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攻略:男神,有毒》 第1章 1.世间安得双全法(1) 黄泉彼岸花,奈何断魂桥。 往日阴森怨煞的忘川河中,飘荡着一小舟,上面洒满了鲜艳欲滴的彼岸花,一绝色美人慵懒自在地靠在小舟之上。 她乌发如瀑,柔软似锦缎,面若芙蓉秋月,明媚凤眸温柔浅笑,眼尾上挑,天生丽质,眼角一滴泪痣,又为她增添了三分柔弱之色。 她身着鲛纱红衣,冰肌玉骨,秀色空绝。 美人捏着玉盏,素手芊芊,浅色圆润的指甲,散发着莹莹玉色,令人恨不得执起,细细品尝。 玉足玲珑,不着鞋袜,置于鲜红的彼岸花之上,越发显得它雪白娇嫩,叫人恨不得捧在掌心,好好把玩一番。 “好无聊呢!” 一线红唇轻启,声音不似寻常美人的甜腻,反而清雅悦耳,优美动人,如同九天仙乐,醉人心魄。 顿时间,整个忘川沸腾起来,所有鬼魂尖声大叫,纷纷往河里跳,只为去陪美人,不让她因无聊而轻蹙一下眉头。 “你们这群鬼迷心窍的傻逼!” 一根巨大的勺子从天而降,把那些疯狂跳河的鬼魂捞起来,甩在岸上。 几乎同时,一抹紫色的小身影落在奈何桥上,三头身,粉嫩小脸蛋,不是孟婆是谁? “甄善,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忘川河!” 红衣美人掩唇娇笑一声,“孟婆,脾气不好的孩子是长不大的呢。” 孟婆姑娘石化! 随即一声冲天的怒吼,“甄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美人似被吓着了,明媚的凤眸氤氲起雾气,纵使巫山的云海,也不及她眸中的多情哀伤。 “你竟然凶本宫?” 小孟姑娘眼睛直了,不造为何心中翻滚着浓郁至极的罪恶,站直,手放前,弯腰,忏悔,“万分抱歉。” “可本宫还是很伤心呢,”美人抿着红唇,任性地依依不饶。 “在下马上跳忘川河谢罪!” 美人这才露出笑容,“好呢。” “娘娘,小姑奶奶,你可别闹了!” 红色披风,金色官衣,络腮红胡子,面如罗刹的阎王提着差点跳忘川河的小孟姑娘,十分无奈地看着红衣美人。 甄善转着酒盏,懒洋洋地撇了对方一眼,“阎王老头,你何时看本宫闹了?” 阎王一噎,迷得万鬼和孟婆差点跳忘川河,还不算胡闹? 甄善轻哼一声,“是他们自愿的,本宫可从不强人所难呢。” 阎王:“……”无法反驳。 若是一般的恶鬼,敢与他顶嘴,早就被他丢十八层地狱去了。 偏偏这位小姑奶奶,生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娘娘,死后是走过十八层地狱、跳过忘川河,修成鬼神之体的存在。 所有手段皆已奈何她不得。 唯有客客气气! “行了,”妖妃娘娘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玉盏抛入河中,看着无数恶鬼玩命争抢,互相厮杀的样子,红唇扬起一抹慵懒魅惑的笑意,“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本宫有什么事情?” 阎王露出自认完美的--能吓死孩子的笑容,“娘娘,你在地府待了几千年了,想必也玩腻了吧。” 甄善无趣地拨了拨手指,“所以你是要为你统治了这么一个无趣的地府,而自裁谢罪吗?” 阎王:“……”娘娘,咱能好好说话吗? 您不能仗着您长得美,就为所欲为啊! 然鹅,长得美,真能为所欲为。 阎王努力维持一脸姨母笑。 “娘娘说笑了,在下最近得了一成神卷轴,不知娘娘可有兴趣?” 美人无趣地阖了眼帘,都懒得理阎王了。 “娘娘,是真神哦!” “什么?”甄善美眸诧异,起身,飞身到奈何桥上。 阎王看着翩跹而来的美人,心中一叹。 若非他是天地孕育的神体,无情无欲,也非得被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勾得神魂颠倒,甘愿为她生,为她死了。 他抬手,金色的卷轴放在他手上,浓郁的神力令万鬼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 众生不知,他们口中的神、天庭,其实不过就是一群伪神,给真神管理万千时空的仆人罢了。 真正的神,是由天地规则孕育而出,无情无欲,强大如斯,他们居于真神界,俯瞰天地苍生。 甄善虽有鬼神之体,强于伪神,但仍与天地真神有着天壤之别。 这成神卷轴……很诱人呢! 不过,“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甄善美眸微眯,就算娘娘魅力无双,却也不相信天下掉馅饼的事情。 阎王自然看出红衣美人的怀疑,他笑了笑,不说话,只是将成神卷轴展开,神秘耀眼的光芒绽放…… 然,甄善看清卷轴上的内容,嘴角狠狠一抽。 噗! 成神卷轴上蹦跶出一个拇指粉嫩的金衣小男孩,“哇,好靓的美眉哦!” 拇指男孩两眼红心地飞在甄善身边,围着她团团转。 甄善神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阎王,觉得他肯定是闲得蛋疼,来耍她玩! “这就是你说的成神卷轴?” 一排灰扑扑的水晶心和一只拇指小孩,是个哪门子成神卷轴? 哄傻子玩呢? “美人,窝真的能成神哒,只要你收集百位上神的心,就能得到足够的神力凝聚真神之身啦!” 阎王还没说话,拇指男孩立刻拍拍胸脯,霸气侧漏地跟美人展示他有多牛。 “屠神?挖心?”美人挑眉。 “……娘娘,是倾心的心,不是挖心的心,请您善良点!” 妖妃娘娘生前动不动就挖心,就快成挖心专业户了。 “嗯?” “咳,是这样的,娘娘,近来真神界的初神至尊觉得神界应该与时俱进,不能总是冷漠地高坐九天之上,因此派下了近百位上神下界转世,体验人间真情。” 甄善:“……” 翻译过来,就是神老祖闲得发慌了,逗神玩呢! “因为神天生无情,即使转世,也可能无情无欲地过一生,因此,需有人帮着上神们完成试炼,领悟何为情。” “你的意思不会是,这成神卷轴的任务是让那些上神转世爱上本宫吧?” “娘娘真聪明!” “呵呵!” “娘娘是不敢吗?觉得自己的美丽还不足以令上神倾心?” 甄善美眸淡淡地看着阎王,“激将法啊?用得好呢,这成神卷轴,本宫接了!” 妖妃娘娘向来都是头可断,血可流,美貌不可疑! 阎王一笑,“娘娘定能成神!” 甄善不置可否,向拇指男孩招招手,“缺儿,过来。” “阙儿?宫阙的阙吗?美人给窝取的名字,喜欢哒~”拇指男孩眨巴着金色的眼睛,可兴奋了。 甄善美眸一弯,“是傻缺的缺呢。” 啪! 拇指男孩掉到桥上,十分幽怨地看着这冷心恶劣的美人。 不是说它的样子是照人类女子最喜欢的样子捏的吗? 为什么美人不把它捧在手心么么哒,还说它是傻缺,嘤嘤嘤~ 阎王:“……”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丧心病狂! “天地万千时空,本宫如何知道那百位上神所在的小时空是哪个?” “娘娘只要与成神卷轴签订契约,它便会带着你去到有上神所在的时空,你找到一位上神,卷轴上的一颗心就会被点亮,等变成了全红色,就等于完成了一个任务。” 甄善颔首,也没再跟阎王废话,素手拈起一抹魂力,注入成神卷轴中。 金色光芒包裹甄善的身体,带着她撕裂空间,离开。 “阎王,她能成功吗?” 原本痴汉脸看着甄善的孟婆眸色恢复淡漠,低低叹息问道。 “若是她都不行,就再无人能行了,我们也就只能认命!” …… “咳咳,”妖妃娘娘刚恢复意识,心口传来的闷疼,让她难受到极点。 耳边的哭声更是让她心烦至极。 若非妖妃娘娘记得现在不是她活的朝代,早就叫人把敢吵她的蠢货押下去割舌头了。 她抚着额无力呻吟一声,那傻缺给她找的是什么身体? “缺儿!” “美人……” “缺儿,你叫本宫什么?嗯?” 美人也是它能叫的吗? 缺儿:“……”你美你任性! “娘娘,这是这方小时空最符合您神魂,且刚刚离世的一具身体了。” 甄善送了一个优雅白眼给傻缺,淡淡掀开眼帘,入眼就是跪在她前面,哭得几近断气的双丫髻婢女。 “闭嘴!” 不耐命令的话语,却因女子的孱弱变得无力而娇怜。 但原本还在哭的婢女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一双水润的眼睛傻傻地看着面前睁开眼的柔弱美人。 “小、小姐!” 甄善揉揉眉心,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 “小姐,您没死,您活过来了!” 甄善被这一声尖叫弄得本就脆弱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心口更疼了! 她脸色一白,美眸划过冷意,咬牙,这蠢丫头是别人派来弄死原身的吧? 正当甄善想甩手把那蠢婢女给拍出去时,噌,她神识中原本安静待着的成神卷轴忽然展开,一颗灰色的水晶心变成了金色。 于此同时,房间门被打开。 “无尘师父,您快来看看我们家小姐吧,她……呜!” “施主莫急!” 清尘空灵的少年声音缓缓安抚不安的丫鬟,他声色干净、清透,又似带着西天梵音的圣洁。 逆光中,甄善只知来人身姿挺拔修长,待他走进,妖妃娘娘也不得不叹一声,好一个神骨清秀的小和尚啊。 眉眼澄澈,浅色若琉璃的眼眸宁静无波,又似包罗星辰万象,能容天地苍生,一张容颜冰雕玉砌、月华凝魄,眉间一点朱砂,淡薄了红尘时间,简单的灰色僧袍,掩不住的淡然风华。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一串佛珠,似踏着渺渺梵音而来的圣洁佛子,如是我闻,破红尘妄念。 第2章 2.世间安得双全法(2) 甄善垂下卷翘浓密的睫羽,掩下眸中的兴味,这就是她要‘帮助’的百位上神之一啊。 出家人? 动情? 那岂不是要让她把他从圣洁无暇的莲台硬生生拖入红尘挣扎中? 可真真是造孽啊! 不过,很有趣呢。 娘娘心情极好,就连这具破败的身体给她带来都不舒服,都让她给忽略了。 “无尘师父,麻烦您来看看我家小姐如何了?” 丫鬟擦了擦眼泪,把位置让给他。 “阿弥陀佛,贫僧失礼了!” 无尘目不斜视,并没有去看床上柔弱似风,脆弱如玻璃的楚楚美人。 甄善美眸微动,看着面前出尘守礼的小和尚,感觉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没有半分波动。 啧,不愧是无情无欲的真神转世呢。 娘娘表示,小和尚,你成功引起本宫的注意了。 甄善轻咳几声,伸出一只皓腕,肤如凝脂,雪白无暇,纤细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丫鬟将一方手帕盖在甄善的手上,无尘这才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淡然慈悲的小和尚轻轻一叹,“施主,万事莫强求,需得想开才是。” 甄善掩唇轻泣,“本属于我之物,一朝被他人夺去,而我却只能拖着破败身躯苟延残喘于世。” “小姐……”丫鬟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罢了罢了,都已死过一次,我再作践自己,又如何呢?” 说罢,甄善轻阖眼帘,睫羽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惹人心怜至极。 当然怜惜的人是一旁的小丫鬟,她咬着牙,对那害得自家小姐这般下场的人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而无尘则合掌念了一句佛号,无悲无喜,空灵默然。 “无尘师父,我家小姐……” “甄施主郁结于心,五脏不通达,先前是一口气提不上去,才导致晕厥,如今能醒来,没什么大妨碍,贫僧开几服药,好好服药,莫多思多愁,身体自会渐渐好起来。” “那便麻烦无尘师父了。” “施主客气。” “小姐您先好好休息,我跟无尘师父去取药。” “嗯。” 无尘微微颔首,来也一阵清风,去也从容,不留半点痕迹。 好一个静心出尘、恪守清规的和尚。 只是,缘分这事啊,真的是他心中的佛祖能阻得了吗? …… 待房间安静了,妖妃娘娘剧痛的眉心才缓和了许多。 谁会想到娘娘刚刚边试探任务对象,边融合原主的记忆呢? 她在十八层地狱能忍着各种酷刑的痛苦,面上都能是一副楚楚可怜,融合记忆这点难受自然不算什么。 甄善优雅地翻了一身,整理着脑海中的关于原身的记忆。 原身也叫甄善,是凉国户部尚书甄万江的嫡次女,母亲是从曾盛极一时的商氏大族出来的。 她母亲原是甄尚书的原配,后来商氏没落,甄万江为权位,私下与异姓王之女朱氏勾搭上。 随后,甄万江以原主母亲三年无所出,将之贬为平妻,娶朱氏为嫡妻。 原身母亲因此而伤心透顶,坏了身体,在生下原主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原主一个没了母亲,外祖没落的平妻嫡女在甄府的日子可想而知。 加之她还是当今圣上的未婚妻,怎么不让朱氏母女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第3章 3.世间安得双全法(3) 前段时间,朱氏演着一个好嫡母,名为好心求得恩典,让身子一向不好的原身来国寺修养,实际不过是让自己的女儿替代原身,进宫为后。 原主在国寺知道自己的丈夫被亲姐姐给抢了,甄欣风光无限。 而她再无所望,郁结绝望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然后,甄善就来了。 妖妃娘娘美眸中划过一丝薄凉的讽刺,原主的母亲是个傻子,原主也是个蠢的。 若是她的话啊,就好好养着身体,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爬到高位,再将敢欺她辱她之人,狠狠踩在脚下。 甄善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脸颊,原主白长了这么一张与她有五分相似的倾世容颜了。 缺儿无奈摊手,可不是谁都能像它家娘娘一般杀伐果断哒! 甄善冷然勾唇,“女人在这世上本就弱势,若还不自强一些,自爱一些,那就活该被人碾死。” “娘娘,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当然是跟本宫的小和尚从佛法佛经,撩到男欢女爱了。” “……娘娘高明。” “嗯,”甄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轻阖上眼帘。 首先,还是先养好原主这一步三喘的废物身体,否则小和尚还没撩到,她就先挂了。 如此这般,回到地府,还不得被阎王老头他们给笑掉大牙? 娘娘是拒绝的! …… 甄善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被丫鬟雀儿叫起来喝药。 怎么娘娘身边竟是些‘缺儿’呢? 娘娘揉揉眉心,靠在软枕上,喝了小半碗清粥垫着胃,雀儿才端来药。 “小姐,良药苦口,雀儿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蜜梅。” 甄善美眸划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红唇微微勾起,伸手将药端了过来,拿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拒绝了雀儿递来的蜜梅。 她生前便是如此,多苦多痛,她都自己点点去尝着,如此,才能将这苦这痛铭刻在骨子里,往后千倍百倍奉还之。 且苦的痛的,吃多了,就习惯了! “小姐……”雀儿不忍心。 “没什么,如今还有什么苦是吃不得的?” “小姐,老爷就如此让朱氏作践您吗?” “我那亲爹,不喜我与母亲,偏心偏到没边,雀儿你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了,还看不清吗?” “怎么能?当年若是没有夫人,他哪里有的今天?” “就是因为我母亲与商家见证了他最不堪的日子,他才容不得呢。”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雀儿也顾不得犯上了,面上满是愤然,“小姐,不然奴婢传话给商家那边……” “算了,如今外祖一家都自顾不暇了,就勿让他们再烦心我了。” 甄善摇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美人孤苦,令人痛心至极。 “小姐……” 甄善握着雀儿的手,轻轻道:“如今,我的身边,也只有你了,雀儿。” “您放心,雀儿拼死都会护着您。” 甄善苍白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美丽又脆弱,让人不觉,如此娇柔人儿,若无人捧在手心,该如何活得下去? “我自是信你的。” 雀儿此刻心中想着,能为小姐死,便是她最大的价值了。 第4章 4.世间安得双全法(4) 等小丫鬟离开,甄善脸上的柔弱脆弱淡去,她依旧笑着,却漫不经心,淡漠凉薄。 无论生前她爬得有多高,却从不会看轻看低任何人,即使处于最卑贱位置的奴隶也一样。 蚂蚁都能咬死大象,有时上位者的失败,不是因有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甄善向来喜欢玩心,让身边的人全成为她手上锋利的匕首。 否则当初在那个吃人的皇宫,她一个没有家族势力的嫔妃,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呢。 甄善缓缓抬手,鲜艳的彼岸花瓣在半空凝成一颗红色的心,转眼又化为光点。 心啊! 她现在呢,最重要还是想想怎么把成神卷轴上那颗金亮亮的心变成红色吧。 甄善嘴角笑意越发深了,真神,有多绝情绝爱呢? 她很是好奇呢。 不过呢,这可是在人世,再无情,再冷漠,染上了这人间烟火,就不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 …… 养了几日的身体,甄善终于能下床了。 禅房外,小院中,满园绽放的菊花。 屋檐下,淡蓝色长裙裹身,一条白色的披帛绕着她纤细的腰肢,穿过臂弯垂落在地上,乌黑如瀑的发丝仅用一只玉簪挽起,女子迎风而站,柔美绝色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满园风景成了她的陪衬,她宛若误落人间的仙子,似正要迎风飞走。 无尘刚进院中,眸中映入的便是这幅人间美景,然而却点不起他眸光丝毫波澜。 似眼前可令无数男子疯狂的美景,于他,跟一张白纸无甚区别。 都是众生,皆为平等。 无尘走进,神色澄澈悲悯,“阿弥陀佛,甄施主身体可还好?” 甄善浅浅一笑,欠身微微一拂,“这还要多谢无尘师父的良药。” “是甄施主自己的造化。” 甄善淡笑,“我叫人备了薄茶,想多谢无尘师父这些日子的照拂,不知无尘师父可否赏脸?” 无尘心怀慈悲,极少会拒绝别人的善意,他淡淡颔首,“恭敬不如从命。” 甄善抿唇一笑,“无尘师父,请。” “请。” 甄善净手,亲自为无尘斟茶,这可是当年帝王都没有的荣幸呢。 但眼前这位是真神转世,倒当得起她亲自斟茶。 将莹润青翠的茶盏推到无尘那边,“今日桂花飘香,便命人摘了些,茶艺不精,无尘师父莫见笑。” 无尘合掌一句佛号,“甄施主自谦了。” 甄善浅笑品茶。 清风蓝天,花开满园,俊男美女,景色正好。 当然前提是男人不穿着一身僧袍,眉目过于平静出尘,那就更好了。 “近日缠绵病榻,为静心养身,浅读了几本经书,只是有些疑问,不知无尘大师可否给信女解答。” 无尘眸光微动,“若甄施主不觉贫僧佛法浅薄。” “无尘师父才是谦虚了。” 从原身的记忆中,这位上神转世是国寺了断主持的唯一弟子,精通佛法,十五岁便开坛讲经,连天竺而来的高僧在佛法造诣上,都连连自叹弗如。 所以,娘娘要把这么一个醉心佛学,一心向佛,堪比唐三藏的无尘佛子拉入红尘,任重道远啊! 这可是连女儿国国王跟无数绝色妖精做不到的事情呢。 但,妖妃娘娘非但不气馁,还战意满满。 毕竟娘娘美貌第一,魅力第一,手段第一呢! 第5章 5.世间安得双全法(5) 想此,妖妃娘娘眸光更温柔含笑,美丽无双的容颜越发娇艳欲滴,“佛经中说观自在菩萨积千世功德,却未能涅槃成佛,无尘师父,这是为何呢?” “观世音,观世间苦难之音,《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罗尼经》上讲到……” 虽是苦闷无聊的佛经典籍,但因无尘清冷空灵,干净透彻的声音,而变得生动,眼前好似能看到观世音挂碍世间苦难,放弃成佛的大慈大悲。 “原是如此,菩萨慈悲,”甄善诚心地赞叹道。 随之,她又浅笑地抛出几个佛学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刁钻。 妖妃娘娘生前在步步惊心的皇宫,死后在腥风血雨的地府,但无论处于何地,她都喜欢看书,无论什么书,她都看。 并非她有多好学,而是她习惯什么都去学,为自己的生存增加砝码。 佛经啊,千年前,她就把地藏王菩萨的藏经阁翻了个遍了。 论起佛法造诣,她可能没有无尘的悟性,但看过的佛经却绝不会比他少。 因此,跟小和尚聊起佛法佛经,娘娘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这不,无尘平静的眉眼都划过震惊,眸中越来越赞叹了吗? “佛说人世有七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无尘师父,你可全都尝过?” “这……” “那若不知其中滋味,又谈何普度众生呢?” 小和尚怔住,一时有些无法回答甄善的话。 娘娘轻咬唇瓣,似有些惭愧不安,“抱歉,无尘师父,我、只是一时妄言的,并非质疑你……” 无尘淡然一笑,合掌,“阿弥陀佛,甄施主对于佛法悟性高于贫僧,是贫僧惭愧才是,甄施主何有妄言?” 甄善垂眸,羞愧道:“都是些浅见,哪里能比得上无尘师父,无尘师父才是佛法高深,方解信女心中众多疑惑。” “阿弥陀佛。” 甄善看了看天色,“打扰无尘师父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无尘站了起来,“与甄施主浅谈,受益颇多。”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苦涩,随即又释然,“如今我在这,可能要与无尘师父一般,清修一辈子,信佛,何曾不是给自己一个信仰依赖?” “车到山前必有路,甄施主宽心才是,”无尘默了默,轻轻叹息道。 甄善垂眸一笑,“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往后佛法上有何疑问,可还能否请教无尘师父?” 无尘并没有想太多,也十分欣赏甄善对于佛法的领悟,甚至她说的一些见解,都是他从没在佛经看过的。 若非因甄善是个女香客,不便多打扰,无尘可能要拉着她论个三天三夜的佛法。 自然很是期待下次,她能与自己再论佛法。 “贫僧自当扫榻相迎。” 甄善浅笑颔首。 等小和尚离开后,甄善依旧坐在小院子中,悠然品着桂花茶。 “娘娘啊,您是来助上神转世懂情的,怎么跟他论起佛法来了?” 缺儿从成神卷轴中蹦出,纠结地扯着自己的小辫子,粉嫩小脸皱成一个小包子。 要是论着论着,娘娘也四大皆空了,可咋整? 第6章 6.世间安得双全法(6) 甄善淡淡一笑,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美眸中的情绪。 “缺儿啊,看来真神在创造你的时候,忘了给你安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呢。” “啊?”缺儿不解。 “脑子呢!” 缺儿:“……” 娘娘,您就不能善良点吗? 甄善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莲步轻移,踱回禅房里。 不跟小和尚聊佛法,难道现在就跟他谈情说爱? 那她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小和尚了。 再给她一万年,她都完不成任务。 喜他所喜,才能慢慢走近他眼中。 想他动情,就要让他先靠近自己。 “可书上不是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娘娘,你只要缠上去……” 甄善脚步一僵,将某个缺儿揪出她的识海,纤细的玉指捏着,微微用力,笑得倾国倾城。 “缺儿,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嗯?” 拇指男孩脸色发紫,险些被掐死。 “娘娘,您最美,您是天地万千时空,最美的人儿!” 甄善松了手指,满意地丢了某个缺儿。 缺儿捂着心脏,蹲墙角哭嘤嘤。 娘娘好凶哦! 它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在地府,否则,刚刚绝对会被娘娘摁进忘川河喂鬼。 死缠烂打? 娘娘美若天仙,魅力无双,优雅尊贵,能做那种事情? 缺儿真是欠教训呢。 而且,送上门的女人啊,不值钱,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只有求不得,他才会真正的刻骨铭心。 再则,以无尘如今一颗佛心,就是给他下最烈的春药,他都能依旧打坐念经,这不是白闹吗? …… 甄善又在禅房窝了几日,实在是她如今这具身体太不给力了,稍微吹个凉风,都能头晕眼花好几日。 真要拿她现在这破身体去撩小和尚,真有可能,每次撩到一半,她就先体力不支晕死过去了。 想想,娘娘是丑拒的。 无法,甄善只能用自己的本源慢慢把这具身体修复一些。 至少表面看起来弱柳扶风、脆弱如瓷娃娃,但能稍经点折腾。 而且,隔一天就急吼吼地去找小和尚,未免太没有格调,太心急了。 娘娘还是喜欢玩情调,偶然的相遇,不经意的回眸,才叫人印象深刻呢。 为此,娘娘毫无人性地将某缺儿丢出去,时刻留意小和尚的行踪。 反正这小时空中也没人看得见他,不用白不用。 原本以为可以被娘娘捧着么么哒宠爱的缺儿,如今已经被自己的眼泪淹没了。 缺儿刚出世,上的第一趟课,就教它懂得了什么是蛇蝎美人。 这天晚上,甄善喝了补汤,刚要休息,缺儿穿过门,回到她身边。 他皱着小脸,委屈巴巴,“娘娘,上神转世明早要去后山采药。” 甄善美眸含笑,看着面前可爱又委屈的拇指小男孩,玉指点在他的眉心,温柔一笑,“帮本宫,这么不情愿吗?” 缺儿傻傻地看着眼前对他温柔含笑的绝色美人儿,小脸绯红绯红的,“也、也没有的!” “如今,你我算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要互相扶持的,对吗?” 甄善轻轻一叹,美眸信赖地看着拇指男孩。 第7章 7.世间安得双全法(7) 缺儿心中立即掀起豪情万丈,就是此时甄善叫它去撞墙,它也照撞不误。 “嗯嗯,娘娘你说得对,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吩咐缺儿就是了,缺儿一定好好保护帮助您。” “真是本宫的好缺儿呢,”甄善眉眼一弯,不吝啬地夸赞。 拇指男孩捂着红通通的小脸,娘娘夸他了,娘娘好美嗷! “好了,最近你也辛苦了,先回识海休息吧。” “好哒,娘娘有什么事情就叫缺儿。” “嗯。” 拇指男孩消失后,甄善远山黛眉微挑,美眸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 翌日,甄善很早便起来了,雀儿还未醒来。 娘娘挑了一件淡色对襟襦裙,外罩一件轻纱,乌黑柔软的发丝依旧只用一支玉簪轻挽。 浅浅颜色,柔极,美极,怜极。 从服饰到妆容,再到神情和气质,每一次,她都会用不同的颜色去面对自己的目标,让他们一再惊艳,如同品着一杯百年佳酿,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只能沉浸在她编织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甄善轻轻打开禅门,无声地走了出去。 秋季清晨,凉风簌簌。 无尘背着竹篓,往后山门而去。 路过后院荷塘时,素雅单薄的身影入眼,无尘脚步一顿。 枯萎萧瑟的荷叶衬得她身影纤细柔弱至极,如花绽放的年纪,却似被生生抽取了生机,如这满池的凋零的荷叶。 凉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瘦弱的身影似摇摇欲坠。 忽然,她脚步向前微微迈了一步,要跃入那荷塘中,埋葬她这一世的年华。 “不可!” 无尘一惊,身影略过,抓住了那女子纤细的皓腕,担心这女施主做了什么傻事。 甄善脚步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向一个檀香幽幽的怀抱。 第一次与人这么靠近,还是一个女施主,清心寡欲的无尘师父神色微僵,但只是稍微的不习惯,并无任何绮念。 无尘在甄善站稳后,放开手,后退一步,合掌,“阿弥陀佛,冒犯甄施主了。” 娘娘看了一眼成神卷轴上毫无波动的水晶心,再看了看面前神色一片坦然出尘的小和尚,眉心微微一抽。 倘若不是娘娘早有准备,估计会被打击得很惨。 生前死后,无论是谁,只要她有意,别说抱了,就是见到她,便已神魂颠倒了。 还这么淡定无波面对她的,小和尚绝对是第一个。 娘娘心中笑得十分温柔魅惑,小和尚,好样的呢! 面上,柔弱绝美的小脸只是淡淡划过一丝尴尬的红晕,随即自然浅笑,有些诧异地问道:“无尘师父怎么在这?” “贫僧正打算去后山采些药草,”无尘默了默,温和慈悲地说道:“甄施主,生命来之不易,望珍惜。” 甄善似怔了一下,随即掩唇一笑,扫去眉间三分病色,顾盼神飞,“无尘师父莫不是以为小女子要轻生了?” 无尘见女施主巧笑嫣然,确实不像是要轻生的样子,惭愧道:“是贫僧误解了。” 第8章 8.世间安得双全法(8) 甄善摇摇头,“几日前,是有过轻生的念头,但如今,通读佛法,知生命之不易,自不会再轻贱自己了,今日清晨,睡不着,独自一人出来散步,见到满池荷叶凋零,有伤感,但想着,荷叶荷花没了,还有莲藕,生命生生不息,本想上前看看,不想让无尘师父误会了。” 无尘眉目澄澈,轻叹一声佛号,“甄施主大悟,贫僧惭愧。” “出家人,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无尘师父慈悲为怀,有何惭愧?” “阿弥陀佛。” “无尘师父刚说要去采药草是吗?” “正是。” “不知小女子可否与无尘师父同行?” “这,山路崎岖不平,甄施主身子尚未大好,还是莫劳累了。” “无尘师父这是嫌弃我是个拖累?”甄善微微蹙眉,明媚温柔的凤眸黯淡下来。 “不,甄施主误会了,贫僧并无这个意思。” “我自小多病,汤药如同常日饮食,一直想着学习医术,能自医,但父亲要求,只能学女德女诫,如今……倒是自由了,可万事也都要靠自己了,听闻无尘师父医术无双,不知小女子能不能有幸向你学习一二?” 甄善轻咬唇瓣,柔美无双的小脸期待又忐忑,若是一般男子,别说拒绝,就是把命给她也心甘情愿。 可惜,眼前这位真神转世,脑中除了佛法和普度众生,再无二物。 但也因无尘心性慈悲,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说道:“学医枯燥而辛苦,甄施主要好好考虑。” “小女子定会好好学,也不会给无尘师父添乱的。” 甄善抿唇一笑,比起先前的柔弱端庄、优雅浅笑,此时她,如同其他少女一般,娇俏可人。 无尘神色淡然合掌颔首。 …… 甄善跟着无尘走在山路。 小和尚倒是很会照顾人,给她找了一根稍粗的枝干,行走的时候,也经常提醒她脚下。 但甄善很明白,这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怜惜,而是出家人慈悲地在照顾一个弱者,换了一个人,无尘也会如此关照,没有半点特殊。 甚至,她于他,如今跟株花草树木,也差别不到哪里去。 然,情这东西,便是要独一无二的,扎在眼底心底的存在。 不能打破她在无尘心中与众生无二的观念,谈何让这佛子爱上她。 “这是蛇莓,也叫红顶果,全株都供药用,有清热解毒、活血散瘀、收敛止血作用,还能治毒蛇咬……” 娘娘看着眼前长着红色小果子的丛草,神色认真地听着小和尚讲解,也没娇气地觉得草药或地上泥土脏,学着他上手采摘。 接连采了不少日常用的草药,甄善没有喊过一声累和脏,就算干净的衣衫绣鞋沾了不少尘土,也不曾抱怨一分。 认认真真地记着他说的药草常识,请教他如何辨别药草,似真的下了大决心要学医术。 快到晌午的时候,无尘便带着甄善回到国寺。 她脸色有些雪白,气息稍稍不稳,显然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然,她凤眸明媚浅笑,少了一分愁思,多了分希冀,如同找到令她惨淡人生明亮起来的事情。 第9章 9.世间安得双全法(9) “无尘师父,我听说你有间药房,平时的话,我可能去那学习吗?” 无尘剑眉微微挑一下。 他原是觉得这位从官家出来的娇小姐,受不得脏累,估摸着今日后,便会打消了想法。 不曾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施主,心智倒是坚定。 大师慈悲,对于努力向上的施主,总是宽容的,“甄施主自便就是。” 少女眉眼一弯,灿烂若晨曦光华,“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 “那大师明日还上山采药吗?” “是。” 甄善凤眸明亮,“那我明日依旧在荷塘那等大师,嗯,晌午了,大师该回去用午膳了,小女子也先回去了。” 话落,也不等无尘拒绝,少女拂了拂身子,俏皮一笑,转身离开了。 无尘微怔,微微摇头,念了句佛号。 刚回到禅院,迎面而来的就是哭嘤嘤的雀儿。 “小姐啊,你去哪儿了?快把雀儿给吓死了,嘤嘤嘤~” 甄善:“……” 说实在妖妃娘娘常以眼泪让他人丢盔弃甲,但她就从没哭嘤嘤过,因为那太蠢了! 也特别忍受不了哭嘤嘤! “雀儿啊。” “小姐,奴婢在!” “你是等小姐割了你的舌头呢?还是你自己安静下来呢?” “嗝,小、小姐……” 雀儿吓得瞪大一双眼睛,满脸懵逼地看着自家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吹散的小姐,感觉自己有些幻听。 “好了,你先去帮我打水沐浴。” 娘娘揉揉眉心,告诉自己别跟‘缺儿’一般见识。 “哦,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身上都是泥土?” “上山采草药去了!” “啊?” “可爱的丫头,话要少,懂?” “……是,小姐。” “乖!” 甄善沐浴完,用了午膳,小憩一会儿,起来给自己换了一身利落点的衣衫,将发丝束起,倒是有几分学徒的样子。 做什么事情,用什么态度,娘娘一向得心应手。 总不能要去学医,还穿着仙气飘飘,那样的话,估摸小和尚只当她在玩呢。 娘娘向来最是懂得怎么去获得别人最大的好感。 拒绝了雀儿的跟随,甄善兴致不错地去了无尘的药房。 娘娘还要跟小和尚过两人世界,培养感情呢,跟着个电灯泡就不好玩了呢。 到了药房,无尘正在熬制药草,制成各种药粉药丸,方便他下山义诊用的。 甄善并没有出声,而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熬药配药。 无尘也好似没发现药房多了一个人,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没开口,也没给甄善一个眼神,认真得仿佛他眼里就只有药草和药炉。 那无情淡然的样子,看得缺儿好心疼自家美腻的娘娘。 这和尚,真踏马的暴殄天物啊! 甄善倒是没觉得不甘心或是愤怒,从她接了这个任务,她便清楚自己要面对的任务目标,有多无情冷欲。 真神天生无情丝,若非他们转世到了人世,染上了红尘烟火,有了一具能容‘情’存在的身体。 打死娘娘,也不干这瞎闹白费劲的事情。 第10章 10.世间安得双全法(10) 等无尘将最后一炉药熬好,将各种药归类,他才转眸,眉眼澄澈,神色淡然,“甄施主,可记住了这几种药物的成分和熬制方法?” 甄善:“……” 浅浅一笑,“大致记住了。” 无尘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因他本身就是个过目不忘的妖孽天才。 他将桌上一本手札递给少女,“这药房的医书手札甄施主可以随意研读。” 甄善接过,轻笑颔首,“多谢无尘师父。” “阿弥陀佛。”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甄善清晨跟着无尘上山采药,下午到他的药房学习。 两人之间,不是论佛法,就是谈医术,更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情。 那他们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变化? 额…… 还是有点的吧! 至少从陌生人到有点交情的熟人了。 至于成神卷轴上那额金灿灿的心,还是那么金灿灿,巍峨不动,好似誓死要证明天地真神能无心绝情到何种地步。 甄善依旧淡定,但缺儿可没这么好的心态。 “娘娘啊,都半个多月,上神转世怎么……” “急什么呢?” 甄善淡定地将草药放进砂锅里。 “那位简直就是块榆木疙瘩啊!” 缺儿扯着小辫子,每次看无尘对娘娘的冷淡,它就想说,放下娘娘,让它来。 可惜,娘娘攻略的是不是它,嘤嘤嘤~ “就算他的心是金刚石做的,本宫也能让他碎裂。” 药炉的火焰映在那双似温柔、实则凉淡的凤眸,她勾唇微勾,倾城绝色。 “嗯嗯,”缺儿两眼红心,小脑袋直点。 “心急总是吃不了热豆腐,何况,谁说没有进展的?” “啊?” “本宫不是已经进入了小和尚的世界了吗?”甄善边扇着火,便懒懒地说道: “像无尘这样活在他的西天世界中的小和尚,再热烈的感情,都钻不入他的世界的,只有春风化雨,才能无声无息融化入在他的世界中。” “然后呢?” “等!” “等?” “嗯,人生如戏剧,绝不会无波无澜,本宫要的就是那些意外。” “哦!” 缺儿表示,它还小,不太懂娘娘的大道理。 甄善黛眉微挑,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和尚是块榆木,缺儿是块朽木,想雕刻,娘娘还有的费心力呢。 “甄施主。” “无尘师父,怎么了吗?”甄善放下手上的扇子,转眸看向走到她身边的小和尚,浅笑问道。 “明日的采药,贫僧可能要走到深山里去,甄施主……” 娘娘心中淡淡一笑,这不,机会来了! “我也去。” “深山总是有些危险,道路也难走,一去就可能是一整天。” “无尘师父不是说,学医就要吃得下苦的,我若是连山路都走不得,何时我才能真正学会医术?而且我如今的身子也好了很多,无尘师父不用担心我走不了的。” 无尘默。 “无尘师父,你就信我吧,我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甄善抿了抿唇,明媚温柔的凤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小和尚,仿佛若是他的一句拒绝,她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勇气和对生活的希冀都会被打落。 第11章 11.世间安得双全法(11) “这……好吧。” 甄善抿唇一笑,若绽放的栀子花,清纯淡雅,为这枯燥无趣的药房和小和尚带来的暖春芬芳。 可惜如今的无尘不懂得欣赏,待回首,只余零落的记忆。 …… 隔天清晨,因为要到深山中,甄善带着一个小包裹,放着几块点心和一件备用的外套。 她站在后山荷塘边,等着无尘。 每日,不论无尘多早起来,等他到了,总能看到那抹温柔浅笑的美丽身影。 “阿弥陀佛,甄施主,早。” 甄善上前几步,“无尘师父,早。” “走吧。” “无尘师父,你这次去深山,是不是要找什么药草?” “正是,近来主持师父腰痛又犯了,贫僧需要一种伞草入药,只是这种草毕竟难找,可能要到深山里才能寻得到。” “原来如此,主持大师可还好?” “没什么大碍。” …… 两人一路向深山走去,除了偶尔的休息,并没有什么停留,只 遇到一些较为珍贵的药草,才会停下去挖。 “下面的路,可能虫蚁蛇类会比较多,甄施主把它带上,可以驱逐它们。” 无尘递给甄善一个小药囊。 “多谢无尘师父,”甄善接过药囊,浅浅一笑。 “甄施主客气了。” 无尘是真的慈悲为怀,佛子禅心,一路遇到什么虫蚁毒蛇,他都只是用药散驱散它们,从不伤其半分。 若非是因为这位真神转世的老祖弄出了什么情的试炼,无尘这一生定会成为一个佛法高深、普度众生的圣僧。 可惜,小和尚不仅有个不靠谱的老祖,还遇到她这位妖妃娘娘。 那便只能入红尘欲海,而别无选择了。 “真神和圣僧,看这天地世间,万物唯一种颜色,静若死水,哪里有红尘的姹紫嫣红、百味交集来得精彩?” 缺儿揪着小辫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甄善心中噗哧一笑,“你个小缺儿,懂什么红尘缤纷?” “娘娘,我懂的事情可多着呢。” “可惜还是个傻缺儿?”娘娘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缺儿:“……”娘娘真坏! 等走到一处矮坡处,无尘脚步停了下来。 “无尘师父?” “那,便是伞草。” 甄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丛竹子下,长着几株伞状的翠绿小植株,中心处还有一撮白绒绒的小球,十分好辨认。 “伞草附近一般有毒蛇盘踞,甄施主,你站在这,贫僧过去便行。”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异光,乖巧地点头,“好,无尘师父小心。” 无尘淡淡颔首,身影掠了过去。 果然,待他靠近伞草时,几条身上有着一圈圈类似龟壳花纹的黑色毒蛇如闪电般猛地窜出竹丛,张着毒牙,嘶嘶地朝着无尘咬去。 别看无尘平日不是诵经就是熬药,身手却十分厉害,速度甚至比那些毒蛇还快。 他轻易地避开几条毒蛇的袭击,手一挥,一阵白烟落罩在毒蛇的上头。 啪嗒啪嗒! 几条毒蛇焉哒哒地掉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吐着舌头,再没半分攻击力。 无尘并没有伤它们,而是绕过去,走到伞草旁,采摘药草。 第12章 12.世间安得双全法(12) 甄善眸光似不经意地划过一旁的竹丛,拿起被无尘放在地上的竹篓,朝他走起。 “无尘师父没事吧?” 无尘将几株伞草挖了出来,伸手正要接过甄善手上的竹篓,拿出里面的小花盆,好将伞草移栽,却突然…… “小心!” 甄善神色一变,出声的同时伸手将无尘推开,“啊!” “甄施主!” 无尘一惊,赶紧打掉咬住她手臂的毒蛇,接住踉跄着倒下的女子。 “无、尘……” 甄善脸色惨白,蛇毒渐渐麻痹了她的意识,她只看了无尘一眼,见他平安,牵了牵唇角,似想安抚他,却骤然失去意识,晕倒在他怀中。 无尘眉心紧蹙,赶紧拿出一个青瓷细颈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到甄善嘴中,随即他托起她被毒蛇咬到的手,静默一息。 “甄施主,事急从权,贫僧失礼了。” 无尘掀开她的衣袖,原本如玉瓷细腻般的雪白肌肤,趁得那两个青黑色的牙印窟窿尤其触目惊心。 无尘神色微沉,将她扶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出几根银针,封住她手上几处穴道,免得毒血流入心脏。 “阿弥陀佛,得罪了!” 他低头将薄唇贴到她的伤口,将蛇毒吸出来,等到血成了鲜红色,才停下,拿出水囊,为她清洗了伤口,撒上药,包扎。 啪嗒……豆大的雨滴打在树叶上, 刚帮甄善逼出蛇毒,无尘还没松了一口气,天际却突然下起大雨。 无法,他只能将甄善背到背上,拿起竹篓,身影在丛林中疾速穿梭。 此时下山路途太远了,只能希望能找到避雨的山洞了。 好在,无尘的运气不算差,不久便找到了一处干燥安全的山洞。 确定山洞没有危险,他才将甄善放下,把洞里的稻草铺好,才让她躺下。 只是不知是因为蛇毒,还是刚刚淋了雨,甄善的脸色惨白得厉害,娇艳的红唇都没了血色,身体瑟瑟发抖,蜷缩在稻草上,十分可怜。 无尘皱了皱眉,捡起山洞的枯树枝,点燃,给她取暖。 但那似乎杯水车薪,甄善依旧很冷,冷得她缩成小小一团,眼角挂着沁出晶莹的泪滴,脆弱难受地低低啜泣着。 她哭得很小声,如同小猫儿一般,却也更加令人怜惜到骨子里。 无尘眉头蹙得更紧了,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轻声唤道:“甄施主,甄施主……” 甄善却似陷入了又冷又可怕的噩梦中,怎么也叫不醒。 无尘轻轻叹一声,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她身上,却突然,手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 而那小女子,也不知是否实在太冷了,本能地循着温暖的源头靠去,竟是将自己的身体,蹭到了小师父怀里。 无尘整个都僵成木头了,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叫他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佛祖没教他啊! 小和尚澄澈的眉眼满是迷茫,薄唇满是阿弥陀佛。 他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本对众生平等,但生在凡尘俗世,自然也要遵守一些礼数,比如:男女授受不亲! 第13章 13.世间安得双全法(13) 无尘僵硬着手想推开身上的女施主,但原本寻找到温暖安心港湾的甄善自然不愿意离开,抱紧他的脖子,可怜的低喃:“别走,别走,冷,冷……” 见她又低低啜泣起来,无尘无奈地放下手,低低叹了一声佛号。 好在此处再无其他人,否则就要坏了甄施主的清誉了。 今夜是为救甄施主而无奈为之,并非存心冒犯女施主,也非弟子心有杂念,望我佛慈悲,弟子回去后,定斋戒,向我佛请罪,阿弥陀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晚上,无尘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怀中温香软玉,神色却悲悯澄澈,不染一丝红尘念想,闭上眼睛,捻着佛珠,低低的、通透空灵的梵音回荡在这山洞中,似见证着他这颗佛心有多坚定无暇。 而娘娘窝着小和尚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悠悠的念经声,睡得十分心安理得。 就是,她识海中的缺儿差点哭成泪人,尤其是看到那水晶心还是顽强的金灿灿,更是咬牙切齿。 这小和尚,真踏马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无尘真的佛心坚定不起一丝涟漪吗? 或许吧! …… 翌日,天刚亮,甄善睁开眼,凤眸氤氲着一丝迷茫,小脸粉扑扑的,迷糊迷人的小姑娘。 她缓缓坐了起来,揉揉眉心,才抬眸环顾四周。 山洞里没人,小和尚不在,而她正坐在一堆稻草上,盖着小和尚的外衫,旁边的柴火还有火星。 甄善看着身上的灰色僧衣,美眸微挑,就是不知道她鼻尖萦绕的清幽檀香,是小和尚这衣服上的,还是其他呢? 娘娘淡淡勾唇,抬手,掀开袖子,看着右手上缠着的带子,是从小和尚的僧袍上撕下来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洞里暗了一瞬,原是小和尚从外面外面回来了。 曦光中的他,身姿俊逸颀长,好颜色。 无尘见甄善醒来,澄澈的眉眼似闪过一丝尴尬,随之,又是那个通透慈悲的佛子,“阿弥陀佛,甄施主醒了,身体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甄善有些惭愧道:“已经没事了,昨日给无尘师父添麻烦了。” 无尘见她神色无异,似乎完全不记得晕过去后的事情,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是出家人,能看淡一切,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就怕她有什么想不开。 “甄施主客气了,若非贫僧大意,施主也不会受伤,只是下次,甄施主莫要再如此冒险了。” “总不能这样看着无尘师父受伤,无尘师父没事便好。” 女子温柔浅笑,是真的把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只要他没事,便是安好晴天。 无尘微怔,想起昨日女子可怜脆弱地蜷缩在他怀中,又见此时的她温柔和煦,淡然含笑。 隐去自己所有的苦痛,却对他这个出家人全然的关心吗? 无尘的心口不知为何,似被一根细小的针扎到,那点轻微的疼痛悸动陌生至极,又一闪而逝,他想抓都抓不住。 或是,现在的无尘不懂,更不会去探索。 两人安静对视,一个温柔浅笑,情意不明,一个佛心空明,误落红尘。 有一丝浅淡的温馨环绕! 朝露清新,有什么正在慢慢地改变着。 …… 第14章 14.世间安得双全法(14) “啊啊啊!” 吃了点野果果腹,无尘给甄善的伤口换了一下药,两人正要启程回国寺。 娘娘脑海中的缺儿突然疯了! 甄善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心疼得厉害,然,娘娘却笑得十分温柔,“缺儿你是要本宫拔了你的舌头,还是直接扭掉你的脑袋,嗯?” 缺儿:“……”娘娘,您这是在恐吓伤害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不是,“娘娘,您看到了吗?红了,红了……” 甄善嘴角微抽,告诉自己,不能对缺儿抱太大的期望。 “缺儿,你真的很需要脑子这种东西。” 否则娘娘不确定什么时候,就把这傻缺儿掰成两段。 “……娘娘,上神转世的心有变化了啊!” 娘娘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不是很正常的吗?” 甄善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半点诧异,也没半点高兴。 娘娘这也不是在装模作样,只是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已。 而且,不过是染了一点点红色,距离要真正得到小和尚的心,还久着呢。 缺儿高兴太早了! 在没有取得绝对的成功前,娘娘是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一丝成就感中的。 否则,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输得一塌糊涂! “甄施主,是身体还有不适吗?” 收拾好竹篓,无尘转过头,便见到甄善在揉着眉心,清尘空灵的声音染上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关心。 “没事,”甄善浅浅一笑,“可能是睡太久了。” 完全金灿灿的心,跟染上一丝红色的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呢。 至少小和尚宁静淡然的琉璃眸子中,有了她的身影,不再缥缈出尘,什么都没有。 “那可需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们昨天没能回去,我那小婢女可能都急上火了,早点回去也好。” “嗯。” 回程的路,倒是平顺的很,无尘依旧如先前那般照顾甄善,只是多了一丝贴心。 比如,以往休息的时候,无尘只是会先把水囊和干粮递给甄善,现在却会为她去寻几个甘甜的野果, “谢谢无尘师父。” 甄善接过野果,眉眼一弯,浅笑嫣然。 美人一笑,为这空山雨后的清新景色增添了一抹绚丽鲜活的色彩。 风景如画,不是因风景,而是因那抹美丽的倩影。 无尘垂下眼帘,“阿弥陀佛。” …… 那日后,甄善依旧是每日固定陪着小和尚清晨采药,下午到药房学习医术。 当然,真因水晶心染上的那点红,就让无尘对娘娘有多特别,也不现实。 处处周到地照顾她这个弱者,一切更多的,还是因为无尘是个慈悲仁善的和尚,而绝非一个男子在怜惜心中的女子。 不过,说完全没有变化,也并非。 无尘教起她的医术更加用心,两人相处的时候,多了一分自然熟稔。 从互相认识的两个熟人,到现在,亦师亦友。 这难道不是改变吗? 至少,甄善已经进入无尘的生活中了。 这日,甄善将各种药瓶归类好,看着天色,正要跟无尘道别回禅院: “甄施主,”无尘没有像往日给她一份手稿,让她慢走,而是叫住了她。 第15章 15.世间安得双全法(15) “无尘师父,有什么事情吗?”甄善笑着问道。 “明日贫僧就要下山到各个小村庄义诊,不知道甄施主是否愿意一起过去?” “可以吗?” 甄善有点惊喜,小和尚竟会主动约她? 难得啊! 无尘唇际染上一丝笑意,点点头,“书上终究是理论,甄施主若要想真正学会医术,还是需要手把手接触病人。” 甄善浅笑颔首,“无尘师父说得对,那明日清晨,我在哪儿等无尘师父?” “山门前。” “好。” “这次下山归期不定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安排的?” 甄善明媚含笑的凤眸微微暗了一下,随即,浅笑依然,“也没什么,国寺安全,雀儿在这,我也不需要操心什么。” 无尘并没有忽略她眸中刚划过的黯然,想起寺中心性还不够沉稳的小沙弥曾讨论关于她的事情。 自幼丧母,亲事被抢,被赶到国寺,无人理会。 无尘心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怜惜,只是没说什么,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甄施主,你这是?” 清晨一早,无尘背着竹篓,刚到山门前,见到不是以前那抹素雅裙衫的倩影,而是…… 灰色僧袍、僧帽,一双远山朦胧秀美的黛眉微微修饰,眼前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秀气可爱的小沙弥。 甄善见到无尘,抿唇一笑,揶揄道:“难不成无尘师父想要带着一个女施主四处走?” 无尘略微有些尴尬,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为了不让无尘师父背上一个酒肉和尚的名声,这段日子呢,小僧法号悟心,乃无尘师父的小弟子。” 甄善合掌,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小沙弥的样子做得很是到位。 无尘微怔,唇际不由染上一丝笑意,“阿弥陀佛。” 甄善也是噗哧一笑,俏若三春之花,芳菲烂漫,“无尘师父不觉我打了妄语就好。” “甄施主原本便不是佛门中人,如此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并无不妥。” 甄善似诧异,掩唇玩笑道:“我还以为无尘师父是把佛家清规戒律看得高于一切的大师呢。” 无尘倒没有尴尬,也知她与自己玩笑,“贫僧惭愧。” “惭愧的该是我才是,平白就这么占了无尘师父弟子的位置,要是被国寺其他的小师父知道,可得被他们瞪死了。” 这是大实话,无尘虽年轻,但在国寺的地位却极高,佛法高深,不知有多少小和尚想拜他为师。 只是这些年来,无尘以自己资历浅薄的理由,拒绝了收徒。 “甄施主佛法悟性极高,若是出家人的话,贫僧可不敢收你为徒。” 甄善眨眨眼,笑着道:“师父,您该叫弟子悟心了。” 无尘微怔,淡然一笑,“悟心。” 等到了山下,甄善让无尘把竹篓给她背,哪有师父背着东西,而徒弟却两手空空的? 无尘本是不愿意的,她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背得起这竹篓? 但他发现,他这位今早才‘收’的小弟子,口才极好,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有理有据地驳回去,还叫人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 第16章 16.世间安得双全法(16) “呀,无尘师父,您下山来了,这是您的弟子吗?长得可真好看,跟观音娘娘身边的莲花童子一样哩。” 两人刚走进小村庄,迎面而来的是许多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农妇,她们显然对经常下山义诊的无尘很是熟悉,十分热情。 而甄善此时是个粉嫩雪白的小沙弥,更是受到这些大娘大妈的喜欢。 很快,两人就被招呼进了村子,吃上了热乎乎的斋饭。 大娘们都非常热情,左一句右一句的问题,无尘眉眼澄澈,无论问什么,他都一一作答,耐心极好。 甄善也是个嘴甜的,几句就哄得那些大娘们笑不拢嘴的,恨不得捧着她的可爱脸蛋亲了。 无尘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甄善,有时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从京城高门出来的小姐。 京都权贵最是看不起这些农民农妇,平时更不屑于与他们相交。 可她能自然地吃她们端上的食物,言行举止能与她们亲近。 “哇呜呜……” 小院外传来孩童的哭啼声,甄善眉心微蹙,起身走了出去。 原是几个小孩玩闹时,最小的男娃娃摔在地上,可能是摔疼了,也可能是看到几个哥哥姐姐不理他继续在玩,委屈了,所以哭得可伤心了。 农村孩子不娇养,大人们见没什么事情,也就没过去,觉得小孩哭一下待会自己就好了。 甄善见小萝卜头哭得伤心,明媚温柔的凤眸染上一丝不忍,走过去,将小孩儿抱起来,柔声道:“不哭了啊!” 被抱起的小孩儿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小沙弥,可能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一时打了个嗝,挂着鼻涕眼泪,像只脏兮兮的小猴子。 甄善轻轻一笑,拿出手帕,也不嫌脏,亲自帮小猴子擦干净小脸蛋,打开一块方包,将里面的小点心递给他。 见其他小孩围过来,娃娃脸渴望地看着,她好笑地向他们招招手,将雀儿给她做的点心全都分了出去。 “谢谢小师父!”小孩儿们也是极有礼貌,得到点心后,不忙着吃,反而朝甄善奶声奶气地道谢。 “不客气,小朋友们!”甄善揉揉他们的小脑袋。 脚步声传来,甄善回眸朝走来的无尘温柔一笑,干净无暇,即便身穿僧袍,也如同误落人间的九天仙女,身边围着一群小仙童,一副画卷,美好至极。 无尘脚步微怔,平静的心湖如同落下一颗小石子,晕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只觉眼前的风光与他过往看到的众生之景都不同,至于哪里不同,自有记忆就一直在诵经念佛的无尘却有些迷茫了。 甄善见到成神卷轴上那颗金灿灿的心又再染上一丝红色,凤眸越发温柔了。 只要打开了一点突破口,后面她便能在他的心里留下越来越深的痕迹。 …… 晚些的时候,村长给两人安排了住处,据说这是村里的人专门为无尘建造的小院子,厨房里还有各种熬药的炉锅。 平时也常有村民来着熬药,倒是打扫得很干净,两人只需将各种药瓶药草放置好就行了。 第17章 17.世间安得双全法(17) 无需无尘吩咐,村长已经通知了村里和附近村的人:无尘师父又下山义诊了,若是家里有个头晕脑热的,都能来找他看看。 小村庄里,无尘的医术和仁心很早便得到了认可,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就有不少人来排着队等着看病了。 而不管大病小病,小和尚皆认真给他们诊断开方子,由甄善给他们抓药。 起先她也只是打打下手,一段时间后,那些小病小痛的就全由她经手。 无尘见她沉稳细致,诊断用药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便放手让她去历练。 至于平时生活上,三餐都有村民给他们送来,倒无需担心,但这衣物换洗缝补…… 总不能让村民们帮他们吧! 这天早上,无尘刚醒来,一打开门,便看到院子里蹲着一个人,那身影…… “悟心,你怎……” 无尘一惊,以为是甄善不舒服,刚走近,却发现她面前放着一个木盆子,里面泡着他的衣服! 这…… 甄善身体一僵,起身,赶紧将手上的东西藏到身后,明媚的凤眸眨巴眨巴,无辜极了,“我、我只是……” 无尘微怔,轻声道,“衣服放着贫僧来洗就行。” 甄善轻咬唇瓣,摇摇头,“这两日无尘师父你太忙太累了,本想帮你做点什么,没想到……” 说着她垂眸,似更加惭愧不好意思了,不过洗件衣服,居然给弄坏了。 无尘浅色眸子划过淡淡笑意,走过去,往木盆里加了些水,挽起袖子,蹲下来洗着衣服:“无碍,你身子弱,还是少碰些凉水。” 甄善蹲在他的身边,将手上弄坏的那件衣服拿出来,抿了抿唇,“是我给无尘师父添麻烦了。” 听她声音有挫败,无尘手微顿,转眸,眉眼温和,“这两日若非你一直在帮贫僧照顾病人,恐怕贫僧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何以说是添麻烦?” “可我连洗衣都不会!” “你从未做过这些,不会并无不对,”无尘淡淡笑着说道,突然他似想到什么,转眸看向甄善,有些不自然,“悟心,你自己的衣服呢?” 他们下山,并没有带太多衣服,他的衣服她不会洗,那她自己的衣服,肯定也是没洗的。 甄善俏脸染上一丝绯红,轻咬唇瓣,默默从后面拖出一个放满衣服的盆子,“我、我只剩身上这套衣服了。” 也就是再不洗,她今晚就没衣服穿了。 无尘觉得他淡然平静的十八年,所有纠结都因眼前的这位女施主了。 多洗几件衣服他自然是不介意的,但终归男女有别,可也不能看着她没换洗衣服。 无尘师父眉心有点疼。 “那、那个,无尘师父,你别担心,你洗着,我看着学,待会定能洗好我自己的衣服的。” 甄善似看出无尘的为难,手足无措地说道。 无尘心中微叹,“若是甄施主不介意,贫僧帮你洗了吧。” “不、不行,这怎么行?怎么能再麻烦无尘师父?” “倒没什么麻烦,只是担心冒犯了甄施主。” 甄善摇摇头,“无尘师父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众生平等,哪里有什么冒犯不冒犯之说?” 无尘垂眸,轻轻应了一声,错过了女子眸中划过的浅浅情殇。 第18章 18.世间安得双全法(18) 等他洗完衣服,在庭院中晾时,甄善看着那件破了个大口子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晚上干了,我帮无尘师父补补。” 然后,晚上…… 撕拉! 口子更大了! 正坐在堂间看佛经的无尘听到声音,抬眸,宁静清澈的浅色眸子看向坐在他旁边拿着针线干瞪眼的女子,还有她手上补出更大口子的衣服! 无尘一怔。 “我、我……” 甄善脸犹如火烧,低着头,都不敢看他了。 “甄施主,贫僧来吧,”无尘温声道,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无尘师父,对不起!” 无尘拿过她手上的针线和衣服,眉眼温和含笑,“没什么的。” 甄善垮了垮肩膀,无精打采,“无尘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人无完人。” 甄善看着无尘熟稔地缝补着那个被她一撕再撕的口子,歪了歪脑袋,“可我觉得无尘师父简直是无所不能。” 连女工都如此擅长,小和尚很能啊! 无尘抬眸,温和一笑,“僧人苦修,凡事都需亲力亲为,说不得无所不能。” 甄善手靠在桌子上,支着脑袋,“比起无尘师父,我简直就是四肢不勤了。” “甄施主,可否冒昧问一个问题?” 这些日子以来,无尘对甄善多了分真心的关心,不似最初,她的身世再凄凉,他只是如悲悯众生的苦难一样,怜悯她。 “无尘师父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会女红?” “是贫僧冒昧了!” 甄善摇摇头,垂眸一笑,不知是释然,还是自嘲,“自小,我的教养嬷嬷便告诉我,我以后是要成为太子妃或是皇后的,母仪天下,女红不该我来学。” 无尘捏着针的手顿了顿。 甄善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笑了笑,“早知道当初学了那么管家的东西,还不如学这女红有用呢。” 无尘沉默,忽然问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佛子形象的身份,“甄施主心中可有不甘心?” 甄善愣住,似乎没想到无尘竟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无尘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不妥,放下针线和衣服,合掌,“阿弥陀佛,甄施主,是贫僧冒昧了。” 甄善眉眼一弯,浅浅笑着,“无尘师父愿意问我这样的问题,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冒昧?” 无尘微怔。 甄善眨眨眼,“这证明无尘师父把我当成好友啊,不再就只是‘甄施主’这么一个陌生的人,对不对?” 无尘心下一松,“甄施主与贫僧志趣相投,得此友人,是贫僧之幸。” 是,只是友人,像朋友、师兄弟间,会互相关心,这并无不妥。 无尘心中如此认为着。 甄善垂眸一笑,“我也很是高兴认识无尘师父,与你一同论佛法,学医术,救人治病,心有所依,岁月静好,可比到皇宫中,为一个男人,与人争斗不休,一生被困在一方天地中挣扎好多了,所以,如今的我并无不甘,反而庆幸。” “有得必有失,甄施主能想开,也会好的。” “自然,”甄善笑得眉眼弯弯,明媚俏丽,毫无阴霾,“不过,无尘师父,我们即是友人,你可否别总是叫我‘甄施主’,叫悟心吧,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悟心!” “那私下我可能唤你无尘吗?” “自然,”无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心中浅浅划过一丝高兴,点头应道。 “无尘,”甄善凤眸晶莹明亮,低低呢喃,回味无穷。 “嗯,”无尘眉眼染上一丝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一直旁观两人互动的缺儿见到那水晶心再添一丝红色,加上之前,水晶心已经晕染了五分之一的红色了。 娘娘就是娘娘啊! 太腻害了呀! …… 接下来的日子,甄善随着无尘走过一个又一个小村子,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是依照附近村子的病患情况。 只是他们带的药草并不够,经常要跑到山上或森林中采药补充。 两人相处间,越来越自然,一路互相作伴,关系也愈发亲近。 甄善不若最初,总是端庄知礼,无尘也没了以前的客气疏离。 甚至甄善还会经常与他玩笑逗乐,每每这时,无尘不是正儿八经地回答,就是无奈一笑。 但似乎,两人又很享受这样充足又带着一丝温馨的日子。 转眼间,冬季已悄悄来临,天气越发冷了。 甄善和无尘基本将京城附近的小村庄都走了一遍。 眼见寒冬将至,两人决定赶在第一场雪降临前,回到国寺。 只是在半路上,却突然…… 兵刃相接、打斗的声音传来。 无尘的脚步停下,抓住甄善的手,带着她隐在暗处。 只见前面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杀一车队,那车队里,有老人女人和小孩,即便护卫多。 但黑衣人明显是一些亡命之徒,凶残没人性,就算是弱小的无辜,也照样屠杀。 无尘眉心轻蹙。 “无尘师父,该怎么办?” 甄善似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即便不惊呼出声,脸色也是被吓得惨白惨白的。 无尘将一支小瓷瓶递给她,轻声安抚道:“别怕,这里面有迷药,若是有人靠近,就洒出去。” 甄善握紧瓷瓶,“你要救他们吗?” “嗯。” “那你小心些,我会乖乖在这等你的。” 无尘看着眼前的柔弱女子,明明脸色都吓得发白,却还是坚强地支持他的任何决定,澄澈的眉眼不自觉染上一丝温柔,“别担心。” “好。” 甄善见无尘身影掠了过去,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要砍到老人身上的刀,眨眼间,就将几个黑人制伏,再没了伤人的能力。 小和尚不仅佛法高深、医术精湛,武功也是出神入化。 该说真不愧是上神转世吗? 即便成了凡人,也优秀得令人惭愧。 所以啊,就算他是个出家人,那车队中的绿衣小姑娘也被迷得面色绯红、芳心暗许呢! 甄善看着手上的瓷瓶,美眸划过一丝兴味。 细水长流是能培养感情,但像无尘这种坚定求佛的小和尚来说,就算她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结果。 那颗心永远不会完整地属于她。 所以,该下猛药的时候,还是不能手软呢。 缺儿:“……”娘娘想做啥? 怎么有点凉凉的赶脚? 错觉……吧!? 第19章 19.世间安得双全法(19) 待无尘将那些黑衣人全都制伏了,甄善才似舒了一口气,拖着两条因惊吓过度而软绵绵的腿走了出去。 “无尘师父。” 一身儒雅官气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车队的主人正执着礼,十分感激无尘的救命之恩。 无尘合掌,客气地叹了一声佛号,却在听到女子清雅软软的声音,他立即回头。 少女一身僧袍,纤细柔美得令人怜惜,明媚的凤眸溢满了对他的关心,刹那间,扰乱了谁平静的心湖。 “啊!” 少女见他回头,嫣然一笑,却似因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而绊到。 眼见少女就要摔在地上…… “小心。” 无尘神色一变,身体比思想更快,足尖一点,如同一阵风,掠到少女前面,稳稳地接住她。 僧帽因动作太大,掉落在了地上,满头青丝散开! 这哪里是什么可爱的小沙弥,分明是倾城绝色的美娇娥。 四周寂静得厉害,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似唯美却有些不太对劲的画面。 啊不,是非常的不对啊! 圣洁澄澈、宛若莲台佛子的出家人,抱着一个绝色美人…… 这这这……佛祖看到了会是何种心情? 甄善靠在无尘温暖的胸膛,清幽的檀香熏红了她的俏脸,她稳了稳脚步,主动退出了他的怀抱。 “无尘,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少女似乎因为自己连走都能摔倒的事情,十分惭愧。 无尘努力忽略刚刚温软馨香的女子身躯对他的冲击,淡淡一笑,“没事就好。” “嗯。” 甄善轻轻应了一声,侧着身子看向他的后面,见那些人都瞪着眼睛看他们。 她小脸微微一白,吓得直往无尘身边缩了缩。 无尘眉心微蹙,不自觉地将她护在身后,转身朝着那儒雅中年男子稍稍颔首,弯腰帮甄善拿起僧帽,递给她,便带着她直接离开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 无尘向来出尘坦荡、无愧于心,即便身边带着一个绝色女子,他也不觉有何不对。 或是说,无尘内心觉得他和甄善的情意纯真无暇,不能用那等不堪的想法去揣测。 自然也是他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 甄善接过僧帽,轻咬唇瓣,看了那车队一眼,脸上似有犹豫,却终究没说什么,跟着无尘离开。 当然,娘娘也没有忽略那道探究又嫉妒的眼神。 而女人的嫉妒心,可不能小看呢。 …… “无尘,他们会不会误会你什么?” 走了一段距离,甄善有些不安地说道。 “误会?”无尘停下脚步,不甚理解地看着甄善。 “嗯,”甄善愧疚地抿了抿唇,“是我不好,不小心掉了僧帽……” 无尘这才明白甄善的意思,眉眼淡然,“无碍,清者自清。” 甄善眸光微颤,垂眸掩下眼中的黯然,“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误了无尘你的名声。” 即使她掩饰得再快,无尘还是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只是现在的他没有想太多,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名声,眸色不觉暖了暖。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该为身外名所束缚。” “也是,”甄善浅浅地笑了笑。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嗯。” …… 回到国寺后,隔天,甄善依旧到后山荷塘那,等无尘。 昨日小和尚说要趁着寒冬前,多找些药草。 她自是要陪着他呢。 只是,甄善站在那许久,到了无尘会出现的时辰,他都还没来。 娘娘有些奇怪,小和尚向来作息准时得很,与他一起的几个月,做任何事,他都从不会晚到一分钟。 怎么今日? 甄善抬步,往无尘的禅院走去。 先前,虽她与无尘见面的地方,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在药房,但他的禅院几次,她也是去过的,并不陌生。 这个时间,很多小沙弥都在做早课,而无尘的禅院似乎安静过头了。 甄善站在拱门外默了默,还是提起裙子,走了进去。 冬季已至,他院子里草木凋零,但东边几株梅树却被修剪得极好,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小花苞了,只等大雪中妍丽绽放。 记得先前还没回来,无尘有次便跟她说起自己院子中的梅花,还相邀她,等梅花盛开,与他赏梅饮茶论佛法。 倒是没想到,小和尚把这事真在心上了,一回来就把梅树修剪得这般好了。 甄善黛眉微挑,小和尚可能都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呢。 毕竟水晶心的那近一半的红色也不是没用的。 这般想着,娘娘心情不错地往他禅房靠近。 只是刚走进,却听到里面的争论声音,或是说只是一个人单独的说话声,只是声音非常的不甘心和怨恨。 这样的情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檀香缭绕、安静祥和的佛门之地的。 但甄善微微诧异的是,她对声音并不陌生! “小殿下,难道您真要在这国寺做一辈子和尚吗?” “师父,您忘了,弟子是无尘,并非什么小殿下!”无尘声线缥缈出尘,无悲无喜。 “都怪属下,都怪属下啊,当年带您来这国寺,本是为了避灾,却不曾想……” “阿弥陀佛,师父,我们即已出家,红尘一切俗事就该断了,何必再纠结过去?” “难道小殿下甘心原本属于你的皇位就这样被贼人窃去,那贼人的母亲还是杀害您父母和外祖的仇人啊!” “因果循环,他们做的恶,往后自有地府阎罗清算,上天公平,吾等何必再妄造杀孽,徒增罪孽?” “小殿下,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让太子殿下他们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男人似乎不相信无尘竟然能说出这般似看破,实则无心的话语,即气愤又痛心。 “善有善报,相信他们已登极乐,师父,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一直放不下呢?” 无尘轻叹一声佛号,却不为男人的怒火而产生波澜。 “殿下待我恩重如山,不能为他报仇,属下终生绝无法安宁,死后更无颜见主公!” “阿弥陀佛,”无尘叹息,但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执拗,也不再劝,不再会应他的话。 “小殿下……谁?” 第20章 20.世间安得双全法(20) “小殿下……谁?” 那男人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掌哄开禅房的木门,带着恐怖的杀意袭来。 甄善惨白着脸,似乎吓得不轻,脚下一滑,摔在台阶下,也避开了那杀招。 她抬眸似惊恐地看着落到自己前面,穿着一身袈裟的国寺主持,往日悲悯慈爱的法相,此时满是恨意和杀意。 他看到甄善,以前温和的眼睛眯了眯,杀意丛生,抬手,就想要了她的命。 “住手!” 无尘闪身来到甄善身边,直接截住主持的手,将他拍开。 “小殿下,她听到不该听的话,不能留!” 主持退了几步,森然地说道。 无尘没说话,却牢牢地将甄善护在身后。 “小殿下!”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师父,您莫再伤害无辜了。” 无尘眉眼浮起淡淡的哀伤,无奈至极。 随即,他转身,扶起甄善,见她脸色雪白,秀眉紧蹙,唇瓣咬得都失去了血色了,眸中划过一丝怜惜。 “悟心,可还好?” 甄善努力地扯了扯唇瓣,摇摇头,“我没事。” 无尘见她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左脚不敢着地,“贫僧先扶你回去。” 甄善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他身后,满眼探究深沉的主持,抿唇点头。 无尘扶着她离开,因为怕她左脚太疼,便让她大半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主持见此,眸光闪烁,随即无声地笑了。 小殿下,您说您一心向佛,四大皆空,以前是,现在嘛…… 或许您都不知道自己在看那绝色女子时,眸光有多温柔,刚刚在见她遇到危险时,神色有多紧张。 主持不介意无尘对女子起心思,毕竟他一直想要让他踏入红尘中,夺回他该有的尊位,而非一辈子就在这寺庙中吃斋念佛。 而这女子,会成为小殿下,也是他们的契机。 先前,主持一直都知道寺中的有一女子跟无尘走得近,但只以为是无尘慈悲地照顾弱者,却不曾想…… 她倒是挺有本事的,能让高坐莲台,佛心空明的小殿下染上红尘情意。 呵! 约莫,他们盼了那么多年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 无尘没有送甄善回她自己的禅院,而是先去了药房,帮她处理一下伤。 见她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伤口冒着血丝,衬得她细腻脆弱的手掌格外惊心。 无尘眸中浮起愧疚,沉默地帮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只是她的脚…… 他抬眸看了看甄善,见她凤眸温柔依旧,即便疼得脸色都发白了,却只是咬着唇,没有呼疼,似乎怕他担心一般。 无尘眸光微晃,轻声道:“你的脚应是脱臼了,需要矫正过来,贫僧……” 甄善虚弱一笑,安抚道:“大师是出家人,又是医者,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不用介意。” 无尘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伸手脱了她的鞋袜,小巧玲珑的玉足还没有他的巴掌大,脚踝的青紫也愈发显得狰狞。 他将玉足脱在掌心,却突然有些无从下手,那么纤细的脚踝,他会不会一碰就碎? 这荒唐的想法刚浮起,就被他压下了,专心地帮她矫正脱臼的地方。 咔擦一声,甄善身子轻颤,忍不住低呼一声,小脸更白了,额间冒着细密的汗,显然刚刚那下,很疼! 无尘见此,忍不住再帮她揉揉脚踝,温和的内力轻轻覆在上面,帮她化去疼意。 等她的身体没那么紧绷的时候,才取了草药,帮她包扎起来。 药房又是一阵沉默,不似从前,彼此相伴的温馨安静,而是压抑的不安与默然。 甄善黛眉紧蹙,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终是忍不住这种氛围,抿了抿唇,解释道: “无尘,我、我清晨没等到你来,担心你是否身体有恙,才想着过去看看,并非故意偷听的。” 无尘轻轻一叹,“悟心,这里如今并非久留之地,你……” 甄善眸光一黯,“你想我离开吗?” 无尘声音有些低,“这是为了你好。” 她倏而看向一旁捻着佛珠,眉心朱砂淡淡的无尘,“我离开的话,恐怕主持会更加担心我泄露秘密吧,到时我恐怕才会真的没命吧。” 无尘一怔,转眸看着她。 “我在这,至少人在眼皮底下,主持可能还会顾忌你,不会对我做什么,而且,”甄善有些苦涩,“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儿呢?” “悟心……” “无尘,我才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别赶我走,好吗?” “阿弥陀佛,”无尘望着她期待温柔的凤眸,心微颤,垂眸念了一句佛号,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存在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他或许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了,也或许不能再这么靠近她了! “无尘?” “贫僧叫人唤你的婢女过来扶你回去吧,你……莫多想,好好休息。” 无尘猛地起身,走出了药房,只是在门口,还是忍不住回望,却见她神色怔愣,凤眸含着哀哀的雾气,化不开的悲伤。 他心口似被砸了一块大石头,又疼又闷,脚步如被灌了铅,再走不动。 “无尘师父!” 一声惊雷,无尘脚步慌乱地离开,心中不断默念佛经,出家人,当断淫思,不断则尘不可出,菩提本心,清净明海…… 他怎么、怎么能想要将悟心抱在怀中……不可,绝对不可! 如今的无尘,哪里还有当初的从容宁心? “小姐,无尘师父这是怎么了?” 雀儿看着匆匆离开的无尘,有些傻眼,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就是叫了一声,怎么无尘师父感觉跟见鬼了似的? 甄善低头,周身是散不去的哀伤。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雀儿这时才意识自家小姐有些不对,身上还有伤,紧张不安地问道。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她抬手拭去,垂着眼帘,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没事,你先扶我回去吧。” 雀儿愣住,这几个月,跟着无尘师父,小姐性子越来越开朗,笑意也越来越多,不再伤春悲秋了。 这是怎么了? 小姐怎么哭了? 雀儿忐忑极了,又不敢问,只好扶着她回去。 …… 第21章 21.世间安得双全法(21) 翌日清晨,甄善刚走出房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小沙弥。 “阿弥陀佛,甄施主。” “小师父有什么事情吗?” “无尘师伯说,他近来会闭关,暂时不去采药草了,让甄施主不必再去等他,药房的话,甄施主可以随便用,里面的手札您也可以随意拿去。” 甄善脸色一白,闭了闭眼,掩住眸中的哀伤,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一笑,低低道:“我知道了,多谢小师父。”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慢走!” 甄善脚步踉跄地走回禅房,正好雀儿端着水盆出来。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甄善没回答她的话,失魂落魄地走进禅房。 雀儿着急了,将水盆放下,赶紧走了进去,却见自家柔弱的小姐趴在榻上,将脸埋起来,满身的难过孤寂。 “小姐!”雀儿蹲在床前,很是心疼,“小姐,您别伤心,还有雀儿呢,雀儿会永远陪着您的。” 甄善肩膀微颤,缓缓抬头,凤眸溢满浓浓的哀伤,一行清泪滑落,“雀儿,我都那么小心了,他还是发现了?” “小姐……” “他是出家人,我不敢多奢求什么,只想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他,这样就好,为什么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雀儿抿唇,“小姐,您和无尘师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甄善黯然垂眸,泪珠断落,“是啊,本就不该,可情若能由得自己,便不是情了,雀儿,我的心很痛,很痛,你说如何才能使这心不再痛?” “小姐……” “哇呜呜……娘娘,您别伤心,是那无尘傻,不懂珍惜您,缺儿会永远陪着您,呜呜……” 识海中传来某缺儿惨烈的痛哭声! 娘娘:“……”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么一只傻缺儿? “缺儿啊,本宫实在觉得你的舌头太多余了!” “嗝……”缺儿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满脸惊恐。 甄善揉揉眉心,也没了继续伤心的情绪,挥挥手让雀儿离开,她现在只需要静静。 …… 在大雪封山前,每日清晨,即便无尘闭关,甄善还是会去山上采些药草,下午到药房看书熬药。 或许是觉得她有一日在清晨,或是去到药房,能再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吧。 只可惜,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一日复一日的无望。 主持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好像那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转眼寒冬便过了,无尘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落,一起赏梅烹茶的约定,终和这冬雪一般,融化消失在天地间。 身披袈裟、慈悲温和的主持看着梅树上抽出了嫩芽,眼神微闪,推门走进了无尘的禅房。 檀香袅袅,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眉目澄澈,朱砂圣洁,捻着佛珠,宛若西天静坐的佛子。 “小殿下,冬日已过,春日来了,您还要闭关多久?” 无尘似乎入定了,不知道自己的禅房多了其他人。 主持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您还不知道吧,甄姑娘又继续一个人上山采药了,这几个月来,除了身子不适,她几乎日日去到药房,是真的醉心医术还是其他?小殿下难道不想知道吗?” 无尘神色依旧淡然宁静,仿佛没听到主持的话,前提是忽略他不再捻着佛珠的手。 主持笑了笑,“小殿下,如此倾城柔弱的美人儿,您真就这么狠心不闻不问?” 无尘沉默。 “过几日就是春日祭典了,到时陛下会携京城所有权贵大臣到国寺来主持祭典,您到时也是要出面的。” 主持顿了顿,似想到什么,“据说甄姑娘原来才是陛下的原配,只是被亲姐抢了亲事,这次皇后一家人肯定会过来,那时若是遇到……” 无尘倏而睁开眼,“别算计她!” 主持垂首,“您的意思,属下自然不敢违背,只是有时候,即便属下不去算计,也会有其他人算计,毕竟甄姑娘的身份摆在那儿,如今她无依无靠,皇后等人真要对付她,恐怕有的罪受了。” 无尘捏着佛珠的手一紧。 “属下告退。” 话说得差不多,主持便也识相地离开了。 染了红尘,可不是几个月的闭关念经就能挣脱的,他就不信小殿下会真对甄善无动于衷! …… 药房 叮,瓷瓶掉落在地上砸出了清脆的声响。 甄善怔怔地看着门口颀长玉立、俊雅淡然的身影,凤眸浮现水色,许久,她微微垂首,浅浅一笑,“无尘……师父,你、你出关了?” 无尘眉眼宁静,拢在袖子中的手,却轻颤。 “悟……甄施主,近来可好?” 甄善听他又是客客气气地一句“甄施主”,睫羽颤动,鼻尖一酸,唇角笑意不变,压下心中的苦涩,“挺好的,无尘师父呢?” “也好。” 甄善笑了笑,不知是见到地上还有瓷瓶碎片,还是别的原因,蹲下身上,伸手去捡那些碎片,但可能碎片太锋利,她的手被割出一道小口子。 看着手指鲜血溢出,甄善怔了一下,刚想拿出丝帕捂住,一只温暖的大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她愣愣抬起头,看着他轻柔地帮自己处理伤口,眸中氤氲的雾气越浓,一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溅落,砸在他手上,也落在他心上。 无尘身体僵住,抬眸,对上她含泪的凤眸,心痛难忍,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无尘……” 甄善不觉轻轻呢喃,掩不住的温柔情意。 无尘手一僵,如同触电般收了回来,别开眼,不敢再看她。 她眸光黯淡下去,满是苦涩,缓缓站起来,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见此,无尘有些难受,但他又能如何? 甄善眸光苦涩至极,她抬步往外面走去,再在这里,也不过徒增两人的尴尬罢了。 “悟心!” 甄善脚步僵住,却没有回头看他。 “对不起!” 甄善低头,想笑却笑不出来,忍着心中刺痛,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无尘师父,按着你的佛道走下去吧,我也好,那些前尘往事也罢,皆不过是你悟道之路上的考验罢了,你终究会度过的。” 第22章 22.世间安得双全法(22) 无尘眸光晃了晃,只是……考验吗? 阿弥陀佛! 他曾立志一生伴青灯古佛,修佛道,普度众生,可如今…… 甄善转身,温柔浅笑,“佛说,放下、自在,无尘师父,只需随你自己的心走。” 无尘垂眸,合掌,轻叹佛号。 “若是无事,我先离开了。” “等等。” “无尘师父可还有什么事情吗?” “春日祭典到了,帝王会携京城权贵到国寺上香。” 甄善神色微变,随之,自嘲一笑,“那几日,我会称病躲在禅房中,想来那样的日子,不会有人愿意来我这个病秧子那找晦气的。” 无尘眉心微蹙,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道:“有什么事情,让你的婢女差人来找贫僧。” “好,”甄善微微一笑,没有说感谢,或是她也不愿用‘谢谢’二字将他们的距离拉开。 “好好照顾自己,你……清瘦了。” “嗯,你也是。” 无尘看着她离开的纤瘦背影,浅色眸子划过一丝迷茫。 悟心,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 春日祭典那日,帝王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到了国寺。 了空主持率领国寺众僧人接驾,当今圣上秦熠年仅二十五,是先皇最小的儿子。 凉国人人都说这位圣上生得及时,当年夺嫡之战何其激烈,最后被清算的皇子何其惨烈,前太子一家连其外祖全部都丧命。 而那时,当今才八岁,先皇也好,其他皇子也好,都没把这个幼弟放在眼中。 可偏偏是他,熬到了最后,成了赢家。 了空主持慈悲含笑地见过帝王,在外,他是凉国谁都知道的世外高人。 但有谁会想到,了空主持实际身份是当年前太子的暗卫呢? 当年夺嫡之战后,前太子为帝王所不容,为了保住自己主上最后一丝血脉,了空主持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少主隐藏在这。 如小主子长大,他自然满腹都是助无尘夺位! 只是这些年,无尘一心向佛,根本不愿卷入那红尘俗事中。 然而,在了空主持几近绝望的时候,甄善却出现了,给了他一丝希望。 想起眼前这窃国贼子与甄善之间前尘往事,了空主持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 一个女人,若能让凉国拨乱反正,让小殿下回归正途,很值得! 了空心中万般算计,脸上挂着慈悲的笑意与皇帝自然地寒暄着。 而无尘站在一众僧人最前面,眉眼澄澈,纤尘不染,如圣洁佛子。 他浅色眸子忽而抬起,看了一眼气势不俗的帝王,闭眼,捻着佛珠,默念佛经。 女眷那,围着凤袍女子一群贵妇贵女中,有一绿裙女子,绞着手帕,又兴奋又含羞带涩地盯着无尘。 不正是无尘当日救下的车队中那女子吗? …… 后院禅房今日格外地热闹,因为帝王和众多权贵这几日会住在国寺。 也因此,小沙弥格外忙碌,得为贵人们准备各种东西。 雀儿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禅房,见自家小姐正坐着看一卷手札,眸光认真又似有一丝迷离。 “小姐,燕窝粥炖好了,您吃点吧。” 朱氏为了表现自己的贤良大度,经常会叫人带很多滋补品给甄善,以让世人知道,她对这继女的关心。 雀儿本想着扔了,却被甄善阻止了。 即是人家的补偿,她们不要白不要,又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用着朱氏的东西,养好了身子,以后她才能好好‘感谢’这位继母不是吗? 甄善放下手札,端起燕窝,舀了一勺,突然问道:“皇帝的车架到了吧?” 雀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小姐,担心她又会受到什么刺激,“是、是的。” “我的好大姐和父亲、朱氏也都来了吧。” “是,小姐,奴婢听说,祭典很忙的,想来他们不会来找您的不痛快的。” 甄善黛眉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谁知道呢?” 雀儿看着自家小姐笑得很迷,又不像是担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小姐,您放心,雀儿会保护好您的。” “雀儿想帮我的话,就多多帮我留意无尘在做些什么吧。” “小姐……” 雀儿纠结了,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自家小姐对无尘师父的情意。 可无尘师父是出家人啊! 若是小姐放不下,最后只会伤心罢了。 甄善垂眸,敛下笑意,脆弱苦涩地叹息一声,“雀儿,若是想放下就放下,那就不是感情了,我并非还奢想什么,只是想要知道他在哪儿,做什么事情,这般,我便知足了。” 雀儿见眼前柔弱美人儿情殇黯然,心都快疼死了,抹着眼泪,“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甄善幽幽一叹,“是啊,何苦呢?” “算了,若是你为难的话……” “不,小姐,雀儿会帮您的。” 甄善扯了唇瓣,“谢谢你,雀儿。” “呜,小姐,您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嘤嘤嘤~” 甄善:“……” 冷静! 娘娘不跟‘缺儿’一般见识。 “娘娘啊,您让雀儿出去,要是被原身的继母和恶毒姐姐看到了,可怎么办?” 另一只缺儿揪着辫子,担心地问道。 “就是要让她们别忘了本宫呢。” 舞台就是要热闹点,戏才好看呀。 缺儿:“……”娘娘心,海底针。 …… 果然,雀儿一露面,隔天,甄善的禅院就热闹了起来。 “呀,这不是甄府的二小姐,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吗?” 用完早膳,甄善正在院子里打理些花花草草,不知怎么,她这偏僻小院突然就路过了一群贵女,还恰巧就有人认识她了。 甄善听到女子似诧异的惊呼声,美眸划过一丝异光,同时手上的剪刀掉落在地上。 她抬眸,就见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涌进来,脸色微白,神色慌张又不安,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那些贵女见眼前纤细柔弱、摇摇欲坠的倾城女子,眼神微闪,不自然地划过一丝嫉妒。 以往的甄善每次都是怯弱地缩在一旁,没半点生气的样子,即便再美,也就是木头精雕,现在…… 第23章 23.世间安得双全法(23) 一袭白裙翩然,凤眸明媚,含着轻雾,眼尾上挑,柔弱又魅惑,小脸雪白,一线红唇轻咬,真真是一个秀色可餐的娇人儿。 若是此时的她,被京城的王爷公子们见到,谁能抵抗得了她的美丽? 狐狸精! 众贵女心中又嫉妒又害怕。 尤其是绿裙女子,她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安玲,先前无尘救的便是刚要到京城赴任的兵部尚书安炳一家。 那日,安玲见到不小心掉落僧帽的甄善,一身僧袍的她,都美得令人心悸,今日恢复女装的她,更是如同天仙下凡。 安玲对无尘一见倾心,哪里看不出他对眼前女子的特殊。 有这女子,无尘哪里还会看得到她?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狐媚子再留在无尘身边! 安玲看甄善的眼神,简直就跟抢了她丈夫似的。 “呀,甄二小姐,都说你身子不好,到国寺来修养,不知现在身体如何?” 甄善抿唇,声音娇软怯怯,“还、还好,各位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甄二小姐不要客气嘛,大家都是姐妹,遇到自然要来关心一二。” 一口一个甄二小姐,还姐妹?塑料做的? 最先那个叫出甄善身份的粉裙女子上前几步,猛地拽住她的手,看似亲密,实则手劲大得很,估摸娘娘现在的手腕都得出现青紫了。 甄善心中无波无澜,深谙这些女人的手段,但小脸却越发雪白,凤眸含着泪,不敢反抗,如同一个受气包。 “甄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 “对啊,你们看,我们都没说什么,她就要哭了,弄得好像是我们在欺负她一样。” “可不是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她这妹妹……” “龙生龙,凤生凤,皇后娘娘的生母是谁,她的生母又是谁?如何能比?” “就是,看她那小家子气的……” 安玲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女人奚落欺辱甄善,她却连反抗都不会,看着那白莲柔弱的样子,只是叫人厌恶到骨子里去了。 就她?还想配得上无尘? 痴心妄想! “你们在干什么?” 雀儿不过是出去一下,一回来,却见到一帮女人在欺负自己的小姐。 见甄善脸色雪白,柔弱可怜地被那些女人推来推去,雀儿眼睛都喷火了。 她拨开那些女人,挡在甄善前面,愤愤地看着她们。 “放肆,一个小丫鬟,竟敢对本小姐无礼?来人,好好教训这贱婢,替甄二小姐管教管教!” “走开,不许你们动雀儿!” 一直都是受气包的甄善见那些仗势欺人的婢女要上前打雀儿,再忍不住,上前去推她们。 那些贵女讽刺一笑,越发觉得甄善上不得台面。 粉衣女子抓住甄善的手,“甄二小姐,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奴大欺主,懂不懂?啊?” 说着,那女人就直接将人给推开。 甄善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往一旁的花丛摔去。 这要是摔下去,脸定然被花刺毁了。 这女人的用心有多狠毒,不言而喻。 只是,那些贵女们,包括安玲,却满眼幸灾乐祸,恨不得甄善的脸彻底花了才好。 “啊!” “小姐!” 灰色身影掠过,接住了甄善,将她护在怀中。 “悟心,你怎么样?” 无尘眉心微蹙,向来淡然的神色染上了一丝紧张。 清幽温暖的怀抱似让甄善找到了主心骨,抓着他的僧袍,急促地呼吸,小脸雪白得叫人怜惜至极。 “无、无尘……” 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不知是被吓着,还是因他的出现。 每次陷入险境,他都会出现在她面前,如何叫她不心生情意的? 甄善凤眸含情地看着他,溢满了依恋爱慕。 无尘呼吸一紧,神色有些狼狈,却怎么都别不开眼。 “无尘大师!” 好在两人都背对着别人,除了安玲,其他人暂时也没多想什么,只以为无尘是恰巧经过的。 那些贵女有些不安,无尘年纪虽轻,却是凉国人备受推崇的佛子,很多权贵都喜欢来听他讲经,就是连太后娘娘,也十分尊者他。 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那不说皇后和甄府会因为面子上的关系找她们要个说法,就她们的名声也定会受损。 京城的哪个权贵不爱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女子! 听到那些女人的声音,甄善似乎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在,赶紧从他怀中退出来。 她不担心自己,却不想误了他的名声。 怀中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一块,无尘指尖微颤,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小姐,您没事吧?” 雀儿摆脱了那些抓着她的人,赶紧扶着周宁,紧张地问道。 甄善看了看无尘,摇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小姐刚刚都差点毁容了! 雀儿愤怒地看着那些贵女,但却悲哀地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找谁去要公道? 谁会理会小姐这个被抛弃在寺庙中的尚书嫡次女? 最后,也只会让小姐原本不好过的日子更加难过罢了。 “雀儿,扶我回房吧。” 甄善垂着眸,脸色雪白,疲惫地说道。 “是。”雀儿忍着泪应道。 无尘见她似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身影,眉心紧拧着,缠着佛珠的手握紧。 悟心! …… “雀儿,外面怎么这么吵?” 午休起来,甄善慵懒地靠在床沿,揉了揉眉心,凤眸有些冷。 娘娘最是不喜别人打扰她的美梦了。 雀儿端着一碗甜汤走进来,有些不屑地说道:“是早上那些贵女的家人送礼过去给小姐道歉。” 甄善黛眉微挑,想起早上的事情,眸光柔柔含笑。 娘娘最是喜欢跟这些满心嫉妒的蠢女人玩了。 她们越是嫉妒,越是不甘心,就越丑,也只会成为衬得她更加美丽无双。 而且,跟娘娘玩,都是有代价的呢。 不急呢,后面还有得玩! “早上,若非无尘师父赶到,您就……呵,他们倒好,一点东西,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甄善接过雀儿端来的甜汤,青葱如玉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淡淡勾唇。 第24章 24.世间安得双全法(24) 甄善接过雀儿端来的甜汤,青葱如玉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淡淡勾唇。 无尘自然会赶来,她的小和尚怎么可能会放任她这么一个小可怜在禅院中,暗中不让人看顾呢? “早上我离开后,无尘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雀儿心中有叹息,要是无尘师父不是出家人就好了。 他跟小姐多般配啊,男才女貌的! 无尘大师又那么温柔,定会对小姐很好的。 “无尘师父让那些贵女的家人来领回她们,并让主持以扰乱寺院清净,在佛寺伤人等罪名告到太后那去,据说太后大怒,那些贵女全被批了一顿,暂时禁足起来,皇后也都挨了训,道是再闹出这些事情,影响了祭典的庄重,她这个皇后就别当了。” 雀儿有些痛快地说道,谁让她们一个个都欺负小姐的?活该! 小和尚这是以公谋私,为她出气?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诧异,倒是有些震惊无尘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 要知道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才染上一半的红色而已。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情,生出了情丝的无尘,才越会刻骨铭心。 她的小和尚啊! 雀儿有些犹豫地说道:“小姐,无尘师父对您是真的挺好的。” 甄善淡淡垂眸,“嗯。” 雀儿见自家小姐平静地喝着甜汤,欲言又止,其实她也有些看不懂小姐了。 有时柔弱得令人怜惜,有时深情得叫人心痛,有时又平静得太过缥缈。 或者是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吧。 雀儿越发心疼自家小姐了! …… 祭典关系到这一年的国运,有了甄善这件事,皇帝祭天的这几日,无人再敢惹什么麻烦。 毕竟谁都担不起影响国运的罪名。 甄善这些天也算过得风平浪静,没人再敢来招惹她。 朱氏倒是来了一次,对甄善一番“关怀备至”后,便离开了。 不过走之前,话里话外都是让甄善好好待在禅房养病,别出去再被人冲撞了。 是怕她出去被欺负,还是怕她的容貌引起谁的注意? 呵! 可惜朱氏不想让她出去,耐不住还有其他有心人呢。 小院中,甄善正在将几株开着蓝色花朵的小草移栽进花盆中。 这种花叫勿忘草,又名勿忘我。 小和尚定会喜欢的。 “甄二小姐。” 一个素衣不起眼的小丫鬟走进院子,朝甄善行了一礼。 “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无尘大师让您到后院的荷花池,道是有事要找您。” “无尘……师父找我,怎么会过来让你传话?” 小丫鬟面不改色地说道:“原本是一位小师父的,正好他有事情,就拜托奴婢过来说一声了。” 这话还真是漏洞百出啊,可见那有心人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不过,甄善凤眸凉薄,她现在是压抑着对无尘情意的痴傻女子,自然明知这小丫鬟有问题,却还是不愿放过任何跟小和尚见面的机会呢。 何况这荷花池,可是她以往每日等待无尘上山采药的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那有心人怎么知道的? 算计她的人看来不少呢。 事情也越来越有趣了。 甄善似迟疑了一下,还是应道:“知道了,我净手后就跟你过去。” “是。” …… 甄善在走出禅房时,并没有见到平时一直在她院子附近干活的几个小沙弥。 她眸光微闪,谁最清楚她和无尘的事情,谁又能轻易调开无尘名下的小沙弥? 答案好像不用猜啊! 甄善心中凉淡一笑,无所谓呢! “娘娘啊,您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去?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缺儿纠结地问道,要是对方派人来杀娘娘呢? 甄善凤眸微眯,“除非他们没了脑子,否则不会蠢到派人来暗杀我。” 如今的国寺,皇帝太后都在这,派杀手? 若是他们想要赔上自己,那还真就另说。 可惜他们都没这个胆量! “娘娘,您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缺儿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悚地问道。 “不过就是一个要我不能再接触无尘,一个要利用我刺激无尘罢了。” 甄善心中冷冷一笑。 “……所以娘娘,您想做什么?” 甄善幽幽一叹,“本宫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单纯小可怜,怎么抵得了别人心怀恶意的算计呢?” 缺儿:“……” 娘娘,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等快到荷花塘,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甄善也当做不知道,顾自走过去。 只是刚走进,有点那么不可描述的声音入耳! 甄善:“……” 这就很厉害了! 佛门清静之地,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不知羞耻! 娘娘好生气! 缺儿:“……”娘娘,麻烦您先收收您刚才晶亮一下的眼神。 甄善神色浮现迷茫,似乎不懂那是什么声音,懵懂地绕着大树走了过去…… “啊!” 她被吓得惊呼了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正好避过了飞来的簪子。 那边两人其实也没做什么,或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听到声音,便立即分开,收拾好自己。 一身黑袍绣着五爪金龙的男子脸色漆黑不悦地转头,冷冰冰的眼神在触及到甄善倾城雪白的容颜时,怔住了。 那身着淡粉色锦衫女子美丽的脸上乍红乍白,也不知道是被撞破的羞窘,还是被破坏好事的气愤。 有趣的就是这女子头上梳着的是妇人髻,而且身上穿的还不是宫装,她并非宫妃。 可她的穿着又非富即贵,这就是有趣了! 朝臣妻子与皇帝? 啧,果然还是野花比家花香吗? 只是还在佛寺呢,堂堂帝王竟如此不收敛,呵! 也对,能做得出因原身的名声,就悔婚娶她那姐姐的男人,能有多少期待? “陛下,她……” 那年轻贵妇看着美得脆弱又梦幻的甄善,又是嫉妒,又是后怕,要是今日的事情传出来了,不说名声,她命都会没的。 “你先回去吧,这事朕会处理好。” 皇帝眼睛都黏在甄善身上,压根就没给年轻贵妇一个眼神,说是安抚,倒不如是敷衍。 第25章 25.世间安得双全法(25) 年轻贵妇气得咬牙切齿,却深知眼前帝王的性子,若甄善长得丑一些,那还能任由她捏扁搓圆,现在……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甄善,心中骂死了这个狐狸精,却无计可施,只好恨恨地离开,祈祷着这狐狸精抓不住皇上的心,等她被冷落了,定要她好看! 甄善似乎被吓傻了,待她反应过来,绝色的小脸满是惊惧,踉跄着站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又是往后摔去。 “啊!” 她惊呼一声,吓得闭上眼睛,却落入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怀抱。 甄善诧异睁眸,看着眼前英俊贵气的男子,小脸愈发雪白,害怕地咬着唇,瑟瑟发抖。 皇帝看着怀中楚楚可怜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温柔一笑,“姑娘,你没事吧?你是哪家小姐?怎么会在这儿?” 甄善微微睁大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从而来的勇气,伸手推开他,退后几步。 作为帝王,他从未被任何女子推开过,因此,一时有些怔愣住了。 只是看着眼前绝色女子凤眸含泪的可怜样子,一颗心酥了又麻,哪里还有怒气去怪她? 只怪自己唐突了佳人! 皇帝忍不住将声音柔了再柔,“姑娘莫怕,朕并没恶意。” 甄善垂眸,并没回答他。 “小姐!” 正当皇帝想上前,跟佳人套近乎,一个青衣丫鬟匆匆赶来。 她紧张担忧地扶着女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来这了?” 甄善看向她,怯怯地转眸看了一眼帝王,摇摇头。 雀儿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转头看去,噗通,吓得跪在地上,叩头,“奴婢见过圣上!” 甄善:“……” 小丫头很是需要锻炼啊! 当然,娘娘也算理解,一个小丫鬟见到皇帝,没被吓破胆已经算是好的了。 唉,就是娘娘想再装傻不跪也不行了。 但甄善也没觉得多委屈,她本身就是从那个时代出来的。 当年她还弱小时,膝盖硬,还是命重要? 这根本不是个选择题。 她垂着眸,也似害怕地往地上跪。 “姑娘不用多礼!” 皇帝并没让甄善真的跪下,伸手扶起佳人,翩翩有礼,温柔体贴。 “你也起来吧。” 雀儿颤抖着身体站起来,扶着自家小姐,低着头,根本不敢犯圣颜。 “姑娘是哪家小姐?” 皇帝从来没有一个问题问别人两次的,但眼前的女子实在太令他心动,连原则忍不住为她动摇。 甄善抿着唇,身上满是落寞,摇摇欲坠,好似受了不小的打击。 这…… 皇帝懵了,他有对她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吗? 第一次,皇帝感觉什么是冤枉啊! 雀儿震惊得顾不上眼前人是皇帝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家可怜的小姐,心中的愤怒胜过惧怕,“回圣上,我家小姐是甄尚书府的二小姐,皇后娘娘的妹妹!” 在说到皇后时,雀儿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皇帝愣住了,她? 甄善? 那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丑女,曾被他嫌弃的未婚妻? 皇帝有种哗了狗的感觉! 丑女? 若她还丑?这世上还有美的女子吗? 皇帝简直又痛心,又尴尬,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 他轻咳一声,“甄小姐,抱歉,朕先前没见过你,没能认出来。” 甄善:“……” 雀儿:“……” 没认出就随便抛弃,这特么得有多渣? 娘娘鉴定完毕,这是个世纪大渣男,怎么虐都不为过! “若圣上没什么事情的话,臣女就先告辞了。” 甄善凤眸含泪,欲落不落,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福了福身子,想离开,不愿再面对眼前的人。 “善儿,等等!” 皇帝见此,心疼极了,很是自来熟地从姑娘变善儿了! 甄善:“……” 还好娘娘心里够强大,不然真的要吐了! 甄善脸色发白,不安地看了皇帝一眼。 “善儿,你可是在怪朕?” “臣女不敢!” 皇帝上前一步,不顾甄善的挣扎,握住她的手,愧疚又怜爱地说道:“朕知道是朕先前亏欠了你,你放心,朕定会好好补偿你,不让你再受委屈的。” 被揩油的甄善:“……” 娘娘还真是好谢谢你哦,狗皇帝! “扶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好好照顾她,”狗皇帝见甄善还是怯怯地排斥他的样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转头,对雀儿吩咐道。 雀儿有些懵逼地应了一声。 皇帝望着离开的倩影许久,眼神微闪,抬手,一个黑衣暗卫单膝跪在他面前。 “去查查甄家二小姐的事情,还有她今日为何会到这来?” 纵使再被美色所迷,帝王还是帝王,疑心病重。 “是。” 皇帝挥挥手,让暗卫退下,转身,往皇后的院子走去。 …… 这边扶着甄善回到禅院的雀儿十分不安,“小姐,您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甄善靠在床头,疲惫地摇摇头。 雀儿有些不忍心,“那小姐,您刚刚怎么会到荷花塘那?” “有个小丫鬟说,无尘找我,所以……” 雀儿脸色一变,“是有人想害您?” 甄善脸色越发雪白,“我、我不知道。” “您都退让到这般了,还有人不肯放过您,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甄善苦笑,“弱肉强食,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可捏死的蝼蚁罢了,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小姐,我去把今日的事情告诉无尘大师!” “别,”甄善摇头阻止,“这段时间他应该很忙的,反正皇上也没怪罪我们,就莫去给他增添麻烦了。” “可……” “我下次小心点便是了。” 雀儿有些犹豫,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没违逆自家小姐的意思。 “那您先休息一下,奴婢去给您拿午膳。” “嗯。” …… “臣妾恭送皇上。” 在皇帝神色满意离开后,端庄大气的皇后娘娘甄欣脸色瞬间扭曲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往地上摔。 “娘娘,”旁边的嬷嬷及时提醒一句。 现在皇帝可能没走远,要是听到这摔杯子的声音,娘娘这些年经营的温柔端庄形象就要毁了。 更可怕的是皇上若对娘娘产生了嫌隙,那不是正好给甄善机会了吗? 第26章 26.世间安得双全法(26) 嘭,甄欣将杯子搁在桌子上,拳头紧握,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时,朱氏走了进来,“娘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甄欣狞笑,“没想到啊,还以为是个又蠢又没用的泥人,没想到,原来是个心机深沉的小贱蹄子,竟然还能抓住一切机会去勾引陛下!” “娘娘,您说谁呢?” 朱氏不解,难道又是哪家不要脸的小蹄子勾引陛下了? “谁?除了我的好妹妹,还能是谁?” “什么?甄善?” 朱氏大惊,开口就想说不可能。 但想到前几日,她去看那小蹄子,没了以前的木然怯弱不说,还变得十分勾人,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见到,魂都差点被勾了。 “呵,我们都小看她了,”甄欣咬牙切齿。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甄欣冷笑,“陛下想要她,本宫阻止得了?” “要不派人……” “别乱来,这个时候动她,不是告诉陛下,这是本宫做的吗?”甄欣沉声阻止了自己的母亲。 “可若是让她进宫,她怎么会放过我们母女?” “不放过?”甄欣轻蔑,“本宫是皇后,是六宫之主,就算她进宫,也是个妾,能对本宫如何?进宫也好,宫里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也有的是叫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办法。” 朱氏还是有些担心,皇后又如何? 整个皇宫还是帝王最大,有他的宠爱,才是一切。 不过,“我们要不把这事告诉太后?” “怎么说,本宫和她都是一家人,哪有拖自己人的后腿的,不过,”甄欣摸了摸手上的黄金护甲,“我们不能说,别人也不可以吗?” 朱氏眼神一亮,“还是娘娘远谋。” “这事还需麻烦娘了。” “娘娘放心。” …… “皇后娘娘驾到!” 甄善正在喝着燕窝,听着院外传来的声音,眸都没抬一下,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姐,小姐……” 雀儿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惨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皇后,而是罗刹鬼呢? 甄善喝完最后一口燕窝,将碗轻轻放下,才抬眸看向雀儿,“房子着火了?” “不是,”雀儿气喘吁吁,“小姐,皇、皇……” “好了,我知道了!” 甄善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摇摇头,起身。 “小姐,您要去哪儿?” 雀儿见甄善要出去,急忙抓住她的袖子。 甄善嘴角微抽,“自然是‘恭迎’皇后娘娘了!” “您不能出去!” 雀儿急了,甄欣那女人,在外面端庄温柔,可在甄府多年的她,哪里不知道那女人有着一副蛇蝎心肠。 这次来找她家小姐,还不一定是抱着什么目的呢? “……雀儿,你觉得我不出去,他们就不能进来吗?” 娘娘无语地说道,身边的婢女如此‘缺儿’,真的好吗? 似乎应着甄善的话,禅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个公鸭嗓的太监指着她们,阴阳怪气地斥道:“放肆,皇后娘娘驾到,你们竟敢不出去迎接?” 甄善美眸微挑,啧,娘娘是落魄到连一个阉人都敢指着她的鼻子训了啊。 呵,极好! 下一刻,小可怜的娘娘脸色一白,垂着眸,瑟缩在一旁。 缺儿:“……”娘娘这脸色说白就白的技能真的是6出天际了。 “小全子,不可无礼。” 温柔大气的女子声音不痒不痛地训了一声太监,抬步走进禅房,见到甄善瑟瑟发抖都不敢看她的了,甄欣眼神微闪,脸上却愈发温柔了。 “二妹,一段时间不见,你怎的与大姐如此生疏?” 甄善身子颤抖一下,垂着眸不说话,似乎与原身一样的木讷没用。 甄欣心里又是轻蔑又是厌恶,也不知道这木头样子,陛下哪里看得上了? 木头样子? 娘娘这叫魅力收放自如! 毕竟现在的甄欣是皇后,不同朱氏和那群贵女,她若是太过于楚楚可怜,被这女人逮着机会整一顿,还得吃个哑巴亏。 娘娘可不是自虐狂! 而且没人看戏呢,甄善没必要去受那个罪,更没必要过快暴露自己。 “二妹,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甄欣似关心地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 甄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怯怯地连话都说不出了,就是心中微笑地再给这位好姐姐记一笔。 嗯,她手臂绝对被掐紫了! 甄欣见她跟以前一样,连反抗都不会,一顿若然无味。 陛下会看上她,估摸着是她那张脸比较新鲜了。 甄欣放开她的手,没了在这的兴趣了,只是声音依旧温柔,“二妹,这次来,大姐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说先前是我们亏待了你,想接你进宫好好补偿。” 甄善似乎被这消息劈了一下,抬头,木木地看着甄欣,唇瓣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一旁跪着的雀儿也被吓死了,“皇后娘娘,我家小姐……” 啪! “放肆,皇后娘娘没让你说话,谁给你这个贱婢的胆子插话的?” 那个叫小全子的太监走过来,一巴掌扇在雀儿脸上,尖声地训斥。 见此,甄善美眸一闪而过的冷意。 甄欣依旧温柔笑着,“二妹,你这奴婢太没规矩了,大姐担心奴大欺主,帮你教训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甄善垂眸,不说话。 甄欣满意说道:“好了,大姐叫人给你准备了衣裳,后日你就随大姐进宫吧,放心,大姐身为皇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甄善脚步一晃,声音带着低泣,鼓起勇气摇头道:“不,我不进宫。” 甄欣眸中划过嘲讽,似为难,“这是二妹的福气,怎说不愿意呢?” “我……” “二妹好好准备吧,这是圣上的旨意,不是本宫和你可以违逆的。” 话落,甄欣也不想再待在这,晦气! 在甄欣出去后,甄善身子摇摇欲坠。 “小姐!” 雀儿也顾不得脸上的伤,赶紧扶住她。 甄善见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卷翘的睫羽微动,“可疼?” “不疼,”雀儿忍着眼泪,摇头,“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没人比雀儿更清楚,自家小姐心悦无尘大师,若是进宫了,可怎么办? 第27章 27.世间安得双全法(27) 甄善闭眼,小脸惨白,惨然摇头,“我不知道,雀儿,我不想进宫,不想啊!” 雀儿咬了咬牙,“小姐,我们去找无尘大师吧,让他带你走?” 甄善倏而睁眼,抓着雀儿的手,“他、他会愿意吗?” “会的,一定会的!” 甄善破涕而笑,点点头。 …… “悟、悟心,怎么了吗?” 无尘今日一整天都在给太后讲经,才刚回禅房,便听到小沙弥告诉他,甄善悄悄过来寻他,正在禅房等他。 他有些诧异,若是没紧要的事情,甄善定不会过来的,赶紧回到禅房。 刚推开门,迎面就撞来了温软的娇躯,叫无尘紧张又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显然,无尘忘了,这时,他应该推开她才是。 但他却没有,反而满心都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甄善抱紧小和尚,小脸埋在他怀中,低低啜泣,脆弱可怜至极。 无尘更紧张了,忍不住把手放在她后背,“可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甄善摇摇头。 “那……怎么了?悟心,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跟贫僧说。” 无尘叹息一声,只觉得她的哭泣就似一把小刀,声声割在心头上。 许久,甄善才缓缓抬头,雪白的容颜上满是泪痕,无法叫人不怜惜到骨子里。 她咬了咬唇,“无尘,皇帝说要我进宫!” 无尘瞳孔一缩,神色紧绷,“怎么会……” 悟心怎么会见到皇帝的? 甄善垂眸,睫羽上的泪珠欲坠不坠,“早上,有个小丫鬟告诉我,你在荷花塘那边等我,所以我就过去,可没想到……” 她没再说,无尘也能猜得到。 只是他一早就去给太后讲经,怎么可能去找她? 这…… 甄善凤眸含泪,慌乱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尘,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进宫,我不想当皇帝的妃子,无尘,你帮帮我。” 无尘心中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喉间干涩,说不出任何话来。 若是其他人,他有办法帮她,可要她的是皇帝,这天下之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尘,”甄善凤眸含泪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出家人,我不该对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我……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会影响你的修行,你想继续参禅悟佛,我就陪着你普度众生,好不好?” 无尘心下大震,看着眼前脆弱美丽的女子,听着她低低的哀求,有一瞬间,他竟想毫不犹豫地应她,带她走,如先前一样,他们相伴一起四处游历、治病救人。 “悟心,贫僧……” “小姐,您该回去了。” 雀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甄善不安又期待地看着无尘。 无尘眉心紧蹙,浅色琉璃眸满是挣扎。 “小姐!” 雀儿见甄善一直没出来,跺跺脚,只好推开门,“小姐,您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甄善见雀儿进来,赶紧放开无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袖子滑落,白皙玉臂上一大片青紫映入他的眸中。 无尘抓住她的手,眸光划过雀儿脸上的巴掌印,薄唇紧抿。 甄善有些不安。 “无尘大师,您看小姐还没进宫,就被皇后如此折磨,若是进宫了,她这样的性子,如何在宫里活下去?您就大发慈悲,怜悯怜悯她吧。” 雀儿哀求着说道。 无尘心中一痛,是啊,她这样的性子,若是进宫了,该怎么活下去? 甄善苦涩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无尘,晚上,我会在后山等你,一直!” “小姐,回去吧!” 甄善依恋地看着他,手不觉握紧一分,却又不得不放开。 无尘指尖发颤,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久,久到他双脚都发麻了。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佛珠掉落在地上,眉心朱砂不再澄澈空灵,染满了红尘揪心。 悟心! …… 月明星稀,禅房灯火下,甄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雀儿,你说,无尘会来吗?” 雀儿正将一叠银票塞到包裹中,笑着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看得出,无尘大师对您也并非无情。” 甄善似惊喜,“真的吗?” “当然了,我家小姐这么漂亮,这么会有人不喜欢?” 甄善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唇角笑意腼腆又欣喜。 雀儿眸中划过一丝哀伤,随即隐下,“小姐,今晚雀儿不跟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 “雀儿在这儿,别人就不会发现您离开了,可以给您和无尘大师多一点离开的时间。” “那你?”甄善不安地看着她。 “您放心,等明晚,雀儿会悄悄离开的,过几天,就会找到您。” “这……” “小姐,您要相信雀儿!” 雀儿说得十分有信心,将包裹塞给甄善,“小姐,您快离开吧,门外守卫的小沙弥都被奴婢忽悠走了,别再耽搁时间了。” 甄善还是有些犹豫,只是人已经被雀儿推出门了。 “那雀儿,你要小心。” “知道了,小姐,您快去吧。” 雀儿笑着点头,朝她挥挥手。 甄善看了看她,无奈转身离开。 雀儿站在门外,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姐,希望您以后能幸福。 …… 等离开雀儿的视线,甄善神色清淡下来,只是依旧脚步匆匆,小心地往后山赶去。 “娘娘,您要和小和尚私奔呐~” 缺儿甚是兴奋地在她识海中蹦跶。 甄善:“……”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娘娘甚不了解傻缺儿的脑回路。 甄善望着黑云压低,没有一丝星光的天穹,私奔啊? 缺儿看着娘娘眼神幽幽的样子,有点小忐忑。 私奔有什么问题吗? 挺好的啊! 娘娘和上神转世离开这里,以后就是神仙眷侣的生活了,日久生情,渐渐地,无尘一定会完全爱上娘娘哒!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缺儿就是缺儿啊! 到了后山荷花塘附近,甄善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抹熟悉的人影,她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但随即又振作起来。 想着此时还早,无尘可能还有其他事情忙着,她等等就是了。 第28章 28.世间安得双全法(28) 甄善找了一颗树靠着,当然避开了早上皇帝跟大臣妻子调情的那颗! 只是一炷香、一个时辰过去…… 啪嗒啪嗒! 雨点敲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甄善脚站得麻了,身影有些晃,雨滴溅落在她的脸上,她神色安静至极,许久,她才抬起手,拭了拭脸上落满的雨水。 雨越下越大,甄善傻傻地抬头看着天际的雨幕,有什么随着雨水在她脸上滑落。 她浑身湿透,已经春天的晚上,还是依旧冷得刺骨。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在雨中打颤,却怎么都不肯挪一下脚步,离开这里。 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下了多久,甄善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轻轻颤抖,冷到骨子里,寒到心底。 只是或许她在期待着像上次一般,那个温暖的港湾会来到她身边,给她依靠,为她遮风挡雨。 “娘娘,娘娘,无尘就在附近,为什么他不肯出来?” 缺儿见着自家娘娘被雨淋得狼狈又寒冷的可怜样子,心疼又着急。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愿或不能带我离开罢了!” 与她蜷缩着颤抖的可怜不同,甄善的声音理智平静得可怕,似乎她早有预料到了这么一个结果,也冷静地接受了。 缺儿揪着小辫子,又震惊又纠结。 既然如此,那娘娘为什么还要来这受这么大的罪啊? 为何娘娘能脆弱可怜得仿佛没人呵护就活不下去,她真心依恋无尘,却又能理智到这般冷漠呢? 缺儿真的不懂! 它更不懂都是…… 不远处一株大树后,站在那,陪着甄善一起淋雨的无尘,他浅色眸子满是疼惜和愧疚,朱砂黯淡,神色痛苦。 既然这么心痛,为什么又不出来,任她一人在雨中从期待到绝望心殇呢? 而她明明知道他在,为什么也当做不知道呢? 啊! 缺儿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雨一直下个不停,甄善似乎怎么都不愿离开,她单薄的身躯蜷曲在树下,抱着自己,低着头,漆黑的雨幕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是浑身的茫然绝望令不远处的僧袍男子几次脚步微微挪动,却又生生无奈地止住。 雨一直下着! 她在荷花塘的树下淋了一整晚的雨,他就在那陪着她多久。 无尘握着佛珠的手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扣在大树上,鲜血淋漓,与他的心一般,这一晚上,破碎不堪! 天际一丝晨光划开了漆黑的夜晚,雨也终于停了。 甄善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丝光芒,再也照不进她的心里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凤眸黯淡无光,如同即将破碎的玻璃娃娃,脆弱、绝望。 在天越来越亮时,她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来,只是双脚早已麻木。 嘭! 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在草地上的水坑里,与她昨日的期待和情意一般,都狼狈至极。 甄善神色依旧空洞,似乎没感觉自己摔疼一般,慢慢地爬起来,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扶着旁边的树木,一步一步地离开。 国寺前院里传来渺渺佛音,寺中的僧人应该起来做早课了。 甄善听着这诵经声,忽而脚步停下,雪白的脸色划过浓郁的悲哀,她闭了闭眼,一滴泪珠滑到唇边,苦涩至极。 在她悲哀落泪的时候,隐在暗处的无尘嘴角滑下血迹,滴滴心头血,是他这辈子无法抹去的痛苦亏欠。 佛? 呵呵! …… “小姐,您怎么……” 雀儿刚起床想着怎么应付今天来找小姐的人,禅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 却见甄善满身泥泞,狼狈至极地摔了进来。 雀儿大惊,赶紧扶住她。 甄善看着她,苦涩地扯了扯唇瓣,刚想说什么,却再撑不了,晕了过去。 “小姐!” 雀儿急忙扶着她到床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她担忧又震惊。 她忍不住拔腿就想去找无尘。 但想起,昨晚自家小姐不就是要跟无尘大师离开吗? 怎么会这样? 可无论如何,这事都不能叫人发现,否则小姐的性命就堪虞了。 雀儿忍着担心和着急,赶紧打了水给甄善清洗一番和换了衣裳,随即她急忙跑出去,得赶快去请无尘师父给小姐看病。 只是雀儿刚出院子,便见到无尘白着脸站在院外,不再如以往那般清尘淡漠,眉眼满是殇。 “无尘大师……” “她……如何了?”无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姐发着高烧,无尘大师您快去看看吧。” 雀儿这时也顾不得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事情,急忙地说道。 无尘指尖颤了颤,抬步匆忙地走了进去。 床上小脸苍白如雪,眉心紧蹙的脆弱女子叫无尘的心再次被凌迟。 他蹲在床边,伸了伸手,却有些不敢去触碰。 “无尘大师!” 雀儿的声音让无尘回过神,逼自己镇定下来,握住她的手,搭在脉搏上。 “麻烦施主去拿一些冰袋过来,”无尘转眸对雀儿淡淡说道。 “哦,好的。” 在雀儿出去后,无尘去倒了杯水,放在一旁,坐到床沿,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药丸,温柔地喂她吃下。 “咳咳,”药丸入喉,让她干涩的喉咙难受,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无尘赶紧端起水,送到她唇边。 甄善无意识地抿了几口水后,好似太冷了,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无尘不似上次手脚无措,而是环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头轻蹭她的额头。 悟心! 那样的温暖令甄善神思清明一瞬,她迷糊着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雪白的小脸怔怔的,苦涩呢喃,“我定是在做梦。” 无尘眸光一颤,痛苦道:“悟心,对不起。” 甄善垂泪,窝在他怀中,委屈难过极了,“无尘,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无尘呼吸一窒。 禅房中沉寂许久,甄善眸中的光彻底黯了下来,垂眸自嘲,“抱歉,是我妄想了!” “不,不是的,”无尘见不得她这么难过情殇,收紧手臂,浅色眸子凝视着她,掩不住的情意,“悟心,贫僧……我是心悦你的。” 第29章 29.世间安得双全法(29) 甄善倏而抓住他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唇瓣颤抖,“真、真的吗?” 无尘与她十指相扣,对她一笑,轻轻颔首。 甄善美眸满是雾气,“那、那便足够了,即便是梦,我也满足了。”她还在发着高烧,能醒来,也是拼着对他的执念,此时她心神一松,靠在他怀中缓缓睡过去。 无尘抬手,轻抚她如画的容颜,若是时光停留在此刻,该多好! …… 雀儿拿着冰袋回来时,无尘正拿着湿毛巾温柔地给甄善擦拭脸上的汗水。 “将冰袋包在毛巾中给她敷着,记得时时留意着,等烧退了,就赶紧拿掉冰袋,免得她着凉了,药,贫僧会叫人送过来,晚上她好一些,给她做两个热水袋,敷一下膝盖……” 无尘看着甄善,细细地将一切吩咐好雀儿。 他是慈悲为怀的佛子,对众生充满着怜悯,即使是一只小动物,他都会关心。 可何时,他会如此体贴入微、温柔如斯地对一个人呢? 雀儿抿了抿唇,“无尘大师,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您不带小姐离开?” 无尘低垂着眼帘,睫羽轻颤,沉默。 他起身往外走,“好好照顾她。” “无尘大师,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成为皇帝的妃子?陷入那个暗无天日的皇宫吗?” 雀儿见他离开,不甘心地质问道。 无尘身体僵住,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掌心满是血迹,却还是没回答雀儿的问题。 可他离开的脚步慌乱又狼狈! 雀儿皱紧眉头,转身看向自家小姐,似明白了什么,心中满是悲戚。 …… “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为什么会让她着凉?还有皇后,朕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善儿的吗?你就放着她身边只有一个奴婢?” “陛下息怒,是臣妾的不是,只是二妹一向喜欢安静,臣妾担心派太多的人过来,会吓着她。” “是吗?” “臣妾哪里敢欺君?” “行了,赶紧让御医来给善儿看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治好她。” “陛下放心,无尘大师医术卓绝,已经来给二妹看过了,也开了药,只要二妹醒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甄善半梦半醒之间,讨厌的声音嗡嗡地在她身边响起,真是吵死了! 娘娘不耐烦地睁开眼,见自己床边坐着的黑色龙袍男子正很是威风地在训斥人呢。 而原身的好姐姐更是见缝插针要她不痛快,只听: “陛下,虽臣妾是有疏忽,但二妹会感染风寒,想必也是这婢女怠懒的缘故,如此刁奴,实在不该再留在二妹身边,不若臣妾给她选几个懂事的奴婢,好好照顾她。” 皇帝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雀儿一眼,刚想叫人把这婢女压下去打几十大板…… “陛下,等等!” 娇弱可怜的声音入耳,皇帝瞬间啥都忘了,惊喜地看着甄善,握着她的手,“善儿,你醒了,身子可还好?” “咳咳,”甄善看着自己被揩油的手,低垂着眸,掩下嫌弃,轻咳几声,倾城的小脸苍白可怜,“多谢陛下关心,臣女没事。” “没事就好,怎的如此不小心染了风寒,可是下人照顾不周?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朕,朕给你做主。” 娘娘心中直翻白眼,原身最大的委屈就是拜他所赐,有本事先把自己打死! 然,娘娘现在是个忍气吞声的小可怜,做戏要敬业。 甄善抿着唇摇摇头,“臣女没有什么委屈,只是向来身子弱,昨晚下雨没注意才会着凉,不关别人的事情。” “二妹可不能这么说,你生病了,就是这小婢女没能好好照看你,理应惩罚,不能姑息,否则以后还不得爬到你头上去。” 甄善怯怯地看了一眼似满脸都是为她好的甄欣,张了张唇,想反驳,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害怕地垂眸,身子微颤。 她这委屈极了又不敢言的可怜样子,可把皇帝给心疼坏了,他看了一眼皇后,冷淡道:“好了,这是善儿的奴婢,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皇后别多管了!” 这毫不客气的话,妥妥地下皇后的面子,甄欣都快笑不出来了。 可她能如何? 面前的是天子,他不想给人面子,即便是皇后,也只能受着。 “是,臣妾也是关心妹妹。” 皇后低垂着眼帘,掌心都快抠出血了,然而,语气还能依旧温柔恭顺。 甄善这个贱人! 好啊,好啊! 原来竟是藏得这么深啊! 以前只以为是个泥塑的,却原来是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看看她那勾人的贱坯样,想想自己先前还被她骗了,甄欣简直刮了甄善的心都有了。 不着急,不着急,她是皇后,以后还怕没机会弄死这个小贱人吗? 呵! 皇帝见皇后顺着自己的样子,眼神才缓了下来,“好了,善儿是你的妹妹,朕自然知道你会好好照顾她。” 皇后听着皇帝似警告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但只能笑着应下。 娘娘看着甄欣憋屈的样子,心中幽幽一笑。 如此便这么难受了吗? 那以后,她的好姐姐不得要患上心绞痛了吗? 娘娘很是担心呢! “陛下,药来了。” 无尘亲自端着药走了进来,见皇帝坐在她床边,对她关怀备至的样子,他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 甄善听到他的声音,倏而抬眸,看向无尘,眸光晃颤,含着浓郁的情意和痛意。 只是,他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甄善脸色更白了,她苦涩地收回视线,满眼黯然。 却不知,无尘垂下的眼帘,何尝不是掩着浓浓的痛楚! “善儿,来,朕扶你起来喝药,别怕,不苦的。” 两人的互动很短暂,也很隐晦,除了时时留意着的了空主持,并无人发现。 了空看了一眼无尘,低头,慈悲的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叹息,更多的是算计。 他要一步一步地利用着甄善来激起无尘的反抗之心,直到夺到那个位置! 只是,到底谁在利用谁? 谁知道呢? 第30章 30.世间安得双全法(30) 甄善被皇帝扶起来,雀儿赶紧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可以靠着。 “谢陛下,臣女自己来就行了!” 甄善弱弱地说道,似非常惶恐皇帝的亲自服侍。 “朕亏欠善儿良多,照顾一下你算得了什么?” 秦熠安抚地拍拍甄善的手,温柔地说道,随即他端过药,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唇边。 娘娘:“……” 好嫌弃啊,刚刚这狗皇帝有没有把口水吹到药里去了? 甄善似紧张地咽下药,随即捂着唇,咳了起来,仿佛喝得太急了,把自己呛到。 实际,被恶心的! 她家小和尚亲自熬的药,真浪费啊! “小心些,慢慢喝!” 狗皇帝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还以为是娇人儿太害羞了,才把自己呛着,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 帝王俊美柔情,女子倾城柔弱,这真真是一副非常美的画面。 只是刺伤了多少人的眼睛呢?又在剜谁的心呢? 无尘闭着眼睛默念佛经,却如何都压不下嘴里的血腥味。 甄善对秦熠的碰触似有些瑟缩,但又似不敢反抗,身体僵硬紧绷极了。 见此,皇帝很是无奈,只是认为是他先前亏待了眼前的美人儿,才使她这么害怕自己。 唉,慢慢来吧,等接回宫里,他会好好补偿她的,到时她便不会在害怕,而会爱上自己的。 皇帝如此想到,灰常自信自己的魅力能征服眼前的美人。 “你来给善儿喂药。” 秦熠看了一眼雀儿,吩咐道。 “是,陛下!” 雀儿小心地接过药碗,跪在床头前,给甄善喂药。 娘娘似不安地看了一眼皇帝,才开始喝药,心中甚满意,终于不用再被恶心和糟蹋小和尚的药了。 等甄善喝完药,皇帝见她很是疲惫的样子,十分温柔体贴地给她掖了掖被子,吩咐人好好照顾她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无尘忍不住抬眸看向她,却在对上她哀伤的凤眸后,狼狈地转身离开。 只是女子隐忍的低泣却是让他的佛心完全崩溃,血液凝固! 无尘心中第一次有了恨意,恨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恨自己为何不能放下所有带着她离开,更恨自己让她伤心。 他不配她如此! “小姐。” 在所有人都出去后,雀儿担忧地看着靠在枕头上隐忍哭泣的甄善。 她的哭声很小,若不是靠近,根本听不到。 可惜,无尘的耳力太好了! 甄善摇摇头,转过身去,将自己蜷缩起来,压抑着细细的啜泣声,越压抑,越沉重,越痛苦。 雀儿难过又无措,不知如何安慰自家可怜的小姐。 “雀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的哭音,无力可怜极了。 雀儿不放心她一人待在房间,但又担心更让她难受,只好退到屏风外,时时关注着内室的情况。 甄善依旧蜷缩着,然,她的眼神却格外凉薄淡漠,仿佛刚刚痛苦低泣的人不是她一般。 弄得心疼死自家娘娘的缺儿安慰的话就这般卡在喉咙里了。 缺儿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望天问道:“娘娘,您真要入宫为妃啊?” “不然呢?本宫有其他选择吗?” 唉,娘娘真的好可怜呢! “……娘娘你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 甄善美眸微挑,“小和尚不是弃本宫了吗?那本宫便只能进宫了,不是吗?” “其实,”缺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娘娘,您早就猜到了昨晚,无尘是不会带你离开的是吗?” “缺儿,即便是神,也预知不了未来,”甄善淡淡阖眸,最多只是不意外。 一个岔口,两条路,选择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她淋着雨,给了小和尚一晚上的时间去选。 既然他没选她,以后无论是什么后果,她也好,无尘也好,都要自己去承受。 人与神,皆并不存在后悔二字! “可是,”缺儿纠结地看着昨晚后,已经红了百分之九十的水晶心,“您若是进宫了,那任务怎么办?” 甄善淡淡一笑,“会再见面的,不着急。” 某位主持费了这么大的劲要无尘入世,他岂会甘心就此放弃? 而且,她跟小和尚的缘分,深着呢! “啊?” 甄善揉揉眉心,凤眸平静冷然,没再解释。 这是一盘棋,她也好、无尘也好,就算那自以为执棋的人,也不过都是些棋子罢了,端看谁能反转棋盘局势,牵制全局罢了。 …… 夜深,菩提院中 “小殿下,既然舍不下,为何不去争取,莫非你真的想看着甄姑娘成为那贼子的妃嫔?” 了空主持看着跪在佛前,敲着木鱼念经的无尘,然,木鱼声没了以往的空灵干净,透着沉重,他眉眼朱砂黯淡,染着红尘之苦。 了空主持眼神有些复杂,依旧不放弃任何一丝机会,要无尘复出,夺回他的尊荣高位。 无尘并没有理会他,轻敲木鱼,念着佛经,祈愿她往后安好开怀。 “小殿下,您在这里念着佛,就真的能抹去甄姑娘心中的痛苦吗?还是您要为了您心中的佛,冷眼看着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尘手顿住,缓缓睁开一双浅色凝重的眸子,“那便要以这天下数万无辜生灵的鲜血来成就我的私心吗?” 即便是国寺数百条性命,无尘也都做不到啊。 这也是为何他昨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雨中痛苦,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的原因。 “这天下本来就该属于您的,小殿下!” 无尘闭了闭眼,“阿弥陀佛,命数自有定,不是贫僧的,本不该强求。” “呵,所以这就是小殿下您看着自己心上人投入别的男人怀抱的理由吗?”了空主持讽刺地问道。 无尘心口一窒,久久沉默。 “小殿下,您会后悔的!” 了空见无尘油盐不进的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摔门离开。 后悔吗? 无尘抬眸看着大慈大悲的菩萨法相,脑海中是那个柔弱无依的女子,眉间朱砂黯淡,满是挣扎与迷茫。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第31章 31.世间安得双全法(31) 翌日清晨,无尘又到太后那,为她诵经讲佛。 太后原本听着一些命妇和宫人明里暗里说甄善狐媚勾引皇帝,以致原本定下今日回宫的日子延迟了,而对她十分不喜。 今日本是打算叫宫人把甄善带到她面前来,让她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狐媚子。 但因着无尘的到来,太后瞬间就把甄善给忘到脑后去了。 这位太后是先皇的贵妃,早年杀戮太多,双手鲜血满满,导致年纪越大,心就越不安。 因此在秦熠稳定江山后,太后就开始吃斋念佛,企图减轻自己的罪孽,让自己好过些。 而无尘佛法高深,太后每次听他讲经,心里都会平和许多。 且无尘还精通医术,就是有他的方子和针灸,太后才不至于被头风病折磨。 所以,这些年来,太后对无尘是越来越尊重,对他的话也是越发信任。 这边甄欣等人正在等着甄善被太后狠训一顿,叫那狐媚子吃尽苦头。 然而等啊等,却是等到了太后派自己的贴身嬷嬷去赏了甄善不少好东西,还命太医和下人好好照顾她,不得怠慢半分。 随后,还叫了皇帝和皇后过去。 谁都不知道太后跟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帝后从太后那出来后,皇帝是春风满面、龙心大悦,至于皇后,脸上的笑意不要太勉强。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甄万江之女甄善,柔顺贤德,雍和谦恭……今仰承皇太后懿命,特册封为次一品贤妃,赐关雎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贤妃娘娘,贺喜贤妃娘娘。” 皇帝身边的首领大太监德一笑眯眯地将圣旨送到甄善手上,说着讨喜的话,又不觉谄媚,皇宫的老油条。 甄善拿着圣旨,倾城的容颜因在病中,苍白无色,她淡淡一笑,“多谢公公,雀儿。” “是。” 雀儿将一个鼓鼓的锦囊放在首领大太监手上。 “这点小意思当请公公喝茶,公公不要嫌弃。” 德一掂着锦囊的重量,笑意更深一分,“多谢贤妃娘娘的赏,陛下吩咐后日,等娘娘身体好些,以皇贵妃的仪架接您回宫,这两日,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 德一自小跟着皇帝,对主子的心思十分清楚,眼前这位柔弱的娘娘可是陛下现在的心头肉,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捧着是没错的。 而且,不说男人,就是他们这些太监都抵挡不了这位的柔软笑意。 甄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轻轻笑道:“那便麻烦公公替我谢谢陛下了。” “娘娘您现在应该要自称‘本宫’了。” 甄善笑了笑,没应。 “娘娘身子还未好,外头风大,您还是先进去休息,要是您凤体有恙,陛下又该心疼了。” 甄善淡淡颔首,由着雀儿扶着走进屋里。 德一瞧着那弱柳扶风的背影,即便在皇宫见惯了各种美色,也不得感叹一句: 这位贤妃娘娘,果真倾国绝色啊! 他一甩拂尘,这后宫啊,可能要变天了呢。 就看这位风华绝代的贤妃娘娘手段了,还有陛下对这颗失而复得的明珠会新鲜到什么时候呢? 这问题,不仅仅是德一关注,在封妃圣旨下后,皇后妃嫔、京城权贵,哪个不关注的? 只是除了皇后,没有人明白,皇帝闹着封自己的前未婚妻为贤妃就算了,为何太后也没任何异议? 最重要的是,还要用皇贵妃的仪架接贤妃回宫? 凉国向来有皇后就没有皇贵妃,因为一个后宫,不需要两位女主子。 皇后都还活着呢,陛下这是妥妥往她脸上甩巴掌呢。 太后也不管管吗? 但无论如何,那甄府曾经被抛弃被嘲笑的嫡次女,如今已经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只能跪着的凤凰了! 就是,皇后先前抢了自己妹妹的丈夫,现在被妹妹甩了巴掌,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甄欣心中的滋味啊?那就是想把甄善给撕碎了! 但她能如何? 皇帝护着,太后纵着,她除了妥协,还有其他办法吗? 甄欣双眸满是怨毒,没事,等那小贱蹄子入了宫,她会让她知道,能进宫不一定就能好好活着。 暂时先让她得意一会儿吧! …… 这边,人人都觉得以往的小可怜,现在的贤妃娘娘应该很是春风得意的,但禅房中,甄善却神色淡淡地看着手上的封妃圣旨,无喜无悲。 “小姐……” 雀儿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 甄善抬眸看向担忧不安的雀儿,清淡一笑,“我成为贤妃,后宫仅次皇后的妃子,你不高兴吗?” “那小姐高兴吗?” “女子得此殊荣,都会高兴的。” “可奴婢看不出您在高兴。” 世间有许多女子都希望得到皇帝的宠爱,一飞冲天,可这其中却不包括小姐。 进了宫,小姐与无尘大师的缘分就要断了。 甄善垂眸笑道:“我这不是在笑吗?” “雀儿很笨,但知道,笑不一定是高兴。” 甄善看向这小丫鬟,“你知道这道理,便不算笨。” 雀儿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小姐,今早奴婢去给您煎药,偶然听到,昨日清晨太后原本是要召您过去的,但无尘大师刚好去找了她,后来,太后就没再提找您的事情了……” 甄善眸光微晃,垂眸苦笑,“他就那么希望我得到皇帝的宠爱吗?” “小姐,您千万别这么想,”雀儿跪在甄善面前,着急道:“奴婢想无尘大师是想您能过得好一些。” 甄善闭了闭眼,“算了,到了现在,怎么样还有区别吗?我都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小姐……” “你起来吧,我累了。” 雀儿见她雪白的脸上满是疲累,心中很是难过,忍不住问道:“小姐,那天晚上究竟您和无尘大师怎么了?” 甄善脸色一僵,随即看向窗边开得正好的勿忘草,“没什么,在国寺数百条性命与我之间,他选择国寺,也没错,终究是我为难他了,不怪他的。” 第32章 32.世间安得双全法(32) 原来小姐真的空等一晚上! “小姐,是奴婢的错,”若非她鼓励小姐去找无尘师父,小姐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希望过后的绝望,才是最痛的。 “不,你没错,不去,我如何会死心?”甄善自嘲一笑,“好了,雀儿,你去收拾收拾吧,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是,”雀儿难过地应道。 “这两日,若非拒绝不了,便说我身体不适,在休息中,不见任何人。” “雀儿知道了。” …… 下午,贤妃的宫装首饰,以及相应伺候的宫人便被送到甄善那,据说是皇帝吩咐德一亲自去办,都直接略过皇后了。 可见帝王对这位贤妃的看重。 唉,以前有婚约时,嫌弃人家,现在又稀罕得要命,真是得不到的才骚动。 众人心中不经大不敬地吐槽。 当然,皇后、妃嫔,及与风流皇帝有一脚的那些权贵夫人,可就嫉妒得牙痒痒的了,恨不得现在就划花了那张狐媚脸,看她还怎么勾引陛下。 至于一门出了皇后和贤妃的甄家,听着那些人真心假意不明的恭贺,朱氏也好,甄万江也好,都高兴不到哪里去。 朱氏就不用说了,至于甄万江,从来都没看一眼,不得他心的女儿飞上枝头了,能与他一条心吗? 说不定还会怨恨他,甚至报复他! 只是明面上,甄万江还是要做出一副皇恩浩荡、祖宗保佑的欣喜样子,至少在外人面前,甄善与他是一体的。 以后,甄万江和甄欣一样,都见不得甄善好过! 这边,甄善看着挂在她面前的绯红宫装,上面用七彩金丝绣线刺上翱翔的七尾凤凰,细碎明珠点缀,流苏华光溢彩,裙摆大片的兰花绽放,尊贵妍丽又不失优雅。 “娘娘,这可是太后娘娘当年晋封皇贵妃时所用的礼服,现在太后赏给您,可见她老人家对您的喜爱和满意啊。” 被派到甄善身边的一位尚宫崔嬷嬷十分欢喜地说道,好似真为自己的新主子得到太后的垂青而万分高兴。 甄善淡淡一笑,“太后娘娘恩赐,不胜欣喜,我也该是去给她老人家磕头谢恩才是。” “小主是有心的人,但太后娘娘说了,您身子还未康复,不好出去吹风,以后啊,还怕没机会给太后谢恩吗?” “嬷嬷说的是,只是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太后慈爱仁善,自不会怪罪娘娘,小主安心便是。” 甄善捏着丝帕,轻轻一笑,腼腆又不失礼仪,“那便麻烦嬷嬷替我答谢一下太后,道是甄善身子好后,定前去请罪问安。” “娘娘放心,”崔嬷嬷恭敬地应道,“不过,娘娘,您如今已被封为贤妃,不该再自称‘我’或是闺名了。” “本宫记住了,多谢嬷嬷提点。” “不敢。” 在崔嬷嬷出去后,甄善敛了眉眼的娇弱和腼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能在无尘和雀儿面前表现自己的悲愁情殇,在皇帝面前能欲擒故纵,但在太后也好,那些宫人也好,恰当的天真无知,和一丝受宠若惊是不能缺少的。 否则便是心机深沉、藐视皇权,太后能容一个心不在自己的皇帝儿子身上的女人? 她又不是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皇宫的生存规则,娘娘了如指掌。 如今她还没站皇宫站稳,该演的戏还是不能落下。 只是她倒是很好奇,无尘究竟跟太后说了什么,让本应对她不喜的太后,态度大变,如此青睐她? 呵,小和尚倒是为她把路都铺好了。 有太后罩着,即便是皇后的甄欣,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会束手束脚了。 甄善眸光幽幽,只是…… 小和尚啊,你如此把我推入皇宫,推到别的男人怀中,以后,不管如何心痛、心殇,都要自己受着呢。 世上不会有后悔药的。 …… 转眼便到了帝王銮驾回京的日子。 相比来的时候,回去时依旧浩浩荡荡,就是在皇后仪架后面,多了一副仪仗,那规格,完全是按皇贵妃的来。 甄欣气得嘴角都要歪了,却依旧要保持端庄大方的样子,憋得心血翻滚。 甄善,这个贱人! “贤妃娘娘到!” 众人齐齐转眸看向外面,只见宫人拥簇着一位绯红宫装的女子缓缓踏上大雄宝殿的台阶,朝他们走来。 时间宛若凝固在她身上,绯红凤袍,华丽尊贵,女子绝色,倾国倾城。 恍惚众人的眼,又刺痛了谁的心?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美人倾身一拂,清雅柔软的女子声音叫人骨子都酥软了。 “爱妃快快起来。” 秦熠眼睛钉在美人身上,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抓着她的小手就不放,甚至都把皇后给挤开了,把他身边的位置让给美人。 皇后:“……” 众人:“……” 陛下,您能不能低调点? 您家老娘还在旁边看着呢。 太后确实眉头微蹙,只是她见甄善虽美,但眉眼满是娇弱无害,眼神清澈,礼仪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淡定了。 皇帝的妃子,娇一点,美一点,也没什么大事,又不是皇后,要打理宫务,要母仪天下。 这跟平常家庭一样,娶妻娶贤,纳妾只要能让丈夫高兴就行。 至于皇后,应该大度才是! 太后完全忘了当年自己是怎么弄死弄残那些跟她争宠的女人的! 不过,太后自身也是宠妃上位,对皇后天生有种警惕不喜,先前压在她头上的先皇后是,现在儿子的皇后也是。 所以,当皇后,有时也挺憋屈的,甄善就不喜欢这个位置,妖妃娘娘多好! 最后,皇帝沉迷美人,太后老神在在,皇后气得鼻子都歪了。 至于下面的权贵,额,他们啥都不知道! “爱妃身子如何?” “多谢陛下关心,”甄善忍着手上油腻腻的感觉,娇弱一笑,“臣妾好多了。” “那便好,那便好,回京朕定会叫人为你好好调养身体的。” “谢陛下。” 皇帝见美人不似前几日那般害怕排斥自己了,很是满足,擒着人生赢家的豪爽笑意,大手一挥,“回宫!” 第33章 33.世间安得双全法(33) “皇上、太后起驾回宫!” 德一拂尘一甩,高声唱道。 “恭送皇上、太后!” 了空主持带领了国寺几百弟子合掌、躬身,送走如今凉国最尊贵的几人。 无尘看着她被皇帝紧紧牵着,走在那万人中央,沐浴着万丈荣光,头也不回头地走出他的视线、人生! 自此,他的生活再没了一个自称是他弟子的悟心了! 再无波澜,再无期待!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无尘阖上眼帘,捻着佛珠,轻念佛经。 只是佛法也无法愈合心口那道伤痕! 外边,皇帝要甄善与他同坐銮驾。 甄善惶恐地拒绝了,道是不合规矩,请陛下收回旨意。 皇帝担心吓坏美人,便也没坚持,只柔情安抚她,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她,便遗憾地上了自己的銮驾。 唉,原本以为还可以跟美人在车上做点开心的事情呢! 娘娘哪里不清楚那色眯眯的皇帝在想些什么,实力丑拒! 她扶着雀儿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车架的台阶,在进去前,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无尘,对上那双深藏痛苦的浅色琉璃眸,她眸中划过淡淡水色。 那滴欲落不落的眼泪成了无尘往后几百个日夜的折磨,时时刻刻侵蚀着他的心。 …… 两年后 如今的整个凉国最出名的,不是皇帝太后,也不是哪个权贵大臣、才子佳人。 而是被皇帝宠上天的妖妃娘娘甄善! 据说她一进宫,皇帝就立马冷落了后宫三千佳丽,独宠她一人,甚至给她了皇后该有的所有尊荣。 承宠最初,帝王就为她罢朝三日,赐椒房之宠,皇后有的东西,她也有,皇后没有的,皇帝也给。 进宫隔日,给皇后请安时,因皇后对她的刁难而导致她晕过去,皇帝一个耳掴子就打得皇后也请了御医。 还顺便把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小全子给打入永巷里。 随后,皇帝免了她向皇后请安的规矩,见到皇后也不用行礼了,直接让皇后成了六宫笑柄。 大臣反对,说这是有违祖宗规制,后宫不宁也会叫前朝不得安稳的! 皇帝很是霸气(渣渣)地说道,原本皇后的位置就是甄欣从贤妃那抢过来的,论起名不正言不顺,有谁能比得上现在的皇后? 那要是爱卿觉得现在不好,要不朕干脆废了皇后,立贤妃为后吧。 所有大臣一副整齐的吃翔脸,陛下,您特么还能再任性点吗? 而且,您要是不满意现在的皇后,当初抛弃人家贤妃,改娶甄家大女儿作甚? 您这不是在耍着他们玩吗? 所以啊,好不好,不在谁是皇后,而是在皇帝的心情,他喜欢,谁就是最好的! 昏君! 没多久,皇帝又担心她住得不舒服,就命人把她的关雎宫重新装修一遍,把里面布置得四季如春、美轮美奂。 后来,也不知道妖妃娘娘在皇帝面前说什么,那些曾欺负过她的女子,不是被随便指给一个又丑又老又残废的男人,就是被抓进宫去。 好一点呢,就去给妖妃娘娘表演才艺,只要能哄得娘娘开心,那还能过得好一些,倒霉的呢,就被安排去干宫里各种又脏又臭的活。 而这些女人自然不甘心,最初有几个还想着通过勾引皇帝上位,来翻身报仇。 可惜,皇帝好像是被妖妃迷了心窍,那些胆敢爬床的女人,幸运点丢给一群侍卫,不幸的就是一群狗或是其他野兽了。 一时间妖妃娘娘的名号叫皇宫内外的女人瑟瑟发抖,很多大臣都因此上书要求皇帝处死妖妃,只是最后死的都是那些朝臣。 诡异的是,他们死后的位置马上就有人接替了,而且干的还比原先的人好。 所以皇宫、朝堂、权贵之间风起云涌,但寻常百姓却过得安安稳稳的。 甄善的名声坏也就坏在那些权贵之间,至于百姓,更多的只是拿她当饭后八卦而已。 渐渐地,后宫妃嫔、京城权贵们惊悚地发现,他们再也奈何不了甄善这个妖妃了。 这样的能力,真的是一个柔弱的小白莲能做得到的吗? 啊呸! 什么小白花? 小白花能立于后宫不败之地吗?能把自己的皇后亲姐给逼成一个被帝王厌弃的怨妇?能叫太后不管她? 还能狠心到让皇帝把自己的父亲给撸了官职,发配到边远县城去吗? 细思极恐! 甚至,现在的权贵们连私下说她一句坏话都不敢了,因为这两年,陛下突然以锦衣卫为基础,建立了监察司。 他们无孔不入,是皇帝的眼睛,为他监视着京城的权贵朝臣,若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传到皇帝耳中,那就是株连的罪啊! 权贵朝臣即恐惧皇帝的同时,心中也越发不满。 觉得皇帝被妖妃迷得越发昏聩了! …… 被权贵朝臣唾骂妖妃的甄善此时侧卧在软塌上,明珠光华映在雪白细腻的脸庞,眉眼淡然,眼角泪痣鲜艳。 她垂着眸,无趣地把玩着手上的宝石护甲,还有……听着那边床上不甚和谐的声音。 娘娘感觉甚无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阖目假寐,直到那声音结束。 “雀儿,纱儿。” 两个婢女轻步走进寝室,朝甄善福了福,随即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一个女人用被子裹好,拖下床。 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女人连同被子抱走。 雀儿和甄善这两年培养的小丫鬟纱儿淡定地整理着床上的皇帝和一些痕迹,显然,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娘娘,好了。” 甄善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玲珑玉足踩在白色的绒毛地毯上,缓缓起身,一身鲜红的轻纱里衣衬得她妖娆无双,比话本中的狐狸精还勾人夺魄。 雀儿和纱儿不经看呆了。 两人伺候在甄善身边的时日不短,可即便每日都见,她们还是依旧会被娘娘的容颜风采晃了眼。 娘娘步回床上,只是睡的地方,离皇帝秦熠有多远就多远。 好嫌弃呢。 雀儿和纱儿放下帘帐,轻步走了出去。 第34章 34.世间安得双全法(34) 从娘娘进宫后,因为她性子‘腼腆怕生’的缘故,晚间,皇帝下旨不许宫女太监在寝宫守夜。 这非常不合规矩,但皇帝为妖妃破的例也不是一件两件,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当然,也就方便了最初还没掌握后宫的甄善行事。 现在嘛,在后宫,娘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甄善眯了一会儿,便到了早晨,抬起纤纤素手,挡住皇帝凑来的脸,柔柔一笑,“陛下,该上朝了。” 皇帝被她倾城一笑勾得魂都要没了,“朕真想就这样死在爱妃的床上。” 甄善似娇羞地低头,“陛下一大早,说的什么胡话?” 皇帝喉结滚了滚,“怎么跟朕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 “陛下要是在嘲笑臣妾,今晚就别来臣妾这了。” “别,别,爱妃饶命,朕要是没了爱妃,命可要没了。” 娘娘笑得柔软又甜蜜,心中想着,早膳应该可以免了! “陛下赶紧去上朝吧,免得朝臣又要说臣妾狐媚惑主了。” 甄善美眸黯淡了下来,眉眼满是忧愁。 “爱妃别伤心,不用理那些只会嚼舌根,没用又老不死的东西,他们再敢胡说八道,朕定将他们剥皮了。” 皇帝见美人忧愁,心疼死了,一个劲地黑自己的臣子。 妥妥的真明君! 也不造他的臣子听到他的话,会不会直接造反呢? “陛下别为因为臣妾责罚他人,您是天子,只要陛下明白臣妾,那就足够了,臣妾不在乎其他人。” 娘娘这话说得灰常有艺术,即奉承了皇帝,又强调他的身份,暗示他,那些臣子总是对他说三道四,是不尊重他这个天子。 做皇帝总是喜欢脑补。 这不,秦熠眼中划过了杀意。 显然觉得自己的天子威严受到挑衅。 “要是谁都像爱妃如此深明大义,那朕也就不必如此烦心了。” 甄善依赖地看着皇帝,好似在说,陛下,您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地,是臣妾的一切。 当然这纯粹皇帝自己脑补的,但不妨碍他内心的舒坦。 这两年,甄善能宠冠后宫,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夜夜要皇帝‘作神仙’,更重要的是她很懂怎么握住秦熠的心。 她与皇帝之间是走‘肾’又走‘心’,秦熠对她自然也就越发欲罢不能了! “陛下知道臣妾的心就是臣妾最大的幸运。” 秦熠举起她的小手,亲了亲,“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娘娘满脸绯红,嗯,中午那顿也可以省了! “陛下快点去上朝了,要晚了!” “陛下?嗯?” “秦郎!” 可以的,娘娘一整天的饭都可以省下了! “乖!” 秦熠揩了一下油,才恋恋不舍地下床。 甄善作势也要起床帮他更应。 大情圣的皇帝连忙制止,“你身子虚,昨晚又累着你了,好好休息,有宫人就行。” “还是臣妾服侍陛下吧。” “听话,”皇帝轻按她的肩膀,温柔似水地说道:“朕心疼着爱妃呢。” 甄善害羞地低头,明天的饭……算了,娘娘不想饿死,不划算。 “唉,就是朕日日耕耘,怎么爱妃肚子还没消息呢?” 甄善:“……” 最开始他自己玩,后面他跟别的女人玩,她要是怀孕,他头上肯定马上就变草原! 不过,甄善眸光微动,倾城小脸雪白黯然,伤心道:“臣妾身子自小体弱,两年前又走过一次鬼门关,所以才……” “爱妃别伤心,朕也只是说说,咱来日方长。” …… 等那大猪蹄子走了之后,甄善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缺儿。” “娘娘,肿么啦?” “借本宫一缕神息。” “哦,”缺儿并没有犹豫,扯了自己的一根头发,吹了一口气,一条晕染着金色光芒的丝线落在甄善的手上。 娘娘美眸微挑,捻着神息,红唇微勾。 虽然缺儿傻了一些,但很听话这点,她是十分满意的。 “娘娘啊,您要神息干啥咧?” “怀孕!” “什、什么?” 缺儿惊悚了! 神息虽然能让无生命物质短时间内绽放出生命气息,但却结不出小娃娃的呀! 甄善将神息打成一个蝴蝶结,戴在无名指上。 神息瞬间消失在她的手上,同时,缺儿感觉到她腹部有了生命象征。 它、它让娘娘怀孕了? 那它是对娘娘做了什么? 那个……这个…… 缺儿瞬间一股热气冲上脑门,噗,两管鼻血喷出,啪嗒,晕死过去。 甄善:“……” 到底神界是怎么弄出如此傻缺的成神卷轴? 娘娘突然对真神有些幻灭! …… “娘娘,皇后娘娘要见您。” 日上三竿,甄善才悠悠转醒,雀儿正在帮她更衣梳妆。 皇后?甄欣? 甄善美眸微动,原身这位便宜姐姐,还真是越挫越勇啊! 这两年来,她一再被皇帝厌弃,如今连管理六宫的权力都没了,甚至母族也垮了,可还是一有机会就往她面前凑,恨不得被她多虐一般。 难道这就是孟婆所说的抖m? 啧! 不过,娘娘这两年真的玩腻了呢。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而且,小和尚,两年不见,你可还好呢? 可有想她? 甄善看了看成神卷轴上,还差一些就全染上红色的水晶心,红唇微勾。 想不想,恐怕不是小和尚能决定的呢。 也是该相聚的时候了。 她很是期待呢。 “娘娘您可要见?” 雀儿见自家小姐眸色幽幽,神色不明,小心肝微颤。 自从小姐进宫后,就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一颦一笑好似都带着深意。 乃至外人知道只忠于陛下的锦衣卫,真实却是与小姐有着千丝万缕。 雀儿惊心胆颤的,但小姐就是小姐,无论她做什么,都是自己那个可怜的小姐。 甄善漫不经心地点头,“嗯,走吧。” “是。” “参见贤妃娘娘。” “起来吧,见过皇后娘娘。” 甄善笑着朝甄欣点个头,便顾自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似热情道:“皇后和各位姐姐不必客气,都坐吧。” 其他嫔妃似已经习惯了这位看似柔弱小白花,实则心狠手辣又嚣张至极的妖妃了,小心谨慎地陪着笑,看着皇后撑着僵硬的笑脸坐下,才跟在坐在下首。 第35章 35.世间安得双全法(35) 甄欣看着甄善慵懒无骨地靠在主位上,美人如画,姝色无双,哪个男子能不为她疯狂? 皇后指甲抠入掌心,两年了,她彻底成了一个空架子的笑话皇后,母族败落,外祖一家也在走下坡路,威望大不如前,如今在宫里,一个宫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都是这个狐媚的贱人! “本宫身子弱,陛下怜惜,不让本宫早起,所以刚刚才叫姐姐们等了一会儿,皇后姐姐不会生气吧?” 甄善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凤眸无辜地看着皇后,柔弱地说道。 甄欣眼里浮现血丝,咬着牙,“自然不会,妹妹身体确实要好好保养才是,不然如何给陛下绵延子嗣?” “姐姐作为皇后还未有孕,妹妹如何敢抢在你前面?” 甄善柔柔一笑,谦恭地说道。 甄欣眉心忍不住扭曲了一下,没孩子何尝不是她心里最大的痛楚,假若她有个孩子傍身,如何怎会被甄善这贱人逼到这个地步? 可皇帝一个月里除了这贱人不方便的几日,都待在关雎宫,还因贱人对她不喜,从不踏入她宫里,她找谁去怀孕? “妹妹说笑了,为陛下诞下皇嗣才是最重要的,哪分什么先后?” 甄善淡笑不语。 甄欣简直恨死了这个总是摆着后宫之主派头的贱人了,无数次后悔,当年为何要为了一时的名声,放过她? 若是早点弄死贱人,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快了,“今日来呢,本宫是来给妹妹送一件好东西的。” “哦?”甄善黛眉微挑,似很有兴趣地看着甄欣。 啪啪! 甄欣击掌两声,一个婢女端着盘子走进来。 甄善看着玉瓷碗里晶莹翠绿的液体,似诧异地问道:“这是?” “这可是齐集世界无数珍宝炼制的助孕药,是本宫外祖从一位神医那得来的,进献给了本宫,但本宫想着妹妹,因此就借花献佛了。” 甄善美眸微动,神色似乎有些激动,“皇后姐姐说得可是真的?” “姐姐怎么会骗妹妹呢?” “可这,皇后姐姐应该更需要吧?”甄善似乎有些犹豫地说道,好似不相信甄欣会如此好心。 “姐姐如今不得陛下喜欢,这碗药给姐姐也是浪费,以往姐姐一直对妹妹愧疚在心,总想着弥补,希望妹妹给姐姐一个机会,”甄欣拿起手帕拭了拭眼泪,打起了感情牌。 “姐姐说什么呢?咱可是亲姐妹呢,可这孩子的事情,还是要随缘呢。” “妹妹是不相信姐姐吧?”甄欣好似非常伤心地看了一眼甄善,挥手让自己的婢女叫太医进来。 甄善看着甄欣一系列地证明这药没问题,还确实有助孕的作用,等戏做完,她才满脸愧疚表示自己的歉意,还当着她的面喝了药,一番姐妹情深。 “啊呀,雀儿,你看看你,姐姐来了这么久,都没上茶,还不赶紧给姐姐上茶,下次再这样,本宫可是要罚你的。” “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职。” 雀儿惶恐地请罪,赶紧叫人送茶上来。 甄欣:“……” 这个贱人! 端茶上来的婢女脸色有些白,走路似乎有点不利索,好像是被虐待了一般。 妖妃就是作孽啊,这样的千金贵女居然被折磨成这样子了,也不知道妖妃私底下如何恶毒? 众人对这婢女并不陌生,她便是两年前京城里一度被世家公子追捧的兵部尚书嫡女安玲。 只是后面,贤妃娘娘一朝得道,那些曾欺负她的人,哪个都不得好。 安玲算是好运的,只是被留在关雎宫做奴婢。 不过,娘娘如此善良温柔,怎么会折磨人呢? ‘折磨’她的可不是娘娘哦。 不就是,昨晚那个被黑衣人抱走的女人,正就是安玲呢。 所以她现在这幅虚弱病恹恹的样子还真不是装的,那什么过度了。 她跟狗皇帝玩疯了,怎么能怪娘娘? 不过安玲被下了药,身体也被清理过,因此,她就只以为自己做了春梦罢了。 唉,娘娘做了好事,还要被人误会,娘娘好委屈呢! 缺儿:“……”娘娘,白莲花了解一下! 安玲给皇后上茶,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相对,又瞬间移开了。 甄善就当没看到他们在对暗号,端起茶盏,茶香入鼻,凤眸染上冷意。 但,她只是淡淡垂眸,轻抿了一口茶。 皇后和安玲见甄善喝了茶,各自的眼底都划过兴奋和痛快。 很快,这小贱人就会暴毙,到时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贱人就该死! …… 国寺,依旧宁静祥和、晨钟暮鼓! 大雄宝殿中,拈花慈悲的佛祖前,木鱼声咚咚,无悲无喜,明净淡然,无尘捻着佛珠,闭着双眼,眉心朱砂澄澈,虔心向佛。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贤妃娘娘有孕了,皇帝大喜,大赦天下,为她祈福。” 咚! 随着一声沉重的木鱼声,无尘指尖发颤,脸色雪白。 了空主持见他身上没了方才的六根清净、缥缈出尘,孤寂落寞至极,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但成大事者,痛苦是避免不了的。 小殿下非池中之物,迟早会冲出桎梏,龙啸九天。 “小殿下,既然您已经放弃她了?这般痛苦又为何?” 无尘心脏如被狠狠扎了一针。 是,是他亲自将她推入其他男人怀里,他痛苦又为何? 无尘抬眸看向悲悯的佛祖,轻敲木鱼,继续诵经,祈祷她能平安喜乐,母子安好,一生幸福。 为此,他愿意以他的一切来换。 然而,只不过半月…… 这日,阳光正好,盛夏已到,后院满池荷花争艳盛开。 大树下,无尘坐在小桌前,正在小心雕刻他手上的檀木佛珠。 