 妈咪讨了个没趣，扭着腰很不乐意地走了。 三个人在足浴房里一直睡到快十二点，服务生来喊：“先生，休息好了吗？隔壁房间的客人让我过来问一下。” 黄二狗被喊醒了，揉了几下眼睛，叫道：“嗯，这是什么地方？” 歪哥也醒了，坐起来，拍打了一把赵青云，问：“我们就这么躺了一晚上？” 赵青云假装着最后一个醒来，迷迷糊糊地说：“不知道，我也喝多了。” 蒋占魁脚底打晃地过来了，嘴里还在嘟囔：“睡着了，按个足底还要加钟？什么玩意儿？比‘天上人家’差太多了！” 歪哥很尴尬地说：“蒋老板，对不住，对不住，南岭小地方比不得京城，不太懂规矩，下次一定好好安排，好好安排。” 黄二狗和赵青云都无声地笑了。 …… 第二天一大早，赵青云开车送蒋占魁直接奔临江蓝山国际机场。 路上，蒋占魁一点也打不起精神，脑袋直往裤裆里栽。 好不容易重振了一回雄风，蒋占魁兴奋过度，一下子没控制住，与“桂花村”的女孩子折腾了两个来回，又特么透支得精光了，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上面的大头和下面的小头都一起萎靡不振了。 赵青云见了，暗暗好笑。 抵达机场，蒋占魁终于缓过点劲儿来了，十分感激地对赵青云说：“老弟，谢谢啦。” “不客气！”赵青云很是腼腆的样子，说：“蒋导，你帮忙关心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给我家阿媚安排一个，这几天，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没问题，一定安排，一定安排！”蒋占魁答应得很爽快，紧接着又说：“老弟，七叔公那边也麻烦你关照一下，让他把九转还阳羹的配料多准备一点，过些日子我还要来的。” “好说，好说！”赵青云握着蒋占魁的手，说：“蒋导，我们大家伙儿都盼着你早点来呢。” 从机场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黄二狗、葛青莲、梁媚、黄燕等人凑在紫荆花园的房间里，把忽悠蒋占魁的事一说，笑得是前仰后合，一个劲儿地夸赵青云可以去做导演，黄燕当女主角，其他人当配角，保管火爆，票房突破一个亿，那都不是事。 黄二狗得意洋洋地说：“小村长，你看，我演个保镖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葛青莲一撇嘴，说：“你呀，演个地痞无赖最合适！” “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黄二狗不服气，就说：“你可以演一个媒婆，专门负责拆散人家的姻缘。” 众人又笑翻了一回。 黄燕突然抬起头，满怀期待地问道：“哥，你说，我能演好波女郎不？” “能啊！太能了，论相貌，论身材，论武艺，论演技……都不会比波女郎差。”赵青云扳着指头一一数过来，夸得黄燕美滋的，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就是论胆量……嘿，差点儿。” “哥，你什么意思呀。”黄燕不服：“大黑天我敢钻翠屏山的树林子，波女郎她们敢吗？” 赵青云不屑地说：“人家是不敢钻树林子，可人家敢跟导演‘潜规则’，你有这个胆子么？” “啊？”黄燕长大了嘴巴，停了一会儿，又涨红了脸：“不跟你们说了，净拿我寻开心，我还是好好念书吧。” 梁媚推搡了赵青云一把，说：“燕子，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呀，跟蒋占魁混了几天，学坏了不少！”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简单吃完了午饭，各自散去。 梁媚和赵青云在厨房里一起收拾碗筷。 赵青云洗着碗，问道：“阿媚，蒋占魁这边忽悠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呢？” “你说的是揭露鲲鹏实业强要一百亩地的事吧？”梁媚用抹布把洗好的筷子擦干，放进了筷子筒，说：“文字我写好了，上午已经传给了越越，让她在市里找个不起眼的网吧发出来，估计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呵，专业人士，想得就是周到！”赵青云夸赞道。 梁媚却不领情，突然伸手拽住了赵青云的耳朵，问道：“小云子，老实交代，昨晚上你都干了什么坏事？” “哎哟！”赵青云歪着脑袋，叫道：“什么也没干，就是睡了一大觉！” 梁媚喝问道：“不对！二狗说，你们去了千代娱乐城，还叫了按摩小姐，是不是？” 赵青云骂道：“阿媚，你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二狗那张破嘴啊。” …… 第403章 狠狠地封杀 下午三点半左右，县委书记办公室。 鲁宏平与郭正源相对而坐。 “正源，与天骄旅游合作开发大柳树村的实施方案定下来没有？”鲁宏平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耷拉着眼皮，问道。 “书记，差不多了！”郭正源把资料推了过去，说：“就是关于一百亩地的使用性质，还有点不太好把握。” “你什么意见呢？”鲁宏平先发制人。 “为了慎重起见，是不是可以明确一下，只能用于建设旅游基础设施。”郭正源试探着问道。 “没有必要吧！”鲁宏平皱起了眉头：“规定得太死了，不利于规模扩张嘛。” 郭正源解释说：“如果用于房地产开发，我担心上面来检查，不太好过关。” “谁说要用于房地产开发了？”鲁宏平声音低沉地问道：“建度假村，建影视基地，都属于旅游开发的配套设施，有什么说不通的呢？” 郭正源说：“那好吧，我们再研究研究！” “老郭，这样不行啊！”鲁宏平把签字笔重重地扔在了办公桌上，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投资商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政府部门却拖拖拉拉的研究来研究去，还弄一大堆的条条框框来设置门槛和障碍，思想观念如此僵化，谁还肯跟我们谈合作？南岭经济又怎么能实现跨越式发展？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脱贫致富？” 面对鲁宏平一连串的质问与批评，郭正源只能默不作声了。 正僵持间，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鲁宏平一把抄了起来，不耐烦地“喂”了一声，便再没说话，渐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重重的摔了话筒。 郭正源一看这情形，忙起身告辞，下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郭正源前脚刚走，县办主任许达勋带着宣传部副部长刘飞博就到了。 “怎么回事？”鲁宏平严厉地盯着许达勋和刘飞博。 “刘部长，你说说吧！”许达勋看向刘飞博。 刘飞博推推眼镜，说：“报告书记，有人在临江热线上发布消息，说南岭县用土地换投资，打着开发旅游资源的旗号开发房地产，涉嫌违规违纪。” “什么人干的？查出来没有？”鲁宏平敲敲桌子，问道。 刘飞博低声说：“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跟市委宣传部相关人员联系过了，他们只能看出发帖的ip地址在临江市某城中村，其他的他们也掌握不了。” 鲁宏平一脸怒容，转头看着许达勋，问道：“让刘立国找找市局，一定要把这种造谣生事的坏分子绳之以法。” 许达勋弓着腰，说：“找过了，市局的人回复说，城中村黑网吧众多，网警人手太少，监管不过来，而且，即使查出是哪家网吧发出来的，网吧里和附近都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也很难追查出发帖人。” 鲁宏平呼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封杀，狠狠地封杀！” 刘飞博和许达勋转身要走。 “老许，你留一下！”鲁宏平喊住了许达勋。 刘飞博出去了，反身把门轻轻地带上。 “老许，坐吧！”鲁宏平示意许达勋坐下，脸色和缓下来，问道：“这几天郭正源有什么动静？” 许达勋若有所思：“嗯，一直在组织吴广全等人讨论合作协议，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那个桂花村的村长，叫赵什么来着？” “赵青云！” “对，就是他。他最近在折腾些什么？” “他呀！”许达勋轻蔑一笑，说：“天天开着他的豪车，瞎乱转悠呢。听李茂才说，这小子有点玩物丧志，对村里的事也没有以前上心了，成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经常带着女朋友出现在县城的酒吧等娱乐场所，吃喝玩乐呢。” “这种人，怎么还能当村干部呢？” “是啊，李茂才已经物色好了替代者，过年之后就把他撤换了！” 鲁宏平点点头，说：“对了，老许，你回去就把网上出现的情况跟郭正源汇报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好，我这就去办！” 许达勋从鲁宏平的办公室出来，立即去了郭正源的办公室，把网上有人“造谣生事”的情况汇报了。 郭正源问：“鲁书记知道么？” “可能还不知道吧！”许达勋摇着头，说：“刚才宣传部的刘飞博给我打电话，问我该怎么向鲁书记汇报才好呢？” “许主任，这个时候冒出这种消息来，对我们当前的招商引资非常不利呀！”郭正源颇为担忧的说。 “是啊，郭县长，你看……” “我的意见是，封杀！狠狠地封杀！” 许达勋讨了个没趣，讪讪退了出去。 大方向已定，刘飞博立即召集相关人员，部署力量对这种“无事生非败坏形象”的“流言蜚语”采取封杀措施，而且是狠狠地封杀。 本地封住了，可外地封不住。 可网络消息像弹簧，越封杀闹腾得越凶。 封杀，往往意味着心虚，任由它传播，很多的时候反而风平浪静。 一不小心，这消息就跑到主流网站的页面上去了。 刘飞博搞不定，就求助于童双林，请他出面联系省市宣传部门采取措施。 这么一来，很快引起了省市高层领导的注意和关注。 临江市委书记伊海涛亲自打电话给鲁宏平询问了情况，并指示说，招商引资中如果涉及到违规使用土地，必须叫停。 官大一级压死人！ 鲁宏平除了答应，还真不敢多辩解。 可是，薛定国和张芙蓉进驻南岭县，前期投入的广告宣传费用也不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换句话说，鲲鹏实业想干的事，还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 张皓月得知情况，立即约了童双林免谈。 童双林二话没说，当晚就去找了他的老领导，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谭国权。 他解释说，南岭县与天骄旅游合作开发绿色生态旅游，计划用一百亩地建度假村等配套设施，并没有打着开发旅游资源的名义搞房地产开发，更没有违规给开发商提供土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谭国权把童双林打发走之后，给临江市的纪委书记唐逸夫打了个电话，让他派出一个检查组，调查落实此事。 第404章 准备战斗了 市纪委调查组很快拿出了结论：查无此事！ 鲁宏平一块石头落了地。 郭正源拖无可拖，只得将吴广全拟定的合作方案提交常委会讨论。 县委常委几乎都是鲁宏平的嫡系，郭正源想不举手都不行，南岭县与天骄旅游合作开发大柳树村的招商引资方案顺利通过，其中划拨出来的一百亩地交由投资商设计规划和建设。 与此同时，京城方面也传回了好消息，贾泛波已初步确定把外景地选在大柳树村，元旦之前将亲自来南岭县实地考察，敲定波女郎人选，并进一步商谈建设影视基地等事宜。 几方面一磋商，一致决定，在元旦当天，将举行合作签约仪式，并启动天骄旅游节，筹办春节七天乐，期间将免费向旅客开放。 李茂才、柳大贵、薛定国、张芙蓉等人一片欢呼雀跃，开始在大柳树村搭台唱戏，筹备盛大的签约仪式和旅游节启动仪式。 当然，也没忘大肆宣传，届时著名导演贾泛波将率新片剧组成员莅临大柳树村，为旅游节剪彩揭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东风都不欠了，只等着元旦这一天的到来就万事大吉了！ 事态完全朝着赵青云等人预期相反的方向在发展。 薛仁杰很是失望，他原以为，市委书记伊海涛过问之后，叫停了南岭县与鲲鹏实业的合作，鸿途旅业就可以乘虚而入，与南岭县商谈投资开发桂花村，将天骄旅游挤出临江旅游市场。 同样失望的还有名流集团的朱永祥，本来他与贾泛波的团队已经达成了投资新片的意向，但是，童双林托了京城的关系做了大量的工作，使得谈判突然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鲲鹏实业在名流集团的底价之外，将按照剧组的要求，在大柳树村建设一个大型影视基地，并免费提供给剧组拍摄使用。 至于蒋占魁推荐的波女郎，则留待贾泛波亲自考察之后再做决定。 朱永祥带着甘鑫从京城失望而归。 这天中午，刚吃过午饭，赵青云正躺在床上琢磨之时，询问是否“需要特殊服务”的温柔电话又不期而至。 “婷姐姐，你能不能来回真的，没事总这么挠，心里能不痒痒么？”赵青云嬉皮笑脸地开了一句玩笑。 赵青云能开玩笑，说明身边没外人，关婷换了冷冰冰的口气，说：“白总找你，这话你跟她说吧！” “啥指示，白总？” “青云，最近的传闻听说了没有？” “传闻？什么传闻？” “这些天你都在忙什么？” “忙村里的破事呢。你不知道，这几天回来一个在外面打工的村民，他惦记着跟我竞争村长呢。”赵青云在电话里叫苦连天：“现在我一个人要跟他们一大家族的人斗，都快累死我了，哪里还有精神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啊。” “呵，你这家伙，说假话真不打草稿了，张嘴就来啊！”白雪莹笑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村民是你迷魂阵中的一个棋子，你出钱让他在桂花村帮你暗中布局改建农家乐和农家客栈！” “啊？小姑姑，这是我跟他老婆悄悄合计的，你怎么也知道！”赵青云明显怔了一下，只得叹气道：“唉，完了，我一点隐私都没了！” “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隐私？”白雪莹调侃道：“你刚出生的当天，就是小姑姑我光屁屁把你抱出来的，知道么？” “谁光屁屁？”赵青云抓住了白雪莹话中的一个小破绽。 “少胡扯！”白雪莹喝止了赵青云，把有关鲲鹏实业与大柳树村合作以及投拍贾泛波贺岁片的传闻大致说了一遍。 “啊，还有这样的事？”赵青云故意一声惊呼：“那我们可怎么办啊？小姑姑，就你刚才说的，改建农家乐和乡村客栈我就投入了几十万，万一被他们抢了先，这几十万可就泡汤了。” “真是小家子气，几十万只得大呼小叫么？”白雪莹不屑地说：“鲲鹏实业、鸿途旅业、名流集团，他们此次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资金最少的都是数以亿万计，你那几十万，毛毛雨都算不上。” “小姑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很被动啊。”赵青云抢着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叫我放弃啊？” “废话！”白雪莹正色道：“我决定要干的事，岂有退缩之理？” 赵青云暗喜，好奇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时机已经成熟，准备战斗了！”白雪莹快速说道。 “哈！小姑姑，你这一句话，直接将我从三溪河的河底抛上了翠屏山的山顶！”赵青云连连点头，毫不犹豫的问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这种大规模的兵团作战，正面战场用不着你这种小兵！”白雪莹沉吟一下，说：“就在一边眯着，避免被流弹所伤就行了。” “呵，你真是我的亲姑姑！”赵青云顿时乐了，冲着手机吧嗒了一声：“来，香一个！” “滚！”白雪莹骂了一句，正色道：“说正事，正经点！” “那我问个正经问题吧。”赵青云仍然不改戏谑的口气，问道：“小姑姑，你未必打算赤膊上阵啊？” “还是没正经！”白雪莹轻飘飘地说：“对付张氏兄弟，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现在冲在最前面的应该是薛仁杰和朱永祥。我嘛，也就是关键时刻，在外围打打冷枪！” “你怎么断定朱永祥会出手呢？”赵青云不再开玩笑，开始刨根问底。 白雪莹说：“朱永祥军人出身，用他的话来说，做生意就是打仗。打仗嘛，阵地丢了，肯定要夺回来。不战而降那是懦夫！” 赵青云忍不住问道：“小姑姑，既然你都看准了，又不需要我做什么，那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嘛呢？” “一，让你不要逞能，冲锋陷阵轮不到你；二，相机行事，把薛仁杰和朱永祥串联起来；三，带着你的记者女友，运用游击战和麻雀战，最大限度地骚扰对手。” “明白了！”赵青云大声回答。 “傻瓜！明白就好！”白雪莹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把电话挂了，手机又响了。 还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第405章 她想劫个色 刚把电话挂了，手机又响了。 还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不过，这回对方没有娇滴地问赵青云要不要特殊服务，而是干脆利落地吩咐道：“青云哥哥，晚上我借你的别墅开个派对，过来开下门！” 这么说话的还能有谁，朱宝啊！ 赵青云皱着眉头，说：“宝儿，你要开派对，还用借我的别墅么？” 朱宝根本没回答赵青云的问题，而是嗔怪道：“当初让你给我留一套钥匙，你非不干，现在好了，只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忙着呢，没空！”赵青云拒绝道。 “你不来是吧？”朱宝威胁道：“我给你一个小时，你要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你想怎么的？” “还能怎么的，请人砸开呗！” 这个非正常思维的朱宝，说得出就做得到！ 赵青云急了：“哎，宝儿，你这么顽皮，你爸知道不？” “知道哇！”朱宝不以为意的说：“我跟我爸在一起呢，砸门的主意，就是他帮我出的。” 我去！有其女必有其父，这话一点都没错！ “好吧，好吧，我跑一趟就是了！”赵青云无可奈何的说道。 刚把电话挂了，手机又响了。 还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云子，忙啥呢？” 这回是梁媚！ “回市里一趟！朱宝这丫头……”赵青云举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朱宝要借别墅办派对的事简单地说了说。 “带我一个呗！”梁媚笑嘻地说。 “不放心啊？”赵青云按了车钥匙上的遥控。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不让人放心的坏家伙！” 赵青云无语，跟记者斗嘴，赵青云似乎从来没占着过便宜。 到紫荆花园小区接了梁媚，赵青云驱车上了高速，直奔临江市。 “说实话，为什么非得跟着？”赵青云扶着方向盘，怪笑着问道。 “怕你吃亏上当呗。”梁媚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随口回答说。 “我很弱智么？”赵青云一脸懵逼。 “差不多！”梁媚收回了目光，斜了他一眼。 “给个理由先！”赵青云苦笑。 “人家朱宝要办派对，犯的着借你的别墅么？” “嗯，还有呢？” “人家朱永祥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会教他闺女砸别人家的大门么？” “嗯，还有呢？” “还有……你个……大傻瓜！”梁媚抬手敲了赵青云脑袋一下。 赵青云摸了摸，说：“那……你的意思，他们父女俩另有图谋？” “没错！”梁媚斩钉截铁。 “哦……他们家不缺钱啊。”赵青云假装着想了想，说：“那就是……想……劫个色？” “啊呸！劫你个大猪头！”梁媚又敲了他脑袋一记：“揣着明白装糊涂！” “哈！”赵青云大笑：“是不是甘鑫给你打了电话，让你跟我一块儿过去的？” 梁媚也笑了：“嗨，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傻嘛！” …… 下午，三点左右。 威尼斯水城总部办公室。 张皓月正在与心腹幕僚辛安渡边喝茶边谈事，突然接到了顾文轩的电话。 “喂？” “张总！名流集团对凤凰谷的那块地，态度有了变化。”顾文轩直接问道。 “怎么了？” “朱永祥要抢！” “抢？”张皓月一愣，随即问道：“不是说好了的吗？上次新天地二期那块地我给他陪标，这次凤凰谷的地块他给我陪标！” “朱永祥说，上次的陪标费结清了，就没这个说法了！”顾文轩紧跟着回了一句。 “消息可靠么？”张皓月顿时打起了精神，站起身回问了一句。 “刚开完会，基本确定了！”顾文轩缓缓说道。 “说穿了，朱永祥对我抢了他的电影投拍权不满，想跟我碰一碰。”张皓月快速回答说：“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自己要作死，你就等着接手名流集团吧。” 顾文轩暗喜，忙说：“张总，你放心，这边我会盯着，一有消息立即报告！” “好，就这样！”张皓月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扭过头，皱眉冲着辛安渡说道：“老辛，朱永祥出手了！” “张总，怎么啦？”辛安渡坐直了身子，问道。 “凤凰谷的那块地，朱永祥要抢！”张皓月点了一颗烟，说道：“新天地二期的地我们没拿着，这块地再让朱永祥拿了，这里外里等于退了两步，损失最少一个亿！” “你想怎么办？”辛安渡沉默一下，缓缓问道。 “干垮他！”张皓月简单粗暴地做出了决定。 “张总，新天地一期刚开始销售，资金还没回笼，又要投资开发大柳树村，还要投拍电影，建影视基地，再跟朱永祥血拼一把，资金有点紧张啊！”辛安渡及时提醒道。 “老辛，不能再退了！再退，就不单单是钱的事了！”张皓月夹着烟，霸气侧漏的说道：“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狙击朱永祥！” “这个我明白。”辛安渡不无担忧地说：“张总，这一战事关重大，要不要跟大老板请示一下。” “用不着，房地产市场一直是我在主抓！”