他抚着佛珠上的莲花纹,抬眸看着满池娇艳欲滴的荷花,宛若能看到那清雅柔弱的女子擒着温柔浅笑,唤着他的名字。 只是一眨眼,她又如烟雾消散在他眼前。 无尘唇角的温柔笑意黯淡了下来,悟心! 她曾说夏日的时候定要来后院赏荷花,摘莲蓬,剥莲子,还说她的婢女做的莲子羹很是好吃,要他陪她一起品尝。 可这一切,如今只有回忆了。 第36章 36.世间安得双全法(36) 无尘苦涩一笑,看着手上的佛珠,现在她有了孩子,以皇帝对她的宠爱,只要她生下皇子,便再无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这佛珠他会放在佛前开光,以后等她生产,给她的孩子当礼物,希望能保佑他们母子平安幸福。 一切皆流,无物永驻,放下就能自在,阿弥陀佛! “师伯,师伯,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小沙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戒明,勿在寺中喧哗,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来。” 无尘扶住差点摔倒的小沙弥,淡淡说道。 “师伯,宫里来、来人了!” “宫里?可是太后头风病又犯了?” 小沙弥摆摆手,喘着粗气,“是贤妃娘娘!” 无尘抓紧他的手,沉声道:“贤妃娘娘怎么了?” “贤妃娘娘小产了,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佛珠颗颗掉落在桌子上,戒明看着身影掠去的无尘师伯,抬手挠挠自己的光头,师伯还叫他不要着急,现在自己怎么这么着急? 戒明不懂地晃晃脑袋。 …… “小殿下,您现在不能进宫!” 了空在半路拦截了无尘,不让他去大殿见皇宫来的人。 无尘没有理会了空,直接绕过他。 “小殿下……” 掌风袭来,了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抵挡。 了空原本抓住无尘的肩膀,只是想阻止无尘,却不想,无尘会直接对他出手。 见他浅色眸子不再澄澈悲悯,寒光凛冽,了空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小殿下终于不再四大皆空,可却是为了女人,一个仇敌的妃子! 此刻,了空对甄善,从看不起到厌恶,蛊惑他少主的祸害! 了空被无尘一掌拍得倒退了几步,又怒又着急,“小殿下,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吗?” 前几日,皇帝不知从哪里得到前太子的儿子,当年的皇长孙还活在世上的消息,哪里容得有人威胁自己的地位? 如今他正暗中派下无数密探寻找皇长孙,想要彻底绝了后患,而皇宫现在更是守备森严。 虽然当年给皇长孙接生,看过皇长孙的宫人全部被处死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时间,小殿下无论如何都最好不要入宫才是。 无尘冷冷地看了一眼了空,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就走。 “小殿下!” 了空跪在他身前,“您若是铁了心要进宫,就从属下的尸首踏过!” 无尘浅色眸子掀起波澜,双拳紧握,怒道:“你算计她遇到皇帝,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入宫,如今还要我看着她死吗?” 了空猛地看向无尘,心下一沉,有些艰难地问道:“您知道?” “除了你,谁能调走那些我吩咐看顾她的弟子?谁又知道荷花塘是她每日等我的地方?了空主持,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忠心,这般算计我,就是你的忠心?” 无尘声声质问,字字戳心! “小殿下,属下这都是为了您好啊!” 了空脸色大变,匍匐在地上,艰难地喊道。 无尘神色很冷,“好,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主子,那现在,我便命你不许阻拦。” “小殿下……” “你若再阻拦,以后便莫说自己忠心了。” 话落,无尘不再管了空,疾步往外院而去。 悟心还在等着他! …… “一群废物,贤妃若是有事,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关雎宫中阴云密布,凝重至极,皇帝一脚踹向最近的一名御医,指着他们的鼻子咆哮。 “皇帝,你冷静些,贤妃是个有福的,定能逢凶化吉。” 太后看不惯皇帝如此暴躁,出声安抚道。 皇帝阴沉着杀人脸,“母后,那个贱人呢?” “哀家已经命人将她押入宗人府了。” “杀了她,千刀万剐!” “皇帝要杀她有的是机会,现在首先要救醒贤妃再说,哀家已经命人去国寺找无尘大师了,大师医术卓绝,定能救贤妃的。” 太后的话让秦熠勉强压下杀意。 “对了,皇帝,先前是怎么回事,怎么皇后会突然把贤妃推到水里的?” “那个贱人,以前故意抹黑贤妃,抢了她皇后之位,这两年见朕对善儿好,就各种嫉妒,一心想置善儿于死地,现在居然还害死了朕和善儿的孩子!” 太后皱了皱眉,这事显然有蹊跷,但贤妃没了孩子,确实是皇后的过错。 皇帝膝下本就子嗣少,这下又没了一个孩子了! “皇上,太后,无尘大师到了。” “快请。” “无尘大师快救救朕的爱妃,只要无尘大师能救贤妃,朕可以许诺你任何要求。” “阿弥陀佛,”无尘垂眸,没接帝王的话。 “好了,皇帝,让无尘大师先去看看贤妃吧。” “对对,无尘大师请!” 无尘随着雀儿走进内室,见床上的人儿小脸雪白,毫无血色,眉头紧锁,似在忍受着痛苦。 无尘的心刺痛,他原本以为有皇帝和太后护着,她能在这皇宫活得好好的。 是他太天真了! “无尘大师!” 雀儿见无尘眉眼浮现痛色,担心被皇帝和太后看出什么,赶紧出声提醒一句。 无尘眸光微颤,敛下一切情绪,坐在雀儿搬来的凳子上,沉下心,帮她把脉。 须臾,他眸色一沉。 “无尘大师,贤妃如何了?” 无尘看了一眼皇帝,转眸看向雀儿,“贤妃娘娘先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明的东西?” 雀儿皱眉,似突然想到什么,“是,半个多月前,皇后娘娘端来一碗汤药,说是她外祖求来的助孕汤药,后面御医检查过,说没事,娘娘才服下的。” 无尘心口一疼,沉声道:“贤妃娘娘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此毒极为阴狠,中了毒的女子,会在短时间内怀上身子,但胎儿却是畸形的,且会吸进女子精气,十月后,女子产下怪胎的同时也是身死。” “什么?”皇帝脸色黑了再黑,“那个贱人……都怪朕,都怪朕,若非朕跟她说想要个皇子,她就不会中了甄欣的道,朕定要将那个恶毒女人碎尸万段!” 第37章 37.世间安得双全法(37) “那现在贤妃如何?”太后着急地问道,既然贤妃跟皇帝命数相连,那就绝对不能有事。 无尘眉心微拧,还是说道:“毒已经排出大半,但余毒留在体内,此毒,极难根除,需得慢慢调养一年半载。” 皇帝舒了一口气,“应该是那胎儿及时流掉了,那就麻烦无尘大师救朕的爱妃。” “陛下,太后,贫僧要为贤妃施针,请二位暂且回避。” “皇帝,我们在这会打扰大师,不如先去审问皇后,看看她这毒究竟从哪儿来的?随意在宫中下毒,兹事体大,不可轻视。” 太后脸色沉沉地说道。 皇帝似想到什么,脸上满是杀意,“母后说的有礼,那这就麻烦无尘大师了,雀儿你们好好照顾娘娘,若是娘娘再有闪失,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陛下!” 皇帝和太后两人杀气腾腾地离开。 只是甄欣如何都咬定自己没下毒,当时又有其他嫔妃和太医作证。 皇帝碍于天下之口,不能直接杀了她,却能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将她打入冷宫。 而她外祖一家也渐渐被排挤出京城。 这边,雀儿将其他宫女遣出去,只留她和纱儿在寝室内伺候着。 无尘再控制不住眸中的思念,手微颤,只是记得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赶紧拿起银针,为她控制体内的毒素。 “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尘医术无神入化,甄善的脉象像是有怀孕过的迹象,但有些奇怪,又不像是怀孕过。 缺儿的神息确实能让甄善看似怀孕了,但若是神息消失,脉象上姑且也能骗骗御医,却骗不过无尘。 雀儿似乎不奇怪无尘会问她,跪了下去,“小姐没有怀孕。” 无尘眉心一蹙,“什么?” 雀儿看向无尘,眼神有些埋怨和气愤,“小姐自进宫,根本没有与陛下圆房。” 无尘瞳孔微缩! 她为何没有与皇帝在一起,这理由,他好像也不用问,却沉重得他无法喘息。 他,何德何能? “小姐会喝下皇后端来的汤药,不过是不想别人怀疑什么,后来小姐发现这汤药不对,就将计就计,假装自己怀孕了。” 虽然雀儿也不知道甄善怎么假装怀孕,但无非是一些药物的作用。 无尘脚步微晃,“在她确诊怀孕那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雀儿摇摇头,“小姐那晚把陛下忽悠走后,就把我们遣出去了,以往小姐也时常自己一人待在寝宫内,所以我们当时也没怀疑什么。” 无尘闭了闭眼睛,脸色雪白,心痛到窒息,有一种药确实能令女子看似怀孕了,但服药后却十分痛苦。 她这么柔弱的人儿,如何忍过那样的痛楚? 缺儿看着水晶心越来越接近全红色了,有些无语,瞬间明白娘娘跟自己要神息做啥了。 娘娘真腹黑呀! “小姐说,这毒她没办法完全解了,但那时小姐没有伤心难过,反而很高兴,她说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这个‘他’是谁,甄善没说,雀儿也好,无尘也好,都知道。 但也是因知道,无尘才越发痛苦。 “小姐这两年看着风光,可谁知道小姐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有多难过呢?无尘大师,您以为有太后和皇帝的庇护,小姐就能安然无恙吗?” 雀儿抹着眼泪,恨恨道:“您可知道,这两年,小姐的吃食有多少次被下了各种毒?最初的时候,有多少次被皇后和那些妃嫔明里暗里地嘲讽欺负,小姐只能逼着自己去成长,去做那些她以前也厌恶的争斗和谋算,您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转身却又把她推入无间地狱,可她从没怪过你,甚至心心念念都是你。” 无尘单膝跪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痛苦唤着她:“悟心!” 他不是佛,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更没有力量去忘记她。 那盆她留下的勿忘草叫他午夜梦回,都是眼前心爱的姑娘。 他以为他放手,他以为为她铺路,就能让她好好地过一生,却如何想到只是带给她更大的痛苦呢? …… “悟心,你醒了,感觉如何?” 有了无尘的药,甄善隔天便醒来了,她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俊雅出尘的僧人,美眸懵懂迷茫。 无尘温柔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端起一旁的水,“你睡了那么久,喉咙应该很不舒服吧,先喝点水。” 清淡好闻的檀香萦绕在鼻尖,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溅落在无尘的衣襟。 “怎么了?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悟心,你、你别哭啊!” 无尘见她流泪,整个人都慌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那放了。 甄善摇摇头,抬头痴痴地看向他,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无尘,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无尘眸光一痛,环紧她,“悟心,是我!” 甄善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他怀中,依赖至极。 无尘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安慰着不安的娇人儿。 因为甄善身上的余毒未清,皇帝便让无尘暂且留在关雎宫,为她解毒。 就是皇帝陛下不造,自己的头顶开始闪着一层非常环保的颜色。 这日,甄善终于可以下床行走,无尘扶着她到关雎宫的小花园散散步,雀儿贴心地将宫人都遣散了。 关雎宫花园有一方荷花塘,正直盛夏时节,荷花开得很是好看。 “无尘,国寺后院的荷花开了吗?” 甄善转眸,轻轻问道。 无尘眉眼含笑,“开了。” “一定比这好看吧?” “嗯。” “可惜我不能去看。” 无尘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再为你种一池。” 甄善美眸微睁,定定地看着他。 “悟心,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离开吗?” 无尘眸光微柔地凝视着她,轻声问道。 “你……” “我以为只要让你成为皇帝的福星,就能让你安然,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悟心,这次我带你走。” 甄善眸光泪花点点,“可,国寺的师父们怎么办?” 第38章 38.世间安得双全法(38) 无尘微怔,“你知道?” 甄善轻轻一笑,“嗯,上次是我太任性了,忘了考虑你的立场。” 无尘心口微窒,轻抚她细腻雪白的小脸,浅色琉璃眸点点温柔。 他一身袈裟,却放不下相思。 可若是他的悟心,为她放下佛,他心甘情愿。 “国寺那边,我会暂时用皇长孙的身份让他们迁移到江南去。” 甄善眸中浮现水光,须臾,似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主持会同意吗?” “我会告诉师父,到江南是为了积聚力量,他定会愿意的,等到江南后,再想办法慢慢消了他的执念吧。” 甄善撞进他的怀中,轻轻呢喃:“无尘……” 无尘抬手抱住她,轻声道:“只是要暂时先委屈你,我会做一颗假死的药,然后让皇帝将你的身体送到国寺去。” 甄善摇摇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委屈。” “悟心,”无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再逃避对她的感情。 即已成不了佛,那便陪入红尘吧。 有她相伴,此生无憾。 荷花池不远处的假山里,安玲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些日子,她无时不刻地想找机会接近无尘,想要揭穿甄善的真面目,求无尘帮她离开这地狱。 可无尘一直守在那贱人身边,她找不到机会,见雀儿把花园的宫人遣走,她就猜到可能无尘会来,便偷偷跑到这假山藏着。 没想到…… 无尘竟是前太子的嫡子! 先帝的皇长孙! 本该是凉国名正言顺的君王。 但他居然要为了那个蛇蝎贱人还俗,还要为她放弃一切,带她远走高飞? 安玲即震惊又怨恨不安! 不,她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得逞,无尘该是天下之主,是尊贵无双的帝王,怎么能让那贱人毁了? 绝不能! 安玲眼中怨恨、嫉妒、野心交织! 她在假山里待到半夜,才小心地回到自己的住所。 隔天她找机会溜出去,让安炳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将一封信送到她父亲手上。 如今皇帝昏庸无德,专宠妖妃,为祸社稷,她父亲如何选,他会知道的。 呵呵,甄善,贱人,毒不死你,但你也别想逍遥快活! 无尘是她的,她安玲才有资格成为新帝的皇后! 安玲嘴角满是诡异的笑意,似乎能看到自己母仪天下,与心爱之人站在权利巅峰,而甄善就只是个被万人唾骂践踏的妖孽,哈哈! …… “小姐,大事不好了,有人告发,说无尘大师是皇长孙,皇上正带着御林军往关雎宫而来。” 无尘正在教甄善练字,雀儿突然急忙忙地跑进来。 “什么?” 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晕开,将两人写了一下午的字帖毁了,无尘和甄善神色大变。 “怎么会?”甄善慌乱不安至极,“无尘,该怎么办?” 无尘此时心里也有些乱,皇帝怎么会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 这事确实打得他措手不及。 “悟心,你先别急,”无尘见甄善脸色惨白,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我如何不急,无尘,你不知道皇帝心有多狠,他不会在意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既然有人说了你是皇长孙,那他便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 无尘轻轻一叹,“这天我也曾想过了。” 只是当时他无所畏惧,如今,他看着眼前为他着急担忧的女子,只希望这次莫要连累她才是。 就是,这次他又要对她失约了! “无尘,”甄善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紧紧握着他的手,哀求道:“别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无尘眸色染上痛楚,若是可以,他怎么愿意留她一人? 可他更不愿她有事! “悟心,你听我说……” “不,”甄善甩开他的手,伸手从发上拔下一支金钗,抵在心口。 无尘神色紧绷,浅色眸子淡然不再,“悟心,别做傻事!” 甄善凤眸蓄满眼泪,绝望道:“与其看着你赴死,不若我先走,没了你,这世间,我待着做什么?” 无尘心中满足与痛苦交织,冰火两重天,“悟心,我何以值得你如此?” 甄善泪珠溅落,“只有你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无尘,皇帝对我算是有几分在意,你挟持我,找机会离开皇宫!” “不……” “只有如此,你才有一线生机,我们也才能再相见!” 无尘望着女子无怨无悔的眸光,心若刀割,悔意若藤蔓,勒他几近窒息。 若两年前,他就带她走,那今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甄善将金钗刺进衣服里,若是再用力,金钗便会贯穿她的心脏。 “悟心!” “无尘,你答应我啊!” 无尘双拳紧握,指甲刺入肉中,鲜血淋漓,如同他的心脏,他嘴里满是铁锈味,艰难沉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 “无尘大师,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朕箭下不留情了!” 皇帝死死瞪着关雎宫寝殿大门,冷声道。 轰! 红木门被一掌劈开,皇帝‘放箭’两字卡在喉咙! 只见无尘挟着甄善,一支金钗抵在她雪白的脖子。 “陛下,救救臣妾!” 甄善脸色雪白,眸中满是惊恐害怕,柔弱可怜至极。 皇帝脸黑成锅底,瞪着无尘,咬牙切齿,“无尘大师还真不愧是一位得道高僧啊!” 无尘不理会皇帝的讽刺,神色无波,淡淡道:“贫僧本无意皇位,陛下何必赶尽杀绝!” “无意?呵,”皇帝冷笑一声,压根不信,“好啊,你放了贤妃,跟朕离开,朕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叔,只要确认你无叛乱之心,朕自然会放了你,还会赐下爵位。” “陛下以为贫僧是傻子吗?” “无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贫僧什么都不想要,只要离开!” “不可能!” “是吗?”无尘淡淡垂眸,“那有贤妃陪着贫僧一起登极乐,也不错。” “你……” 皇帝看着哀哀地看着自己的无辜美人,脸色那叫一个狰狞。 “皇帝,不过一个女人,他,不能留!” 太后赶到关雎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无尘,语气满是杀意。 第39章 39.世间安得双全法(39) “母后……” “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没了江山?” 皇帝脸色一扭曲,他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放-箭!” 然而皇帝话刚落,四周突然出现无数黑衣人,凛冽的剑光划过,击杀了周围的弓箭手。 “刺客,来人,护驾,护驾!” 关雎宫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刀光剑影,鲜血喷撒,厮杀尖叫,血腥蔓延。 趁乱,无尘本想带着甄善离开,可,皇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走? 一切威胁他皇位的都该抹杀! 抬手,满弦,嗡,利箭破空而至。 无尘一边要对付御林军,一边要保护甄善,一时来不及躲开弓箭,眼见着利箭朝着他的心口而去。 “小殿下!” 黑衣领头人目龇牙咧,惊恐大喊! 噗! 甄善身子滑落,肩头鲜血如涌! “悟心!” 无尘赶紧接住她,浅色眸子布满血丝,声线满是恐慌。 肩头的剧烈痛楚让甄善气息很弱,几近昏厥,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走啊!” 无尘没有防备,被她一推,退了一步,被赶来的黑衣领头人点住穴道,强硬地拖走。 最后映入他眸中的是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无尘瞳孔紧缩,脸色惨白如纸,眉间朱砂却鲜艳若血,戾气丛生。 若是他拥有无上的权力,他的悟心就不会…… 由佛成魔,只在一念之间,只因一人。 …… 国寺德高望重的了空主持和无尘大师竟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还闯进皇宫,企图刺杀皇上太后,虽没得逞,却重伤了贤妃娘娘。 帝王暴怒,派禁卫军封了国寺,通缉了空和无尘。 而贤妃被无尘卑鄙重伤,需要千颗处子心脏入药才能痊愈。 皇帝因此派人到处抓捕未出阁的女子,不管是朝臣还是民间,他都不放过。 这下,不仅朝臣激愤,民间也是大骂甄善妖妃,祸国殃民! 于这时,江南那边传来,当年贤德爱民的前太子还遗留一丝血脉,正是先前国寺德高望重的无尘大师,他才是皇位正统的继承人。 皇长孙殿下不忍昏君残害百姓,妖妃祸国,在江南揭竿而起,以清君侧之名,一路北上,誓要推翻暴政,斩杀妖妃,还天下一个安定。 旗帜一出,无论是民间还是京城许多朝臣,都明里暗里地支持! 当然皇帝秦熠也不是完全的草包没用,他手下也有不少忠义之士,立即调兵遣将,要将无尘这群乱臣贼子直接斩杀。 关雎宫 那一箭并没伤到要害,皇帝似乎也是舍不得她这个美人,这段时间让好汤好水地养着她。 只是又是中毒,又是重伤,甄善这具原本就不强状的身子近乎垮掉,她脸色苍白无血,刚入秋,寝宫就烧上地龙了。 “咳咳,”甄善靠在床沿,小脸越发削瘦,凤眸黑得没有一丝光芒,唇瓣无半分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似风吹即散。 “小姐,药来了,您快喝下吧。” 甄善淡淡摇头,“整日都泡在苦药中,又没什么用处,喝与不喝有什么大不了?” “小姐!” 雀儿见孱弱至极的小姐,面色凄苦。 “好了,外面如何了?”甄善淡然一笑,似不为自己这幅越发残败的身子忧愁,反而挂心无尘那边。 “小姐,您都成了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理那人?您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妖妃祸国?清君侧?以您的名义起义,为了自己野心,要您遗臭万年啊!” 雀儿愤怒至极,她家小姐对那人掏心掏肺?可他呢? 甄善雪白的脸上浮现一丝黯然,随即笑了笑,“我相信他。” “小姐……” “雀儿,我除了信他,还剩下什么吗?” 雀儿无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是啊,小姐不剩什么了! 皇帝不傻,小姐为无尘挡下一箭,他定然也猜到了两人有什么。 留下小姐的性命不过是为了利用小姐,说什么处子之心入药可以救小姐,不过是要趁机搜查无尘等人的下落,还有查探哪些人暗中跟他们勾结。 最初皇帝自然不敢爆出无尘的身份,可他没想到,无尘竟然敢直接反了他。 这些男人,一个个先前说着有多爱小姐,在权利面前,瞬间就变脸,把小姐当工具利用,把她推到人前,让她受万民唾骂! 一个个都是渣滓! 甄善似乎看出雀儿在想什么,眸色幽幽,淡淡勾唇,似嘲讽,“红颜枯骨,再美能有几年?有了权利,还怕没有美人?没了美人,权利还是一切,雀儿,在男人眼里,女人永远不会是他们的一切,反而卑微,不过他们生活的调剂,高兴时玩弄的宠物,帝王贤明,女人就是贤后,帝王昏庸,女人就是祸水,好像世上会不和平,都是因为女人。” 秦熠以她为由对付无尘,过后把所有错推到他身上,而他不过是一时被迷惑,诚心改过,依旧能得到所有人的谅解,不可原谅的不过是她这个妖妃。 无尘以她的名义起义,等之后斩杀了她,为天下除害,他就是贤德明君。 呵,甄善是自负美貌,可她从不会觉得男人真能为她付出一切,男人的真心,不过笑话罢了! 她从不信! 女人,真真切切握在手心的权力实力才是一切。 这便是她要成为真神,追求大道的原因。 靠人不如靠己! 当然,她对无尘的情意是假的吗? 不,是真的,以真情换真心,娘娘最是明白这个理。 但为爱情抛弃一切理智,除非她想毁灭! 雀儿咬唇,“小姐,我们出宫吧,民间定有神医能治好您的身体的。” 想起这个,雀儿更是厌恨无尘,小姐身上的毒一直都是他经手的,太医院没人知道如何解毒,小姐会渐渐虚弱,不是因为箭伤,而是她体内的毒。 小姐用命救他离开,可那负心之人竟然对小姐就这般不管不顾了,连解毒之法也不愿叫人带给小姐,真要以小姐的命去成就他自己吗?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那无尘是个能托付之人的? 第40章 40.世间安得双全法(40) 甄善摇摇头,“出宫了?又能去哪儿?雀儿,你让狄勇借机离间皇帝和他手下几员大将的关系,让无尘能趁此机会收复他们为己所用。” 狄勇便是监察司的首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皇帝的最忠心的手下,但实际上,他接近皇帝,不过就是为了复仇。 说他效忠甄善,也不算是,不过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小姐,到了现在,您还在为他打算?” “雀儿!” 甄善无奈地轻叹一声,拿过她手上的药碗,将苦药一饮而下,“去吧。” “是。”雀儿跺了跺脚,不甘心地应道。 “咳咳,”甄善看着她离开,轻咳了几声,看着丝帕上的血迹。 她不为小和尚打算,怎么能叫他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呢?怎么让那颗心全染上红色呢? …… 冬去春来,在原本该庆幸热闹的元宵佳节,京城却一片寂静,户户房门紧闭,充斥着沉重、肃杀! 皇宫更是弥漫着血腥硝烟。 无尘率领的大军在元宵这天破了皇宫大门,直逼金銮殿,包围了皇宫,剑指皇帝。 秦熠一身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一身白衣的无尘。 他脱下了僧袍,墨发仅用一支朴素的木簪束起,不似志在皇权的枭雄,反而像陌上如玉公子,芝兰玉树,俊雅无双。 “乱臣贼子!” 无尘浅色眸子淡然无波,“我本前太子嫡子,先皇的皇长孙。” “前太子意图不轨,大逆不道,早就被先皇废了!” “呵,”无尘身边,换了一身战袍的了空冷笑,“秦熠,若非你们母子陷害,太子殿下怎么会英年早逝,因果报应,今日也是该你还的时候了。” 无尘并不想与秦熠多说,看了旁边满身书卷气息的老者,“司徒大人,麻烦您念一下先皇遗旨。” “是,皇长孙殿下。” 原来先皇在离世前一年时就后悔当年的事情,并下令秘密寻找皇长孙,打算寻回他,好好教导,继承大统。 但这事被秦熠母子得知,两人设计毒害先皇,篡改先皇旨意。 说起乱臣贼子、大逆不道,没人比秦熠更担得起这八个字了! 秦熠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寻了多年的先皇遗旨会落到无尘手上,不,他才是皇帝,他才是! 秦熠命埋伏的锦衣卫杀了所有人! 绝不能让今日的事情流传出去。 他是凉国唯一的皇帝! 然而,关键时,皇帝最忠心的一把刀,却转个弯,夺了他的命! 秦熠不可置信地看着狄勇,这个他倚重的密卫首领,他手上最大的底牌。 “狗皇帝,你欺我妻,害她羞愧自杀,我狄勇发誓定要你的命祭奠亡妻!” 所以,路边的野花真心不能乱采,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迟早身家性命也全赔上! 秦熠跌落龙椅,头上的冕旒掉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至极,撑着最后一口气,满眼猩红地瞪着无尘,哈哈大笑: “用一个女人得到皇位,秦无尘,你也不过如此,她生是朕的人,朕死,她也会陪葬的,哈哈……” 秦熠睁着眼睛,扭曲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无尘眉心微蹙,看了一眼了空,见他眼神闪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也不管那些跪在地上高呼他万岁的人,足尖一点,往后宫掠去。 …… 关雎宫 在无尘与秦熠对峙时,这里也不平静。 先前被甄善整治怕的安玲在知道无尘的人已经包围皇宫了,觉得自己出头之日到了,立马就跑到甄善面前耀武扬威,想看她恐惧求饶的样子。 只是她刚走进寝殿,就差点被雀儿纱儿给扇破相。 “你们两个贱婢好大胆,竟然敢对本小姐动手,你们知道本小姐的父亲现在是皇长孙殿下的心腹吗?之后定要殿下把你们给五马分尸了!” 安玲以为雀儿她们会害怕得跪地求饶,但两人回应安玲的只有“啪”一巴掌! “你、你们……” 安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就差吞了两人。 “咳咳,”甄善如今已经下不了床了,脸色白得透明,只一双凤眸,黑得噬人,叫人不敢对视。 “雀儿,纱儿,放开她。” “是!” 安玲瞪了一眼两人,走到甄善床边,见她即便病入膏肓,却有另一番孱弱风采,叫人神魂颠倒。 贱人,狐媚子! 甄善淡淡了看了一眼安玲,见她眼中满是嫉妒,红唇微勾。 “你们先下去吧。” “小姐……” “去吧。” “是。” “甄善,秦熠完了,你这么冷静,是以为无尘会护着你吗?” “难道他不会吗?” 安玲握紧拳头,面上却满是嘲讽冷笑,“你现在是妖妃,他起义,就是为了斩杀妖妃,你真以为他还会喜欢你这个残花败柳!” 甄善垂眸一笑,“那他就会喜欢你?” “怎么不会?了空将军已经答应我父亲,等皇长孙殿下登基,就会封我为后,我才配得上他!” 甄善面色不变,黛眉一挑,“你的意思,到底是皇长孙为皇?还是了空为皇?皇后是他答应就能封的?” “你……”安玲被刺得脸色扭曲,但随即她冷嘲,“甄善,你是在嫉妒吗?以你的身份,就算你再不甘心,殿下都不可能会娶你的,而且你身上的毒,呵,你就慢慢等死吧你!” “是我嫉妒,还是你嫉妒?安小姐,你以为先前你堕胎的事情,没人知道?到底谁是残花败柳,嗯?” 甄善看着她,清淡一笑。 娘娘也是她能嘲讽的? 安玲脸色一变,猛地退后几步,“你、你怎么会……” “你不是一直好奇自己为何会怀孕吗?那些春梦不仅仅是春梦吗?”甄善将一块布包丢在她身上。 “在国寺,你收买婢女,让她引本宫到后院,撞见皇帝和命妇的幽会,不过是赌着要么本宫被灭口,要么被皇帝看中,再不能留在无尘身边。” 甄善无视安玲见鬼的眼神,继续道:“你让本宫成为皇妃,本宫回报你每日睡龙床,与天子燕好,这回礼,你可满意?” 第41章 41.世间安得双全法(41) “贱人,甄善,你这个贱人!” 安玲发疯地要扑向甄善,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压住手臂,只能扑腾着,用眼神杀着她。 甄善捂唇轻咳几声,“如此,安小姐,还觉得自己能成为皇后吗?若是无尘再知道,当初皇帝会突然知道他就是皇长孙,是你和你的父亲恩将仇报,秘密告的状,你说他还会放过你们安家吗?” “你、你……” 安玲瞪大眼睛,惊悚地看着甄善。 “你只需明白,你再怎么蹦跶,不过就是一只跳梁小丑,永远都比不上本宫,懂?” “你这个心机歹毒、不得好死的贱人……” “断了她的四肢,把她丢入冷宫跟甄欣作伴,毕竟她们也曾是盟友,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得好死吗? 娘娘不得好死前,总是要先让对方生不如死呢。 “记得之后安府被清算的时候,带安小姐去送送自己的家人,本宫仁善,不会叫她连家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得的。” “是,”黑衣人如机械一般的声音,恭敬地应道。 安玲脸色惨白,她想要不信甄善有这个能耐,可她先前说的话,叫她明白,这女人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要她生不如死的。 安玲还想挣扎,甄善却不想理她了,淡淡抬了抬手。 黑衣人直接一掌敲晕,带走。 “咳咳,”甄善看着丝帕上的血迹,转眸看了看沙漏,前朝那边,无尘应该快要摆平了吧。 “雀儿,纱儿。” “小姐。” “扶本宫起来,帮我更衣梳妆。” 两人垂眸,掩下悲痛,“是。” 甄善没有着宫装,而是一袭素色纱裙,如当初在国寺里,与他朝夕相处时的那个样子。 她看着铜镜,苍白的手指轻抚脸庞,“本宫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 她身体终究到了强弩之末了,脸白得胭脂也无法掩盖病气了。 “哪有?小姐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甄善轻轻勾唇,铜镜中,柔弱苍白的女子缓缓展颜,美得梦幻,却也破碎。 “雀儿今日吃糖了吗?” 雀儿压下泪水,口中苦涩得不行,强笑道:“雀儿说的是实话,不信小姐问纱儿。” “娘娘是奴婢见过最动人、最美丽的女子。” 甄善转眸,看向最后都陪着她的两个女孩,拍怕她们的手,“扶本宫到床上吧。” “是。” 雀儿给甄善垫了软枕,让她可以靠得舒服。 “咳咳,雀儿,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甄善感觉生命力再渐渐地流失,已将要到末头,低低叹息道。 雀儿眼泪决堤,跪在床前,“小姐,他进宫了,很快就会来的,您一定要撑住,他一定能救您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甄善摇摇头,眸中划过哀伤,“只是我不想让他见到我病恹恹的丑样子,不想……被那身宫装束缚着。” “小姐……” “咳咳,雀儿,等他来了,告诉他,把我的身体火化了吧,骨灰带到国寺后山,随风而散吧。” “小姐!您这是在胡说什么啊?” 甄善眼帘微垂,气息越发虚弱,话语有些连不起来了,“我不是……胡说,妖妃、就该、该挫骨扬灰,这样就、就再无人会反对、他登基了。” “小姐,他哪里值得您如此?”雀儿泣血质问。 “情之所钟,无、无怨无悔,”甄善眼角滑下泪珠,握住她的手,“雀儿,他是、是我最后的、挂念,答、答应我。” 雀儿握紧甄善的手,满脸泪水,重重点头。 “如此、便好,以后,你们两个、也要好好……活着。” 甄善手轻轻抬起,似想抓住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黯然垂落,那双温柔美丽的凤眸也永远阖上! “小姐!” 雀儿崩溃大哭。 佳人却已逝。 无尘刚到关雎宫,凄厉悲凉的哭声入耳,他心中咯噔一下,脚步晃了晃。 怎、怎么会有人在哭呢? 不会的! 不会的! 他一直有命人带解药给她,宫里的探子也一直告诉他,她的身体渐渐好转,一直在等他的。 悟心会等他的,她说过,等他回来接她的。 他的悟心,从不曾失约于他的。 无尘定了定心神,也许是雀儿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她责骂了,才哭的。 一定是如此! 无尘浑身都在发颤,心中不断地安慰直接,可脚步却很沉重,重得他每踏出一步,都很艰难。 马上,他就能见到他思念入骨的人儿了。 她定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浅笑温柔地看着他。 “悟心!” 无尘绕过屏风,似没感觉到寝殿的死气,温柔地说道:“我来了!” 听到声音,雀儿突然转过头,双目满是仇恨,爬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崩溃吼道:“你滚啊,滚出去!” 无尘退了一步,没有理会她,缓缓走到床前,执起她苍白的手,指尖触及到的却是安静的脉搏。 他眸中的光寂灭、空冷。 “悟心,怎么才半年多不见,你就贪睡了,以往这个时辰,你都是起来了呀。” 无尘温柔地将她抱起来,轻抚她苍白如画的容颜,深情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天地间,只有怀中安睡的人儿。 “不许你碰小姐……” “雀儿!” 纱儿拉住想上前抢回甄善身体的雀儿,“娘娘一直在等他啊!” 雀儿僵住,蹲下大哭,“小姐,他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闭嘴,”一向温柔和善的无尘双眸布满血色,冷戾地扫了一眼雀儿,“你吵到她了!” 无尘抱着甄善,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如哄小孩儿般,“没事,没事,悟心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没事,无尘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溅落在她雪白的裙上,红得刺眼。 无尘却如临大敌,慌乱地呢喃,“怎么办?弄脏你的衣服了?悟心醒来,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的,悟心是最温柔的姑娘,”悟心也最是心疼他的,怎么会生他的气……怎么会忍心抛下他? 她只是睡着了,待会醒来,见到他来,一定会很高兴。 无尘抱紧她,唇瓣印在她的发顶,顾自呢喃,“悟心,你是不是冷了?无尘抱着你,不冷的,不冷的……” 第42章 42.世间安得双全法(42) “殿下!” 了空见无尘扔下所有事情都不管,就这样走了,即生气又无可奈何,只好先把前朝的事情安排好,才追到关雎宫,心中对甄善不喜到了极点。 祸水! 好在她现在死了,再也不能阻挡殿下的路了。 “出去!”谁给他胆子让他进来悟心的寝殿? “殿下,您节哀顺变……” 无尘暴怒,“滚!” 雀儿一抹眼泪,小姐走了,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了,嘲讽地扫了一眼了空,看向无尘,“你们演戏做给谁看呢?小姐死了,不是你们期待的吗?” “谁死了?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无尘狠戾地看向雀儿,眉心朱砂鲜红,宛若魔神。 “好啊,你杀,你都能杀死小姐了,我算什么?” 雀儿不怕他,要杀就杀啊,正好她可以追着小姐走。 无尘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杀悟心,她是他的命啊! “秦无尘,你装什么?这半年来,你明知小姐身上余毒未清,你不都是漠视吗?就想用她的命……” “住嘴!” 了空脸色大变,一掌拍向雀儿。 无尘扬袖一挥,卸去了空的掌力,他轻轻地将甄善的身体放在床上,身影掠过,五指扣住了空的喉咙,浅色琉璃眸杀意肆虐,声音冷若寒冰。 “你竟没把药给她!” 无尘怎么可能不关心甄善的身体? 他离开皇宫后,便赶紧给她配解药,担心解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便让了空将解毒方子带给她。 这半年来,他每日都在关心她身上的余毒,他怕斩妖妃的传言叫她难过,还给她写了不少信。 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他只以为她不方便回信。 却不料…… 她这半年来竟都没有受到解药,所以那这些日子,她以为他不要她,想她…… 无尘无法相信这些日子,她如何绝望痛苦?又是怎么心碎地看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你该死!” 浅色的眸子布满血丝,无尘手收紧,几乎要折断了空的脖子。 “殿下,请收下留情,”赶过来的前太子旧部跪在地上求着无尘饶命,不断磕着头。 “殿下,看在了空将军抚养您长大的份上,您就饶了他一次吧。” “殿下……” “够了,”无尘手一颤,将了空扔到一旁,只是看他的眼神,冷得如冰刃。 了空吐出一口鲜血,他看着无尘,自认的忠心耿耿,“殿下,她是秦熠的妃子,怎么配得上您?您注定要成为九五之尊,她活着只会成为您的污点啊!” 他是把药和信都送到了皇宫,只不过,他故意选了安玲作为接头人。 以安玲对殿下的心思,和她对甄善的怨恨,怎么会把解药和信送到? 甄善,这个妖妃,注定得死! “滚出去!” “殿下……” “滚!” 无尘双拳紧握,指缝满是鲜血,他怕再见到这些人,会一个个折断他们的脑袋。 不行的,悟心的房间怎么能染上那等肮脏的血液? 会吓着她的。 了空还想说什么,却被其他人架着出去。 殿下现在明显情绪不对,再留在这,也只会激怒他而已。 无尘身体晃了晃,一口心头血喷出,一步一步,沉重地踱到床边,跪在床前,看着她苍白安静、没有半分生气地躺在床上,嘴角的鲜血滴滴溅落在地上,青丝寸寸成雪。 悟心,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无尘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绝望地哀求。 雀儿被无尘的样子吓一跳,见他绝望至极、情殇成魔的样子,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只是要她有什么好语气,甚至安慰他,死都不可能。 即便他本心有想救小姐,可小姐会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小姐说,她想要回到国寺,让你把她的法身火化,撒到后山。” 雀儿深吸一口气,扑通,跪了下来,不甘心道: “小姐,雀儿对不起您,可雀儿不甘心啊!秦无尘,小姐不是要什么自由,她只是至死都在为你打算,妖妃被挫骨扬灰,你就能得到全天下的赞颂,毫无阻拦地登基,她这辈子,都在为你,连命都可以给你,可你,究竟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的?” 无尘双眸睁大,肝胆俱裂,突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血泪从眼眶滑落。 是,不值得的,悟心,他不值得啊! “悟心,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你要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一生一世,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成佛为你,堕魔为你,诵经念佛只为祈祷你安乐,夺位厮杀只为给你安然。 你都不在了,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 凉国孝帝八年,皇长孙推翻暴君统治,揭发暴君弑父夺位等罪行,孝帝自感羞愧,自刎于金銮殿。 只是孝帝这个“孝”,真真是讽刺至极! 同一天,孝帝生母端肃皇太妃自缢在自己的寝宫。 因她生前谋害前太子和先皇,皇长孙废去她的太后之位,死后草草葬于先皇妃陵,而不入泰陵。 然而,凉国上下都以为皇长孙会登基,他最先昭告天下的却是,当初天天唾骂的妖妃,实际并无罪过,一切都是孝帝为了追杀他,坐稳自己的皇位而造的孽,只是用了贤妃的名义。 而皇长孙也曾以诛杀妖妃的名义起义,为此,他向天下人请罪,向那无辜女子请罪。 随后,皇长孙清算了孝帝的党羽,还有当初告发自己身份,做起了双面间谍,害死贤妃的安炳一家。 而安玲? 无尘连去看她一眼都没有,黑衣人遵循甄善的遗愿,让她看着自己的家族被株连,死无全尸。 没了爱人,没了家人,安玲疯了,终身只能在冷宫到死,甄欣亦然。 而后,无尘解散了监察司和锦衣卫,认命八位辅佐大臣,将皇位传给年仅五岁的孝帝幼子,便消失在人前。 自此,无人再知道这位传奇的皇长孙去了哪儿,只知,在他离开的同时,贤妃甄善遗体,也不见了。 而了空,他几十年辅佐新帝,位极人臣,荣耀加身的美梦也彻底碎。 甚至因他是皇长孙的亲信,等新帝长大了,他迟早会被清算。 了空对无尘是有抚养之恩,可这一切,都在他一次一次算计甄善,直至害死她,都磨平了。 无尘不会杀他,那就毁了他的梦,要他余生抑郁不得志,痛苦至死。 害死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他自己。 …… 第43章 43.世间安得双全法(完) 江南烟雨,小桥流水,无尘一身僧袍,抱着白色锦布仔细包裹的陶罐,坐在小船里。 他眉间朱砂浅淡,琉璃眸专注深情地凝视着手上的陶罐,宛若这是他的爱人。 “悟心,你说一直想来江南看看,我带你来了。” “雀儿和纱儿我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们都没事,以后就我们两个,四处游历,看尽世间美景,你说好不好?” “悟心,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悟心,我好想再看看你对我笑,叫我一声,就一声……” 十年后,在无尘快走不动的时候,他带着甄善的骨灰回到国寺,那里是他们初遇,也是最美好时光的地方。 带她看那满池的莲花,待在他们的药房,还有他们常去采药的那座山,每一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他似乎还能看到她对他温柔浅笑,软软地叫着他。 可他一伸手,却又什么都没了。 无尘当年因甄善的死,心神俱裂,这些年又不曾吃药调养,不过十年,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雀儿最后还是来看他,或是来看看她家小姐。 “你来了,正好,我死后,把我的身体也火化了,与她的骨灰一起,随风而去吧。” 如此,他们生死就都在一起了,永世不分离。 无尘紧紧地抱着甄善的骨灰,渐渐阖上眼睛。 悟心。 雀儿仰着头,却抑制不住眼泪,“早知今日,当初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呢?” 无尘没法回答她的问题,但逝去前,眼角那滴泪,似也在悔恨当年的自己! …… “哇呜呜呜……” 甄善看着某缺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十分十分的嫌弃,连见到无尘逝去,心中产生的一丝感慨也被它哭得零落,半点气氛也没了。 “娘娘哇,无尘好可怜啊!”缺儿吸了一把鼻涕,眼泪汪汪地说道。 甄善嘴角微抽,“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可娘娘明明有能力去改变一切的?” 甄善眸光幽深,“我有能力,可原世界的甄善没有,她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无尘选择不带她离开,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但是……” “没有但是,缺儿,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也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也不用这么绝吧,”缺儿小声的嘀咕。 娘娘明知道安玲藏着药和信,明知道不是无尘提出以斩妖妃的,明知道…… “我知道,但作为这个时空的甄善,她不知道,而且,是无尘太相信了空,也是他自己后来默认了斩妖妃这一说,我不过成全他罢了。” 缺儿:“……”好像无法反驳! “好了,缺儿,”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第一颗水晶心,已经完全染上了红色,“这不过是上神转世的一个试炼罢了,这一世过去,大家只是陌路,何必纠结太多,继续任务吧。” 娘娘还真是那拔什么无情! 缺儿欲言又止,又恹恹地扯着小辫子点点头,带娘娘到下个世界去。 悟心啊,也是……无心! 第44章 44.君心似我心(1) “嚯!” 啪! 甄善刚睁开眼,条件反射,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杯子就拍过去。 什么东西? 丑到娘娘了。 只是那个丑东西似乎没有任何痛感,即使被砸一脸玻璃碎,还是照样朝她扑来。 甄善嘴角微抽,娘娘知道自己魅力无双,但面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长得实在太抱歉,丑拒。 “嚯!” ‘丑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叫,化为灰烬、消散。 甄善淡淡收回自己的手,环顾四周,不同她所知的雕花楠木建筑,白砖敞亮的房子,精美别致的装修,各种她听说过,却没接触过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孟婆所说的现代? 但,那刚刚灰白眼球,满身腐烂气息的东西又是什么? 僵尸? 不是说,现代社会是个信息科学主导的时代吗? 还有僵尸这种存在? “娘娘,那不是僵尸,那叫丧尸。” 缺儿‘噗’地一下蹦跶出来,浮在半空,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家娘娘,小仙女,好阔爱哦! “丧尸?” 甄善黛眉微挑,那是什么? “娘娘先拿点东西挡一下那个坏的玻璃窗,不然待会又有丧尸要爬进来了,不过这附近只有几只丧尸,娘娘不用担心哒。” 甄善转眸,见那被强硬撞破的玻璃窗,抬步走了过去。 果然下面游荡着几只身体僵硬、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 这个世界看来不太平呢。 甄善眸色微动,“缺儿,把那个柜子推来堵着窗口。” “咦?” 缺儿傻眼,为什么是它? 它那么小的一个宝宝,怎么推得动那么重的衣柜? 娘娘肿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甄善柔弱的掩唇,眸光盈盈,软软道:“缺儿难道想让本宫去推?” “缺儿马上就去!” 娘娘如此娇弱,怎么能去推柜子,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甄善眉眼一弯,“缺儿真好呢。” 缺儿捧着心,红着小脸蛋,眼神都是飘着的,傻乎乎去干活了。 甄善红唇微勾,坐在干净的沙发上,融合原身的记忆。 这确实是个不同她先前生活的时代,科技、文明、律法高度发达,人类的生活丰富多彩。 原身是世界七大财团之一的甄氏私生女甄善。 然,七大财团向来标榜自己是绝对的贵族,行为是所有人的榜样。 因此,他们必须对伴侣有绝对的忠诚,私生子女是绝对不允许的存在,也会是他们的耻辱。 可惜,七大财团家族有几个真能一辈子都只对自己的伴侣忠诚? 家花没有野花香,玩多了,总会一些女人幻想,她们难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孩子就是她们最好的垫脚石。 所以,七大财团家族的私生子女从来都不会少,原身就是其中之一。 但对于那些家族,婚生子是血统纯正的贵族,天生的高人一等,私生子女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幸运点就是成为家族可利用的工具,不幸的话,要么被抹杀,要么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一个地方,永远也别想有自由。 第45章 45.君心似我心(2) 原身还不算太惨,一出生,就被丢到这偏远城市郊外的别墅,衣食不缺,还有专门老师给她上课,只是时刻被监控着,十八年来,没有踏出这里半步。 自小,她的身边就只有几个严肃的佣人,那些给她上课的老师也只是尽到他们授课的责任,从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渐渐地,原身性子越来越内向,胆子也越来越小。 无波无澜地过了十八年单调无趣的生活,前几日傍晚,天空弥漫一片不详的血红色,诡异非常,到了晚上,她突发了高烧,昏迷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谁知拉开窗帘,却对上一张可怕的人脸,就这样活生生被吓死了! 甄善:“……”娘娘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原身的死法。 熬过了丧尸病毒,却被丧尸吓死,这怎么想都很憋屈啊。 甄善抚着额头。 不过这一世的原身,她没什么不甘心的。 即便甄氏对她无情,但也不曾亏待她什么,恩怨纠葛,谁是谁非,也说不清。 甄善揉揉眉心,站了起来,走到电脑桌前,按着原身的记忆打开,搜索现在这个世界情况。 还好如今的电网、信息网都还没断。 丧尸意味着世界末日,人类面临被梳洗的危机,很可能如几千万年前的恐龙一般,从此灭绝在这方天地。 如今整个世界一片恐慌不安,联合会倒是反应挺迅速的,短短几日,就开始着手以帝都科技城为中心,清理丧尸,建立大基地。 同时也派出不少力量,前往各个地方救援,呼吁活着的人类,共同抵抗丧尸,重建家园。 但换个角度看,就是末日了,七大财团还是要牢牢掌控着这世界。 甄善美眸清淡地划过那些呼吁救世的鸡汤信息,点开了一个帖子,里面有分析到,末世后人类的变异分为两种,畸形变异,是变成丧尸,正向变异,获得不同的异能。 她眸色微动,抬手,指尖萦绕着乳白色的光晕,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温和。 这便是帖子里说到的极其稀缺难得的光系异能,也就是治愈异能? 倒是挺神奇的! “嚯!” 楼下突然传来丧尸的吼叫声、枪声,以及男人的唾骂声。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成神卷轴上的第二颗水晶心倏而亮了。 甄善柔柔地笑了,上一世是佛心澄净的小和尚,这一世呢? 娘娘很是期待呢。 她平静地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走到大衣柜前,听着上楼的脚步声,伸手打开衣柜门…… 嘭! 房间门被暴力轰开。 两男一女拿着枪,小心地走了进来。 “没人,大哥,”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看向旁边平头的男人,咬着烟说道。 “呸,这里估计又是那七个鬼家族私生女的别墅了。” 红色卷发女人细心一些,她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嫉妒。 当然不是嫉妒住在这里的主人,而是那掌控世界命脉的七个财团家族。 “晏哥你觉得呢?” 女人转头,小女人似地看向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俊雅和煦,若晨曦的清风一般温柔含笑,宛若邻家好哥哥的男子。 晏曦风没有回答她,抬步走进房间,眸光逡巡,在一个大衣柜上停下。 “晏哥,是有什么不对吗?” 那两个长相不善的男人恭敬小心地问道。 三人显然是以这温雅俊美的男子为首。 晏曦风浅淡的琉璃眸微动,缓步朝大衣柜走去。 咚! 衣柜传来一声碰撞的声音,那三人脸色一变,赶紧把枪举起来。 晏曦风神色不变,骨节分明,又白得透明的手放在衣柜门上,将它往旁边一滑。 眼前一亮,甄善捂着嘴,大大的凤眸睁圆,纯粹无暇,宛若两湾清澈见底的湖泊,泪水汪汪,欲落不落,可人又可怜。 忽然见到陌生人,她似乎惊恐极了,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小身子打着颤。 晏曦风眸中划过一丝异色,好似被这衣柜藏着的小天使给恍惚了一下。 随即,他雅淡的眸光柔和下来,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低低的声线,如高山古琴、潺潺流水,清冷干净,“没事了,出来吧。” 甄善把脸埋在双膝。 “来,”晏曦风伸手,放轻声音。 甄善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蜷着自己不动。 晏曦风极有耐心,伸着手,静静地等着她。 许久,甄善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毛茸茸的无辜凤眸在触及到晏曦风温柔的笑容后,又似受惊的小白兔,瑟缩了回去。 “别怕。” 她似乎感觉到他没恶意,抿了抿唇,小手抓紧自己的衣服,才慢慢地将手放在他掌心。 “真是个好姑娘,”晏曦风低低一笑,微微用力,将她从衣柜中半抱了出来。 甄善从来没和人如此亲近地接触过,一时间,身体僵得如同木头。 晏曦风很是绅士地放开他,雅淡的眸子含笑,温声问道:“你是住在这的主人?” 甄善垂着眸,双手不安地捻着自己的裙子,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我是晏曦风,美丽的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甄……甄善。” 她的声音细细的,甜甜的,却不腻,宛若茉莉般清淡的甜香。 而一边三人在看到甄善后,也怔住了。 曾经活在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上,电视网络上什么美女没有,可却没有一个美得如眼前的女子那般清纯又媚惑。 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肌肤胜雪,可能因长期待在室内,让她姣好的容颜没有血色,樱唇粉嫩,娇艳欲滴,漆黑柔软的发丝,用水晶发夹束了一半,干净若白雪的少女。 两个男人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而女人在震惊后,则是嫉妒地看着甄善。 不仅是嫉妒她的美貌,还是她能如此靠近晏曦风。 他看着温雅好脾气,可他们跟着的这两天来,非常清楚这男人有多可怕,前一秒笑语晏晏,下一秒就能将人丢入丧尸群中。 而且他极其不喜别人的靠近,女人虽然一心痴迷这俊雅强大的男人,却也不敢接近他。 可一个刚刚认识的小贱蹄子,却能得他亲近,如何不叫女人嫉恨? 第46章 46.君心似我心(3) 甄善好像此时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晏曦风,还有其他人,小脸浮起恐慌,躲到他身后去。 晏曦风温和地安抚道:“别怕,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外面不安全,想借着你的别墅暂住一晚,可以吗?” 末世来了,道德、法律都成了泡沫,强者为尊,即便晏曦风直接抢了她的别墅,也无人敢说什么。 但他反而询问作为原主人的甄善,确实很有风度,也很容易叫人产生好感。 所以,作为胆小单纯的甄善心里自然会觉得他是个好人,戒备心也小了下来。 她羞怯地看了看他,点点头。 “谢谢,”晏曦风轻轻一笑,“这边可还有食物?” “我、我记得后面有个小仓库,但平时一直都是林伯看着,现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说着,甄善精致干净的眉眼浮现丝丝哀愁和害怕。 晏曦风和其他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小仓库有食物,但很可能有丧尸存在。 不过他们这路上遇到的丧尸也不少,一只普通丧尸而已,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晏哥,我们三个先去看看?”平头男人说道。 “嗯。” 卷发女人狠狠瞪了甄善一眼,才走出去。 甄善似乎被吓到了,雪白着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咬着唇瓣。 晏曦风转身看向她,温润如玉,雅致无双,“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吗?” “嗯,”甄善乖巧点头。 “这几天家人也没来接你吗?” 甄善漆黑美丽的凤眸黯淡了下来,抽了抽小巧的鼻子,伤心地摇摇头。 那落寞的样子,叫谁都会心软心怜。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似划过怜惜,只是若仔细凝视,会发现他眼底什么都没有,冷漠荒芜。 他叹息一声,安慰道,“也许是现在外面还太乱了,你家人抽不出时间罢了。” 甄善却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垂着小脑袋,不说话,很是低沉。 她心中明白他的话就只是安慰,都这个时候了,甄家哪里会管她这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呢? 晏曦风忽然伸手,揉揉她柔软的发丝,随即,将她的手握住,一颗巧克力糖放在她掌心。 甄善僵了僵身子,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卷翘的睫羽轻颤。 只听他低声哄道:“糖很甜。” 她傻傻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琉璃眸子,眸光轻颤,薄薄的雾气蔓延。 甄善垂下眼帘,握着糖果,雪白玲珑的耳朵渐渐红了。 晏曦风眸光微闪,拉着她到一旁的沙发坐着,帮她剥开糖纸,将糖递给她。 甄善娇娇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将糖含在嘴里。 “甜吗?” “嗯,”她抿唇一笑,若明媚的阳光映照在雪地上,晶莹剔透,晃得人睁不开眼,叫人即使刺得眼睛发疼,也想保留下这份美景。 可惜如今的晏曦风不懂,也没能留住。 “你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甄善笑意一僵,害怕地点点头。 “那你一个人,这几日应该很不安吧?”晏曦风俊雅的脸上浮现怜惜。 甄善漂亮的小脸飘起一丝红晕,摇摇头,“也、也没有,我昏迷了快三天才醒来。” “这样啊!”晏曦风剑眉微挑,“联合会的官网上有说道,末世昏迷后,人类会变成丧尸……” 甄善大惊,连忙摆手,“我、我不是丧尸!” 晏曦风低低一笑,“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甄善白着脸,凤眸水雾迷蒙。 “还有就是觉醒异能。” “异能?” “嗯,你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奇怪吗?” 甄善抿了抿唇,小心不安地看了一下门口,确定那三人还没回来,她才抬手,一圈白色光晕,“你说这个吗?” 晏曦风眼底划过一丝狂热的兴奋,果然! 他垂眸,敛下眸中诡异的光芒,免得把面前这小白兔给吓着,那就麻烦了,他向来不喜欢强迫这种事情呢。 娘娘心中划过一丝兴味,呀呀,露出狼尾巴了哦。 这位上神转世有点坏呢。 从他发现自己,意外的温柔和善,似为她的美丽所折服,但,那水晶心上可是明晃晃的一丝变化都没有呢。 那他费那么多心思想要做什么? 随后,甄善假装不知道他在套话,好像已经对他放下防备,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这不,套出一头狼了吧。 当然,作为单纯无害、胆小天真的小白兔,甄善是不会发现面前这男人的表里不一呢。 而且,他都主动给她机会靠近了,娘娘有拒绝的道理吗? 她也很感兴趣他想做什么呢? 人生如戏,端看个人的演技! “晏、晏先生?” 甄善歪着头,不解地看向他,俏脸单纯无害,宛若一张白纸,让人想在上面肆意涂上自己的颜色。 晏曦风神色微肃,“甄小姐异能似乎有些不同。” “啊?” “最好莫让他人知道,对你不好。” 甄善眨眨眼,乖巧点点头,“我知道了。” 晏曦风见她单纯傻傻,十分好骗的样子,唇际笑意越发深了。 不多时,那三人就回来了,还带来的不少食物,让晏曦风先挑。 “其他的,你们分了,”晏曦风只拿了一些糖和包装蛋糕点心。 “谢谢晏哥,”平头男人看向甄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甄小姐要吗?” 甄善躲在晏曦风背后,很是怕那三人。 晏曦风看了一眼平头男人,“不用了,要是没事,你们就先下楼去。” “是,”三人虽有些不甘心,却不敢违抗晏曦风的话,拿着东西下去了。 晏曦风递给她一块蛋糕,“先吃点东西。” 甄善昏迷了几日没吃饭,先前似因为太紧张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腹中空空,很饿。 “谢谢,”她看了一眼温柔体贴的男子,小脸微红,糯糯地说道。 “吃吧。” 甄善小口小口咬着蛋糕,即使很饿,还是保持着礼仪修养。 晏曦风笑了笑,拧开一瓶水给她。 他越体贴,她眸光越是依赖信任。 一时间,两人之间似弥漫着一层粉粉的颜色。 …… 第47章 47.君心似我心(4) 隔天,晏曦风便要离开了,他邀请甄善与他一起走。 但作为从没踏出这别墅大门,未接触过外面世界的甄善自然极为犹豫和不安,胆小的她迈不出那一步。 晏曦风无奈地叹息一声,仿佛不想勉强她,便给了她不少食物,嘱咐道:“这边郊外丧尸少,路过的人也不多,通讯工具现在也还没断,试着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带你回去吧。” 甄善眉心紧蹙,一双漆黑清澈的凤眸看着他,抿着唇,对他离开很伤心,但又没胆子跟他一起走。 “好好照顾自己。” 晏曦风不放心地叮嘱一声,揉揉她的头发,才转身离开。 那三人看了甄善一眼,阴森至极。 甄善往门后躲了躲,看着他们离开,随即,她跑到窗边,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晏曦风似乎察觉到她的眸光,转身朝她温柔一笑,挥了挥手。 她眸中落寞更甚了。 直到两辆车子消失在视线内,甄善脸上的伤心不见,眸光柔柔,眼底却平静薄凉。 “娘娘,您怎么不跟上神转世离开呢?”缺儿揪着自己的发辫,着急地问道。 “若直接跟他离开,我这小白兔的性格不就崩了吗?” 这位上神转世,心机深得很呢。 “那以后我们怎么去找他呀?” 甄善缓缓勾唇,“他会回来的。” “啊?” 甄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房间。 果然,到了傍晚,她的房门被狠狠踹开。 “你、你们要做什么?” 甄善惊吓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小脸雪白,脚步忍不住往后退。 “嘿嘿,做什么?”顶着杀马特头发的男人凶悍一笑,“小贱人,先前有晏曦风,不是眼睛长到头上去了吗?现在看看谁还能救你?” “你们怎么可以?”甄善凤眸睁大,害怕至极,“晏先生……” “呸,小蹄子,你还想见晏哥?”那女人啐了一口,幸灾乐祸地讥笑,“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不、不要……” “你们还傻站干什么?杀了她。”女人看向两个男人,阴恻恻地笑道。 “别过来,救命!” 甄善退到墙角,无路可退,见那两个男人逼近,她脸上恐慌至极,眼泪如珍珠般掉落。 两个男人眼里的阴森却更甚,他们因为晏曦风做不成男人,怎么会让他看上的女人好过?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尤物了。 “晏先生,救我……” 甄善见他们手上凝聚异能,脸上惨白无血。 正当她彻底绝望时,却发现钳制她的手松了下来。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甄善连忙抽回自己的手,随即是两声倒地的巨响。 她瑟缩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睫羽轻颤,似乎做了很大的心里暗示,才敢睁开眼。 然而…… “啊!” 甄善还没惊吓地叫出声,那边的女人先惊悚尖叫。 任谁看着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头颅和手臂就这样被整齐地切掉,都会被吓死的吧? 女人好像看到什么叫她胆战心惊的存在,尖叫着,屁滚尿流地逃窜出去。 那她…… 甄善脚一软,滑倒在地上,往一旁缩去,根本不敢去看那被切了脑袋和手,倒在地上,脖子肩膀咕噜咕噜冒着血液的尸体。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埋在双膝间,瑟瑟发抖。 她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似怜惜,似心疼的叹息。 男人弯下身子,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 甄善剧烈地挣扎,刚刚的事情,那些男人恶心的触碰叫她心里满是阴影。 “别怕,是我。” 清冷低沉的声音入耳,她身子一僵,随即,努力地往他怀里钻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地啜泣着。 晏曦风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没事了!” 许久,甄善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她小心地抬头,凤眸水润,可怜无害,精致小脸满是泪痕,似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 “晏、晏先生……” “嗯,是我。” 晏曦风温柔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想着再来看看你,却不曾想他们竟敢对你不利。” 甄善想到刚刚的事情,小脸白了白。 晏曦风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眉眼浮现一丝怒色,“那三人原本是我随手救的,今日我与他们三人分道扬镳,没想到他们竟敢打你注意!” 甄善咬着唇,害怕又委屈,控诉道:“他们不是好人。” “嗯,坏人就要惩罚,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只是吓着你了,是不是?” 甄善小身板微颤,毛茸茸的凤眸却坚定看着他,“他们是坏人,晏先生没错,我不怕你。” 晏曦风怔了怔,温柔一笑,“那便好,若是小白怕我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软弱是软弱了些,好在不是圣母,也很听话呢。 “小白?” “单纯又无害的小白兔,”晏曦风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轻笑着说道。 这般亲昵的动作叫甄善小脸红了红,垂眸,娇羞地窝在他怀中。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微动,似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小白,跟我离开这里,可好?” “我……” “末世太危险了,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时时护着你。” 甄善眉心微蹙,也害怕先前的事情,沉默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咬唇点点头。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浮现笑意,“真乖。” 甄善羞怯地靠在他怀中。 …… “浴室放了热水,先去梳洗一下,嗯?” 晏曦风将一件裙子放在她怀中,柔声说道。 甄善俏脸微红,乖巧地应了一声。 “哇哦,这一世的真神转世好温柔吖。” 缺儿捧着脸,开心地说道。 甄善走进浴室,嘴角微抽,“先看看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再说。” 第48章 48.君心似我心(5) “啊啦?” 缺儿这两天沉浸在自家娘娘和真神转世的粉红泡泡中,认为这一世任务定然很容易完成,一时间高兴坏了,都忘了去看任务进度了。 不看还好,一看,“怎么可能?” 缺儿表示完全难以接受,怎么水晶心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坏了? 明明…… “你真觉得晏曦风很温柔?” “不是吗?”缺儿恹恹地问道,他还特意回来救娘娘呢。 甄善抬手,弹了弹它的眉心,“没听说过,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吗?” 缺儿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甄善摇摇头,淡淡道: “他若是真的温柔,就不会明知那三人对我不怀好意,还视而不见,更不会一出去,就跟他们三人分道扬镳,明显是想给他们对我下手的机会。” “为什么啊?” “英雄救美,再加上原身软弱单纯的性子,还不得从此彻底依赖上他,全心全意信任他?” “那他的温柔,也是在算计娘娘?” “显而易见。” “为什么啊?是娘娘觉醒的光系异能吗?” 甄善笑了笑,“缺儿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缺儿萎靡极了,上神转世怎么能这么坏呢? 不过,“娘娘,您的异能确实特殊,但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吗?” 甄善拨了拨浴池的水,“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他想对娘娘做什么?”缺儿很是担心。 “等着看就知道了。” 就算晏曦风真在算计她,那又如何? 他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她始终要靠近他的。 缺儿哼哼,“他要是敢伤害娘娘,一定会后悔的。” 甄善淡淡地笑了笑。 算计也好,伤害也好,娘娘从来就不会白受。 她付出什么,就定要得到什么。 …… 翌日,甄善要离开这个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懂事以来,第一次踏出大门。 她脸色没有丝毫血色,手心满是冷汗,凤眸溢满胆怯和委屈。 “来,别怕。” 晏曦风伸手,柔声安抚。 甄善抿唇,犹豫地抬手,慢慢地将小手搁在他的掌心。 晏曦风握紧她的手,缓缓带着她走出别墅大门。 在踏出大门的瞬间,她僵硬如千斤重的双腿一软,晏曦风及时抱住她,温柔鼓励道:“小白很厉害。” 甄善眸光水盈盈地看着他,虚弱一笑。 “以后,小白就是我的了,”晏曦风修长的手指触上她温软的脸颊,轻轻摩挲,温声地宣誓道。 甄善似没有看到他浅色眸中划过的一丝晦暗,小脸熏红,如堕入爱河的小女孩,依恋地靠着他。 …… 两人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一路上,他们陆陆续续遇到了不少丧尸群。 从来被困在一方天地,胆小怯弱的甄善自然非常害怕,只能手足无措地躲在晏曦风的背后。 他一直牢牢将她护着,不让她受丝毫伤害,而平日里,更是对她体贴入微。 末世的水渐渐被病毒污染,能用的很少,晏曦风为了让她能有水清洗,不惜辛劳去找食物跟水系异能换,食物也尽量为她准备熟食,夜里怕她冷,总是把所有被子给她…… 这么一个完美温柔的男子,单纯的甄善能逃得了他的情网? 仅仅两个月,甄善深陷在他编织的温柔网中,似乎他此时要她的命,她都无怨无悔。 这日,两人来到一处偏远的山村。 晏曦风告诉甄善,这座山里有个实验室,放着非常重要的研究药剂,若是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得到,定后患无穷。 他此行就是秘密来将这研究药剂带走的。 所以她和那研究药剂有什么关系呢? 娘娘心中饶有兴趣地想着,面上自然是对晏曦风绝对的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他们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这个时间进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末世可不仅仅丧尸人危险,丧尸动植物更是诡异凶残的大杀器。 山脚有个村落,然而,比起他们先前路过的村子,要么再无活人,要么十分排斥警惕外人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有点热情过头了。 两人刚靠近,就被放哨的几位强壮黢黑的大妈热情地拥簇进了村子里。 “老弟,老妹,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啊哟,这模样俊的,大姐都没见过哩。” 甄善躲在晏曦风背后,对这些大妈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这末世里,人跟人,好一点就两不相犯,更多的,随着食物较少,抢劫、侵犯,到处都是。 现在这村子的大妈比末世前还热情好客的态度,显然诡异极了。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温和依旧,笑意和煦,脾气极好地跟她们周旋,“我们打算去帝都,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绕道到了这里。” 大妈中的领头人眼睛转了转,笑呵呵,“原来是这样,这末世,还能穿得像老弟老妹那样干净,瞅着像画里出来的仙童仙女。” “幸运而已,”晏曦风谦虚道。 领头大妈却能确定晏曦风定然是不俗,身上应该有异能,想着,她眼神更加炙热了,也更加热情了。 “老妹看着很是怕生?” “小妹胆小,少接触外人,大姐莫见怪。” “老弟这话就客气了。” “这村子就大姐你们吗?” 一路走来,都是女人小孩子,一个男的,都没有。 而且,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孩,意外地,精神和身体看起来都非常好。 虽然末世来临才两个多月,但比起末世前,高压险峻的生存环境让很多人,尤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精神都很是萎靡,身体也渐渐黄廋下来。 更诡异的是,村里那些小孩看他们的眼神,好似在看一锅美味的肉。 甄善眸光微闪,身上经不住冒起鸡皮疙瘩。 若是真像她猜测那般,这个地方……可怕程度,堪比恶鬼窟! “我们小村在这偏远的地方,穷,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唉这末世来了,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很可能已经……” “大姐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晏曦风眸光看向那些小孩。 第49章 49.君心似我心(6) “大姐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晏曦风眸光看向那些小孩。 女孩明显比男孩多,而且那些男孩子看起来很是怯懦,也没女孩子强壮。 这村子……呵! “所以,现在末世了,生活不容易了,我们还活着的人才要相互帮助,老弟你说对吗?” 领头大姐见晏曦风看着小孩子,担心他看出什么,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姐说的是,”晏曦风仿佛被她的话感慨道了,不再看那些小孩子。 …… “哥哥,她们,有些奇怪!” 那些大妈将他们带到一个土屋,让他们先休息,待会再去吃饭,热情得不行。 等他们离开,甄善抱着晏曦风的手臂,清澈的凤眸有些纠结,怯怯地说道。 晏曦风眸色微深,揉揉她的头发,“小白觉得有哪里奇怪?” 甄善抿了抿唇,“就算是年轻的男子都出去工作了,那老年的呢?一个村子,没有半个成年男子,还有那些小女孩好像把小男孩当成玩具,感觉,额……我也说不清楚。” 关键是这村里的人,生活似乎特别好,个个油光满面的,这在末世前都不一定能做到,末世后,就只剩下诡异了。 晏曦风笑了笑,“不错,小白这次勇敢了一些,观察很仔细。” 甄善小脸微红,恋慕地看着他,“有哥哥在啊,我才不怕。” “不过,”她轻咬唇瓣,担忧道:“这里是不是有危险?我们要不要偷偷离开?” 晏曦风轻叹一声,“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去哪儿都是危险的。” “好像也是,”甄善似有些挫败。 “别担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甄善脸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我相信哥哥。” 晏曦风抱着她,温雅浅淡的眸子微眯,唇角笑意有些深。 …… “老弟,老妹,来吃饭了。” 晏曦风打开门,有些歉意地看向领头大妈,“大姐,我家小妹可能是近来赶路急了,肠胃有些不适,刚刚喝了点药,正在休息。” 药? 领头大妈眼神诡异地亮了一下,他们身上还有药? 末世来,药可是珍稀品,以往寻常的药物,现在都是救命的东西。 果然是两头大肥羊啊! “那老妹没事吧?”领头大妈关心地问道。 “休息一下就没事,只是可能没办法去吃饭了。” “大姐刚好熬了点肉粥,挺清淡的,这就叫人给你们送来。” “那就太谢谢大姐了。” “客气,客气哈!” 不一会儿,一个面色憨憨的女人给他们送来了吃食。 晏曦风笑着谢了一声,将饭菜拿回屋子里。 甄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肉香四溢的饭菜,眼底划过一丝凉意,看向晏曦风,单纯疑惑地问道: “哥哥,现在的家禽绝大部分丧尸化了,为什么她们还能拿出肉给我们?” 晏曦风用筷子夹起一块瘦肉,似乎在观察肉的纹理,清冽的声线幽幽道,“没了家禽,还有活人啊。” “什么?” 甄善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她脸色惨白,捂着唇,侧向一边,干呕了起来。 晏曦风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吓着你了?” 甄善惊恐地看向他,唇瓣微颤,“哥哥,你说那些是……” “好了,别想了,哥哥不该告诉你的,”晏曦风歉意地安抚道,只是温柔的眼底却毫无情绪。 甄善垂眸,害怕地缩在他怀中。 真是恶劣的男人呢! 真若担心她害怕,大可以直接处理了不告诉她。 偏偏,这男人又是把东西放到她面前,又是故意告诉她是什么东西,这是看她恐惧害怕,很是好玩吗? 啧! 娘娘当年可是亲自将不少女人给剥皮剔骨,做成扇子,送给跟她作对的妃嫔贵妇呢。 不就人肉吗? 吓她? 当然,身为这个世界单纯无知的甄善,惊吓害怕才是正常的。 最后,晏曦风将那些加了“佐料”的东西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到自己的空间,让那些女人以为他们已经吃了饭。 夜幕降临,村子静悄悄的,山里偶尔传来丧尸兽的诡异叫声令人发毛。 “大姐。” 憨厚粗狂的女人声音忽然响起。 “你真看到他们把饭吃了?” “是。” “哈哈,很好,这两只可是肥羊,咱们这次赚了。” “就是,看着那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水嫩。” “行了,别多话了,先去把他们捆起来丢到地窖里。” “是。” 嘭! 甄善和晏曦风被五花大绑,扔到一个昏暗潮湿,还有一股甚销魂异味的地方。 娘娘被身下的东西搁得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身体太过娇嫩脆弱,一点伤口,就叫她疼得不行。 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她身下的那东西,没猜错的话,是人头骨? 这地方,可真与地狱有得一拼呢。 只听: “小心点,这两个可是上等货色,摔坏影响口感了,大姐不戳死你。” “嘿嘿,一时没控制住。” 甄善:“……” 娘娘现在成了一只两脚羊,还是上等货色? 她该高兴吗? 呵! “牛姐,现在宰吗?” “宰什么宰?大姐说这两人身上应该有空间异能,还可能有药物,等明天他们醒来,把东西拿到再说。” “是是。” 哐! 地窖门被关上。 甄善挣扎地坐起来,靠近晏曦风,软软的声音带着无措,“哥哥。” “嗯,我没事,”晏曦风也坐起来,手上出现一把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将绳子割开,转身给甄善松了绑。 晏曦风在那群女人靠近房子的时候,就吩咐甄善装睡,假装被他们抓住。 小白兔甄善眸光虽懵懂,却很是听他的话。 “可有受伤?”晏曦风温柔地问道。 甄善抿唇,抬起他的左手,手臂上长长的刮痕,应该是刚刚被摔子地上,被这满地人骨头划伤的。 晏曦风的皮肤白得透明,便显得冒着血丝的刮伤很是严重。 她指尖浮起乳白色光晕,覆在他的伤口上,心疼道:“哥哥疼不疼?” 这两个月来,晏曦风告诉她,她的异能是唯一的光系治疗异能,极其珍贵,要她不能在外人显露,否则她可能再会失去自由,他们还可能要被迫分开。 第50章 50.君心似我心(7) 心思简单的甄善当然是被吓到了,郑重地答应。 而晏曦风也似有培养她的想法,一路来,一直都在教她怎么使用和提升异能。 晏曦风看她仔细帮自己处理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她自己的伤,却没去管。 刚刚,他自然有注意到她磕到了。 不管自己的伤,而更加关心他吗? 晏曦风浅淡的琉璃眸划过一丝涟漪,只是瞬间又平静无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疼,小白呢?有没有受伤?” 甄善见他伤口愈合,雪白的小脸浮现笑意,乖巧摇摇头,“没事的。” 晏曦风扶着她站起来,发现这地窖里,搁着一个个平时装家禽的木笼子。 然而,现在笼子里关的不是家禽,而是……人! 这个村子的女人,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就连妖妃娘娘都要忍不住侧目。 昏暗的灯泡光线下,笼子里的人面色蜡黄,双眼深陷,恐惧又麻木,似厨房里待宰的牲畜。 而甄善发现,笼子里的多数是男人,恐怕有不少是原本村里的男人,如今,都被拿来当食物了? 倒是,她眸色微深,远处有几个笼子的人看似萎靡,但从刚刚,就一直看着他们两人。 灯光有些昏暗,甄善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但感觉不太好就是了。 是针对晏曦风还是看到她刚刚的异能? 不过,甄善发现晏曦风好似对他们也有兴趣,方才他唇角勾了勾,笑意越发深了。 这段时间,她发现,每次他心中在打什么鬼畜的主意时,笑意就会越发好看。 都说衣冠禽兽,她这位好哥哥,外表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实则黑心黑肝、城府极深,还恶劣至极,正好诠释了那个词呢。 也无妨,她现在就是一只被恶狼诱入陷阱的小白兔,傻白甜才应该是她的样子,哥哥在算计什么,如何算计,她本来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呢。 就是,不知道最后,是她这只小白兔被生吞活剥,还是恶狼甘愿披上羊皮? 好哥哥,我们拭目以待。 “哥哥,他们?” 甄善躲在晏曦风的背后,怯怯地看着那些笼子。 晏曦风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最里面的笼子走去。 甄善虽然害怕,但很信任自己的哥哥。 “晏博士,别来无恙啊!” 走进,甄善才发现里面几个笼子关的人,尤其是最先开口的那斯文俊秀的男子,即便如牲畜一般被关着,那一身气息却依旧不凡,眉眼是长期居于高位的沉稳矜贵。 这般处境下,在与晏曦风打招呼时,他还能浅笑淡然,足见这男子的不简单。 晏曦风剑眉微挑,同样温和含笑,“烨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甄善:“……”这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吧? 邵烨面色不变,“晏博士觉得这样好吗?” “哦,我还以为烨少这是又在唱哪出卧薪尝胆的戏码呢。” “卧薪尝胆?”邵烨似乎被这个词逗笑了,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身边清纯美丽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我也以为晏博士许久不见,倒做起了拐卖少女的买卖。” 甄善:“……”嗯?这般浓郁的火药味,看来两人是敌非友呢。 晏曦风勾唇,“烨少这是嫉妒吗?只可惜我的小白是唯一的呢。” “……呵呵!” “倒是聪明绝顶的烨少,怎么也有成了阶下囚的一日呢?” 聪明绝顶? 他确定是在夸人?而不是损人? “做人就难免会有翻船的时候,总不会一帆风顺的,晏博士觉得呢?” 晏曦风扬眉,“自然。” “我和小妹还有事,就不和烨少多说了,回见。” 说着晏曦风就要带甄善离开。 “好歹相识一场,晏博士不帮个忙吗?” 邵烨也不急,淡笑地看着他,好像只是在请友人帮个小忙一般随意自在。 “烨少神通广大,怎的需要我来帮呢?”晏曦风停下脚步,似诧异。 “晏博士真是太看得起邵某了,不知博士如何才肯相救?况且,让你身边美丽的天使看见你如此冷血,不好吧?”邵烨饶有兴味地看向甄善。 娘娘:“……”男人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一言不合就拿她开刷。 呵。 甄善如同无害的小白兔,怯怯地看了一眼邵烨,躲回晏曦风的背后,精致美丽的小脸满是无辜迷茫。 晏曦风看了看她,转眸看向邵烨,唇角笑意加深,“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我救了烨少,你反过来伤害我的小白,岂非更不好?” “晏博士放心,邵某还不至于对一个无辜女孩下手。” “哦?是吗?” “晏博士不如直接说条件,”见晏曦风油盐不进,邵烨似无奈地说道。 晏曦风勾唇,也不想再跟他废话,“晏某去年在这建立一个实验室,只是开启的钥匙芯片不小心被小人偷走了一半,烨少可知那芯片的下落?” 小人邵烨嘴角微抽,沉默几息,才说道:“邵某先前倒是得到一块芯片,也不知是否是晏博士丢失的那块。” 邵烨看了看晏曦风,轻轻摩挲自己左手的小指,忽而,咔嚓一声。 甄善:“……” 只是,邵烨折断的小指并没有流血,反而是一个小小的机械储物格,他拿出芯片,将小指接回去。 “晏博士,可是这个?” 邵烨脸色有些发白,他身上还中着药,又跟晏曦风周旋那么久,先前恢复的一点体力也耗尽了。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一动,弯下身体,拿过芯片,愉悦地笑了笑,“原来是被烨少捡到了啊,烨少运气很是不错。” 邵烨唇瓣扯了扯,“晏博士可以帮我们解除身上的药效了吗?” “当然,”晏曦风也爽快,也不怕救了邵烨等人,他们反过来对他动手。 若他们真敢动手,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然而,在以后的漫长岁月,晏曦风曾无数次想,若是今日,他直接杀了邵烨,会不会结局就不同呢? 服了药片的邵烨等人身上的无力感渐渐消失,异能也逐渐恢复。 只是他们似乎不着急出去,跟随邵烨的那几个高大的男人中,有一个是空间异能,他拿出食物分给邵烨和几个伙伴。 他们现在没什么比恢复体力更重要。 第51章 51.君心似我心(8) 一直默默躲在晏曦风身后,宛若胆小无害的甄善眸光不经意划过他们几人,便注意到了,除了邵烨,其他人看着在休息吃东西,实则身上的肌肉紧绷,看向晏曦风的眼神更是警惕,又有几分害怕。 她这位好哥哥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晏博士?疯狂的科学家? “晏博士,这位小姐,吃东西吗?”邵烨拿着面包,礼貌地问道。 “不用,我的小白吃不惯这种粗制的食物。” 甄善:“……”这男人是把她当宠物兔子养了吧? 邵烨挑眉,“是吗?失礼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位烨少的修养很不错,即便在这肮脏的地窖,吃着普通的面包,他也能吃出贵族的风度优雅。 吃完东西,邵烨让手下的人将那些被关在笼子的人放出来,给他们分点食物。 晏曦风看邵烨似救世主的举动,不置一词,“烨少,怎么会来这山沟旮旯里呢?还被抓到这儿呢?” 这是在关心?还是嘲笑? 邵烨拧紧矿泉水盖,就当晏曦风在关心他,“执行任务,遇到点特殊情况,受了点伤,正巧遇到这村子的女人,被她们强硬灌了药关在这。” “哦,那还真是不幸啊,”晏曦风幽幽叹息一声。 邵烨只当没听出他的幸灾乐祸,却忽然道:“帝都没了晏博士,如今科学院可是一片混乱,晏博士不回去吗?” 晏曦风淡淡地看向他。 “啊,”邵烨拍了拍额头,眼神却很冷,“我忘了,科学院会乱,甚至如今末世降临,可都算是晏博士你的功劳呢。” 甄善诧异抬眸,震惊地看向晏曦风。 妖妃娘娘当年乱了一个国家都被骂了数千年,这位更厉害,直接想毁灭世界,灭绝人类了? 这要是人类真灭亡了那不说,要是没的话,他,额,孟婆怎么说来着,得被黑出银河系了。 晏曦风没看甄善,浅淡温润的琉璃眸划过阴沉,淡淡一笑,“烨少这搬弄是非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邵烨好像没看见晏曦风眼中的杀意,饶有兴味地看向被吓住的甄善,刚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地窖们被打开。 他遗憾道:“原本想跟晏博士多叙叙旧,现在看来场合不对,下次吧。” 晏曦风看了一眼这笑面虎的男人,勾唇,“很期待!” “你、你们……” 领头大妈震惊地看着有说有笑的几人,脸上憨厚豪爽的表情都扭曲成一块了。 “大姐不好意思呢,我们不是很喜欢这里,正要离开呢。” 晏曦风轻挽白衬衫的袖子,温雅笑道。 “想跑?想都别想。” 领头大妈对于晏曦风他们没中药,还放出那些‘食物’很是惊讶,但这不代表,她们那么多人就怕这个小白脸。 哦,她下意识忽略了邵烨他们,还有甄善。 一群中药的软脚虾和一个一捏就碎的女人,能做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跟女人动手呢,”晏曦风似有些苦恼地说道。 他转眸看向邵烨,微微一笑,“烨少,就麻烦你了。” 邵烨:“……” 哦,感情这边就只有你一个有绅士风度,他们都是卑鄙小人了? 邵烨嘴角微抽,但也没说什么,抬手,将手下的保镖去制服那些女人。 这些女人是强悍一些,还觉醒了异能,但邵烨手下的人全部是训练有素的异能佣兵,加上他们根本不用顾忌伤人不伤人的。 没多久,那些女人死的死,伤的伤,领头大妈被捆着丢到他们面前。 只是她好像不怕死的,朝着邵烨就啐一口,“杀千刀的男人,去死!” 邵烨避开,他手下的一个佣兵狠狠踹到女人心口上,让她痛得直不起身来。 只是这领头大妈也是个硬骨头,即便满头冷汗,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所有男人。 仿佛是个男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一般。 邵烨黑眸冷寒地睥着这丧尽人性的女人,“从末世前就蛊惑村里的女人,把男人都绑起来当食物,甚至劫持路人当储备粮,现在还敢逞凶,死不悔改的蠢货。” “呸,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垃圾,自以为是的废物东西,跟老娘说人性,你们也配?” 领头大妈骂得是挺爽的,可是骂完换来就是一顿毒打。 甄善心中摇摇头,逞口头之能,看不清形势,愚蠢。 而颇有‘绅士风度’的晏曦风则擒着温润的笑意,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那领头大妈被打得瘫在地上,生死不知。 邵烨抬手,让保镖助手,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是想好好说话呢?还是跟她一样想试试嘴硬的下场?” 那些女人看着一旁生死不知的大姐头,眼神惊恐,直打哆嗦,不用邵烨问,就把所有事情说说出来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末世前,这个地方因比较偏远,重男轻女等各种恶习还保留着,女人特别没有地位,领头大妈就是没有生出男孩,被公婆各种虐待,几个女儿还全被丈夫给卖了换钱。 后面她丈夫跟村里的一个寡妇搞上了,因此要休了她,领头大妈彻底疯了,表面顺从,暗中却策动村里同样被压迫的女人们反抗。 这个村子在古时都是猎户,他们在山上发现一种草,可以制成非常强劲的迷药,刚好领头大妈以往的家里就是做这药的。 她们在村子里的几口使用水井下了大量迷药,将那些男人都给药倒,绑着丢到地窖下。 而领头大妈恨自己丈夫一家入骨,在抓到丈夫全家后,竟将他们给煮了,分给其他女人吃下去,因而将村里的女人拉成一条战线。 最开始,那些女人,就担心有一天被发现了,可这时末世来了,领头大妈又觉醒了异能,吃肉成瘾的她们瞬间有了底气,在这占山为王,抓捕路人当食物,彻底成了一群吃人的疯子。 邵烨面上的笑意消失,冷冷道:“你们受虐待,是可怜人,但大可以去举报,却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还变本加厉地残害无辜之人,再可怜如今也成了可恨。” 第52章 52.君心似我心(9) “举报?”晏曦风笑了笑,转眸,看向邵烨。 “烨少,你莫不是眼神不好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连个手机都没有,她们怎么举报?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没接受过教育,根深蒂固地以为外面的男人也一样,再则她们就算想举报,有能力离开这个地方吗?” 这地方能进行人口交易买卖,恐怕涉及的水深得很,就凭无权无势的妇女们,恐怕到时讨不到公道,性命还堪忧呢。 这些女人只不过用她们的方式去生存罢了。 晏曦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对的也是被七大财团统治的这个世界,终究是太恶心了呢! 当然,无论是被村里女人吃下去的人,还是现在她们成了阶下囚,不过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罢了。 能制造出末世、毁灭人类的晏博士,还想让他有悲天悯人的胸怀? 在他眼中,只有强者和蝼蚁。 “难道杀人吃人就是对的吗?”邵烨眯了眯眼睛,声线冷沉下来。 呵,也是,能把这世界拖入地狱的男人,又怎么会有人性? 晏曦风淡淡摆手,“烨少可别乱猜测我的话,我只是想问,对于你们七大财团治理下,时时高歌和平美好的帝国,还有这般被虐待以致吃人的事件,烨少心情如何?” 边远地带,监管不利,这也是正常的。 但末世前的帝国,真否和平美好?七大财团下,有多少龃龉? 邵烨心中自然清楚,他沉沉地看了一眼晏曦风,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这村子里的女人做的事情,已经比丧尸还恶心、还不容,而制造出丧尸和末世的晏曦风,更是罪该万死。 晏曦风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冷漠一笑,也不再说话。 他们这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绝对贵族,不过就是给自己带上一副人权平等的虚伪面貌,就真以为是正义的化身了。 可笑啊! 不急呢,他们终会得到制裁的。 甄善抬眸看了一眼晏曦风,凤眸划过一抹深色。 难不成他是幼年时遭到七大财团的迫害,才黑化成灭世疯子? 她的好哥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 天一亮,晏曦风带着甄善往山里走去,至于邵烨他们会不会跟来,或是做什么手脚,他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邵烨眸光深深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平静莫测。 “烨少,我们不跟着去吗?” 邵烨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手下,淡淡道:“跟去?晏曦风已经来了,我们跟去,送人头吗?” “但那里面的东西,若是被晏博士拿到……” 邵烨眯了眯眼睛,“那也得晏曦风有命去拿。” “烨少,您的意思?” 邵烨冷漠地扫了一眼村子,“这山里的丧尸兽不少呢,若是暴动起来。” 手下瞪大眼睛,“烨少,您是说……” “现在是末世,食物紧缺,怎么?你们还想把这些人渣带回去浪费粮食吗?为人类除去晏曦风这么一个祸害,也是她们为自己赎罪了。” “烨少说得是。” “就是可怜了那无辜的小姑娘呢,”邵烨神色悲悯又冷酷地说道。 这么珍惜的治愈异能,就如此被晏曦风这疯子害死,真可惜啊! 但,为了人类的未来,只要能除去晏曦风,无论任何代价。 …… 这边,甄善和晏曦风走进山里,两人从昨晚,就意外地沉默。 一个似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一个也无心解释,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下来。 “吼!” 半路,忽然整座山传来躁动的兽吼声,无数丧尸兽往一个方向奔去,导致整座山都在颤动。 “哥哥……” 甄善听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兽吼声,地面的震动,似有千军万马在朝他们奔来,她心下微沉,脸色发白,惊慌地看着晏曦风。 “呵,无毒不丈夫,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掌控了邵氏财团的男人。” 晏曦风脸上依旧温润含笑,只是眸光却沉了下来。 他便知道邵烨不会如此简单就任他离开。 没想到标榜人权的烨少会直接将那些人都杀了,用大量鲜血肉引起丧尸兽的暴动。 啧,想必那位会觉得用一群人渣换他的命,非常值得呢,都是为了这世界,为了人类的未来。 呵呵,七大财团玩这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大,晏曦风将甄善揽在怀中,精神力一动。 两人面前出现六个人,不,甄善看着他们灰白无神的瞳孔……丧尸。 “开路。” “嚯!” 六只丧尸吼叫一声,转身扑向那些朝他们踩踏而来的丧尸兽大军。 它们在成群的丧尸兽中显得非常渺小,可甄善却注意到了,那六只丧尸动作十分敏捷,还身怀异能,力气更是大得可怕,徒手就轻易撕掉变异的巨大丧尸兽,完全不是现在僵硬木讷的普通丧尸可比的。 进阶后的丧尸竟有如此能力,但恐怕这些还是半成品。 而她的好哥哥…… 晏曦风抱着甄善,顺着那六只丧尸开的道快速地移动,他指尖凝聚巨大的雷电网,把袭击他们的丧尸兽劈成渣渣。 空间、瞬移、雷电异能还是个能制造如此强大丧尸、引发末世的疯狂科学家,她该说一句,不愧是真神转世吗? 优秀得令人惭愧呢。 甄善好似害怕地埋在他怀中,凤眸幽幽,那这般强大的存在,又何必盯上一个软弱单纯的女子? 是因为她的异能,或是她是七大财团私生女这个身份,还是两者都有呢? 她真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嚯!” 那六只丧尸最后还是淹没在丧尸兽群里,只留最后一声凄厉的吼叫声。 晏曦风眸色一沉,用雷网逼退那些丧失兽,只是异能的过度使用,让他脸色苍白了下来。 “哥哥,”甄善担心地看着他,连忙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处,点点乳白色光华注入他的体内。 这也是他教她的异能另一个使用办法。 晏曦风感觉到心口流过一股温暖的异能,滋润他体内过度消耗的异能晶石。 他浅淡的眸子微动,垂首看了看她,见她眸光专注担忧地给他注入异能。 那样真挚的情意,如同她的异能一般温暖,让他的眸中不觉晕开浅浅的涟漪。 第53章 53.君心似我心(10) 甄善察觉到他的眸光,抬眸,清澈的凤眸,映出他的身影,宛若这天地间,她只看到他一人。 “哥哥,”她软软地唤着他,不安又无措。 突然,她瞳孔微缩,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一用力,将他推开。 “啊!” 从天俯冲而下的丧尸鸟,尖利的喙刺入她的肩膀。 甄善疼得脸色一白,整个人从大树上摔了下去。 “小白。” 晏曦风神色紧绷,身影一动,将她接住,挥手,紫色的雷电将伤到她的丧尸鸟化为灰烬。 同时,他抱着她跳下一处陡坡,闪身进了一处山洞。 晏曦风扬手在山洞口处布下一个雷网,阻止那些疯狂追来的丧尸兽,疾步往山洞深处掠去。 肩膀的伤口并不重,恐怖的是那丧尸病毒,不仅造成她身体的渐渐尸化,还迅速地侵蚀她的意识。 缺儿赶紧用神力护住她的大脑,不让这具身体的脑部被丧尸病毒破坏了。 没想到晏曦风研究出来的丧尸病毒,竟是如此霸道。 甄善忍着身体的剧烈痛楚,只觉时间漫长得恐怖,好在七拐八拐后,晏曦风似乎到了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 “小白。” 见她雪白的小脸浮现死气,身体也开始僵硬,他心脏似被什么刺了一下,陌生的刺疼叫他眉心紧蹙。 他快速地从空间拿出一支药剂,注入她的静脉里,见她皮肤上的青色稍稍退了些,他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晏曦风神色又僵了僵,眸中的温润平静不在,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把她变成最完美最听话的丧尸女皇,与他一起毁灭人类,建立丧尸国度,为这世界立下新的生存法则。 如今她这样,他无需找理由先让她丧尸化,为两人的关系埋下一个不安稳的雷,不是更好吗? 可,晏曦风见她痛苦难受地颦着眉,柔弱可怜至极,心口又生出一丝苦闷。 他闭了闭眼睛,讽刺勾唇,他心口跳动的是异能晶石,哪里来的心脏? 人类的感情,他向来不是最鄙夷的吗? “哥哥……” 甄善痛苦地睁开眼睛,凤眸蓄满泪水,脆弱难受地唤着他。 晏曦风不觉眉头皱得更紧,刚冷漠下来的心被她含泪的眸光再次击破。 他将她抱到怀中,“小白,你怎么样了?” “哥哥,我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甄善抓着他的衣服,不安难过地看着他。 晏曦风沉默。 见此,甄善眸中的光渐渐消失,泪水滑落,忽然她想起什么,将他推开,摇着头,“哥哥,你快走,我不想咬你……” “小白,你冷静点。” 晏曦风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哥哥,我要变成丧尸了。” 说是推开他,但甄善此时的身体根本没半点力气,她脸埋在他怀中,绝望地呜咽。 晏曦风眸中划过怜惜,柔声安抚:“小白,就算变成丧尸,哥哥也不会离开你的,别怕好不好?” 甄善伤心摇头,“可我不要咬哥哥,不要不认识哥哥……” “不会的,你相信哥哥,哥哥有办法保住你的记忆和神智的,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 晏曦风垂眸看着她,清冷低沉的声音染上一丝真实的温柔。 甄善泪眼朦胧地抬头,那无助惶恐的样子让他心软心怜。 “哥哥不骗你。” “真不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嗯。” 甄善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怀中。 晏曦风摸了摸她的脸,指尖逐渐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觉心生一抹愧疚。 她原本应该是个温暖柔软的天使,是他将她拖入地狱中的。 可这个世界何其肮脏,如何能容得下天使? 带她入地狱,才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晏曦风抹去那丝愧疚,不觉自己有错。 他将她背到背上,起身,往山洞更深处走去。 甄善靠在他的肩膀上,掀起眼帘,看着四周。 别看晏曦风走得平静,但她注意到了他走的路线,规律又不规律,山洞岩壁上时不时似有什么光芒闪了一下。 这里应该处处都是机关陷阱,甄善想起邵烨身上的伤,恐怕就是在这伤到的,才会被山下村里的女人捡了漏。 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个地方应该是晏曦风设计建造的,他熟悉所有机关布置,所以,他们才能这般安然地通过。 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了,甄善不再强撑着精神,阖上眼帘,只是在她半睡半醒间,听他似有些感叹,又不解的声音低低询问: “小白,邵烨的话,你听到了?” “嗯,”甄善有些迷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不害怕吗?” “哥哥是好人,信哥哥。” 甄善蹭了蹭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软软说道。 晏曦风脚步一顿,无论别人说什么,只信他吗? “那若是邵烨说的是真的吗?” 低沉平静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山洞中,令人不觉心下发凉。 甄善不知是被他吓着,还是睡着了,一时没有回答他。 晏曦风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抬眸,眸色平静,不再开口,背着她往前走去。 到了山洞尽头,晏曦风取出两块芯片,放在山洞墙壁上不起眼的凹槽上。 霎时,整个山洞墙壁如同雪花屏幕一般,闪动、消失,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白色的大门。 晏曦风抬眸,上面的摄像头识别他的脸,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这一幕让甄善有些惊奇,在地府中,她就有听孟婆提起现代社会的神奇,只可惜这次她来的是末世,只能凭原身的记忆领会高速发达的信息时代的不可思议。 但这样的实验室,原身也只有在一些科幻大片才能看到。 她的好哥哥,着实叫她惊艳。 晏曦风背着她走进了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的面积很大,分成好几个房间,各种实验台,实验仪器整齐地摆放着。 最叫人心悸的还是那一支支巨大的试管里,沉睡着的人……不,应该说是丧尸。 这里,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开始,丧尸病毒的源地。 晏曦风,便是这场浩大灾难的缔造者,丧尸始祖。 真可怕呢。 第54章 54.君心似我心(11) 晏曦风将甄善放在一张铺着白色被子的床上,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想往实验台那走的时候…… “哥哥。” 甄善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晏曦风转过头,看向她,温声问道。 甄善凤眸盈盈地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是他的身影,她抿了抿唇,声音软软却坚定道:“就算末世真的是因为哥哥,你也一定有你这么做的理由,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哥哥。” 晏曦风瞳孔微微放大,指尖发颤,望着她依赖信任的眸光,一时间有些狼狈。 这本是他一路算计的目的,可真正得到了她的全心全意,他却忽然有些承受不住。 “小白……” “啊!” 甄善突然眉头紧拧,痛呼出声,晏曦风给她注入的缓解药剂已经失去了效用。 她皮肤开始转为青色,漆黑明亮的眸子开始失去光泽,渐渐被灰色覆盖。 晏曦风神色发紧,不敢再耽搁,转身将放在实验台下的保险箱打开,将里面的无色药剂取出。 只是他看着这药剂,浅淡的眸子沉沉。 药剂注入体内的瞬间,还没有丧尸化、仍拥有人类痛觉的她,要硬生生承受相当于剔骨换骨、剜心换心的痛苦,说句生不如死并不为过。 她那般娇弱,真的能承受这般的痛苦? 以往晏曦风也不是没想过对策,就是直接用药剂硬吊着她的意识,让她硬抗过去。 但此时,晏曦风心口很闷,他承认自己下不去手了。 他本不该动这种无用的情绪的。 然,想到她对自己那份无暇的情意…… 晏曦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哥、哥哥,好难受……” 甄善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成一团,难以承受丧尸病毒对她身体肆虐地破坏。 “小白,”眼见她即将失去意识,进入完全的丧尸化,晏曦风没时间再犹豫了。 他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中,拿着针筒的手紧了紧,狠下心,将药剂注入她的体内。 “啊!” 甄善睁大眼睛,浑身的静脉凸起,血液逆流,汹涌而来的巨大痛楚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她胡乱地挣扎着,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再不用忍受这般恐怖的痛楚。 “小白,小白,我在这,你忍忍,哥哥会陪着你的,”晏曦风见她痛苦不堪的样子,心如被扼住,竟是希望将她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因为痛苦挣扎而跌落到地上。 甄善抓住他的手,似使劲地想掰开,或是想要找到一根救命的浮木,紧紧拽住。 “哥哥,好疼,好疼啊……” 她痛苦的声声喊疼,砸在晏曦风心上,他眉眼染上痛色和愧意,“小白,为了哥哥,撑住好不好?” “啊!” 甄善将自己的唇瓣咬得鲜血淋漓,手指抓着他手臂血肉模糊,可身体里那毁灭性的痛楚折磨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死去,求个解脱。 “哥哥,杀了我吧,求求你,好疼,好疼,啊……” 晏曦风脸色惨白无血,浅色眸子掀起巨浪,他唇瓣印在她的额头上,声线平静不再,疯狂沙哑,“小白,小白,你不可以离开我的,不能留我一人在世上,你听到了吗?小白!” 往后的日子,他们必须一起度过,她如何能有离开他的心? 他绝不允许! 甄善似乎痛得失去神智,似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浑身痛得她生不如死。 “啊啊……” 甄善只觉心脏再瞬间被破碎,又再次粘合。 那种反复的痛苦叫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床单染满鲜血,红得刺眼,也不知是她的血,还是他的。 甄善瞳孔被灰色完全覆盖,又在一瞬间,恢复漆黑,只是比起先前的清澈无暇,幽暗神秘,深不见底。 她尖叫一声,身上倏而涌现一股恐怖强大的力量,将晏曦风反压在下面,染血的嫣红唇瓣张开,狠狠咬住他的动脉,似要将他撕碎。 晏曦风并没有反抗,只是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如同安抚暴躁不安的小兽一般,轻声唤着她,“小白、小白……” 甄善浑身倏而僵住,漆黑幽深的凤眸划过一丝光芒,仿佛想起她现在撕咬的是她最爱的哥哥。 她缓缓放开他,坐在他的腰上,懵懂茫然地看着他,低低地唤道: “哥哥。” 她一身白裙,墨发如瀑,散落在肩头,凤眸漆黑懵懂,红唇染血,肌肤丧尸化的青色褪去,恢复雪白,只是比起以往,如今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妖异又清纯,宛若折翼的天使。 晏曦风温柔地笑了笑,抬手轻抚她的容颜,只是指尖冰冷的触感让他眸光微颤。 他得到他想要的丧尸女皇,最完美的作品,却好像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她刚刚那般痛苦的样子,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小白,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甄善看着他温柔的眸光,凤眸倏而暗了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晏曦风接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如同哄着熟睡的小孩儿。 小白,若是你知道一切,可否会恨我? 无妨,你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的。 今生,无论如何,你只能陪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女皇。 小白,欢迎来到哥哥的世界。 …… “娘娘,您没事吧?” 甄善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她睁着一双幽深的凤眸,看着头顶精致的床幔,美丽雪白的小脸,没有半分情绪,也不说一句话。 缺儿看着,紧张又不安。 甄善没有理会它,淡淡抬手,意念一动,青葱如玉的手指长出长长的指甲,那反射的寒光意味着这指甲有多锋利。 娘娘眯了眯眼睛,再次沉默。 “娘娘,您别吓缺儿啊,”缺儿急得直揪自己的小辫子,软糯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缺儿啊,”甄善终于轻轻地换了它一声。 “娘娘,缺儿在这,缺儿会乖乖听话的。” 甄善美眸微动,认真地提议道:“你让我试试这指甲如何?” 第55章 55.君心似我心(12) “哈?”缺儿傻了,有些不太懂自家娘娘的话。 “丧尸啊,本宫第一次体验这神奇的物种,有些新奇,但不是那么习惯,想找人练练手呢。” 娘娘幽幽地叹了一声,对如何做一个丧尸,她好奇又苦恼呢。 缺儿:“……” 所以,刚刚娘娘好像生无可恋的样子,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素,为什么要找它来练手? 它只是个无辜宝宝啊! 娘娘好过分哦。 缺儿气得转身,拿屁股对着她,它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甄善美眸微动,收了指甲,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好了,本宫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真、真的吗?” “本宫骗过你?”顶多忽悠。 某缺儿想了想,还真没有,又乖巧地坐在她的枕头边了。 “娘娘,您真的没事吗?” “嗯,”甄善淡淡地颔首,“不过如同凌迟一般的痛楚,相比十八层地狱的酷刑,还真不算什么。” 缺儿:“……”这么说,好像也是。 额,不是,“可娘娘先前明明那么痛苦。” 那样子看得缺儿心都要碎了,都快扎小人诅咒始作俑者的真神转世了。 “不让他看到我的痛苦,以后怎么让他痛回来?” 缺儿咽了咽口水,想起上辈子的无尘,莫名开始同情起晏曦风。 唉,人类这么说来着,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缺儿,我为何还有心跳?” 甄善将手放在胸口处,那里依旧跳动的心脏,让她有些奇怪,丧尸身体不是如同尸体一般吗?没有心跳和呼吸。 “娘娘,那不是心脏,是你重塑的异能晶石。” 甄善美眸微动,丧尸的异能晶石不是在头脑处,怎么会生长在心脏? “您昏迷的时候,我偷偷去看了上神转世的笔记,这世上有两种异能最为特殊,一种是光系治疗,一种是暗系吞噬,它们是晏曦风研究的基因链最正确的表达方式,也才能改造出他最理想的新人类。” 缺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甄善一眼,“而世上拥有这两种异能的唯二两人,就是他和娘娘你。” 她是丧尸,又不是丑陋,只会吃人的木讷怪物,除了体温,有心跳,血液能流动,还拥有强大的力量。 与其说丧尸,倒不如说是美丽强大的血族,是丧尸的神。 或是晏曦风他想要制造的不是只会吃人的丧尸怪物,而是传说中的血族,也是他定义的新人类。 甄善眸光幽幽,彻底明白了晏曦风靠近她的目的了。 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恐怕就发现她觉醒了光系异能,是他最完美的实验对象。 所以,小白? 呵,不是小白兔,是小白鼠呢! 挺好。 “娘娘,您打算之后怎么办?” 甄善看了一眼染了快过半红色的水晶心,“作为单纯无害甄善,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算计,还依旧全心全意地待他了。” 就看她的好哥哥会作到哪一步了。 缺儿:“……”娘娘,要不,您手下留情些? 甄善淡淡勾唇,“不珍惜真心的男人,都会受到惩罚的呢,缺儿,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明白吗?” 缺儿瑟瑟发抖,它也是个男的,娘娘这也是在警告它吗? “小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床幔,晏曦风走了进来,见她醒了,浅淡的眸子划过温柔欣喜。 “哥、哥哥,”甄善凤眸清澈茫然地看着他,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先前发生的一切。 晏曦风见她眸光纯粹无暇,映出他的身影,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口发软,伸手将她抱起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甄善懵懂地摇摇头,她将手放在心口上,眸光明亮,高兴道:“哥哥,我没有变成丧尸是不是?” 晏曦风身体微僵,“小白,你很讨厌丧尸吗?” 他也是丧尸,小白怎么能讨厌他呢? “变成丧尸会不记得哥哥,会咬哥哥的,不好,”甄善傻乎乎地说道,满心都是他。 仿佛变成怪物不可怕,她更害怕的是伤害他。 晏曦风浅淡的眸子掀起波澜,将手贴在她的小脸上,“哥哥怎么会让小白变成怪物呢?” 甄善眸光盈盈,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掌心触及到的温暖,“哥哥,你的手怎么变得这般暖和了?” 他的手以往是有些凉的,温度偏低,怎么现在如此温暖,这似让甄善很是不解。 晏曦风指尖一颤,不知道如何解释。 “哥哥?” 甄善握住他的手,只是在被他体温暖和的手触上自己的皮肤时,她凤眸微睁,脸上的笑意僵住,浑身发颤,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小白,”晏曦风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僵硬的脊背,“没事的,小白还是小白。” 甄善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音,“哥哥,我不是人类了是不是?” “小白,成为跟哥哥一样的存在,不好吗?” 晏曦风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说道。 甄善凤眸微睁,“哥哥,你……” “小白忘了先前咬了哥哥的事情吗?” 甄善一怔,随即慌乱起来。 “没事的,别怕,”晏曦风轻声安抚,“你看哥哥不是好好在这吗?” “怎么会?” “这事说来话长,哥哥以后再告诉你,小白,以后都能一直陪着哥哥了,不好吗?” “真的吗?”甄善不安地看着他, “不骗你。” 甄善这才破涕而笑,小手勾着他的衣服,“哥哥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嗯,我发誓。” 甄善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怀中,“哥哥答应的,”欺骗可是会有代价的哦,哥哥。 晏曦风薄唇印在她的发旋,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幽光,他的女皇,他的心脏,他如何会允许她离开? ……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休息了几天,晏曦风教甄善学会使用她新生的异能后,便带着他到实验室的另一个房间。 “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子民,接受他们的见礼,”晏曦风牵着她,温声地解释道。 “啊?” 甄善歪了歪脑袋,似不明白他的意思。 第56章 56.君心似我心(13) 晏曦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手按在面前的白色大门上。 随着大门的开启,映入眼帘的就是数十排整整齐齐的分两边站着的人……丧尸,还有最前面的白色蔷薇王座。 甄善怔愣一下,随即脸上浮现惊慌,躲到晏曦风背后,被眼前的丧尸群给吓着了。 “别怕,”晏曦风将甄善带到身前,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小白,看清了,这是你的子民,你是他们的主人,是将赐予他们生命的神,是他们追逐的信仰,知道吗?” “我?” 甄善干净美丽的小脸微怔,无辜地看着他。 晏曦风淡淡一笑,牵着她,往最前面的蔷薇王座走去。 站在王座前,甄善发现那一排排的丧尸身体完好无损,若非他们肤色青灰,与人类外貌并无差别,只是他们全都闭着眼睛,仿佛雕像一般没有生命。 甄善似鼓起勇气,指着那些丧尸,“哥哥,他们怎么了?” “我给了他们强大的躯体,但生命,要你来赋予,还记得哥哥教如何使用你的异能吗?” “嗯,”甄善抿唇,轻轻点头。 “唤醒他们吧,小白,”晏曦风清冷低沉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整个房间中。 一道清风拂过甄善的身体,她凤眸微睁,好似听到那些丧尸在渴望着她赋予他们生命的祈求。 甄善不安地轻咬唇瓣,看了看晏曦风。 在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她才缓缓抬起手,凤眸倏而变得幽深神秘,点点乳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浮现。 刹那间,她整个人都宛若一团温暖的小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吸引着在地狱挣扎的尸鬼们,渴望得到她的救赎。 晏曦风浅淡眸子覆上一层狂热和着迷。 他便知道,她会是他最完美的丧尸女皇、蔷薇女神。 “吼!” 随着乳白色的光芒注入丧尸的头部,异能晶石被赋予力量、激活,他们缓缓睁开灰色的眼睛,伴随着一声吼叫,是他们新生的开始。 一时间,整个房间闪烁着七彩绚丽的光芒,是丧尸们被唤醒的不同异能。 光芒消失,他们右手握拳,放在左胸,朝着甄善和晏曦风虔诚恭敬地鞠躬。 甄善脚步微晃,刚刚成为丧尸的她,异能还不够强大。 晏曦风抱住她,拿出一颗红色的糖果递到她唇边。 他明白她还没能脱离人类身份的认知,担心她吓着,便把新鲜血液制成糖果,还有各种糕点,可以给她补充能量。 若非甄善够理智清醒,忽略眼前这男子对她的算计,单凭他对她的温柔和用心,哪个女人能不沉沦? 除了那个人,晏曦风可以说是娘娘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腹黑最会攻心的男人。 但也叫她那些深埋的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再次浮现呢。 甄善含住糖果,娇软地笑了笑。 晏曦风亦温柔回应,“小白做得很好。” 甄善娇羞垂眸,好似能让哥哥高兴,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晏曦风怜爱地揉揉她的头发,“小白,抬起眼睛,看看他们。” 甄善怔了一下,才缓缓抬头,看向那些朝着他们鞠躬的丧尸们。 “不叫他们起来吗?” “起、起来吧。” 丧尸们恭恭敬敬地直起身体,甄善发现他们脸上的青灰散去了,只是眼睛还是灰色的,除此之外,竟是与人类没有任何差异。 晏曦风带着甄善坐到后面的王座上,轻轻道:“他们是我们创造的第一批新生人类,以后会以你我为信仰,建立一个高度文明,绝对公正的新国都,踏入我们的蔷薇纪元。” 甄善:“……”这很厉害的,哥哥。 毁掉人类世界,由丧尸取代,占领这个小时空,踏入另一个物种的文明时代。 这般的疯狂,妖妃娘娘也唏嘘。 最可怕的还是,晏曦风还不仅仅只是有野心,他还有颠覆一切,重立世界生存规则的能力。 这才真是叫人最绝望的。 “新国度?”甄善懵懂地看着他。 “嗯,小白也看到了先前山下村里女人的悲剧,这正是人类社会的缩影,也是因为人类的各种私心、裙带关系、不公平的制度等多个原因导致的,想要消除这种悲剧,自然就要根除所有存在不公平的因素。” 说起人类,晏曦风眸中划过一抹讽刺。 “丧尸,绝对的等级分明,强者为尊,他们没有繁育能力,不会有任何裙带关系,我们制定的规则,他们按着规则去建造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不公平,更不会有悲剧,小白,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很美好吗?” 甄善:“……”不,娘娘只想说,亲,你需要吃药! 她默了默,咬着唇瓣,怯怯地说道:“可是,哥哥,这跟电影里,一台主脑统治一群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吗?” 无情、冷漠、只有设定好的程序,唯主脑的规则是生存准则,每走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这样的世界,无趣至极,没有任何期待,与其说是公平,倒不如说是精准计算的公式。 晏曦风眸光沉了沉,显然不喜有人否定他的理想国度,但对方是他的蔷薇女神,有资格质疑他。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小白,你怎么会如此觉得呢?丧尸也会有喜怒哀乐,也是群体生活,如何会没有感情呢?只是他们无法违背我们制定的规则而已。” 甄善摇摇头,“没有反抗意识,就如同傀儡,即便他们拥有再高的智商,创造出再高端的科技,也只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啊,哥哥。” “那小白是喜欢七大财团阴影下藏污纳垢、悲剧丛生的世界吗?小白别忘了,你这十八年的囚禁生活正是拜七大财团所致。” 甄善被他突然冷淡下来的眼神吓到,凤眸浮起薄薄的雾气,咬着唇瓣,欲哭不哭。 晏曦风心下一软,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眸色温柔下来,“小白,哥哥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甄善知道想几句话改变这位变态灭世哥哥的想法,是绝不可能的,说多了无用,还可能招惹他烦。 第57章 57.君心似我心(14) 但要娘娘陪着这位变态哥哥灭世,倒腾什么丧尸国度? 呵呵,不可能! 灭世的罪孽,她可不想去背,更不想被时间规则绞杀。 甄善抱住他的脖颈,软软的声线带着一丝哭音,“哥哥,以后都别吓我了好不好?” 晏曦风轻抚她的脊背,柔声道:“是哥哥不好。” …… 而后的日子里,晏曦风没再跟甄善提什么灭世建立丧尸世界等话,对她温柔体贴更甚,似要彻底消除他们那日的不开心。 甄善也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小心翼翼担心惹他不高兴。 平时没事的时候,晏曦风就给她做各种小玩具,晚上还陪着她看电影,把她当孩子一般宠着。 就是…… 娘娘心中面无表情,有谁给孩子看映射人类社会各种丑陋现实的影片?不是杀人,就是战争破坏,还有各种血腥…… 当然,甄善也知道,晏曦风是想要给她灌输人类世界丑陋不堪、必须毁灭的观念。 但还好,她不是真的傻白甜,不分是非,不然被他这么折腾下去,幸运点,就是性格变悲观些,那要是不幸的话,不得成为一个变态? 她的好哥哥其心可诛啊! 看着那血腥的影片后,甄善‘吓得’瑟瑟发抖地躲在他怀中。 然而,好哥哥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还给她做电影总结。 娘娘:“……”变态哥哥。 上一世的无尘佛心空明,心中只有青灯古佛,这一世的晏曦风外在温润和煦,内里黑透疯狂,就不能给娘娘一个正常点的真神转世吗? “小白,你看他们人类世界道德败坏,对于一些有钱有权的,法律不过虚设,底层人活得水深火热,你说这样的世界有存在的必要吗?” 甄善:“……”为了让她跟他一起灭世,这位好哥哥也是不容易啊。 她咬着唇,娇怯不安地看着他,弱弱道:“可哥哥,影片里也有普通人温馨的生活,我想其实,末世前更多人还是安安稳稳的……” 甄善话还没说完,便见晏曦风的眸光冷沉了下来,她顿时吓得什么都不敢再说了,垂着头,很是低落。 晏曦风薄唇微抽,只是见她如同一只无辜可怜的小白兔,怯怯地缩在他怀中,瞬间没了脾气,心中只剩下无奈。 终究是还没经历过什么磨难,才会觉得人类会有什么美好。 但晏曦风也没再说什么,或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她的想法了。 之后,每次他提到看电影,甄善就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但又担心他不高兴,不敢拒绝,只好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小手捻着裙子,不安又可怜。 见她如此,晏曦风哪里还硬得下心? 只好作罢,给她找一些少儿动画片。 变态哥哥终于不折腾自己,娘娘乐滋滋地看着动画片。 这些她只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如今亲自体验,感兴趣极了,即便是几只会说话奇怪猪的沙雕日常,她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加之这实验室是自建的电力系统,各种现代先进的设施设备很是齐全,让从古代来的娘娘很是新奇。 越是了解现代社会,娘娘越觉得不可思议,对人类的大脑也更加叹服。 她想,也只有人类才能创造这般奇迹,因为他们天生反骨,不愿意接受大自然安排的命运规则,反抗着一切的不可能,才造就那样神奇的文明。 若是成了一板一眼、死套着规则的丧尸世界,或许文明早晚断层,甚至毁灭。 晏曦风看得很远,构造的世界蓝图很理想,但他对人类的认知却太片面而狭义,他只看到人类的负面,却没看到人类的美好神奇。 甄善原世界的那一世,命运也极其坎坷,曾黑暗无望,也想毁了一切。 但就在她站在护城边上,心中爬满怨恨,脑子里都是如何毁掉所有时,一个跛脚的老婆婆拉住她,给了一碗香甜热乎乎的汤圆,慈爱地让她回家时,她便明白,人心很黑暗,却也很光明。 她可以去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又何必去伤及对她怀着善意的无辜呢? 入地府,走过十八层地狱,她更是明白,妄造罪孽,恶果报应也在自己身上。 娘娘现在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 这天,甄善修炼完自己的异能,正想着去找自家好哥哥时,却发现实验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还是个女人! 哦? 她的好哥哥在外面还有别的狗? 甄善美眸微眯,自然不可能的呢。 反正,这穿着白大褂,背影苗条的女人对晏曦风是什么感情,她暂时不知道。 但,就以她家好哥哥那偏执的黑心肝,若真把其他女人放入眼中,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 “小白,过来。” 晏曦风发现甄善来了,朝她招招手。 “哥哥,”甄善走到他身边,有些怯怯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实验室的陌生女人。 她容貌清秀,一副黑框眼镜,马尾高束,一身白大褂,干练严谨,十分严肃的女科学家样子。 只是啊,娘娘发现了哦,这位看似高冷淡漠的女人,方才见到她的一瞬,眼中那嫉妒,可是扭曲得很丑陋呢。 但她很有心机,利用眼镜的反光掩去,再看去,冷冷淡淡,跟她的人一样,如同一朵高岭之花。 呀,演技不错呢。 她的好哥哥虽是个变态,但以他俊雅如玉的容颜和强悍的实力,有几个爱慕的女人,也是正常的。 可惜,爱情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感觉,后来者居上也是常有的。 嫉妒,是没用的,只会叫女人变得丑陋呢。 甄善好奇又不安地看了一眼对方,转眸看向晏曦风,凤眸清澈疑惑。 晏曦风揉揉她的头发,温柔一笑,“她是邵雯,哥哥的助理。” 他看向邵雯,温润依旧,却没了面对甄善的温柔笑意,淡淡道:“甄善,我的妹妹,也是丧尸女皇。” 第58章 58.君心似我心(15) 邵雯掩在白大褂下的手握紧,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提醒她不能露出半点嫉妒和怨恨,否则以面前男人的狠心无情,她以后恐怕连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 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一朝被他人夺去,她如何甘心? 不能着急,该是她的,她定然会夺回去,丧尸女皇的位置也好,晏曦风也是。 “甄小姐。” 邵雯朝甄善微微颔首,面色正常的打招呼。 “邵助理。” 甄善点点头,礼貌地回道。 “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晏曦风对邵雯淡淡地说道。 “博士,我过来的一路,已经发现了不少丧尸进入二次进化,拥有了异能,比我们预期的提前了几个月,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可能暂时要留在这跟您一起研究。” 邵雯自然不可能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理由从大基地出来,就是为了来找他,可谁知? 不过三个月多月,就让一个小贱人趁虚而入,她如何能再离开他身边?叫那贱人称心如意? 提到丧尸,晏曦风眸色微凝,“丧尸病毒是我研究出来的,但投放到世界后,会有什么变化,我也无法准确预测,你有收集已经变异的丧尸吗?” “有的,已经放在隔壁实验室了。” “嗯,那你暂时就在这住下吧,大基地那边你自己记得处理好。” “您放心。” “你过来一趟,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是。” 邵雯看了一眼甄善,转身离开,只是当晏曦风温柔似水的声音入耳,她身体僵了僵,眼神再无法掩饰的嫉妒不甘。 他能把一个女人放入心里,为何就不能是她? 只因为她没有觉醒治愈异能吗? 迟早,她会研究让人体觉醒第二种异能的药物,她定然可以取而代之的。 “小白,可是饿了?”晏曦风将她垂落在脸颊的秀发撩到耳后,轻声问道。 甄善乖巧摇头,青葱秀美的指尖晕开一层乳白色的光华,“哥哥,我的异能升级了。” 晏曦风感觉到她异能更加浓郁的生机,眸光愈发温柔,“我的小白真厉害。” 甄善清澈的凤眸染上点点欣喜,只是她转眸看了一眼邵雯的背影,欲言又止。 晏曦风无奈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她只是暂时住在这,过段时间就会离开。” 甄善不好意思地垂眸,轻咬唇瓣,“没,我不是赶邵助理。” “那是什么?小醋坛子打翻了?”晏曦风挑眉,揶揄道。 “哥哥,你太坏了,”甄善嗔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哥哥今天给你做了新的点心,带你去试试。” 晏曦风抱住她,轻声哄道。 甄善对他的温柔没有任何抵抗力,乖巧地窝在他怀中,眉眼弯弯地点头。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邵雯的五官得到了异能强化,十分敏锐,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特别在晏曦风说到她时,那无所谓,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雇佣助理时的语气,邵雯一张脸完全扭曲,更加憎恨甄善。 贱人,还想让晏曦风赶走她,矫情做作的恶心白莲! 究竟,她有哪里比不上那白莲的? 近八年的陪伴就比不上他们的这三个月吗? 邵雯何其不甘心。 …… “博士。” “什么事?” 晏曦风将白色手套脱下,将手浸入清水中,刚刚他解剖了那几具二次变异的丧尸,研究他们为何提前变异。 正当他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变异原因时,邵雯走到他身边。 “我想去见识一下甄小姐的光系异能,不知可否?” 晏曦风淡淡地看向她。 邵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声音冷淡严肃,“新国度不仅是博士您的蓝图,也是我的理想,这些年我付出的努力博士也看到了,总得让我看看自己努力的成果吧。” 晏曦风颔首,声线清淡:“这个时间,她应该在1号实验室里练习异能,走吧。” “是,”邵雯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嫉恨,似不经意地问道:“博士,我看甄小姐性子单纯胆小,让她成为丧尸女皇,会不会……” 晏曦风脚步顿住,浅淡的眸子覆上一层冰霜,清冷的声线平静至极,“记住,她是唯一的丧尸女皇,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谁都不可以质疑她,也取代不了她,明白了吗?” 邵雯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指,面色无异,点头,“我知道了,我只是担心博士的新世界蓝图。”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无需想太多,”晏曦风转眸,话语染上了一丝凉意。 “是,”邵雯低头应道。 晏曦风没再看她一眼,往1号实验室走去。 即便甄善,最初晏曦风也是算计着她的异能,才会温柔以待,其他人,晏博士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邵雯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用了几年,还算顺手的助理,但有她没她,晏曦风并没太大的区别。 她敢质疑被他放在心上的女孩,晏曦风没有直接将她轰出去,便是看在她这些年还算听话做事的份上了。 邵雯咬碎了后槽牙,却不敢再说什么,恨恨地跟上他的步伐。 那个小贱人,等着,她一定不会叫她活着! …… 这边,还不知道自家好哥哥给她又拉了好大一波仇恨的甄善正站在一具立着的女性丧尸前,指尖的白色光华凝集成一朵花儿,没入她的心脏中。 先前,小白兔性子的甄善当然不敢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后来经过半个月的熟悉,她明白这些丧尸不会伤害她,且对她还十分友好,自然慢慢地便放下戒备。 晏曦风和邵雯刚到1号实验室,便见到被甄善唤醒的丧尸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十分听话服从。 邵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遮掩眼中的嫉妒忌惮,她不曾想到甄善的光系异能竟然觉醒得如此完美,随意便能唤醒晏曦风制造的异能丧尸。 正因如此,她才该死。 第59章 59.君心似我心(16) 甄善察觉到一道阴森不善的气息,转眸,见晏曦风站在门口温柔含笑地看着她,一旁的邵雯垂着眸,脸色冷淡。 谁看不惯娘娘? 不用想也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这半天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让那位邵助理对她越发不善。 甄善眉眼一弯,甜甜唤道:“哥哥。” 晏曦风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休息一下?” “好,”甄善从歪着头,看向邵雯,单纯友好地打招呼,“邵助理。” “甄小姐。” “去吃点东西?”晏曦风温柔地问道。 “好呀,邵助理也一起来吧?”甄善热情没心机地邀请邵雯。 “……好。” 实验室的休息隔间 邵雯看着桌上各种可爱的糕点,以她强化过的嗅觉,也闻不到任何血腥气,可见做糕点之人的用心。 越是明白,越是不甘心。 这个外表傻白甜的心机白莲有什么资格让他这般爱护看重? 甄善小口地吃着晏曦风给自己夹的糕点,清澈的凤眸看向邵雯,似不解地问道:“邵助理不吃吗?哥哥做的糕点很好吃。” “她吃不惯这些,小白吃就好,”邵雯还没说话呢,晏曦风便温声说道。 哥哥好耿直哦。 但这话她怎么听得如此顺耳呢? 甄善眨眨眼,忽然抿唇,有些失落道:“邵助理还是人类,确实跟我们吃的不一样了。” 被区别开的邵雯:“……”这个贱人。 “不过,邵助理虽然不能吃这些,但人类的很多美食你还是可以品尝,比如甜甜的糖果,不像我,就只能吃哥哥做的东西了。” 甄善美丽雪白的小脸满是可惜遗憾,似对还能吃到人类美食的邵雯很是羡慕。 “……” 她这是在炫耀吗? 邵雯面皮抽了抽,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扑过去直接扭断这贱人的脖子。 可她还没疯,不说她现在的实力定然杀不了成为丧尸女皇的甄善,若她真敢动手,晏曦风第一个杀了她。 “小白这是嫌弃哥哥做的东西不好吃吗?”晏曦风剑眉微挑。 “没,没嫌弃哥哥,”甄善赶紧摆摆手,紧张地说道:“哥哥做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就算不能吃其他的食物,也是值得的。” “真的?” 甄善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地点点头,清澈的凤眸满满都是他。 晏曦风勾唇一笑,揉揉她的头发,浅淡的眸子散去所有霜华,如映在水中的朦胧月色,潋滟温柔。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情意绵绵,邵雯心口被妒火烧得窒息疯狂。 可让她离开? 放着他们独自相处,更加快意吗? 想都别想! 甄善察觉到邵雯时不时暗中飚来的眼刀子,心中有些无趣呢。 这就快受不住了吗? 段位还不够呢,邵助理。 娘娘玩得可没意思了呢。 “对了,博士,既然丧尸女皇已经产生,是否也该出去收编那些二次变异的合格丧尸,准备抹除那些没有变异,或是变异失败的人类。” 所以变异失败,便是产生异能的人类。 在晏曦风这,人类所谓的正向变异,都是失败品。 甄善眸光移向邵雯,轻咬唇瓣。 呀,娘娘刚刚好像错估了这位邵助理哦。 能在瞬间压下妒火,脸上一副严谨认真只为晏曦风的新国度着想的样子,这位邵助理心机不浅,演技也不错呢。 说到正事,晏曦风神色淡了下来,他看向甄善,见她排斥不安的样子,心中无奈,淡淡道:“这事之后再说吧。” 邵雯看了看甄善,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欣喜,她似乎知道如何叫晏曦风渐渐厌弃这个小贱人了。 呵,蠢货,能成为丧尸女皇是多大的荣幸,她还在这矫情,做作的白莲。 哎呀,给对方找到机会了,甄善注意到邵雯眼中划过的算计,垂眸,长而卷翘的眉睫如蝶翼一般轻扇,凤眸幽幽。 这位‘情敌’如何出手呢? 而她的好哥哥会不会违背他们的约定? 娘娘很是担心,也……很期待呢。 …… “博士,恕我直言,甄小姐好像很是排斥帮您建立新国度。” 晏曦风送甄善回去休息,刚回到实验室,邵雯放下手上的仪器,推了推眼镜,实事求是地说道。 “那又如何?”晏曦风似不在意地说道。 “莫不是博士要为了她放弃你的蓝图?” “邵雯,你话太多了,”晏曦风浅淡的眸中划过一丝凉意。 邵雯好像没看到他的不耐,垂着眼帘,语气平淡道:“这是博士您的毕生成果,也是我的梦想,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晏曦风身上的温润气息不再,冷冽如冰,气势逼得邵雯险些窒息,手心满是冷汗,眼中不觉染上恐惧,又痴迷入心。 他是她心目中的神,最强大,最完美的神明,如何能被那样一个虚伪的小贱人拉下神坛? “博士,您别忘了,在丧尸产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么人类灭掉所有丧尸,重掌世界,要么丧尸取而代之,您是丧尸始祖,您的犹豫,可能造成丧尸的覆灭,您甘心,不,您忍心吗?” 晏曦风眸色沉了沉,“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即便生来面对很多不公,但她对人类依旧抱着极大的善意,让她去毁掉人类,她做不到……给她一些时间吧。” 邵雯心中冷笑连连,那样矫情的贱人,也配成为丧尸女皇? “您愿意给她时间,七大财团可愿意也给您时间?博士,您现在的不忍心,很可能以后会害死她,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丧尸女皇,要是七大财团知道她,会放过她?” “按你的意思,该如何?”晏曦风眸色冷沉地看向邵雯。 “让她亲自体会到人类的肮脏不堪,对人类彻底失望。” 邵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 第60章 推荐新文:快穿之满级恶毒女配 推荐兔子的新文,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点个收藏,么么哒~ 步蓝长得妖艳贱货,性子更加妖艳贱货。 作恶太多,一朝被雷劈到主神位面去接受劳改。 主神评语: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背着这么两个标签,别人穿越是逆袭打脸,她穿越是走稳恶毒女配的剧情,每一世都将爱而不得,不得好死! 步蓝:……我太难了! ★ 任务中 步蓝前一秒还满脸恶毒地扇了女主一巴掌,后一秒就深情痛苦地望着男主:“你别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甚至可以去死。” 男主冷笑一声,抱着女主直接走人,徒留步蓝吹着冷风撕心裂肺。 人走了,步蓝优雅地摸出纸巾擦擦眼泪,“这到底是什么傻x剧情?是千金小姐不好当吗?还是世上男人都死了?” 话落,她刚想翻个白眼,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温润眸子。 步蓝:卧槽,这不是为了男主可以哐哐撞大墙的兄der吗? 后来,那人真的帮男主解决了所有麻烦,包括收了步蓝这个恶毒的妖艳贱货。 某人温文一笑:为兄弟两勒插刀! 1v1,甜中带辣,天雷又狗血,女主她真的是个恶毒女配! 第61章 60.君心似我心(17)PK求支持 晏曦风撩开床幔,见她窝在被子里睡得安稳香甜,眉眼舒展,白皙美丽的小脸带着不谙世事的恬淡宁静。 他心中忽生一丝烦躁,她已非人类,为何要保持人类的习惯? 人类满心利益、嫉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肮脏险恶,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留恋的? 陪着他一起建立一个没有饥饿、没有迫害、没有悲剧的新世界不好吗? 只有那样的国度,才容得下她的天真善良,才适合天使的存在。 小白,你到底懂不懂? 甄善微微蹙眉,似美好的梦忽然有了风霜雷电,“哥、哥哥。” “怎么醒来了?哥哥吵到你了吗?”晏曦风敛下眸中的情绪,轻声问道。 甄善揉揉眼睛,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没呢,哥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晏曦风温柔颔首,躺在她身边。 甄善伸手将自己的被子分给他一半。 “我们又不会感到冷,小白怎么还盖被子,”晏曦风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甄善手僵了僵,垂眸,小声道:“可我一直觉得我还是个人类。” 晏曦风眸光微沉,只是声线依旧温柔,“小白,你明明被囚禁了十八年,为什么还相信人类呢?” 甄善抬眸凝视着他复杂的眸子,眸光干净无暇,浅浅一笑,温软甜美,将他心中的烦躁抚平,叫他怜惜心疼。 “或许是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吧,虽然那十八年,有时会有点寂寞,但习惯了就还好,没有人打扰,不用考虑生计,没有烦恼,晨间,捧一本书在花间静坐,夜晚,数数漫天繁星,阳光灿烂时欣赏生气蓬勃的大自然,雨天绵绵时品味细雨无声的人世间,岁月静好,也很满足。” 这是原身心中真正所想,她是寂寞的,也是满足的,心中唯有平静,没有不甘心。 “而且,那些佣人平时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却尽心照顾我,并没有电视剧里的奴大欺主这种事情。” “他们拿着自己该有的工资,照顾你是职责,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晏曦风淡淡地说道。 “可……” 甄善想说什么,却见他神色有些淡,瞬间咬着唇瓣,不敢再说了。 晏曦风闭了闭眼,温柔道:“好了,小白,我们不说这个了。” “哥哥,你怎么了吗?”甄善有些担心不安地问道。 “没事,”晏曦风抬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只是觉得小白真是单纯善良的女孩。” “啊?” “小白不是一直很羡慕哥哥有空间异能,说是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想变出什么东西就有什么吗?” 甄善凤眸微亮,“是呀,好神奇啊,像我的异能就没哥哥那般厉害。” 晏曦风听着她单纯可爱的话语,好笑摇头,他的异能是吞噬,所有异能都能为他所用,而她是新生,能赋予所有丧尸生命。 这是他创造出的最完美的两种异能,一样的强大,同样令人眼红。 “小白想要空间异能吗?” 甄善不解地看着他,异能是她想要就可以要的吗? 晏曦风清俊无双的眉眼染上点点温柔,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黑色与白色的光华萦绕在他们指尖。 甄善发现自己的意识缓缓开辟出了一个空间,这世界的异能果真有趣啊。 “哥哥?”她凤眸微睁,无辜又惊讶。 “哥哥想起小白新生后,还没送过你礼物,喜欢吗?” 甄善眨眨眼,“喜欢,哥哥送我什么都喜欢。” “那就好,”晏曦风将手贴在她的小脸上。 “哥哥,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甄善黛眉微皱,依旧有些不安。 晏曦风温柔摇头,温凉的指尖轻抚她的眉间,浅淡的眸子凝视着她干净美丽的容颜,忽然轻声道:“小白,你会恨哥哥吗?” “啊?” “若是哥哥做了什么让小白不开心的事情?小白会讨厌哥哥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甄善摇摇头,“哥哥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吗?” 甄善坚定地点点头。 晏曦风眸光微颤,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闭着眼,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甄善乖巧地窝在他怀中,垂眸。 单纯无害、一心都只有哥哥的她是永远都不会憎恨于他,也会顺着他的选择去走,但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能他自己去承担了。 甄善意识消失前,心中淡淡一笑。 哥哥,希望你以后莫要祈求世间存在后悔药呢。 …… “小姑娘,醒醒!” 甄善倏而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张俊秀斯文的脸,并不陌生,正是两个月前见过的邵烨。 她眸光朦胧之后,就是惊慌无措,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是一间陌生的农舍。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哥哥的实验室吗? 对,哥哥呢? 甄善也不管邵烨,爬下炕,到处寻找晏曦风的身影,不安慌乱至极。 “哥、哥哥……”甄善往门口跑去。 “小姑娘,”邵烨连忙抓住她的手。 “你放开我,”甄善挣扎着想要甩开邵烨的手,只是他力气很大,死死钳制住她的手。 甄善一气之下,低头就咬住他的手。 邵烨:“……”这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 只是小姑娘,好歹你也用力啊,这般不痛不痒的咬一下,连皮都没破,怎么叫人放开? 甄善红着眼眶,想起她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咬人,不然面前这男人也会变成丧尸的。 她水润的凤眸蓄满泪水,皱着小巧的琼鼻,似被欺负惨的小白兔,可怜极了,软软的声音带着哭音,“你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找我哥哥。” 邵烨轻叹,“你先别急。” 甄善摇摇头,眸中的眼泪掉落,“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呀,你别哭啊。” 邵烨有些无奈,这软萌得跟小白兔一样的漂亮女孩子,他就算再没风度,也狠不下心去吼她骂她。 “哥哥!” 甄善哽咽着,如同被抛弃的小可怜。 邵烨揉揉眉心,“你想找你哥哥,也得先别哭啊。” 第62章 61.君心似我心(18) 甄善红红的水色凤眸看向他,捂着唇瓣,“我、我不哭,你让我去找哥哥。” 邵烨好笑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擦擦眼泪。” “谢、谢谢,”甄善接过纸巾,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房间里除了邵烨,还有先前在村里遇到的他的保镖,以及几个不认识,一直盯着他的人。 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想躲在晏曦风后面,但,她的哥哥不在这里。 甄善眸光黯淡下去,只好鼓起勇气,期待地看着他,“先、先生,为什么我会在这?你有没有见到我哥哥?” 她期望着是哥哥带她出了实验室,然后遇到了先前的熟人,现在哥哥可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一下,待会就回来了。 邵烨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先坐下说吧。” 甄善抿了抿唇,点点头。 “小姑娘,你还记得先前自己在哪儿吗?” “我……”甄善咬了咬唇,“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那你和晏博士一直都在哪里呢?” 甄善看了看邵烨,不说话了。 她是单纯,可不是单蠢,随随便便就说出哥哥的实验室。 邵烨漆黑的眸光微动,神色和善,“小姑娘不说,我们如何帮你找到哥哥。” “这里是哪里呢?”甄善抓着自己的裙子,有些紧张地问道。 “丰林村附近的农舍。” 丰林村也就是先前他们经过的那个吃人的村子。 甄善更加不安了,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明明我睡觉前……”还在实验室和哥哥一起,哥哥还送给她空间异能的。 难道这是在做梦? 可意识中存在的空间告诉她,这不是梦。 “先生没见过我哥哥吗?” 邵烨摇摇头,“我们在山脚的一颗大树下发现你昏倒在那,才带你回来的,至于晏博士,我们并没有见到。” 甄善脸色一变,站起来,往外跑去。 这次邵烨没再阻止她,只是跟着她出去。 甄善看着山上冒着滚滚浓烟,脸色惨白,身体发颤,哥哥! “早上山上突然发生了爆炸,我们的人已经在控制火势了,但我们只在山脚树下见到你,并没有看到晏博士。” 邵烨站到她身边,沉声说道。 “不,不会的,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甄善不管不顾地想要往山上跑去。 “你冷静点,现在进山,不要命了吗?”邵烨抓住她,沉沉地斥道。 “不用你这个坏人管,”甄善想要将手从挣脱开,泪水溢出眼眶,着急又恐惧地喊道:“我要去找我哥哥,坏人,你放开我!” 坏人? 邵烨嘴角抽搐,一向只有被人夸赞是好人的烨少,第一次被小女生骂坏人,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你进山了就一定能找到他吗?” “不然呢?” 甄善大声喊道,这可能是小白兔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失控,只是任谁知道自己最亲的人遭遇危险、生死不明,都无法冷静下来。 邵烨抓着她的手,沉声道:“你哥哥能把你送到山下,证明他应该也没事,可能是暂时离开你,你如果真的要辜负他,进去找死的话,那我便不拦着你了。” 甄善眸光一颤,浑身力量被抽尽,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压抑着哭声,伤心难过至极。 邵烨蹲下身体,拍拍她的肩膀,叹息道:“我答应你,山上一有什么动静就告诉你好吗?别哭了,回屋子里去吧。” 甄善摇摇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就站在外面,愣愣地看着山的方向,无论邵烨怎么劝,她都不管。 邵烨觉得这小姑娘被晏曦风这家伙洗脑得有些严重啊。 只是想要知道这段时间,晏曦风又在谋算什么,是否又倒腾出什么威胁人类的东西,或许能从这女孩入手。 而且邵烨记得这女孩拥有就如今而言,唯一的治愈异能,在药物越发稀缺,危险莫测的末世,何其珍贵? 上次他引发了山上丧尸的暴动,没有杀了晏曦风,邵烨也不意外,那男人若是这般容易杀了,现在也就不会有末世了。 既然这小姑娘有幸活下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她成为他们一员,对抗晏曦风和丧尸才行。 邵烨漆黑的眼眸幽深,还有晏曦风抓了她,单单是为了不让她成为七大财团的助力?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他可不觉得那个能制造出末世的冷血男人会有恻隐之心这回事。 邵烨也曾猜过晏曦风是想把她变成丧尸,但刚刚他查过她有脉搏,有心跳,有体温,根本就不是丧尸。 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的哥哥呢。 他可比邵烨想的还更加可怕。 甄善眼角余光瞥到邵烨眸中的沉思,心中幽幽一笑。 这些男人啊,一个两个,装着温柔和善,都真拿她是蠢兔子,没事就逗趣,有事就利用。 以为她是软团子,随意捏圆搓扁呢。 没关系呢,大家都是在戏台上,谁在利用谁,也理不清。 只是最后,到底谁笑谁哭,就凭各自的本事了。 娘娘还是很期待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心能硬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碎掉。 缺儿:“……”只能说,晏曦风也好,邵烨也好,都是好狗胆。 想当年,无尘因自己的原则放弃娘娘,最后都被虐得体无完肤。 现在,这两个男人…… 缺儿先给他们点了两根蜡。 …… 等到山上火灭了,有人来向邵烨报告时,甄善再顾不得其他,拖着站得僵硬的双腿往山上跑去。 路上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偏偏她现在拥有了丧尸的身体,但也不知道晏曦风给她注射了什么,让她又好像变回人类,恢复了体温,身体柔软度也与以前一样,被石头沙子刮到,就是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又因先前山上的大火,地上有些沙石温度还有些高,将她的双手双脚烫出了不少水泡。 但甄善似乎没察觉到痛楚,更没用异能治疗伤口,一路往实验室的入口跑去。 第63章 62.君心似我心(19) 邵烨皱了皱眉,晏曦风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叫她如此将对方放在心上? 连小姑娘都祸害,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甄善可管不了邵烨,她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哥哥。 只是在她看到完全被炸毁坍塌的山洞,眼眶完全红了,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偏偏她还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回去吧,”邵烨看着这跟水做的一般的女子,无奈地叹息。 甄善甩开她的手,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几不可闻的啜泣溢出唇瓣。 她没有嚎啕大哭,却比痛哭更加叫人心疼难受。 隐身在附近的晏曦风从她醒来慌乱不安地找他时,便忍不住想出来带她离开。 可若是现在带她走,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他只能狠下心,可此时看着少女狼狈地蹲在地上哭泣,悲凉的哭泣声在风中破碎,那颗颗泪珠烫得晏曦风几乎承受不住。 他眸中满是疼惜,心脏揪得厉害。 “博士,您现在出去,那么甄小姐可能就不是受这点伤害这么简单了。” 见晏曦风几乎要不顾一切出去时,一边的邵雯妒火中烧,努力装作严肃地提醒道。 晏曦风脚步一僵,浅淡的眸子划过痛色,小白。 这边邵烨见她哭得跟个被丢下的无助小孩子,卷翘浓密的睫羽挂满泪珠,他眉眼染上一丝不忍,蹲下身体,温声道: “别伤心了,晏博士不一定就出事了,你这么哭,反倒像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一样,不吉利的。” 邵烨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样孩子的借口安慰一个女生。 或许他有点明白晏曦风为何没有直接杀了她,这女孩儿确实太叫人心疼心软了。 甄善咬住唇,硬逼自己忍住哭泣,抬手,乱擦脸色的泪水,软软的声音带着隐忍难受的哭音,喃喃道:“哥、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呜,哥哥,你回来好不好?小白乖,小白听话,小白什么都听哥哥的……” 小白! 他的小白! 晏曦风捂着如同裂开的心脏,想要伸手把她抱入怀中,好好安慰。 可邵烨的存在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以七大财团为中心的人类世界有多恶心透顶,若是任由他们存在,他的小白以后定然会受到他们的迫害。 晏曦风浅色的眸中染上血色的仇恨,都是七大财团,都是这个人类世界,否则,他的小白也不会这般伤心,这般难过。 他如何再容许这样的世界存在? 小白,原谅哥哥,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邵雯见从来清冷无情,宛若九天之神,冷眼看世间,翻手云雨的晏曦风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眉目染上情和恨,如何不嫉妒怨恨? 这样一个没用的白莲,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是她陪伴在他身边更久,他想要如何,她都无怨无悔地追随。 为他,她什么都背叛,什么都可以去做。 为何他就看不到她呢? 最后,甄善踉跄着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每次她回头,有多希望他的哥哥就站在那,温柔地对着招手。 可惜,每次回头,换来的都只有失望,她凤眸的光也越来越黯,身上的气息也愈发落寞,宛若一个迷失方向的可怜孩子。 邵烨心中越看不上晏曦风,原本敬他是个强者,可如此卑鄙地玩弄一个女孩子的感情。 当然,某位烨少不会承让,他自己也有想着用男色留下她的打算。 就算是……他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如何能跟卑鄙疯魔的晏曦风相提并论? 娘娘:呵呵,男人! ……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回到农舍后,邵烨见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划伤、烫伤,无奈地说道。 甄善摇摇头,“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可以吗?” “嗯,哥哥有教过我。” 说起晏曦风,甄善凤眸又湿润了,抿着唇瓣,精致的小脸满是难过。 “好吧,要是太疼,就我帮你,”邵烨担心这娇软的女子又哭了,只好把医药箱递给她,转移了话题。 “谢谢,”甄善礼貌地道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里面的酒精、镊子和棉花,给自己清洗了伤口。 只是也不知是痛,还是想到什么,一滴泪珠溅落在她的伤口上,比酒精淋在伤口还更加刺痛。 她抬手擦掉泪水,咬着唇瓣,继续给自己处理包扎伤口。 她记得哥哥说,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使用治疗异能,因此即便她知道邵烨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异能,还是没有使用。 她很乖地听哥哥的话,为什么哥哥还要丢下她一个人呢? 明明他说好了不会离开她的。 甄善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再掉眼泪,告诉自己,哥哥一定不会不要她的,他肯定是不得已才把她一人留在这的。 她会乖乖地等哥哥回来找她的。 晏曦风站在远处窗外,看她忍着眼泪给自己包扎伤口,心痛到破碎的滋味,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 他曾嗤之以鼻的人类感情,如今讽刺地是他却也拥有了。 然,这世间,也唯有小白,牵动他的心。 只是他的小白,却不能理解他的心意。 …… 随后几天,邵烨在处理山里大火过后的残局,让人挖开被炸毁的山洞,想借此看看,能不能找到晏曦风实验室的一些东西。 只是那场爆炸和大火似乎将一切都毁干净了,几日下来,无所获。 而邵烨身为七大财团邵氏的掌权人,自然很忙,他不可能留在这边太久不回去。 因此在找不到什么东西后,便打算带着甄善回大基地去。 ‘刚好’在外执行任务的邵雯‘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赶了过来,好像也是来‘看看’晏曦风实验室有没有留下什么。 第64章 63.君心似我心(20) “大哥,”邵雯恭敬地跟邵烨打招呼。 她的出生倒是跟甄善原身一样,是七大财团家族邵氏的私生女。 只是比起甄善,邵雯自小因为过人的智商,被邵氏着重培养,后来成为了科学院第一博士晏曦风的助理。 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晏曦风的阴谋,这才避免了七大财团被团灭,功不可没,后面接替了科学院的院长之位不说,还因此被邵家承认,改了身份,成为了婚生女。 如今,邵雯在大基地可是风光无限啊。 不过,对于邵家掌权人的邵烨,如今的邵雯面上还不敢不尊敬。 邵烨点点头,“嗯。” 甄善见到邵雯,凤眸微睁,震惊又欣喜,但她记得自家哥哥的身份,赶紧垂眸,当做不认识她,不能给哥哥招惹麻烦。 只不过在邵雯要上山时,甄善跟了上去。 邵烨只当她还是不愿相信山上没有晏曦风的踪迹,为了让她死心,便也没有阻止。 “邵助理,哥哥呢?” 甄善趁没人的时候,靠近邵雯,着急地问道。 邵雯转头,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整个实验室都毁了,你说呢?” “我……” 甄善脸色一白,脚步微晃,倒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见她痛苦难受,邵雯心中快意极了。 可她知道晏曦风就在附近,她不能做太过,否则遭殃的只会是她自己。 “你已经成为丧尸女皇了,可你还是一心维护人类,为了你,导致博士的计划一推再推,现在,博士的实验室被人类炸毁,他生死不明,你高兴了?” 甄善凤眸睁大,痛苦地摇着头,“我没有……” “如果博士出了什么事情,就是被你和你维护的人类害死的。” 邵雯冷笑地讥讽道,能让这心机白莲不好受,她自然不会放过一分。 “哥哥……不,”甄善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哥哥不会有事的。” “你哪里来的自信?”邵雯冷笑,她根本不配成为丧尸女皇。 “哥哥先前把他的空间异能给了我,现在我意识中的空间还好好的,哥哥就一定不会有事。” 甄善抿了抿唇,凤眸执拗,是对晏曦风安好的坚信。 邵雯:“……”这贱人! “而且哥哥说了,他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甄善句句都是晏曦风对她的好和承诺,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羁绊。 嫉妒烧红邵雯的眼,他不但将空间异能共享给她,从来不信承诺的晏曦风还给她了一生的承诺…… “你这贱人哪里配得上他?” 甄善倒退了几步,似被邵雯突然嫉恨扭曲的面孔吓到了,咬着唇瓣,惊慌又无措。 哎呀,这样就破功了? 娘娘只是实话实说哦。 啧啧,这妒妇的样子,可真是难看呢。 甄善心中讥笑,想让她痛苦难受,跟她玩手段? 娘娘玩死你哦。 真当她猜不到,是面前这个女人搬弄是非,让晏曦风整出这遇险的把戏? 只是…… 晏曦风是为了让她憎恨人类,而邵雯,最终目的自然是要她痛苦,找到机会弄死她,还有让晏曦风厌弃她。 甄善顺着他们的计划,一来,她这白兔子的单纯性格,自然是让她无法看穿他们的算计。 二来,娘娘也需要契机,让她和她的好哥哥感情再进一步。 这不,这几日她的失魂落魄可让她的好哥哥着实心痛一把,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已经染了七分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甄善心中淡淡一笑,当然还是顺着好哥哥的计划走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最后是他的目的达成,还是后悔今日的一切? 但邵雯,真当她是软柿子捏? 如此欠虐的话? 便不要怪她教她什么才是真心的女人心计了。 “邵、邵助理,你怎么了?” 邵雯背后一凉,头皮发麻,赶紧低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收敛表情。 