张皓月立即否定了辛安渡的建议，在他看来，大哥张皓天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如果事事还要向他请示，自己在鲲鹏实业的地位永远只是个配角。 张皓月不愿意一辈子都生活在张皓天的阴影之下！ 事实上，打败朱永祥，摧毁名流集团，是张氏兄弟蓄谋已久的共同目标，身为高级幕僚的辛安渡，也是心知肚明。 与朱永祥在凤凰新区地块的争夺，不仅是鲲鹏实业与名流集团抢夺临江房地产市场龙头老大的一战，也是张皓月在鲲鹏实业奠定地位的一战！ 所以，张皓月不会退步，必定会动用一切关系和资源，一举吃掉朱永祥！ “老辛，临江是我们的主场，没必要束手束脚！既然要抢，那就动作麻利点！一味的防守，难免会出错，而且太被动！”张皓月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的，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给朱永祥还手的机会！万一僵持住了，咱们摊子铺得有点大，战线拉得太长，耗起来，损失更大！”辛安渡快速回了一句。 “对！没完没了地纠缠，实在没什么意思！”张皓月搓着手掌，问道：“目前手头上能动用的资金，大概有多少？” 第406章 即将开战时 张皓月问道：“目前手头上能动用的资金，大概有多少？” “1.2亿左右吧！但我觉得不太踏实！”辛安渡沉思了一下说道。 “才这么点？老辛，我就纳闷了，你们年年报表上都写着公司盈利多少多少，这钱都哪儿去了？”张皓月烦躁的皱眉问道。 “张总，公司最近扩张得有点猛，你不知道么？新天地一期开发建设、威尼斯水城新建江北分店、创立天骄旅游、投资开发大柳树村、建设影视基地、凤凰谷新区土地储备、新能源汽车研发试产，这些个地方，花的可都不是小钱啊？”辛安渡无语的回道。 “那……也不能只剩这么点啊？”张皓月有些语塞的说了一句。 “把全公司的资金归拢归拢，可以弄到两个亿！但问题是，其他项目也需要资金周转啊！”辛安渡舔了舔嘴唇。 “那你觉得多少够？”张皓月冲辛安渡问道。 “为了防范万一，我觉得多少都不够！”辛安渡双眼放光的说道。 “万一？还有什么万一？”张皓月瞪大了眼睛。 “张总，和朱永祥这个量级的人物碰一碰，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必须作最坏的打算！”辛安渡面色严峻地说：“所谓的万一，就是怕我们把家底砸进去，全神贯注对付朱永祥的时候，又有别的什么人冲进来搅局，就难以招架了！” “不就是鸿途旅业的薛仁杰么？”张皓月狠狠地将烟头按在了烟缸里，不屑地说道：“两虎相争，不怕多踩死他这只蚂蚁！” “以鸿途旅业的实力，薛仁杰暂时构不成威胁！我担心的是凌云科创的白雪莹，她可是一只母老虎哇！”辛安渡看着张皓月，说道。 “哈！”张皓月大笑了起来，一摆手，信心十足地说：“老辛，你只管全力去对付朱永祥，白雪莹那只母老虎，我自有办法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张总，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行了，我这就去筹划！”辛安渡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 与此同时，江北观湖国际小区，特2号联排别墅里。 朱永祥、甘鑫和薛仁杰、赵青云、梁媚等热也坐在客厅里，进行着类似于张皓月和辛安渡的对话。 “甘馨，你查一下，集团可以在短期内调集的资金有多少？”朱永祥冲着甘馨问道。 得到了朱宝的认可之后，甘馨已经被任命为名流集团的总裁助理，成为了朱永祥身边最受信任，也是最得力的助手。 甘馨点了几下鼠标，说：“除去维持日常运作的资金，大约还有十个亿左右！” “跟鲲鹏实业耗一年，应该差不多了！”朱永祥转头，兴奋地对薛仁杰说：“薛总，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朱总，我早就准备好了。”薛仁杰说：“鸿途旅业实力差一点，我先给你打个冲锋啊！” “薛总，既然我们联手了，以后就同进退，共命运，不分彼此。”朱永祥十分坦诚地说。 “呵！”薛仁杰笑眯眯地说：“明天我就去南岭县，跟县领导们谈一谈，无条件投资开发桂花村，先将鲲鹏实业一军再说。” 甘馨看着薛仁杰，挺严肃的问道：“薛总，以鸿途旅业的实力跟鲲鹏实业搏一把，你就不怕血本无归么？” “用朱总的话说，商场如战场。”薛仁杰笑着说：“鸿途旅业能够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经过一次次战争打出来的。与其等着鲲鹏实业一口一口把鸿途旅业吃了，还不如放手一搏。况且，有名流集团做后盾，我薛仁杰又何惧之有？” “好！”朱永祥拍案而去，对甘馨说：“甘馨，你记一下。明天让顾文轩带队再次进京，比着鲲鹏实业的条件，加码跟贾泛波的团队谈，告诉他们，名流集团可以在桂花村打造一个新的影视基地。” 甘馨将朱永祥的指示，快速记录在笔记本上。 朱永祥接着说：“通知黄总，不惜代价去抢凤凰谷新区的那块地，策略很简单，就在鲲鹏实业报价的基础上加一千万。” 甘馨抬起头，问道：“如果鲲鹏实业再往上加呢？” 朱永祥大手一挥：“加到五亿以上，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们！” 甘鑫一笑，随即记录了下来。 朱永祥说：“通知财务，调集三个亿，随时听我安排。” 甘馨一愣：“永祥，你要这么多资金，准备干嘛？” 朱永祥说：“收购新天地一起的房源。” “朱总，鲲鹏实业缺的就是资金，你这么做，不等于是给他们送弹药么？”薛仁杰忍不住，奇怪的问道。 “呵！我送过去的弹药，他们一分也不敢动，得随时防着我低价卖出，我这边按兵不动地拖住他，你那边正好戳他的软肋！”朱永祥简单解释了一句。 赵青云和梁媚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很是疑惑。 甘馨却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冲朱永祥问道：“永祥，照你这个方案，集团十个亿扔进去，最少要蒸发百分之三十！你有心理准备么？” “怕什么？大不了回到我刚复员的时候，一穷二白，重新来过！”朱永祥调侃着回道：“再说了，我就养了宝儿这一个姑娘，又不用操心她找不到婆家，对吧？” “永祥，别扯远了，你心里有数就行！”甘鑫铿锵有力的说道：“不过，我们难受，张皓月他们更难受！我们联合起来跟他们打拉锯战，一年之内，保证能拖垮他们！” “经济上的争斗我不担心，但我感觉，我和张皓月最终斗争的结果，一定是……你死我活！”朱永祥转头对赵青云说：“小赵，如果这一次我有什么闪失，你可得替我照顾好宝儿啊！” 这话，朱永祥说得是一脸轻松，但在座的其他人听了，心情却是沉甸甸的。 “朱总，您这话说的没道理啊。”赵青云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从你那里可没得到什么好处，凭什么就该我替你照顾宝儿呢？我可事先跟您说清楚了，别指望我，谁的孩子谁管着。阿媚，你说对吧？” “对！”梁媚握着赵青云的手，说：“我们俩才工作，也没啥积蓄，朱总，宝儿还是您自个儿照顾吧。” “哈，你们俩小滑头！”朱永祥笑着指了指赵青云和梁媚。 梁媚忙说：“朱总，这仗还没开打呢，您就搞得一定会失败似的，太伤士气了嘛。” 第407章 不许你偷听 朱永祥沉默了一下，说：“这一仗，我是抱着必胜的信心去打的！但是，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也非常的狡诈，更为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难以琢磨。所以，我们都不得不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是啊！”薛仁杰点头说：“面对面，真刀真枪地拼经济实力，我们联手绝不至于输给他们，至多只是两败俱伤。但是，玩手段，耍阴谋，动用市场之外的力量，例如利用官场和江湖势力搞歪门邪道，我们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梁媚突然插话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又为什么非要……拼死一战呢？” “理论上是没有必要，因为天底下的钱是赚不完的。”薛仁杰微微一笑：“只是张氏兄弟卑鄙无耻，贪婪成性，在他们看来，没赚到的钱，就是亏了，他们想赚的钱，别人就不许染指。现在退无可退，就只有奋起反击了。” “如果退一步能海阔天空，又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逼得你无路可退了，怎么办？”朱永祥大声地说：“除了迎头痛击，你别无选择！” 梁媚坐直了身子，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为了帮小赵，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值得！” “不！”朱永祥慨然道：“如果只是为了赵青云的一己私利，我朱永祥断然不会给他这个面子。我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凭的是做人的良心，维护的是市场秩序，帮的是南岭县的百姓！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朱永祥说得慷慨激昂，赵青云和梁媚等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江湖人士如此！ 商界成功人士也何尝不是如此！ 赵青云问道：“朱总，薛总，你们把我们两个喊来，不光是来旁听你们的行动计划的吧？” 朱永祥问道：“小赵，你说说看，你们能做些什么？” 赵青云看了梁媚一眼，说：“我们在路上商量过了，你们采取行动后，我们可以从民意和舆论上给他们施加压力！” “哈！”朱永祥看着甘鑫，笑道：“所见略同，所见略同啊！” 梁媚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多！” “更多？”甘鑫问道：“梁记者，你还有什么想法？” 梁媚沉吟了片刻，说：“我还没有想好呢。不过，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好！我们再把相关的细节讨论一下！” 此时此刻，朱永祥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两个小时之后，赵青云和梁媚将朱永祥、甘鑫和薛仁杰送走了。 “阿媚，十点多了，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吧！”回到别墅内，赵青云看着梁媚，问道。 “不，回去！”梁媚拒绝了。 “这里……条件不够好么？”赵青云指了指楼上，试探着说：“顶层，有一个好大的浴缸，你不想试试么？” “不……想！”梁媚脸色微红，说：“我妈……会查岗的！” “查岗？” “对呀。我妈能够看到我的手机定位，不回去，很容易暴露的，懂么？” “懂了！”赵青云帮梁媚穿上了风衣，说：“走吧！” 出门，上车。 赵青云按了按喇叭，开出了观湖国际别墅小区。 路上，梁媚深有感触地说：“小云子，看朱总和薛总他们，正义感多强啊！我今天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唯利是图，他们身价不菲，为了公平正义，却敢于付出，勇于斗争，令人钦佩啊！” 赵青云兴奋地说：“阿媚，要我说，这人啊，不活出几天激情澎湃的日子，那真是白活了。” “是啊！跟你们在一起，我总算找到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阿媚，别怪我又有私心哦。如果你下定决心留下来，我不能保证你天天过得很快乐，但一定会过得很充实，很刺激。” “算了吧！小云子，你过得是刺激了，我的小心脏还不定受不受得了呢！” “主要还是缺乏锻炼！多刺激刺激就习惯了！”赵青云把车开得飞快。 “哎，哎，哎，红灯，红灯。”突然，梁媚大喊起来。 “奶奶个熊的。”赵青云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大油门冲过去了。 梁媚点了赵青云的脑袋一下，说：“什么素质啊，你？明知红灯还要闯。” 赵青云把手一挥，大声说：“这人生好比开车，总要闯几次红灯才够爽。” 梁媚也被他的激情感染了，指着前方的信号灯，兴奋地叫道：“闯啊，闯！” 一路飞驰，平时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四十分钟就跑到了。 抵达紫荆小区，赵青云还要找地方停车。 梁媚说：“别找了，你回去吧！” “太晚了。阿媚，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赵青云哀叹。 “乖！”梁媚摸了摸赵青云的脑袋，笑道：“听话啊。” “给个理由先！”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不许你偷听！” “我把耳朵堵上还不行么？” “不行！” “以前……怎么就行呢？” “今天……特殊情况！”梁媚摸出钥匙开门。 “什么特殊情况？大姨妈来了？”赵青云跟在梁媚的身后，死皮赖脸地想要往里挤。 “滚！”梁媚踢了他一脚，挡在门口，很坚决地说：“今天说不行就不行，你胆敢耍赖皮，从今往后，再不让你进这个门！” “哦，我明白了！”赵青云作恍然大悟状。 “你明白什么？”梁媚斜眼看他。 “嘿，你要跟你妈摊牌！”赵青云笑嘻地伸出两个大拇指，在梁媚面前比划了一下：“我们这样的关系，对不对？” 梁媚瞪他一眼：“知道你还不快滚！” 赵青云侧过脸来：“亲一下，就滚！” “不亲！” “一下，就一下！” “吧嗒！” 被逼无奈，梁媚踮起脚尖，撅嘴在赵青云的脸上嘬了一口。 “滚咯！”赵青云晃着车钥匙，兴高采烈的走了。 第二天，薛仁杰亲自带队来到了南岭县，找到县招商局局长，提出鸿途旅业有意投资开发桂花村，并且不带任何的附加条件。 招商局长立即向分管招商引资的常务副县长吴广全汇报。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直接把吴广全砸出了高潮，他整理行装，兴冲冲的出了办公室，准备亲自去和薛仁杰洽谈具体细节，却被县办主任许达勋拦了回来…… 第408章 谁是领头的 “吴县长，你干嘛去？”许达勋带上办公室的门，问道。 “今年运气好哇，又来了一笔大投资，我去把它拉进来。”吴广全兴奋地说。 “吴县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许达勋谨慎地说。 许达勋是鲁宏平身边的红人，县委县政府几乎尽人皆知。 虽然，吴广全是常委副县长，级别比许达勋高，但是，许达勋的话往往代表着鲁宏平的意思，吴广全也不得不要耐着性子听一听。 “老许，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吴广全拎着公文包，有点着急地说：“鸿途旅业的老板还在招商局等着我呢。” “吴县长，天骄旅游投资开发大柳树村的合作协议还没签，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鸿途旅业要投资开发桂花村，这还看不出来么？明明是来唱对台戏的嘛！我劝你还是别掺和的好。”许达勋一番好意地劝道。 “哦！这样啊！”吴广全转了几圈眼珠子，把公文包放在了办公桌上。 天骄旅游与南岭县商谈合作事宜，吴广全是主要参与者，他非常清楚，县长郭正源与县委书记鲁宏平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一百亩地的事，郭正源不想担责任，找了借口一拖再拖，而鲁宏平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催，由此可见鲁宏平是想极力促成这件事的。 现在鸿途旅业跑来和天骄旅游唱对台戏，自己跟着瞎搀和，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在跟鲁宏平唱对台戏，这可是立场问题，幸亏许达勋提醒得及时，要不然，就犯了路线错误啊。 “老许，那我向老板请示一下？”吴广全背后冒了一阵冷汗，看着许达勋，问道。 “不妥！”许达勋摇头：“吴县长，你跑去一请示，让老板说什么好呢？” 遇到难题往上交，这也是官场大忌啊！ “那……交给他，怎么样？”吴广全竖起拇指，朝东边指了指。 东边是县长郭正源的办公室。 “也不妥！”许达勋还是摇头：“他要是同意了，让你去落实，你又怎么办？” “老许，还是你想得周到哈！”吴广全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挤出几丝讨好的笑容，问道：“嘿！那依着你，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这种草包也特么能当常务副县长？许达勋心里暗暗不屑，却又无可奈何：谁叫姓吴的跟市委副书记唐逸夫是亲戚呢？ “吴县长，只要天骄旅游跟县里把合作协议一签，今年招商引资的任务就超额完成了。是不是让鸿途旅业等一等，明年再来投资，你觉得怎么样呢？”许达勋不紧不慢，给吴广全出了个馊主意。 “好，好！”吴广全大喜：“这么一来，明年招商引资的指标也有着落了。” 有个屁！人家主动送投资上门还热脸贴了你个凉屁股，明年还跑来，那特么不是跟你一样，傻得可爱么？许达勋暗骂了一句，背着手，走出了吴广全的办公室。 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投资商送钱上门被劝等明年再说，这事本身就够稀奇的，还能不跑风漏气么？ 薛仁杰从县招商局一出来，就给赵青云打了电话。 赵青云一大早开车进了县城，得知消息之后，便去农贸大市场的摊位上找了正在卖菜的葛青莲，嘀咕了几句就走了。 几分钟之后，葛青莲去种子店找胖老板娘借了一个电子秤，回来之后，顺嘴就叨咕说，哪有这样厚此薄彼的，有大老板愿意投资开发桂花村，县里的头头居然把人家打发走了，难不成桂花村就是后娘养的，那大柳树村才是县里亲生的？ 杨秀玉、陈小翠听了，自是愤愤不平。 不一会儿，这个消息就在农贸大市场传开了。 没多久，县城的饭店茶社、村镇的田头地角也都有人在议论纷纷。 卖完菜回到村里，三个女人把这事就跟村民们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 到中午时分，桂花村的男女老少们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村民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聚集到村委会的院子门口，吵吵着就要去县里讨说法。 黄天成也毛了，骑了摩托车就要进城。 七叔公把他拦住了，说：“老六，你是村支书，这种鸟事不该你出面，我带三婆四爷他们去就行了。” 吃过午饭，七叔公把七叔婆、三婆、四爷等一众老头老太太召集在一起，宣布了几条纪律，便上了黄二狗的皮卡车，直接来到了县委大院的门口。 老头老太们相扶搀扶着下了车，既没吵，也没闹，一个个都很规矩，坐在了大门一侧的马路牙子上。 县信访办就设在县委大院的侧面，说起来是为了接待上访群众方便，实际上就是设置的一道屏障，以防止上访的人员直接进入办公大楼，影响领导们的工作。 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非正常情况。 县委大院的门口，偶尔会有上访的群众堵着门大吵大闹，信访办的人员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却还没见过十几号老人在门前静坐，而且秩序井然，不动声色的样子。 信访办的人经历的也多，那些大吵大闹的，多是无理取闹，没什么可怕的，往往是这些不吵不闹的，一时不知其深浅，让人发怵，弄不好就会惹出大麻烦。 很快，信访办的主任走了过来，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个村的？谁是领头的？” 一旁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这是县信访办的杨主任，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他说。” 七叔公站了出来，拍了拍屁股，说：“我们是桂花村的，没有领头的，我年纪大些，可以代表大家伙说说话。” 杨主任客气地说：“老人家，那你说说，你们坐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七叔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门口挂着的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问道：“我没什么文化，加上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你们可以告诉我那是几个什么字吗？” 杨主任没做声。 年轻的工作人员回头瞥了一眼，说：“你真的不识字？” 七叔公说：“真的。” “那我告诉你啊。那几个字是……”年轻人指着牌子，一字一顿地念道：“南、岭、县、人、民、政、府。” 七叔公“哦”了一声，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第409章 就死在这里 年轻人看七叔公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就以为抓到了教训他们的题材，一脸严肃地说：“那几个字就是告诉你们，这里是人民政府，是政府机关，是县领导办公的地方，不是无理取闹的场所。” 七叔公捻着山羊胡子，点头道：“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回身指了指几十号静坐着的老头老太太，说：“那我问问你，我们这些个老家伙算不算人民？” 年轻人随口答道：“也算是吧。” 七叔公说：“既然我们算是人民，这里又是人民政府，那我们这些老人民到县城来，走路走累了，到人民政府门口坐一坐，歇口气，你们这些人民的公仆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七叔公的话说得马路牙子上静坐着的人都哈大笑起来。 连围在路边拥挤着看热闹的路人也跟着一起哄笑。 年轻的工作人员尴尬极了，不知所措。 杨主任有些恼火，又不便发作，问道：“你们真的只是来坐坐？” 七叔公说：“真的只坐坐。” 杨主任说：“那要坐多久？” 七叔公说：“他也说了，这里是人民政府，人民到了自己的政府门口，不是想坐多久就坐多久，难道还要受什么限制不成？” “当然不受限制。可是，你们总在这里坐着，影响了县领导办公，也很不好嘛。”杨主任耐着性子讲道理。 七叔公反问道：“我们就这么坐着，不吵不闹，也不拦车堵路，怎么会影响县领导办公呢？” “是的，你们是没吵没闹。”杨主任指了指道路两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说：“可你看看，围观的人这么多，领导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能安心办公么？” 七叔公一摊手，说：“他们喜欢看热闹，我们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把他们赶跑就是了。” 杨主任的忍耐度大概到了极点，脸色憋得通红，忽然屁股一扭，转身进了办公室。 年轻的工作人员瞪七叔公一眼，也跟了进去。 七叔公笑一笑，仍然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杨主任回了办公室，眼见着县委大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心里盘算了一阵之后，还是硬着头皮给县办主任许达勋打了电话，夸大其词地汇报了情况。 信访办是个受气吃瘪的部门，一年四季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有错误没有功劳，成天除了矛盾就是问题，能不招领导烦么？所以，信访办还是个副科级的编制，直接归县办管，遇到难题，许达勋想推都推不掉。 现在从上到下，强调了又强调，稳定是第一位的，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稳定方面出了事，其他方面都会一票否决，谁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很快，许达勋下了楼，跟杨主任一起，再次来到了大门口。 许达勋没有杨主任那么生硬，走到七叔公前面，讨好地说：“七叔公，你还认识我不？村小学奠基的时候，我还去过桂花村的！” 七叔公再次起身，打量了许达勋几眼，说：“嗯，好像见过，你还捐过款的吧？” 许达勋笑笑，说：“是啊是啊，你老记性真好！”又说：“你们有什么要求，跟我说说吧？” 七叔公说：“跟你说有用么？” “怎么没用？”杨主任抢着说：“这是县办的许主任，你有事跟他说，他就可以向县领导反映，领导开句口，一句顶一万句，知道不？” “才是个主任啊？”七叔公摇摇头说：“又不是县领导，那就不用说了。” 许达勋的脸拉长了。 “许主任亲自来了，你别不识好歹啊！”杨主任瞪着眼睛说：“你们再闹下去，就让公安局的人来，把你们都抓进去。” 七叔公不急不躁道：“凭什么抓我们？” 杨主任说：“你们……这是妨碍公务罪。” “嘴巴长你们身上，想给我们定什么罪名，随便好了。”七叔公说：“不过，我刚才说了，我们只不过到这里坐坐，歇歇气，如果这也犯罪，你们就把我们抓进去好了，反正都快饿死了，进去乐还有人管饭。” 杨主任没辙了，这帮老头老太太，真抓进去，打不得骂不得，还得管吃管喝，谁敢把他们怎么样？ “杨主任，你这是什么态度？”许达勋假意呵斥了杨主任一句，又笑着对七叔公说：“七叔公，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说，我保证把话给你们带来，行吧？” 七叔公抬起头，望望院子里面，说：“主任，谢谢你，我们也不让你为难，麻烦你把县太爷喊来，我们当面跟他说。” 许达勋说：“你这不还是为难我么？县领导都在开会，我怎么喊得出来呢？” 七叔公说：“那也没关系，我们就在这儿等，县太爷们会开完了，总要回家睡觉吧？” 许达勋强忍着不快，劝道：“七叔公，县领导开会，讨论的事情很多，往往会拖到后半夜，你看，晚上天气冷，你们年纪大了，冻坏了身子骨，就划不来了。” “没事！”七叔公并不买账，硬梆地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都商量过了，与其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混吃等死，还不如冻死在这里算了，免得给县里的领导们添麻烦。” “穷日子过得没指望，还不如死了的好。” “赖活不如好死！” “这把年纪了，死也死得起，免得拖累了儿孙。” “对，就死在这里，还怕没人收尸么？” 七叔婆、三婆、四爷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跟着一起鼓噪。 许达勋恼羞成怒，脸涨得像一块猪肝，可面对这一帮子软硬不吃的老头老太，碰不得，挨不得，除了劝解之外，还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 而且，看他们当中还有几个病歪歪的，这么僵持下去，会不会冻死不好说，病倒一两个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放任不管，真要是在县委大院门口冻死个把，上面追究下来，乌纱帽撸了都是轻的，说不定就要去坐牢！ 我特么才不当这种冤大头呢！ 许达勋退到一旁，给常务副县长吴广全打电话。尼玛的，老子在外面吹冷风，受洋罪，你们这些当县领导的，也特么别想逍遥自在。 第410章 想想都窝心 这会儿，吴广全就在鲁宏平的办公室，洋洋得意地汇报他如何将来唱对台的薛仁杰打发走的，说到高兴处，还忍不住咧着嘴笑。 鲁宏平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有些厌恶。这么点破事，用得着专门来邀功么？ 吴广全本就没有太大的能力，他能当上常务副县长，完全是凭着与市委副书记唐逸夫的亲戚关系，鲁宏平再看不上他，也不得不给唐逸夫这个面子。 正在这时，吴广全的手机响了，他朝鲁宏平笑笑，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听许达勋在电话中说，桂花村的村民吵着闹着要见县领导，吴广全顿时就慌了手脚，忙挂了电话，慌慌张张地又推门进来了，连敲门都忘记了。 鲁宏平不由得沉下了脸。 吴广全顾不得看鲁宏平的脸色，急急忙忙地说：“老板，不好了，桂花村的村民来了几十个，把县委大院的门都堵住了。” “什么？胡闹！”鲁宏平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问：“老杨呢，他是干什么吃的？让他抓紧说服和劝解，不能造成不良影响。” 村民集体上访的事近来不多见了，要有，一定是大事。 地方为官，别的事情都还好办，再难也有难的办法，对上访，几乎让每一位主政者都感到头疼和棘手。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稳定都是压倒一切的政治！ 特别是面临着两会召开换届选举的敏感时期，村民群体上访不只表明南岭县还存在不稳定的因素，更证明鲁宏平主政一方的领导能力和政治敏锐性不够，在稳定面前，招商引资取得的重大进展这个政绩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以前，县乡干部最头疼的是计划生育，现在，最头疼的是维护稳定。 “老杨那个能力，根本搞不定这帮村民。” “老许呢？他在哪里？” “老板，许主任已经过去了，刚才就是他打来的电话，他也没做通工作，被堵在了信访办了。” “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吧？”鲁宏平担心地问。 吴广全抹了把汗，低声说：“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许主任也来不及细说。” “事情还没搞清楚，你慌什么慌？”鲁宏平皱起来眉头。 一点情况都说不出来，那就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了，所以，吴广全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道：“村民说活不下去了，口口声声要见县领导。” “什么破事都要见县领导？还敢堵县委大院的门？真是搞邪完了！”鲁宏平打心眼里腻歪，在南岭县干了十几年，这种擦屁股的事遇到的太多了，磨破了嘴皮子不说，还得不到村民的理解，落一身的埋怨。 吴广全看得出来鲁宏平心里的不满，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村民说了，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省里。” 这句话是吴广全瞎编的，却点住了鲁宏平的软肋。 现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遇到集体性上访，不论结果怎样，第一步，都是由各地的一把手亲自去领人。 真要闹到这个地步，作为县委书记的鲁宏平想不出面也得硬着头皮去领人了。 这个关键时刻，能在省市领导面前丢人吗？ 不能，一万个不能啊！ “麻的，怎么搞的？”鲁宏平骂道：“通知李茂才和齐佑民立即赶到县里来，你跟我一起去见上访的村民。” 不用说，今天桂花村的村民群体到县委大院门口静坐，肯定是听说了有大老板来投资开发桂花村被拒的事。 鲁宏平本打算让郭正源出来对付，可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万一他当众答应了桂花村村民提出的条件，又该如何是好呢？ 没办法，当了县委书记，这烂屁股的事还得亲自出马，想着都有些窝心。 鲁宏平和吴广全赶到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信访办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花白胡子的老人自然是七叔公，正滔滔不绝地和杨主任论理。 十几个老头老太围在七叔公的身边，纷纷指责杨主任。 杨主任满头大汗，嗓子已经有点嘶哑了，吱哇地不知所云。 见鲁宏平亲自出来了，许达勋从侧面跑了过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南岭县的市民大概有好长时间没见过这种热闹场面了，围观的人群东打听，西议论，顺着县委大院的门口，挤挤挨挨地至少有上百人，把门前的大街堵了一半，来来往往的车辆呜地按着喇叭，现场一片混乱。 更可怕的事，一个记者模样的男子跑前跑后地又是采访，又是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鲁宏平看了，皱了皱眉头，问：“宣传部的刘飞博呢？” 按照职责，媒体该由宣传部门去摆平。 许达勋说：“他去市里学习去了。” 鲁宏平很不高兴，说：“早不学习，晚不学习，偏偏这个时候学个狗屁的习。” 许达勋不说话了。 宣传部长学习是市委安排的，临走之前，刘飞博专门过来给鲁宏平做过汇报，只是，眼前有了麻烦无人出面做工作，鲁宏平才发了火。 办公室主任最会看领导脸色，不该解释的用不着解释。 信访办的小伙子眼尖，忙挥着手，叫道：“让开，让开，书记和县长来了。” 人群自觉地给鲁宏平让开了一条道路。 鲁宏平径直走到了七叔公面前。 杨主任见来了救兵，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跑过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哈腰地站在了鲁宏平身边。 鲁宏平以前没少遭遇这种事，非常沉得住气，他看见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刘立国就在前面不远处，不过没穿制服，以免刺激村民的情绪，还有叶建军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也身着便服，像凑热闹的普通市民，分散在人群中间，保持着警戒的状态。 一听县委书记来了，老头老太们来了精神，吵吵嚷嚷地就往鲁宏平这边挤过来。 信访办的几个人忙上前去拉，却又不敢使蛮力，哪里拦得住。 杨主任大声叫道：“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 第411章 舌战县太爷 三婆指着杨主任大骂：“你滚开，跟你说个屁啊！你就是想把我们哄弄回家，这回，不给个说法，我们就都死在这里。” 杨主任大声说：“大嫂，吵闹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要相信政策，相信法律，相信政府！” “你翻来覆去就这句话，管个屁用。”三婆颤巍巍地说：“你跟我说说，法律能让我吃得起肉么？政策能让我看病不花钱么？政府能让桂花村的人脱贫致富么？” 三婆的一番话，问得杨主任无言以对，只拿眼睛看鲁宏平。 七叔婆、四爷等人纷纷附和，场面很是混乱。 鲁宏平黑着个脸，不说话，静静地看着。 许达勋见鲁宏平不说，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暗自思忖：一个乡村的老婆娘，说得出这么一番话吗？ 七叔公咳嗽一声：“县太爷在呢，不要胡闹。” 三婆等人果然听话，立马不喊不叫不闹腾了。 鲁宏平终于开口了：“这位老大爷，你就是桂花村的黄老师吧？” 七叔公早年当过几年民办教师，在县上有点声望，干部们不好随着村民喊他七叔公，一般都称呼一声“黄老师”。 听县委书记也喊自己一声黄老师，七叔公觉得很有面子，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翘得更高了：“是的，你就是咱南岭县的县太爷吧。” “呵，黄老师，你在桂花村是太爷。在县里，我们都是人民的公平，可不敢当太爷啊。”鲁宏平很从容，说：“我叫鲁宏平，是县委的书记。听他们说，你们有事找我？” “那就是县太爷嘛！既然是县太爷，县里的子民有事，不找县太爷找谁呀？”七叔公开始发难。 七叔公的口气有点傲慢，许达勋和王福生听了，暗暗担心，鲁宏平在县里历来说一不二，很少有人敢用生硬的口气和他说话。 但鲁宏平不以为意，继续问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七叔公摸着山羊胡子，说：“我们听说有大老板要投资开发桂花村，被县里的领导给打发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到县里来问个究竟。” “哦？有这等事？”鲁宏平大吃一惊，回头冲吴广全等人看了一看。 吴广全等人面面相觑，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咔嚓！” 照相机快门按动的声音。 许达勋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鲁宏平身前。 叶建军做了一个手势，马上有几个便衣人员挤过去，靠近拍照的人，三两下就把他架出了人群。 鲁宏平大声呵斥杨主任：“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多老人来了，就让他们在坐在马路上吹冷风，这要是你们的父母，能忍心么？赶紧的，把老人们请到办公室去，先喝口热茶再说。” 杨主任和他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就上前来扶老人们。 “慢着！”七叔公拦住了他们，抱拳向周围的人群拱了拱，朗声说：“县太爷，我桂花村的人今天到县里来，不是无理取闹的，就只想当面问问县太爷，有没有这么回事，村里的老少爷们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要不说，七叔公就是有见识，有话当着大家伙说清楚，再就是，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暗含的意思就是，今天没个说法，村里的老少爷们等不到回话，没准就一窝蜂的全来了。 鲁宏平倒是胸有成竹：“黄老师，你稍等，我马上让人去调查落实。”又转头对吴广全说：“老吴，你打电话问问招商局的老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广全有点懵逼，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跟你汇报过了吗？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问？”鲁宏平又严厉地催了一句。 吴广全没招了，只得退出人群，装模作样地给招商局的马局长打电话。 两分钟之后，吴广全回来了，说：“鲁书记，是有这么回事，他们考虑到今年的招商引资的任务完成了，就让投资商明年再来！” “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典型的玩忽职守，不负责任！”鲁宏平火了，回头对许达勋说：“许主任，你记一下，招商局的负责人撤职查办，相关责任么人员一律停职检查。当官不为民做主，就让他回家卖红薯！”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点头赞叹，说县长果然是秉公办事，那个摇头暗笑，说这是说给大家听得，撤不撤职，差不查办，只有天晓得。 鲁宏平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人群肃静，又大声地说：“处理决定会在大门口公示，请大家监督。”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吴广全、许达勋等人听了，心里都是一寒，招商局的老马是鲁宏平的人，这一公示，那就是动真格的，说免就真免了。 没办法，官场上需要有人背锅的时候，可以是杀鸡给猴看，也可以是挥泪斩马谡。 由此也看出，鲁宏平当机立断的铁腕手段。 鲁宏平随即把皮球踢给七叔公：“你看怎么样？黄老师。” “廉生威，公生明！县太爷秉公办事，赏罚分明，我等无话可说。”七叔公微微颔首。 “那就请黄老师带老人们回家吧。”鲁宏平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以后大家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再有人聚众闹事，县里同样会依法处理。”说完，带着许达勋等人就要走。 七叔公一伸手，拦住了鲁宏平：“县太爷，老朽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鲁宏平说：“有问题找政府，这没错，你要反映其他问题，可以和信访办的杨主任讲清楚，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及时回复。” 七叔公说：“我这也不是其他问题，这个事情不说清楚，今天回去了，村里人明天可能还要让老朽来问问，还望县太爷能一次把话说明白，也免得再生是非。” 鲁宏平心里很不爽，这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原以为，处理了招商局的负责人，承诺了公示，这帮子村民一定会千恩万谢地离开。 可面前的这个老头子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不依不饶，显然是有备而来，故意出难题来了。 这老家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第412章 该看我的了 许达勋看得出来鲁宏平的为难，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黄老师，书记刚才也说了，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不管涉及到谁，县里都会依据事实严肃处理的。” 七叔公说：“我这把年纪，也活不了多久，以后不以后的管不着了，我只想问一问，有人来大柳树村投资，县里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有人来桂花村投资，县里怎么就不支持呢？我只问问县太爷，这桂花村还是不是你管的地盘？桂花村的村民还是不是你的子民？这个事情，县里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到市里去问，市里也说不清楚，我就到省里去问，总会有个能讲清楚的地方吧。” 鲁宏平一听这话，更确信这不是普通的村民上访，多半与鲲鹏实业合作开发大柳树村有内在的关联。 对此，鲁宏平不好正面回答，只能采取拖字诀，先稳住当前的局势，等事态平息之后，再想万全之策。 于是，他压住心头的不快，和颜悦色地说：“黄老师，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涉及到南岭县整体的规划，涉及到村与村之间的利益平衡，我个人暂时也不好回答，但是有一条，县委县政府一直都致力于全县贫困村的脱贫致富，一定会根据各村的实际，采取有效的措施，按照既定计划不断推进。” 正在这个时候，李茂才带着齐佑民和黄宝胜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鲁书记，我们来晚了。”李茂才先是搓着手给鲁宏平承认错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鲁宏平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齐佑民给七叔公递了根烟，又帮着把火点上，轻声说：“七叔公，你看，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嘛，大老远的跑到县城来，何苦呢？” 七叔公板着个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些话你们做书记和镇长的也不好出面说，只好我老头子舍了这张老脸来找县太爷了。” “好了，好了，你老人家受累了。”齐佑民劝道：“书记都答应了，以后会考虑桂花村脱贫致富的事，您老人家还要怎样？” “我一个黄土埋了半截子的人，还能要怎样呢？”七叔公争辩道：“我是为桂花村的子孙后代着急啊，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就这么白白地放过了，那桂花村的父老乡亲哪辈子能翻身啊？” 李茂才转过脸来对跟在身后的黄宝胜说道：“宝胜，你快去劝劝你娘，叫她老人家回去吧。” 黄宝胜看一眼正在跟齐佑民打嘴巴官司的七叔公，低着头不敢做声。 李茂才悄声说：“黄宝胜，自家的娘你都喊不回去，以后还能干得好村长么？” 黄宝胜迟疑着，探头看了看三婆。 “宝胜，你来做什么？”三婆看见了黄宝胜，便站出来，问道。 黄宝胜把三婆拉到一边，低声说：“娘，您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嘛，要是着急上火，旧病复发了，可如何是好？” “宝胜啊，娘也是替您着急上火啊。”