她竟然被这白莲激出怒火,感觉到背后晏曦风那冰寒刺骨的眸光,想起那人的手段,邵雯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更多是对甄善的憎恨。 她扯了扯唇瓣,平静道:“没什么,博士还活着,那就是幸运,可都到现在了,你还要继续维护那些人类吗?” 甄善黛眉蹙起,似无法理解地问道:“邵助理,你现在也是人类不是吗?我看邵先生的人对你也很恭敬,为什么你要对人类抱如此大的敌意?”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是真不懂。” 甄善心中自然懂,晏曦风想要毁灭人类,是对人类负面阴暗又懦弱无能的厌恶又悲悯,想要剔除一切阴暗,构造一个完美的公平世界。 但邵雯,她就是单纯的野心私欲,想要掌控这个世界,踩在所有人头上,得到晏曦风,满足她最大的虚荣心。 “甄善,你也是七大财团的私生女,难道你对他们如此践踏我们这些私生子女的命运就没有不甘心吗?” “为什么要不甘心?”甄善仿佛非常不解地问道。 邵雯见她眸光纯粹,好似真的没有任何不甘心,骗鬼呢? 她就是个只会装善良无辜的死白莲。 “一生沦为工具,或是一生没有自由,你还说没有不甘心?” “可我们衣食不缺,有着普通人一辈子都住不了的房子,吃着别人吃不上的东西,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不是吗?” “呵,那不过就是养着一只猪,待宰罢了。” 甄善差点翻个白眼,养着猪不宰,作甚? 她也是佩服邵雯这种人,整天怨天怨地的,也不想想她得到的是别人一辈子都祈求不来的生活。 七大财团是冷血无情,把她们这些亲生孩子当奴隶宠物或是工具培养。 邵雯恨和不甘心,也可以啊,她去找七大财团的麻烦,有本事就灭了他们不就行了吗? 野心勃勃就野心勃勃,还非得给自己安一个可怜的人设。 好似整个世界都欠了她一般。 可笑! 第65章 64.君心似我心(21) “邵助理,你是想成为丧尸女皇吧?”甄善美眸划过一丝幽光,突然问道。 邵雯被戳出内心的想法,脸上的高冷严肃又绷不住了,她眼神不善,“什么丧尸女皇?我追随博士,只是想要铸就一个完美的世界。” 甄善被吼得有些怯怯,双手捻着裙子,弱弱道:“邵助理,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看法,你生气什么?” 被戳中不堪的心思,她自然要生气了。 毕竟邵雯心中可是把自己标榜成为与晏曦风一般完美的救世主,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我没有生气,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看待我和博士,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制造出丧尸,只是为了野心?” 哦? 祸水东引啊! 邵雯这话,挑拨了甄善和晏曦风的关系,又映射她和晏曦风才是一对的。 说娘娘心机,这女人不也是一直在耍小手段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甄善眼底划过一丝冷漠,面上却焦急摆手,“我没有觉得哥哥是野心,我相信以哥哥的能力,想要这个世界,根本无需制造末世,而邵助理你可能是对七大财团有什么不甘心,才迁怒其他人,啊,不是……” 甄善急急忙忙的解释着,只是好像越解释越乱,‘不小心’就把邵雯说成是个无理狭隘、满心怨恨的丑八怪。 哎呀,娘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娘娘说的是实话,但是邵助理,别生气哦,哥哥就在你后面呢,小心又崩人设了。 缺儿:“……”娘娘真是太坏了。 但又肿么可以如此可爱捏? 缺儿星星眼。 邵雯气出了内伤,她咽下嘴里的血腥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和办法要这小贱人好看。 “够了,甄善,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改变你那愚蠢的想法,帮博士完成他的伟大蓝图,我们都看错你了。” 话落,邵雯不想再跟这死白莲说话了,她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挠花她那张狐媚又矫情的脸蛋。 现在对她出手,只会惹怒晏曦风。 即便邵雯在心中已经将甄善千刀万剐了,现在,也要忍着。 甄善见她对自己很是失望的样子,直接甩手走人,垂下眼帘,轻咬唇瓣,很是落寞。 呀,这是说不过,就拿晏曦风说事,这位邵助理对她家好哥哥还真是够真爱呢。 当然是真爱,还是谁能给她荣耀,满足她的野心,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相信邵助理心中最是清楚呢。 甄善‘失望又伤心’地往山下走去。 她跟着邵雯上山,除了是顺着他们的剧本走,还有就是让他的好哥哥明白邵雯这女人对她的恶意。 也是她在给自己的好哥哥机会呢。 毕竟娘娘还是善良的,不忍心看着最后她的好哥哥完全心碎。 但若他心中一直坚持自己的理想蓝图,那…… 他就抱着自己的理想国度一辈子吧,有她没她,有所谓吗? 理想抱负、爱情美人都想要? 世上哪有如此美好的事情? 男人真以为自己是神了吗? 甄善眼底染上薄凉,凭什么女人就该为了男人的事业理想受尽伤害,最后还选择原谅,成全对方人生赢家的美梦?呵! 晏曦风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浅淡的眸中划过挣扎的光芒,他如何想他的小白受伤? 可小白为何总是对人类抱有希望? 她怜悯人类,可曾理解他的心情和报复? 此时的晏曦风却不曾想到,那他可有关心过甄善心里真正的感受,又曾站在她的立场想过没有? 都没有,他把甄善看成是一个没有自己想法,只能依赖他的所有品,想的是把自己的观念想法硬灌入她的脑海里,让她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 说到底,晏曦风也是偏执又自负。 或是,现在的甄善在他心中还没有重要到超过他坚持的抱负和原则。 可没有女人是有义务去无怨无悔地受着伤害来等着一个男人成长,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的。 至少甄善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 “甄善,你不愿跟我们一起去大基地?” 邵烨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准备回大基地。 对于甄善,他自然不可能任她留在这里。 只是这个小姑娘有点犟啊。 甄善摇摇头,“我想留在这等哥哥。” 邵烨眉心微拧,心中浮起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温和,好声劝道:“大火虽然杀死很多丧尸动植物,但这边还是很危险,你一人留在这,实在不安全。” 甄善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似乎铁了心要留下。 邵烨头有些疼,再次唾弃晏曦风那家伙竟然对小姑娘灌迷魂汤。 “就算你留在这,晏博士也不一定会回到这来的。” “哥哥会回来找我的,”甄善反驳,满脸倔强。 “帝都大基地是人类聚集地,帝都城内是丧尸最大的聚集地,晏博士如果出去,会去哪,你觉得呢?” 邵雯走上前,看着甄善,冷淡地说道。 她要弄死这白莲花,自然不会让她留在这。 甄善凤眸微睁,轻咬唇瓣,似在权衡到底是留在这,还是去帝都找哥哥。 帝都大基地异能者众多,如果哥哥真的跟他们对上,会不会受伤呢? 甄善清澈纯粹的凤眸染上担忧。 面前的女子单纯如白纸,心中所想所思都写在脸上,邵烨一眼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很想告诉她,她的哥哥是个疯狂的魔鬼,一手缔造了这个恐怖的末世,还一直欺骗她,别再念着他了。 但相比被她放在心上的哥哥,邵烨觉得可能他说什么,她都会认为他在污蔑自己的哥哥和挑拨他们的关系吧。 想想,烨少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最后,甄善还是被‘说服’了,跟着邵烨和邵雯一起走了。 就是,接下来,邵雯还会玩什么把戏呢? …… 第66章 65.君心似我心(22) 一路上丧尸并不少,最可怕的是,变异丧尸越来越多,有些还觉醒了精神系异能,有了一定了智力,不再看到人就扑上去,反而如同猎人一般布下陷阱抓捕猎物。 这让原本生存条件就艰难的人类更加雪上加霜。 邵烨路上不断地清除丧尸,能救的人他都会救下。 但他也并非圣父,十分厌恶在这人类面临灭世危机的时候,还同类相残。 一经看到,他会用最残酷的手法惩治,杀鸡儆猴。 可他又并非一个不讲理的残暴领头,他与自己的队友同吃同住,同进同退,从不放弃一个伙伴,也不搞任何阶级特殊。 因此,他身边聚集了一批忠心跟随的下属。 杀伐果断、掌控人心,在这样的末世中,邵烨确实很轻易就成为众人的精神支柱。 甄善也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实力和智谋都非常优秀的领导者。 他也会是晏曦风强劲的对手。 就是撩起妹来,功力相比腹黑的晏曦风,差了很多。 甄善看着面前各种小女孩糖果,还有粉色可爱的裙子,扶了扶额,那位烨少是觉得她几岁? 还是真把她当傻白甜了? 看看人家晏曦风能把一颗糖果玩得多有情调,再相比这位烨少……不忍直视。 不过,作为七大财团的掌权者之一,邵烨从来就只有女人奉承于他的份,何时需要他去讨好女人? 他能放下身段,又在这艰险的末世给她找糖果和裙子,可见他的用心,虽笨拙点,倒也算难得。 甄善拿起一颗糖,眸色幽幽,若是这用心不掺和算计,确实很感人。 可惜,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存在,不求回报、单纯无暇的好,太难求了。 甄善美眸微深,起身,将面前的糖果和衣服打包好,拿了出去。 正好邵烨清理完附近的丧尸回来,见甄善站在自己的门外,漆黑的眸光微亮,上前,温和一笑,“甄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转身,将手上的东西送到他面前,“邵先生,我是来还你这个的。” 邵烨看着他送给她的礼物被还回,眸光微暗,“你不喜欢吗?” “不是,”甄善摇头,美丽干净的凤眸瞬间溢满依恋,轻柔道:“哥哥给我的空间里有很多糖果和衣服了。” 邵烨眸光一闪,“你的空间异能是晏博士给你的?” 这半个月来,她从来没有用过他们的任何东西,见她随手就能拿出点心糖果,他便猜到她有空间异能。 这女孩一再令他意外,不仅拥有珍惜非常的治愈异能,还觉醒了第二种异能。 就他知道的,除了晏曦风,无人再拥有双异能了。 所以,邵烨才更加坚定地想要拉拢她,亲自给她寻找喜欢的糖果和衣服,想着与她慢慢培养感情,再让她渐渐认识到晏曦风可怕的真面目。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空间异能会是晏曦风给的。 甄善点点头。 “冒昧问一下,晏博士是用药物帮你觉醒空间异能的吗?” “不是,”甄善只回答了这两个字,其他的她直接闭口不谈了。 邵烨眸光闪烁,虽很想详细地询问,但这些日子来,他也大概了解面前女孩的性格。 单纯恬静,有点怯弱胆小,但对于她坚持的,却十分执拗,于晏曦风的事情,更是三缄其口。 这也让邵烨明白,女孩性子简单,却不傻。 “这些东西既然送给你了,就收着吧,”邵烨主动转移了话题。 甄善将东西放到他手上,不好意思道:“抱歉,哥哥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邵先生的东西。” 这话说得单纯直率,但也够扎心的。 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邵烨:“……” “邵先生,打扰了。” 甄善朝着他点点头,转身就离开。 邵烨看着手上的东西,性感的唇瓣微抽,从来就只有他拒绝女人,还没有女人拒绝过他。 她到底有多留恋晏曦风?连他说的每句话都乖乖照办! 烨少心中瞬间被打翻了一种名叫‘醋’的东西。 不过,让他就这样放弃? 怎么可能? 无论是为大基地,还是为了他自己。 不远处的地下密室中,这些日子,晏曦风原本见着邵烨不断地对他的小白献殷勤、图谋不轨,心中积攒的戾气越来越重,眸光一天比一天冷。 但刚刚,透过监控,晏曦风听到他的小白乖巧地听从他的每句话,为他拒绝邵烨,浅淡的眸子染上点点温柔,薄唇扬起。 他的小白永远都那么可爱。 只是,晏曦风看着监控一角,清楚地拍摄下邵雯那张嫉妒扭曲的脸,以及她眼中对甄善无法掩饰的恶意,他眸色冰寒下来。 从上次,邵雯没忍住对甄善产生了恶意,晏曦风便不再相信她半分,心中也明白了恐怕她提议让小白出来直面人类的险恶,本身就用心不善。 但,计划已经开始,如今终止,小白先前的委屈便白受了。 而她终究是丧尸女皇,与人类,势不两立。 可若邵雯胆敢再伤她,晏曦风眸光微眯,他能让她荣耀加身,也能将她再次踩入淤泥中。 …… 第67章 66.君心似我心(23) 虽然甄善拒绝了邵烨,但这位大少爷对她已经上了心,也不挫败,找到机会就使劲地撩她,送这送那的,见到她就温柔含笑…… 导致现在整个队伍都将她看成了邵烨的女人,好在如今末世,生存环境险峻,人们每天要面对丧尸,都够心惊胆战了,也没多少时间八卦。 但时不时接受一波暧昧眼神的洗礼,甄善也是挺无语的。 当然,小白兔的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跟着队伍,往帝都大基地而去。 因为她从没拿队伍的东西,所以,即便她没杀丧尸,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甄善如今怎么也顶着一个丧尸女皇的名头,她当然不可能去杀丧尸了。 而且,有见过那只兔子去咬怪兽的? 即便娘娘内心是一只玉兔精,狠着呢。 但马甲不能掉。 倒是因她是邵烨看重的人,每日还有许多来跟她搭讪的人。 不过,甄善懒得应付这些目的不纯的人,一开口就尴尬。 偏偏娘娘又一脸好无辜哦,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呀,叫那些人屡屡碰壁。 后面也不知道邵烨说了什么,便很少有人再来打扰她了。 就是那位邵助理时不时就用她那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嫉恨眼神凌迟着她。 娘娘好怕哦。 唉,甄善无聊地捏着糖果,还不出手吗? …… 几日后,他们遇到了另一支队伍,领队人甄善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 熟悉的是他们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七大财团甄氏的大少,甄善名义上的兄长甄泉,还有他的妹妹,甄善名义上的姐姐甄羽。 只不过他们是婚生子,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小姐,而原身是被他们的唾弃的私生女。 当然,身为尊贵的少爷小姐,他们也无需认识甄善这样的私生女。 原身那般小兔子的性格,就算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姐姐,也没胆子靠近。 不过甄善不找事情,可不代表别人不搞事。 甄羽喜欢邵烨,一心想成为邵家主母,对于得他眼的甄善如何看得惯? 再加上邵雯在背后煽风点火,甄羽看甄善的眼神,就是一只该死、必须拖去喂丧尸的狐狸精。 啧,娘娘怎么每个世界都被当成狐狸精呢? 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 怪她长得太好看,她们长得太丑喽? 日常这位甄大小姐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使各种绊子,让人找她的麻烦。 比如诋毁她到处勾引男人,在她每次暂住的房间里放各种老鼠蛇,不然就是直接上阵骂她不要脸。 看得甄善实在无语,大姐,你们人类都快被丧尸灭了好嘛。 整天不想着怎么杀丧尸,为人类未来努力,还在这争风吃醋?整那什么花园的偶像恶俗整人套路。 对得起她那绝对贵族的身份吗? 甄善对这个段位还没甄欣一半的便宜姐姐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这不,这日,逮到一个没人的机会,又来找茬了。 “你母亲是个自甘堕落,不知羞耻的小三,你也是个下贱坯子。” 甄羽从邵雯那得知,原来甄善还是他们甄家的私生女,这下更看不惯了,骂她还不够,连原身那早逝的母亲也骂。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贵族修养? 也难怪晏曦风想灭了他们了。 甄善怯怯地咬着唇瓣,似非常害怕甄羽,大大的凤眸含着泪珠,可怜极了,弱弱道:“是爸爸自己愿意跟我妈妈在一起的。” 翻译过来就是你妈看不住自己的男人,怪她妈作甚? “小贱人,你说什么?”甄羽抬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啊!” 甄善摔在地上,手被地上的沙子蹭破皮,疼得她掉眼泪,“你、你干什么呀?” “下贱的东西,就凭你,也想跟烨哥在一起。” 甄善脸上满是无辜懵懂,“我没跟邵先生在一起,姐……甄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姐?你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私生女也配叫我姐姐?” 甄羽眉眼满是倨傲不屑,一张原本挺好看的脸蛋,被她这恶毒阴狠的表情生生给破坏了。 甄善垂眸,失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想跟你争什么。” “你也配跟我争?” “那甄大小姐又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你……本小姐是告诉你,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甄善更委屈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我从来都躲着你们的。” 是你上赶着找我麻烦,到底是谁自己犯贱呢? 甄羽被堵得脸色扭曲,直接放狠话,“识相的话,就滚得远远地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时有人走上楼,甄羽听到声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甄善,你怎么坐到地上?” 邵烨刚从外面收集物资回来,一上楼,就见甄善跌坐在地上,白皙的手掌冒着血珠,他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甄善眼眶红红地看了一眼邵烨,摇摇头,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邵烨被她可怜委屈的样子看得心下一软,即便被拒绝,也生不起气来。 “怎么了?是不是甄羽又欺负你了?” “没,”甄善黯然地皱了皱小鼻子,“是我不下心摔的。” 她这样子,邵烨哪里还不明白又是甄羽来找茬了,眸光微冷,这个甄羽,真是被宠坏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只是甄羽怎么说都是甄氏的大小姐,她的父亲还是联合会的会长,他再不喜,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况且,晏曦风对七大财团虎视眈眈,他更不能在现在挑起内部的矛盾。 只好先委屈小姑娘了,“甄善,以后,你多避着她吧。” 甄善看了一眼邵烨,垂眸淡淡道:“我知道了。” 话落,她捂着伤口,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邵烨欲言又止,心中却不好受。 甄善眸色凉淡,这便是男人啊! 当然,邵烨的选择也没错。 只是既然心中更看重自己的家族和责任,就不要装情圣了,搞出一副逼不得已的样子,多虚伪呢? 甄善心中一片冷漠。 第68章 67.君心似我心(24) 而邵烨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让甄羽越发变本加厉,有时在人前,她也敢直接为难甄善,让她在队伍里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 甄善依旧包子的性格,逆来顺受,就是偶尔‘不经意’的一两句话,气得甄羽跳脚,伸手就想打人。 但,甄善不会让她打,邵烨也不可能让她如此过分。 这也导致了甄羽越发讨厌甄善。 就是,这位甄大小姐却不知道,自己那泼妇的样子,不仅叫邵烨更加不喜,也让其他人非常看不上。 只是碍于她是甄氏大小姐,别人不敢说什么。 到有一日,甄羽作掉所有人缘,下场会如何呢? …… 半个月后,队伍到了一处县城。 因这边有大型的粮食仓,末世食物稀缺,邵烨等人自然不可能错过这里,因此,他们便在这多留了几天。 可在他们收集好物质,打算要离开的这天,甄羽那蠢货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领着一群人就闯进甄善的房间,不经她的允许,随意乱翻乱找。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甄善又惊又气,可她被甄羽的狗腿推到一旁,压根就没人管她。 随即她们在床下翻出几颗丧尸晶石。 甄羽拿着晶石,眼中满是恶意,冷笑一声,上前就要去打甄善。 只是她刚抬起的手,却被赶来的邵烨抓住。 “甄大小姐,你又在闹什么?” 甄羽见到邵烨,原本嚣张的脸色赶紧收敛,但在听他又维护甄善那个小贱人后,脸色又扭曲了。 “烨哥,我没闹,是甄善这个小偷,偷了我的丧尸晶石。” “我没有,”甄善脸色一白,无辜又可怜地摇头。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我的异能晶石怎么会出现在你房间?” “我不知道啊,”甄善迷茫地说道。 “不知道?呵呵,”甄羽讥讽道:“你偷的还说你不知道?你不仅狐媚下贱,还手脚不干净,这样的人,让你再留在队伍……” “够了,”邵烨听着甄羽粗鄙没半点修养,话越说越难听,脸色冷了下来,打断她的话,“甄善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去偷你的东西。” “烨哥,物证在这,你还维护这个小贱人?” “甄羽,开口闭口粗话,你的教养呢?” “我……”甄羽被心上人这么一骂,脸色更加难看,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哼,反正我不管,甄善敢偷我的东西,她今日要么滚出队伍,要么就留下一只手。” 甄羽这心肠也是够歹毒的,以甄善的性子,若是现在被逐出队伍,在这丧尸横行的世界,她如何活下去? 剁手?这对一个女孩子,何其残酷? 在门口站着的众人对甄羽的狠毒心有戚戚。 他们自然不相信甄善那般胆小的性子会偷东西,而且这姑娘一直很安静和善,平时别人有什么事情,她看到了,能帮也会帮一把。 反倒是甄羽,在队伍里耀武扬威,欺负弱小,平时没事就找甄善大麻烦,估摸今天的事情,也是她整出来的。 众人倒是很想帮甄善说话,可甄羽的身份实在令他们忌惮,他们想到大基地生活,就得罪不起她。 而且以甄羽的歹毒,若是他们多说一句,以后指不定这女人要怎么对付他们。 众人只好嘘声。 监控那头,晏曦风看着那恶心女人欺负自己的小白,眸光冷寒,再看看平时小白给予善意的人,关键时刻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色讽刺至极。 小白,这就是维护的人类,在你无助的时候,冷眼旁观。 晏曦风闭了闭眼,抑制心中想去帮她的冲动。 她该明白人类的不堪,才不会对他们抱有幻想,以后也才不会受到伤害。 今日的一切,他会记着。 她的每一分委屈,他都会帮她讨回来。 这边,无论邵烨说什么,甄羽咬定了甄善就是小偷,还要惩治她。 甄善说甄羽丢失晶石的时候,她正在后院帮一个妇人摘菜。 但被她指到的妇人却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给她作证。 甄善凤眸一暗,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失望和难过。 甄羽讽刺又得意洋洋地看着甄善,“你再狡辩也没用,你就是个小偷。” “我没有,”甄善摇头,看向邵烨,“邵先生,我真的没偷东西。” 邵烨眉头紧蹙,他心中也明白是甄羽陷害她。 可甄羽握着物证,她又没人证明自己不在场…… 甄善见他迟疑,见众人对她冷眼旁观,一时心如死灰,眸中含泪,无措至极。 “见我有丧尸晶石,就想偷去提升自己异能?果然是私生女,呸,不要脸。” 甄羽如斗胜的公鸡,嘲讽连连。 甄善凤眸微睁,双手握紧自己的裙子,突然鼓起勇气,“我没偷,你的那些异能晶石我根本用不到。” “你说什么?” 甄善咬了咬唇瓣,从空间拿出一整袋异能晶石出来,抿了抿唇,“这是我哥哥给我的晶石,你的,我根本就不需要。” 众人:“……” 现在变异丧尸并不算太多,异能晶石更少,有几颗都是很奢侈的了,但甄善一拿就是一袋,所有人都傻眼了。 邵烨也怔了一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异能晶石吗?” 甄善抿唇,点点头。 “这些晶石,”邵烨拿起袋子里的一颗晶石,感觉到里面充沛的能量,眸中划过震惊。 但想起晏曦风的能力,又不意外了。 甄羽看着甄善手上比她的美丽不仅一倍的异能晶石,瞬间瞪大眼睛。 这下打肿脸了,人家异能晶石有的是,还比她的更好,需要去偷她的? 谁见过一个富豪去乞丐碗里拿钱了? 甄羽察觉到四周那些人的嘲笑和不屑,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瞪着甄善,嫉妒又贪婪地质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甄善看着手上的晶石,眸中满是想念,“这是哥哥给我的。” “你哪里来的哥哥?” 第69章 68.君心似我心(25) 甄善看了甄羽一眼,不说话了。 “还是这些晶石是你从哪里偷来的吧?”甄羽蛮不讲理地指着甄善,眼神盯着她的晶石,显然动了心思。 若是把小贱人的晶石拿到手,那她的异能就是提升好几阶。 反正这小贱人的晶石也是偷的,再说她是绝对贵族,什么东西不是她的? “甄羽,你闹够了没?”邵烨实在厌烦甄羽这恶心的模样,冷声呵斥。 他是不想七大财团内部产生矛盾,但也做不到没底线看着甄羽在这撒泼。 “我又没说错,她这狐媚的样子,铁定跟她那贱人母亲一样不知道爬了谁的床,才得到这晶石的,还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 原本看戏的邵雯,听到甄羽的话,眼神阴森下来。 可不就是狐媚贱人,勾引了博士。 不过,邵雯眼神一闪,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上前一步,“她的哥哥不是别人,正是晏曦风。” “邵雯!”邵烨脸色一变。 “什么?”只是‘晏曦风’三个字,就让甄羽跟见了鬼似的。 就连门外原本同情惭愧地看着甄善的众人眼神也变了,害怕、厌恶、惊慌。 一月前,七大财团就向全世界宣告了晏曦风的罪行,并呼吁全人类一起对抗他带领的丧尸大军。 所有活着的人类无不憎恨于这毁了他们家园家人的撒旦魔鬼。 但凡跟他有一点关系的,都应该被消灭。 邵烨警告地看了一眼邵雯,“甄善只是被晏曦风迷惑了而已,她也是人类,自然会站在人类这边的。” 邵雯不屑地看了一眼甄善,没再说话。 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晏曦风厌恶,还在自以为是地演戏呢。 甄羽震惊害怕过后,就是兴奋,终于让她找到理由弄死这小贱人了。 “烨哥,我看她就是晏曦风派来人类的卧底,想要帮他一起毁灭人类吧。” 事情似乎到了一个不可控的地步,小白兔的甄善又害怕又无措,周围的人又满是恶意,她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是好? 只摇着头,重复的解释她没有。 可惜,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人类的叛徒。 甄善看着所有人都冷漠厌恶地看着她,脸色惨白无血,凤眸满是害怕绝望。 甄羽自然不可能放过她,阴恻恻地说道:“我看把她吊在外面,将晏曦风引不出,不然就用她的血祭旗,给晏曦风一个下马威。” 这般恶毒的话语…… 甄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身体一晃,倒退好几步,“我不是卧底,不是,我只是想找到哥哥……” “你们看吧,她居然向着晏曦风,还说她不是卧底?” 甄善无助地咬着唇瓣,无措至极。 “阿善姐姐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 一个十岁小孩突然跑进来,推了甄羽一把,小小身子将甄善护在身后。 “哪里来的野种?” 甄羽被这么一推,大怒,甩手就是一朵火焰朝着小孩儿的脸上而去。 “住手!” “小福。” 邵烨拦住甄羽的火焰,但还是有一小搓袭向那孩子。 甄善连忙抱着小孩子躲开,用手臂帮他挡了那火焰,却还是让小孩儿的肩膀被烫到。 甄善顾不得手上的烫伤,指尖凝聚异能,帮小孩儿治愈肩膀上的伤,雪白的小脸温柔道:“不痛不痛的,小福是最勇敢的男孩子。” 小孩子痛得眼泪哗哗往下流,却紧闭唇瓣,不哭出来,听到甄善的话,吸着鼻子,乖巧地点头。 甄善柔柔一笑,继续帮他治疗烫伤。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皆愤怒地看着甄羽。 她刁蛮任性就算了,可刚刚,却差点杀了一个小孩子,这般毒辣? 算什么绝对贵族? “甄大小姐,小孩不懂事,你何必下如此狠手?” 小福的母亲见孩子的伤慢慢痊愈,惨白的脸才缓和些,感激地看了甄善一眼,随后,转头愤怒地质问甄羽。 为母则强,她是害怕甄羽,可如今自己的孩子都差点被杀了,她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低贱的平民野种,也敢冒犯我……啊!” 原本还放着大话、死不悔改的甄羽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邵烨收回手,眸光冰寒,“甄大小姐,这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个人!” 甄羽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邵烨,不能接受心上人竟然为了一个平民贱种打她。 可她还想作妖,却被一直冷眼看戏的甄泉拉住了,冷冷道:“还嫌不够丢脸?” “哥!” “行了,今日的事情,是你过了。” “我……” “回去!” “等等。” “烨少还想如何?” 邵烨冷冷地看着这对兄妹,“道歉。” 甄泉眯眼,“烨少,小妹是冲动了些,但刚刚那巴掌还不够?烨少是不给我们甄氏的面子吗?” “诬陷他人,满口污言,随意伤人,死不悔改,泉少这是在告诉众人,这是你们甄氏的教养?那我回去,倒是要好好去问问甄会长了。” 甄泉眼神阴沉下来,看了一眼甄善,心中明白,即便她曾和晏曦风在一起又如何? 如今她露出这般珍惜的治愈异能,七大财团,包括父亲,绝对会捧着她,。 原本她应该是甄氏的助力。 可刚刚甄羽那蠢货…… 甄泉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到极点的妹妹,心中烦躁至极。 但甄善终究是甄氏的人……他该回去好好跟父亲商量一下。 至于现在,着实不好再得罪她。 甄泉心中权衡一下,瞬间放弃了这个没什么用处的蠢货妹妹。 “甄羽,道歉。” 第70章 69.君心似我心(26) “哥……”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甄羽看着兄长阴森威胁的眼神,面上浮起害怕,恨恨地转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甄大小姐是在跟空气说吗?”邵烨冷漠地看着她。 甄羽被心上人一再伤害,又委屈又愤怒,心里对甄善更加怨恨,可旁边的甄泉还看着,她只好大声再喊了一声对不起。 随后,甄羽不甘仇恨地瞪了甄善一眼,抹着眼泪跑出去。 甄泉也不管她,走到甄善面前,见她警惕地退了一步,淡淡道:“甄羽性子不好,但也是你姐姐,担待一些。” 手上的烧伤还火辣辣地痛着,甄善垂眸,没说话。 担待? 呵,不好意思,娘娘不太懂这两个字呢。 甄善不知道甄氏其他人如何,但甄泉这对兄妹,倒是让她够恶心的。 不过,刚刚的一切,甄善确实不会去跟甄羽计较,就当是还甄家这些年对原身的抚养之恩。 但下次,甄羽再作死,甄善凤眸幽幽,她会亲自剥了她的皮哦。 甄泉见她怯弱没脾气的样子,眼中划过不屑,满意地转身离开。 小孩子没事了,甄善摸摸他的头发,让他母亲抱着他离开。 邵烨走上前,眸中满是愧疚,关心道:“没事吧?” 甄善看了他一眼,凝聚异能,治疗自己的伤口,淡淡摇头。 邵烨感觉到她对自己越发冷漠,心中一痛。 其实,即便她没暴露治愈异能,他也会保住她的,只是让她暂时受点委屈。 暴露了异能,她便再也没得安宁了。 而到底邵烨是担心她受到太多关注,日子不安,还是私心想要隐藏她的实力,让她先成为邵家的人? 他心里最是清楚了。 “抱歉。” 甄善抬眸,凤眸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一丝平静,“你不需要道歉。” 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帮她,是他好心,不帮,也正常。 邵烨明白她的意思,喉咙发涩,在她眼中,他们就只是陌生人而已吗? 他承认以前他只是看她顺眼,又因为她的异能,想靠近她,可这段时间,他对这个安静软弱的女孩关注越来越多。 他喜欢她的恬静美丽,喜欢她的软软笑意,喜欢她的善良天真,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的。 可好像,他让他们的关系冷到了冰点。 “甄善,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甄羽……” “你不用解释的,”甄善淡淡一笑,“你并没有做错。” 邵烨眸光一暗,并不为她的理解高兴。 只因她把自己当无关紧要的人,跟先前那个不帮她的妇人一样,都不过是陌生的人生过客。 但他还能说什么? 说他对她是真心喜欢的? 然而,先前的事情,他配说自己喜欢她吗? 邵烨苦笑一声,看着她手上渐渐在愈合的伤口,“我去再给你拿些药物吧。” “不用了,药我自己有。” 甄善淡淡拒绝,似乎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更加不想触碰他们的任何东西,免得又被当成小偷。 邵烨双拳紧握,艰难地扯了扯唇瓣,“好,那你好好休息。” 待房间门被关上,没了其他人,甄善脚步微晃,跌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在膝盖上,轻得破碎的悲凉哭声断断续续回荡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哥、哥哥,你在哪儿,小白真的好想你……” 嘭! 晏曦风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破碎在地上,他浅淡的眸子翻滚着愧疚和痛苦,神色冷到极致,“小白……” 他颤抖着手轻抚屏幕中哭泣悲凉的女孩。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晏曦风心口越发窒息痛苦。 小白,哥哥后悔了,哥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哥哥这就去带你回来,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什么计划,什么蓝图,晏曦风不想管了,他只要他的小白不要再受伤,莫再难过哭泣了。 小白,他的小白。 晏曦风想着她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眸光渐渐温柔下来。 只是他刚转身,心脏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脚步一晃,异能晶石忽然暴动,滚烫的能量蔓延他全身。 晏曦风脸色惨白,捂着心脏,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 该死,他的异能竟在这个时候晋级。 “小白!” 晏曦风眼前晃了晃,意识渐渐消失。 …… 自从那天的事情后,甄羽除了每日都阴恻恻地看着她之后,倒是没再来找她的麻烦。 而队伍里的人对她多了几分恭敬和谄媚。 毕竟在末世,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甄善的治愈异能,必要时,可能就是他们的性命保障。 只是有了先前的事情,除了小福,甄善不再跟队伍的人有任何接触,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但真的有人受伤来找她治疗,她也不会拒绝。 人心冷漠,却也存在单纯的善意,先前那挡在她面前的小孩儿不就是例外吗?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不会舔着脸,主动去帮这些曾对她冷眼旁观的人。 有些人因着先前的事情,似不好意思端着不敢来让她帮忙,却又故意在她面前晃着,想着让她主动开口…… 呵,还有心思耍小心机,看来伤也不重,她操什么心? 而邵烨几次想跟她说说话,缓解两人的僵硬,但甄善总是冷冷淡淡的,对他只是礼貌上的敷衍。 他心中再不好受,却也无计可施。 倒是邵雯,最是看不惯甄善一点好。 她故意当众说出甄善和晏曦风的关系,原本是想让她先尝尝被万人唾骂厌恶的滋味,最好能逼得她精神崩溃。 晏曦风若是问罪起来,她也有理由说只是想让她看清人类的险恶。 第71章 70.君心似我心(27) 可惜,她没想到这白莲花心机倒是挺深,居然直接让自己的异能暴露,反倒让她成了众人追捧的存在。 邵雯怎么可能甘心? 她倒是想直接挑开甄善丧尸女皇的身份,让她被七大财团当成实验标本,从此生不如死。 可那样的话,晏曦风一定会去救她,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邵雯想折磨甄善,却不想让她重新回到晏曦风身边,更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该如何让晏曦风彻底厌弃了她,又怎么找到合适的机会弄死她? 邵雯扫了一眼旁边眸光深情苦闷地看着甄善的邵烨,心中算计的同时也嫉妒那朵心机白莲能得那么多优秀男人的喜欢。 若是甄善知道邵雯的想法,一定告诉她,长得丑不是她的错,没有自知之明就是她的错。 嫉妒娘娘的美貌是没用的。 邵雯再看向一边扯着草,恨恨地瞪着甄善的甄羽,抬手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 队伍一路往帝都而去,再快到大基地的前两天,邵雯说是发现了晏曦风的踪迹。 邵烨上次因为受伤和人手不够,才没有跟晏曦风正面对上,如今再发现他的踪迹,自然不会放过。 他命人先送那些没什么武力的人先赶去大基地,还有通知基地那边,加派人手围堵,自己则和甄泉的人合作,一起往晏曦风可能藏身的古镇而去。 甄善听到有她家哥哥的消息,自然是又欣喜又担忧,不顾邵烨的劝阻,一定要跟着他们到古镇。 不让她跟,她就自己去。 邵烨没办法,只好带上她。 想着她的治愈异能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而这次,邵雯没有去。 她勾了勾唇,晏曦风在不在古镇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古镇变异丧尸非常多,还有,甄羽一定会找机会把甄善推去喂丧尸。 当然,甄善是丧尸女皇,丧尸群无法伤害她,但对她深情的邵烨指不定以命相护。 如此,刚好给她的好大哥和甄善培养感情的机会不是吗? 到时,她就不信晏曦风还不会厌恶这个水性杨花的死白莲。 若是晏曦风真在古镇的话,也无妨,他一定会杀了邵烨他们。 邵家没了邵烨,还不是她的天下? 无论如何,她都赚了。 至于晏曦风会不会中断计划,把白莲花带回身边。 邵雯眼神阴森森,希望晏曦风不要让她用最后一个办法,她也不想背叛他啊。 …… 这边,甄善他们刚到古镇,便遇到了丧尸群的围攻。 这些丧尸十分有纪律,甚至还懂得合作来攻击他们,与以往那些没有智商,见人就知道扑上去咬的丧尸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他们背后有操纵者。 真是晏曦风? 但他们也没什么时间再多思考,因为除了普通丧尸,还有变异丧尸躲在背后,时不时就偷袭他们。 “啊!” 甄羽在杀丧尸的时候,便故意靠近甄善,随即她趁人不注意,出手,狠狠一推,把甄善推向一只速度丧尸的爪前。 甄善惊呼一声,凤眸划过冷光,指尖一点异能迅速地没入速度丧尸的体内,命令它将自己和甄羽都给抓起来。 原本在甄善靠近速度丧尸时,它灰色的眼眸就闪过人性化的敬畏,再得到女皇的指令后,立即吼叫一声,将甄善抓住。 只是它很有眼力劲地收起长长的黑色指甲,不敢误伤她一分。 随即,它身影如疾风般掠过,避开甄羽的火焰,朝着她袭去。 但甄羽身边有不少保护的人,一时间速度丧尸也极难得手。 甄善眸光微眯,将一缕异能没入速度丧尸的体内,为它提升异能。 “嚯!” 速度丧尸跟打了鸡血一般,身影快得仿佛闪电,避开那些朝他攻击的异能和子弹,在甄羽尖叫声中,将她提起来。 它也不恋战,抓到人,就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甄善!” 邵烨原本见甄善被丧尸抓住,就要赶过来救她,可先前还在暗处偷袭的变异丧尸纷纷出现,堵住了他的路,为速度丧尸打起了掩护。 晏曦风,果然在这! 眼见甄善被速度丧尸带走,邵烨面色大变,手上的唐刀覆上一层冰霜,狠狠削了面前变异丧尸的头颅。 “滚开!” 邵烨怒吼一声,提着唐刀劈开挡路的丧尸,紧跟着速度丧尸消失的方向追去。 速度丧尸将甄善和甄羽带到一座古宅里。 古宅里有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强大女丧尸,但她在看到甄善的刹那,僵硬地面孔人性化地抽了抽,俯身,朝她鞠躬。 “缺儿,这边可有晏曦风的监控?” 这一路来,甄善当然知道晏曦风一直在监视着她,她流着那些眼泪,受的那些委屈,身上的难过、不安自然都是给他看的。 而在上次甄羽诬陷她偷东西后,水晶心已经染了近九成的红色,原本甄善以为这下他那位好哥哥应该会舍不得,来找她了。 但娘娘好像错估了晏曦风心硬程度。 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那么多委屈伤害,他还能继续这无聊的游戏…… 挺好的,心够硬,碎起来的感觉才更爽不是吗? 甄善美眸薄凉至极。 “没有的,娘娘,最近几天缺儿都没发现真神转世的监控了。” “哦?” 甄善眉梢微挑,这是眼不见为净了? 晏曦风,可比无尘心黑心狠多了,太像那个人了,也……太令人讨厌了呢。 “娘娘,您怎么了吗?”缺儿被甄善突然露出的美得妖艳至极,又极尽薄凉的笑意吓了一跳。 甄善敛了笑意,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过往。” 妖妃娘娘的过往应该怎么都跟有趣搭不上边吧? 缺儿小心肝发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72章 71.君心似我心(28) 甄善弹了弹裙子上沾染的尘埃,缓步走到上座坐下,淡淡地抬了抬手,旗袍女丧尸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而这一幕直接让甄羽傻眼了。 “你你……啊!” 甄羽被速度丧尸摁着跪在地上,咚,膝盖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听着就很疼。 甄羽也确实疼得眼泪直飚,甄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可偏偏身上的异能却似被什么锁住,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甄善,你竟敢这样对我?” 甄羽挣扎着抬头,朝着甄善大吼。 咚! 刚逞完威风的甄羽,瞬间被后面的丧尸摁着头往地上磕。 甄善慵懒地侧身,纤细白皙的手撑着头,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甄羽作死。 甄羽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得到甄善异能的速度丧尸倒是挺淡定的,但旗袍女丧尸就有些忍不住。 甄善淡淡地看了它一眼,旗袍女丧尸立即低头,害怕地缩在一旁。 “甄善,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是你的姐姐。” 额头的疼痛,刚刚女丧尸恨不得撕了她吞下的眼神叫甄羽识相一些,哆嗦着说道。 “姐姐?”甄善似被逗笑了,“甄大小姐不是说,我不配当你妹妹?” 甄羽看着这个与先前软包子好欺负又没用的甄善不同,跟魔女一样妖冶深不可测的女人,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哪里还不懂,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女人。 “甄善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你放过我吧。” “甄氏嚣张跋扈、从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大小姐,也会求人了?还是我这么一个私生女,嗯?” 甄善美眸幽幽,明明是同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先前的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使,现在却是魔魅妖娆,令人心魂俱颤的魔女。 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娘娘,有着该死的吸引力。 缺儿心中怕怕的同时,又被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连甄羽眼神都出现一丝迷离,“我我……” 甄善优雅地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挑起她的下巴,若幽兰魔魅,“甄羽,这段时间,我一直承蒙你的照顾,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把你变成丧尸呢?还是直接给丧尸当食物呢?嗯?” 甄羽脊背爬上凉意,眼睛瞪大,满是恐惧,“我错了,妹妹,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甄善甩掉她的下巴,嫌弃地收回手,直起身,清淡道:“甄氏对我有养育之恩,原本呢,先前的一切我还可以原谅你,就当还了那份恩情,但甄羽啊甄羽,你怎么就如此喜欢找死呢?” 若非她不是真正的软包子,这一路来不是被这女人欺负得疯了,就是刚刚被她给推去喂了丧尸。 这叫娘娘还怎么再放过她呢? 甄善眸光凉淡,缓缓抬手。 速度丧尸五指成爪,黑色的指甲慢慢没入甄羽的头皮中。 即便死,也不让她痛快去死。 妖妃娘娘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敢招惹她,有本事就弄死她,否则,可就不是死这般简单了。 “啊啊啊,甄善你这个贱人,甄氏不会放过你的,烨哥啊,饶了我,救命啊……” 甄羽痛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惨叫连连,在她还敢嘴硬地痛骂甄善后,双腿直接被速度丧尸踩碎,痛得她满脸鲜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又肮又惨。 可惜,没人同情就是了。 呵,当然,现在这间古宅里,也没有人! 甄善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瞪着一双眼睛恐惧又怨恨地瞪着她的甄羽。 她红唇勾起,“甄羽,还没跟你介绍我现在的身份呢,丧尸女皇,所以你待会变成丧尸,便会成为我的奴隶,就算想报仇,也没办法呢,很是可惜呀。” 甄羽瞪大眼睛,丧尸女皇! “啊啊嚯……” 甄羽喉咙里发出如同鼓风机般沙哑难听的声音,丧尸病毒正在渐渐吞噬她的意识。 甄善美眸微动,俯身蹲下,指尖点在她的额头,保住了她的记忆和意识。 “不用谢。” 甄善拿出手帕,擦掉手指的血迹,十分气人不偿命地道。 高高在上的甄大小姐在变成丧尸后,却成为她最看不起最恨的私生女的奴隶,若是没有记忆就算了,可偏偏甄善保住了她的记忆。 丧尸甄羽清楚甄善是她的仇人,可丧尸的绝对等级压制却让她只能臣服在仇人脚下。 那样的不甘心和折磨…… 论起虐心虐身,无人比妖妃娘娘更深谙此道了。 甄羽瞳孔一缩,仇恨至极,又惊悚至极,这女人到底狠辣到何种程度? “嚯!” 甄羽皮肤完全变成青灰色,眼睛死灰一片,彻底成了一只丧尸。 她晃着身体,僵硬地爬起来,只是在触及甄善的气息后,又直接趴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甄羽:“……” 她很想起来一爪子撕了甄善,可身体又实实在在地恐惧臣服着,叫她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甄善黛眉微挑,青葱的手指将乌发撩到耳后,温柔勾唇,“现在就顺眼多了。” 缺儿:“……”心情不甚美妙的娘娘真阔怕。 别问它为何知道,上一世的安玲辣么作,娘娘也没这么狠。 当然甄羽比起安玲,也是半斤八两,只是她更蠢而已,但娘娘明显下了更狠的手。 这也只能怪甄羽自己倒霉,偏偏碰上了甄善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娘娘,邵烨带着人追来了。” “嗯?倒是挺快的。” 甄善扫了一眼地上的丧尸甄羽,凤眸微眯。 …… 第73章 72.君心似我心(29) “啊!” 邵烨刚到古宅门口,便听到甄善的惊叫声,他面色一紧,就怕那柔弱的人儿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异能轰开大门。 冲进古宅的邵烨,隔着天井,看到三只丧尸围着甄善,似乎要撕碎她。 他一惊,赶紧提着唐刀劈向丧尸。 “嚯!” 那三只丧尸怒吼一声,抛下甄善,朝着邵烨等人扑去。 其中一只丧尸…… 甄羽! 即使她脸上脏兮兮的,但邵烨还是认出来了。 他眉心微蹙,却没有手下留情。 不说他原本就不喜欢甄羽,就是她已经变成了丧尸,如果不杀了她,她就会咬杀他的同伴。 甄羽最后的记忆就是心爱之人眸光冷漠,唐刀冰冷无情地削了她的头。 悲哀吗? 自然,只是她自己作的,怪谁? 甄善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眸光无波无澜,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睚眦必报。 而其他两只丧尸见邵烨实力强大,不在恋战,速度丧尸提着旗袍女丧尸一跃,消失在古宅里。 邵烨也没去追,此时他更关心的是甄善。 “有没有受伤?”邵烨将缩在角落里的甄善扶起来,眸光满是紧张担心。 甄善抱着手臂,浑身打着冷颤,小脸惨白惨白的,清澈的凤眸满是泪花,似被吓得不轻。 邵烨看她这般可怜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拥住她,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甄善身体一僵,只是他温柔安慰的声音跟哥哥一样,让她惊惧中抓到了一根浮木,不觉得将他当做了晏曦风。 “哥哥……” 邵烨手一僵,眸光黯了下来,在她心中,永远都只有晏曦风吗? 于此同时甄泉的人也赶到了这边,只是他们在见到甄羽身首两分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甄泉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即便他不在乎这个蠢妹妹,但她也是甄氏的大小姐,这样被杀了,丢的是甄氏的面子。 只是他还没过去质问邵烨,他的手下就发现不对,看甄羽的身体,明显先前是变成丧尸了。 这下甄泉不说话了。 就算是七大财团的掌权人,变成丧尸也会直接被销毁,更别提甄羽了。 但…… 甄泉看向被邵烨抱在怀中的甄善,眼神有些阴沉。 “甄善,甄羽为什么会变成丧尸?” 邵烨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害怕地颤了颤,蹙眉,看向甄泉,“有什么事情等出去再说,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然而,邵烨话刚落…… “小白,你忘了哥哥告诉你什么吗?” 清冷好听,带着冰寒笑意的男子声音从古宅外传来。 邵烨和甄泉脸色绷紧,甄善则猛地抬眸,俏脸惊喜至极。 轰! 门口处整块照壁墙被雷电击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白衬衫、黑西裤,宛若画中走出的清冷男子。 他俊雅无双的脸上擒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只是那双浅色眸子在触及拥着甄善的那种手,漫过恐怖的杀意。 “哥哥!” 甄善见到晏曦风,欣喜地喊道,抬步就想跑过去。 “别过去。”邵烨抓住她的手,沉声阻止。 “邵先生,那是我哥哥,”甄善挣脱不开他的手,黛眉微拧,但似想起方才这人救了自己,因此没像之前那般说他是坏人。 对着晏曦风就亲密信任地喊‘哥哥’,对他就是客客气气的‘邵先生’,邵烨心中如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般难受。 可现在,他更加忌惮的是晏曦风。 “甄善,他不是你哥哥,他一直都只是在欺骗利用你,他是缔造者末世的魔鬼。” 晏曦风唇际的笑意冷了下来,原本见甄善毫不犹豫地想跑来他身边而平息不少的戾气再次涌现。 尤其是那句‘欺骗利用’更是踩到晏曦风的底线。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甄善知道他一直的利用和欺骗,害怕她因此厌恶离开他。 邵烨竟敢挑拨他们的关系,晏曦风如何能容? 紫色的雷电环绕在他周身,晏曦风眸中溢满杀气,抬手,无数穿着黑色西装的丧尸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丧尸竟与人无异,身上的气息给他们的感觉比起如今最强的变异丧尸还更加令人心悸。 整个古宅瞬间剑拔弩张,笼罩在紧绷到极致的氛围中。 甄善也有些不安,“邵先生,你快放开我,不管他是谁,都是我的哥哥。” 邵烨面上浮现怒气,“他对你不怀好意,你别再傻了,而且你是人类,怎么能与魔鬼为伍?” “谁说我的小白是人类的?”晏曦风低低一笑,指尖一簇雷电朝着邵烨的门面而去,同时身影掠过。 邵烨一惊,闪身躲开,回头想将甄善拉过去,速度却没晏曦风快。 甄善落入晏曦风的怀中,立即抱住他,凤眸弥漫着雾气,软软的声音带着浓郁的思念和委屈,“哥哥,我好想你。” 晏曦风心下酸涩,眸中的冰寒杀意渐渐褪去,声线温柔下来,带着一丝愧疚,“是哥哥不好,以后不会了。” 甄善将脸埋在他的怀中,点点头。 晏曦风抱紧她,凝视着怀中的人儿,眸光柔得令人心醉。 邵烨等人见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但刚刚晏曦风那句甄善不是人类的话,也叫他们在意。 “晏曦风,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谁不是人类?”邵烨眸光冷沉地看着他,声音不掩的怒火。 第74章 73.君心似我心(30) 晏曦风抬手轻抚甄善柔软的头发,眸色淡淡地看向邵烨,薄唇微勾,“烨少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的小白还是你们这些人类?” 邵烨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甄善。 随即,他暴怒,“晏曦风,你到底还没有一点良知?她那般全心全意对你,你竟然把她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甄善美眸微眯,虽然邵烨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但这话,还真是说得太对了。 她家哥哥就是狼心狗肺的魔鬼呢。 但能怎么办? 人家是真神转世,她的任务对象,娘娘只好暂且忍着呢。 晏曦风神色冷了下来,特别是在感觉到怀中女子身体僵了僵,他心下一紧,眸色凛冽肃杀,“邵烨,你的话真是太多了。” 他抬手,原本如同雕像一般冷漠站着的丧尸突然袭向邵烨等人。 一旁从震惊从回过神的甄泉低咒了一声,不仅骂邵烨那个蠢货居然现在还去惹怒晏曦风,还有那个甄善,果然是下贱的私生女。 不过那些强大的丧尸让邵烨和甄泉也没精力再想其他。 然而,这些丧尸的身手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竟是都不比雇佣兵差,加上强悍不伤不死的肉体和异能,邵烨等人很快就处于下风。 甄善听到打斗声,一惊,转身就想去看,却被晏曦风遮住眼睛。 “小白还是不要看了,会吓着的。” 甄善:“……” 这般腥风血雨的场景,配上如此温柔的声音,真是怎么诡异怎么来。 不过,“哥哥,别打了好不好?” 甄善抿着唇,不安地祈求道。 晏曦风眸色微冷,声线却温柔依旧,“小白,不是哥哥想打,只是有些人自己太找死了。” “哥哥……” “嘘,小白,别说话,”晏曦风的唇瓣落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小白会理解哥哥的是不是?” 甄善:“……”嗯,变态哥哥,挺理解的! 她轻咬唇瓣,有些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烨少!” 邵烨的下属惊叫一声,甄善身体微僵,忍不住将晏曦风的手拿下。 果然见到邵烨被金系异能的丧尸贯穿了肩膀,她黛眉蹙起,“住手!” 原本要继续攻击邵烨的丧尸身体一僵,乖乖停下了手。 “都不许再打了。” 她的声音虽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偏偏那些丧尸却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臣服地停下,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有些惊悚地看向甄善,不明白她这么一个绵软无害的女子怎么有能力命令那些实力强大的恐怖丧尸。 甄善看着邵烨流血的肩膀,没有管他们,甩开晏曦风的手,朝着他跑过去。 晏曦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浅色眸子漫起毁灭的光芒,心脏疼得厉害。 小白她竟然关心其他的男人? 为什么? 她明明是他的小白,只是独属他的唯一。 “你没事吧?”甄善小脸微皱,有些担心地看着邵烨。 邵烨脸色很白,但他的眉眼却舒展开来。 她是关心他的,如此,便足够让他开心了。 “没,你别担心,”邵烨轻声道。 甄善看了看他,手上凝聚起异能,为他治疗肩膀上的伤口。 好在刚刚的丧尸是使用金系异能凝结的刀刺伤他,而不是他的指甲,否则没多久,邵烨也得成为丧尸。 肩膀温暖的感觉让邵烨眸中满是温柔。 只是他想起刚刚她一句话便斥退丧尸的情形。 莫非她是…… 邵烨眸光沉沉看了一眼晏曦风,这男人够恶劣的。 他把作为七大财团私生女的甄善培养成丧尸女皇,是想让她领着丧尸群灭了他们,灭了人类,极尽嘲讽七大财团吗? 邵烨看向甄善,这般柔软干净的女孩子,晏曦风却生生把她变成丧尸,还要让她卷入那样残酷的战争,何等心狠冷血? 那个魔鬼根本不配她如此真挚对待。 甄泉看了看晏曦风,再看看甄善和邵烨,眼神划过阴沉的算计,握紧手里的枪。 晏曦风见甄善为邵烨疗伤,那男人凝视着她温柔又怜惜的眼神,眸光冰寒,薄唇笑意依旧,却没有丝毫温度。 “小白,你忘了哥哥告诉过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自己的异能了吗?” 清冷幽幽的话语入耳,甄善手僵住,见邵烨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她收了异能,转头,双手抓着裙子,鼓起勇气看向晏曦风,紧张又忐忑。 “哥哥,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晏曦风笑意敛了下来,“小白,若是哥哥说不,你是不是要帮着他们对付我?” 甄善眸光一颤,凤眸睁大,受伤地看着他。 晏曦风见她眸中含泪,被他的话伤到,剑眉皱起,心下有些懊悔,只是他没妥协,“小白,若是哥哥今日一定要杀你后面那个男人呢?” 他绝不允许他的小白心中还有其他人。 邵烨,必须死! 甄善眸光黯淡下去,垂眸,一滴眼泪坠落在地上,但她却没挪一步。 晏曦风指尖微颤,她第一次违背他,是为了人类,第二次还是,甚至是为了其他男人。 他眸色愈发冰寒凛冽,声线温柔不再,第一次对她发怒,“小白,听话,回来。” 甄善肩膀微颤,却坚定地摇摇头。 “晏曦风,你够了!” 邵烨见面前的女孩伤心落寞的样子,眸中满是火气,他还有脸朝她发脾气? 第75章 74.君心似我心(31) 晏曦风冷笑一声,恐怖的紫电环绕在他周身,“邵烨,有本事就滚出来,跟我决一生死,躲在她后面,你也有脸?” “求之不得!” 邵烨握紧唐刀,刀锋闪烁着冷光,沉声地接下他的战帖。 他们终有一战,是争天下,也是争女人。 “不要,”甄善一惊,着急地说道。 邵烨对她温柔一笑,“这是我和他的宿怨,生死有命,让我们自己去解决,别再为难你自己了。” 甄善:“……”被打死了娘娘不负责的。 不过身为善良的小白兔,她自然不能让两人打起来。 “哥哥,别打了,好不好?” 晏曦风眸光颤了颤,神色清冷,没有回答。 “别求他。” 邵烨的尊严容不得心爱的女子为他去哀求敌人,刀锋冷冽,直接出手。 晏曦风薄唇微勾,凛冽嗜血,无数紫色雷电袭去,似不将邵烨劈个粉碎绝不罢休。 强大的异能碰撞,将古宅天井毁得面目全非。 甄善抬手挥开尘土,见两人打得你死我活…… 好吧,是晏曦风单方面的虐杀。 他有实力直接杀了邵烨,可他偏不,如同猫抓老鼠一般,不断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把对方逼得气急败坏,又走投无路。 这么简单让他死? 怎么够呢? 七大财团的狗也敢觊觎他的小白? 呵! 晏曦风就是要让邵烨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实力,折断他的傲骨,踩碎他的骄傲。 也让小白看看,谁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邵烨,不过就是个废物。 怎么说,邵烨对她也是有‘救命之恩’,甄善自然不能看着他死。 她扫过一旁的甄泉,凤眸闪过幽光。 “哥哥,不要!”眼见邵烨就要被打死了,甄善似着急地推开那些护着她的丧尸,不安地喊道。 而对于甄泉,晏曦风虽然看不上,但也不会大意,在他对付邵烨的时候,便下了命令让丧尸们保护甄善。 这边,见甄善离开保护圈,一直等着机会的甄泉迅速出手,挟持了她。 “晏曦风,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甄泉将枪抵在甄善的太阳穴,朝着晏曦风大声吼道。 “嚯!” 女皇被人挟持,那些丧尸发出暴怒的吼叫,将甄泉团团围住。 甄泉眼中闪过害怕,退了一步,却还是死死扣住甄善。 不挟持她,就等着被晏曦风杀了,挟持了,还有一线生机,晏曦风真要敢杀他,那他就让这丧尸女皇给他一起陪葬。 甄泉想起他先前对甄善十分的看不上,结果她却是能号令所有丧尸的女皇,表情就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要真让七大财团最看不起的私生女率领丧尸大军灭了他们,呵呵,估摸那些人死了也要不甘心到诈尸。 晏曦风神色一变,收了异能,声线冷冽如冰,“甄泉,你敢伤她?” 邵烨浑身是血地摔到地上,被下属扶起来,他撑着身体,怒道:“甄泉,你放开他。” 甄泉没有管邵烨,放开甄善,让他被晏曦风给撕碎吗? 他脑子又没病! “晏曦风,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不会想伤害她,只要我安好,她当然也会无事。” 晏曦风眸中杀意肆虐,薄唇勾起一丝温和笑意,指尖凝聚这恐怖的紫电,“甄泉,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雷电快?” 甄泉面皮紧绷,眼底是对面前这个魔鬼的恐惧,强撑着气势,“晏曦风,你可以试试?” 轰! 从晏曦风身上蔓延的紫电击碎了甄泉身后的假山。 甄泉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拿不住枪,可对苟活的强烈渴望让他战胜了恐惧,他手臂勒紧甄善的脖子,枪口死死抵着她的太阳穴。 “晏曦风,你别耍花样,否则,我要你的女人头上开花。” 甄善现在虽然无需呼吸,但被勒着的感觉也不好受。 嗯,娘娘决定待会送她这便宜哥哥跟甄羽作伴去。 不过似乎也不用她送下去,他自己就能作下去。 但,小白兔就有小白兔的样子,她黛眉紧蹙,凤眸含泪,不安难受地看向晏曦风。 晏曦风心口微窒,周身的雷电消失,眸色缓和下来,轻声道:“小白,别怕。” 甄善眸中雾气更浓,抿着唇。 “甄泉,放开她,我放你们走。” 这便是妥协了。 “晏曦风,你以为我是傻子,先让你这些丧尸退下。” 晏曦风眸光微眯,抬手。 丧尸们全部退到他的背后。 甄泉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让他们掩护自己离开这里。 “晏曦风,你不许那些丧尸跟着。” 晏曦风眸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丧尸们留在这,自己一个人跟着出去。 “放了她。” 到了古镇石碑处,晏曦风冷声道。 “当然会放,”甄泉见下属将车子都启动了,阴阴一笑,带着甄善往车子那边靠。 在上车的时候,他将甄善推出去,同时扣动扳机。 嘭! “啊!” 甄善脚下一个踉跄,肩膀被子弹打穿。 “小白!” 晏曦风脸色一变,闪身抱住她,见她肩膀鲜血如柱,眸中掀起巨浪,心疼至极,也愤怒至极。 “撕碎,丢去喂狗,”他暴怒。 “嚯!” 刚刚还在古宅的丧尸突然出现,嘶吼一声,如鬼魅般追上甄泉的车子。 第76章 75.君心似我心(32) 肩膀的剧痛让甄善意识有些模糊,她恐怕是唯一一个成了丧尸还有痛觉的倒霉蛋吧。 都是她那位好哥哥呢。 “小白,你撑一下,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晏曦风将她抱起来,神色紧绷担忧。 “甄善。” 这时,邵烨的人扶着他也赶到这边,他见甄善受伤,心下一紧,想过去看她,却被下属拉住。 烨少啊,您都快被打死了,还敢往上凑? 真是为了女人不要命的节奏。 晏曦风却没管邵烨,身影一动,消失在他们眼前。 小白不想他杀了邵烨,他就不杀了。 为她妥协,他愿意,只要她好好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够了。 “甄善……” “烨少,我们先回去吧。” 下属拖着满脸不舍担忧的邵烨赶紧跑。 有什么事情,也得先要把命保下再说。 这里如今被晏曦风占据,他们的援军又没到,再留下,万一那魔鬼一个心情不顺,把他们全抓了给他的丧尸们当口粮,那就呵呵哒了。 至于甄泉那边,不说他们救不救得了,他既然敢找死伤了甄善,惹怒晏曦风,后果自己背去吧。 …… “小白,醒醒。” 甄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哥、哥哥。” 晏曦风将她抱了起来,温凉的手贴在她的侧脸上,柔声问道:“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啊?”甄善凤眸还有些懵懂迷茫。 晏曦风轻轻一笑,垂首,贴着她的额头,“小白,哥哥很担心你。” 甄善此时似才想起先前的一切,雪白的小脸浮现紧张不安,“哥哥我……” “都过去了,”晏曦风叹息一声,“先前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凶你,让你伤心了。” 甄善伸手抱住他,双眸泛红,脸埋在他的颈边,软软的声线带着一丝不安,“哥哥不怪我就好,我还以为哥哥不要我了。” “怎么会?”晏曦风轻抚她的脊背,“你是哥哥的命啊,哥哥怎么会不要你。”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幽光,哦? 命? 那娘娘还真是鲜少见到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的命的,果然是变态哥哥吗? 她似娇羞欣喜地窝在他怀中,“哥哥。” “只是,小白,才几个月不见,好像哥哥在你心中不是最重要了?”晏曦风想起她先前护着邵烨的样子,没办法不在意。 “哥哥,你胡说什么呢?”甄善抬起头,凤眸映出的只有他的身影,她抿了抿唇,“邵先生,他先前救过我,我怎么能见死不救的?” 再说,邵烨会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可不就是因为他嘛? 娘娘可是一直很专情地拒绝邵烨。 只是她这位好哥哥太作了,给了其他男人与她交集的机会,这能怪她? 吃醋也好,愤怒也罢,不都是哥哥你自找的吗? 晏曦风:“……” 他默了默,确实是他没保护好她,才叫邵烨有了可乘之机。 是他的疏忽。 不过,“小白,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晏曦风提着心,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若真因此让小白喜欢邵烨的话,那…… 他不会再对她生气,但他一定会杀了邵烨的。 “他救过我,跟哥哥一样是个好人,我喜欢他,”甄善心中划过一抹恶趣味,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安和杀意,天真地点点头,说道。 晏曦风:“……”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晏博士此时真切的体验到了。 他眸色暗了下来,心如被钝刀割着,理智和嫉妒在拉扯着。 不能再对她发脾气了。 晏曦风克制自己心中的痛苦和怒火。 发脾气只会让她越靠近邵烨,也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破碎。 他脸色雪白,用温柔笑意掩盖眼底毁灭的骇人光芒,近乎祈求道:“小白不能只喜欢哥哥吗?” 甄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可除了哥哥,就只有邵先生对我好了。” 晏曦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声线沙哑,“小白……” 此时的他真切的意识到,如今的甄善,已经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没有他,邵烨也可以接替他的位置。 他并非唯一的。 而这局面,还是他亲手造成了,是他将他的小白推到别的男人那里,是他太自信了。 先前他时时看着甄善,邵烨又因为家族,屡次将他们的关系拉远,他以为邵烨根本不足为惧,没资格成为他的情敌。 可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异能晋级,昏迷了好几日。 在他醒来后,他便立即去找她,却见到她被其他男人抱着。 那时的晏曦风是愤怒到了极致,不仅对邵烨,也是对甄善,这才让他不理智地说那么多伤她的话。 直到她满身鲜血地倒在他怀中,晏曦风才害怕了。 这两日,看着她昏迷,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这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他可以为她不杀邵烨,可以不逼她去做丧尸女皇和毁灭人类,甚至可以为她放弃自己的蓝图,只要她能永远好好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心在他身上,他便满足了。 可如今,她心中却有了邵烨,那他算什么? 晏曦风满心的苦涩,这一切又是他造成的,他有什么脸去怪她? “哥哥,你怎么了?” 甄善见他苦涩又落寞,心中平静无波,小脸却满是关心。 第77章 76.君心似我心(33) 晏曦风见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心脏的抽痛稍霁,双手拥紧她,“小白,哥哥后悔了。” 他不该狠心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面,受尽了委屈,这都是报应啊。 甄善眸色幽幽,是的呢,这都是哥哥你的选择呢。 心痛吗? 若她真是单纯不谙世事的甄善,在他狠心地将她丢到外面,该有多绝望伤心? 在甄羽屡次为难她、欺负她,他也能冷眼旁观。 他可曾想到,那时的她有多无助,多痛苦? 别看甄羽那些欺辱她的手段都没要她的命,可人心的黑暗,人情的冷漠,若她心智弱一些,被逼得黑化是一回事,精神崩溃、变成个疯子也不是言过其实。 而后还对她不管不顾,邵烨愿意拼着命去古宅救她,她难道不该感动?不该对他改观? 当然了,这种改观,也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毕竟邵烨先前的种种,甄善如何都不会对他产生男女之情,顶多是感激。 若是晏曦风没有心虚,对她足够信任,怎么会看不出她对邵烨的感情呢? 甄善心中划过冷漠,看着水晶心上还差半成就完全染红了。 她眸色淡淡,快了。 不过现在,心痛得差不多了,也得给一点糖。 毕竟尝过甜,才会明白什么是真的苦。 “曦风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甄善眨眨眼睛,疑惑地问道。 “小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忘了邵烨,只要哥哥好吗?” “为什么要忘了邵先生?”甄善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无辜道:“邵先生救了我,就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忘?” “朋友?”晏曦风怔住。 “是呀,我欠邵先生一份恩情,自然不能忘了,曦风哥哥为什么总是要拿自己跟邵先生比,你就是你,小白唯一的曦风哥哥呀。” 晏曦风浅色眸子睁大,眸光晃颤,如同溺水绝望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得到救赎。 他心脏跳动得厉害,轻轻抚着她如玉般细腻的小脸,缓缓靠近她,薄唇印在她的唇瓣上,深情温柔地呢喃:“小白,小白……” 甄善心中浮起一丝排斥,但她还是缓缓闭上眼,并没有反抗。 从她接手这个任务,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有些事情,不是她喜欢或是不喜欢的。 既然她以原身的性格、感情去攻略他,那她便要顺应一切。 对他,小白兔的甄善自然没有什么是不愿意的。 …… “娘娘,您没事吧?” 缺儿看着侧着身体,躺在床上,又不言不语的娘娘,担忧问道。 甄善睁开双眼,凤眸幽深,淡淡一笑,“没什么,就当是被啃了一口。” 她又不是没被啃过,那个男人…… 甄善闭了闭眼,将那些记忆封锁。 况且,与真神芙蓉帐暖,算起来她也不算吃亏。 好像很久以前,不是有人说过,满朝年轻俊美的男子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妖妃男宠无数。 也对呢,身为妖妃娘娘,没几个男宠怎么都不像是回事。 当然,她还没这个野心,把真神界的所有上神都发展成自己的男宠,就当是露水情缘吧。 缺儿感觉到甄善的心绪又再次如同一湖死水,无波无澜,挫败地耸下肩膀。 说真神无情,娘娘的心比他们硬上不知道多少倍? 唉,愁啊! “小白。” 晏曦风温柔的声音从帘幔外传来,甄善眸光微闪,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晏曦风挂起帘幔,见她如一只害羞的小白兔缩在被子里,浅淡的眸子满是笑意。 他坐到床边,将她人同被子一起抱到怀里,柔声道:“别闷坏自己了。” 甄善娇羞地看了他一眼,眸光盈盈,水润清澈,软软道:“曦风哥哥,你坏。” 晏曦风剑眉微挑,唇际划过一丝邪肆的笑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低问道:“坏?怎么坏了?嗯?” 甄善卷翘浓密的睫羽轻颤,轻咬唇瓣,瞪了他一眼,恼羞成怒,“曦风哥哥,你再这样,我我……” 晏曦风眸色微深,拥紧她一分,清冷的声线有些沙哑,“小白怎么样?要打我?” 甄善怔住了,这问题,她怎么可能会打自己的曦风哥哥呢? 晏曦风眸中的笑意越深,似无奈说道:“既然小白都说曦风哥哥坏了,那曦风哥哥不再坏一些,岂不是白担了这话?” 甄善:“……”禽兽! …… 之后的一个月,晏曦风陪着甄善一直在古镇里。 七大财团也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并没有再派人来围歼这里。 晏曦风似乎也忘了自己的蓝图霸业,更没有在甄善面前再提什么丧尸国度,或是让她再唤醒丧尸。 他仿佛放弃了自己先前的一切计划,只想陪着她,与她过二人世界。 甄善面上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但心中却不相信。 当然,若是晏曦风真能为她放弃一切,或许她能留在这个世界久一些,他不至于那么心痛。 可若是他还在算计…… 甄善看着差一丝就全染红的水晶心,眸色幽幽。 第78章 77.君心似我心(34) “小白,在想什么呢?” 晏曦风坐到她旁边,见她看着面前的动画,却有些心不在焉,轻声问道。 “啊?”甄善将手上的抱枕放下,转眸看向他,轻咬唇瓣,“哥哥,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小白不喜欢这里吗?” 甄善摇摇头,“不是,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这里不安全。” 晏曦风眸色柔和下来,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受伤的。” “可我担心哥哥受伤。” 晏曦风温柔一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小白没事,哥哥就不会有事。” “哥哥,”甄善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你还是想要毁灭人类吗?” 晏曦风轻叹一声,“小白,哥哥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一直护着人类,但你之所愿,哥哥成全便是。” 甄善微怔,抬头,看着他,轻轻呢喃:“哥哥……” “小白是不是也认为哥哥是个无恶不作的魔鬼?竟缔造了末世。” “没有的,我也没这么想过,哥哥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晏曦风抿唇一笑,“有小白这话,便足够了。” 他幽幽叹息道:“哥哥生来就不是人类,是丧尸,想要拥有更多同伴,缔造一个丧尸世界,有什么不对吗?” 甄善诧异,他生来就是丧尸? 晏曦风眸光划过一丝讽刺,“小白不信吧?我的出现是七大财团对于长生不老和强大力量的渴求,只是他们创造了我,却掌控不了我,所谓的丧尸病毒,其实原本是他们的长生不老药,只是,哪能事事都如他们所愿?” 七大财团不是标榜平等公平吗? 那有好大家分不是吗? 这‘长生不老药’自然不会叫他们独吞,得让全世界都享受到不是吗? 甄善:“……” 好吧,这都是七大财团作出来的因果,怪谁? 那七个家族与封建帝王也无甚差别,高高在上的他们野心早已膨胀到可怕的地步了。 这次末世,没有晏曦风,也有别人。 晏曦风轻抚她的脸,温柔笑道:“但既然小白不喜欢哥哥毁了这个世界,那我便不再插手了。” 甄善握住他的手,“曦风哥哥,我们离开吧,离开这无尽的争斗,找一方净土,就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好不好?” “这是小白的愿望吗?” “嗯嗯,”小白兔的甄善最想要的就是跟自己的哥哥两人无忧无虑地在一起,没有战争,没有血腥,不再为那些黑暗而害怕恐惧。 只是这般纯粹的心愿,在很早前,就被他亲手摧毁了。 或是说这本就是无望。 晏曦风眸光柔柔,“好,哥哥答应你。” 甄善凤眸如落满星辰,耀眼至极,她抱住晏曦风,难得地大胆,“曦风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晏曦风担心她摔倒,搂紧他,听着她真挚无暇的表白,眉眼温柔,轻笑出声。 “嗯,我也最喜欢小白了。” “那哥哥,我们想要去哪里生活呢?”甄善兴高采烈地跟他商量着他们的家落脚点。 “小白喜欢哪里呢?” “额……我想想呀。” “好,慢慢想,小白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晏曦风宠溺地说道,只是眸光微眯,唇际笑意加深,在离开前,该算的总账也要去算清。 七大财团,本就该接受制裁。 甄善心下微冷,就当不知道他又在算计,面上依旧高高兴兴的。 …… 隔天,晏曦风接到一条信息,他剑眉微挑,浅淡的眸子浮起一丝冷讽。 七大财团发现邵雯其实是他的内应,将她擒住,绑在基地外,来威胁他? 到底他什么时候给七大财团错觉,他很重视邵雯那个女人的? 会为了她以身犯险? 呵! 晏曦风想起那个女人挑拨他和小白的关系,暗地里教唆甄羽欺负她…… 他没将那个女人喂了丧尸,是因为最近他没时间。 刚好,既然七大财团已经这么着急找死了,他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顺便将那痴心妄想的女人一起收拾掉。 早点解决一些阴沟里的老鼠,也能早些跟他的小白去过二人世界,省得跟他们这些废物东西浪费时间。 至于其他人类,他答应了小白,不杀他们,便是不杀。 最后到底是他们铲除了丧尸,重掌这个世界,还是丧尸取代了他们,就看各自的能力和造化了。 他不会再管。 以后,他只为小白而活。 想起甄善,晏曦风眉眼柔和下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看动画片吧。 他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经历这么多,还能保持着这干净的赤子之心,晏曦风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护住她这份天真,让她以后开心幸福。 只要七大财团再灭亡了,以后她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当然,晏曦风不会否认,他也有一分私心。 他是偏执疯狂的,容不下甄善的记忆中还有邵烨这么一个人,更容不得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小白。 先前他答应小白不杀邵烨,可以,他杀的只是邵家的掌权人而已。 晏曦风笑意温雅和煦,只是眸中那凛冽的寒光令人心悸。 …… 第79章 78.君心似我心(35) “哥哥,你又要丢下我?” 甄善垂着小脑袋,抿着唇,失落又可怜,如同要被抛弃的孩子。 晏曦风心下一软,将她抱在怀中,轻笑,“我的傻小白,哥哥只是出去拿点东西,不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甄善可怜兮兮地问道。 “哪里太脏了,不适合小白去,而且哥哥一个人,来回比较快,小白不是说还是喜欢我们当初相遇的那个城市吗?等事情办完,哥哥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那哥哥去几天?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要不,哥哥让008来陪你?” 008是先前甄善唤醒了一只女丧尸,至于男丧尸? 呵呵,敢靠近甄善?晏曦风不拆了他才怪。 甄善摇摇头,“不要了,我会在这里乖乖等曦风哥哥的,你要早点回来。” 晏曦风唇瓣轻轻摩挲她的额头,“曦风哥哥答应你。” 只是看着甄善依依不舍的眸光,孤单地站在那,眼巴巴地看着他,晏曦风差点心软,什么都不管了,就带着她离开。 但七大财团的存在对她,永远是个威胁,他不能赌那个万一。 晏曦风转身,抱住她,吻住她的唇瓣,“小白,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好。” 晏曦风离开后,甄善神色淡漠了下来。 “缺儿,大基地那边又在捣鼓什么花样?” “先前我看到了真神转世接到的信息,好像是邵雯被抓了,他们威胁要杀了她。” “哦?晏曦风是要去救她?”甄善黛眉微挑,饶有兴趣地勾唇。 “缺儿觉得不是。” “自然不是,”甄善淡淡道:“就算是十个邵雯被抓了,他也不会去管。” “那真神转世去大基地做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他就不怕那是个陷阱吗?” 甄善清淡一笑,“他有绝对的实力不怕。” 只是大基地敢引晏曦风过去,恐怕还有其他花样。 实力再强大,自负也会付出代价的。 男人,总是存在那么一丝侥幸,偏偏侥幸常常等于致命。 等着吧,这出戏也快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他即已选择,那便注定了结局。 …… “晏曦风,你真不管邵雯,她可是陪在你身边多年的女人。” 七大财团联合会的会长甄铭博,正是甄善的便宜父亲,他看着晏曦风短短两天就轻易地突破外围的重重陷阱防御,让丧尸大军把整个大基地团团围住,额间出现了冷汗,指着被绑在大基地门口外的邵雯,色厉内荏地喊道。 邵雯在晏曦风率领着丧尸群出现的时候,她心中是得意又高兴的,她便知道这么多年的情意,他是在意她的。 只等甄善那个小贱人去死,他就永远都是她的了。 “博士,你别管我,”邵雯假意地喊道。 晏曦风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薄唇擒着温润笑意,清风吹动他的刘海,浅色眸子清淡无波,“甄铭博,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一样自以为是,一样愚蠢如猪。” “晏曦风,你少得意,今日你要是不束手就擒,邵雯就得死,”甄铭博狠狠地放话。 晏曦风淡淡勾唇,笑意如沐春风,却在瞬间抬手,一道雷电直接劈向邵雯。 “啊!” 原本被绑柱子上的邵雯摔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 七大财团的人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冷血到恐怖的男人。 邵雯不是说晏曦风对她是有几分在意的,这就是在意的表现? 果然,她就是个废物。 “这样,甄会长可还满意?”晏曦风笑得温和至极。 甄铭博:“……” 眼镜掉落,邵雯手动了动,扒着地上的泥土,强撑着抬起头,无法接受地看向那俊美如天神,又冷漠似魔鬼的男人,吐出一口鲜血,“为什么?” “为什么?”晏曦风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邵雯,你在算计我的小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邵雯眼睛睁大,满是惊恐,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我陪了你八年啊,为你付出了八年啊,你就为了一个只会装可怜的女人,要杀我?晏曦风,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没有。” 跟他一个丧尸谈良心? 呵! 他的心除了小白,什么都都没有。 而且,付出? 晏曦风眸中满是讽刺,是为了她的野心付出吧。 这个女人从他第一次见到,就知道,她跟七大财团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同样满心利欲,同样野心勃勃。 她会选择当他的助手,不过是因为他能帮她实现野心,偏偏却要用什么深情去粉饰私欲。 她不嫌恶心,晏曦风都嫌弃。 邵雯喘着粗气,不甘心至极,“我究竟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女人?” “你有何处比得上她?”晏曦风淡淡反问。 “哈哈,”邵雯疯狂大笑起来,论智商、论谋略,论能力,她哪项不是在甄善之上。 难道就是因为她没有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吗? “晏曦风,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人?” “真心?”晏曦风讽刺地看着她,“你的真心就是和他们设计我?这般真心,我还真是敬谢不敏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小白不会算计他。 第80章 79.君心似我心(36) 邵雯愣住,他原来都知道了。 是,这次将晏曦风引到大基地,是她和七大财团合作设计,但她只是为了不让他被那个贱人迷晕了头,想让他记起他们的霸业。 她都是为了他,她有什么错误? 可他却毫不留情地要杀她。 “哈哈,晏曦风你会后悔的,”邵雯眼中浮现诡异阴森的笑意,“我得不到的东西,甄善那个贱人也别想得到。” 晏曦风眸光一寒,心口倏而漫起一股不安,“邵雯,你什么意思?” “呵,你真以为我会放任你跟那个贱人双宿双栖吗?” 晏曦风脸上的笑意淡去,眸光划过基地城墙上的人,心下发紧。 在基地被围,身为七大财团掌权人,基地武力统筹的邵烨竟然不在? 小白! 轰隆隆 一架直升机落在大基地上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纤细柔弱的身影映入晏曦风的眸中,他瞳孔微缩,神色紧绷。 “小白。” 怎么可能? 他在古镇布下了重重保护圈,小白住的地方更是如铁桶一般,邵烨怎么可能抓到她? 除非……是小白自己走出来。 可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 晏曦风突然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咬着牙,怒吼:“邵烨,你怎么敢?” 定是他用了什么招数骗小白出来的。 这个该死的人类。 邵烨眸光闪烁,指尖发颤。 他是为了人类着想,若是不除掉晏曦风,整个世界都会被他毁掉,她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他……并没有错。 “哥哥,”甄善看着站在丧尸大军前面的晏曦风,不安地喊道。 晏曦风眸光晃颤,双拳紧握,看着她,温柔一笑,“小白,别害怕,哥哥在这。” 甄善凤眸弥漫着雾气,“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听你的话,跑出来。” “没事,小白做什么都没有错,哥哥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甄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哥哥……” “甄善,他不是你的哥哥,他是个创造末世,杀人如麻的魔鬼!” 邵烨见到甄善那样伤心,心脏揪疼,那个魔鬼哪里值得她这般? “不许你说我哥哥的坏话,你才是坏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甄善红着眼眶,瞪向邵烨,话虽狠,却跟小孩子一般。 只是邵烨心脏越发疼,他惨白着脸,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后悔上次救我了吗?” “没有。” 邵烨眸中浮起光亮,可却在她下一句打得零碎。 “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你是应该的,但我后悔这次为什么要相信你,哥哥说的对,你是个坏人,不能喜欢。” 邵烨心似被摔碎一般,苦笑一声,“甄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受伤害的,他无情无心,是个魔鬼,我是为了你好。” “你才是虚情假意,满口谎言,冷血无情,这世上,只有哥哥对我好。” 甄善倔强地反驳,字字句句都让邵烨难堪难受到极致。 他眸光受伤地看着他,“他是丧尸啊。” “我也是丧尸!” 在甄善承认她是丧尸的瞬间,整颗水晶心彻底变成了红色。 原来……如此。 晏曦风,其实他也是孤独的。 但再孤独,若是用别人的痛苦去缓解,那么,造成的苦果,都该自己去品尝。 邵烨喉咙一紧,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晏曦风。 “晏曦风,束手就擒吧。” “呵,邵烨,枉她为了你不惜与我争吵,甚至受伤,而你却是这般回报她,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狼心狗肺的伪君子!” 晏曦风眸光杀意凛冽,周身雷电肆虐,叫基地城墙上的七大财团恐惧不已。 邵烨指甲陷入肉中,心中狼狈不已,他咬着牙,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她本是无辜女孩,是你将她卷入这场残酷的争斗中的,若非你野心勃勃,她何以会为你而受伤。” “野心勃勃?”晏曦风冷笑,“我本丧尸,与你们人类为敌有何错误?” 他唯一的错,便只有算计利用过他的小白。 愧疚,是有,只对小白,其他人,呵! “邵烨,你跟她废话什么?” 甄铭博根本不管甄善也是他的女儿这事,或是在他心里,私生女就压根不算是他的女儿,只是他的污点。 他将甄善拖了过去,金系异能凝聚的锋利刀片划破她的脖子,鲜血顺着她洁白的颈项留下,触目惊心。 “晏曦风,要么你死,要么她陪着我们一起死!” 甄善转眸瞥了一眼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便宜父亲,心下无波,雪白美丽的小脸却满是痛苦。 “会长,别伤她,”邵烨一惊,紧声道。 甄铭博看了看邵烨,冷笑,“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舍不得伤她,晏博士,你说呢?” 甄善:“……”果然是父子,作的死都这么相似。 晏曦风看着她脖子上的鲜血,神色紧绷。 而一旁的邵雯见晏曦风如此紧张甄善,越发显得他对自己冷漠无情。 邵雯眼中满是扭曲的嫉妒,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次不是晏曦风死,就是甄善那个贱人死,大家都不好过,多好啊。 “晏曦风,你真想她死?” “会长!” 甄善脖子的伤口越发深了,她紧紧蹙着眉,“哥哥,不要答应他……” 第81章 80.君心似我心(37) “闭嘴!” 甄铭博狠狠地瞪了甄善一眼,眼神阴森地盯着晏曦风。 但他心中直打鼓,一个女人而已,真的能让晏曦风束手就擒? 甄铭博心中根本就没有底,这个计划要不是邵烨和邵雯坚持,晏曦风的丧尸大军又盘踞在大基地不远处,他根本不会答应。 不过,呵,晏曦风还真对他这个私生女很紧张呢。 也难怪,这个甄善容貌甚至比她母亲还出彩,年轻气盛的男人,总是容易冲动些。 晏曦风是,邵烨不也是吗? 甄铭博眼里满是阴森。 如果晏曦风不愿为甄善去死,那他就杀了她,怎么也要让他不好过。 尤其是甄铭博想到晏曦风竟然敢杀死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更加憎恨了。 他却不想,他现在要杀的,不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甄铭博,你再敢伤她一分,我便让丧尸踏平整个大基地,”晏曦风被她白色裙子染满的鲜血刺疼了眼睛。 即使知道只要她的异能晶石不会受损,这伤不会真的出事,可上次他用药剂恢复了她身体的痛感…… 是他不好,总是没有保护好她。 若是用他的命换她安然,他心甘情愿。 甄铭博被晏曦风冰寒嗜血的眸光吓出满身冷汗,他强撑着气势,“那你就自裁!” 晏曦风情深不舍地看着甄善,见她满脸泪痕,眸光哀求着他不要。 他心脏疼得厉害,温柔地笑了笑,“小白,好好活下去,人类不可信,丧尸们只忠于你,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会直接变成灭世机器,直至屠尽这世间所有活物。” 这话,晏曦风不仅是对甄善说,也是对甄铭博他们的威胁。 他死后,若是他们还敢在对甄善做什么,那么,他们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甄铭博等人面皮一紧,心里将晏曦风这疯子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没了晏曦风,甄善这个软弱的私生女能成什么事情? 不就是暂时不杀吗? 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她,先除掉晏曦风最要紧。 晏曦风眸光定定地看着甄善,似乎要将她永远刻在眼中,手上却凝聚异能,刺入心脏处。 “哥哥!” 甄善脸色惨白,眼泪纷飞,痛苦哭泣的声音破碎在风中。 晏曦风手一颤,小白! “不要……啊!” 他心脏涌出了鲜血似刺激到了甄善,她哭泣地嘶叫。 忽然,她眸中划过决绝,浑身光芒大绽,异能瞬间地膨胀起来。 “小白,不可以……” “哥哥,要为小白活着!” 轰! 刹那间,整个基地城墙淹没在异能自爆的火海中,甄铭博等人甚至还来不及惨叫,便被湮灭。 晏曦风瞳孔紧缩,最后留在他眸中的只有甄善如初见那般干净依赖的眸光,却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在地上,晏曦风的一切也仿佛被吞没在那绝望的火海中。 “小白!啊!” 晏曦风完全崩溃,凄厉绝望的吼叫声让他身后的丧尸大军也彻底暴动起来,他们冲入基地中,摧毁那缔造一切悲剧的七大财团。 晏曦风听不到任何厮杀的声音,他眸中满是血丝,茫然地在原地寻找。 他的小白呢? 他的小白呢? 晏曦风冲到火海中,不管自己会不会被火焰烧成灰烬,双手扒开那些烧得赤红的石头和燃烧的残肢断臂,血泪从他眼眶溢出。 可他什么都管不了,只疯狂找他的小白。 “小白,小白,别怕,哥哥来找你了,哥哥带你走,小白……” “小白,你在哪儿,你应哥哥一声,哥哥找不到你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 血泪滴落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晏曦风拥有最强大的丧尸身体,可也经不住大火的燃烧。 但他没有痛觉,对自己是否被烧成灰烬也不管,他只要他的小白。 “小白,你出来好不好?哥哥找不到你啊!” 晏曦风生生泣血的哀求着,他绝望至极,也后悔至极。 “小白,哥哥错了,哥哥不该骗你的,你出来好不好?我们回家……” 卑微的祈求回荡在火海中。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火焰燃烧着的声音。 突然,晏曦风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任由大火侵蚀他的身体。 小白没有了,他留在世上做什么? 他答应过她的,要永远都陪着他。 晏曦风眸光空洞荒芜,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毁灭的绝望,也比不过失去她的万念俱灰。 小白! 倏而,他睁开双眸,乳白色的光华萦绕在他周身,隔绝了火海,甚至他身上的烧伤也在渐渐愈合。 晏曦风眸子睁大,“小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华,却怎么都抓不住。 “小白,小白,”晏曦风疯狂地喊着甄善的名字,声声泣血,声声绝望。 可却再也没有人软软地回应他,再没有人亲密地喊着他“哥哥”。 “小白,你怎么能离开哥哥?小白……” 晏曦风失去伴侣的孤鸟,绝望悲鸣。 突然他再次跪在地上,挖着地上的石头。 小白,你在哪儿呢? 在几乎他的手指成了森森白骨时,一颗残破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地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就如她一般。 第82章 81.君心似我心(38) 晏曦风颤抖着双手将它捧起来,小心至极。 晶石在落到他手上时,温暖的光华主动缠绕着在他双手,为愈合手上的伤口。 她生,满心都是他,为他而活,她亡,也要留下最后一丝光芒,护着她最爱的哥哥。 小白最喜欢哥哥,只要哥哥好好的。 泪水低落在晶石上,晏曦风闭着眼睛,将晶石放在眉心,绝望痛哭,“小白,小白,你别再管哥哥了,你救救自己好不好?好不好,小白,你回来好不好,哥哥不能没有你啊,小白……啊!” “嚯!” 丧尸群悲凉愤怒的吼叫声回荡在整个天地间,哀悼他们逝去的女皇,感应到他们始祖的绝望无望。 这一日,酿成一切悲剧的七大财团被摧毁。 这一日,晏曦风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温暖和光明。 他把他的小白弄丢了,他再也找不到他的小白了。 …… 白色别墅,他们初遇的地方。 只是这里再没了那干净美丽宛若天使的女孩,没了软软地叫着他哥哥的女孩儿了。 晏曦风依旧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他薄唇扬起温润和煦的笑意,只是脸色惨白无血,浅淡的眸子一片空洞惨然。 “小白,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雪糕吗?哥哥最近学了怎么做了,你来尝尝好不好?然后给哥哥提意见。” 晏曦风把一个装满白色雪糕的精致杯子放在桌子上,小心温柔地将挂在他脖子上的乳白色晶石捧在掌心,犹如捧着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温柔地凝视着晶石,轻声道:“好像小白从来都没说过哥哥做的东西不好吃,是真的好吃,还是小白不嫌弃呢?应该是小白不嫌弃,但没事,以后,哥哥的时间很多,能一直一直陪着小白,给小白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你说好不好?” 空荡的别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 晏曦风眸光更加空洞,他缓缓低头,轻轻吻了吻晶石。 啪! 一滴血溅落在晶石上,晏曦风一慌,赶紧用手轻轻擦拭,“小白,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不会再弄脏你了,小白是最干净美丽的女孩。” “小白,你跟哥哥说一句话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哥哥都听你的,哥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小白,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小白……” 倏而,晏曦风眸中划过嗜血的恨意,闪身出了别墅。 “滚!” 满头白发,仿佛一夜间苍老的邵烨站在别墅门口,没有管晏曦风的怒火和杀意,他眸光定定地看着他手上的乳白色晶石,双眸泛红,眼睛干涩到疼痛,就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恐怖的爆炸前,女孩用自己的力量将他弹开,她用从未有过的冷漠语气吐出七个字。 “我再也不欠你了!” 一句话再也不欠,永远划开了两人的关系,沉重到邵烨无法承受。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想要拯救她,可最后害死她的,却是他。 这一生,邵烨都将活在永夜中,无法救赎。 “晏曦风,我来只是说几句话就走,她是因为人类和丧尸残酷的争斗才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可最后,却让她去承受,何其不公平?” 邵烨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够了,她本是善良美丽的天使,最见不得世间的血腥战争,晏曦风,你若不想她还活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就与我一起想办法,寻一条丧尸与人和平相处的路吧,还她一个美好安宁的世界。” 丧尸既然已经存在,完全抹除不也残酷,而且她是丧尸女皇,她怎么会愿意见到自己的同类再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晏曦风眸光一晃,眼前是她无暇的笑靥,又是她不安地祈求他,不要战争,不要杀戮。 她曾说过哥哥如同画中的谪仙,不能被血腥沾染的。 她曾期待着他带她到一个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的地方,过着平凡的生活。 小白,哥哥答应你,给你一个平静美好的世界。 不让你再担心受怕,不让你再不安揪心。 …… “放开我,不要,晏曦风,不,晏博士,求求你,放过我吧,啊!” 邵雯被绑在手术台上,脸色蜡黄坍塌,满脸恐惧地看着一旁又不知道研究什么恐怖药物的晏曦风。 已经三个月了,甄善自爆后,她虽然被波及到,却没死,但落下的石头砸断了双腿,想逃又逃不了,被邵烨的人抓住,关了起来。 那种暗无天日的阶下囚生活她以为是最可怕了,直到两个月前,邵烨将她送到晏曦风的实验室,她才明白什么是人间地狱。 晏曦风研究出各种药剂,一会活生生地让她丧尸化,一会儿又恢复她的身体活性。 而这一切,他都用药物吊着她的意识,让她硬生生地扛着那毁灭性的痛苦。 她真的害怕了,只求这个可怕的男人能给她一个痛快。 晏曦风不管她的哀嚎,将手上的针管扎入她的经脉里,冷漠地看着她在手术台上痛苦惨叫,又从人转化为丧尸。 第83章 82.君心似我心(完) “嚯……晏……不得好……嚯……” “还差一点呢,”晏曦风看着针管,他要研制出能让丧尸恢复神智,克制他们对血肉欲望的药剂,如此才能和人类相处。 “饶……嚯……我……嚯嚯!” 邵雯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男人? 她若是只求着被邵家承认,不贪求更多,那今日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晏曦风看都不看邵雯怨恨祈求又恐惧不已的眼神,转身,将实验台上的另一支药剂注入自己的体内。 他神色一白,单膝跪在地上,承受着体内翻滚汹涌的痛苦。 当年他带给小白的痛苦,如今他该百倍承受。 晏曦风握着心口的晶石,小白,哥哥不会叫任何伤害你的人好过的。 他也好,邵烨邵雯也好,都该一辈子活在炼狱中,不得好死! 小白,这样你能不能原谅哥哥? 哥哥真的好想你。 若能再见你一面,哥哥愿意以粉身碎骨的代价来换。 小白! …… 晏曦风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研制了出了令丧尸恢复的药剂,又用十年多的时间让这世界再没有丧尸吃人的事件发生。 他选了一个实力强大、理智仁善的高级丧尸统领转化后的所有丧尸,去融入这个世界。 随后,他再也不管任何事情,带着甄善留下的残破晶石一直生活在那栋别墅里。 他答应过他的小白,要陪着她一起过简单平凡的生活。 五十年后 整个世界焕然一新,比末世前还更加繁荣发达。 邵烨是人类最崇拜的伟大英雄,晏曦风是丧尸信仰的神明,而甄善,则被两边都奉为天空女神,永生被人类丧尸所喜爱信奉。 然而邵烨一生形只影单,眸中永远是无法消散的悲凉。 晏曦风则把自己关在一处别墅中,无人再见其身影。 众人都说,他们一生痴恋天空女神,只是红颜薄命,只留两人无尽相思。 …… 轰! 这日,正当人类和丧尸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时,丧尸始祖居住的神秘别墅突然爆炸,一片大火将一切都湮灭,爱也好,悔也好,再不可寻。 九十多岁的邵烨被人搀扶着下了车,眸光定定地看着那大火,六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场大火毁掉了他所有的希望。 这么多年来,晏曦风还能抱着她的爱活着,至少她生前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哥哥。 而他,一片无望,今生失去,来生也求不得。 “走吧,咳咳。” 邵烨佝偻着背转身,脚步不稳,人苍老,心更苍老。 …… “嘤嘤嘤,好伤心呀,上神转世和邵烨都好可怜哇~” 某缺儿拿着手帕,眼泪汪汪地吸着鼻涕,还有那魔性的嘤嘤嘤…… 甄善红唇微抽,眉眼一弯,笑得温柔美丽至极,“缺儿啊,本宫拿针封了你的嘴如何?” “嗝,”缺儿立刻吓得捂住嘴,惊悚地看着自家娘娘。 “走吧,”甄善见它那傻样,摇摇头。 “娘娘啊,您不觉得晏曦风和邵烨都很可怜嘛?” “可怜?”甄善美眸薄凉,淡淡勾唇,“这不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从最初,晏曦风算计我,邵烨也算计我,他们都为自己的理想或是家族,而选择伤害我,既如此,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已经选了他们心中的抱负,而把她放在第二位,那失去了,也是他们自己选的?怪谁? “娘娘就不能两全其美吗?邵烨就算了,晏曦风他……” “两全其美?就凭他算计我成为丧尸,就凭他丢下我,让我受尽邵雯和甄羽的欺辱,还是凭他的自负和欺骗?” 甄善美眸划过一丝冷讽,她给晏曦风两全其美,那谁给她成全? 一段满是算计的感情,也要完美? 呵,是爱情太廉价了,还是她太犯贱了? “可晏曦风不是愿意为娘娘付出生命了吗?” “所以缺儿,你想我如何?跟话本里的女主一样,玛丽苏光环大绽,弄死挟持的七大财团的人?然后无视以往的所有欺骗伤害,跟他相亲相爱一辈子?” “娘娘也可以不用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在他面前自爆啊。” 亲眼看着心爱之人自爆,在自己眼前毁灭,该有多痛苦绝望? 甄善勾唇,魅惑而薄凉,“缺儿啊,但凡他先前对我有那么一丝怜惜不忍,结局都不会是如此,而且他愿意为我舍命,我不也把命给他了吗?” “可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妥协,在本宫这,永远都不存在。” 缺儿颓然地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晏曦风算计她,可娘娘何曾不是把感情放在称上,斤斤计较。 究竟,还是娘娘无心,真神不够爱。 两人之间才会满是算计和冷漠。 唉! 甄善眸光幽幽,她倒是不想计较,可一颗算计的真心,她要不起,更不想要。 傻乎乎付出一切,什么都可以妥协,得来的不过男人的不珍惜,她甄善可不想再次万劫不复。 冷情无心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心痛心殇。 而且,她给过晏曦风多少机会,凡是他不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小白的爱,两人也不至到那般地步。 这一切,不是宿命,是他自己选的。 君心似我心,本皆就无心。 第84章 83.人生若只如初见(1) 春日晴光好,林间花烂漫。 京市师大安静祥和,偶尔学子低低的朗读声,为校园染上了浓郁的学术氛围。 “为什么你要和我分手?我那么爱你!” 额,今日的校园看似有些热闹过头了。 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中间的一处小山坡,蓝格子裙的秀丽女生满脸泪水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她眼中满是迷恋和不甘心,愤怒地质问。 男生有着一张俊美邪肆的脸庞,五官精致,剑眉英气,一双浅淡眸子美若琉璃,看似温柔,眼底却一片薄凉,薄唇扬起,又雅又痞。 他的白色对襟衬衣袖子卷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在口袋里,不羁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慵懒撩人,天生目光的聚集者。 面对女生的质问,他剑眉微挑,声线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薄凉的笑意,“我记得告诉过你,当我的女友只有一周攻略期限,若是你不能在七天内让勾起我的兴趣,就乖乖地走人。” 女生自然清楚面前这俊美男人的女友规则,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他的女友名次,这七天,她什么手段都用了,却连他的手都没碰到,谈何勾起他的兴趣? “宁逸,顾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让你喜欢我的,”女生卑微地祈求。 “哦?不妨你说说,要怎么让我喜欢你,有趣的话,再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顾宁逸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 女生突然哑口无言了,这七天,她送吃送喝,鞍前马后,甚至还主动勾引…… 然而什么用处都没,他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那她还能如何? 女生挪了挪唇瓣,“我、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 “哦?比如我现在说我要上天,你能拿出,火箭就算了,飞机拿得出来吗?”顾宁逸勾唇问道。 女生眼前一黑,她家里只是小康家庭,去哪儿拿得出飞机? 顾宁逸似乎觉得无趣了,转身就想走。 “顾宁逸,你不许走,你要是不让我继续做你的女朋友,我就从这跳下去。” 女生急了,大声地威胁他。 小山坡附近的吃瓜群众咽了咽口水,却没上去劝什么,因为这三年来,扬言要为顾少跳楼跳河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 跳个小山坡而已,还真不算什么的。 不过,以前也没有人真跳下去了,当然不是因为顾少真的回头妥协。 反而…… 顾宁逸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跳吧。” 女生:“……” “顾宁逸,我要你后悔!” 说着女生就真的要跳下去,吃瓜群众还是淡定地看戏,不是他们冷漠,而是…… 他们看着将女生拉回来的清冷女子,眼中满是星星眼,这戏码,他们看了这么多年,但每次都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啊! 不管是俊美邪肆的顾少,还是面前雪纺上衣,紧身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帆鞋的清冷女神,都叫众人百看不厌哇。 甄善看着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凤眸清淡,不起一丝涟漪,更别想她安慰,“这小山坡不足三米高,下面又是草地,昨晚还下雨了,以你刚刚的姿势跳下,最惨也就是摔断腿,摔不死的。” 吃瓜众人擦擦汗,还是加冰的女神,还是经典的毒舌。 女生:“……” “哇!” 哭得更大声了,简直肝肠寸断。 “你们谁是她的舍友?” 人群中几个女生弱弱地举手。 “送她回去,打电话叫她累死累活工作,辛苦养她长大的爸妈来看看这个不小心捡了破烂,却当宝贝儿,还要为破烂要生要死的不孝女儿。” 女生:“……” 众人:“……” 女神顶着一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毒舌起来……还是辣么美! 就是,三年了,女神还是爆发了,要开怼顾少了吗? 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破烂’顾少,见他笑得依旧撩人,但怎么看都很危险的样子,真是又鸡冻又怕怕啊。 女生舍友们咽了咽口水,感觉寄几是个夹缝生存的小可怜,“是,会长。” “去吧。” “会长,你根本就不懂爱情,哪里明白我的心情?” 突然,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转头愤愤地说道。 甄善美眸微动,语气优美清冷,淡然平静,“我是不懂爱情,但我不会为了不在乎我的人伤害自己,伤透真正在意自己的人的心。”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在意我?” “哦?他在意你?”甄善淡淡反问。 女生咬着唇,看向站在一旁,宛若局外人看戏的顾宁逸,心里一下哇凉哇凉的,转身捂着脸跑了。 甄善转眸,看向支着下颚,兴味盎然地看她的俊美男人,淡淡道:“顾同学,鉴于你这次扰乱校园秩序,严重影响其他同学的生活,我会向你的辅导员申请,减掉你这学期的20个学分。” 顾宁逸挑眉,“20个学分?以前不是10个吗?” “屡教不改,多扣10个。” 第85章 84.人生若只如初见(2) “会长,那这学期我就算门门功课满分,学分也不够你扣啊,你这是想要我下学期再重修所有功课吗?” “顾同学多上上课也好修身养性。” 顾宁逸勾唇,“我觉得自己性子挺好的。” 甄善美眸微动,“自信是好事,但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顾宁逸浅淡眸子微眯,“说起来,会长刚刚说的破烂,不知意指什么呢?” “一个比喻,顾同学也要对号入座?” 顾宁逸靠近她,浅淡眸子凝视着面前清冷绝美,气质优雅的女子,突然温柔一笑,“若是女人都跟会长一样有趣,哪里还有什么跳楼跳山坡的事情。” 甄善淡淡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似没听到他撩人的话,“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若是顾同学不想自己的学分再被扣,就收起你那没营养的废话,赶紧上课去。” 话落,甄善转身往教学楼区那边走去。 只是…… “会长,你连我早上有课的事情都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还有四分钟。” “会长你别不好意思,就算你喜欢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女孩子嘛,要大胆一些。” “顾同学,现在确实是白天,但也别做白日梦。” “会长不是关心校园秩序吗?那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想办法把我给收了,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甄善没再理会这凑不要脸的男人,往教学区走去。 吃瓜群众震惊:“……”这没脸没皮的人是谁? 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顾少啊! 顾宁逸看着甄善的背影,摸摸下巴,那女人铁定是近视得太厉害,才总是看不见他这张万人迷的俊脸。 “宁逸啊,三年了,你可终于把学生会长逼爆发了,不容易不容易,不过她可是无情堪比灭绝师太的学生会长,你的魅力啊,还是留给其他小美人吧。” 同宿舍兄弟走上前拍拍顾宁逸的肩膀,唉声叹气地说道。 说实在的,就学生会长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学校有哪个男生不动心? 但三年了,靠近她的男生,不是被她毒舌到怀疑人生,就是被她冻成冰棍人。 惹不起,惹不起。 顾宁逸剑眉微挑,“你是在怀疑我的魅力?” “不,只怪会长不是凡人。” 顾宁逸手枕在后脑勺,邪肆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决定了,拿下会长大人。” “真的假的?”舍友震惊。 “你说呢?”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淡定点,会长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舍友:“……” 会长说的没错,这家伙自信过头了。 顾宁逸薄唇微勾,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幽光。 学生会长,甄善? 呵,这朵高岭之花他摘定了。 “你……自求多福吧!”舍友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顾宁逸是多金又帅,但耐不住学生会长有颗金刚石般的心脏啊。 …… “会长,你感冒如何了?” 甄善走进教学楼学生会的办公教室,一个齐刘海的女生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甄善淡淡一笑,问道:“女生节活动策划方案出来了吗?” “嗯,两份备用方案也写好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再去打印。” “好,我第三节才有课,现在就去看。” “会长你感冒才刚好,别再累着了。” “没事。” 甄善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等开机的时候,她眸光移向窗外。 校道上樱花开得正好,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构成了唯美校园生活场景。 现代社会,大学学子,这般生活,娘娘也是第一次体验到,甚感神奇。 她的原身是京市师大的大三学生,校学生会的会长,成绩优异,聪慧能干,颇受学校领导的器重喜欢。 比起前两世的胆怯软弱、天真单纯,这一世的原身,虽是孤儿,却清冷坚韧,自律自强,就是视感情为粪土,毒舌起来,娘娘都汗颜。 也是,原身的生活条件不比她的前两世,不坚强,如何能走到今日? 不过,甄善倒是挺喜欢她的性子。 就是做事太追求完美,太较真了,生病了也要把工作坚持到底,结果半夜台灯没电,头太晕,出现幻觉,看到笔记本里有只贞子,直接吓得猝死在电脑前! 没有错,原身看似完美到没有一丝缺陷的清冷女神,但实际上,她怕黑又怕鬼。 娘娘望天,她好像也是鬼。 不知道原身知道自己的身体继续被鬼用着,会不会吓晕在地府? 嗯,鬼晕不了!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就是感觉她的每个原身,好像都有那么点傻啊。 是因为她的身体都是缺儿选的吗? 那也难怪了。 “娘娘,娘娘,青春校园恋爱最是甜美啦,这一世您可以和上神转世好好恋爱了。” 正被甄善嫌弃的缺儿上线,高兴地蹦跶着,它特意给娘娘选的小时空,就不信这世还不能有段完美的恋爱,握拳。 甄善黛眉微挑,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个又痞又坏的男生,再想到原身记忆中,那位这三年大学生活作出的无数‘辉煌功绩’,红唇微抽。 她能要求重新发货吗? 第86章 85.人生若只如初见(3) “为啥呀?”缺儿不解地问道,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 “这次的上神转世虽然玩世不恭,但娘娘放心,他以前的无数任前女友,也就只有女朋友这个称呼,他连牵过她们的手都木有哒。” “不是这个问题呢。” “啊啦?” 甄善幽幽一叹,“缺儿啊,你不懂,臭不要脸比衣冠禽兽更加可怕。” “咦?”缺儿满头问号。 甄善摇摇头,没有解释。 那个男人看似游戏人间,什么都无所谓,但眼底薄凉荒芜的光芒却叫人心悸。 顾宁逸,不好攻略呢。 原身跟他的交集,估计就是被她扣掉的无数学分,仅此而已。 别看顾宁逸时不时用话语撩拨她,然,甄善看着那金色铮亮的水晶心,就非常清楚地认识到,那男人压根就无心。 若以原身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去跟顾宁逸这样的花花少爷有牵扯的。 所以,该怎么打开这个缺口呢? 甄善美眸微深,不急呢。 他们的交集注定不会少的。 将游戏人间的浪子驯养成听话乖巧的大狗狗,对娘娘来说,也是一种新挑战。 就是,不知道这次,这位上神转世又会怎么作了? …… “呜呜……” 下午,甄善上完课,处理好学生会的工作后,正想离开教学楼去食堂吃饭,结果刚下楼梯,就听到架空层那有女孩子的哭声。 作为学生会长,甄善自然要过去看看。 只是…… 她眉心剧烈跳动,“顾同学,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宁逸瞥见甄善到身影,转头,笑得比他背后盛开的樱花还灿烂,挥挥手,“哈喽,会长,下午好。” 甄善走过去,见他面前的女生抹着眼泪,眼神十分幽怨地看着男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能收起你的孔雀尾巴,别总是祸害别人,我想我会更好。” 孔雀尾巴? 顾宁逸眨眨眼,无辜摊手,“会长,你这次可是冤枉我了?我早上听了你的话,深有感悟,决定洗心革面,这不,我现在可是在为了你拒绝了她的表白。” “哇!” 女生一听,愤愤地看了甄善一眼,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甄善:“……”这臭不要脸的,拒绝告白就拒绝,非要拖她下水。 顾宁逸似很诧异女生承受能力如此弱,摇摇头,“这样的心理,还好我没答应她的告白,不然下星期,会长又要去阻止她跳楼了,会长,你看我多关心你。” 甄善面无表情,哦,敢情我还要谢谢你是吗? “顾同学闹够的话,就回去。” 顾宁逸凑到她面前,笑眯眯道:“会长,这次真的不怪我,我就在这等着会长一起吃饭,她就突然跑过来说要我做的女朋友,我现在都有会长了,怎么可能还答应别的女生?” 甄善:“……” 等等!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 她怎么不记得? 这不要脸的臭流氓! “顾同学要是不小心磕着脑袋,碰坏了就赶紧去校医院,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顾宁逸剑眉挑起,抬手捂着脑袋,身体宛若无骨地要倒在甄善身上。 她微微一侧,实力拒绝。 顾宁逸脚步晃了晃,站稳,无病呻吟,“会长,你别说,一说我这脑袋确实有点疼,这一整天想着会长想得脑子都快爆炸了。” 甄善:“……”要不要娘娘直接送你一脚,踢爆算了。 “会长,你可要负责呦。” 甄善冷冷地看这不要脸的戏精一眼,直接转身走人。 光脚不怕穿鞋的。 娘娘要脸,没法跟这不要脸的沟通了。 再见! “呀,会长,你别走,等等我啊。” 甄善脚步加快。 然而那不要脸的更快,几步就走到她身边,一路跟只麻雀一样,吵得她脑壳疼。 说实在的,娘娘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话痨又脸皮堪比城墙的男人,一时间,心里满是嫌弃,只想走得远远。 这种男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 到了食堂,顾宁逸还在说个不停,招来了整个食堂所有人的震惊又恍然的眼神。 顾少,终于要真正朝会长下手了。 不过,他们看着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甄善,还有一旁抗寒力超强的顾宁逸,擦擦头上的冷汗。 也不知道这两位的段位谁高一些? 到底最后是会长这朵天山雪莲被糟蹋了,还是顾少遭遇滑铁卢呢? 等到吃饭的时候,某顾少是不说话了,但…… 甄善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男人,“顾同学,我不能吃,盯着也没用。” 顾宁逸诧异了一下,随即,状若羞涩,“会长,我没想着发展这么快的,当然你要是真想要的话……” 甄善端着饭菜坐到别的桌子,否则娘娘担心自己待会会把盘子直接扣他脸上,影响自己的任务,也破坏自己的形象,得不偿失。 顾宁逸撑着脸,见她冷漠地吃着饭,性感薄唇勾起一抹痞坏的笑意,晃得旁边女生差点把饭吃到鼻子里去。 顾少不靠谱是不靠谱,可人家那张脸真是……要命哦。 真心佩服会长的毅力,对着这么一张天人绝色的俊脸也能当空气。 “唉,会长真是容易害羞呢,”顾宁逸见甄善吃完饭就直接走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低低一笑,似无奈似宠溺地感叹道。 “噗!” 众人喷饭,顾少啊,就算您长得帅,也不能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他们觉得会长想一盘子拍死他比较符合实际点。 众人摇摇头,吃饭吃饭,吃饱了,就可以搬着凳子,磕起瓜子,看戏了。 …… 第87章 86.人生若只如初见(4) “顾同学,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甄善走出食堂,往女生宿舍区走去,某人却跟牛皮糖一样粘着她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冷淡地看向他。 顾宁逸眉眼一弯,“天涯海角。” 甄善:“……” 娘娘非常想撕一下这男人的脸皮,看看到底能厚到何种地步? “会长,别那么冷漠嘛,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顾宁逸见她又不理自己了,期期艾艾地说道。 娘娘呵呵,有本事他先让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给点变化再说这话吧。 “会长,你晚上几点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吧。” 甄善:“……”丑拒! “你是学生会长,要监督我学习才是,会长……” 京市师大几千上万个学生,难道她还要一个个去监督? 这男人,就掰扯吧。 终于到了女生宿舍,甄善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顾宁逸见宿管阿姨凶狠地盯着自己,只好停下脚步,抬眸,似乎在目测这楼的高度。 话说会长住在几楼来着? 他要不找个晚上,夜探闺阁,给会长一个惊喜? 额,还是算了,宿舍还有其他女生,破坏气氛,而且,还可能把自己摔残废了。 顾少叹息一声,转身回去了。 不过他边走边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嗡嗡。 甄善刚到宿舍,放下书,便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她拿起来。 【会长,刚刚分开了两分五十秒,我就想你了,你说要怎么办?】 甄善:“……”凉拌! 她把手机搁下,懒得去理那个口花花的无心男人。 顾宁逸没等到回信,挑眉,幽幽叹道:“会长,真是无情啊。” 不过也更加有趣了。 他浅淡眸子划过趣味,眼底却毫无波澜。 仿佛这只是一个有趣却也无关紧要的游戏而已。 …… “会长,晚上好!” 甄善刚下宿舍楼,便见到某人拿着书,靠在楼下大树旁,朝她挥着手,笑得妖孽迷人。 她美眸越发冷淡,“顾同学,你很闲?” “不闲呀,这不是要跟会长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吗?”顾宁逸举着书,似很乖巧地看着她。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走人。 “会长,我可是在这等了你快半个小时呢,感动吗?” “我替你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感到悲哀。” “会长,你真是不解风情,”顾宁逸撇了撇嘴,“不过,我很喜欢呢。” “呵呵!” 然后,原本去图书馆要走十分钟的路程,甄善硬是五分钟就走完了。 因为到了图书馆,她的耳朵就不用再受罪了。 先前娘娘觉得缺儿吵,跟这男人一比,缺儿真是不要太可爱了。 要是在古代,甄善真有可能拿针缝了他的嘴,就不能消停点吗? 难道他转世前,原身是只麻雀神吗? 甄善到图书馆,选了一个前后左右都有人,中间只有一个空位置的地方坐下。 娘娘需要静静,想想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烦人一级的男人。 说实在的,她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人,还是鬼,哪个敢在她面前这么吵? 脑壳有点疼。 她情愿面对像晏曦风那种外表温润的内里黑。 顾宁逸眨眨眼,薄唇微勾,抬手,敲了敲她旁边坐着的男生的桌子。 那男生好不容易能跟女神坐一起自习,本来还鸡冻得要发朋友圈的,但一抬头,对上一张笑得邪肆至极的俊脸,那双浅淡的眸子明明如琉璃美玉,可怎么会如此可怕? 男生背后冷汗直冒,空调一吹,凉飕飕的。 还没坚持30秒,他就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书,一溜烟跑了。 甄善木然地看向某人。 顾宁逸立即笑得妖孽又无辜,用口型说道:“会长,不关我的事哦。” “……” 呵呵! 甄善转回头,忽略了他暧昧放电的眼神,默默地看着自己桌上的书。 娘娘的忍耐力也不是盖的。 反正在图书馆里,他也没法荼毒自己的耳朵。 就当他是空气。 甄善淡定地看着书本。 然而还没一分钟,她看着书上的小纸条。 【会长,你看着教育学的书,有没有想到我们以后的娃娃会是个什么样子?】 甄善:“……”很好,想的很远,就是要麻烦他向天再借一万年。 还娃娃? 她现在就想把他塞回他妈的肚子里重造去。 甄善直接将纸条推到一边,继续看书。 【会长,你是害羞了吗?】 甄善:“……”他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瞎了。 继续拿掉纸条,没理会。 【会长,别不好意思,咱们来一起探讨一下我们的未来。】 甄善:“……”她只想一巴掌将他扇到未来去。 第88章 87.人生若只如初见(5) 之后,她就懒得再看他的纸条,直接丢到一旁。 一晚上,甄善将书看完了,桌上也推了不少的纸条,看得她嘴角微抽。 实在不懂这人怎么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眼看差不多到了闭馆时间,她起身到洗手间一趟,回来的时候,见桌上的纸条都没了,美眸微动,淡淡看了顾宁逸一眼。 他剑眉挑了挑,丝毫不放弃一丝机会撩拨她。 甄善神色冷淡地收回眸光,拿起自己的书,离开图书馆。 “会长,刚刚纸条上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居然都不看,是不是怕被我感动到了?” 刚出图书馆,某人又开始了喋喋不休。 甄善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 “会长,你都这么瘦了,不用这样竞走减肥的。” 甄善脚步趔趄,转头,一字一句,冷冰冰道:“顾同学,没见识不是你的错,没见识还胡说八道就是你的错了。”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在竞走了? 瞎了吗? “会长,你终于理我了,好开心呢,”顾宁逸似乎没有听到她讽刺的话,凑到她面前,很是高兴地说道。 甄善:“……” 秀才遇到兵是个什么感觉,她今日总算是体会到了。 抬手,甄善冷漠将他的脸拍开,走人。 “会长,别走太快,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地走在路上,没人陪着,多危险。” 满路上的同学们木然:“……”哦,感情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不是个人? 顾少你就可劲地睁眼说瞎话吧。 甄善恨不得将耳朵堵上,这男人简直没完没了了。 “呀,路真短,这就到了,会长是不是已经在期待明天见到我了?” 等快到她的宿舍楼下,顾宁逸继续不要脸地说道。 甄善满脸冷漠,清晰地表现出一个字:滚! 顾宁逸好似就偏偏看不见,自顾自地说道:“嗯,会长一定也很期待的。” “会长晚安了,要是会长想要个晚安么么哒的话……” 某人话还没说完,就见女生已经飞速地走进宿舍楼了。 顾少挑眉,并指,邪气给了她一个飞吻,“会长,我明天来找一起吃早餐,不用太期待哦。” 甄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上楼梯。 顾宁逸低低一笑,心情甚好地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众人:“……” 顾少其实是抖m的吧? 回到宿舍,甄善想将书本放到桌子上层的书架上,却掉出来一张纸条。 【会长,我一整晚都在观察你的三围,完美比例,绝对旺夫,是不是很高兴?】 甄善:“……”她高兴到要嫩死他而已。 而且,她就想问三围跟旺夫有什么关系? 娘娘忍不住低头一看,脸色直接青了,这个色胚流氓。 “会长,你怎么了吗?身体还没不舒服吗?”舍友关心地问道。 “没事,”甄善敛了神色,淡淡道:“只是在想平时迟到逃课、不交作业这些事要严抓,免得有些人时间太多,总是想着扰乱学校秩序。” 舍友嘴角抽抽,她都不用想,就都知道会长在说谁了。 顾少真是不作就不死,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会长。 “……会长你先去洗澡吧,快十一点了。” 舍友决定还是转移话题,免得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甄善淡淡点头,抬手,将晚上看的书翻开,果然见到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分开夹在她的书里。 甄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手上的纸条随意夹回去,随手将书搁在书架上。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们宿舍准时熄灯,甄善将床帘拉了起来,隔绝对面舍友的台灯光线。 甄善躺在床上,却没闭上眼睡觉。 夜色幽暗,看不起她眸中的任何情绪。 意识中成神卷轴上第三颗水晶心毫无变化,甄善红唇微勾。 还娃娃? 呵,有口无心的男人。 “娘娘,您别生气,”缺儿扯着小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它怎么知道这一次的上神转世竟然敢满嘴跑火车地调戏娘娘,水晶心还不给点变化。 简直就是又骚又渣。 “嗯?生气,本宫为何要生气?” “啊?”缺儿有些傻了,娘娘明明都快把顾宁逸摁到地上摩擦了,没生气? “那家伙确实聒噪到有些烦人,但生气?” 甄善美眸微眯,这般就想挑起她的情绪? 那该回去重造的人是她才是。 “娘娘没生气的啊?” “缺儿,可懂欲擒故纵?” “额……” “那男人心冷如冰,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做什么都好像凭着兴趣来,我若是不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如何一点点打破他的心墙?谈何攻略?” 以往的原身确实也吸引了顾宁逸的一些注意,但她每次都只淡淡两句话,“顾同学,这次扣10个学分”,“顾同学,去上课”,而后转身就走。 好像毒舌都不愿毒舌他那样的人。 确实,这样的原身可能勾起顾宁逸的兴趣,不然他每次见到她,也不会口头调戏几句。 但这不足以挑起他的征服欲。 早上甄善故意讽刺了他一句,仿佛是她终于爆发了,实则不过是将顾宁逸那点兴趣点燃起来而已。 包括后面的几句针锋相对,也是在增大那把火。 从下午开始,那男人突然缠上她,事实证明,还是有用的呢。 缺儿:“……”好复杂,脑容量不够哇。 甄善摇摇头,也习惯缺儿的傻不愣登了,“通俗讲,就是放饵钓大鱼。” “……哦。” 但缺儿好想哭,它是想送娘娘来跟上神转世谈一次美美哒的单纯爱情,不是要他们来斗智斗勇的。 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两个无心之人的恋爱,终究不会太平顺。 …… 第89章 88.人生若只如初见(6) 清晨,甄善七点就从宿舍楼下来。 刚下楼,便见到某人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副还在梦游中的样子。 倒是眼角挂着眼泪的他,弱化了身上那邪肆的侵略气息,多了几分少年的模样。 顾宁逸在见到甄善的身影时,眸光倏而一亮,脸上立即没了睡意,勾唇一笑,妖孽天成。 “会长,早上好哦。” 甄善脸色肉眼可见地冰冷下来。 “会长,这么早看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顾宁逸好似没看到她的无比嫌弃,笑眯眯地说道。 宿管阿姨:“……”老花眼的她都看出这女娃娃的拒绝,这男孩是从哪里看出的开心? 这脸皮! 甄善深呼吸一口气,天气很好,不能暴躁。 “会长,等我呀,我知道会长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甄善:“……”待会要在某宝上买副耳塞。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的耳朵早晚被他毒废了。 随后的一整天,除去上课、回宿舍,某人就一直缠着甄善不放。 无论她在哪儿,他都能随时出现。 每次都是一副笑得开花的妖孽样子,是撩到别的女生,但甄善的脸色却越来越冷,那眼神,隐隐有要嫩死某人的打算。 嗯,打是亲,骂是爱,会长一定是爱死他了。 顾宁逸很是凑不要脸地认为了。 到了晚上图书馆自习,某人又是再次纸条攻势,最后依旧把所有纸条都夹到她的书里。 甄善直到回到宿舍,才终于摆脱了那魔音灌耳。 她浑身黑色气息,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似怀疑人生。 “会长,你还好吧?” “……没事。” 偏偏,她话刚落,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甄善触及屏幕上的号码,脸色完全漆黑,捏了捏手指,忍住把手机砸出去的打算。 手机不便宜,吃亏了。 甄善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将整顿学校考勤的计划方案写出来,尤其在惩罚上…… 舍友:“……” 罚扫厕所?一万字检讨? 这不是高中之前的惩罚机制吗? 会长这是被顾少气得有多厉害? 这方案,真的能过审吗? 会长,淡定点啊! …… 翌日,某人依旧一张妖孽俊脸往甄善面前凑。 娘娘需要一把平底锅,拍扁这凑不要脸的。 到了下午,她没课。 原身每周三下午没课,都会去附近的特殊学校当志愿者。 本以为她终于能清静一下午了,然…… 公车上,看着站在她旁边朝她眨眼放电的某人,甄善深呼吸,一字一顿,“顾同学,你下午不用上课吗?你又逃课?” “会长关心我,我很高兴呢,”顾宁逸眉眼一弯,开心道。 甄善:“……”呵呵! “不过呢,会长不用担心,下午是计算机编程,老师开学就说过,我上不上,随便呢。” 甄善红唇微抽。 原身记忆中,这货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大麻烦精,但他的成绩却是专业排名第一,很多专业课就是他们的老师,也自愧不如。 寻常只要他期末考试去参加,平时的课上不上,没人管他。 但,“顾同学,你再优秀,该遵守的学校纪律还是要遵守,我已经向学校领导提出了整顿考勤的计划,你若是不想被罚,还是好好去上课。” 顾宁逸眨眨眼,突然一脸幸福道:“会长居然为了我,专门做了考勤方案,好意外,好高兴呢。” 甄善:“……” 被噎到想吐血是什么感觉,娘娘终于体会到了。 这男人的思维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定义了。 简直特么就是一鬼畜。 甄善木然着脸,拒绝跟他沟通。 “我就知道会长是喜欢我的呢。” “……你就不能闭嘴吗?” “为什么?”顾宁逸似不懂地问道,他无辜地看着甄善,“会长,你本来就不喜欢说话,若是我也不说话了,那以后我们在一起,家里得多无聊啊,所以啊,我得多说说话,才能营造美好的家庭氛围,会长说是吧?” “……你可要尽可放心地闭嘴。” 谁跟你在一起? 臭不要脸的流氓! “会长的意思是要为我改变自己吗?”顾宁逸似惊讶,感动道:“但我舍不得呢,毕竟女生嘛,可是要宠的。” 甄善:“……” “顾同学,没人告诉你,你脸皮太厚实了吗?” 顾宁逸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很自恋地说道:“并没有呀,还是那么帅,皮肤还是那么好,不信会长摸摸。” 甄善推开了凑到自己面前的脸,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浑身满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哦,准确地说,是拒绝某个不要脸的。 顾宁逸看着她清冷美丽的侧脸,薄唇勾起,浅淡的眸子闪过幽光。 会长,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有趣呢。 不然就不好玩了。 …… 第90章 89.人生若只如初见(7) 到了特殊学校,顾宁逸因为没有学校发的志愿者证,直接被关在门口。 甄善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完全不看男人可怜兮兮的眼神。 嗯,在外面多晒晒太阳,或许能让这鬼畜变成个阳光少年。 挺好的! “会长,你真绝情呢。” 顾宁逸垂眸,低低一笑。 绝情? 甄善看着那颗金色铮亮的水晶心,他也好意思说她? “小甄,你来了。” “主任,”甄善同学校教导处的李主任打招呼。 “那些孩子们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你来了,他们一定很高兴。” 甄善轻轻一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我这次也给他们带了礼物。” “这……” 李主任看着袋子里装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放着纸鹤,绑着小绳子的许愿纸,还有五彩的星星,目光慈爱又无奈。 “你人来就好,怎么还破费了?” 甄善笑了笑,“这些东西大部分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原材料很便宜的。” 这几年李主任对她也熟悉了,知道她是孤儿,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想办法,摇摇头,“下次不能这样了。”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百块钱就要给她。 “主任,你这样我还怎么把礼物送给那些孩子?” 甄善推拒了,“您先忙,我上去看看孩子们。” “你这孩子……” 这所学校是专为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们创办的,甄善走上楼,这个时间,那些孩子正在多媒体大课室看视频,待会会有音乐课。 她走进课室,有些孩子睁着眼睛看着屏幕,眸光却没有聚焦,有些顾自玩着乐高或魔方,还有些在睡觉。 这学校的孩子特殊,很多时候,老师也不强制他们一些纪律。 突然,有个孩子看到她,眸光一下发亮,丢下手上的玩具,跑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甄善温柔一笑,拿过他的糖,将一个许愿瓶放到他的手上,“这是姐姐的回礼,小杰喜欢吗?” 小孩儿宝贝地捧着瓶子,高兴地点点头,啊啊了两声。 甄善摸摸他的头。 这时,其他孩子也察觉到了她,除了行动有障碍的孩子,全部都跑到她身边。 甄善一一跟他们打招呼,发礼物,温柔地揉着他们的头发。 见那边坐着的几个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她,甄善笑着走过去,把礼物给他们。 得到礼物的孩子们都很高兴,眸光亮晶晶的,还有不少将自己口袋里的糖送给甄善。 “姐姐,”有个小女孩腼腆地扯了扯她的裤子。 “怎么了?”甄善蹲下身子,眸光温柔地问道。 小女孩靠近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抱着洋娃娃,小脸红红道:“我的礼物。” 甄善怔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也在她的脸上亲了亲,“谢谢小美,我很喜欢。” 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害羞地跑开了。 甄善笑着摇摇头,坐着陪他们说话,给他们讲故事。 原身记忆中,她第一次来,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愿意理她,都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或是抱着洋娃娃在角落里发呆。 这三年来,无论风吹雨打,她每周都会来,渐渐地,才走进他们的世界里。 甄善看着他们纯净欢喜的眼神,美眸划过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些孩子或身体或心理都有着各种疾病,但他们的喜欢却是无暇的。 以心换心,感情便是如此,若是一开始就存在算计,中间还有无数欺骗,那换来的也不过同样残缺的情感。 或许缺儿觉得她有实力去改变一切悲剧,可她为什么要去迁就那些男人? 就是因为他们最后都后悔了,痛苦了,所以以前的伤害欺骗就该被原谅和包容吗? 凭什么她该承受痛苦,去成就他们的美梦? 何其可笑? 与其要那些男人虚无缥缈的爱,甄善宁愿要这些孩子的一颗糖。 至少糖吃下去,是真的甜。 当然了,她既然接下了这任务,就会负责去完成,但要她为那些男人妥协?呵! …… 第91章 90.人生若只如初见(8) 缓缓悦耳的钢琴声流淌在课室中,孩子们倚在钢琴旁边,乖巧地听着甄善弹琴,时不时还打几下节拍。 甄善眸光柔和,脸上没有了在学校的清冷淡漠,晕开的笑容如月色下盛开的昙花,惊艳了时光,美到极致。 站在课室门口外的顾宁逸有一瞬间恍神,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他还以为她永远都是清冷薄凉,即便笑,也是带着一丝嘲讽和冷漠的。 一曲落,孩子们拍着小手。 只是这掌声…… 甄善转头,触及到教室外某个笑得背景都开花的男人,一道阴影墙落下。 她眉心一抽再抽,阴魂不散啊! 甄善努力平静,不能吓坏小孩子。 “你们先等姐姐一下。” 温柔地对着孩子们说了一句,甄善捏着手指,走了出去。 面对顾宁逸,她脸上的笑意消失,覆上冰霜。 “顾同学,请问你怎么进来的?” “会长,好过分哦,对着我就不笑了,”顾宁逸似很伤心地说道。 伤心? 甄善真想把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给他看看,这满嘴谎言的男人。 “你别转移话题!” “是教导主任让我进来的。” “……你做了什么?” “没有呀,”顾宁逸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跟教导主任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甄善:“……” 这凑不要脸的! 甄善拿起手机,“得跟保安说一下这里来了一个意图不明的人物,为保孩子安全,先报警。”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我想说……” “闭嘴!” “哦,”顾宁逸真闭嘴了,不过他却把自己手机上的照片举到甄善眼前。 甄善:“……” 狠狠地按断电话,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克制自己把手机拍到他脸上的冲动。 “顾-宁-逸,你竟敢偷拍。” 这混蛋竟然在图书馆趁着她不注意偷拍,这个角度还特别不对劲,看着就像是他在偷亲自己。 “会长终于叫我的名字了,好开心。” “你……” “还有,会长,我不是偷拍呢,我是光明正大地拍,刚刚李主任还说会长真有眼光,找了我这么帅气的小伙子。” 甄善内伤,压制着怒气和声音,“你-给-我-滚。” 顾宁逸凑到她耳边,似不好意思,“会长想怎么滚,我们私下说,现在这边还有小孩子呢。” 甄善闭了闭眼,不能吓着孩子们,不能! 她眸中的怒火敛了下来,看都不在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姐姐,那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女孩儿怯怯地问道。 “不知道呢,”甄善眉眼一弯,“可能是个人吧。” 女孩儿:“???” 顾宁逸:“……” “会长,过分了哦,”顾宁逸走了进来,弯腰,对着女孩儿轻轻一笑,“小朋友,你好,我是顾宁逸,你家姐姐的……” “小美,别跟他说话,他一定是来抢走姐姐的大坏蛋,”旁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将被迷得晕乎乎的女孩拉走,满眼敌意地看着顾宁逸。 随即,不少小男生也站在甄善面前,死死盯着他。 顾少:“……”生平第一次遇到情敌。 而且一来就这么多,有点方啊。 “呵,”甄善忍不住笑了。 顾宁逸看向她,浅淡的眸子浮起一丝朦胧的温柔,薄唇笑意也不觉染上温度。 察觉到他的眸光,甄善收敛笑意,移开脸。 “呐,哥哥虽然会抢走你们的姐姐,但是不是大坏蛋哦,”顾宁逸蹲下身子,跟他的小情敌们沟通着。 “你都抢走姐姐了,还不是坏蛋?” “那哥哥不抢走她,以后要孤独一辈子的,很可怜的。” “那、那也不行,”小男子们虽有些犹豫,可还是捍卫他们的姐姐。 “好吧,你们说要怎么才行?” “你得先打败我们,才能证明自己能保护姐姐。” 顾宁逸脑后门滑下一滴冷汗,脸上严肃起来,“请问小战士们,我要如何才能打败你们?” “额……” 一群小男孩迷茫了,然后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要给顾宁逸什么挑战。 甄善掩唇一笑,看向那些孩子们,眸中满是温柔。 怕生的他们却能主动挺身保护她,多温暖干净的心灵。 顾宁逸看着她的笑靥,心脏不觉产生悸动,眸光深处不再平静如死水,点点涟漪划开。 甄善感觉到了水晶心的变化,黛眉微挑,转眸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诧异。 玩世不恭、游戏花丛的顾少也渴望温暖和爱? 甄善心中微动,大约也没有人不渴望它们吧。 她看向他,或许这一世他若能不再抛弃,不再算计,不再欺骗,她也愿意给个完美的结局。 予我所想,还你所愿。 一切选择都在他。 …… 第92章 91.人生若只如初见(9) 最后小男孩们给顾宁逸定下三大挑战--画画、唱歌、玩魔方。 顾少很是严肃认真地接下挑战,一路过关斩将,还抛弃节操,唱了一首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才将美人‘赢’回来。 顾少满身都是冷汗,觉得再没有比小情敌更可怕的存在了,差点他就要再唱首凉凉送给自己了。 到了放学时间,甄善和顾宁逸将这些孩子送下楼。 “我们承认你有能力保护姐姐,允许你抢走姐姐,但是你要是没有保护好姐姐,让她伤心,我们一定会抢回来的。” 小男孩们在被家人接走前,单纯的眸光定定地看着顾宁逸,奶声奶气地放狠话。 顾宁逸眸光一动,弯腰,跟他们击掌,严肃着脸,“一定谨记小战士们的话。” 小男孩们这才满意了,不舍地挥挥手,各自回家了。 “大哥哥。” “嗯?”顾宁逸看向扯着他裤子的小女孩,“怎么了?小美小公主?” 小女孩小脸红红,递给他一颗糖,“要对姐姐好哦。” “好,”顾宁逸拿过糖,笑着点头。 甄善:“……” 等等,她就想问问剧情到底怎么发展的? 她怎么就成了顾宁逸的?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会长,吃糖吗?” 等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后,顾宁逸把糖递过去。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有。” “我给会长的哪里能一样?”顾宁逸把糖纸撕开,将糖递到她唇边,笑眯眯道:“会长拒绝了这糖,小美可是会伤心的。” 甄善拒绝的话就这样哽在嘴里,她嘴角微抽,但还是含住糖。 春天树下,男子俊美无双,递上糖果,女子清冷美丽,红唇微启,含住糖果。 这唯美画面,一刹永恒,青春甜恋,正悄悄到来。 顾宁逸笑得更加妖孽,“对嘛,这是小美给我们的喜糖,当然不能拒绝了。” “咳咳,”甄善差点被一颗糖给呛死。 “顾同学,请问你是从外太空来的吗?”脑子装的都是太空垃圾吗? 甄善一字一顿,夹着冰渣子问道。 还喜糖?喜他个头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喜糖是什么? “会长真没浪漫细胞,”顾宁逸似无奈地摇摇头,眸中满是揶揄,“不过,会长,这糖是不是比其他糖更甜?” “想知道,你自己不会吃?” “那不一样呢,这糖可是代表着我满满的心意,当然更加甜丝丝了。” “……抱歉,没感觉。” “怎么会?会长,口是心非是不对的,真没有更甜?” “没有!” “我不信,除非……” 甄善美眸微眯,淡淡地看着他。 顾宁逸勾唇,那张妖孽邪肆的脸贴近她,“除非会长让我尝尝。” “……”这臭流氓。 甄善转身走人,实在不想理他。 只是她刚转身,手却被他抓住,猛地被他扯进怀里,唇瓣传来温凉的触感。 她美眸睁大。 啪! 甄善一巴掌毫不客气地落在他的脸上,神色冰寒到了极点,眸中火焰高燃,声线掩饰不住的怒焰,“顾宁逸,你适可而止。” 顾宁逸浅淡眸子划过波澜,脸上火辣辣的痛觉他不管,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眯眼,“会长胡说,明明就很甜。” “你……” 甄善见他没有半丝悔意,气得就想一脚踹过去。 “咳咳,小甄,小顾。” 李主任的声音传来,甄善忍住踹人的冲动,转身,神色恢复正常,“李主任。” “那个,小情侣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李主任劝着说道,显然是看到甄善打了顾宁逸那一幕。 “李主任,我跟他不是……” “李主任您放心,善善真是跟我在开玩笑,我们没有吵架呢。” “那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情侣之间,要互相包容,知道吗?” “谢谢李主任的关心,”顾宁逸真诚地应道。 甄善:“……” 好想打死这脸皮堪比城墙的臭男人。 …… “会长,你怎么生气了?” 公交车上,顾宁逸看着更加冷漠的女生,似很不解地问道。 甄善:“……”她为什么生气,他心里没点逼数? “会长,你怎么不理人了?” 甄善闭眼,自动封闭听觉。 “会长,我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话,而且我们都是那样的关系……” “顾宁逸,我不是天真朦胧、渴望爱情的女生,不会陪你玩过家家,别再白费心思。” 甄善突然转眸,凤眸清冷无波地看着他,话语带着冷漠与警告。 顾宁逸一怔,看清了她眸中的薄凉荒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你觉得我在玩?” “不是吗?” 顾宁逸垂眸,勾了勾唇,看向她,浅淡的眸子染上温柔,“先前是,现在开始,不是。” 甄善眉心微蹙,“顾宁逸,是与不是都和我无关,我们不合适。” “善善,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而且,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这两天,你看我们相处得多好。” 顾宁逸脸上恢复笑意,自认非常客观地说道。 甄善:“……” 他哪里来的自我感觉良好? 而且,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失呢,这就是相处好? 要不要她再给他一巴掌,刚好两边对称? 第93章 92.人生若只如初见(10) 还有,“顾同学,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能亲密到让你称呼我‘善善’。” 要点脸可行? 此时,公交停在一个站前,人流涌了上来,甄善被挤得脚下不稳。 顾宁逸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转了一个身,为她隔绝人潮拥挤,在她耳边低低笑道: “原来善善是觉得我们关心不够亲密啊,是我的错,应该与善善多多亲密接触的。” “你……” 甄善被他抱着,哪里都觉得不对,“顾宁逸,你给我放手。” 但似乎公交车都跟她作对,她话刚落,公交车刚好遇到红灯刹车,惯性作用,她整个人往前,跟他靠得越发贴近。 顾宁逸唇角笑意更深,“善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 甄善耳根红了起来,心跳不觉加快,咬牙,“顾宁逸,难道你不懂物理惯性吗?” 诚实他个臭流氓啊! “不懂,要不善善教我?” 甄善:“……” “顾宁逸!” “在呢,善善。” 甄善冷冷地看着他,许久,她叹了一口气,“顾宁逸,别以你自己的一时心情,妄图去左右别人的人生,到时你走得潇洒,却叫对方痛苦,不缺德吗?” 顾宁逸抱着她的手一紧,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善善是在意我以前的事情吗?” “你应该知道,是她们自愿来当我的试期女友,在这期间,我可从没碰过她们一丝一毫,说话的次数都可以数得过来,善善不用吃醋,我的身心还是完全属于你的。” 甄善:“……”呵,她还真是稀罕得不行! 谁跟他说这个? “顾宁逸,既然无意,何必招惹,玩弄感情,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所以我现在听了会长的话,洗心革面,只想跟善善相亲相爱。” 甄善:“……” “顾宁逸,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顾宁逸立刻收了笑意,神色严肃下来,只是浅色琉璃眸却满是戏谑,“善善要我正经,我就正经。” 甄善闭了闭眼,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上,碾了碾。 顾宁逸:“……” 他低头,靠在甄善的肩膀,似虚弱似委屈,“善善,我受伤了,站不了了。” 甄善:“……” 有句“卧槽”不知道娘娘该不该说。 “善善,你不安慰我吗?” 甄善:“……”我只想再给你两脚。 “善善也别苦恼要用什么安慰我,就你做的许愿瓶就好了。” “……没有,”想得美! “嗯,我就知道善善一定会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先自己拿了。” 甄善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拿出两个许愿瓶,先前她担心有所损坏,便多做了两个,可她记得,刚刚明明把它们放在教室里了。 这个混蛋…… “顾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不问就取,是偷吗?” “这不是善善送给我的礼物吗?小朋友们一人一个,我两个,嗯,果然善善最爱我了。” 甄善:“……”这男人已经没有脸皮这种存在了。 到了学校,甄善秒速从食堂打了个饭,带回宿舍去吃,她担心她再见到这混蛋,会做出不符合她学生会长形象的事情。 晚上,因为学生会要开会讨论女生节活动的事情,她就没去图书馆。 本想着终于能清静一下了,但看着某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到学生会的办公室,甄善满身都是阴影。 “学生会开会,其他学生回避。” 嘭! 甄善关上课室的门,直接把他关在门外。 众人:“……”会长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无情啊。 只是接下来,说是开会,学生会的众人却时不时看向窗外。 因为某位顾少站在窗户外,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善。 那炙热的眸光,甄善能忽视,可其他人却有些坐不住,不造为啥,他们觉得他们这一群人,就是一排2000瓦的电灯泡。 终于在下面几个部长心不在焉,汇报错了几次工作后,甄善头上出现好几个井号,她猛地站起来,浑身温度直线下降,整个教室刮着冰凉的寒风。 众人抖了抖,咽着口水,惊悚又似乎激动地看着甄善,会长终于要发飙了吗?顾少要倒霉了? “会长,你工作时候也很迷人呢。” 顾宁逸见到甄善朝他走来,似完全看不到她冷得结冰的眼神,眸光亮晶晶,笑得背后满是花朵,毫不吝啬甜言蜜语。 甄善捏着手指,身后风雪凛冽,抬手,在众人十分紧张忐忑,又特别诡异鸡冻的眼神下…… 啪,关窗,顺便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众人:“……” 就、就这样? 甄善走回去,坐下,冷冰冰道:“继续。” “……是。” 顾宁逸看着眼前灰扑扑的窗帘,眨眨眼,他家会长还真是……太可爱了。 他转身,靠在墙上,刚好手机响,看到屏幕上的号码,他眸中划过一丝真实的暖意。 “妈。” “您不用担心,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电话对面顾母说了什么,顾宁逸浅淡的眸子浮现寒意,眉心不觉蹙起,“您放心,我有分寸。” “永远,不会!” 随即,他薄凉冷漠地吐出四个字,无情得叫人心悸。 …… 第94章 93.人生若只如初见(11)上架求支持 女生节第一天,校园里挂满了男生对女生的祝福横幅,宿舍下,校道上,画着摆着各种祝福语。 还有很多男生提着早餐站在女生宿舍下等着节日女神们来享用。 甄善则跟学生会的众人在篮球场搭活动场地。 她看着为女生忙忙碌碌,把她们当女神供着的男生们,凤眸有些悠远。 也大约只有这样的时代,女子才有如此这般地位吧。 娘娘想起她生活的朝代,女子别说受到男人的追捧,就是最基本的平等都做不到。 而现代校园里,没有太多尔虞我诈,单纯的人际关系,不用处处算计,青春洋溢的生活。 甄善红唇微勾,这般体验,也是很难得。 “会长,你是不是在想我会送什么礼物才如此高兴的?” 顾宁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面前,俊美无双的脸庞堆满笑意。 甄善:“……” 她揉揉眉心,看着这神出鬼没的男人,“顾同学,麻烦去上课。” 顾宁逸将手上的早餐举起来,“我可是专门来给会长送早餐的,会长这样冷漠,我心可是很痛的。” “……谢谢,我最近养生,早上只喝牛奶。” “会长,虽然女生苗条一些是好,但会长的身体,黄金比例,刚刚好,再减肥……” 黄金比例? 甄善想起先前那张纸条,凤眸凶光毕露。 顾宁逸瞬间闭嘴,他的求生欲告诉他,再说下去,他可能会有点惨。 “去上课,别再这里妨碍工作,”甄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这臭不要脸的计较太多,免得把自己气死。 “会长,我申请在这里帮忙。” “驳回!” “别这样嘛,会长。” 学生会众人:“……” 日常顾少502胶粘着会长,日常会长嫌弃顾少冷漠脸。 可他们怎么感觉满嘴都是狗粮,错觉吗? 也不知道旁边搭舞台的同学是不是看戏看得太嗨皮,一个不小心踩空,摔了下来。 “小心!” 甄善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在台下扶住他。 只是她哪里扶得住一个高大的男生?被带着一块摔到地上。 “会长!” 男生连忙起来,想要扶起甄善,但顾宁逸比他更快地伸手。 “没事吧?”顾宁逸扶着她,脸上染上担忧。 甄善感觉脚踝疼得厉害,没法用力,脸色微白,却依旧平静,“没什么。” “你都站不稳,还说没什么,”顾宁逸剑眉微蹙。 “会长,我们送你去校医室吧。” 众人见甄善摔倒,赶紧放下手上的工作,关心地说道。 “没事,你们继续布置,我自己过去就行,”甄善推开顾宁逸的手,扶着旁边的桌子,“你也去上课。” “你这脚还想怎么走?”顾宁逸强势地扶住她,“逞强也有个度。” 众人第一次见顾宁逸脸上露出怒色,本来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而且,他们觉得这边应该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甄善皱眉,“一点小伤,你大惊小怪作甚?” 顾宁逸:“……”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脸都白了,还死撑着做什么? 顾宁逸敛下笑意,还真能唬人,至少学生会其他人是紧张的,可惜甄善不吃他这套。 “你干什么?” 身体腾空,突然的失重感让甄善脸上的淡然不再。 “会长,本来呢,我是想着背你过去的,但会长实在太不听话了。” “放我下来,”甄善咬着牙,警告道。 顾宁逸眉眼一弯,笑得妖孽又危险,“会长你要是再不乖,我就亲你了哦。” 众人:“……”顾少好狗胆,但心里怎么就介么兴奋呢? “你……”甄善耳根发烧,凤眸燃起火焰。 顾宁逸浅淡眸子笑意愈深,就是喜欢她被自己逼得卸下一身冷漠,生气跳脚。 这般的她,不再如高山冷雪,缥缈冰寒,而是染上尘世喜怒哀乐,可爱多了。 “会长这么生气干吗?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甄善:“……” 众人:“……” 亲过? 亲过! 学生会众人鸡冻得面红耳赤,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卧槽,卧槽! 会长这朵高岭之花还是被顾少摘了。 那…… 要是这次顾少玩分手,会长伤心得要跳楼跳河,谁来阻止? 咳! 呸呸,乌鸦嘴! 其实也是没人能想象平时清冷不似凡人、仿佛无情无欲的女神有一天会为爱情要生要死。 “顾宁逸!” “善善叫我的名字真好听,平时多叫几次嘛,别总是顾同学、顾同学的,多生分,咱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 甄善:“……” 众人:“……” 善善?这样的关系? 他们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众人呆呆地看着顾宁逸抱着甄善往校医院走去,听着远远传来话语,齐齐对视一眼。 游戏花丛的顾少与高冷无情的会长大人。 这绝对是今年京市十大最爆炸的事情。 这边,甄善被气得直接闭上眼,显然不想再理这没脸没皮的男人,或是说,破罐子破摔吧。 顾宁逸薄唇扬起,眸中是他也没察觉的温柔。 到了校医室,医生帮她矫正崴到的地方,包扎了药,等要走的时候,甄善眸光警惕地看着他,“我现在自己能走。” 顾宁逸笑得无害至极,“会长意思是说还要我抱吗?” 甄善:“……”他是从外太空来的吗?完全听不懂人类语言是吧? “所以会长要背,还是要抱?” 甄善眸色冷冰冰地与他对视几秒,见他不妥协,深呼吸,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背!” 顾宁逸低低一笑,在她身前蹲下。 甄善看着愿意在她面前弯下腰的男人,凤眸微动。 顾宁逸,希望这男人不会叫她失望,否则…… 她趴在他背上,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薄凉平静,哪里还有半分怒火生气? 谁说攻略,就需要她自己去接近男人? 娘娘可不愿意做什么死缠烂打的事情。 让对方主动靠近自己,反之来攻略她,在这其中,一点一点挑起他的兴趣,让他反栽到自己编织的情网中,不更美吗? 甄善看着已经染了三成红色的水晶心,心中悠悠一笑。 第95章 94.人生若只如初见(12) “会长刚刚可真是会做英雄呢,”顾宁逸声线带着一丝笑意,但这话怎么听都意味深长。 “难不成还看着陈眀受伤?”甄善淡淡地反问。 “那会长怎么不想着自己会受伤?” “崴到而已,又没什么。” “嗯,脚肿成猪蹄,确实没什么。” “……顾同学你又是在在意什么?” “我在想若是我要摔倒了,会长肯定恨不得那台再高一点,把我摔得更惨吧。” 甄善嘴角微抽,“顾同学,我们没仇。” 顾宁逸脚步顿了顿,眸光一闪而逝的复杂光芒,笑着道:“这三年来,我可是记得给会长添了不少麻烦,还以为会长心里不知对我有多讨厌呢。” 甄善黛眉微挑,“倒是难得这次顾同学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会长,你这样说,我很伤心呢。” “你知道伤心两个字怎么写?” “会长是找怀疑我的语文老师?” “不,我怀疑你是外太空来的,不是个人呢。” “……会长,你这话有点过分。” “哦,那抱歉,”甄善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顾宁逸:“……”会长,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不过,”甄善淡淡地说道:“麻烦是麻烦点,但我是学生会成员,维护学校秩序,本就是自己的责任,就是时常觉得顾同学真有闲情逸致,总是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 那些女生真的有决心要跳楼跳河,也等不到她来拉回去。 虽然顾宁逸看着游戏花丛,却跟那些女生保持着绝对的距离,她们闹,也不过就是不甘心罢了。 其实,想来她们跟在他身边的那一个星期,早就被这男人的冷漠无情给打击得零落了。 不然,这三年来,顾宁逸的那些所谓前女友,有哪个还敢再往他面前凑? 也就只有大一新生,那些新来的自信妹子,不信邪,才敢招惹他。 顾宁逸:“……” 过、过家家? 他男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想想,顾同学虽然人品有点难说,但资质优秀,以后还是多放些心思在学习上吧。” 顾宁逸:“……”人品难说? 会长,你这就扎心了! 不过,“会长,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是不是我遇到危险,会长就看着?” “你也是学校的学生,我自然不会不管你,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我觉得你让别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宁逸:“……”白感动了! 会长的毒舌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救他,是理所当然吗? 这可是她说的呢。 会长,你没有后悔的机会哦。 顾宁逸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幽光,又开始不正经地调戏她,“会长,你难道不能说,你是因为爱我,才不会不管我的吗?” “……顾同学,你的白日梦可以醒醒了。” “有会长在的梦,我愿意做个天长地久,”顾宁逸似害羞地说道。 甄善:“……” 这凑不要脸的男人。 …… 顾宁逸将她背回篮球场,活动会场的准备,她必须看着,免得出什么差错。 “会长,早餐。” 顾宁逸将早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不用,我有牛奶,”甄善拒绝。 “会长的意思是要我喂你吗?我很愿意呢。” 甄善:“……” “这才是嘛,”见她脸色冰寒地拽过早餐,顾宁逸眉眼一弯,笑着道:“要是会长身体消瘦了,吃亏的可是我呢。” 甄善:“……”真想把手上的粥扣他脸上去。 默默竖着耳朵的背景墙们:“……” 顾少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 会长能忍住没打死他,果然,真爱啊! …… 中午下课,学生会先为女生们提供了抽奖、沙画、许愿墙等等活动,到晚上七点,是男生们献给女生的各种表演节目。 虽稚嫩,却是满满的心意。 等到节目结束,甄善这个会长做收场,最后一个环节是她抽取一张许愿纸,若抽到的愿望,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需满足对方女生的要求。 