三婆泪眼婆娑地说：“你说，你在村里改建了那么多家的老屋，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啊。” “娘，您放一百个心。”黄宝胜贼眉鼠眼地瞟了瞟，说：“我已经跟李书记和齐镇长谈好了，大柳树村吃肉，我就能喝汤，投进去的钱打不了水漂。” “这样啊！”三婆抹了一下眼角，转头对七叔公说：“他七叔公，我家宝胜说了，桂花村有没有人投资无所谓，大柳树村吃肉，他也能跟着喝汤，这样的话，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我跟我家宝胜回去了！” 李茂才暗暗给黄宝胜竖了个大拇指。 黄宝胜得到了鼓励，胆子顿时也大了许多，他走到七叔公面前，说：“七叔公，鲁书记也见了，该处理的人也处理了，要不，先回去吧？” 七叔公瞪着眼说：“宝胜，你也是黄家的子侄，可别得了别人家的便宜就把自家的老少爷们都卖了啊！” “七叔公，怎么可能？”黄宝胜冲着众人大声地说：“今天我当着各位领导的面把话撩这儿了。从今往后，有我家老娘一口干的，就不会少了各位叔叔婶子一口稀的！” 听了这话，四爷等人也松动了，眼巴巴地看着七叔公。 “既然宝胜这么说了，那我老头子就不给领导们为难了。”七叔公朝鲁宏平等人拱了拱手，又向老头老太们摆摆手，说：“散了吧，都散了吧。”说完，背着手就往外走。 三婆、四爷等人也尾随着走了。 李茂才再次走到鲁宏平面前，弓着腰，说：“对不起，对不起，给领导们添麻烦了。鲁书记，吴县长，没别的事，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去吧，去吧。”鲁宏平和许达勋怕事情闹大，巴不得人群早点散了才好。 齐佑民吆喝着把桂花村的村民带走了。 许达勋拉住李茂才，问道：“黄老邪呢，赵青云呢，他们怎么没来？” 李茂才叹口气，说：“黄老邪手机打不通，赵青云说他在市里，这两人一个邪，一个懒，怕是故意躲出去了。” “老李，辛苦了。最近多盯着点，可不能再让他们出来闹腾了！”许达勋拍了拍李茂才的肩膀，紧跟着鲁宏平，走进了县委大院。 桂花村的老头老太是回去了，可事情并没有就此风平浪静。 实际上，赵青云并没有去市里，而就在紫荆小区，和梁媚在一起，这出戏也是他一手导演的。 很显然，靠七叔公带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去县委大院门口坐一坐，就指望能改变鲁宏平他们的态度和想法，不现实，也不可能。 所以，赵青云给七叔公商量的策略是，适可而止，闹出动静来就行了，不能把这帮人逼得狗急跳墙，让老头老太们吃了苦头。 七叔公他们刚走，一直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黄二狗就给赵青云打了电话，报告了事件的全过程。 梁媚打开手提，接收了一个邮件，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兴奋地说：“呵，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该看我的了！” 第413章 别来骚扰我 赵青云大喜，说：“阿媚，你忙着，我去做饭！” “行啊，小云子，都学会献殷勤了！”梁媚咯笑了：“这些天闲的我都难受了，终于有点正经事可干了。” 赵青云进厨房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梁媚把赵青云赶跑了，静下心来，将手中掌握的素材重新编排制作，以“南岭县招商引资即将取得重大进展，为何又引发村民集体静坐县委大院门口抗议”为主线，编发了一条新闻，发给了“第一现场”栏目组的主任。 主任看了，非常感兴趣，让梁媚跟踪报道，准备做成一个系列节目。 栏目组的同仁们都摩拳擦掌，信心百倍，能逮到这样劲爆的新闻素材，对节目大有益处，收视率上去了，栏目组在台里的地位以及成员的个人收入都会水涨船高。 节目制作完毕，送交主编审核通过，定下来准备在晚上黄金时间播出。 可是，主持人正在酝酿情绪的时候，总编值班室主任忽然发话，这条新闻砍了，不许播发，也不许继续采访报道。 栏目组主任气鼓鼓的找到值班室主任质问。 值班室主任语焉不详，支支吾吾，逼急了就是一句：“我们也没办法，电视台毕竟是党的喉舌嘛。” 栏目组主任很纳闷，凭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职业精神，死缠烂打一番之后，终于得到真相，禁播令是副台长童双林下的。 信息传回到梁媚这边，虽然略有沮丧，但也在意料之中，有童双林在台里坐镇，有关南岭县招商引资的负面报道，不能通过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没想到，童双林下手能有这么快。 既然台里不让报道，那就上自媒体。 梁媚来南岭县当了记者之后，经常在微博中上传她拍摄的照片。 有孩子们在简陋的教室里上课，有烈日下劳作的农妇，有大城市来的山村助教志愿者，有山村的美丽风光、有不常见的奇珍异兽等等，传播的满满都是正能量，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很是火爆，旗下百万粉丝大军，影响力一点也不比电视台小。 当夜，梁媚就把长微博传上了网，笑眯眯的睡觉去了，只等着第二天上千条的回复，数万的转发。 早上，梁媚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首先拿起手机刷微博，却发现昨晚上发的微博不见了，变成了一行冷冰冰的文字：抱歉，此微博不适宜对外公开。如需帮助，请联系客服。 作为微博常客，梁媚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管理员删除了，不过她有点想不通的是，童双林能在东南卫视台颐指气使，他连渣浪也能摆得平么？ 这不科学啊！ 上午九点半，梁媚正闷闷不乐坐在桌前琢磨是怎么回事，栏目组主任打来电话，小声提醒说：“小梁，童副台长一会儿要给你打电话，你小心点啊。” 东南卫视台的台长是省委宣传部某副部长兼任，主持日常工作的就是副台长童双林，被他约谈不是要升职，就是犯了大错误。 很显然，梁媚属于后者。 果然，没多一会儿，童双林的电话打进来了，他并没有批评梁媚，反而非常客气地嘘寒问暖，什么实习期还有多久，家里长辈都放心吧，工作上有什么想法，对台里有什么建议和意见等等的一阵关怀备至。 一般的实习女记者得到领导如此细致的关怀，多半要感动得眼睛里泪花闪闪。 可梁媚知道童双林这是心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童台长，我辛辛苦苦采写的报道为什么不让播，南岭县的招商引资难道就这么见不得人嘛？” 童双林正色道：“小梁，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作为舆论宣传阵地上的一名新兵，你要把握好自己的立场，讲政治，讲原则，为谁说话，说什么，怎么说，都是有学问的，你要多向老同志学习取经啊。” 梁媚道：“童台长，记者不就是做新闻的么，哪有这么多讲究？” 童双林语重心长地说“小梁，你还年轻，请记住，我们首先是宣传工作者，其次才是新闻工作者。” “可是……” “好了，不多说了，有关南岭县招商引资和村民聚众闹事的新闻，以后就不要往台里送了。”童双林打断了梁媚的话头，直接下达了指示，最后还不忘表达一番美意：“小梁，你是聪明人，会慢慢体会出这是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 中午，正在吃泡面，赵青云来电话询问进展，梁媚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他，节目不能播出，微博也被删了，还被童双林批评教育了一通。 “哈，这个结果，拿脚趾头都猜得到。”赵青云爽朗大笑：“不管怎样，还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梁媚警告道：“小云子，你别来骚扰我啊，我要继续战斗！” 吃完泡面，梁媚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下了决心，拨打了一个电话：“表哥，帮我一个忙呗！” “哎哟喂，阿媚啊，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表哥给忘了呢？”表哥惊呼了一声，大包大揽地说：“你开了口，这忙表哥一定得帮，而且必须帮到你满意。说吧，什么事？” 梁媚便将南岭县招商引资过程中引发了村民静坐抗议，东南卫视不让播报，发微博还被删除的过程叙述了一遍。 “太无耻！太嚣张了！”表哥拍案而起：“你把详细材料整理出来，我来帮你发出去！” 梁媚故意激将了一句：“表哥，他们的能量挺大的，我发在微博上，没一会儿就被删了，你不会重蹈覆辙吧？” “笑话！阿媚，这么跟你说吧，不管网络上的水有多深，就没有你表哥趟不过去。” “表哥，吹牛不上税吧？” “阿媚，你赶紧把材料发过来，要是被删了，以后你天天喊我猴哥，我都没意见！” “好嘞！大师兄！” 挂了电话，梁媚打开电脑，重新整理手头上的材料。 梁媚在北大新闻系上学的时候就素有女才子的美誉，此时心中憋着一股气，一团火，写出来的文章更是酣畅淋漓，嬉笑怒骂，入木三分。 图文并茂的材料整理完成后，梁媚给表哥发了一个邮件。 第414章 魔与道斗法 很快，文章就以微博、微信、论坛等多种方式发布在各大网站上，并迅速被转发，还得到了不少网络大v的声援。 看到这一切，梁媚的怒火才渐渐平息。 一直等到后半夜，帖子也没被删除，梁媚这才放心了，关电脑洗漱睡觉。 清晨，梁媚从梦中醒来，拿起床头的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 嗯，不错，表哥真没吹牛，各个网站的帖子都还在，没被删，而且有不少人跟帖转发，还有数百人@了临江市政府的官微。 梁媚兴奋的一挥拳，脸不洗，牙不刷，趴在床上就拨打了赵青云的手机。 “阿媚，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赵青云正在雾霭中跑步，接到梁媚的电话，当即一蹦老高，兴奋地问道。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梁媚得意地说：“怎么的我也是从京城出来的好不好，跟我玩媒体，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赵青云故意叫道：“哟，阿媚，我刚看见一头牛从天上飞过去了！” 梁媚咬牙道：“小云子，欠揍吧你！” “阿媚，我不是说你。”赵青云立即改口：“这牛是黄二狗吹上天去的！” “哈！”梁媚大笑。 赵青云和梁媚开心了，鲁宏平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吴广全、许达勋、叶建军、刘飞博等人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出。 昨晚上舆论失控，南岭县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正在市里学习的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刘飞博也被连夜喊了回来，一起商量对策。 “小刘，你们宣传部晚上没人值夜班么？”鲁宏平盯着刘飞博，问道。 “有人值班，但这是突发情况，他们也无能为力。”刘飞博一脸的自责：“昨晚上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几个朋友，没人能帮我们删帖，几个大网站的管理员没联系上，就算联系上也未必买我们的账。” 鲁宏平指尖敲着桌子，说：“你们难道没有其他预案？网监部门，宣传口，都要有过硬的关系，这话我跟你讲过没有？” “老板，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您处分我吧。”刘飞博低下了头。 “现在不是谈处分谁的时候！”鲁宏平大手一挥，说：“我要的是尽快平息舆论，你们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鲁宏平心里明白，此时舆论已经形成，贸然洗地反而会越抹越黑，最佳的策略是冷处理，悄悄地尽快把刚刚烧起来的火灭了。 吴广全转头对一直抽烟的叶建军说：“老叶，你能不能查得到，这会是谁干的？查出来，随便办他一个什么罪名，先抓起来再说。” 叶建军说：“县公安局的技术手段有限，我请市局的宋玉龙局长帮着查了一下，发帖的ip地址比较分散，不在南岭县，也不在临江市，暂时不好判断是什么人所为。” “这不对呀？”刘飞博提出了疑问：“从文章中附的照片和视频来分析，拍摄的人当时应该就在现场。” “不会吧？”叶建军虎着脸，反驳道：“当时我们布置了不少的干警混在人群中，凡是用手机拍了照的，都被控制了，怎么还会有照片和视频流出去呢？” 刘飞博不敢跟叶建军争辩，便说：“我怀疑发帖的人，就是东南卫视驻南岭县的那个姓梁的女记者。” “是她是吧？”吴广全叫道：“老叶，你派人去把她抓了，先关几天再说，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们作对。” “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许达勋鄙夷的看看他，说：“你要嫌火烧得不够大，就让老叶去抓吧。” 吴广全立刻缄口不言了。 网上的火还没灭，再整出一个抓女记者的闹剧，火不越烧越大才怪呢！ 鲁宏平不耐烦地摆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的争论，说：“小刘，这几天你不要回市里学习了，就负责跟进这个案子，看有没有什么门路把网上的炒作压一压？” 刘飞博点点头：“好的。” 鲁宏平专门把刘飞博喊回来，就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才干”。 上一次温家岭镇乳制品厂职工因欠薪跑到县城堵了南岭大道，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就是刘飞博绕了好几个弯子找到了门路，把事情平息了下来。 可说到具体的办法，刘飞博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许达勋一看鲁宏平拉下了脸，忙说：“刘部长，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上次怎么办的，这次照着办不就完了。不就是要花钱吗，书记都表态了，不惜一切代价，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开口。” 刘飞博看了看许达勋，说：“上次花了十万，这次影响更大，估计得要二十万。” 这种事情要花钱，鲁宏平当然知道，如果二十万能摆平，也花得不冤，所以，他淡淡道：“那就去办吧，需要多少费用，回头找郭县长报销。” 许达勋又提醒说：“老板，新闻媒体方面是不是也要打打招呼？” 网络上的舆情没按住之前，报刊电视不能跟着添乱，这年头找记者、大v们出面平事儿，都是明码标价，封口费自然也少不了。 “该花的就花吧！”鲁宏平答应得挺爽快，但心里却是无比的郁闷，事情还没一点儿眉目，钱就花出去三、五十万，而且，能不能把火灭了，谁也心里没谱。 就在这个时候，鲁宏平接到了市委办的一个电话，说伊书记、唐书记已经注意到了网上的舆情，请他和明天早上八点半赶到市里说明情况。 这个经验鲁宏平有，无非是主动承认错误，表态立即查处，该挨的批评挺过来就是了。 鲁宏平挂了电话，立即布置道：“老许，小刘，你们两个去省城跑一趟，不管想什么法子，找什么人，花多大代价，务必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将舆情控制住。” 话说得很严厉，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许达勋和刘飞博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吴广全和叶建军刚松了一口气，却被鲁宏平点了名：“老吴，老叶，你们两个也打起点精神来，年底前这段时间，再闹出别的乱子来，拿你们是问！” 第415章 时势造牛人 四个人从书记办公室里退出来，都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等吴广全和叶建军走远，刘飞博才说：“许主任，这事我还真没太大的路子，上次乳制品厂职工闹事也是手下一个小伙子找了他同学的同学，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撤了两个网站的帖子，这回……” 许达勋摆手制止了他，白了他一眼，说：“刘部长，你脑子进水了吧？你天天哭穷，说宣传部就是个清水衙门，一点活钱都没有，现在天下掉下来几十万，你不花白不花呀。” 刘飞博嘘了一口气，咧着嘴说：“可是，事情办不好，这钱花出去，怎么向老板交代啊？”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许达勋摇着头，说：“这钱要花不出去，才没法跟老板交代呢！” 运作媒体和舆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必须严格保密，派出去的人有没有摆的平的能力还在其次，头一条得信得过才行。 否则的话，事情没办好，又惹出一身的骚，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许主任，那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刘飞博苦笑着，追上几步，问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许达勋拉着刘飞博进了办公室，首先做的事就是向童双林求援。 这年头，要办点见不得人的事，没个熟门熟路的人真不行。 许达勋给童双林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起初童双林不乐意，说干这种事太丢人，以后见了同行连头都抬不起来，后来许达勋把可以花点钱的事说了，童双林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只负责做联络工作，不好亲自出面。 许达勋想了想，也只好同意。 两个人没带司机，开了一台车，中午十点左右赶到了临江市，在省委大院附近找了个家不太起眼的宾馆住下。 许达勋就给童双林打电话。 童双林说：“我已经跟省委宣传部的网络新闻管理处的牛处长打过招呼了，让许达勋直接去找他。但记住一条，绝对不能带东西，更不要提什么酬谢之类的事。” 许达勋又问：“见了牛处长该怎么说？” 童双林就说：“把情况跟他汇报清楚，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许达勋有点急，说：“童台长，我实话跟你说吧，鲁书记给我们限定了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半，市委要找他谈话，在此之前务必搞不定，我这个主任怕是干不长了。” 童双林笑笑，说：“既然鲁书记下了死命令，那应该也给了你一些回旋的余地吧。” 许达勋说：“那是自然。” 童双林说：“许主任，这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先去见牛处长，如果他让你等着，你就问问他有什么雅致的地方可以打发时间，回头我们再商量。我马上要开个会，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许达勋带了刘飞博，步行去了省委大院，办了登记手续，直接去了省委宣传部的网络新闻管理处，拜会据说是省里最牛的处长牛德志。 在网络不发达年代，新闻媒体都是官办的，属于党的喉舌，遇到不适宜报道的事件，基本上宣传部给各家新闻单位打个招呼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网络兴旺发达之后，信息传播渠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何个体都有能力将想发布的消息传到网上并能迅速扩散，尤其是网上的愤青众多，对于涉及到官员和富人的负面消息非常热衷于传播，由此，控制的难度就大了许多。 现在各省市群体性突发事件逐年增多，上传到网上来的东西往往似是而非，很容易混淆民众的视听，芝麻大的小事也有可能在网上炒作得铺天盖地，网络舆情控制就成了各级政府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省委宣传部的网络新闻管理处是随着新形势的变化后来增设的，外界传言处长牛德智是个传奇人物。 牛德智原先只是省直机关的一名普通科员，从来没干过新闻宣传，他能当上网络新闻处的处长，完全是抓住了网络兴盛的大好机遇。 很多年以前，东南省发生了一起群体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省政府办公厅和省委宣传部花了不少的人力财力都没能把火灭了，牛德智打了几个电话，居然摆平了所有的门户网站和新闻网站，连论坛和搜索引擎里的火都灭得一干二净。 凭借这一特长，牛德智成了省委最牛的处长，全省各地遇到突发事件，经常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秘书直接打电话过来布置任务。 一般的处长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也只配一台台式机。 但是，这位牛处长很牛，不仅有单独的办公室，还配置了最新最高档的电脑，而且还不止一台，反正许达勋和刘飞博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牛德智的办公桌上，光名牌手提就有两台。 话说当初网络新闻管理处成立的时候，牛德智就向宣传部长反映，普通配置的电脑对监控网络有影响，一台也远远不够，省里立即批了10万元过来，不仅给他配置了最好的电脑和手提，还给他拉了一条网络专线。 所以说，时势造牛人，这几年网络媒体越来越受重视，牛德智就这么声名鹊起，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一举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科员破格提拔成为了省委范围内最牛处长。 这么一个牛人，见了小地方来的许达勋和刘飞博，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又是让座，又是倒茶，搞得这两人很有些不好意思，刘飞博忙抢着把水杯抢了过来，死活不让牛德智亲自给他们泡茶。 见了面，许达勋和刘飞博才知道牛德智的最牛处长指的不是他有多大的架子，而是他确实忙得很。 就在这让座和倒水的一分钟时间里，牛德智办公室的两部座机，两个手机不断地在响，几台电脑上的qq、msn等信息提示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用说，都是来向牛德智求助的。 牛德智不得不摆手表示了一下歉意，拎起话筒，接听手机，回复信息，忙得不亦乐乎，倒也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第416章 拜见牛处长 好不容易等到牛德智有了个小间隙，许达勋和刘飞博忙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牛德智接了，将名片放在了桌子上，听他们说明了来意，便走到一台手提前，噼里啪啦地敲击了一番，说：“许主任，刘部长，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南岭县政府的形象已经严重受损，若任由事态持续升温，后果难以想象。”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牛处，您真不愧是东南网络的一把手，一目了然，一针见血啊。”许达勋恳切地说：“牛处，您看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牛德智还没有说话，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先冲许达勋笑笑，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牛处，青原市宣传部的章部长又来了，他非让我来请示一下，您这边什么时候能谈完？” 青原市最近闹出了一个城管野蛮执法集体殴打商贩的事件，打人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网上也是越传越邪乎，说这位打人的城管是某副书记的外甥，搞得政府和这位副书记非常被动。 牛德智沉着脸，不满地说：“小李，你没看见我在接待客人吗？”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最牛处长的威风了，那个小李被他一训斥，竟然吓得低着头不敢做声了。 “是不是章部长又带东西过来了？”牛德智严厉地说：“小李，你告诉他，让他向南岭县的同志学习学习，别再搞那些请客送礼的小动作，否则的话，从此以后，青原市的事我不管了。” 小李答应了一声，带上门，悄悄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座机和手机的铃声，牛德智又忙乎了一阵，左推右挡，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苦笑着对许达勋说：“许主任，真是没办法，我这个消防队员恨不得有三头九臂才好。对了，你们的事儿说到哪了？” 无奈，许达勋只得将来意从头再说一遍。 可是，刚说了没几句，牛德智又摆手制止了楚天舒的话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来，陪着笑脸哼哈了几句之后挂了手机，对许达勋说：“许主任，实在不好意思，省委办公厅的袁主任找我，你看……” 许达勋自是坐不住了，忙起身说：“牛处，您真是太忙了，要不，我们在外面等会儿。” 牛德智抓起了桌子上的笔记本，为难地说：“许主任，袁主任亲自找我，多半又有麻烦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青原市的章部长还等着呢，都是工作，哪能真不接待呢。” 这个时候，许达勋突然开口说：“牛处，我提个小建议您看行不行？” 牛德智停住了脚步，看着许达勋说：“没关系，请说。” 许达勋说：“牛处，您这么忙，这么复杂的事在办公室里难得说清楚，能不能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我们详细向您汇报一下。” “许主任，用不着这么客气！”牛德智板着脸说：“我跟童台长刚上班的时候住的一个宿舍，他帮过我不少忙，他拜托的事，我会尽心的。这样吧，我从袁主任那边回来，先摸一摸情况，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嗯，也只好这样了。”许达勋料到了牛德智会拒绝，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牛处，我们等着心里也着急，省城我们不熟，有没有什么比较雅致的地方，推荐我们去逛逛。” 牛德智愣了一下，笑道：“呵，童台长是文化人，雅致的地方他知道得多，你问问他就行了。” 见牛德智笑了，刘飞博得寸进尺地说：“牛处，能不能给我们留一个手机号？” 说这话的时候，刘飞博看着牛德智的口袋，那意思很明显，希望能得到他只对领导的手机号码。 牛德智再次板起脸，说：“不用，有什么变化，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迎了上来，谄媚地笑道：“牛处，您要出去啊？” 此人就是来控制青原市城管打人事件舆情的市委宣传部的章部长。 牛德智继续往前走，说：“实在对不起，章部长，办公厅袁主任找我有事要谈。” 章部长紧追不放，说：“牛处，您帮帮我吧，您看，我都来了两天了，再没个结果，没法向乔书记交差啊。” 牛德智说：“章部长，你跟乔书记汇报一下，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你那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我正在想办法。” 说着话，几个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章部长不甘心，又说：“牛处，中午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坐坐。” 牛德智说：“老章，真不用客气，都是为了维护全省的稳定大局，我会尽力而为的。” 这时电梯到了，许达勋和刘飞博跟着牛德智进了电梯。 章部长也紧跟着挤了进来。 牛德智笑笑，说：“老章，你还是信不过我，你以为我会跟他们出去，对吧？” 章部长看了看许达勋，很尴尬地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电梯下到三楼，牛德智出去了，许达勋和刘飞博没有下去的意思，章部长还想跟出去，被牛德智制止了，他不悦地说：“老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袁主任有事找我，我还能骗你吗？” 章部长只得把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电梯门关上，章部长垂头丧气的摇头，摘下眼镜来，朝镜片上哈了口气，又用眼镜布擦了又擦，好半天不知道戴回去。 章部长问：“你们真是南岭县的？” 许达勋苦笑点头。 同是天涯沦落人，各有难处在心头。 “我看，牛处挺给你们面子的嘛！”章部长眼巴巴地看着许达勋，问道：“你们有什么门路，能不能点拨一下？” “哪里有什么门路？”许达勋笑笑，说：“好话说了几箩筐，还不是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章部长不甘心，又问：“那……你们的事办妥了？” 许达勋还是摇头，章部长又重重叹了口气。 电梯下到一楼，许达勋和刘飞博往外走。 “事情没办好，还真走了？”章部长看着他们的背影，简直不敢置信，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口，他才醒过神来，又钻进电梯，再次上牛德智的办公室外面守株待兔去了。 第417章 花钱的学问 两人出了省委大院，走出去一段路，刘飞博左右看看，说：“许主任，牛处对我们还是不错的啊。” 许达勋笑笑，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刘飞博看他一眼，说：“你看看青原市的章部长，级别比我们高多了，牛处愣是不搭理他，看他那副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求人低三等，这种事跟级别没关系。”许达勋说：“刘部长，你先别笑话别人章部长，我们的事如果下午还搞不定，你我也只有哭的份了。” “不会吧？”刘飞博忙说：“牛处对我们够客气的了。” “客气归客气，可管用么？”许达勋说：“刘部长，你不注意到，牛处长接了那么多的电话，有一句实实在在的没有？”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刘飞博想了想，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也不好大包大揽，只有先推一推吧。” “刘部长，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许达勋摸出一颗烟来递给刘飞博，刘飞博赶紧帮他点着了，许达勋狠狠地抽了一口，说：“别的我不敢说，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牛德智绝对有想法。” 对于这一点，许达勋的确比刘飞博有发言权，这几年，他跟在鲁宏平身后，没少跑关系，上下打点，和各种各样的官员打过交道，谁有没有想法应该还是看得准的。 “有想法就好啊。求人办事，最怕的就是人家没想法。”刘飞博笑道：“许主任，出来前你不跟我说过了吗？老板答应给的钱，不花白不花啊！” “哎，你想得简单，有钱谁不会花啊？”许达勋横他一眼，说：“关键是，怎么才能花得出去。你想啊，青原市不比南岭县有钱多了，章部长不比我们两个的权限大，难道他就不舍得花钱么？我敢说，他现在的难题是，有钱花不出去啊！” 说到这里，许达勋停顿了一下，感慨道：“花钱也是一门学问啊！” 刘飞博傻眼了，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达勋懒洋洋地说：“必须把钱花出去啊。” 回到了宾馆，许达勋给童双林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已经从牛德智那里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童双林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简单问了问情况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许主任，你给我透个底，鲁书记到底给了你多大的权限？” 许达勋知道童双林与鲁宏平的关系密切，便不敢隐瞒，如实说：“两个数！” 童双林沉吟了片刻，突然说：“许主任，我给你推荐个雅致的地方，你们去转转吧。” 许达勋一听有门，忙说：“童台长，你说。” 童双林说：“吉祥街上有一个隆门茶社，里面的古玩有点意思。” “嗯？”许达勋有点纳闷，问道：“童台长，这……有点显眼吧。” “许主任，我可没有让你送礼哦！”童双林轻笑一声，说：“你看中了哪一样，买来就是了，实在觉得没什么用，扔了，砸了，随便你。” 许达勋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知道了，谢谢啊！” 挂了手机，许达勋对刘飞博说：“刘部长，你带了多少钱？” 刘飞博默算了一下，说：“现金和卡加一块，大概有两万多一点吧。” “这远远不够啊！” “那要多少？” “老板不是答应给两个数么？” “可是，出门走得急，我也来不及办请款手续啊？” “刘部长，花这种大钱，你还能正儿八经地办手续？”许达勋责怪道：“开会的时候，你没听清楚老板说的意思么？他是让你把钱花完了再找郭县长报销！” “哦，对啊！许主任，你要不提醒，我还真没听出来！”刘飞博推了推眼镜，问道：“那又该怎么办？” 许达勋摇着头说：“跟你一个书生出来办事，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刘飞博忙陪着笑说：“许主任，你经验足，办法多，就帮忙帮到底吧！” “唉……”许达勋长叹一声，说：“刘部长，你给李茂才打个电话，让他抓紧时间，把两个数打到你的卡上。” “这个……他哪来这么多钱啊？”刘飞博迟疑道。 “你管他呢！”许达勋振振有词地说：“这事是大柳树村和桂花村闹出来的，他沙河镇不出血，谁该出血啊？” “有道理啊！”刘飞博听了，摸出电话打给了李茂才，直接开口说，自己正在省城帮他灭火，让他把二十万打到自己的卡上来。 李茂才还想叫难，被刘飞博一通训斥，只得乖乖地答应了。 大中午的，李茂才又能上哪儿弄钱去，自然是一个电话打给大柳树村的柳大贵，叫他筹集了二十万，打到了刘飞博的银行卡上。 钱一到位，许达勋就带着刘飞博赶到了吉祥街的隆门茶社。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三十来岁风韵十足的老板娘，听说许达勋他们不是来喝茶，而是来淘古玩的，立即带他们上了二楼，打开了一个铁门，带进了一个大大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张挂和摆放了不少的字画、古钱币、瓷瓶、玉石等等物件。 许达勋和刘飞博对古玩一窍不通，只能装模装样地观赏。 老板娘陪着他们转了一圈，问道：“两位先生，看中了点什么？” “嗯……老板娘，能开发票么？”刘飞博回头，突然问道。 老板娘一笑，说：“没问题呀，保证是正规发票。” 刘飞博说：“我们对古玩不太在行，你帮我们推荐推荐吧。” “好呀！”老板娘笑吟吟的，把他们带到一个青花瓷瓶面前，说：“两位先生，你看它怎么样？” 许达勋一直没说话，抬眼看了一下底座上的标价，19.98万元，心里便明镜儿是的。 刘飞博转头与许达勋对了一个眼神，就说：“行，就是它吧！” 老板娘喊来一个小伙子，非常麻利地将青花瓷瓶打包装好。 下了楼，刘飞博刷卡付账，开了发票，抱着青花瓷瓶，出了隆门茶社。 刚走出去没多远，许达勋撞了一下刘飞博的肩膀。 刘飞博一个不留神，手里的包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青花瓷瓶摔得粉碎。 隆门茶社的二楼，老板娘站在窗前，目睹了这一幕，笑了，随后翻开手机盖，拨打了一个电话：“德哥，今天来的这两人挺懂规矩……” 第418章 大表哥驾临 第二天上午，赵青云在村里转了一圈，又分头去找了七叔公、葛青莲、黄宝胜等人，碰了碰当前的情况，十点多钟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手机上网查看南岭县招商引资与村民静坐抗议的帖子与有关评论。 点开收藏栏里的链接，跳入眼帘的是：“很抱歉，您访问的网页不存在！” 赵青云一开始还以为信号有问题，可点击其他网页，速度虽然慢点，但还是能打开。 换另一个网站的地址，再次点击，仍然提示“不存在”！ 赵青云明白了，梁媚找人发布的帖子还是被删除了，当即就给梁媚打电话。 “阿媚，你昨天吹上天的牛，今天摔地下了！” “你什么意思？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瞎开心啊！”梁媚正按照台里的要求，和县电视台的记者一起，拍摄南岭县歌舞升平的新闻报道，忽然被赵青云这么一调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呵，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人家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赵青云点了一句。 “啊？明白了！”梁媚恍然大悟，说：“回头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吃完午饭，还是没等来梁媚的消息，赵青云正准备打电话问问，黄二狗伸着秃脑袋进来了。 “小村长，那个姓蒋的导演什么时候能再来啊？”黄二狗问道。 “二狗，你急个什么？”赵青云没心情搭理他，翻翻眼皮，反问道。 黄二狗摩挲着光头，说：“不是我急！是我替燕子着急，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担心他们变卦了呢！” 赵青云说：“变不变卦，你问我问谁去？等着吧，元旦那天，他们会来的。” 黄二狗说：“我听说，他们要来给大柳树村站台，并不是来桂花村啊。” “二狗，这不用你操心，你帮着青莲嫂子她们把大棚蔬菜侍弄好就行了。”赵青云明显不耐烦了。 黄二狗叫道：“哎，不是我瞎操心，是歪脖子那些人总特么催呀问的，烦都烦死了。牛我已经吹出去了，这事儿要黄了，以后就没法跟他们一起愉快的喝酒了。” 赵青云笑道：“呵，放心吧，到了元旦，自然有结果了。” “好嘞！”黄二狗停顿一下，突然说：“我就不信了，那姓蒋的家伙已经尝到了甜头，再不想重振雄风了。” 赵青云瞬间崩溃，忍不住问了一句：“二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带他去千代娱乐城啊？” “这个……”黄二狗摸着大光头，咧着大嘴，嘿地笑了。 “笃，笃笃！” 这时，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赵青云喊了一声。 “砰！” 门猛地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扑了进来。 赵青云和黄二狗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门口，笑了。 二黄呲牙咧嘴地跟在了年轻人的脚后跟，虎视眈眈的样子，陌生人乍一看，都会胆战心惊。 年轻人略显瘦弱，但长得很精神，穿着打扮时尚新潮，上身一件蓝白道的休闲西服，下身一条略带一些嘻哈风格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名牌皮鞋，架一副大墨镜，拎一个精致公文包，整个人看上去挺阳光。 “请问……你找谁？”黄二狗瞪着眼睛，问道。 “我找赵青云！”年轻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黑圈的眼睛。 “我就是！”赵青云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礼貌地问道：“你……谁呀？” “我叫孙兴盛！”年轻人自报家门：“梁媚的大表哥，我二姨让我来，找你谈谈。” “梁媚的大表哥？二姨又是谁？”赵青云有点犯懵，梁媚没说过，她的大表哥要来呀，再说了，她大表哥到了南岭县，不去找她，跑桂花村找我干什么？ “哦，我二姨就是梁媚的妈妈，我妈妈是梁媚的大姨！”孙兴盛又解释了一句，总算把相互关系捋得比较清楚了。 “哦！你好，你好！”赵青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满面的喊了一句，迈步奔过去，与孙兴盛热情握手。 “你好，来的有点冒失，不好意思哈！”孙兴盛面带微笑，打量了一眼赵青云，又回头看了看门外的二黄。 二黄看了赵青云的态度，似乎知道孙兴盛是“亲戚”，冲着他摇了摇尾巴，溜达着走了。 “哪里，哪里！你应该先打个电话，我和阿媚好去接你……”赵青云一句话把自己和梁媚的关系作了点暗示，随后指着黄二狗，简单介绍了一下：“大表哥，这是黄二狗，我们村的治保主任！” “大表哥好！”黄二狗咧嘴一笑，抢着伸出了双手。 孙兴盛刚想跟他握手，低头一看，黄二狗的手臂上有一条比较长的疤痕，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赵青云真想一脚踢死他，这么重要的握手，怎么就不会把受伤的那只爪子藏起来呢！ 孙兴盛的手与黄二狗碰了一下，连忙缩回去了。 “哈，来亲戚了，你们聊，我走了！”黄二狗打了个招呼，抬腿出去了，还挺懂事地带上了房门。 “呵，以毒攻毒啊，哥们？”孙兴盛瞟一眼黄二狗的背影，小声问了一句。 赵青云顿时一怔，打个哈说道：“他这人就是长相凶点，人还是挺好的！来，大表哥，请坐！” “呵！”孙兴盛一笑，坐在了沙发上，四下打量了一番，说：“哥们，你这混的……有点小惨哪！” “国家级贫困村，条件稍微差点儿！”赵青云咧嘴解释了一句，递上了用一次性杯子泡的茶。 “谢谢！我自己带着呢。”孙兴盛推开了纸杯，从包里掏出一瓶国外品牌的纯净水，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抽烟！”赵青云放下纸杯，又去拿桌子上的硬盒青莲江，递给孙兴盛一支。 “谢谢！我自己有！”孙兴盛推开硬盒青莲江，从包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摸出一支，自顾自点上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人就无话可说了。 赵青云平时挺健谈的，虽然与孙兴盛两人都算是年轻人，但怎么也扯不到一起去，用文艺的话来讲，就是找不到神马共同语言，而两人唯一共同的熟人是梁媚，赵青云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孙兴盛又语焉不详，三两分钟之后就冷场了。 一个拼命喝茶，一个不停地抽烟，气氛有点诡异。 正抓耳挠腮的时候，梁媚的电话打进来了。 第419章 尴尬的对话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赵青云冲孙兴盛举了举手，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上，大表哥如此神秘地从天而降，是福是祸不得而知，还是先和梁媚通好气，再做打算。 “喂，云子，我家大师兄在你哪儿？”梁媚悄声问，她刚得到黄二狗的报告，才知道表哥孙兴盛来了南岭县，直接去桂花村找到了赵青云。 “什么大师兄？”赵青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猴哥孙大圣啊！”梁媚解释了一句。 “猴哥孙大圣？”赵青云用余光瞟一眼室内的孙兴盛，从侧面看，还真有点像电影《大话西游》的主演：“哈，你说的是你表哥孙兴盛吧。” “对，对呀！”梁媚兴奋地说：“他是我的大表哥，小时候，我们几个小的都喊他大盛哥，喊着喊着，就变成大师兄，惹急了，直接就喊猴哥。” “呵，小时候，都挺调皮哈。”赵青云也乐了：“他在我这儿呢。你不知道他要来呀？” “不知道！”