只是…… 甄善看着这许愿纸上的内容,嘴角一抽再抽,她眸光冷嗖嗖地瞥了一眼台下某个笑得妖孽无比的男人。 不要猜,一定是他捣的鬼。 “希望听到会长和顾少合唱一首《有点甜》,”甄善面无表情地念出来,“能得到这位同学的关注,我很高兴,不过下次,可以把自己的心愿写出来,不用屈服恶势力。” 众人:“……”会长还是辣么冰冷无情。 “恶势力”的顾宁逸走到台上,“会长,你看,这是大家都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顾同学若是不会唱那首歌,这个心愿就暂时完不成,我抽取下一个。” 顾宁逸眉眼一弯,当没看到她的警告,深情一笑,“为了追求会长,我可是把所有关于校园题材的影视剧都看了一遍,刚好这首歌我学了,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和会长一起唱,没想到有好心的同学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很感动呢。” 甄善:“……”这臭流氓。 众人:“……”啊啊啊,顾少好深情,好撩好苏~ 完全选择性地忘记顾宁逸先前那恶劣的情史。 “会长,这真的是我的心愿,你就唱吧!”一个女生在台下大声激动地喊道。 甄善揉揉眉心,让控制设备的同学准备音乐。 顾宁逸拿过话筒,对她笑得甚是妖孽。 甄善冷漠转头,完全不看她。 音乐起。 第96章 95.人生若只如初见(13)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顾宁逸一开口,下面的人就炸了。 虽说顾宁逸性子有些恶劣,但就他俊美的容貌,优异的成绩,还有这酥人撩人的性感声线,难怪那么多女生会沦陷,即便知道无望,也如飞蛾扑火一般想靠近他。 甄善先前听过他唱歌,自然知道他的嗓音有多得天独厚,只是当他有意压低声线,融入感情,不可否认,若她是那些小女生,也一定被撩到。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哇哦!”台下再次爆发,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会长唱歌,清冷泠泠,虽不软糯甜美,却如清风抚动风铃,悦耳动听至极。 顾宁逸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波动,勾唇一笑,“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你的小小情绪对我来说。” “我也不知为何,伤口还没愈合,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 “爱要精心来雕刻,”甄善轻唱这句歌词,眸光微动。 是呢,爱情如同雕刻,一笔不甚,毁于一旦。 “我是米开朗基罗。” “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两人眸光相对,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还隔着什么。 …… 活动结束后,甄善本来要在那边帮忙收拾东西的,但因为脚伤,被学生会的人劝住了,还被某个不要脸地重新背起来。 “会长,女孩子别那么倔强,你看你脚受伤了,刚刚还在台上站得那么久。” 边走路,某人又开启了唐僧念经的模式。 “你就不能安静吗?” 再说她会在台上多站一会儿,是因为谁? “会长总是那么安静,就是因为没人跟你说话的缘故,我这是舍不得会长那么寂寞了。” “……真是谢谢你的操心了。” 顾宁逸眉眼一弯,“会长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不用说谢谢呢。” 甄善嘴角微抽,“顾同学,请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会长别害羞。” 甄善:“……” “会长,你唱歌真好听,以后多给我唱唱吧。” “呵呵。” “会长……” 甄善自动封闭听觉,不想再听他念叨个不停。 只是不管甄善回不回他,顾宁逸都能自顾自地说得很是开心。 甄善完全不懂,这男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话的? 等到了女生宿舍楼,不管她的拒绝,某人在宿管阿姨那登记后,直接背着她上楼。 甄善:“……”行吧,有免费的坐骑,不要白不要。 不过,见他把她背上五楼,只是气息稍微有些喘而已,黛眉微挑,这人平时看着慵懒无骨、战五渣,倒是没想到力气那么大。 “会长是不是觉得我很man,男友力max啊?”顾宁逸孔雀开屏,得意地问道。 甄善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和矿泉水给他。 顾宁逸怔了一下,眨眨眼,“会长,你现在应该帮我擦汗的。” “……你可以回去了,”甄善冷漠着脸,逐客。 “会长真无情,”顾宁逸瘪嘴,随即又笑得妖孽道:“但谁让我喜欢呢?” 甄善扶着门,转身就想往里面走去,行动拒绝某人。 “好了,我知道会长害羞,就不笑话你了,”顾宁逸拉住她,说话不改的欠扁,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画册递到她面前。 “女生节礼物。” 甄善怔了怔,开口就想拒绝。 “会长不要它,是不是想要我爱的么么哒?嗯,也不是不可以……” 甄善嘴角抽搐,接过画册,再次赶人,“回去。” 顾宁逸突然靠近她,小声道:“会长,我现在在女生宿舍这边,就跟只小绵羊入了狼窝差不多,你就不担心一下我吗?” 甄善:“……” 这臭不要脸的。 谁是大灰狼?谁是小绵羊,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会长放心,我是只标记了善善专属的绵羊,直给你吃。” “顾宁逸!” “哈哈,”顾宁逸笑着摆摆手,走下楼梯,还顺便转身给了她一个飞吻。 甄善抬手,嘭,将宿舍门关上,隔绝那臭不要脸的。 顾宁逸剑眉微挑,会长现在就这么害羞了,那以后的夫妻生活不是得更害羞了吗? 嗯,还是得多练习练习。 要是甄善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撑着受伤的脚,将他踹下楼去臭丑不要脸! 顾宁逸心情很是不错地走下楼去,对那些女生偷看的眼神完全无视。 宿舍里,甄善摆脱了舍友们的暧昧炮击,拿了衣服进浴室想洗澡。 但看到自己包扎的脚,想起下午时,那臭不要脸的买了一堆防水袋塞进她书包,在她耳边碎碎念,包扎的药膏不能弄湿什么的。 甄善揉揉眉心,吐了一口气,从书包拿起一个防水袋,套在自己的脚上。 等洗好澡,上了床,她想了想,才拿起他送的画册,翻开。 甄善眸光微怔。 画册上每一页都用素描勾勒出不同时候的她,有恨铁不成钢训斥那些要生要死的女生的,有安静看书的,还有她化去冷漠,温柔地朝小孩子露出笑靥的…… 每一页的她都被他刻画得栩栩如生,可见男人平时对她观察得有多仔细,点点滴滴,都被他收入眼中,记在脑海里。 甄善唇际露出一丝真实的笑容,但翻到倒数那三页时,她嘴角猛抽。 就知道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 甄善将画册啪地一下合起来,脸上也说不得是生气,还是好笑。 “哇哦,真神转世的身材好好哦。” 某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蹲在甄善的肩头,跟着她一起看画册。 甄善:“……” 娘娘伸手,将某只缺儿捏住,笑得特别美丽,“小孩子难道不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吗?” “娘娘、我、我错了……” 缺儿差点被掐断气,涨红了脸扑腾着。 甄善把它丢到半空,笑得十分温柔,“缺儿啊,你听过本宫以前的事迹吗?剜眼,挖心,断四肢,剥皮拆骨……” 第97章 96.人生若只如初见(14) “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缺儿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光速逃走,它不要剜眼挖心哇! 甄善红唇微勾,凤眸划过一丝恶劣的光芒。 嗡嗡。 甄善拿起手机。 【会长,礼物可还喜欢?】 甄善嘴角微抽,要是没那最后三张,她确实挺满意的。 【会长肯定会喜欢也很感动的,尤其是最爱最后三张了!】 甄善:“……”这臭不要脸的流氓! 【嘛,会长觉得画得不具体,想看真人的,其实我也是愿意的,?害羞?,会长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甄善:“……”嫩死他也可以? 【会长,下次我画个自己360度无死角的画册给你,表示我对会长永远都是坦诚相待的。】 【……滚!】 甄善实在忍不住送了他一个滚字。 【会长这么晚还回我的信息,好开心,果然会长是最爱我的,不过会长现在还没睡,是不是太激动啦?会长要淡定,以后你不但有图可以看,真人也看不完滴。】 甄善:“……”这男人没救了。 甄善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将画册搁在一旁,躺下,蒙上脸睡觉。 娘娘什么好身材没见过? 就上一世,晏曦风的身材也不比他差。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臭不要脸的。 不过,甄善想起那三张画上的口型。 喜欢你……吗? 她闭上眼,感觉到成神卷轴上水晶心又染上了一丝红色。 顾宁逸,这个男人看着玩世不恭、妖孽不正经,但他的心思藏得很深。 他比起晏曦风还难懂。 甄善暂时也不太清楚,最初他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那丝兴趣吗? 这句喜欢,真如水晶心上的红色那边纯粹,还是…… 甄善淡淡一笑,她也希望在这简单的校园生活中,能有一份纯粹的感情。 也愿他别磨灭她那一丝动容。 甄善睁开眼,凤眸划过一丝叹息。 觉得自己可能活太久了,经历的世界太多尔虞我诈、腥风血雨了,所以初次到这简单的校园生活,倒反而心软了一分。 当然了,妖妃娘娘就是妖妃娘娘,从未有妥协二字。 顾宁逸若是也作死……那他就自己看着办吧! …… 女生节后的周末,甄善没有如其他大学女生出去逛街或是约会,也没去图书馆,一人在宿舍码着字。 十八岁后,原身就靠着在网络上写言情小说赚取稿费生活,这几年来,她也算是网上小有名气的写手,稿费还算不错。 周一到周五,她要忙着上课和社团,码字的机会很少,因此她只能借着周末,将一周的基本更新写出来。 嗡嗡。 甄善边顺着自己的细纲码字,边拿起手机。 【会长,你忘了我们今天有约会的哦。】 甄善:“……”她什么时候答应跟他约会了?她怎么不知道。 【已经约定过,一起过下个周末,会长女生节那天晚上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甄善:“……”就没见过这么会上纲上线的家伙。 她将手机放下,继续码字,懒得理他。 然鹅,顾宁逸哪里是这么好打发的,信息不理,他就开始夺命连环扣。 就算甄善拉黑了也没用,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就是能无视拉黑依旧打电话发信息给她。 最后闹着甄善没了脾气,只能接他的电话。 “顾同学,你这是电话骚扰你知道吗?” “会长,我更喜欢直接面对面骚扰你。” 甄善:“……”这男人要是放在古代,得被娘娘打死几次? “嘛,会长,做人不能没有信用哦,你可是说了这周末要和我一起过的。” “顾同学,你的强大理解能力麻烦用在读书考试上。” “会长现在就是我最要攻克的难题呢。” “你无不无聊?我现在在工作,没事别再打给我。” 话落,甄善摁了挂机,顺便把手机也关机了。 也快到中午吃饭休息时间了,大约也没有人会有事找她。 哦,某个臭不要脸的压根就不是个人。 甄善将手机放下,继续码字。 只是没有半个小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甄善黛眉微蹙,点了保存,才走过去开门。 “哈喽,会长~” 某张妖孽不正经的笑脸映入眼帘,甄善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满身都是阴影。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你要是不开门,我可要大声叫了哦。” 甄善:“……” “顾宁逸,你怎么上来的?”甄善打开门,冷声质问。 顾宁逸觉得他好像听到了会长磨牙的声音。 嗯,一定是幻听,会长那么优雅的人,怎么会做那般不优雅的事情。 而且会长见到他,也定然是很高兴的。 “我跟宿管阿姨说我来看看女朋友的腿伤,宿管阿姨让我登记后就放我上来了。” 甄善:“……”感觉宿管阿姨有点不太靠谱。 还有,“谁是你女朋友?” 他的脸皮呢? “会长又害羞了。” “你给我回去。” “不呢,从昨晚10点半,到现在11点半,已经13个小时1分钟零49秒没看到会长了,我都快得相思病了,会长怎么能这么无情?” 顾宁逸俊脸满是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甄善:“……” 相思病? 是神经病吧! 他怎么戏就这么多? “你想怎么样?”甄善揉揉眉心,脑壳疼。 “当然是跟会长一起过周末了。” 甄善看了他几秒,深呼吸,“在这等着。” 啪地一下,她将门关上。 十分钟后,甄善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顾宁逸眨眨眼,上下看了看她,“会长,才十分钟你就收拾好了?” “不然呢?” “据说女生化妆挑衣服起码也要一个小时。” 甄善凤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浪费时间。” 娘娘天生丽质,穿什么不是美美哒? 她素颜就美得天怒人怨了,化妆,不需要的。 顾宁逸赞同地点点头,“会长怎么都是最美的。” “走吧,”甄善矜贵地说道,心中觉得这货虽然不要脸,但眼神还可以。 “会长我们要去哪儿约会?” “什么约会?” “我们现在不是去约会吗?” “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图书馆。” 顾宁逸:“……”这果然很会长。 第98章 97.人生若只如初见(15) 之后的日子,甄善走到哪儿,顾宁逸就跟到哪儿,完全无视她的拒绝和冷眼,无时不刻地撩拨着她,天天在她面前孔雀开屏,话也没个正行。 时间一久,甄善似乎被他的厚脸皮给打败了,彻底破罐子破摔,他要跟着就让他跟,该无视她就继续无视。 但某人时时刻刻口花花,好像恨不得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样。 甄善看着直翻眼儿,也不管他,但别想她承认就是了。 两人如今成了学校最热门的话题人物,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校园网帖子,标题就是“顾少今天追到会长了吗?”这短短一个月,便已经突破了数十万点击和评论了,而且还在持续加热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混娱乐圈了,搞出这么高的热度。 而对于原本游戏花丛、无情邪肆、害得无数女生心碎的顾宁逸突然如此高调地追求学生会长这事,当然有些女生会心里不舒服。 但鉴于原身确实太过优秀,这几年在学校也有些威望,也因此,有人酸几句,人身攻击倒是没有。 更多人还是吃瓜,打赌谁先沦陷。 …… 这日,甄善和学生会的人在开会讨论下个月的教育学讲座论坛的事情,嘭,门突然被推开。 “会长。” 那人低沉撩人的声音入耳,甄善转眸,“……” 众人咽了咽口水,脸默默红了! 甄善深呼吸,一字一顿地问道:“顾同学,你这是要干了什么?” 浑身湿透,上衣大敞,露出优雅蜜色的胸膛,水珠滚落其中,性感至极,再配上他那张俊美不似凡人,又带着一丝颓然美的脸庞,妥妥一要人命的男妖精。 甄善挺淡定的,但其他人就不行了,他们感觉室内温度好像有点高,鼻子里有什么要涌出来了。 艾玛,顾少真不愧是稳坐三年师大校草的人物,颜值这么高就算了,身材怎么也能好得如此天怒人怨? 这叫其他男生怎么活? “会长,借一下毛巾,湿身的感觉很不好受呢,让我都想裸奔了。” 甄善:“……” 学生会众人:“……” 失、失身!? 裸、裸奔!? 血槽清空了! 甄善太阳穴突突直跳,揉揉眉心,只好从书包里拿出大毛巾,这原本是她待会要去游泳馆游泳用的。 顾宁逸披着毛巾,还撩起毛巾的一角,低头轻嗅,勾唇,邪魅一笑,“会长的体香,果然醉人心神。” 众人瞬间被酥炸,灵魂都飘了。 甄善嘴角直抽,忍着把这男人摁到地上摩擦的冲动,“顾宁逸!” “在呢,会长,”顾宁逸裹着毛巾,眨眨眼,似乖巧地看着她。 甄善冷笑,“说吧,怎么回事?” “几节课没见到会长……” “说重点,”甄善直接打断他口花花的废话。 “哦,路上遇到有个想要撬会长墙角的女生表白,呐,我现在心里只有会长,自然不同意了,她要挟说她要跳湖,为了不让会长再误会我,我就自己先跳下去了。” 众人:“……”这波操作真特么的骚。 甄善:“……”很好,又为了她拉了一波仇恨,这臭不要脸的混账。 “会长,我这么专情,你是不是很感动?” 甄善:“……”她感动得只想嫩死他。 “嗯,会长一定会感动,”顾宁逸顾自点点头,“不过会长也不用太感动,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的手机呢?” 顾宁逸眨眨眼,“难道会长不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要查我有没有出轨……” “闭嘴,”甄善冷冰冰地打断他,“让你舍友帮你拿套衣服过来。” “会长真的不看我的手机吗?”顾宁逸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甄善已经不想理他了,坐回自己的位置。 “嗯,会长一定是相信我的人品。” 众人:“……”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从顾少口里听到人品这两个字,真心不容易啊。 “要不是会长的泳衣太小,担心穿坏,我就穿会长的泳衣算了,”某位顾少边按着手机,还边似十分可惜地说道。 众人:“……” 想想那画面,他们感觉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甄善:“……” “你是变态吗?” “会长,我那是对你满满的爱。” 甄善嘴角直抽抽,突然,她清凌的凤眸微眯,“你说要穿我的泳衣?” “会长愿意?” 甄善冷笑一声,“你敢穿,我就敢给。” “好呀,”顾宁逸眸光绽亮,十分期待地看着她,又状若羞涩,“能跟会长间接的肌肤之亲,我怎么会拒绝呢?” 甄善内伤,木然着脸,转眸,手撑着头。 论起脸皮,娘娘认输,实在是这男人压根就没有这东西。 顾宁逸眯眼,笑得妖孽无比。 当然他也不会再刺激她,真把她气疯了,非拿出泳衣给他穿的话,他可以再次跳一次湖了。 不过…… 嘛,真的为会长穿一次泳衣,也不是不可以的。 所以,这男人,已经不是臭不要脸了。 学生会众人已经灵魂出窍,彻底成了白色背景板人。 …… “顾少,你在记些什么呢?” 酒吧里,顾宁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旋着笔,浅淡眸子兴味盎然地看着手上的笔记本。 同专业的男生突然靠近,疑惑地问道。 顾宁逸合起笔记本,薄唇微勾,“当然是我家会长的日常信息了。” “哇,顾少,你真的要追会长?” “当然,她是我的。” “顾少这是要为了会长一朵高岭之花,放弃整片森林了?” “纵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同来的男生们立即起哄,“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少居然还是这么一个专情的人?” 顾宁逸剑眉挑起,“谁让会长那么独一无二呢。”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也是,会长不管容貌和能力确实没话说,但顾少,人家还没答应你吧。” “所向披靡的顾少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顾宁逸也不生气,双手环胸,慵懒笑道:“迟早会答应的。” “哈哈,那就为我们顾少早点抱得美人归干一杯。” 顾宁逸笑了笑,拿起一瓶啤酒,也和他们喝起来。 …… 第99章 98.人生若只如初见(16) 京市师大是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每学期都会有不少高校来这进行学术性的交流探讨,而这活动一般都是学生会操办。 甄善正在大课室和其他人布置场地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着来电号码,有些诧异,走出了课室,才接通电话。 “编辑,有事吗?” 甄善凤眸一凝,“什么?抄袭?”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做反调色盘和准备证据的。” 甄善挂了电话,打开书评区,果然已经炸锅了。 她眸光冰寒,退出,再登录微博,看着上面对她各种扒马甲,还有一张丑得过分的照片,据说那就是她,下面的评论对她一片黑,还有不少带节奏的在蹦跶。 原身写小说以来,都很低调,开书也只有她的铁粉会帮她做活动,她本人除了平时会回复些评论,没建群也没开过直播。 因为她想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分开,更从没卖过自己的人设。 可这微博上,倒是把她黑成了绝对的心机婊。 甄善红唇微勾,薄凉至极。 她在写小说,连她的舍友都不知道,除了一个人。 上次她被顾宁逸缠得不行,带着电脑跟他到图书馆码字,那时还因为她在写言情小说,被他借此调戏了很久。 那,这次网上黑她的事情,到底跟他有多少关系? 又或是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他又想做什么? 甄善心下渐渐冰冷下去。 “会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顾宁逸上完选修课,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撩自家会长,只是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他收了调笑的话,眉眼染上一丝担忧。 甄善看向他,见他眸中有真实的担忧,脸色稍霁,“你跟我过来。” 顾宁逸剑眉微蹙,但还是没问什么,跟了过去。 走廊尽头,甄善将手机给他,“你看看。” 顾宁逸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上面各种对她的人身攻击和抹黑让他眸色一下冰寒,脸上难得浮现怒火。 只是随即,他猛地抬眸看向她,声线带着一丝沙哑,“你怀疑我?” 甄善见他神色冰寒,眼底却划过受伤,转眸看向玻璃窗外,“只有你知道我在写小说。” 顾宁逸握紧手机,艰难地扯了扯唇瓣,“我说不是我,你相信吗?” 甄善沉默。 许久,他眸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抬头,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我以为就算你还不喜欢我,但至少我们也算是朋友,会有那么一丝信任的。” 他将手机轻轻放在扶手上,看了看她,转身离开。 甄善看向他的背影,凤眸幽幽。 信任……么? …… 随后的几日,顾宁逸没有再来缠着甄善,她也没时间去理会太多,因为她几乎忙疯了。 学术的交流会举办事宜,反调色盘的制作等等都叫她分身乏术,精疲力尽。 “会长,你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学生会的一个女生看着甄善,关心地问道。 “没事,”甄善揉了揉眉心,“最近你们也够累了,好在这次交流会很顺利,五一假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完了,会长,我好像把资料清单放在课室了,怎么办?”女生突然想起什么,着急地说道。 甄善觉得太阳穴刺痛得厉害,头有些晕,但她还是强撑着,“没事,我回去拿就好。” “我们陪你去吧,会长。” “不用了,陈眀,你陪阿昕先回去吧。” 下午交流会结束后,收拾完东西,很多学生会成员要赶高铁回家,晚上就只有甄善和其他两人在整理一些后续。 “可会长……” “去吧。” 甄善知道女生刚刚生理期就来了,现在身体也不好受,再陪着她折腾来折腾去的,也累。 女生看着甄善转身往教学区那走,有些担心。 “会长呢?” “顾、顾同学。” 两人见到从校道转弯走来的顾宁逸,脸上满是诧异。 这几天,他们没再见到他缠着会长,还以为他跟以前一样,跟会长也只是玩玩,心中还在骂这男人真渣。 “顾同学,你找会长有什么事情吗?”女生警惕地看着他。 顾宁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会长有些误会,我想找她说清楚。” “顾同学,会长对什么都很认真,你若只是玩玩……” “我们的事情,我心里只有数,”顾宁逸打断她的话,问道:“这么晚了,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女生还想说什么,但确实担心甄善,只好将事情告诉他。 顾宁逸剑眉微蹙,抬脚,往教学区那跑去。 “陈眀,你说这顾宁逸是什么意思?”女生见他如此着急,不经问起自己旁边的男生。 男声摇摇头,“不过我觉得顾少应该是真的关心会长的。” “唉,算了,这是会长的感情问题,我们也不能说太多,回去吧。” 有顾宁逸赶过去,他们也算是放心了。 …… 甄善走在校道上,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蟋蟀声。 树影重重,路灯昏暗,地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声很轻,似怕惊扰到什么。 越走,甄善额间的冷汗越多,浑身有些脱力,一股恐惧感蔓延全身。 原身怕黑,因为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曾被顽皮的男生们给关在一处黑漆漆的储物房间里一天一夜。 那时才七岁的她,晚上在那黑暗的房间里,又饿又怕,无助彷徨,夜晚还有风吹的呼呼声音,时不时老鼠要咬东西的声响,让她觉得身在地狱,好像有什么要把她拖走,以至于吓得发了高烧。 自此后,她就非常怕黑怕鬼,晚上,若是一个人睡觉,她一定要保持房间里有光,否则她就如回到七岁那个恐怖的夜晚。 第100章 99.人生若只如初见(17) “呼!” “谁?” 一声似鬼叫的声音让甄善背后寒毛直竖,她脚步僵住,猛地转身,凤眸睁大地看着周围,唇瓣渐渐地发白。 明明知道这世界不可能有鬼,要相信科学,可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恐惧。 树影重重,冷风吹过,沙沙作响,一下子,让整个校道似乎变得阴森恐怖。 甄善脚步微晃,深呼吸,告诉自己没有鬼,不用怕,不用怕,民主、科学。 刚刚只是幻听、幻听! 然而,她刚转身,却发现前面树下出现一个青色的鬼影,头似乎离开脖子,朝着她吐着舌头,笑得阴森诡异至极。 甄善脸色惨白无血,浑身都在颤抖,喉咙干涩,想叫却叫不出来,眼见那鬼影朝她移来。 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脚,蜷缩起来。 “王八蛋!” “啊!” 嘭!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声的是拳拳打到肉的声音。 “顾少,啊,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滚!” 顾宁逸眸光见女生蜷缩在那,满身气息不安又恐惧,也没心情再管这个扮鬼吓人的蠢货,狠狠一脚踹到他身上,随即,赶紧跑过去。 “会长,”顾宁逸蹲下身体,想要扶她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甄善神智已经不清了,抗拒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没了以往的清冷平静,不安绝望。 “会长,是我,”顾宁逸浅淡眸子掀起波澜,将她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声线压低,温柔至极地安抚她。 “不要……” 甄善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抱着。 “会长,别怕,我在这,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或许是他怀抱太温暖,或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她渐渐地平静下来。 “顾宁逸……” 女孩的声音难得软和下来,带着一丝脆弱的哭音。 顾宁逸指尖微颤,“嗯,是我。” “你是不是又是来嘲笑我的?”甄善闭上眼,无力地靠在他怀中,话语有些委屈。 顾宁逸轻轻一笑,将她抱得更紧,“我若是说我是想会长,才来找你,会长会信吗?” “你总是这样不正经。” “看吧,我说了,会长不信。” “你有做过什么让我能信的吗?”甄善似唾弃地说道,但,“谢谢你,还有抱歉,上次怀疑你。” 顾宁逸瞳孔微缩,随即,垂眸勾唇,“那以后会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 “你有那么乖吗?”甄善眼前有些模糊,意识消失前,无力地笑着反问一句。 “会长,”顾宁逸一惊,赶紧放开她,见她脸色惨白地晕倒在他怀中,眸色是他从没有过的紧张担忧。 他抬手抚上她的额头,那不正常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赶紧将她背起来。 明天放假,校医院应该没有值班,顾宁逸只好打电话,让人开车过来,带她去校外的医院。 …… “会长,会长……” 甄善缓缓睁开眼,浑身乏力,脑子晕乎乎的,眼前有些模糊。 她睁了两次眼,才看清眼前从来漫不经心、邪肆不羁此时却满是关心担忧的俊脸。 “顾宁逸?” “嗯,是我,”顾宁逸将手放在她的头上,轻声道:“烧已经退了,会长身体觉得如何?” “还好,没什么事情,”甄善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如受惊过度的孩子的人不是她一般。 顾宁逸也似不想提起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剑眉微挑,“会长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想死了?”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顾同学,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脸找回来?” “嗯?”顾宁逸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在这呀,难不成是我最近为伊消得人憔悴,会长都认不出我了?” 甄善:“……” 她抬手想揉揉眉心,却发现手上还扎着针管。 “会长先别乱动,还有最后一瓶点滴,”顾宁逸收了玩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床上,轻声说道。 甄善看着他,眸光柔和下来,“谢谢。” 顾宁逸对上她温柔的凤眸,心口微窒,嘴巴却依旧没个正经,“那会长以身相许吧,我很愿意的。” 甄善白眼都不想翻了,直接闭上眼,休息。 这男人就是不能给他一个好脸色,否则尾巴就能翘上天。 “会长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闭嘴吧你。” “不要,会长知道我这几天攒了多少话,想对你说吗?” 甄善突然睁开眼,“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顾宁逸微怔,垂眸低低一笑,“呐,我的心上次可是被会长伤碎了,不过,会长要是能亲我一下,说不定就能重新粘起来了。” 甄善头上浮现一个井号,“顾宁逸!” “在呢,会长。” “你给我正经点。” “我一直都很正经的呀。” “……” 见她精神恢复得不错,顾宁逸心中微松,不再调笑她,神色淡了下来,“会长,上次的事情,和昨晚的事情,我会给你的一个交代的。” 甄善怔了怔,“小说的事情,我已经把反调色盘给了编辑那边,至于昨晚的事情……” 她沉默下来,脸色发白。 “别想了,这事我会处理,”顾宁逸握住她的手,轻声承诺道。 “昨晚那人是谁?” 甄善向来独立,不会依赖谁,即便心中有阴影,但她还是决定自己处理。 顾宁逸见她定定看着自己,轻叹一声,“是我专业的一个男生。” 甄善黛眉微蹙,突然眸光有些不可言喻地看着他。 “……会长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第101章 100.人生若只如初见(18) “你……”甄善斟酌了一下语言,“以前除了前女友,还有前男友?” 顾宁逸:“……” “会长,你这话过分了。” 他是个绝对无敌的钢铁直男! 甄善看了他一眼,对他有木有节操这回事,甚感怀疑。 顾宁逸薄唇抽搐,生平第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会长,男女通吃,那是变态!”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甄善看着他,难道你不是吗? 顾宁逸:“……”想转身走人。 但,他眸色微闪,突然起身,手撑在她的枕头边,靠近她。 甄善看着这危险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你作甚?” “跟会长证明我的清白。” “等等……住手,我信了,顾宁逸,这是在医院,你这个……变态!” 最后,甄善侧着身体躺着,完全不像理那个臭不要脸的变态。 …… 甄善身体好了一些之后,并没有回到学校。 去年,原身用自己的稿费买了一个公寓,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还是会经常回去住,毕竟这是自己的家。 只是,“顾同学,我身体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家。” 甄善看着背后跟着的尾巴,停下脚步,强调地说道。 顾宁逸严肃地看着她,“会长离了我就出事,我可不敢再放会长一个人。” 甄善:“……” “而且,”某不要脸似有些害羞地说道:“会长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了,难道还要不负责吗?” 甄善:“……” 等等,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明明是这臭不要脸自己要脱衣服,证明他是个直男,怎么变成她对他怎么了? 讲不讲道理了? “顾同学,难道你不用回家吗?”甄善忍着脾气问道。 “有会长在的地方不就是我的家吗?” “……呵呵。” 等到了甄善公寓所在的小区,她直接刷卡进去,不管某人在外面委屈巴巴的。 “会长,你这是始乱终弃!” 甄善:“……”他的语文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会长,我要在这唱一整晚的歌,告诉大家,你是个负心女。” 甄善脚下一个趔趄,脸色冷出了新高度。 …… “会长,你家里布置得很不错,要是再加点我的东西,那就更完美了。” 某登堂入室的不要脸男人无视甄善的冷脸,看着她的房间,摸摸下巴,继续得寸进尺地说道。 甄善捏着水杯,特别想把它丢某人脑袋上去。 嘭! 将水杯搁在他面前,“喝了水,就回去。” “不要呢,会长的烧才退下去,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会担心得心碎的。” 甄善:“……”哦,那你的心估摸是劣质玻璃,这么容易碎。 顾宁逸伸手,将她拉到沙发坐着,“会长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煮点吃的。” 甄善微怔,“你会厨艺?” “当然,”顾宁逸眨眨眼,将那张妖孽俊脸凑在她面前,“会长是不是瞬间觉得我是个特别好的男人。” 甄善推开他的脸,“并不会。” “会长总是口是心非,不过呢,”顾宁逸眸中晕开温柔的涟漪,“我就是喜欢。” 甄善看向他,心跳似漏了一拍,“你……这话跟多少女孩子说了?”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你这是吃醋了吗?” 甄善撇开眼,“我又没吃饺子,吃什么醋?” 顾宁逸见黑色发丝下染红的耳朵,薄唇笑意越深,“那我今晚就包饺子。” “顾宁逸唔……” 甄善凤眸微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放大俊颜,唇瓣上的温凉触感让她脑袋有些当机。 只是这次,她没有推开他,更没有给他一巴掌。 顾宁逸眸色愈发温柔,伸手拥着她。 甄善身体微僵,却没有拒绝,缓缓闭上眼。 “会长,我喜欢你。” “你、这个流氓!” “嗯,只对你。” “那你以前的无数任前女友呢?骗子。” 顾宁逸低低一笑,“虽然会长为我吃醋,我很高兴,但喜欢只对你说过,流氓也只对你。” 甄善倏而抬眸,眸光微晃。 “会长是不是感动坏了?” “……不,想揍你。” 他就正经不了两秒。 “嗯,善善想揍,我自然不会还手,不过打坏了,善善可是会心疼的。” 甄善红唇染上笑意,少了一丝清冷,多了女孩子的娇俏温柔,“不要脸。” “要脸可就追不到媳妇了,脸和媳妇,我选择媳妇。” “我可还没答应,” 而且女朋友都还没追到呢,就媳妇? 臭不要脸! “善善你这是不负责。” “这不是学顾少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甄善黛眉微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善善,这一页我们可以揭过吗?我那不是年少轻狂吗?” 顾宁逸跟自家会长大人商量着,谁没有个过去,是吧!? “那我如何知道,你对我是不是也同样年少轻狂?” “善善,我……” “所以顾少爷,先好好表现自己的诚意吧,”甄善伸手将他推开,拿起一旁的书,“我饿了。” 顾宁逸怔了一下,随之低低笑开,“会长,你真是……” “嗯?” “太可口了。” 甄善:“……” 就知道这流氓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顾宁逸似没看到她含着冰渣的眼神,笑得妖孽撩人地走进厨房里。 这段时间太累,因此,昨日甄善便让小区的管家叫家政阿姨帮她打扫了房间和买一些食材放在冰箱里。 也省得甄善今日回来还要再去忙碌。 所以现在,她也不担心顾宁逸到了厨房,什么都没有。 想起这男人的不正经,甄善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 只是她点开自己发文平台app时,却被一连串的土豪打赏播放给惊到了。 重要的是打赏的都还是她的书。 她点开自己的书,评论区又炸了,只是这次炸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袭事件,而是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位壕粉。 第102章 101.人生若只如初见(19) 甄善看到有个热评,说先前那些刷低分的黑粉全部被这位大壕给怼得自己删贴。 不删? 这位壕就扒对方的马甲,搞得那些黑粉个个现在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上来。 这位大壕还把自己做的,比甄善还更加完善详细的反调色盘放上微博和作者贴吧。 反正谁敢再说甄善一句不好,他就跟谁急。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真的跟他的昵称一样,是作者的老公,不然怎么如此维护作者? 甄善看着那加红加粗的昵称,红唇微抽。 这凑不要脸的,不管在现实,还是网上,都是那么不要脸。 他是谁的老公了? 还真敢说。 她都完全不用猜测这位壕粉的身份,看着他给自己打赏写的那些令人遐想的话,还有怼别人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除了某个臭不要脸的,还能有谁? 不过,甄善凤眸划过一丝笑意,这男人。 她看着某人在那个说她丑的帖子下狂傲地回复,‘若是她丑,那世上就没有美人了,丑人才多作怪,越作越丑。’ 不得不说,这句话深得娘娘的心。 甄善抿唇一笑,若是顾宁逸真的愿意付出一份单纯真挚的感情,那她给他一世圆满,有何不可? 缺儿:“……”就、就这样? 果然娘娘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美貌,夸她美就对哒。 显然,某缺儿真的很缺儿,完全没get重点。 …… 一个小时候后,顾宁逸给她熬了青菜肉碎粥和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她刚退烧,吃些清淡些会比较好。 就是甄善看着某个男人将自己碗里的青菜一点一点挑出来,放到她碗里,眉心剧烈跳动。 见过有人将碗里的肉给女友的,还没见过挑青菜的。 某人是想凭实力单身吗? “顾同学,我碗里的青菜够多了,”甄善忍着脾气,强调道。 “会长,青菜健康富含维生素,你多吃点。” 甄善拿开碗,“不用!” 顾宁逸眨眨眼,很是良心道:“会长,我又还没喝,你不用这么嫌弃吧,而且,就算喝过也没关系吧,我们刚刚不是……” 嘭! 甄善将碗放下,瞪着他,“闭嘴,挑你的菜。” 顾宁逸眉眼一弯,继续自己的挑菜大业。 等两人喝完粥,又是一个小时了。 顾宁逸甚是满足道:“跟会长吃饭真幸福啊,可以把自己不想吃的青菜给会长。” 甄善:“……” 只听他前面那句话,是非常感动,但加上后面那句,就只让人想嫩死他。 甄善忍着把碗扣到他脸上的冲动,“吃完饭了,回去。” 顾宁逸看了看窗外,“会长,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让我一个良家男子走夜路,不怕有人会对我不轨吗?” 甄善:“……” 娘娘生平只见过良家女子,第一次接触良家男子,甚感……想打shi。 “顾同学不觉得你才是危险分子吗?” “会长真过分,我明明是良善老实的好男人。” 甄善:“……”是他对良善老实这四个字有误解,还是她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顾同学,你不觉得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吗?” 顾宁逸似乎听不出她的讽刺,“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甄善红唇微抽,揉揉眉心,“早点回去,现在还没天黑。” “会长,我一个人夜晚走路,害怕。” 甄善:“……”他害怕个毛线啊? 最后,脸皮大战,某男人再次完胜,就这么赖在她家不走了。 甄善看着不把自己当客人的某不要脸,直翻眼儿,直接破罐子破摔,不管他了。 只是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某男人状若羞涩地自荐暖床服务,直接被甄善无情地关在客厅了。 半夜的时候,甄善睁开眼,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被,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五月的天气已经不冷了,但夜间还是有些凉。 借着淡淡的月色,见他闭着眼睛睡在沙发上,没了睁开眼那般侵略性的邪肆俊美,多了一分少年的安静温雅。 睡着的时候可比醒来可爱多了。 甄善抖开被子,给她盖上,只是手突然被抓住,她一惊,整个人被带入他的怀中。 “我就知道会长是心疼我的,”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笑开,带着高兴和得意。 “你这人……” 甄善却被气得够呛的,这混蛋。 “会长别生气嘛,喜欢就是喜欢,关心就是关心,会长怎么如此别扭呢?” 顾宁逸将她紧紧抱着,不让她挣扎,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甄善坐在他怀中,突然转眸,对上他那双浅淡的眸子,“我别扭?你就真的坦诚吗?” 顾宁逸微怔,垂眸一笑,“我对会长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坦诚吗?” “不诚实,”甄善即便没有成神卷轴,也不会傻得认为,先前的顾宁逸缠着她,就是喜欢她。 他眸色微动,与她十指相扣,“可现在,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甄善看着他眸中的认真,淡淡勾唇,“那好,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写小说和我怕鬼?还有想要对付我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她不知道先前这男人故意转移了话题。 这件事情,她定要弄清楚。 顾宁逸薄唇微抽,“能不说吗?我保证处理好,不让你受委屈。” 可惜甄善不买账,淡淡吐出两个字,“坦诚。” 顾宁逸:“……” 见她清凌的凤眸没有半丝软化,顾宁逸只好妥协。 将她放在沙发上,起身开了灯,从自己的书包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她,从来没脸没皮的顾少难得的眼神有些飘忽。 甄善诧异又新奇,什么存在能破了这男人的不要脸的? 在翻开本子后,她嘴角狠狠一抽,这是什么玩意? 分析她的性格、爱好等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她的三围,甚至连生理期时间,她喜欢什么牌子的内衣等私密的问题,都有?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的? 第103章 102.人生若只如初见(20) 甄善脸色红了又青,“顾宁逸,你这个超级变态。” 原本只是变态,现在好了,晋级超级变态了。 顾少他该高兴吗? 他望了望头上的水晶吊灯,“我不是跟会长说了吗?还是不要问了。” 甄善气得整个都快爆炸了,“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 “会长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甄善闭了闭眼,揉揉眉心,觉得不能再纠结这个问题,否则她仅剩的一点三观也要跟着碎了。 娘娘就没遇到这么欠收拾的男人。 顾宁逸蹭到她旁边坐着,又是那个臭不要脸的顾少,笑得妖孽地拿过本子,“会长,这上面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甄善呵呵,敬谢不敏。 但忽然想到什么,凤眸凶光毕露地盯着他,“你把这本子给多少人看了?” “会长,这可是我最心爱的私藏,我怎么可能给旁人看?” “那这上面的信息怎么流露出去的?” “咳,”顾宁逸轻咳了一声,“上次跟几个同专业的人去酒吧,我把本子带过去……” “你去酒吧带这个本子?” “会长冷静,冷静,”顾宁逸见女生就要掐死自己的了,赶紧安抚,“我去哪儿都带着它,吃饭睡觉洗澡,不是只单单酒吧!” “顾宁逸!” 甄善拿起一旁的抱枕,胖揍这臭流氓,“你这个王八蛋,变态,臭不要脸。” “会长,我错了,我下次买个有密码锁的本子,绝对不会再不小心被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顾宁逸不敢躲,非常有诚意地认错道歉。 “你……” 听他居然还想再抄一本同样的内容,甄善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顾宁逸摸摸鼻子,讨好地说道,“会长别气呀,上次去酒吧,我只是记了一半,那些私密的内容保证没人看到。” “顾宁逸,你给我滚!” 甄善一抱枕摔他脸上,嘭,将自己房门大力甩上,不想再看到这臭不要脸的。 顾宁逸看着紧闭的房门,无辜地眨眨眼,会长脸皮总是这么薄。 不过,看她刚刚褪去一身清冷,美丽无双的俏脸上染上了红晕,漂亮的凤眸熠熠生辉,真真美得令人心醉。 嗯,只有他能享受得到的美丽。 顾宁逸撑着下巴,薄唇勾起,笑得妖孽又痞坏,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起身,原本是想去关灯睡觉,眸光划过被她丢在一旁的本子,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不关灯了,反而拿起旁边的笔。 【会长喜欢穿中式长裙的睡衣,备注:真可惜,会长那么好的身材,要是穿吊带黑色性感睡衣,肯定美出新高度,嗯,睡觉不穿内衣比较好,下次提醒一下会长。】 某顾少坚持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不回头。 他还似遗憾地摇摇头,要是会长能别这么害羞就好了。 不然夜色正好,正是适合做点小坏事的时候,会长怎么会放着他这么一个大帅哥在客厅里晾着呢? 暴殄天物啊! 要是甄善知道这臭不要脸在想什么,定然将他暴揍成猪头。 …… “娘娘,您消消气哈!” 缺儿悬浮在甄善面前,脸上满是小心翼翼。 刚刚,它也是第一次见到娘娘暴走。 “嗯?”甄善看了看它,清冷绝美的脸上哪里还有怒火,她清淡勾唇,“顾宁逸这男人,确实很不要脸。” “娘娘你不气?” 甄善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不过,娘娘这样看来,这次网上的抄袭事件真的不是上神转世在算计你。” 辣亚子,两人就可以继续相亲相爱了。 甄善美眸微动,“不知道呢。” 顾宁逸这个男人保护色太浓,即便是她,也暂时看不清他的内心。 但他是否有算计,时间会证明一切。 没有人是真正无懈可击的。 甄善看着那染了过半红色的水晶心,她也希望这次的顾宁逸不要再算计什么。 …… 隔天醒来,吃完早餐,甄善就被某个男人强硬地拉了出去。 看着面前的百货商场,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还以为他是要带她去什么浪漫的地方约会呢。 结果百货商场? 她真想撬开这男人的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家不缺东西,”甄善强调道。 “当然缺,”顾宁逸严肃地说道:“我昨天的生活用品都是用临时的,那怎么行?” 甄善:“……” 那是她家,不是他家。 他这个流氓客人,不用临时的,他还想干啥? “会长,你不觉得你家没有我的气息,很是不对劲吗?” “……并不觉得,我二十多年来没你都过得很好。” 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宁逸眨眨眼,“可未来的日子,会长没我一定过不下去的。” 甄善看了他一眼,嫌弃意味很明显。 某人就当没看见,自顾自感觉良好地说道:“嗯,会长不说话,也就同意了。” 甄善红唇微抽,“说吧,你想干吗?” 顾宁逸笑眯眯道:“以后会长的家,也就是我的家,家里怎么能没有我的生活用品呢?” 甄善:“……” “我同意了?” “会长真讨厌,昨天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了,怎么能不负责?” 甄善木然着脸,转身就想走人。 “会长,”顾宁逸抓住她的手,轻轻一笑,“好吧,我承认是我想跟会长在一起,想跟会长有个属于我们的家。” 甄善看向他,凤眸微晃,“你想吃软饭?” 顾宁逸微怔,眨眨眼,“能吃会长的软饭,那不是我的幸运吗?” “你这人……” “呐,以后我为会长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什么家务我都会。” “你是保姆吗?”甄善十分破坏气氛地问道。 顾宁逸歪了歪头,“保姆会暖床吗?” “顾宁逸!” “好啦,会长,陪我去买东西吧?”顾宁逸轻笑出声,拉着她往商场里走去。 甄善被他闹得没脾气,叹了一口气,只能随他了。 …… 第104章 103.人生若只如初见(21)为清墨加 五一小长假三天,某人直接都赖在甄善的家里,睡沙发都睡上瘾了,完全把她家当成自己家,要多不客气就有多不客气。 脸皮这东西,某顾少真的完全已经丢到十万八千里了。 甄善从最初无语到后面都懒得管他去折腾了。 这家伙虽然臭不要脸,但她的卧室这些地方,他却从不僭越半步,每每都是能踩在甄善的底线上,叫她对他毫无办法。 也不可否认,有他在,自己家里确实热闹了许多。 原身一人生活,安静孤独是习惯了。 但谁不愿自己的家里多一分烟火气息呢? 没有人想着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的。 假期最后一天早上,甄善站在阳台上修剪花枝,瞥了一眼懒洋洋地蹭在她身边的男人,“你放假这几天不回家,你爸妈没说你什么?” 顾宁逸头枕在自己的手上,“我妈去旅游了,我爸啊,我消失在这世界上,他可能还会高兴。” 甄善手顿住,转眸看向他,见他说着那样的话,浅淡眸子没有丝毫情绪,无喜无悲,仿佛自己的父亲如何对待他,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会长的眼神,是在同情我吗?” “你需要吗?”甄善或许诧异,但说到同情,却没有。 不说她这个曾经被最爱之人背叛,当成礼物送出去,一步步成为妖妃的人,就说原身连父母都没见过,懂事起就在福利院长大的人,哪个不可怜了? 她难道也要同情自己吗? 顾宁逸眸光浮起涟漪,垂眸一笑,突然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说道:“需要呢,会长,我是个缺爱的孩子,需要你的爱来温暖。” 甄善:“……” 他不是缺爱,他是缺节操。 “起开,”甄善将他的脸推开,十分嫌弃。 顾宁逸伸手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道:“会长,以后要是我们有孩子的话,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 甄善身体微僵,随即翻了个白眼送给他,“谁跟你有孩子?” “难道会长要让我自己繁殖?这可能比较难。” “……滚!” “滚?会长,这青天白日的,还在阳台,不好吧?”顾宁逸似乎有点难为情,欲拒还迎地说道。 甄善:“……”臭流氓! 拿起剪花枝的剪刀,甄善凤眸微眯,“你再说一遍?” 顾宁逸额头出现冷汗,“会长淡定,我觉得这事等我们结婚后再说也可以的,毕竟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会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蛋糕吧。” 见男人光速地溜了,甄善冷哼,咔擦一声,继续修建花枝。 …… 五一假期结束后,回到校园的甄善,立即去处理那天晚上扮鬼吓人的事情。 只是得出的答案让甄善差点又嫩死顾宁逸这混账玩意儿。 “会长,你别生气啊,那方什么如是谁啊?” 甄善冷着脸在前面走着,顾宁逸跟在她后面,讨好地说道。 “哦?”甄善停下脚步,凤眸淡淡地看着他,“你的青梅竹马你也不知道是谁?顾宁逸,你耍我呢?” 顾宁逸见她真的动气了,不敢再胡说八道,“好吧,我知道她,但我真的跟她不熟悉,所谓青梅竹马,也就是她自己以为的,我发誓,我从小到大,跟她讲过的话,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那她是你前任女朋友这个你怎么说?” “善善,是前十多任……”顾宁逸眼见她神色更冷了,轻咳一声,“你也知道,我以前对那些想当我女朋友的女生没什么所谓,方如出国前,说要尝试当我的女朋友,那时我对哪个女生都无感,七天女友,也不过有名无实,谁都一样,我便也没反对了。” “花心大萝卜,”甄善冷漠地给他贴了一个标签。 “会长,这我就冤枉了,我以前都没心,哪里来的花心?” “没心你招惹她们作甚?” 顾宁逸一噎,摸摸鼻子,“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会长你要是早点收了我,我哪里还会去理会那些女人?” “哦?”甄善凤眸微眯,“还怪我了?” 顾宁逸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怎么不怪你?你若不让我如此神魂颠倒,拼了命想追求,怎么会招人嫉妒呢?” “你这人……” 甄善看着他浅淡眸子溢满温柔,都不知道该感动他的情话,还是该骂他了。 “会长,别生气了可好?我认错,以后我保证看到任何女生都离得远远的,不跟她们多说一句废话,永远眼中只有你,好不好?” 顾宁逸眉眼含笑,一字一句,温柔至极。 甄善眸光晕开涟漪,唇际染上笑意,却冷哼一声,“你跟其他女生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宁逸靠近她,“这样啊,那我……” “你怎么样?”甄善危险地看着他。 “那我就去广播室,告诉大家,我已经是会长的人了,名草有主,谁都不要来招惹了。” 甄善抿唇一笑,“不要脸。” 顾宁逸挑眉,“要脸就没媳妇了。” “少得寸进尺!” 顾宁逸伸手将她抱住,低低笑开,“要是不得寸进尺,怎么能走进会长的心里?” “谁说你在我的心里了?我的心可装不下你这么大个的人。” “装得下的,会长要对自己有信心,”顾宁逸笑得意味深长。 甄善迷惑了一下,随即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走。 这个臭流氓! “会长,你怎么了?”顾宁逸俊脸上满是无辜地跟上她。 甄善已经不想理他了。 至于方如,那女人如今在国外,还能把手伸那么长,竟然能买通顾宁逸身边的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还对她下手。 不说别的,顾宁逸这人,虽然不正经,但实际性子霸道得很,怎么能容得了方如这般的算计监视? 不用她出手,顾宁逸也不会让她好过。 当然,以方如对顾宁逸的执念,以后或许还有她们见面的时候呢。 第105章 104.人生若只如初见(22)加更 现在嘛? 甄善垂眸,漆黑的瞳孔倏而染上红色,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不详而妖异。 “咳咳。” “怎么了?” 顾宁逸见她突然捂住心口咳嗽起来,眸色微变,扶着她,紧声问道。 甄善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这小世界规则如此森严,她不过动用了一个小小的咒法,就险些被反噬到神魂。 “娘娘,这是个无灵异属性的世界,你千万别再使用术法了,否则会直接被排斥出去,还会反噬成重伤的。” 缺儿在她的神识里着急地说道。 “我知道了。” 娘娘她算是第一次到现代世界,原主对于电脑也只是日常使用而已,真要在互联网上对付方如有点麻烦,也容易被她反将回来。 而就算知道顾宁逸定会给方如一个教训,但甄善永远都不会依赖谁。 自己的仇,自己报。 这才对她下了一个会让她最近倒霉透底的咒术,却没想到反而差点重伤。 看来她接下来有时间得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黑客技术了。 娘娘无论何时,都不会叫自己处于被动地步。 “缺儿,刚刚谢谢你了。” 若非它用自己的神力为自己阻挡,她怎么可能只是心脏刺痛一下而已。 缺儿第一次得到娘娘的感谢,小脸瞬间红扑扑的,晕乎乎道:“没、没有,保护娘娘是应该的。” 甄善不经被它那傻萌傻萌的样子逗乐了。 “真没事?要不要到校医室去看看?”顾宁逸见她脸色有些雪白,不放心地说道。 “无妨,可能最近被你气得太严重,才有些心塞的。” 顾宁逸:“……” “会长,身体的事情不能开玩笑。” 甄善见他神色有些紧绷,淡淡扬唇,“好了,应该是上次发烧还没好全,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的。” “真的?” “我有必要拿身体开玩笑吗?” “那我背你回宿舍。” “不要,”甄善坚决拒绝。 “……为什么?”顾宁逸也觉得自己有些心塞了。 甄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开他的手,往前走去。 顾宁逸眨眨眼,他刚刚好像看到会长耳朵又红了。 会长,总是这么别扭又可爱。 “会长,你要习惯,”顾宁逸追上甄善,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习惯?”甄善虽然觉得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还是问道。 “当然是……”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甄善打断。 “会长不想听?” “不再心更塞了。” 顾宁逸低低一笑,伸手去牵她的手。 甄善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就不理他了。 …… 这次的事情,顾宁逸说会给她一个交代,他也没失约,扮鬼吓他的男生先前被他狠揍了一顿,还被记了大过,通报评论。 而方如,她怎么黑甄善,顾宁逸就让人怎么黑回去。 方如最初还会出来装一下可怜,暗指甄善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白莲,结果顾宁逸亲自下场怼她,怼得她面子里子都没了,最后封了微博号,不敢再蹦跶。 后面甄善也暂时没再关注她了,反正这段时间还有着她好倒霉的。 这次事情后,方如要是识相点,不再招惹她的话,甄善不会再对她如何? 若是她自己要来找虐的话,那就怪不得娘娘了。 转眼间,大三下学期即将结束,下学期大四了,甄善要忙于实习和毕业论文的事情,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也该换届了。 换届大会结束后,甄善和学生会的成员走在校道上,准备回宿舍。 只是他们经过小山坡时,却见上面用玫瑰花和荧光灯摆了九十九个心。 这里是她与他开始有交集的地方。 甄善抬眸,在闪烁的灯光中,看清了男人温柔深情的俊颜。 眸光流转间,便是一世的缘分情意。 顾宁逸拿着一束玫瑰花从小山坡走下,如同漫画中走出的俊美少年。 他浅淡眸子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勾唇一笑,是无限的温柔缠绵。 “会长,原本我想点九十九个孔明灯或是烟火的,但我觉得这样,会长可能不仅不会答应我的告白,还可能打死我,所以我就选了这么个低调的方式了。” 众人:“……” 这样还低调啊? 男生想想他们的蜡烛心告白,瞬间被比到地上去了。 这波炫耀真特么拉仇恨。 这碗狗粮他们不干! 甄善眸中划过笑意,黛眉微挑,“我已经不是学生会会长了。” 顾宁逸无奈地笑了笑,“会长,装傻是不对的。” 他走进她,将手上的玫瑰花递上去,“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会长。” 皎白月色下,闪烁灯光中,是他纯粹的情意。 甄善凤眸褪去清冷,若冰雪消融,她接过玫瑰花,抿唇一笑,“那,就希望顾同学以后好好表现。” 顾宁逸展开怀抱,拥住她,笑得满足,“一定谨遵会长大人的命令。” 京市师大最美的校花会长还是没逃过顾少的毒手,不过众人看着自此除了甄善,与所有女生都绝缘的顾宁逸,心中疑惑。 所以,最后到底是会长驯化了这游戏花丛的浪子呢? 还是玩世不恭的顾少征服了高冷无情的美人呢? 没人清楚。 但随后,京市师大的学生们感觉自己经常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每日为女友做爱心餐,实习陪着,毕业论文问答卷,他发动自己所有朋友圈,麻烦全校师生帮她填,冬天怕她冷着,夏天怕她热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顾宁逸向众人诠释了什么是完美男友,使得京市师大的男声怨声载道。 尼玛,以前这位顾少没心没肺的时候,所有女生都迷恋他,现在他已经名草有主了,所有女人还是崇拜他。 能不能给其他男生一点活路了? 这两位还是赶紧毕业吧! 在学校所有男生捶胸顿足地祈祷中,毕业季终于来临。 在毕业典礼那天,顾宁逸还不忘狠秀一波恩爱。 他为甄善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求婚,让她成为所有女生羡慕的存在,永远是京市师大最耀眼的女神。 而两人也成就他们大学最传奇的一对情侣。 …… 第106章 105.人生若只如初见(23) 校园青涩爱恋,纯粹又美好。 可生活不是童话,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存在着矛盾。 他们的生活也不仅仅只是两个人而已,还有他的家族,他的父亲、母亲。 甄善毕业后不久,就跟顾宁逸结婚,她的人生好像一个传奇,幼年时孤苦,青年光芒加身,还有一个完美的男友。 婚后,丈夫接手家族事业,成为商业新秀,还一心宠爱着她,不曾与其他女人有过私人来往,公婆喜欢她,将她当女儿一样宠着。 她似乎真的成为了人生赢家,幸福如同天堂。 然而,这世界不存在天堂,太过于完美的生活,其实不过一层经不得触碰的泡沫。 甄善看了看她的好婆婆端到她面前的补汤,还有一旁突然沉默的顾宁逸,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端起汤,舀了一口,送入嘴里,轻声道: “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这汤真好喝。” 顾母如今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一笑一动,都带着养尊处优的优雅礼仪。 “善善喜欢就好。” “自然,”甄善当没发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扭曲恨意和厌恶,淡笑着点头。 “只是善善啊,你和宁逸都结婚三年了,也该考虑一下宝宝的事情,昨天聚会的时候,很多老同学都在问呢。” 甄善眸光划过那汤盅,垂眸,情绪似低落了下来。 顾宁逸眸光一颤,眼底划过痛意,扯了扯唇瓣,“妈,这事不急,我和善善都还年轻。” “怎么不急了?你看跟你们同一年结婚的老刘家大儿子如今都生二胎了,妈只有你这个儿子,自然等着抱大孙子了。” 顾母面皮抽了抽,最是看不得儿子护着这个小贱人,似不赞同地说道,话里话外都是在给甄善压力。 “妈……” “在说什么呢?” 顾父从外面回来,他的相貌与顾宁逸有几分相似,即便中年,也依旧吸引人,只是他眉眼似乎很是疲乏,看着精神不太好。 顾母见到顾父,立即扬起最温柔的笑意,对甄善的态度更加友善,她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跟善善说也差不多得要孩子了。” 顾父看向甄善,眼神瞬间有些恍惚,似乎透过她在看在谁,怀念又痴恋。 每次顾父看她的时候,甄善便会发现顾母眼神扭曲得更加厉害。 这个家,这顾家三人……呵! 顾父敛下情绪,慈爱笑道:“善善还年轻,不着急的,别给她压力。” “南丰你说什么呢?善善是我的儿媳,我怎么会给她压力呢?不过啊,善善啊,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也趁早医治。” 顾母似非常关系地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甄善心下冰寒一片,冷笑连连。 她的身体原本挺好,但这三年,早已被这位好婆婆的补汤毁得七七八八了,这辈子,她都不用再想孕育孩子了。 当然,她也不会愿意为顾宁逸这个男人孕育孩子。 一场精心策划的感情,一个满是虚伪的家庭,何必让无辜的孩子来受苦呢? 顾父也看着甄善,担忧道:“善善,孩子的事情不重要,但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真要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顾母面皮抽了一下,但却没有说什么。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没事,倒是爸,看你精神不怎么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顾父摆摆手,对甄善态度好得诡异,好像她才是他的女儿一样,“没事,爸还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就跟爸说。” 甄善瞥见顾母更加僵硬的脸色,心中冷笑。 受不了?咱们后面还有得玩呢。 顾宁逸见气氛越发不对,浅淡眸中划过一丝悲哀,还有淡淡的恨意,只是不知他在恨谁? 恨这个家?还是恨甄善,或是恨他自己? “爸妈,很晚了,善善明天还要去上课,我们先回房了。” “好,宁逸,你好好照顾善善。” 顾父点头,叮嘱了一声。 “我知道。” …… “会长,孩子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切都是缘分。” 回到房间后,顾宁逸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他叫她会长,似乎两人还是如初,三年的婚姻生活没让他们的感情产生一点变质。 甄善抬眸,见他浅淡眸子温柔含情,心下冰寒。 这男人真可怕呢,可怕到伪装简直无懈可击。 若非他有个猪队友的母亲,或许她到现在,都发现不了他的冷心冷肺到何种地步? 不,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染了八成红色的水晶心,心更冷,他用情算计她的情,他算计她的同时,也把自己算计进去。 他对她狠,对自己更狠。 若非她不是原身,又曾走过十八层地狱,足够冷心理智,恐怕现在早已沉沦在他的情网中,万劫不复了。 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怀不上孩子都是缘分不够。 甄善不经想起,三年前他们刚结婚的隔天,顾母就为她端上一盅加料的汤。 那时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宁逸隐藏不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最后,曾经承诺会一辈子保护她爱她的男人还是默认,眼睁睁地看着她喝下那补汤。 甄善心中那丝动容也随着那补汤化为穿肠的冷漠。 原来,当年校园的一切,不过就是如同泡沫的童话故事,故事结束了,随之而来就是残酷的现实。 王子公主为什么在结婚后就完结故事? 婚姻生活不是恋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情,各种因素的加入,掀开了童话遮盖的龃龉。 那时候,甄善在攻略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何尝不是在谋算她? 目的啊? 甄善想起顾父对她的态度,还有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不经呢喃一句“你跟你母亲真像”。 即便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上一辈的陈年往事,但无非就是一些狗血的爱情故事。 顾宁逸接近她、娶她,不外乎就是为了得到顾父的认可,接管顾氏集团,或是为了他母亲报复她。 第107章 106.人生若只如初见(24)加更 但怎么样,现在都无所谓了。 演戏而已,她很擅长呢? 不过,她能从这段感情抽身,就是不知道顾宁逸也能不能够做到彻底狠心绝情了。 当然了,甄善也不会叫他做到,否则怎么让他痛得撕心裂肺呢? 她淡淡一笑,眉眼却染上点点哀愁难过,“是我没有福分。” 顾宁逸心揪痛,面上却与以往一般不正经,揶揄道:“与我结婚,不就是会长最大的福分了吗?” “不要脸。” 顾宁逸眨眨眼,“会长,你都摸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我这张脸有多帅吗?” 甄善拍了一下他,嗔道:“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会长,你这话就过分了,我才二十八,还是一朵娇艳的花。” 甄善嘴角微抽,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想走。 顾宁逸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笑道:“会长你走了,怎么完成妈给我们的任务呢?” 甄善凤眸划过刺骨的冷意,心中再恶心,却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中。 为了达成任务,没什么是她不能忍受的。 再痛再恶心的,她有什么没经历过? 呵! 顾宁逸眸光却挣扎痛苦,可母债女还,他跟母亲二十多年受到的折磨痛苦,必须她来还不是吗? 只是,他以为他自己没有心的,因此以最完美的棋子身份入这场棋局,却不曾想,最后还是深陷里面了。 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错,就让它继续错下去吧。 …… 翌日起来,甄善就听顾母说顾父身体不舒服,作为儿媳妇自然要去关心一下。 原本她要请假的,但顾宁逸劝住了,让她去上课,这边有他和母亲就够了。 毕业后,甄善在一所高中任教。 顾宁逸真是个完美的丈夫呢,即便结婚,他也不阻止她做任何事情。 人人都说她有福气,嫁了一个十全十美的丈夫? 可世上哪里来的完美? 到底是福气,还是孽缘? 顾宁逸心中清楚,她更加明白。 “真的没事吗?”甄善似担心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我会打电话给你,先去上课吧,”顾宁逸轻声说道。 甄善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你和妈也别太累了。” “好。” 甄善让缺儿留在这里,才转身往外走。 顾宁逸看着她的背影,眸子情绪复杂至极。 “宁逸,你对她动情了是吗?” 顾母脸色沉沉,眼中燃起怒火,质问道。 顾宁逸闭了闭眼,“我以自己的感情去赌她的感情,如何能不动情?” 顾母心沉下,眼神扭曲,情绪控制不住,“你怎么能喜欢她?你忘了,我们母子这些年水深火热的日子就是拜她母亲所赐,她和她母亲都是狐媚子,宁逸,你是我的儿子,你喜欢谁,都不能喜欢她。” “妈……” “不行,你绝不能爱上她,离婚,你现在跟她离婚,马上,我绝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再毁了我的儿子。” “什么离婚?” 顾宁逸还没开口,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顾父眼神阴沉地看着这对母子,“你们在说什么?” 顾母脸色一变,没想到刚刚还在沉睡的顾父会起来,她想要恢复以往的温柔,却使得脸色更加扭曲,如同怨恨的女鬼一般。 顾父寒着脸走下楼梯,上前,一巴掌就扇到顾母脸上,“好啊,又是你这个贱人。” “妈,”顾宁逸扶住自己的母亲,挡在她面前,眸色阴森地看着顾父。 顾父暴怒,指着他们,“你们两个,一直在算计善善是吗?顾宁逸啊顾宁逸,老子真是小看你了,为了顾氏,你才娶善善的吧?跟你这个贱人母亲一起算计她,好啊,真好啊。” 顾宁逸被触及心里的最难堪,冷笑,“这一切不都是拜爸所赐的吗?” 顾母捂着脸,拉着顾宁逸,不想让他和顾父起争执,着急地解释:“南丰,你听我说,我……” “你闭嘴,”顾父指着顾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顾母瞳孔一缩,这句话打碎了她所有理智,她满脸泪水,歇斯底里,“你后悔?后悔我占了云少夕那个贱人的位置是吗?顾南丰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顾家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那个贱人永远是小三。” “你也配?”顾父怒吼,她心中的白月光如何能叫人侮辱? “你也能跟她比?你就是个疯女人,我顾南丰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你。” “为什么?顾南丰,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顾母扑到他面前,抓着他衣服,如同吊在悬崖边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绳,眼睛满是猩红不甘心。 顾父抓住她的手,冷笑,“我在结婚的时候,就告诉过你,顾家夫人的位置可以给你,你识相点,一辈子都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你呢?心肠歹毒至极,叫人害死了夕儿的丈夫,让她误会我,最后你甚至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害她生下善善就去世,若不是为了顾家,我早让你把牢底坐穿了。” 顾父甩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第108章 107.人生若只如初见(25) “那贱人该死,她都结婚了,还时不时来勾引你,让你的心都在她的身上,我得不到的幸福,我凭什么让她得到,”顾母又哭又笑,扭曲又丑陋。 顾父气得眼睛通红,“是我自己去找她的,是我放不下她,她那么善良,还时时劝我好好对你,而你呢,疯子,贱人!” “我才不要那贱人假好心的同情,呵,她心里不知道还怎么嘲笑我呢?”顾母冷笑。 “你简直……无药可救,好好,”顾父的精神显然有些不对,他抓起桌上的花瓶就要砸他们,“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们这对狠毒的母子,免得你们再去祸害夕儿的孩子。” 一旁的顾宁逸在听到顾父的话时,就僵住了。 是他的母亲杀死了善善的父母,是母亲害得善善变成了孤儿,让她这么多年来孤苦无依。 那妈告诉他,是善善的母亲勾引父亲,才让他不喜欢他们,不爱他这个儿子。 这么多年来,对他无视无情,动则打骂,甚至对一个佣人的孩子都比对他好。 这一切,其实活该的人是他才是。 母债子偿,他根本就不是无辜的人。 那他厌恶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和她的女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真正亏欠的是他们啊! 可他这些年,对善善做了什么? 他当年算计她被诬陷抄袭,被吓得发烧,欺骗她的感情? 他冷眼看着母亲给她吃无法生育的药,他放任外界因为她没有孩子而指指点点。 他做了什么? 他到底对心爱的妻子做了什么? 顾宁逸眸中布满血丝,心脏如同生生被人撕裂,喉咙干涩至极,连痛苦嘶吼都做不到。 顾宁逸不知道他怎么阻止顾父用花瓶砸母亲,只知道他反应过来后,他的父亲已经倒在血泊中,母亲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鲜血刺红了他的双眸,真相让他整个世界都破碎了一样。 他脚步一晃,跌坐在地上,看了看手上的鲜血,“啊!” 顾宁逸痛苦地抱着他的头,倏而他睁开眼睛,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一切还来得及,善善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有未来的,还是最恩爱的夫妻。 只要顾南丰没了,那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断了,一切恩怨就都了了,母亲不会再疯狂绝望,善善也会有个真正幸福的家庭。 他发誓,他一定会做过好丈夫的,会弥补善善,会让她幸福的。 对,还有救,还有救,他不会失去善善的,绝对不对。 顾宁逸冷漠地看了一眼顾父,缓缓站起来,拿起手机,面色平静,但声音却满是焦急地打电话给医院那边。 一旁目睹这一切的缺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校园那段时光那么美好,上神转世都让娘娘有一丝软化了,可转眼,婚后生活怎么会变成那样子? 真是太过分了。 这次后,娘娘一定会感情更加冷漠的。 要咋办啊? 缺儿哭瞎。 …… 这边,站在学校樱花树下的甄善通过跟缺儿的契约神识,将顾家三人的对话都听在耳中。 她凤眸满是冷意,红唇染着一丝讽刺的笑意。 她曾说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顾宁逸接近她,与她结婚,一方面圆了顾父心中的遗憾,他曾错过的女子,顾宁逸将她的女儿娶回家了,也是另一种圆满。 顾父对甄善无疑是亏欠的,否则这些年也不会暗中让人关照她。 甄善直到嫁入顾家,也才知道原身记忆中经常与她通电话,给她生活上照顾的那位神秘又慈爱叔叔,原来就是顾父。 只是,如今,无论是顾宁逸还是他母亲,亦若是顾父,都叫她厌烦至极。 顾父为了自己继承权,放弃了她的母亲,那就干脆点,偏偏他要财富地位,还要装情圣,害得她父母无辜惨死,到如今被自己的儿子砸得生死不知,也不无辜呢。 顾宁逸呢?娶她,不过是方便他拿到顾家的一切。 而且,顾宁逸觉得是她的母亲害得他们家庭不宁,所以他便要报复她,让她也尝尝婚姻失败的滋味。 他活在地狱中,便也要将她拖入其中煎熬。 很好呢! 甄善最不怕的就是地狱了,只是到底最后谁煎熬,谁痛苦,就拭目以待。 至于姜曼萍(顾母)那个女人,其实顾父说得对,她就是扭曲的疯女人,得不到自己丈夫的心,就怪别人,还要毁了对方的家庭。 这种心理变态的女人,难怪顾父不爱她,他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当年害死了原身的父母还不算,还要甄善也痛苦不堪,为此,不惜扭曲事实,让儿子牺牲感情婚姻去报复她。 呵呵,所以说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不仅把自己变成一个丑陋的怪物,还不断祸害其他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没关系呢,所谓因果报应,姜曼萍迟早得吃下她自己作出来的恶果。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的账,还是为了原身的父母,娘娘都绝对不会叫她好过。 甄善抬眸看着盛开的樱花,花瓣飞舞,稚嫩单纯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走进学院,一张张笑脸,无忧无虑,纯粹明媚。 那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她也曾以为这次或许她能遇到一份纯粹干净的感情。 然而,离开校园后,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因那个校园的美好时光而产生的那丝动容也成了最大的讽刺。 甄善美眸悠远,其实她还得要感谢一下顾宁逸呢,给她上了这么一堂教训深刻的课,告诉自己,无论身处多美好和平的时代,都别随意放松心防。 幸福乡也许是建在万丈悬崖上,一步不慎,粉身碎骨。 甄善眸光恢复平静,她从来都相信希望,相信世间存在着美好,只是可能她真的不适合吧。 也对,毕竟她也无心,如何去求一份真挚无暇的感情? 没有,也不怪谁。 如柳絮般,随风飘,自由自在,无所牵挂,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她不会有人世三千烦恼丝。 甄善淡淡勾唇,凤眸明媚幽深,又是优雅淡然的妖妃娘娘。 不过,这一世,她还是会按着原主的性子走下去。 此时的她,应该是不知道枕边人的算计,优雅慈爱的婆婆有多狠毒,还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 她会顺着这条路继续走,直到这个梦破碎,直到姜曼萍和顾宁逸都万劫不复。 …… 第109章 108.人生若只如初见(26) 急救室外 “宁逸,你父亲……” 顾母对顾父有爱,只是她的爱自私而扭曲,但最怕的就是失去顾父。 此时她惨白着脸,看着那急救室。 顾宁逸脸上也无血色,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眸光叫顾母都觉得害怕。 “妈,爸是最近精神不好,绊倒,脑袋磕到花瓶才出事的对吗?” 顾母眼中浮起恐惧,唇瓣颤抖,“是、是这样的。” “这事很不幸,但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善善待会到了,妈不会说什么的是吗?她还是你最好的儿媳妇对不对?” 说起甄善,顾母眼神没了恐惧,扭曲起来,“宁逸,今日的一切都是她们母子……” 顾宁逸眼神染血地看着顾母,冷声质问:“到底是因为她,我们才有今日,还是因为妈和我,才造成今日的悲剧,您心中最清楚的不是吗?” 顾母眼睛瞪大,咬牙切齿,“宁逸,你这是在怪妈?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让丈夫回到她的身边,让丈夫心里只有她,保住自己顾夫人的位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正犯贱的是云少夕那个贱人,要是没有她,南丰怎么会不爱她? 一切都是那贱人的错。 好在云少夕死了,终究还是她赢。 可是,贱人抢走了她的丈夫,贱人的女儿如今也是阴魂不散,要来抢走她的儿子。 她怎么容许? 然而,姜曼萍却没想到,是她和顾宁逸先算计甄善的,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 现在,又怪她了? 这女人,就是一个神经病! 顾宁逸见母亲疯癫的样子,疲惫地闭了闭眼,淡淡道:“妈,如果你不想儿子也没了,那你可以将一切都摊开,我不是爸,没了善善,我会死的。” 顾母脚步一晃,浑身直发抖,又哭又笑,“云少夕,你这个贱人,怎么就如此阴魂不散呢?” 她跌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满是不甘心。 但姜曼萍眼神满是扭曲的恨意,不摊开是吗? 好啊! 当初她能弄死云少夕,现在她也能折磨死甄善。 丈夫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 谁都抢不走! 呵,也是,现在让宁逸和她离婚,那不是有放任那小贱人逍遥自在吗? 怎么可能? 让她依旧在顾家,作为婆婆,有的是办法整治她,要她生不如死。 顾母眼里满是阴沉快意,她要云少夕死也不能瞑目。 顾宁逸见顾母安静地坐着不再说话,以为她还是在意他这个儿子的。 他声音软了下来,握着她的手,“妈,您和善善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两个人,爸已经这样了,一切恩怨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别再被以前的事情折磨了。” 顾母手颤抖,到此为止? 绝不可能! 她失去了那么多,都是因为云少夕母女,现在要让她看着那女人的女儿幸福,她绝不甘心! 但,顾母面皮抽了抽,沉默没有说话,似默认。 顾宁逸松了一口气。 “宁逸。” 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顾宁逸心脏骤然疼痛,以往的挣扎仇恨,全成了愧疚不安。 若是她知道了一切…… 顾宁逸握紧拳头,不,她绝不会知道的。 “善善,”他雪白着脸,浅色的眸子划过水色。 甄善看清了他眼底划过的愧疚,心中却冷漠。 她似关心地握住他的手,紧张又担心,“爸如何了?” 顾宁逸感觉到掌心的温暖,眸光晃颤,他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失去了这温暖,他的人生该如何黑暗冰冷。 他艰难地扯了扯唇瓣,“现在在急救,还不知道。” 顾宁逸面上的痛苦不是装的,只是不是对顾父,而是对面前的妻子。 那些伤害,他该如何去弥补?该如何去掩盖? 甄善坐到他旁边,黛眉紧蹙,轻声安慰道:“爸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顾宁逸垂眸,轻轻点头。 甄善看向低头不说话的顾母,“妈,你也别担心。” 顾母抬头看了她一眼,触及她那张绝色的容颜,眼神又开始扭曲,恨不得伸手挠花了她的脸。 只是,顾母见顾宁逸看着她,面皮抽了抽,没理会甄善,转头不说话。 甄善似诧异顾母的冷漠。 “善善,妈只是太担心爸了,你别多想,”顾宁逸赶紧说道。 “爸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甄善点点头,虽是这样说,脸上却满是担心。 顾宁逸伸手紧紧拥着她,闭着眼睛,轻蹭她的发顶。 甄善靠在他怀中,垂眸,掩下眸中的薄凉。 顾宁逸,你也会愧疚啊? 她还以为他的心不是肉长的呢。 …… 顾父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却陷入昏迷,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听到这个消息,顾母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或是不甘心。 顾宁逸脸色看着很白,可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或说,对于自己的父亲,他早已没了半分感情,如今,得知了一切真相后,还有一丝恨。 所有的恩怨纠葛最源头便是他。 甄善神色也很是伤心,毕竟原本好好的幸福家庭突然出事,谁都难受。 随后顾宁逸先送顾母和甄善回去,再回到医院,总不能没有半个家属在那边看顾着。 “妈,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吧。” “滚开,别碰我。” 顾宁逸离开后,甄善关心地走到顾母的旁边,却被她狠狠拍开手。 她震惊地看着顾母,似不懂以往温柔慈爱的婆婆怎么会突然这样对她。 没了顾父压着,顾宁逸又不在,顾母哪里还会给甄善好脸色,她厌恶地看着她,“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这个家就是被你毁的……” 甄善脸色一白,一时被婆婆的话打击得很无措,“妈,我没有……” “谁是你妈,你也配?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宁逸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第110章 109.人生若只如初见(24) “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您告诉我,我改就是了,但请您别这么说。” 甄善神色浮现痛苦,面对被自己当成母亲一样尊敬的人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再理智也会难过。 顾母冷笑,眼神没有掩饰的恶毒,“你的存在就是最错,我恨不得你日日不得安宁,千人踩,万人踏。” 甄善凤眸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母,一向慈爱的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狠毒的话呢? 顾母看她痛苦了,心里瞬间痛快舒畅了。 她阴恻恻地看了一眼甄善,甩手往楼上走去。 甄善脚步晃了晃,跌坐在沙发上,垂着眸,满身落寞,久久不说话。 直到凌晨,顾宁逸从医院回来,他刚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她一人孤零零地坐着,周身宛若静止。 他心口一揪,缓步走上前,在她面前单膝跪着,握着她冰凉的双手,“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吗?” 甄善双手微颤,缓缓抬头,双眸通红,让眼前的男人心脏疼得更加厉害。 他抬手,抚着她的脸,慌忙地问道:“会长,善善,怎么了?” “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跟我有关?” 甄善眸中浮现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她向来坚强,何时像今日这般脆弱含泪。 顾宁逸心口又痛又慌,是不是妈跟她说了什么? 若是她知道……不能让她知道,不能的,不能的。 “善善你别多想什么,是妈说了什么吗?妈只是太担心爸了,有些话可能重了一些,你别放在心里。” 甄善抿了抿唇,“顾宁逸,你骗我。” “我……”顾宁逸喉咙干涩。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查监控?” “善善,”顾宁逸剑眉紧蹙,“你别这样。” “那就告诉我。” 顾宁逸闭了闭眼,苦笑,“是关于顾氏股份的事情。” “什么?”甄善心下发冷,面上却浮起诧异。 “你知道爸一向喜欢你,他想把顾氏的20%股份给你,妈觉得是爸不信任她和我,所以就起了口角……” 甄善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冷笑连连,到了现在,这男人还是满口谎话。 或许顾父确实有想把顾氏的股份分给她,但他这般说,是要她愧疚,是要她对顾母宽容,包容她的辱骂和刁难? 呵! 他还真是个好孝子啊! “妈说得对,是我让你们家不得安宁。” 顾宁逸瞳孔紧缩,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声音满是痛苦愧疚,“善善,你别这样说,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叫你受委屈了。” 甄善眸色冷漠,没有再说话,没有回抱他,只是被动地被他抱在怀中。 可她越是这样,顾宁逸心中就越不安、越害怕,他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顾宁逸收紧手臂,不,他死都不会放开。 放手? 绝无可能。 ……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顾宁逸轻手轻脚地起来,见她虽睡着,眉间却蹙着,眸中浮起痛色。 他究竟该怎么办? 才能救她,也救自己? 顾宁逸抬手,指尖轻颤,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她醒来,只好收回手,帮她掖好被子,无声地走了出去。 甄善淡淡睁开眼,眸光满是冷漠,随即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边,顾宁逸去了书房,调了晚上自己母亲和妻子回家后的监控,他看着视频里,顾母对甄善的恶言恶语,妻子的受伤和难以置信,心口很痛恨闷。 善善。 顾宁逸痛苦地揉着眉心,妈原本就对她成见很大,如今没了顾南丰的钳制,妈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愿维持了。 他真的很担心,若是妈不小心说漏了嘴,将当年的事情捅出来,到时,善善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他一直的算计? 那时,他还怎么留住她? 或许,他和善善应该搬出去住,见不到了,矛盾就少了。 顾宁逸将早上的视频调出来,他原本想要直接删除,以绝后患,但最后,他不知为何,却截取出来发到自己的加密邮箱,只删除家里电脑留下的监控。 天亮的时候,顾宁逸敲了敲顾母房间的门。 顾母眼眶红肿、脸色憔悴地开了门。 母亲这样子,顾宁逸也狠不下心说什么。 也担心引得顾母情绪爆发,说出什么话,让甄善听到。 只好说几句安慰和关心她身体的话。 之后的几日,三人轮流在医院照看顾父。 然而,顾父在度过危险期后,还是没有醒来,顾母看起来很伤心,很是失魂落魄,对甄善也更加看不惯了,平时不是恶语相向,就是给她冷眼。 甄善好似因为顾宁逸的话,对顾母的刁难最开始会伤心地解释,想要缓和她们婆媳的关系,努力叫这个家恢复以前的温馨,到头来,却换来顾母变本加厉的讽刺和辱骂。 顾宁逸在的时候,她还只是口头讽刺,他不再的时候,动则一件东西就往她脸上摔,或是泼水,几次要不是甄善躲开了,她的脸就毁了。 还时不时往她的伤口踩,嘲讽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低贱的女人,配不上她的儿子。 甄善渐渐不再说话解释,脸上没了伤心,越来越沉默。 顾宁逸知道妻子受尽委屈,可每次就只能夹在中间。 他护妻子,母亲就更加看不惯她,下次更加过分地为难她。 他护着母亲,妻子又会对他寒心。 顾宁逸精神高度紧绷,又疲惫,却只能强撑着笑脸,安抚母亲,安慰妻子。 他时常希望,甄善在顾母那受气了,回去就把气撒在他身上,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心甘情愿地受着。 可她却只有沉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淡。 他想状若无事地逗她开心,在对上她清冷无光的双眸,却什么都哽住了。 他们回不去了! 第111章 110.人生若只如初见(25) 这样的认知叫顾宁逸心中越来越慌,时时刻刻都要看到她,看不见的时候他总是担心她跑了,甚至发疯似地在她手机安装定位器和窃听器。 他明知道这是不对的,这会让他把她越推越远,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顾母疯了,他也差不多了。 甄善知道他在监视自己,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辞了学校的工作。 她不能将负面情绪带给那些无辜的孩子们。 然而,这却让顾宁逸更加不安,他怀疑她是不是想要跟他离婚了,一个人走得远远的,再让他找不到了。 顾宁逸一整天要打数十个电话,试探她在干什么,她若是出门,他就跟妻子要出轨一般,不是叫保镖跟着,就是自己跑去看看。 甄善觉得一个犯人都不会被如此监视控制吧? 这个男人,也没救了。 但她不解释,不缓和,冷眼看他越来越疯狂,在爱恨忘川中挣扎,却得不到救赎。 后面,甄善也懒得出门了,就在顾宅里,跟顾母相互恶心着。 而姜曼萍这个女人好像发誓了要把她往死里折磨,恶言恶语后,见她逆来顺受,可能觉得没劲了,就把她带出门,每次都在别人面前嘲讽她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似乎要让所有人来作践她一般。 甄善冷漠地看着顾母上蹿下跳,心中除了嘲讽就是冷笑。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她呢? 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顾家婆媳不和,顾家新任董事长的妻子不会生孩子,叫所有人来看他们顾家的笑话一样。 是,甄善确实因此被人指指点点。 但别忘了,先前他们家庭幸福,婆媳和睦,是谁故意弄出来的假象。 现在姜曼萍在外面这样不掩饰地针对她,不是要大家都知道:哦,原来你们以前都是做戏啊,啧啧,豪门家庭真是虚伪,真是可怕。 顾母搞坏甄善的名声,何尝不是叫人知道她是个恶毒婆婆? 蠢成这样,娘娘也是挺佩服她。 还是她觉得顾父倒了,她就成了皇太后了,再也无需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谁到奈何不了她了? 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就算是古代,平民百姓都敢看皇家笑话,何况现在? 如今的顾家,在京市,大约要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点了吧。 甄善神色麻木,如同精致毫无生气的美人雕像,无论别人的同情,还是嘲笑,她都不回应。 渐渐地,众人却觉得心寒可怕了。 想想前不久,这位还是京市最令人羡慕的女子,那时的她风华绝代,这才多久,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到底他们顾家得有多不是人啊? 这下,众人看顾母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还有不少人劝她别造孽了。 顾母气得肝疼,这个心机小贱蹄子,居然被她反将一军。 还给她装可怜,果然跟她那个贱人母亲一样。 加上顾宁逸又明里暗里护着她,每次顾母暗示要他离婚,把她赶出去,他都坚决拒绝,这叫姜曼萍更加厌恶甄善,那眼神好像要活剐了她一般。 之后,顾母这神经病向甄善诠释了什么是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她暗示那些对顾宁逸怀着心思的女人去接近儿子,谁能得到他的青睐,能怀上他的孩子,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谁的。 呵呵,教唆小三爬床? 这种母亲真是好得叫人目瞪口呆啊。 只是可惜,顾宁逸不配合,敢靠近他的女人,要么被他讽刺得没脸,要么被他直接赶出来,让对方在人前丢尽颜面,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对此,顾母对儿子简直恨铁不成钢,平时对甄善更加挑刺刁难。 甄善冷眼地看着这对母子作天作地,有其母必有其子,两人半斤八两,都叫人恶心透顶。 尤其是姜曼萍这个女人,自己婚约不幸福,就要别人也跟着她一样痛苦,自己丈夫出轨了,就要儿子也学着父亲,叫儿媳妇不好过。 这心理变态得让甄善都大开眼界了。 恐怕就连古代那些磋磨儿媳的恶毒婆婆都汗颜了吧。 顾宁逸呢? 每次都在她面前一副愧疚痛苦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奉着她,好像多对不起她一样,可实际,又要她忍耐顾母。 甄善渐渐地,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了。 只是看着水晶心还欠最后一丝红色,她眸色幽深,还需一个契机。 她会亲自让顾宁逸和姜曼萍母万劫不复。 …… 这日,甄善刚起来下楼,就看到顾母和一个看似温婉美丽的年轻女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女人才是她的儿媳妇呢。 两人听到脚步声,转头,那女人在看到甄善瞬间,怔住,随即眼里漫起浓浓的嫉妒。 顾母阴阳怪气看着甄善,“别人的媳妇都是早早起来地陪着婆婆,我家里这位,都差点要婆婆去服侍她了。” 甄善对她的嘲讽当耳边风,呵,伺候她? 娘娘当年身边的伺候嬷嬷可比她厉害多了。 姜曼萍,挺会看得起自己的,跟她儿子一样自我感觉太好。 甄善没理会她,往外面走去。 “站住,甄善,你什么态度?有这么对自己的婆婆吗?” 甄善停下脚步,转头,凤眸淡淡地看着顾母,“妈你在跟我说话?” 顾母一噎,难道她刚刚是在跟鬼说话吗? “甄善,你是想气死我,好让顾家变成你的天下吗?” “没有,”甄善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存心噎死顾母。 “阿姨啊,宁逸的妻子怎么如此桀骜?竟然连婆婆都不尊敬半分。” 这时那女人似诧异又嫌弃地看着甄善,出口就批评她,为顾母鸣不平呢。 顾母冷笑,“她以为仗着一张狐媚的脸,就能上天呢,还会把我这个婆婆放在心里吗?不过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已,贪图顾家的财产的心机婊。” 那女人似震惊,“天哪,您只有宁逸一个儿子,要是甄小姐没办法孕育孩子,那岂不是要顾家绝后了?” “可不是,偏偏有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第112章 111.人生若只如初见(26) 甄善眸色薄凉地看着这两人做戏,等她们说够了,她才看向那戏精女人,“请问这位是?” “哼,她是宁逸的青梅竹马方如,以前跟宁逸的感情可好了,现在她海归回国,还拿到了国外知名大学博士学位,你识相点就知道怎么做。” 甄善恍然,“哦,原来是当年嫉妒我,在网站找黑子黑我的方小姐啊,不是听说你被自己的学校开除了学籍了吗?还在国外与某公司的少东结婚,听说最近方小姐才打完离婚官司,顺便处理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才回国的,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这话一出,顾母和方如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 方如是惊悚甄善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明明她都已经封锁了这些消息传回国内了。 而顾母看方如的眼神就想要吃了她一样,她什么意思?一只破鞋也想配她优秀的儿子。 甄善红唇微勾,“不过既然是顾宁逸喜欢的青梅竹马,他心胸宽广地想要接受方小姐,照顾被上段婚约伤害得残缺的方小姐,那我也成全呢。” 话落,她从手上的包包里拽出一份离婚协议,啪地一下摔在桌子上。 “本来呢,我是现在要去跟顾宁逸商量离婚事宜,现在的话,就麻烦顾夫人和方小姐给他送去了,相关事宜,我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他很快救回联系你们,以后就祝顾夫人家庭美满,祝方小姐和顾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甄善凤眸薄凉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顾家财产,顾宁逸,她们眼中的宝贝,她眼睛一时瞎捡的破烂。 既然她们那么想要,她就丢给她们呀。 娘娘向来很是大方呢。 而顾母和方如被甄善干净利落的离婚举动弄得一怔一怔的。 顾母不相信地拿起桌上的协议书,翻看,仔细看。 是离婚协议,而且甄善还写明了,她愿意净身出户。 她怎么敢?怎么敢? 真当他们顾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她什么破烂货?也敢甩她的儿子? 在姜曼萍看来,她的儿子最优秀,他能抛弃甄善,甄善却不能嫌弃他。 而且,甄善不是应该跟当年的她一样吗? 在知道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之后,痛苦不安,跪在地上祈求她,祈求顾宁逸不要抛弃她,变成扭曲丑陋的妒妇才是的吗? 为什么她能走得这么潇洒? 顾母眼神扭曲不甘心,胸口好似被压着一块石头,又气又闷。 这份离婚协议,赤裸裸地在讽刺她。 她视为珍宝的东西,她们却弃之如敝履。 云少夕,甄善,你们两个贱人,贱人! …… 甄善离开顾家,回到她大学时买的公寓。 这里也是她跟顾宁逸的定情之处,曾经满是青涩美好的回忆,可惜,如今,只剩下可笑和冷漠。 昨晚,甄善就叫人将这里所有关于顾宁逸的东西全部丢了。 那男人能一点一点进入她的心中,现在,她也能彻底将他丢出去。 世上没有空气没有水,人才活不了。 没有他? 呵,她才轻松不是吗? 当然,甄善也知道,顾宁逸绝对不会签离婚协议的。 那没关系呢,大家慢慢磨吧,磨到一切都灰飞烟灭的时候。 这边,顾宁逸只是去开了个早会,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第一时间,就是查看家里的监控,看看甄善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加班,就是想着过几天,空出时间,带她出去旅游,散散心。 他心里还侥幸着,能跟她慢慢化解心结,重归于好。 他们、他们一定可以跟过去一样恩爱的。 可,顾宁逸看到的却是他的好母亲带着其他女人登堂入室欺负她,最让顾宁逸绝望的是甄善那决绝无情的话语,还有那份离婚协议。 顾宁逸浑身如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眼里布满血丝,这段时间积聚在他眉间的阴郁爆发。 “啊!” 他将整个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掀掉。 “董事长……” 外面的秘书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赶紧走进来,却看到狰狞恐怖,仿佛魔化的顾宁逸。 一时,秘书吓得浑身冒冷汗。 “甄善,你想离婚,想都别想,这辈子,就算我死,你也别想离婚!” 顾宁逸突然大笑起来,偏执狠戾地说道。 秘书:“……” 顾家最近的风起云涌他也知道,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人人称赞的模范家庭,却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曾经恩爱的两夫妻,到最后却即将成为陌路。 究竟是谁的错? 世事无常啊! 顾宁逸眸光突然看到地上,他们的婚照,神色惨白下来,又痛苦又无措。 他蹲下身体,把相框抱在怀里。 善善不要他了! 他的会长不要他了! 怎么可以? 他们明明说好的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她怎么能背弃誓言呢? 可到底是谁先背弃誓言的? 是谁说了要一辈子爱她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一辈子对他坦诚的? 最后呢? 又是谁满口谎言?冷眼看她受伤痛苦? 一切不都是他顾宁逸自找的吗? 顾宁逸其实心里明白,是他亲手断送了他们的感情,他们的幸福。 在他默认母亲给她喝那些补汤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渐渐失去她了。 他自认是无情人,能将她玩弄在鼓掌之中,让她无法逃。 可最后,深陷其中的人却是他,看不破,在爱恨中沉沦痛苦的还是他。 明明知道现在放手才能让她好过一些,可他爱了,她是他唯一的光明和温暖,是他的命,他怎么放得开? 顾宁逸也不明白,他明明想要补偿她的,可怎么到了最后,却一而再地伤害她? 但离婚,他真的做不到! 啪! 一滴泪水滑落,顾宁逸跌坐在地上,小时候被父亲打得满身伤痕的时候都不曾哭过的他,却因为甄善的一份离婚协议,满脸泪水,如同被抛弃的彷徨孩子。 第113章 112.人生若只如初见(27) 秘书有些不忍,上前想要扶起他,安慰道:“董事长,你先别着急,您和夫人的感情这么深,夫人一定不会忍心离开你,或许只是有什么误会。” 顾宁逸猛地看向他,随即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面冲去。 对,善善看着性子清冷,可她的心最是柔软,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她一定不会真的舍得不要他的。 他们还有未来的,还有的。 秘书见此,叹息一声,弯腰收拾办公室。 …… 公寓里,甄善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脸色雪白得厉害。 刚回到公寓不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月信来了。 自从喝了姜曼萍的‘补汤’后,她的月事就不再规律,甚至还越来越痛。 甄善懂医术,自然知道是因为那补汤让她的体质越来越寒,生生摧毁了她的健康。 “娘娘,你怎么样了?” 缺儿见甄善痛得直不起身,在她身边担心地转着。 甄善闭着眼睛,唇瓣疼得惨白,神色却无波无澜,淡淡道:“没事。”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您明明知道那补汤有问题,还一直喝。” “我知道,作为这个世界的甄善不知道,她如何会拒绝来自慈爱母亲的东西?即便那是假的。” “娘娘,您就是您,为何要以原身的身份性格去活着?” 甄善淡淡地笑了笑,“缺儿,妖妃甄善是没有感情的,拿什么去攻略真神转世?” 而且在每个小时空存在的应该是原身,而不是她。 缺儿脸上满是纠结,“可,娘娘这样不难受吗?” 甄善凤眸幽深凉淡,“缺儿,若是可以,没有人愿意戴上面具去演戏的。” 缺儿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觉得做人真是太复杂了。 只是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那边门锁打开的声音。 甄善扔了顾宁逸所有的东西,却偏偏没有换门锁,是她忘了,还是有心没去换? 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甄善在顾宁逸进来的时候坐直了身体,她曾经在他面前,开心伤心脆弱不安都不再掩饰了,可现在,她又重新竖起坚硬的外壳,再次与他划开一道天堑,再无法跨过。 顾宁逸刚走进房间,见她冷漠地坐在沙发,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还有房间里,曾经被他耍无赖摆上的各种东西,印在她生活的痕迹,都没了,似乎预示着眼前女子要与他一刀两断的决心。 顾宁逸眸光黯淡至极,心中因她要离婚产生的怒火全变成了惶恐不安。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她面前,缓缓蹲在她身边,抬眸看着她,卑微地讨好:“善善,你早饭吃了没有?我给你做好不好?” 甄善指尖一颤,淡淡道:“不用了,我不饿。” “善善,你不是说过早餐不吃不好吗?最近是我不对,因为公司的事情,忽略了你,以后我还是天天给你做饭,善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甄善转眸看向他,唇瓣微颤,“顾宁逸,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顾宁逸脸色惨白,面上却努力地笑着,“善善,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我不好,我认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这样,善善……” 顾宁逸伸手要握住她的手,却被甄善甩开了。 她双眸泛红,却没有流眼泪,一字一顿,决绝道:“顾宁逸,我们离婚吧。” 顾宁逸眼眶溢出泪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崩塌,他笑得很苦,却怎么也不肯提离婚二字。 “善善,我最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明天,我们明天就出去散散心好不好?你先前不是说想去看郁金香吗?我已经叫人安排了。” “我不会去,”甄善冷漠地拒绝,没有一丝心软叫他再粉饰太平,“顾宁逸,放手吧,我们好聚好散,顾家的一切我不会碰一分,离婚协议你签了吧,我不想我们最后闹得上法院,成了仇人。” 离婚?仇人? 这两个词刺红了顾宁逸的眼睛,就是那些所谓的仇怨生生毁了他们的感情,毁了他们的未来。 他眼中满是疯狂,暴怒,想毁了所有横在他们面前东西。 但…… 不能发脾气,善善已经生气了,他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他会很乖的,会听她的话的,除了离婚,她要什么他都给。 “善善,我把顾氏集团的股份都划到你名下,以后……” “那样的话,你母亲会吃了我吧?”甄善嘲讽地看着他。 “不、不会的,善善,妈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已经找好房子了,我们搬出去住,或是你喜欢这里,我们就搬来这里,你可以继续做老师,我会劝妈的,不会再让她为难你一分,好不好?” 顾宁逸祈求地看着她,他不要尊严,什么都不要,只求留下她。 只是,一切都晚了。 曾经被他握在掌心的幸福,是他自己丢开的。 现在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顾宁逸太自私,太自负。 他真就以为事事都能如他算计得那般美好? 呵! “你走吧,离婚事宜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的,”甄善完全不松口,她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的。 顾宁逸膝盖跪在地上,被她的决绝压垮了脊背,伏在她的膝头,声线满是痛苦哀求,“善善,我们不要离婚,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的,别丢下我,求你,你不是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吗?善善,你说过的。” 甄善看着电视机旁摆着一对可爱的水晶娃娃,这是第一年他们在一起,七夕时他送的礼物,家政阿姨是忘了,还是不舍得将那般可爱的摆件丢了。 可,物在,人在,情已不再了。 “誓言再美好,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顾宁逸,别再强求了,就当放过彼此。” 甄善黛眉紧蹙,脸色越发苍白,她身体一软,倒在沙发上,意识消失前,是他满脸的焦急不安。 …… 第114章 113.人生若只如初见(28) “善善!” 甄善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医院,顾宁逸守在她身旁,担忧地看着她。 他脸上满是憔悴,完全不复当年那个俊美邪肆、洒脱不羁的顾少。 时间,真的很可怕。 她记得当年那次,因为太疲惫,又惊吓过度而发烧时,刚刚醒来,也是他在身边。 只是如今的她心中却再无一丝触动,有些东西耗尽了,就再不会有了。 而且她当初会发烧,不也都是拜他所赐的吗? 校园的那段单纯美好的时光,让她倒是对一切都宽容了,也尝试着去相信这个男人啊。 可直到跟他结婚,完全生活在一起后,亲眼见他在生活上有多严谨,心思有多缜密,她才明白,信任,只是个笑话。 这样城府深沉的人怎么会不小心叫别人看了他的东西,还后知后觉的。 他定然知道方如一直让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也知道方如对他不甘心。 所以方如在知道他在大肆追求她时,一定嫉妒不甘,绝对会出手对付甄善,那他就把机会送到方如面前。 而他便可以趁机做一次英雄救美,俘虏她的心。 这般步步算计,甄善也不得不说一句好手段。 可惜的是,他算计了所有,却没算过自己的心,假戏真做,对她产生真的感情,让自己也深陷其中。 加上有顾母这般的猪队友,到现在,他即将一败涂地。 顾宁逸见她醒来,脸上浮现喜色,“善善,你身体如何了?肚子还痛不痛?” 甄善看了他一眼,沉默。 顾宁逸见她现在对他除了平静就只有漠然,心如刀割,他敛下眸中落寞痛苦,温柔地看着她,“我熬了一点小米粥,你起来吃一点可好?” 甄善把头转向窗边。 顾宁逸喉咙干涩,苦涩道:“善善,身体是自己的,有什么事情,都别糟蹋自己的身体。” 甄善沉默许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顾宁逸连忙伸手要去扶她,却被挥开了。 他神色黯淡,伸手端起一旁的粥。 “我自己来就行。” “好,”顾宁逸扯了扯唇瓣,将粥递给她后,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甄善没有看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神色清冷淡漠,比起两人初遇时,还冷。 他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却也亲手一点一点推开她。 如今的一切,本是他罪有应得,可顾宁逸对她执念入魔,怎么都放不开。 甄善喝完粥,放下碗,淡淡地看向他,“你回去吧,我没事。” 顾宁逸眸光一颤,“善善,我、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不用了,”甄善移开眸光,“你留在这,你母亲又要以为我狐狸精扒着你不放,或是图谋你们顾家的财产了。” “善善,不是这样,我……” “怎么样都可以?顾宁逸,你说你母亲是因为你父亲要把股份给我,导致了两人的争吵,才会有后面的悲剧,你母亲因此把我当成扫把星,好,就算是我欠你们家的,那这段时间的折磨够了吗?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还你家一个清净,你也让我安静吧。” 甄善的每句话都狠狠砸在顾宁逸心上,叫他狼狈至极,时刻提醒他,他就是用这样的一个又一个谎言毁了两人的感情。 顾宁逸垂眸,痛苦地弯下脊背,“善善,不是你的错,真正亏欠的人是我,对不起,善善,你恨我怨我都可以,要什么,我也给,别离开我,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甄善面对他的哀求,神色却无波澜,“顾宁逸,我生性凉淡,不是个好媳妇,而且,你妈说得对,我没办法给你孕育孩子,我们离婚,你找一个贤德的好妻子,不让你母亲厌烦,也不让自己为难。” 顾宁逸猛的抬眸,眸色黯然苦涩地看着她,见她眉眼淡漠决绝,他的心沉到谷底,血液冻结,冰寒刺骨。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为此她能平静地让他去娶其他女人。 孩子? 若是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善善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可顾宁逸想起医生告诉他,她的体质已经没办法再怀孕了。 而造成如今的后果的刽子手是他,是他断了两人所有的希望。 没有一刻,顾宁逸感到如此绝望。 他留不住她了。 该怎么办? 顾宁逸伸手拉住她,如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善善,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在身边,善善,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甄善垂着眸,想要拨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握住,很疼,可她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更没提醒他。 说了又如何? 这男人想到的永远是他自己。 而且这具身体早已伤痕累累,多一点伤,又如何? “你不用再说什么,若是你不肯签离婚协议,我们只能法院见。” 顾宁逸眸中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他无力地放开她的手,却见她手腕上出现一圈青紫,他瞳孔紧缩,浅淡眸子满是痛色。 他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要挽回,可最后,却总是在让她受伤。 顾宁逸踉跄着脚步站起来,从来骄傲的他如今脊背却再也直不起来,明明还没三十岁,背影却苍老无力。 他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出去,扶着门把站了许久,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不再看他一眼的女子。 她的世界不再容纳他了。 他扯了扯唇瓣,苦涩至极。 一点眼泪低落在门把上,顾宁逸狼狈地逃了出去。 这份情,这颗心,已破碎! 他该如何才能再找回他的会长? …… 第115章 114.人生若只如初见(29) “顾太太,顾先生说您右手受了伤,让我来帮您擦药。” 顾宁逸离开不久,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温声说道。 甄善看了看手腕上的淤青,“没事,不用了。” “这……”小护士有些为难。 “你把药放着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甄善无意为难医院的工作人员,缓声说道。 “好的,”小护士见这位有身份的太太没有发脾气或是给她脸色看,心中松了一口气,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按一下床头的铃,我们会立刻过来。” “嗯,谢谢。” “您客气了。” 小护士觉得这位顾太太真的很漂亮,虽然神色清冷,但脾气却很好啊,也不知道怎么会一直吃那些伤子宫的药物,导致现在身体大损。 看着她的先生应该很关心很爱她才是。 唉,豪门的生活太复杂了。 希望这位美丽的太太能恢复健康吧。 甄善看到了小护士眼中的关心祝福,淡淡一笑。 就连不认识、不相干的人都能祝福关心她,可她的枕边人却总是将她算计得体无完肤。 事后再意思意思地给她一点不算补偿的弥补,就想让她感动吗? 呵,在他眼中,她到底廉价成什么样子呢? 还是以为她是圣母?能包容一切伤害,就算被虐得体无完肤,也能待他如初恋? 那还真是抱歉,她甄善做不到呢。 …… 甄善的痛经很严重,一连三天,她被痛晕了好几次,医院只好给她开止痛药。 却治标不治本,下个月还是依旧痛,只能依靠温性的药物慢慢调养,不致命,但很折磨人。 每次见到甄善痛得脸色惨白,无力地倒在床上,顾宁逸心脏就如同多一把钝刀在割着,痛得他无法承受。 若是一切都可以重来,那该多好。 期间顾母来过医院一趟,只不过不是来看她的,而是想来抢回自己的儿子的。 但顾宁逸没有让她踏进病房。 甄善靠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听着顾母骂她是个耍手段的不要脸狐狸精,眸中满是冷笑。 她有本事做狐狸精,姜曼萍有能力也去做啊。 丑人多作怪。 也不知道顾宁逸跟她说了什么,后面甄善就没再听到什么了。 半个小时后,顾宁逸走进病房,他不安地看着她,“善善,妈说什么你别理,她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甄善凉淡地看了他一眼,“离婚协议你签了,她就不会再来。” 顾宁逸脸色一白,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水果,“我、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了,我不吃,”甄善没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顾宁逸,你以后也别来了,医药费我会打给你的。” 顾宁逸手上的水果刀掉在桌子上,声线沙哑,“善善,你别这样。” “顾宁逸,你曾告诉那些不愿分手的女生,说,女人就该自爱点,得不到的就放手,否则只会让男人看不起她,如今,别让我也看不起你。” 甄善一字一句,逼得顾宁逸狼狈不堪,无路可退。 曾经他看不起感情,看不起那些为了所谓的爱情要生要死的女生,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他自己身上,这才明白,什么是剜心刺骨的痛。 甄善看向他,凤眸染上苦涩,“顾宁逸,你说要补偿我,可我只想要安静的生活,不想天天被人指指点点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天天面对你母亲厌恶的眼神,日日受到别人的白眼,或是隔三差五,你母亲带别的女人回家,给我下马威。” 顾宁逸的脸色越来越白,薄唇颤抖,从来能说会道的他,如今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缓和她心中的苦,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挽救他们的感情。 最后,他还是没有同意签离婚协议,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沉默地坐着。 他想陪着她,可她不要了,一心要和他划清界限,那他就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默默地陪着。 顾宁逸知道她很苦,可他无法放手,余生没有她,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 在医院多待了几日后,甄善身体暂时也没什么大碍,她原本想着出院的,可在她收拾东西的那天,顾宁逸的秘书急急忙忙地找来。 “夫人,不好了,董事长去做了结扎手术,还向媒体公开,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是他身体有问题,跟您无关,现在他做完手术也不输液不吃药,要是感染了可如何是好?” 甄善凤眸微睁,满是不可置信。 那男人,真疯了吗? “夫人,您去看看他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是好?” 甄善沉默许久,闭眼叹了一口气,“他在哪个病房?” 秘书一听她不是真的完全不管自己的上司,心下微松,“您跟我来,我带您过去。” “嗯。” 这边病房里,顾母看着脸色惨白,躺在床上似乎了无生趣的儿子,想到这一世他彻底绝后,她也别想再抱上孙子,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宁逸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是要了妈的命啊,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你要这样为她毁了自己?” 顾宁逸淡淡看了一眼顾母,“妈,不是善善的孩子,我要来干什么?” 他曾说过他会做个好父亲,可他生生毁了两人的幸福。 绝后?不是他的报应吗? “为什么?你父亲为她母亲神魂颠倒,如今你为了她要生要死?我姜曼萍到底欠了她们母女什么?”顾母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妈,是我们欠了她们,您到如今,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我有什么错?” 顾宁逸扯了扯唇瓣,“其实,妈,把爸推开的人是你自己。” 顾母瞳孔一缩,愤怒地站起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妈,若是没有善善,您就当没了我这个儿子吧。” 顾宁逸定定地看着她,话语没有半分玩笑。 顾母脚步晃了晃,心中恨极了甄善,眼神阴沉,“要是我不退让呢?你要妈,还是选那个女人?” 第116章 115.人生若只如初见(30) 顾宁逸笑得苦涩,“那妈,我和以往的恩怨,您选哪个?” 顾母面色发白,痛哭,“宁逸,你是我的儿子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啊,你应该站在我身边,为什么现在连你也要跟我作对?” “我没有跟您作对,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您,我也想孝顺,善善,我也想保护。” “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家庭毁了,都是因为她们母女,你要我怎么接受她?”顾母怨恨地嘶吼质问。 “妈,善善何其无辜?”顾宁逸闭了闭眼,“她从小没了父母,在福利院一人孤零零的,什么苦什么痛都要自己一个人去抗,这些年,您可知道她有多苦?” 他永远无法忘记,她强忍着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苍白样子,每次他都心若刀割。 可他没有去保护她,反而还加深她的痛苦。 “谁让她母亲犯贱的,这都是她活该,”顾母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冷笑连连,恨不得甄善生不如才好。 顾宁逸满眼都是痛苦,“妈,以后我会和善善出去住,您既然不喜欢她,那你们就少见面吧,顾氏,您的股份我留着,我的所有,已经划到善善名下了。” 顾母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尖声质问:“你疯了吗?” “是,被您逼疯了。” 顾母惨白着脸,倒退了几步,突然哈哈大笑,“好啊,好啊,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抓起椅子上的手提包,转身走了出去,狠狠甩上门。 正好甄善从那边走廊过来,两人刚好碰到。 顾母看着她,眼神跟淬了毒一般。 甄善见顾母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的样子,神色平静,礼仪周到,“顾夫人。” 顾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直接撞开她,走了出去。 甄善揉揉被撞疼的肩膀,脸色没有半分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顾母的神经病。 秘书看得是心惊胆战,就怕甄善一生气,转身直接走人。 “夫人?”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没事。” 秘书舒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帮她开门。 “多谢,”甄善淡淡地颔首,走了进去。 顾宁逸垂着眸,安静落寞地躺在床上,他脸色很白,做完手术,又不输液吃药,人能好受才奇怪。 他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顾母,淡淡道:“妈,我的妻子只有善善。” “你这是何必?” 清冷悦耳的女子声音入耳,顾宁逸眸子睁大,他猛地抬头,触及甄善的身影,他脸上满是惊喜,如同孩子般高兴不已。 “善善。” 甄善见他撑着身体就要起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都这个样子了,还折腾什么?” 顾宁逸乖乖地躺回去,浅色的眸子满满都是她,讨好地说道:“我没事的。” 甄善见他脸色白得厉害,轻叹一声,按了一下床头铃,让医生拿药过来。 顾宁逸也没有意见,或是说现在只要甄善说的,除了离婚,他都听,他都照办。 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还是关心他的,不是真的对他无动于衷的。 等打了点滴,顾宁逸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善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甄善眸光微晃,“顾宁逸,你母亲不喜欢我,我们的婚姻继续下去,只会让这个家越来越糟。” “我们搬出去住,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和妈单独相处了,可好?” 甄善看向他,声音轻得破碎,“也许,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顾宁逸心口窒息,“不会的,善善,没有你,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甄善垂眸,“你让我明白爱情是什么,可最后,你却没有保住这份感情,现在再来强求,有什么意义呢?” 他痛苦悔恨,“是我的错,善善,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让你受伤了,你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别这样就判我们的感情死刑,善善,求你了。” “顾宁逸,你不愿放手,可曾想到,只会扩大伤害,只会让一切更加糟糕?你改变不了你母亲,你也不能抛弃你的母亲,而你母亲不容我,这是一个死循环。” “善善,我能处理好的,你相信我,”顾宁逸眸光满是祈求。 甄善闭了闭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没再提离婚的事情。 …… 顾宁逸在医院待了一周,顾母没再过来医院。 出院后,这次他似真的一切都尊重甄善,一切都以她的意愿为主,他没有带她回到顾宅,而是先送她回公寓。 “新家那边过几天就收拾好了,最近我们先住在这,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顾宁逸温柔地说道。 甄善看了看他,似有些无奈,“随便吧。” “那我就做些你平常喜欢的家常菜,清淡点,”顾宁逸见她没有拒绝,浅淡的眸子溢满笑意和满足。 他们会渐渐变好,一切都会好的。 “嗯,”甄善淡淡颔首。 “我切些水果给你垫垫肚子,你先看会书,或是看看电视。” 顾宁逸扶着她的手,坐在沙发,念念叨叨的,如同校园时,他总是喜欢在自己的耳边念个不停的样子。 “好,”甄善的神色似柔和一分。 顾宁逸瞬间高兴了,只想把她喜欢的都捧到她面前来,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两人在公寓过了几日平静的日子,这些天,顾宁逸基本没离开她的身边,公司的事情,都是秘书带过来,让他处理,或是直接视频开会。 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喜欢在她身边念个不停,好像这样,他们就回到过去一般。 晚上体贴地不进她房间,跟从前没结婚前一样,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心地守着她,照顾她的一切。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些日子,顾母跟消失一样,没来她面前闹。 倒好像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117章 116.人生若只如初见(31) 甄善眸中的冷漠也仿佛渐渐缓和下来,平时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更没再说离婚。 顾宁逸也越来越高兴,眉间的沉郁消失,天天跟个孩子一样,围着她转。 只是,生活终究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人,姜曼萍那个疯女人更见不得甄善好。 要她就此收敛罢手,根本不可能。 似乎只要甄善好好的,她就吃不下睡不着,生活要末日了。 尤其是在顾宁逸将自己的财产都划到甄善名下后,顾母更是恨不得撕碎了她。 她要抢回自己的儿子,要拿回一切。 这是她争了一辈子的东西,怎么可能到现在拱手让给云少夕那贱人的女儿? 想都别想! 姜曼萍假意因为被儿子的话伤到而出去旅游,其实她不过是想背着顾宁逸,谋算着怎么弄死甄善。 在方如的帮助下,顾母在网上各种黑甄善,买水军买黑子,带节奏,把她往死里黑,说她是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说她不孝顺婆婆,逼得婆婆出走,说她黑心肝,谋划家里的钱财等等。 完全不管她说的这些,何曾不是在给自己的儿子没脸? 甄善要是到处勾引男人,那顾宁逸头上不得变成草原? 甄善不孝、虐待婆婆,那顾宁逸也是帮凶? 姜曼萍在黑甄善的时候,顺便也要把自己的儿子坑死了。 极品成这样,也挺少见的。 京市上层圈子对于顾家那点事情,倒是挺清楚的,但是平常人不知道啊,加上有水军带节奏,一时间网上一片骂声。 顾宁逸看着那些帖子,气得脸色都青了。 以往有顾父在,顾母做事还有顾忌,如今,像是完全疯了一样。 把甄善当成血海仇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她不好过。 顾宁逸头很疼,更怕这事被甄善知道。 他一边叫人压下这些流言,一边自己亲自上网,黑了那些帖子。 但这事,终究还是要他出去处理一下,特别是在后面推波助澜的方如。 顾宁逸眸中满是冷意,母亲他奈何不得,可那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呵。 眼看时间不早了,顾宁逸放下电脑,去厨房做了早餐。 “善善,公司有点急事,必须我过去处理一下,抱歉,今天不能陪着你。” 甄善放下牛奶,她自然知道顾母又闹幺蛾子了,只是面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点点头,“好,你去忙吧。” “你要是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要不要我先载你过去象阳学校那?李主任上次还打电话过来问起你呢。” 当年,顾宁逸第一次无赖地跟着她去做志愿者后,以后每周都陪她一起过去。 毕业结婚后,两人也经常有过去那便,顾宁逸更是每年都给学校捐款。 甄善沉吟一下,“嗯,今天还有点稿子要码,等弄好了再自己过去就好,你先去上班吧。” 顾宁逸知道她一旦工作起来,绝不会碰手机和上网,心下松了一口气,“好,你到那边了,给我发条信息。” 随后担心她觉得自己又在监视她,赶紧再补一句,“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人。” 甄善淡淡一笑,“我知道。” 顾宁逸见她没介意,眉眼温柔,“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都好。” 顾宁逸给她夹了一块煎蛋,笑了笑,“每次做饭你都不挑,我却总是要纠结很久要做什么。” “随便都行,”甄善轻声道。 “那可不行,你最近瘦了不少,不仅要你吃得喜欢,也要帮你补补身子。” 甄善红唇微扬,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顾宁逸看着她,心口满满的,这样安宁温馨的生活,只有她能给他。 以前是他不懂得珍惜,以后他会好好守护她的。 晨曦日光正暖,定格在两人平淡又温馨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画面,美丽,也易碎。 …… 楼下,一个不起眼的男人见到顾宁逸的车子离开了小区,眼珠子动了动,拿起手机,给顾母发了信息,得到钱之后,他吹了一声口哨,离开这里。 这边,甄善正在码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凤眸微眯,拿起手机,“喂。” “甄善,你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又怎么死的吗?想知道,就按着我发的地址过来。” 嘟嘟。 顾母话落,都还没给甄善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弧。 甄善淡淡放下手机,眸中划过讽刺。 论起娘娘这么多年见过的恶毒婆婆,姜曼萍自认其二,没人敢认第一。 看看她做的事情,不仅把恶毒婆婆会做的事情都做遍了,还把小说里恶毒女配的事也顺便给做了。 她可真是忙啊! 甄善将刚写好的小说结局传到作家后台去。 不仅她的小说结局了,这一世也即将要完结了。 顾宁逸,你又失约了,你依旧没有保护好你的妻子。 或是在他设下骗局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他玩弄感情的代价。 她缓缓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还有信纸,看了看一旁书架上的木盒。 …… 甄善站在城郊的废弃旧楼,墙上爬满藤蔓,荒废中还有些阴森。 一阵冷风吹来,她裙子飘动,清冷绝美的容颜似染上一丝凄凉。 甄善缓步走进旧楼里。 顾母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这旧楼还阴森可怕。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画着黑色的口红,一身黑色的裙子,如同黑寡妇一般狠毒恐怖。 甄善慢慢走上楼梯,淡淡道:“不知道。” “哈哈,”姜曼萍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扭曲,狠狠地看着她,似疯癫似痛快道:“这里,就是你母亲葬身的地方!” 甄善眸光寒冷,“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我就是在这,把你母亲推下去,让她大出血而死,哦,刚好,那天,她站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 “姜曼萍,你这个疯子!” 第118章 117.人生若只如初见(32) “是啊,我疯了,”姜曼萍脸色狰狞地瞪着她,“你母亲抢走我的丈夫,现在,你这个贱人又要抢走我的儿子,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们逼我的。” 甄善冷笑,“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都不会是你的,姜曼萍,我要是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你种疯女人。” “呵,”姜曼萍拿着一把刀,指着甄善,“如果不是云少夕,南丰一定会爱上我的,都是她,现在我就划花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男人?” 说着她举着刀就要划向甄善的脸。 可惜,甄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性子软绵的云少夕。 她侧身避过刀子,抬手,抓住顾母的手腕,狠狠一折。 “啊!” 顾母脸色惨白,尖叫连连,“甄善,你这个贱人,放开我!” 甄善红唇一勾,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脱臼的手接回去。 “啊!” 顾母捂着手,踉跄着退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甄善。 甄善弯腰,拿起地上掉落的美工刀,在手上把玩,凤眸幽幽柔柔,身上气息不再清冷,魅惑天成,风华绝代。 顾母被她妖异惑人、危险莫测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甄善莲步轻移,红唇妖娆一笑,却狠狠将她摁在地上。 “我啊,不就是甄善吗?” “啊,”姜曼萍整个人趴在地上,痛得又是惨叫一声,“甄善贱人,你竟敢这样对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 “宁逸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心机婊子,跟你母亲一样贱。” 甄善脚下用力,听着她惨叫,觉得最近心中憋着的郁气舒缓了不少呢。 “姜曼萍啊姜曼萍,你说你做人多失败呢,明明得到了心爱之人妻子的位置,原本最有可能得到他的心,却反而让他对你厌恶至极,明明你该是顾宁逸最亲近的母亲,却偏偏现在让他跟你离了心,这都是你自己的作的。” “不,都是你母亲,都是云少夕……” “没有我妈,也会有别人,姜曼萍,你也不想想,顾南丰他爱你吗?可能原本他对你还有几分愧疚尊重,偏偏都被自己磨尽了,你自找的你知道吗?” “不,不是,”姜曼萍头发披散,一个劲地否认,她没有错,错的都是勾引她丈夫的贱人。 “无可救药,”甄善冷笑,“你今天要我来这?是想杀了我?嗯?” 姜曼萍眼神扭曲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儿子和顾家的,你不配!” “那你就配?姜曼萍,你捧着的东西,于我来说,一文不值,从你们母子设计我开始,顾宁逸,他对我来说,除了恶心,什么都没有了。” 甄善睥睨着她,红唇吐出的话,冷漠至极。 “你说什么?”姜曼萍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们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以为你们是神呢,能将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嗯?” 姜曼萍喘着粗气,惊恐又怨恨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这女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她到底要干什么? 甄善幽幽一笑,声线忽然温柔下来,却诡异至极,“自然是让你们万劫不复。” “你你你……” 甄善把玩手上的美工刀,“姜曼萍啊,你觉得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今天你是想杀我呢?还是想要让我杀了你,变成一个杀人犯,吃一辈子牢饭,让顾宁逸一辈子恨我,要我生不如死?” 姜曼萍若真的要杀她,不会约她到这个地方,也不会亲自出马。 她虽然极品,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可她彻底心理扭曲了,自己得不到幸福,别人也别想拥有,包括自己的儿子。 她觉得顾宁逸背叛她,所以她要他后悔,要他愧疚一辈子。 这女人真是又疯又狠。 姜曼萍瞪大眼睛,脸皮扭曲地看着她。 甄善俯身,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扯起来,“都说虎毒不食子,姜曼萍,你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都要荼毒,说你是个人,都侮辱了人类。” “呸,这一切还不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姜曼萍头皮也疼得面皮直抽,却依旧嘴硬地啐了她一口,狠狠地骂道:“他是我的儿子,就应该听我的话,可他却处处护着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 “呵,你应该去生个傀儡娃娃,而不是儿子,”甄善讽刺一笑,“不过啊,你这么恨我,那这次我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甄善,你要干什么?”姜曼萍警惕地看着她。 甄善凤眸倏而变得幽深,如同两湾无底的寒潭。 …… “善善!” 顾宁逸正在处理网站流言的时候,突然接到自己的母亲发给他的信息,说是甄善约她到郊外的一处废弃旧楼里。 他心下一沉,赶紧追踪两人的位置。 可他没想到他赶来的时候,却是满眼的血色。 甄善脸色惨白,低头似不敢置信地看着腹部的刀子,脚步一晃,整个人往后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善善,”顾宁逸眼里布满血丝,惊恐大叫。 他用尽最快的速度跑去,却还是没有接住她。 甄善摔在地上,鲜红的血涌出,满地都是。 “善善,善善,”顾宁逸跪在她身边,抱起她,双眸赤红,恐惧无措至极,“善善,你撑一下,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我会救你,你别睡,善善……” 甄善抬起手,想要说什么,唇边却溢出鲜血,眸中满是泪水,“顾……” 她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手重重跌落,那双清冷美丽的眼眸永远阖上。 顾宁逸双眼睁大,泪水溢出,眼前一片黑暗,“善、善善,善善,我的善善,啊!” 凄厉悲凉的嘶叫声回荡在整个破旧的楼里,撕心裂肺的绝望。 顾宁逸死死地抱着她,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放在她的脸上,卑微地哀求着:“善善,你醒醒、醒醒,求求你醒醒,善善,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善善……” 第119章 118.人生若只如初见(33) 突然顾宁逸猛地抱起她,眸中布满血丝,空洞绝望,顾自呢喃:“我带你去医院,善善,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医生,医生在哪里,救救她,救救我的妻子啊!” “董事长……” 跟着顾宁逸一起来的秘书也是吓得不轻,反应过来的,赶紧打了急救电话,即便……已经没用了! 他见顾宁逸慌乱绝望地抱着甄善跑出去,脸色满是悲哀,抬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上,呆滞地看着自己双手的顾母,摇摇头,转身跟上顾宁逸。 “医生,医生,你快救救我妻子,”顾宁逸见到救护车,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甄善冲上去。 只是医生在检查了甄善的伤口和呼吸脉搏后,脸色很沉,虽给她做了急救后,但…… 他们摇摇头,“请节哀。” 顾宁逸浑身发颤,随即抓着医生的领子,“什么节哀,你说什么?你不是医生吗?你快救救她啊,快啊!” “董事长,您冷静点,”秘书赶紧拉开他。 顾宁逸挥掉秘书的手,将甄善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到她体温渐渐变冷,他心脏支离破碎,冰冷的绝望刺入骨髓。 他痛苦地祈求,“你们救救她啊,求你们救救她,用我的命救她也好啊……” 医生见这俊美如同天神的男子,此时抱着逝去的妻子,痛哭祈求,如同失去双翼,再不见天日的孤鹰,悲哀凄凉至极,即便看惯了生死的他们也忍不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救不了他的善善。 没人救得了他的善善。 顾宁逸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妻子,通红的双眸忽而温柔至极,也一片破碎。 他颤抖着手,轻抚她的脸颊,一滴滴泪水溅落在她的脸上。 顾宁逸,你的强求,你的不放手,只会带给我更大的伤害,让我连最后一点安宁都没有。 顾宁逸,我和你母亲,是个死循环! 她的话字字句句回荡在他耳边,撕心裂肺。 顾宁逸好悔,他不该强求她的,他若是放手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就好好的,他也不会永远失去她。 如果他能看好自己的母亲,如果他今日不出去,如果…… 可没有如果,善善没了,他的善善永远都不要他了。 “善善,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去,晚上我列了好多菜式,你来看看你喜欢什么可好?” 顾宁逸抱着甄善,踉跄着脚步,站了起来,满脸血和泪痕,狼狈至极,他眼中再无一丝暖意和光明,干涩血红,空洞绝望。 他轻轻温柔呢喃着,好像他的妻子还活着,好像这一切悲剧都没有发生。 他们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鲜血落得满地都是。 落山的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只剩满眼殇。 …… 甄善的丧礼办得很隆重,京市很多人都来吊唁这位如烟火一般绚丽却短暂的女子。 但,顾宁逸禁止他的母亲踏入丧礼一步, 他安静地站在她的棺柩前,双眸赤红,却没有再流泪,似乎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甄善一身白色的裙子,静静地躺在白玫瑰上,她一生纯洁如雪,逝去也该干净无暇。 顾宁逸凝视着她的容颜,脸色比她还没有血色,无论谁过来跟他说话,他都不管不顾。 她没了,他的灵魂也寂灭了。 丧礼结束后,顾宁逸回到她的公寓里,他抚摸着这里的一切,呼吸她残存的气息,好似这般,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再也没有那个清冷的女子会对他笑得无奈又纵容,也再不会有不善表达,却事事顾着他的妻子,他的余生,只剩一片冰寒。 他小心地打扫着这里的一切,似乎怕碰坏什么,叫她生气。 “我不会再惹你生气的,善善,别不理我,别离开我。” 顾宁逸捧着她床头的相框,照片中的女子清冷如月、自信坚强,是他,生生折断她的傲骨,毁了她眼中的希望。 “善善……” 他给了她爱情,给了她渴望的家庭温暖,却也亲手将她推入地狱中。 忽然,他眸光定格在枕头边的木盒。 顾宁逸双手颤抖地将它捧在怀里,抚摸上面的昙花花纹。 这是他们一起去旅游时,她买的纪念品。 那时他还问她为何选昙花,他觉得雪莲更适合她。 善善当时淡淡一笑,有些叹息,有些悲凉地说道:“昙花,只有一瞬,却最美丽,若是我,与其选择长久,还不如一瞬灿烂。” “是不是你那时也觉得我们的爱情只有一瞬的灿烂?”顾宁逸沙哑着声音,悲哀破碎地问道。 只是,没人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顾宁逸心痛到麻木,他手微颤,缓缓打开木盒。 一本印着樱花烂漫的画册落入他眸中,顾宁逸眸光晃颤,这是大三当年他送给她的女生节礼物。 他伸手拿起来,里面一页一页都是她,那时她的清冷淡然、自信绝美,如同天使,优雅温柔,是他眸中最美的风景,可那时的他却不珍惜。 顾宁逸看到最后那三页,原本他只是想调戏她而已,可在画的过程中,却不觉把口型画成了‘喜欢你’。 或许那时他心已经沦陷,只是他明白得太晚,总以为不过一场戏。 顾宁逸放下画册,看着被她叠着整整齐齐的一堆小纸条,一行泪滑落。 他一张一张小纸条翻着,眼前是他们美好的一幕幕。 顾宁逸薄唇颤抖,隐忍着的哭声痛苦绝望至极。 在木盒最下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字让他原本不堪重负的身体再次破碎,他唇际溢出鲜血,眸中满是殇。 他颤抖着手翻开,却是一张信纸。 【顾宁逸,你给了我一切,却也毁了我的一切,谁欠谁,该怎么算?看不穿,只剩一片痛,最后,就放过彼此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爱不爱你都为难,相恋相爱不如不相识,愿来世,你我陌路。】 顾宁逸瞳孔紧缩,脚步一晃,双膝跪在地上。 今生我伤你至深,只望来世偿还你所有。 却原来,你连来世都不愿给我了。 爱没了,恨也没了,他于她,什么都不是了。 他算计她一生,换来的,却是生生世世的失去。 善善,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 第120章 119.人生若只如初见(34) 顾宁逸给顾母留下了余生可用的金钱和那座宅子,便将他所有的财产全部以甄善的名义捐给了慈善。 他再也不强求她了,只求她来世有个美好的人生。 没有他这种卑劣的丈夫,她一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守护她的男子,真正获得她一直想要的幸福。 善善,我放手,愿以千百世的赎罪,换得你一个回眸。 而后,他没有再见顾母一面,便去自首。 他重伤了父亲,杀害妻子,十恶不赦,罪不可赦,不配苟活于世。 只是最后,法院念在他多年做慈善的份上,酌情判处,判了他无期徒刑。 顾宁逸没有异议,服从一切判决。 终身牢狱,再无自由,这样的下场是他应得的。 而且没了她,活着不过一具身体,自由不自由的,有什么区别吗? 可顾母无法接受,她抓着栏杆,跪在地上,大声哭喊,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害死甄善的人是她,不是她的儿子,求法官放过她的儿子,放过他吧。 只可惜,顾宁逸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姜曼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被送入监狱中,她彻底一无所有。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甄善的话如同魔咒回荡在她脑海里。 顾母真的后悔了,她坐在地上,悲凉地痛哭。 她一生不甘心,求这求那,把自己变成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怨天怨地,任嫉妒仇恨侵蚀,到最后,却失去所有,害得儿子入狱。 …… 转眼十年,大街上,公路旁,有个满头灰发,佝偻着背,穿着清洁阿姨衣服的苍老妇人,拿着扫帚,扫着街上的落叶。 偶尔有些年轻人随地丢纸巾和矿泉水瓶,她也只是轻叹一声,默默地去捡起来。 “顾大妈,今天发工资了,快去找领头拿工资吧。” “呀,好的,”苍老妇人对通知她的妇人道了谢,把扫帚放好才去找领班。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加班的工资也都算了,你点点。” “多谢多谢。” 苍老妇人捧着钱,浑浊的双眼漫起欣喜。 扣除了丈夫的医药费和一点生活费,她还能有一千多可以以儿子的名义捐给国家的慈善,这样,宁逸或许能有机会获得减刑,早点出来。 昔日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姜曼萍,如今只是做着清洁工作,照顾昏迷的丈夫,和祈求儿子早点出狱的悲惨老妇。 她前半生活得如同一个疯子,导致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后半生凄凉无比。 其实顾宁逸在入狱前,给了顾母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财,只是顾母亲眼看着她自己把儿子送进监狱,如何能无忧? 她卖掉了所有光鲜的衣服和首饰,只留下了给丈夫的医药费,剩下的她全部捐出去了,只是想为儿子祈福,为自己赎罪。 真要有报应的话,就报应在她身上吧,她儿子是无辜的。 顾母谁都不恨了,她只恨自己。 明明她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却被她亲手毁得一干二净。 顾母走在街头,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开心地逛街吃饭,眼里满是泪水。 她不配做个母亲,小时候灌输给儿子仇恨,从没想过他,更没有带他出去玩一次。 她的宁逸没有孩子应该有的童年。 “好心人,给我点钱吧。” 走过天桥时,顾母的裤子突然被拉住,她看向拉着她的乞丐女人,嘴角颤抖一下。 虽然这女人断了双腿,脸也毁了一般,但顾母还是认出来了,是当年教唆她上网黑甄善,甚至还让她去绑架她,折磨她…… 方如! 顾母抽回自己的裤子,不再看她一眼。 这世上很多可怜人,却不包括她自己,还有方如。 …… 顾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她和顾父住的小房子里,她没有休息,去洗手间打了热水,到卧室仔细帮昏迷的顾父翻身,擦身体。 她看着丈夫如今只剩骨架子和一口气,眼里就满是泪水,假如当年她好好做一个妻子,心放宽些,他不会渐渐地就看到她,爱上她? 毕竟她已经是他唯一的妻子了。 客厅突然传来电话声,顾母擦擦脸上的泪水,走出去,拿起电话。 “喂。” “什么?宁逸获得减刑,下个月就能出来了?好好,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顾母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的儿子终于能出来了,他们一家可以团圆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再也不逼那孩子了,他想做什么,她都不会再阻止了,她会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 只要这个家好好的、好好的。 顾母擦擦眼泪,不管自己疲乏的身体,拿着刚刚发的工资,跑下楼去超市给自己儿子购买各种生活用品。 …… 第121章 119.人生若只如初见(完) 这边,牢狱里,顾宁逸埋头在一堆资料里。 因为他学识高,能力强,除了最初一两年做苦力工作外,后面就被派去做些文职类的工作。 “咳咳,”如今的他,消瘦地厉害,整个人跟皮包骨头差不多,脸色更是没有半分血色,眼窝凹陷,他捂唇咳嗽了几声,掌心出现的血丝,却没让他眸光起一丝波动。 这些年,牢狱生活不算太苦,且因为他的努力工作,任劳任怨,还得到优待,可他心里的创伤,却日夜折磨着他,硬生生摧毁了他的身体。 这边的医生和工作人员都经常劝他好好保重,可他如今就是行尸走肉,如何保重? “宁逸,”资料室的老人走上前,脸上堆满笑意,“我听说上面给你减刑了,下个月,你就能回去了。” 顾宁逸收了手,没让老人看到他手上的血,听了他的话,扯了扯唇瓣,低低呢喃,“回去?” “是,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家?咳咳。” 顾宁逸咳嗽了几声,他哪里还有家? 他的妻子被他害死了,她再也不要他了,他哪里来的家? 顾宁逸拖着脚步,走到自己的床位上,小心地从衣领里取出一个吊坠,打开,里面是他们的结婚照片。 看着上面她美丽含笑的容颜,顾宁逸死寂的眸光温柔下来,声音沙哑,“善善,他们说我可以回家了,可我已经没有家了,善善,我把你弄丢了,把我们的家弄丢了,我还能回到哪里去?” “善善,若是可以,我想用生生世世换你一个完美,只求能再见你一面。” 人生若只如初见,相恋相爱不如不相识。 她的绝笔信,每个字都如一把刀,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一厢情愿带她陷入情网,换来的却是他一生孤单绝望。 顾宁逸闭上眼,都是她浑身鲜血地躺在他怀中,眸中满是悲凉的泪水。 最后,他苦苦的强求,却夺去了她的性命。 啪,一滴泪水落在两人的结婚照上,模糊了上面的幸福笑容。 顾宁逸倒在床上,任生机渐渐在他身体流失。 十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欠她的太多,才拖着这残破的身体在这世上赎罪十年。 不知这样,黄泉路上,她能不能回头看他一眼。 善善,来世,不要陌路可好? 半空中的甄善,看着顾宁逸珍视地握着他们的结婚照片无望地离开这个世界,凤眸平静无波。 “走吧,去下个小时空。” 至于满怀希望等着儿子出狱的顾母在知道他没了之后,会如何痛苦绝望,甄善也不想知道了。 不是她突然同情起那个女人,而是到了现在,这一世所有恩怨都了了。 一旁小声抽噎的缺儿哽咽着问道:“娘娘,为什么总是不能有个美好的结局呢?” 甄善淡淡勾唇,“大约是命运嫉妒我的美貌吧。” 缺儿:“……” “两个人的爱情,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背后的家族、家人,甚至是各自的立场都可能会成为这段感情的障碍,越不过,就只能摔得粉身碎骨了。” 甄善幽幽一叹,“缺儿,你看到了,不是我不给机会,而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顾宁逸的爱情掺杂太多算计了,也太自私了,他磨尽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却怎么都不愿放手,这样的结局,是他一手缔造的。” “如果姜曼萍没那么偏执,当年校园的时候多好……” “没有如果,他再聪明,也无法解开姜曼萍的心结,他城府再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甄善眸光悠远,校园啊!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年,樱花烂漫,誓言美好,终是阳光下的泡沫。 第122章 120.玲珑骰子安红豆(1) 天罗大陆一端,一轮血色的月高悬在漆黑无光的天穹,鲜红的光芒映照下,整个魔界似笼罩着不详的气息。 当然,这是人修的感觉,对于魔族,血月是他们的代表,每当血月升起,就是魔族最活跃的时刻,大城小镇,小街小巷,热闹非常。 喝酒划拳,逛街斗舞,灯会舞龙,并不比人界差,反而更加自由肆意。 “咦,过段时间不是修真界第一人清云君上的千年寿诞吗?” 酒馆里,突然有位魔修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切,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管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人修干吗?” “谁管他们?你们忘了,前段时间,不是修真界有群小兔崽子闯入魔界,想要偷盗红莲帝姬的血如意吗?” “平时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居然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把手伸到帝姬这里来,我呸。” “可不是,据说领头的还是清云那伪君子的大弟子,被帝姬抓到后,还敢大放厥词,骂帝姬魔女不要脸。” “找死,帝姬应该把他们剁碎了喂魔兽。” “帝姬向来不喜欢杀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这样放了他们?” “想得美,帝姬不杀他们,把人留在红莲苑,结果你们知道吗?那群据说是修真界后起之秀的蠢货,见到帝姬后,一个个趴在地上,跪舔帝姬,求着让帝姬收他们做夫侍呢。” “哈哈,那是,帝姬风华绝代,一眼就叫人失了心魂。” “不过,估计清云君上澹台初和修真界那群老不死这次的脸都要掉到地上了,对了,那帝姬怎么说?” “帝姬当然人美心更美,不忍心拒绝那群小崽子,打算在清云君上千年寿诞那天纳了他们呢。” “好好好,帝姬真是,人修叫什么来着,菩萨心肠啊,哈哈,咱应该通知修真界那边,给他们的弟子准备嫁妆呢。” “就是就是。” “走走,咱也去准备礼物,好庆祝帝姬纳夫侍之喜。” 天穹血月内,是一朵巨大的红莲,它托着一座精美绝伦的白玉宫殿,魔神之女,如今魔界的至尊红莲帝姬就居住在这。 帝姬嫌弃叫什么“宫”太土了,便把自己父亲送给她的这座宫殿取名“红莲苑”。 好吧,不管魔界也好,整个天罗大陆也好,都不懂这个名字好听在哪? 但红莲帝姬觉得跟任何跟“红莲”二字挂上勾,都是最美的。 此时,黑裙侍女跪在帝姬的寝殿外,恭声问道: “帝姬,婚礼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您是否要先过目。” 甄善幽幽睁开眼睛,凤眸微眯,婚礼? 这次她是刚来了,就要成婚? 她缓缓起身,红色鲛纱裙子滑落,露出白皙莹润的肩头,青丝散落,清纯柔美的小脸,睡眼惺忪,眼角挂着一滴眼泪,衬得泪痣鲜红妖娆。 甄善抬手打了个优雅的哈欠,明媚惑人的凤眸扫过四周,这寝殿的奢华程度就是妖妃娘娘也不经挑了一下眉。 就连她刚刚小憩的床也是用暖玉制成的,甄善素手轻抬,桌上摆着的青玉杯子落到她的手上。 实力强悍的感觉就是不错呢。 她微微旋了旋杯子,杯中晶莹的液体,带着莲香的浓郁灵气萦绕在她鼻尖。 帝姬? 这一世的原身,身份可见的不简单啊。 “娘娘~” 缺儿游着魂,一双眸子变成两颗红心,飘到她的面前。 好美,好美,娘娘好美哦~ 甄善:“……”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缺儿。 娘娘该说自己失败吗? 嗯,并不是,实在是创造缺儿的真神太没良心,把它的智商直接给省略不计了。 “帝姬?” 寝殿外跪着的侍女久等甄善没有回应,也不敢起来,小心翼翼地再叫了一声。 甄善淡淡抬手,一道强劲的灵力将寝殿门打开,把侍女举在手上的册子卷了进来。 “你先下去吧。” “是,”侍女眼中有诧异,却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只是她心中打鼓,帝姬莫不是玩真的,真的想要纳了修真界那几个男修? 她们原本还以为帝姬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这…… 帝姬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她们准备的不隆重。 侍女脚步加快,打算去找自小照顾帝姬的虞蓝婆婆商量一下。 寝殿里的甄善,还不知道她因为未接收记忆而做出不符合原身的举动,叫整个红莲苑的魔族都不安了起来。 此时,她看着手上的大红册子,凤眸微动,指尖一挑。 然,甄善:“……” 上面,一连串新郎的名字是个怎么回事? 难不成原身要全娶了? 这操作会不会有点厉害了? 妖妃娘娘都有些不太淡定了。 甄善搁下册子,揉揉眉心,觉得自己应该先融合一下原主的记忆再说。 与她猜测得没错,原身是魔神用自己的一半元神培育的红莲化身,伴随魔焰而生,出生便极其强大,因此,被魔神认作女儿。 魔神离开这方天地后,她就成了魔界最尊贵的存在。 第123章 121.玲珑骰子安红豆(2) 她生来拥有世间最美的容颜,风华绝代,但她无心无情,做事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世间万物皆不上心头。 前些日子,一群人修的小崽子跑到她的地盘来偷东西,被她逮着,胆子还不小地敢骂她不要脸。 红莲帝姬最爱脸了,如何能容忍他人诋毁她的脸。 她就直接露面,出现在那群小崽子面前。 只一颦一笑,就将他们勾得神魂颠倒,要死要活地要给她当夫侍。 而在她问道那些人为什么来魔界偷血如意时,那为首的男修告诉她,是为了修真界第一人,清云君上的千年寿诞。 原身与其他魔族一样,最是不喜修真界那些伪君子,她顿时玩心大起,直接挥手,要在澹台初的千年寿诞那天,纳了这一干修真界的后起之秀。 然,原身性子捉摸不定,今天风,明天就是雨。 这不,前两天,虞蓝婆婆叫人给她带来人界的话本,她看得津津有味,不小心被话本里女主穿梭其他时空,打怪升级的故事给深深迷住了。 某位不靠谱的帝姬立即拍掌决定,她要去穿越。 随即,她二话不说,直接神魂出窍,离开这方小时空,玩起了穿越,只留本体在魔界镇守,完全不管自己能不能再回来这回事。 甄善:“……”这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娘娘从来都觉得自己够随心所欲了,没想到她这位原身更是任性出了一个新高度。 不过,那话本,是现代哪个穿越者写的吧? 真……有毒! 甄善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痛,所以她现在要来替原身把那些个人界男修给娶了? 娘娘吐了一口气,开后宫啊,想想……有点小激动呢。 缺儿:“……” “娘娘,您三思啊!” 开了后宫,娘娘还怎么攻略上神转世? 难道这个世界又要虐个撕心裂肺吗? 不要了吧! 还有,除了上神转世,娘娘的身边怎么能有其他狗呢? 它坚决不同意。 甄善摇了摇手的红册子,似无奈道:“呐,婚期都定了,本宫不娶的话,岂不是要丢尽我魔界帝姬的面子?” “……完全不会,娘娘,红莲帝姬经常翻脸不认人的,大家都习惯了。” 甄善红唇微抽,好像,也是。 “那要是刚好这次的真神转世就在原身要纳的男修里面,那岂不是错失了机会?” “娘娘,这话您相信吗?”缺儿有些无语。 虽说每次真神转世的性子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那便是无心冷情。 能被原身一个笑容就迷晕头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神转世? 甄善黛眉微挑,幽幽笑道:“也是呢,若是这般简单,就不好玩了。” 缺儿小身板一抖,感觉这一世的娘娘灰常危险,性子完全都解放了。 上神转世啊,这一次,您真滴不要作死哇,否则真滴会死不完的。 甄善起身,刚想去看看她那几位未来的夫侍时,魔界的禁制突然被破开,强大恐怖的灵压倾轧而下。 原本繁华的魔界倏而安静,实力低微的魔族直接被压得吐血倒地,实力强大的魔族强撑着抬头。 一袭雪白、如同九天神人的身影落入他们眼中。 魔族脸色大变,清云君上? 他闯入魔界想做什么? 宣战吗? 欺人太甚! 后面紧跟着御剑而来的人修们见自家君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人家魔界上头,跟下马威没区别的样子,个个脑后门的满是黑线和冷汗。 “君上,您怎么直接破了禁制就这样闯进来了?” 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头疼地问道,他是步神宗的大长老孔萬,这次被魔界帝姬抓住的少年修士中也有他的弟子。 他原本是想让自家君上悄悄打开一个缺口,他们再悄悄把人救走就好。 怎么说这次都是他们这边没理,大动干戈没脸的也是他们。 可几人如何知道,清云君上就那样简单粗暴地撕开魔界禁制,就这么闯进来了。 这不是要搞事情吗? 要是因此引得魔界和修真界打起来,他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脑壳疼。 澹台初浅淡的眸子微移,神色淡漠地看了大长老一眼,没说话。 ‘不然呢?’ 大长老奇异地就知道了他面无表情下的意思。 他嘴角猛抽,君上您到底造不造您这样很拉仇恨啊?