梁媚嘀咕道：“这家伙，我正满世界找他呢，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你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不？”赵青云把帖子被删的事忘到了脑后，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位猴哥的不请自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嗯，我估计，是我妈派来的……奸细！” “奸细？几个意思？” “一两句说不清楚，你没跟他乱说什么吧？” “没有！我只不过你手底下的巡山小妖，跟猴哥没神马共同语言。” “嘻。云子，你让他等着，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猴哥果然猴精猴精的，他看见赵青云攥着手机进来，劈头就问：“哥们，阿媚打来的吧？” “是的。”赵青云如实回答：“她马上赶过来。” “你坐下，阿媚来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孙兴盛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你说！”赵青云坐在了孙兴盛的对面。 “你和阿媚在谈恋爱，对么？”孙兴盛喝了一口自带的纯净水，面带微笑的问道。 “嗯！”赵青云没犹豫，点了点头。 孙兴盛问道：“阿媚跟你说过她家里的情况么？” “没说得太细！”赵青云摇头。 “我估计也没有！”孙兴盛颇为自信地说：“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告诉你一点，她是我二姨家的掌上明珠。” 赵青云早就隐隐有感觉，梁媚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会儿，从孙兴盛的语气和神情上来分析，这个判断应该错不了。 “那你知道我二姨让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么？”孙兴盛目光直视着赵青云，问道。 “我……知道！”赵青云沉默几秒，点头应道。 这位猴哥之所以不先找梁媚而直接来找自己，多半是代替他家二姨，来充当王母娘娘的角色，想拆散自己与梁媚这对牛郎织女的。之所以没明说，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点点自尊而已。 “哥们，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请你不要误解！你自个说，在这个穷地方当个小村长，是不是混得有点差？是不是配不上我家阿媚？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趾高气扬的谈什么门当户对，谁家更有钱，更有地位，我想谈的是……现实！” 孙兴盛慢条斯理的说道，语气坦诚，并没有像赵青云想象的那样，咄咄逼人。 “我能理解！”赵青云点了点头。 “现实当中，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童话多少还有点靠谱，但屌丝与女神的故事基本上就是寓言！当然，我二姨的意思，不是说你注定会当一辈子的屌丝，因为未来谁也不能预测！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几率还不小的话，那她就要把做母亲的责任尽到，才委托我来跟你好好谈谈！” 孙兴盛像朋友一样，真诚地与赵青云进行着沟通，言语之间很是婉转，但意思让人一听就懂。 孙兴盛所说的，是一个母亲的心声。 赵青云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能不能在桂花村把这个小村长当下去还尚未可知，更说不好会有多么光明的未来，当然，也就无法保证能给梁媚一个比她以前更幸福、更美好的生活。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要在桂花村找一个村姑结婚，保证守鱼摊的父母也会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小姑姑白雪莹更会极力反对。所以，赵青云当然能够理解梁媚妈妈作为一位母亲的这种担忧。 “我明白你和阿姨的意思了！”赵青云冲孙兴盛说道。 “赵青云，你不要误会，我个人对你没有反感，跟你才接触，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很聪明，很理智，也很优秀！如果作为合作伙伴，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做点生意！但如果让你与阿媚组成一个家庭，我有我二姨同样的担忧！这次我来的任务，就是要把阿媚带回家，希望你能够配合。”孙兴盛终于非常明确地说出来他的来意。 赵青云猜到了孙兴盛的来意，也能理解梁媚妈妈的感受，但想到要和梁媚分开，心理上仍然比较抗拒。他沉思了片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可以接受梁媚作出的任何选择，但没有强迫她选择的权力。” “呵，哥们，我并没有拆散你和阿媚的意思！我了解我这个妹妹，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如果真心为她好，请你也为她的将来考虑。”孙兴盛再次轻声说道。 “我明白！”赵青云想了良久，抬头说道：“我会为我的将来去努力奋斗，也相信阿媚的未来会更加的美好！” “呵，努力过，并不代表就一定能获得成功，奋斗过，也不证明就一定能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梁媚现在的生活就足够美好，美好得超乎你的想象！”孙兴盛依旧微笑的说道。 “好吧，我尊重梁媚的选择，希望你也能这么做！”赵青云苦笑着回道。 “呵！”孙兴盛顿时笑了，貌似很有道理的整了一句：“哥们，你无法拒绝出生之时的贫穷，但改变贫穷的方法，可能有一万种，而你，选择了最省事儿的一种！不管你怎么认为，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赵青云愣了一下，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第420章 朋友遍天下 赵青云愣了一下，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孙兴盛的话没说透，但已经足够的直白，令赵青云难以接受，却又无法辩驳。 是啊，你一个穷屌丝，如果不是想傍女神，那为什么又不肯放手呢？说你们之间有真挚的爱情，你信，她信，可大家伙儿未必肯信！通俗一点地讲，高消费要有高收入来支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的透支，能够拿未来来偿还！ 梁媚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尴尬的对话就此结束。 “哎呀，表哥，你怎么来了呢？” 人还没进门，梁媚清脆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阿媚，让哥看看，是不是饿瘦了。”孙兴盛站起来，迎上前去，没有回答梁媚的问题，而是摆出一副当哥哥的面孔，扳着梁媚的肩膀，上下审视起来。 “怎么可能？”梁媚扒拉开孙兴盛的手，捏着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吟吟地说：“你看看，我比过去结实多了！我估计，小时候你打不过我，现在更够呛了！” “当哥的让着你，你还当真了？”孙兴盛尴尬一笑。 梁媚不纠结，直接问道：“说，你是我妈派过来的救兵么？” “呵，二姨和二姨夫都挺想念你的，他们知道我去香港出差，路过临江，就交代我顺便来看看你！”孙兴盛笑嘻地解释说。 “不对吧？去香港可以路过临江？”梁媚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玩笑话。 孙兴盛“嘿”一笑，手指在头顶上划拉了一下，说：“天上路过不也是路过么？”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梁媚扯住孙兴盛的胳膊，说：“让我看看，小屁屁摔成几瓣了？” “你呀，还是那么调皮！香港飞北京，在临江中转！我在候机楼给二姨打了个电话，她一听，就让我把机票退了，在临江呆几天，顺便看看她的宝贝女儿，我可爱漂亮的妹妹！”孙兴盛早有准备，嘻皮笑脸地自圆其说。 快一年没见面的兄妹俩平时来往不多，但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关系密切，两人你问我答，聊起了家里人及各种的情况，基本忽略了还有一个赵青云的存在。 “哎呀，时间不早了，大表哥，你订宾馆了么？”梁媚忽然一抬手腕，问道。 “还没有呢！”孙兴盛说：“阿媚，你住哪儿？上班远不远？” 梁媚说：“县城的紫荆小区，离这儿有点远，上班不算太远。” 孙兴盛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嗯……”梁媚迟疑了片刻，说：“表哥，还是先安顿你住下吧，回头我带你去看！” “干吗要回头哇，有什么不方便的么？”孙兴盛奇怪地问道。 “就是……有点不太方便！”梁媚扭捏着说。 “为什么？是不是条件太差？”孙兴盛一副关切的样子。 梁媚一笑：“不算太差，还可以！” 孙兴盛挺不乐意的样子：“那干嘛不能带我去看看？” 梁媚偷眼看了看赵青云，低着头，小声说道：“我……跟云子……住在一起！” “什么？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真的假的？”孙兴盛惊得目瞪口呆，瞪圆了眼睛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女孩子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梁媚解释说：“表哥，我来南岭不久，钱包就被偷了，还是小云子帮我赶跑了小偷，从那天起，我们就住在一起了。” 孙兴盛看看梁媚，又看看赵青云，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云子，把你的钥匙拿出来！”梁媚伸手，从赵青云手里接过他的钥匙串，又从自己的lv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了孙兴盛的面前，说：“表哥，你还不相信的话，可以比一比我们的钥匙。” 孙兴盛忙伸手抓起两个钥匙串，拎着两把防盗门的钥匙，一比对，果然一模一样。 这下，孙兴盛不得不信了，他不满的说：“阿媚，你……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做出这种事情？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了，看你怎么交代？” “怎么不好交代了？我们……是自愿的，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跟我爸妈汇报过了。”梁媚理直气壮的说。 “二姨，我来晚了！”孙兴盛夸张地举起双手，作仰天长叹状。 “猴哥，你快别装了！”梁媚嘻一笑，推了他一把，说：“你妹妹找到了男朋友，你伤心欲绝的干什么？巴不得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啊？” “好吧！”孙兴盛一摊手，转头冲赵青云说：“哥们，算你狠，抢我妹妹！” 赵青云张嘴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梁媚瞪眼制止了，不慢地说：“云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我哥去宾馆啊！” “哦，好！”赵青云抓起车钥匙，向孙兴盛一伸手，说：“表哥，请！” 出门上车，孙兴盛纳闷地问道：“哥们，国家级贫困村，还能给村长配得起这么好的车啊？” “你说什么呢？这车，是云子自己的。”梁媚从扶手箱里摸出行驶证，递给了孙兴盛，又说：“我要跟你说，云子在凤凰谷开发区还有一套别墅呢，你不会不信吧？” “嘿，信，我信！你说的，我都信！”孙兴盛把行驶证还给了梁媚，笑着说。 把孙兴盛送到了县城的蓝天大酒店，赵青云去帮他办理开房登记手续。 梁媚提议请孙兴盛吃晚饭，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阿媚，正好我在临江有点事，还要呆几天，晚上约了个朋友一起喝喝茶，明天我再和你们联系，ok？”孙兴盛一本正经地说。 “表哥，你在南岭县还有朋友？”梁媚嗔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呵，你没听说过就对了！”孙兴盛傲娇地说：“告诉你，你哥的朋友遍天下！” “那……好吧！”梁媚看他一眼，也没有强求，一歪头，又调皮地问：“哥，不去我们住的地方看看么？” “哦，现在不去了，回头再联系吧！”孙兴盛接过赵青云递过来的房卡，说：“阿媚，我洗个澡，等朋友过来。你和小赵先回去吧！” “好嘞，表哥，拜拜！”梁媚丝毫没犹豫，向孙兴盛挥挥手，挽着赵青云的胳膊就出了酒店。 第421章 爱情的滋味 天气有些沉闷，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彩很低，新一轮的冷空气南下了。 离开那隐僻的别墅，汽车行驶在路上，赵青云感觉很是幸福。 猴哥孙兴盛的到来，本意是来充当王母娘娘拆散他和梁媚的，但没想到的是，梁媚竟然主动承认了他们住在了一起，反倒帮助他们捅破了最后一层的窗户纸，促使了他们的关系明朗化。 其实，在赵青云看来，他和梁媚现在的生活就像是一对小夫妻一样，两人十分和睦、互相关照、彼此牵挂，只差没有钻进一个被窝，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当然，赵青云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远远配不上梁媚，这也是他一直对这份感情躲躲闪闪不敢主动突破防线的根本原因。 “云子，你傻了？”梁媚看着他，奇怪地问道。 赵青云回过神来，感激的说：“啊，没事，我在想，你表哥可能误会了。” “误会什么？”梁媚红着脸，说：“我们本来就一起住过的嘛。” 赵青云心头一热，说：“阿媚，我是担心，这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梁媚毫不在意地说。 “阿媚，如果……我想，你可以考虑跟你表哥回去……”赵青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哎，云子，你什么居心啊？”梁媚凶巴巴地说。 “不是……” 还没有等赵青云说完，梁媚一只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坚决地说：“云子，别说了，我喜欢你，谁也阻止不了！” “只是委屈你了！”赵青云莫名的感动。 “我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呀！”梁媚满脸酡红地望着赵青云，神情娇媚而又腼腆，像一朵怒放着的玫瑰，美丽无比，展示着一种不能抵挡的诱惑。 赵青云心狠狠地一跳，什么都没想，伸嘴过去便在她红透了的脸庞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刚碰到梁媚粉嫩的脸，一种被电击到的酸麻但又舒适的感觉便从唇上泛起，像一泓投入了一块小石子的春水，这涟漪从嘴上荡漾着快速扩散，一瞬间就传遍了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浅浅接触，却给了他一种永恒般的震撼。 尽管赵青云与林雨菲有过类似的肌肤之亲，但这种奇妙的感觉，他是一次体验到，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滋味！ 梁媚没料到赵青云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叫了一声，急忙往后一闪，脸上红晕如霞，但同时一股愠怒也浮现在她的神色之间。 “你……你……你讨厌！”梁媚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大叫：“说的好好的，你凭什么偷吻我，谁允许你这样的！我讨厌你！”说完，她把头掉向了窗外，怔怔地出神。 赵青云木然，对梁媚的表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感受到了她的身上更有一种别样的东西在打动和呼唤着自己，也许是她的善良和纯真吧。 而这种善良和纯真正是她所独具的，难能可贵，对她所展示出来的美已不再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如刚才忍不住亲了她的那一口，那时并没有对她起任何亵渎之心，就像看到一朵美丽的花，油然便生起了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只是，梁媚会理解自己的感觉吗？ 车行驶在路上，两人各有所思，一时无语。 赵青云鼓起勇气，说：“阿媚，对不起，我只是……”想了想，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只好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不怀好意，唉，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较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梁媚回转头，展颜一笑。 “谢谢首长！”赵青云作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把车开得飞快。 快到紫荆花园的时候，赵青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阿媚，你干吗不请表哥一起吃晚饭呢？” “呵。”梁媚神秘地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猴哥一会儿就会上门，来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同居了。如果我们不在一起，或者拒绝让他看，那就证明我们不是同居关系，他就会继续充当奸细，弄得我们白天黑夜的不得安宁。” 一直自以为脑子灵活的赵青云也不得不佩服梁媚的机敏过人，但是，孙兴盛真要搞突然袭击的话，很容易看出破绽。 赵青云有些惊慌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子，说你笨你还真的装傻呀，当然是抓紧时间准备啊。”梁媚笑嘻地说。 “怎么准备？”赵青云愣愣的问。 “停车，停车！”梁媚突然喊道。 车停在了小区外的小超市的门口，梁媚领着赵青云快步走了进去。 “快，挑选一些男士内衣内裤，衬衣、睡衣也拿一套……洗漱用品，剃须刀，须后水……嗯，还有那个、那个……哎呀，你笨啊，就是那个东西嘛。”梁媚一边扫货，一边用命令的语气对赵青云说。 赵青云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梁媚说的话。因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她所说的那个东西，居然是避孕套。 “还愣着干什么，快啊，时间不多了。”梁媚说完，冲过去抓了两盒，扔进了购物篮，然后羞涩地塞给了赵青云，叫他去付账。 赵青云拎着购物篮，长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走向了收银台，心却跳得砰响，仿佛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收银的大嫂根本没看篮子里的东西，只是机械地扫码，报价，连头都没抬一下。 付完账出了超市，梁媚没再坐车，而是拎着购物袋快步走进了小区。 进了房门，两人忙忙碌碌的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卧室和卫生间都来了个大变样。 衣柜中，男人的衬衣和女人的裙装挂在一起，鞋柜中，男人的大头皮鞋和女人的高跟鞋并排摆放着，床上的枕头套也变成了图案相同的一对，卫生间里两套牙刷杯子等洗漱用品并排朝一个方向，男人的须后水和女人的护肤霜零乱地散落着…… 一切都表示着两个住在一起的男女亲密无间。 第422章 同居的氛围 隔壁书房里，原先刘越来住过的小床来不及拆，只好把床上用品更换了一套新的，上面一点皱褶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两人审视良久，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找不出太多的破绽，但是，又都总觉得像是缺少点什么，可一下子又说不出到底缺什么，反正感觉不像那么回事。 “嗯，云子，是不是缺了张两个人的合影？”梁媚突然恍然大悟地说。 是啊，既然同居了大半年，怎么可能没有一张两个人的合影呢？ 这可是一个很大的纰漏。 可是没办法，赵青云和梁媚两人本来就很少一起出去过，表露爱意也只是最近这些天的事，哪里来的合影照呢？ 赵青云和梁媚相视一笑，显示出一脸的无奈。 的确，这照片可是一时无法伪造得出来的。 不过，梁媚很快有了主意，她把赵青云招过来，并排坐在手提电脑前，摆了一个亲昵的poss，用手机拍了一张合影，又把两个人的手机和手提的屏幕都设置成这张“合影照”，不是特别仔细去看，倒也像那么回事。 “阿媚，我还是觉得还是缺点什么？”赵青云很满意合影照的效果，但是感觉不够踏实。 “还差什么呀？你疑神疑鬼的想干什么？”梁媚惊异地看着赵青云，问道：“我怎么没有觉得呢？” 赵青云挠挠头，笑嘻的说：“呵，缺少一种同居的气氛，你不觉得吗？” “没有啊，我觉得同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说呢？”梁媚很是不解。 赵青云进来出去地转了一圈，来到阳台的时候，他突然问：“阿媚，你的衣服在哪里？” “不都在衣柜里吗，刚才布置衣柜的时候，你都不看见了么？”梁媚随口答道。 “呵，我问的是你的内衣在哪里，刚才我可没看见啊。”赵青云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你想干什么？谁要你看见啊？”梁媚面色羞红。 “既然是装同居，这些我应该知道的吧？”赵青云不怀好意地说。 “啊，在……在右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梁媚羞红着脸低声的说。“未必猴哥会问这些啊？真是的你！” 赵青云几步窜过去，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梁媚的内衣，找出了一个内衣和一条内裤，又找出刚买的男士内衣内裤各一条，然后走进卫生间略微洒了一点水，再拿出衣架将两套内衣全部晾在了窗外的阳台上。 忙完了这些，赵青云笑嘻地问：“阿媚，你看看怎么样，有点那个意思吧？” “你……云子……亏你想得出来啊，那两件东西我不要了，你那臭爪子摸过的。”梁媚白了赵青云一眼，又羞又恼地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些菜出来准备做饭。 “嘿，你不要正好，我收藏起来。”赵青云追到厨房里，嘻皮笑脸地问道：“阿媚，还有那个、那个东西，你说放哪儿好？” 梁媚低着头忙碌着，说：“你爱放哪儿放哪儿，别什么都问我好不好？” 赵青云说：“阿媚，你别生气嘛，既然是做戏，总要装得越像越好，不然出了一个纰漏，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嘛！”梁媚梆地切菜，声音小得像蚂蚁叫。 “那……我就放……床头柜里了！”赵青云试探着说。 “可以吧！哎，不许再碰我的东西啊！否则……哼！”梁媚把菜刀重重地剁在了菜板上。 赵青云一缩脖子，跑进了卧室，再次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两盒避孕套，放在了里面。 夜色渐浓，外面已经黑了下来。 果然不出梁媚所料，两个人正在厨房做饭呢，孙兴盛给梁媚打来了电话，说他约的朋友在外地没回来，就过来看看，问他们住在哪一栋哪一层，他已经抵达紫荆小区门口了。 梁媚报了楼层，又慌慌张张地说：“哎呀，哥，真不好意思，你应该先跟我们说一声，我好让云子去接你呀……嗯，你已经到了？那好吧，我让云子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赵青云笑了笑，佩服地对梁媚说：“阿媚，看来你对你猴哥鬼心思还真的挺了解呢。” 梁媚微笑了一下，静静的看着赵青云，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嘘，我猜啊他已经到了楼下。”说完，一边拉开卧室窗户的窗帘，一边打开了阳台上的灯。 看着梁媚这个小动作，赵青云深深的为这个心思缜密，临危不乱的女孩儿感到折服。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梁媚镇定自若地开了门。 孙兴盛夹着小包，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外。 赵青云身着便装，站在客厅门口，礼貌地向孙兴盛打了个招呼：“表哥，欢迎欢迎，不好意思，有点乱哈。” “哈，没有打扰你们小两口吧。”孙兴盛笑完，又问道：“阿媚，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梁媚赶紧把孙兴盛往里拉，嘴里说道：“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云子，还不快给哥倒茶。” 赵青云知道梁媚故意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恭恭敬敬地端到了孙兴盛的面前，又毕恭毕敬地递给他一支香烟，帮着把火点上。 “哥，你先坐一会儿，让云子陪你说说话，我正在做饭呢。”梁媚说完，穿上围裙进了厨房，叮当，很熟练地忙碌起来。 孙兴盛并没有坐，而是来回在客厅中踱步，嘴里假装着很关心的样子没话找话说：“阿媚，你就住在这么个破地方啊，真是委屈你了，能习惯吗？难怪你爸你妈不放心，非要让我来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转了一圈，又回头埋怨赵青云：“哥们，你也够有能耐的啊，都有别墅的人了，还让我家阿媚住这种破房子啊。你要是见过她在家的卧室，肯定会羞愧得钻进地洞里去。” 赵青云无话可说，只能陪着笑，跟在他身后。 孙兴盛一边说一边转悠，一双眼睛到处踅摸，希望能看出些许破绽来。 第423章 赖着不走了 房子本来就不太大，书房里两台手提的屏幕保护，两个人笑嘻头挨头的照片在不断闪过，卫生间里洗漱用具并排摆着，女用化妆品梳妆台上一眼可见。 当孙兴盛探头看到主卧室时，大床上一对枕头赫然在目，一抬头，阳台上还有两套晾着的男女内衣内裤。 此时，孙兴盛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这时，梁媚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假装害羞的样子，悄悄将阳台上的灯关掉，又将窗帘一点点拉了起来，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含蓄。 看着孙兴盛郁闷的样子，赵青云和梁媚两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看来这场戏演的很成功。 如果这个表演可以上电影节去参加颁奖典礼的话，那赵青云和梁媚一定能评上最佳男女主角，而孙兴盛大概可以评个最佳男配角，不过，他所扮演的只是这场闹剧中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而已。 可是这个小丑其实并不像赵青云和梁媚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诡计多端，一肚子坏水，哪里肯善罢甘休呢。 转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的孙兴盛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阿媚，你看我约的朋友没来，现在还没吃饭呢，你们是不是该请我吃顿便饭啊？” “啊，那是应该的。不知道哥喜欢什么口味，这样吧，你选地方，我们请客。”赵青云很热情地接过了话头，心里却在嘀咕，这猴精猴精的猴哥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呵，我们也不是外人。你看，既然阿媚也做了饭，有什么就吃什么吧，自家人还搞那么客气干啥呢？小赵，你不去给阿媚帮忙啊，你这样对待阿媚，搁在我们家，基本上相当于虐待啊，我这个当哥的都快看不过去了。” 孙兴盛依旧笑眯眯的说着，这态度，甚至让赵青云怀疑，这是不是他已经认可了他们俩的恋爱关系。 “好啊，哥不见外，那就凑合着吃吧，你先坐着看看电视，我和小云子抓紧做饭。”梁媚会意，拉着赵青云就往厨房里面走。 赵青云当然明白孙兴盛是想支开他们两个，他好再在各个地方找些线索。 可是，孙兴盛这是枉费心机，还在他没有来的时候，这里所有的一切已经被赵青云和梁媚布置得几乎是天衣无缝了。 孙兴盛转到了书房，看见了一张小床，又起了疑心，眼珠子一转，立即生出了一个更阴险的主意。 饭菜很快就准备完毕，三人各自入席而坐。 梁媚很亲热地紧挨着赵青云坐下，席间除了不断给孙兴盛布菜之外，两人还相互的将菜夹来夹去，看起来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孙兴盛显得兴致高涨，坚持要和赵青云好好地痛饮一番。 赵青云提议喝点啤酒，孙兴盛不干，说那马尿味道喝不惯。 梁媚找出红酒来，他又说那是白糖水，喝起来没劲。 最后，孙兴盛指着摆在酒柜里的一瓶五粮液，半开玩笑地说：“哎，这酒不错嘛，你们不会舍不得吧。” 无奈，赵青云只得打开了这瓶一直作为摆设的五粮液。 看着孙兴盛殷切热情的样子，似乎所有的怀疑已经消失。 赵青云是酒越喝越辣，越喝越谨慎，孙兴盛的城府之深让赵青云自叹不如，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后面，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会藏着阴谋诡计。 “小赵，你能打动我妹妹的芳心，绝对是个人才。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下午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请你不要介意啊，我借你的酒敬你一杯，算是哥给你道歉了。”孙兴盛说完，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白酒。 说起来孙兴盛是哥，又是客人，他都一口干了，赵青云硬着头皮也不得不喝。 可是，赵青云的酒量比起孙兴盛来，只看喝酒的架势就知道差距不小。 “哥，你是我爸我妈派来的钦差，说云子几句也是应该的，还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呢。”梁媚出面打着圆场，她怕赵青云酒喝多了，会说出露马脚的话来。 “那就好，那就好。”孙兴盛主动与赵青云碰杯，一仰脖子又干掉了。 赵青云只得舍命陪君子，心里暗想，反正梁媚没喝，她还能开车把你送回去。 “哥，别喝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儿吗？再喝下去，你没事儿，云子酒量小，怕是明天都开不了车了。”梁媚实在忍不住，假装关心的提醒孙兴盛。 梁媚才这么一说，孙兴盛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几步跑到卫生间，手伸进嘴里一扣，哇吐了出来。 看到孙兴盛的表演，赵青云和梁媚对视了一眼，这猴哥够阴险的，赵青云还没醉呢，他倒是先装醉了，看样子是打算死不要脸地赖着不走了，想看看两人晚上睡觉怎么办。 麻麻的，孙兴盛真是不想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看来这场戏还得演下去，而且还得演一场以假乱真的“床戏”。 这下让梁媚很为难了，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得招呼赵青云把孙兴盛扶到沙发上坐下，那孙兴盛装得倒也挺像，还扯着赵青云说：“哥们，来，再干一杯！” 梁媚看孙兴盛面色微红，气息均匀，明明是假装喝醉，恨得血气上涌，她极力压住自己的火气，尽量保持脸上微笑，以免露出一丝马脚。 孙兴盛这一装醉，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梁媚让赵青云收拾碗筷，自己把孙兴盛扶到沙发上坐下，一会儿劝他喝水，一会儿给他削苹果，忙得不亦乐乎。 “阿媚，哥醉成这样，看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给他喝点醋，听说可以解酒。”赵青云故作关心地出了馊主意，反正你不是装醉吗，我将计就计先折腾折腾你这个猴哥再说。 梁媚会意，急忙从厨房里倒了一杯醋，硬逼着孙兴盛喝了下去，害得他不住地打酸嗝。 “哎，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孙兴盛还在装，他摇摇晃晃地沙发上站了起来。 梁媚顺水推舟地说：“哥，你等会儿，我开车送你。” “没事，我没事……呃，我能……走，能……呃。”孙兴盛说着说着，歪在沙发上倒头便睡。 无奈，赵青云和梁媚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苦笑。 第424章 床头的交谈 赵青云和梁媚合力，手忙脚乱地把孙兴盛拖进了书房，脱了他的外套，把他在小床上安顿了下来。 轻轻带上房门，赵青云拉开了主卧室阳台的窗帘，打开了阳台上的灯，故意把动静弄得挺大。 “云子，你干嘛呢？”梁媚大声地问。 “啊，我收衣服洗澡呢。”赵青云很配合，声音也不小。 梁媚说：“好像还没有干呢，柜子里还有衣服的。” “不可能，你昨晚上帮我洗的，怎么会没干呢。你看看，你的也干了，我帮你收了吧。”赵青云一边说，一边摇下晾衣器，收下了那几套内衣。 “云子，你小点声好不好，哥在睡觉呢。”梁媚提醒道，赵青云偷偷一笑，把声音压低了下来，却听见了隔壁房间有了细微的动静，孙兴盛一定是竖起耳朵在偷听。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赵青云发现梁媚呆呆的坐在床沿边。 “阿媚，你怎么了？”赵青云关心的问。 梁媚凑到赵青云耳边，用手指了指隔壁，轻声说：“怎么睡啊？” “这么宽敞的一张床还不够我们睡的啊？”赵青云假装纳闷地问。 “什么？他还在外面，难道你……真的要跟我睡在一起啊？”梁媚面带愠色，瞪圆了眼睛。 “嘿，我倒是无所谓啊，怕就怕你那个厚脸皮的哥哥一会儿突然闯进来呢。”赵青云慢悠悠地说。 “胡说，你……是不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啊？”梁媚依然很小声地呵斥道。 “哪里敢啊？”赵青云继续和梁媚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坐在这里过一夜吧，那样猴哥一看就露马脚了。我看啊，你还是洗洗睡吧，否则，你哥煞费苦心地撮合，我们怎么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呢。” “滚！云子，我洗澡去了，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跑出来。”梁媚说完，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然后，拿着内衣，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 赵青云故意在外面弄出一些声响，隔壁房间的孙兴盛听见了，自是不好意思出来。 等到梁媚洗完澡，赵青云才磨磨蹭蹭地溜进了卧室。 梁媚披着头发，裹着严实的裤式睡衣，又坐在床头发呆，见赵青云进来了，才下意识地掖了掖严严实实的睡衣，从衣柜中翻出一床被子铺在了地板上，毫不客气地说：“云子，你是听话的乖孩子，今晚就睡地上哈。” 赵青云乖乖地躺在梁媚铺好的那床被子上。 突然听见隔壁房间有翻身的声响，梁媚吓得从床上跳下来，帮着赵青云一起，手忙脚乱地将铺在地上的被子匆忙塞进了衣柜。 赵青云探出头看看，却没见着人影，又把脑袋缩了回来。 梁媚盘着腿坐在床中间，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呆坐了一会儿，梁媚红着脸轻声的说：“云子，你还是上来和我一起睡吧，反正这床也挺宽敞的。” “咦，你不怕我对你那个什么吗？你胆子怎么突然大了啊？要不要把那个东西也拿出来？”赵青云抱着个枕头，瞟一眼床头柜的抽屉，嘻皮笑脸地问道。 梁媚脸更红了，羞答答的低声说：“我怕猴哥借酒撒欢真的闯进来，那我们一晚上的戏都白演了。再说了，你要是胆敢轻举妄动，你看看这个。”说着，梁媚从床边摸出她的“剪刀魔女剑”，对着赵青云示威般地晃了一晃。 赵青云故意吓得一个激灵，退后了一步。 梁媚低声笑了起来，往床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方，示意赵青云睡上面来。 赵青云轻轻地走过去，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来，偌大的床上有了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两个人神经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防着外面的猴哥闯进来，缩手缩脚的连大一点的动静都不敢闹出来，哪里还有胆子去想别的歪心思。 点着小夜灯，卧室里面朦朦胧胧的显得十分温馨。 赵青云忙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没过一会儿就迷瞪了。 梁媚则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睡在一起，能不让她心中有一丝兴奋和激动吗？ 看着赵青云安详俊朗的脸，听着他深沉平稳的呼吸，闻着那略带酒精味道的男人体味，摸着他那柔滑浓密的头发，想着一起甜蜜中带着吵闹的日子，梁媚心中泛起温馨与幸福的涟漪。 身边的这个男人承载着多少的重压，忍受着多少的委屈，甚至还忍受着心灵的煎熬，为了他们的美好未来，在默默地拼搏…… 可是，爸爸妈妈能接受他么？ 梁媚想着想着突然陷入了苦闷，眼神也是越来越忧郁，不知不觉的泪水悄悄的流了下来，一滴落到了赵青云的脸上。 赵青云迷迷糊糊之中，感觉点点温泉从天而降，滋润着自己的心田，是那么的温暖，又是那么的神秘。隐约中一个仙女正看着自己，那忧郁的眼神，那精致的小脸，那芬芳的气息，让赵青云一阵心动、一阵心痛。 “阿媚，你怎么了？”赵青云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梁媚在无声地哭泣。 梁媚背过身去，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泪水，静静的说：“没什么，你睡吧。”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伤心了？”赵青云接着轻声的问。 “没有，我……想妈妈了。”梁媚撒谎说。 “那你给我讲讲你和你家人的事情吧？”赵青云笑着说。 “算了，太晚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对付猴哥呢。”梁媚轻轻地翻过身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想想梁媚对自己的一片真情，赵青云心中泛起丝丝酸楚。本来她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和归宿，却最终要跟着自己受苦受累受委屈。他看着身边梁媚的背影，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说：“阿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我知道你受的委屈比我多，承受的压力比我大，虽然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但是我能体会得到。”梁媚温柔的说。 “可是，我真的不忍心你为了我和家人闹别扭，而且，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不了你家人希望你得到的幸福生活。”赵青云坦诚的说。 第425章 猴哥的骚扰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再苦，再累，再穷，我就觉得幸福。你对我是一片真心，关心我，照顾我，让我开心，让我快乐，这就足够了。”梁媚轻声说。 赵青云心中一阵激动，想想将要面对的危难，想想梁媚全心全意的付出，心里顿时怀着深深的愧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发奋努力，不让梁媚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委屈。 “阿媚，为了我，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沉默了一会儿，赵青云忍不住有些伤感地问。 “为了你，为了爱，我愿意付出一切！”梁媚转过身来，眼睛盯着赵青云，非常坚定地说。 赵青云激动万分，情不自禁地伸手把梁媚搂在了怀里。 梁媚只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还是把头靠在了赵青云的胸前。 这种没有邪念的拥抱很舒适、很温馨，两人静静地陶醉在这份难得的情愫中，忘记了隔壁房间里还有一个装扮成王母娘娘的齐天大圣，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还只蒙蒙亮，几乎一夜没睡的孙兴盛，早早就起来了，竟然敲响了卧室的门。 相拥的两人猝然分开，梁媚娇羞地推开了赵青云，小脸涨得通红，忙应声道：“哥，你醒了，有事呀，等会儿，我们穿衣服呢。” 赵青云披上衣服，睡眼朦胧的开了门，梁媚则捂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疲惫的脸。自从被梁媚的眼泪惊醒之后，两人心事重重说了很长时间的悄悄话，好不容易才合上眼，这恬不知耻的孙兴盛又来刺探虚实。 门开了一条缝，但恰恰可以让孙兴盛的眼神能看见房间里的情形，他发现床上有很明显两人睡过的痕迹之后，这才收起了一脸的狐疑。 “阿媚，小赵，实在抱歉，昨晚上一高兴喝多了。”孙兴盛顶着一对熊猫眼，假装迷瞪着问道：“哎，我的包在哪儿？” 梁媚穿着睡衣从床上下来，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出了孙兴盛的包。 “嘿，我走了，你们休息吧！”孙兴盛接过包，急匆匆告辞，再留在这儿，实在没多大意义。 “我送送你吧！”赵青云抓起了车钥匙。 “不用，不用，打扰了！”孙兴盛客气地拒绝。 赵青云还想跟出去，被梁媚扯住了。 把孙兴盛送到门口，赵青云又假意与他客气了几句，再返回时，梁媚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的，她气咻咻地跑到书房，可刚一进去，马上咳嗽着退了出来。 赵青云忙问：“阿媚，怎么了？” “咳，好大的烟味啊，呛死人了。”梁媚一脸的厌恶，小手不住地在鼻子底下扇乎。 赵青云赶紧冲进去，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梁媚才捏着鼻子进了房间，三下两下就把被套床单扯下来，统统丢进了洗衣机，倒上小半瓶的洗衣液，一按键，洗衣机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和酒气，看来孙兴盛一晚上也没睡好，一直在偷听隔壁房间两人的动静，就差大半夜地闯进他们的卧室了。 赵青云朝梁媚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厨房里，梁媚正饶有兴趣地变着花样做早餐，这个从小有着良好家境的大小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做饭洗碗拖地等家务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尽力在扮演着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 赵青云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而改变，但她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愧疚感就越强烈。 