要坏事了! “呵呵,清云君上大驾光临,本宫有失远迎呢。” 清雅优美,若九天弦乐的女子声音幽幽传来。 魔族瞬间满是惊喜,皆齐齐单膝下跪,迎接他们的帝姬大人。 澹台初神色无波,但他后面的修士面皮紧了又紧,赶紧稳住心神。 魔界红莲帝姬果然可怕,还未见其人,只闻其声音,便搅得他们心神不稳。 就连他们这些修真界拔尖高手都如此,何况是那些弟子? 漫天红色花瓣落下,化去澹台初的灵压。 魔族身上一松,皆痴迷崇拜地抬头。 一位红衣女子从天穹的血月走出。 她红衣妖娆潋滟,一支莲纹玉簪挽起满头青丝,肤如凝脂,冰雪玉肌,姿容清纯无暇,又媚惑绝色,红唇微勾,叫人眼前纵有漫天星辰,繁华万千,也视而不见,天地间只有她那抹倩影。 玉足纤细雪白,不着鞋袜,掩在轻柔单薄的裙摆中,若隐若现,水晶链缠绕在她的脚踝上,纵是世间最美最剔透的水晶,也不及她那双雪白美足。 行走间,步步生莲,娇艳怒放的红莲在她足下,只甘愿做她美丽的依衬。 她不是月下清丽空灵的嫦娥,却比嫦娥更加美丽惑人。 八位带着面具的黑衣魔女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后,红色眼眸冰冷无情地看着澹台初等人。 第124章 122.玲珑骰子安红豆(3) “红莲帝姬,”澹台初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平静,若林间古琴,低沉、空幽。 甄善凤眸幽幽含笑,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他清冷如霜,优雅端方,如月华精魄凝结、冰雪雕砌的谪仙。 澹台初,步神宗的宗主,修为强大的清云君上。 “是什么风,将向来不问世事的清云君上吹到我魔界来呢?” “没有风,来找人,”澹台初一字一顿,诚实地回答道。 偏偏他还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噎人气人。 甄善眉心跳了跳,这一世的真神转世该不会跟顾宁逸一样,性子极其恶劣吧? 但,见他浅淡眸子平静宁然,好像他真的很认真在回答她的问题。 那就是,这位……性子有点傻? 甄善红唇微抽,又想退货了怎么办? “找人?清云君上跑到魔界找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错,他们就在这里,”澹台初继续一板一眼地回答。 甄善抬手,将胸前的发丝撩到耳后,勾唇一笑,“清云君上怎么知道他们在这的?” “命牌指引。” “那不知你们修真界的人修怎么跑到我魔界来了呢?” 澹台初想说什么的时候,孔长老上前一步,对甄善拱了拱手,阻止了自家君上耿直黑自己人的行为。 “见过红莲帝姬。” 甄善淡淡地摆手,相比她对澹台初兴趣盎然,对孔长老明显敷衍多了。 即使知道,自己无论颜值和能力都不能跟君上相比,但孔长老还是不由心塞一下。 然,想起这位帝姬鬼畜一般的性格,孔长老还是默默把心塞咽下了,她没一袖子把他挥到天边去,他就该庆幸了。 “前段时间,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误闯了魔界,扰了帝姬的清净,在下在这跟帝姬赔礼道歉了,请帝姬看在他们年纪还小,且无心冒犯的份上,高抬贵手。” “嗯?”甄善幽幽挑眉,似不解,“不懂事的孩子?本宫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呢,要不清云君上说说?” 孔长老:“……”您就装吧! “领头的男弟子叫连舜,乃本尊的大弟子,其他人,”耿直忘名boy的清云君上看向孔长老,浅淡眸子无波无澜。 但意思很明显,给红莲帝姬介绍一下,他老人家忘了其他人的名字了。 孔长老嘴角猛抽。 面前的红莲帝姬已经够叫人头疼,自己这边还有位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还经常坑自己人的君上,孔长老特别想找块豆腐撞死寄几。 若非修真界只有清云君上能与红莲帝姬相抗衡,他们一定不找君上来。 简直要命! 孔长老扯了扯唇瓣,艰难地保持着一脸姨母笑,将那几个弟子的名字说出来。 甄善黛眉轻蹙,无辜地摊手,“本宫好像没听说过呀。” 澹台初也蹙眉,坚定道:“他们的命牌确实指向魔界。” “魔界那么大,本宫又不是哪里都能看到。” 澹台初沉吟,在回忆什么。 孔长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却阻止不及。 “孔长老说,帝姬过几天要娶的几个男修就是连舜他们,”清云君上再次耿直地说道。 孔长老:“……” 君上哇,这话咱背后说说就行,您在人家魔族前说干啥啊? 面子里子都木有了,您造吗? 甄善有些无语,见孔长老憋得通红、生无可恋的脸,而澹台初清俊的脸庞却无波无澜,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她抬手掩唇,遮住笑意。 这位清云君上有些可爱呢。 她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恍然,“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帝姬还是不要娶他们为好,”澹台初认真地建议道。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没看孔长老的脸都僵硬成木块了吗? “为何?”甄善饶有兴味地问道。 “他们的修为、年纪与帝姬不符合,”清云君上神色更严肃地说道。 显然是个古板。 “哦?那这样的话,清云君上觉得本宫的夫君谁会是比较合适呢?” 甄善歪了歪头,青丝滑落,原就绝美的人儿更添一丝俏皮,叫孔长老等人再次晃了神。 澹台初剑眉微蹙,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本尊不知道。” “纳,说起天罗大陆,论身份、论修为,好像只有清云君上跟本宫相配,难不成还要本宫娶清云君上不可?” 澹台初清冷无波的神色染上一丝茫然,像是被她的问题问懵了。 众人:“……” 帝姬是在调戏清云君上!? 魔族觉得自家帝姬棒棒哒。 孔长老木然的表情增加了一丝扭曲,似很怕自家君上这朵大白菜,被魔界这位鬼畜帝姬给拱了。 “你、你不要脸!” 原本站在最后的一个女弟子见甄善竟然敢公然调戏自己的师尊,气得整张脸都狰狞了,也不管面前是魔界最强大的存在,直接指着她就骂。 “嗯?” 甄善脸上笑意不变,美眸却染上冷意,她看向澹台初背后的蓝衣女子,红唇勾起。 下一瞬,一朵红莲魔焰却落到她身上。 “啊!” 恐怖的灼热感袭向魂魄,蓝衣女子惨叫一声,满是恐惧。 澹台初浅淡的眸子微动,挥袖,那朵红莲魔焰落到他手上,熄灭。 蓝衣女子面色惨白,浑身满是冷汗,若非有身边的前辈扶着,她就整个栽到地上去了。 她看着甄善,眼底有着她不承认的嫉妒,更多的是恐惧。 刚刚那种魂魄都要被焚烬的感觉,绝对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而且她发现四下的魔族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让她更加地害怕。 甄善没看那蓝衣女人一眼,或是说,以她的身份,这样修为的人,还不配入她的眼。 “清云君上今日带着人来,是来找本宫的不快的?” “红莲帝姬息怒,这弟子不懂事……” 孔长老见事情不妙,赶紧解释,只是对上甄善幽深冰凉的凤眸,话语一下哽住了,修为的等级压制,让他背后冷汗直冒。 甄善淡淡收回眸光,看向澹台初。 “不是,本尊来找人,”澹台初回答道。 第125章 123.玲珑骰子安红豆(4) “可本宫觉得清云君上是来找茬的呢。” 红莲帝姬性子捉摸不透,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或许就叫人神魂俱灭。 因此,现在即便她笑得美丽无双,他们却感头皮凉凉。 “没有,”随即他想到什么,补充道:“她不代表本尊。” 甄善:“……”好像有点感觉到孔长老的憋屈了。 这位的理解能力永远仅限于话的表面吗? “她不是你的弟子吗?”甄善无语地问道。 澹台初比她还茫然,看向孔长老。 孔长老整张脸都麻木了,告诉自己,面前这位是宗主大人、清云君上,不能打,也打不过。 深呼吸! “君上,她是连晓,连舜的义妹,您的挂名弟子。” 马蛋,您忘了其他人就算了,连名下的弟子都忘,好意思嘛? 澹台初淡定地收回眸光,表示,他老人家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更忘了啥时候他收了个挂名弟子。 连晓觉得自己一颗心就那样啪嗒一声,摔碎了。 她崇拜到爱慕的师尊,居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打击的吗? 连晓生无可恋。 甄善:“……”这位清云君上的骚操作真多啊! 娘娘觉得跟他计较这个问题,有些无聊了,无趣地拨了拨自己的手指,不想玩了,直接开门见山,“清云君上这次来是想带走本宫的未来夫侍们?” 澹台初点点头。 “那要是他们不想跟你走,怎么办呢?” 澹台初看向孔长老,他老人家是觉得,不想走就算了,但好像孔长老他们一定要带走那几人。 作为一直帮他管理着步神宗的大长老,清云君上还是很给面子的。 孔长老差点就直翻白眼,他朝甄善拱手,“不知帝姬可否让我等见见那些弟子。” 甄善这次倒是好说话,淡淡抬手。 虞蓝婆婆带着一群红衣少年来到甄善前。 “帝姬,人带来了。” “婆婆,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虞蓝婆婆看了澹台初等人一眼,恭声道:“到底是帝姬钦定的夫侍,还是老身送来为妥。” 甄善点点头,扫了一眼那几个见到她,又是惊喜又是满脸深情的少年,看向澹台初,“清云君上说的可是他们?” 澹台初见到自己平时沉稳的弟子,此时一身红艳艳不说,还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神色有一瞬间空白。 清云君上有种直接转身走人的冲动,他老人家觉得这几个熊孩子都不用救了,看他们,好像挺心甘情愿嫁给红莲帝姬的。 孔长老们的眼睛也是直了,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些妖娆无比的少年们,是半个多月前,他们意气风发的天才弟子。 孔长老等人脸色跟调色盘一样,变了又变了,丢脸都到整个大陆了。 “连舜,你、你们……” 领头俊秀少年,也就是连舜看向自家师尊和孔长老,如同待嫁的女子,羞涩一笑,“师尊,大长老,弟子是真心爱慕帝姬的,愿终身服侍她,请师尊和大长老成全。” “请清云君上和孔长老成全。” 后面那群少年也跟着一起高声喊道。 澹台初:“……” 孔长老们:“……” 魔族:“……”真特么好想笑啊,但,忍住! 而连晓看着以往对自己温柔恋慕的师兄此时却对着那魔女深情款款,原本就是碎的心碎得更彻底。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甄善轻轻一笑,无辜地看着澹台初,“清云君上,可不是本宫不想放人哦。” 澹台初默了默,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弟子这样实在太辣眼睛了,抬手,几丝冰凉的灵气没入他们的眉间,恢复他们的心神。 连舜等人打了个激灵,随之,脸色忽红忽青,显然是脑子清楚后,想起各自干的沙雕事情,想自挂东南枝。 “师、师尊……” “你们丢脸还没丢够?还不快过来,”孔长老气得变成了关公脸,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们。 “是,”连舜几人蔫头耷脑地应道,想到他们干的蠢事,愤愤地看向甄善,却见…… 美人黛眉轻蹙,似染上一丝清愁,叫人心就揪成一团了,只愿奉上身魂,换她一抹笑靥。 那些少年感觉魂又飘了。 孔长老:“……” 他现在只想朝天大喊三声‘卧槽’! 一条白色光链飞来,将几个少年圈住。 澹台初衣袖一甩,把他们甩给孔长老等人。 甄善凤眸微动,轻笑道:“清云君上,坏人姻缘,可是十分不道德的。” “红莲帝姬,成亲不是玩闹的事情,”澹台初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本宫是在玩闹呢?” 澹台初浅淡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甄善青葱如玉的手指绕着发丝,无趣地说道:“清云君上,不管本宫是否在玩闹,但你们的弟子擅闯魔界,还企图盗走血如意,你们不请自来,敢问修真界这是要对魔界宣战了?” 她一言出,四下的魔族皆亮出自己的法宝,杀气腾腾地看着澹台初等人。 只要甄善一声令下,魔族定会一拥而上。 孔长老面色紧绷出了一个新高度,对这位阴晴不定的魔界帝姬更加忌惮。 这上一句还言笑晏晏的,下一句就要掀起两界的腥风血雨了。 真可怕! 澹台初浅淡眸子微动,摇头,“没有。” 他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愿补偿。” “嗯?”甄善黛眉微挑,“那不知清云君上愿意拿出什么呢?” “你说,本尊能办到。” 甄善眸光流转,忽而笑得绝美无双,“清云君上带走了本宫的夫侍们,搅了本宫的姻缘,那不如,就由你来赔偿,当本宫的道侣?” 孔长老等人:“……” 魔族:“……” 帝姬说得好,帝姬说得妙,收了清云君上,气死修真界那群伪君子! 澹台初神色不动,浅淡眸子闪过一丝茫然。 他老人家似乎不懂,为什么他来救几个弟子,最后好像要把自己赔上了。 这好像有点不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本尊修无情道,不能有伴侣。” “清云君上,本宫刚刚说的,可是你能办到的,你现在拒绝本宫,是耍本宫玩呢?” 第126章 124.玲珑骰子安红豆(5) 澹台初又沉默了,许久,问道:“帝姬真要与本尊结成道侣?” 似乎真要答应甄善这要求了。 孔长老等人:“……”君上,您淡定点啊! 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赔人的。 甄善红唇微抽,她自然不想跟他结成道侣了。 那话显然只是在为难他而已。 只是这人脑子的结构是不是有点奇特了? “清云君上答应?” 澹台初点点头,“这原本就是本尊承诺帝姬的。” 甄善:“……” 娘娘觉得这下有点不太好收场了。 孔长老等人也觉得他们好想死。 只有众魔族很是兴高采烈,自家帝姬就是厉害! 她轻咳了一声,感觉把自己作到了。 但对方都有胆了,娘娘自然不可能退缩。 “清云君上,本宫呢,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没有感情的婚约不好,据说修真界风景不错,尤其是步神宗的清云峰,更是如同仙境,不知道清云君上可否愿意邀本宫过去赏一下美景。” 嗯,帝姬她不是怂,而是先培养感情再说。 孔长老等人:“……” 魔界帝姬跑到他们修真界的圣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比起现在这位直接拉着他们君上去拜堂,他们觉得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了。 反正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有君上在,这位魔界帝姬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 甚担忧! 澹台初微怔,看了看甄善,好似不太理解为何这位帝姬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不用现在成亲,清云君上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老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帝姬既然这般说了,本尊岂有拒绝之理?帝姬,请。” “清云君上爽快。” 甄善看向虞蓝婆婆,“婆婆,最近魔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帝姬,您不带上魔卫?”虞蓝婆婆有些担忧地问道。 “本宫是去游玩赏景的,带上魔卫,要是修真界以为本宫是要去打他们,可就不好了呢。” 孔长老等人脸皮有些烧,他们还真会这样认为。 “可您的安全?” “本宫是清云君上的客人,清云君上自然会负责本宫的安全,是吧?”甄善看向澹台初。 “自然,”澹台初颔首。 …… 步神宗,修真界第一宗派,人才辈出,底蕴雄厚,是修真界的泰山北斗。 宗主大人清云君上实力强悍,半步神君,修真界人人崇拜敬重的定海神针。 往日清幽宁静的宗门修炼圣地内,突然传来一道优雅动听的女子声音。 “嗯,这步神宗的景色还可以呢。” 甄善玉足踏着红莲,从半空落到雾气缭绕的冰泉池最中央玉台上。 原本在冰泉池附近修炼的弟子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绝色美人,个个都呆若木鸡。 甄善凤眸划过穿着统一蓝白色校服的弟子们,眉眼一弯,“有人告诉本宫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美人一笑,步神宗的弟子们两眼彻底变成红心,一个个捧着脸,痴迷地看着她。 “这、这是步神宗的冰泉池。” “冰泉池?”甄善环顾冰雾缭绕的四周,抬手,冰冷的水滴落到她指尖。 “姑娘小心,这冰泉冰寒至极,会伤到你的。” 步神宗的弟子们苦大仇深地盯着那青葱美丽指尖上的冰泉,似乎那是什么恐怖的仇人。 要是冰泉池有灵智,肯定一水波把这些见色忘义的家伙全部甩出去。 借着它的灵气修炼时,说它是至宝,现在见到美人了,就把它当仇人了? 气不气人? 甄善指尖弹了弹冰泉滴,“凉凉的,挺好玩的。” 步神宗的弟子见她没事,皆松了一口气,听她说好玩,恨不得把整个冰池都送给她了。 完全忘记,能丝毫不受冰泉寒气影响的,便只有清云君上那样的修为级别了。 这眼前的绝色女子有多可怕,步神宗的弟子完全忽略了。 孔长老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宗派弟子这般色令智昏的样子,气得他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甩袖,卷起冰泉的寒气,往他们的脸上拍去,将这些丢脸的混账给拍醒。 “大、大长老!” 那些弟子被拍得脑子清醒一些,缩着脖子地看着孔长老。 “去领罚!” “是,”弟子们恹恹地应道,不敢再看甄善一眼,赶紧离开。 孔长老看向甄善,脸上扬起姨母笑,“帝姬,您怎么到这来了?” 他们就一个恍神,这位帝姬大人就不见了,吓得他们差点魂都丢了。 甄善黛眉微挑,无辜道:“本宫见你们在忙,所以就先到这步神宗看看了。” 娘娘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哦。 孔长老:“……” 他觉得君上答应红莲帝姬来步神宗,真是大大的错误。 没看她刚一露脸,那些弟子魂都没了吗? 要是真让她多住在步神宗一段时间,整个步神宗估摸都得成为魔界的附属了。 孔长老觉得自己的头快爆炸了。 都是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惹出来的事情。 “清云君上呢?” “君上想着帝姬可能会去清云峰,先回去看看了。” “哦,本宫原本确实想着要去清云峰的,不过本宫没来过步神宗,不知道贵宗的清云峰在哪呢?” ‘那您就别乱跑啊’,孔长老及时刹住嘴里的咆哮,想想这位的阔怕,为了自己的小命,要淡定。 孔长老艰难地扯出笑容,“在下带您过去。” “嗯,”甄善点点头,当没看到孔长老类似便秘的面部表情。 “请。” 甄善将指尖的冰泉收入掌心,喃喃自语,“这冰泉池不错,要不拿血如意跟清云君上换一下,拿回红莲苑,冰镇水果。” 孔长老:“……” 刚来步神宗,就要坑他们的宝贝? 他们的修炼至宝,拿去冰镇水果? 她良心不会痛吗? 还有,能不能别再提血如意这东西了? 孔长老决定待会就让人暂时藏起步神宗的所有宝贝,免得被这位任性妄为的帝姬给全糟蹋了。 …… 清云峰上云雾缭绕,亭台楼阁,繁花似锦,灵气浓郁,确实如同天宫仙境一般。 孔长老带甄善到清云峰后,就立马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家君上,赶紧开溜了。 第127章 125.玲珑骰子安红豆(6) “除了夙云殿外,其他寝殿帝姬可以自行挑选,”澹台初带着甄善来到他的仙府,说道。 甄善美眸微动,勾唇,“夙云殿是清云君上的寝殿?” “正是。” “那,”甄善眸中划过一丝恶劣的光芒,“不是说本宫是来跟清云君上培养感情的吗?都分开住了,还怎么培养感情?莫不是清云君上没有诚意?” 澹台初剑眉轻蹙,神色无波,浅淡的眸中却认真地看着她,“那依帝姬的意思呢?” “自然要住在一起喽。” 澹台初怔住,沉默了半天,挪了挪唇瓣,“男女授受不亲,还未成亲,不好。” 甄善忍住笑意,似诧异,“清云君上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难道夙云殿就只有一个房间,本宫说的住在一起,是在一个宫殿,但分开房间住的,还是……” 甄善靠近他,眨眨眼,“清云君上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想与本宫同床共枕了?” 清新馥雅的莲香入鼻,面前是她清丽无双的容颜,澹台初眸光微顿,蹬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耳根都红了。 “没、没有,”他紧声说道。 “没有的话,清云君上这般紧张作甚?世人都说清云君上君子如兰、品性高洁,没想到心里也这么坏呢。” “本尊、我……” “呵呵,”甄善见他似被调戏的黄花闺女一般无措紧张,掩唇一笑,抬步走了进去。 如银铃一般空灵悦耳的女子笑声萦绕在澹台初的耳边,他不觉收了手指,脑海中的清心诀运行几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都说一见红莲帝姬,爱恨皆不由己。 她无心一笑都能叫人为之要生要死,若她有意媚惑人心,就是神佛也无处可逃。 果然,可怕。 澹台初走进寝殿,却见甄善慵懒地靠在他的榻上,手上抱着他的契约兽白虎,撸着它的皮毛,雪白玉足轻晃,晃得人心都乱了。 向来高傲凶狠的白虎此时缩小自己的身体,被她抱在怀中,如同一只乖巧憨憨的猫咪,享受着地眯着眼睛。 澹台初:“……” 这是他的寝殿?那是他的契约兽吧? 清云君上突然有种走错仙府的感觉。 甄善举着白虎的爪子,向他摇了摇,“清云君上,你家猫儿真可爱。” “那是白……” “喵喵!” 清云君上的话都还没说完,某只已经放弃节操的白虎立即学喵叫,讨好地往她怀里拱了拱,两只凶狠的虎目完全变成两颗红心。 被拆台的清云君上薄唇微抽,浅淡眸子淡淡地看着白虎,似乎在研究虎肉要怎么做才比较美味。 成神卷轴上的缺儿也是气得快炸了,那只臭猫居然敢钻娘娘的怀抱,它都还没被娘娘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生气! “这寝殿就给帝姬住吧,本尊暂且住在偏殿,帝姬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孔长老。” 澹台初说道,显然他是完全把甄善的话当真了。 未免她再说他没诚意,清云君上只好住偏殿了。 甄善眉眼弯了弯,“清云君上真是好人。” “帝姬过奖了。” 甄善:“……”并不是真的在夸你,别这么不客气。 但,娘娘想起面前的男子,永远只会理解话的表面意思,想翻白眼。 澹台初看了一眼她不着鞋袜的玉足,君子地移开眸光,淡淡提议道:“帝姬,步神宗不比魔界,不如穿上鞋袜?” 甄善黛眉微挑,晃了晃雪白的玉足,“穿鞋不舒服呢。” 澹台初剑眉微蹙,似非常不了解穿鞋为什么会不舒服的,“帝姬的脚有隐疾?” 若是如此,确实不该强求。 清云君上他老人家如此想到。 甄善笑意僵了僵,将手上的白虎丢给他,转身,“本宫累了,想要先休息一下。” 木头男人,一点都不可爱。 娘娘完全忘了,刚刚还觉得这木讷单纯的上神转世很是好玩呢。 澹台初抱着白虎,浅淡眸子满是茫然。 非常不懂刚刚还笑得温柔开心的红莲帝姬,怎么现在就不高兴了? 难道这就是孔长老说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红莲帝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果然,麻烦。 “那帝姬好好休息。” 感觉惹不起的清云君上抱着白虎就这样走了出去,完全地在凭实力单身。 甄善:“……” 很好! 给娘娘记住了! 她眸光微闪,如玉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笑得别有深意。 随即,说要休息的红莲帝姬出现在步神宗的校场,直接让整个校场都瘫痪了。 那些弟子也不修炼了,个个围在她身边转。 奔波许久,刚喝上一口茶的孔长老直接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两根面条泪蜿蜒而下。 还有没有完了? 君上怎么把那位给放出来了? 这是要步神宗大乱的节奏吗? 不过孔长老赶到校场的时候,甄善已经被澹台初带走了。 清云君上也很头疼,他怎么知道这位帝姬说风就是雨? 说要休息,却跑到校场来捣乱。 但,这还是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几日,清云君上一个恍神,某位帝姬就直接不见了,再听到消息,就是步神宗又陷入鸡飞狗跳的局面了。 清云君上太阳穴突突直跳,修炼千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闹心的人。 可偏偏他想要说几句,她就眨着明媚的凤眸,无辜地说道,她只是太无聊嘛,又怕影响他修炼,就自己到处走走,哪里想到步神宗的弟子如此不淡定? 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哦,她是无辜的呢。 清云君上还能再说什么吗? 人家也没去步神宗的禁地,光明正大地参观宗派景色风光,是他们的弟子不争气,被美色迷得团团转? 怪谁? 甄善见澹台初浅淡眸子纠结又无语,掩唇一笑。 上一世她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跟顾宁逸修炼了一副好脸皮吧。 当然了,娘娘也真的是无辜呢。 她只是去看看风景而已,什么都没做哦。 不是她的错! 她那么美丽善良。 孔长老表示他已经吐血身亡了,挂着两根面条泪跪求自家君上赶紧把这位帝姬带出去吧。 再让她这样胡闹下去,过段时间,魔界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让步神宗沦陷了。 他也可以切腹谢罪了。 要命哦! 第128章 126.玲珑骰子安红豆(7) 正好,修真界东部突然出现了旱魃作乱,原本这也无需真到澹台初出手,但为了让甄善别再祸害步神宗了。 孔长老赶紧帮自家君上打包行李,挥着小手帕将他和甄善送走。 最好那位帝姬这趟出去,玩够了,尽早回她的魔界去,别回来了,再也别来了。 而原本要为澹台初庆贺的千年寿诞也暂时先取消了,有那位帝姬在,孔长老觉得不能祸害修真界的其他宗派门人。 想想,清云君上的寿诞变成修真界众人跪舔魔界帝姬的场面,这特么地该有多绝望啊? 他们修真界不要面子的啊? 因此,还是等那位帝姬离开了,他们再帮君上补办寿诞吧。 罪过啊罪过! 真不知道魔神当年创造这位红莲帝姬的时候,怎么就赋予了她那般祸害大陆的容颜? 那位老人家就是离开了这方天地,也不忘作他们一把。 而对于寿诞取消,澹台初没什么意见,对于他来说,生辰跟其他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 若非孔长老他们重视,他大约都要忘了。 再说,现在的清云君上心神都在甄善身上。 别误会,清云君上依旧心如止水,他只是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位魔界帝姬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君上他老人家表示好头疼。 偏偏红莲帝姬与他辈分、修为相当,性子莫测,他还不能去训她,免得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天给翻了。 那就真闹心了。 至于甄善说要和澹台初结成道侣这事,孔长老等人并不放在心上。 不说君上修的功法让他不会动情,就这红莲帝姬,生来就无心绝爱,这样的两人要是真能擦出火花,估摸真要天塌地陷了。 …… “旱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甄善站在半空,看着下面整片庄田成了干枯开裂的土地,凤眸微眯,淡淡地说道。 澹台初感觉到这片土地残留的旱魃之力,眸色微沉。 “师尊,可有不对之处?” 跟着一来的连舜有些不安地问道。 “嗯,很强,”澹台初颔首。 “很强?”连舜不太了解。 旱魃是强大,但也无需到师尊忌惮的地步吧? 甄善指尖缠着一缕青丝,“清云君上也感觉到了,这旱魃快化犼了吧。” “犼?”连舜几人不解。 “一种凶兽,似犬,食人。” “很、很强?” “一犼可斗三龙二蛟,龙族可是准神族,你们几个,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强不强大?”甄善黛眉挑起,淡淡问道。 连舜几人脸色一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那怎么办?” “本宫怎么知道?” 连舜几人:“……”帝姬,您可以再任性一些! 澹台初抬手揉揉眉心,“为今之计,尽量在它化犼前,收服。” 连舜这些弟子看着澹台初,心下安了安。 有君上在,应该会没事的。 澹台初在半空画了一个追踪阵法,寻找旱魃的方向。 只是突然,御剑的连晓不知为何,剑上的灵力消失,她整个人从半空栽了下去。 “啊,救命!” “晓晓!” 连舜大惊,赶紧御剑接住了她。 只是他面色一白,只能带着她落在地面上,没有再飞上半空。 “大师兄。” 澹台初收了阵法,“下去吧。” “是。” 几人刚落地,澹台初和甄善倒是还好,其他人却被地上炙烤的热气逼得浑身难受。 原本修真者,除了一些特别的险地,是不惧正常的寒暑的。 偏偏,这里有旱魃留下的气息,修为不够的,自然难以抵御。 澹台初挥袖,替他们散去旱魃气息的侵扰。 “多谢君上。” “嗯。” 连舜扶着连晓走过来,“君上,这里的灵气好像完全枯竭了。” “什么?” 其他人面色一变,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灵力确实消耗得有些厉害,得不到任何补充。 若非清云君上让他们下来,再过不久,他们也要跟连晓一般,从半空栽了下去。 澹台初看向这些弟子,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能别动用灵力就别动用。” “是。” “可师尊,灵气乃天地万物自然衍生,可能稀薄,怎么会完全枯竭?” 甄善抬手触上附近的一颗枯木,那枯木却瞬间化为灰烬,“除非天地塌陷,不然灵气确实不会枯竭,但若是我们已经踏入了旱魃的领域了呢?有没有灵气,还不是它来决定。” “这……” “走吧,”澹台初没安抚这些弟子的不安,往南边方向走去。 甄善美眸微动,弹了弹指尖的灰尘,跟上澹台初。 连舜几人却发现,在这没有灵气的地方,这位魔界帝姬还能双足悬空,踏着朵朵红莲前行,可见修为有多可怕。 以往他们可能会恐惧,但现在,他们更多的是心安。 有这么两位修真界和魔界的最强大佬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清云君上,不送你的弟子们先回去?” 澹台初看向她,淡淡道:“修真一道本就逆天而行,若是遇到危险就退缩,迟早被这大道淹没。” 危险,也是历练和机遇。 “也是,”甄善淡淡勾唇,不再过问。 或是说她刚刚也不过随口一问。 红莲帝姬无心无情,天地万物皆不在眼中,在她看来,只有有趣与无趣之分。 关心苍生? 于她,天方夜谭。 即使面前可能是会危害整个天罗大陆的旱魃,她也不上心头。 好似她就是太过无聊,跟着澹台初来一次探险旅行一般。 澹台初性子虽然直白,但也通透。 他自然看得出甄善的漫不经心,所以,他没有提出要跟她合作。 实在是这位红莲帝姬的心思太莫测了,一切她都当游戏。 谁知道他定好的计划,转身会不会这位就不管不顾了,或是还坑他一把。 故此,清云君上还是决定自力更生吧! …… 一行人一路经过了好几个城镇,除了其他宗门派来查看的弟子外,没有见到一个普通人。 连舜忍不住问道:“莫不是这里都是旱魃领域制造出来的幻境?怎么会没有一个普通人?” “步神宗教你们的就是布置这些个空城的沙雕幻境?” 甄善黛眉微挑,似震惊地问道。 连舜等人:“……”要不是您是魔界帝姬,还长得辣么美,我们就揍过去了信不信? 然鹅,木有人有辣个胆子。 第129章 127.玲珑骰子安红豆(8) “那、那总不能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旱魃吃了……吧!?” 一个弟子想反驳,可话说到一半,脸都惨白成纸了,惊悚地看向甄善。 帝姬大人幽幽一笑,“谁说不可能呢?或许它现在正在暗处看着你们,把他们当储备粮哦。” 胆小的弟子们吓得直接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帝姬,”澹台初淡淡地叫了一声甄善。 “本宫只是实话实说,”甄善无辜眨眨眼,“而且本宫也是为了他们好呢,不让他们知道旱魃有多可怕,要是大意,小命就悬了呢。” 澹台初点点头,“那便多谢帝姬费心了,刚刚误会帝姬故意吓这些孩子,实在抱歉。” 甄善:“……”话说开了就没意思了,造吗? 步神宗的弟子们:“……”君上您没误会,她就是在吓我们。 甄善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觉得这天气越发炎热了,“旱魃应该距离我们不远了。” 众人:“……” “不信?”甄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问你们家君上。” 澹台初眸色微沉,颔首。 众弟子们:“……”好、好怕! 甄善随手拈了一朵红莲,弹出澹台初的结界外,红莲立即焉了下去,随之化为灰烬。 “连本宫的红莲都被吸食殆尽,友情提醒一下呢,旱魃即将要化犼了,而且它现在疯狂地需要能量,你们若是离开清云君上的结界,就是刚刚那红莲的下场哦。” 众人:“……”妈、妈呀,救命! 步神宗的弟子们可怜兮兮地看向澹台初。 “修道不易,本就逆天而行,若没有面对艰险的觉悟,修为早晚停滞不前,你们谁若真觉得自己走不下去,便站出来,本尊送你们出去。” 步神宗的弟子脸上褪去害怕,一脸坚毅,坚决不中途退出。 倒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实在受不住心中的恐惧,求澹台初送他们离开。 澹台初也没意见,直接凌空画了一个传送阵,将他们送离。 甄善红唇微勾,这种情形下,若是心有恐惧,留着也是拖累,还不若早点送走。 木头君虽然性子难说了一点,但智商还在线嘛。 缺儿:“……” 娘娘您叫上神转世木头君就算了,还鄙视他的智商,会不会过分了一点呀? “来了。” 丝丝黑烟朝着头上的烈日凝聚,甄善脸上的笑意微敛,出声道。 “什、什么?” 那些弟子打了个激灵,虽然吓得有点结巴,但却迅速地把拔剑,严阵以待。 甄善指尖出现一朵红莲魔焰,射向他们的后方。 “嗷!” 一声凄厉的叫声入耳,步神宗的弟子额间冒出冷汗。 他们连忙转身,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城门那,忽然聚集了无数的村民,不,应该说,村民变成的僵尸。 他们一双渗人的眼白,青灰的脸,指甲黑长,嘴里还发出鼓风机般的叫声。 而看着他们速度很慢,可几息间就已经快逼近他们了。 “去吧。” 澹台初挥袖,丝丝冰凉的灵气没入那些弟子的体内,可以护他们不被旱魃的领域吞噬,却并非防护罩,生死还是要他们自己去拼。 “是,君上。” 连舜带头,持着剑,杀向那些僵尸。 毕竟是澹台初的大弟子,虽先前被甄善迷得昏头昏脑,关键时,还是靠谱的。 甄善则退了一步,站在澹台初身后。 “帝姬?” “本宫乃一弱女子,希望清云君上相护。” 澹台初又茫然了,完全不解,弱女子跟红莲帝姬有什么关系? 他很是诚实地说道:“这些僵尸伤不到帝姬的。” 甄善红唇微抽,这蠢木头君。 “难道清云君上还要本宫去直面那些僵尸?你良心不会痛吗?” 澹台初怔了一下,再次凭实力单身,“帝姬一朵红莲魔焰就能降服这些僵尸的,不过,这与本尊良心有什么关系吗?” 甄善:“……” “清云君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像是快傻木头?” “并、没有!” 傻木头?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堂堂的清云君上是傻木头? 甄善眉眼弯了弯,笑得很美丽,也很假,“那本宫今日给清云君上一个提议,以后清云君上直接改个称呼,叫木头君上吧。” “……这是为何?” 甄善侧着身子,把玩着手上的红莲花,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澹台初:“……” 这位帝姬又开始奇怪翻脸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澹台初看向那些弟子们,提防着旱魃的出现。 突然有个弟子被僵尸打掉了佩剑,眼见着就要被黑色的指甲撕碎,澹台初刚想出手,一朵红色魔焰却先于他,将那僵尸烧成灰烬。 澹台初看向甄善,浅淡的眸子不掩饰的诧异。 “清云君上,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呢?”甄善凤眸微眯,声线虽带着笑意,但怎么听都灰常危险。 然而,清云君上是个绝对的耿直boy,诚实道:“没想到帝姬会救那孩子。” “哦?清云君上是觉得本宫冷血无情,”甄善笑得清丽无双地问道。 澹台初没回答,但那眼神就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很好,”甄善笑着点点头。 下一瞬,娘娘一袖子将他给挥了出去,撞向正好打算来个隆重登场的旱魃。 敢质疑娘娘她的美丽心地,欠收拾呢。 飞出来的清云君上很是茫然自己为什么会被拍出去,在半空优雅地转了个身,优雅地抬脚,白色靴子正中旱魃的脸。 半人形半兽形的旱魃还没大展威风,就那亚子陷入城墙里。 它愤怒地踹塌城墙,朝着澹台初怒吼。 澹台初浅色眸子淡淡地看向它,抬手,一柄通体霜雪的银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上。 “吼!” 旱魃后脚狠狠地踩在地上,巨大的身体跃起,朝着澹台初撕咬而已。 银色长剑鸣动,锋利的剑光杀意凛然,他抬手一划,挡住了旱魃尖利的爪子,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将它再次拍到地上去。 “吼!” 旱魃越发愤怒,兽化得更加厉害,几近化成一只犼。 但差一步,就是天差地别,如今的旱魃根本不是澹台初的对手,基本就是被完虐的节奏。 第130章 128.玲珑骰子安红豆(9) 一旁的甄善拿出个摇椅,坐在上面,边喝着冰莲凝露,边看戏,悠哉得不行。 可她这般怡然自得的样子深深地伤害到了旱魃的自尊心,再次被拍到地上后,它不朝着澹台初扑了,转了个方向,朝着甄善袭来。 娘娘捏着碧玉盏,凤眸微眯。 啧,总有丑东西看不得娘娘好。 不过,她可是个罐子都摔不碎的弱女子呢,这么个大块头的怪物,可是吓死她了。 甄善抬起袖子遮住眼睛,似被吓坏的可怜美人。 然而…… “吼!” 无数红莲魔焰突然出现在旱魃的周围,将它烧得惨叫连连。 娘娘表示好怕怕呢。 缺儿:“……”娘娘啊,您学啥不好,为何要学顾宁逸的凑不要脸? “嗯?缺儿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没,娘娘,您这般柔弱美丽,缺儿觉得应该要好好保护您才是。” “是的呢,不像某个木头君,不解风情,木讷至极,本宫看,一辈子单身算了。” 缺儿:“……”娘娘,上辈子您嫌弃顾宁逸太聒噪,这辈子又嫌弃澹台初太木讷。 那您到底是想咋样嘛? 虽然红莲帝姬本性肆意妄为,但您也别太放飞寄几啊。 “娘娘,虽说朽木不可雕也,但您若是能把他雕成您想要的样子,也是一项非常伟大的成就哇。” 所以您千万别一个任性,学着原身撂挑子不干了 甄善无趣地拨了拨手指,垂着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缺儿一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而这时,原本死寂不动的第四颗金色水晶心突然染上一丝红色。 甄善:“……”第一次娘娘完全不懂那男人的套路。 澹台初用阵法光牢困住了旱魃,见甄善垂着眸,不笑不言,似真的被吓着,可怜又柔弱的样子,与先前的明媚动人又莫测难懂的魔界帝姬完全不一样。 看着很令人揪心。 清云君上想起自己答应她要保证她的安全,现在却叫她吓着。 一时心中有愧,他浅淡的眸子晕开一丝涟漪,不觉起了恻隐之心。 澹台初飞身到她身前,神色虽依旧淡淡,声线却放缓,“帝姬,你无事吧?” 甄善眨眨眼,敢情这木头君除了很木,还是个刚铁直男,就怜惜柔弱的女子不成? 她抬头,凤眸波光流转,似可怜,似抱怨,“那旱魃凶悍极了,清云君上刚刚居然不救本宫。” “这……”澹台初剑眉微蹙,呐呐道:“本尊以为它伤不到帝姬的。” “身体伤不到,精神受伤呀,本宫一直都怕极这些丑丑的东西,”甄善掩袖,美丽无双的人儿柔弱起来,简直叫人怜惜到了骨子里。 眼见水晶心再添了一丝红色。 娘娘就差翻白眼,这家伙,妥妥的直男癌,没跑了。 澹台初有些无措,认真又惭愧地道歉,“帝姬,本尊、我确实不知你怕这些,吓着你,是我的不对。” 甄善看向他,凤眸氤氲着薄薄的雾气,似下一刻就要哭了,“那下次,清云君上可记得要保护本宫哦。” “一定,”澹台初颔首,承诺道。 甄善展颜一笑。 呐,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以后要是没保护好她,可是有惩罚的呢。 澹台初见她对自己笑得纯粹,浅淡的眸子缓了缓,心中觉得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帝姬,其实跟有点调皮的小孩子一般,实际心肠不坏,人也很是可爱。 也不知孔长老知道自家君上的心里活动,会不会再次气得喷血。 这天罗大陆就没有比红莲帝姬更任性、更鬼畜的存在了。 “吼!” 被困住的旱魃可能实在看不惯那边黏黏腻腻的一对狗男女,或是身为单身狗的它被秀得大受刺激,突然暴动了起来,竟是要开始化犼了。 澹台初眸光一沉,飞升到上空,修长如玉的手指迅速结印,加强阵法光牢,阻止旱魃化犼。 旱魃疯狂地挣扎,四周的气温急剧上升,如同一个火炉,无论什么东西触及皆成灰烬。 连舜等人见原本与他们交手的僵尸全部化为烟灰,而他们即便有清云君上的灵力保护,还是被炙烤得十分难受,尤其是体内的灵气再不断地流失,只好不断地磕丹药恢复灵力。 可他们的丹药也有限,该如何是好? 连舜几人对视一眼,皆沉默,谁都没出声求助澹台初。 清云君上如今正凝神对付旱魃,若是打扰到了他,让旱魃化犼,不仅他们没命,整个修真界也将要面临大祸。 是非轻重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师兄,”连晓的实力最弱,她第一个受不住,靠在连舜身上,神色惨白得厉害。 “晓晓,”连舜满是担忧,赶紧把自己的丹药都给了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 连晓动容地看向他,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自然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却一直在利用他,包括进入步神宗,成为清云君上的挂名弟子。 上次在清楚了清云君上对自己的无情,幻想破灭,不敢再有妄想。 如今,方才意识到了她真正该真心珍惜的情意。 可,是不是晚了? 若是死,能和师兄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连晓将丹药喂到他唇边。 “晓晓,我不用……” “师兄,你若是出事了,以后谁来照顾我?” 连舜眸光一亮,傻乎乎地看着她。 连晓见此,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而这时,旱魃的力量越发暴走,他们感觉呼吸都有些苦难了,身体似在一分一分的被分解。 连舜看着心爱的师妹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心中大痛,转眸看向一旁慵懒地靠在摇椅,支着下颚,淡然无波看着清云君上对付旱魃的甄善。 即便知道她不可能救他们,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可以死,但他只求晓晓没事。 “红莲帝姬,连舜愿以自己的性命求您救救弟子的师妹,”连舜抱着连晓,跪了下来。 甄善转眸,淡淡地看向那些强撑着的少年。 “求帝姬救救师妹吧,”少年们也弯下膝盖。 “你们都要用命去换她的命?”甄善红唇勾起,饶有兴趣地问道。 第131章 129.玲珑骰子安红豆(10) “大师兄于弟子等都有恩,而且能救一人就是一人。” “你呢?”甄善看向连晓,“想活着,就要用他们的命,嗯?” 连晓惨白着脸,如今对甄善,她除了惧怕,也不敢有其他,此时听到她的话,眸中满是泪水,摇摇头,“弟子不值。” “那若是用你的命换他们呢?” “弟子愿意,”连晓毫不犹豫地说道。 “师妹……” 甄善见他们好似要生离死别的样子,勾唇笑了笑,抬手。 在少年们紧张害怕的眼神下,一朵红莲将他们罩住,温暖柔和的灵气滋养着他们干涸的经脉。 连舜等人完全呆住了。 有那么一点……非常不可思议。 红莲帝姬行事随心所欲,人命于她不过蝼蚁。 先前她出手救下一个弟子,他们也只以为是她一时心情好。 方才他们强撑着,不是不想活,而是不敢求她。 此时,感觉到身体的慢慢恢复,少年们心思简单,觉得魔界帝姬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与容貌一般,她的心底也很美。 孔长老可能又要喷血了。 步神宗危矣啊! “谢谢帝姬,”少年们跪在地上,执礼叩谢她。 甄善撩起一缕发丝,“实力不够,想活着,就别把自己的膝盖看得太贵重,懂吗?” 若是他们没有求她,就算他们是澹台初的弟子们又如何? 她为何要救? 与她何干? 再则,既然那么有骨气,她也不好折了他们的傲骨不是吗? 娘娘可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没得凑上去,自讨没趣。 步神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所以若是他们早点求红莲帝姬,她就会出手救他们? 那他们刚刚白受了那么久的煎熬了? 少年们觉得他们好像有点蠢,啊呸,才不是,是这位帝姬性子实在太难以捉摸了。 “帝姬,您不去帮君上吗?” 连晓没事了,连舜心也稍稍放下,但看着半空中与旱魃苦斗的师尊,心又提起来了,大着胆子问道。 甄善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又没求着本宫帮忙。” 少年们:“……”帝姬您不觉得您任性过头了吗? “可要是旱魃化成犼了怎么办?” “哦,那再说吧。” “……”到那时就晚啦! 甄善摆摆手,“你们与其担心你们的君上,还不如坐下,好好观看感悟。” 少年们:“……”帝姬别以为我们看不见您嫌弃的眼神。 “要不是看在你们先前差点成了本宫夫侍,本宫还不乐意提醒呢。” “……” 就不能别再提这事了? 少年们一时涨红了脸,一想起先前他们的蠢样,就想挖个坑埋了自己。 不过,其实红莲帝姬说的也对, 清云君上的阵法手印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以往,基本没机会看他出手,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观看参悟,确实挺傻的。 少年们不想再被甄善戳糗事,盘膝坐在她的结界内,专心看着清云君上压制旱魃。 “吼!” 旱魃愤怒地扑腾着,刚扯断身上一条锁着的光链,瞬间又出现一条,死死地将它困住。 旱魃的力量越发暴走,一双猩红凶狠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澹台初,尖利黑色的爪子延伸,似要将他撕碎。 澹台初浅淡眸子无波,立于半空,步伐玄妙地移动,手上法印变化万千,压得旱魃暴躁不已。 许久,它似乎察觉到自己奈何不了澹台初了,眼中浮起狠戾的光芒,身上的力量彻底暴走。 甄善猛地站了起来,神色没有了刚刚的漫不经心,凤眸沉了沉。 少年们也被吓到。 “帝姬,这旱魃……” “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还是回避吧,”甄善挥袖,红莲带着连舜等人迅速飞离。 “君上,帝姬……” 甄善没再管他们,飞身到澹台初的身边,双手结了一个莲花印,将这方领域给封印了起来。 澹台初脸色有点白,手上结印的速度更快,他看了看甄善,“多谢帝姬将那些孩子送走。” 甄善帮着压制旱魃,淡淡勾唇,“感谢之恩,清云君上要以身相许吗?” 澹台初差点一个手印结错,酿成大祸,耳根红了红,面上却非常正经认真,“帝姬,这事,我们稍后再谈。” 甄善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谈啊,木头君。 “吼!” 到了现在,还敢谈情说爱,旱魃被这对狗男女气成河豚,暴吼一声,就想自爆。 “不好。” 甄善旋身,足下一朵巨大的红莲盛开,化为恐怖的魔焰,一点一点将旱魃的力量吞噬。 她脸色微白,旱魃的力量太暴躁了,连原身的本体也有些消化不良。 澹台初飞身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丝丝冰凉的灵气没入她的经脉中,为她缓解旱魃力量的冲击。 甄善看了他一眼,“本宫无碍,清云君上还是留着力量,待会彻底封印这孽障。” “没事,”澹台初并没有撤回灵力,继续为她缓解旱魃的力量。 旱魃暴动的力量在渐渐消失,它眼神越发凶狠,又挫败,忽然它巨大的后蹄不断踏着地面。 甄善看着地面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痕,和澹台初对视一眼,“它在作甚?” 澹台初摇摇头,却越加警惕。 “清云君上,你还是赶紧封印它吧。” 澹台初剑眉蹙起,沉沉颔首。 只是忽然,强大的光芒从地下深处射出,旱魃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旋涡,将它整个吸了下去。 甄善本体魔焰在旱魃身上,整个人也被那恐怖的力量吸了下去。 “帝姬!” 澹台初抓住她的手,原是想将她拉住,可却一起陷入那旋涡中。 轰! 强大的爆炸席卷整个城镇,等修真界其他大能赶到的时候,却再寻不到澹台初和甄善、以及旱魃的半分踪迹。 众人忧心忡忡,不说魔界帝姬在他们修真界不见,会不会叫整个魔界暴动,以至于引发两界的战争。 就是清云君上也是他们修真界的定海神针,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何尝不是对修真界巨大的打击。 原本只以为不过是一只旱魃,以清云君上的实力,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却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孔长老也十分忧心,与修真界其他大能商量后,决定把这事通知魔界那边。 一方面,红莲帝姬失踪的事情,能瞒多久?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会让魔界以为是他们对帝姬出手。 另一方面,也能聚集魔界的力量,一起帮忙寻找两位。 只是这一找,转眼间就是十八年。 …… 第132章 130.玲珑骰子安红豆(11) 天罗大陆有魔族、修者,自然也有普通人,且他们才是大陆最主要的居民。 魔族和修者将普通人居住的地方称为凡界。 而统治整个凡界的是风夏帝国。 此时帝国中洲一座繁华的城市,街道行人匆匆,尤以青年男子为多,他们纷纷往一个方向涌去。 听风苑,中洲最有名的一座青楼。 虽说是青楼,但这里却可雅可俗。 听风苑的姑娘,据说才气不输大家闺秀,可与客官论诗作曲,幔中又能妖娆万千,叫人流连忘返。 因此,这即便是青楼,但不管是地方权贵,还是年轻才子,都对其极尽追捧。 尤其是听风苑,还出了一位风夏帝国第一美人,更叫男人们疯狂。 今日,便是帝国第一美人红莲姑娘的每月举办一次的诗琴大会,中洲的年轻男子也好,外地慕名而来的男子也好,早早地就聚集在了听风苑,就等着看第一美人一眼呢。 但此时大堂墙角有一桌似有点不同,右边坐着的白衣书生,比起其他男子面色红润,激动地说着第一美人有多漂亮迷人,他俊雅无双的容颜满是清冷淡漠,一双浅淡的眸子除了平静,似还有一丝不赞同。 他转眸看向旁边坐着的同窗,“林随兄,你我乃读书之人,怎么能出入这种……”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却被自己的同窗连拖带拽给扯到这来的,现在,听着别人嘴里满是在称赞一个风尘女子,要多不习惯就有多不习惯。 云公子脑子里的教条显然不允许他来这里。 “子初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听风苑,雅俗齐飞,也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天堂啊。” 名叫林随的人打开折扇,一派风流之态,眼神却十分意味深长,让云子初看着非常不舒服。 觉得实在有辱斯文。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丝乐声起,清香的花瓣从楼上落下,穿着舞裙的七个美丽女子顺着丝带,飘到了舞台上,翩翩起舞。 整个大堂立即更热闹了。 舞落,一位深色长裙,右侧脸上点缀着一段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成熟优雅的美妇人走到台上。 她笑得十分有风韵,不管是是主持,还是控场,她都很是得心应手。 言语带着一丝调笑,调动气氛的同时,又不叫人感觉轻浮,反而让人觉得她不似青楼妈妈,是宗门贵妇。 也正因这种反差,才叫男人们越发喜欢这里。 “子初兄,她就是这听风苑的曼萝妈妈,也是红莲姑娘的亲生母亲,据说她也曾出身书香世家,可后来因不满家里婚事,与家里的门客私奔了。” 林随挥挥了扇子,跟自己同伴说道这位曼萝妈妈的经历。 “岂知那门客是个狼人,为了钱财,竟将她卖到青楼,那时她已经怀孕了,为了孩子,她只能忍辱负重,后来凭借自己的才智慢慢接手了这听风苑,把她打造成了风夏帝国第一青楼,手段可见一般。” “荒唐,”云子初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私奔,在这个时代,就是离经叛道的事情,女子因此落得什么下场,都不会有人去怜悯,就连家里人也会直接将她剔除家谱,就当没有她这么个人。 云子初也是在礼教森严的书香门第长大,说好听是重规矩,说难听,就是古板、书呆子。 他不会去感慨曼萝妈妈曲折的人生,只会觉得她不守礼教。 林随耸耸肩,也知道这位同窗的朽性子,不跟他多做无谓的口舌。 “与以往一样,谁能续写这十首小女作出的诗,今晚就能与她合奏一曲,红莲说了,这次谁能作出她满意的诗句,今年中秋月圆之夜,将邀请公子一起湖中赏月。” 台下的男子立即沸腾了。 要知道红莲姑娘不卖身也不卖艺,只每月一次露露脸,偏偏她貌若天仙,引得权贵们倾心不已,个个想得到美人,然而各自都不愿相让,又端着君子之仪,不肯勉强美人。 由此,那些权贵暗中似达成协议,谁都别想得到美人,谁若敢随便下手,下场绝对很惨。 所以,纵然红莲美丽如斯,却无人敢强迫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此时,坐在最前面的几个权贵公子哥听到曼萝妈妈的话,眼神那叫一个凶狠地瞪向在场的所有男人。 倒不是他们不想跟美人一起游湖赏月、培养感情,问题是尼玛,美人每次出的诗,踏马的他们是一句都答不上来。 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他们得不到美人的相邀,别人也别想得到。 曼萝妈妈似看不到那几个公子哥的威胁眼神,轻笑着让人把纸笔发下去。 “红莲难得一次想中秋游湖赏月,大家可要努力哦。” 众人:“……”这特么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他们压根不造怎么接红莲姑娘的诗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男人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叫他们平时不好好读书。 “子初兄,你可答得出来?” 林随死拧着眉头,一脸痛心疾首。 云子初看着上面优美不失大气的诗句,剑眉微蹙,心中并不信一个青楼女子能写出那么好的诗句,想她应该是花钱雇佣了哪个才子。 真是可惜! 有这么好的才华,居然为五斗米折腰,跟青楼女子做这等交易。 云子初摇摇头,但实在喜欢上面的诗句,想了想,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后句。 而后,有侍女来收纸条,一炷香后,淡淡的莲香萦绕在整个大堂。 众人再次沸腾,高喊,“红莲姑娘,红莲姑娘……” 舞台后,纱幔撩起,一位抱琴的红衣女子款步走出,莲步轻移,如走出画境的仙子,只一曼妙身影就勾出了所有人的心魂。 待她走出,众人再喊不出任何话,只能痴迷地看着她,魂都飘了出来。 红莲凤眸淡然含笑,轻轻拂了拂,红唇轻启,声音若玉珠落盘,清泉击石,不似糖般甜腻,清清泠泠,却叫人回味无穷。 “不知云子初云公子是哪位呢?” 第133章 131.玲珑骰子安红豆(12) 云子初在红莲出现的刹那,眸光也晃了晃,只是瞬间,他便恢复心神,神色依旧无波无澜。 他本不欲回答,不愿与青楼女子有任何瓜葛。 但他身边的林随却似疯了一般,猛地站起来,挥手,“红莲姑娘,在这,在这呢。” 红莲眸光轻移,“阁下便是云子初公子?” “咳,”林随差点被她那双明媚幽深的凤眸看得魂都没了,但随即四下刀子般嗖嗖朝他飚来的眼神让他头皮一麻,咳了咳,尴尬摆手,“不是在下,是在下旁边的这位白衣公子。” 云子初:“……” 刚伸出想阻止同窗捅出他身份的手收了回来。 他似没有感觉到四周不善的眼神,站了起来,朝红莲淡淡颔首。 对于有男子能这般冷漠对她,红莲凤眸依旧平静,她淡淡一笑,“我的诗后句都是公子所作?” “正是。” “那不知红莲是否有幸邀请公子一起合奏一曲?” 大庭广众下弹琴奏曲,不相当于卖唱吗? 以云子初的家训家教,自然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抱歉,在下并不擅长音律。”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红莲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遗憾地说道。 但她没觉得什么,其他人却想打死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王八蛋。 特么的,有本事把机会给他们啊! 他这时赤裸裸地在鄙视他们吗? 众人有种想弄死云子初的冲动。 特别是林随,别人不知道云子初会不会音律,他还不知道吗? 放着这么一个美人,他都能浪费,这男人,估摸是不行。 云子初并不管其他人,淡淡说道:“在下只是觉得那几句诗甚好,随笔答了几句,过两日便要离开这,姑娘并无需多介意什么。”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也不想跟红莲中秋一起赏月。 而他说的是那几句诗,而不是“姑娘的诗”,这便是不信那诗句是红莲作出的。 别说红莲,其他人都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 这下,众人对云子初就不仅仅是不满了,皆怒目而视。 云子初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他清高,他们低下? 要知道红莲是他们捧着的女神,云子初的冷漠,甚至是贬低,都是在往他们脸上扇耳掴子。 好似他们就是一群被美色迷昏头的智障一般,就他一人不为世间繁华所迷? 他最牛?最又骨气? 众人冷笑连连。 红莲似没察觉到下面的风起云涌,淡笑转回眸光,轻声道:“今日大家有想听什么曲子吗?” 众人立即抛开那个‘清高’得不行的云某人,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女神身上。 “红莲姑娘想弹什么就弹什么,我们都喜欢。” 红莲轻轻一笑,“科举将近,那这次红莲为大家弹一首《高山流水》,预祝今年赶考的才子们金榜题名。” 众人又是一阵追捧。 红莲笑意柔和,将古琴放下,青烟袅袅,潺潺的琴音流泻在她的指尖。 云子初听着这优美的琴音,怔住。 琴如其人,红莲姑娘能弹出这般大气的琴音,可见她的心胸。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高山流水》弹得如此流畅、悠扬,她的古琴造诣,可见一斑。 云子初眸光复杂地看向台上弹琴的美丽女子,心中惋惜这般有才气的女子竟是生在青楼。 红莲凤眸淡然,唇际笑意不变。 生在青楼又如何? 人的出生自己无法决定。 但未来怎么过,却并非没有选择。 她是青楼女子又怎么样?她照样能让那些天下权贵、自视甚高的读书人捧着她,追在她后面,求而不得。 她的日子过得锦衣玉食、随心所欲,有何不好? 至于似云子初这般看不起她的人,红莲从懂事起,遇到的已经不知凡几了。 真正心里自卑的人,才会去在意。 红莲只会用实力叫那些人狠狠把自己的脸给打肿。 这些男人会追捧她,可不仅仅因她的美貌,更重要的是她的才华。 一曲落,在众人还沉浸在典雅优美的琴音时,红莲身影已经消失在舞台上了。 她似画中的仙子,来也缥缈,离也无踪,叫人永远都抓不住。 …… 从听风苑回到客栈的路上,林随一改平时的好谈,一路上基本都不愿跟云子初说话。 这位清高的才子没什么情商,向来也沉默寡言,压根没发现同窗对自己态度的不对劲。 两人就这样冷着走在路上,转过小巷时,突然有一群混混手上拿着棍子,从前后堵住他们的路。 “你、你们是谁?”林随有些慌乱。 云子初的面色沉下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逞凶,太不把官府衙门放在眼里了。 混混头手上的棍子轻敲掌心,指了指云子初,“我们的目标是他,要是不想死,就自己滚。” 林随看向云子初,有一瞬间犹豫,但随即想到,都是这人不知死活、故作清高,才引来祸事。 而他还要进京赶考,若是折在这,他的一生完了。 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这本就是他云子初惹下的事情,凭什么要连累到他? 没了满腹经纶的云子初,他不是也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吗? 这般想着,林随不再看云子初一眼,转头,狂奔而去。 那些混混见他识相,也让开路,不管他。 云子初怔住,完全没想到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同窗,危难时刻却会这样丢下他不管了。 他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即便比其他读书人多了一些锻炼,但面对这些凶悍的混混,也只有被打得半死的下场。 那些混混也似故意手下留情些,只打得他断了手脚,并不打算要他的命。 “呸,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把他给我丢到破庙的乞丐窝去。” “是,老大。” 嘭! 云子初满身都是血,似没了意识,躺在脏兮兮的泥土地上,不知生死。 破庙的乞丐们见此,赶紧避开。 只有一个老乞丐见他如此,有些不忍心,在混混们离开后,跛着脚,踉跄地走过去,用破布给他包扎一下。 第134章 132.玲珑骰子安红豆(13) 云子初眉睫动了动,缓缓掀开眼帘,看着四周的破景和乞丐,满心都是岂有此理,那些人竟敢随意伤人,他一定要去衙门告他们。 显然,这位云大才子读书真的把自己的脑子读坏了,完全不懂什么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 那些混混敢打他,怎么会没想到后路? 不说云子初还有没有能力去告他们,就算告了又如何? 衙门里的谁和谁是某个混混的这亲戚、那亲戚的,即便他们被抓起,顶多意思意思打几下,关几天,不痛不痒的。 云子初再次晕过去时,想的都是怎么写状纸,让衙门秉公处理,好好教训那些混混们。 可惜他想的稿子辞藻再华丽,言辞再严厉,然而没用。 隔天醒来,他还是在破庙,且手脚都被打折了,根本没法动,没法出去。 他想让乞丐带他出去,但乞丐们一听说他要去衙门,谁敢带他? 而且云子初身上的银钱全被混混们搜刮走了,无偿地替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冒险,谁愿意啊? 乞丐们苟且偷生,更不愿得罪人。 云子初开始很是愤怒,一直用他的大道理在教训那些乞丐,希望他们能挺直腰板,不惧恶势力。 然,乞丐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最后,就连老乞丐都不想理会脑子满是稻草的神经病了。 没有谁比乞丐们更能明白现实的残酷和生存之道,云子初这种活在满是教条的理想世界里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脑子有病的。 眼见着没人理会他,云子初很迷茫,明明这是书中告诉他的道理,先生教他的规训,为何现在,没人愿意帮他一起伸张正义呢? 随后几日,从来没为生活烦恼过的云子初,第一次受伤没人帮他找大夫,照顾他,饿的时候,没有吃食,向来最重干净礼仪的他,就那般躺在脏兮兮的地上多日。 他的生活从天堂一下跌入地狱中。 最开始他还不愿吃乞丐们那些脏兮兮的食物,觉得自己的好友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了。 第一天,他挨着饿和痛,什么人都没等到,云子初心中想的是城里这么大,他的好友可能只是找不到他而已。 第二天,他强撑着继续等下去,只是直到夜幕,他发烧晕过去,依旧不见有谁来找他。 老乞丐见此,叹了一口气,将从山上摘的一些草药给他敷上伤口,从自己私藏的陶瓮拿出一点乞讨来的米,给他煮了点稀粥,喂他喝下。 其他乞丐都让老乞丐别理他了,免得得罪了人,他自己也要遭殃。 老乞丐并没理会别人,用条破布沾湿放到云子初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免得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虽然老乞丐觉得这小伙子的脑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使。 隔天,云子初熬了过来,没有嗝屁,他双眸空洞地看着头上破旧的屋顶。 不明白满腹诗书、抱负远大的他如何会落得这般地步? 为何以往亲密地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他危难时,却无人管? 偏偏只有一个他平时用几个铜板打发的老乞丐救了他。 可真是讽刺至极啊! 云子初前十八年被刻板的教条组成的世界观正在慢慢崩塌。 “喝粥。” 老乞丐用破碗端着一碗稀粥,一瘸一拐地走到云子初的身边,蹲了下去,将他稍稍扶起,把粥递到他唇边。 云子初大口地喝着,显然饿极了。 喝完粥,也不知是不是粥太烫了,还是其他,他眼眶红了起来,看向这个毁容的老乞丐,“您为何要救我?” 老乞丐将他放下,搁下碗,浑浊的双眼看不清任何情绪,“心情好。” 云子初扯了扯唇瓣,“谢谢。” 这两个字现在很苍白,可他也再说不出其他报恩的话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能活多久。 他也没再说什么让老乞丐带他去报官或是帮他报官的话了。 这几日,云子初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情冷漠,现实残酷,他品尝了一个彻底。 …… “红莲姑娘来了,红莲姑娘来给我们施粥了,快快,去排队。” 没有药,云子初的伤势逐渐在恶化,他一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乞丐们都知道,过不了几日,就可以把这人拖去乱葬岗了。 云子初心中纵有再大的不甘心,那又如何?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可此时,“红莲”的名字叫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几日,他的人虽模模糊糊,但脑子却比以前十八年都清醒着,仔细回忆先前的事情,哪里会不知那日的事情,就是因为他得罪了红莲而招惹的祸端。 但云子初没有恨红莲什么,一切不过都是他目中无人,太过清高狂妄所致。 想起那女子面对他的拒绝,没有半点难堪愤怒,那双美丽至极的凤眸只有淡漠和浅笑。 他总以为世人皆醉,他独醒,实际却是世人冷眼地看着他在舞台上扮演一个丑角,又蠢又傻。 云子初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眼。 “云子初云公子?” 清雅柔和的声音入耳,云子初猛地睁开眼。 几日前舞台美艳无双的红衣女子,此时换上一身素色衣裙,满头青丝只用一支莲簪挽起,明媚漂亮的凤眸满是诧异地看着他。 云子初从未有过的难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先前他还自以为清高看不上的青楼女子,现在,他一身泥泞,她纤尘不染。 多么讽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干涩至极,难堪地转过头,不与她对视,沙哑道:“你、你认错人了。” 红莲把手上的粥递给坐在他旁边的老乞丐,“杜伯,你怎么每次都不出去呢?” 老乞丐颤抖着双手,捧着碗,浑浊的双眼看着红莲,难掩的激动,有些哽咽道:“姑娘下次别管我了。” 他不配喝她的粥。 红莲笑了笑,“杜伯每次都要这么说,近来的脚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多谢姑娘的药。” “没什么,”红莲淡淡摇头,提起裙子,弯身蹲了下去,拿起云子初的手,也没嫌弃上面满是血块和泥土,见他双手骨折得厉害,黛眉轻蹙。 “云公子,你的手再不处理治疗,就要废了。” 第135章 133.玲珑骰子安红豆(14) 云子初见她不嫌自己脏兮兮的,帮他看着手,心中难堪的同时,也浮起一丝暖意。 但他开不了口,求她救自己? 他怎么有脸? 拒绝,他又舍不得。 红莲见他沉默,轻叹,“你才学卓越,真就要这样在这破庙等死吗?” 云子初瞳孔紧缩,他自然不甘心,可他能怎么办? “云公子,性命当前,尊严和傲骨都是笑话。” 云子初眸中有挣扎,抿了抿唇,转过头,看着这美丽无双的女子,声线沙哑,“若是在下求姑娘,姑娘可会帮在下。” 红莲淡淡勾唇,“我若是说我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想来云公子不信的同时,还会觉得就我这样的身份,是在侮辱菩萨吧?” “不,在下没这么想。” “如何想都好,我无偿救公子,想必公子心里也不好受,不若就当公子欠我一个条件吧。” 面前女子素雅绝美,高洁如莲,身在红尘,却不染纤尘。 他或许明白了,为何这里的人如此追捧于她了。 她不仅仅是一个风尘女子,还是所有男子心目中的仙子。 云子初浅淡的眸子划开涟漪,“多谢姑娘。” 红莲淡淡摇头,起身叫随她来的男仆帮忙将他扶到自己的马车上。 走前,她转身看向老乞丐,将一个小小荷包递给他,“杜伯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去听风苑找我便是。” 老乞丐捧着荷包,低垂着眼睛,遮住里面的眼泪,“老、老乞丐没什么需要的,姑娘别费心。” 他有什么脸再去找她们母女帮忙? 他现在这样是他的报应啊。 能时不时见到自己的女儿,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红莲轻轻颔首,抬步走了出去。 …… “红莲姑娘会歧黄之术?” 红莲带着云子初回到听风苑,安置在她的院落中,让仆人帮他清洗了身体,并没有叫大夫,而是亲自帮他查看伤势和施针。 “小时候,母亲还不是听风苑的妈妈,我们只是这最底层的杂役,被打骂都是常事,没钱请大夫买药,为了活下去,就只能自己摸索怎么治好自己身上的伤了。” 云子初眸光微颤,沉默下来。 从小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少爷完全无法想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时受伤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单单这几日的苦日子,云子初就如同在地狱煎熬,那她们母子呢? 想起自己还看不起她们过,云子初满心都是羞愧。 “公子的伤耽搁太久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现在贸然接骨,可能导致公子手脚全废,我先为你施针稳住伤势,调养两日,待你恢复好状态,我在为你接骨。” 云子初忍着手脚的麻痛,脸色发白,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扯了扯唇瓣,“多谢姑娘。” “只是,”红莲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算为公子接了骨,公子的伤还是要调养个三个多月,才能完全恢复,所以,今年的科举……” 云子初的脸色越发惨白,浅色的眸子浮起一丝不甘,但随即化为苦笑,“我能捡回这条命已经万幸了。” 红莲淡淡一笑,“公子能看开就好,没了这次,还有下次科举,真金总是不怕火炼的。” 云子初勉强笑了笑,转移开话题,“姑娘的医术都是自学的吗?” 红莲摇摇头,“我七岁的时候,在听风苑的门口看到一个乞丐,见他饿得厉害,心下不忍,将自己藏着的一个馒头给了她,不想她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医,此后,她教了我几年医术。” “原是如此,红莲姑娘善良,好心有好报。” 红莲笑了笑,没回答。 “红莲姑娘,在下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姑娘。” “公子请说。” “可否麻烦姑娘替在下捎一封家书回东洲云府,告诉家中亲人我的情况。” “好,”红莲点头。 “多谢。” …… “善善。” 红莲刚从云子初的房间出来,便见到曼萝妈妈站在院中等着她。 “娘。” 曼萝妈妈看向这个出落得越发美丽,心思也越发深的女儿,轻叹一声,“你为何要救那个男人?” 红莲淡淡一笑,“云公子才华拔萃,这般陨落,太可惜了。” 曼萝妈妈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真是这般?” “娘觉得呢?” “小丫头,还跟我玩起猜谜,”曼萝妈妈脸上的笑意敛下,眸中有愧疚,“若你是高门女子,必定前途无限,是母亲连累你了。” 红莲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娘,前途是靠自己挣来的,即便我不是生在高门,我也能活得比高门女子还好。” 曼萝妈妈拍拍她的手,“娘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 世人都说她有手段,短短几年,便从听风苑的一个低下的奴婢,一跃成为这里的东家。 还把听风苑改头换面,成了帝国最有名的青楼。 可无人知道,实际上,在背后谋划的都是她的女儿。 又有谁知道,看似柔弱的第一美人,其实医毒双绝,更有一身好武艺。 曼萝妈妈有时也震惊,她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可她却仿佛不知道她的成长过程。 在不知不觉中,这孩子就已经撑起了一片天,庇护着她这个母亲。 曼萝妈妈骄傲的同时,也愧疚,若她当年理智点,她的女儿就不会与她一般沦落风尘,尝遍人世辛酸了。 “娘,”红莲见母亲又在内疚,无奈地叫了她一声。 “没事,”曼萝妈妈擦掉眼角的泪水,“对了,善善,你今日又去破庙了?” 红莲点点头。 曼萝妈妈眸光有些冷,“你去那种地方作甚?” “不常去,怎么能让有些人时时记住我们母子的存在,叫他永远煎熬呢?” 红莲眸色凉淡,脸上笑意却依旧温柔。 她也好,曼萝妈妈也好,都知道破庙里那个老乞丐,就是当年抛弃她们母子,将妻子卖入青楼,叫她们母子过了近十年地狱般的日子的男人。 红莲时常给他送吃送钱,不是对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心软,而是要确认他是不是依旧过得不好。 第136章 134.玲珑骰子安红豆(15)为斯年加 曼萝妈妈抬手抚着她左脸的曼陀罗花,实际是一条狰狞的伤疤,恨恨道:“有时候我真想将他碎尸万段。” “娘,死永远都不是惩罚,活着才会痛苦,”红莲勾唇,温柔的声音却吐出最凉薄的话语。 “善善,”曼萝妈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有些犹豫,还是说道:“母亲希望你能有个好的未来,不必一直身在风尘,但你要记住,女人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一旦守不住,就会被男人摆布,再没有半点尊严。” 红莲颔首,“母亲放心。” “你做事母亲放心,但母亲不放心的是那些男人,他们是世上最薄凉、最自私的存在,你谨慎又是一匹白眼狼。” 红莲笑了笑,若真到那时,她定会亲手把他推入炼狱中,万劫不复。 …… 两日后,红莲为云子初将错位的手脚接回去,缠上药。 “伤筋动骨一百天,云公子记得最近手脚千万别用力,一个月后才能慢慢尝试下地。” 云子初因刚才的接骨之痛,脸色还很白,满身冷汗,他点点头,“劳红莲姑娘费心了。” “云公子客气了,家书我已经叫人帮公子带去东洲了。” 云子初眸光微亮,“红莲姑娘大恩,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红莲笑了笑,“那就当公子再欠我一个人情吧。” “应当的,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凡人肉身,如何赴汤蹈火?云公子这话,说得好似有点没诚意了。” “不不,在下……” 红莲抿唇一笑,“公子无需着急,我只是在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她转身端起一旁桌子的药,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公子吃药吧。” 馥雅清新的莲香萦绕在鼻尖,云子初的耳朵悄悄地红了,那药很苦,可不知为何,经她的手,吃到嘴里,却似甜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浅淡的眸子倒映出她美丽的身影,就算他再书呆子,心中也明了,他对面前的女子产生了情愫。 很陌生,却很紧张,很欣喜。 只是云子初心中有点愁,家中规矩森严,可否会愿意让他娶红莲姑娘? 可无论如何,他定会报答她的。 红莲见他那双浅淡的眸子染上情意,凤眸微闪,脸上依旧温柔含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呵! …… 随后的一个月,云子初都在听风苑养伤。 他本以为身在青楼,这地方应该不会安静才是。 但奇异的是,热闹只是前院,后院却很宁静清幽,那些他曾看不起的风尘女子,其实背后也如同平常女子一般,祈求一份安宁的生活。 她们在客人面前永远都是笑着,只有回到后院,她们才有其他情绪。 而云子初以往听说的,风尘女子表面背后皆不堪。 可他真实看到的却是,一把琴,一壶茶,每日沉静地在自己的院落中品尝简单寂寞的日子。 越是了解红莲,云子初心中的欣赏和心疼就越多。 欣赏的是她过人的才华,这一个月来,与她相处中,才知道,她琴棋书画的造诣有多高,就是他这个被誉为东洲第一才子的人,都有些惭愧。 想起当初自己还怀疑她的诗是作假的,云子初就觉得脸烧得厉害。 心疼的是这般干净纯洁的女子却流落风尘,身不由己。 云子初每日看着她淡然的笑靥,渐渐地心中发誓,定要带她出这里,以后好好对她,让她琴声不再寂寥空冷。 一曲落,红莲转眸,见他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淡淡一笑,“云公子,今日感觉如何?” 云子初见她对自己笑,俊脸浮起一丝红晕,“还、还好,这段时间还要多谢红莲姑娘的照顾。” “云公子每日都要跟我道谢,是不将红莲当成朋友吗?” 红莲起身,拢了拢袖子,笑问道。 “没、没有,”云子初赶紧摆摆手,紧张地解释道:“在下、在下自然把姑娘当成好友。” “公子还是这般容易紧张,”红莲笑着摇摇头,“下来喝杯茶?” “好,”云子初见她没有误会自己,傻傻地笑了,拄着拐杖走过去。 “这碧螺春是前几日知府的大公子派人送来的,云公子觉得如何?” 云子初瞬间觉得这茶怎么喝都不是味了。 一杯茶,他却喝出了醋的味道。 他扯了扯唇瓣,勉强维持笑意,“还好。” 红莲似没看到他的不高兴,顾自品着茶。 云子初看了看她,见她就算喝茶,都优雅如画,想起这中洲无数男子倾心于她,心中五味杂然,想让她不要再接受其他男子的东西了,可他有什么立场去说?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他喜欢她,也不过就是一厢情愿而已。 云子初黯然地垂眸。 “对了,”红莲搁下茶盏,黛眉轻蹙,“云公子先前给我的家里地址是否有错呢?” “什么?”云子初不解地看向她。 红莲红唇微抽,觉得面前这男人,才华拔尖,对帝国政事也很敏锐,有自己的独到见解,给他扬起一面帆,他定能乘风破浪。 但于生活和人际上,他那性子就朽木迟钝得不行,有时,就是耐心极好的红莲,都想拿个锤子敲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的脑袋构造到底是如何奇特的。 “我一个月前就帮云公子寄了家书回去,按理说,东洲离这,大概十多天的路程,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来回两趟都绰绰有余了,可如今,公子的家人却无一人寻来,不觉有些奇怪吗?” 第137章 135.玲珑骰子安红豆(16) 云子初怔了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云府那边收不到信件?” “我也是这般想的,十多天前,又帮公子发了一封,可还是了无回音,今日想跟公子说一下,是否要派人过去打探一番?” 云子初抿了抿唇,脸上浮现担忧,“我想自己回去看看。” “可公子的伤势……算了,让公子留在这,你也不放心,我叫人准备马车送你回去吧。” 云子初很是动容地看着眼前善良体贴的女子,“红莲姑娘……” “谢就不要了,”红莲笑了笑,“就当公子再欠我一个人情就是了。” “应当的。” “只是欠着欠着,公子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这人情了,”红莲眨眨眼,调笑地说道。 云子初脸悄悄地红了,只是这次,他没胆怯,凝视着她漂亮的凤眸,鼓起勇气,坚定地说道:“在下愿意用一生来还姑娘的恩情。” 红莲微怔,随即,垂眸一笑,“一生太长,公子还是莫随便许约。” “红莲姑娘,”云子初紧张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红莲站起来,“我替公子去安排车马吧。” “红莲姑娘!” 云子初见红莲转移话题,并不回应他,着急地站了起来,“我知道我先前看不起姑娘,觉得风尘女子不好,是我的错,这些日子,承姑娘照顾,我心中感恩至极……” “所以公子许我一生的诺言,只是为了报恩?” 红莲转身,淡淡地看着他。 “不、不是的,”云子初紧张得险些把舌头咬断了,“我是真心喜欢姑娘的。” 红莲神色却没有半丝波动,“公子知道,真心这两个字,有多少人对我说过吗?” “我……” “每次,我都问对方,这份真心能值多少,正妻之位可愿给?有一半以上的人犹豫了,因为我的出身,剩下的承诺给,我又问,若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结果,没人敢给,云公子,你呢?” 这世间对女子何等严苛? 风尘女子,男人们能捧做白月光,但终究,他们大部分是看不起她们的,更不会让她们成为正妻。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娶了风尘女子,还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被人指指点点。 男人啊,比起女人,他们更重视自己的名声。 红莲在听风苑早已看惯了男人的薄情,喜欢时,捧在手上叫着小心肝,似乎天上的月亮都愿意摘下来给对方。 等关系到他们的自身利益时,跑得比兔子快就算了,很多还会回踩一把,那些女子就成了倒霉蛋。 红莲相信什么,都不会相信男人所谓的真心。 “红莲姑娘,我这一生唯一妻子。” 红莲眸光微晃,看向他。 见他眸光坚定无比,眸中的情意纯粹又真切。 “那你的家族呢?他们又是否能接受我呢?云公子,你有大才,以后前途不可估量,他日你有所成就,却被人嘲笑娶了一个风尘女子,到时恐怕都是我的错吧?” “不是的,”云子初急忙说道:“我会说服父母接受你的,若是你不想留在家里,你就与我一起进京,可能没有在家里生活得安逸,但我一定不会叫你吃苦的,至于他人?在下又不是为了他们的而活,又何必在意他们的话呢?” 红莲怔了怔,凤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难以置信这古板执拗的木头人能说出这般话来。 “红莲姑娘,在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若不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 红莲清淡一笑,“毒誓若是有用的话,这世间该被天打雷劈的男子不知凡几了。” “在下……” “好了,云公子别说了,我先去叫人帮你备马车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云子初见她转身要走,突然喊道:“红莲姑娘,你是不是担心在下回去后就不会来了?君子一言重千金,在下一定不会忘记今日的话,也绝不会放弃姑娘的。” 红莲脚步顿了顿,好笑地摇摇头。 都不知道说这朽木头是傻还是通透了。 有时傻得完全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只一味坚持自己认为的,有时又好似看透了所有。 就是这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耿直性子,实在令人头疼啊。 但她没再回头与他说什么。 云子初见她没回应,有些挫败地低头。 在东洲,可是人人都知道他最重承诺了,可红莲姑娘明显不相信他的话,把他当成其他薄情寡义的男子了。 这该如何是好? 但,云子初眸中划过一抹坚定,他会实际证明给她看,他对她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 两日后,听风苑侧门,云子初掀开车帘,浅淡的眸子看向站在门口的红莲,满是不舍,他抿了抿唇,坚定道:“红莲姑娘,我一定会回来的。” 红莲淡淡一笑,“公子一路保重。” “我说的是真的,”云子初执拗地看着她,似乎没得到她的回应,他就不出发了。 红莲无奈,“好,我信公子就是了。” 这话听着像是敷衍,但云子初却当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从怀中拿出一块雕刻成玲珑骰子的玉佩,递过去。 第138章 136.玲珑骰子安红豆(17) “这是我自小佩戴在身上的玉佩,今日送给姑娘,希望你不要嫌弃。” 红莲微怔。 “我、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就只有这块玉佩是最珍贵的。” 红莲从破庙将他救回,自然知道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混混抢走了,难得他还能保住这玉佩。 “红莲姑娘?”云子初紧张地看着她,就怕她不接。 “你、真要给我?”红莲看向他。 “是,我心悦姑娘,想让姑娘知道我的心意,”云子初鼓起勇气,看着她,手执着地伸着,把玉佩和自己的心都交到在她面前。 红莲眉眼柔和,轻轻一笑,伸手接过他的玉佩,颔首,“好,那我就在这等着公子。” 云子初眸光瞬间落满了星辰,脸上满是欣喜,手足都有些无措了,“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姑娘信我。” “嗯,”红莲笑着点头。 云子初高兴极了。 “时间不早了,公子赶紧出发吧。” “姑娘要好好照顾自己。” “公子也是。” 云子初不舍地磨蹭了半天,还是车夫实在看不惯了,挥了鞭子,赶着马车离开。 他被突然前行的马车弄得身体一个不稳,往后栽去,赶紧爬起来,从车窗探出头,朝红莲不舍地挥手。 红莲见他那木头傻样,掩唇一笑。 那美丽温柔的笑容直接让云子初呆了,险些就栽出马车。 红莲眸中浮现担忧,但见他马上扶好坐稳,朝着她傻傻地笑着,实在不衬他那清俊无双的脸庞,无奈地摇摇头。 红莲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直到再见不到的时候。 “善善,你不担心他就那样离开不回来了吗?男人可是永远嘴上说得漂亮好听而已。” 曼萝妈妈走到她身边,冷淡地说道。 红莲脸上的笑意敛了下来,“他一定会回来。” “善善,相信男人会吃亏的。” “母亲觉得我爱上了他?” 曼萝妈妈沉默,这段时间,女儿对那男子有多用心,她是看在眼中的,尤其刚刚,女儿脸上,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这不得不让她担忧。 她不是不想女儿幸福,只是她怕了,担心女儿重蹈覆辙。 红莲凤眸清淡,缓缓说道:“若是他对我真心相待,我自然也会爱他。” “善善……” “娘,感情是双方的,我想他对我死心塌地,首先我就得先让他感觉到我的真心,知道我也在回应着,否则独角戏唱着唱着就凉了。” “可……”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 曼萝妈妈叹息一声,“好吧,娘也希望你能有个好的未来的。” 红莲握住她的手,“会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叫那些曾经看不起娘的女人,只能跪在你的脚下。” 曼萝妈妈眸中漫上泪水,摇摇头,“到了现在,娘已经不想再去争一口气了,其实别人也没说错,有今日,都是娘当年任性,咎由自取罢了。” “娘!”红莲黛眉蹙起。 曼萝妈妈拍拍她的手,“娘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能离开这里,嫁个好人家,有个好未来。” 红莲轻叹一声,也明白这些年的苦日子,无数的嘲笑讽刺早已让自己母亲内心麻木了,她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但她会告诉世人,凤凰就是凤凰,早晚浴火重生。 “对了,娘,我要去东洲一趟。” 曼萝妈妈皱眉,随即想到什么,“是云子初的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嗯,”红莲点头,“我说的他会回来,不是相信他,而是他不得不回来。” “可有危险?” “娘放心。” 曼萝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女儿,“一切当心。” “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听风苑就麻烦娘了。” “好,别担心。” 红莲点头,“娘也得照顾好自己。” “知道,”曼萝妈妈笑着点头。 …… 东洲是风夏帝国极其富庶的地方,世家林立,商贾发达。 云氏是东洲非常有名的大世家,底蕴庞大,家门繁荣,规矩森严,最重门面。 今日的云氏似有些热闹呢,紧闭的红漆大门突然被打开,几个灰色衣衫的奴仆拖着一个人,毫不留情地将他摔在地上,还鄙夷地啐了一口。 “咦,这不是云家的大公子,东洲第一才子,子初少爷吗?这是怎么了?” “什么云家大公子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云家真正的大公子两月前回到云家了,云子初不过是云家老爷当年丢失儿子后才收养的养子而已。” “那也不用这么绝吧?亲儿子回家,养子就被当废物丢出来了?” “云家哪里有这么绝?还不是这位第一才子不忿自己的身份被抢了,回来就和真正的云少爷起冲突,据说他还将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的云少爷给推到池塘里,更是诬陷对方,云家主和云夫人大怒,这才将他给打了一顿,从族谱上除名,给赶了出来。” “不是吧,这云子初以往在东洲可是出了名了才华横溢,人品高洁啊,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什么才华横溢,这次他进京赶考,也不知道是在半路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断了手脚,再也不能握笔了,估摸因此,才怕自己唯一的身份被抢了,这才扭曲地要对付真正的云少爷。” “呸,那还真是个白眼狼。” “可不是吗?” 第139章 137.玲珑骰子安红豆(18) 云子初在四周指指点点和嘲笑谩骂声中,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拖着被打伤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朝着前面走去。 他似没有听到那些讽刺的声音,发丝凌乱,神色惨白,浅淡的眸子一片空洞,一步一步,即使双腿似灌了铅,即使再痛苦,他也没求人,努力挺直脊背地走着。 如今的他再不堪,也要保住他最后一丝尊严。 众人见此,也悻悻地收了声音,散了。 云子初走到一处没人的巷子里,一只在吃着骨头的狗,朝着他狂吠,似乎十分防备他会抢自己的食物。 见他居然不走,那狗叼着骨头,直接撞开他,跑走了。 云子初被撞得身体晃了晃,还没痊愈的双脚再也负担不起,跌坐在泥地上。 他似怔住了,许久,才缓缓爬了起来,靠在墙上。 云子初望着天上,薄唇牵了牵,苦涩又讽刺。 天堂地狱,一线之隔。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风华无双、世人称赞的东洲第一才子,如今会落魄到这般人憎狗恶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原地。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际,随之而来就是轰隆的雷声和倾盆大雨。 街上行人都赶紧收拾了东西,跑走了。 唯有云子初一人低垂着头,呆坐在原地,似没感觉到暴雨砸落在他身上。 忽然,一把油纸伞出现在这无人的巷子中,绣着精致莲花的白色鞋子踩在雨中,溅湿了她红色的裙摆。 “起来吧!” 伴随着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是女子温柔叹息的话语。 云子初瞳孔猛地一缩,浑身都在发颤,难堪到极致。 就算刚刚他被丢出云家,都没有这般难受。 他现在这个样子,这般落魄废物,哪里来的脸再出现在她面前? 云子初能忍得了所有人的嘲笑讽刺,却无法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他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挣扎地爬起来就想跑,双脚却无力,跌落在泥泞的地上,狼狈至极。 “云公子,”红莲黛眉蹙起,上前想扶他起来。 “你走,你走,你别管我,别管我……” 云子初挥开她的手,不想叫这般难堪的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红莲直起身体,淡淡地看着自暴自弃的他,“你真要我别管你吗?这就是你给我承诺?如果是,好,就当我看错了人,从今往后,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管,不再踏入你的世界一步。” 云子初瞳孔紧缩,指甲死死掐入肉中,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若是再没了她,那他还剩下什么? 红莲见他不说话,凤眸划过一丝失望,转身就要离开。 “红莲!” 云子初猛地抓住她的裙摆。 她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云子初抱住她,哀求:“你别走,你别丢下我,红莲,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红莲见他狼狈无依,宛若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一般,死死地抱住她,轻轻一叹,缓缓地蹲下身子,用袖子帮他擦着脸上的泥土和雨水。 “我没有丢下你,会丢下你的只有你自己。” 云子初握住她的手,摇着头,仿徨不知所措,“红莲,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你想要怎么办?复仇?还是想站在最高处,再无人可以欺负你,掌控自己的命运?” 红莲轻柔的声音随着雨声砸在他心头。 云子初抬眸,凝视着面前明明只是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却拥有淡然自信的风华,叫他向往,令他心安。 她是世间最耀眼的红莲,如此狼狈不堪的他如何配得上? 他想要权利,想要力量,想立于云端,掌控自己的命运,更想能配得上她,做她的后盾,拥她入怀。 而不是如现在,自卑而难堪。 红莲见他双眸燃起了野心的怒焰,淡淡勾唇。 男人不怕跌入尘埃,就怕他自我放弃,那才是真正没救了。 云子初有翱翔九天的实力,只要他敢,只要有一阵东风,他定能一飞冲天。 这是一场赌博,她下的豪赌。 …… “先把参汤喝了吧。” 红莲扶着云子初到了附近的客栈,让老板先送来参汤,再帮他们烧些洗澡水。 云子初浑身湿透,淋了一场雨,身体虽难受,脑子却清楚了不少。 他看向同样全身湿漉漉的红莲,紧张又不安道:“你先喝,别着凉了。” 红莲笑了笑,舀了一口姜汤递到他唇边,“我可不像你,淋点雨看着就快倒了,小时候在雪地罚跪都是常事,真要这么脆弱,我也长不到这么大。” 云子初脸色红红地喝下参汤,能得心爱之人亲手喂汤,他是紧张又温暖。 只是在听到她说起儿时的苦时,心口一阵揪痛。 或许他现在遭受的苦难,还不及她曾经承受过的十中之一。 她都能坚强地撑下来,成为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为何他不行? 他想要配得上她,想要保护她,首先就要把自己的心磨得够坚韧才行。 见他浅淡眸子划过坚定,红莲唇边笑意更深。 她说那样的话,自然不仅是要他怜惜自己,更重要的是告诉他,世上可怜的人多的是,奋起抵抗可能会粉身碎骨,但也可能会立于云端。 可自暴自弃的话只会是失败者,只能麻木地服从命运。 喝完参汤,刚好老板送来的浴汤。 “红莲姑娘,你先洗吧,我待会也没事的。” 红莲黛眉微挑,“这是我给你开的房间,你要我在你房间沐浴?” 第140章 138.玲珑骰子安红豆(19) 云子初虽经历两次打击,不再如以前那般,把世家的教条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对于基本的君子礼仪,他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男女大防。 他紧张地摆着手,脸色红得发烧,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只……” 红莲凤眸划过一丝光芒,身体前倾,靠近他,“不是这个意思?那公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我跟你一起沐浴,嗯?都说云子初云公子人品高洁,没想到骨子里也是那么坏呢。” 她身上的裙子原就湿透,根本掩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如今这般靠近他…… 云子初虽然是君子,却不是柳下惠,何况面前还是他心中之人,再加上她幽柔的低语。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啪嗒,云子初赶紧捂住鼻子,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 红莲见面前男子鼻血直流的样子,眨眨眼。 这位云公子会不会太纯情了点。 不是说高门子弟十三岁就会安排通房了吗? 怎么他一副荤味未开,木讷单纯至极的样子? 云子初转了个身,一边默默地擦着鼻血,一边唾弃自己没用。 人家姑娘都不害羞,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搞得比黄花大闺女还羞涩。 但能怎么办? 他一见她,就手足无措,紧张到结巴,根本撑不起自己的男子气概,好气哦。 红莲见他满身阴影、自我唾弃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 觉得这木头人真是太好玩了。 听到她泠泠的笑声,云子初控制不住自己地转了头。 此时的红莲,完全不似以往虽笑着,却如朦胧画中的仙子,无法触碰,无法靠近。 她散去了一身淡然冷漠的气息,笑得肆无忌惮,坏坏的,却娇俏可人得紧。 云子初不禁也呆呆地笑了,心中觉得若是他出一下糗,能换她一个笑靥,再值得不过了。 红莲看他那越发傻了,凤眸笑意越浓,手上却抓起一个旁边的包裹,丢给他,嗔道:“还不去沐浴,傻子。” 云子初抱着包裹,也不生气,浅淡的眸子满满的都是她。 红莲心弦被拨动,“看什么呢?” “红莲姑娘真好看。” 红莲唇际扬了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没,我没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见他又紧张结巴了,红莲好笑摇摇头,“好了,先去沐浴吧,别感冒了。” 话落,她起身往外走去。 “红莲姑娘,你要去哪里?” 见她要走,云子初脸色发白,紧张地站起来。 “我去旁边的房间,”红莲见他眸中满是不安,似担心被抛弃的孩子,眸中划过一丝怜惜,却笑问道:“难不成要我留在这看着你沐浴?还说你不坏?” 云子初脸色又迅速地烧红了起来,“我我……” 红莲掩唇一笑,往外走去。 云子初虽还是有些不安,但也不能真叫人家姑娘在这看他沐浴啊。 他抿了抿唇,只是眸光触及手上的包裹,见里面都是他的衣服,眉眼温柔到极致。 这么短的时间她定然不可能去帮他买衣服,这应该是她先前准备的。 世间还有那么一个挂心他的女子,这便足够了。 所以他才更要努力变强,爬得更高,才能配得上那般美好到极致的姑娘。 云子初浅淡的眸子忽而变得很幽深,再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教条诗书的书呆子。 …… “红莲姑娘。” 红莲刚沐浴完,换了一身衣服,本想去看看云子初洗好了没,让人送饭上来的。 只是一开门,却见他扶着墙,双腿颤抖着,却执拗地站在她门口。 红莲黛眉蹙起,赶紧伸手把他扶进房间,“你这是作甚?” “我,”云子初见红莲似生气了,一时紧张到全身都绷紧,“我只、只是想来看看红莲姑娘。” 终究他还是不安的,这几个月,他一再被抛弃,从云端跌入泥泞,如今只剩下她。 他怕极她也会丢下他不管。 红莲又气又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腿本就还没恢复,再这么折腾下去,华佗在世都救不回了。” “我、我,抱歉,红莲姑娘,你别生气,”云子初很是无措,一双浅淡的眸子忐忑地看着她。 红莲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有气也成了无奈,蹲下身子,查看他的双脚,淡淡道: “待会吃完饭后,我帮你再施一下针,药浴这里不方便,等回到听风苑再泡。” 云子初听着她为自己安排,眸光晃颤,染上水色。 如今也只有她会为自己生气,会担心自己,关心自己了。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云子初性子虽木,但人却很执拗,遭遇变故后,更加偏执。 红莲如今是他唯一的一缕光芒,他满心都是想着紧紧握住,不觉执念入魔,也不知是好是坏。 …… “红莲姑娘,你怎么会来东洲?” 云子初脸色有些白,躺在床上看向旁边收拾银针的女子,轻声问道。 “你离开后,我便接到消息,说是东洲云府最近认回了真正的大少爷,担心你在这出了什么事情,便赶了过去。” 红莲将银针绑好,放入木盒中,回答道。 云子初眸光微颤,心口又酸又暖。 只是说起云府的事情,他沉默了下来,不愿再谈及。 第141章 139.玲珑骰子安红豆(20)为pxl小可 红莲放好东西,给他掖了掖被子,“你最近也累了,早点休息。” “红莲姑娘,你别走,”云子初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不走,”红莲抬手,温凉的指尖触上他紧蹙的眉心,轻轻抚平,“只要你不背叛,我都不会走的。” 云子初握紧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此生此世,我绝不背叛你。” 红莲轻轻笑道,“那就别再担心我会走了。” “可,”云子初自卑地垂下眼帘,喏喏道:“我现在,配不上姑娘。”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留住她? “那就努力往上走,我不想我看上的男人是个窝囊废,你懂吗?” 云子初看向她,抿唇,“我一定会为你挣一个锦绣的未来,只是在此之前,你等我,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红莲笑着颔首,点了点他的眉心,“嫌弃你的话,我就不会来东洲,现在也不会在这任劳任怨地照顾你了。” 云子初脸上浮起红晕,呆傻呆傻地笑着,心中的不安缓缓放下。 随即他坚定地说道:“以后,我也会照顾红莲姑娘的。” 红莲黛眉微挑,“哦?那你怎么照顾我呢?” “我……” “会洗衣做饭?会砍柴挑水吗?” 云子初被问得有些傻了,他、他都不会。 “我、我一定会学的。” 红莲见他傻木头似地承诺,就怕她会嫌弃他一样,轻笑出声,“我身边的仆人很多了,不缺你一个,木头。” 云子初想了想,神色很是严肃,“红莲姑娘放心,我是男人,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定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红莲微怔,笑看着他,“嗯,我记住你的话了。” 云子初见她是相信他的,瞬间高兴了。 “好了,快休息吧,别傻乎乎的了。” 云子初听话地点点头,有些紧张地问道:“红莲姑娘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好,我等你睡着再走,”红莲好笑摇头,还说要照顾她,整一个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云子初忍不住又傻笑了,但担心她嫌弃,努力控制自己,还为自己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想和红莲姑娘多待一会儿。” “知道了,云公子。” 云子初眸光亮晶晶地看着她,随即,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红莲姑娘,能不能别叫我公子,唤我的名字呢?” “那你还不是姑娘姑娘地叫我。” 抱过她,现在握着她的手,还矜持地总是叫她姑娘,这男人啊! “我、我只是怕唐突了你。” 红莲黛眉微挑,看向他握着她不放的手。 云子初随着她的眸光看向,手瞬间触电般地收回来,从脚尖红到头发丝,又在那“我我我”了。 红莲对他这木头性子算是没撤了,只是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世吧?” 云子初想到什么,点点头。 先前听说了她的身世,他虽有所感慨,但终究是以旁人的身份,事不关己,甚至当时他还古板地觉得她的母亲真是太荒唐了,她们流落风尘是自甘堕落。 如今想来,真觉得那时的自己是个棒槌,恨不得回去狠敲自己。 “我母亲原本姓甄,是南州甄家的嫡长女,甄家原本是要将她培养成皇妃的,我母亲不甘心就此被困宫墙,又在这时遇到了俊美的才子,少女春心萌动,深陷其中,不惜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一切荣华,只想与爱郎双宿双栖。” 红莲凤眸划过一丝讽刺,“不想那男人迷上赌博,挥霍了所有钱财,最后为了还债,把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卖入青楼,母亲为保住贞洁,化伤了自己的脸,成了最底层的奴婢,生下我之后,希望我在苦难中能得善缘,有个善果,便为我取名甄善,红莲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因此,世人只知道风夏第一美人叫红莲,却无人认识甄善。 不过,甄善自己其实更喜欢“红莲”这个名字。 业火红莲,能焚烬一切污秽,灼世人之眼。 “甄善,”云子初低低咀嚼这两个字,轻轻一笑,“好听。” “红莲不好听?” “不是,”云子初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人之初,性本善,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名字有了关联。” 红莲,或说是甄善笑了笑,“这也能让你扯上关系,好了,快休息吧,别说话了。” “我就说最后一句好不好?” 甄善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笑道:“叫你木头还真没错,说吧。” “以后,我能不能唤你善善?” “好,你喜欢就行。” “善善。” “嗯。” 只是云子初并没闭上眼睛睡觉,反而眸光期待地看着她。 甄善凤眸微动,“阿初?” 云子初眉眼弯了弯,满足地应道:“嗯,善善。” “睡吧,”甄善眸光微柔。 …… 在客栈待了几日,在云子初身体好了一些,两人才启程离开东洲。 马车使出城门,到了郊外道上。 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让甄善眸色一冷,她抓着云子初往旁边一侧。 一支箭羽插在云子初刚刚坐的地方。 他脸色一变。 “小姐,有埋伏,您小心些。” 赶马的是听风苑的马夫,他从马车下抽出一把长刀,大喝一声,劈开袭来的箭羽,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另一边射来的利箭,反手掷去。 “啊!” 隐藏高处草丛中传来一声惨叫。 谁能想到,这看似憨厚老实的马夫其实是个武林高手? 马车车门被一道强劲的内力轰开,甄善带着云子初飞身而出,落在马夫旁边。 她凤眸冷漠地扫了四周一眼,淡淡抬手。 马夫点头,飞身到前面的山坡上,与埋伏的人交起手。 第142章 140.玲珑骰子安红豆(21) 云子初浅淡眸子瞪大,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向甄善,眸中满是震惊。 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越是了解,他觉得自己越不了解她,只觉这世间,再无女子如她般神秘神奇了。 云公子表示压力有点大,却又耀眼得他移不开眼。 后方箭羽袭来,甄善抓着云子初的肩膀,转了个身,抬手,一条红绫从她袖中飞出。 软软的红绫,却轻易地折断了利箭。 随即,数十个黑衣人落在他们周围。 云子初眸光一紧,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就被甄善推到大树后。 几条红绫从她袖中飞出,直击那些黑衣人的门面。 云子初看着她和那些黑衣人交手,刀光剑影中,他担忧至极,怕她会被伤到。 好在他虽不懂武功,但看着她对上那群黑衣人,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便知她的武功高他们太多了。 倏而,刀光反射的光芒划过他浅淡的眸子,云子初头皮一麻,赶紧往一旁侧开。 一把长刀劈大树上,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衣人竟是绕到大树后,打算直接砍死云子初。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云子初捏了捏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厉声质问。 可惜这些杀手训练有素,完全不跟云子初废话,只要他的命。 长刀劈来,云子初躲避得很吃力。 甄善察觉到那边的情况,黛眉蹙起,红绫震开那些阻扰她的黑衣人,运起轻功,飞身到云子初身边,红绫绕过追杀他的黑衣人的脖子,将他甩向追来的其他黑衣人。 甄善将云子初护在身后,再次与那些黑衣人交起手。 只是因要护着云子初,她被束缚了手脚,左臂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善善!” 云子初瞳孔紧缩,从未有过一刻,他那么恨自己的没用。 他的满腹才学、治国谋略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无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还要她为自己受伤。 若是他拥有反抗之力,若是他站在权利之巅……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马夫解决了山坡上的弓箭手,顺便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他抓着吓得眼泪鼻涕横流的锦衣男人跃下山坡,将长刀搁在他脖子上,平时憨厚的双眼,满是凛冽冷光。 那些黑衣人动作顿住,警惕忌惮地看着马夫。 “小姐,您没事吧?” 马夫挟持着男人,走到甄善旁边,关心地问道。 “无碍,”甄善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刀伤,抬手封了穴道,止住血,淡淡摇头。 云子初原本紧张地盯着甄善的伤口,想要帮她止血,又不知从何下手,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他猛地抬头,看向马夫手上的人。 云子初脸色冷到极致,咬着牙,“云子元!” “云子初,你快叫这人放开我,你们要是敢伤我的话,爹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云府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云子元,据说就是云家主的亲生儿子,云府真正的大少爷。 甄善眸光划过他那贪生怕死的蠢样,觉得云家主脑子很有问题,放着云子初这般有潜力的儿子不要,却把一个蠢货当宝贝了。 “我都已经被赶出云府,被云氏除名,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云子初眸中染上血丝,声线清冷不再,满是恨意。 甄善握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些,“这人不值得你生气。” 云子初眸光一颤,看向旁边的女子,心中的恨意缓和,他闭了闭眼,恢复冷静。 云子元眼神闪烁,“是你之前先对我动手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有什么不对?” 云子初冷笑,握紧她的手,浅淡眸子满是讽刺,“是我对你动手,还是你陷害我,你心里最清楚。” “云子初,你别乱说……” “冯叔,割了他的舌头,”甄善淡淡地说道。 “别动子元少爷,”黑衣人紧声喝道。 甄善眸光冷漠,“我便是断了他们的四肢,砍了他的狗头,你们又能如何?” “姑娘真要与云府作对?” “作对又如何?冯叔。” “别别别,别割我舌头,”云子元吓得屁滚尿流,“我说,是我陷害云子初的,也是我一直在跟他作对。” “但是,云子初,你怪得了谁?谁让你这么没用,居然科举路上被人废了,父亲母亲见你没用,自然不会让云府再养着你这么个废物了,你以为爹娘不知道我算计你吗?这些黑衣人没有爹的指令,我调动得了吗?” 云子初脸色惨白一片,他只以为他的养父母只是误会他欺负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才会一怒之下,将他赶出来。 却没想到,原来他只是个工具,有用就留着,没用了就要被废掉。 呵! “云子初,云府养你这么多年,你的命就是云府的,杀你又怎么样?你要是真敢伤我分毫,爹娘一定会弄死你的。” 甄善冷笑一声,红绫甩出,捆住云子元的脖子,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少爷!” “别乱动,否则我这红绫要是不小心扯断了你们家少爷的脑袋,那就不好了。” 甄善眸色冰寒地看向那些黑衣人。 “你们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呵,”甄善冷笑,“这话不是该问你们吗?要杀就杀,叫放人就放人,真以为本姑娘那么好欺负的吗?” “你们放了少爷,我们放你们走。” “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 黑衣人被眼前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气得吐血。 甄善看了一眼冯叔。 冯叔会意,走到云子元旁边,卸了他的下巴,给他吞下一颗药丸,再合上他的下巴,疼得云子元满脸眼泪鼻涕,哇哇大叫。 “你给少爷吃了什么?” “没什么,”甄善漫不经心地说道,“一点小玩意,若是以后云府识相的话,那什么都不会发生,若是你们胆敢再找云子初的麻烦,那,云家主这位失散多年的儿子可能要穿肠烂肚而死了。” 话落,甄善红菱一动,将云子元甩给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赶紧接住他,眼神阴森地看着他们。 第143章 141.玲珑骰子安红豆(22) 甄善没管他们,“冯叔,把车上的包裹拿出来。” “是,小姐。” “这是十万两银票,”甄善将包裹丢给黑衣人,“告诉云家主,这十八年,他抚养云子初的费用,本姑娘替他还了,他从此,跟云家再无瓜葛,哦,对了,别忘了提醒你们家主,云家这些年能在东洲风生水起的,是谁当年帮先燕王破了玲珑棋局,才有的机缘?” 话落,甄善带着垂眸沉默的云子初回到马车上,让冯叔赶马离开。 那些黑衣人握了握手上的刀,却不敢追上去。 那女子到底是谁? 风夏帝国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人物? 现在看来,家主想对云子初斩草除根,是不可能的了。 黑衣人想了想,还是先把云子元带回去复命再说。 …… “善善,你的伤?” 马车上,云子初看着她手臂狰狞的刀伤,眸光晃颤不已。 “没事,一点小伤,你把药箱拿给我。” “我帮你吧。” 甄善点头。 等包扎好伤口,甄善吞下一颗伤药,见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沉默着不说话,眸中情绪难辨。 她轻叹了一声,虽然真相残酷,但逃避更无用。 “阿初,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有些奇怪,按理说,你是云府唯一的嫡子,云家主不该只是教你那些诗书和古板的教条,而没有教你为人处世之道,当我听说你不是云府真正的大少爷,我便明白了,云家主不是忘了教,而是根本不想教。” “因为他们想要把我变成一个不懂人情书呆子,好控制是吗?”云子初声音沙哑地问道。 甄善点点头,“你后来表现的才华,也让他们更加忌惮,如今他们找回真正的儿子,自然容不得你,一则怕你报复,二则你挡了云子元的光芒了。” 云子初闭了闭眼,神色雪白,却将所有痛苦恨意敛下,只剩下冷漠。 甄善见他如此,想起以往他的木头性子,从不会掩藏情绪,赤子之心纯澈无比,如今却渐渐染上了黑色。 她心中有些叹息。 但这世道,他又是这般出身,天真只会叫他毁灭。 看清现实了,才能知道如何活下去。 否则,她护得了他一时,如何护得了他一世? 不成长,他便会如同今日一般,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他这样,也好。 “对不起,善善,都是我连累了你,”云子初愧疚地看向她。 若不是他,她不会受伤。 那十万两,应该是她这些年攒下的钱,如今为了他,却全部给了云府。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就算赔上这条命,都不够。 “你真要跟我算得那么清楚吗?”甄善看着他,淡淡问道。 “不、不是,”云子初又紧张起来了,他不安地解释道:“我、我没有,我只是……” 甄善低垂下眼帘,似很伤心黯然,“你说你连累我,是把我当外人是吧?” “我没有,善善,你别伤心,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看你受伤了,心里难受。” 云子初紧张得单膝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也不结巴了,急急忙忙地解释着。 “我以为你我已经不分彼此了,可你却好像再跟我划开界限一样,”甄善轻咬唇瓣,话语伤心极了。 云子初抬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 “你作甚?” 甄善见他居然打自己,也不再逗他了,抓住他的手,凤眸无奈地看着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好笑道:“你这呆瓜,刚觉得你精明了一些,怎么还是这般木头,这么打自己,不痛吗?” “善善,你不生气的是不是?” 云子初见她握着自己的手,清俊的脸上顶着巴掌印,却笑得很是傻。 甄善点了点他的眉心,“我生气的话,你能再打自己一巴掌?” “只要善善不生气,捅我一刀也可以。” 甄善眸光微晃,轻轻道:“傻瓜。” 云子初靠在她的膝头上,“善善,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学武很累很苦的。” “什么苦什么累,我都能吃,只要以后能保护好你就好。” 他绝不允许下次,他只能看着她受伤了。 而且,她都能吃下的苦头,凭什么他就吃不得。 甄善轻轻一叹,“好,但我话说在前,你这年纪学武,有些晚了,所以我要先为你洗髓,过程很痛苦,你若是支撑不住,我就不会再教你了。” “我定会撑下去,”云子初坚定地说道。 甄善笑了笑,素手落在他的发丝,轻抚着。 云子初,我愿全心全意对你,希望你莫辜负我,不然…… 甄善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她生来性子薄凉,骨子里容忍不得背叛,绝不会如同母亲那般忍气吞声。 …… 回到听风苑后,甄善先帮他调养一个多月的身体,再为他洗髓伐经。 那种骨头重组,经脉逆流的痛苦云子初咬紧牙根,硬生生地撑下来了。 于他来说,没什么比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痛入骨髓了。 三个月后,在他手脚恢复良好的情况下,甄善开始教他武功。 只是他的修炼内力之快,就是当年被自己师父称之为妖孽天才的红莲姑娘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有些人天生就是天地宠儿,根骨悟性之佳,是绝大部分人努力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不过,甄善没让他只提升内力,体术,她一分也没放松。 此后,云公子经历了长达半年在她手上过不了三招,每次都被打趴在地的悲惨生活。 那苦逼,简直一万字都无法形容得尽。 云公子觉得自家善善平时看着温柔又柔弱,好似一个罐子都拿不起来的亚子,肿么一动起手来,辣么凶残呢? 导致了云公子很长一段时间,见到自家善善的第一眼,就是全身好痛。 这也奠定云公子自此惧内的坚实基础。 即便以后云子初站得再高,武功再厉害,在爱妻面前,他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小相公。 甄善说往东,打死他都不敢往西。 但在官场,要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世故圆滑。 第144章 142.玲珑骰子安红豆(23) 云子初以往就是个书呆子,对于人情交际一概不通,一句话出去,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在得罪人。 为了让他懂得什么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话中带有话,甄善很不客气地直接给他易容一下,把他丢去听风苑做跑堂去。 还有什么比伙计小二更能磨练交际人情的技巧了? 听风苑又与其他一般酒楼茶馆不同,这里出入的很多都是权贵富商,与他们打交道,不仅最能磨练心性手段,还能知道很多风夏帝国官场贵人的辛秘。 于他以后的路,帮助极大。 只要云子初能忍得住苦,放得下自己的架子,在他做得了听风苑最优秀跑堂的时候,往后官场之上,还有什么老油条他是应付不了的? 做一个青楼的跑堂伙计,或许对于以往的云子初来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现在,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尊严、骄傲,善善说的对,那是强者的东西。 若他要一直连累心爱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为他殚精竭虑,他还要那些东西作甚?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保护他,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何况,他心里明白,她要他去跑堂,绝对是为了他好。 这天地间,谁都可能害他,唯她不会。 云子初清晨打坐练武,中午与她学习药理,傍晚听风苑营业,他就去当伙计,闲时,他就翻看她帮自己收集的各种治国谋略、兵法布阵的书籍。 当然,最初,云子初不懂如何当好一个伙计,也得罪了不少人,被罚被整治,绝不在少数。 甄善看在眼中,却没有去帮他,因为若他想进官场,那么他要面对的刁难绝对不会比现在少。 若现在他都解决不了?以后在官场也只会被人当踏脚石。 心软一时,换来的可能是让他丢命。 甄善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家长,她绝对狠得下心去鞭挞他。 现在吃小苦,以后走大道,这个理,她再明白不过了。 一点一滴,甄善都为他全心谋算着。 她说过,只要他真心,她便还他全意。 …… 转眼,春去秋来,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科举。 如今的云子初,基本已经是听风苑的管理人了,甄善和曼萝妈妈都默认了他成为这里的主人,两人也偷闲,把什么事情都丢给了他。 云子初也任劳任怨,毕竟总不能让妻子和丈母娘辛劳吧? 说起这个,云公子激动又羞涩。 在去年中秋,两人在曼萝妈妈和听风苑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成了婚。 原本这两年云公子攒了不少积蓄,就算暂时不能给她一个盛世婚礼,热热闹闹还是可以的。 但甄善拒绝了,他们成婚的事情暂时不宜公开,有一个风尘女子出身的妻子,终究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就算他不介意,她也不愿意。 暂时的隐忍不是委屈,只为了以后更繁华的锦绣。 而且,若要给她,就给她最好的,别随便。 云子初最后还是听了她的话,心中更加坚定要让她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让世上再无人敢看不起她,无人能伤她。 就是,云公子显然忘了,最初他也是看不起她的人之一。 不过最后嘛,真香! …… “善善。” 云子初推门走了进去,见她在帮自己准备行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来就好,你别费心。” 甄善好笑地看着他,“我现在整天什么事情都没有,收拾个行李就费心了?” 云子初看着面前如同天仙一般的妻子,哪里舍得她吃半点苦,将她捧在掌心都不够,笑了笑,“我最近偶得几本孤本,我待会拿给你,要是无聊的话,我出去给你买点小玩意。” “我的木头相公,哪有做人妻子过得这般风花雪月的?” “你高兴就好,别在意别人。” 甄善笑着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走到水盆那,把毛巾浸湿,帮他把脸上的伪装擦掉。 毕竟堂堂东洲第一才子跑到青楼来当管事,这要是传出去,总是不好。 过几日他就要进京赴会试,这时代的读书人都极其爱惜羽毛,一旦名声有了污点,毁的就是一生的仕途。 “善善,”云子初将她拥入怀中,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陪我进京可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原本应该是入京挣得一份锦绣前程,再风光地来接她。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让她随他进京,定是委屈了她。 但入京后,他也不知道要在那待多久,想到要与她分离多年,他便心焦得不行。 甄善抬眸看着他,“你想我陪你去吗?” 云子初抿了抿唇,坚定地点点头,随即,紧张地说道:“我一定不会叫你吃苦的。” 他是男人,是丈夫,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 “呐,那可说好了,我不会洗衣做饭,也不会挑水打扫房间,跟着你进京,只会增加你的负担哦。” “我会,这些我来就好,”云子初浅淡的眸子浮起笑意,“你能陪着我,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这三年来,曾经对她的承诺,他都在一一地做着。 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硬生生地变成样样都会的居家好男人,还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就连曼萝妈妈都惊叹于自己女儿的驯夫能力。 唉,她当年要是有女儿一分手段,也不会到这般地步了。 不过,也是人与人不同,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如何能与女婿相提并论。 显然,曼萝妈妈从对云子初的不放心,这三年也彻底被他攻略了。 他和甄善的婚事,就是曼萝妈妈第一个提出的。 所以想要抱得美人归,丈母娘是绝对的神助攻,妥妥地要讨好。 甄善抿唇一笑,突然挑眉问道:“木头,以前你理想中的妻子是不是高门温柔、持家贤淑的良家女子?” 云子初怔了一下,随即,眸中浮现紧张,总觉得这是个会炸的问题。 答不好,可能会很惨。 想起两年前总是被打趴的悲惨日子,强大的求生欲叫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谎的云公子斟酌了一下语言,似是而非地说道: 第145章 143.玲珑骰子安红豆(24) “这个,我当年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想了想,再默默补充一句,“我并不认识那些高门女子。” 甄善心中好笑,抬手捏着他的脸,“你这木头,我教你圆滑世故,你今天倒是用在我身上了,嗯?” “娘子饶命,我错了,”云公子赶紧讨饶。 反正面对娘子,不管对错,都是他的错就是了。 甄善被他这呆样给逗乐,放下手,“反正呢,不管你以前你想要什么样的妻子,现在呢,你的妻子只有我。” 云子初浅色眸子溢满温柔,眉眼无法掩饰地情意,声音虽轻,却绝对地坚定,“嗯。” 甄善雪白无暇的脸上微醺,靠在他怀中。 这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她愿意相信一次爱情。 赢了,便是余生的幸福。 …… 两日后,甄善和云子初离开了听风苑,往京城而去。 三年前,云子初因为自己的狂妄和愚蠢,止步于此,如今,脱胎换骨的他,不想着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只想给身边的妻子一个锦绣未来。 曼萝妈妈亲自送他们离开。 “虽说现在可能不是有孩子的好时间,但你们已经成亲半年多了,等科举过后,你们夫妻也该好好想想了,”曼萝妈妈嘱咐道。 云子初脸红了红,“娘说的是。” 若是有个缩小版的善善,软软萌萌的女儿,想想,云公子满心都是慈爱和喜悦。 确实,该考虑了。 “子初,你别光应着,要好好努力,可别再像新婚夜从床上掉下来了。” 曼萝妈妈在青楼久了,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太大的顾忌束缚,完全不放心地说道。 甄善垂眸,掩唇,遮住笑意,总要给自己的丈夫留几分面子。 云公子脸色直接涨成番茄色。 新婚夜,他因为娶到心心念念的女子,高兴到脑子当机,同手同脚就算了,喝个交杯酒都能掉到床下,被听风苑的众人取笑了半年多。 他们甚至很是过分地觉得他洞房时也绝对会呆到掉地上去了。 他、他才没有呢! “娘,我现在不会了!” 云公子一字一顿强调道。 “不会就好,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好了,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娘,您自己要好好保重,有什么事情就捎信给我们,”甄善握住曼萝妈妈的手,不舍地说道。 曼萝妈妈眸中含着泪水,这是女儿第一次要离开她那么久。 但孩子长大了,总是要有自己的未来,不可能一直都陪着自己。 “好,你也是,别欺负子初,更别委屈自己。” “女儿知道。” 曼萝妈妈看着女儿从车窗向自己挥着手,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 她的女儿风华绝代,聪慧无双,定会比自己幸运幸福的。 直到马车消失,曼萝妈妈才转身回去。 她不知,在不远处的大石头后,有个跛脚毁容的老乞丐默默地送着自己的女儿,默默地看着她。 他浑浊的双眼满是泪水,他抬手擦了擦。 如果当年他没鬼迷心窍就好了。 可,去哪里找后悔药呢? 但,女儿幸福就好,她安康就好,他别无他求。 …… “善善,听风苑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别担心,我们会再回来的,到时风风光光来接娘。” 马车里,云子初见妻子情绪有些低,知道她放心不下母亲,握着她的手,轻声地安慰。 甄善看向他,轻笑颔首。 中洲距离京城并不算太远,一路顺风,基本是不可能的,少不了有劫匪和一些心思不轨之人。 这次,云子初再也不用躲在甄善的背后了,而是张开羽翼,将她护住。 甄善也不跟他抢。 她明白当年的软弱无能,和她的受伤,都是他心中一道永远的伤痕。 他现在想要保护她,也是在重建他的尊严和骄傲。 甄善怎么会阻止? 到了京城之后,云子初买了一处院落,除了冯叔,他并没有再买仆人。 于甄善的事情,他事事亲力亲为。 即便他参加会试那几天,他都先把她的生活安排好,才甚是不放心地进了考场。 甄善坐在马车上,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好笑摇头。 别的考生进考场,是担忧自己考不上、考不好,而他却是担心自己的妻子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这傻木头。 “小姐,姑爷对您真好,”冯叔感慨道。 他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姑爷那般疼媳妇的,好似要把媳妇供成小祖宗一般。 身为男子,他却什么家务都包揽,坚决不让小姐碰一点。 虽说现在的云公子不在小姐面前的时候,性子莫测了点,但他对小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 甄善抿唇一笑,“走吧,我们回去吧,省得我那木头相公担心我在外面被谁冲撞了。” 那呆子,在她面前木头是木头了点,可骨子里却霸道小气得很,每次出来,都想要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他人窥探半分。 又害怕她不高兴,每每都拿着斗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纠结又执拗的样子,叫甄善实在哭笑不得。 后来,甄善干脆也不让他纠结了,出去就自己戴上斗笠。 可那呆子又觉得她委屈了,每每都好似要把所有东西捧到她面前,叫她开心。 甄善想起他,凤眸满是柔光,呆子。 至于云子初能不能考中,他自己不担心,甄善也不担心。 他的实力,她有绝对的自信。 这一次的科举,由朝中两位对立的皇子共同监考,双方都卯足劲地想抓对方的小尾巴,这样的情况下,除非脑子有病,否则绝不会弄出什么舞弊的事情,给对手攻击自己的机会。 如此对于那些有真才实学的考生来说,也是福音,不用担心自己寒窗苦读十载,不如一些人投个好胎。 会试三场,每场共三天。 等云子初真正出了考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在如今的他,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书生,内力强劲,除了脸色微白,精神倒不错。 至少甄善无需跟其他家属一般,要抬着自己家的考生回去。 “累吗?” 甄善给他递上一杯茶,用手帕帮他擦擦额间的汗水。 第146章 144.玲珑骰子安红豆(25) 云子初抿了一口茶,对她笑得温柔,“不累。” “我原是想让冯叔在天香斋订一桌菜,给你接风洗尘,但想到,今日那边定人满为患,想着咱还是别去跟人挤了,早早买了菜,回去我给你做饭。” 红莲姑娘是个贤妻。 但,云子初脸色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言,“善善,回去我做饭就好,你休息着。” “去考试的人又不是我,我休息作甚?” “这,厨房油烟重,你还是别进去了。” “嗯?”甄善凤眸微眯,“木头,你是担心我累呢?还是嫌弃我做饭?” “没、没有,”云子初赶紧摆手,“我没嫌弃。” 他只是担心厨房炸了,把她伤着了。 想想两年前,他生辰那日,她说要帮他做碗长寿面。 反正最后长寿面他是没吃着,倒是修了一整天的厨房。 “真的?”甄善不相信。 “嗯嗯,”云子初直点头,想了想,“善善,京城不比听风苑,弄出太大的动静,不好,不好。” 甄善黛眉轻蹙,生气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嫌弃我。” “我没有……” “反正不管,我今日就要做饭,你不许也得许,”甄善轻哼一声,霸道不讲理地说道。 “……好。” 云子初没原则地点点头,反正给云公子十个胆,他都不敢真的反对爱妻。 甄善掩唇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木头,我掌勺,你在旁边教我帮我,保证不炸了厨房就是了。” 云子初眉眼温柔,“好。” 只是最后…… “善善,蒸饭要加水!” “善善,那是糖不是盐。” “善善,炒菜要放油……油,也不用整灌倒下去的!” “善善,咱是煲鸡汤,不是煮药,不用放那么多药材。” “善善……” 一顿饭,没烧厨房,也没炸厨房,但整个厨房跟被人扫荡了一样。 云子初擦擦头上的汗水,觉得明天他还是得早点起来收拾,不然早饭可能赶不上。 下次,他还是坚持一点,别让善善进厨房了。 好在晚饭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还是能吃的。 云公子差点就成了第一个从考场出来,没饭吃的苦逼考生。 倒是甄善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挺满意的。 她拍拍手,“我的厨艺还是有上升空间的嘛,木头,我以后多做做,一定能锻炼出一手好厨艺的。” 云公子努力扒饭,脑子里想的是,他要多买点修厨房的材料了,或是在家里砌两个厨房,免得哪天完全没饭吃了。 至于先前想的坚持啊? 嗯,云公子最近脑子使用过度,可能有点间接性失忆。 …… 等放榜的时间,云子初带着甄善在京城到处游玩,期间还遇到了两个熟人。 云子元也被云家送来了,只是比起云子初当年孤零零地一人上京相比,他奴仆成群,锦衣玉食,仿佛不是来赶考的,而是来旅游的。 相差的待遇,云子初如今心中一片平静。 云家如何,早已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还有一人,是当年带着云子初到听风苑的林随,三年前,他考中了进士,现在是翰林院任职。 两人见到云子初,皆跟见到鬼似的,连打招呼都不敢,直接转身就走。 只是心里默默地扎着小人,诅咒云子初落榜。 第147章 145.玲珑骰子安红豆(26) 他们不来找事,云子初也懒得管他们,陪爱妻游玩才是人生大事。 半个多月后,会试放榜,云子初没有意外获得了殿试的机会。 但殿试中,他反而敛了锋芒,表现中上,能叫人记住他这个人,却不成为焦点。 京城的水太深了,羽翼未丰,锋芒毕露绝不是好事。 枪打出头鸟,没有家族的支撑,中庸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何况如今帝国皇子皆长成了,朝中夺嫡硝烟弥漫,被人太关注,可能死得更快。 科举大殿上,皇帝就选了出来,云子初没进一甲三名,二甲进士头名。 这个成绩说不得多惊艳,但也不差。 当然,对于他这个当年名扬东洲的第一才子,确实差强人意了些。 云子元和林随暗中又是嫉妒又是嘲笑。 …… 殿试结束后,云子初接了翰林院的任职圣旨,便回了家。 他没进一甲,因此不用去骑马游街。 刚下马车,便见到妻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轻纱,凤眸温柔含笑地看着他。 云子初走上前,突然有些犹豫了,抿了抿唇,惭愧道:“善善,我没进一甲。” 甄善轻轻一笑,拉着他进屋,给他倒了杯茶。 “是你没进,还是你不想进。” 云子初怔了怔,随即温柔一笑,她总是最了解他的。 “这样很好,不扎眼,又不会叫人忽略。” 云子初握住她的手,“只是没进前三,不能给你足够风光。” “历朝历代,有多少位高权重的官员是出自一甲前三名的?”甄善黛眉微挑,“而且啊,我还不愿意你去骑马游街呢?虽说你木了点,但你这张脸也很祸水,我可不想平白多了满京城的情敌呢。” 云子初眉眼温柔,“我只要善善一人。” “你敢要别的女人试试?” “不敢。”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写信给娘,她知道你授了官职后,一定很开心。” “好,帮我向娘问好。” “知道了。” 云子初看着妻子美丽的背影,心口涨得满满的。 此生有她,夫复何求? 他怎么会再看其他女子一眼? 然而,云子初不招惹桃花,不代表烂桃花不招惹他。 转眼又是三年,云子初从小小翰林院“庶吉士”一步一步往上升,一次偶然,他帮刑部尚书破获一件官银被盗的案子,再次进入皇帝眼中,没几日,就被调到刑部任司务一职。 看似官职低了,被贬职,但人人都知道,这贬职贬的,可比在翰林院升职还好。 刑部职位有实权,是实在的官位,只要云子初有能力,往上走,前途无限。 刚好,云子初最不缺的就是才干,仅仅两年,便从九品的司务一路成为五品的刑部郎中,成了朝中新贵。 因他背后没有家族牵绊,皇帝用得放心也倚重,皇子们也个个想拉拢。 云子初表面看着不苟言笑,清冷木讷,不懂人情,实则比狐狸还狡猾,谁都抓不住他的尾巴。 他拒绝了所有皇子,只忠心给皇帝办事,却不会被那些皇子记恨,反而叫他们更加看重,更想拉拢他。 就是官场上太过如鱼得水,加上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即便他早已表示自己已经娶妻了,还是没能挡住一朵又一朵的烂桃花。 上司等要给他塞女人做妾,他有办法拒绝,但皇帝的女儿,帝国的公主看上他,那就稍稍有点麻烦了。 但云子初承诺过甄善,此生唯一妻。 因此,即便拼着被皇帝贬官的风险,他还是拒绝了皇帝要把女儿指给他的打算。 甚至公主都愿意跟他的妻子平起平坐,皆是正妻之位,云子初还是想法子推拒了。 这也让众人很是好奇,这位朝中新秀的妻子到底是何等女子?能叫他这般爱护忠诚? 只是,甄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年来,也没人真正见过她。 就连京城权贵妇人的聚会,云子初也是全帮她给推了。 这神秘的,也越发叫人好奇。 尤其是那位看中云子初的瑶公主,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跑到他家里,要去看看到底她输给的是什么样的女子? 瑶公主见是见到了,可却更加不甘心了。 因为她觉得甄善就空有美貌,就是个花瓶而已,哪里比得上她金枝玉叶,云子初要是肯娶他,仕途不知道有多顺畅。 自此,瑶公主开始处处针对甄善。 只是她的刁难,要么被甄善不咸不淡化解了,要么就是被她直接反击了。 云子初见妻子被欺负,自然不肯,但甄善不许他出手。 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别凑热闹。 直到有一次,瑶公主变本加厉,竟然派人下慢毒要渐渐折磨死她,彻底触了云子初的逆鳞。 他这几年也不是吃素的,在京城培养了不少实力和人脉,更是对皇家的所有人了如指掌。 云子初借助朝中各皇子的内斗,把瑶公主拖进去,让她变成一颗弃子,被皇帝厌烦,下旨,和亲蛮夷,一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 这般手段,冷酷至极,但云子初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的善善。 谁敢动她一分,他便毁了对方所有。 在瑶公主哭着被拖上和亲之路后,两人的生活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两年后,云子初凭借着皇帝的赏识,接替了刑部尚书的位置,成为了风夏帝国最为年轻的重臣,风光无限。 而他仅有一妻,且妻子多年未有孕,他都依旧宠着爱着,更是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 …… “阿初,你怎么了?看你最近精神有点不好。” 甄善见他坐着有些沉默,担心地问道。 云子初听到她的声音,眸光柔和下来,伸手拉住她,“没事,只是近来陛下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朝中也越发动荡,费神了些。” 甄善颔首,“向来夺嫡都是腥风血雨,你一定要小心点,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但尽量别站队……”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啊。 甄善黛眉蹙起,有些忧心。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嗯,”对他的能力,她还是信任的,“对了,我今天接到中洲那边的信件,娘的身体有些不好……” 她原是打算先回去看看的,可现在,她也放心不下丈夫这边。 第148章 146.玲珑骰子安红豆(27) “怎么了?娘没事吧?”云子初蹙眉,担忧地问道。 “是当年留下的一些隐疾复发。” 曼萝妈妈当年生下她时,根本没有条件养身体,导致落下一身的病,年纪上来,身体就越发不好。 “善善,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 “别说傻话了,现在,你想离开,皇帝也不会让你走的。” “可娘她……” 甄善叹了一口气,先前他们要接曼落妈妈到京城,只是她怎么都不愿意。 因为她怕自己被人认出,影响了女婿的仕途,让女儿抬不起头,无论两人怎么劝,她都不愿。 后面,甄善和云子初也不想勉强她,让她难受,只是把听风苑改成了茶楼,派人照顾和保护她。 “这样吧,我先回去看看,等娘身体好些,我接她一起到京城。” “你一人回去?”云子初不放心。 甄善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 “好了,我叫冯叔跟我回去,你别担心。” 云子初沉默许久,愧疚道:“善善,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甄善好笑道。 “我没能好好陪着你,”云子初垂眸,抿唇说道。 “想什么呢?木头,我又不是那般无理取闹的女子,你也不是闲着无事的人,别想太多了,我回去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就回来。” 云子初将她拥入怀中,在她没发现的时候,眸中满是不舍和愧疚,“好,若是这边事情处理好,我就回去接你。” 她暂时离开也好。 他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处理好一切,也绝不会叫任何人伤害她。 云子初浅淡眸子划过嗜血杀意。 斩草不除根,终成祸患。 当年,他不该心慈手软的。 …… 甄善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丈夫,心口有点不安。 她总觉得他好似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还是,他对她,这么多年如一日的好,叫甄善慢慢放下心防。 若是连枕边人都不能信任,未免太悲哀。 甄善吐了一口浊气,想着或许是他太不放心自己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没分别过这么久。 就是朝堂那边,甄善揉揉眉心,自古政权交替,总是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希望阿初能处理好。 甄善摇摇头,她总是要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男人。 听风苑那边,也不知母亲如何了? 回去后,等母亲好点,还是接她到京城,方便照顾,那边的珍贵药材也多。 然而,甄善怎么都没想到,她刚回到,迎接的不是母亲的慈爱笑脸,而是漫天的大火。 “娘!” 甄善凤眸睁大,脸色惨白,不顾冯叔的劝,足尖一点,落入火海中。 “娘,咳咳,”浓烟呛得她咳嗽不止,她艰难地避开那些掉落的火焰,着急地寻找曼萝妈妈的踪迹,却怎么都找不到。 只看到听风苑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那是曾经陪了她们母女多年的可怜女子啊! 谁?到底是谁? 甄善心中又急又恨! “善、善善……” 沙哑虚弱的男子声音淹没在燃烧的火焰中,甄善瞳孔微缩,看向院子角落里的一个大水缸。 她用内力震开附近燃烧的火焰。 “娘。” 老乞丐抱着脸色惨白无血的曼萝妈妈游了上来。 甄善赶紧将他们两个扶下来,带着他们飞身离开这片火海。 选了附近一处不会被火势蔓延到的废弃宅子里,甄善赶紧将曼萝妈妈放下,给她把脉。 “杜伯,你帮我扶起我娘。” “好。” “噗,咳咳,”曼萝妈妈吐出肺部的水,咳了好几声,才幽幽转醒。 “娘,你怎么样?” 曼萝妈妈见到甄善,眼眶一红,随即想到什么,推着她,“善善,你快走,这里不能再留的,快走啊。” “娘,”甄善握住她的手,“是谁?到底是谁屠杀了听风苑?” “小心!” 甄善话刚落,杜伯瞳孔一缩,身体挡在她面前。 噗! 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喷到她脸上温热的鲜血,甄善凤眸睁大,眸光晃颤地看挡在她面前的人。 她声音沙哑至极,“爹、爹……” 杜伯浑浊的双眸倏而明亮至极,泪水从他眼眶滑落。 死前能听到女儿承认自己,他、他满足了。 杜伯死死握住刺入腹部的剑,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善善,快走啊!” “臭乞丐!” 突然出现,穿着灰袍的刻薄女人淬了杜伯一口,手上灵力运转,直接把杜伯分尸。 “天明!” 甄善瞳孔紧缩,耳边是母亲凄厉痛苦的喊叫。 她眸中布满血丝,“我杀了你!” 灰袍女人满脸不屑,提剑轻易地劈开袭来的红绫,只是她本以为可以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地踩死眼前这凡界的小贱人,却不曾想到,她居然能在自己手上撑了不少招。 甄善擦了擦唇际溢出的鲜血,身上伤口遍布,将她的红裙染得更加鲜红。 她凤眸冰寒至极地看着眼前的灰袍女人,再次出手。 “小小凡界一个蝼蚁,竟然敢仙人对抗,不知死活。” 灰袍女人见她还敢反抗自己,被彻底激怒了,掌心聚集灵力,直接拍向她。 嘭! “噗,”甄善撞到墙上,吐血一口鲜血,五脏重伤。 灰袍女人不打算放了她,提着剑,冷笑,“要怪,就怪你长了那么一张狐狸精的脸,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甄善眸光冷漠地看着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是谁?” “想知道,就下地狱去问阎罗王吧。” “善善,快走啊!” 曼萝妈妈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灰袍女人,大声喊道。 “娘,不要……” “找死!” 灰袍女人脸上满是怒火,提剑狠狠地刺入曼萝妈妈的背部。 甄善想阻止,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杀。 “啊!” 灰袍女人看着甄善痛苦不堪的样子,哈哈大笑,“别着急,本仙人会送你们一家人团聚的。” 甄善眸中满是猩红,怒到极致,恨到极致,眉间倏而浮起鲜红不详的莲纹。 地上她的鲜血缓缓凝聚成一朵红莲,在灰袍女人恐惧不已的眼神下,光华大绽。 刹那间,恐怖的爆炸席卷四周。 …… 第149章 147.玲珑骰子安红豆(28) “姑娘,姑娘?” 甄善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刚有意识,耳边是陌生的男子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想要起来,却牵动伤口,脸色一白,无力地跌下去。 “小心。” 青衣锦袍男子扶住她。 “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休息。” 甄善缓了缓身上传来的剧痛,才看向那陌生男子,只见他头戴玉冠,通身贵气,身份显然不凡。 “你是?”她声音很是沙哑。 青衣男子并没有先回答她,而是拿起一旁的水杯,递到她唇边,“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先喝点水吧。” 甄善看了看他,没有拒绝。 喝了一些水,她喉咙好受了一点。 青衣男子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这才说道:“在下复姓闻人,单名一个枫。” 甄善黛眉轻蹙,“当朝四皇子?闲王殿下?” 京城夺嫡之战如今到了白日化了,就连传闻只爱山水,四处游乐的闲王殿下也要回来凑热闹了? 也是,有哪个皇子不想要那九五之尊之位呢? 闻人枫笑着点点头,天下第一美人的红莲姑娘曾接触过无数权贵,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意外。 只是中洲不是有传言她嫁人,与夫家浪迹江湖,怎么会招惹修真界的人? “红莲姑娘,幸会。” 甄善也不诧异他会知道她,这也是她在京城多年,一直遮着面纱,少出门的原因。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是大,也招人眼。 “多谢四皇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听风苑那边?” “姑娘节哀。” 甄善眸中染上痛色,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可否请殿下告诉民妇,那晚上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只记得那时她恨到极致,眼前突然一阵刺眼的红光,随即她便失去了意识。 “本王从师门回来,路过中洲,察觉到了城里有修者的气息,便赶了过去,只是赶到的时候,却只见到一股恐怖的灵力爆破,后来只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你。” 想起先前听风苑被屠杀,亲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甄善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眼泪是给在意自己的人看的,她现在掉眼泪,有什么用? 可她既然没有死,那她一定会亲自撕碎对方,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就算对方真的是神仙又如何? 她即便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也定要报仇雪恨。 甄善缓缓敛下心中的所有仇恨,要报仇,首先得弄清楚一切,还有,活下去。 “修者?灵力?”甄善沉默了一下,“闲王殿下,这世间真有仙人?” 闻人枫摇摇头,“这片天地没有仙人,倒是有修仙者。” “修仙者?” “对,”闻人枫也没有隐瞒,将天罗大陆凡界、修真界和魔界的事情告诉了她。 甄善抿了抿唇,“可听风苑也好,我也罢,不过就是凡界普通人,为何修真界的人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这……本王也不知,照理说,修真界有规定,在凡界,绝不能动用灵力,不能干预凡界之事,更不能随意杀害凡界之人,到底是谁敢公然违背修真界的法则?” 闻人枫叹了一口气,自从二十多年前清云君上失踪后,修真界真是越来越乱了。 到现在,竟然有修者敢跑到凡界屠杀凡人。 突然,闻人枫想到什么,有些沉默,或许师父的担忧成真了。 有些心思不正之人,企图借用凡界国运的力量提升修为,掌控天罗大陆。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风夏帝国危矣,天罗大陆危矣。 闻人枫揉揉眉心,他前几年游玩中,不小心闯入修真界,幸得师尊看中,收为徒弟,原本他也不想要皇位,只想虔心修练。 但如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夏帝国落入歹人之手,为祸整个大陆吧。 即使再不愿意掺和进皇位争斗中,如今也没办法。 “闲王殿下,接下来,您是否要回京?” “是。” “可否带上民妇?” 闻人枫微怔,“你要去京城?” 甄善点头,“实不相瞒,民妇的丈夫在京城。” “也可以,只是你如今伤得很重,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 “多谢殿下。” “没事,那本王先出去,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下人就是。” 甄善点头道谢。 直到闻人枫离开,甄善才闭上眼睛。 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她离开中洲多年,若真是中洲的人真怨恨她,早该报复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那便是京城? 但她在京城多年,一直低调,基本没有出现在人前,会得罪什么人? 甄善倏而睁开眼,不,有一个人。 闻人瑶,被阿初算计到蛮夷和亲的女人。 可她怎么会与那些修者有关系的? 甄善心中后悔至极,早知如此,她那时就直接杀了她。 是她对自己太自信了。 甄善凤眸染上痛苦,若是她不那么自负的话,或许爹和娘都不会惨死。 是她没用! 甄善双拳紧握,想起云子初,她离开时他的不对劲,是否他早已知道闻人瑶回来了? 若是如此,他一人在京城面对那些手段强大的修者…… 甄善心中满是担忧。 她已经没了父母,若是阿初再出事情,该如何是好? 可现在的她,又能做些什么? 甄善突然明白当初云子初的无力感和痛苦了。 …… 休息了半个多月,加上闻人枫不吝啬给她修真界的疗伤丹药,甄善的伤才快速痊愈了。 她伤好后,去了一趟听风苑,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听着街上人似感慨似害怕地说起那晚的事情。 屠杀殆尽,尸骨全无! 甄善闭了闭眼,这血海深仇,她定要十倍讨回来。 她不想父母和听风苑众人成了孤魂野鬼,可已经找不到他们的遗体,甄善只能给他们立下衣冠冢。 随后,她便随闻人枫启程回了京城。 一路上,甄善明里暗里套闻人枫的话,拼拼凑凑,才将一切弄明白。 原来听风苑众人,她的父母都不过是那些修真大能阴谋下的牺牲者罢了。 呵! 强者为尊,在那些所谓的大能看来,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蝼蚁,谁会去在意蝼蚁的生死? 甄善紧紧抿唇,蝼蚁又如何? 谁说蚂蚁咬不死大象的? 第150章 148.玲珑骰子安红豆(29)为我老公 一进京城,原本满心想回到丈夫身边的甄善,却在行人茶馆的话传入耳中后,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到底。 刑部尚书大人要给自己的夫人举办一场盛世大婚?弥补他们的遗憾? 朝中新贵的云大人亲自为夫人向皇帝陛下求了诰命? 婚礼在半个月后举行? 甄善浑身都在发颤,她在这里,云子初要娶的夫人是谁? 难怪,难怪! 这一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却原来,她失踪了那么久,云子初竟没有来寻来,就算派人打听也没有。 甄善不想怀疑曾经深爱不疑的丈夫。 可种种可怕的念头却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她的阿初,她的木头不会这般对她的。 她不信,她不信! “红莲姑娘,你怎么了?” 闻人枫见她突然神色惨白至极,那双美丽的凤眸黯淡又挣扎,担忧地问道。 甄善掀开车帘,运起轻功飞身离开。 “红莲姑娘!” 闻人枫想叫住她,但走出马车后,却没见她半分踪影。 他叹息一声,心中告诉自己,她已经有了丈夫了,他不能再有妄想。 若他能早些遇到她,便好了。 闻人枫承认,他和其他男人一般,只见到她的画像,便被吸引了,只是那时他逍遥山水,那点心动被他抹去。 可那晚,见到她真人后,他才知人世间的万紫千红都不及她一分颜色。 这些日子的相处,更为她的淡然和才华动心。 只是,佳人已有夫君,他终究晚了。 但闻人枫有些奇怪,为何她方才那般激动? 倏而想起刚刚街上的传言,还有这几年有关云子初及其他那位神秘夫人的传闻,闻人枫神色微变。 莫不是红莲姑娘嫁的人,其实不是什么江湖剑客,而是朝中新贵的云子初? 那现在,云子初要娶的人是谁? 听风苑和红莲姑娘遭到修真界的毒手,又是否与那男人有关? 若是如此,红莲姑娘一片真心就错付了。 闻人枫心中满是担忧。 “殿下?”赶车的下人叫站在车外的闻人枫一声。 闻人枫见四周的人在看着他,沉默几息,还是上了马车,“先回王府。” “是。” …… 甄善原本是想要直接冲进尚书府找云子初的。 可在到了附近,看着下人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时,她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转身,先离开。 甄善找了一处客栈,将自己易容成府里她院子重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粗使丫鬟,才重新回到尚书府。 为了以防被拆穿,她先去将那丫鬟给迷晕,藏了起来,才拿着扫把装作在打扫院子。 没过一会儿,一个带着面纱,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走进院子。 那女人虽没露出面容,但那双眼睛,甄善很熟悉。 果然是闻人瑶。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眼中满是得意和讽刺。 “敢跟本宫抢男人,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贱人,”闻人瑶指了指背后跟着的婢女,让她们把甄善的东西全部都给砸了。 甄善站在角落里,冷眼地看着闻人瑶在她的院子里耀武扬威。 那些东西都是云子初送给她,若是情意都没了,还要它们干什么?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云子初脸色冷到极致,浅淡眸子戾气汹涌,周身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难以相信,这是在甄善面前说句话都会结巴,只会傻傻地对着她笑的男人。 甄善心脏抽疼得厉害,死死握住扫帚,只是手指被上面的竹子划破的刺痛让她脑子保持冷静。 闻人瑶见云子初脸色冰寒地走进来,眼神微闪,心里有些发憷。 对这男人,她是又喜欢又怕。 但想起她背后有仙人撑腰,闻人瑶立即又挺直腰杆了。 “这里以后就是本宫的院子了,本宫想如何就如何?” “谁说这里以后是你的院子的?”云子初冷冷地看着她。 “云子初,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妻子是我,这里为什么不是本宫的。” 云子初双拳紧握,“我安排了其他院子,这里,不许碰,还有,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公主了。” 闻人瑶眼中浮起怒火,她没了公主的身份,到现在这般地步,是拜谁所赐?想到面前的男人心里还在念着那个贱人,冷笑: “云子初,可是你自己为了得道成仙、长生不老答应娶我的,连甄善死了你都不管不顾,还让我顶替她的名义成为你的妻子,现在来装情圣有意思吗?” 云子初浑身气息更加凛冽,掌心满是鲜血,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你管!” “呵,你以后就是我的男人了,我为什么不能管你?我就是要住在这里,那又怎么样?你能耐我何?” 云子初看向她,薄唇勾起,狠戾嗜血,“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仙人的弟子,娶你是师尊的命令,但你要是不知好歹,你觉得师尊是重视我,还是会为你做主?” “你……” 闻人瑶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她倒也想拜仙人修仙,可偏偏她的资质不行,仙人根本看不上她。 反而是云子初,仙人十分重视。 她咬了咬牙,突然嘲讽一笑,“云子初,拜杀妻之人为师,你也是够厉害的。” 话落,闻人瑶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这里。 云子初双手直颤,浅色眸子看着院子被毁去一景一物。 仿佛她还在这,朝着他温柔地笑着,却又瞬间什么都破灭了,只剩下满眼殇。 …… 第151章 149.玲珑骰子安红豆(30) 甄善等到天黑才离开尚书府,她走在无人的街上,脑海中满是闻人瑶的话。 他想要修仙,想要长生不老。 他拜杀妻之人为师! 他竟拜屠杀她父母,屠杀听风苑的人为师。 “噗,”甄善呕出一口鲜血。 天际一道闪电划过,映着她脸色惨白至极,唇际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轰隆,哗!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雨滴砸在她脸上,刺疼得厉害。 甄善抬头,望着这漫天的大雨,笑得讽刺。 当年,她也是在这样的大雨,把他从泥泞中拉出来,全心全意护他教他,一步一步送他走上顶端。 可换来的是什么? 却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竟是抵不过长生不老这四个字? 他满口的承诺,绝不背叛的誓言还犹在耳边。 “呵呵,”甄善讽刺地笑着。 世间男儿皆薄幸,是她太傻,是她太傻! 甄善抬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玲珑骰子扯下来。 她看着里面的镶嵌的红色宝石,这是他在听风苑跑堂半年攒下的银钱,为她买的一颗红色的宝石,镶在这骰子里面。 他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甄善闭了闭眼,收紧手指。 鲜血滴落,这些年的情意,随着这玲珑骰子的破碎而湮灭。 “红莲姑娘,”闻人枫不放心甄善,本想着等天黑时,到刑部尚书的府中查探,却不想在半路上,见她毫无生气地站在雨中。 “你没事吧?” 甄善抬眸,看着为她撑伞的男人,凤眸冷如坚冰,幽深无光,她淡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闲王殿下,你想要皇位吗?” 闻人枫怔住。 …… 半个月后,风夏帝国最年轻的尚书大人,皇帝十分倚重的心腹云子初云大人为自己的“爱妻”举办了一场盛世大婚,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 刚回到京城的闲王殿下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众人看向他身边戴着斗笠,穿着宽大斗篷,不知男女的人,有些奇怪。 闻人枫打开扇子,笑道,“这是本王游历在外,遇到了一位神医,正准备举荐给父皇呢。”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立即有些意味深长了。 在皇帝身体不好时回京,还带着神医,是真的关心自己的父皇,还是也想要那个位置呢? 难说啊,难说! 而坐在婚堂上,据说是云子初师尊的灰袍女人,看向闻人枫的眼神很是阴沉,还有几丝忌惮。 师妹就是被这小兔崽子给杀了? 没用的废物。 闻人枫笑得怡然自得地朝她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着这灰袍女人是什么人? 只是他在修真界待的时间不长,又基本在步神宗闭关修炼,对修真界的宗门家族也不甚清楚。 不过,大约那些人也不敢真派宗门里的弟子来凡界,想来这女人可能只是被暗中收服的散修。 回去,他得想办法把这边的事情告诉师尊才行。 闻人枫感觉得出,灰袍女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贸然出手,恐怕吃亏的还是他。 也不知师尊可有时间亲自过来? 闻人枫想到面前的灰袍女人自称自己是仙人,讽刺一笑。 就连修真界第一人的清云君上都只是半仙修为,她是仙人? 呵呵! 不一会儿,新人便到了。 云子初一身红色婚袍,俊朗无双,只是他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刑部尚书在外,一向都是面瘫高冷,众人也习惯了。 就是,自己的婚礼上还吝啬笑容,这位尚书大人难不成是天生就不会笑? 众人心中默默吐槽道。 云子初在走到闻人枫附近时,他眸光不经被他身边的黑袍人吸引,心脏似被什么刺到。 若非闻人瑶及时用力拉了一下红绸,他就要走过去了。 云子初回过神,心中苦笑。 他怎么会觉得那人是善善呢? 他缓缓转回头,继续往大堂走去。 那便是她的丈夫吗? 闻人枫看着俊美冰冷的云子初,眸光微闪。 原本他还挺欣赏这人的能力,可想到他为了长生不老,抛弃了红莲姑娘,闻人枫心中就只有不屑了。 他配不上红莲姑娘。 甄善冷眼看着她曾经恩爱两不疑的丈夫跟其他女人拜堂。 此生唯一妻? 呵,他云子初还真是个重承诺的君子啊! 等到拜完堂,云子初出来宴客时,他心中总有些不安,本想找一下闲王身边的那黑袍人,看看她究竟是谁,却发现她早已离开了。 是他魔怔了吗? 云子初揉了揉眉心,看着满目的红色,眼底深处满是殇。 这原本应该是给他的善善的。 …… 三日后,闲王把身边的神医举荐给皇帝,只短短半个月,原本老态龙钟的皇帝竟然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完全没了先前那副随时会驾崩的死态。 据说这位神医是南洲甄家的女子,医术高明不说,容颜更是妍丽无双,能与当年风夏帝国第一美人红莲姑娘相媲美。 身体好了,皇帝龙心大悦,对那位美人神医捧得不行,越过普通嫔妃的晋封规矩,直接就给了她妃位。 就是,皇子们简直心塞到要命,就差扎小人,诅咒自己父皇快点完蛋吧。 尼玛,他们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皇帝快嗝屁,结果现在又好了,也不知道老头子还要活多少年? 倒是闻人枫是真的开心自己父皇身体能康健。 只要父皇再撑个几年,修真界那边,师尊他们镇压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那他可能就不用硬着头皮去当皇帝了。 但,在知道皇帝要封甄善为莲妃,把她收入自己的后宫后,闻人枫也跟其他皇子一样了,恨不得这为老不尊的老头早点翘辫子好了。 “红莲,你真要做父皇的妃子?” 闻人枫急急忙忙地赶到皇宫,找到在太医院配药的甄善,脸色紧绷地问道。 “不好吗?”甄善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药材放入锅中。 “怎么可能好?我父皇都能当你祖父了,你嫁给他,一辈子就完了。” 甄善淡淡勾唇,“殿下,我若不在陛下身边,早晚那些人也会安插人进来,到时,若是陛下被他们控制了,那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第152章 150.玲珑骰子安红豆(31) “可是,你……” “当皇妃是多少女子的心愿,荣华富贵,锦绣之巅,有什么不好?” 闻人枫抿唇,“你这是在葬送你一生的幸福。” 甄善手微顿,幸福? 她所要的幸福,早已如泡沫,破碎了。 如今的她,只要能复仇,没什么是不能牺牲的,不能去做的。 “殿下,您还是少来找我为好,免得被有心人诟病,到时你我都要倒霉。” 甄善淡淡地转移了话题。 闻人枫见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又是气愤,又是无可奈何。 …… 云子初大婚后,被批了一段时间假期,这段时间没人见到他。 众人只以为他是在家陪妻子,却不知,他是设计套出自己那位‘师尊’的功法,正闭关修炼。 直到莲妃的册封典礼那天,他才不得不出来。 然,云子初在听到下属禀报那位莲妃的情况后,心中激动狂喜至极,可,随即,却是无边的绝望。 善善还活着,那她是不是亲眼看着他娶了别人?还拜了害死听风苑众人的凶手为师? 云子初脸色惨白一片,所以她要成为皇帝的妃子,是在报复他吗? 怎么可以…… 云子初猛地起身,可想到什么,他苦涩一笑,跌坐回去。 她在皇宫,至少是安全的。 原就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对不起她。 “我的相公,你也听说了吗?” 闻人瑶走进来,语气不明地说道。 “出去。” 见他看都不看她自己一眼地赶人,闻人瑶眼神立即扭曲。 她是如愿嫁给了他,可那又如何? 顶着那女人的身份不说,新婚当夜,他连碰都不碰自己,这几日他更是天天待在密室。 现在听到那贱人的消息,他就在这黯然神伤了? 闻人瑶冷笑,“就算她没死那又如何?今天她可就要被父皇封为妃子了,这一辈子,你们都不可能了。” “滚!”云子初指甲刺入肉中,却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痛,浅淡的眸子满是血光,薄唇冰冷无情地吐出一个字 “云子初,我究竟有哪点比不上她?”闻人瑶不甘心地质问。 云子初压根不理会她,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把她跟善善相提并论,是在侮辱他的善善。 “云子初,你信不信我这就进宫告诉父皇,那个女人是他大臣的妻子?” 对于闻人瑶的威胁,云子初直接无视。 进宫?她若有这个胆子,他倒还高看她一眼。 见他就这般头也不回地离开,闻人瑶直接砸了整个房间。 是,她不敢,一个和亲的公主,无圣旨,就这样回到京城,本就是欺君之罪。 而且她要是告诉皇帝,甄善是云子初的妻子,那她呢? 她千辛万苦、处心积虑来得到的男人,就这样拱手相让? 想都别想! 云子初现在是她的丈夫,那个贱人什么都不是! …… 甄善的封妃典礼,皇帝办得很隆重,以昭显他的恩宠。 云子初站在台阶下,亲眼看着她穿着绯红的宫装,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掌心鲜血淋漓,他用尽所有力量克制自己,才没有冲上去,将她带走。 云子初垂眸,也好,她恨他,那他就能没有顾忌地继续计划,保她一世平安。 只是当他对上她望来时冰冷无情的眸光,他的脸上惨白下去,浑身动一下,都觉得不堪重负。 善善! 封妃典礼结束后,皇帝为甄善举办了宫宴,越过如今宫里掌权的贵妃,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对她的喜爱可见一斑。 “陛下,臣妾先去更衣。” “好好,爱妃快去快回。” “是。” 甄善扶着宫女的手,离开宴席。 云子初垂下眼帘,缓缓放下酒杯,几息之后,也找了个理由离开。 琼玉宫,宫里最奢华美丽的殿宇,皇帝亲赐给甄善居住。 她走进寝殿,挥手让那些宫人出去。 “出来吧。” “善善。” 甄善转身看着眼前的男子,眸光复杂至极。 不过一个多月,却已物是人非。 “云大人闯入本宫的寝殿,就不怕得来不易的官位不保,还是,”甄善压住心中翻腾的情绪,眸色讽刺冰冷的看着他,“云大人现在想要的只是长生不老呢?” 云子初听着她一口一个“云大人”,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情,心如刀割。 他掩在袖子里的手捏紧,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痛色,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你不在了。” “你很失望吗?”甄善冷淡勾唇。 “没有。” “是吗?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善善,别再跟仙人作对了。” 甄善眸色一冷,声音清冷不再,怒极,恨极,“云子初!” 云子初心抽痛得厉害,声线却出奇地平静,“善善,我们凡人之身,如何与那些能移山倒海的修仙者为敌?” “所以,我的父母,听风苑的众人就白死?我还得跟一样狼心狗肺地跪舔他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子初,你到底有没有心?” “长生不老,谁不求?善善,是你教我的,人要往高处走的。” 甄善眸中浮现戾气,抬手,闪身,一掌,将他拍到柱子上。 “云子初,早知道,当年我就该让你死在破庙里,才不至于今日教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咳咳,”云子初没有还手,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浅色眸子淡淡地看着她,“善善,别逼我与你为敌。” “怎么?你现在还想来除掉我,免得挡着你的路?” 甄善指尖轻颤,凤眸染上血丝,却笑得魅惑无双,“云子初,我能一手把你捧到现在这个位置,也能把你踩回地狱去。” 云子初缓缓站起来,垂眸勾唇,薄凉道:“你总是这么自信。” “滚!” 甄善转身,不想再看他一眼,不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些年她到底有多讽刺。 “善善,若是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带你一起修仙的,毕竟我还是爱你的。” 云子初话语冷血至极,一字一句都如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但甄善却没看到他眸中有多眷恋和伤痛。 善善,恨吧,这样,若是我不在了,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第153章 151.玲珑骰子安红豆(32) “你给我滚!” 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是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湮灭。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云子初贪恋地再看她一眼,转身,眼眶通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 如今的京城,茶余饭后不再是哪个权贵又出了什么事情,而是热议新晋的那位莲妃娘娘有多受宠。 听说,要不是群臣反对,皇帝连皇后的位置都要给她了,真真是宠冠六宫第一人啊。 而有甄善在皇帝面前周旋,闻人枫很快就入朝,得到了他的赏识。 同时,云子初一改从前的中庸不站队,全力扶持七皇子闻人康,与闻人枫分庭抗礼。 更是煽动朝廷内外,指责甄善是个妖妃,祸乱朝纲,一心要把她拉下去。 甄善冷笑连连,妖妃是吗? 都这么看得起她了,那她不做个货真价实的妖妃,岂不是太对不上他的看得起了吗? 甄善一边在皇帝耳边暗示云子初和七皇子心怀不轨,让皇帝越发不喜他们,一边用极端手段除掉那些被他们拉拢的官员。 从闻人枫那知道,皇帝和皇宫是国运的聚集地,那些所谓的修士根本无法在这里使用修者手段。 这也是为何灰袍女人没有直接进宫控制皇帝,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想要窃取国运,就得先培养一个傀儡皇子,在他未登基前,在他身上下转运咒,等把他扶持上皇位,他们就能一点一点吸取他身上的国运了。 闻人枫会暂时放弃修炼,跑回来参与皇位争夺,正是因此。 而甄善每次都用计杀了云子初和灰袍女人提拔的傀儡官员,之后,便立刻回到皇宫。 金蝉脱壳之法玩得风生水起,让灰袍女人束手无策,气得她直跳脚。 因此,想杀她,就只能用凡界的手段。 灰袍女人命令云子初尽快除了甄善这个祸害。 可惜,无论是下毒,还是要鼓动宫妃对付她,皆没有用,反而他们还一次一次给甄善送来机会,让她慢慢掌控了后宫。 加上皇帝如今对她信任又迷恋,短短两年之间,甄善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妖妃娘娘。 其手段,简直叫风夏帝国上下都闻之色变。 完全不懂怎么有女人能美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只是皇帝终究年事已高,甄善的医术再好,也无法跟阎王抢人。 皇帝病倒后,整个京城,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满是硝烟味,那些皇子更是手段层出,争破头地想要那个位置。 皇宫内,因有甄善的帮助,闻人枫越过其他皇子,守在皇帝的寝殿内。 甄善坐在床边,给皇帝把脉,叹了一口气,“陛下熬不过今晚了。” 闻人枫看着床上呼吸时重时弱,满脸死气的父皇,眸中划过哀伤。 再怎么不好,他都是自己的父亲。 “闲王,你宫外布置得如何?” “神羽营和禁卫军都在我手上,只是,”他默了默,“师尊曾告诉我,帝王驾崩的那时,是国运最弱的时刻,到时,灰袍女人绝对会到宫里,将我们这些挡路的都除去。” 甄善眸色淡淡,并没有慌乱,“我从没想过能一辈子呆在皇宫安然无恙。” 闻人枫蹙眉,“红莲,我安排了人,你先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 甄善看向他,“我不会离开的。” “红莲……” “闲王,你想保住风夏帝国,而我想复仇。” “我会帮你的……” “父母血仇,我必须亲自报,”甄善淡淡地打断他的话,微叹,“闲王,你是风夏帝国未来的君主,别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 闻人枫眸光颤了颤,苦笑,“可我从不想做什么一国之君。” “枫、枫儿。” 正当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原本昏迷的皇帝突然抬起手,挪着唇瓣,无力地喊着儿子。 “父皇,”闻人枫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儿臣在。” “护、护住帝、帝国,做个好、好君主……” 话落,皇帝彻底没了气息。 显然刚刚甄善和闻人枫的话,皇帝听到了,才会撑着最后一口气醒来,嘱咐闻人枫。 “父皇!” 闻人枫神色悲痛。 轰! 灰袍女人带着云子初和七皇子,还有闻人瑶轰开皇帝的寝殿,闯了进来。 她阴森森地瞪着甄善,“呵,小贱人,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甄善眸光一寒,“躲?呵!” 闻人枫起身挡在前面,手上出现一把长剑,“修真界有规定,不能干预凡界之事,你屡次残害凡界之人,现在更是妄想窃取国运,就不怕步神宗追责,废了你仙根吗?” 灰袍女人不屑一笑,“少拿步神宗压我,没了清云君上,他步神宗算个什么玩意?” “放肆,”闻人枫听她侮辱自己的宗门,脸色一冷,提剑对上她。 灰袍女人也不怕,不就是个步神宗名不经传的弟子吗? 难道步神宗还会为了他,跟东部三宗为敌? 闻人枫虽然修为不如灰袍女人高,但他精修剑道,越阶作战,一时也不落下风。 他担心在寝殿打,会伤到甄善,因此,引着灰袍女人到外面。 灰袍女人冷笑一声,也不在意,反正等她杀了小兔崽子,再来折磨那个小贱人,也一样。 这边,甄善看着闻人枫对付灰袍女人,扫了一眼其他三人,凤眸微眯,也没废话,红绫从袖中飞出,袭向云子初。 他们三人,就云子初最是难对付,只要制住他,其他两人成不了气候。 云子初身影一动,避开红绫,望着她无情的凤眸,拢在袖中的双手颤抖。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们竟然要刀剑相向。 但,他闭了闭眼,抽出腰间的软剑,将袭来的红绫断开。 甄善眸光冰寒,出手越发狠戾。 “甄善,你真要逼我杀了你吗?”云子初拿剑指着她,声线冷到极点。 “呵,云子初,别忘了,你的功夫是谁教的?杀我?就凭你?” 甄善不屑勾唇,手上的红绫飞出,杀气凛冽。 云子初抿唇,握紧软剑,反击。 现在,他再也不是三招就被她放倒的云子初了,可他却觉得若是可以,他情愿还是那个被她压着打的木头,而不是现在,非要用无情的话语一再地伤她,让她恨自己。 第154章 152.玲珑骰子安红豆(33) 轰! 灰袍女人突然从半空砸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一个修为不如她的人给杀了。 她突然想到方才灵力的消失,转头看向云子初,抬手指着他,“你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咽了气。 灰袍女人怎么想得到,平常的吃食,云子初也一样吃着,却被加了料。 只能说,她低估了他的狠厉。 闻人枫落在地上,浑身浴血,灵力枯竭,刚刚那一战,他是赢了,却也受了重伤。 “仙人!” 闻人瑶和闻人康脸色大变,不能相信他们认为无所不能的仙人就这样被杀了。 而云子初似乎也被刺激到了,攻击甄善的招数越发刁钻狠辣,将她的手臂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甄善看向手臂涌出的鲜血,当年为他伤到的地方,今日被他所伤。 呵,这就是她相信男人的代价吗? 若是的话,她也认了! 甄善心越来越冷,红绫袭去时,抬手,将他们成婚第二日,他送自己的玉簪掷去。 云子初瞳孔紧缩,收了内力,没有震断红绫,任由它们缠着自己。 噗嗤! 玉簪整个没入他的心脏,他持着剑,劈开红绫,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裳。 “云子初!” 闻人瑶见他受伤,扑到他面前,只是她还没碰到他,便被一剑贯穿喉咙。 她呆呆看着自己求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悲凉又不甘心。 她为他疯,为他泯灭良心,为他抛弃所有,到头来,就是他无情的一剑? 闻人瑶倒在地上,眼前是当年公堂上,清冷俊美的他,自信淡然地将一个杀人案反转,那时,她跟着三皇兄站在公堂外,一眼万年,从此入了心,着了魔。 如、如果她不那么疯狂,会不会…… 闻人瑶嘴角鲜血涌出,抽搐几下,再没了气息。 甄善怔了怔,心里说不上是痛快,还是冰寒,“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 也是,若不狠,他们现在就不会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云子初跌坐在地上,靠着柱子,胸口血液流得更快,他薄唇勾起,“这话同样送给你。” 甄善看着他被玉簪贯穿的胸口,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其他,双手直发颤,神色却冷漠无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子初,我说过,我能救你出地狱,依旧也能送你下去。” “呵,”云子初垂眸,讽刺地笑了笑,“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甄善眸光晃颤,“可我后悔了,后悔怎么会相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噗,”云子初吐出一口鲜血,他擦了擦嘴边的鲜血,垂眸,极尽嘲讽,“狼心狗肺?只能说是你自己蠢,我对你好,也不过是因为你有用罢了,否则你觉得我堂堂男子汉,为什么要捧着你这个青楼女子?” “哈哈,青楼女子?” 甄善惨然一笑,脚步晃了晃,强逼自己稳住身体,守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好,好一个青楼女子不配,那你这个被青楼女子打败的算什么?” 云子初垂下眼眸,不再说话,好似被她的话踩中痛处,就这么静坐着等着生命的流逝。 只是突然,温热的鲜血洒在他脸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紧缩,再没了冷漠和讽刺,“善善!” 云子初伸手接住她滑落的身体,看着她胸口涌出的鲜血,无措至极。 “红莲!”闻人枫猩红着眼睛,“你不是闻人康!” 原本被吓得缩起来的闻人康,此时握着染血的长剑,扫了一眼灰袍女人的尸体,不屑冷笑,“呵,没用的废物!” 他转身看向闻人枫,眼中布满诡异的光芒,脸上满是咒法纹。 “转魂咒,你们竟敢使用禁术?” 闻人枫眼睛睁大,但想到他们都敢觊觎凡界国运了,一个禁术算什么。 ‘闻人康’眼睛眯了眯,“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可惜却是步神宗的弟子,若是你愿意归顺本真人,便饶你不死如何?” “善善,善善,你别吓我,别吓我。” 云子初抱着甄善,伸手捂住她的伤口,想帮她止住血,可鲜血却不断地从他指间溢出。 该怎么办?怎么办? 甄善看向先前决绝冷漠,此时却着急无措如同一个孩子,还和以前一样的木头。 “你碰我这个青楼女子,不觉侮辱自己吗?” 她唇角鲜血溢出,眸中恨意消失,满是苦涩。 “不,不是,我是混蛋,我该死,善善,我错了,”云子初眸中溢满泪水,再无法掩饰的眷恋和痛苦,“是我又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没用了,善善……” 见他如此,先前的一切,甄善哪里还不懂是他一直都在做戏,只为让自己恨他。 她又是生气又是愧疚,尤其是触及他胸口染血的玉簪,心中更是无尽的悔恨。 若是她能对他多一分信任的话。 甄善抬手,轻抚他的脸,“你这个傻木头,为什么这么傻呢?” 云子初握住她的手,痛苦至极,“冯叔撑着一口气回来告诉我,听风苑没了,你没了,我想回去找你,想去报仇,他求我忍耐,让我从长计议,我……善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娶其他女人的,我以为你不在了,我活着就不过是一具行尸,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不在意了,我……” 若是他知道她还在,这么会用那种极端的手段? 可当他知道她回来时,他已经给自己下了无解的毒药了,他回不了头了,只求她能好好地活下去,就算恨他也好。 “可,为什么?我还是没能保护你?”云子初撕心肺裂地质问自己。 甄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她一直觉得是他背叛自己,痛苦万分,却不知道原来他更苦更痛,甚至为了让她好好活着,不惜让她恨他。 他说过,他只有她了,天下人都能不要他,就她不可以。 她答应了他,会永远相信他。 可最后…… 其实真正不守信用的是她,生生撕碎了他的心。 “木头,我的木头,对不起,对不起……” 云子初摇摇头,泪水滑落,“是我没用,善善,你、你别恨我好不好?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其实很怕、很怕她恨自己,更怕自己连来世都没资格面对她。 第155章 153.玲珑骰子安红豆(34) “咳咳,”甄善唇角溢出更多的血,但她这次却是笑着的,只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我的傻木头,要、要是有来世,我、我再也不会怀、怀疑你、了,木头,你还、还会找、找到我吗?” “会,”云子初死死抱紧她,“生生世世,我只为你而活。” 甄善眉眼柔和,再无遗憾,“我信、信你。” “善善,不要啊,善善,啊!” 云子初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没了生气,极致的痛苦让他彻底的崩溃,绝望摧毁了他的理智。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于此同时,甄善的身下绽开一朵巨大的红莲。 白色与红色的强大光华缓缓融合,红莲怒放,将两人托起。 而先前还吊得要上天的‘闻人康’被方才的力量震得倒地吐血不止。 他看着半空中的红莲,双眼满是惊悚。 红、红莲帝姬?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他们、他们不过就是两个凡界的蝼蚁而已! 可他也不想想,这天罗大陆除了魔界红莲帝姬,谁敢用“红莲”二字? ‘闻人康’爬滚起来,想逃命。 “想跑?” 清雅的女子声音动听至极,却是‘闻人康’的催命符。 白色的光鞭捆住‘闻人康’,将他甩了过来。 澹台初抱着甄善落到地上。 “木头君,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甄善等了一会儿,见这木头君完全没有放下她的打算,红唇微抽。 好歹她也是魔界帝姬,被他这么抱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永远,”澹台初神色清冷,只是看向她眸光温柔至极,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噎死人不偿命。 甄善:“……” 行啊,恢复记忆,还能耐了? “你放不放?”帝姬凤眸凶狠地瞪向他。 “不放!”清云君上很淡定。 甄善抿唇,转头,似委屈似伤心,“还说要永远听我的话,这才刚恢复记忆,就翻脸不认人,男人就是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是个什么意思清云君上暂且是不知道的,但见她不高兴了,清云君上瞬间弯腰,温柔地将她放下。 实力诠释什么是吃软不吃硬的直男癌晚期。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得逞,红唇勾起,笑得很是得意。 小样,娘娘还治不了你? 澹台初见她美丽无双的小脸上,又瞬间换了一个表情,浅淡的眸子满是无奈又宠溺。 转世后,这翻脸比翻书快的毛病倒是好了不少,这刚恢复记忆,就又犯了。 唉,君上觉得有点犯愁。 当然了,打死清云君上,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澹台初轮回一次,情商提高了多少暂且不说,求生欲倒是迅猛地飞涨。 不过,看着她掩在裙摆下,雪白纤细的玉足,清云君上眉头紧蹙。 他突然蹲了下来,握住她的玉足,拿出鞋袜,专心给她套上。 甄善微怔,看向折腰蹲在自己身前的男子。 他已经不是云子初,而是修真界第一人的清云君上了,何等尊贵?如今却为她这个魔界帝姬亲自穿鞋。 这般要是被修真界的人看到,估摸要恨死她了。 甄善眉眼染上柔色,话语却依旧任性,“本宫不穿鞋。” 澹台初抬眸看了她一眼,坚持,“要穿。” “为什么本宫要听你的?” “善善,别闹,”澹台初给她穿好鞋子,浅淡的眸子看着,好似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无奈地轻斥道。 “谁闹了?”甄善晃了晃脚,“难受。” 澹台初沉默,“那我抱你。” 甄善退了一步,“不要。” 清云君上:“……” 一旁被澹台初捆住拽到地上的‘闻人康’见两人就这般无视自己秀起恩爱来,差点一口血就喷出。 敢不敢这么无视他? ‘闻人康’想怒视两人,但想起他们可怕的修为,他觉得,他们还是继续无视她吧。 不过,娘娘就偏不如他的愿。 她支着下颚,像是在打量是横着嫩死,还是竖着嫩死,或是混合着嫩死? “帝、帝姬,饶、饶命!” ‘闻人康’被甄善的眼神吓得魂都要散了,牙齿打颤着求饶。 “嗯?饶命?” 甄善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她红唇微勾,“这位仙人怎么跟本宫说起饶命了?你刚才不是挺能的,挺威风的吗?” ‘闻人康’眼泪直飚,他要是知道先前那两个凡人就是清云君上和红莲帝姬,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对他们出手。 只怪他在修真界辈分不高,根本没有资格见到这两人,也不知道他们的长相。 而且,谁知道,失踪快三十年的清云君上和红莲帝姬是轮回转世到了凡界当蝼蚁来了? 他们这不是闲得发慌吗? 整个坑爹! 甄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凤眸倏而冷汗下来,抬手,一朵红莲魔焰落到他身上,却只烧他的魂魄,不伤这具肉身。 “啊!帝姬,饶命啊!” “呵,就只因为本宫和清云君上轮回到凡界,弱鸡了一点,就由得你们这些蠢货一再欺辱?” 魂魄被烧,‘闻人康’痛苦得在地上直打滚,哀叫求饶,“帝姬,不是小人,是东部三宗的老祖,是他们,是他们指使小人的,饶命啊,帝姬。” 甄善凤眸微眯,东部三宗? 不急呢,一个一个来。 想起她这一世父母的惨死,甄善眸光愈发冷寒。 澹台初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不气,我帮你教训他们。” 甄善见他这木头样,心中的戾气消散,忍住笑意,黛眉微挑,“我说清云君上,你真要为了我这个魔界帝姬,去教训你们修真界的人?” “他们犯错,该罚,”澹台初眸色淡定,随即他默默补充一句,“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别人。” “谁是你的妻子?”甄善轻哼。 澹台初皱眉,“我们拜过堂。” “那是在凡界,而且,”甄善凤眸眯起,“清云君上好像不仅跟本宫拜过堂吧?” 别以为当时他有苦衷,娘娘就会随便原谅他胆敢跟其他女人拜堂成亲。 澹台初:“……” 君上他老人家其实想说那个不算,但想想,要是她说他们的拜堂也不算,那咋办? 第156章 154.玲珑骰子安红豆(35) 沉吟一会儿,君上大人似想到什么,抬手在半空中画着。 “你作甚?” “写休书,送到地府。” 甄善:“……” 所以,闻人瑶就是做鬼了,这位君上也不放过她? 娘娘觉得这木头君愣是愣了点,但骚操作却多得她目瞪口呆啊。 为了防止地府出现第一起鬼被气死的案子,甄善还是伸手阻止了他写什么鬼休书。 清云君上疑惑地看向她。 甄善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他,“你跟闻人瑶又没有婚书,写什么休书?” 闻人瑶是以她的名义跟他拜堂的,那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我跟你有婚书,”澹台初强调道,坚决不让老婆跑掉。 甄善红唇抽了抽,“我觉得,你家孔长老可能要吐血身亡了。” 要是让孔长老知道,他们家大白菜君上被她这魔界帝姬给拱了,非得气得直捶地,朝天直骂她作孽。 澹台初更加疑惑了,随即,他浅淡的眸子冷了下来,明明口气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喝了一缸醋,满是酸味。 “难道孔长老对你有非分之想?” 甄善:“……” 理解能力这么好,他怎么不去作阅读理解? 不是,她教了他那么多年,敢情一恢复记忆,他的情商就全部还给她了? 娘娘差点气成河豚! “本尊找他去!” 君上他老人家生气了,孔长老都有伴侣了,还肖想他的伴侣,真是岂有此理。 甄善见他转身真要去找孔长老理论去了,头上出现一个井号,没忍住,一巴掌就抡过去。 被揍的清云君上又是莫名其妙,又是不敢吭声,只一双浅淡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似委屈。 甄善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大型松狮,又木又憨。 她揉揉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有点疼,决定暂时不管他了。 心气有些不顺的娘娘决定找人出气一下。 只是她刚转身,却发现‘闻人康’快被烧得魂飞魄散了。 额,差点忘了还有这人,甄善抬手,收了红莲魔焰。 他还暂时不能死,烦人的修真界总是要讲什么人证物证的。 当然娘娘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报复,但她眸光划过身旁的木头男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闻人康’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差点哭瞎,这两位终于想起他了。 大佬,秀恩爱分一下场合好伐? 再被你们秀一下,他就彻底挂了。 甄善转眸看向一旁沉默的闻人枫,“你救过本宫,可予你一个要求。” 结束背景板生涯的闻人枫红着脸摆摆手,“红……帝姬大人,弟子没什么要求的。” 说到底,听风苑被屠杀,她的痛苦,也有他们皇室的责任,他救她,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后面两年,她帮自己的更多,他哪里还敢再提什么要求。 只是,闻人枫心里苦啊,他的初恋就这么夭折了。 他看向澹台初,跪地行礼,“闻人枫参见师祖。” 清云君上眸色微动,“你是连舜的弟子?” “是,师尊正是步神宗的连舜连长老。” 所以,不说修为,就这辈分,他敢跟师祖抢女人吗? 再说,红莲帝姬,哪里是他能想的? 就是心里好委屈! 要是闻人枫知道自家师尊当年还差点成了红莲帝姬的夫侍,可能他心里立马就平衡了。 甄善黛眉微挑,“嗯?连舜?看来这近三十年,修真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那呆徒儿都成长老了,还收了弟子。” 清云君上挪了挪唇瓣,想说自己的徒弟不呆。 但想到她可能会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然后他又得挨揍了。 君上大人咽下话语,默认自己的徒弟呆。 “师尊,帝姬!” 姗姗来迟的连舜等人见到澹台初和甄善,满脸激动,赶紧上前,带着众人拜见。 澹台初淡淡拂手,让他们起来。 “师尊,帝姬,这些年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会在这呢?” “等等,你们现在才赶来?”甄善凤眸微眯,问道。 “这,东部三宗又闹出一些事情,我们先去处理了,”连舜解释道。 甄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还好你家师尊和本宫能及时恢复记忆和灵力,不然等你们来救,早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啊?”连舜不解,这两位为什么要他们救啊? 帝姬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们了? “此事说来话长,之后再说吧,你们先把他带回去。” 澹台初指了指地上的‘闻人康’,淡淡说道。 “是,师尊。” 随即,澹台初看向甄善,在连舜等人见鬼的眼神下,握住她的手,“走吧。” 甄善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木头情商虽感人,但却最懂她。 “师尊,帝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连舜着急,很怕这两位又再来个失踪几十年。 “具体的事情,你问他,”甄善看向闻人枫,说道。 随即她抬手,一把长剑落到闻人枫面前,剑身鸣动,划过的红光令人心悸。 “这是在红莲魔焰中锻造的灵剑,能不能驾驭它,就靠你自己了。” 虽说闻人枫没有向她提什么要求,但修炼之人重因果。 这灵剑,就当是回礼。 闻人枫怔了怔,执礼,躬身拜道:“多谢帝姬。” “嗯。” 甄善淡淡颔首,转身与澹台初离开风夏帝国的皇宫。 连舜看向自己的爱徒,“阿枫,这到底怎么回事?” 闻人枫苦笑一声,将这些年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师父。 连舜:“……” 原来师尊和帝姬这些年过得这么惨烈啊! 但重点是,连舜眉心直跳,师尊和帝姬居然成亲了?还灰常恩爱? 这…… 连舜怎么想都无法想象这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位在一起时清奇的画面。 不过,连舜和甄善神同步地觉得,孔长老可能要吐血三升。 突然想到什么,连舜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阿枫,你先前传讯给为师时,多次提到的奇女子就是帝姬?” 闻人枫萎靡地点点头。 连舜:“……” 帝姬真是造孽啊,当年祸害他,转世了也不放过他的徒弟。 一把辛酸泪! “你、要看开些,”连舜干巴巴地安慰了自己徒弟一声。 “弟子明白,”闻人枫叹息一声,点头。 连舜:“……” 热爱生活,远离帝姬! …… 第157章 155.玲珑骰子安红豆(36) 这边,澹台初和甄善先去了中洲。 看着变成一片废墟的听风苑,两人眸色都有些沉重。 “我先前给爹娘他们立了衣冠冢。” “去看看他们?” “好。” 两人静静地站在墓前,并没有给曼萝妈妈他们上香叩拜,不是不愿意,而是他们现在的修为太高,几近成仙。 跪拜他们,只会叫他们承受不住,折了他们下辈子的福分,反而害了他们。 “我会让佛宗的高僧为他们超度的,下一世,他们定都能得到一个圆满。” 甄善淡笑点头。 就算澹台初不说,她也打算给地府那边打个招呼,让曼萝妈妈他们来世平安喜乐,不再坎坷遗憾。 阎王那老头要是敢不答应,娘娘就亲自下去,掀了他的地府再说。 阎王:“……”不,小姑奶奶,您吖一声就好,别下来,千万别再下来了。 某方面,阎王跟孔长老一样的苦逼,都被甄善给闹腾得没脾气了。 随后,两人又再次回到京城,去了他们居住了好几年的府邸。 院子里,先前被闻人瑶砸毁的东西,都恢复如初了。 甄善眸光微动,缓步走到紫藤萝花架下的秋千,坐在上面。 当年她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他便记在心底,亲自在院子里搭了个这个花架,绑上秋千。 澹台初走过去,轻轻帮她推着。 甄善眉眼不觉柔和了下来,两人似还与先前一般,只是一对恩爱平凡的夫妻。 “木头,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修好的?” “那天晚上。” 甄善眸光微动,那时她只沉浸在父母双亡,丈夫背叛的仇恨痛苦中,却没注意到他眼底深处的离殇和绝望。 明明想要相信他,却被他的几句话激怒,再看不到他步步帮她谋算。 那两年,她能在皇宫走得那么顺利,少不了暗中他帮自己铺路。 可那时的她,只看得到他的冷漠无情。 或是她心中是不愿相信的。 甄善轻叹,即便转世了,失去了先前的记忆,她骨子里还是不信任男人的,就算他们夫妻多年,感情深厚。 所以,在闻人瑶说他拜仇人为师,想要长生不老,她便信了,便认定他背叛了。 终究是她不敢抱有期待,她会永远是他心中的唯一。 “抱歉。” 清风吹起她柔软的发丝,澹台初耳边是她低喃的歉意。 他手顿了顿,让秋千停下,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体。 “我一直承诺不再让你受伤,可最后,依旧没护住你,甚至伤你最深的便是我,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抬手轻抚她如画的容颜,轻声道。 甄善眸光微颤,“是啊,你就是一个傻木头。” 把所有苦痛默默咽下,只为换她一个安好。 她只以为命运从来不眷顾于她,却不想这一世,遇到了这么一个傻木头,傻得她无法再冷漠。 “善善,”清云君上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申明一下,“我不傻。” 甄善忍不住噗哧一笑,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嗯,不傻,就是木头了点。” 澹台初纠结了,他哪里木头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孔长老可能要亲自跑过来了。” 甄善握着他的手站起来,笑道。 只是,身体突然滕空。 “……你又作甚?” “回去。” “我自己能走!” “抱着。” “不要……” “那背着!” 甄善:“……” 这木头是故意气她的是不是? “你是清云君上!” 娘娘强调,不是流氓。 澹台初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甄善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别跟这木头君较真,免得气死自己。 “澹台初,你这叫非礼,你知道吗?” “不,你是我妻子。” “本宫同意了吗?” “嗯,”澹台初认真点头,先前,她是同意嫁给自己的,没毛病。 甄善:“……” “不算,那凡界的事情。” 澹台初剑眉微蹙,“那现在就回去举办双修大典。” “你……凑不要脸。” “要的,不要脸,太丑了。” 君上他老人家是拒绝的。 甄善内伤,闭上眼睛,不想再跟这个木头说话了。 她回去后,立马去找个斧头,劈了这根朽木头。 澹台初看着她不说话,觉得她是同意了,浅淡的眸子划过笑意。 嗯,回去就让孔长老准备双修大典。 所以,清云君上他老人家消失了近三十年,还没回去,就想着奴隶孔长老了。 不造孔长老知道了,心中是何感受? 但,绝对不会是欢迎他老人家就是了。 …… 修真界,步神宗 连舜带着‘闻人康’和自己的徒弟先回来,把凡界的一切告诉了孔长老等人。 对于清云君上的回归,众人是欣喜万分的。 只是在听到清云君上居然娶了魔界帝姬转世为妻,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去了。 随之,看着澹台初竟大摇大摆地抱着甄善回到步神宗,完全没有半点顾忌,孔长老等人的面皮简直抽搐到麻木。 心里除了“卧槽”就是“完蛋”! “恭、恭迎君上。” “嗯。” 澹台初完全没看到孔长老他们僵硬的脸色,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你要先回清云峰,还是在这?” 甄善看着孔长老他们嘴角直抽、双目无神,仿佛世界末日的样子,想了想,“我先回魔界一趟。” 孔长老眸光倏而大亮,险些就跳起来欢送她了。 “不行,”澹台初蹙眉,不同意。 甄善眉心有点痛,“本宫是魔界帝姬,消失那么久,那边也不知道如何。” “那,我陪你去。” 孔长老等人:“……” 君上,您别闹了好不好? 甄善闪身,从他怀中下来,拒绝:“你这边的事情都一大堆呢,想跟我去哪?别忘了答应我什么。” 澹台初默了默,没再阻止她,“好,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了。” 甄善也没反对,免得这木头直接不让她回去了,“好。” “记得穿鞋。” “……知道了。” 甄善摆摆手,足尖一点,身影化作一朵红莲,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158章 156.玲珑骰子安红豆(37) 澹台初看向孔长老他们,浅淡眸子划过冷意,“东部三宗到底怎么回事?” 孔长老等人脸色严肃下来,拱手请罪,“君上,是我等监察不严,才让那些人起了妄念,犯了大忌。” “既如此,便擒来问罪。” “是。” “传本尊令,反抗者,挫骨扬灰。” 孔长老等人对视一眼,沉声应道:“是。” …… 没了红莲帝姬镇守,魔界比修真界也好不了多少,乱糟糟一片。 只是相比修真界那些伪君子只敢在背后偷偷搞阴谋诡计,耍手段,魔族就直接多了,实力为尊,抡起武器,开打。 各方魔主打得天昏地暗,各种争地盘,企图成为下一任魔界至尊。 甄善看着街道上,一言不合就掐起来两方实力,直接挥手,变出个软塌,坐着看他们撕逼。 “帝帝帝……” “弟什么弟,老子是你爹,谁是你弟?” 某个打着打着突然发现甄善的魔族,吓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手上的锤子朝着对手抡过去,跳脚大喊,“是帝姬啊,你他妈个蠢货!” 还在干架的魔族们:“……” 许久,他们僵硬着地抬头,对上甄善笑得十分美腻的脸,咽了咽口水,扑通,跪在地上,“参见帝姬。” “嗯?怎么不打了?”甄善拨了拨手指,笑吟吟地说道。 “帝、帝姬恕罪。” “哦?你们还记得本宫呢,本宫还以为,你们都当我死了呢。” “属下不敢。” “是吗?”甄善意味不明地勾唇,“本宫看你们敢得很呢。” 魔族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精力很旺盛呢,既然如此,喜欢打,就继续打吧,不打个头破血流,不能停,懂?” “是,”魔族们苦逼地应道。 甄善没再理会他们,起身,随手收了软塌,往血月而去。 回到红莲苑,甄善让虞蓝婆婆把镇守各方的魔主召来,打算给他们开场比武大会。 这么喜欢打,那就去打个够,不把他们都给打shi,真当她这个帝姬是摆设的? “是,”虞蓝婆婆无奈地应道,但心中并不同情那些魔主。 帝姬才离开三十年,他们都差点把整个魔界给掀,确实欠教训了些。 不过,“帝姬,您这些年去哪儿了?” “不小心中了旱魃的陷阱,到凡界走了一趟。” 虞蓝婆婆恍然,怪不得他们一直都找不到帝姬。 “这些年,是属下们没帮帝姬守好魔界。” 甄善笑了笑,“他们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棒槌得很,不直接捶几顿,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帝姬能不生气吗?” 虞蓝婆婆见甄善并没有真的恼火,有些不解地问道。 “魔族向来好斗,闲不住的,本宫不在,他们还不成了一群野了的猴子,跟他们较真,本宫这些年得气死多少次了?” 而且,那些魔主是闹,却没动什么歪心思,比起修真界,可顺眼多了。 这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虞蓝婆婆笑道,“也是,那帝姬,您先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去吧。” 等虞蓝婆婆离开后,甄善意念一动,原本趴在成神卷轴上沉睡的缺儿落到她的掌心。 甄善指尖点在它眉心,丝丝魂力没入它的体内。 “娘、娘娘,”缺儿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打着哈欠,“您恢复记忆了?” “嗯,你没事吧?” 先前旱魃把她和澹台初拉入轮回道中,缺儿为了护住他们,别被轮回道卷到其他小时空,耗尽了神力,这才一直在沉睡。 缺儿听到自家娘娘关心它,小脸红红的,“没、没事,只是缺儿实力不够,还是让您的记忆被封印了。” 甄善轻轻一笑,“没什么。” 没有记忆,身为红莲的她,虽活得不轻松,却也自由。 有宠她爱她的父母,还有那个傻傻的木头。 若没有那些野心勃勃的王八蛋,凡界那一世,定会很圆满。 可他们若真在凡界圆满过一世,寿终正寝时便会再次进入轮回,那到时,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了,任务也就黄了。 “娘娘,上神转世还好吗?” “嗯,他也回到修真界了。” “那、那您怎么没和他在一起呀?”缺儿咽了咽口水,不会两人又闹掰了吧? 不要了吧,再这样下去,娘娘的心还不得越来越冷了? 会死人哒! 甄善凤眸微动,“缺儿,你似乎很想本宫真正对真神转世动情。” 缺儿眼神闪烁,“内、内个……缺儿也是希望娘娘幸福呀。” “哦?是吗?” “是、是的,”缺儿心虚地垂头。 “不是你和阎王老头他们在算计什么?” “没,”缺儿直摆手,“娘娘,您别问了,有些东西,缺儿是真的没办法说出来的,也不能说。” 甄善见它着急上火的样子,轻叹了一声,也不再问什么。 缺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对对手指,有些担心娘娘会生气。 随即,它看了一眼成神卷轴,立即高兴地蹦起来,“娘娘,第四颗心染满红色了,娘娘好厉害呀。” 甄善淡淡一笑,那木头说对她全心全意,并没有骗她。 不过,缺儿有些不安,“娘娘,那这次,您还要自杀吗?” 甄善嘴角微抽,“你觉得本宫很喜欢自杀?” “不、不是吗?” 甄善:“……”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喜欢个什么自杀? 缺儿瘪嘴,想想娘娘前面三个世界,哪个不是以自杀完结的? 甄善有些无语,她不过是顺着他们选择的路去走罢了,自我毁灭也不过是对他们惩罚,让他们痛彻心扉。 但凡他们有一分为她着想过,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怪谁? 甄善摇摇头,也不跟这傻缺儿计较太多,反正它也不懂。 “娘娘?” 甄善弹了弹它的额头,“好了,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别管太多,小心跟孟婆一样,长不大。” 缺儿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娘娘还是这样坏。 怪不得孟婆总是被气得跳脚。 长得美就能为所欲为哦? 缺儿愤愤地看向她,瞬间又被那盛世美颜迷得晕乎乎。 还真能! …… 第159章 157.玲珑骰子安红豆(38) 魔界的事情,并不难处理,只要镇压了那几个魔主,将他们痛扁一顿,那些家伙自然乖乖地缩回去,不敢再捣乱了。 他们不闹了,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再闹,魔界再次恢复秩序。 或是说,红莲帝姬的存在,本就是魔界的秩序,谁敢皮痒再闹事? 反观澹台初这边,好像有点麻烦。 东部三宗的老祖们个个互相推卸责任,都说他们是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就算是清云君上,也不能没证据就冤枉他们吧。 一些不闲事大的宗门也在旁边帮腔作势,觉得反正凡界也没出什么大事,清云君上何必大惊小怪呢? 再有,不就几个凡人吗? 在修者看来,凡人如蝼蚁,真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不能为了几个凡人,要杀了修真界实力高强的大能吧? 那不是在自损力量,叫魔界看笑话吗? 澹台初冷眼看着他们闹。 至于证据,还是云子初的时候,他在灰袍女人身边几年,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只是,凡人如蝼蚁? 这里在座的哪个不是从凡人修炼起来的? 如今修为高了,倒是把自己的根给忘了,真真是有出息呢。 等闹够了,澹台初直接丢出他们“想要”的证据,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怎么惩治他一分也没有手软? 不服?反抗? 呵,清云君上夫唱妇随,学自家善善,直接全部打趴下。 这不是先前他们说的强者为尊吗? 仗着修炼几年,就欺辱那些弱小的凡人,现在清云君上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狠狠欺压回去。 至于之后修真界怎么传,众人怎么看他? 君上他老人家完全不care。 有本事先打过他再说吧。 孔长老:“……” 完了,完了,君上被魔界帝姬给带坏了。 可看着那些人被收拾得哭爹喊娘,孔长老不造为何,心中浮起诡异的舒畅感。 想想先前,他们在他面前各种耍手段、装死,孔长老那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啊。 这些混账,就是欠收拾。 现在好了,修真界暂时消停了,他也能休息几日了,甚好。 然鹅,孔长老高兴还没半天,自家君上又失踪。 哦,也不是失踪。 孔长老看着手上的玉简,咬牙切齿,特别想叛宗出逃。 “大长老,您怎么了?” 连舜刚走进来,就见到孔长老脸色好似便秘了? “怎么了?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孔长老抡起手上的拂尘,直接追着连舜打。 “大长老,有话好好说,您淡定些啊!” 连舜看着暴走的孔长老,赶紧跑。 淡定?他都快被气得堕魔了,还淡定个屁啊! 要不是连舜这熊孩子当年去招惹红莲帝姬,现在也不会连自家君上都给赔了进去。 君上如今都鬼迷心窍了,还让他把步神宗的所有宝贝拿出来当聘礼。 虽说宗里的宝贝都是君上从各处险地带回来的,他想如何处理都行。 可孔长老痛心啊! 他们步神宗最好的一颗白菜啊! 他打不过拱走他家大白菜的红莲帝姬,但连舜,今天一定要打shi。 …… “你来之前不能先传讯给我吗?” 甄善看着面前又粗暴撕了魔界禁制,搞事一般闯进来的男人,手指按着发痛的太阳穴。 澹台初了解地点点头,“下次。” 甄善嘴角微抽,“再下次,魔界和修真界就要打起来了。” 他能不能有点领土界限的意识啊? “为何?”君上他老人家甚不解。 他不就撕了个禁制吗?又没对魔界做什么。 甄善:“……” 算了,娘娘对这男人不抱希望了。 “修真界那边事情处理好了?” 澹台初虽不懂她为何转移了话题,但提起这事,他默了默,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紧张,“我把那些人废了修为和仙根,赶到凡界去了。” “嗯?”甄善诧异一下,她还以为他会直接杀了他们呢。 看来,这木头还是有所长进的。 死算什么惩罚? 让那些向来眼高于顶,自认高高在上的家伙,变成他们最看不起的凡界蝼蚁,不知作何感想? 而且在凡界,五谷杂粮,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她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仙人要怎么活下去? 想来,他们以往的仇敌,也不会放弃这回踩的机会。 以后的日子啊,有得是他们好受的。 呐,娘娘要不要也派人去好好关照关照一下呢。 毕竟先前她成为凡人的时候,这些人可是对她“照顾”得很呢。 澹台初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让连舜跟闻人枫说一声了。” 闻人枫现在是凡界帝王,在他的地界,还不是由着他玩? 甄善黛眉微挑,靠近他,“清云君上,你变坏了哦。” 以前的木头君上哪里会玩这种手段。 澹台初轻轻勾唇,若冬雪中素梅绽放,清雅迷人,妖孽无双。 “近墨者黑。” 甄善:“……” 她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看你这原本就是黑的。” “不是,中毒才会黑,”清云君上认真地告诉自家善善。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你就装吧。” 澹台初浅淡的眸子划过笑意,“善善,我已经让孔长老准备双修大典了。” “哦?”甄善黛眉挑起,似不解地问道:“步神宗哪个长老或是亲传弟子要成亲了?” 澹台初将她拉入怀中,“你说呢?” “本宫哪里知道?”甄善也不拒绝,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无辜摊手。 “善善,装傻是不对的。” “你这木头才傻呢。” “你想把双修大典定在什么时候?”清云君上坚决不让她转移话题。 “喂,你敢不敢再霸道一些?” “敢,”澹台初抱起她,闪身离开魔界,往步神宗而去,“那就尽快吧。” “澹台初,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 “不过分,理所当然,”清云君上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 娘娘完全不懂,好好的一个木头,什么时候学得跟顾宁逸一样凑不要脸的。 显然,娘娘她老人家也忘了,这不是她亲自教他的吗? …… 第160章 158.玲珑骰子安红豆(39) 不过,到了步神宗后,甄善每天看着孔长老直翻白眼,还有不断变色的彩虹脸。 再没事骑着白虎,在步神宗各处随便走走,‘参观参观’,看着孔长老跳脚,澹台初无奈又头疼的样子。 嗯,这日子,娘娘觉得还是不错的呢。 “君上,您就不能管管帝姬吗?” 孔长老挂着两根面条泪,跟自家君上哭诉着。 澹台初沉默,他也想管啊。 然鹅,每次对上她无辜美丽的凤眸,她再委屈地咬一下唇瓣,君上他老人家的原则就全见鬼了。 “君上,您就算要娶帝姬,也要先把自己的男子气概振作起来啊。” 孔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白菜已经被拱了,但也不能太过于放弃治疗。 不然再这样下去,整个步神宗真滴要完蛋了。 “木头,我想喝冰镇果汁。” 澹台初还没说话呢,甄善软软、似醒未醒的声音便从寝殿里间传来。 清云君上看了孔长老一眼,沉默地站起来,淡定地往厨房那边走去。 孔长老:“……” 君上,您等等? 您要去厨房作甚? 不,您不能去! 孔长老尔康手,可惜,他家君上并木有理会他。 “咦,孔长老,你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甄善一袭红裙,睡眼惺忪地从里间走出来,见孔长老石化在原地,眨眨眼,很是友好地打着招呼。 孔长老僵硬地转头看向她,神色悲愤至极。 步神宗以后改名为妻奴宗算了。 孔长老恨恨甩袖,他不管了。 甄善凤眸轻眨,看着端着果汁进来的澹台初,似不解地问道:“孔长老他怎么了?” 澹台初将果汁递给她,想了想,“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咳咳,”甄善一口果汁差点被呛到,无语地看着他:“论起年纪,我们两个比较大吧?” 就是孔长老长得比较着急一点而已。 “哦,对了,白虎呢?怎么今天没见到它?” 往常,每天它都是变成白猫的样子,腻在她身边,今天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它的踪影? 娘娘才不是没良心忘了那小家伙。 单纯今天被那傻木头闹得没精神去想其他。 说起自己那只没节操的契约兽,澹台初浅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凉意,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它最近太安逸了,神兽白虎过成了猪的生活,实在不成体统。” 还敢企图爬她的床,占了他老人家的位置? 呵! “……所以,你把它丢哪儿去?” “没哪里,魔兽森林,去磨练一下罢了。” 甄善:“……” “清云君上,那是您的契约兽呢?还是仇敌?” 他其实是想嫩死白虎吧? 澹台初眸色平静,淡淡道:“契约兽。” 甄善唇角微抽,“看不出来。” “你要看一下契约阵吗?” “……并不想!” 甄善垂眸喝着果汁,不想理他了,把天聊死了。 澹台初浅色眸子染上一丝笑意,走上前,将她环在怀中。 “善善。” “作甚?” “生气了?” “没有,”娘娘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我带你出去走走?” 甄善黛眉微挑,“你就不怕步神宗又鸡飞狗跳了?还是真想逼死孔长老啊。” 澹台初想起步神宗那些没有半点自制力的弟子们,太阳穴突突直跳,觉得自己应该跟孔长老说一下,加大他们的修炼任务,或是把他们赶到后山幻林去,好好磨练一下心性。 至于孔长老自己会不会又跳脚哀嚎,这真不在君上他老人家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澹台初看着怀中秀色可餐的人儿,默了默,良心地提议道:“善善,不若以后出去,在周身布个阵法吧。” “为何?”娘娘不乐意地说道:“难不成本宫见不得人了?” “不,是别人的问题。” “那就不管我的事了呀。” 澹台初清冷的俊颜上浮现一丝纠结。 “呐,木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甄善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澹台初微怔,随即,他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很干脆点头。 这下换甄善怔愣住。 “所以,善善,我们何时举行双修大典?” 虽说澹台初不讲理地把她抢到步神宗,说是要成亲,但他只是让孔长老准备着,她没点头,他就没私自决定日子。 很霸道,却又不踩她的底线,给她足够的尊重。 甄善心中微暖。 澹台初不是她遇到最优秀的男子,有点木,还会气她,傻傻的霸道,但却是唯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人,就连算计,也只是祈求换她安好。 她无法不去珍惜。 “木头,我可是魔界帝姬,你真的跟我成亲了,恐怕以后在修真界就没威信了,或许别人还会以为你背叛修真界呢。” “与我何干?” 澹台初淡淡吐出四个字。 他会护着修真界安好,可却不是为了他们而活。 甄善眸光微晃,歪了歪脑袋,“可你现在就这么霸道,要是成婚后,你更加管着我,那我岂不是很没自由了。” 澹台初剑眉蹙起,“善善,我没束缚你。” “要我穿鞋,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还把白虎给弄走了,你还说没束缚我。” 澹台初挪了挪唇瓣,纠结,最后,轻叹妥协,“那……” “可本宫就是喜欢有块木头天天念着我、管着我呢,”甄善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轻笑说道。 澹台初怔了怔,伸手抱住她,温柔一笑,“你喜欢如何,我都听你。” “真的?” “嗯。” “那你入赘魔界?” “好,等我安排好步神宗的事情。” 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这傻木头。 甄善凤眸划过水色,轻哼,“我又反悔了,你入赘了,别人岂不是要取笑我魔界帝姬的丈夫没骨气?要是我一个生气,把他们都灭了,那就不好了。” 帝姬就是这般任性,翻脸比翻书都快。 澹台初无奈一笑,“那你说怎么办?” 甄善推开他,凤眸微眯,“你该不会忘了说要给我一个盛世的婚礼吧?” 娘娘突然想起什么,冷哼,“哦,你倒是办过一个盛世婚礼,只不过新娘不是本宫罢了。” 第161章 159.玲珑骰子安红豆(40) 澹台初:“……” “善善,这事能不能过去?” “不、能!” “那怎么办?” 甄善红唇微抽,这问题不是该问他自己吗? “你说呢?” 君上他老人家很是诚实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甄善:“……” 算了,这个木头还是退货了吧,娘娘好嫌弃。 不过,虽说着嫌弃,但她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与他举行婚礼。 随后,修真界沸腾了,魔界高声欢呼。 修真者:“……”魔界太阴险了,居然使用美人计?还是君上顺势假意上当,只为打入魔族内部? 嗯,一定是这样的,君上真是太伟大了! 魔族:“……”帝姬好样的,擒贼先擒王,清云君上都被攻陷了,离他们占领修真界还远吗? 帝姬大人加油! 就这样,双方各自都怀着不可言喻的想法,欢欢喜喜、吹锣打鼓地祝愿两位大佬的新婚大喜(卧底成功)! 只有步神宗的孔长老等人内心呵呵,再呵呵,鱼唇的人类! …… 甄善和澹台初大婚后,每日孔长老等人都精神紧绷到了一个高度。 就怕哪天他们一放松,整个步神宗都被那位帝姬给玩废了。 至于他们君上,孔长老嫌弃挥手,完全靠不上了。 估摸着帝姬真要拆了步神宗,君上百分之百还会帮她一起拆。 真是造孽哦! 好在,红莲帝姬是任性(鬼畜)了一点,但平时也只开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反而没事的时候,会经常带步神宗的弟子出外历练,锻炼他们。 在她手下出来的,就没有一个是废物。 步神宗一年比一年强大,在修真界的地位再无人可动摇。 就是那些被甄善带出去历练的弟子们,回来后,修为心性是大涨了,但下次见到她就躲得远远的,如同老鼠见着猫一般。 可在下一届新弟子问他们历练的内容时,这些师兄师姐皆一脸温柔慈爱地摸摸师弟师妹的脑袋,告诉他们跟着帝姬出去历练有多好,真是一段十分妙不可言的旅行啊。 看着师弟师妹们非常向往的样子,师兄师姐们也会笑得一派满足。 然后,就没有然后。 这诡异又和谐的画面整整在步神宗延续了一千年,直到红莲帝姬和清云君上的实力再无法压制,必须突破这方天地,去到更高的位面时。 “善善,你、我……” 这日,澹台初依旧为她做了一桌饭菜,只是比起以往的温馨,今天的气氛有些沉。 甄善心微微揪紧,抬眸,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澹台初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们还会在仙界见的,是吗?” “不然呢?难不成清云君上觉得自己渡不过升仙劫,还是对我没自信?” “不是,”澹台初剑眉紧蹙,他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 甄善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木头,我们做了千年的夫妻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澹台初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善善,我不在乎修真界,不在乎善恶,什么都不在乎,只唯有你,让我牵肠挂肚。” 甄善眸光晃颤,心口发涩,揶揄道:“我的木头什么时候也会说情话了?还是照搬哪本小话本的?” 君上大人是个老实人,沉默一下,“你昨日看的那本,第三十五回,男主说的话。” 甄善:“……” 他竟然偷看她的小黄书? 这木头什么时候进化成闷骚的? 甄善脸色红了又青了。 还有第三十五回,不是里面的种马男想骗女主的身体,说的话吗? 娘娘瞪着他,气愤,“你居然拿渣男的话来忽悠我?” “渣男?”清云君上很是迷茫。 “……你没看全文?” “没,就只看到那一段,不若你拿给我仔细看看?” “不行,”甄善拒绝。 “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不行!” 澹台初:“……” “还有,”甄善戳着他的胸口,“说句情话都得搬别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怎么办?” “凉拌!”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散去先前的沉重。 “善善,渡劫时千万要小心,若我先到仙界,会在升仙台等你,你先到的话,注意安全,等我找到你……” 向来沉默寡言的清云君上开始了老妈子式的啰啰嗦嗦,各种不放心,各种嘱咐,几乎她会遇到的任何情况,他都全部想到了。 甄善这次也没任性地打断他,就窝在他怀中,听着他啰嗦,心越发揪紧,越发难受。 这一千年,为何过得这般快? 木头! …… 她是魔界帝姬,升仙劫定要在魔界渡。 澹台初不放心地送她回了魔界,磨蹭着不愿回去。 “再不回去,是要等我先渡完劫?” 甄善似无奈地笑道。 澹台初抿了抿唇,他自然不想她在仙界等他太久,轻叹一声,“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好了,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 “那,我走了。” “嗯,”甄善笑着点头,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她猛地抱住他,“木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不管在凡界还是回来,与他做了千年夫妻,她却从未将自己的心意告诉过他。 澹台初瞳孔微缩,握住她的手,轻笑,“我知道。” “别得意,以后你还是得听我的。” “好。” 甄善站在血月中,看着他飞身离开,还不断转头看向她,指尖轻颤。 她并非原身,注定无法渡过升仙劫,更无法陪他去仙界。 “缺儿,他是真神转世来红尘走一遭,如今,他懂情了,是回到真神界,还是……” 缺儿扯了扯小辫子,纠结地说道:“应该是回到真神界了吧,不过初神尊上也没规定说历劫完后就得回去,若是他有心想继续历练,也应该可以的。” “这样吗?”甄善呢喃一声。 可她希望他能直接回到真神界,回去了,记忆淡化,情意淡化,如此就不会痛苦了。 甄善敛下眸中的牵挂,转身往血月中的大雪山走去。 第162章 160.玲珑骰子安红豆(完) 雪山之巅,是冰火两重天,原身就是在这诞生的。 生于此,便长眠于此吧。 她脚下一朵巨大的红莲怒放,恐怖的魔焰将这里都席卷,红莲片片花瓣都沾染着焰火,妍丽至极,似生命最后最美的绽放。 甄善坐在红莲中央,闭着眼睛,随着本体生命的流逝,身影渐渐虚化。 然而在她淡然地等着消亡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甄善猛地睁开眼,眸光晃动不已。 “木头!” “善善,你不是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怎么不守信用?” 澹台初紧紧地抱住她,即便被魔焰侵蚀了身体,他也不肯放开一分。 只是比起往常的平静,他声线染满怒气,愤怒地质问。 甄善眸中浮起水色,“那你不也说过永远不会对我发脾气,现在吼我,是不想过日子了吗?” “我……” 甄善轻轻推开,抬手轻抚他清俊无双的容颜,似要将他刻在心里,眸中染上悲哀,“木头,对不起,我没办法渡过升仙劫,也没办法继续再陪你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澹台初眸色温柔,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她不能陪他去仙界,他就陪她长眠于此。 “你、真傻。” “你不都叫我傻木头了吗?” 甄善眸光晃颤,足够了,有这一辈子,真的就够了。 “善善,若有来世,我去找你好不好?你依旧做我的妻子好吗?” 澹台初见她身影越来越虚,浅淡眸子划过痛色,不安地握着她的手,祈求她一个承诺。 一滴泪滑落,甄善抿唇一笑,“有这么一世,你还不满足吗?” 这话,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不满足,我想要你的生生世世,”澹台初执拗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心。 甄善点了点他的眉心,“得寸进尺。” “善善!” 她垂眸,笑了笑,“如果,你能找到我,依旧还是我的木头,我就答应你。” “真的?” “嗯。” 澹台初轻笑,将一个玲珑骰子放入她的掌心,以灵魂起誓,“永生永世,相思入骨,铭刻神魂,不毁不灭。” 甄善看着掌心镶嵌着红豆的玲珑骰子,瞳孔微缩,轻轻道:“你什么时候重新做的?” “很久很久以前,我想拿给你,可又怕你想起不好的记忆,所以一直拖着。” 澹台初贴着她的额头,眸光缱绻至极。 “傻木头。” “谁让家中有娘子,凶悍如斯。” 甄善黛眉微挑,若是以往,定狠捶他,让他知道什么是没有最凶悍,只有更凶悍。 但,此时,她好笑,“那你还想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不怕被欺负死吗?” “甘之如饴。” “果然是傻木头,”甄善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印上他的唇瓣。 澹台初眸光一颤,温柔地回应,霸道地夺去主权。 “木头,记住你的话。” “好。” 红莲魔焰冲天而起,将两人淹没在其中。 缘起缘灭,生世轮回,求的不过是与你红尘相遇,生同衾,死同穴。 第163章 161.愿得一人心(1) “阿煜,她摔了,你不去看看吗?”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空气中有一瞬沉默,随即,“不就摔了一下吗?能有什么事情?我们走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十分薄凉无情。 “也好,不然待会阿叔和阿婶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嗯。” 甄善刚有意识,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疼得厉害,耳边是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强撑着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中,她只看到了一个挺拔高俊的背影,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脑袋又疼又晕,意识渐渐消失。 等她再次醒来,有谁在她旁边小声地哭泣。 甄善头疼得紧,难受地睁开眼睛。 “善善,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坐在她床边的是一个中年的朴素妇人,她穿着洗得灰色衣衫,虽旧,但也整洁,肤色有些暗黄,眉头紧拧,眼中还有泪水。 但似不想她难受,妇人勉强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强撑着笑意和关心。 “没事,”甄善扯了扯唇瓣,声音有些沙哑。 中年妇人看着她,挪了挪唇瓣,眸中有犹豫和不安,“善善,你饿不饿?娘去给你端个粥来?” “那麻烦娘了。” “好好。” 待妇人出去后,甄善抬手揉揉眉心,眸光划过房间的摆设。 屋子不大,不算简陋,木式家具,看着有些似古代的房间。 但甄善看向桌子上方挂着的灯泡,眸光微动,这倒像是她先前在现代校园中了解的七八十年代那个时间的摆设。 不过,家具上面还贴着的喜字和红绸,她这是刚新婚? 甄善看了看成神卷轴上已经点亮的第五颗水晶心,凤眸微眯。 也就是昨晚她晕过去前,听到的那两个男子的声音,其中有一人是真神转世,还可能是她的新婚丈夫? 啧,她这才刚来呢,这一世的真神转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作死了? 挺好! 甄善闭了闭眼,融合原身的记忆。 与她猜想的不错,现在是八十年代中期,科技和经济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间点。 原身甄善生活在东省较为偏远的村庄,母亲早逝,父亲是一名中医,前段时间,由媒婆介绍,她阿爹帮她定下了与隔壁村知青少年蓝煜的婚约。 哪知,才拜完堂,原身满心羞涩期待地在房间里等着新婚丈夫,不想,他进了房间,却是理都不理她一下,直接从柜子里拿出行李包就走人。 原身觉得奇怪,便掀开盖头,只见他背着行李,头也不会就走。 她起身想喊住他,却因一整天折腾婚礼的事情,疲乏又着急,脚下踩空,整个人往前扑,额头磕着桌子,就这样把自己给磕没了。 甄善凤眸微眯,“缺儿。” “娘娘,您还好吗?” “你额头磕桌角一下试试?” 缺儿捂着自己的额头,摇摇头。 “我的那位成亲当晚就抛弃妻子,见死不救的丈夫就是真神转世?” 抛弃妻子? 见死不救? 缺儿咽了咽口水,完全不好了。 这都还没见着面呢,上神转世就已经在作死的大道上狂奔不回来了。 它感觉自己又可以去准备蜡烛了,随时给某人点上。 唉,世间道路千千万万,上神转世哪条不走,为啥总是奔作死之道呢? 第164章 162.愿得一人心(2) “内个,娘娘……” “是或不是,很难回答?嗯?” 甄善唇瓣微勾,苍白美丽的脸上晕开一抹笑靥,魅极美极,就是好似带着剧毒的。 “是、是的。” 缺儿小身板颤了颤,乖乖地点头。 “很好。” 缺儿:“……” 娘娘,这个‘很好’是个什么意思呢? 它很方啊! “善善,怎么坐起来了?” 甄善看向端着粥走进来的妇人,是自己那位跑路好丈夫的母亲。 先前她因为有咳疾,去甄家开的中医馆看病,原身对她颇为照顾,蓝母见她美丽大方,又温柔知礼,觉得与自己那知青儿子非常相配,才找了媒人上门说亲。 只可惜,婆婆对她是满意,丈夫却不喜她。 “娘,我没事。” “来,娘熬了点红枣粥,”蓝母端起粥,喂给她。 甄善也没拒绝,昨天婚礼折腾了一天,昨晚又流了不少血,再不吃点东西,就算是她,也得挂了。 “谢谢娘,”甄善笑了笑,低头喝粥。 蓝母看着这乖巧温柔的儿媳妇,眼眶又湿,心中直喊作孽啊。 这么好的媳妇打哪找去?偏偏自己那个混账儿子新婚夜抛下她不说,还害得她受伤。 蓝母心中满是愧疚。 “哼!” 门外传来一声不掩怒火的冷哼。 “亲、亲家公。” “阿爹。” 甄善看向门外穿着藏青长衣的中年男子,怔了怔,眸光有些湿,却忍着没有哭。 甄父见女儿如此,心中又气又心疼。 他走了进来,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女儿,眉头紧拧,忍着怒气,不想吓着女儿。 “善善,伤口可还疼?阿爹看看。” 甄善摇摇头,“阿爹,我没事。” “额头都磕出了这么一个大口子,还说没事?”甄父捏紧双拳,“走,阿爹带你回家,他们老蓝家咱高攀不起。” “等等,亲家公别生气,别冲动。” 蓝父走进来,又是给甄父赔礼,又是说好话。 “是啊,亲家公,都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混账,委屈了善善,是我们两老没管教好,我们这就写信给他,让他回来,好好跟善善道歉,只是,善善已经跟那不孝子拜堂了,这要是就这样回去,让咱两村的人怎么看她?还不定有多少闲话。” 甄父眼中满是火气,心里后悔极了答应这门婚事。 原本因为他老蓝家出了一个考上大学的知青少年,前途无量,女儿嫁过来,以后也能有好日子。 却不想,脑子里有知识,人却是个畜生。 但蓝母说得对,要是现在把女儿带回去,指不定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呢。 甄父一时有些犹豫。 既然确定她那位跑路丈夫就是自己的目标,甄善自然暂时不会离开这里,与他离婚。 吊死在歪脖子树上是不可能的,但走之前,怎么也要先把那歪脖子树砍了再说,不是吗? 甄善抓着甄父的袖子,笑了笑,温柔贤惠地说道:“阿爹,我已经是蓝家媳妇了,而且或许富贵是学校那突然有急事才忙着走的,昨晚也是我不小心磕到了,不关他的事情,您别气了。” 富贵是蓝煜的原名,只是他读书后,嫌弃这名字土,不配他那知青的身份,就改了。 但娘娘觉得啊,还是‘富贵’好听多了呢。 当然,要是能叫做‘狗蛋’‘二狗子’‘王八蛋’啊,那就更好听了。 缺儿:“……”那上神转世回去后,可能要羞愤得自刎了。 蓝父蓝母见甄善不仅不闹事,还反过来帮他们劝甄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对不起这孩子。 甄父犹豫地看着女儿,“善善,你若是不想……” “阿爹,我没什么不想的,富贵是咱镇这边的骄傲知青,公公婆婆人又好,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嫁过来。” 甄父沉默许久,“好吧,若有什么事情,就回去找阿爹。” “阿爹别担心。” “嗯,”甄父点头,拿出两个陶瓷小盒子,“这是伤药和祛疤膏,你记得按时换药,伤口最近千万不能碰水,在疤消失前,也别吃酸涩这些东西。” 甄善接过盒子,“我知道的,阿爹。” 原身也会中医,她的医术是甄父手把手教的,就算阿爹不说,她也能治好自己的伤。 只是一片慈父心,她自不舍得拒绝。 甄父跟甄善再说了几句话,才回去。 蓝父跟着出去送他,蓝母坐在甄善的床边,拍拍她的手,“善善,谢谢你。” “娘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还说谢呢?” “都是我们两口子把富贵惯过头了,没想到他这么混账。” 蓝母嫁给蓝父多年没有孩子,等到三十多岁才有了蓝煜这么个孩子,两老自小就把他看成眼珠子,娇宠着 久而久之,就把儿子给惯出了大小姐的脾气,偏偏他还有自负的资本,年纪轻轻就是十里八乡人人称赞的知青。 也就导致他更加骄傲自满了,眼睛就差长在天上了,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说好听是恃才傲物,说难听就是整一个棒槌。 甄善心中甚是同意蓝母骂那棒槌,但蓝母做娘的能骂,她这个做媳妇的话,就不能附和了,还要给他说好话呢。 “娘,富贵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您别多想了,去省城读书更重要嘛。” “善善,你还维护那混小子,等他下次回来,老子肯定打断他的狗腿。” 蓝父送走甄父,回来就听儿媳妇给儿子说好话,冷哼一声,狠狠地说道。 “行了,你这大嗓门,是要喊得附近邻居都来看咱笑话吗?”蓝母瞪了丈夫一眼。 “老子……” “去去去,水缸没水了,挑水去。” “……哦。” 甄善看着蓝父乖乖应了一声,那高大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听话的大狗狗,眨眨眼。 这父亲是个听媳妇话的好丈夫,怎么那富贵就是个渣男呢?基因变异啊? “善善,你别管你爹,他就是那个暴脾气、大嗓门,你先休息,娘去准备午饭。” “辛苦娘了。” 蓝母慈爱地笑了笑,拿着碗走了出去。 第165章 163.愿得一人心(3) 甄善吐出一口浊气,躺回床上。 虽说蓝富贵不是个好东西,但目前看来,他的父母却很不错。 否则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一般家里都是瞒着女子的娘家,免得被对方追责。 想来,昨晚她晕过去后,蓝父蓝母发现了她受伤,担心她出事,才赶紧找甄父来给她看伤的。 她醒来后,作为公婆的两人没有第一时间给儿子说好话,让她别闹出去,而是一个劲地给她道歉。 这便看出了这老夫妻两人品性十分不错。 就是儿子基因变异了,可惜! 缺儿:“……” 娘娘短短几句话,就嫌弃了上神转世无数遍了。 估摸现在娘娘对上神转世的好感值要跌到谷底了。 这本来有一手好牌的,但刚开局他就作出局。 缺儿好绝望啊! …… 养了一个多星期,除了伤口还未完全痊愈,甄善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这一世,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媳妇,她自然没办法锦衣玉食、奴仆成堆。 但娘娘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她换上一身简单的布衣裤,打扫家里,喂鸡喂猪,虽说这事第一次做,但有原主的记忆,她摸索一下,也不难上手。 就是快中午了,做饭这事啊? 娘娘站在灶台前,有点纠结。 原身也是一位强大的厨房杀手啊! 她现在跟公婆住在一起,要是把厨房给炸了,好似有点不太好。 好在她还没纠结多久,蓝母卖菜回来了。 蓝母看着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院子,还有已经喂好的猪和鸡,微愣,随即她走到厨房,见甄善拿着锅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善善,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甄善转身,“娘,您回来了。” “是呀,你这是要做饭?” “……嗯,”甄善沉默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可我不太会。” 蓝母好笑道:“这事啊,亲家公早跟我说过了,你先去坐着,饭娘来做就行。” “我给您打下手吧,”甄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好。” 午饭做好后,蓝父就从工地回来了,他见甄善从厨房端着菜出来,跟蓝母一样问她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没事了,爹,您洗一下手,可以吃饭了。” “呀,好。” 下午的时候,甄善没待在房间里,跟着蓝母到市集卖菜。 “呦,蓝婶,这就是你家新娘子啊,长得跟仙女似的,你家富贵真有福气。” 蓝母笑眯眯地回道:“可不是嘛。” “就是你家富贵那什么学校实在太不通人情了,这刚新婚呢,就让他去上学了。” “读书重要,”甄善帮忙把搭话的妇人将买的白菜捆好,递给她,边说道。 “真懂事。” 妇人拿好白菜,夸了甄善几句,才走的。 甄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即使穿着再简朴的衣裳,依旧掩不住她的清丽脱俗,让行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蓝母的菜摊生意都好了不少。 就是…… “蓝婶啊,你这萝卜能便宜点吗?” “那可不行,我这萝卜啊,新鲜可口,还甜,早上刚去摘的。” “可你都比人家贵一分钱了。” “我家的菜在这山海村可是出了名的好吃,都是我每天早上挑山泉灌溉了,多辛苦。” 甄善站在一旁,看着蓝母笑呵呵地跟着客人杀价,那叫一个一毛不拔啊,偏偏最后她还能叫客人心甘情愿地买下她的菜。 从来不知道砍价为何物的娘娘,只觉得大开眼界,涨知识了。 高手来自民间! 普通劳动人民的才干,不能小看啊! 甄善觉得她多跟住蓝母出来买菜,嘴皮子功夫大约能修炼到无敌了。 等到快收摊的时候,一个眉眼尖酸的老男人走了过来,“阿牛他家媳妇,我家那口子今天忘了去菜园摘菜了,就拿你点菜回去吧。” 蓝母面上还是笑呵呵的,也没拒绝,只是诧异地问道:“大伯啊,我今天早上看着大伯母摘了一筐油麦菜,难不成大伯母把油麦菜都送人去了?大伯母真是好心啊。” 尖酸老男人拿着菜,褶皱的脸抽了抽。 蓝母似没看到他眼里的阴沉,继续笑着道:“应该送人了,我看大伯母都走到杨大那去。” “什么?那臭婆娘又拿东西给她以前的相好了?这个贱人!” 尖酸老男人捏着从蓝母菜摊这拿着白菜,转身,怒气冲冲地就往他家冲去。 蓝母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笑意。 甄善:“……”厉害了我的婆婆。 这般杀人不见血,娘娘也不得不点赞啊。 “娘,他是?” “哦,这是你爹他的堂大哥,平时就喜欢在咱这拿拿菜,不过据说,大伯母看不上咱家的东西,菜拿回去都是给猪吃的,唉,可惜咱家的大白菜了。” 甄善:“……”这话的意思解析起来有点复杂啊。 总而言之,就是刚刚那个尖酸老男人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善善,别管他们了,今晚想吃什么?” “娘做主就好,我不挑的。” “呀,好,那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 “好的。” …… 转眼,甄善嫁到蓝家已经一个月了,她额头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每日她就收拾家里,帮蓝母卖菜,嫣然就是一位社会好媳妇。 因她长得好,人又温柔和善,邻里邻居都很喜欢她。 就是蓝家那位堂大伯母,果然很极品。 见到她第一眼,就酸味十足,阴阳怪气地暗示她长得狐媚,不安分,看着还不好生养。 这话简直就戳心,尤其是这样还不怎么开放的时代,甚至在农村,若是一些心眼小的,甄善以后不得被公婆看不上了。 蓝母眸中浮起怒火,只是不是对着甄善,她脸上笑意没变,呵呵道:“大伯母啊,善善长得水灵,又是咱隔壁村的,这人啊,谁都知道,谁不夸?我这不也是下手快,才得了这么一个好媳妇,我可是喜欢得紧,就怕她跑了。” 最后一个跑字,蓝母微微加重了语气。 那位堂大伯母脸瞬间扭曲了,她的大儿媳妇是外地的,嫁来生了个女儿后,就跟别人跑了。 第166章 164.愿得一人心(4) 因为这事,他们家可没少叫人看笑话。 但,谁让那两口子极品,使劲地磋磨儿媳妇?这好在跑了,没跑还不得被他们两个活生生折磨死? “你……” “大伯母你怎么了吗?”蓝母很是无辜。 “呵呵,阿牛媳妇,你行得很,以后别哭就行,”那极品伯母阴森森地瞪了蓝母和甄善一眼,放下狠话走人。 甄善眸光微闪,并没有开口说话。 作为一个小辈媳妇,长辈在说话,就算是说她不好,她也不能随便插嘴,免得有理变得没理,叫人觉得她没教养。 不过啊,“缺儿。” 缺儿坐在甄善的肩膀上,眸子划过一丝金光,一片菜叶出现在那极品大伯母脚下。 “啊!” 某大伯母的脸埋到了刚刚牛拉下的一坨翔里。 甄善:“……” 她无语地转眸,看向肩膀上精致可爱的拇指小人。 “娘娘,缺儿不是故意哒,真不知道就如此刚好呀。” 缺儿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单纯讨喜地看着她。 甄善嘴角微抽,有种不好的预感。 缺儿变坏了!? 但,看着极品大伯母满脸那啥,娘娘抬手,遮住眼睛,呻吟一声,一辈子的阴影啊! 蓝母刚想跟甄善说不要理那极品的话,转眼,报应就来了。 她死死忍着大笑的冲动,拿着一条布和水上去。 怎么都是亲戚,看看笑话行,也不能做得太绝。 甄善心中嫌弃得不行,但也上去关心几句。 她看向蓝母,眸中划过淡淡的笑意。 她这位婆婆平时看着非常抠门、一毛不拔,但做人却是没话说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说蓝母抠,她对自己这个媳妇却是大方得很。 听邻居说,若是只有她和蓝父,总是买最便宜的猪骨头和猪头肉,一个硬币差点掰着用。 可她嫁过来这段时间,每日都能看到桌上有猪肉,或是鸡腿和鱼。 新婚丈夫很不咋滴,但她却有非常好的婆婆和公公。 比起这年代很多女子,她都是幸运的。 知足常乐,甄善从不抱怨自己的命运。 她淡淡一笑,做个平凡种田的好儿媳妇也不错呢。 “……娘娘,那上神转世呢?” “哦,关我什么事情?” 缺儿:“……” 娘娘呀,您是来攻略的,不是来种田的呀。 …… 种田是不错,但甄善与庄家农作物好像八字不太合,凡是她经手种下的菜,总是长残了。 娘娘觉得不是她的错,都是它们嫉妒她的美貌。 种不了田,她总不能每日就去帮蓝母卖菜吧? 蓝母的年纪也大了,甄善没那么坑地总是靠两位长辈养着。 原身中医学得不错,开个中医馆,倒也行。 正好蓝家旁边有一间没用的屋子,收拾整理一下,当做医馆。 甄善敲定了计划,晚饭后,她便打算去跟自己的公公婆婆提起这事。 只是…… “这个孽子,你看他信里写的是东西?” 蓝父压抑着怒气,愤怒地低吼。 “你小声点,别被善善听到了,”蓝母又是无奈又是伤心地说道。 “善善有什么不好的?长得好看,人又乖巧,老子看,是那混账配不上她才是,还说什么,他不会娶一个村姑,要么她自己收拾东西回去,要么他下次回来,一定要跟她离婚,你看看他说的是人话吗?” “阿牛,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那臭小子很能耐,那他就不要回来了,老子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蓝母叹了一声,“早知道,我们就不给他做主了,也害了善善。” “我是他老子,怎么就不能给他做主?那混账就是被惯过头了,眼睛都到天上去了,哼。”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事千万别让善善知道,不然她该伤心了。” “唉,是我们对不起她。” “等富贵从学校回来,跟善善多相处相处,他一定会喜欢她的。” 甄善听着蓝父蓝母的谈话,凤眸一片平静,半点被自己丈夫不喜嫌弃的伤心都没有。 蓝富贵嫌弃她,娘娘就喜欢他不成? 一身公主病的花孔雀。 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缺儿:“……”完鸟完鸟,上神转世这是势必要作出新高度啊。 甄善红唇微勾,薄凉冷淡。 她抬手,敲了敲门,“爹,娘。” 蓝父蓝母听到甄善的声音,赶紧把信收好,走去开门。 “善善,怎么了?” “娘,我想来跟你们说一件事,”甄善笑了笑,温声道。 “什么事?可是有什么想买的吗?” “不是,”甄善摇摇头,“娘您知道我自小跟我阿爹学中医,我看咱村只有一个医馆,还主要是西医,我想着用咱家旁边的空房子开一个中医馆,你们觉得呢?” 蓝父和蓝母诧异一下,蓝母的咳疾先前是在甄家医馆看好的,两人知道儿媳妇确实会中医。 蓝父想了想,“善善,你想开医馆我们不反对,就是我们夫妻也不太懂,不如问一下亲家公有什么要注意的。” 甄善眉眼柔了柔,“爹您说得对,开医馆不是小事,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你等一下,”蓝父走进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给甄善,“对于医术,我们两老也不懂,这些钱,你拿着,看看要买什么,不够再跟爹说。” 甄善推拒,“爹,我那边还有积蓄,开医馆是足够的,您……” 蓝父直接把木盒推到甄善怀里,“胡说什么呢?那是你的嫁妆,这钱是爹给的,难道你嫌弃爹给的太少了吗?” “没有,”甄善摆手,见蓝父坚持,只好接下木盒,“那谢谢爹。” 蓝父露出笑容,“这有什么?” “娘,我明日起就去收拾屋子,可能没办法去帮您卖菜了。” “娘这两日也不去卖菜了,去帮你收拾吧,”蓝母担心儿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事的,娘,咱旁边的屋子也不大,我能行的,再说,您要是没去卖菜,咱村得多少分找来家里买了。” “那,好吧,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得告诉娘。” “嗯,好。” … 第167章 165.愿得一人心(5) 隔天,甄善就开始筹备她的医馆,至于打扫的事情嘛。 娘娘毫无心理压力地奴隶缺儿。 美其名曰是让它有机会运动一下,免得发霉了。 缺儿想反抗,它拥有神体,怎么可能发霉? 但一对上甄善明媚莹亮的凤眸,某缺儿脑子就当机,抬起一把与它身量相差甚远的扫把,傻乎乎地干活去。 若是此时有人进来,估摸得被吓死,一把扫帚居然自己能动? 有了打扫缺儿,甄善将从甄家带过来的医书整理好,找了个时间回去找甄父,将她的打算说出来。 与蓝父蓝母一样,甄父思想也是难得的开明,没有阻止,并帮她把该办的手续处理好。 女儿的医术是他亲手教的,青出于蓝,他很信任。 这个年代,对于证书这些还没那么严格敏感,但就算是做生意都讲究一个正规,何况是开医馆,关系到人命这些的,更不能马虎,免得以后被人抓到把柄。 一切准备妥当后,又是两三个月,甄善的医馆也终于开张了。 因她父亲原就是远近有名的中医,她又常在甄家医馆帮忙,对于她的医术,村里的人,开始虽有质疑,但相信的还是有的。 特别是有生病的村民在她这用药后很快便痊愈,渐渐地,她这个女中医也得到了乡里的承认。 “大伯公,您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走出去,打算收拾外面晒的药草,就见蓝家那位极品的大伯在那鬼鬼祟祟,把簸箕上的药草偷偷揣他兜里去。 她黛眉微挑,装作没看见,走过去,笑得很是友好地问道。 蓝大伯眼神心虚地转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似嫌弃地打量着甄善,还一副长辈教导的口吻,“做人媳妇的,就安分点,在家干活,跑出来开医馆,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甄善脸上笑意不变,温温柔柔地笑着,“现在国家呼吁女性独立,男女平等,开医馆,不说救世,但也是在响应国家的号召。” “什么国家号召?我怎么不知道?” “报纸上都有,大伯公要看吗?” “富贵媳妇,你什么意思?”蓝大伯褶皱的面皮抽动一下,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甄善似诧异,“大伯公怎么了?” 怎么了? 这老头压根不识字,怎么看报纸? 偏偏他又爱面子,一直看不惯生了个知青儿子的堂弟一家。 甄善这话,在他听来,就是看不起他,嘲笑他。 别怀疑,极品的脑回路,你永远无法理解。 “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甄善似更加不安了,“大伯公,我……” “哼,”蓝大伯冷哼一声,甩手就走人,还在叨叨他要去跟蓝父蓝母好好说说,看看他们怎么教出这么一个不成体统的儿媳妇的。 不成体统啊? 污蔑娘娘可是要造报应的哦。 甄善看了看簸箕上的药草。 这是清热解毒的草药没错,可若是用不好,可就要蹲个几天的厕所了呢。 做人啊,还是要厚道呢。 不过,甄善还是小看了蓝大伯一家的臭不要脸。 隔天,那一家人竟然抬着拉得一脸菜色的蓝大伯到她医馆外闹了起来,说她是庸医,用有毒的药害蓝大伯,要她赔钱,不然就把她抓到居委会去。 甄善红唇微抽,看向今日没有去卖菜,来帮她打理医馆的蓝母,眼眶红红,委屈道:“娘,大伯他昨天根本没来我这拿药,我也不知道啊。” 蓝母被蓝家大伯一家人尖酸刻薄地指责了一顿,本就满是火气,再见儿媳妇都快欺负得哭了,哪里还忍得住? 撸起袖子,就跟他们干起来。 论起嘴皮子,纵有千军万马,蓝母也不带怕的。 这不,三两句话,蓝大伯母嘴巴就漏风了,一时说太快,直接把蓝大伯偷偷从这拿药草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 “好啊,你们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拿药,吃出问题了,还来怪我儿媳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大家都是亲戚,拿你们药怎么了?” 蓝大伯母心虚一下,随即又叉着腰,很是有理地嚷嚷道。 蓝母被气笑了,“我平时卖菜你们拿就算了,药你们也敢随便拿?不怕吃死吗?” “你……” “我怎么了?不是要去居委会吗?那走啊,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 “媳妇怎么了?” 蓝父从工地回来,见医馆乱哄哄的,赶紧过来看看。 见妻子气得脸色通红,儿媳妇满脸委屈,瞬间脸色就拉了下来。 他还没死呢,就欺负他家的女人了? 蓝母见到丈夫,怒气稍缓,将事情说出来。 蓝父狠狠将手上的铁锹插到地上,脸色一板,加上他原本就高大的身材,特别能唬人。 至少蓝大伯一家人就被吓着了。 “要去居委会是吗?那走啊,要不我顺便把局里的人也叫来?” “你……你们,好好,蓝阿牛,你好得很,哼!” 蓝大伯母自然不敢真去居委会,一边让两个儿子赶紧抬着蓝大伯走,一边还恨恨地放着狠话。 蓝父原本不想让他们走的,但蓝母拉住了他。 “算了,怎么都有点亲戚关系,同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只会叫人看笑话。” “什么人啊这是?”蓝父脸上满是怒气,“要不是看在同宗的份上,老子刚刚一铁锹就拍过去。” “行了,行了,越说越不像话,你拍过去了,咱有理也成了没理的。” 蓝母瞪了蓝父一眼,转头看向甄善,脸色立刻温柔下来,拍拍她的手,“善善,别管他们,那一家人就是这个样,跟他们较真难受的反而是我们自己,他们指不定还怎么偷笑呢。” 甄善点点头,“我没事,谢谢爹和娘。” 出了这种事情,蓝父蓝母第一时间就挡在她面前,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蓝母说得对,那些人是没脸没皮的,闹大了,他们反而要跟着一起丢脸,不值得。 倒不如…… “蓝叔蓝婶,”隔壁家经常来帮甄善熬药晒药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刚刚蓝大伯和他两个儿子摔断腿了。” 第168章 166.愿得一人心(6) “什么?”蓝父蓝母怔住。 “就是方才他两个儿子抬着他走台阶的时候,踩滑了,三人一起滚下去,好像都摔骨折了。” 蓝父蓝母:“……” 这报应来得堪比龙卷风啊。 甄善垂首掩唇,遮住唇角的笑意,幸灾乐祸还是低调点呢。 她看了缺儿一眼,见它向自己无辜眨眼,挑眉,给了它一个非常满意的眼神。 缺儿立即挺直腰杆。 嗯,欺负娘娘的都是混蛋,都要被教训。 “那个,爹、娘,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甄善抿了抿唇,似不安地问道。 “要,但先去吃饭。” 终归是有点亲戚关系,一下全家三人摔断腿,再不好,也得去看看。 不是同情,只是表面功夫。 蓝母对于人情世故最是通达,只是泥捏的都有脾气,要他们现在巴巴地去帮那一家人? 呵呵,想都别想。 再说,去看他们,是去关心,还是去看笑话?不好说呢。 甄善看出了蓝母心中的想法,凤眸浮起笑意,只觉自己这位婆婆实在是有趣得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蓝父蓝母这么好的基因这么就生出蓝富贵那个棒槌儿子。 是基因变异,还是蓝富贵的基因是不小心继承了蓝大伯那家极品的?毕竟他们的血缘关系还是蛮近的。 啧,可惜了! 缺儿:“……”娘娘日常吐槽嫌弃上神转世。 好绝望哦! …… 虽说蓝家有极品亲戚,但因为蓝父蓝母都不是软性子,那些人除了没事占点不上台面的小便宜,也拿不得他们如何。 而且蓝大伯一家每次找麻烦,转眼就会吃近苦头,渐渐地,他们见到蓝家三人就跟见鬼似的,调头就走,也就敢没事在背后说说闲话,诋毁甄善。 只是,像这种阴沟老鼠的行径,甄善也没得空去理会他们,村里的人也不是傻的,还不知道那一家人是个什么德行? 她的医馆在山海村也越办越好,医术和品行逐渐得到这里人的认可,人缘也越来越好。 只是转眼到了快过年的时候,蓝煜却迟迟不回来。 蓝父蓝母嘴上不说,面上却从最初的期待到现在的担心。 好在没几日,跟着蓝煜一起去外省读书的张文回来了。 他是蓝煜的发小,两人一起考上同个大学。 这日,张文拿着蓝煜的信来到蓝家。 正好甄善在院子里整理花草,她今日穿着一袭米色绣兰花的旗袍,外搭一件粉色的绒毛短外套,娇俏绝美,清纯无双。 这是快过年的时候,蓝母拿自己的钱跑到县城去给她做,她想儿媳妇漂漂亮亮的,叫儿子看花眼和后悔,以后才能好好待她。 只是没迷了蓝煜,倒是晃花了张文的眼睛。 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比她手上的桃花还艳三分,气质温柔淡然,旗袍掩不住她玲珑曼妙的身姿,轻轻一笑,惊艳了这方天地。 张文从未见过有一个女子能如她那般美得不似凡人,就算大城市中那些新潮的女人也远远不及。 天仙下凡? 甄善察觉到门口有一道炙热的目光,转眸,雪白无暇的脸上浮现疑惑,“请问你找谁?” 清雅温柔的女子声音入耳,张文只觉灵魂都在战栗。 “你、你好,我找蓝叔蓝婶。” “呀,善善,谁呢?”蓝母在屋内听到声音,走出来,见到张文,眸光一亮,“二狗,你回来了。” 甄善:“……”这名字好,非常好! 张文听到那个名字,嘴角直抽,有些羞窘地看了看甄善,“蓝婶,我现在改名张文了,您可以叫我阿文。” “好好,阿文,快进来,快进来,”蓝母热情地招待张文,“这是善善,富贵的媳妇,善善,这是二……张文,从小和富贵一起长大。” 甄善在听到张文的声音后,便知道他就是那晚跟着蓝富贵一起跑的男子。 这对狗男男! 缺儿:“……” 娘娘,狗男男是个什么东西? 让您别总是看太多小说了,您就是不听! 甄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张文在听到蓝母介绍她的时候,一颗心瞬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眼中的光芒很是黯淡。 他对她一见钟情,却不想她是兄弟的老婆。 “原、原来他就是阿煜的……妻子。” 张文怕蓝母看出什么,强撑着笑意说道。 蓝母心中挂念儿子,倒是没注意到张文的异样,她笑着道:“是啊,对了,阿文,富贵呢?” “这个,”张文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信递给蓝母,“蓝婶,阿煜很是被学校老师看中,寒假要做课题,所以他今年没办法回家,让我跟您和蓝叔说一声。” 蓝母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很勉强,甄善也垂下眼帘,似非常失望。 “这、这样啊,也、也是好事。” “蓝婶,您也别担心,阿煜被老师青睐,以后前途无量呢。” 张文虽在安慰蓝母,眼神却时不时看向甄善,只觉得自己的发小真蠢,放着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媳妇不要,辜负她。 蓝煜配不上她,她值得跟喜欢她、会心疼她的男人在一起。 显然,这位张文完全忘了,让蓝煜结婚当晚逃婚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善善,富贵他……” 等张文依依不舍地走了之后,蓝母难过又愧疚地看着儿媳妇,欲言又止。 “娘,”甄善握着她的手,温柔一笑,“富贵他是在忙,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能理解的,没事。” “你是个好孩子,”蓝母拍拍甄善的手,心中只觉得内疚。 而后,蓝母并没有把信给甄善,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太清楚儿子那德行了,只担心那混球在信中写了什么伤心的话,叫这孩子心中更加不好受。 然,在蓝父拆开信件后,看着里面只一句话,说他不回去,不用念,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给他们两老拜个年、问个安那就算了,连提一下自己的妻子都没有。 气得蓝父直接把信给撕了,就差拿着铁锹去拍死那不孝子了。 他怎么就生出那么一个混账玩意儿? 第169章 167.愿得一人心(7) “好了,你别这样脸红脖子粗的,要是被善善看到,她那么通透,一定猜到什么,到时不得伤心坏了,”蓝母叹息地摇摇头,只觉得头疼。 蓝父愤然地坐下,端起一碗水,灌下去,平息满肚子的火。 随即,他有些苦笑摇头,“都是我们以前太惯着他了。” 儿女都是债啊,他们就算了,但那小姑娘是无辜的。 早知道…… 蓝父蓝母对视一眼,沉默地不说话,只是两老眼眶都红了。 甄善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如此,眸中划过叹息,转身离开。 她抬头看着有些乌云的天际,凤眸平静淡然。 蓝父蓝母是非常好的公婆,从不拘束她,对她比亲闺女都好。 她跟他们一起生活,其实很自在,蓝富贵怎么看她,她还真是不在意。 只是这年代,还是在农村,女子嫁不出去,所有人会觉得是一种悲哀,父母会抬不起头,女子不得丈夫的心,也同样如此。 不过,要甄善学秦香莲去寻夫,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若如此,某个尾巴已经翘上天的男人,还不得觉得他自己就是个宝,没了他,她就活不了,世界还不会运转了? 呵,脸大得他。 蓝富贵最好是祈祷一辈子都跟她不要相遇,否则,后悔的滋味,她会让他慢慢去尝尽。 缺儿咽了咽口水,默默拿起一根蜡烛,给上神转世点上。 这个年,蓝家三口人,除了甄善心中很是淡定,蓝父蓝母过得都有些沉重,只是他们不想儿媳妇多想,面上还是高高兴兴的。 倒是张文,时不时就来窜一下门,美其名曰帮好兄弟孝敬父母。 就是,他是真讲义气,还是觊觎兄弟之妻,那就难说了呢。 但甄善并不太想理那男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 冬去春来,过了年,张文也要开学了,再想挖兄弟的墙角也没了机会。 在他要搭车回省城上学的那天,甄善倒是去找了他。 张文见到她,眼神跟着了火一样,只是车站这,人多眼杂,他不也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 甄善对他礼貌一笑,递给他一个包裹,“张先生,娘说,想让你帮忙把这些东西带给富贵。” 张文接过包裹,“好、好。” “多谢,你一路顺风,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张先生还有事吗?” 张文盯着她,喉结滚动,“你、你就没有什么要我带话给富贵吗?” 甄善微怔,温柔一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就这样?” “嗯。” “他新婚当晚就抛下你,你就不生气吗?” 甄善垂眸,敛下笑意,“生气又如何?” “他、他不喜欢你,”张文似鼓起勇气,一心为她好似的地说道,“阿煜说,他的理想伴侣是跟他一样的高学历知青女子,有共同话题。” 这话张文也不是胡说八道,蓝煜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把话告诉甄善,是为了她好,还是他自己的私欲? 张文心中最明白。 甄善淡淡勾唇,凤眸通透淡然,“若是他找到自己想要伴一生的妻子,我会退出。” 话落,她不再多言,对张文点点头,转身离开。 张文看着她美丽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蓝煜什么都压他一头,连自己喜欢的女子,也是他的妻子。 难道他一生就要活在他蓝煜的阴影下? 嫉妒不甘的种子瞬间在张文心里蔓延。 在车里,他看了看包裹,手几次抬起,最后还是将包裹拆开。 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两个信封。 一个是装钱的,一个是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张文痴迷地看着照片,手轻轻放在她的脸上,似真的在抚摸她,突然,他不甘心地咬牙。 蓝母把甄善的照片寄给蓝煜,为的是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 可他如何甘心把她让给蓝煜? 张文在车上的一天一夜都没睡,闭上眼睁开眼都是那貌若天仙的女子。 等到省城,他猛地坐起来,名气、前途他都可以让给蓝煜,但那女子,他绝不会让。 “阿文。” 校门口,蓝煜刚好出来买点东西,见张文提着行礼走来,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吗?” 张文看向眼前丰神俊朗、风华无双的男子,心中更加嫉妒。 若是甄善看到他,还会选择自己吗? 蓝煜见发小眼神有些不对劲,奇怪地蹙眉,“为何这样看我?” 张文低头,收了情绪,“没什么,只是搭车的时候有点晕车。” “那先回去休息吧。” “好。” “对了,阿文,”蓝煜默了默,还是问道:“他们还好吗?” “嗯,挺好,”张文捏紧自己的手指,突然笑道:“阿煜,这次回去,我看到你妻子了。” 蓝煜皱眉,“她不是我妻子。” “可你们拜过堂的。” “现在什么时代了,那种腐朽封建的婚礼,不算数。” “但她住在你家里。” “哼,脸皮厚,”蓝煜不屑地冷哼,忽然他薄凉的浅色眸子眯了眯,“怎么?她给我爹娘添麻烦了?” “这,”张文似有些犹豫。 “她真惹事了?”蓝煜冷峻的脸寒了下去。 “也不算是,她就是自己开了个医馆……” “胡闹,一个村姑懂什么医术?真以为她家是行医的,她就是神医不成,没接过半点医学正统的学习,还敢乱来,要是连累了爹娘,我要她好看。” “阿煜,你冷静点……” “不行,我要写信回去,让爹娘别让那个村姑乱来,免得惹麻烦。” 张文见此,眼中划过一丝异光,随后,他把钱和照片扣下,只把信和衣服给蓝煜,话里话外还暗示他,甄善开医馆乱花钱,把蓝家父母的积蓄挥霍了。 蓝煜这下对甄善的意见更大了,更加不喜了,尤其是看到信中父母对她的称赞,更觉得那个村姑心又黑,又狡诈。 他刷刷地就写了一篇长长的信,全是对甄善的不满,劝父母关了她的医馆,最好是能把她赶走,别让她再祸害家里了。 就差直接骂甄善是个搅家精、扫把星了! 第170章 168.愿得一人心(8) 蓝父接到信后,差点被气出心脏病。 年前,他气那混账不念自己妻子一分,现在,还不如不念了。 那混球都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只以为他读了几年书,就能上天不成? 还批判儿媳的医术,说她害人? 她救了村里村外多少病人,他知道吗? 她为多少怀孕的妇人接新生命来到这世间,他知道吗? 她有多受这边人的赞扬爱戴,他知道吗? 她有多照顾、孝敬他的父母,他又知道吗? 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还敢嫌弃? 蓝父气得直跳脚,“你看看,你看看,真以为上个大学,他就是神不成,在他眼里,谁都是个渣?还什么正统西医西学,我呸,人家洋鬼子的医学是正统,咱老祖宗留下的中医就是歪门邪道?崇洋媚外、自以为是的混账东西。” 蓝母也是被气得不行,完全不明白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棒槌儿子? “我看,干脆就随了那混账,让善善跟他解除婚约算了,总不能让这么好的姑娘一直被他糟蹋。” “你别胡说了行吗?这要是真就让善善跟富贵离婚,善善以后还怎么见人?咱这边的风言风语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办?” 蓝母揉着太阳穴,摇摇头,“或许等富贵回来和善善相处之后,他就会发现善善的好。” 蓝父沉默,这话妻子底气不足,他也不相信。 从医馆回来,拿点东西的甄善恰好就听到蓝父蓝母的对话,抬手揉揉眉心。 到底谁才是搅家精? 她心中狠狠再给蓝富贵记上一笔。 缺儿:“……” 它好想哭。 为啥每次都让娘娘听到上神转世在作死呢? 还有,那位能不能别作了? 媳妇都要被他作没了,他造吗? 以后看他怎么哭。 缺儿也不想管了,摔! …… 甄善嫁到蓝家的第二年暑假,蓝煜依旧没有回家。 据张文说,是因他太优秀,被派出国外做交流生,这一年都不会回家的。 儿子有出息,蓝父蓝母心中自然是高兴,只是他们看着沉默的儿媳妇,那份高兴又淡了。 暑假时,张文又是找尽各种机会往她面前凑。 然而,甄善除了基本的礼貌,完全当他是空气。 蓝富贵虽说是个棒槌,可张文这种撬好兄弟墙角撬得毫无心理压力的人,更叫她不喜厌烦。 都说蛇鼠一窝,两人德行一样令人堪忧。 而因她大部分时间在医馆忙着,人来人往,张文倒也不敢有什么逾越的,就怕他这个知青的名声坏了。 呵! “甄善,县城那建了一个大超市,明天开张,一起去看看?” 下午的时候,医馆没什么人,蓝母又去卖菜还没回来,张文找到机会,跑到甄善面前,想约她出去。 甄善黛眉微挑,人前就叫她嫂子,人后喊她名字就算了,还要约她? 斯文败类,说的就是张文这种货色。 “医馆很忙,我离不开。” “你天天在医馆忙着,都没什么自己的时间,你知道吗?城市里的女孩子,跟你一样的年纪,都是在读书,平日不是逛街就是去看电影,你也要有自己的时间才行,我跟你说超市……” 张文笑着把城市里的女子生活跟她讲着,以为她定会向往,而且超市以前可是大城市才有的,现在县城开了一家,她一定很新奇才是。 或许换作原身,还真指不定对超市会很敢兴趣。 但娘娘啥超市、百货商场没有逛过? 况且就算要去,也不会跟他去。 “张先生,家里没什么要买的,医馆也不是说能关就关的,你若是想去,可以约别人,我真的没时间。” 甄善淡淡打断他的话,毫不犹豫地拒绝。 “甄善,你总是在这农村待着也不行……” “农村很好,民风朴素,生活安静,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城市生活如何,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见张文话里话外都是对农村的轻视,甄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平静地说道。 去过城市读书,被人捧着的知青,还就以为他们高人一等了吗? 也不想想,没有农村的父母,他能长到这么大吗? 没有农民,他平时吃的穿的?哪里来? 数典忘祖的东西! “甄善……” “张文张先生,你是知青,读到大学,应给比我更明白光明磊落这个词吧。” 甄善凤眸清淡平静地看着他。 张文脸色一变,被她平静通透的眸光看得一阵难堪,心中那些不堪的心思被她看破,完全不能见人。 他握紧拳头,眼睛瞪大,染着血丝,愤怒问道:“蓝煜他不懂珍惜,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而且你跟他没有拿结婚证,就不算夫妻。” 甄善转眸,继续分着手上的药草,平静无波地说道:“那是我们的事情,与张先生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甄善,你跟他离婚,我会……” “无论我跟蓝富贵离不离婚,都不会跟张先生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你就如此看不起我?” 甄善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极品,但他说得也没错,她还真就看不起她。 “张先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难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礼义廉耻,请问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甄善!” “张先生的嗓门这么大,是想让山海村的人都知道你这位知青觊觎好兄弟的妻子吗?” “你……” 张文脸色都涨成猪肝色,完全不明白,平时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女子,话语怎么如此刺人。 但他也不想想自己想干什么禽兽的事情? 甄善端起放置药草的簸箕,凤眸凉淡地看向他,“既然爱惜自己的羽毛,就别做不是人的事情。” 张文额角青筋暴起,“你以为你在这等着蓝煜,他就会 第171章 169.愿得一人心(9) “不劳费心。” 甄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更别说伤心不安了,她红唇淡漠地吐出四个字,转身端着药走了进去。 张文被她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整张脸都是狰狞的。 他狠狠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簸箕,转身就走。 他一定会让她后悔的。 甄善都懒得理人品低下、心胸狭窄的智障。 但她也没把这事告诉蓝父蓝母,他们再好,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了,只会让他们气愤和难堪,也容易叫他们心生芥蒂。 没必要! 等张文要回省城,蓝母依旧让甄善拿着衣服和钱,想麻烦他到省城,看能不能托人把这些捎给蓝煜。 甄善心里明白张文八成不会叫人把东西带给蓝富贵,但这是蓝母对儿子的心意,她也不能说什么。 …… 又是一年夏天,蓝煜据说已经回国了,但依旧,有他的理由不回家,甄善倒无所谓,她就从来没有期待过。 就是蓝家父母心中非常不好受。 而张文这一年又回了两次山海村,每每都想找机会靠近甄善,想让她跟自己。 甄善压根就不理会他。 张文倒是想对她动手动脚,先把生米煮熟了。 可在一次,他敢乱动爪子,差点被甄善一银针扎成残废后,就再不敢乱来了。 只是他看着甄善的眼神,从先前的痴迷,到越来越不甘心和怨恨,还不知道私底下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甄善也什么好担心。 张文能耍什么把戏,她心中很清楚。 只是蓝煜会不会越来越对她不满,越来越不喜欢她,甄善半点也不在乎。 她又不是为了蓝富贵而活的。 缺儿:“……”娘娘一如既往地任性。 …… 今年的夏天特别的热,到了九月还是酷暑难耐。 娘娘好怀念古代的凉阁,现代的空调啊。 可惜她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和地点,这两样东西都别想了。 甄善坐在药炉前,炙热的温度让她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坐直,呼了一口气。 倏而,一阵凉意围绕在她身边,驱散热气。 甄善看向坐在她肩膀上的缺儿,淡淡一笑,“真乖。” 缺儿双眸立即变成红心,“照顾娘娘是缺儿应该的。” 见它这般傻乎乎,甄善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大叔扛着浑身是血的蓝父走进来。 她一惊,赶紧走下屋檐。 “爹。” “富贵媳妇,你快救救你爹,刚刚在工地,竹架被嗮得坏了,他从上面摔了下去。” 甄善黛眉紧蹙,“麻烦各位先把我爹抬进去。” “好的。” 甄善紧跟着走进去,检查蓝父的伤势,先用银针稳住他的伤势,帮他止血。 只是,蓝父肋骨断了好几根,脚骨也伤得厉害,必须赶紧进行手术才行。 可她这边器材不够,贸然给他治疗,风险太大。 “阿牛!” 蓝母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赶来,从来都是一张笑脸的她,此时神色惨白无血,害怕至极。 “阿牛嫂,你别着急,富贵媳妇已经在救她公公了。” 蓝母想起儿媳妇会医术,稍稍冷静了些,只是浑身还是不断打着颤。 甄善站了起来,“麻烦陈伯去隔壁村将我爹找来,刘伯家里有载客车是吗?麻烦您带我们去县城的大医院,我爹他需要尽快动手术。” “好,我们这就去。” “善善!”蓝母见丈夫满身是血、昏迷不想,整个人都苍老了下来,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娘,您别担心,我已经为爹做了紧急的处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甄善握着蓝母的手,温声安慰。 “你一定要救救你爹,一定要啊,”蓝母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 可到了县里的医院,医生为蓝父检查后,衡量医院的设施,并不敢为他开刀,赶紧安排将人转到市里去。 甄善因有医师证,主治医生见她一手银针出神入化,维持住了蓝父的生命特征,便特别准许她到手术窒,应付紧急的情况。 甄善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这两年,让甄父帮她安排去考医师证,他们刚好遇到的这位主治医生也是中医入门。 否则,她绝对进不去手术室,只能在外面干等。 手术整整进行了六个多小时,才结束,还好一切都顺利。 甄善穿着白大褂,随着主治医生一起走出去。 蓝母踉跄着脚步,脸上无血色,只握着甄善的手打颤,不敢问。 甄善敛下面上的疲乏,轻轻笑了笑,“娘,爹暂时没事了,在紧急病房观察一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还好肋骨没插入肺中,否则,她也回天无力。 蓝母紧绷的身体一松,脚下一软,扶着甄善的手,才没跌坐在地上。 “那就好,那就好。” “娘,爹不会有事的,别怕。” 蓝母满脸泪水地点点头。 平时看着她很嫌弃丈夫,可蓝父就是蓝母的天,若他真的出事了,于她,就是天塌了。 …… 等蓝父渡过了危险期,甄善和蓝母、甄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每日的医药费不低,甄善将自己的嫁妆和这两年开医馆存下来的钱都拿了出来,勉强也够了。 “善善,我和你爹还有一些积蓄……” “娘,您和爹的钱,与我的钱有什么分别吗?一家人,就别计较这些了。” “可是……” 蓝母怎么好让儿媳掏光自己的所有积蓄? “爹回家后,还得好好养身体呢,咱还得为以后打算,”甄善拍拍蓝母的手,轻声道。 蓝母心中又欣慰又难受。 儿媳懂事孝顺,这是他们的福气,难受是他们的儿子却对她不好。 这段时间以来,她六神无主,全都靠儿媳妇在撑着。 若是没有她,这次,他们老两口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她越好,他们夫妻就越觉得对不住这孩子。 “娘,大难过后,福就来了,医生也说爹恢复得很好,您别担心了。” 甄善见蓝母眉眼满是愁绪,安慰道。 蓝母挪了挪唇瓣,犹豫许久,才道:“善善,你爹这边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富贵?” 第172章 170.愿得一人心(10) 蓝富贵两年多没回家了,寄到家的信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不是寥寥几句问好,就是数落甄善的不是。 他再有出息,蓝父蓝母心中也有些寒。 甄善微怔,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这事。 告诉那棒槌,来了又如何?添乱吗? 但父亲出事,也没有不告诉儿子的理由。 “这样吧,娘,我借一下医院这边的电话,给他学校打过去让人转达一下。” “也、也好。” “那我现在就去,这个时间,爹快醒来了,您先进去看看。” “好的。” 蓝母看着甄善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媳妇,为什么儿子就是不能看她一眼? 这两年来,她每次让丈夫给儿子写信,都是极尽地夸儿媳懂事孝顺,还把她的照片寄给他,希望儿子能回心转意。 可…… 蓝母疲惫地摇摇头,是他们两夫妻的错,当年不该给这两孩子做主,害得善善受尽了委屈。 但她老头子说得对,那混账小子真的很欠捶。 这次他回来,要是敢给善善一分脸色,看她不打死他。 蓝母并不怀疑儿子会回来,虽然那小子混了些,但也没到放着父亲的死活不管才是。 省城这边,学生会处帮忙接听电话的同学找到从图书馆出来的蓝煜,急忙上前,“蓝同学。” “同学是?”蓝煜停下脚步,浅淡的眸子诧异地看向拦住他的男生。 “哦,我是学生会的,蓝同学家里来了电话,打过来的人是个女生,说她叫甄善……” 提起甄善两字,蓝煜的脸色肉眼看见地冷了下来,眉眼满是厌烦不喜。 “她跟我没关系,有什么事情我都不感兴趣。” 蓝煜冷淡地说道,抬脚绕过他,直接走下台阶。 “不是,她说你父亲……” 蓝煜并没有停下脚步,心中觉得,八成那个女人是用他爹来压他,想让他回去。 呵,山野村姑,就会耍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蓝同学!” “同学,”后面的张文眼神闪了闪,拉住学生会的同学,“你跟我说吧,蓝煜他啊,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待会我帮我转达就是。” 学生会的同学也认识张文,知道这人跟蓝煜是同乡,关系很好,叹了一口气,“再怎么不好,都是家里人,蓝同学真是……不过,麻烦张同学赶紧告诉他,他父亲受伤住院了,在x市的第一医院,让他赶快回去看看。” 张文愣住,“蓝叔受伤了?可有事?” “甄小姐说伤势已经稳定了,但都住到市里的大医院了,肯定伤势不轻,还是让蓝同学去看看吧。” “好,多谢同学,我会跟他说的。” “嗯,麻烦张同学了。” 张文下了台阶,原本追上蓝煜,可随即想要说的话突然卡住。 若是蓝煜回家去,她那样的女子,他不动心才奇怪,加上他们如今还有婚约…… 要张文看着两人双宿双栖? 想都别想! “阿文,你怎么了?”蓝煜见发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声问道。 “哦,没事。” 蓝煜默了默,浅淡眸子看向前方,清淡地问道:“那女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张文拦住学生会的同学问话,他自然有看到。 虽说他觉得是那女人在耍手段,但终归涉及自己的父亲。 “她……她说蓝叔中暑晕倒,想让你回去看看。” 蓝煜脸色瞬间阴沉了,“我爹从来就没中过暑,就算在烈日下待一中午,都没半点事情,那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为了让他回去,连他父亲的健康都能拿出来说事,蓝煜心中对甄善简直不是不喜可以形容了。 张文见他眸中满是厌恶,嘴上劝着,但心里却冷笑连连。 他得不到的女人,蓝煜也别想! …… 蓝父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恢复得良好下,医生才批准了出院,回到了山海村。 “还是家里住着舒服啊,”蓝父靠在床沿上,笑着说道。 经过这次事情,蓝父显老了很多,想想,他也快六十岁了,岁月不饶人,身体都差了很多。 “在医院那,我跟善善天天伺候着你,还不好啊?” 蓝母边收拾家里的东西,边怼丈夫。 “哪敢啊?这不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吗?” “去你的,”蓝母啐了他一口,“你才是狗呢。” 甄善听着两老斗嘴,好笑摇头,将手上的药递给自家公公,“爹,您先喝药吧。” 蓝父接过药,一口闷,“天天喝着苦药,都快成苦人了。” “儿媳给你熬药,你还抱怨,善善,明天给他加一把黄连下去,让他知道什么才是苦。” 蓝父:“……” 这老婆肯定是假的。 但他可不敢怼回去,撇了撇嘴,看向甄善,慈爱道:“善善啊,爹不是嫌弃你,只是喝药喝多了,抱怨几句。” “良药苦口,爹您忍一下,”甄善拿过药碗,笑着说道。 “老了呀,不中用,要是以前,这点伤,没几天,老子照样能爬竹架,造房子。” “行了,行了,牛皮都吹上天了,善善,你先去忙,别管这糟老头子。” 甄善抿唇一笑,“爹你先休息,晚饭过后,我再帮您施针,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注意些。” “好好,你也别太忙了。” “嗯。” 等甄善出去后,蓝父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妻子,沉声问道:“富贵那边……” 蓝母擦拭桌子的手顿住,眼中满是苦涩和失望,“善善有打电话和写信过去,但是……我以为这次他会回来。” 蓝父双手发颤,脸上说不上是愤怒还是痛苦,他闭了闭眼,“好好,好一个读书人,真是我们的好儿子啊。” “也、也许是接电话的人没把话带给富贵。” 终究是自己最骄傲的儿子,蓝母不想相信他会这么冷血不孝。 可没接到电话,也有收到信吧。 “是他不知道,还是他怨恨我们俩,怨我们给他娶了善善,怨善善不好?连我们这父母也不想认了?” 蓝父没再让妻子粉饰太平,狠狠地拍着床说道。 第173章 171.愿得一人心(11) “我们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蓝母抹着眼泪,心中难受至极。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就当没这么个儿子,”蓝父见妻子伤心,心中怒火更甚,怒道:“以后,善善就是咱的女儿,等过个几年,给她找个好人家,免得被那畜生一直耽误着。” 蓝母这次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两年,那孩子有多孝顺懂事,他们是看在眼中的。 尤其这次,她为了蓝父,忙前忙后,用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无怨无悔地照顾他们两口子。 可自己的儿子呢? 他们养了宠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却对重伤的父亲视而不见,对辛苦帮他养父母的妻子怨恨不满。 那还是人吗? 蓝母不想承认儿子是那样的人,可偏偏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地摆在他们面前。 若是儿子一辈子不回来,他们如何能耽误善善一生? 蓝母疲惫伤心地抹着眼泪。 …… 甄善对于蓝富贵无视重伤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也是十分唾弃,心里给他贴满渣滓的标签。 她没把电话打到他们宿舍,而是学校那,就是为了防止张文作怪,由别人传话给他。 可没想到,那男人能渣成这样。 她不经想起以往听到一个词,“凤凰男”! 恐怕蓝富贵心中,把在山海村的一切当成了他的污点,出了这里,就不想与这有任何干系了,连父母都能舍弃。 呵! 当年的顾宁逸是渣,但至少对养他长大的母亲还是仁至义尽的,这蓝富贵,说他渣都是轻的,压根就是一禽兽。 “……娘娘,缺儿觉得上神转世人品不会那么堪忧吧,或许有什么误会。” 缺儿挂着面条泪,小心翼翼地说道。 “误会?”甄善凉淡一笑,“真有误会,也是他自负,被人耍着玩,还自以为是,蠢货。” 缺儿:“……” 蠢、蠢货!? 甄善敛眸,整理着医馆的药材,很明显,她不耐在提到那个男人了。 缺儿蹲在墙角,满身阴影。 谁来救救作死的上神转世啊? 娘娘上一世好不容易心软了一丝,那位不再接再厉,这一世又皮。 这下好了,都快皮断腿了。 蓝父伤好后,甄善怎么说都坚持不肯让他再回工地。 他也知自己现在上了年纪,不能再逞强,便也彻底放弃工地的工作,陪着老伴一起种菜卖菜,或是帮儿媳妇打理医馆,闲时跟着老友喝喝茶,下下象棋,日子也挺不错的。 或是说他们家只要没提到蓝富贵,还是非常和乐融融,惬意自在。 转眼又是冬末新春,某人照旧没回来,听说是跟着导师去实习了。 总是有理由,归根结底,就是不想回来。 蓝家父母失望过后,就是麻木,也不期待了。 甄善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 但,蓝父蓝母在张文来看他们,面上满是关心蓝父先前的伤。 “那时我本来要来看看蓝叔的,可刚好学校有些急事离不开,您现在如何了?” “阿文你知道叔先前受伤了?” 蓝父笑意有些勉强,双拳捏紧。 “是啊,之前学生会的同学有去告诉我和阿煜,只是那时阿煜听说是嫂子打电话过来,便……” 张文看了一旁坐着不说话的甄善,似很犹豫,好像也不敢把话说下去。 但这种说一半留一半,才更加叫人想多了。 蓝家父母的脸色瞬间非常不好,蓝父额间青筋暴起,若非儿媳妇在这,他必然把手上的茶杯掷出去,跳起来大骂逆子。 “叔、婶,其实阿煜他……” “好了,张先生,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甄善笑着打断张文的话,这人三句话有两句在挑拨离间,似真似假,卑劣无耻得很。 她不在乎蓝富贵有多不喜欢她,却不想蓝家父母伤心难过。 张文看向甄善,见她始终如一地平静,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波动她的情绪,宛若朦胧仙境中的仙子,风华绝代,冷眼看俗世红尘的挣挣扎扎。 他手指曲起,心中痴迷也不甘心。 为什么她就不能选自己? 张文面皮抽了抽,“不了,既然叔没事,我也回去了。” “慢走,不送。” 甄善起身,淡淡颔首。 蓝母拉着甄善的手,眼眶通红,哽咽,“善善,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娘,你说什么呢?我嫁过来后,你们二老待我如同亲生女儿,若这样还是对不起,那什么才是对得起?” “可富贵他……”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爹、娘,你们别把一切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 甄善拍拍她的手。 其实蓝家父母真的很通情达理,换作一般人,很可能真会怨她害得自己儿子一直不回家,将所有错误都归到她身上。 如今,两老并没有一味偏袒儿子,而是站在她这边。 已经很难得了。 蓝母看着眼前美丽温柔的女孩子,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让她跟儿子离婚的话。 这听起来,像是在赶她走一般。 而且离婚了,这孩子该怎么办?闲言碎语,叫她怎么抬得起头? 她和儿子的婚约完全陷入了死胡同,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蓝家父母心中沉重又惭愧。 甄善见此,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 生出那样的儿子,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心塞? 每次都因他,让整个家陷入低谷,年老的蓝家父母揪心不已,完全不让他们安心过点好日子。 那棒槌! 蓝煜如今在娘娘这,就是妥妥的黑名单,还是一辈子都别想拉出来的那种。 缺儿:“……”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 这个时代,经济建设非常迅猛,一年一个样,就是山海村这样较为偏远的村子,也是渐渐铺上沥青公路,通起了公交车,各种家用电器走进人们的生活中。 这两年,甄善不仅翻新了蓝家宅子,还把将自己的医馆扩大了不少。 甄父也年迈了,在蓝家父母强烈要求下,甄善将他也接到山海村,和他们一起生活。 原先,甄父怎么都不愿意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把父亲接到夫家住的? 像什么话吗? 第174章 172.愿得一人心(12) 后来,还是甄善以自己医馆忙不过来,希望甄父过来一起帮忙,费了不少口舌,他才勉强同意的。 不过甄父并没有住进蓝家,而是在医馆住着。 甄善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被村里的人说三道四,也不再勉强。 医馆她翻新的时候,建了三楼高,最顶层是放置一些药材杂物的,第二层可以休息居住。 甄父在医馆,也不怕没地方住,而且医馆与蓝家就在一起,完全可以互相照应到。 一眨眼间,春来冬去,甄善嫁到蓝家已经七年了,从青葱稚嫩的十八岁,到风华正茂的二十五岁,从蓝家媳妇,成为远近闻名、备受附近村庄爱戴的女大夫。 就连县里、市里都经常邀请她去做中医讲堂,希望在西医盛行的年代,学医的年轻人也不要忘了老祖宗的东西。 即便丈夫七年未归家,她也凭借自己的一双手,扛起整个家庭,立身于这个社会。 没人敢看不起她一分。 只是众人不懂,这般容貌才华兼备的女子,蓝家那位怎么就看不上了? 放她一人独守空闺七载,实在过分至极。 只是难得这女子,名善心更善,丈夫不闻不问多年,她却自始至终为他孝敬照顾着双亲,从无一句怨言。 很多见到甄善的年轻男子,都不觉为她的风华和品行折服,天天祈祷着她赶紧甩了那无情无义的丈夫,然后,他们就可以下手了。 就连蓝家父母几次都想把她和儿子的婚书毁了,让她可以重新选个好人家。 但甄善推拒了,这般的日子,她很满意。 且不说她还有任务,就是没有,她也不想再去费力经营一段婚约。 “……娘娘,您还记得您还有任务啊。” 甄善黛眉微挑,“自然。” 她像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 缺儿:“……”灰常像! 看看娘娘这几年来,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悠哉。 上神转世在她眼中除了是个棒槌,压根什么都不是,她连理都不想去理,更别提说攻略啥的。 “娘娘,您就不怕这几年上神转世喜欢上别的女子吗?” “哦,那不是更好吗?”甄善不甚在意地说道。 缺儿:“……”哪里好了?它就想问哪里好了? “你们那位初神不是说只要他们下来体验情感吗?那有人帮本宫完成了任务,本宫刚好偷个闲,放个假,不好吗?” 缺儿:“……”它竟无话可说。 甄善边分着药材边叹息地说道:“只可惜,这么多年了,那水晶心还是半分不动,怕是那蓝富贵做人实在太叫人讨厌了,都没有女孩子喜欢呢。” 啧啧,恐怕最后,还是要她来垃圾回收。 娘娘真的好委屈呢。 缺儿:“……” 不,娘娘,喜欢上神转世的女生都可以绕赤道一圈了,但就是没人能打动他。 摔,要是无心无欲的真神那么容易被打动的话,还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吗? 这天地间,也就只有甄善与那位有一丝缘分纠缠了。 可偏偏,娘娘比真神还无心,性子莫测,完全按着心情来。 简直要命哦。 然,缺儿看向美得天怒人怨的娘娘,捂脸,完全舍不得为难她一分肿么办? “姐姐,姐姐。” 穿着格子裙、双十年纪的清秀女生跑了进来,高兴地喊道。 “双双,怎么了?跑这么快,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双双是从七年前甄善开医馆时,就在她这学习的女孩,去年,由甄善帮忙,推荐到市里的大学读医科。 此时正是暑假时间,回家后,她就在这医馆帮忙学习。 “姐姐,你知道吗?富贵大哥上电视了,他成立了一家金融投资公司,以其犀利的眼光,敏感的预知,和扎实的专业知识,纵横如今金融街,身家上千万,金融商业的冉冉新星。” 双双十分激动地复述电视栏目上对蓝煜的高度评价。 甄善淡淡一笑,抬手弹了弹她的眉心,“你要是背医术,也能有这么好的记性,姐姐会更高兴的。” 双双捂着额头,轻咬唇瓣,“姐姐,你不开心吗?” “开心,为什么不开心?走吧,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爹娘他们。” 甄善笑了笑,放下手上的药材,走出医馆。 双双皱眉,姐姐好像非常无所谓。 她突然想起什么,姐姐和富贵大哥刚成婚就分开,他又那么多年都没回来,其中缘由不好说。 现在他成功了,姐姐能不能跟着享福也难说。 唉! 与双双一样,蓝家父母在知道这消息时,心中很是激动高兴,但很快,心情又凉了。 成功又怎么样? 他都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看他们一分,甚至后两年连一封信都没有。 要不是他们从张文那知道他人好好的,都要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蓝家父母对儿子是心凉了再凉,这两年他们知道他还好好的就行,都差不多当没这么一个儿子了。 蓝父叹了一口气,从最初对儿子的气愤恼火,到现在只有叹息,“成功就好,也不枉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至于让他们两老跟儿子享福,他们并不敢想。 儿子看不起农村,觉得他们两老古板落后,甚至可能认为他们丢他的脸……算了算了,就当他们生了个讨债鬼吧。 只是,蓝家父母看向儿媳,眼中泛泪。 他们两个半只脚进棺材的无所谓,可这孩子要怎么办呢? 甄善轻轻一笑,握住蓝母的手,“爹、娘,我与你们一样,知道富贵好好的,就够了,咱三人和我爹一起,过好我们的生活便好。” “傻孩子,哪有女孩子一辈子跟着父母长辈一起生活的,善善,你要为自己好好打算啊,若是有心仪的男子……” “娘,”甄善垂眸一笑,“这样的日子很好,我不想再去打破,除非你们二老嫌弃我了。” “我们怎么会嫌弃你?”蓝母伤心道:“只是苦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能再让你赔上一辈子?” 无儿无女,一生孤苦无依,该有多凄凉? 蓝家父母无数次后悔,当年他们不该逼儿子娶善善的,误了她的一辈子。 第175章 173.愿得一人心(13) “是苦是甜,是看人怎么过,怎么想的,爹娘觉得这些年我们过得不好吗?” 蓝父蓝母挪了挪唇瓣,确实,这些年,他们除了揪心那不孝子,日子过得比别人不知道好多少。 可正因此,他们才觉得更加对不住这孩子。 甄善心中微叹,也不再劝,绕来绕去,这是一道暂时无解的题。 子女不婚,对于传统父母来说,是件十分痛苦揪心的事情。 …… “阿伯,我扶你起来,你走走看?” 甄善今日一大早去大山那边找些凉粉草入药,回到村头,见同村的一位阿伯坐在石头上,脚下还有一捆柴。 他的脚有些不知怎么安放才好,面色也有些白。 甄善走过来,询问一声,才知道他崴了脚。 她每次进山身上都会带着药,防止各种意外,便直接帮他矫正崴到的地方,敷了点药。 “呀,好了,好了,还好遇到了善姐儿你,不然我这老骨头不知道还得在这坐多久?” 甄善笑了笑,将地上的那捆柴帮忙拿起来,“阿伯小心点。” “呀,好,善姐儿多谢了。” “没事。” 看着老伯走远,甄善才将放下的竹篓重新背起来。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低沉磁性的男子声音入耳,甄善转眸,眼前男子一身得体的西装,容颜冷峻,俊美似天人,眸色浅淡,若冷月霜华,气质不凡,眉宇满是自信傲然。 她眸光微动,神色清淡,“请问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这里可是山海村。” 男子看着面前的绝色女子,素色衣裳长裤,袖子和裤尾收紧,一双布鞋,却完全掩不住的清丽无双,凤眸明媚,似有流光,举手投足,优雅自然,风华迷人。 这哪里是他以往认知的粗鲁、修养堪舆的山村女人。 似误落人间的仙子。 他们村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女子? “是。” “变化可真大啊。” 男子垂眸,低声呢喃一句。 “不知小姐可认识蓝阿牛一家?” 甄善黛眉微挑,淡淡一笑,“认识。” 男子薄唇微扬,“他们可还是住在以往的房子里?” “嗯,”甄善颔首。 “多谢。” “不客气。” 甄善背着竹篓往村里走去,没有再与那男子多说什么。 蓝富贵,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啊,黑心没肝,可惜了。 她方才一见他,便认出了这人。 虽说他与家里留着的黑白照片上的稚嫩少年有些相差,但轮廓还是能认出的。 何况他一靠近自己,成神卷轴上死寂许久的第五颗水晶心便产生了波动。 他是谁? 不言而喻。 蓝煜见她并不似其他女人,见到他就满眼痴迷,不冷不热的态度叫他微怔。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这般无视于他。 但蓝煜也没搭讪女生的习惯,即便眼前这女子让他晃了一下神。 只是,他发现她跟自己走的路是同个方向的。 莫不是她跟他家住的同条巷子?还是她是他家邻居哪个人的媳妇? 这个时间,早起的人不是下田了就是进山里,一路有些安静。 “善善。” 蓝母手挎着一个菜篮子,刚去菜园摘些菜回去。 从去年,蓝母咳疾复发后,甄善也不让她再去卖菜了,大菜园租给别人,小菜园就种些可以自己家吃的。 她见到儿媳采药回来,笑着走过去。 “娘,您这么早去摘菜?” “是呀,今天隔壁刘伯家杀了猪,给了咱一些猪血和猪肝,我摘些真珠花菜来炖汤,祛湿明目。” 甄善眉眼含笑,“那待会我有口福了。” 蓝母笑了笑,突然她注意到了儿媳身后走来的光鲜亮丽的男子,一时微怔,想着这是哪家在外发展成功的儿子? 待他走进,那熟悉的面部轮廓叫蓝母手上的菜篮子掉到地上,她眼眶酸涩得不行,泪水蓄满,肩膀直发抖。 蓝煜看着年老沧桑了不少的母亲,眸光也颤了颤。 到底是血浓于水,即便蓝母对儿子再心寒,即便蓝煜对父母意见再大,久别重逢,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他张了张口,却有些叫不出来。 是近乡情怯,还是心中有愧? “娘,”甄善伸手扶着有些不稳的蓝母,“没事吧?” 蓝母摇摇头,擦擦脸上的泪水,弯腰将地上菜捡起来,抬起菜篮子,拉住她的手,“没事,善善,我们回家吧。” 蓝煜见母亲不认自己,转身就想走,剑眉蹙起,大步上前,挡在她们面前,轻声唤了一声,“娘。” 蓝母握着甄善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眶更红,她深吸一口气,“小伙子认错人了吧?我们家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蓝煜眸光微颤,看向甄善,从先前她叫母亲“娘”,还有母亲唤她的名字,她是谁,他怎么可能再猜不出? 只是,他没想到…… “娘,您听我说……” “你别叫我娘,”蓝母忍住哭声,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家高攀不起。” “我……” 自小,蓝家父母就对他极尽宠爱,别说是这般冷漠,就是一句重话都没有。 如今见母亲不认自己,蓝煜心情很是复杂。 他这么多年没回家,除了真的忙,也是呕着一口气。 可现在,看着苍老的老母,心中便只有愧疚了。 他总以为父亲强壮,母亲圆滑,这几年,他又让张文带了不少钱给他们,日子应该会过得很好才是。 可他没想过,他们也会老。 “娘,”甄善拉住蓝母,轻叹一声,“先回家吧,大路上,也不好说话。” 蓝母看向温柔好性子的儿媳,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若真论苦,他们哪有这孩子苦? 甄善凤眸淡淡地看了蓝煜一眼,“走吧。” 见她扶着母亲温声细语地安慰,与他想的粗鲁讨人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蓝煜一时心中也说不上是何种感受? 她,看着不似阿文说的那般不讲理,难道是心机深? 然,这一路上,他看着村里的人友好地跟她打招呼,还时不时有人送她番薯萝卜,可见她在这里的人缘有多好。 而相比对自己的冷淡,她对其他人都是温柔轻笑。 第176章 174.愿得一人心(14) 也有人疑惑她们身后这帅气不凡的小伙子是谁,蓝母冷着脸说不认识,还是她跟别人解释。 但,瞬间,蓝煜收获了所有人鄙夷不屑、冷笑摇头的眼神。 好似,他就是一个渣滓。 蓝煜:“……” 他这些年是过分了一些,但也没到渣滓这地步吧? 怎么个个都好像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蓝煜一头雾水。 等到了蓝家,蓝父和甄父正坐在院中的大树下,下棋下得很是激动。 蓝煜看着他离开时,还是一株及人高的小树,如今已成参天大树,就连他们家都不是以往的样子,完全翻新了。 这才恍然,他真的离开了很多年了。 “媳妇啊,善善,你们回来了,赶紧去做点吃的,太饿了。” 蓝父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低着头专心看着棋盘,嚷了一句。 只是平常,他这句话后,换来的就是媳妇嫌弃的话语。 今天那么安静,叫他完全不适应,忍不住抬头,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高大俊朗的身影。 蓝父手上的棋子掉到棋盘上,与蓝母一般,瞬间眼眶红了,唇瓣直颤抖。 他倏而转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丢脸的样子,沉默着不说话。 甄父也震惊蓝煜居然会回来,他脸色很不好,与蓝父相对坐着沉默。 任谁见到抛弃女儿七年的混蛋,都不会有好脸色。 甄父没把棋盘直接砸他脸上,已经是非常给蓝家父母面子了。 蓝煜看着头发花白的蓝父,无法想象这是当年似能撑起天地的强壮父亲,他眸中溢满愧疚。 这些年,于父母,他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爹。” 蓝父手颤了颤,许久,沉沉叹息一声,平静道:“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蓝煜心口一闷,他回家,没人欢迎,如同一个打扰他们生活的过客。 “这些年,您和娘,可还好?”他干巴巴地问道。 “好,怎么不好?有善善在,我们没什么忧虑,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什么要忙就回去吧。” 听着父亲似赶人的话语,蓝煜更闷了。 这与他想的重逢场景完全不同。 这些年,终究是他伤了父母的心了。 蓝煜转眸,看了看甄善,却见她只看着自己的父母,完全不看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来吃饭吧。” 甄善把煮好的真珠花菜汤还有蒸好的馒头包子端到桌子上,看向客厅里坐着沉闷不说话的三人,轻声唤道。 蓝父看了蓝煜一眼,“走吧,吃饭,来者是客。” 蓝煜:“……” 他、他是客人? 甄善红唇也微微抽了抽,一直觉得蓝父很老实,但真的说话气人,也能噎死人。 回自己的家,却被当成是客人,蓝煜的心理阴影,可想而知。 但,不同情就是了。 这个棒槌,没直接揍成残废,已经很客气了。 甄善摇摇头,拿着碗,给他们盛汤。 饭桌上,甄父和蓝父一致地隔开了甄善和蓝煜,十分警惕他靠近她。 好像怕他欺负她一般。 蓝煜:“……” 他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没品到欺负她吧? 蓝煜看了一眼坐在母亲身边美丽优雅的女子,不知为何,心里越发闷了,有种自己蠢了很多年的感觉。 他们以前不是一直希望他跟她好吗? 现在,怎么? 甄善发现水晶心又再次染了一丝红色,神色平静,心中还有一丝嫌弃。 缺儿:“……” 它该可怜上神转世,还是送他“活该”两个字呢? 让他好狗胆,敢嫌弃娘娘。 “善善,这是你喜欢的菜包,”蓝母夹了一个包子放到甄善碗里,慈爱地说道。 “谢谢娘。” “这笋子是爹新腌制的,你试试看。” 蓝父将一盘笋子移到甄善面前,笑着说道。 “爹的手艺,自是最好的。” “亲家公也试试。” “呀,好。” 被冷落在一旁、没人管的蓝煜:“……” 看来他比客人还不如? 他看着父母对甄善的慈爱关心,想起当年,他也是如此被父母捧着的。 蓝煜捏着筷子,低头吃着筷子上的肉包,淡淡的香菇味入鼻,心中有不喜,却不似小时候那般排斥。 在外面多年,不比家里,挑食的习惯不改也得改。 可从前,母亲做肉包子从来就不会放香菇,因为他不喜欢。 现在…… 蓝煜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饭后,甄善洗了碗,便与甄父去隔壁医馆,给他们一家三口说话的机会。 蓝父蓝母坐在红木长椅上,蓝煜坐在左边另外一张单人椅,三人相对沉默。 蓝煜直着腰杆,手心都是汗,只觉得现在比起他去谈一桩大合作,都紧张。 “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蓝父淡淡开口,问道。 “我、我回来看看你们二老。” “你有心了,我们很好,”蓝父话语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更没讽刺。 可蓝煜情愿脾气不好的父亲骂他几句,或是打他,这般平静,仿佛他们真的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爹、娘,我现在在外面买了房子,想接你们……” 蓝父摆摆手,“不用了,我们一辈子都是在这山海村,去城市,住不惯,落叶归根,我们两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只想好好在这养老。” 蓝煜抿了抿唇,“这七年,是我不孝,余下的时间,我想能好好照顾你们。” 蓝家父母手颤了颤,勉强地扯了扯唇瓣,“你现在是成功人士,我们跟着你,难免叫你被笑话,算了吧。” “我……” 蓝煜心中更加惭愧了,因为他确实曾觉得若是让父母跟着他一起到城市,他们的落后行为举动一定会让他很没面子,被同行看笑话。 可回到这里,看着苍老的老父母,往昔,他们照顾他,用尽一切对他好的一幕幕全浮现在脑海中。 他再抛弃他们,真的就成了禽兽了。 “这事不用说了,倒是你和善善的事情,”蓝父叹了一声,“当年是我们两口子不好,强迫你娶善善,耽误了那孩子七年,如今刚好你来了,我和你娘会把你们的婚书作废,让那孩子可以再找个好人家。” 第177章 175.愿得一人心(15) 蓝煜手指微微收紧,张了张唇瓣,却没能说出反对的话。 是他嫌弃人家这么多年,现在若是说愿意跟她处处看,恐怕不仅父母看不起他,他也看不起自己了。 他垂眸点点头,“好。” 蓝父颔首,看着家里的布置,“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都是善善在打理,我们两老的身体也是她在照顾,我想我们百年后,把家里的田产这些都给那孩子,也算是弥补我们一点亏欠。” 蓝煜没有意见,“好,她若是想要补偿,我可以尽力给她。” 蓝父想了想,点点头,“算是给她添一份嫁妆,这些年她为了我们,都没什么积蓄。” 当年更是为了给他凑齐医疗费,嫁妆的金银她都拿去典当了。 如今,若是善善真对了人家,他们应该还她一份更丰厚的嫁妆才是。 蓝煜倏而眉头蹙起,“这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出钱的?” “你爹没工作都五年了,就我卖菜那些钱,哪里有能力翻新屋子,还买了那么多家具?” “可我这三年不是一直让张文带钱回来吗?” “你说什么?” 嘭! 甄善正在医馆院子晒药草,忽然听到隔壁摔东西的声音,和甄父对视一眼,赶紧放下手上的活,去看看。 “你给老子滚,滚出去!” 蓝父指着门口,满脸怒火,朝着蓝煜吼道。 若不是蓝母拉着,他就要冲过去,打死这混账。 “爹,”甄善走进去,刚想过去蓝父那,却突然被蓝煜抓住手。 “你这三年,真的没从张文手上拿过我寄来的半分钱?” 蓝煜浅淡眸子满是冰寒,质问道。 与其说是质问,到不如说是直接判定她偷藏了钱了。 甄善挣了挣,没挣开手,凤眸凉淡地看向他,坚定无比吐出两个字,“没有。” “好,”蓝煜冷哼一声,走到电话前,拨了他们公司张文办公室的电话,按了免提。 “喂,蓝叔?” “阿文,是我。” “阿、阿煜,你回家了?”电话一头的张文脸色一变,捏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发白,强撑着镇定。 “是。” “你不是去g市谈合作吗?怎么跑到家里去了?” “回来看看,阿文,我问你,这几年,我每次让你带回家给的爸妈的钱,你给了谁?” “我……我自然是给了嫂子了,不然能给谁?” 蓝父脸色一黑,想过去骂人,但是被甄善拉住了,示意他听下去。 “确定?” “当然,阿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文脸上有慌乱和心虚,但话语却似很生气。 “没事,”蓝煜摁断了电话,看向甄善,冷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甄善脸色依旧平静,淡淡看着他,“我没拿过张文的半分钱。”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就因为张文几句话,你就要认定我私藏钱?” “阿文与我一同长大,他是什么人,我心中清楚。” “那我女儿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你凭什么污蔑她?” 甄善还没说话,甄父颤抖着手,指着蓝煜,怒火中烧。 他好好一个女儿,被他糟蹋七年不算,现在还要给她头上扣上小偷的名声。 这个畜生! 蓝煜冷着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有胆子偷藏钱,怎么现在没胆子承认了?” “你……” “蓝富贵!”蓝母也被儿子气到不行。 “你给老子滚,”蓝父实在忍不住了,抓起扫帚,就往蓝煜身上招呼。 善善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就是瞎子,也知道。 这王八羔子不回来就是算了,回来了还要伤害这为他孝敬照顾父母七年的女子。 他还是人吗? “爹,这女人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这么相信她?” 蓝煜一边躲着蓝父的扫帚,一边愤怒地说道。 原先对甄善的好感和愧疚完全耗尽,只觉那女人心机真深,把他的父母耍得团团转。 “老子不相信她,难道还相信你这个畜生不成?”蓝父气得浑身直发抖。 “爹,你别冲动。” 甄善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家里,眉头紧蹙,担心蓝父气坏了身体,原想过去劝他,却再次被蓝煜抓住了手。 “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钱?你要多少?我给你,拿了滚出我家,不要再打什么坏主意,听懂没有?” “畜生,滚的人是你!” 蓝父一扫帚过去,直接打在蓝煜身上。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把所有火都加在甄善身上。 “爹,她就是个空有脸,心肠比蛇蝎的女人,整天就会耍花招……” “王八羔子,你给老子闭嘴。” 甄父见女儿如此被折辱,双眸喷火,一拳就过去。 蓝煜冷笑,女儿不要脸,父亲能是什么好货,还赖在他家里不走,呵! 他抬手,直接挥开了甄父的拳头。 “阿爹!” 甄父年事已高,哪里经得住蓝煜这种强壮男子的一推,身体直直地往后仰去。 甄善瞳孔一缩,甩开他的手,赶紧扑去接住自己的父亲。 “善善!” 甄善后脑勺撞在地上,嘭了一下,吓坏了几人。 她脑袋疼得厉害,眼前满是重影,耳朵嗡嗡直响。 甄父赶紧起来,和蓝父一起扶起女儿。 “善善,你怎么样了?别吓阿爹啊。” “血,血……” 蓝母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的血迹,甄父猛地看向女儿的后脑勺,见鲜血溢出,面色煞白。 蓝煜也有些吓住了,他只是一时气愤想挥开甄父,并无伤他们的心啊。 “善善,别怕,阿、阿爹给你包扎,”甄父眼前发黑,明明自己是医生,此时比谁都更无措。 “赶紧送她去医院。” “你滚!” 蓝煜上前想抱住晕过去的甄善,却被甄父和蓝父同时推开。 “爹,她这样不行,得赶紧去医院。” 蓝煜自知理亏,也不敢发脾气。 “阿牛、亲家公,先带善善去医院要紧。” 蓝父和甄父反应过来,也知道轻重,没再阻止他。 蓝煜抱起甄善,只觉得她轻得厉害,再看她雪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眸中不觉划过愧色。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她的。 …… 第178章 176.愿得一人心(16) 甄善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头晕得厉害,先前那一撞,估摸脑震荡了。 蓝富贵这货一出现就没好事情。 若不是看着蓝家父母面子上,先前他一口咬定她偷藏钱的时候,她就送他几根银针,把他给扎残算了。 甄善撑着厚重的眼皮,艰难地抬起眼帘,迷迷糊糊看到蓝家父母和自己父亲担心着急的脸,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却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蓝富贵,给她等着! “善善、善善……” 几人见她又晕过去,着急得不行,赶紧叫来主治医生。 “能醒来就好,”医生给甄善检查了一下,说道:“就担心病人醒不来,之后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医生。” “没什么,有什么事情,就按铃。” “好的。” 在医生出去后,蓝煜提着饭走了进来。 “你还敢进来,这里不欢迎,出去!” 女儿脱离了危险,甄父松了一口气,见到蓝煜,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指着他,低吼赶人。 蓝煜将饭放在桌子上,也没说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转身走了出去。 蓝父看都没看他一眼,蓝母原本也是移开视线,但她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娘,”坐在外面椅子上的蓝煜,见到蓝母,有些诧异。 蓝母脸色很疲惫,灰白的头发垂下,越发显得她苍老。 她看向蓝煜,眸光没了以往的慈爱,满是失望。 蓝煜心微窒,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二十年,他享受惯了父母无条件的宠爱,对他满满都是骄傲,如今…… 真的是他错了吗? 蓝母坐了下来,声音沙哑,“七年前,你逃婚那晚,善善不小心磕到桌子,这事你知道吗?” “我……” 蓝煜想起那晚上女孩痛苦地叫了一声,那时他急着走,也以为她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所以并没有管她。 “她额头那时磕出一个很大的口子,若我晚一点进去,恐怕她就那样没了,那伤,她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回来。” 蓝煜眸光一颤,他、他不知道。 “她醒来后,没有哭没有闹,还反而安慰我们两口子,为你说话,后来第一年,我见她还是对你回来是期待的,可一次又一次,你都没回来,渐渐地,我们不期待了,她更加不期待。” 蓝煜收紧手指。 “但她从没因你怨恨我们两口子一分,把我们当亲生父母一样照顾侍奉,”蓝母擦了擦眼泪,“五年前,你爹从竹架上摔下来,浑身都是血。” “什么?”蓝煜瞳孔一缩,震惊地看向母亲,“爹他……” 蓝母见他如此,微怔,“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蓝母皱眉,“善善告诉我,她打电话给了你学校,让你同学转达,后来还给你写信了。” 她相信善善不会骗她的,那儿子不知道?是他在说谎? 蓝煜看出母亲对自己的不信任,苦笑,现在连父母都不愿相信他一分了吗? 但随即想到什么。 当年,学生会那边确实很着急地找过他,说甄善打电话给他,可,“我那时以为是她在耍什么手段,所以没听那同学说下去,后面的信件看是她的署名,便……丢掉了。” 后面三个字蓝煜说得心虚又惭愧。 “你……”蓝母指着他,浑身气得打颤,“我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棒槌?” 蓝煜脸上满是后悔,气自己当时怎么如此意气用事,还好父亲没事,若是父亲真的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心安的。 不,不对,那时张文有去问学生会的同学,可他告诉自己的是,父亲中暑? 怎么可能? 蓝煜脸色很沉,他不想相信与自己一起长大,拼搏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会是那样的人。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有多危险吗?若是没有善善,我们两口子哪里活得到今天?那时,为了给你父亲用药,她把自己所有值钱的嫁妆都典当了,回家后,天天为你父亲的康复劳心劳力,这些年,她开着医馆,每日起早贪黑,就是为了养我们两老。” 蓝母眼泪直掉,“可你呢?不回来就算了,回来了,我们也没想着你如何?可你为什么污蔑她偷钱,你可知这些年,市里的医院多少次邀请她去当中医专家,有多少年轻有为的男子爱慕于她,向她求婚,可为了照顾我们两老,她情愿守在这小山村,一年又一年。” 那孩子根本用不着去稀罕他的几个钱,反而为了帮他养父母,错过了多少机会,浪费了多年的青春,明明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的。 “我……” 蓝煜听着母亲的话,无地自容,他没想到她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 “如今,你还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把她伤成这样?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她究竟是欠了我们家什么?才要让你如此糟蹋?” 母亲的一声声哭诉质问,让他心中溢满了愧疚,痛恨这些年,自己为何能如此不是人? “我不知道,娘,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是阿文一直说,她不好,她对你们不孝顺,还不检点……” “那个黑心肝的,”蓝母猛地站起来,愤怒道:“你去问问村里,哪个不知道善善的为人?哪个不称赞她一句?” 蓝煜眉头紧锁,他也不是蠢的,第一次他心中是相信好兄弟,可现在…… 忽然他想起当年张文回家后,再次回到学校的不对劲,后面他话里话外都在挑起他对甄善的不满和厌恶。 还有父亲受伤,钱没到他们手上。 一而再的事情,张文到底是何居心? 蓝母突然想起什么,“富贵,我们当年一直让张二狗带钱去给你,还把善善的照片寄给你,你可有收到?” 蓝煜心彻底沉了下去,摇摇头,“没有,我以为您和爹是生气我逃婚不回家,所以……” 蓝母身体晃了晃,咬牙,“张二狗这天杀的,偷拿了钱,还挑拨是非,以前就看他对善善似心怀不轨,好啊,果然是个畜生。” 第179章 177.愿得一人心(17) 蓝煜扶着额头,眉眼浮现痛苦,不想相信自己信任多年的好兄弟竟如此低劣,却又不得不信。 呵,他蓝煜究竟得有多对不起他张文,才要被他如此算计耍着玩? 将自己的父母和那女子伤得如此体无完肤?让他想补偿都不知该如何补偿。 …… 翌日,甄善再次醒来,这次她醒的时间很长,还与三位长辈说了话,让他们可高兴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至于蓝煜,蓝父和甄父严禁他踏足病房一步。 就连蓝母对他也没啥好脸色。 虽然她心里明白始作俑者是张二狗,但不代表儿子就没责任。 若非他一直对他们两老和甄善有怨,何以会被人挑拨到现在? 更重要,那棒槌情愿相信别人,也不想自己的父母。 终归他是觉得自己乡下的父母只会给他拖后腿,要他难堪。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就跟蓝父以往气愤下说的,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如生颗鸭蛋呢。 缺儿见自家美丽的娘娘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心疼之下冷哼哼,觉得这次上神转世真特么渣,跟能追上顾宁逸了。 蓝煜:“……” 长得这么大,他就没被如此嫌弃过。 但他也不敢有怨言,确实是他对不起他们。 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女子,她头上还绑着绷带,苍白美丽的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安稳他的父母,让他们莫担心。 蓝煜垂下了眼帘,若是当年他不那么武断,认定她不好,愿意回头看她一眼,或许…… 现在,父母对他失望,她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蓝煜一生骄傲,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事业上,都是一路顺风,从未像此刻,心中产生了这般浓浓的挫败感。 …… 甄善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了,才出院回家。 原本蓝父和甄父是想雇辆车子带她回家的,可又担心雇的车子不好,颠簸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上蓝煜的车,让他载他们回去。 甄父本是想让女儿回他们的老家,不想让她跟蓝富贵再有半点瓜葛。 可见到蓝家父母对她关心下的忐忑不安,想起这几年,他们几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着过日子,终究还是不忍说什么,再让整个家添上阴霾。 当然,也别想他给蓝煜有好脸色就是了。 即便他主动向甄父道歉,也只得来了一声冷哼。 几句道歉就能弥补他女儿这些年的青春和受过的伤害? 善善是有多廉价,他蓝煜是有多贵重? 给他脸? 回去后,村里的人基本都拿着水果蔬菜来看甄善,关心她的伤势。 蓝煜看着她耐心温柔地跟所有人表示感谢,心中再不怀疑她的为人的同时,也愧疚。 可因着三位长辈的严防死守,他连半点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那声道歉她似乎也不需要。 若不是不想被人看笑话,蓝煜觉得他八成得被赶出门去睡大街。 一再被嫌弃,还是被自己的父母如此嫌弃,蓝煜心中那叫一个复杂啊。 只是,他离开公司半个多月了,再不回去也不行,而且张文的事情也让他在意。 他必须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弄明白,看看他自以为的好兄弟还能恶劣到什么程度。 …… 这日,村头的好友孩子满月,蓝家父母还有甄父去吃了满月酒,原本甄善也过去的,但她看着天色不好,担心一会儿下雨,便先回医馆收拾晒着的药材。 只是,她刚踏进医馆,却见原本院中晒着药材都被搬进去了。 甄善看向端着簸箕的蓝煜,淡淡道,“多谢。” 蓝煜面对冷冷淡淡的她,扯了扯唇瓣,“没什么。” 甄善颔首,走进医馆,倒了杯水给他,才坐下来,整理着药材。 “那个,”蓝煜拿着杯子,只觉得两人之间气氛闷得厉害,想找话打开缺口,“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甄善手顿了顿,摇摇头,“我没放在心上。” 是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还是没把他这个人放在心上? 蓝煜心里有些闷,“这些年,谢谢你照顾爹娘。” 甄善看了他一眼,“爹娘对我也很照顾。”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甄善淡淡道:“我没什么要求,”他离他们家远点就可以了。 蓝煜似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薄唇微抽。 风水真是轮流转啊。 以前他嫌弃她,现在她更加嫌弃他。 蓝煜觉得有些头疼,“省城那边,我买了房子,你和爹娘要不要……” “我不用,这里挺好的,爹娘那边你问问他们的意见。” 甄善淡淡地拒绝了。 蓝煜:“……” 农村里的人哪个不挤着去城市,他父母不想去,能理解,为什么她也不稀罕? 他揉揉眉心,“你真打算一辈子就住在这小村庄里?” “有什么问题吗?” 蓝煜哑然,问题可大了。 “你不觉得可惜?” “为何可惜?” 蓝煜唇角微抽,“若是你能进学校进修的话……” 甄善转眸看了他一眼,“读大学固然是给自己更多出路,但没读大学也不代表没有出路。” 若是她想要的话,什么生活不能得到? 只是繁华锦绣的日子过多了,过过青山绿水的田园山村生活也别有一番意思。 娘娘对这样轻松充实的生活享受得很。 当然,要是棒槌没时不时来找麻烦的话,她就更高兴了。 蓝煜:“……”他该说她通透,还是不求上进? 做人不是应该要努力往上爬才是吗? 可他不知,她该爬的高度早已爬到了。 再繁华,于她,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蓝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公司那边有事情,明日就得回去了。” 甄善点点头,“好。” 蓝煜:“……”就、就这样? 不然他还想怎么样? 娘娘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早学蓝父拿着一把扫帚把他扫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你……” 甄善似想到什么,抬头,在某人期待的眼神中,嘱咐道: 第180章 178.愿得一人心(18) “记得跟爹娘说一下,免得老人家担心。” 蓝煜:“……” 然后呢? “一路小心。” “……” 没、没了? 难道就不能问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吗? 蓝煜觉得这问题问了,可能收回一句‘永远都别回来了’。 从来都没研究过如何跟女生相处的蓝煜瞬间沉默了,把天聊死了。 甄善更不可能主动去跟他攀谈,专心地收拾着医馆的药材,随即去熬凉茶,村里人现在每日回来,都会顺道到在她这买一碗凉茶,清热降火。 完全被晾在一边的蓝煜,觉得自己也需要来一碗凉茶。 老婆把自己当空气了,该怎么办?在线等,灰常急。 隔天,蓝煜心中纵有不舍,还是得回去了。 蓝母叹息一声,嘱咐他路上小心,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怎么都是自己的儿子,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 蓝煜点点头,让她放心,只是,他转眸看了看站在母亲旁边的女子,默了默,道:“爹娘麻烦你照顾了。” “嗯,”甄善颔首。 他似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离开。 蓝母看着儿子离开的车子,眸中有不舍。 “娘,他以后应该会时不时回来看您和爹的,别担心。” 蓝母拍拍甄善的手,“不期待了,但善善,张文的事情,富贵答应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先前,蓝母已经把这些年张文在背后捣的鬼告诉了他们。 虽说没因此让两位老父亲给蓝煜一个好脸色,但至少证明了他不是真的那么无药可救。 蓝家父母心里也好受些。 不过家里的恩怨是他们家的事情,但张文那王八蛋,非得往死里教训不可。 张文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母亲一人带着他长大,家境并不好,就连上大学的钱,也是蓝家先给他垫的,却不曾想他们的好心倒是养一头黑心没肺的白眼狼。 张母在年初去世了,就算没有,蓝家父母也不可能因张文去迁怒一个上了年纪的寡妇。 但张文,呵! 甄善眸光微闪,点点头,没说什么。 …… 蓝煜离开后,蓝家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只是比起以往的不闻不问,蓝煜如今倒是天天打电话回家关心自己的父母,还有……时不时问一下甄善。 就是,电话基本都是蓝母去接,甄善极少去接他的电话,让他想跟她说几句话都没机会。 不过,在蓝母问道张文的时候,蓝煜却有些沉默,只说他已经在处理的,具体也没说什么。 两个月后,蓝煜打回家的电话慢慢变少,按他说,是公司有点事情,很忙。 可之后半年,除了时不时蓝煜来个电话报个平安,却再没回家。 蓝家父母原以为是儿子故态复萌,又打算对他们不管不顾。 但后来,蓝母发现儿子打回来的电话不再是固定的号码,她心中有些不安,便把这事告诉甄善。 甄善微微诧异,便去查了一下。 后面三个月,蓝煜打回家都是用公共电话的,拨回原来他公司的电话,却显示欠费停机。 若是他公司没问题的话,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甄善找了个时间,去镇里的邮局买了最近几个月的报纸。 果然,看到了前几月还纵横金融街的蓝煜及其他的公司破产了,上面说的是他资金链断了,公司股权被转卖了,一夜间从千万富翁成了负债累累。 甄善放下报纸,凤眸微眯。 蓝煜这个人能白手起家,几年就成了金融街大鳄,手段可见一斑,不可能资金链说断就断,再说这几个月又没有什么金融风暴。 而且,公司股权被转卖? 这显然是出了内鬼,而能接触到公司机密甚至是股权,还备受蓝煜信任的,除了张文还有谁。 呵,蓝煜对他这个好兄弟信任得不行,为此,还不惜污蔑被他抛弃在家七年的妻子,甚至重伤了她。 现在,也是该到他尝尝恶果的时候了呢。 看看他这位好兄弟怎么把他坑死。 娘娘可不是真的圣母,这些年他干的混账事,一句道歉,就能随随便便就原谅他? 想得倒是挺美的! 呀,现在想必蓝富贵在外面,是从天堂掉到地狱,被人耻笑嘲讽,被人追在后面讨债吧? 滋味应该很是不好受呢。 真可怜啊。 甄善眸光薄凉,满满的看戏心情。 缺儿:“……” “娘娘,您就不管了吗?” “省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躲到那个垃圾堆里,我怎么管呢?” 垃、垃圾堆? “……那要是上神转世被追债的打死了怎么办?” “呐,若是他正规借钱贷款呢,就算逮到了,最多就是到局里喝茶,但他要是作死去借了高利贷,被人剁了,我也没办法呢。” 娘娘她可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去跟那些放高利贷的扛? 缺儿:“……”娘娘,不、不要这样吧? 您别忘了还有任务啊,任务! “到现在这个下场,不都是他自己作的吗?” 有本事去作,就要有本事去扛。 “……” 这话,也没错。 作出去,总是要还回来的。 可攻略任务该咋办? 缺儿好想哭啊,他们的任务不能中断啊,否则就要出大事的。 可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娘娘,说太多也不行。 为什么辣么艰难的任务要如此为难它这个小可怜呢? 嘤嘤嘤~ 缺儿都想拿针扎死那位作天作地的上神转世了。 好好活着不行,还能抱得美媳妇,偏偏就要作死。 气哭! …… “你们别伤害我儿子,要多少钱,我们还,我们还……” “怎么了?是富贵?他出了什么事情了?” 甄善刚踏进家门,便听到蓝母哭泣不安的话语,还有蓝父担忧紧张的声音。 她黛眉蹙起,加快脚步走了进去,扶住身形不稳的蓝母,从她手上接过电话。 “喂,蓝煜欠了你们多少钱,我们去筹,别伤他。” “一百万?”甄善神色一沉,在这个时代,一百万说是一座金山也不为过。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 甄善挂断电话。 第181章 179.愿得一人心(19) “善善,他们、他们是谁?” 蓝家父母浑身都在发颤,就怕儿子有个好歹。 “是啊?善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甄父也有些不安。 甄善扶着他们坐下,抿了抿唇,还是说道:“富贵的公司破产了,他先前为了挽救公司,借了高利贷,可那些钱都打了水漂,他没钱还,现在被高利贷的人抓到……” 蓝家父母眼前一黑,“那该怎么办?怎么办呀?”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他有事的。” “可、可,那么多钱,我们去哪儿找啊?” 就算拼了他们的老命,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甄善蹙眉,只要给她时间,一百万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问题就是那边不给她时间。 甄父看着蓝家父母痛苦抹泪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善善,你去把爹屋里的木箱拿下来吧。” “阿爹,”甄善犹豫,那可是他看得比命还重的甄家先祖遗物。 “东西是死的,救人要紧。” 甄父拍拍女儿的手。 甄善叹了一声,转身回到医馆,搬下来一个长木箱。 甄父颤抖着手,打开了锁。 他拿起里面的一个长木盒,打开,是一副古画,“先祖曾是中原大世家,后来为了躲避战乱,才逃到了偏僻的村庄,这几件古画古玩,都是他曾经收藏的珍品,世代传下来。” 他们甄家极其尊重先辈,几百年来就是日子再苦,也从不曾想过拿先祖遗物去典当过日子。 如今…… 甄父眸中含着泪,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拿了出去帮忙凑钱。 甄善抱着画,心情有些沉重。 扑通,蓝家父母突然跪到甄父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甄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们。 “亲家,我们……” “都说是亲家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别这样。” “是啊,爹、娘,我们只是把画暂时卖出去,以后我们再想办法买回来就是了。” 甄善伸手将蓝家父母扶起来。 “善善,是爹娘对不起你们!” 甄善见蓝家父母佝偻着背,头发似乎更白了,人越发苍老。 她不禁想起她刚嫁来的时候,蓝父强壮,一把铁锹轻而易举就陷入地里,双手撑起整个家,蓝母笑脸吟吟,圆滑世故,将家里一切都打点妥当。 如今,一年又一年,他们都老了。 可明明该是他们安享晚年的时候,却总是为儿子揪心痛心,现在更是为了他,跪地求人,痛哭出声。 他们前世到底欠了蓝富贵什么?今生要被他如此讨债。 甄善心中是对蓝煜不喜到了极点。 父母养他到大,他就是这般回报? 连原身的父亲都要受他连累。 甄善真恨不得掐死那个混账东西,免得他总是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 当日,甄善就带着古画古玩坐车到了市里。 先前因她中医针灸出神入化,被推荐给几个大人物看病,积累了一些人脉。 想让这些古画古玩尽快拍卖出去,并不算难。 而这边,蓝家的三位长辈担心钱不够,将两家有的地都卖了出去,家里能拿出来的钱都全部拿了出来。 几人东凑西借,才终于在对方要求的时间内,将钱凑够,把人给换了回来。 甄善还得奔到省城去,把人给带回去,免得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让家里长辈更加不好过。 娘娘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混账什么。 若不是他有一对好父母,她早就打死这棒槌了。 “娘娘,您不是说您不想管吗?” 缺儿见她憋着一肚子火气,咽了咽口实,扯着自己的小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他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本宫顶多去给他报个案,就不管了。” 