看着梁媚忙碌的身影，赵青云心里隐隐作痛，为了爱，梁媚在改变，在付出，而自己呢，对于这份爱又做出了什么呢？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梁媚的时候，她是一个多么富有活力，鬼灵精怪的女孩儿啊，那眼神中除了幸福与快乐，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的忧郁和伤感。 可是，自从赵青云闯进了她的生活之后，梁媚改变了许多，变得成熟稳重，多愁善感，在赵青云看来，她也因此失去了往日无忧无虑的快乐。 自己呢，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阳光干净的赵青云了，在梁媚的真心付出面前，赵青云感觉自己的卑劣，带给梁媚的除了爱，也许更多的只有愧疚与酸楚。 想到这，赵青云暗暗地下定决心，要从一点一滴开始，为梁媚而改变，为爱情而付出。 梁媚端着早餐出来了，发现卧室和书房里窗户大开，孙兴盛留下的烟灰和污迹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房间里的空气虽然略有点凉意，但清新了许多。 “云子，行啊，手脚挺麻利的哈。”梁媚忍不住表扬道。 赵青云抬起头笑笑：“我们家，从小就是我收拾房间，打扫卫生。” 梁媚一阵惊喜：“真的？” “当然，阿媚，以后咱家的卫生，全由我承包了。”赵青云拍着胸脯承诺道。 “谢谢你，云子。”梁媚眼睛湿润了。 爱，往往就体现在这细微的行为之间。 梁媚挨着赵青云坐下来，头靠在他的肩头，沉醉在幸福之中。 赵青云脸上火辣辣的，自己仅仅是打扫了一下卫生而已，梁媚就如此为之感动，他轻轻都搂过梁媚，贴在她的耳朵边上说：“阿媚，只要你开心，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嗯，云子，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就觉得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我爸妈或许暂时还不能接纳你，但是，他们要是知道他的女儿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我想，他们会认可你的。”梁媚温柔的说。 赵青云一阵无语，孙兴盛都不能接受自己，梁媚的父母又怎么能接受自己这个准女婿吗？ 梁媚摸着赵青云的脸，温情地说：“云子，我知道你在担心，这完全没有必要，其实我爸爸是个非常通情达理，重情重义的好人。” 赵青云笑了：“谁家的女儿不说爸爸好啊？” “哼，云子，你别不信，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梁媚假装生气地撅起了嘴，重重地挠了赵青云一把。 赵青云站起来，也要挠梁媚的痒痒。 梁媚笑着跑进了卧室，把赵青云的衣服一件件都收拾了出来。 赵青云急了，腆着脸挤进去，说：“哎，你干什么呀？今晚上我还和你一起睡的。” 第426章 你个大流氓 “哼，美得你。”梁媚把赵青云推了出来：“从现在开始，恢复原状，你还是睡你的沙发。” “好啊，你胆敢将我拒之门外，就不怕我强抢民女吗？”赵青云张牙舞爪地说。 梁媚把“剪刀魔女剑”举到赵青云的鼻子底下，笑着说：“你试试看！” 赵青云举起双手吐出舌头作投降状，惹得梁媚笑弯了腰。 趁着梁媚不注意，赵青云张开双臂向她扑去。 梁媚惊叫一声，丢下“剪刀魔女剑”转身便逃。 于是，赵青云就像电视剧里面的大少调戏丫鬟，流氓追逐少女一样奸笑着追了过去，不同的是追逐的家伙并不如何的穷凶极恶，而逃跑的女子也不显得怎么的惊慌失措，反而不时发出几声愉悦的笑。 房间不大，梁媚才跑了一圈就被追上，赵青云毫不客气地温香软玉地将她抱了个满怀。 梁媚陪着着拼命捶打和推搡，不过只是象征性的动作，并没有下很大的力气。 紧紧抱住梁媚是赵青云梦寐以求的心愿，这时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嗅到她散发出的淡淡轻香，他的心像敲鼓一样上上下下剧烈地跳，而怀中的梁媚的心跳也和他同一个频率，两颗心共振般声音大得两个人都听见了。 梁媚见推不开，强装镇定，仰着红晕满布的脸说：“云子，再不放手，我可要咬你了。” 赵青云坏笑着看她，问道：“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属狗的吧？” “哼，我可不是回民！”梁媚绷着脸，又喝问：“你想怎样？” 她声音娇媚，身子慵懒，几乎是瘫在了赵青云的怀中，这句本该问得很严厉的话听在他的耳中简直成了一种邀请和诱惑，赵青云当然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和美丽，于是笑着回答她：“我想……这样！” 说完，将嘴凑近了梁媚如花瓣儿般鲜艳娇嫩的唇。 梁媚才挤出两个字：“无赖……”她的唇便已经被赵青云的嘴巴包围和覆盖，剩下来的只是有点急促的呼吸声和几声来不及说完就被打断的含糊语音。 赵青云无法形容吻上梁媚嘴唇时的滋味，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好像在个不知名的空间飘荡着一样。 刚开始梁媚十分羞怯和不太自然，只是温柔地承受着这柔情蜜意，不知道也不敢回应嘴唇的爱抚，但在赵青云执着，连续的亲吻下，她最后终于投降，慢慢启开小嘴，默许了他的进一步入侵。 她细细的舌尖与赵青云的舌头轻轻略一接触立即又飞快地退缩了回去，像只胆小可爱的兔，待发觉没有危险后，这只小兔才又悄悄探出头来，终于与造访者欢快地相聚在了一起。 梁媚的唇舌哪怕是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让赵青云几乎全身颤抖，整个人就像要架云而去，而紧紧相拥着的身体接触更使他浑身发热，如被烈火熊熊焚烧。 她微闭着双眼，伸手抱住了赵青云的腰，身体牢牢贴紧了他，于是一股温婉的暖意便从梁媚身上不停地向他的身体冲击着，让他的头脑以及身躯都生起种幸福的痉挛…… 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赵青云一时无法克制，在吻了梁媚几分钟后，拦腰抱起了她，走向了大床。 梁媚立即发现了他的企图，睁开了眼睛，低声说：“云子……放我下来。” 赵青云的头脑中已是一片昏沉，对梁媚的抗议充耳不闻，现在他想要的只是这美丽女孩的身体，渴望着与心爱的她灵肉合一。 梁媚的身子这时柔弱无力，在赵青云的怀抱中宛若无骨，似乎完全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只得继续求道：“云子，我……不要，请尊重我好吗？” 赵青云终于停下了脚步，欲望与理智开始了殊死搏斗，这是一场十分艰难的斗争，他非常希望能彻底拥有梁媚，他知道这样的女孩一旦与自己有了彻底而亲蜜的接触后，将一生永远都属于自己，无论多么出色的男人都再不能将她抢去。 但是，我该这样做吗？这样做会不会对她造成心灵上的伤害？ 停顿了十几秒后，赵青云又开始移动脚步。 梁媚在他考虑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赵青云又抱着她走向房中，幽幽地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不再说，似乎准备接受这个她并不愿意的事实。 轻轻将梁媚放在床上，赵青云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再将她身子微侧，然后突然伸手在她屁股狠狠拍了几下，说：“算了，看你挺乖的，就饶了你吧。” 梁媚有点意外地睁开了眼，赵青云向她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出了房间他立即快步向洗澡间走去，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去冲一个冷水澡。 在洗澡时他的脑中回荡着的依然是梁媚美丽的容颜，让人心动的身体，隐隐又有些后悔，但又为终于能控制住了自己而感到得意，爱一个人就应该尊重她，为了梁媚，多大的煎熬都能受之如饴！ 从卫生间出来，梁媚已经来到了客厅里，脸上的红霞却仍未消褪，有着一种荡人魂魄的美丽。她端坐在沙发上，一见赵青云便羞涩地转过了头，轻轻说：“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了。” 赵青云走到她面前蹲下，说：“我就要欺负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梁媚又将头转开，做出付气恼的样子，像是在找她的“剪刀魔女剑”。 赵青云说：“老婆，生气了？不许再生气。” 梁媚“哼”了一声，说：“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赵青云嘻皮笑脸：“你敢骂我，那我就再不要脸一次！”说完，转过了她的头，用手轻挑她的下巴说：“小妞，陪大爷玩玩怎么样？” 梁媚忍不住“扑哧”一笑，用她的小拳头在他头上敲了两下，嗔道：“你这个大流氓！” 望着心爱的女孩，赵青云又一次迷失了自己，站起来轻拉她入怀，然后温柔地，轻轻地又吻上了她那嫣红而香甜的唇，紧搂着梁媚温暖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唇齿之间淡淡的轻香，赵青云荡漾着幸福和激动…… 第427章 你好不要脸 梁媚轻轻推了赵青云好几下才将他推开，微红着脸说：“够了，你……老实一会儿吧。” 赵青云笑着回答：“不够！我这辈子就想这样下去。” 梁媚做出个很凶的样子，无奈羞涩的她眼睛一看到赵青云，脸上的红晕便开始变浓，只好转开了头不理这个“大流氓”，但她清澈的眼睛中盛满的却是掩饰不了的欢喜和幸福的神情。 赵青云忍不住又上前抱住她，梁媚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云子，你这个坏东西！别闹了，我该上班去了！” 送梁媚去县电视台的途中，赵青云试探着询问她离家出走的原因。 梁媚似乎不愿意深谈，只说：“就是和我爸爸产生了一些分歧，他粗暴干涉我的事业和爱情选择！” 赵青云劝解道：“阿媚，你可以跟你爸爸好好沟通一下，父女之间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呢？” “唉，我爸爸这人强势得令人难以接受。”梁媚有点激动地说。 “你可以好好跟你爸爸谈谈啊。”赵青云劝道。 “谈过了，谈崩了。”梁媚咬着嘴唇，说：“他要我回去，我不肯，我批评了他的做法，他也很生气。” 赵青云感叹道：“你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多么希望有个爸爸做我事业上的助推器啊。” “做事业的助推器可以啊，但不能把他的意志强加于我呀，尤其是他……竟然逼着我去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相亲谈恋爱。你说，这是不是太过分？我能从命吗？”梁媚忍不住吐露了实情。 “没谈好，你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哇！” “当时，我爸爸大发脾气，他说，你这么不听话，就不要回这个家。还威胁要断绝我的经济来源。我也一赌气说，不回就不回，我就不信，我自己不能养活自己。他越是逼我，我越不屈服！” “阿媚，看来你真是你爸爸的亲女儿，都是死硬死硬的臭脾气。” “嗨，他呀，在工作上也是这样，非常的强势，方方面面都不肯服输。我知道，他是很爱我的，只可惜有点爱过头了，什么都想替我安排好。” “阿媚，这么说，你爸爸还是个好爸爸。” “当然！”梁媚耸耸鼻子，得意地说：“我妈妈也是一个好妈妈！” 提到爸爸妈妈，赵青云无语了，默默地开着车。 “小时候被爸爸疼爱着，宠爱着，感觉好幸福，可大了，竟然接受不了这份爱。”梁媚越说越激动：“所以，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南下临江，跑到南岭这么个穷地方自讨苦吃来了。” “轻轻的你来了，没带走家里的一个钢镚儿。”赵青云回应道。 “对呀！”梁媚指着赵青云说：“然后……就遇见了你这个坏东西！” “再然后，猴哥就来了，逼着我们同居了，是这样的吧？”赵青云笑了笑。 梁媚怔怔的望着赵青云好一会儿，默不作声。 “怎么了？”赵青云被她这样看得不自在。 “不对，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事没问他呢！”梁媚一拍脑门子，说道。 “什么事啊？”赵青云一愣。 “就是网上帖子的事啊，笨蛋！” “啊？原来……是他帮你发的帖子。你是不是想问他，帖子为什么又被删了？” “是啊！”梁媚说：“就是他跟我吹牛，说帖子要是删了，我以后可以天天喊他猴哥。” 闹了半天，猴哥还在里面给自己帮了忙。 赵青云羞愧不已，只能埋头开车。 突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梁媚接听了电话，张嘴就喊了一声：“妈！” “阿媚，妈想死你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每次都是我打电话给你，你可好长时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都跟男朋友同居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你真的打算跟他在穷山沟里过一辈子啦？” 当妈的能叨叨，谁家的都不例外！ “哎呀，妈，我早就告诉过您的，我有一个男朋友……什么？同居？是不是表哥跟您胡说的？他没安着好心呢，您可不能相信他啊。”梁媚很着急，红着脸不住声地解释。 看来，孙兴盛已经恶人先告状了，这么一大早，梁媚的妈妈就打电话过来了。 “啊？对呀，他是叫赵青云……您可不要听表哥乱说啊，我们真的没有乱来……妈，我可是您的亲闺女，你不信我还信他呀……好吧，拜拜。”梁媚显得有些焦急。 等梁媚挂了电话，赵青云问：“阿媚，你昨天不是跟你表哥说，你已经向你爸爸妈妈说过我们的事吗？” “你呀，真是笨死了，我不是想让猴哥别告状吗？”梁媚脸又红了：“没想到，我这么说了，他还是当了告密者！” “他……不会说我们的坏话吧？”赵青云担心地问道。 梁媚没有回答，呆坐了一会儿后，突然说：“云子……我爸出差了，我妈让我带你去京城，你怎么打算啊？” 本来梁媚的出色已经让非常自信的他都有点提心吊胆，而听说准丈母娘要亲自考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如果她不接受自己这个毛脚女婿，又该怎么办呢？ 梁媚对自己的爱总让他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有时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在梦中，而梦再美迟早都是会醒的，当梁媚提到妈妈要来时，赵青云不由得紧张起来，有如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犯罪嫌疑人。 看赵青云默不作声，梁媚转过了头：“怎么了，不乐意啊？” 赵青云见她有点生气的样子，忙笑笑说：“哪里呢，俗话说的好，丑女婿总要见岳母的。” “呸，臭美吧你。”梁媚撅起嘴，假装气恼地说：“云子，你还没有向我求婚呢，就什么女婿岳母的，你好不要脸哦！” 赵青云一时无语。 “不行，我得去找猴哥！”梁媚指挥赵青云：“走，去蓝天大酒店。” 车子一拐弯，直奔蓝天大酒店。 到了大堂，梁媚给孙兴盛的房间打电话。 猴哥睡得正酣呢，被电话吵醒了，抄起话筒听是个女声，当即不耐烦地吼道：“别烦我，我现在不需要特殊服务！” 第428章 天生的一对 “猴哥，你什么时候需要特殊服务啊？”梁媚叫道：“你快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哦，阿媚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啥呢！”孙兴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无可奈何地说：“好吧，过十分钟，你上来吧！” “阿媚，你上去吧，我就在大堂等着你！”赵青云非常知趣，自己的身份还未定，就参与到人家的家事当中去，是很不明智的。再怎么说，人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深厚，关系密切，怎么说都行，你隔在中间，算哪一门子的事呢？ 梁媚也没强求，直接进电梯，来到了孙兴盛的房间。 “猴哥，不厚道啊，居然告我的黑状？”梁媚一开口就兴师问罪。 孙兴盛一脸懵逼样：“阿媚，我怎么就告你黑状了？” “你别装傻狡辩。”梁媚气咻咻地问道：“老实交代，跟我妈胡说些什么了？” “没胡说啊，实话实说啊！”苏兴盛递给梁媚一瓶矿泉水，无辜地说。 梁媚还想质问，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还，便打开水瓶子，猛灌了两口。 孙兴盛扯着梁媚坐在了沙发上，说：“阿媚，别生气了，二姨让我来看看你，我总要回个话吧。” “你回话就回话，说我跟云子同居做什么？”梁媚挺不乐意的问道。 “呵，问题是，你确实跟他同居了。”孙兴盛看着梁媚，摊了摊手，说：“而且，你也说跟二姨报告过了，我只不过把实情重复了一遍而已，对吧？” “你……”梁媚语塞。 “阿媚，既然你们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我提个建议，正好二姨夫出差了，我们把赵青云带回去，让二姨见见，我们也好一起做二姨夫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就是想把我忽悠回去，好在我妈面前邀功请赏？” “阿媚呀，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哟，你自己说说看，二姨能赏我点什么呢？”孙兴盛笑道：“我觉得吧，你们俩把关系明确了，说不定二姨和二姨夫还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帮帮你们呢！” “猴哥，你还好意思提这茬儿？”梁媚更来气了，说：“你跟我吹过牛的，我问你，网上的帖子怎么还是被删了？” “哈！”孙兴盛大笑：“人家肯出十五万块，我不宰白不宰呀！再说了，这件事靠网上几个帖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想造舆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不留着，意义不大了。” 不得不承认，孙兴盛说得有道理。只是没想到，这猴精猴精的猴哥，居然还从中赚了一笔！ 梁媚沉吟了片刻，突然说：“哎，表哥，我要听你的，有没有什么好处呢？” “阿媚，喜欢占我便宜的毛病，还没改呢？” “谁叫你是我哥呢？”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告诉我，谁付给你的十五万？” “不行！”孙兴盛断然拒绝：“这不仅是我们公司的商业秘密，还涉及到个人的职业操守！” “就你，说话不算数，拿我的素材你去赚大钱，还职业操守呢？”梁媚笑嘻地说：“哥，说还是不说，你给个痛快话呗。” “阿媚，这个真不能告诉你！”孙兴盛苦笑着摊手，说：“网络也是江湖，名声坏了，就没法立足了！你知道的，我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在网上炒作造星，一旦失去了声誉，文艺界也混不下去啊！” “嗨嗨嗨，你不是长期跟我们几个吹牛，网络和文艺界这两个领域，你分分钟平趟么？怎么，一桩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怕我给曝光了？” “阿媚，你挤兑我也没用。”孙兴盛极其无奈地说：“我只能告诉你，羊毛不会出在狗身上！” “好吧，不为难你了！”梁媚打了一个响指，说：“你负责订飞机票，我们打道回京！” “ok！”孙兴盛马上又问道：“等会儿，等会儿，那赵青云呢？他跟不跟我们走？” “这……还得看哥的能耐呗！”梁媚一扬脸，笑道。 “唉，真是麻烦！”孙兴盛叹口气，说：“谁叫我答应二姨了呢！” “嘿，我走了，你跟他谈吧！拜拜！”梁媚乐了，拎起沙发上的小包，朝孙兴盛摆了摆小手，起身就出去了。 五分钟之后，赵青云就进来了。 “哥们，跟我们京城走一趟，怎么样？”孙兴盛没磨叽，开门见山地说。 “行啊，有没有什么好处？”赵青云捡起梁媚喝剩下的矿泉水，咕嘟灌了两口，一抹嘴，问道。 “卧槽！”孙兴盛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你们两个……占便宜没完了？” “呵，桂花村里有句老话，叫……不是一路人，睡不进一个被窝。” “我把你领进梁家的门，这好处还不够大么？” “够大么？”赵青云看着孙兴盛，说：“这要是被她妈轰出来了，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张机票？” 孙兴盛瞬间崩溃，咬咬牙，说：“你的机票钱我出，这总行了吧？” “我好歹也是有房有车的人，能在乎一张机票钱么？” “哥们，别绕弯子了，你想要什么，直说！” “嗯……有个小姑娘，你帮她上一次央视的‘草根明星秀’，这不难吧？” “这倒是不难，可她是谁呀？”孙兴盛盯着梁媚，问道：“你……妹妹？” “不是！”赵青云说：“英才中学的一名高中生，桂花村的小女孩！” “这……跟你去不去京城，有关系么？” “大表哥，我这人好面子。我琢磨着吧，这次丑女婿见岳母，成功率不高，所以，我得找个拿得上台面的理由。反正搂草打兔子，捎带找个乐子呗！” “她有才艺么？” “当然有！英才中学文艺节的最佳女主角，唱歌跳舞样样都行。‘草根明星秀’不在炒作百姓舞台的概念么？她可是纯而又粹的村妞哦！万一火了呢，不显得你有慧眼识才的火眼真睛么？” “你呀，又在动什么鬼心眼？”孙兴盛想了想，说：“明白了，你还是想给桂花村打广告，变相造一造声势，我没说错吧？” “呵，你非得这么理解，我也没意见。”赵青云一乐，说：“哦，对了，我们俩的机票，你也帮着一块儿订了吧！” “我去！”孙兴盛摇着头，说：“哎，你和阿媚，真是天生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