可放高利贷的不是要人命,他们是要钱,都把电话打到家里去,她怎么还不管? 除非她能看着蓝家父母伤心痛苦死。 偏偏她再狠心,都狠不到眼睁睁看着对她掏心掏肺的长辈晚年没个好过的日子。 对,娘娘就是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甄善努力给自己加光环,努力克制,才忍住在袖子里藏块板砖,待会见到蓝富贵那混账玩意儿,一板砖拍死算了。 缺儿:“……” 所以说投胎这活真的很重要。 若非这世的上神转世有对好父母,早就gameover了! …… 夕阳黄昏,甄善走在公园的路上,深秋,树叶落得满地都是。 她踩在枯叶上,影子拉得很长。 忽而,她停下脚步,看向公园长凳上,垂着头静坐的男子。 他白色衬衫很皱,满是泥土印,满脸胡渣,浑身气息颓然低迷,好似一个流浪者。 哪里有半年多前的光鲜亮丽和志得意满? 任谁也难认出眼前这人就是之前备受推崇的金融界新星。 甄善凤眸薄凉,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别想她对这人有半点同情。 “你还要这在坐多久?” 清冷平静的声音入耳,蓝煜瞳孔紧缩,浑身僵硬到极点。 他慌乱起身就想跑,不敢面对她。 曾经他自以为有多骄傲,多看不起她,现在就有多颓败难堪。 他情愿被人打死,在外面饿死,也不想用这幅面目去面对她。 “站住!”甄善冷声喝住他。 蓝煜脚步一僵,不知为何不敢再跑,他低着头,双手不断打着颤。 甄善走过去,“现在有本事跑了?先前怎么被人抓了?还让人打电话到家里,让爹娘为你揪心痛苦?” 蓝煜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蓝富贵,你要生要死我不管,但是你自私愚蠢够了,麻烦你也想想自己家里年迈的父母,他们辛苦养你到大,就是要晚年不得安生吗?” “我……没有!” 蓝煜蹲下身子,痛苦地抱着头。 他从没想过要连累父母,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躲着,就是担心他们找到他的家人,伤害到他们。 可…… “没有?”甄善冷笑一声,弯腰,狠狠拽起他,让他面对着自己,“蓝富贵,你知道爹娘在知道你的事情后,有多慌乱难过吗?你知道他们放下一切,跪在地上求着别人借钱筹钱时有多卑微吗?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家里等着你有多不安忐忑吗?” 第182章 180.愿得一人心(20) 甄善猛地将他推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一个知青大学生,好一个成功人士!” 蓝煜愣愣地坐在地上,脑海里满是她的话。 他的父母…… 他记得父亲有多要面子,如今为了他,却给别人跪下? “啊!” 蓝煜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甄善冷眼地看着他痛苦,“蓝富贵,你要自暴自弃,要去死,我都不管,但麻烦你别再让爹娘为了你伤透了心。” 话落,她转身,缓步往公园门口走去。 只是没过多久,她微微转头,见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甄善转回眸光,脚步没停,没赶他,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她并没有马上就去车站,搭车回家。 就某人似垃圾堆翻出来的样子,到了车站,八成得被赶出来。 甄善先在附近商场给他买了一身衣服,再找了家酒店,将衣服丢给他,“去洗澡。” 蓝煜捧着手上的袋子,抬眸看了看她,却见她根本不理自己,顾自走到酒店的电话那,在打电话。 他抿了抿唇,心中说不上是温暖,还是委屈。 明明她对任何人都是温柔含笑的,对他却永远冷眼冷语。 好吧,就他以前做的事情,她能来找他,已经很难得了。 等蓝煜洗完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人有些消瘦,还是那般人模狗样。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过来吃饭吧。” “好。” 甄善打开外卖盒子,将筷子勺子递给他。 “谢谢。” 蓝煜看着眼前的青菜瘦肉粥和馒头,入口的温暖香气,让眸中划过水色。 他两天没吃东西,即便很饿,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她看着对自己冷冷淡淡,心却很温柔。 蓝煜觉得张文先前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自大张狂到眼瞎的蠢货。 “爹娘,还好吗?” 吃完东西,蓝煜主动将饭盒这些收拾掉,随即,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觉得呢?”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 甄善揉揉眉心,“我刚刚打电话回去,告诉他们,找到你了,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蓝煜惭愧地垂眸,“对不起。” “我把你掐死,再跟你说句对不起如何?” 甄善努力压制的怒火被这句‘对不起’给激了起来,将手上的衣服摔在沙发上,凤眸冰寒,话语满是火气。 蓝煜:“……” 他很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脸色都吓白了,心里不断地打着鼓。 从前都是他板着脸,眸光一冷,就把人吓得冷汗直冒。 今日才发现,向来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才最可怕。 反正蓝煜是被吓得立正站好,浑身紧绷,话都说不出来了。 甄善见他没胆反抗,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拿起沙发上的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蓝煜张了张唇瓣,却没敢叫住她。 他垂下眼帘,心中满是茫然。 这些年,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曾骄傲努力打拼的事业,如今一无所有。 曾经当做挚友的好兄弟,背后处处算计他,狰狞地推他下地狱。 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他落难后,不是装作不认识,就是踩一脚。 而曾经他看不起的父母和妻子,却是对他不离不弃,为他奔波劳碌。 蓝煜苦笑,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笑的骄傲,可笑的认知,让他伤害了真正对他好的人多年。 …… “你、喝点热水。” 甄善从浴室出来,蓝煜端着一杯热水给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蓝煜见她没再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做好了她把水浇到他脸上的准备的。 “你在这还有什么要收拾吗?” 蓝煜抿唇摇头,羞愧道:“房子财产这些我都抵押出去了,如今也被封了。” “张文呢?” 蓝煜脸色冷沉下来,手指捏紧,“他卖了公司的股权和机密后,卷走流动资金逃到国外去了。” 甄善眸光微动,并不诧异,“报警了吗?” “嗯,”蓝煜点头,只是张文如今都跑出国了,报警了又如何? “陌生的人难坑,不坑熟悉的人坑谁,你们真是你好兄弟呢。” 甄善不咸不淡地说道。 蓝煜:“……” 他如果说他知道错了,不造她能别再怼他吗? 但蓝煜还真不敢说,就怕她再次发飙。 “这次高利贷,真的是你去借的?” 甄善先前也以为蓝煜是慌不择路,才胆子通天,去借高利贷,但想想,他虽然棒槌,可也没蠢到这般地步。 说起这个,蓝煜的脸直接黑成锅底,咬牙切齿,“不是。” “嗯?”甄善眸光微眯。 蓝煜磨了磨牙,“是张二狗,他借着我的名义去借的。” “呵呵!” 甄善真的不知道该送他什么表情了。 蓝煜也觉得他这些年都白活了,被一个白眼狼戏耍了这么久,蠢到极点。 “张二狗染上了赌瘾,他一直在动公司的流动资金,为了怕我发现,便去借了高利贷填上去。” 赌瘾? 甄善凤眸微动,赌瘾不亚于毒瘾,就算出了国,她不信张二狗就会收手,那…… “娘娘,您千万别再自己出手了,”缺儿神经一绷,就怕她动用神力,被规则抓到。 “张二狗还不足以让本宫冒险,不过,缺儿啊,”甄善语气忽而温柔下去。 “……娘娘,肿、肿么啦?” 突然温柔的娘娘,缺儿表示有点小怕怕。 “也没什么呢,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呢。” 缺儿咽了咽口水,“小、小忙?” “嗯,”甄善忽而有些伤心黯淡道:“难道你要看着那张二狗欺负本宫,都不生气了?不想为本宫出口气吗?” “当然想,”缺儿心都揪了起来,立马挺直腰杆,拍着自己的胸脯,“娘娘您说,想要缺儿怎么帮您?” “也没什么呢,就是要麻烦你呢,漂洋过海,找到张文,让他逢赌必输,事事不顺心,最好呢,能让他欠下一堆债,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被人抓去卖了、剁了、煮了,那就更好不过了呢。” 第183章 181.愿得一人心(21) 缺儿:“……”它就知道娘娘不可能一直闷不吭声地让人算计的。 “难道缺儿觉得如此过分了吗?” “不、不过分,他敢欺负娘娘,怎么样都是活该的。” 甄善心中淡淡一笑,是的呢,她也这么觉得。 张二狗也好,蓝富贵也好,敢算计她,注定被教训到死。 “不过,娘娘,您为何先前任着张文算计呢?” “不这样,本宫怎么知道蓝富贵能渣到什么程度,又怎么让他被自己的好兄弟坑死……啊,不是,应该说,如何让他彻底悔悟。” 甄善幽幽地叹息道。 娘娘可是为了蓝富贵看清豺狼的嘴脸,用心良苦呢。 缺儿:“……” 娘娘,别以为您改口了,我就会信。 只是,甄善也没想到,蓝富贵居然被张文算计到如此成程度,导致了甄父的家传古玩都不得不拿出来。 真蠢! 张文也是个废物,不是恨蓝富贵吗? 怎么不直接把他嫩死算了。 那样她也可以省了攻略任务,继续过自己悠哉的小日子,多好? 缺儿:“……”娘娘就是娘娘,一如既往地可怕。 “对了,善、善善,”蓝煜见她没反对自己这么叫她,心中小小地窃喜了一下,但想到什么,神色凝然,“那些钱你们怎么筹集到的?” 一百万对于先前的他并不难拿出来,可是对于在小山村的蓝家,却是一笔惊天巨款,就算他爹娘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凑得出来。 甄善眸色凉淡地看了看他,“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蓝煜:“……” 想起先前他污蔑她偷钱,惭愧得抬不起头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来的都好?如今该还的也还了,你要是真心悔过,以后就别再让爹娘为了伤心了。” 甄善揉揉眉心,起身往房间走去。 “善善,我不会的,我发誓。” 蓝煜抿唇,叫住她,沉声承诺。 父母还有她,以后就是他的一切,他会竭尽所有,去弥补。 甄善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颔首,“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回去。” …… 省城距离他们的村庄,要坐一天的车,回到山海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山海村所有人家都灭了灯在休息,只有蓝家,还灯火通明。 蓝煜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坐着的苍老身影,鼻尖酸涩,双眸泛红。 甄善看了看他,“进去吧。” “嗯。” 客厅里,三位老人听到开门的声音,猛地站起来,往外走去。 “爹,娘!” 蓝煜双膝着地,跪在父母的面前。 “富贵,”蓝母眼泪一下就溢了出来,伸手就想扶起儿子。 “让他跪着,”蓝父眼眶通红,颤抖着手阻止老伴。 “亲家,算了,现在很晚了,先让他起来去休息吧,”甄父虽不喜欢蓝煜,但见他脸色惨白,满脸忏悔,叹息一声,劝着说道。 “蓝富贵,给你甄叔磕头,”蓝父冷声命令道。 或许以往蓝煜会觉得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磕头下跪的,着实封建腐朽。 而且,男儿膝下有黄金,哪里能给人随便磕头的? 但此时,他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转身,给甄父磕了三个响头。 他欠甄父、欠善善的,何止三个响头。 就是,磕头,他磕得心甘情愿,但,什么甄叔,明明就是岳父。 蓝煜心中默默帮自己的父亲矫正一下,不过他可不敢说出口来。 他觉得,他要是敢说,今晚可能就要去睡大街了。 “这是干什么?”甄父吓了一跳,赶紧让蓝煜起来。 蓝父摇摇头,惭愧地看着老友,“不说你为了这混账,把传家的宝贝都拿出卖了,就是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三个响头,什么都代表不了。” 蓝煜瞳孔紧缩,猛地抬头看向甄父还有甄善,“传家之宝?” 蓝父对儿子横眉竖目,“对,为了你这么混账东西,你甄叔把他们家先祖留下的古画古玩都给卖了,善善为此还奔波到市里去到处求人,拿到钱,又立刻跑到省城,就是为了你这个棒槌。” 蓝煜心一窒,无地自处。 他哪里值得她如此? 爹说得对,就是把他打死,都还不了自己的岳父和妻子。 “甄叔,善善,谢谢,对不起。” 蓝煜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 “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孝顺你父母就够了。” 甄父起身,伸手扶他起来,缓声说道。 蓝煜重重点头,“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甄父颔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是。” “阿爹,我先送您回去吧,”甄善走到甄父身边,说道。 “我去吧。” “不用了,你扶爹娘上楼休息吧。” “让他去吧,善善,你奔波多天,先去休息吧,”蓝母轻声道。 甄善看了一眼蓝煜,点点头,没拒绝。 蓝煜浅淡的眸子亮了亮,很是殷勤地送自己的岳丈回到医馆,言语恭敬,诚意满满,力求逐渐改善岳父对自己的印象,赎罪的同时,也为自己以后能抱得美人归增加筹码。 …… 隔天一早,甄善刚醒来,下楼,就见蓝煜拿着斧头,正在劈柴,但显然他虽长在农村,却没做过这事,动作很生疏,柴劈得到处都是。 以往蓝家父母把他当宝贝养着,哪里舍得他做一点家务。 蓝煜更是觉得自己的手是握笔的,怎么能干这种粗俗的事情? 读书人可是讲究十指不沾阳春水等等,呵呵! 如今,脑子算是开窍的蓝煜自然不敢再端着什么读书人的高傲架子,只想能弥补家里一点是一点。 “早、早!” 蓝煜抬眸见到甄善,眸光微亮,笑着打招呼。 “早。” 甄善点点头,见水缸也挑满了水,黛眉微挑。 别的不说,蓝富贵悔改的态度还是有的,至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当然,现在就想让娘娘对他改观,不太可能。 甄善弯腰,将附近劈的到处都是的柴火拾起来。 “我来就好,我来就好,”蓝煜放下斧头,急忙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柴火。 第184章 182.愿得一人心(22) 甄善也没跟他抢,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善善,你要做饭吗?” 蓝煜把柴火整整齐齐地放到厨房一角。 “我不会做饭,”甄善将柴火点燃,淡淡地说道。 “啊?” “这些年,不是我阿爹做饭,就是爹娘做的,怎么?觉得山野村姑不会做饭很不对?” “没、没有,”蓝煜赶紧摆摆手,“我没这个意思,不会做饭很正常的,没什么不对的。” “是吗?”甄善往灶里加柴火,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转眸,“你会吗?爹娘他们昨晚太晚睡了,我没去叫他们。” 蓝煜惭愧地低头,“我、我不会。” “哦,”甄善也不意外,或是也没期待他真会做饭。 蓝煜抿了抿唇,心中默默下了个决定。 做饭,他现在不会,但是可以学。 她不会的,他都去学,以后,他一定会照顾好她。 “我去村里早餐店买豆浆和包子吧。” 甄善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道。 总不能让三位长辈吃她做的东西,要是吃出什么问题,她不是罪孽深重了。 “我去吧。” 甄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烧火。 天气渐凉,爹娘他们早起洗漱有点热水比较好。 吃完早餐,蓝煜跟着甄善到医馆帮忙晒药熬药打扫,凡是他会的,他都去做,表现良好得甄父都有些诧异,差点就怀疑眼前任劳任怨的蓝富贵被人掉包了。 实在是这人先前那副高傲狂妄的样子深入甄父的心里,一时半会让他改观,有点难。 蓝煜看着岳父怀疑的眼神,心塞了塞,就差举起三只手指,指天誓日,说他决心从良,做个好丈夫、好女婿了。 唉,他自己也不懂,为何以往能如此之作呢? …… 稍晚一些,来医馆的人渐渐增多。 蓝煜看着她温柔细心地为病人把脉针灸,开药嘱咐,十分的耐心好脾气。 那些生病的小孩子,被她抱在怀里哄一哄,摸摸头,就乖乖抽噎着鼻子,安静地让她看病。 桌案上的玻璃瓶是她自己做的枇杷糖,每次她都会递一颗给小孩儿,柔声鼓励他们。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人这么喜欢她了? 天使,有谁不喜欢? 蓝煜浅淡的眸子瞬间全是她的身影,再也移不开,挪不动。 就是,若她也能对自己有那么一分温柔,他一定会高兴得三天三夜都睡不着。 可惜,现实残酷得他蹲墙角哭泣。 每每想起先前棒槌的自己,蓝煜恨不得回去捶死自己。 拿什么来拯救他自己? “喝点水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医馆没什么人了,蓝煜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 甄善接过水,清淡地颔首。 蓝煜:“……” 他好想问问她有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甄善喝着水,当没看到他的欲言又止。 抱歉,棒槌的情绪,娘娘向来不去关注。 “甄医生。” 正当两人气氛又陷入迷之尴尬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西装,斯文温润,俊秀翩翩。 “梁先生。” 甄善起身,笑着打招呼。 梁易将手上的蛋糕放在桌上,温和笑道:“前几日见甄医生行色匆匆,我和爷爷都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蓝煜原本见到一个年轻的男人进来对着甄善大献殷勤,浅淡的眸子一下满是警惕。 只是随即,梁易的话让他怔了怔,沉默了下来。 前几日,她为何行色匆匆? 他比谁都清楚。 “多谢老先生的挂念,没事了,”甄善笑了笑,说道。 “我爷爷说若是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梁易眸光淡淡扫了一眼旁边蓝煜,轻声说道。 蓝煜,曾经金融街风头无两的新秀,他自然也认识。 当然他更知道,这人是抛弃甄善多年、名义上的丈夫。 这种混账,配不上她。 “谢谢,不是什么大事,倒叫你和老先生烦心了。” 甄善去倒了杯水,给梁易,微微歉疚地说道。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这话就生疏了,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怎么会?” 蓝煜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手指捏紧。 他就是瞎子,也看得出面前的男人对她抱着什么心思。 他原是有资格去阻止任何男人接近她,可现在…… “梁先生,你怎么过来的?” 蓝母原本想来叫甄善他们去吃饭的,看到梁易,脸上浮现惊喜的笑意。 “蓝婶,”梁易笑着朝她点点头。 “刚好你来了,一起过去吃饭吧?” “这……” “走吧,上次你不是还念着我娘的厨艺吗?现在反而不好意思了?”甄善黛眉微挑,揶揄道。 “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梁易以拳抵鼻,不好意思地点头。 甄善和蓝母带着梁易离开医馆。 再次被冷落在一边的蓝富贵:“……” 秋风瑟瑟,浑身悲凉。 但,他能怪谁? 以前他有多自命不凡,如今摔得就有多惨。 蓝煜苦笑一声,他抬头,医馆里挂着的证书映入眼帘。 想起他多年前觉得她乱来,讽刺她什么都不懂,会误人性命。 却不想,她其实什么都懂。 他认为她是目不识丁的山野村姑,可偏偏,她能把中医执业医生证考了,市里还特别给她颁发了荣誉证书,对她的医术绝对的肯定。 如今,于她,除了赞叹就是惊艳。 蓝煜忽然想起母亲告诉过他,这些年,她身边不乏年轻有为的男子追求,想来,梁易就是其中一个吧。 蓝煜心中满是危机感,随之,他苦笑。 现在的他拿什么去跟这些人争她? 那纸他以往摒弃不屑的婚约书吗? 还是他有一个她名义上丈夫的名头? 蓝煜自嘲,他是有多大的脸,才敢祈求她回心转意? 可真要看着她被其他男人抢去吗? 蓝煜双拳紧握,心口痛到窒息。 …… 饭后,梁易并没有在蓝家待多久,便得回去了。 蓝煜看着甄善跟他走了出去,脚步动了动,想跟上去,却最后还是没跟着去。 不是因为面子,而是没立场。 “梁先生是个不错的人,而且对善善也有心,”蓝父说道。 第185章 183.愿得一人心(23) 蓝母闻言,却看了儿子一眼,都说知子莫若母。 从上次她就看出自己的儿子对善善上了心,只是那时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他都糟蹋了她这么多年了,现在想挽回了,就要善善无条件地接受他? 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可能站在他那边。 “是啊,这些年,他时不时就来看一下善善和我们,有什么事情也是毫不犹豫地帮忙,这次富贵的事情也是,最主要,跟善善郎才女貌的,也般配,找个时间,问问善善,若是她愿意,就先处处,她年纪也不小了,富贵,你说是吗?” 蓝母看向儿子,问道。 蓝富贵身体僵了再僵,是啊,一个陌生人都时不时来看望他们,可他作为儿子、丈夫,这些年带给他们的除了伤心失望,就是疲惫奔劳, 尤其是她,一而再地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富贵,你在想什么呢?你娘在问你呢。” 蓝父是个大老粗,没发现儿子的不对,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喊了他一声。 “我……” 蓝煜看了看母亲,见她眸光有了悟也有不赞同,心下微沉。 他抿了抿唇,还是坚定地看着父母,“爹、娘,我不想善善跟别的男子相处。” 蓝母脸上浮现愠色,蓝父怔住。 随即,“你想都别想。” “爹……” 蓝父眸中燃起怒火,手发颤地指着他,“你别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嫌弃她,把她丢在家里多少年的?” “我、我知道,”蓝煜声音干涩,浅淡的眸子满是愧疚,“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当年你给过她机会吗?”蓝父怒声反问。 蓝煜瞳孔一缩,指尖发颤。 “富贵,”相比蓝父的激动愤怒,蓝母平静许多,她叹息地拍拍儿子的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善善对你已无情意,你又何必再勉强?” 一句“已无情意”如同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头的软肉上,痛得他双眸发红。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弥补,可我不愿放弃,”蓝煜为自己卑微的感情垂死挣扎着。 蓝母眼眶一红,却没有心软,“你误了她那么多年,亏欠太多了,还得清吗?” 蓝煜闭了闭眼,眼角湿润。 “富贵,我和爹何尝不喜欢善善?何尝不希望她还是我们的儿媳妇?可我们不能太自私了,说句实话,若是我和你爹跟她说,希望你们复合,那孩子心底那么软,那么孝顺,一定会同意,可你让我们怎么去开口?” “我……”蓝煜眉眼都是痛苦。 “老子绝不会开这种口,蓝富贵,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让她再为难,”蓝父敲了敲拐杖,沉声说道。 蓝煜双拳握紧,几近窒息。 ……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梁易看向身旁清丽无双的女子,轻声问道。 “嗯?”甄善看向他,笑了笑,“这里挺好的,适合生活,也适合养老。” 梁易好笑,“你才几岁,就在想着养老了?” “心里沧桑,”甄善故作老成地叹息。 梁易摇摇头,随即停下,凝视着她,眸光温柔缠绵,“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有考虑过吗?” 甄善本想插科打诨,说他说的话多了,她哪里记得哪一句。 只是看着他眸中纯粹的情意,轻轻一叹,依旧如最初那般拒绝,“梁易,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再有第二次婚约的。” 于婚姻她原本就不期待,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注定无法跟世界上的其他男子产生太多联系。 最重要,她无情。 如此,何必误他。 “甄善,你对蓝煜已经仁至义尽,你又何苦……” “人的一生中,不仅有爱情,还有亲情,我对爹娘好,从来都不是因为蓝煜,只是因为他们也对我好,比亲生女儿还好。” 梁易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般倔强。” 倔强也美好得他无法移开眼。 甄善笑着摇头,“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她比谁都自私,比谁都薄情,比谁也都更加不择手段。 “甄善,我是真心喜欢你,若你愿意,一生承诺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梁易,谢谢你,但我们不适合,你的一生会走一条繁华锦绣之路,而我,只是这个小山村的中医大夫,两条平行线,注定不会有交集。” 梁易眸光黯了黯,勉强地扯了扯唇瓣,“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 甄善笑了笑,不答,“以后你若是得空,想来尝尝我娘的厨艺,或是看望我这个朋友,随时欢迎。” 梁易哪里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朋友,没有其他了。 他垂眸,笑了笑,“好。” 他没法为了她放弃家族,放弃城市的繁华,陪她在这个小山村里,所以,他只能尊重她。 “甄善,离别时,给个离别拥抱,”梁易张开手,笑看着她。 “好,”甄善微怔,没有拒绝,靠近他,“一路小心,珍重。” “保重,”梁易收紧双手,为这段心动画下一个圆满的重点,他君子地放开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嗯,”甄善轻轻点头。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麻烦他了。 口上说着拒绝,还拉拉扯扯不断的,好听点那叫无奈算计,实说就是婊。 “回去吧,别送我了,车子我就停在村头。” “好,再见,”甄善站在原地,朝他挥挥手。 梁易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随即洒脱一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甄善亦然。 都是成年人,利落一点,该断就断。 梁易走到村头,见到站在村头的高俊男子,他眸光微眯,唇际笑意依旧温润和煦。 只是,嘭! 蓝煜向后退了几步,擦了擦嘴角血迹,浅淡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还手。 “你帮过我家,这份恩情我认,这一拳我也认,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外人插不了手。” 梁易气笑了,“家人?原来你还记得你有家人啊。” 蓝煜手指收紧,淡淡道:“农村不比城市,若是别人看到你对善善动手动脚,会让她名声受损。” 第186章 184.愿得一人心(24) “蓝煜!” 梁易脸色笑意敛去,浮现怒火,“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怀疑什么,善善如何,我比你清楚,只是希望你能自重,别给带来烦扰。” “呵,烦扰?谁一直在让她烦扰,你心中更清楚吧。” 蓝煜指尖微颤,神色依旧平静,“无论如何,我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梁易眸光冰寒,“你不配。” “配也好,不配也罢,我能留在这里,一辈子陪着她,而你,不能。” 梁易呼吸一窒,随即,讽刺一笑,“你会甘心?” 这男人的野心不比他小,真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小山村? 呵,谁信? 蓝煜看向天际,幽幽道:“以往是不甘心,现在,心甘情愿。” 繁华巅峰,他爬上去过,很骄傲快意,但转眼,原不过泡沫、囚笼,一脚不慎,粉身碎骨。 如今,什么都比不过她的一抹笑靥。 梁易愣住。 “以往我求的是会当凌绝顶,如今只愿得一人心。” 蓝煜淡淡勾唇,在他再次回到这里,那抹温柔浅笑的身影不小心落入他的眼中,自此繁华三千,不及她一人。 只是他意识得太晚,做下太多混账事。 他愿一生偿还,只换得她一次回头。 爹娘说得不对,他欠下的,不是应该由他来还吗? 放手了就是偿还了,而不是在逃避吗? 蓝煜看了看梁易,他还得感谢他的出现,虽心中酸到极致,却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过,这男人注定不会走进善善的心里。 “走好,”他礼貌地颔首,转身,往村里走去。 梁易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他是看不惯蓝煜,但终究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又怎么去管?也没资格。 梁易苦笑,抬步离开。 她想要的生活,他给不了,就只能放手,望她余生安好。 …… 这天早上,甄善天亮就起来,只是她刚下楼,就见院子里柴劈好了,水也挑好了,厨房的灯火亮着。 她微怔,走进厨房,见到蓝煜挽着袖子,正在把包子和豆浆放到桌子上。 他听到脚步声,抬眸,朝她轻轻一笑,“早。” “你这么早起来做饭?”甄善看向灶台里的火光,问道。 不是说他不会做饭的吗? “嗯,”蓝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来试试?” 他跟娘学的,娘说他做的东西还不错,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甄善看了看他,缓缓颔首,坐在桌子旁。 “怎么样?”蓝煜看她喝了一口浓豆浆,眸光紧张地问道。 “挺好的,”甄善放下勺子,点点头,心中不经有些感慨,为什么同样不会厨艺,他一学就会,而她学了这么多年都不会呢? 蓝煜唇角扬起,夹了一个包子给她,“娘说你喜欢素包,你试试看。” “多谢。” 蓝煜见她垂眸吃饭,动作优雅如画,怎么看怎么好看。 “你不吃吗?为何这般看我?” “我、我这就吃,”蓝煜偷看人家被抓到,耳根烧红,赶紧低头闷喝豆浆。 甄善眸光忽然恍惚一下,觉得此时的他,像极了上一世她的木头。 随即她摇摇头,这棒槌怎么跟她的木头相提并论? 她是太早起来,脑子都混沌了。 “你待会要去大山采药吗?”蓝煜放下碗,轻声问道。 “嗯。” “我陪你去吧。” 甄善看了看他,“大山不好走。” “我平时也一直有健身,不会连一点山路走不了的,而且你一个人这么早去大山,也不安全。” “进山的人很多,危险倒是没有,而且,”甄善淡淡道:“我以前都是一人进山的。” 蓝煜眸光微颤,唇瓣动了动,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中。 这三个字太苍白,他就算说个一千一万字,也没用。 他也怕又再次惹她生气。 “以后,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甄善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垂眸吃着包子,没有回答他。 但蓝煜也没气馁,至少她没拒绝。 他心中不禁浮起一丝希望。 他们之间的沟壑,他一定会慢慢填平的。 …… 甄善上山除了一些平常的草药,还打算摘些凉粉草。 这种草,可做成可口的凉粉,药用价值也很大。 只是凉粉草长在荆棘从里,以往她来找,缺儿总是会帮她先除了荆棘。 但现在,缺儿去教训张文了,就算没去,蓝煜在这,她也不好弄出什么不科学的事情出来,免得某个棒槌被吓傻了。 虽然娘娘时常都想把他给打傻。 蓝煜看向这荆棘丛生的草丛,神色微凝,见她戴着手套就要过去,赶紧拉住她。 “作甚?” “前面都是荆棘。” “我知道,”甄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又不瞎。 蓝煜蹙眉,“会受伤的。” 甄善淡淡挥开他的手,“不会,我经常摘。” 他心口微窒,抿了抿唇,“我去。” “你没摘过,待会手脚都会被荆棘刮得满是伤痕。” “我去,”蓝煜坚持。 他发誓不会再让她受伤,无论什么伤,都不会。 甄善看了看他,把手上的手套脱下,递给他,告诉他凉粉草长的什么样,还有注意的事项。 蓝煜眸光暖了暖,轻轻勾唇,“放心。” 甄善:“……”娘娘是担心他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凉粉草摘坏了,并不是担心他,别自作多情好吗? 不过,这话她还是没说出来。 蓝煜虽摘到了凉粉草,但手和脚都被荆棘刮得够呛,一条一条的血痕。 “给。” 他浅淡的眸子很亮,将手上的凉粉草捧到她面前,如同求表扬的小孩子。 甄善眸光微动,没接过凉粉草,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着。 蓝煜怔怔地看着她的手,满心都是被‘她牵他’给刷屏了,冷峻的脸染上红晕,激动得同手同脚。 “坐下。” “哦哦,好。” 他很是乖巧地听话坐下。 “手。” 蓝煜立即将双手递到她面前去。 甄善将他手上的凉粉草放在一旁,脱掉他的手套,看着他变成马蜂窝的双手,摇摇头,拿出一块手帕将上面的血擦掉,再帮他上药和缠上绷带。 第187章 185.愿得一人心(25) 蓝煜看着她垂眸,温柔地帮自己包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若不是舍不得把手拿开,他一定先给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痛吗?”甄善淡淡地问道。 蓝煜嘴里的“不痛”等脱口时却变成了“痛”。 卖一卖惨,不知道善善会不会心疼他一丢丢? 曾经的钢铁直男,现在也学会了耍小心机。 但他能怎么办? 作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蓝煜觉得他现在每天都好似在等死刑的日子,就怕那日她冷淡地向自己吐出‘离婚’二字,转身冷漠走出他的人生。 如今,他只想表现再好一点,再好一点,不求她现在就原谅他,只希望她别走。 甄善手上微微用力,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冷气,神色清淡,“疼就对了,下次就知道不能逞强。” 蓝煜:“……” 好委屈! 那些小孩子一说疼,就有哄哄摸摸抱抱,还有糖。 他啥都没有不说,还被训。 蓝煜垂下眼帘,不说话,气息甚是低迷。 然而,甄善半点惯着他的意思都没有,手上的药瓶塞到他手上,“脚上的伤自己擦一下。” “哦,”蓝煜拿着药瓶,可他双手缠着绷带,怎么都没法帮自己好好上药。 甄善红唇微抽,无语地拿过他手上的药瓶,蹲下身子,将他的裤腿往上卷。 “善善,我、我……” 蓝煜脸瞬间红成番茄。 甄善眼角抽了抽,他这副她要非礼他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心中满是嫌弃的娘娘下手重了几分,让蓝煜红了的脸直接白了下去。 “好了,回去吧。” 甄善起身,把药放在竹篓里,擦擦手,说道。 蓝煜的伤不过就是皮外伤,擦点药也没什么大概,点点头,“好。” “善善。” “嗯。” “我记得凉粉草好像可以去买,或是自己种植吧?” “种植的不如野生质量好。” “原来是这样。” 甄善转眸看了他一眼,“下次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蓝煜停下脚步,着急地解释道,“我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担、担心你受累而已。” 甄善眸光微动,“你想多了。” 她刚刚那话还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就是不想他一起跟来而已。 麻烦! 蓝煜看了看她,眸光微黯,只默默地走在她旁边,注意着她脚下的。 “你们知道吗?吴家的大儿子最近娶了媳妇,可他嫌弃媳妇土,整天把她丢在家里,到处鬼混,那吴家大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天天闹,搞得吴家鸡飞狗跳的,现在谁不看他们家笑话。” 两人走到一处树下,停下休息的时候,刚好有几个上山砍柴的妇人也在树下休息喝水,得空了,她们就开启了八卦尬聊。 可她们说着别人的话却让蓝煜递水给甄善的手僵住。 当年,她是不是也因为他,被人这样在背后当成了笑话?被人指指点点? 只是,他们家比那吴家幸运,她不吵不闹,还尽心地照顾他的父母。 可他虽然没有鬼混,但混账程度并不吴家大儿子差太多。 她从被人看笑话,到所有人都敬着,该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其中又该有多心酸? 越想蓝煜心中愈发愧疚和心疼。 若是时间能重来,那该多好。 甄善似没发现他的不对,拿过水,安静地喝起来。 他没开口,她也不主动跟他说话。 他于她,跟生活在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蓝煜有一点想错了。 努力,甄善有付出,心酸,并没有。 不在意,就不伤心。 况且不过就是别人没事在背后闲说两句,对于曾经被天下唾骂的妖妃娘娘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闲话这种东西,在意了,才会心里难受,不在意了,什么都不是。 “善善,你……”蓝煜看着她,眸光有些黯淡,“是不是很不喜欢我?”甚至恨他? 甄善唇角微抽,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没有。” “真的吗?”蓝煜期待地看着她。 “嗯,”只是不在意而已。 “以前的事情,是我混账,”蓝煜垂眸,脚下踢着一块石头,低低道:“其实换成我是你,可能早就把我打死了吧。” 甄善神色平静,内心很是赞同地点头。 棒槌的自我认知还不错。 蓝煜没听到她的回应,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浅淡的眸子映出她的身影,眉眼尽是惭愧。 “从前我总以为自己比谁都聪明,前途不可限量,加上父母的宠爱,所有人的追捧,我开始飘飘然,读了几年书,谁都看不上,觉得自己父母落后封建,觉得村里的人粗鲁难看。” 蓝煜摇摇头,满是对自己的嘲讽。 “我一心追求新时代和自我自由,当我知道我爹娘不顾我的意愿给我定了你为妻子,心中满是排斥,先入为主地觉得你不好,我反抗,不想娶你,可爹说,若我敢,他就断了我去上大学的银钱,所以……”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不甘心和愤怒都迁怒到我身上,是吗?”甄善凤眸平静地看着他。 蓝煜抿唇,“对不起。” 甄善这次没有发怒,垂眸一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有你的追求,渴望自由的恋爱,这没错,错就错在我们本不该绑在一起的缘分吧。” 蓝煜心一揪,紧张道:“善善,我承认自己错得离谱,自大武断,错信他人,伤害了你,可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缘分,最大的幸运。” 甄善看着澄澈的蓝天,声音有些空灵悠远,“但我遇到你,却是错误的,若非你我的事情,也许爹娘这些年就不会为你那么揪心。” 蓝煜猛地抓住她的手,脸色白得厉害,有些语无伦次,着急道:“善善,你没有错,爹娘也没错,是我错了,你别这样说。” 他不想她否定他们的一切,不想她把他们两人的缘分当成错误。 即、即使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 “不在意时,我什么都是错的,在意时,却想努力挽回,蓝煜,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188章 186.愿得一人心(26) 甄善淡淡地抽回手,背起竹篓,站了起来,往前走去。 一句话刺得他鲜血淋漓。 蓝煜眸光颤抖,僵硬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和她走远的背影,似乎她就要那样离开他的世界,再不让他触及。 他的心,如被刺穿,痛得厉害,空洞得厉害。 他双拳死死紧握,忽然,抬步,跑到她面前,不容她拒绝,将她背到背上。 甄善被他霸道流氓的行为弄得一怔。 她皱眉,“蓝富贵,放我下来。” “……善善,我改名了,是蓝煜。” 他闷闷地说道,后面那句话就直接无视了。 “蓝富贵!”谁管他叫什么? “是蓝煜!” 甄善被他的不要脸气到了,深吸了一口气,“行,蓝煜,放我下来。” “不放,”他声音更闷了,双臂牢牢托着她,往山下走去。 “你……” “善善,我不想放。” 甄善冷笑,“当初人送到你面前,你不要,现在稀罕个什么尽?你的骄傲骨气呢?” 蓝煜眸光颤了颤,卑微地问道:“若是我不要骄傲骨气,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甄善:“……” 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吗? 不喜欢时,架子端的比天都高,喜欢时,就开始没脸没皮了? 可他不要骄傲和骨气,与她又何干? 她闭了闭眼,“蓝煜,没有谁有义务在原地等着你。” 就因为他悔悟了?还是因为他现在痛苦了,她就要原谅他以往的所有?把一切伤害都当成假的吗? 凭什么呢? 蓝煜心很疼,悔到极致。 但她说得没错,他有什么资格求她包容他的所有? “那,善善,我追你好不好?你不用等我,以后我追着你。” “怎么追?你能把那七年的时光补回来?还是能抹平我们之间的一切误会伤害?” 蓝煜身体僵了僵,颓然低头,“对不起。” “对不起?”甄善复杂地笑了一声,“伤别人容易,这句话说得也容易,但蓝煜,雁过留痕,心里的伤疤,有时,一生都去不了。” “善善……” “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想去改变什么,更不想我阿爹和爹娘再为我们的事情难过痛苦,你懂吗?” “我懂……可善善,难道现在我们这样,岳父和爹娘就会高兴了?你在应该比我明白,子女没有婚姻,以后孤苦,父母心中有多难过和揪心。” 这话,真是会戳软肋啊。 甄善可以不在意他,却无法不去在意那三位长辈。 蓝富贵这个心机男! 不过,“谁是你岳父?你有本事在我阿爹面前叫一句?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善善,若是我让岳父打断腿,能不能让他高看我一眼呢?” 蓝煜老实巴交地问道。 甄善一噎,只想一脚把踹下山去。 让他不要脸地顺着往上爬! “善善?” “不知道,别问我。” “那我下次试试?” “你……”甄善眉心突突直跳,“蓝富贵,有本事你就跟以前一样端着。” 蓝煜立刻摇头,很怂道:“没本事!” 媳妇都快没了,还端着? 他脑子又不是被驴踢了。 好吧,他以前的脑子还真就是被驴踢了。 甄善:“……”这人是被穿越了吧? “善善,我们要是相依相伴,互相依靠,岳父和爹娘都会安心的,咱家就圆满了。” 蓝煜很是为大家着想地说道。 那话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人有多孝顺呢。 这棒槌! 甄善闭眼,不理会他。 是他们家圆满,还是他圆满? 没脸没皮! 蓝煜也不生气她不回答她,一路上不断地找话题,就算她不理会他,但身上背着的重量,她的气息,都让他无比安心,只希望这段山路能再长一些,走得更久一些。 他想背她一辈子! 即便她不愿意。 …… 接下来的日子,某位富贵立志做一个十佳好男人,每天清晨大早就起来,劈柴挑水做早餐,然后陪她去医馆,帮她晒药、收拾,再去工地搬砖。 对,没有错,蓝煜没有凭借自己的学历,在居委会或是镇上找份轻松的文职工作,而是继承了父业,去了工地搬砖建房子。 不仅村里的人不敢置信,就是蓝家父母也有些傻眼了。 以往儿子把自己的双手看成了金疙瘩,别说搬砖了,就是碰一下家务都不肯,如今…… 他有悔改的心,他们很欣慰,但也不用去搬砖吧,不会觉得有些浪费吗? 蓝煜只笑得意味深长,告诉长辈们,他搬的砖可不仅仅只是一块砖而已。 三位长辈满头问号:“……” 工地的砖不是砖,难不成还是金条不成? 甄善黛眉微挑,看了一眼某人,心中了然。 如今经济快速发展,建筑行业的前景无法估计,再过几年,原先不值钱的地,全都会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 真让他“搬”成了,他手上的砖确实堪比金条。 甄善红唇微勾,蓝富贵这家伙,人品不好说,但眼光和实力,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能在城市的金融街打下一个传奇,农村的建筑行业也同样。 蓝煜对上甄善了然的目光,浅淡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欣喜万分。 他的善善真厉害,哦不,他和善善真是心有灵犀。 甄善凤眸凉凉,这臭不要脸的! 蓝煜立即对她露出骚得不行的笑容,只是,眨眼,眼前美丽动人的容颜变成了冷肃警惕的岳父脸。 他瞬间换成了乖巧讨好的笑脸,诚意满满地看着自家岳父。 甄父不买账地冷哼一声。 就算最近他是对蓝富贵有很大的改观,但不代表他就会再次同意女儿跟这有前科的棒槌在一起。 万一他那天脑袋又有坑了,女儿岂不是又要受伤害? 这混账,不靠谱! 甄父心中盘算着,要不带女儿回老家得了,免得被一匹心思不轨的豺狼惦记着。 蓝豺狼差点就给自家岳父跪了,发誓说他脑子的坑真的都填满了、填踏实了,绝对不会再残的,求相信,求原谅。 他现在真的很靠谱。 蓝煜心中深沉地叹息,追妻路漫漫其修远兮。 还好,他修得一招绝杀技,欲抱得美人归,必将去其脸皮,劳其筋骨,诚其心意……简单说,就是诚心诚意外加没脸没皮。 第189章 187.愿得一人心(27) 不过最后,甄父还是没有把甄善带回老家去。 虽说他心中对蓝煜有着无数的意见,但女儿这么多年,也都耗在他们家上了。 真的现在离开,恐怕好不容易才和睦的家庭又该满是阴霾了。 甄父心中不忍。 而且,回去了又能如何?善善真的能再接受一段婚约吗?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蓝富贵? 还不如现在安安稳稳的日子。 甄父看着蓝富贵真的有心悔过,努力地再挽回女儿。 若是那棒槌不棒槌的,他也就不用再怕自己走了之后,她无依无靠了。 甄父老了,没法永远都陪着护着女儿,唯有帮她找个好依靠。 只是那家伙终究有前科,甄父还是没法完全放心,先观察观察吧。 蓝煜似乎看出了自家岳父的心思,越发积极地表现,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他几乎全包,在外也努力搬砖赚钱。 就是没做过苦活的他,最初去工地的日子,累得有够呛的,每天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蜜色的皮肤也渐渐被晒成了古铜色,却不减半分俊朗,反而增添了成熟和担当,看起来顺眼多了。 但不管多累,从工地上回家后,他总是会立刻跑去医馆帮忙。 “蓝富贵。” “啊?” 正在洗东西的蓝煜抬头,眸光明亮地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女子,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给。” 甄善将手上的碗递给他。 “这是?” 蓝煜接过,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汤药,有些诧异。 他应该没病……吧!? “毒药!” “……” 蓝煜眨眨眼,抬起手,一口闷喝了下去,随即,笑着看她,“毒药也喝。” 甄善黛眉微挑,拿过他手上的碗,淡淡道:“嗯,那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蓝煜:“……” 这跟他想的反应和台词都不一样。 委屈!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 甄父拿着药锅走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 “阿爹。” “甄叔。” 蓝煜起身接过他手上的锅,笑了笑。 甄父看着如今对他十分谦恭的女婿,心中叹息,“那是清热解毒的凉茶,你总是在工地晒太阳,善善给你配了去热气的药,免得晒坏身体。” 蓝煜双眸瞬间璨若星辰,看着她,眉眼温柔至极、满足至极。 甄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担心他出点问题,让爹娘担心。” 话落,她直接拿着碗走进去。 蓝煜就当她不好意思了。 嗯,他就知道,善善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富贵,你……” “甄叔,我来洗就好。” 蓝煜弯身,开始清洗药锅药碗这些。 “你忙了一整天,去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就行。” “没事,不累,”蓝煜摇摇头,笑着说道。 他现在满身都是干劲,只恨不得再表现得好些,让甄父和甄善早点接受他。 甄父见此,眸光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走了进去。 还是……再看看吧。 涉及女儿的幸福,甄父还是有所犹豫,不敢太草率。 晚上饭后,一家人在客厅坐着聊聊天看电视,时间差不多时候,蓝煜就送甄父回隔壁医馆。 只是他回来后,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去敲了甄善的房门。 说起这个,蓝煜就又想拍死以前的自己。 甄善现在的房间是以前他们的婚房改的,这原本也是他的房间,若是他不棒槌这么多年,如今应该是温香软玉,哪像现在,寂寞空虚冷! 蓝煜心中有一万个后悔,哭都哭不出来。 “有什么事吗?” 房门打开,蓝煜赶紧敛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刚想说什么,却见她与素日简约得体的穿着不同,一件吊带睡裙将她完美身姿勾勒,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芙蓉香软,朦胧蔽月…… 蓝煜瞬间当机,浅淡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鼻子有什么要涌出。 甄善倒不觉得自己穿着有什么问题,只是露了手臂的睡裙而已,她怎么都没想到看着正经禁欲的某人,其实内心闷骚到不行。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红唇微启,“蓝富贵?”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他从前不明白这句诗,也不去关注,如今才明,有美人兮,精妙世无双。 “我、我……” “你什么?”甄善黛眉微蹙。 “善善,我……” 甄善红唇微抽,大晚上的,他来找她,就是要她看他表演结巴吗? “要是没事,就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工作。” “不是,”蓝煜见她要关门了,着急之下,赶紧一脚踏入她房间,阻止了她,只是下一句,“我发烧了!” “什么?” 蓝煜:“……”他也不知道什么? 只是现在话都出口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蓝煜伸手扶住门,身影似晃了晃。 甄善狐疑地看着他,抬手,放在他额头上。 她这么一靠近,清新好闻的女子香入鼻,低头,一些不该看到的美景入眼,蓝煜眸光一直,血气从脚底冲到脑门。 都不用装,额头的温度蹭蹭地升上去。 甄善黛眉微蹙,真发烧了? “先进来。” “啊?”蓝煜脑子罢工,身体跟木头一样。 “烧糊涂了吗?” 甄善伸手抓住他,将他扯进屋子里,让他坐在椅子上,转身去给他倒杯水。 蓝煜已经完全成村头二傻了,脑子都是“善善让我进房了”,高兴激动得灵魂完全出窍。 “先喝点水,这是我自己熬制的药丸,先吃两粒下去。” “善善。” 蓝煜挂着一脸不忍直视的傻笑,呆呆地看着她,完全与他那张冷峻英俊的脸不符。 甄善眉心跳了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脑子给烧坏了? “喝水,吃药!” “善善!” 甄善抬手拍拍他的脸,“蓝富贵,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蓝煜立刻抓住她的手,直直地看着她,傻笑,“善善,你真好看。” “……” 甄善头有些疼,这棒槌是发烧了,还是喝醉了? 可她没闻到酒精味,脑子是烧糊涂了吗? 甄善没办法,只好不甚温柔将药塞到他嘴里,把水给他灌下去。 第190章 188.愿得一人心(28) “咳咳,”蓝煜呛了一下,咳得天昏地暗。 甄善眸光游弋了一下,但瞬间又淡定了,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怎么样?” 蓝煜被这么一呛,脑子上线,捂着嘴,摇摇头。 甄善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感觉更烧了。 这样不行,待会脑子真会烧坏了。 “你去躺着,我去打个水给你擦一下,实在不行,我再去医馆拿药。” 话落,甄善拿着盆子走了出去。 蓝煜脑子又卡住了。 躺、躺着? 躺哪里? 他眸光移向她的床,捂住鼻子,灵魂都飞了。 甄善回来的时候,见某人乖乖地躺着,只是脸红得厉害,额头满是大汗。 她黛眉微蹙,将水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倒了点酒精下去,给他擦脸和手,还有腋下。 蓝煜觉得他原本是没发烧的,但在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发烧了。 甄善将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伸手给他把脉。 蓝煜哪敢让她把脉,一把就露馅了。 他抓住她的手,眸光迷迷糊糊的,声音乖巧又脆弱,“善善,我难受。” “发烧了谁都难受,”甄善实事求是地说道。 “……” 他突然一笑,“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 蓝煜觉得这话有点扎心。 他把手缩回,双手交握,放在心口,似被伤透心了。 甄善:“……” 他几岁了? 幼不幼稚? 但想想,这人脑子都烧糊涂了,跟他计较这个还真没必要。 “把手拿来。”甄善命令道。 “不,善善你不喜欢我,”他垂眸,满脸黯淡,委屈巴巴地闹着脾气。 “……” 娘娘想打人。 “再不听话,脑子烧坏了,我可不管。” 蓝煜抬眸,浅淡的眸子蒙着雾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好似她是个无情无义的渣女,更加伤心地转个了身,背对着她,似在舔伤。 甄善:“……” 到底谁才是个渣? 戏这么多,他怎么不去做演员? 她揉揉眉心,头疼,这棒槌就是麻烦。 “行了,别闹了,我给你看看,要是待会烧没退,我才好去拿药。” 蓝煜摇摇头,把自己都蜷缩起来,看起来特别的可怜脆弱。 以往不可一世的人,真示弱起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甄善虽没什么心软,但也发不起脾气来。 “蓝富贵……” “善善,我叫蓝煜,”他声音听起来灰常的伤心。 “好好,蓝煜……” “善善,你为什么要这么生疏地叫我的名字?”他伤心欲绝了。 甄善:“……” 还有完没完了? 让他烧死算了。 甄善瞪着他很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棒槌死了不打紧,但爹娘已经年迈了,不能打击到他们。 “你想怎么样?” 蓝煜心中尾巴翘起来一下,善善果然对他是会心软的。 他委屈地抿唇,眼巴巴地看着她。 甄善红唇抽了抽,按了按太阳穴,“阿煜,行了吧?” 蓝煜眸光立即变得炙热,脑袋直点。 “好了,把手给我。” “我、我感觉好多了,”他羞涩地低头,说道。 甄善没管他那傻样,伸手触上他的额头,烧确实退了一些。 她舒了一口气,起身再去倒了杯水,让他喝了,将毛巾重新放到水里,拧掉水,放到他额头上,给他掖一下被子。 “你先睡吧,能继续出汗,等到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蓝煜眸子微睁,也就是他能在她房间过夜? 他明天要不要真把自己弄发烧了,那样的话……摇摇头,将心里不靠谱的想法甩掉,真发烧了,该让爹娘和她担心了。 “头疼?” 甄善见他摇头,问道。 “没,就是有点晕,睡一下就好了。” “嗯。” “善善,那你睡哪?” 甄善指了指那边的摇椅。 “我去那睡吧,”蓝煜作势要起身。 甄善按住他,“都发烧了,还折腾什么?” “可是……要不我还是回去我房间吧,”现在的天气,晚上有些凉了,真要是睡在摇椅上,感冒了如何是好? 要是因为他装病,让她真的生病,他得捶死自己。 见他折腾个没完,甄善脸色一冷,“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 嘭的一声,蓝煜立刻躺回去,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触她的霉头。 甄善冷哼一声,起身走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张薄被,铺到摇椅上。 “善善,要不……” “嗯?”甄善一记眼刀飞过去。 蓝煜紧张地抓着被子,往床里面蹭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床也挺大的,可、可以睡两个人。” 随即他又着急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就是睡摇椅不舒服,容易着凉。” 甄善看他紧张到磕磕巴巴的样子,眸光有些恍惚,随即淡淡一笑,“不会。” “可、可我睡不着。” 甄善一句‘你怎么这么麻烦’卡在喉咙里,见他不安忐忑的样子,头疼地揉揉眉心。 但想让她跟他同床共枕,想都别想。 甄善没理会他,直接熄了灯,躺在摇椅上。 蓝煜满脸失望:“……” 好吧,能待在她的房间里,他该满足了。 入鼻满是她的馨香,蓝煜眉眼舒展一笑,缓缓闭上眼。 大概一个小时后,甄善睁开眼睛,脚步无声地走到床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感觉他烧退了,心下微松,正想拿起他的手为她把脉。 蓝煜却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高挺的鼻子抽了抽,可怜兮兮,“善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甄善怔了怔,见他双眸紧闭,原是在梦呓。 她叹了一口气,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蓝煜,你能让时光重来吗?” 他没有回答她,却眉头紧拧。 甄善看着他,眸光有些悠远,但凡他当年能对她有一丝不忍怜惜,今日又何须如此? 有些事情,不是想挽回就能挽回的。 甄善挣开手,转身回到了摇椅上。 蓝煜睁开眼,黯然地看着她,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他们真的没有可能吗? 还是他太贪心了吗? 蓝煜嘴里满是苦涩。 可他眸光落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移开。 他放弃不了,更不愿放弃。 第191章 189.愿得一人心(29) 蓝煜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感觉到她呼吸平稳,才缓缓起身,将她抱到床上,手伸了伸,还是没敢碰她,担心把她惊醒。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钱包,放在她床头。 今晚来找她,原不是想装病,而是想把自己工作赚的钱交给自己的妻子。 可,蓝煜苦笑,她应该不稀罕吧。 但,善善,无论你稀不稀罕,我如今的所有都愿给你。 蓝煜借着月光,凝视着她的睡颜,眸中溢满情意和悔意。 时光重来不了,那以后的时光,他就用来追回她,可好? 隔天,甄善醒来,蓝煜已经离开了,她眸光移向床头,默了默,拿起钱包,神色很平静,心中难以起波澜。 …… “蓝富贵。” 正在晒药的蓝煜嘴角一抽,眸光定定地看着她。 甄善没半点心虚,“烧退了没?” “嗯,都好了,”蓝煜听她关心自己,抿唇一笑。 “那就好,若是不行,今天就别去工地了,别逞强。”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甄善差点翻了一个白眼,她担心什么? 她只是怕麻烦。 抬手,将钱包递给他,“你昨晚落下的,还你。” 蓝煜眸光晃了晃,心揪疼,脸上却满是茫然,“善善,这不是我的。” “别装傻。” “善善,药我晒好了,我要去工地了。” 蓝煜就当没听到她的话,朝她笑了笑,转身往外面走去。 “你……” 甄善脸色微黑,这混蛋,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她看着手上的钱包,想扔,但想到什么,又没扔。 算了,她为什么跟钱过不去? “善善,”甄父从屋里走出来,“富贵呢?” “去工地了。” “哦,”甄父看向她手上的钱包,“这是你新买的钱袋?怎么黑乎乎的?女孩子带着不好看。” 甄善嘴角微抽,“不是,是蓝富贵的。” 甄父怔了怔,随即,他有些犹豫地问道:“善善,你和富贵……” “没什么事情,阿爹,我先进去收拾东西了。” 甄善摇摇头,往医馆里走。 甄父张了张唇瓣,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并不想给女儿心里压力,也不想她因为他,去勉强迁就谁。 只是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再这么耗下去,青春都耗没了。 唉! 甄善转头,见自己父亲眉头紧皱,眸光担忧的样子,看着他满头华发,心中划过一丝挣扎。 她自己的那一世,从未得到父母的善待,所以才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她能无视外界的所有眼光,却不能装作看不到慈爱的老父亲为她烦忧牵挂。 那,要原谅蓝富贵?跟他在一起? 娘娘好嫌弃哦。 而且那混账嫌弃了她七年,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原谅,想想都憋屈。 但,甄善吐了一口气,生活不是只有她自己,她还需在意三位长辈。 她能虐死蓝富贵,可总不能让他们伤心吧。 那样,她跟那棒槌有什么区别吗? 娘娘觉得小家过日子,其中的学问才更大呀,心中考虑多了,便做不到随心所欲了。 算了,反正她这辈子的人设就是好媳妇。 不过,甄善怎么都不可能现在就让蓝富贵称心如意,至少得再虐心虐身个一两年再说吧。 …… 小山村的日子简单朴实,也充足。 蓝煜以往是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现在只想陪伴家人爱人,用自己的双手撑起整个家。 有了这份责任,他每日虽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每天都有着满满的期待,再累回家后,就是父母的关心,她的笑容,心中淌着的是不断的暖流。 岁月静好,心中满足。 就是,要是妻子能多看他几眼,就更好了。 蓝煜看着对任何人都是温柔含笑的妻子,对自己就是不冷不热,时不时还要被怼被嫌弃。 而且她能叫蓝富贵就绝不叫蓝煜…… 说好的叫他阿煜呢? 善善真无情。 好吧,她没叫他蓝棒槌,他就很庆幸了。 况且她现在也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了,这也是进步了不是吗? 还有岳父也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越来越肯定。 其实,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对吧!? 不知不觉,又是新春。 算起来,蓝煜已经有八年没和家人过春节了,想想,他满心都是惭愧。 因此,今年的春节,他怎么都得让家里热热闹闹。 在春节前一个月,蓝煜就开始缠着甄善,让她陪自己去市里买年货,还很是不要脸地把这事告诉家里的三位长辈,美其名曰要带她去散散心。 甄父也好,蓝家父母也好,皆举双手赞成。 实在是甄善她平时太懂事了,他们这些长辈看着都心疼,年轻人嘛,就该多出去走走。 甄善无奈,暗暗得瞪了某人一眼,才同意跟他去市里。 …… “蓝富贵,你工地不忙吗?” 车里,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这家伙虽然棒槌外加不要脸,但能力确实令人侧目。 短短还不到一年,他就从一个搬砖的工人成了一个包了好几块地的包工头,大有要收揽这一带建筑业的趋势。 当年他衣锦还乡,如今在家乡,也能造就奇迹。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正在开车的蓝煜又听到那“蓝富贵”这个三个字,瞬间苦着脸,努力给自己争取着。 “善善,不是说好不叫我这个名字的吗?” “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 “……善善,你不能这样。” 甄善拿出一个钱包,“不是说那晚你烧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蓝煜立刻闭嘴,但心中坚定下次一定要让她改口。 就算要叫他蓝富贵,最少也要把姓去掉。 当然,她要是能叫他“富贵哥”或是“富贵老公”,那就更好了。 某人心中喜滋滋地异想天开。 “工地的事情也不用我时时看着,况且我都没带你出去玩过一次。” 蓝煜有些内疚地说道。 甄善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或是心中也没多少期待。 蓝煜眸光黯了黯,但想到能跟她两人去游玩约会,心情又飞起了。 一步一步来,他终会把她追回来,将她的心捂热的。 第192章 190.愿得一人心(30) 等到了市里,蓝煜已经规划好了所有路线和行程,酒店也安排妥当了。 “坐了一整天的车,你也累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嗯。” 就是某个心机男,很有心机地只预订了一个房间,当然是个套房,他还没胆子订一房一厅的,即使他灰常想。 甄善见他没太过分,也不管他。 休息到了傍晚,蓝煜带着她出来吃饭。 “你喜欢西餐吗?” “中餐吧,”甄善先前因为好奇去吃过西餐,但怎么都不习惯,因此只去过一两次,有条件下,就不想去了。 “好,”蓝煜点点头,随即,默默地补充一句,“我也不喜欢吃西餐。” 甄善黛眉微挑,想起多年前,他信里对西医大力的赞美之词,对她的中医术却满是怀疑不屑,淡淡道:“你不是很喜欢西方文化吗?” 蓝煜脸色一肃,显然也是想到什么,心里很虚,话语很淡定,“取其精华,理智看待。” 甄善淡淡勾唇,不置可否。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有点打鼓。 感觉自己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成为雷区,而这雷,还是当年他自己埋下的。 蓝煜又想打死以前的自己了,让他当年吊,看吧,现在一不小心就要炸死自己了。 心塞! “这边的玲珑小筑是很有名的中餐馆,我们去试试?”蓝煜赶紧转了一个话题。 “都可以。” 只是,到了那里后,蓝煜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然后直接拉着甄善转头就走。 但,“甄善。” 梁易见到甄善,脸上满是惊喜。 “梁先生,”甄善朝他微微颔首,笑着打招呼。 “你怎么来市里了?” “没事过来转转。”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 蓝煜浅淡的眸子微冷,接她?当他是死的吗? “怎么好劳烦梁先生费心去接我们呢?” 甄善未答话,蓝煜淡淡地插了一句。 梁易似乎才发现蓝煜,诧异道:“蓝先生也来了?” 蓝煜:“……”伪君子! “是,我跟善善来旅游。” 梁易当听不懂他在宣告主权,温润一笑,毫不犹豫地给某人添堵,“甄善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吃个饭?” 蓝煜:“……”他难道不知道电灯泡很遭人恨吗? “甄医生?” 蓝煜还没拒绝,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美丽女子走了过来,眼神有些惊喜地看着甄善。 “梁小姐。” 甄善笑着点头。 姓梁? 蓝煜心中扼腕,还以为是梁易那家伙的相好呢。 这样他就能不着痕迹地杀敌了。 “太好了,这段时间,我还正想着去找您呢。” “姐,”梁易眉心一蹙,想要阻止自己的姐姐说下去。 但他姐似乎打定主意要找甄善了。 甄善眸光微动,“梁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可行?” “好。” 梁易眸中有犹豫,几次想说话,却都被自己的姐姐给打断了。 …… “原来如此,”甄善放下茶杯,“但梁小姐,若是你的公公也是如令堂一样的头风病,我倒是不介意帮忙看看和针灸,不过现在西医的医疗设备更加先进,对病情的分析也更加详细,不知病人可有先去做过检查?” “有的,但甄医生知道,西药吃多了,总是会免疫的,渐渐地就没用了,不知甄医生什么时候有空,为我公爹看一下。” 甄善点点头,“这几天都有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明日如何?” “好。” “先谢过甄医生了。” 甄善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眸色沉沉的梁易,笑着颔首。 蓝煜浅淡的眸子微眯,但他并没有干涉甄善的任何决定。 几人心思各异地吃了饭,梁易的姐姐似乎很高兴,吩咐他好好接待甄善他们,便先离开了。 梁易叹了一口气,有些愧疚地看向甄善,“抱歉,让你好好的假期都没了。” “也没什么,我原本就是个医生。” 梁易神色有些沉,“甄善,明天过去后,你就只看病人,其他的都别管,我会安排好的。” “好,我知道了。” 等回到酒店,蓝煜欲言又止。 甄善见他总是盯着自己,转眸,“想说什么?” “善善,梁易的姐姐显然不是关心自己的公爹才找你去看病那么简单的。” “那又如何?我只是个医生,也只是个外人。” “可我担心她会耍什么手段,”蓝煜剑眉微拧,“这些豪门家族,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内里复杂得很,贸然掺和,只怕会成为人家的垫脚石。” 甄善淡淡一笑,她自然清楚,只是,“上次我终究欠了梁家一个人情。” 蓝煜瞬间不说话了。 说起来,欠梁家人情的应该是他才是。 若不是他以为犯蠢,怎么会连累了她? 蓝煜心中满是愧疚。 但,再惭愧又能如何?保护好她才是最重要的。 …… 隔天,梁易的姐姐早早就过来接甄善他们了。 果然,到了她的夫家郑家,甄善还没见到病人呢,就先围观了妯娌姑嫂撕逼大战,几次还差点被拖入战场。 原因? 除了争家产还能是什么? 甄善黛眉微挑,她这是被梁易的姐姐当成争夺财产的筹码了呢。 但,算了,就当是还梁易的人情。 可惜,就算甄善只关注病人情况,单纯当好一个医生,不去多管什么,但郑家的其他人不信啊。 在甄善被梁易的姐姐带入郑家的时候,她就是同伙了。 他们自然不会让甄善治好郑董事,让梁易的姐姐夫妻在他面前大出风头。 这不,才隔天,甄善和蓝煜不过是晚上出去吃个饭,就被人尾随了。 两人被一群流氓逼到一处黑暗的巷子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流氓头头手上拿着铁棍,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呸了一声,很屌地嘲道。 甄善:“……”这魔性又炮灰的台词。 蓝煜眸色沉沉地将甄善护在身后,“你们想如何?不怕我们报警吗?” “我好怕哦,”那流氓头头似乎被吓住了,拍着自己胸脯,夸张地说道。 随即他后面的小弟跟着哄笑起来,似乎在嘲讽蓝煜的自不量力。 甄善也有点想扶额,这棒槌,是不是傻? 第193章 191.愿得一人心(31) 但蓝煜真的傻吗? 怎么可能? 他在外面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些流氓有多难缠。 借着说些蠢话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他的手指迅速地在bp机上按着,给梁易发送求救信息。 甄善也注意到了蓝煜手上的动作,黛眉微挑。 小看这家伙了,演技倒是不错。 也是,真的蠢,当年也可不能白手起家,到成为千万富翁。 不过也不能怪娘娘总是嫌弃他,谁让蓝富贵先前被张文那蠢货耍得团团转,差点头上就绿成大草原的? “大哥,他手上有bp机。” 有个眼睛犀利的混混注意到蓝煜的动作,立即喊道。 “妈的,臭小子,敢糊弄你爷爷,给我打。” 蓝煜脸色一沉,踢开几个围过来的混混,不让他们碰到甄善。 可他毕竟不是武林高手,对方手上还有棍子,没一会儿,他就被甩了好几棍子。 但他自始至终都将甄善牢牢护住,不让她被打到。 “呸,臭小子,自身难保,还敢当护花使者,”流氓头头啐了一口,棍子就要往蓝煜头上招呼。 甄善见他即便会被打得头破血流,却还是依旧紧紧护着自己,摇摇头,这家伙不仅棒槌,还傻。 她抬手将蓝煜拽到一边,同时一脚踢掉那流氓手上的棍子。 “善善……” “一边待着去。” 甄善推开他,抢过一个流氓手上的铁棍,娇小的身影原本在这堆流氓里,应该显得很无助可怜才是,事实上…… 蓝煜额头满是冷汗地看着地上被她敲得鬼哭狼嚎的流氓,标准的满脸惊恐。 他当年到底得有多大的狗胆,才敢总是嫌弃她? 善善没把他也给敲死,对他绝对是真爱啊。 甄善甩了甩手,有点酸痛,将铁棍抵在流氓头头的脑袋上,“你是想脑袋开花,还是乖乖说是谁指使的?” “大姐,不,姑奶奶,饶命,饶命!” 流氓头头简直要哭死了,不是说对方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柔弱的女人吗? 确实是只有两人,但特么的柔弱,柔弱到一人撂倒他们十多个人? 这真是好柔弱啊! 完全不懂,这女人长得跟天仙一样,怎么打起人来比母老虎还凶。 惹不起啊惹不起! “别废话,我耐心不好,”甄善凤眸冷漠地睥着他。 “我说,我说……” “甄善。” 但流氓头还没说什么呢,梁易带着人匆忙赶来。 不过,他看着满地滚的流氓,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抬眸,看向甄善,紧声问道:“你没事吧?” 甄善摇头,“既然你来了,这些人就交给你吧。” 梁易抿了抿唇,眸色倏而冰寒凛冽,“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甄善淡淡颔首,其实就算流氓头不说,她也能猜出今晚的事情是个怎么回事。 “那不知梁先生要怎么交代呢?” 蓝煜捂着手臂,走过来,脸上有怒意。 若不是善善有自保的能力,刚刚就算他拼了命,也难保她不会受到伤害。 欠梁家的,他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还,却不代表要让她受伤。 梁易叹了一声,看向身后的保镖,吩咐道:“把他们送去局里。” “先生,这……” “别说了,就这样,这些人无视法纪,随意伤人,本就该接受惩罚。” “是。” 甄善看向梁易,叹息道:“你不必如此。” 终归是郑家内部的事情,他姐姐可以由此利用这事打败对手,但真要闹到警局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了,恐怕郑董事也要迁怒他姐姐了。 梁易苦笑摇摇头,“我姐糊涂,我总不能也跟着混账。” 说到底,甄善也没欠他家什么,她治好他爷爷的病,而他们只是帮了她一个小忙,真算起来,还是他们家承的情大。 可他姐这次却鬼迷心窍,算计她,拉她到郑家的争斗中,导致她差点受伤。 若他还默认一切,不仅他看不起自己,他们之间恐怕连最后一份情谊都保不住,以后只是陌生人。 梁易不再祈求她的一生,却绝不愿意与她陌路。 而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忘恩负义的事情,他做不来。 甄善垂眸一笑,不去直视他眸中坦诚的情意,轻轻道:“别放在心上。” 娘娘不怕任何算计,就怕对方抱着一颗赤子之心,她却回应不了。 蓝煜看向梁易,浅淡的眸子沉沉,压力有些大。 若非他爹娘有远见,早早帮他把善善娶回来,待她极好,恐怕他现在早就被震出局,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果然是自己的亲爹妈靠谱。 而一旁知道自己要被送去警局的流氓,哀嚎求饶起来,各种发誓保证自己会从良,可惜没人管他们。 有个混混见同伴被塞到车里带走,不知是惧怕,还是太过愤恨,突然发起疯来,把藏在内衣口袋的美工刀掏出来,扑过去刺向甄善。 既然他都不得好了,那他怎么能让别人也好过? “去死吧!” “善善!” 甄善眸光微冷,刚想直接踢开那混混,却被蓝煜那棒槌死死给抱住。 刀子刺入肉里的声音传来,她红唇微抽,心中没有半点感动,只想说这麻烦的棒槌? 但,“蓝富贵,你怎么样了?” 蓝煜脸色惨白一片,扯了扯唇瓣,虚弱地说道:“善善,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了?” 甄善用银针封住穴道,给他止血,听到他的话,眉心抽了抽,“放心,死不了。” “啊?” “只是扎到肩膀而已,待会去医院缝几针就没事了。” 蓝煜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虽然一大片血迹,看着很吓人,但止血及时,还真死不了人。 好吧,死不了才好,不然死了,老婆不也没了吗? 不过,“善善,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头好晕。” 某人头一歪,直接赖在她怀中,不要脸地装起了可怜,完全不放过一丝能跟她亲近的机会。 原本还担忧的梁易瞬间脸上满是无语,眸中满是鄙夷。 这男人以前看着高傲不可一世,怎么现在能如此臭不要脸? 第194章 192.愿得一人心(32) 然后,梁先生突然get到为什么他输给蓝煜了,完全不是他不够好,敢情是他的脸皮太薄了啊。 扼腕! 梁易摇摇头,让保镖把刚刚伤人的混混绑起来,随后,叫两个人过来扶着某不要脸上车,先送他去医院,省得挂了。 不过,某不要脸坚决拒绝,他只要甄善扶着。 娘娘瞪了他一眼,忍住将他丢开的冲动,耐着性子扶他上车。 而某人仗着自己现在受伤了,十分虚弱可怜,心安理得地待在她的怀里。 甄善:“……” 她好想再拿起那把美工刀,再送他一刀。 “坐好,受伤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善善,我头晕,”蓝煜闭着眼睛,剑眉拧着,比林黛玉都还要虚弱无力。 甄善头上出现一个井号,冷冷道:“让你逞强?没点本事,学什么英雄救美。” 蓝煜:“……” 心被扎成窟窿了。 前座的梁易很是不厚道地笑了,只是他眸中划过黯然。 她还没发现吧,她对任何人都是带着温柔的笑意,永远知礼大方,若远不可及的天使。 而只有在面对蓝煜的时候,她才有真正的情绪,即便是嫌弃,也真实生动。 蓝煜于她,是不一样的,就算他以前再棒槌。 “善善,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面子吗?” 蓝煜怂怂地小声抱怨道。 甄善凤眸微眯,淡淡地看着他。 “哎呦,善善,你看我伤口是不是加深了,好疼啊。” 蓝煜蹭在她怀里各种哀嚎,面子什么的,不存在的。 甄善红唇微抽,但还是去看一下他的伤口。 虽看着血淋淋的,渗着血珠,但并没有恶化。 “你还有力气嚎,就证明没事。” “哦,那我晕了。” 某人说晕就晕,只在就那样躺在她怀中不起来了。 甄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眸光移向窗外,不跟这不要脸的计较。 梁易安静地看着两人互动,垂眸一笑,只是这笑有释然,也有苦涩。 …… 到了医院,蓝煜的伤口缝了几针,好在当时梁易的保镖及时制住那混混,没伤到骨头,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没什么大碍。 但某人从缝伤口就拉着甄善的手,泪眼汪汪地瞅着她,满脸都是求安慰求抱抱求亲亲,不然他要痛不欲生了。 看得甄善的眉心抽了再抽,梁易也是一脸惨不忍睹,恨不得一脚飞了这臭不要脸的。 上好药,打了防感染发炎的针后,并不需要住院,几人就离开了医院。 “郑家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梁易送他们回酒店,离开前,承诺说道。 甄善点头,“辛苦了。” 梁易摇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眸中满是敌意防备的蓝煜,眉梢微挑,笑得温润又关心,“蓝先生也好好养伤,免得血流没了,或是胳膊断了,那可就是不好了。” 蓝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虚弱地往甄善身上靠,“梁先生说得是,不过,善善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不会让我有事的,你说是吧,善善?” 甄善给了他一个凉淡的眼神,不理他,看向梁易,“很晚了,路上小心。” “好,”梁易看了看某个霸着她的不要脸一眼,点点头,“郑董事的病大约没什么问题了,你也不用再费心了,好不容易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嗯。” 等梁易离开后,蓝煜依旧靠在她身上,摇摇头,叹息一声。 “你又怎么了?” “善善,我觉得吧,这些豪门世家真是,太危险了。” 还是他家好,父母慈爱,家庭简单,和睦得不要不要的。 某棒槌完全忘了,当年他就是家里唯一一个不和谐的因素。 他还好意思说! 甄善眸光移向他。 蓝煜轻咳了几声,看起来更加虚弱了,“你看他们各种勾心斗角,家宅不宁的,心累。” “你可以起来了吗?” 难道不知道他这牛一样的体格重死了吗? “善善,我受伤了,”蓝煜似伤心地强调道。 “我没瞎。” “我血流得太多,没力气,”蓝煜浅淡的眸子似无神,弱弱地说道。 甄善唇角抽搐,“那需要带你再回医院输血吗?林富贵?” “……” 林富贵是个什么鬼? “不用,只要善善给我靠靠,休息一下,就好了,”蓝煜垂眸,羞涩一笑,“若、若是善善能亲亲我,那我的造血细胞肯定会更快地造血,恢复得更快。” 甄善:“……” 她抬手,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善善?” “很好,没发烧,脑袋刚刚是不是被棍子敲坏了?” 蓝煜:“……” 甄善抬手,将他给推开,淡淡道:“蓝富贵,你是不是被人调换了魂魄?” 到底一个傲娇花孔雀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臭不要脸的流氓的? 娘娘十分好奇。 “善善,建国后不能成精。” 蓝煜没温香软玉,自然不愿意了,还想继续往她身上靠,但触及她凉凉的眸光,赶紧坐好,只是脸色雪白,看着可怜极了。 甄善揉揉眉心,“行了,折腾一整天了,去休息吧,过两天你伤口好些,我们就回去。” 蓝煜张了张唇瓣,最后还是点点头。 郑家的人很嚣张,但梁易都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他们若是再揪着不放,未免太没气度。 而且,终究他们欠了梁家一个人情,也不好做得太绝。 最重要早点回去也好,这边有个对自己老婆虎视眈眈的臭男人,蓝煜危机甚大。 若是梁易是个卑鄙小人,他还不放在眼里,可偏偏他是个绝对的君子,对她真心实意,这才叫人头疼。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让善善对那人的印象越来越深。 再说,没对比就没伤害,谁让他当年那么棒槌,也不知道善善会不会看着梁易,越发嫌弃他。 想想,悲伤都快逆流成河。 …… 随后两天不管是郑家的人,还是梁易的姐姐,都没再来打扰甄善他们。 想来是梁易做了什么。 只是在他们离开的那天,却见到报纸上刊登了郑家二儿子被请到局里喝茶的事情,还有郑董事不知从哪里认回了一个私生子,对他极其宠爱,似有意培养他成为郑氏的接班人。 梁易姐姐夫妻也好,郑家那个派人来伤甄善的二儿子也罢,有可能面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但郑家怎么天翻地覆,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还是回他们的小村庄,继续种田搬砖吧。 第195章 193.愿得一人心(33) 回家后,甄善并没有对家里的长辈隐瞒什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三位长辈吓了一跳,蓝母更是直念“菩萨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富贵的伤口怎么样了?”甄父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情,一点小伤而已,”蓝煜笑着摇摇头。 “还好,有你保护善善,辛苦你了。” 甄善红唇微抽,但没否认。 “这是我应该做的,”蓝煜挺直腰杆,差点就要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绝不会让甄善受伤了。 但想起妻子的杀伤力,这话,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这有什么,要是他不保护好善善,回来,他胳膊没伤着,老子也直接就给他打断,”蓝父理所当然地说道。 蓝煜:“……”亲爹? “是啊,富贵是男人,护不好善善,我这做娘都看不起他,”蓝母附和道。 蓝煜:“……”亲娘? 甄善噗哧一笑。 蓝煜见她笑靥如花,若晴雪白梅绽放,天地素色中唯一的惊艳,恍惚了他的眸光,是他人生最美的色彩。 他轻轻一笑,清风温柔,情意融融。 甄善眸光柔了柔,不是为了他的情意,而是眼前和睦幸福的家庭。 虽说蓝富贵是个棒槌,但若没了他,这个家也不完整,蓝家父母更会揪心痛苦。 哪会如现在,即使容貌一年比一年苍老,但眉眼都是轻松安宁。 …… 除夕吃饺子,往年都是蓝母包,今年,蓝煜包揽了。 甄善一时兴起,突然觉得自己的厨艺或许还能再救一救,满怀着希望的她,自荐要帮忙包饺子。 蓝煜脑后门出现一滴冷汗,虽说他没亲眼见过她炸厨房的场景,但不知为何,警报直响。 不过,蓝煜没胆子反对,有他在旁边看着,应该不至于真的把厨房给炸了吧!? 然后…… “善善,揉面不能放那么多水!” 蓝煜看着变成浆糊的面粉,薄唇微抽。 甄善心虚了一下,随即,“你又不早说。” 他也不知道她如此“雷厉风行”啊,一整勺水就这样往盆里倾倒。 “现在怎么办?” “……把那边的面粉拿来掺和。” “哦。” 噗! 两个面粉人新鲜出炉。 甄善这次倒是问了要倒多少面粉,但她撕开袋子的时候,不小心力气太大了,整袋面粉都被她撕爆了。 蓝煜动了动眼睛,眉毛上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他艰难地说道:“善善,面粉下到盆子里,不是我们身上。” 甄善:“……” “失误,咳咳,”面粉入嘴里,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蓝煜忍住笑意,抬手帮她把头上脸上的面粉扫掉,“要不,你先去洗漱,饺子我来就行。” 甄善瞪了他一下,“你觉得我不行?” “没,只是新年来了,总不好没厨房可以做饭吃吧。” 甄善:“……” “要不,你在这看着,其他的我来就好?”蓝煜担心打击到她,换了个提议。 甄善凤眸微眯,伸手,将手上的面粉撒到他的头上去,施施然地拍拍手,走了出去。 蓝煜怔住,随即宠溺一笑。 从来端庄知礼的善善,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呀。 他摇摇头,用一旁幸存下来的布给自己擦擦,继续揉面包饺子。 就是看着这如龙卷风刮过的厨房,蓝煜压力有点大。 待会娘看到了,应该不会打断他的腿吧? 以后,还是努力劝善善别来厨房了。 …… 除夕晚守岁,但真正熬夜的也只有甄善和蓝煜,甄父他们上了年纪,通宵太累。 甄善穿着米色旗袍,外罩着白色的大衣,坐在屋子里也不觉得冷。 山海村地处亚热带地区,冬天湿冷,但也不会冻到骨子去。 “吃碗糖水,”蓝煜将一碗莲子羹放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甄善点点头,“谢谢。” “要不要玩牌。” 蓝煜拿起一副扑克牌,问道。 甄善黛眉微挑,“赌钱?没意思,还是赌巴掌吧。” “……善善,咱是玩牌,不是打架。” 赌巴掌是个什么? 难道善善就这么想扇他的巴掌吗? 那要是他赢了,他下不去手,也没胆子下手。 “不然干玩着有什么意思?” “要不,一盘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蓝煜宠溺一笑,颔首。 他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她的。 但某人还是太年轻了。 “你确定?让你裸奔也行?”甄善好奇地问道。 蓝煜:“……” 善善,咱们友好一点行不行? 随即,他垂眸,脸微红,“善善,这个可以是可以,在你房间我是没意见的,但在外面就算了,社会影响不好。” 要是她愿意,他一定盘盘都输。 甄善:“……” 她稀罕哦? 这臭不要脸的。 蓝煜见她瞪自己,轻轻一笑,提议道:“善善,咱就提些合理的要求吧?” 甄善冷哼一声,没有反对。 只是,从来自认玩牌高手的娘娘,第一局就扑街。 “蓝富贵,你是不是作弊了?” 蓝煜无辜,“善善,我可是在你面前分的牌的。” “把牌拿来,下一盘我坐庄。” “哦。” 然后,甄善看着他又翻出了同花顺,眼睛都直了。 蓝煜笑得谦虚羞涩,“运气而已。” 甄善咬牙,完全不信这个邪,继续。 而后,一连十局,甄善看向蓝煜的眼神,满满写着嫉妒和变态两个词。 他这完全不是打牌有多厉害,而是运气好得炸裂。 甄善好想找这方的天道理论理论,怎么能因为他是真神转世,就格外对他偏爱呢? 说好的天道无私呢? 还是这货前世就是个财神? 那就怪不得那么嚣张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财神不横谁敢横? “善善,还继续吗?” 甄善红唇微抽,“蓝富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打牌运气好到爆?” 专门在这等着坑她呢? 心机男! 蓝煜无辜地眨眨眼,“善善,我以前就玩过一两次牌,也不知道运气会这么好,不过,以往我看中的股票,都会涨呢。” 甄善:“……” 有没有麻袋? 娘娘要罩住这招人恨的棒槌,胖揍一顿。 难怪,她说,这货赚起钱来,怎么如此风生水起? 第196章 194.愿得一人心(34) 不过,“涨了又如何?你先前赚的钱不是全被你那好兄弟套走了?” 会赚钱又怎么样?眼睛瞎一切都是白闹。 蓝煜:“……” 他家善善总是那么会戳人痛处。 “年少时谁没有个眼瞎的时候呢?” 甄善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谁都有个眼瞎的时候。” 原身当年也是瞎眼才会答应嫁给他。 蓝煜:“……”好像又砸到自己的脚了。 “善善,我和他不一样,我有一颗悔过的心。” 他只是棒槌,不是跟张二狗一样,完全是个渣滓。 甄善红唇抽了抽,哦,敢情是个棒槌,他还很骄傲了? “娘娘!” 甄善刚想说话呢,突然从外面飞进来一个不明物体,哭嚎得惊天动地,直直地朝她脸上扑来。 她微微一侧,某不明物体啪嗒,撞到墙上去了。 缺儿:“……” 甄善:“……” 娘娘说她是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不造它信吗? “哇呜呜,”缺儿浮在半空,哭得那个撕心裂肺,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 甄善眉心微抽,青葱如玉的手指微动,缺儿飞到她的肩膀上。 蓝煜还在这,她只能用意识跟它交流。 “好了,别哭了,有没有摔疼?” 缺儿抽噎着,“娘娘,缺儿离开这么久,你是不是没有想偶?” 都不给它爱的抱抱。 甄善神色肃了肃,“当然有。” 每次她摘凉粉草或是打扫房间的时候,可是想它想得不行呢。 当然为了耳朵不再被魔音灌耳,娘娘选择省下后面那句话。 缺儿金色的眼眸晶莹晶莹的,也不哭了,高兴道:“真的吗?” “嗯。” “人家就知道娘娘是爱缺儿的。” 甄善嘴角微抽,满身都是鸡皮疙瘩,转移了话题,“张二狗怎么样了?你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的?” 她和蓝煜这才刚说起那二狗子呢,缺儿就回来了,来得真巧。 缺儿坐在甄善的肩膀,晃了晃脚丫子,满脸得意求表扬,“娘娘,缺儿什么都没做,就是一直在做好事呢。” “什么?” 做好事? 甄善黛眉挑起,不甚理解。 缺儿小脑袋点得很欢乐,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告诉她。 原来,张文出国后,与甄善预料的不错,赌瘾完全戒不掉,他给自己安顿后,又是手痒去各种赌。 偏偏不知道他是不是坑惨了蓝煜这尊财神,天道都看不惯了,缺儿都不用出手,短短两个月,张文就差点输得内裤都没了。 生活没法维持了,这张二狗也不敢再赌了,乖乖找份工作赚生活费。 只是打工赚钱,能赚多少? 他以前跟着蓝煜,大手大脚惯了,没多久,他就不满足现在的生活。 这人本事没多少,鬼心思倒是多得很。 不久,他就瞄上他公司董事的女儿,找各种机会偶遇,挑起对方的兴趣,企图榜富女吃软饭。 刚好,对方也是个爱玩的,张文这白白嫩嫩的东方人,很是入她的眼,没多久,这两人就厮混到一块去了。 不过,后面不管张文怎么哄那女人,她都不肯把他的身份放到明面上来。 张文不甘心当个地下情人,继续给自己找目标,但他也是够极品的,直接就瞄准了对方的闺蜜。 缺儿简直被张二狗的无耻看直了眼,心中的正义喷发,觉得不能让张文这无耻小人继续渣下去,便使了点小手段,让那女人发现两人的事情。 然后……张文就被打了个半死。 不过他也从两个女人身上捞到不少钱,伤好后,他就换个地,继续赌,在这期间,他又勾搭上了另一个外国女人。 只是啊,这女人可是赌场头目的马子。 张文好狗胆啊! 缺儿咂舌,继续伸张正义,帮那头目发现了自己头上发绿了,再不紧急处理,就是一片青青大草原啦。 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被绿? 何况还是极其凶残的赌场头目? 张文这下真踢到针板了。 不过,没被打死。 甄善红唇微抽,张二狗,还真是不作不死啊。 极品到这个地步,也是挺不容易的。 “所以,现在张文死了没?” “没呢,娘娘,缺儿回来前,发现张文快挂了,很是不忍心,所以就帮他吊着性命,医好了伤口,让他可以继续坚强地活下去,是不是很善良呀?” 缺儿无辜单纯地眨眨眼,就得自己真是做了好多好事哦,对张文这种渣渣都被抱着悲悯之心。 嗯,要是它眉间再多点朱砂,它妥妥就是菩萨缩小版啦。 要不是蓝煜在,甄善得扶着自己的额头,呻吟一声,这真是踏马地太善良了! 但,“做得很好。” 缺儿羞涩捂脸,“都是娘娘教得好。” 甄善眉心跳了跳,这话听着怎么有那么点不对劲?完全高兴不起来。 “善善,你怎么了?” 蓝煜见甄善眸光有些恍惚,神色好似一言难尽,久久沉默,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还是不信他。 “善善,我跟张文真的不一样,”蓝煜抿了抿唇,觉得应该给自己伸张一下。 “你要是跟张二狗一样,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 早就跟张二狗一样,前面后面都没了。 蓝煜瞧着她眸中的凶光,不造为何,心肝直发颤,下面很凉。 还好,还好,他醒悟得及时,不然结局可能惨不忍睹。 他立马举起三只手指,发誓,“善善,我真的知错了。” 现在他浪子回头,绝对是一百佳好男人。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推了推桌子上的扑克牌,“真的错了,就拿出诚意来。” “啊?” 蓝煜怔了怔,他一直都很有诚意啊。 但眸光移到桌子上的扑克牌,他薄唇微抽,定定地看着她,满脸委屈,“那、那刚刚的赌注都不算了,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看着很是不乐意,也不用勉强的。” 蓝煜摇摇头,“没、不勉强!” “真的?” “嗯。” 第197章 195.愿得一人心(35) 甄善忍住笑意,“行了,我看着像是那种不守诚信的人吗?说吧,有什么要求。” 蓝煜眸光瞬间一亮,眉眼弯了弯,“善善,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嗯?” “那、那个,能不能别总是叫我‘蓝富贵’啊?”蓝煜有些纠结地说道。 甄善怔了怔,她还以为…… “蓝富贵不好听吗?我觉得甚好,而且这名字是爹娘取的,你是在嫌弃爹娘吗?” “没有,没有,”蓝煜赶紧摆手,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在你那,蓝富贵=棒槌!” 甄善掩唇,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果然是这样,蓝煜伤心地看了她一眼。 “善善,你不能总是揪着过去不放,要给懂得改过的人机会和鼓励。” 某人努力地讨价还价。 甄善瞥了他一眼,“怎么?不给你鼓励,你还不打算改正了?” 那就是欠收拾了! “没,善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正当两人拉家常,缺儿看懵时,墙上的摆钟敲响,凌晨到了,新年来了。 蓝煜眉眼温柔,“善善,新年好。” “新年好,”甄善轻轻点头。 “我去放开门炮。” “嗯。” “你怕不怕?”蓝煜拿着鞭炮,甚是温柔问道。 甄善差点就翻个白眼给他,“往常的开门炮都是我点的,你说呢?” 蓝煜瞬间不敢说话了。 以前他给自己挖的坑太多,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还是赶紧去放鞭炮吧,新年新气象,以前的一切都随爆竹而去吧。 虽说不太可能,但也要抱着个美好的愿望不是吗? 缺儿看着两人的相处一愣一愣的。 “娘娘,你们这是?” 它还以为就蓝富贵以前做的那些棒槌的事情,娘娘看在蓝家父母的面子上,不打死他,也要在心灵上狠狠虐他,一辈子对他爱答不理的。 甄善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们两个要是不和,最难过的人会是谁?” 那肯定是父母。 有哪个父母是愿意看着家宅不宁、儿子儿媳如仇人的? 缺儿不说话了。 “所以,退一步海阔天空,家人之间需要的是包容。” 或许是这一世的甄父和蓝家父母都太好,甄善不觉心也软了一分。 “那您这是原谅上神转世了吗?” 如果介样,那就真滴太好了。 “怎么可能?”娘娘向来睚眦必报的好嘛! “啊?” 缺儿懵了,娘娘,您说话前后对应一下啊,别辣么任性好咩。 “包容呢,不代表原谅。” 反正呢,这辈子啊,别想娘娘给某富贵好脸色就是了。 “那、那怎么办?” 甄善红唇微抽,怎么她身边的人都喜欢问她‘怎么办’?就不能自己思考一下吗? 她摇摇头,“蓝富贵这家伙呢,是棒槌一点,自负一点,蠢一点,还有点渣,但从始至终,他爱恨分明,也从未算计过我,认错了,也懂得补偿,不算无可救药。” 大约他能得到她一分宽容,就在于他从未算计过感情吧。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从没弄些弯弯绕绕来糊弄谁。 至于两人婚约的开始,他有错,却不完全是他的错。 终究是家人之间缺乏沟通交流。 最重要的是,甄善不想毁了这个美好的家庭。 缺儿:“……” 它该说上神转世惨呢,被娘娘嫌弃一脸,还是该说他幸运呢,至少还有优点被她承认。 不像顾宁逸,把两人的未来都给堵死了,最终把各自都逼到穷途末路。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传来。 甄善抬手捂住耳朵,抬眸就是他在炮火中,对自己傻兮兮地笑着。 她抿唇一笑。 棒槌! 跟上一世某个傻木头一样,都是同样的材质,同样傻得可以。 “善善,你出来好不好?” 鞭炮燃完,蓝煜伸手对她招了招,神秘兮兮的。 “作甚?” “给个面子嘛。” 甄善黛眉微挑,起身,裹紧大衣,走了出去。 “外面凉,别感冒了。” 说是出去,某个棒槌却又跑进来,拿了围巾给她围上。 甄善无语地摇摇头,“让我出来做什么?” 蓝煜笑了笑,储物间搬出好几个大箱子,放在门口,对她笑了笑,才开始点燃箱子延伸出的燃火线。 轰! 五彩灿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她眸中瞬间满是绚丽。 漆黑的天穹都被烟花映得明亮,美丽而绚烂,即使只有一瞬,却灿烂至极。 甄善看着漫天的烟火,眉眼染上笑意。 在最后一个烟花炸上天空时,甄善怔了怔。 这满天的心形烟火实在有点骚过头了。 “善善,你、你喜欢吗?” 蓝煜挨在她身边,浅淡的眸子溢满光芒,期待地看着她。 甄善转眸,神色淡淡,“说吧,这些烟火你花了多少钱定制的?” 蓝煜怔了怔,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 “你、你不喜欢吗?”他有点紧张忐忑。 “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也不算多,就几百块。” 这个时代的几百块,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月的开支了,还不多? 甄善凤眸微眯,“你哪里来的钱?你的工资不是说都交给我保管了吗?” 蓝煜继续懵。 “所以,你偷藏私房钱?” “我我我……没有,这只是平时我玩点金融赚的小外快,真的!” “好啊,蓝富贵,你难道不知道上交钱,要上交全部身家吗?你居然还偷藏钱,怎么?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说吧。” “善善,不是说好不要叫我蓝富贵的吗?” “别转移话题。” 蓝煜感觉自己好冤,垂着眸,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以为你都不稀罕我的钱。” “我不稀罕你就不交,这就是你的诚意?” “不不,”蓝煜握住她的手,大掌将她的柔夷包住,给她暖和着,免得外面的寒气冻到她,眉眼温柔至极,傻笑道:“我交,我现在就交,以后我用钱都先向你申请。” 甄善挑眉,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善善!” “嗯?” 蓝煜突然单膝下跪,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是一枚璀璨的钻戒,仰头,凝视着她,温柔坚定地说道:“我愿一生补偿,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198章 196.愿得一人心(36) 甄善黛眉微挑,这家伙还真是会上纲上线。 “你这是求原谅呢?还是在求婚?” “善善,你的原谅,我用余生来求,好不好?” 蓝煜眸光定定地看着她,温柔至极,也忐忑至极。 甄善余光看到甄父和蓝家父母猫在楼梯那,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可真是个奸诈的商人,”她轻叹一声,“要我同意也行。” 蓝煜浅淡的眸子瞬间比烟火还灿烂。 “有条件。” “善善,你说,我都办到。” 甄善沉吟一下,随即挑眉,“绕着山海村跑十圈,大声喊,你是个棒槌。” 蓝煜:“……” “好!” 蓝煜背后满是黑线地点头,真的站起来,往外跑去,冷风中还有着他凄凄惨惨地“我是棒槌”。 “哈哈哈哈……” 甄善还没笑,屋子里就传来蓝父拍着大腿直笑的声音。 她转眸,眨眨眼,“阿爹、爹、娘,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蓝父笑得直不起腰,摆摆手。 蓝母也是忍俊不禁。 甄父艰难地忍着笑,扶了扶额,“善善啊,要不算了,让富贵回来吧,别吵到别人了。” 蓝父扯住老友,忍住笑意,“没事,反正今晚满村的鞭炮声烟花声到天明,吵不到的。” “就是,也该让这小子好好去跑几圈,脑子足够清醒了,以后才能好好待善善,”蓝母也同意道。 反正,蓝家父母觉得呀,能让善善成为他们真正的儿媳妇,儿子跑几圈算什么?没让他跪下来唱一整天征服就很是不错了。 蓝煜若是知道亲爹妈的想法,估摸真要给他们跪下来了,大声告诉他们,他是亲儿子,亲的! 不禁怀疑,他到底是种番薯种出来的,还是充电话费送的啊? 甄善掩唇笑了笑,凤眸柔和。 这般慈爱的公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蓝富贵,嗯,附带的。 缺儿:“……” 娘娘,上神转世知道您这么想,会哭的,真的。 最后,蓝煜实实在在地跑了十圈,喊到嗓子都哑了。 而除夕当晚,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没闭户,整个山海村就这么围观蓝煜追妻火葬场,十分……不同情! 谁让他以前真的是个棒槌呢?这么好的媳妇都能晾在家七年,真特么脑子有坑。 现在嘛,挽回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该! 蓝煜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气喘吁吁地走到甄善面前,他累得满脸通红,但眸光却很亮,沙哑着声音,“善善。” “累不累?” “还、还好,”主要他面子里子都没了,从现在起,他一定会成为山海村最传奇的人物了。 不过,只要能追到媳妇,面子是个啥,不知道的! “这样啊,那再去跑两圈吧。” 蓝煜差点就飙泪,却不敢反对,“好。” 话落,真的乖乖就出去跑了。 这次甄父真心要阻止女儿了,不过再次被蓝家父母拉住了。 这是小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长辈呀,就别管了。 最后,蓝煜差点就爬着回来了。 “累吗?” 蓝煜委屈又乖巧地点头。 甄善看着他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给他拍拍后背,顺顺气,“累就是累,直接承认不好吗?死要面子就得活受罪。” “我、我错了。” 甄善抿唇一笑,“站得起来吗?” “站不起来了,”某人哭瞎。 “活该!” 虽是这样说,甄善还是扶着他起来,回到客厅。 甄父和蓝家父母已经回房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小夫妻。 “善善,你去哪儿?” “你这脚要是不泡一泡热水,明天就废了,”甄善嫌弃地说道。 蓝煜:“……” 不过,他轻轻一笑。 她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缺儿:“……”他这是吹冷风把脑子都吹坏了,这么快就忘了刚刚累得差点挂了的事情吗? 不一会儿,甄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在水里放了一些药材。 她将一瓶药酒递给他,“揉揉膝盖。” 蓝煜接过药酒,却将它放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她。 “想说什么?” “善善,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甄善眸光微动,“那要是我反悔了你待如何?” 蓝煜:“……” “那、那你说要我如何,才答应呢?” 蓝煜不怕她提要求,就怕她不应自己。 “拿来,”甄善似沉思了许久,在他忐忑极了的眸光中,伸手。 “啊?” “不是说让我答应吗?怎么不想拿了?那算了。” “没有,没有,”蓝煜赶紧拿出戒指,执起她的手,心随着手颤抖,却坚定帮她戴上。 他傻傻抬眸,对她傻笑,“好看。” 甄善看着手上的钻戒,眉眼微柔,“你是说这钻戒呢?还是我的手。” “它因你而好看。” “油嘴滑舌。” 蓝煜眉眼一弯,抬手将她搂到怀里。 “蓝富贵,你满身汗味,你不知道吗?” 虽这么说,甄善却没推开他。 “善善,为什么还是蓝富贵啊?” “我就要叫蓝富贵,我反悔了,不可以呀?” 蓝煜笑得宠溺,“当然可以的。” “哼。” “不过,善善,你现在的蓝富贵,是不是‘老公’的意思,”某人似羞涩地问道。 甄善:“……” 这男人,什么都不会,就最会得寸进尺。 “不,是臭不要脸的意思。” “善善,你不能这样。” “呵呵!” …… 趁着新春大吉,蓝煜风风火火地跟自己的父母和岳父商量,给两人再摆一次婚宴。 这次,他要让善善做最风光美丽的新娘子。 三位长辈自然是没意见的,恨不得两人早点和好,他们也好快点抱上大孙子。 蓝煜眸光亮晶晶地看着甄善。 她摇摇头,默认了他去折腾。 婚礼当天,整个山海村热闹非凡,满路繁花红绸,乐声响彻。 甄善坐着花轿绕了整个村子一圈,才被他抱着进门拜堂。 礼成后,两人在新房喝过酒杯酒,他牵着她出来宴客。 虽说是按着古代的婚礼来,但蓝煜却省去一些显示男尊女卑的环节,给她绝对的尊重,处处的呵护。 梁易也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他看着她一身红色婚服,美得不似凡人,倚在高大俊美的男子身边,虽时不时瞪某人一眼,但眉目间却是掩不住的温柔。 她幸福,便足够了。 他也该真正放下了。 梁易笑了笑,举起酒杯,灌了下去,浓烈的白酒灼得他喉咙发烫。 敬她余生幸福安康,敬自己美好遗憾的初恋。 …… 第199章 197.愿得一人心(37) 洞房花烛,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蓝煜目前为止,最大的喜事。 就是高兴太过,又掉到床下去了。 他摸摸自己撞疼的脑袋,羞愤又委屈,不自知地呢喃道:“怎么又掉床下去了。” 原本抓着被子,捂唇笑的甄善怔住。 她指尖发颤,凤眸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刚刚说什么?” “啊?” 回去继续他的男子汉奋斗大业的蓝煜,心不在焉地“啊”的一声。 甄善推了他一下,“你刚刚说的又掉到地上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在外面鬼混过?” 蓝煜迷茫,“我有这么说吗?” 随即,他赶紧发誓,“善善,我没有,我真没有,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他是个贞洁烈男! 甄善见他紧张又傻乎乎的样子,眸光微颤,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谅你也不敢。” “善善……” 甄善眉眼柔了柔,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傻木头,你真的来找我吗? 只是,她心中无奈,怎么上一世好好的木头,到了这一世,就变异成一棒槌呢? 还是差点就被她给削了的棒槌。 …… 成婚后,蓝煜对甄善简直捧在手心都不够。 就算她什么都不求,但他的所有都给她。 于三位长辈,他也是孝顺有加。 就跟他说的一样,他以往混账的,现在加倍地补偿,做一个好儿子、好女婿,好丈夫,用双手撑起整个家,为他们遮风挡雨。 短短几年,蓝煜就将这一带的建筑业全部包揽了,他原本能扩大自己的事业,但甄善他们不想去城市生活,他便心甘情愿地留在山海村。 即便这样,他无法登上事业巅峰。 但蓝煜觉得有父母,有爱妻,有一个温暖的家,他已经是人生巅峰了,还有何求? 别人觉得他遗憾,可哪里懂得他的幸福?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十年过去。 两人都快四十岁了,但岁月格外偏爱甄善,她依旧那么美丽温柔,令他怎么都无法移开眼睛。 他们的婚姻也从一开始被人叹息摇头,到如今人人羡慕称赞。 棒槌也顺利进化成了好男人。 而蓝煜不管在外人面前有多威信,高冷肃然到人人敬畏,但到了家里就是个没啥家庭地位的妻管严,总是被嫌弃,却只会对她傻兮兮地笑着的木头。 嗯,打是亲,骂是爱,善善越发嫌弃他,就是越发爱他。 某人十年如一日不要脸地坚信着 …… 只是,今年的冬天却特别冷,年逾七十的甄父没能等到新年新春的到来,含笑离开了这个世间。 甄善虽伤心,却没什么遗憾。 生老病死,本就世间轮回,甄父寿终正寝,是喜丧,只愿他来世也能幸福安康,儿女双全。 甄善一身素服,拿着香,跪在地上,看着甄父的灵位,想起老父亲的慈爱,这些年对她的关怀,眸中有水光划过。 她起身,原本是想把香插到香炉中,眼前突然一黑,脚步不稳。 “善善!” 蓝煜送来吊唁的宾客出去,刚走进屋子,却见甄善身体晃了晃,他赶紧扶住她。 甄善靠着他,揉了揉眉心,缓解脑袋的眩晕感,抬眸,笑了笑,“我没事。” “是不是太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自己就是医生,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 “医者不自医。”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刚刚起得猛了,才会晕。” “真的没事?”蓝煜还是不放心。 甄善摇摇头。 “那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蓝煜拿过她手上的香,插到香炉中,轻声说道。 “好。” 甄善再看了一眼甄父的灵位,轻轻颔首。 “对了,爹娘如何了?” 终究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尤其是蓝父与甄父成了莫逆之交,如今老友过世,蓝家父母心里都非常不好受。 他们年纪比甄父还大,甄善担心他们伤心坏了身体。 “放心,爹那边,娘会陪着的。” 甄善眸光有些悠远,轻叹一声,“生命脆弱,岁月不饶人,恍惚间,我们一家五人还在一起吃饭聊天,不想不过才两个多月,我阿爹他就……” 今年秋天,甄父还与蓝父商量说,来年春天,在院子种几颗桃树,开春可以看桃花,夏季能摘桃子。 可入冬的一场感冒,就让他一病不起,寿元耗尽。 甄善垂眸,眉眼满是伤感。 蓝煜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安静地陪着她,心中也有难过。 想起那位在他混账时厉声呵斥他,在他有难时,毫不犹豫地拿出传家宝贝保住他,在他悔过时,慈爱地接受他的岳父,双眸微红。 但老人走得安详,唯一心愿,就是他们两人能好好的。 “善善,岳父是去找岳母了,他们夫妻分离多年,如今能重聚了,我们该为他高兴才是。” 甄善闭了闭眼,突然一笑,摇摇头。 其实,无过或是无大功德的魂魄是不能长期滞留地府的,否则现在地府早就被撑爆了。 像是这种无异能量属性的小时空,更是设有自动轮回门,功过自动计算,在生命消逝那一刹那,就立刻进入轮回,不会再滞留一秒。 传说中人死入地府,由阎王或是城隍判功过,是有,但仅限于那些大奸大恶或是功德浑厚的魂魄。 不然,阎王老头他们早就累死了,还能像先前,总是追在她后面各种叨叨? 想想,她已经离开地府多年了,也不知道那些老朋友有没有想她呢? 以后找个机会,去跟他们叙叙旧。 缺儿:“……” 娘娘,其实他们真的不甚欢迎您啊! 不过,想起那些逗比们,甄善心中的沉闷感倒是舒缓了不少。 甄父一生为医,行善积德,来世定有福报。 她也不是纠结的人。 可,甄善没想到的是,这寒冷的冬日刚熬过,春回大地时,蓝家父母却双双倒下了。 慈爱的长辈接连去世,原本热闹的家,一时萧条了下来,甄善颇受打击,在蓝家父母葬礼后,也撑不住病倒了。 蓝煜受的打击并不比甄善小,只是他是男人,是丈夫,他还要照顾妻子,即便心中再难过,也必须撑着。 第200章 198.愿得一人心(38) “咳咳,”甄善靠在床头,脸色雪白,没有半分血色,眉眼满是疲惫,心口闷得厉害,一直隐隐作呕。 她给自己把过脉,只是太过伤心,身体有些上火虚弱,好似也没什么大碍。 但,甄善揉揉眉心,不知为何,从甄父去世后,她总会时不时的感到眩晕,脑袋最近更是钻疼得厉害,时不时的眩晕感,十分不好受。 “善善。” 甄善放下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转头看向他,笑了笑,“药熬好了?” “嗯,”蓝煜见妻子脸色苍白得厉害,心一揪,端着药走过去,“善善,是不是还很难受?” “没事,就是有点困而已,”甄善抬手,轻触他堆成疙瘩的眉心,温柔抚平,“我没什么大碍,别担心,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他这段时间也是身心俱疲,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倒的。 蓝煜浅淡的眸子浮起不安,“善善,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她平常的大小事情,他都点滴入眼,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近来的身体一直都有些不适? 甄善原是想拒绝的,但见他神色苍白不安,还是笑了笑,点头应好。 蓝煜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检查个心安也好。 “来,先把药喝。” 甄善就他递过来的勺子喝药,嘴里满是苦味,“从前总是劝病人良药苦口,要好好遵循医嘱用药,现在到了我自己,才知,一直喝着苦药有多难受。” 蓝煜用竹签刺了一颗蜜饯给她,哄道:“等身体好了,就不用再喝药了。” 甄善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咱都快四十岁,还带哄的,说出去笑死人了。” 蓝煜眉眼温柔,“我倒是希望孩童时能遇到你。” 只可惜,他孩童时,性子傲得很,除了张文,跟本村其他小孩子都没有一个玩得来的,何况邻村,还是女孩子的她。 甄善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脸,翻旧账,“我嫁来你家七年你都能晾着,还说孩童时呢。” 虽过了十多年,但每次说起那七年的混账事情,蓝煜还是很心虚惭愧,“所以我后悔死了。” 甄善笑着摇头,倒没再打击他。 “善善,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准备,明日去市里。” 蓝煜扶着她躺下,轻声说道。 甄善往床里侧靠了靠,拉住他,“我们就是去检查一下,来回就一天,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富贵,你累了,休息一下。” 蓝煜有些犹豫,虽然来回只一日,但也得给她准备一些吃食还有衣服。 “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蓝煜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闻言点点头,脱掉自己的鞋子,躺在她身边,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好,”甄善轻轻点头,闭上眼。 她原就很累,撑着跟他说了那么久的话,精神疲乏极了,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但蓝煜却睡不着,他抬手,轻抚她消瘦雪白的侧脸,眸光染上痛色。 善善,我就只剩下你了,你千万不要再有事,千万不要。 …… 翌日,甄善睡到快九点才起来,可她精神依旧很疲累,似要一睡不起。 她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确实得去医院查查,平时也没觉得她身体那么虚弱。 “善善,”蓝煜端着早餐走进来,见她扶着床沿站不稳的样子,面色一变,赶紧放下早餐,过去扶着她,“怎么样?” “没事,可能睡太久了,”甄善勉强地笑了笑,安慰道。 蓝煜的眉头却没松开,赶紧扶着她坐下,给她拧了毛巾,“善善,先擦擦脸,待会吃点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好。” 甄善由着他给自己擦脸,可脑袋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有什么往七窍流了出来。 “善善!” 意识消失前,是他着急不安到极点的呼喊。 甄善有些无奈,她这是成了林妹妹不成,动不动就晕的,这下得吓坏那傻棒槌了。 可不待她多想,便陷入黑暗中。 …… 甄善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觉得耳边嗡嗡叫,脑子里如打雷,轰轰一片,难受至极,想醒来,却有什么非把自己拉入黑暗中。 她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 只是入眸的却是他通红的眼眶,惨白凄然的面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咳咳,”甄善眸光微颤,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难受。 “善善,”蓝煜见她醒来,赶紧敛去眸中的绝望惨然,温柔地扶着她,给她喂水。 “富贵,你怎么了?”甄善抬手轻抚他苍白的俊脸,“怎么恹恹的,被人欺负了?” “没,”蓝煜忍住眼眶的酸涩,努力地笑着,“刚刚有沙子吹到眼睛里。” “这借口真烂啊,”甄善轻叹了一声,“是不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蓝煜身体微僵,脸色煞白,唇瓣颤抖,“没,没有,医生说你只是劳累过度,吃点药,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真的吗?” “嗯。” “那就好。” 甄善也没拆穿他的谎言,轻轻点头。 “善善,你饿了没?” “有点。” “我刚刚煲了点粥,吃点好不好?” “嗯。” 甄善强撑着精神,勉强地吃了几口,想让他安心点,却忍不住反胃,全吐了出来。 “善善,善善……” 蓝煜无措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颤抖地帮她擦拭唇际的水渍。 甄善捂着胸口,忍着眩晕和恶心感,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却见滚烫的泪珠低落到她手背上,她心一颤,抬眸,是他脸上两道泪痕。 蓝煜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水,薄唇艰难地扯着,“善善,你喝点水漱漱口,我收拾一下。” 见他拿着垃圾出去时晃颤不稳的身影,甄善凤眸晕开涟漪,心口越发闷,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蓝煜走到病房外,脚一晃,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头,眼泪决堤,他死死咬着唇瓣,不敢哭出一点声音,就怕她听到,让她多想。 为什么会这样? 善善,他的善善! 是他混账,是他不是人,为什么报应不报在他身上,要她去承受? 明明她那么好,明明她一辈子都在积善救人,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错的是他啊,凭什么要她去还? 谁能救救她? 以命换命,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只换她安好啊。 …… 第201章 199.愿得一人心(39) “咳咳,”甄善捂着唇,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缓解脑袋的不适感。 “缺儿。” “娘娘,呜呜……” 缺儿抹着眼泪,难受心疼地看着她。 甄善好笑,“生病的是我,你哭什么呢?” “哇……” 缺儿扑到她的脸色,抱着她的脸哭得天昏地暗。 甄善:“……” “你要是鼻涕眼泪抹到本宫脸上,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娘娘,人家好伤心。” 缺儿闻言,赶紧放开她的脸,抽噎着。 甄善摇摇头,没计较它的傻样,轻叹一声,“我这具身体到底怎么了?” 缺儿瘪着嘴,似乎又想大哭了。 “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甄善红唇微抽,它倒是懂得挺多的。 “娘娘,你要是走了,上神转世可怎么办啊?” 短短还没几个月的时间,原本和乐美好的家庭却生离死别,只剩他一人,任谁都会疯魔崩溃的。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所以,我到底怎么了?” 缺儿唇瓣颤抖,哽咽道:“娘娘,您得了脑癌,而且到了晚期了。” 甄善瞳孔微缩,绝症? “医生说,是、是您脑中的淤血恶变导致的,是当年……” 缺儿说不下去了。 甄善当年头部两次受到创伤,当时医疗设备还没现在那么先进,检查不彻底,导致…… 若是她因为别的诱因而得了绝症,或许蓝煜还不至于如此绝望,可偏偏是因为他,这让他情何以堪? 她闭了闭眼,这些年他做的一切,对她竭尽全力的爱护,就算她多年没有孩子,他也一力承担所有,甚至不惜诋毁自己,告诉所有人是他身体出了问题,不是她不好。 为了护她,男人的尊严面子,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这傻棒槌早已让她渐渐放下当初心中的那点芥蒂,愿意陪他好好过一生。 可甄善鼻尖微微酸涩,她该说她没福气,还是命运残酷? “娘娘,若是平常一些不关痛痒的小事,缺儿能钻天道的空子,可涉及人类生老病死,缺儿也没办法帮您……” 越说它越伤心,脑癌于人类是绝症,可若可以用它的力量,也有办法痊愈。 但偏偏天道不允许,若是它用神力医治娘娘,只会触怒天道,到时娘娘原来的神魂都会受到惩罚。 甄善眸光微柔,抬手,轻点它的眉心,“我明白,别为难。” “哇呜呜,”缺儿抱着她的手指大哭,“娘娘,是缺儿没用。” 甄善这次没嫌弃它,只是轻轻抚着它的头发,“生老病死,是人都逃不过这一遭的。” 可,她的棒槌该怎么办呢? 剩下的人生,他一个人,又那么傻,该怎么过得下去? 甄善凤眸染上点点哀伤。 …… “我会帮你联系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但……” 四十岁的梁易,少了年轻的一丝浮躁,沉稳儒雅,只是此时,他眉眼染上一丝痛苦,为那善良却偏偏不幸的女子。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机会,即便付出我的命,我也不会放弃。” 蓝煜猩红着双眸,惨白的脸色冷然、疯狂,拳头紧握。 梁易见他如此,原本因甄善的病因而起的怒火也散了,想打死这男人的心也没了。 如今,没有谁再比眼前的男人更痛苦了。 自己的爱妻因他年轻的混账而得了绝症,即将不久于人世,有谁比他更加生不如死? 若非甄善还需要他照顾,恐怕这男人早就先把自己凌迟了吧。 梁易垂眸,深深叹息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拼命挽回她,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无常。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人终归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报应绕过谁? 可想起那善待这个世界的美丽女子,梁易心口一阵窒息的疼痛,她前半生与人为善,为何后半生不能有个善果。 命运于她,何其不公平? 如今,不仅蓝煜无力,梁易亦是。 他们想救她,却发现,从前自以为能翻手云雨的他们,原来也不过凡夫俗子,在残酷的生死面前,无力至极。 拼尽一切,也不过是枉然。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拼命想要从阎王那抢人。 甄善原想让他们不需如此,她的命数已定了。 但看着蓝煜的悔恨彷徨,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配合着治疗。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体越发虚弱,人也越来越痛苦,清醒的时候也愈发少,甚至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但这次,就是身体衰败得再厉害,再痛苦,甄善也没想过提早结束生命。 可她无怨,蓝煜每每看着她被折磨得七窍流血,却痛入骨髓,恨不得生生活剐了自己。 当年,他究竟怎么忍得下心去伤害她的? 最后,蓝煜只求让她不要再这么痛苦就好,她去哪儿,他都陪着。 甄善努力地想多活一天,但病魔却没放过她一分,终究是熬到最后了。 “缺儿,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她强撑着意识,问道。 “呜,没有,娘娘永远都是最美的。” 缺儿与她神魂相连,最是能体会她这具身体有多破败痛苦,它红着眼眶,哭道。 “别哭了,你都哭了好几个月了,”甄善笑了笑,若非它有着不死不灭的身体,眼睛早就哭坏了。 傻缺儿! “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呢?” 到了现在,缺儿已经不想管上神转世如何了,它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娘娘这般痛苦。 “能活着,谁不想活着?” “可缺儿能带您离开的。” 这不过是一个小时空罢了,娘娘神魂不灭,依旧能安然去到下个时空,不必再忍受这样的折磨。 甄善叹了一口气,“那傻木头辛辛苦苦跑来找我,虽变成了棒槌,但还是那么傻,能多陪他一天是一天吧,下次,也不知何时再见。” 或是能不能再见了! 缺儿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但终究还是熬不过去,”甄善苦笑一声,“缺儿,帮我稍微恢复点精神气吧,最后,我想好好跟他道别。” “好。” 缺儿吸了吸鼻子,闷闷地点点头。 …… 第202章 200.愿得一人心(完) “善善,你怎么坐起来了?” 蓝煜只是拿点药,回来时却见原本昏迷的妻子坐了起来,他一惊,赶紧走过去。 甄善对他笑了笑,“我今日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 蓝煜瞳孔紧缩,心坠落,他苍白的脸努力扬起笑意,沙哑着声音,“这样吗?善善,你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甄善轻轻点头,“富贵,我们回家吧,可好?” 蓝煜双拳紧握,双眸泛红,心脏鲜血淋漓,“好、好!” 甄善眉眼弯了弯,心很苦涩。 傻木头也好,傻棒槌也好,从来不会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你……” 蓝煜去办出院手续,梁易走进病房,看着面前即将随风消散的女子,眸中满是痛苦,想说什么,却满是沙哑。 甄善看向面前无怨无悔对她付出一片真心的男子,轻轻一笑,“我没事,也没什么遗憾,梁易,谢谢你。” 于蓝煜,她能用感情去回应他。 可梁易,她什么都给不了。 原本,她以为随着时间,他能放下那份感情。 却不曾想,这么多年,他一直孑然一身,到现在,都放不下。 但即便知道如此,甄善除了与他少见面,不给他任何幻想,什么都做不了。 劝他去寻找自己的爱情? 她用什么身份去劝?就因为他喜欢自己,所以她有资格去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吗? 那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如今,她能对他说了,除了这声“谢谢”,也再没有了。 梁易垂眸一笑,只是很苦涩,“你无需对我说谢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不是没想过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但梁易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他心中有这个女子,娶了其他人,却无法给她完整的感情,太不公平,也太不负责。 所以,没有她,他情愿将一切精力都放在事业上,时不时关注她,知道她幸福,这样也好。 可如今…… “甄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若是,我当年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跟你在山海村生活,你可愿意给我机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反复地问自己。 他得到了男人最想要的锦绣巅峰,却没有她,真的值得吗? 甄善怔了一下,随即她摇摇头,“梁易,我不想骗你,但,不会。” 他纯粹的感情,她有一丝感动,可感动不是爱情,她注定回应不了,只能拒绝。 梁易闭了闭眼,苦涩一笑,“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智。” 是残酷吧! 连一丝幻想的机会都不给他。 甄善轻叹,“抱歉。” “是抱歉你一直想让我放下这段感情,还是抱歉你不想让余生的我抱着那一丝幻想,更加痛苦呢?” 梁易眸中划过水色,指尖发颤。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这么善良美好的女子,却要经受这般痛苦折磨? 甄善摇头,“梁易,你真的把我想得太好了。” 梁易扯了扯唇瓣,“甄善,我很嫉妒蓝煜,想揍他,可以吗?” 她眸光微颤,“不可以。” “你就不能别护着他吗?” “他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不护着他?” “你这话很戳心,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甄善笑了笑,没回答。 梁易鼻尖很酸,抬手握住她的手,眸光定定地看着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揍,以后还会帮你照顾他,所以,别担心。”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沙哑! 甄善凤眸湿润,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别拒绝好吗?” “梁易,你……以后要好好的。” 一滴泪从他眸中坠落。 …… 梁易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许久,他都没移动脚步。 轰隆! 一道闪电劈裂天穹,大雨倾盆而下。 梁易僵硬抬手,擦了擦脸上,只是不知道是擦雨水,还是泪水。 当年,雨中,她一把素色油纸伞,朝他走来,温柔含笑地递给他一条手帕。 自此,一眼万年,惊艳了他的一生,也遗憾了他的一生。 却,不悔! …… 车里,副坐调得很低,甄善躺在上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雪纺的连衣裙,黑发披散。 病魔将她折磨得皮包骨头,但缺儿知道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不着痕迹地蕴养着她的脸,保住她的头发。 就连医生也觉得是奇迹,只说就连癌细胞也为这倾城佳人折腰,不忍心磨掉她的美丽。 “富贵,下雨了。” 蓝煜眼底满是殇,轻轻一笑,“现在是夏天,下雨后,可能会有彩虹。” 甄善也笑,“我记得我们家那的彩虹特别好看,特别是后院里那座彩虹桥。” 前两年,她一次兴起,做了一顿饭,本想偷偷给某人一个惊喜的。 结果,某棒槌刚吃了一口,就一脸惨不忍睹地嚷着“有毒”,气得她差点就真的拿毒药毒死他。 即便后面,蓝煜将那些饭菜全部吃了,还写了几万字来赞美她的饭菜之好吃,但甄善完全不买账,好几日都不理他。 那时,蓝煜简直苦逼到死,他真的不知道饭菜是她做的,要是知道,就算真的是毒药,他也举大拇指说好吃。 而甄善平时没脾气,但一发起脾气,蓝煜就算是跪搓衣板也没啥用。 偏偏自己爹妈又不帮他,还各种添油加醋,蓝煜直接哭瞎,只能各种求原谅。 可惜甄善被自己的厨艺打击得很严重,很是不客气地迁怒了某人。 当时她正在气头上,对他的求饶根本不管,指着雨后的彩虹,告诉他,除非这次他能把那座彩虹送给她,否则以后就直接打地铺吧他。 为了自己的幸福,蓝煜只好去研究怎么造个彩虹送给她。 其实,甄善那时不过就是嘴上说说,几日后,气消了,也就忘了。 可她没想到,他真的在他们家后院,为她造了一座彩虹桥,七彩缤纷,四周安上喷泉,假山盆景,很美、很美。 蓝煜握住她消瘦的手,“那回去后,我们再去看看。” “好。” 他们说话间,雨越来越大,甄善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善善,”蓝煜紧紧握着她手,眸光猩红,惨白的脸再无法掩饰的痛苦。 甄善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眸中有不舍,声线很温柔,“阿煜,别把所有的错都加在自己的身上,知道吗?” 蓝煜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痛苦绝望地喊道:“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可我的错,为什么要你来承担,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夫妻。” 蓝煜瞳孔紧缩,“善善、善善……” 听着他如同孩子一般不安地唤着自己,甄善眸光晃颤,轻轻呢喃:“傻棒槌。” 蓝煜眸光倏而温柔下来,“善善,别丢下我可好?你去哪儿都带上我好吗?” 甄善指尖一颤,心口窒息,“你这傻瓜,在乱说什么呢?” “善善……” 车子猛地被什么一撞,不受控制地往护栏冲去。 嘭! 车窗玻璃破碎,却没落到甄善的身上。 蓝煜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护住她。 甄善凤眸睁大,“阿煜!” 他唇际滑下鲜血,却对她傻乎乎地笑着,满足道:“善善,我们在一起!” 没有她,他一无所有,留下做什么? 身体忽然而来的失重感,让她知道,车子冲下了悬崖。 她原本想出手护住他,却在对上他满足欣喜的眸光时,闭了闭眼,改为搂住他。 “善善、善善……” 他不再彷徨,也不再绝望,他跟他的善善不会再分开了,他们永远都在一起。 “善善,来世我要在自己脑袋上打两个口子。” “本来就傻了,再打两个口子,就更傻了。” “善善,我……对不起,还有,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 轰! 低低的叹息声,淹没在爆炸中。 他们的爱情,从最初的不美好,到如烟火般璀璨短暂,如今也随着烈火而逝去。 愿得一心人,生死同相伴。 她所求的,不是多完美的人生,只是这样一份纯粹干净的感情。 她的傻木头,她的傻棒槌。 第203章 201.更无柳絮因风起(1) 嘭! “贝尔?西蒙,你身为光明之女,竟敢说出修炼黑暗魔法也未必全是丧心病狂之徒这般话来!放肆,若非恶人,心怀歹念,怎么敢修炼黑暗魔法?你到底知不知道黑暗魔法全是害人的?” 甄善刚有意识,耳边就是一声震天吼,差点会把她的魂魄再给吼出来。 到底谁放肆了? 敢在娘娘耳边如此喧哗? 抬手揉揉眉心,甄善归了归魂,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白玉铺地,琉璃灯盏,兰花盆景,大厅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文案,坐着身穿统一白色校服的学子,他们五官都很立体,眸色各异,西方人白种人? 最前面的玉石台阶上,有一位蓝衣白胡子老者,拿着戒指,对着她吹胡子瞪眼,似乎很是恨铁不成钢。 甄善:“……” 古代西方学堂? 光明神? 魔法? 咳,这些暂不说,原身刚刚好像是说了什么离经叛道的话,都快把老师个气势了? 应该是,看看她的那些同窗或是担忧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就知道了。 “你给出去门口站着,回去抄三遍光明圣经,好好向光明神忏悔。” “啊?” 甄善还没说话呢,就被老师给赶出来,还外加抄书? 岂有此理! 娘娘如此美若天仙,说错个话怎么了? 而且,老师,你这是体罚你造吗? 怎么为人师表的? 娘娘站在门口,气愤万分。 不过,甄善低头,看着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手掌,长叹一声。 原来她现在才是个小姑娘,怪不得魅力大打折扣啊。 但那老头真是太古板不同人情了,不知道要对孩子宽容一些吗? 甄善失望地摇摇头,悠哉悠哉地往前走了几步,坐在花坛前,抬手支着脑袋,开始融合记忆。 这确实是个类似西方魔法大陆的世界,信奉光明神,神殿与皇权并存,魔法为尊,剑道纵横。 原身贝尔?西蒙是圣西斯王朝西蒙公爵的大小姐,魔法天赋异禀,拥有光明大陆最为稀有的光明体质,被誉为大陆千年来最亲近光明神的光明之女。 只是,古往今来,哪一个光明之女不是端庄优雅、悲天悯人,如神座下的天使一般无暇缥缈,是世人最心生向往,也是最崇拜的学习榜样。 可偏偏,到原身这位光明之女,说好听点呢,是接地气,说难听点吧,就是一朵奇葩。 她完全没有光明之女该有端庄典雅、克己守礼,跳脱爱闹,打架闹事,作弄同学,拉帮结派,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整日不好好修炼魔法,学习礼仪,到处作天作地,叫整个圣西斯王朝上下一提起这位光明之女,就直摇头,甚觉她是光明神打盹时,不小心点到的。 不过,无论原身有多颠覆众人对光明之女的认知,但她的出身,以及年仅十岁,却已经是高级魔法师的修为,都叫人只能对她恭敬奉承。 咳,刚刚那位艾伯特老师例外。 他是圣罗兰学院最资深、最德高望重的魔法老师,修为接近魔导师,是大陆排得上名的强者。 那老头向来最重规矩,嫉恶如仇,犯到他手上,除非是光明神,否则他谁都敢削。 原身上课睡觉,被他抓起来回答问题,心直口快,啥都敢说,结果犯了忌讳,直接就被扫出课堂了。 要知道光明大陆最忌讳的就是黑暗魔法,那就是完全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凡是敢修炼,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她刚刚还敢不要命地为他们辩解,没被打死,完全是因为她这个光明之女的身份啊。 甄善叹息一声,随手捏了个魔法,她面前浮现一个水面镜子。 天大地大,娘娘的美貌最大。 贝尔的容貌与她有七分相似,多了西方人的五官立体感,眸色不是纯黑,隐隐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若漆黑天穹划过的流星,一头纯金色的头发十分有异族风情。 只是十岁的她,说是美丽,倒不如说精致可爱如芭比娃娃,一身合体的白色兰花纹长裙,衬得她更加玉雪可爱。 甄善扬手,挥掉面前的水面镜子,对自己这一世的容貌还算满意。 不过,娘娘感觉今日好似有点安静,有什么不对呢? 转眸,眸光触及肩膀上某个捧着脸的缺儿,唇角微抽,“你要是把哈达子滴到本宫的肩膀上,缝了你的嘴。” 缺儿头皮一麻,赶紧擦擦嘴角的口水,两眼亮晶晶,“娘娘,您好阔爱哇。” 没遇到娘娘,它以为它是天底下最卡哇伊的宝宝,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甄善抬手点了点它的眉心,“算你有眼光,不过,缺儿,怎么回事,原身好好的,怎么她的身体能被我占用?” 以往,都是她的原身意外挂了,她才能用她们的身体。 但原身刚刚就只是站起来说话而已,总不能课堂回答个问题也能挂吧? “这……”缺儿抿了抿唇,“娘娘,这个时空比较特殊,存在重生轮回轴,原身第一世已过,第二世她自动放弃了。” 甄善怔了怔,重生轮回轴,顾名思义,就是那小时空,可以重置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到底是何等悲惨的命运,才让原身心如死灰,甚至可以放弃重生的机会,主动入新的轮回,遗忘一切呢? 就她少年时所拥有的一切,原本该是人生赢家才是吧。 但命运多变,以后如何,谁都无法预测。 “那为何我没有原身前世的记忆呢?” “额,天道不允许。” “小气鬼。” 缺儿讨好道:“娘娘,以您的能力,就算不知道过去的一切,也能过得灰常好哒。” 甄善抿唇一笑,“你就知道了。” 缺儿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对自家娘娘绝对的信任。 甄善还想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贝尔?西蒙!” 甄善唇角微抽,赶紧站起来,转过头,笑得十分乖巧道:“艾伯特老师,您下课啦。” “你你……朽木不可雕也。” 让她罚站,她居然敢坐在花坛玩耍? 第204章 202.更无柳絮因风起(2) 甄善垂眸,你这老头才朽呢。 而且,娘娘说她会走到花坛坐着,而不是乖乖罚站,完全是原身下意识的动作,不造这老头信不? “圣经抄十遍!” “哈?” 甄善先前没接收原身的记忆,不知道光明圣经是啥,现在……想起那厚比砖块的光明圣经,抄十遍,她的手还要不要了? 这老头怎么能如此残忍地摧残祖国的美丽花骨朵?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哎呦!” 甄善被直接提溜,丢到了图书馆,艾伯特老师行动证明,他的良心真的不会痛。 “不抄完,不许出来。” 看着那老头留下一句话,就甩袖走人的样子,甄善撇了撇嘴。 你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啊,娘娘岂不是很没面子? 甄善抬脚走就要走出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弹回来,但她看着其他人能自由出入,所以这结界只是针对她? 娘娘点点头,臭老头,算你狠! “你们看甚?在笑话本小姐吗?” 甄善扫了一圈看着她的人,凤眸微眯,笑得可爱至极地问道。 众人立马摇头,转移视线,就怕慢了一分,被这位大小姐削。 “哼。” “贝尔小姐,您还是乖乖去抄书吧,艾伯特老师向来言出必行的,您若是没抄完书,是绝对出不去的。” 穿着燕尾服的年轻图书馆管理员走到她面前,右手放在左胸上,恭敬地对她鞠躬行礼,好心提醒道。 “呵呵,”甄善送了他一个迷之微笑,转身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往图书馆的二楼走去。 她就不信了,等她把图书馆搅得鸡飞狗跳了,那老头还敢不放她? 甄善摸了摸下巴,正在想着怎么气死那古板的老头时,楼梯转弯处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赶紧抓住扶手,才没被撞到楼下去。 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手上一大沓资料全散落在地上,整个人也跌坐在台阶上。 甄善刚看向是哪个倒霉蛋胆敢撞她,成神卷轴上第六颗水晶心倏而亮起,于此同时,眼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映入眸子。 甄善嘴角哆嗦了一下,眸光有点发直。 女、女孩!? 上神转世? 她这一世要攻略的目标? 娘娘脚步有些不稳,伸手,捏着某只缺儿,凤眸满满的凶光。 它要是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看她不把它的皮给剥了。 缺儿扑腾着,差点被掐死,“娘娘您淡定、淡定啊!” 淡定个屁! 向来优雅的娘娘难得爆了粗口。 作为妖妃她什么事情没做过,但她是个绝对的直女,对玩磨镜没有半点兴趣。 “攻略也不一定是爱情,您也可以跟上神转世发展一段社会主义姐妹情的。” 甄善:“……”呵呵,去它娘的社会主义姐妹情! 缺儿也很哭瞎呀,它怎么知道这一次的上神转世肿么投了一个女儿胎啊? 这还要怎么玩下去? 霍尔怔了怔,随即她抬眸,眼前明媚无双的女孩映入眼帘,默了默。 圣西斯王朝最天才的光明之女,谁不认识? 只是,见她看向自己,神情难以言喻,似还有一丝恶心,霍尔垂眸,习以为常。 她蹲在地上,沉默地收拾地上的资料,做好随时被扇一巴掌,或是被踹下楼梯的准备。 据说这位贝尔小姐脾气不太好,或者会狠揍她一顿也不一定。 只是直到她下了楼梯,对方都没为难她一分。 霍尔心中微微诧异,眼角余光划过还站在楼梯转弯处的女孩,她是似受了什么打击,一动不动的。 堂堂光明之女,圣西斯四大家族之一的西蒙大小姐,万千荣光加身,什么都有,她能收到什么打击? 但如何,都与她无关不是吗? 甄善扶着巨疼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上二楼,找到一处椅子,坐下,怀疑人生。 在丢弃节操,勇敢地上,还是一刀了结自己,继续下个世界中徘徊。 “娘娘,轮回莫测,上神转世小时空,什么可能都会发生,现在只是女儿身,以后还可能有非人的,什么机器人啊,无性植物精怪啊……” 缺儿抱住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娘娘的眸光已经透露出了要凌迟它的凶光了。 还机器人,无性植物? 甄善手指捏了捏,非常想掐死这个傻缺儿。 早知道…… 她吐了一口浊气,早知道这么坑,她还是会接这个任务。 没有登临真神界,她就无法跳出世间轮回,命运依旧不由己。 对方不就同样是女子吗? 姐妹情深,没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 不方不方。 呵呵! 甄善努力安慰自己,没什么是娘娘做不到的。 …… 因为这一世的攻略目标成了女子,甄善想要作弄艾伯特那老头的心也暂时没了。 她需要看看圣经,静一静。 图书馆管理员见这位大小姐真的在乖乖抄圣经,没有捣乱,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就怕她是在假装乖巧,转眼就把图书馆搅得天翻地覆。 别怀疑,这位还真做得出来。 “霍尔,你去服侍贝尔小姐,协助她完成艾伯特老师布置的作业。” 正在擦拭书架的霍尔闻言,点头应是。 “这不是亚格王朝的皇女霍尔?詹姆斯吗?” “什么皇女啊?她就是个皇族弃子罢了,比我家的仆人也高贵不少,没见到他入了圣罗兰学院,连正式学子都算不算,只是个供人差使的侍学吗?” “这能怪谁,让她父族跟黑暗魔法师勾结,光明神殿留下她和她姐姐的命就是很难得了。” “可不是。” “现在让她去服侍那位脾气不好的小姑奶奶,会不会天天被她踹下楼梯啊?” “哈哈,怎么没可能?你没看图书馆的其他管理员和侍学都不管去,这倒霉事当然要倒霉蛋去做了。” “贝尔小姐可是最近神的光明之女,能服侍她,是那家伙的福气好吧。” “希望她能多吸取贝尔小姐身上的光明气息,净化她那肮脏的血液。” 霍尔听着背后的人没有半点掩饰的议论,神色无波无澜,只是掩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握住。 她垂着眸,步伐不变地走上二楼。 第205章 203.更无柳絮因风起(3) “贝尔小姐。” 甄善拿着羽毛笔的手抖了一下,身后落下一道黑线墙。 即使做再多的心里暗示,但真的面对成了女子的攻略目标时,娘娘还是有些不淡定,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真把自己掰弯了。 那就神奇了! 但,也没总是躲着的道理。 甄善抬眸,看向面前提着裙子,向自己行礼的女孩。 先前,娘娘大受打击,没有仔细看她。 眼前女孩,一身圣罗兰校服,只是她白裙上没有绣兰花纹,这是侍学的服侍,与正式学子区分开来。 她比自己稍微高一些,但身形很是消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五官倒很精致,难得的是她有一头异于西方人黑长直的头发。 只是她眉目沉郁,神色看似很木然,就连那双浅淡的琉璃眸都覆上一层阴霾,如毫无生气的木雕娃娃。 与原身一样,这女孩在圣罗兰学院也很出名,只是不是什么好名。 原本她出身很是高贵,亚格王朝的嫡皇女。 哦,亚格王朝历代统治者都是女皇。 霍尔的父亲原本是这一任女皇的正夫,然而不知为何,他父族竟爆出与黑暗魔法师勾结,导致全族被光明神殿清理,父亲自杀,姐妹两人一夕之间从天堂掉落地狱。 而光明大陆一旦涉及黑暗魔法,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人人万分忌惮,亚格王朝的皇室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告诉全大陆,他们清理黑暗魔法的决心,便把霍尔送到圣西斯王朝,接受其他王朝光明神殿的监督。 所以,霍尔即便有着皇女的身份,在圣西斯王朝的地位却还不如一个仆人,任何贵族少爷小姐都能随意践踏她。 堂堂的皇女沦落到这般地步,确实够惨的。 不过,甄善凤眸微眯,这个霍尔的身上,有黑暗魔气? 很淡,时有时无。 所有人包括以往的原身都没察觉,可甄善本体神魂极其强大,能最大发挥她那近神的光明体质的力量,这才发现一丝不对。 难怪,她先前看到她时,在一瞬间会如此排斥。 不单单是因为她是个女子,还因为她体内的黑暗魔气。 有意思。 这位命运多舛的霍尔皇女是想利用黑暗魔法崛起,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那他们这一世岂不是要相爱相杀了? 要知道,她的体质,注定她这一世与光明神殿密不可分,而光明与黑暗总是对立的呢。 甄善突然眉心突突直跳,相爱相杀是个什么鬼? 难道她那么快就放弃拯救自己了? 个鬼啊! 社会主义姐妹情,社会主义姐妹情。 甄善默念了好几遍,才稍稍淡定下来。 嗯,那作为好姐妹,必须得把这误入歧途的小伙伴给拉回来。 说来好玩,原身虽说各种不靠谱爱闹,实际却十分古道热肠,心怀拯救苍生之念。 她向来作弄的也只有那些贵族的纨绔子弟,对于平民,若有难,她见到,定会伸出援手。 甄善眉心跳了跳,觉得原身有那么点内里白莲的潜质啊。 再加上她性子又直,面上绝不肯吃亏妥协,要是以后做个吉祥物的圣女倒没什么,可若是她涉及神殿或皇权的纠纷,妥妥的炮灰任务啊。 或许,这也是原身不愿重来第二世的原因吧。 “贝尔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霍尔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闪耀着璀璨蓝色光芒的凤眸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什么,她默了默,平静地问道。 “没什么,你叫霍尔?” “是。” “过来。” 霍尔抬了抬眸,缓步走了过去,跪坐在她的桌案前。 甄善倾身靠近她,小声道:“同学,帮个忙?” 霍尔微怔,随即手上被塞了一本圣经。 “你看这大砖块,艾伯特那老头还叫本小姐抄十遍,十遍啊,抄完本小姐也就成了圣经了,霍尔同学,你一定也不会舍得我这般美丽可爱的少女断手吧。” 霍尔:“……” 这位贝尔小姐会不会有那么点自来熟了? 还自恋呢? 难道她不怕自己去跟艾伯特老师告状吗? 而且,“贝尔小姐,艾伯特老师向来严谨,他一定会仔细检查您的作业,若是他发现我代抄,您恐怕下次就是二十遍了。” 甄善仰倒,靠在椅背上,扶着脑袋,“那个刻板迂腐的老头,不好好培育祖国的花朵,还辣手摧花,造孽呀。” 霍尔:“……” 若是其他人在这,心中一定默默吐槽一句,您是花朵没错,只是长歪了而已。 “不管不管,反正先保住当下我的手,艾伯特那老头要是真敢让我抄二十遍,本小姐就去跳楼。” 霍尔:“……” “同学,霍尔同学,你就帮帮忙吧,难道你真忍心看着这么美丽活泼可爱善良的我被这大砖块折磨得不成人形吗?” 霍尔唇角抽了抽。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喽。” 霍尔看了看她,沉默几息,拿着圣经,默默走到她旁边的桌案,拿起笔,开始抄书。 不是为了什么人情,只是单纯她得罪不起这位地位显赫的光明之女。 甄善眨眨眼,“缺儿啊,你说这一世的真神转世是不是葫芦神?” “啊?” “这么闷!” 看看她说了那么多话,她都不回一句的,不是闷葫芦是什么? 缺儿:“……” 娘娘,完全是您这一世的性子跳脱过头了,上神转世对您只有无言以对呀。 甄善支着下颚,看着旁边端端正正坐着抄书的女孩,眸光微动,起身,挨到她身边去。 看着纸上那印刷体还端正的字体,甄善黛眉微挑,都说字如其人,可单单看着霍尔的字体,却根本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包括她的眼神,一片死寂阴霾,似对世间的一切都了无生趣了。 很难想象她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霍尔知道她靠近自己,身体微僵,随即继续平静地抄书,淡淡道:“贝尔小姐,您有事吗?” “没事,你的字,写得挺好。” “过奖。” 原本聊天就要这样聊死了,但原身是个非常会尬聊的人,没话她也能找出话来。 第206章 204.更无柳絮因风起(4) “霍尔,你学习魔法了吗?” 霍尔手僵了一瞬,“学过。” 甄善眸光微眯,学过,也就是现在没学了? 她记得曾经盛传亚格王朝的两位嫡皇女魔法天赋卓绝,尤其是霍尔皇女,与原身一样,都是光明之女。 后来,她们父亲一族出事,霍尔的姐姐凯娜皇女被软禁深宫,霍尔在一夜之间不再受光明魔法元素的亲近。 众人都说,这是光明神对她的惩罚。 但现在看来,也未必,应该是她身上的黑暗魔气阻碍了她修炼光明魔法。 甄善手撑在她的桌案上,支着脑袋。 现在跟她说,自己知道了她身上有黑暗魔气,恐怕她会戒备到了极点,之后会躲自己躲得远远的吧。 那她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如何发展? 总不能让娘娘做个背后好人,默默关心着她吧?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嗯,那就当做不知道吧,反正那点黑暗魔气应该要不了她的命,以后再说吧。 缺儿:“……” 娘娘,您的性子可以不要学原身那般放飞,但可以学原身做个好银哇。 霍尔垂着眸抄书,神色平静无波,当做不知道那位大小姐在看着自己。 只是她心中有些防备。 先前这位贝尔小姐还似乎对自己很是不喜,怎么现在,却让自己帮她抄起书来? 不觉得自己玷污了她这位光明之女的纯洁吗? 还是在想着怎么整蛊她? 毕竟她是光明之女,应该十分厌恶她这个与黑暗魔法有牵扯过的人才是。 只是,就算对方真的把自己整得不成人形又如何?世人只会说光明之女是嫉恶如仇,而自己是活该。 霍尔捏着羽毛笔的手紧了紧。 甄善挑了挑眉,看来她也不是一片死寂无波啊。 终究年纪还太小了,情绪管理还不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呢。 …… 甄善没啥形象地趴在桌案上,满脸都写着“好无聊”! 原身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若非现在换成她,早就把整个图书馆都给掀了,哪里还会有耐心在这抄书啊? 娘娘为了跟旁边的小姐妹培养一下感情,这才勉强忍了两日。 可某位小姐妹简直比抄书还无聊,问个问题,她是有问必答,但从来不说一句多余的话,总是把天给聊死了。 自己平时闲着没事的碎碎念,她从来都当听不到,老僧入定地抄书,不要太认真,让甄善想要生气都气不起来。 谁让人家是在帮她抄书呢? 她还不至于如此无理取闹。 甄善黛眉一挑,手上捏了个法决,一颗光球滚到了霍尔的桌案上。 霍尔浅淡的眸子微移,淡淡地扫了一眼,继续抄书。 甄善手指微动,光球跳到她的手边,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在她眼前滚来滚去,如同一个调皮的团子。 “贝尔小姐,我还要抄书,您若是无聊,可以自己玩。” “自己玩,有什么好玩的,霍尔啊,你能不能别那么沉闷无趣啊,你才十岁耶,怎么跟个小老头一样的?” 霍尔黑色的长发垂下,遮住她雪白无暇的侧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声线十分平淡无味,“贝尔小姐,若是您再跟我多玩一会儿,抄书时间就要变得更久,您也将更加无聊。” 甄善:“……” 这小闷葫芦,怎么如此会噎人呢? 甄善指尖散了魔法,趴在桌子上睡觉,这小闷葫芦没办法友好地玩耍了。 霍尔眸光微侧,看了她一眼,继续平静地抄着圣经。 到了晚上,图书馆的学生都基本回去了,偌大的图书馆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木有错,那艾伯特老头就是如此丧心病狂,连寝室也不让她回,一天吃饭睡觉都在这里解决,直到她抄完书。 虽说圣罗兰学院是光明大陆最有代表性的学院,这里的豪华程度无法想象,就连图书馆设置的休息室都堪比五星级大酒店。 但,娘娘还是很生气。 她还是个宝宝呢,那臭老头就这么摧残她,真是太冷酷无情了。 不给自己讨个公道实在太对不起寄几了。 早上睡觉,甄善晚上精神特别好,等图书馆其他人都离开后,她甩掉手上的羽毛笔,跑过去拉起还在奋笔的小姐妹。 “霍尔,别抄了,我带你出去玩。” 手被拉住,霍尔浑身瞬间僵成石头,死寂的浅淡眸子掀起巨浪,木然的神色愕然。 “你……” “怎么啦?”甄善当没发现她的排斥,撇撇嘴,“难道你还想在这抄书啊?都写了一整天,你就不无聊吗?要生虫子了。” 霍尔:“……” 她垂眸,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好似没有任何不对。 若是几年前,所有人都对她奉承,能靠近她都是一种荣幸,但如今,她是个被光明神抛弃的罪人,沾染了黑暗魔气。 世人对她除了鄙夷,就是离得远远的,好似碰到她,就会被光明神厌弃一般。 贝尔·西蒙是最尊贵的光明之女,骄傲如斯,怎么肯触碰自己这样的人? 难道她不怕如传言,连累她被光明神嫌弃吗? 甄善要是知道霍尔想法,定然送她一个白眼,若是真这样的话,那光明神肯定是个假神,心胸如此狭隘。 况且娘娘去信仰这种小时空的神,恐怕对方承受不起呢。 与其去关心什么光明神的情绪,她的小姐妹更重要好嘛? 嗯,社会主义姐妹情。 每天默念一百遍,保证自己直直的。 甄善手上出现一根魔法杖,杖身是通体温润雪白的玉石做成,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优美精致的兰花纹,一颗鲜红如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镶嵌其上,时不时划过的乳白色光华,温暖而干净。 这跟魔法杖品级之高,就是出身皇族的霍尔也是第一次见。 真不愧是大陆最亲近神的光明之女,连这样的魔法杖也能驾驭。 不过,“贝尔小姐,艾伯特老师修为已快到魔导师,他的结界您是无法突破的。” 甄善黛眉微挑,“谁说我要破他的结界了?” 霍尔看向她。 甄善转动魔法杖,施了一个瞬移魔法,将两人带到图书馆后面花园的墙边。 第207章 205.更无柳絮因风起(5) 嘭! 在连接墙内外的土地上凿出相通的洞,随即,她抬手,一朵玉兰花到了她手上。 甄善举起魔法杖在兰花上画了一个魔法阵,同时,把它从那个洞丢出外面。 她再在地面画了相同的阵法,魔法红宝石一闪,阵法罩住两人,转眼就将他们转移到了外面。 霍尔看得一愣一愣的,等出了图书馆,她还没没有反应过来。 “我自创的互换转移魔法,是不是很厉害?” 甄善笑眯眯地问道。 霍尔:“……” 甄善也不管她有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不过图书馆的其他地方下面都有封印结界,就只有这么一个缺口了。” “你、为何知道?” 甄善眉眼弯了弯,“因为这个缺口就是我先前偷了院长的寻宝鼠,钻出来的呀。” 霍尔唇角猛抽,实在无言以对。 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圣西斯的人一提起这位光明之女,就满脸不好说不好说的表情了。 几千年来,有哪个光明之女一言一行不是最标准的教科书? 偏偏这位,资质最出众,行为却完全反着来。 试问有哪个光明之女能把“偷”说得这般理直气壮、骄傲自得的? 甄善摊手,“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谁让艾伯特那老头一言不合就把丢到这图书馆来关禁闭的?我只能未雨绸缪,给自己寻一条生路了。” ‘那还不是你自己闹的,’连霍尔这种内心毫无波动的人,都忍不住想吐槽她了。 “哎呀,这个不重要啦,我带你去玩,”甄善挥着魔法杖在半空画了一个空间传送阵,拉着她穿过阵法。 霍尔眼前一变,眨眼就是圣西斯皇都繁华的夜市。 她看向身旁的女孩,眸光微动,也明白了她那么爱闹不靠谱,圣罗兰学院也好,神殿也好,都捧着她。 才不过十岁,空间传送阵这种高级魔法却随手挥就,天资不可谓不妖孽。 “霍尔,你发什么呆,走走,夜市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甄善抓着霍尔的手到一个卖玩具的摊子前,指着上面的铃铛灯笼纸鸢等,“这是东方来的小玩具,新不新奇?” 霍尔怔了一下,看着那燕子纸鸢,眸光有些晃,模糊记忆中,姐姐将纸鸢放得很高,和父亲温柔含笑的脸庞…… “老板,我要那个纸鸢。” “好勒,亲爱的小小姐,给。” 甄善接过纸鸢,丢了一颗魔法晶石给他,随即将那燕子纸鸢塞到霍尔的手上。 “送给你。” 霍尔僵了僵,低头看向手上的燕子纸鸢,抿着唇。 “你给本小姐抄书,这个是谢礼,怎么样,喜欢吗?” 霍尔没说话。 甄善撇了撇嘴,“闷葫芦。” 但娘娘还没丧心病狂到跟个小女孩计较。 一路上,从美食街头,甄善一路买小吃到街尾,很多她都是咬一口就丢了。 “不正宗。” “什么?” 甄善扬了扬手上的冰糖葫芦,“这,不好吃。” 霍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串红通通的糖葫芦,这是刚刚他们在一家东方美食城的店里买的,据说只有权贵人家才吃得起的小零食。 这小小两串就是数十颗魔法晶石。 霍尔小时候也吃过,是姐姐买给她的,那时她新奇喜爱极了,如今…… 她将手上的冰糖葫芦递到唇边,轻咬了一口,酸甜依旧,物是人非。 “你喜欢?” “嗯。” 甄善把手上的冰糖葫芦也塞给她,拍拍自己的手,“我跟你说,我吃过比这好吃无数倍的糖葫芦。” 当年京城街头,白衣胜雪,宛若仙人的男子,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与仙气飘渺的他不符合的糖葫芦,递给了身边垂眸不说话的蓝衣女子。 那是她人生中吃到的第一份甜到心坎的东西,可惜最后却成了穿肠毒药,将她的心一点点腐蚀殆尽。 甄善勾唇一笑,如今回想起来,糖葫芦的味道记得,但那份悸动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好笑。 霍尔看着她,眸光微怔,心中不懂面前这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笑意为何会如此悠远,还带着一丝厌世的讽刺。 但眨眼,她又笑得没心没肺、肆无忌惮,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去过东方?”难得的,霍尔主动跟她说话。 甄善耸耸肩,“没有啊。” 霍尔抬眸,那她在哪吃过更好吃的冰糖葫芦? 甄善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靠近她,神秘兮兮,好似要跟她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让原本眸中一片死寂的霍尔一闪而过的好奇。 “当然是……在梦中啦,哈哈哈!” 霍尔:“……” 她面无表情地看某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大小姐,转眸,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啊呀呀,我开个玩笑而已嘛,你干嘛那么认真呢?小气鬼。” “贝尔小姐,恕我直言,并不好笑。” “霍尔。” “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好闷啊。” “并没有。” 以往没有人敢,如今不屑。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这么闷是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 霍尔低头,谁想跟一个被神厌弃的人做朋友?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斗兽场的门口,甄善看着这充满血腥气,令人不适的斗兽场,凤眸微眯。 “贝、贝尔小姐。” 门口的护卫见到甄善,面色大变,赶紧上前,朝她行礼。 甄善没理会他们,转眸看向一旁的霍尔,“我们走吧。” 光明体质越是纯粹的魔法师,越是不喜欢那种带着血腥污秽的地方,这斗兽场飘满兽族的残魂,怨气浓郁,原身每每经过一次,都控制不住发一次脾气,将里面给搅和一通。 但原身是天不怕地不怕,却并非愚蠢,斗兽是整个光明大陆最普遍的娱乐活动,上到权贵,下到平民,基本没几个不喜欢的。 她就算再不喜,地位再高,能闹一闹,却没办法跟整个光明大陆唱反调。 否则,不仅仅是她要倒霉,还有她背后的家族。 这也是为何历代光明神殿崇高的圣女都厌恶斗兽场,但除了不去,从没提过要拆除这些地方。 因为,提了也没用,还可能影响自己的地位声誉。 第208章 206.更无柳絮因风起(6) 斗兽场的护卫见甄善这次没闹,爽快地离开,心下松了一口气,赶紧恭恭敬敬地送这位小姑奶奶走。 只可惜,甄善不找事,不代表没人来找茬。 “呦,这不是贝尔大小姐吗?” 一群锦衣华袍的少爷小姐从斗兽场里面走出来,中间穿着青色蓬裙的十二三岁少女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甄善没搭理她,靠近霍尔,嫌弃道:“柠檬精来了。” 太优秀了,总是有人嫉妒。 唉,苦恼啊! 霍尔:“……” “贝尔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是什么人吗?跟她靠得那么近,小心神发怒,收了你的光明体质。” “你是,”甄善黛眉微拧,似在回忆,在对方脸色越来越阴沉狰狞中,合掌,恍然道:“哦,原来是朱莉·安德森小姐,抱歉抱歉,一时没认出来。” “贝尔你……” 站在最前面的华衣少年阻止了她,他朝甄善绅士颔首,“贝尔小姐,晚好。” 甄善提裙回了一礼,“大皇子,晚好。” “贝尔小姐出来散步吗?不若一起?” “呵,散步?贝尔小姐前日不是被艾伯特老师罚抄圣经十遍吗?私自跑出来,恐怕不妥吧?” 甄善微微一笑,“艾伯特老师说抄完就出来,安德森小姐耳朵可否有问题?” “十遍圣经,两日就抄完?贝尔小姐莫不是有三头六臂?” 甄善撩了撩散落在胸前的卷发,“安德森小姐难道不知道,本小姐向来是个天才吗?你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代抄霍尔:“……” 众人:“……” “贝尔·西蒙,你别太嚣张了!” “哦?难道安德森小姐是第一天认识我?” 甄善双手环胸,笑得玉雪可爱非常,当然在朱莉·安德森眼中,就是讨厌非常了。 朱莉气得满脸通红,眼神扫过旁边站着粉色蓬裙少女,不怀好意地挑拨离间: “贝拉小姐,看来你家大姐还真是谁都不放在你眼中,亲妹妹不带着,却带着一个被神厌弃的肮脏之人。” 肮脏之人? 霍尔收紧手指,垂眸,遮住眸中的血丝。 甄善脸上笑意倏而消失,手上魔法杖一转,白色的光鞭锁住朱莉·安德森的脖子,将她狠狠扯下台阶,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尖利的惨叫声差点掀了斗兽场的屋顶,其他人也是怔住,没想到甄善说动手就动手。 大皇子赶紧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仆人去扶起朱莉。 “贝尔·西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朱莉站起来后,手上出现魔法杖就想冲上去跟甄善拼命,只是被大皇子死死拉住,气得直跳脚。 甄善转着魔法杖,强大浓郁的光明元素力围在她周身,让人忌惮不已。 她凤眸森寒,“朱莉·安德森,你竟敢亵渎光明神!” “你胡说什么?” “世人谁不知,本小姐乃是最亲近神的光明之女,结果你却说我身边的人是肮脏之人,那本小姐是什么?赋予我光明体质的神又是什么?” 霍尔眸光一颤,看向她,她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怎么可能? 谁还会再维护她? “你你……信口雌黄!” 亵渎神是什么罪名? 就算她是圣西斯四大家族的小姐,也担当不起,贝尔·西蒙这个小贱人多歹毒的心思啊! “要不咱到教皇大人面前理论一番?” “你……” 谁不知道贝尔·西蒙自小在教皇身边长大,教皇极其溺爱她,只要她不把天捅破,什么事情,教皇不是站在她那边,没理也成了有理。 “大姐,您别生气了,朱莉小姐她只是……” 贝拉·西蒙走下台阶,伸手想拉住甄善,做和事老。 “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管?” 甄善侧开身体,没让她碰到,眸光冷淡地看着原身这个柔柔弱弱似包子的妹妹。 “我……” 贝拉·西蒙咬住唇瓣,眼泪汪汪地看着甄善,似乎委屈极了。 “贝尔,她可是你妹妹,你连妹妹都这般恶劣,你还有资格当光明之女吗?” “我不配,你配?朱莉·安德森,脸皮是个什么,你可以了解一下,还有,我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安德森家族的手伸得有点长啊。” “你……” “够了,”大皇子巴里·爱德华轻喝了朱莉一句,看向甄善,笑着道:“贝尔小姐,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呢?” 甄善黛眉微挑,“大皇子,我可是向来都非常友好的,只是你身边这位安德森小姐啊,总是要挑起事端,我看她也需要抄抄圣经,学学什么是与人为善。” 大皇子嘴角微抽,朱莉是不省心,但友好?这位贝尔小姐还真敢说啊。 可贝尔·西蒙在光明神殿地位奇高,内定的圣女,就算是他,也不能交恶。 “朱莉性子直,她并无恶意的,贝尔小姐莫怪。” 甄善点点头,表示理解,并友好地提议道:“安德森小姐可以多吃点核桃。” “你什么意思?” 甄善眉眼一弯,“补脑哦。” 话落,她朝大皇子微微颔首,拉着沉默的霍尔直接走人。 “她她……”朱莉·安德森整个人气得直发抖,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贱人。 “好了,”大皇子揉揉眉心,“你明知她性子,为何每次都要去招惹她?” “表哥!”朱莉跺跺脚,十分不甘心。 她也是光明体质,当年她出世,就被授予光明之女的称号,可没两年,就因为贝尔·西蒙的出生,硬生生地夺去了她所有的荣耀。 这些年,她处处被压制一头,这叫她如何不恨? 大皇子看了看她,不甘心又如何? 贝尔·西蒙强她不是一星半点,被神殿护得紧紧的,谁不给她三分面子。 “回去吧,把心思收收,放在修炼上。” “我……” 大皇子没再理她,看向一直委屈低着头的贝拉,“贝拉小姐,别伤心,贝尔小姐她……。” 贝拉咬了咬唇瓣,善解人意道:“大姐只是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大皇子默了默,没好意思再说什么,“我送你回去吧。” 第209章 207.更无柳絮因风起(7) “谢谢大皇子。” 贝拉垂着眼帘,乖巧点头。 大皇子见她没因此对贝尔怀恨,心下微松。 贝尔是下一任的光明圣女,若是他能娶了贝拉,便相当于得到光明神殿的支持,如此,他定能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国王。 只是大皇子不知道,他眼中的乖巧懂事女孩,此时眼神有多狰狞,心中有多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亲姐妹,贝尔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她就要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个,讨好那个? 就因为她不是光明之女吗? …… “你,”霍尔有些犹豫看向她。 “怎么了?”甄善吃着香脆的土豆条,漫不经心地问道。 好似先前那个嚣张不可一世,怼天怼地的人不是她一般。 “没事。” 霍尔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还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光明之女。 “哦,吃土豆条吗?” 霍尔唇角微抽,这种土豆条是平民才吃的,哪个贵族会碰? 她就不能有点光明之女的形象吗? 她这样,教皇就不会管管吗? “我可从来没在亚父面前吃过这些。” 甄善似看出她的想法,耸耸肩,说道。 原身在外疯天疯地,但到了光明神殿,尤其是教皇面前,那就是端庄不能再端庄的光明之女了。 她鬼灵精得很。 霍尔:“……” “行了,玩也玩够,回去睡觉吧。” 说是回去睡觉,但甄善却带着她跑到艾伯特老师寝舍前。 霍尔看向她,意思很明显,‘你想干嘛?’ 甄善将手指放在唇上,让她别出声。 随即她拿出魔法杖,在寝舍前的石板路上布下一个又一个奇怪的魔法阵。 也不知道她又自创了什么奇怪的魔法。 霍尔无语地看着她。 甄善摸摸下巴,将魔法杖一挥,寝舍周围突然想起高亢的公鸡鸣叫声。 霍尔:“……” “快走!” 甄善用空间魔法将两人带回图书馆后花园墙角那,用先前的办法进去,顺便将墙角的洞补好,毁尸灭迹。 做好一切,她拍拍手,遗憾地摇头,“可惜艾伯特那老头魔法太高强,不然咱就留在那看他出糗了。” “是哪个混账东西?” 甄善话才刚落,就听到一声夹着魔力的气急败坏吼叫声,回荡在整个圣罗兰学院,将全学院的师生都惊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魔来袭了呢。 “哈哈哈哈……” 霍尔:“……” “你刚刚做了什么?” 见她扶着树笑弯腰,霍尔抽搐着嘴角问道。 甄善捂着肚子,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帮艾伯特老师换换造型而已,哈哈哈~” 霍尔:“……” 甄善忍住笑意,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看啊,那老头,天天都是一身蓝色校服,留着长长的白胡子,单一又刻板,总是把新来的学弟学妹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我呢,想了很久,为了让老师亲民一些,就给他设计一个新造型,爆炸头,加爆炸胡子,是不是很贴心?” 霍尔:“……” 这种事情,她到底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你不怕艾伯特老师找你麻烦吗?” “讲道理,我可是一整天都在图书馆抄书的,你看,这还有那老头的结界呢,我怎么出去?” “……大皇子他们呢?” “哦,他们出现幻觉了,”甄善摇摇手指,“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的,而且你不就是我一直在图书馆的证人吗?” 霍尔:“……” 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帮她做假证。 “咱感情都那么好了,霍尔,你没道理不帮我的哦。” 霍尔:“……” 她们感情好? 她怎么不知道? 霍尔头有些疼,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闹腾的贵族小姐?还是位光明之女。 不知道光明神有没有已经被她气死了? “走啦走啦,睡觉去,累死了。” 霍尔看着握在自己手腕雪白可爱的小手,眸光微晃。 贝尔·西蒙,你到底是想如何? 为何非要和她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呢? 一时兴起吗? …… “霍尔,你要干什么?” 回到图书馆二楼,甄善原本是想直接到休息室睡觉的,结果却见到自家小姐妹又坐到桌案上,拿起羽毛笔又开始抄书。 “贝尔小姐,你难道忘了你说了自己把书抄完这件事了吗?” “……是吗?内个,哈哈,我忘了,”甄善尴尬地摸摸鼻子。 霍尔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继续低头写着。 “哎呀,说了又如何,谁有证据证明我说了?都三更半夜了,还抄什么呀,睡觉去!” 甄善走过去,拖起她,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到休息室去。 不过,图书馆管理员只给甄善开了一个休息室的权限,显然,霍尔并没有资格。 昨晚,她就是随便在外面的沙发凑合着睡一晚的。 但某位大小姐觉得她们现在已经有了深厚的友谊,再让自己的小姐妹睡外面沙发就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反正床挺大的,咱一人一半吧。” 娘娘有些纠结地说道,内心默念着社会主义姐妹情。 霍尔浅淡的眸子微睁,退了一步,拒绝,“不用了,贝尔小姐,我在外面沙发睡就行了。” 她们怎么可以……睡在一起? 甄善原本心中也有点小别扭的,但见她敢拒绝自己,瞬间不高兴了。 娘娘都做出那么大牺牲了,她还不乐意? 岂有此理! “不行,你必须睡在这!” 霍尔无语地看向她,要不是两人年纪都小,她这话,怎么听怎么流氓啊。 “都是女生,你不好意思干什么?” 娘娘决定,从今日起,她要和她同吃同睡,跟其他对闺蜜一样,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免得玩着玩着弯了。 甄善将外套脱了,钻到被窝里,拍拍旁边的位置,“快来睡。” 霍尔:“……” 她踌躇许久,还是缓缓解开自己的外衣,躺在床上,只是离甄善远远的,几乎都要掉到床下去了。 甄善唇角微抽,作甚一副她要非礼她的样子? 她造不造这样子,她也很容易想歪了? 这让她怎么好好保持她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 第210章 208.更无柳絮因风起(8) 甄善抬手,用力一扯被子,将她连人带被子扯到她这边来,伸手,环住她,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睡觉。 好姐妹应该就是介亚子的。 只是她满意了,霍尔却僵硬成了石头。 尤其是她温暖带着清甜奶香的气息洒在她脸上,简直、简直…… 霍尔从脚尖红到了头发丝,心跳跟在打鼓一样。 她原以为自从那件事后,她就再也无波无澜,却不曾想出了甄善这么一个意外,叫她实在是无所适从。 霍尔闭上眼,努力平静下来。 也许、也许等她书抄完了,她自由了,大约就不会再想起自己了吧。 她又何必纠结太多呢? 她们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太多交集的。 隔天,娘娘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只是刚清醒,差点也学某人,往床下掉。 妈呀,成神卷轴上第六颗水晶心居然染上了几丝红色?这是肿么肥事? 娘娘还没弯,小姐妹先弯了? 不不,她、她拒绝! 她们是纯纯的姐妹情啊! “缺儿,缺儿……” 向来天塌地陷都面不改色的妖妃娘娘被吓得灵魂差点出窍,惊悚万分。 “娘娘,您淡定点呀!” 甄善抓着缺儿猛地直晃,“你让我怎么淡定?本宫喜欢的是男人、男人啊!” 难道要她为了个任务,把下限都丢了,男女通吃起来? 她是妖妃,不是变态! 甄善额头冒出冷汗,三观临近崩溃的状态。 缺儿三魂七魄差点被晃出来,双眸变成蚊香眼,天转地旋地说道:“娘、娘娘,只要有了感情,水、水晶心自然会变红。” “红色不是代表爱情吗?” 友情什么的不是应该来个绿色或是橙色的吗? “娘娘,您动漫看太多了。” 甄善:“……”怪她哦? “只要是感情,都是红色,因为温暖、炙热。” “真是这样?” 霍尔没弯了?还是纯纯的女孩纸? 缺儿赶紧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就怕自己再被晃掉半条命。 甄善舒了一口气,往后,仰躺在床上。 真让她跟个女孩纸谈恋爱,她恐怕要先去死一死。 社会主义姐妹情,牢记,牢记! 缺儿欲言又止,其实它想说,爱情只对那个对的人,无论性别,无论种族。 但想想娘娘即使对陪了她两世的木头,更多的是心软习惯,真说爱…… 唉! 路还很长啊! …… 甄善在图书馆整整待了一周,才将十遍圣经抄完,咳,几乎都是霍尔抄的。 而且某人不抄书,还毫无心理压力地去骚扰帮她抄书的霍尔,美其名曰,培养她们纯纯的姐妹情。 平时没事不是在她耳边说个没完,就是时不时弄几个奇怪的魔法将整个书室搅得乱七八糟。 然,霍尔老僧入定地抄书,随后收拾书室,任甄善怎么闹腾,她都一片淡然。 娘娘:“……” 敢不敢再闷一点。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上上世遇到个木头,上一世是个棒槌,这一世是个闷葫芦。 娘娘这是跟木质真神扛上了是吧? “霍尔,我好无聊啊,你就不能陪我玩吗?” 霍尔看了一旁似无骨地趴在桌案上,愤愤地捶着桌子的甄善,放下羽毛笔,走到她面前。 甄善凤眸亮了亮,以为自家小姐妹终于良心发现了,要跟她一起玩耍了,赶紧一咕噜爬起来。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某闷葫芦声音平静地说道:“贝尔小姐,书抄完了,您可以拿去给艾伯特老师了。” “……” 甄善瞪向某人,控诉,“你不是来陪我玩的?” 霍尔默了默,“贝尔小姐,我任务完成了,您也可以出图书馆了。” 意思就是大小姐您可以去找别人玩了,不需要我了。 甄善抿唇,凤眸似染上一丝火光,她猛地站起来,“霍尔,你这人真是讨厌。” 话落,她甩袖,蹬蹬蹬地就跑出书室。 霍尔垂眸,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帮她把抄好的圣经整理好,拿去给图书馆的管理员,他们自然会交给艾伯特老师。 至于她们两人,以后大约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霍尔突然握住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放着她送她的燕子纸鸢。 但随即,她缓缓放下手,神色平静到木然,继续去做自己的工作。 …… 甄善坐在学院的池塘边,手上拿着一把鹅卵石,一颗颗往水里丢去。 “娘娘,您生气了吗?” “嗯?生气?” 甄善抛起一颗鹅卵石,伸手,轻而易举接住,再将它弹到池塘里。 这么无聊的事情,她做起来,却俏皮可爱至极。 “为什么要生气?” 缺儿捧着脸,两眼冒红心,傻傻道:“您可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对人好,可上神转世却不领情,实在太……”令人嫉妒了! 娘娘要是肯这么靠近自己,缺儿表示要它的命都行。 甄善歪了歪头,“这么说,确实应该生气。” “咳,”缺儿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您人美心善,别跟他太计较了哈。” 甄善弹了弹它的眉心,“所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自然是您这边了!” “是吗?”甄善黛眉微挑,表示不怎么相信。 “娘娘~” “行了,我没生气,不说霍尔只是一个可爱、身世凄惨的小女孩,就说好朋友嘛,不是应该互相包容的吗?本宫还没那么小气。” 就是那闷葫芦有点难搞啊! 缺儿:“……” 它发现只要不是爱情,不涉及男人,娘娘对其他感情包容心都极强。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头疼? 甄善将手上的鹅卵石全抛到水池里,拍拍手,“其实那小女孩目前看着人品还行,只是遭受太多磨难,把她的希望和自信都磨没了,才会那么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霍尔不敢靠近她,不过就是觉得她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应该有牵扯。 但既然是娘娘认定的小姐妹,就该挺直腰杆,纵使前路满是荆棘,也要笑着碾过去。 妖妃的闺蜜,理当狂傲不羁,睥睨天下。 把一个闷葫芦培养成风华绝代的少女,好像也很有趣哦。 甄善跳下大石头,往图书馆走去,找自家小姐妹祸害人间,啊不是,拯救苍生high起。 缺儿:“……” 第211章 209.更无柳絮因风起(9) 夕阳西下,黄昏日光洒落在地上,将树影拉得很长,偶尔扑簌飞过几只乌鸦,更显得四周寂静非常。 霍尔做完自己的工作,从图书馆离开,走在无人的校道上,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而去。 忽然,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堵着她的几个少女,她们面色倨傲,眼神不屑,来者不善。 为首之人,她并不陌生,是上次在斗兽场门口遇到的朱莉·安德森。 霍尔神色不变,手指却曲了曲。 “不知几位小姐找我可是有事?” 朱莉抬起魔法杖,口念咒语,将霍尔打在地上,冷笑,“被神厌弃的卑贱之人竟敢在本小姐面前自称‘我’?” “咳咳,”霍尔脸色惨白下来,捂住胸口,一丝血从唇角滑落,只是她神色依旧无波。 “安德森小姐,难道不知道在圣罗兰学院是禁止学生私自使用魔法伤人吗?” 她话刚落,整个人再次被魔法掀翻,撞到大树上。 “本小姐就是杀了你,学院和神殿都不会将本小姐如何,不过就是个肮脏的东西。” 霍尔胸口血气翻滚,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其他。 她呕出一口血,突然笑了,只是一双浅淡的琉璃眸却森然狠戾,“呵,安德森小姐总是那么自信,和看得起自己,别忘了,我怎么说都是亚格王朝的皇女,我死在这里,恐怕安德森家族没法向两个皇室解释吧,到时,您的家族是会为了您去违逆皇室,还是把您交出来,做出处理呢?” 霍尔见朱莉脸色扭曲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更柔和了,“当然了,若是贝尔小姐的话,杀了我,自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朱莉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永远不如贝尔·西蒙那个小贱人。 霍尔此时妥妥是往朱莉·安德森脸上踩啊。 “好,很好,”朱莉脸色狰狞,扭曲一笑,“嘴硬是吧?你们几个去把她的衣服扒下来,吊到树上,本小姐倒是要看看,她这位皇女能如何?” “是!” 霍尔脸色一寒,“你们敢?” “呵,霍尔·詹姆斯,看不清的人是你才是,不杀你,本小姐有多少是办法折磨你,给我扒。” 她动不了贝尔那个小贱人,还不能弄死这个肮脏的罪人? 霍尔见那些人靠近自己,浅淡的眸子布满血丝,眉间倏而流窜着一股黑气,双手紧握,直发颤。 “滚开!” “啊!” 霍尔看着那些人被掀飞,怔住,指尖的黑气消失。 她缓缓抬眸,是她娇小却十分叫人安心的背影。 甄善转身,蹲下,扶着她的肩膀,关心问道:“没事吧?” 霍尔眸光微颤,定定看着她。 甄善见她嘴角满是鲜血,脸色惨白非常,赶紧抬手给她施了一个治愈魔法。 “能起来吗?” “嗯。” “贝尔,又是你?” 朱莉原本见甄善出现,心里是有点虚的,只是想到自己又没做错什么,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了。 甄善扶着霍尔站起来,看向她,凤眸倏而寒冽如冰。 “这话应该我说才是,朱莉·安德森,你竟敢伤她?” “霍尔对本小姐出言不逊,本小姐教训她又如何?” 甄善冷笑,手上魔法杖挥动,直接把她给掀飞,狠狠撞向一旁的树干。 朱莉想自护,可不说她的修为完全比不上甄善,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贝尔使用魔法从来都不用吟唱,朱莉压根连给自己加个护盾的时间都没有。 她趴在地上,喷出一口血,痛得五官都挤在一起,恨恨地指着甄善。 甄善让霍尔暂时坐到一旁的石头上,走过去,抬脚,狠狠碾着朱莉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指着我的人如何了吗?嗯?” 朱莉惨叫一声,想咒骂她,却在对上她泛着诡异蓝光的冰寒凤眸时,哽住,眼中浮起恐惧。 还知道怕呢? 但,晚了! 甄善勾唇,放开她的手,魔法杖一转,强大的魔力将她抛到半空。 “你刚刚说什么?想扒她的衣服?” “没、没有,呜呜,贝尔·西蒙,你不能这样对我,安德森家族不会原谅你,皇室也不会原谅你的。” “哦?”甄善笑得可爱非常,“我很怕呢。” 话落,伴随着朱莉的一声惨叫,她身上的衣服碎成片。 嘭! 朱莉狠狠摔在地上,浑身凉飕飕的她赶紧把自己抱成一团,怨恨又恐惧地瞪着甄善,尖声厉叫:“贝尔·西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向皇室、向神殿状告你。” 甄善黛眉微挑,娘娘真是好怕怕呦。 “是吗?那既然你都要告我,不若我先把烧死再说?” 她转了转魔法杖,红色魔法石上出现一朵火焰。 朱莉眼睛瞪大,浑身哆嗦,吓得赶紧闭嘴,往后缩去,就怕这个疯子真的放火烧死自己。 甄善冷笑一声,收了火焰,施了一个定身术,将朱莉定在原地,一时半会起不来,好好在这享受黄昏阳光spa吧! 甄善转眸看向朱莉带来的狗腿子,见她们跪在地上求饶,她冷声道:“听着,以后,霍尔就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发丝,我就削了谁的脑袋,别怀疑我敢不敢,懂?”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贝尔小姐饶、饶命!” 甄善冷哼一声,魔法杖一挥。 那些以抛物线的运动轨道,落到了朱莉身上。 “啊!” “啊!” 两声惨叫,一道多重合奏,一道朱莉的独奏。 看着朱莉被自己的狗腿子压得白眼直翻,差点断气。 甄善心里的火气才稍稍降下去,敢欺负娘娘的小姐妹,当本宫是死的吗? 嫩不死你! 她收了魔法杖,懒得再理会那群蠢货,往霍尔那走去。 “能走吗?我扶你回去。” 霍尔从刚刚就一直看着她,那句“霍尔就是我的人”狠狠撞到她心里,又酸又疼,逼得她差点流泪。 “霍尔?” 甄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这孩子,被打傻了吗? 第212章 210.更无柳絮因风起(10) “你……”霍尔蹙眉,沉声说道:“朱莉·安德森是圣西斯王朝四大家族的嫡小姐,姑母是皇妃,你今日打了她,会有麻烦的。” 难得闷葫芦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还是在关心她,娘娘表示非常惊喜。 看来她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正在逐步加深,很好很好! “她胆敢在学院里伤人辱人,我这是见义勇为,有什么不对吗?而且比身份,你还是皇女呢,怕她作甚?” 皇女? 霍尔苦笑,她现在算什么皇女,不过是个罪人罢了。 “哎呀,好了,别管那蠢猪了,我扶你回去疗伤。” 甄善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离开这里。 霍尔:“……” “贝尔小姐。” “怎么啦?” “您是光明之女。” “我知道呀。” “‘蠢猪’这个……词,您不该用。” 甄善送了她一个白眼,“霍尔,给你个忠告。” “您说。” “少去听艾伯特那老头的课,你本来就闷了,再学那老头的朽,那就真坏事了。” “……艾伯特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师长。” “我没说他不好啊,就是老古板了些。” “您这么说,老师会很伤心的。” “呵呵,伤心?你知道,他给我布置了多少魔法作业吗?” 前两天,她圣经“抄”完,刚回去欣赏她给那老头设计的新造型,结果,刚进教室,就差点被那老头的戒尺揍到。 这两日,那小气老头不是在课堂上各种为难她,对她横眉竖目,就是布置一大堆作业,整天翘着他那爆炸胡子,老黑着一张脸,好似老婆跟人跑似的。 霍尔唇际微抽,默了默,“老师他不傻。” 即便甄善死不认账,但这光明大陆,谁有胆子如此戏弄艾伯特老师? 除了这位神奇的光明之女也没谁了。 甄善无辜眨眨眼,“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呀。” 霍尔无语地看向她,这位大小姐难道忘了,自己是她做坏事的目击证人了吗? 甄善毫不心虚地回视她,笑得十分乖巧可爱。 她是个好宝宝,从不做坏事的哦。 霍尔:“……” 两人东扯西扯,好吧,扯的人是某位变成宝宝的妖妃娘娘,终于到了霍尔的宿舍。 圣罗兰学院的学子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出身高贵,寝舍都是一栋小别墅,侍学虽没那么好的条件,但每人也有一个小单间。 霍尔的宿舍很整齐,收拾得一丝不苟,但布置跟她的人一样,冷色调,有点闷。 甄善扶着她坐到床上,拿起她的手,想帮她检查伤势。 但霍尔却如触电,猛地收回来,背在身后,抿唇,“我、我没事了。” 甄善也没生气,挥手,给他的宿舍加了一层隔音结界,凝眸定定地看着她,许久,在她越发沉默中,轻轻一叹。 “霍尔,我看到了。” “什、什么?” “你该知道我的光明体质有多纯粹,同样,我对黑暗魔力有多敏感,刚刚你……” 霍尔瞳孔紧缩,浑身僵硬成木头,背在身后的双手直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你、想如何?” 甄善双手环胸,“你说呢?” 霍尔垂着眸,沉默,倏而,她站了起来。 “你去哪?” “光明神殿。” “也好,走吧。” 甄善拉着她,两人脚下出现空间传送阵。 霍尔再次抬眸,眼前就是云雾缭绕的白玉台阶,再往前,是圣洁庄严的大教堂,教堂顶部繁复的尖塔林立,如同一座巍峨的石林,直冲云霄,七彩玻璃窗,光芒闪烁,如临天堂。 这里据说是光明大陆最接近神的教堂,也是最伟大的神殿。 从前,她还是光明之女时,她的教父就曾告诉她,等她十岁时,就带着她来这里祈祷。 如今她十岁了,也来到这里,却是罪人的身份。 也好,与其被其他人压着过来,她情愿是她。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亚父。” 霍尔垂眸,她还能劳烦教皇亲自制裁,该说是她的荣幸吗? 甄善似没察觉到她的低落,带着她往教皇的寝殿跑去。 沿路的骑士修女皆恭敬地对甄善行礼,只是在见她带的人是谁后,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惊恐。 贝尔小姐怎么能带这种人到神殿来? “艾维,亚父在吗?” “贝尔小姐晚好。” 身着骑士袍的高大男子朝着甄善行了一礼,眸光划过她旁边的小女孩,有诧异,却不似其他人那般,惊恐或是鄙夷。 “霍尔皇女晚好。” “骑士先生,晚好。” 霍尔微怔,随即提着裙子还了一礼。 “是贝尔吗?进来吧。” 慈爱沉厚的男子声音从寝殿里传来,不用艾维骑士回答,甄善就带着霍尔走了进去。 然后,霍尔就发现,这位在外不可一世、任性嚣张的光明之女,一踏进教皇寝殿,行为举止不要太乖了,一举一动,皆是最完美的礼仪。 此时的她,才是世人认知中光明之女该有的样子。 罗宾斯教皇是光明大陆最强大的魔法师,他一身白色法袍,头戴太阳金纹圆帽,坐在桌案前,褐色眼眸平和、包容,气息温暖、空净。 “亚父晚好!” 教皇放下手上的圣经,笑着看向甄善和霍尔,“贝尔,是带朋友来见亚父吗?” 甄善乖巧点头,“是的,她叫霍尔,是贝尔新认识的好朋友。” “霍尔皇女,久仰。” 霍尔怔了怔,有些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好朋友? 她不是带自己来向教皇问罪的吗? 霍尔脑子一团麻线地朝教皇见礼。 教皇步下台阶,慈爱地扶起霍尔,“霍尔皇女无需多礼。” “亚父,贝尔这次还有一件想麻烦亚父。” 教皇脸上没有任何诧异,“是关于霍尔皇女身上的黑暗魔气?” 霍尔怔了一下,但随即想到眼前这位是大陆最强大光明魔法师,又沉默了。 她能瞒得了世人,但在罗宾斯教皇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是,”甄善颔首。 教皇轻叹一声,“霍尔皇女,你可否愿意让我为你检查一番?” 霍尔看向甄善,随即,抿了抿唇,点点头。 第213章 211.更无柳絮因风起(11) 教皇抬手,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一丝温暖柔和的光明之力游走在霍尔体内,却让她痛得浑身直冒冷汗。 “霍尔。” 甄善接住脚步不稳的女孩,关心问道:“没事吧?” 教皇给她施了一个治愈魔法,眸光慈爱包容依旧,却摇了摇头。 霍尔心沉下,就连罗宾斯教皇都没办法驱逐她身上的黑暗魔气吗? 难道她真的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亚父?” “贝尔别紧张,霍尔皇女,还记得是谁给你注入黑暗魔气吗?” 霍尔张了张唇瓣,浅淡的眸子掀起波澜,一片悲哀。 “那人是你最信任的人,或是你的至亲?” 霍尔闭眼,哑着声音,“是我父亲。” 甄善怔住,霍尔的父亲,不就是亚格王朝这代女皇的正夫吗? 据说曾经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若非出了那样的事情,霍尔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不下于她,也该是一位受尽荣宠的皇女。 世事无常! 只是她父亲为何要给自己的女儿注入黑暗魔气呢? 难道就不怕…… 随即她想到什么,不对! “霍尔,你身上的黑暗魔气并不会要你的命,只要你不使用,也不至于侵蚀你的理智,只是封印了你的天赋,让你无法使用光明魔法和修炼,是吗?” 霍尔抿唇,浅淡眸子满是悲哀,沉重点头,“因为只有我成为了废人,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甄善沉默,没错,若是霍尔还是光明之女,天赋卓绝,在她父亲一族被清洗后,她便会被光明神殿接过去教导才是。 这原本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可如果她父亲一族与黑暗魔法师勾结这事,原本就是个阴谋,主谋还与光明神殿有关系的话,那霍尔真到了光明神殿,还能活下去? 所以,唯一生路就是霍尔废了,即便那样会活得很难过,但至少能活下去。 “如此,霍尔皇女应该是明白令堂的心意,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想继续这样平淡无奇地活下去,还是重新拿回自己的天赋?”教皇温声问道。 甄善握紧她的手,欲言又止。 娘娘虽然希望小姐妹强大,因此这样,才能掌控命运,于她自己,情愿活得如烟火,只灿烂一瞬,却轰轰烈烈,也不愿苟延残喘,任人踩踏。 但这是霍尔的人生,她该自己去选择。 霍尔眸光晃颤,双拳紧握,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我想继续修炼!” 教皇轻叹一声,却没立即回答她。 “亚父,霍尔原也是神厚爱之人,不该让她的光明就这般寂灭的,请您帮帮她吧。” 霍尔看向甄善,神色复杂至极,“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善良又可爱呗,’甄善背对着教皇,用口型说道,当然明面上说出口就是,“光明神在上,好友有难,我自义不容辞。” 很光明,很文艺。 霍尔:“……” 不知道该不该感动一下? 反正她脸上实在没办法露出感动万分的表情来。 教皇欣慰地摸摸甄善的头,慈爱道:“贝尔很懂事。” “亚父教贝尔的,贝尔从不忘,”甄善带着一丝矜持一丝羞涩地笑道。 教皇笑得更加慈爱了,看向甄善的眸光,满满的都是骄傲啊。 霍尔:“……” 她这些年就是这么忽悠罗宾斯教皇的? 只是,教皇遗憾地说道,“并非亚父不想帮,而是亚父只能暂时弱化黑暗魔气对霍尔皇女的影响,无法完全净化。” 霍尔眸光倏而黯淡了下来。 “不过亚父不行,但最受神厚爱的贝尔可以。” 甄善眨眨眼,随即,脸上浮现喜意,“请亚父告知贝尔办法。” 教皇沉思几息,见甄善坚持,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 “只要贝尔修炼到转职,成为大魔法师,就可以引霍尔皇女体内的黑暗魔气到你体内,将之净化,不过这方法很危险,光明体质不够纯粹、魔力不够,或是你们彼此双方出现一丝不信任,都会前功尽弃,甚至会让你的体质受到污染。” 就这样? 甄善舒了一口气,“多谢亚父。” 她还以为要满大陆去跑,收集什么各种珍稀的天才地宝,然后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净化霍尔体内的黑暗魔气。 咳,小说看太多了。 至于转职成为大魔法师,于甄善来说,要么就是时间问题,要么就只要一个契机。 大魔法师虽说是魔法修炼的一个分水岭,跨过了,才是被大陆承认的魔法强者,有多少魔法师一辈子都跨不个这个境界。 但其他魔法师或许会担心自己无法转职,但体质逆天的光明之女完全不需要有这个烦恼。 “此办法风险极大,贝尔切记,不可乱来,”教皇不放心地嘱咐道。 “亚父放心,贝尔有分寸的。” “等你突破成为大魔法师,你莫轻举妄动,带着霍尔皇女来找亚父。” “贝尔记下了。” “好孩子,你从没让亚父担心过,”教皇摸摸甄善的头发,非常信任地说道。 甄善忽然低下头,很是惭愧地说道:“亚父,贝尔先前没能控制好情绪,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实在是有违您的教导。” “可是怎么了吗?”教皇关心地问道。 甄善抿了抿唇,将先前朱莉·安德森欺辱霍尔的事情说了出来,“好友被如此践踏,贝尔实在气愤,一不小心出手重了,伤了朱莉小姐,贝尔心中实在甚感不安,特向亚父请罪。” 教皇面上浮起一丝愠色,“安德森家的女娃实在放肆,如此行径,怎对得起光明神赋予她的光明天赋?” 绝对相信自家孩子非常懂事的教皇怜惜看向甄善,“贝尔没有做错,神赐予你强大的力量,就是要你为世间带来光明,驱除黑暗,安德森家那女娃心思不正,做出这般过分的事情,是该好好惩治一下,这事贝尔无需放在心上。” 甄善似松了一口气,仍似有些愧疚,“虽是如此,但贝尔觉得应该可以用更加和平的方式,这次是贝尔冲动了,回去后,贝尔定当做好检讨,不负神的厚爱和亚父的教导。” 教皇满脸欣慰,连夸了好几句。 霍尔:“……” 缺儿:“……” 娘娘,您再装,再装! 第214章 212.更无柳絮因风起(12) 事情解决后,甄善心情甚好地拉着霍尔从教皇的寝殿出来。 “贝尔小姐。” 刚出来,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神殿的红衣主教,原身不甚喜欢的一个人。 甄善凤眸微动,看着面前红色法袍、似悲天悯人的儒雅男子,笑得矜持有礼,“查尔斯主教。” “贝尔小姐不是在圣罗兰学院吗?怎么有空来找老师?” “来向亚父问好。” “贝尔小姐真有心,”查尔斯主教笑得温和,他眼睛划过霍尔,眉头一蹙,似叹息地关心道:“贝尔小姐深受神的厚爱,不该总是做会让神生气的事情。” “查尔斯主教这话我就不解了,我向来铭记神的教诲,践行神谕,如何会让神生气?而且若神真的生气了,那我还如何被神厚爱呢?” “可我刚刚听说安德森小姐……” “查尔斯主教,您是神殿仅次于亚父的代表,偏听偏信可是大忌呢。” 查尔斯主教低头一笑,“贝尔小姐说的是,受教了。” “告辞。” 甄善无心跟这心机主教掰扯下去,带着霍尔离开神殿。 罗宾斯教皇对原身是真的慈心关爱,但这红衣主教,呵呵,免了吧。 贝尔体质特殊,对世间善恶十分敏感,无论是她的妹妹贝拉,还是这红衣主教,都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当然贝尔会对自己的亲妹妹冷淡,主要还是因为小时候,她从神殿回到家里的时候,那朵小白莲总是设计让人误解自己欺负她,让西蒙父母对自己颇有微词。 可贝拉自认聪明地耍着原身玩,却不知,她都将一切看在眼里。 只是小时候,贝尔还会向父母解释,但换来的就是父母更加地疏远,渐渐地,她也不解释了。 贝拉不来找她麻烦,她就当看不见这个妹妹,若是敢找茬,原身就顺应她的话,果断欺负过去。 反正坏名她都背了,那就背个名副其实呗。 不得不说,甄善很是喜欢贝尔的性子,或是羡慕吧。 她的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什么妥协的,肆意妄为,又坚持自己的底线,不负自己的原则,独树一帜。 不过这样的性子,若是没有一个绝对的强大靠山,为她遮风挡雨,早晚得出事。 幼时还好,小孩子不懂事,世人总是抱着比较大的宽容心,可到了成年……枪打出头鸟啊! 好在,如今原身还是幸运的,有教皇这么一位如父亲如师尊的慈爱长辈,全心全意地护着她。 …… 直到回到宿舍,霍尔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她依旧不明白甄善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带她见罗宾斯教皇,不是为了惩治她,而是为了帮她问出解决体内黑暗魔气的办法。 在知道那办法有可能造成她体质被污染,她却似乎还是坚持要帮自己。 这种突然而来的好,叫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无法去信任。 就怕这不过是一场泡沫。 可如今这样的她,还有什么值得高高在上的光明之女去算计的? “霍尔,你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 甄善见小姐妹白着脸,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出声问道。 霍尔抬眸,对上她明媚关心的凤眸,心口一窒,她沙哑着声音,再次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帮我?”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呀?” “回答我。” “呀,你这闷葫芦,真是的,”甄善突然靠近她,凤眸明亮至极,“霍尔,我们这样,就成了好朋友了是不是?你以后还是会帮我继续抄书哒是吗?” 霍尔:“……” “你还缺人帮你抄书吗?” 以她的身份,随便指一个人,那人都会屁颠屁颠地来帮她抄书,讨好于她。 甄善瘪嘴,嫌弃道:“可他们有目的呀,那些人帮我抄书,十成十都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霍尔沉默,她看着没心没肺,心思却被谁都通透。 “那你不担心我也想先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 “不担心,我看你顺眼喽。” 霍尔看着她,忽而一笑,化开了脸上的木然沉闷,如沉默的沙漠突然开出美丽小花,精致可爱,生机焕然。 甄善眉眼一弯,“这才是嘛,多笑笑,可爱多了,哪有才十岁,就总是一副沉闷无趣的小老头样子。” 霍尔敛下笑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甄善垮了垮肩膀,“你怎么又闷上了?” “贝尔小姐,我一直就是这样子的。” 甄善嫌弃,“闷葫芦!” “……” 霍尔默了默,“我体内的黑暗魔气,你……”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转职成为大魔法师的,”甄善十分不谦虚的说道。 但她也没说大话,这是实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尔轻叹一声,“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如此冒险。” 她跟她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她犯不着为了自己,置身危险中。 光明体质一旦被污染,她余生就毁了。 “闷葫芦,你真讨厌。” 霍尔:“……” 甄善一把抓住她,“我第一次这么有心跟人交朋友,闷葫芦,你别太过分了哦,我生气起来,很严重的。” 霍尔:“……” 有人交朋友是用上威胁的吗? 偏偏她心里还觉得暖融融的,生病了吧? ……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艾伯特那老头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甄善拍着桌案,气得小脸通红通红的。 “你有时间在那生气,还是快点抄书吧。” 霍尔拿着羽毛笔,淡定地抄着圣经。 上次甄善将朱莉·安德森狠狠虐了一段,还恶人先告状,啊呸,是未雨绸缪先在教皇那报备。 所以无论安德森家族有多恼火,教皇大人都是坚持自家可爱善良的贝尔是遵循神的旨意,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谁敢说她一句不好,教皇大人就跟谁急。 以至于安德森家族将事情告到皇室和红衣主教那,都没啥鸟用,教皇护着甄善,谁敢动她? 安德森家族注定这个亏是要吞下去,朱莉那个半残废的蠢猪在床上怎么干嚎都没有用。 但是艾伯特那刻板的老头没有纠结甄善打朱莉是不是对的?只揪着她们在学院打架伤人严重违反校规,一定得罚,不然难以服众。 这下教皇也不好意思再护着甄善了。 所以,堂堂妖妃娘娘,再次被罚到图书馆抄圣经来了。 第215章 213.更无柳絮因风起(13) 而且,甄善这次是真的把艾伯特老师得罪惨了。 他这次不在图书馆大范围设下结界了,而是单单二楼,到时,看她还怎么溜出去。 还有,为以防霍尔再代抄,艾伯特老师说了,霍尔敢帮她抄一遍,那么她自己就要再罚十遍。 若甄善不想连累霍尔一辈子抄书抄不完,她就只能自己抄了。 艾伯特老师这次是铁了心要让甄善好好抄圣经,把她这个歪了的光明之女给掰正。 气得娘娘直跳脚,就差在地上画圈圈诅咒那老头了。 迂腐刻板的臭老头! 甄善砰砰砰地拍着圣经的封面,气呼呼道:“为什么朱莉·安德森那蠢猪也打架了,她就不用抄书的,艾伯特那老头怎么当老师的?一点都不公平。” 霍尔嘴角微抽,默默道:“她被全学院通报批评了。” “不痛不痒!” “下次再犯,就是退学,”霍尔强调了一句。 作为贵族小姐,被通报批评,就相当于有了污点,一辈子都得被笑话,要是再被退学,还有脸再立足光明大陆吗? 而且,这位大小姐难道忘了吗?她把朱莉·安德森打得有多惨烈了! “应该再让她抄一百遍圣经,学学什么是光明向上。” “……她双手都被压折了。” “不是还有嘴巴和脚吗?” 霍尔:“……” 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一点? “霍尔,我好无聊啊,手好酸,你说该怎么办呀?” 前一秒还霸气侧漏的,下一秒,甄善就扑在桌案上,凄凄惨惨地喊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尔:“……” 她才刚刚抄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书吧? “艾伯特那老头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如此摧残我这美丽可爱的宝宝呢?” 霍尔:“……” “他就不怕我把图书馆二楼给拆了吗?” 霍尔:“……” 要是真的是甄善一个人在这罚抄书,她铁定二话不说地开始拆图书馆。 可这还有一个霍尔呢,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保不定人家把责任归到她身上。 坑谁,也不能坑自己的小姐妹吧? 娘娘可不是塑料闺蜜。 可想想要在这抄一个多月的书,甄善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她都想在地上滚来滚去,抗议了。 “霍尔啊,你能别这么闷吗?跟我说说话呗,不然我真的要被无聊死了,咱关系这么好,你真舍得看我这朵美丽的祖国花朵被摧残得零落吗?” 霍尔嘴角微抽,放下羽毛笔,揉揉自己剧痛的眉心,“说什么?” “比如你有什么喜欢的,有什么不喜欢的,理想伴侣的男生人选这些等等。” 霍尔:“……” “理想伴侣?” “对啊,”甄善坐到她旁边,笑眯眯地问道:“比如咱学院,你难道没喜欢什么男生?” “没有,”随即,她淡淡地问道:“你有?” “好吧,我也没有,”甄善遗憾地叹息一声,“咱学院的那些少爷们啊,太幼稚了。” 娘娘总不能老牛吃嫩草去啃那些小萝卜头们吧?下不去口啊! “嗯,”霍尔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拿起羽毛笔开始抄书。 “什么嗯啊?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还有,霍尔,霍尔,你怎么又开始抄书了?” “还说什么?”霍尔淡定地边抄书边问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理想伴侣类型呢?” 霍尔手顿了顿,还是言简意赅地两个字,“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哪个少女不怀春的?霍尔,你一定在敷衍我。” “没有。” 甄善:“……” 这天没法聊了。 娘娘为何要如此自找麻烦,找了这么一个闷葫芦的小姐妹? 这要他们怎么继续愉快地玩耍下去呢? 正在甄善大受打击时,霍尔突然转眸,抿唇,“你喜欢男生?” “当然了,不然我还喜欢女生啊?” 甄善摇摇头,她很直,绝对直。 霍尔垂眸,眉睫轻颤,“喜欢什么样的?” 小姐妹跟自己的聊天了,娘娘心情甚愉悦,“第一,长得好看,第二,修为不能太低,第三,要听话,心眼别太多了。” 就跟她的傻木头差不多那样的。 霍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要求,还挺高的! “不过啊,大约这一世是找不到的,”甄善双手撑在身后,晃了晃双脚,声音很平静地说道,没有可惜,也没抱怨,“我呢,以后会是光明神殿的圣女,圣女终生都不能结婚的。” 霍尔微怔,捏着羽毛笔的手紧了紧,没有再说话。 “对了,霍尔,等你身上的黑暗魔气消除,你就能恢复光明之女的身份了,那你以后要做圣女吗?” “我……不知道。” “也是,咱现在才十岁,想这个还早了一些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后来的是是非非,对吧?” 霍尔抬手敲了敲桌上的圣经,“对,你先把圣经抄完再说其他吧。” 甄善捂脸,呻吟一声,抱怨,“霍尔,你就不能不要提这个吗?” “不提,也要抄。” “咱的友谊小船已经翻了,你知道吗?” 霍尔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抄书。 甄善:“……” 闷葫芦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娘娘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艾伯特那老头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 这抄书还抄没两日呢,甄善魔法突然要晋升了。 事关光明之女的魔法转职,圣罗兰学院也好,神殿也好,都十分重视,谁还管什么抄书不抄书的? 教皇亲自施法,将甄善送回神殿来,他亲自护法。 不过,因她晋升得太突然,以致来不及跟霍尔多说几句话。 但想来有了上次的事情,在学院也没人再敢欺负她。 甄善觉得自己晋升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心中也就没有多大的担心。 可她没想到,她这一闭关,再出来就是一个月后了。 甄善听教皇叮嘱教导一番,与他道别后,便回到圣罗兰学院找霍尔。 只是,她在霍尔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人,甄善有些奇怪。 她那么闷,那么宅,生活就是三点一线,一般不会乱跑啊。 这是,去哪儿了? 第216章 214.更无柳絮因风起(14) “嘿,你们听说了吗?昨天葬魔森林开启,安德森小姐点了那个霍尔为跟随侍学,进了葬魔森林了。” “她不是没有魔力了吗?这不是去找死吗?” “一般没有转职的魔法师,也只敢在外围活动而已,安德森家的护卫不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主要是,你们忘了吗?霍尔跟谁有关系?” “贝尔小姐?” “对啊,贝尔小姐可是明确告诉所有人,霍尔是她的人,先前不就是为了她,还重伤了安德森小姐吗?” “啧,这安德森小姐也是不记打的,这伤才刚好呢,就来又找事情了。” “帝都谁不知安德森小姐一直看不惯贝尔小姐,觉得她抢了自己的光明之女称号呗。” “天赋不如人,怪谁?” “你们在说什么?” 甄善刚想回图书馆去问一下管理员,结果半路却听到几个学生坐在那嘀嘀咕咕。 那些人听到声音,浑身一个哆嗦。 “贝、贝尔小姐,您、您出关了?” “恭喜贝尔小姐晋升大魔法师。” “别废话,我问你们,霍尔呢?” “她……她被安德森小姐带去葬魔森林了。” 甄善神色倏而一寒,气息凛冽如冰,吓得那几个学生瑟瑟发抖,就怕这位大小姐一个心气不顺,殃及他们这些倒霉蛋。 “很好,”甄善冷笑一声,看来上次她没宰了朱莉·安德森那个蠢猪真是大大的错误啊。 既然她那么找死,这次,娘娘怎么能再不成全? 甄善魔法杖一转,凭空画了一个空间传送阵,消失在原地。 众人咽了咽口水,觉得那位安德森小姐真是特么不作不死,谁她得罪不好,偏偏总是要去撩拨这位小祖宗。 上次被打成那样还不怕啊? 这次也不知道又得闹出什么事情来? 而众人没发现的是,他们不远处的树后藏着一个女孩子。 明明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却满是阴鸷,嘴角咧出的弧度,扭曲而兴奋。 贝拉·西蒙无声地笑着,贝尔啊贝尔,你居然为了一个肮脏的罪人去冒险,该说你光明伟大呢?还是蠢不可及呢? 原本,她怂恿朱莉带霍尔去葬魔森林,也而不过是暂时给贝尔添些堵。 以她那位好姐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了霍尔被朱莉害死了,肯定会不依不饶。 到时啊,她可能一气之下打死朱莉也有可能,反正一定会跟安德森家族闹翻的。 安德森家族又是大皇子的母族,如此贝尔就得罪了皇室和四大家族之一。 以后,她还会让她的好姐姐得罪更多更多的人,成为众矢之的,最后万劫不复,从天堂狠狠摔到地狱。 呵,慢慢来呢! 她绝不会让贝尔一辈子遮住她的光芒的。 不是光明之女又如何?她会让世人知道西蒙家族是她的,所有的荣耀也该是她的。 …… 甄善一路赶到葬魔森林,沿路询问在外围历练的魔法师,可这两却没人看到朱莉那蠢猪一伙人。 直到到了内围边缘,她才问道一点蛛丝马迹。 可娘娘心里恨不得直接把那蠢猪给烤了。 那蠢货不过就是个中级魔法师,就仗着安德森家族的那些护卫,直接往内围跑去不说,还打算去偷摘月桂草? 嫌命太长了吗? 要知道那月桂草的守护魔兽,可是变异泰坦,战斗力相当于魔导师的存在。 找死是这么找的吗? 甄善深吸一口气,也不敢再耽搁,免得自家小姐妹被那蠢猪推出去喂变异泰坦了。 …… “吼!” 甄善刚靠近变异泰坦的领地,恐怖的吼叫声震得她内息差点乱了。 她稳了稳心神,越到一株高大的树上。 入眼就是堪比小山的巨大怪物,它似人形,又似金刚,浑身长着黑色的鬃毛,一双眼睛堪比灯笼大小,布满暴怒的杀意,吼叫声沙哑难听,刺人耳膜,两只手臂又粗又长,随意一挥,便能将附近的大树全部震倒。 可想而知,这拳头要是真落到人身上,绝对连肉泥都不剩。 前面各种魔法齐飞,五颜六色的,但也就看着唬人罢了,如同在给那变异泰坦挠痒痒,根本阻止不了它的脚步。 甄善神色冰寒地逡巡四周,见到浑身泥土,但还活着的霍尔,心下微松,只是再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口,凤眸不觉燃起火气。 而朱莉·安德森那只蠢猪,甄善见她手上抱着一个玉盒,不用想,肯定是她偷摘的月桂草了。 此时,安德森家的护卫被变异泰坦杀的杀,伤的伤,束手无策,想跑,可惜变异泰坦提脚一步就追上了。 且这一带被变异泰坦的力量影响,根本无法使用瞬移和空间传送。 再这样下去,早晚全部人都得被踩成泥。 “小姐,我们还是把月桂草还给变异泰坦吧,不然的话,我们都会被它碾成肉泥的。” “你们这些废物,让他们去摘月桂草,你们却惊醒这只怪物!” 朱莉又怕又火,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摘这月桂草,净化她的体质,让她的光明体质更加纯粹,能跟贝尔那小贱人相比,一雪前耻。 如今煮熟的鸭子还让她放跑,她怎么愿意? 朱莉看向霍尔,眼神忽而阴森了下来,抬手,突然一阵粉末撒到她身上,还将她狠狠推向变异泰坦的拳下。 不好! 甄善眸光一凝,手上魔法杖转动,轻喝一声,“冰天雪地!” 四周温度倏而冰寒下来,变异泰坦挥向霍尔的拳头结冰、凝滞。 同时,甄善飞身而下,扬手,一条光鞭圈住朱莉手上的玉盒,将月桂草夺了过来。 “我的月桂草!” 朱莉尖叫一声,想夺回宝贝,速度却完全比不上甄善。 “贝尔,你这个贱人,还我月桂草,我要杀了你。” 甄善看都没看那疯癫一般的蠢猪一眼,落在霍尔的身边,在她不知是震惊还是惊喜的眸光中,抓住她的肩膀,脚下魔法阵闪现,跃到了树上。 只是她的魔法是厉害,却阻止不了变态泰坦多久,不过几息间,它便震掉冻住它的冰,拳头愤怒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几下,巨大的双眼越发暴戾,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第217章 215.更无柳絮因风起(15) 朱莉现在哪里还关心什么月桂草,尖叫地四处逃窜,把身边的人一个个推出去当护盾,最后还是被变异泰坦一拳挥成泥浆,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蠢猪死不死,甄善不关心,她拿走了月桂草,原本想着能不能阻止变异泰坦的攻击,可见它完全发了狂,心下一紧。 尤其是那变异泰坦突然转移目标,朝着她们两人疯狂地攻击。 铁定是那蠢猪先前洒在霍尔身上的药粉有问题。 “护!” 无法施展空间传送和瞬移,只凭跳跃魔法,甄善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变异泰坦,眼见着它那恐怖的拳头朝她们袭来,她赶紧给两人加护盾。 魔法杖上的红宝石光华大绽,于此同时,甄善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发热,竟真的暂时挡住了变异泰坦万斤重的拳头。 但,甄善唇角滑下一丝血迹,她如今的修为才刚迈入大魔法师,如何能与变异泰坦相抗? 若非亚父给她的守护水晶,可能此时她们都被捶成肉泥了。 霍尔伤得也不轻,她被变异泰坦的力量波及,咳出了好几口血,脸色惨白得厉害,勉强支撑着清醒。 “贝尔小姐,你快走,别管我。” 她能来救她,她已经满足了,不能再让她跟着自己死。 “霍尔,不错,都敢命令我了。” 甄善扯了扯唇瓣说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霍尔脸上一怒,吼道。 甄善:“……” 原来闷葫芦也会吼人啊? 但竟敢吼她?还能不能好好地做姐妹了? 变态泰坦打不到猎物,越发暴躁,吼声震天地,挥拳间,将四周任何活的死的都碾碎。 甄善吐出一口鲜血,护盾和她的守护水晶开始裂开。 “娘娘,您没事吧?缺儿先帮您挡着,您和上神转世快走。” 缺儿见她受伤,实在忍不住,赶紧从她的神识中飞了出来,用自己的神力加固结界。 轰隆! 天际响起雷鸣声,比变异泰坦的吼叫声更加令人心悸不安。 甄善脸色微白,“缺儿别乱来。” 被自家娘娘关心了,缺儿瞬间热泪盈眶。 “您放心,缺儿不属于规则下的存在,天道抹杀不了我的,只是之后,我会沉睡一段时间而已,不能陪着护着娘娘了,您之后定要照顾好自己。” 甄善黛眉紧蹙,手紧紧握着魔法杖。 “娘娘,您快走吧!” 甄善闭了闭眼,沉沉道:“我等你回来。” 随后,她扶起霍尔,赶紧离开。 她们快点离开,缺儿才能早点收起神力,免得被天道降罚。 缺儿吸了吸鼻子,娘娘刚刚的话意思是离不开寄几吗? 果然娘娘是爱它的! 好感动! 轰隆! 正当某缺儿心开始飘时,头顶上的天空雷云积聚、翻滚,恐怖的黑红雷电噼里啪啦地闪着,好似它再不收手,必将被万丈雷霆淹没。 变异泰坦也被这恐怖的雷霆吓得回神,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嘭嘭嘭地往后褪去,巨大的脸上人性化地出现惊悚的表情。 “你也知道怕啊!” 缺儿冷哼一声,不屑又嫌弃地瞥了头上的雷云一眼,扬手一挥,明明不过是个拇指大的小人儿,却硬生生让如小山般的变异泰坦翻了个跟头,将地上砸出了大裂谷。 让这大块头敢欺负它的娘娘! 然而同时,无数道如婴儿手臂般大小的雷电轰地一声,淹没了它小小的人影,也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 许久,变异泰坦才从人形坑爬出来,它浑身焦黑,口中吐了一口黑烟,差点被烤熟,唯一还能见人的两只大眼睛含着两炮泪。 估摸此时它内心的os是,尼玛,要是知道偷草贼那么阔怕,连天罚都能招来,它还追给屁啊?早就把月桂草送他们了,还不用变成烤焦泰坦。 麻烦以后上门的先报上实力再说好伐? …… 甄善听到后面巨大的雷声,脸色越发雪白,一边扶着霍尔跑,一边查看自己识海中的成神卷轴,见卷轴没有半丝损毁,缺儿好好地趴在上面,只是沉睡了,心下微松。 不过,两人跑着跑着,发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 甄善不敢大意,找了一个山洞,确定里面没有猛兽怪物,扶着霍尔进去。 她身上的伤也不能再耽搁了。 甄善用魔法杖扒拉一下地上的干树叶,才让霍尔坐下。 “你怎么样了?” 霍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满头盗汗,眸光有些恍惚,几近晕厥,可她似乎不放心什么,怎么都不肯晕过去。 甄善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滚烫的温度让她眉心蹙起,赶紧从储物戒翻出疗伤药水喂她喝下去,想再给她施几个治愈魔法,却突然被她抓住了手。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我帮你治疗,待会就不痛了,别怕。” 霍尔眸光晃动得厉害,手微颤,轻轻帮她擦掉唇角的血迹,沙哑着声音,“我没事,你先给自己治疗。” 刚刚为了救她和抵御变异泰坦,她施放了好几个大型的魔法,体内魔力定然所剩无几,若是再为她疗伤,难免伤上加伤。 甄善刚想说什么,胸口一阵血气翻滚,“噗,咳咳!” “贝尔!” 霍尔强撑着身体起来,扶着她坐下,浅淡眸子无法掩饰的关心紧张。 甄善摇摇头,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没事,只是淤血,吐出来后,轻松了不少。” 霍尔眉头没有舒展,翻手,一支翠绿色的晶莹药水出现在她手上。 甄善诧异地看向她手上品级绝不低的治疗药水,“这药水?” 霍尔边将药水递到她唇边,边轻声说道:“这是我父亲生前给我的,是光明大陆最好医师配置的。” 甄善怔了怔,“其实我没什么……” “别说话了,快喝吧。” “可这是你父亲……” “喝下!” 甄善见她根本不给自己说完话,非要她喝药水的霸道样子,唇角微抽。 闷葫芦果然长本事了,先前吼她,现在还敢霸道地命令她。 娘娘是不是该给他的长进鼓鼓掌呢? 不过,最后甄善还是没有拒绝,将药水饮下,瞬间她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将她体内的创伤快速地愈合,还迅速地恢复她的魔力。 果然是好东西! 但甄善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娘娘强迫某个闷葫芦喝。 只有她会霸道啊? 娘娘横起来的时候,闷葫芦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第218章 216.更无柳絮因风起(16) “闷葫芦,怎么我才一个月没看着你,你就又被朱莉那蠢猪欺负了?” 甄善坐在干树叶上,靠着山洞墙壁,十分嫌弃地说道。 昏昏欲睡的霍尔:“……” “我不是给了你进神殿的通行令牌了吗?你就不能别这么老实,总是傻傻地站在那被欺负吗?” 霍尔缓缓睁开眼睛,抿唇,继续沉默。 “喂,我跟你说话呢,闷葫芦!” 甄善讲了半天,发现那闷葫芦又闷不吭声了,气鼓鼓地转头,却对上她那双宛若琉璃的浅淡眸子。 只是比起以往的波澜不起、凉淡无波,此时她眸光微颤,带着一丝脆弱的柔和,眼底泛起些许悲凉。 甄善微怔,“你、怎么了?” 娘娘不过说了她几句而已,不会哭起来吧? 那就造孽了啊! 欺负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娃,她心里很有压力的啊。 显然妖妃娘娘完全忘了先前她怎么奴役欺负缺儿了。 这般区别对待,缺儿若还醒着,可能得气成河豚。 霍尔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明明知道那么危险,为何她还能义无反顾地来救她这种人? 值得吗?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闷葫芦,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怎么每次都喜欢问她为什么? 霍尔突然抓住她的手,“你不知道,你来了也可能没命吗?” 甄善翻了一个白眼,“我看起来那么像短命的吗?”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何时不正经了?” 讲道理,娘娘都有问必答了,还不正经? 闷葫芦别太过分了哈! 霍尔一噎,感觉头更晕了,被气晕的。 这人,真是……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还不行吗?反正看你这闷样,说了,也这样,以后我多多保护你这弱女娃就是了。” 甄善见小姐妹难受地蹙眉,良心发现,甚觉得自己非常有姐妹爱的安慰道。 弱女娃? 霍尔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心中也不知道温暖多一些,还是无语多一些。 她摇摇头,看向洞口处一片白茫茫,大雾弥漫,有些凝重地说道:“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内的魔力,这个地方有些奇怪,危险莫测,得尽快离开这里。” 甄善点点头,“嗯,你伤比较重,先睡吧。” 霍尔张了张唇瓣,最后还是没拒绝,闭上眼先休息。 她无法使用魔法,已经拖她的后腿了,不能再连基本的体力都没有。 鼻尖萦绕着她清新的奶甜香味,霍尔眉眼渐渐舒展开。 有多久,自己总是一人舔着所有伤口? 有人陪着护着的感觉,她几乎都快忘记了。 父亲说得对,不要失去心中的希望,光明神是慈爱的,不会让祂的信徒陷入彻底的黑暗中的。 她原是不信,如今,真好! 甄善见她睡了,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衣裳给她盖上。 “睡着可比醒着可爱多了。” 甄善抬手,拨了拨她卷翘的眼睫毛,见她眉心微蹙,孩子气地抿了抿唇,眉眼一弯,感觉自己养了一个女儿。 就是这个女儿不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而是个小老头似的闷葫芦,看着早熟稳重,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缺爱的小女娃。 娘娘支着脑袋,侧着脸,眸色有些悠远,轻叹一声。 恍惚间,她还记得很多年前的自己,也如霍尔一般,空有一个看似高贵的身份,也是受尽了嘲笑和欺辱。 那时的她,好似也如霍尔,沉闷、了无生趣。 直到…… 甄善无声地笑了,看来她近来真是太闲了,怎么总是想起当年那些无聊的往事呢? 她该报的仇也报了,想踩的人也踩了,肆意妄为也够了,十八层地狱都走了一遭,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甄善缓缓闭上眼,闭目养神。 ……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两人在山洞休息了半天,吃了点东西,体力恢复后。 甄善在山洞里留了一个魔法印记,才出去查探。 外面大雾弥漫,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以防两人走散,出了什么事情,她只好用魔法绳绑住彼此的手腕。 “我也不知道,葬魔森林向来神秘,平时外面有魔法迷阵围着,非魔导士或是黄金骑士以上的修为,是无法进入的,一年也就只有这两个月迷阵会消失,但一般魔法师和骑士也就只敢在外围活动而已。” “嗯,即便号称记录光明大陆所有的圣罗兰图书馆,我也没翻到关于葬魔森林太多的记录,好似有人故意抹去了这里的一切一般。” 霍尔声音有些凝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闷葫芦,”甄善的声线倏而变得非常严肃。 “怎么了?”霍尔心提起来。 “你该不会把圣罗兰图书馆的书都看遍了吗?” 霍尔:“……”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甄善似乎感觉到霍尔的无语,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嘛,别那么闷。”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咳,好了好了,我说正事还不行吗?”甄善察觉到自家小姐妹似乎生气,摆摆手,正了正声音,“霍尔,你感觉到了吗?这些雾气,干净得诡异吗?” 霍尔捂住心口,从踏进这片白雾时,她就不断地受到压制,若非先前罗宾斯教皇为她封住了黑暗魔气,恐怕此时,她早就被这些雾气净化或是封印了。 所以,她刚刚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甄善伸了伸手,凤眸微眯,“这些白雾,蕴藏非常强大的净化之力,但凡跟黑暗元素沾染上一丝关系,都会被净化,越往里面,力量越强,霍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也好!” 现在她都感觉十分不舒服,若在往里面走,恐怕她撑不住。 循着魔法印记,两人重新回到先前的山洞中。 甄善这才发现她脸色一片惨白,眸光微紧,赶紧扶她坐下,一个治疗魔法罩住她,有些生气道:“你这人,实在难受怎么不说啊?” 先前在雾里,两人根本无法视物,单凭手上的树枝摸索向前,甄善知道霍尔因身上的黑暗魔气,肯定会有些不适。 第219章 217.更无柳絮因风起(17) 只是听她呼吸算平稳,脚步也稳妥,还以为没什么大碍。 不曾想,再往里走几步,她可能直接就挂了。 “我没事,刚刚,”霍尔眸光微柔,轻声道:“抱歉。” 甄善抓起她的手,搭在脉搏上,“行啦,你要真觉得抱歉的话,就给我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吧,别总是弄得惨兮兮的。” 霍尔心口微涩,“好。” “这才乖,”甄善拍拍她的脑袋,“还好没走多远,你只是内息有些乱,调息一下就好了。” “谢谢你,贝尔。” “哈,你终于不总是一口一个‘贝尔小姐’了,这才是嘛,我那么真心想要结交你这个朋友,结果你天天泼我冷水,我很伤心的。” 霍尔突然抿唇一笑,“看不出来。” 甄善撇了撇嘴,“我这是伤在心里,你当然看不出来了。” 霍尔眸中笑意更深。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对了,霍尔,”甄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已经晋升转职,成为大魔法师了。” “恭喜。” “这有啥好恭喜的,重点是,我可以帮你净化体内的黑暗魔气了。” 霍尔脸色紧绷,眸中掀起波澜。 “这里布满净化之力,妖魔鬼怪无法靠近不说,若能在这你净化,事半功倍,也不怕黑暗魔气溢出。” “无人护法,太冒险了,”霍尔摇摇头,不赞同。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倒霉蛋,还有谁?而且,你若是恢复魔力,也能帮我一把,不用再怕这里的净化之力。” 霍尔还是有些犹豫,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怕她有个好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们也不能总在这,就算这里没什么怪物魔兽,但食物有限,不尽快出去,早晚得饿死。” 若是可以,甄善也不想冒险,可她体内的黑暗魔气在这受限太多,若不先解决,恐怕更加麻烦。 霍尔沉默许久,“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闷葫芦你真磨叽,是个女生就得干脆点嘛,啊,好了好了,你说就是了。” “一旦有什么不对,你一定要先护好你自己了。” “那当然了,我看起来有这么伟大嘛,还要为人牺牲自己。” “我跟你说真的,”霍尔神色严肃地看着盯着她,若她自私一点,自己反而还没那么担心。 可偏偏,面前这女孩,看着嚣张任性、肆意妄为,心肠却柔软得不行。 若她出了什么事情,她宁愿自己一生都是个废人。 “好啦,你用得着这么绷着一张脸吗?我答应就是了。” “贝尔,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死的。” “你你你……干嘛说得这么肉麻?” 娘娘很方的! 社会主义姐妹情! 霍尔唇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出事了,我一人能在这种地方活着出去?” 甄善松了一口气,“闷葫芦,你话说好一点嘛,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甄善看着他纯粹的琉璃眸,摆摆手,“没事。” 娘娘默默反思了自己一下,对方不过就是个十岁女娃娃,她怎么能想得如此邪恶,罪过啊! …… “好了。” 甄善在山洞四周布下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和防御魔法阵,小心为上。 霍尔坐在中间的净化法阵,点点头,“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知道了,我说闷葫芦,你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这么啰嗦,能不能中和一点?” 霍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眸,不理人。 甄善:“……” 小样,脾气真大。 算了,娘娘不跟自家女儿计较。 不造缺儿知道自家娘娘心里把上神转世当做女儿,会不会哭瞎,再拿块豆腐撞死寄几。 甄善走到净化法阵另一边,盘膝坐下,与她面对面,神色肃然下来,“开始了。” “好。” “别担心。” 霍尔眉眼舒展,“不担心。” 无论能不能成功,她都已经满足了。 “还知道信任我了,这很好!” 霍尔无奈地摇摇头。 “手给我,”甄善伸手。 霍尔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掌心,缓缓闭上眼。 两人身下的净化法阵启动,乳白色的光明之力从甄善的体内缓缓溢出。 与此同时,霍尔身上黑色气息流窜,她眉心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反抗,眉头紧拧,身体涌上来的剧烈痛楚让她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唇,双手不觉扣紧甄善的手。 甄善也不好受,黑暗魔气与她体质相克。 且霍尔的父亲也不知道从何引来的黑暗魔气,十分霸道,若非她心智坚韧,早就被逼得心神不稳,侵染到自己。 怪不得亚父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甄善凝神,专心化去霍尔身体的黑暗魔气。 只是两人暂时没察觉,在霍尔体内的黑暗魔气被逼出的时候,外面的白雾不再平静,倏而涌动起来,似在勉力地压制什么。 “甄善、甄善……” “谁?” “甄善,过来!” 白衣如雪,清冷若霜,眼前男子天人之姿,纤尘不染,他擒着一缕浅淡和煦的笑意看着自己,缓缓伸手,修长手指如美玉,每一处都无不在透着完美。 甄善凤眸睁大,轻轻呢喃,唤出埋在在心里最深的名字,“燕初……” 眼前倏而一变,漫天火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他依旧清冷如月,白衣翩跹,醉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如情人在耳边低语,却生生撕碎她的心。 “甄善,我说了你什么都能要求,却不能不听话,知道了吗?” 甄善额头满是冷汗,眉心浮现一丝黑气,心口那块怎么都无法消除的疤痕被人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糜烂不堪。 眼前一转,她一把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可他却笑意依旧,眸光平静无波,淡淡地看着她,好似在怜悯她、嘲笑她。 甄善猛地睁开眼,眸光凛冽如冰,冰寒霜冻,身上光华大绽,将缠绕在两人身上的黑暗魔气湮灭。 她接住晕倒地霍尔,眸中蓝色光芒流转,“滚出来。” 第220章 218.更无柳絮因风起(18) “呵呵呵……” 尖利的笑声回荡在山洞中,山洞外的白雾竟然渐渐变黑,净化之力瞬间变成了黑暗魔气。 “有趣,有趣,你居然能破开本座的术法,太有趣了,嘶,你的魂魄真美味,给我吧,给我吧。” 沙哑诡异、颠三倒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叫人头皮发麻。 甄善凤眸微眯,轻轻吐出两个字,“魇魔!” 没想到这白雾竟然封印的是曾经黑暗魔神座下的魔将,怪不得光明大陆的强者都对这里讳莫如深。 这魔物恶心得很,最是喜欢玩弄人心,勾起人心中最深最恐惧的东西,以此让人心神大乱,它便趁机吃掉对方的魂魄,把那人的躯体练成低级魔物,让对方去攻击自己最亲近的人,把他们都抓来给它当食物。 反正这东西就是以折磨人为乐,别人越痛苦,它越高兴。 不对,若是霍尔身上只是普通魔气,应该不会把这辣鸡给引出来。 甄善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娃,凤眸微沉。 看来光明大陆有人,还可能是神殿的人,跟魇魔这辣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那些人嘴上天天挂着光明神,实际背后却总是搞些肮脏的诡计,呵! “你的魂魄很特殊,怎么样?要不要跟本座合作,本座能帮你完成任何心愿呢。” 甄善勾唇,“就凭你?辣鸡!” “你说什么?” 魇魔从没被渺小的人类如此冒犯过,瞬间暴怒,黑暗魔气溢满整个山洞,汹涌地朝甄善涌来。 它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甄善扬手,恐怖的神力携着光明之力轻而易举地破开黑暗魔力。 只是,她嘴角霎时溢出一丝鲜血,妄动她本源力量,被天道警告反噬。 但甄善淡淡地擦了嘴角的血液。 反噬又如何?甄善五指一收,一团黑色的东西被她困在掌心,可同时,她脸色也越发惨白。 这辣鸡胆子很大,敢勾起她那些不甚愉快的记忆,今日,她若不将它撕成碎片,她就枉为妖妃了。 就这么被简简单单地擒住,魇魔彻底懵逼了! 它可是黑暗魔神座下的魔将啊,当年光明大陆死了将近所有强者才将它封印而已,现在就这么随便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娃给制住了。 它不要面子的吗? 魇魔虽然趁着甄善不备,勾起她那些记忆,但它不过小时空的一过个小boss,想要偷窥她的记忆,还早着呢。 所以魇魔只觉得甄善魂魄很是特殊美味,却不知道它面对的可不是这方小时空的光明之女贝尔·西蒙,而是连阎王都无可奈何的妖妃娘娘。 要是缺儿还醒了,定然送它两个字,“走好!” 妖妃一怒,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魇魔被甄善困住,挣扎着,十分怀疑人生。 甄善红唇一勾,魅惑至极,也危险至极。 魇魔咽着口水,“这位小姐,哦不,小姑奶奶,您放过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啊啊啊……” 甄善没得时间听它的废话,手上神力大绽,魇魔瞬间惨叫连连。 啪! 地上出现一面背面黑黢黢的水银镜子,而看着不过是面十分不入眼的镜子,却诡异地发出呜呜的小孩哭声。 “噗,”甄善喷出一口鲜血,脚下一晃,抱不住霍尔,两人跌坐在地上。 不过这时,甄善识海中却突然出现一个契约印记,她凤眸眯起,看向那吸了她的血,主动跟她缔结主仆契约的丑镜子。 变成镜子的魇魔抖了抖,“嘤嘤嘤,主人,您就放过我吧,我现在都是您最忠实的仆人了。” 让它堂堂魇魔大人变成这么丑不拉几的镜子,它以后还能见人吗? 它情愿给她当仆人,也不要当丑镜子啊! 魇魔此时的心情跟变异泰坦是一样的,尼玛,你介么强大,难道就不能事先通知一声吗? 要是它造面前这女娃娃介么阔怕,它还醒来个屁啊? 谁不想好好活着? 现在的社会都这么艰苦的,为啥还有那么多扮猪吃老虎的人呢? 她不知道自己很丧心病狂吗? 甄善瞥了一眼那还在哭嘤嘤的镜子,“闭嘴!” “嗝,主人~” “再吵,砸了你。” 魇魔一个哆嗦,乖乖闭嘴。 怎么看着这么玉雪可怕的女娃娃,心肠如此歹毒呢? 甄善随手一挥,将它丢在自己储物戒指角落一个灰扑扑的箱子里,娘娘想了想,顺手将那个箱子封死了。 魇魔:“……” 它是魇魔、魇魔,光明大陆人人惧怕的魔将哇! 嘤嘤嘤~ 甄善捂住心口,倒在霍尔旁边,意识越来越模糊。 天道的反噬即便是她,也吃不消。 估摸她得自封魂魄进行疗伤了。 甄善转眸看了一眼霍尔,自封魂魄期间,她会没了自己的记忆,只会认为自己就是贝尔·西蒙,真正按着贝尔的性子和身份去生活。 倒不是觉得没了过往的记忆,她就活得不好,可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任务了吧。 不过,她看着成神卷轴上已经染了九成多红色的水晶心,舒了一口气。 霍尔如今应该完全信任她,也将她当成最好的闺蜜的吧? 如此,她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应当相当坚固了,也不会再有太大的问题了吧? 有问题也没办法啊! 娘娘心虚了一下,虽然虐渣很爽,很出气,但……她好像忘了考虑后果了。 不过现在都这样了,妖妃娘娘表示,不想这样还能咋样? 不就是失忆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是没失过。 这么想着,娘娘很是淡然地……晕过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候后,霍尔缓缓睁开眼,他迷茫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来,赶紧寻找甄善的身影,见她倒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一片,嘴角满是血迹。 霍尔心一窒,脸上从未有过的慌张,急忙地将她抱起来,颤抖着手,探查她的呼吸,还好! “贝尔,贝尔?” “贝尔,霍尔皇女。” 教皇担忧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 第221章 219.更无柳絮因风起(19) “教皇大人,贝尔如何了?” 教皇收了魔力,给甄善掖了掖被子,看向站在一旁,眸中满是担忧的霍尔,慈爱一笑。 “霍尔皇女无需担心,贝尔只是魔力耗尽,内脏受了些轻伤,我已为她治疗,休息几日就无碍了。” 霍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倒是霍尔皇女,你身上的黑暗魔气已除,以后便能重新使用魔法和继续修炼了。” “多亏了贝尔,”霍尔看向甄善,眸光微柔。 教皇轻叹一声,也没说两人太冲动这些的话,只轻声问道:“往后,霍尔皇女可有什么打算?可想回去亚格王朝?” 霍尔微怔,摇摇头,“没有王命或是神殿法旨,我是不能回去的。” 回去了,如今的他又能做什么? 还反而得让姐姐担心。 “那不如霍尔皇女以后就跟贝尔一起修炼学习吧。” 霍尔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欣喜,“可以吗?” “当然,你也是神厚爱的孩子,和贝尔一样,”教皇转眸,慈爱地看着甄善,“贝尔这孩子,自小就很懂事乖巧……” 霍尔听到教皇这话,右眼皮猛地跳动一下。 真是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好啊。 不过他也没反驳,她,虽有些顽皮,但确实很好。 “但因她自小是光明之女,身份修为于同辈人差距都很大,一直以来,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如今,贝尔能与霍尔皇女成为好朋友,有个伴,好好享受美好的童年,我也是高兴的。” 霍尔眸光移向甄善,微微晃颤。 是啊,她们两个人,其实很像,都很孤单。 “对了,教皇大人,我们先前误闯入的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教皇神色微凝,默了默,许久,才沉声道:“是魇魔封印之地。” “什么?” 霍尔一惊,魇魔? “千年前,魇魔冲破黑暗深渊的封印,逃了出来,导致了大陆生灵涂炭,当时各大王朝的光明神殿合力,都无法将它重新赶回黑暗深渊,无法,先辈们只能将它暂时封在葬魔森林的中心,抹去这段历史,以免后世有人起了什么歪心。” “原来如此,”霍尔忽然想到什么,紧声问道:“教皇大人,那为何先前封印会解开了,魇魔呢?” 他醒来后,便发现了外面白雾都散了,除非封印解开,否则雾不可能散。 可若是封印没了,放出了魇魔,那…… 教皇眉头紧蹙,“我也不知道,但我能肯定,魇魔并没有被放出来,反而,它好似消失于光明大陆了。” “什么?消失?” “嗯,”教皇颔首,“我在山洞中发现了贝尔与魇魔相斗的痕迹,似乎……” “似乎什么?” 教皇面上出现了不可思议,无法确定地说道:“似乎是贝尔将魇魔打散的。” 霍尔:“……” 这话若不是光明大陆最强大最德高望重的魔法师说出来,他铁定以为对方是在白日做梦呢。 要知道,当年多少强者以命为代价,才将魇魔封印的。 贝尔体质是逆天,但如何,她如今都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收服魇魔? 除非光明神附身吧! 教皇摇头一笑,“这事神殿会继续排查,等贝尔醒来,我们再详细询问,不过,无论如何,魇魔消失都是一件好事,想来是因为你们都是神厚爱眷顾的孩子,神不忍你们受伤,一直在护佑你们的平安。” 要是甄善知道自家亚父的想法,一定直翻眼儿,真等那什么光明神来救啊,他们俩早就挂了再挂了好吧。 翌日清晨,甄善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坐了起来,她揉揉眉心,觉得脑子里好像空了一块,但仔细回忆,又没觉得自己缺失什么记忆。 可能是睡傻了吧。 “贝尔,你醒了?感觉如何?” 霍尔担心甄善的身体,昨日一整天都守在她房间里,听到床上有动静,他猛地睁开眼,转眸,见她坐了起来,脸上浮现喜色。 “霍尔,”甄善晃晃脑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你睡了一整天了,刚醒来可能有些不舒服。” 霍尔拿了一个靠枕,放在她身后,扶着她靠着。 甄善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霍尔,你这闷葫芦开窍了,也懂得关心我啦?” 霍尔:“……” 他起身,似乎想走。 “哎呀哎呀,你别走呀,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我不走,我去帮你拿杯水。” “霍尔真的变体贴了。” 霍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到桌子前,给她倒了一杯水。 甄善捧着水杯,“霍尔你身上的黑暗魔气完全除去了吧?” “嗯。” “那以后你就跟我一样,都是光明之女了,看谁还敢在欺负、看不起你。” 霍尔眸光微暖,只是,他想起什么,脸上划过一丝犹豫。 第222章 220.更无柳絮因风起(20) “怎么了吗?” “贝尔,我、我其实……” “贝尔。” 霍尔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教皇走了进来。 “亚父。” “身体如何了?” “没事了,亚父不用担心。” 教皇坐在她传遍,伸手,点在她的眉心,感觉到她体内的魔力平稳,慈爱地颔首。 “这次,是贝尔的不是,害亚父担忧了。” 甄善很是乖巧地主动认错。 教皇叹息一声,没有训斥她,只严肃地吩咐她以后莫再如此冲动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贝尔谨遵亚父教诲。” 教皇见她如此听话,哪里还忍心再说她什么,只询问了关于魇魔的事情。 甄善回想当时的事情,只觉头一阵刺疼,黛眉蹙起,摇摇头,“我只记得当时帮霍尔净化了身上的黑暗魔气后,山洞外突然有一股十分恐怖的黑暗魔力汹涌而来,我拼死抵抗,之后,我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教皇和霍尔对视一眼。 甄善抿了抿唇,“那时我还以为再也没办法回来见亚父了。” 教皇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定然是神庇佑祂最厚爱的信徒。” 甄善心中不知为何,有那么点嗤之以鼻,随即,直默念罪过。 她怎么能有那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可能是被魇魔给打傻了吧!? 显然虽没了过往记忆,但娘娘还是娘娘,哪里会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光明神。 …… 甄善在神殿修养了几日,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前来探望问候她。 不过,真正能见她的人并不多,因教皇不许别人叨扰她修养。 当然,红衣主教不在这个范围内。 但甄善总觉得这查尔斯主教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过她向来不喜欢这主教,也懒得理她,面上客气地应付几句就是了。 她却不知,此时的查尔斯主教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他们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那么完美,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整个光明大陆都会是他们囊中之物。 罗宾斯那老家伙算什么?亚格皇室又算什么? 可偏偏,现在都毁了。 都是贝尔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贱人。 终有一日,他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查尔斯眼中满是阴霾扭曲的杀意。 …… 甄善身体好了之后,便回到了圣罗兰学院继续上学。 而霍尔,教皇亲自跟学院那边沟通,让他成为真正的学子。 不说教皇大人都亲自出面了,就是霍尔自己,如今可是光明之女,还有高级魔法师的修为,圣罗兰学院哪有理由拒绝他? 就是众人看霍尔,不禁长声感叹,世事真无常啊! 这位霍尔皇女的人生,也真传奇啊。 不过同时,圣西斯王朝的众人也很骄傲。 看看他们的光明之女有多受神的宠爱,她只是接受了霍尔,神便随即赦免了他,重新赋予他荣耀。 就问厉不厉害? 若是他们也能有幸服侍在贝尔小姐身边,那就好了。 但众人想想那位小祖宗的性子,直呼hold不住啊。 还是小命重要吧。 不过甄善本人在听到这则传言时,不知为何,心中第一反应就是:呵呵! 然后,失忆的娘娘又开始检讨自己怎么能对神如此不敬了。 至于朱莉·安德森? 还有人记得吗? 大概有吧,安德森家族就一片愁云惨淡。 就算朱莉是只蠢猪,但她怎么说都拥有光明体质,是安德森家族重点培养的棋子,结果就这么毁了?他们如何不怒? 只可惜他们再怒能如何?再想杀了甄善又能如何? 朱莉自寻死路去招惹变异泰坦,这事如今人人都知道,他们不仅面上不能有任何不满,还得十分惭愧地向甄善和霍尔赔礼道歉,向世人忏悔他们教出了这么一个不像话的女儿,别说有多憋屈了。 安德森家族只能暗搓搓诅咒甄善去死,如同阴暗处的毒蛇,紧紧地盯着她,一旦她有什么把柄,他们一定会咬死她不放的。 这也是贝拉的目的,虽说见到甄善越发风光,她心里那条嫉妒的虫子不断地啃噬自己的心。 可这小白莲,忍功超群,再说,原本她也预料到没这么容易弄死自己的好姐姐,所以也没太失望。 而且真让她的好姐姐这么容易就去死了,岂非太便宜了? 生不如死才是贝尔真正的归宿。 呵呵! 阻碍她的光芒的人,都得受尽折磨,痛苦地去死。 她的姐姐又如何? 她会让贝尔知道,拥有光明体质又怎么样?迟早得被她死死踩在脚下,永远都无法翻身。 …… 第223章 221.更无柳絮因风起(21) 不管背后盯着她、诅咒她、算计她的人有多少,如今的甄善不知道,也不去管,骄傲洒脱,只做她觉得对的事情,只坚持她心中的光明。 当然,偶尔调皮捣蛋戏弄一下学院院长和老师们,纯属是为校园制作生机,别总是那么死气沉沉,要与时俱进,活力进步。 为此,她可是做出非常大的牺牲--三天两头被关在图书馆抄书,哈哈,看她多伟大,是吧?是吧? 可怜向来循规蹈矩、好学向上的霍尔,近墨者黑,整天被她扯着到处皮,罚抄书也总有他的一份,还时不时得抄双份。 因为某位大小姐捣蛋时精神力比谁都还好,到了抄书时,就各种不舒服了,耍赖各种装可怜,闹得霍尔实在没了脾气。 明明每次都发誓下次绝不能再让她胡来了,或是要让她好好受教训,可到了那时,被她水汪汪的明媚凤眸一盯,霍尔皇女什么原则都见鬼了,闷不吭声地任她胡来,帮她抄书,各种护着帮着她。 虽然之后他总是各种生闷气,但被她可怜巴巴地晃了几下胳膊,心一下又软了,哪里舍得给她半分脸色看? 最后的最后,霍尔也自暴自弃了,每次她捣鼓点什么的时候,他想的不是阻止她,而是怎么帮她毁尸灭迹,免得被抓住,或是做好又是抄书关禁闭的准备。 简直……光明神在上,罪过罪过啊。 如此,鸡飞狗跳地过了五年。 两个当初玉雪可爱的女娃也长成了亭亭玉立、风华绝代的少女了。 就是甄善看着个子猛地蹿高的霍尔,明明先前他们的身高都差不多,如今霍尔却高了她一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时,她就显得很娇小。 这让甄善很是不服气,明明吃的都是同样的东西,为什么霍尔能长这么高? 完全不科学。 这让她很没霸气好嘛。 因此,某位小姑奶奶又开始研究怎么长高了,这可苦逼死了圣罗兰学院和神殿的那些医师们了。 如此闹着闹着,也到甄善继任光明圣女的年纪,圣罗兰学院终于可以欢欢喜喜送走这位小姑奶奶了。 若非为了面子工程,圣罗兰学院的院长和老师们简直要敲锣打鼓,放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小魔女终于要走了,普天同庆啊! 尤其是艾伯特老师,他终于不用被强硬换造型了,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活了那么久,他们就没见过像甄善这般闹腾爱惹事的光明之女。 偏偏她资质之妖孽,千年难得的一见,十五岁的魔导士,堪称大陆第一天才了。 还有一个大陆最强魔法师无条件的爱护,谁能比她更有资格嚣张?谁又能拿她如何? …… “你怎么现在还有心情来捣鼓这些啊?” 再过两日,就是光明圣女的继任之日,整个圣西斯王朝的大日子,无论是神殿,还是皇室贵族都很忙。 这么隆重的典礼,人人都以为甄善要么是在光明神像前祈祷,要么就是在房间翻看典礼的流程,学习礼仪。 然而…… 站在圣罗兰后山一处林中的霍尔,满头黑线地看着某位特别接地气、此时正在烧着黏土块叠成的小土炉的未来光明圣女,无语地问道。 甄善随意地坐在石头上,将手上的树枝放进小土炉中,黛眉微挑,看向身旁身材高挑的美丽少女,“为什么没有心情?难道继任圣女了,我就不用吃饭了?” 霍尔扶了扶额,“光明神殿不缺吃的。” “那些东西早就吃腻了好嘛,”甄善抬手拉了拉他的手,“我说霍尔啊,要不是看在咱俩关系那么好,我才不带你来享受这种人间美味呢?” “我情愿你别带我。” 霍尔嘴角微抽,看向一旁大大小小的泥土块,里面都是用荷叶包着的火鸡和土豆,这要让别人看到光明圣女居然捣腾这些,三观得碎成什么样啊? “霍尔,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我是那种吃独食,不管好姐妹的人吗?” 霍尔无语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你压根只是想拉我当共犯’。 “哈哈,”心思被拆穿,甄善也不心虚,“霍尔,你别这么闷啦,反正这些年,咱啥事没做过?现在不过来捣鼓点吃,有什么呀?” 问题是这个吗? 霍尔揉揉眉心,“你这要是被教皇大人知道了,绝对得挨训。” 人人都在忙着她的继任圣女大典,她这个当事人却在这悠哉悠哉地胡闹,就算是最好脾气的罗宾斯教皇估摸都得被气死。 “你不说我不说,亚父怎么会知道呢?好啦,霍尔,别总是站着了,坐下坐下,帮我一起烧火。” 霍尔无奈地摇摇头,提起裙摆坐在她旁边。 甄善拿着树枝在地上翻了翻,“而且霍尔,我们能闹的时间还有多少?等到继任圣女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代表光明神殿了,到时,想玩什么,还要考虑符不符合身份,会不会被人看到,影响神殿的形象等等麻烦问题。” 霍尔怔了怔,看向她。 甄善朝他明媚一笑,“所以啊,趁着还能玩,赶紧玩个够本,才不至于在以后留下什么遗憾呀,对吧?” “你以后真会老老实实做个端庄典雅的圣女,真不会找到时间,就伪装一番出来玩?” 霍尔挑眉,不相信地问道。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他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性子。 甄善脸色肃了肃,“我像是这种人吗?” 第224章 222.更无柳絮因风起(22) “很像!” “霍尔,你怎么能这样?” 霍尔拿了树枝扔到土炉里,免得火熄灭了,对她的哀叹不理会。 “闷葫芦,你再这样,可是会失去我的。” 甄善气鼓鼓地说道,只是在对上他那双浅淡平静的琉璃眸时,又焉了,拿着树枝孩子气地戳着泥土。 只是随即,眼前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掌,上面拖着一枚粉嘟嘟的果子。 甄善眨眨眼,“我是一枚果子能哄好的人吗?” 话是这样讲,但她却伸手捏起那枚果子,送进嘴里,眉眼一弯。 霍尔眸光柔了柔,眉眼划过笑意。 “贝尔。” “嗯?” “前两日,亚格王朝来了书信。” 甄善微怔,抿了抿唇,“说了什么?” “我母皇病重,让我回去,”霍尔垂眸,轻轻道。 甄善沉默几息,轻声道:“那就回去吧。” 霍尔抬眸看向她,眸光微颤,似有千言万语。 被他这么一看,甄善不知为何,心中不舍至极的同时,还有一丝异样。 毕竟是形影不离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他要离开了,她自然难受,甄善如是想到,忽略了那点异样。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其实霍尔,这些年来,你早已不怪你母皇了吧?” “我不知道。” 亚格王朝神殿的势力一直压在皇室之上,他母皇为了改变这一现象,避免皇室真的完全沦为神殿的傀儡,多番谋划。 他父亲一族原是亚格王朝的魔法强族,族人无一个是废物,父亲与母皇结婚后,一心辅佐于她。 甚至在他出生时,因被测出了强大的光明体质,父亲当下却直接宣布他是皇女,只为以后让他能进神殿当圣女,帮助母皇,帮助皇室。 却不想,因他们阻碍了神殿某些人,成了靶子,最后…… 母皇为了保住皇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他的族人牺牲,而他变成废物。 霍尔说不恨自己的母皇,怎么可能? 可这些年,渐渐的,他心里也明白了母皇当初的无可奈何和痛苦挣扎,想恨也恨不起来。 如今她病重,他心中也只剩下担忧和不舍。 甄善握住他的手,“在其位,谋其事,很多时候,你母亲也是身不由己,而且,她将你送到圣西斯王朝,也是在保护你,尽可能为你创造机会。” 毕竟圣西斯王朝有一位最强大的魔法师,或许他能有机会驱除身上的黑暗魔气,向来他母皇也是这么想的。 霍尔转眸,看着她,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 但想到离开她…… 甄善靠近他,笑着揶揄道:“霍尔,你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呀?” 霍尔眸光微颤,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 “没有,想太多是不是?”甄善摇摇头,似嫌弃道:“霍尔,你不仅闷,还不诚实。” “那你呢?会不会舍不得我?”霍尔轻声问道。 “当然会了,”甄善倒是很实在地点头,就是,她唉声叹气,“以后出去玩没人陪着,干坏事也没共犯,受罚的时候也没有人跟着,好孤单,好可怜哦。” 霍尔:“……” 就知道不该对她抱有太大的希望。 “哈哈,开玩笑啦,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能重聚,别闹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嘛。” “也对,”霍尔淡淡回道,他总会回来找她的。 “不过,霍尔,你回去后要继任光明圣女的位置吗?” 人人都都说她体质妖孽,是第一天才,但世人却不知,她旁边这位,妖孽程度并不比她差呀。 看着他魔法修为是差她一些,但是他还精修剑道哇,他们真打起来,她可不一定能赢他。 “你希望我做圣女吗?” “额,这个嘛?” “希望吗?” “好吧,我说实话,当然是希望了,你父亲因神殿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而付出了性命,一族落得那般悲惨的结局,而这些例子还不是在少数。” 甄善轻叹一声,“所以,我时常在想,若我们成为了圣女,是否能慢慢剔除神殿的黑暗,让它变成真正的、只为守护天才苍生的光明神殿,虽然这个目标很难很难,但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而你若是成为圣女,我们便可以并肩作战,我也不会一人孤军奋战是吧?” 霍尔眸光晃颤,定定地看着她。 “还有呀,以后等我们退下圣女的位置,还能一起结伴,走遍光明大陆,传教扶弱,是不是呀,霍尔?” 他握紧她的手,轻轻颔首,“嗯。”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个‘嗯’啊,果然是闷葫芦。” “不然,要我起誓?” “别别,弄得那么庄重作甚?我可不习惯,”甄善赶紧摆摆手,“不过,霍尔,当圣女了,就不能谈恋爱了哦,你有没有暗恋哪个小哥哥啊?要不要先去表白一番,别留下遗憾哦。” 霍尔:“……”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真有喜欢的小哥哥啊?谁啊?谁啊?帅不帅?厉不厉害?” “你……想太多了,”霍尔移开眸光,淡淡地说道。 “没有就没有喽,你干嘛生气啊?少女怀春,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 “对啊,你看看我那个妹妹,八九岁的时候,就总是跟那大皇子眉来又眼去的,啧啧。” “你羡慕?”霍尔声音微沉。 甄善翻个白眼,“大皇子长得……说实在的,霍尔,你要是穿上男装,肯定比他帅气一万倍,我整天对着你,得多想不开,才会去 第225章 223.更无柳絮因风起(23) 霍尔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点头‘嗯’了一声。 “哈哈,可惜霍尔你不是男生,不然我可能要考虑不去当圣女了,嫁给你得了。” “真的?”霍尔神色不变,手指却微曲,心跳如鼓。 甄善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玩笑道:“当然了,不过呀,不当圣女是不可能的,除非等到卸任圣女后。” “好。” “好什么呀?你又不是男生。” “贝尔,其实,我……” “哎呀,土炉烧红了,霍尔,快点,把上面的石头弄掉,小心点,别把整个炉都弄塌了。” 甄善瞥到土炉已经烧得通红了,想起了自己的美食,赶紧说道。 霍尔见她已经把心思都放到别处了,嘴里的话只好咽下去,站起来,帮她把土炉上面的石头挑掉。 甄善手忙脚乱地将旁边包着泥土的鸡和土豆从上面的口子扔下炉里,再让霍尔将炉弄塌,盖上沙土,保持温度。 “大概得一个多小时才能熟,应该很好吃。” “这是什么食物做法?我从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好像真的有在哪看过吃过。” “又是梦中?” “哈哈,霍尔你真了解我。” 霍尔摇摇头,但也不惊讶了。 这些年,她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少吗? “没办法嘛,我不是一直说要做顿好吃的请你吗?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厨艺,为了不让你吃坏肚子,我只能捣腾些别的喽。” 好吧,配料啊,土炉等这些都是霍尔弄的,她就只是提了个吃法,顺便烧烧火而已。 但她能怎么办?厨艺这玩意儿,天生跟她相克,她能怎么办? …… 甄善继任圣女的典礼十分庄重。 她一身白色法袍,手持白玉魔法长杖,圣洁优雅地走过帝都光明神道,每一步,净化法阵闪现在她脚下,让整个帝都都沐浴在干净柔和的光明神光中。 她缓步走到了光明神殿下,魔法长杖轻敲一下地面,一道天梯顺延而下,她抬脚,庄严肃穆地走上去,与教皇并肩站在光明神殿之上。 甄善放开魔法长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打开,吟唱光明赞歌,如阳光般温暖的力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荡涤这世间的所有黑暗。 帝都所有信众,光明神殿所有神官皆将手放在胸前,深深鞠躬,表达他们对圣女的恭敬孺慕。 霍尔站在教堂前,看着半空中美丽干净的女子,眸光温柔至极,他将手放在胸前,无比庄重地弯腰。 他的贝尔,他的光明女神! …… “你这么晚走?” 霍尔看着沐浴在月光中,一身白色法袍的绝美少女,轻轻颔首,“早些回去也好。” “再急也无需赶这么几个时辰啊,哪有人像你这样,大晚上赶路的?” 甄善黛眉微蹙,不赞同地说道。 霍尔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如月华下的冰霜消融,“今日见你万丈光芒,我也等不及了。” 甄善撇了撇嘴,“那不过就是个光明魔法,你不也会吗?” “贝尔,等我继任圣女之时,你会来吗?” 霍尔没回答她的问题,轻声问道。 甄善想说她才不去,但凝视着他不舍温柔的眸光,转头,“你要亲自给我最隆重的请帖,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光明圣女呢。” “好,我亲自来请你,”霍尔点头,承诺道。 甄善抿唇,心中酸涩难忍,伸手,将她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取下,“你低头。” “贝尔……” “不许拒绝!” 霍尔眸光浮起无奈的柔色,缓缓低头。 甄善将水晶项链给他戴上,“这是我小时候,亚父给我炼制的水晶项链,只要不是大魔导师,或是像变异泰坦那般的怪物,是不可能破开它的守护的,你那么闷,又那么傻,我不在你身边,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霍尔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贝尔,贝尔……” 他心中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声眷恋至极的呼唤。 甄善眸光颤了颤,抬手环着他,“女孩子家家的,搂搂抱抱,多不好?” “贝尔,你一定要等我。” “闷葫芦,回去后,不许被人欺负,不许丢我的脸知道吗?打不过就先跑,然后传讯给我,我去帮你。” 霍尔闭眼,轻轻一笑,“好。” “去吧,很晚了。” “贝尔,照顾好自己。” “当然了,谁能欺负我?” 霍尔眉眼含笑地点头,轻轻放开她,凝视着她,似要将她刻在自己的魂魄中。 “贝尔,下次见面,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甄善笑了笑,轻轻颔首,抬手,轻挥。 再不舍,他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甄善脚步动了动,站在神殿外,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期待着他们重逢,也期待着他想告诉她什么。 霍尔骑着马,飞驰在夜色中。 贝尔,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份,还有……心意! 那时的我,会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身边,为你,披荆斩棘。 只是甄善也好,霍尔也罢,都无法预料未来,更不曾想到,再相遇,物是人非。 他依然坚守他们许下的诺言,坚持他们曾经心中的光明,带着对她的承诺来找她。 可甄善,却再也不是那个明媚无双的光明圣女,也不想再要他的承诺。 徒留满地遗憾,谁最痛苦,谁最殇? …… 第226章 224.更无柳絮因风起(24) 转眼又是三年。 三年很短,于霍尔来说,不过是一场与世隔绝的历练,一次闭关而已。 于甄善来说,却是人生的颠覆,从天堂到地狱,生死背叛,信念崩塌,光明磨灭,血腥……重生。 圣西斯王朝,帝都,斗兽场内。 此时距离下一场猛兽厮杀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人们就喜欢唠嗑聊八卦,尤其是有名人物们的事情。 “光明圣女贝尔·西蒙据说都失踪快一年了。” “什么光明圣女?你没听光明神殿查尔斯主教说吗?一年多前,贝尔·西蒙趁着罗宾斯教皇大人封印黑暗深渊受伤,向他注入黑暗魔气,导致教皇狂化,还蒙骗众人,说教皇大人已经被恶魔占据了身体,下令,亲手在祭神台焚杀了他。” “可怜罗宾斯教皇一生光明,为大陆做出无数贡献,晚年,却被自己亲手带大的白眼狼毁了终生清誉,死得那么悲惨凄凉。” “想想我们先前还误会教皇大人……光明神在上,罪过罪过,一切都是贝尔·西蒙那个丧心病狂的祸害误导的,枉教皇大人护她宠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般回报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不是吗?抓到她,神殿定要将她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从以前她就是个祸水,总是到处惹是生非,明显的心术不正,她不配当光明之女,更不配做光明圣女,光明神一定会为她感到耻辱。” “她也配光明神再次侧目?贝尔勾结黑暗深渊的魔物,想要控制整个大陆,早就背叛了神,早晚得遭天谴。” “还好查尔斯主教和贝拉皇后及时发现了贝尔的阴谋,制止了她,可那该死的祸害竟然屠杀了光明神殿过半的骑士和神官,重伤了贝拉皇后,甚至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今,也不知逃到哪儿去了?” “可怜的贝拉皇后。” “那祸害从以前就总是看不起和欺负贝拉皇后,对父母不孝,真是天杀的贱人。” “教皇大人和西蒙家遇到她,真是倒了天大的血霉。” “就是,若非贝拉皇后和查尔斯主教,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梦中就被贝尔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放出的恶魔给吞了。” “这样啊,那不如,本座就让你们清醒的时候,被吞!” 吵闹繁杂的斗兽场忽然回荡着少女带笑的话语,她的声音魅惑而优雅,笑意泠泠,撩人心扉,可不知为何,却叫众人心头一寒,如同听到黄泉露上的锁魂铃。 “谁、谁在装神弄鬼?” “不、不知道啊!” “不过,这声音怎么好像听着有点耳熟?” 斗兽场观众席上的人不安地环顾着四周,各自握紧手上的兵器,就怕突然冒出什么来。 “你们看,天上!” “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黑色的光点从天际飞跃而下,越近,那黑点越大,待众人看清了,眼神满是惊悚,面上唰地一下,惨白如鬼。 “是、是变异泰坦啊,快跑啊!” 轰! 变异泰坦落到了地上,狠狠踩塌整个斗兽石台。 “吼!” 它巨大粗壮的手臂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灯笼大的眼睛凶戾地扫了一眼观众席被吓尿的人群。 但它没有立即发狂地伤人,好似在忌惮着什么。 与此同时,想要逃的人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法逃出去,整个斗兽场被布下了结界,无论他们怎么攻击,那结界都没有一丝裂痕。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快看,变异泰坦的肩膀上有人。” 众人哆嗦着看去,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女人? 她一袭露肩黑色曳地长裙,裙摆开着红色的彼岸花,腰身收紧,白皙无暇的香肩,优美性感的锁骨,一双紫色绒布手套裹住手臂,右手握着一支长长的魔法杖,杖身漆黑,刻着红色的花纹,镶嵌其上的是一颗鲜艳如血、不详诡异的红宝石。 黑色长发随风飘扬,她脸的下半部分扣着一个紫色面具,一双凤眸,漆黑深邃,如无底深渊,一对上,仿佛就会被吸入其中,狠狠绞碎,尸骨无存。 她站在变异泰坦的肩膀上,看着十分的渺小,却令人感觉她才是王者,那种森然诡谲的风华,吸引人的同时,也令人惧怕不已。 “嗯?你们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吗?怎么不说了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准确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你、你究竟是谁?想、想做什么?” “本座是谁啊?说了大约你们以后也无法叫了,至于做什么,倒是可以回答你们,”黑裙女子幽幽一笑。 第227章 225.更无柳絮因风起(25) “众位不是一直最喜欢看兽族们互相厮杀、撕咬,享受着那种血腥快感吗?但看着,哪里有亲自下场体验好玩呢?今日呀,本座心情不错,不若送大家一场免费的血腥盛宴,不用感谢呢。” 话落,在众人惊恐万分的眼神下,她缓缓举起魔法杖,暗红光华划过,斗兽场下忽然出现巨大的魔法阵,绘制纹路极其诡异,带着血腥的颜色。 猩红狂风拔地呼啸而起,刹那间,无数尖利愤怒的兽吼声回荡在整个斗兽场内,刺破人的耳膜,叫人胆寒害怕至极。 狂风过后,斗兽场内的兽族残魂怨魂全部化为实质,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斗兽场,它们睁着一双血色眼睛仇恨万分地盯着观众席上的人,龇着利齿,嘴角不断滴着暗红的鲜血。 “恨吗?谁让你们痛得鲜血淋漓,踩着你们的命上博取快乐,现在,我就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用他们的痛苦和生命来安息,去吧。” 黑裙女子清幽悲悯的声音落下,兽魂们仰天怒啸,嘶吼地冲向观众席上的人。 “啊,不要,救命啊!” “魔鬼,你是魔鬼,光明神殿不会放过你的。” “光明神在上,救救您的信徒吧,啊啊啊!” …… 黑裙女子站在变异泰坦的肩膀上,凤眸幽深,平静地看着那些人被怨恨的兽魂们撕裂、咬杀、吞噬,血流成河,哀嚎一片。 血腥的快感吗? 不知道这些人亲自体会,感觉如何? 说她是魔鬼? 是的呢! 从黑暗地狱归来的魔鬼,他们一手缔造的魔鬼哦。 所以她重回人间,便给他们带来这么一场盛宴,不知可否喜欢呢? 倒是光明神殿,呵,不着急哦,她也有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呢。 至于光明神,若是真有神,一直庇护着这群垃圾的神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介意一起屠戮了哦。 “大傻,等这边的事情完结,把这里全部给毁了,记得,一块砖头都不许留,懂?” “吼!” 变异泰坦差点就泪流满面,大傻是个什么东西? 主人哇,它是人人畏惧的变态泰坦啊,就不能取个好听一点、威风一点的名字吗? 但素,变异泰坦心里再憋屈,想想自己失去的半边牙齿,差点被做成腌制泰坦,它也只敢乖乖地应了一声。 这个魔女有多可怕,它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黑裙女子身影一动,消失在了斗兽场。 一个魔法轰到了变异泰坦的脸上,它吼叫一声,长臂一挥,也不管打死人,还是带起的风把那些人送到送魂口里。 主人面前,它要当孙子,但这些蝼蚁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还敢打它大爷? 大爷打得他们都变成小孙子。 …… 圣西斯皇宫内,女佣们和御医都非常忙碌,纷纷往贝拉皇后的宫殿而去。 只因今日皇后临盆,这可是国王陛下的嫡出皇嗣,谁敢不重视? 就连光明神殿的查尔斯主教都被请来了,就等着皇子或公主出生后,能拜托他为它祝福。 “啊!” 国王巴里·爱德华站在皇宫寝殿外,听着里面的惨叫声,面色一片紧绷,眼中有不安。 “国王陛下,您请安心,皇后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查尔斯温和地说道。 国王叹了一声,“孤如何能不紧张?这两年来,孤的孩子一个个意外早夭,若是皇后的孩子再出什么事情……”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克子,注定没有儿女缘的传言? 如此,他的王位还如何坐得稳? 世人怎么会接受一个不详的国王? 查尔斯的眼神闪烁一下,温声安抚道:“陛下放下,皇后殿下是神厚爱之人,定当能平安为您诞下皇嗣的。” “希望神庇佑。” “呵呵,神?你与其去祈祷神,还不如去求你的皇后高抬贵手,别总是弄死你其他王妃的孩子呢。” “谁?” “护驾,保护国王和主教大人。” 红色不详的雾气从天际倾轧而来,一道飓风忽而落在宫殿外,刮得众人有些站不稳。 待他们再能看清东西,只见一黑裙女子优雅地迈着步伐缓缓朝他们走来。 “你、你是何人?” “抓住她,别让她靠近国王陛下和主教大人。” 可惜那些护卫骑士声势是大,然而还没靠近她,就全部掀翻在地上,一双双凭空出现的血色手臂,将他们死死摁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国王和查尔斯见此,瞳孔一缩,赶紧把魔法杖拿出来。 黑裙女子轻轻一笑,红色宝石光华一闪,两人的魔法杖瞬间如被泼了浓硫酸,迅速腐蚀。 在两人惊悚的眼神中,她漫不经心地挥动手上那黑色诡谲的魔法杖,强大的魔力狠狠将他们甩到一旁石柱上,两条红色的光绳捆死他们。 国王就算了,查尔斯的修为可是快到了魔导师,结果对上这黑裙女子,连一招都过不了,就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恐惧? “阁下到底是谁?” 第228章 226.更无柳絮因风起(26)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无故闯入我圣西斯皇宫?若有什么误会,不如阁下好好说出来,莫伤了和气。” 相比国王的又怒又惧,查尔斯是个能伸能屈的人,打不过,那就先怀柔,后面再做打算。 黑裙女子低低一笑,似听到了非常好玩的笑话。 她伸手,淡淡拿下脸上的面具,“国王陛下,查尔斯主教,别来无恙,近来可安好?” “贝、贝尔·西蒙,怎么可能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查尔斯最后一丝镇定崩塌,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地看着甄善,怎么可能? 跳下黑暗深渊,她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是的呢,查尔斯主教是不是很惊喜呢?” 甄善红唇微勾,凤眸幽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恐惧不已的面容,声音越发温柔。 “你的头发和眸色?不、不是,你、你修炼了黑暗魔法?你竟然敢?” 甄善抬手,撩起自己一缕黑色的发丝,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法杖,上面的彼岸花纹晕染着血色的光芒,摇摇头,“黑暗魔法?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呢,我更喜欢叫它暗黑血灵。” “贝尔,你可知道?修炼黑暗魔法,人人得而诛之,你就不怕被全大陆讨伐吗?” “人人得而诛之?呵呵,查尔斯主教,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别忘了,拜你和贝拉所赐,我现在可不就是人人都想凌迟、挫骨扬灰吗?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查尔斯对上她那漆黑凛冽的凤眸,浑身盗汗,心中不断算计着该如何是好。 或许在其他人手上,他怎么都能有活命的机会。 可他和贝尔·西蒙的仇怨,是绝对的不死不休,加上她现在还一身诡异强大的力量,他要怎么办? 为什么她没死?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贝拉那个蠢货的话,留下她,慢慢折磨的,导致让她寻到一丝机会逃跑。 他应该在废了她的魔法时,顺手将她碎尸万段的,那样,她怎么都不可能卷土重来了。 查尔斯简直后悔得要命。 可现在……他不想死,不想! “贝、贝尔,一切都是贝拉的阴谋,她嫉妒你拥有的一切,所以才拾掇我去陷害你的,我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求您饶了我吧,我愿意当您的仆人,终生为您效忠的。” 甄善脸上笑意倏而消失,抬手,将查尔斯提到半空,一只似鲜血凝成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一时的鬼迷心窍?”甄善身上的血色魔力蔓延,整个宫殿腥风呼啸,似万鬼哭嚎,“破坏黑暗深渊,诱使亚父去封印,趁他重伤,向他注入黑暗魔力,操控我去焚杀他,也是你一时的鬼迷心窍?查尔斯!” 一句鬼迷心窍就想抹除他先前的所有? 甄善凤眸愈发森然,她周身的血灵暴动,狠狠拉扯着查尔斯的四肢,生生给折断敲碎。 “啊啊啊……” 国王被这血腥一幕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敢有半点国王的架子,不停地哭喊求饶。 同时,宫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孩啼声。 甄善眸中的戾气敛了敛,雪白的脸上恢复了笑意,随手一挥,将浑身抽搐的查尔斯丢到一边。 她看向惊惧万分的国王,温柔勾唇,“陛下,恭喜,你的贝拉皇后为你诞下了孩子。” “不关我的事,别杀我,别杀我……” “别怕,您是国王,圣西斯王朝最尊贵的存在,我怎么会杀你?就是要麻烦您委屈一下,先在这坐一下。” 甄善淡淡一笑,绝美无双,可在国王眼中,却如撒旦降临。 “哦,对了,国王千万别乱动哦,这些孩子们脾气不是那么好,要是你不听话,它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呢。” 国王看向宛如活物,不断在他身上蠕动、鲜血凝聚的红绳,猛咽口水,吓得直翻白眼、浑身僵硬,哪里来的胆子敢乱动? 甄善满意一笑,伸手推开了寝殿大门,缓步走了进去,循着地上拖出的血迹走过去。 寝殿窗边,贝拉抱着一个婴儿,身下白裙满是鲜血,面色惨白如鬼,浑身直发抖,那双以往总是楚楚可怜的眼睛,此时满是怨恨不甘和惊悚。 显然贝拉听到外面的动静,想逃跑,可惜不说她还有没有体力逃,整个宫殿都被甄善布下了结界,她往哪里跑? 甄善在她不远处的椅子坐了下来,支着下颚,笑得很是温柔,如同跟久别的姐妹叙旧,“贝拉,怎么这个表情呢?见到姐姐,不高兴吗?我可是一直都很是期待和你重逢呢。” 贝拉死死盯着甄善,她比查尔斯更有自知之明,她们两人结下的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求饶,不过白费力气。 只是她好恨好不甘心,她费尽心机,终于除掉了这个贱人,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后,可她春风得意还不到一年……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运,为什么?” 就连跳入黑暗深渊都没能让她去死,凭什么? “好运?”甄善轻轻呢喃这个词,勾唇一笑,“你是没吃没穿?整天受尽虐待,还是我的东西就理所应当该是你的,我应该去死,这才不算是好运呢?” “是你挡着我的光芒,有你在,世人只知道西蒙家族出了一个光明圣女,哪里会看得到我?我活着,就是在你的阴影中,所以说,贝尔,你不该死吗?我算计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错了吗?” “呵呵,”甄善忽然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对,你没有错,你太对了,错的是我,我活着真是太对不起你,我该早点把你剥皮拆骨了,帮你结束这悲惨的人生才对,免得你活得那么辛苦。” 贝拉嘲讽一笑,“你是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圣女,怎么会看得起我这个妹妹?贝尔,以往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个蝼蚁吧?可没想到最后让栽惨的,就是我这个蝼蚁!” “蝼蚁?呵呵!”甄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第229章 227.更无柳絮因风起(27) “贝尔,你要恨,就该恨你自己,谁让你太优秀,谁让你太过狂妄、自以为是,其实,害死罗宾斯教皇,你的亚父,还有神殿那些追随你的人,是你自己,不是我,你要报仇,应该先把自己碎尸万段才对。” 甄善凤眸森然下来,手收紧,魔法杖上的花纹愈发鲜艳如血,戾气翻滚。 倏而,她散了身上压抑暴戾的气息,红唇勾起,抬手,贝拉怀里的婴儿飞到她的手上。 “这就是我的小外甥女吗?长得可真丑呢,不过作为姨母,我是不会嫌弃的呢。” 说着,甄善的手,似要往婴孩的脖子而去。 贝拉再没了冷静讽刺,“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甄善淡淡侧身,冷眼地看着她扑倒在地上,狼狈地趴在血泊中。 “原来,贝拉,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怎么?害怕我活生生掐死你的女儿?” “贝尔,是我算计了你,跟你有仇的是我,她才刚出生,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动她。” 甄善冷笑一声,抬脚,狠狠地碾着她的手指,“那跟你有仇的也是我,我的亚父,我身边的神官,他们哪一个不是无辜的?贝拉,你现在跟我说无辜,可笑吗?” 贝拉痛得连惨叫都没力气,只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甄善,毫无悔过之心,更无忏悔之意,人往高处走,只不过她至始至终输了运气罢了。 贝尔不就是赢在上天偏爱吗?否则,她怎么还能站在这? “好,那我不说别人,贝拉,父亲和母亲呢?他们从小把你当做掌上明珠,对你极尽宠爱,一直相信你,可为何你连他们都不放过?如今,你自己也有了女儿,难道对他们也没半点愧疚吗?”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若是我,我的女儿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会拼尽所有去帮她,父亲母亲说着最爱我,可无论我怎么离间,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被你如何欺负,他们还是不恨你,时常牵挂你,甚至还企图阻止我杀你,所以,在他们跟我作对时,就不是我的父母,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甄善闭了闭眼,“你、无可救药了。” “贝尔,你要杀就杀,我和我的女儿死后定会化成最凶厉的恶鬼,日日纠缠你,要你不得好死。” 甄善笑了,恶鬼? 她这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女,怕什么恶鬼? 不过,“贝拉,你想什么呢?你可是我的妹妹,它是我的小外甥女儿,我怎么会忍心杀你们呢?反而,你放心,我定会帮你好好抚养她长大,教导她长大,也会时不时让她去看你这位母亲的呢,对了,她还没取名字吧?不若,姐姐就帮你为它取个名字如何?” “贝尔·西蒙,你究竟要做什么?” 甄善淡淡一笑,“就叫它白雪如何?白雪公主,多纯洁好好听的名字啊。” 贝拉瞳孔一缩。 …… 翌日清晨,圣西斯皇宫正门外,聚集了帝都所有人,包括权贵、魔法剑道强者,和无数平民。 在他们前面,跪着的是安德森家族和光明神殿的人,最前面被绑在柱子上的是查尔斯和贝拉。 甄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底下面色各异的观众们。 圣罗兰学院的院长死死拉住脸色愤然的艾伯特老师。 “艾伯特,别冲动,这女子实力强大又诡异,身边有变异泰坦守护,还有,你看空中流窜着这些血腥的恶灵,贸然出手,要是激怒了她,遭殃的只是这里的无辜百姓。” “那就任她胡作非为,杀人和毁了光明神殿?” “先静观其变。” 两人说话间,察觉到一道冰寒压迫的眸光,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凤眸,瞬间,他们心中直发寒。 但正当他们认为她会发难时,甄善却淡淡移开眸光,并没有理会他们。 “艾伯特,我总觉得她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熟悉。” “哼,老夫可不认识她这种邪魔外道。” 圣罗兰院长摇摇头,眉头蹙起,这女子,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今日,请众人来,是想给大家看一场好戏,希望你们会喜欢呢。” 甄善抬手,一面漆黑水银镜子抛出,落在贝拉和查尔斯头上,水银镜面一闪,两人原本惨白悲惨的面容一变,狰狞而扭曲,疯狂大笑地将他们内心的肮脏大声喊出来。 尤其是将讲到怎么杀害教皇,毒死西蒙夫妇,又怎么把一切陷害给光明圣女,把她逼得跳入黑暗深渊时,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痛快至极,仿佛这世上跟他们作对的,都该死,都必须去死。 众人哗然,完全无法相信,曾经温和儒雅、心系苍生的红衣主教,还有温柔善良的贝拉皇后会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心肠歹毒至斯,做尽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等他们表演完,甄善收回魔镜,幽幽一笑,“这是我闲来无事收集的小玩意儿,它有读心的功能,任何人心中的黑暗,都逃不过它的映照,怎么样,大家觉得这戏如何呢?”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信息量太大,有点接受无能,三观更是颠覆, 连高举光明旗帜的光明神殿都隐藏着如此的肮脏,到底还有什么是干净的。 当然,更多人心中是质疑,只是没人敢出声。 “阁下究竟是谁?”艾伯特第一个出声,他性子向来直,先前那两个渣滓的话对他的打击太大,再也忍不住了。 第230章 228.更无柳絮因风起(28) 甄善凤眸微眯,沉吟一下,“我是谁啊?呵,艾伯特老师可以叫我黛安娜。” 光明圣女贝尔·西蒙已经死了,被这些人合力给逼死的。 自此,世上只有暗黑魔女黛安娜,再无光明圣女贝尔·西蒙。 “黛安娜?好,那请问黛安娜阁下如何保证刚刚查尔斯主教和贝拉皇后不是被阁下的魔法驱使下才说出那些话的?” 圣罗兰院长扶了扶额,艾伯特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直,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出事。 只是出乎他意料,甄善并没有生气,只是扬手一挥,将魔镜送到艾伯特面前,“老师可以自己亲自去试试。” 艾伯特看了看甄善,伸手想要去拿魔镜。 “艾伯特,”院长抬手阻止他,这魔镜上面满是黑暗魔气,诡异非常,贸然接触,难免不会受伤。 艾伯特摇摇头,推开院长的手,接住魔镜。 这一年来,无论是罗宾斯教皇的事情,还是贝尔的事,都让他内心备受煎熬。 以往,他虽总是被贝尔那小捣蛋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在他心中,她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绝不会相信她会做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这一年来,他怎么也没能找到那孩子,如今,有一个能为她沉冤昭雪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艾伯特老师一生光明磊落,没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因此,他问了魔镜自己年轻历险时几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事,竟发现它能答得一丝不漏。 他朝众人点点头,“这魔镜,确实有读心功能。” 艾伯特老师性子有多正直,光明大陆无人不知,他说了,众人便再不怀疑这魔镜的厉害。 艾伯特看了甄善一眼,抬脚走到光明神殿和安德森家族那些跪着的人面前,一个一个的问。 这些人大部分是贝拉和查尔斯的心腹,对他们做的好事知道的并不少,说的话,跟刚刚两人抖出来的事并无太多出入。 艾伯特身体晃了晃,愤怒地指着查尔斯和贝拉,“你们怎么敢?” 甄善撩起胸前的一缕黑发,淡淡一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阻碍他们的路,谁都该死呢。” “贝尔,我可怜的孩子,”艾伯特老泪纵横,第一次在人前不顾自己的形象地哭起来。 甄善指尖微颤,眸光划过一丝涟漪,只是稍纵即逝,又恢复幽深无波。 她拿过魔镜,看向旁边瑟缩的国王,幽幽笑道:“陛下,想知道你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又一个早夭吗?” 国王咽了咽口水,“黛、黛安娜阁下是、是什么意思?” “给您一个了解真相的机会,拿着这魔镜,去问问您的好皇后,会有惊喜哦。” 国王害怕地看了看她,颤巍巍地接过魔镜,却犹豫着不敢迈出步子。 “嗯,您不想知道?” “孤、我……” 最后,国王还是咬了咬牙,脚步虚浮地走向贝拉。 只是……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居然害死孤那么多的孩子,我杀了你!” 到了这个地步,贝拉也破罐子破摔了,呵呵冷笑,“巴里·爱德华,要不是你蠢,还是个国王,你以为我会稀罕你这个废物点心?你的那些小废物我不清理了,留着在我面前碍眼,还是以后一个个跟我的孩子作对?” “你你你……贱人!” 国王拔剑,就想砍了眼前这恶心的贱人,只是他的剑没捅进贝拉的心脏,只将她的肩膀刺了个窟窿。 倒不是国王废物到这个程度,连捅个人都捅不准,关键时,被他手上的魔镜打偏了剑。 魔镜会阻止他,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国王怒火朝天地瞪向甄善,却在对上她幽幽冷冷的凤眸时,瞬间焉了,底气不足道:“阁下为何要阻止我杀了这十恶不赦的贱人。” “我只是让你去问,没让你杀了她,懂?” “是、是,”国王很憋屈,但他却只能乖乖应下,当个孙子,不敢违逆甄善半分。 甄善淡淡收回眸光,看向众人,“你们说,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杀了!” “凌迟处死!” “挫骨扬灰!” 甄善看着那些人义愤填膺、正义凛然的样子,眸中划过一丝讽刺,要知道昨天前,这些人可也是如此对她喊打喊杀的呢。 真真愚蠢啊! 终究是日子太安逸了,导致世人一个个没半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呢。 甄善眸中浮起一丝血色,不若把这世间变成屠戮场吧,有生存压力才能快速成长不是吗? 她握紧手上的魔法杖,倏而眸色冰寒,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暴戾压制下去。 “魇魔,你想死吗?” 甄善冷冰冰地看着回到她身边的魔镜。 “主人,人家怎么了?人家一直都很听话呀。” “呵,再敢勾起我心中的戾气,信不信我砸了你。” “主、主人,人家没有啊,人家……” 甄善挥手,将它丢到储物戒指的一个旮旯里。 魇魔:“……” 嘤嘤嘤,主人还是那么冷血无情。 屠戮场有什么不好的? 血流成河,尸山遍野,多美的景象,主人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呦,主人,您现在可是暗黑魔女了,您和这光明大陆已经站在对立面了。 您不让他们惧怕您,不把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一群玩物,若还对他们抱着一丝不忍心,迟早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到时,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呢。 唉,它一心为了主人好,主人怎么不懂呢? 甄善没再管那个不怀好意的辣鸡东西,“杀不杀?怎么杀?可不是由我或是你们来决定的,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怎么罚、怎么死,由他们的债主来决定呢。” “黛安娜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甄善淡淡一笑,手上魔法杖轻敲地上,魔法石瞬间光华大绽,阴森血腥的狂风拔地而起,刮得众人几近无法站稳。 于此同时,帝都上空出现无数诡异的魔法阵,那鲜血般的纹路森然诡谲至极。 瞬间,帝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中,无数血灵从魔法阵里爬了出来,它们的身体仿佛鲜血凝聚,只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怨恨的青灰光忙。 “啊啊啊!” 血灵怨恨的嘶叫,众人恐惧的尖叫,罪人痛苦的惨叫,惨叫声淹没整个帝都。 人间地狱,这个词,谁都知道,可真正看到,才知道有多可怕惊悚。 直到无数年后,后人透过史书,还能隐隐感受到今日一幕有多令人骇然,当时圣西斯帝都的众人有多绝望惊惧。 自此,黛安娜这个名字,于所有人来说,比之撒旦还叫人恐惧万分。 毕竟撒旦怎么灭世的,没人知道,可黛安娜是怎么把世界变成地狱的,他们却是亲眼所见。 第231章 229.更无柳絮因风起(29) “皇姐。” 亚格王朝,光明神殿禁地前,一身白色光明法袍的霍尔向面前头戴王冠、清丽不失威严的女子躬身行了一礼。 三年多前,霍尔赶回亚格王朝,还是没来得及见自己母皇最后一面,甚至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面对他其他名义上的皇姐皇妹夺位的厮杀。 霍尔别无选择,只能逼迫自己去狠下心肠,去算计,与光明神殿其中一派合作,帮自己的皇姐坐上女皇的位置。 待一切安稳后,他拒绝了自己皇姐公开他真正身份的提议,并以光明之女进入光明神殿,辅佐新任教皇镇压某些心怀不轨的人。 随后,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守护他想保护的人,只能进入禁地修炼。 不曾想,他不小心触动了里面的传承考验,出来,已是三年。 不知道,她如何了?这几年可还好?有没有担心过他? 想来,她若是来信的话,皇姐应该会回信告诉她他的情况才是。 想到甄善,霍尔心湖晕开了涟漪,是压抑不住的思念。 “霍尔,你终于出来了,”久别重逢,亚格女皇看着面前越发风华绝代的皇妹(弟),脸上满是欣喜。 面对亲姐姐,霍尔神色虽依旧平静,但浅淡的琉璃眸却多了一分亲近的笑意。 “是,劳皇姐挂念了。” “你这一进去修炼啊,就是三年,走吧,先回宫,皇姐已经吩咐人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了。” “我想先去见一下艾伦教皇吧。” “也好,皇姐陪你去。” 两姐妹走在光明神殿的白玉道上,一个清丽威严,帝王之仪,不可冒犯,一个高挑绝美,清冷如霜,如立于九天的谪仙,引得路旁行礼的神侍心醉又崇拜。 他们亚格王朝的女皇和未来圣女真真是风华绝世啊。 有她们在,谁还敢再看不起他们王朝? 霍尔负手步于路上,白袍随风飘扬,一举一动,如画中美人,他抿了抿唇,拢在袖子中的如玉手指微曲,“皇姐,这些年,可有听说圣西斯王朝……光明圣女的事情?” 大约只有提起甄善,霍尔才会没了利落,话语也不觉多了些。 先前,亚格女皇或许会调笑一下自己的皇弟,但如今,她想到这一年多年,圣西斯王朝传来的消息,一时,脸上没了笑意,眸色很沉。 “皇姐?” 霍尔见亚格女皇神色不对,心下一紧,眸中浮起不安。 “霍尔,贝尔圣女她……” “她究竟怎么了?”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亚格女皇将这一年多来圣西斯王朝的动荡不安和祸事不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可她每说一句,霍尔脸上的血色就消失一分。 再听到他的贝尔跳入黑暗深渊后,他脚步一晃,整个人往后倒去。 “霍尔。” 亚格女皇一惊,赶紧伸手去扶他。 “不会的,我不信,贝尔绝不会有事的……” 她说会等他回来的,还说会来见证他成为圣女的,他们许下了重逢的约定,说好一起并肩作战,她怎么会丢下他一人? 贝尔不会对他那么残忍的! 亚格女皇见自己的皇弟满眼血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却说不出安慰他,贝尔圣女还活着的话。 黑暗深渊那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像罗宾斯教皇那般接近大魔导师修为的强者,仅仅加固封印,都被重伤,那里的黑暗魔气,沾染一丝,就可能被腐蚀得连骨头都不留下。 何况,贝尔圣女还是纵身跃入其中的。 “啊!” “霍尔!” …… 圣西斯王朝 先前一场血海地狱,叫人对甄善恐惧到了极点,即便那些罪人再该死,可那般手段,毛骨悚然都无法形容他们的心情。 尤其是,众人想起被血灵咬得破破烂烂,只剩一口气的查尔斯和贝拉,被活生生变成两条人头、蠕动恶心的大虫子……呕!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女人? 简直魔鬼,撒旦! 那日,在场的人,轻则被吓出了一声的阴影,几天都吃不下饭,一辈子都得做噩梦,重则直接被吓病吓疯。 如今,谁不惧怕那位手段通天、心狠毒辣的黛安娜? 更没人有胆子去反抗她,毕竟,没有人不想要命。 因此,听到国王下旨,要立她为后,以后圣西斯王朝的一切由她统筹,众人心中担忧不安的同时,却没谁敢去举手反对。 无人有这个胆子去开这个头,因为他们都不想成为她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惧怕被无数血灵撕咬成碎片,更怕变成那恶心至极的虫子。 他们就连偷偷去查探她的身份,从哪儿来,都不敢,就怕暗中无处不在的怨魂将他们的一言一行告知那位。 一时间,圣西斯王朝上至贵族,下至平民,个个战战兢兢的,活得十分恐惧。 除非有个绝对的强者领导他们起来反抗,否则,他们也就只能乖乖地当孙子,苟且偷生。 好在,黛安娜皇后处置了光明神殿和安德森家族的人后,暂时并没有再对其他人下手,只命人好好准备封后大典,发函宴请其他王朝的皇室和光明神殿来参加。 还有,就是她将自己的居所和圣西斯王朝的政治中心定在了帝都悬浮于半空、以往光明神殿的大教堂上,并将其名字改为“血灵殿”。 帝都上下不敢怒也不敢言,连心里反对的想法都不敢有。 谁让这位黛安娜皇后拥有可以读心的魔镜,他们若是在心里骂她,被魔镜知道告诉了她,可如何是好? 圣西斯王朝上上下下从没觉得活着竟是如此艰难。 当然,更艰难的应该是身为黛安娜皇后名义上的丈夫国王陛下吧!? 好在他不被允许进入血灵殿,依旧住在皇宫里,想来,不用跟那位貌若天仙、心若撒旦的新任皇后朝夕相处,国王简直感动得哭了。 至少住在皇宫,还能苟延残喘,不然,整天面对那么恐怖的女人,每天担心自己会被撕了或是变成虫子,国王早晚神经衰弱,不是疯了,就是被吓死了。 反正国王是后悔死了,自己怎么那么想不开,娶了贝拉那个贱人,不仅害死他那么多孩子,还招惹上了黛安娜那个魔鬼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第232章 230.更无柳絮因风起(30) 国王心里怎么想,圣西斯王朝的人怎么害怕,甄善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实力为尊,那些人没能力反抗她,那便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臣服在她的脚下。 当然,孤掌难鸣,经历了上次的事情,甄善深知她再强大,能与一个王朝为敌,但若是整个大陆的话,恐怕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所以,她需要追随者,需要身后有一股强大到能支撑她立于巅峰的力量。 甄善看着桌子上的象棋盘,这是她十一岁的时候,被罚抄书关禁闭时,一时无聊脑海中冒出的游戏。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脑海中总是出现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好似曾经自己真的见过玩过。 但,管它呢? 甄善捏起棋盘上刻着“帅”的白玉棋子,红唇微勾。 打造一支象棋军团,好像也不错呢。 “皇后殿下。” 殿门外,婢女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什么事?” “殿下,封后大典的宾客名单已经拟好了,您是否要过目一下?” “送进来吧。” “是。” 婢女垂着头,小心走入寝殿,双手呈上册子,根本不敢抬头。 甄善也没管她,拿过册子,挥挥手,让她下去。 她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的宾客名字,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光,在扫到亚格王朝那一栏时却顿住了,捏着册子的手不觉紧了紧。 甄善淡淡搁下册子,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纯洁的百合花。 她眸光有些恍惚,宛若看到花丛中两个同样白裙、精致美丽的少女相对而坐。 金色卷发少女好动,从来不肯安静地好好坐着,她完全不顾教堂规矩,辣手摧花,折了一朵百合,别在神色安静、闭目冥想的黑发少女头上。 黑发少女缓缓睁开一双浅淡若琉璃的眸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斥道:“胡闹。” “名花倾国两相欢,霍尔,你可比真真是人比花娇啊,”金发少女似完全听不懂他的不赞同,或是心中明白他不会真的怪自己,所以依旧肆无忌惮。 霍尔摇摇头,将发上的百合花拿下来,祷告一声,收在袖子里。 “霍尔,你说,教堂种那么多百合作甚?怎么不分点地方种些桃树啊,桂花呀,百花齐放嘛。” “你不喜欢百合?” “喜欢呀,不过单单百合不觉太单调了吗?” “你是百合粥喝腻了吧?” “知我者莫若霍尔也,霍尔,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桂花,我们去摘些桂花,你给我做桂花糕好不好?” “教皇大人让我们在这感悟光明元素。” “有什么好感悟的?光明元素到处都是,亚父这是有心放咱出来玩,哎呀,霍尔,我饿了嘛,我们去摘吧,好嘛好嘛?” 霍尔被她晃得实在没办法,无奈摇头,却依她的言起身,显然又要陪着她阳奉阴违了。 金发少女笑得明媚开心至极,拉着他,跑出花圃, 甄善抬手,似想要留住什么,一阵风过,已什么都没有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裹着紫色手套的手,还有垂落在胸前的黑发。 “呵!” 贝尔·西蒙已经死了,她现在是黛安娜,以往的种种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她还在这回忆什么? 再相遇,他们也不过就是陌生人,或许,还可能是敌人呢。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魔女、妖女,光明不容啊。 甄善抬手,魔法杖出现在她手上,红色魔法光芒闪过,眼前纯洁无暇的百合花圃变成了一片鲜红蔷薇花。 她随手捏了一朵,垂首轻嗅。 嘛,她一个魔女居住的宫殿,种着光明纯洁的百合花,岂非是在讽刺自己? 她现在更喜欢鲜艳如血的蔷薇花呢。 “皇后殿下,不好了。” 乳母跪在宫殿外,慌张道。 “本宫好得很。”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乳母吓得直磕头。 “说!” “是、是白雪公主,她一直不肯吃奴婢的母乳,啼哭不已。” “不吃?” “是。” “那就让她饿着吧。” 乳母:“……” “殿、殿下?” “听不懂本宫的话?” “不、不是的!” “让医师看着,给她打营养剂,不要让她死就行了,饿极了,她自然会吃。” “是、是!” 乳母擦擦头上的汗水,害怕地应着。 “还有,下次再敢喧哗,你自己清楚。” “奴婢、奴婢谨记殿下的话。” “去吧。” “奴婢告退。” 甄善缓步离开窗前,将手上的蔷薇花插在桌上的花瓶中。 小孩子,不能惯呢。 挑食这毛病啊,就得从娃娃抓起。 身为小公主,才更加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小孩子吃不到东西,忍受着饥饿的煎熬,白雪还敢挑食,真是太叫她这个做母亲的失望了。 她可是答应了自己的好妹妹,会好好教导白雪,那要是不小心,长歪了跟贝拉一样,她就头疼了呢。 她可不想地牢里再多只虫子哦。 …… 封后大典,甄善把事情交给了路易斯家族,和取代安德森家的罗伯特家族来主持。 这两个家族最先对她臣服和发誓效忠的。 甄善虽不相信什么见鬼的誓言,但他们投诚,她也没必要去拒绝不是吗? “霍尔皇女,幸会。” 路易斯家主亲自在血灵殿下方迎接亚格王朝的来宾。 如今的霍尔,身份可不是当年被抛弃在圣西斯王朝那时能比的。 现在,他的姐姐登上王位,他又即将成为亚格王朝的光明圣女,再加上他那令人看不透的修为,谁还敢再看不起他一分? 霍尔看向原本圣洁干净的光明神殿大教堂,如今变得暗黑阴森,四周围绕着鲜血一般诡谲的云雾,浅淡的眸子冰寒沉冷,拢在袖子中的手握紧。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霍尔此时已经拿出魔法杖,将那些脏东西全部净化了。 黛安娜那魔女,竟胆敢这般糟蹋她曾经居住的地方? “霍尔皇女?” 路易斯家主见眼前这位皇女气息似有些骇人,神色沉得可怕,小心地再喊了一声。 这位到底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寻衅的? 第233章 231.更无柳絮因风起(31) 霍尔忍下心中的怒气,淡淡颔首,“有劳路易斯家主了。” “您客气了,请。” “嗯。” 亚格王朝的使者见这家皇女殿下没出手,不着痕迹地擦擦头上的冷汗,刚刚他们还以为殿下要向黛安娜皇后宣战呢。 要知道,他们一路来,可是听说了这位新任圣西斯王朝的皇后有多可怕,要是殿下一个冲动,他们还能不能回亚格王朝简直就是个谜。 求殿下别闹! 其他王朝来的人也不少,只是听说了她那骇人至极的手段后,没有谁不忌惮圣西斯王朝这位从天而降的黛安娜皇后。 原先,他们还以为没了罗宾斯教皇这位大陆最强大的魔法师后,圣西斯王朝势力就会削弱,至少失去了第一光明神殿的地位。 结果,是,圣西斯王朝直接连光明神殿都没了,却降临一位更加危险莫测的黛安娜皇后。 至于以后,圣西斯王朝会变成怎么样,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没人知道。 未知,才是最令人忌惮,也是最可怕的。 …… 封后大典虽还没开始,但为了接待来宾,圣西斯王朝这边,先在大教堂那边举办了宴会。 只是曾经用来向光明神祈祷的大教堂被改成宫殿,曾经光明神像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色的王座。 那位皇后阁下是指自己能与神并肩吗?还是在向神挑衅? 实在是太嚣张了! 其他王朝光明神殿的神官见此,脸色都很是不好。 但他们也不是傻的,这里又不是他们的王朝和光明神殿,他们心里再不满再愤怒,也管不了那么多。 而且,谁知道谁先出头,会不会被那个魔女拿来先开刀。 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 霍尔没心情在大殿那跟其他人虚与委蛇,独自一人走在曾经的光明神道上,周围景色熟悉又陌生,每一处曾经都有她的身影,宛若昨日。 他在一处喷泉池边停下,看着里面嬉戏的锦鲤,犹记得,那一年夏天,她从外边溪涧抓到了不少鱼,因为吃不完,所以,她就直接把那些鱼带回来养在了这里。 结果导致了两种鱼斗在一起,好好的锦鲤被咬得这没了鳞片那没了鳞片,丑得有点不忍直视,也让负责养锦鲤的神官气得直跳脚,告状告到了罗宾斯教皇那。 可惜,早在出事前,贝尔就编了一个她偶在溪边感悟光明神大道,见鱼儿浮出水面,与她互动,觉得这是神对她的启悟,这才将鱼儿带回光明神殿,看看神是不是还有其他启发。 罗宾斯教皇听说后,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很是赞扬她。 所以,就算被告状了,某人也没半点事情。 想起那时神官的憋屈,还有她看似端庄肃然,实则那双漂亮凤眸中满是得意偷笑的样子,霍尔唇角不觉染上笑意。 她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胡闹的事情,她也能编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天天拿着光明神去忽悠教皇大人。 偏偏教皇大人就是宠着她,觉得自己家孩子什么都好,说什么都是对的,一直无条件地护着她,不许别人说她一点不好。 “霍尔!” 少女没有形象地挽着袖子,将长裙打了个结,在喷泉池里抓鱼。 她举了举手上的鱼,转身,朝他笑得开心灿烂,似在问他,她是不是很厉害。 “你要接着鱼啊,别掉到地上摔死了,那就不好吃了,额,好吧,掉了也没关系,给你吃就行,哈哈。” 霍尔神色有些无奈,眸中却满是宠溺,抬手,想接住她的鱼。 可一晃眼,他却什么都没接住。 “贝尔!” 霍尔抬脚,伸手想抓住她,眼前却只是幻象。 他眸光一暗,心痛到窒息。 贝尔,你究竟在哪儿? 霍尔握紧脖子上的水晶项链,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他的贝尔不在世上了。 她说过他会等自己来找她的。 他一定会找到她。 …… 不知不觉,霍尔走到了罗宾斯教皇的寝殿那。 贝尔在哪儿都是随意自在,光明之女该有的礼仪她统统不管不顾,只有在这,她才是最乖的,安安静静、端庄优雅,举手投足,皆是最完美的教科书。 但偶尔她也会孩子气地向罗宾斯教皇撒娇。 罗宾斯教皇总是慈爱包容地看着他们,教他们魔法,给他们讲故事,什么事情都纵容着他们。 他是他们两人成长路上的参天大树,给他们光明,为他们遮风挡雨。 那五年,罗宾斯教皇于霍尔,是教父,是最慈爱的长辈。 他总是想着,等他以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就换他来庇护教皇大人和贝尔。 可…… 若是他能早些出关,早些来找贝尔,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呢? 霍尔想起皇姐告诉他,贝尔被查尔斯那渣滓下了傀儡术,亲手焚杀了罗宾斯教皇…… 那是她最尊重最敬爱的亚父啊! 他闭了闭眼,根本不敢去想象贝尔那时的痛苦和绝望。 霍尔站在殿外许久,才颤抖着手,轻轻推开殿门。 “谁?” 伴随着一声冷漠的声音,是携着杀意的红色魔力。 霍尔眸色一寒,抬手,直接打散了那道攻击。 随即,他手上出现一支镶嵌着金色法石的魔法杖,无需吟唱,强大的冰系魔法袭向前面的人影。 甄善凤眸微眯,来人强大的魔法修为让她心中浮起一丝忌惮,不敢轻视,挥手,从她身上飞出无数红色的花瓣。 被冻结的花瓣落在地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两人又是对了几招,但他们一致地都没使用破坏力强大的魔法,都怕毁了这座寝殿。 只是甄善也好,霍尔也好,心下皆吃惊对方的实力。 如今,光明大陆能与他修为相当的,或许也只有那神秘莫测、恶魔手段的黛安娜皇后了吧? 说起来,霍尔对这位黛安娜皇后的印象非常复杂,对于她将伤害贝尔和罗宾斯家教皇的人处以极刑,无论她有什么目的,他都有一丝感激。 可对于她将这里弄得阴森森,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怒? 只是…… 霍尔轻挥魔法杖,将寝殿里的灯点亮,淡淡道:“黛安娜皇后,幸会了。” 第234章 232.更无柳絮因风起(32) 熟悉至极的声音入耳,甄善身体一僵,手上的魔法杖缓缓放了下来,只是没有出声。 此时,她站在厚重的幕帘后,霍尔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并没看到她的人。 而没听到她回答,他也不奇怪。 世人都说这位黛安娜皇后性子莫测、喜怒无常,或许他刚刚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她吧。 但霍尔还真不怎么在意,他不觉得为了这点小事,这位就要朝亚格王朝出手,况且他也不是泥捏了,没必要怕她。 “黛安娜皇后,这里是罗宾斯教皇曾经的住所,他一生光明行善,希望阁下能给他一分尊重,莫随意破坏这里。” 霍尔沉声道,先礼后兵,他没来得及救下那位大人,却决不允许在他身后,还有人敢对他不敬,否则…… “呵呵,”甄善嘲讽地笑了一声,低声道:“人都没了,留下个屋子还有什么用?” 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却幽冷讽刺。 霍尔怔了怔,不知为何,心中浮起一丝异样。 但他怎么都不会把这个带着幽暗森冷的声音,与贝尔明媚张扬的优美声音联想在一起。 只是,原本他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是生气的,可霍尔不知为何,心下只剩下悲哀,低低道:“总要留有点念想。” “念想?谁来念?你说,”甄善顿了顿,“罗宾斯教皇一生光明行善,可有多少人记得他的好?他的付出?在他被黑暗魔气侵蚀时,世人想的可不是救他,而是他会不会伤害到他们,个个高喊着处死他呢。” 霍尔手紧了紧,喉咙干涩,“世人愚昧。” 愚昧? 甄善笑得讽刺至极,愚昧就可以抹去那些人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吗? “更加好笑的是,如今,就算人人都知道他当初是被暗害的,他们提起他,除了摇头可惜一句,什么都没有了,你说,他守护这个大陆到底是为了什么?有谁记得他的好?值得吗?” 霍尔浅淡的眸光染上悲凉,“我不知道,或许,只是无愧于心吧。” 甄善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 霍尔也沉默,许久,他才缓缓道,只是比起先前带有一丝强硬的话,这次,他是请求,“黛安娜皇后,无论如何,罗宾斯教皇,还有……贝尔圣女的寝殿,请不要破坏掉。” “你不知道吗?” “什么?” “前光明圣女的寝殿,在一年前就已经烧了。” 贝拉怎么会容忍任何有关她的东西存在呢? 霍尔瞳孔一缩,心中的戾气几欲喷发,若非她已经动手处死那些人,他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烧了就烧了吧,反正贝尔·西蒙已经死了。” “闭嘴!”霍尔冷喝一声。 甄善也不生气,幽幽一笑,“霍尔皇女,你难道不知的吗?能从黑暗深渊出来的,只有魔。” 话落,她身影消失在了幕帘后。 霍尔脚步晃了晃,勉强站稳。 贝尔! …… “殿下,您去哪儿了?封后大典快要开始了。” 大殿内,亚格王朝的使者小声地问消失了大半天,神色不太好的霍尔。 霍尔没有理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桌案上的酒,灌入口中,酒水的辛辣,灼痛他的喉咙,却烧不暖他的心。 使者见他如此,也不敢再多问,反正殿下回来了就行。 但,待到大典即将开始时,亚格王朝的使臣们直接哭瞎了。 因为自家殿下居然喝、喝醉了!? 使臣们看着支着头,看似再闭目养神,实际醉得不省人事的殿下,两根面条泪蜿蜒而下。 怪不得刚刚那些侍女拿了一壶又一壶的酒过来,殿下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这该如何是好啊? 要是那位黛安娜皇后觉得他们亚格王朝轻慢于她,发狂要嫩死他们?可怎么办啊? 殿下哇,平时看着您辣么可靠,怎么生死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亚格王朝的使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只觉得人生黯淡,前途无光,要死了。 可他们再抓狂,也没胆子去晃醒霍尔,不说这位皇女殿下的修为,就说当年他帮女皇登上王位时的手段,就足够让他们发憷了。 正当亚格王朝使臣们崩溃的时候,封后大典开始了。 说是封后,实际更像是圣西斯王朝权利的交替仪式。 众人看着一袭黑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进大殿,她脸上依旧带着一个面具,乌黑的发丝只别着一颗鲜红的宝石,流苏随着她行走晃动,即便没能看到她的全貌,却没人敢质疑她的风华。 只是,当他们抬头,对上那双漆黑森然的凤眸时,头皮发麻,瞬间不敢再与她对视。 众人心头不觉浮起八个大字:风华绝世,如仙是魔。 圣西斯国王很“有幸”,终于在封后大典上,被“请上”了血灵殿。 不过,众人看着国王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的位置上,整个人就差完全猫到椅子下瑟瑟发抖,嘴角抽了又抽。 第235章 233.更无柳絮因风起(33) 估摸着这位黛安娜皇后应该会是光明大陆史上差点把国王吓废的皇后殿下了。 但,无论是甄善,还是其他人,其实还真没怎么在意国王。 甄善握着魔法杖,站在白玉台阶上。 路易斯和罗伯特两位家主带领着圣西斯王朝的权贵们上前拜见他们的新主子。 “都起来吧。” “谢殿下。” 甄善坐在王座之上,淡淡地扫了四周一眼,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命人开宴。 其他王朝的人见是寻常的歌舞乐器,并没有什么群魔乱舞的惊悚画面,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其实挺怕这位黛安娜皇后别出心裁,召唤出她的血灵大军,给他们表演节目的。 随后,就是各个使臣的献礼。 只是轮到亚格王朝时,使臣们看着醉死了的霍尔皇女,又想哭了,可惜他们还真没胆子哭。 在人家的封后大典上哭,这不是找死吗? 亚格王朝的使臣之首只好硬着头皮,露出标准的笑意,献上礼物,“亚格王朝恭祝皇后殿下长乐无疆,霍尔皇女殿下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实在失礼,请皇后殿下莫怪。” 甄善转眸,看向支着头,满脸醉醺醺,闭目睡着的霍尔,心中有一丝涟漪泛起。 她还从未见过他在人前这般失礼的。 其实不仅甄善没见过,亚格王朝的使臣们更加没见过,在他们心目中,霍尔皇女除了当年被封印魔力那件事,几乎就是最完美的存在,行事沉稳可靠,仿佛天塌了,都有他先顶着。 可偏偏这次,殿下居然在这么大的场合掉链子,简直…… 正当亚格王朝的使臣们心中的警报响到十级,准备拼命迎接这位心狠手辣的皇后殿下的怒火时,却只听到她淡淡吩咐人收了礼,“既然霍尔皇女不胜酒力,就先扶他回去休息吧。” “谢皇后殿下。” 直到封后大典结束,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众人不经怀疑,是不是圣西斯王朝的人夸大其词,其实那位黛安娜皇后没有那么可怕? 但当他们的眼睛在触及血灵殿上弥漫着的血色雾气,还有宫殿后面坐着呼呼大睡的巨大变异泰坦…… 呵呵,就单单这两样,都已经够吓人了好嘛! …… “霍尔皇女殿下。” “麻烦向黛安娜皇后通报一声,霍尔求见。” 霍尔抬眸看向面前笼罩着森然血气的宫殿,朝向他行礼的宫女淡淡颔首道。 侍女们互视一眼,一个蓝裙侍女突然向前一步,恭敬道:“那请您先等一下,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嗯?霍尔皇女?” 寝殿内,甄善手里抱着一只波斯猫,带着紫色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揉着猫的后颈。 猫儿十分乖巧地窝在她怀中,任她蹂躏,脑袋还似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 但只有伺候在皇后殿下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只猫不仅不温顺,还十分恐怖,旁人碰它一下,它能活生生抓下对方的一块肉来。 蓝裙侍女看了看甄善,又看了看那只猫,面上恭敬道:“是的,殿下。” “他有什么事情吗?” “这……奴婢不知。” “嗯?” 侍女扑通跪了下去,似害怕得浑身直抖,“奴婢该死。” “本宫有说过要你死吗?” “奴婢、奴婢……” “既然你那么喜欢跪,就在殿外跪几个时辰吧。” “奴、奴婢遵命!” “请霍尔皇女进来吧。” “是。” 甄善垂眸,原本抚着猫儿的手也停了下来,终究是要见面的,早点见,晚点见,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她现在这样? 他还能认得出来吗? 认出来又如何?认不出来又如何? 还有什么关系吗? 至于某个怀着不知道什么鬼心思的侍女,甄善眯了眯眼,看来她得尽快培养些有用点的下属了。 “主人,您就是太仁慈了,这种有二心的奴婢,留着作甚?还不如给我当口粮。” 魇魔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飞出来,在甄善面前蹦跶几下,欢快地说道。 甄善看了它一眼,随后一挥,将某个辣鸡镜子拍到墙上去,滑到地上,转了好几圈。 波斯猫懒洋洋地掀起眼帘,十分嫌弃地看了魇魔一眼。 明明知道主人很讨厌它,偏偏还总是往主人面前凑,活该。 魇魔:“……” 艹,它堂堂魔神坐下的魔将大人,被一个人类女娃变成这倒霉样就算了,现在连一只蠢猫都敢看不起它了? 信不信它吞了它? 波斯猫金色竖瞳瞥向魇魔,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呵呵,谁嫩死谁还不知道呢。 魇魔:“……” 这猫成精了吧? 寝殿外 侍女低着头,带着一丝哭音道:“霍尔皇女,皇后殿下请您进去。” 她话落,就走到一旁跪着。 霍尔眸光淡淡地扫了那侍女一眼,只抬步走了进去,并没有理会她。 心眼多,不安分。 侍女见霍尔问都不问她一句,眼睛一下瞪大,他为什么不问她一句呢? 忽而,她四周漫起血红色的雾气,那侍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化为一滩血水。 其他侍女见此,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了下来。 一而再地在她面前耍小心机,真当她是圣母玛利亚吗? 甄善凤眸幽幽,并没有因为霍尔在那,有半丝心慈手软。 波斯猫抬头看一眼主人,金色竖瞳里竟然一闪而逝人性化的叹息。 只是随即,它又趴了回去。 霍尔眸光微移,微微蹙眉。 虽说那侍女自作聪明,胆敢在他们面前耍手段,但这位黛安娜皇后的手段也着实够狠辣,眼里完全容不得一点沙子。 第236章 234.更无柳絮因风起(33) 霍尔并没有在那侍女身上留太多的精力,他也是出身皇室,更非同情心泛滥之人。 既然她有胆子在手段如魔的黛安娜皇后面前耍手段,就该想到后果。 他缓步走进寝殿,殿内红色纱幔随风飞舞,窗边挂着风铃,清脆泠泠,但不知为何,这铃声中给人一种森然的感觉。 寝殿中没有一丝人气,冷冰冰,宫灯幽幽,映着窗外的大片鲜红的蔷薇花,犹如置身彼岸忘川,在这里居住的不是人,而是…… “喵!” 霍尔微怔,低头,一团白色的雪球滚在他的脚边,扒拉着她的裙摆,似找到了新游戏一般,玩得十分开心。 他浅淡的眸子微移,神色依旧清冷无波,却没有阻止白色雪球的靠近,也不担心它把自己的裙子弄坏。 不一会儿,霍尔弯腰,将那雪球抱在手上,温柔地揉了揉它的后颈。 猫儿很是温顺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朝他乖巧地叫着。 “缺儿!” 幽幽冷冷的女子声音传来,猫儿身体一僵,心里更加崩溃。 为毛娘娘明明没了记忆,明明它都附身在一只灰常阔爱的雪球身上了,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娘娘还是脱口而出两个字,“缺儿”! 缺儿心中默默安慰寄几,这完全是因为娘娘对自己深沉的爱啊。 红色帷帐倏而掀开,挂了起来,寝殿最前面是银色王座,黑裙女子安静地坐在上面,半边脸被面具遮掩,凤眸幽深神秘,漆黑如子夜。 缺儿从霍尔的手上跳了下来,跑回甄善的脚边,安静地趴着。 霍尔也没有再在意猫儿如何,他的眸光完全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即便她的眸色和发色,甚至身上的气息都变了,可一眼,他还是认出了她。 他放入心中,心心念念的女子。 霍尔脸上浮现狂喜,薄唇颤了颤,喉咙一片干涩,艰难地唤道:“贝尔!” 甄善指尖颤了颤,眸色依旧一片平静,缓缓站起来,步下王座,淡淡道:“霍尔皇女,别来无恙。” 一句“霍尔皇女”让霍尔脸色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此时,他才从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 霍尔看着面前一身黑裙,气息森然诡谲,双眸毫无人气的女子,完全无法相信,这是他明媚张扬、干净光明的贝尔。 “贝尔,你到底……” “霍尔皇女,我现在更喜欢别人叫我黛安娜。” “贝尔!”霍尔声音不觉拔高,伸手就想去抓她,却被一阵阴森的血雾隔开。 霍尔浅淡的眸子睁大,身上蔓延而出的光明之力,将血雾净化。 但此时,甄善已经退开了好几步,眸色淡淡地看着他。 霍尔心中一痛,“贝尔,跟我离开。” “离开?去哪儿?” “随我回亚格王朝。” 甄善似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幽幽道:“霍尔皇女啊霍尔皇女,你疯了吗?把我这个魔女往自己的国家引去,不怕毁了你皇姐的王朝吗?” “贝尔,跟我回去,我帮你净化身上的魔气。” “净化?”甄善抬手,一团血雾在她掌心翻滚,“你说这个吗?” 她摇摇头,“这可不是魔气,它叫暗黑血灵,是生前被血腥屠杀后的残魂怨灵,形成后,只有两条路,复仇或是毁灭,净化不了的呢,如今,我满身都是这些,净化?霍尔皇女是想杀了我吗?” 霍尔脸色越发惨白,“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贝尔,你信我,我会找到办法,驱散你身上的血灵的。” “驱散?”甄善笑了笑,“是我主动让它们进入我的身体,为我所用,我为何要驱散?” “这些东西早晚会毁了你的。” “与霍尔皇女有关系吗?”甄善眸光更冷,似不解地看着他。 霍尔瞳孔一缩,心口窒息到不堪重负,怒极,一字一句道:“你说与我无关?” 甄善收回眸光,平静吐出三个字,“本就是。” “贝尔·西蒙!” “霍尔皇女要本宫说多少次,我是黛安娜,贝尔·西蒙已经死了。” 霍尔身形似晃了晃,眸中浮现血丝,“你、你一定要这样吗?” 甄善没回答他的问题,逐客,“霍尔皇女今日若只是来跟我说这些的话,本宫也听够了,没事的话,霍尔皇女可以回去了。” “贝尔,”霍尔涩然道:“你说过,我们一起成为光明圣女,一起驱逐这世间的黑暗,以后相伴走遍整个大陆,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说过贝尔·西蒙已经死了,”甄善转身,眸若寒冰,“死人的话,还怎么作数?霍尔皇女,别再自欺欺人了!” “可你明明在我眼前。” 甄善讥讽一笑,双手展开,血雾从她身上蔓延而出,肃杀、不详,魔女降临,屠戮血腥,“你说这样,我还是光明圣女贝尔·西蒙?霍尔皇女,你是在开玩笑吗?” 霍尔眸中满是痛意,指甲掐入肉中,掌心鲜血淋漓。 一旁的缺儿看着两人争吵对峙、感情破裂,好想哭,明明这可以是非常完美的一世,偏偏…… 如今它也不该说世事无常,还是娘娘命运多舛了。 这一年多来,没了记忆的娘娘遭受了那么多沉重的打击,又被血灵怨气影响,心境大变,思想偏激。 如今,在她眼中,她和霍尔是完全的对立面,彼此之间隔着天堑,谁都越不过去的。 甚至,她觉得,早晚有一日,他们定然刀剑相向。 她已将自己的心门完全关闭,排斥霍尔靠近她一分,也根本看不到上神转世的一片心意。 再这样下去,真的药丸药丸。 可缺儿眼泪汪汪,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娘娘自封了魂魄,天道虎视眈眈,它想做点什么都不行,醒来后还得找一个容体,否则它就必须闷在成神卷轴上,根本没办法跟娘娘互动一分。 心塞! 霍尔站在她的宫殿前,想起先前她的冷漠决绝,眸色黯然,眼底满是痛苦。 他转眸,看向这座寂静的宫殿。 先前只觉得森然诡异,如今,心痛成殇。 第237章 235.更无柳絮因风起(35) 她那时到底有多痛苦绝望,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他又该怎么办,才能救他的贝尔? 他想要靠近她,可她却一直用“黛安娜”这三个字,狠心拉开他们的距离。 霍尔眸光划过殿前一滩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水,闭了闭眼。 曾经的贝尔,虽然看着娇蛮任性、脾气很大,但心却比谁都柔软,即便身边的侍女犯了错,她都只是小惩大诫,从不会真正伤及她们。 如今…… 若是甄善知道霍尔的想法,一定冷笑告诉他,就是因为她以前太蠢太自以为是,对这些侍女太纵容,才导致了她亲手焚杀自己亚父的悲剧。 铁血手腕才能叫那些不安分的人好好趴着,她才不再重蹈以往的覆辙。 更何况,如今,大概整个光明大陆都在盯着她吧,如果她心慈手软,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要再次面临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霍尔缓缓收回眸光,脚步沉重地离开。 他原本来这,是想跟黛安娜皇后打声招呼,破开葬魔森林的结界,到黑暗深渊寻找贝尔的踪迹。 这三年中,他从亚格王朝光明神殿的禁地传承中得知,原来,黑暗深渊就在葬魔森林中。 当初封印魇魔的地方,只是黑暗深渊的一个屏障,罗宾斯教皇当年并没有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们,大约不想他们知道太多,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吧。 只是霍尔很奇怪,为何查尔斯会知道黑暗深渊的所在,还能动了它的封印?导致后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黛安娜就是贝尔…… 霍尔垂眸,葬魔森林,他还是得去一趟,或许能发现什么。 只是那里现在被结界封印了起来,想来,应该贝尔设下的封印。 霍尔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转身,再回去找她。 去了,或许她还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霍尔苦笑,如今,她连他都不信任了。 …… 寝殿中,甄善安静地坐在王座上,凤眸看似平静,但缺儿知道,娘娘心中一定非常不好受。 缺儿恶狠狠地瞪向墙角某个丑镜子,都是这个辣鸡,否则娘娘怎么会失去记忆,怎么会跟上神转世到了现在这一步? 辣鸡镜子,砸个稀巴烂算了。 魇魔:“……” 喂喂,臭猫,你那是什么眼神? 别、别以为本大爷会怕、怕你! 缺儿身影一动,一屁股墩拍在镜面上,也就是魇魔的脸上,尖利的爪子狠狠地挠着它,一爪,它的镜身就是几条爪印。 “嗷!” 魇魔痛得惨叫出声,这是什么变异猫啊? 居然能伤它? 完全不科学啊! 还有,拿开它的屁股啊,死猫! 甄善周身气息降到冰点,一声刺耳的叫声让她敛下心中的情绪,转眸,见到墙角里,一猫一镜子在打架……好吧,是单方面的猫虐镜子。 她眉心微蹙,“缺儿,回来。” 缺儿不甘心再拍了一下魇魔,乖乖走到她的身边。 魇魔感动得眼泪汪汪,原来主人也是关心它的,然而…… “本宫不是告诉过你吗?别乱挠东西,脏!” 甄善将它抱起,用手帕擦了擦爪子。 魇魔:“……” 它要叛主,这日子没法过了。 “喵,”缺儿晃晃小脑袋,乖乖地叫了一声,只是看向魇魔的眼神,不要太得意。 别以为这辣鸡也跟娘娘签订了契约,就能取代它,哼哼,它跟在娘娘身边时,这辣鸡还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呢。 魇魔:“……” 这年头,连一只猫都能踩到它头上,好憋屈! 缺儿压根不把那辣鸡镜子放在眼里,它跳到甄善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 娘娘不难受,缺儿会永远陪着您的。 甄善微怔,抬手揉揉它的脑袋。 …… 封后大典的第二日,其他王朝的使臣们赶紧收拾包袱回家去,不敢再逗留,担心魔女会不会有发狂日,到时小命不保。 当然,除了亚格王朝的人。 倒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他们家皇女殿下不肯回去啊。 霍尔皇女殿下该不会是想留下找到魔女的弱点,然后除掉魔女,为大陆造福吧? 那他们好像该誓死支持殿下的伟大举动才是。 但魔女应该不会那么好杀才是吧? 殿下,要不,咱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亚格王朝的使臣们又再次哭瞎,可惜他们除了敢话里暗示一下霍尔,根本不敢明着提出什么,就怕被指责成贪生怕死的懦夫,一辈子名声就都毁了。 霍尔也似没察觉到下属们的崩溃,雷打不动地就这么在血灵殿住着。 他也没去找甄善,甄善也没命人来赶,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七日后,正在打坐冥想的霍尔突然睁开眼,他身影一动,瞬间到了教堂尖塔之上。 “贝尔,你要做什么?” 霍尔看向同样站在尖塔之上的甄善,还有天空中越发浓郁的血雾,沉声问道。 甄善转眸,淡淡一笑,“霍尔,光明之下总是掩藏着许多肮脏污秽,太阳是无法普照到每个地方的,总有阴影。” 这次,她没冷冰冰地叫他“霍尔皇女”,可霍尔却没有半点高兴,心中不觉发寒。 “贝尔,别乱来。” “乱来?不不,霍尔,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怎么挖出这世界的阴暗的办法而已,世人啊,就是太过安逸了,不然怎么会有时间来制造那么多的悲剧呢?若是他们时时担心着怎么活下去,知道有无数眼睛在后面盯着,你说那样,他们还敢有坏心思吗?” “贝尔,”霍尔紧紧地蹙着眉,“有光明,也有阴暗,才构成这五彩缤纷的世界……” “你意思是这世界要有尔虞我诈才正常吗?” “贝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一个人,是无法跟整个世界为敌的,这样,只会走上一条不归路,最终毁灭。” 甄善笑了笑,“我自然知道,一人不能对抗世界,我还没那么狂呢。” “有些事情,是要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的。” “嗯,这我也知道,我从来都没想着现在就改变整个世界,霍尔,你在想着什么呢,我只是找到一条更好走的路罢了。” 第238章 236.更无柳絮因风起(36) “贝尔……” “嘘,别说话,霍尔,来看看我自己开辟的一条新路,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对的呢。” 话落,甄善轻敲一下魔法杖,血色绘就的阵法出现在她脚下,猩红的飓风旋绕在她周身。 于此同时,圣西斯王朝内无数大大小小的光明神殿皆笼罩在她的魔法阵中,将里面游荡的怨灵残魂转化成血灵,赋予它们攻击复仇的能力。 刹那间,在众人惊惧不已中,整个圣西斯王朝笼罩在惨叫和血腥杀戮之中。 眼前一片血色,霍尔瞳孔紧缩,心沉到谷底,冷似寒冰。 “贝尔,停下!” 他手上出现魔法杖,怒道。 甄善眸中没有半丝波动,漆黑冷漠,“霍尔,看看吧,这个世界有多脏,若不用鲜血来冲刷,是永远都洗不掉的。” “贝尔,撤了阵法。” “若是我不呢,你要杀了我吗?” 霍尔闭了闭眼,悲哀至极,心痛至极,“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话落,他身上的光明之力大绽,不断净化掉她周身的血灵,想要在阻止她这般疯狂的行径。 甄善淡淡地笑了,似早已预料到这局面。 在她重回世间时,她就只是黛安娜,与他霍尔早晚是敌人。 甄善扬手,血色与金色光华相碰,如水与火,不相容,光明与黑暗,注定对立。 倏而,她周身出现了六角星芒,要将她锁住。 甄善凤眸微眯,脚下闪现血色魔法阵,六道血色飓风狠狠将光牢绞碎,魔法杖挥动间,无数血灵尖利吼叫,扑向霍尔。 他浅淡眸子满是哀伤,血灵未近他的身体,就被全部净化。 甄善踏着魔法阵,站立在半空中,“别白费力气了,你抓不住我,也困不住我的。” “贝尔,停手吧,”霍尔几近祈求地看着她。 “停手?”甄善冷笑连连,“当初,亚父在火海中痛苦哀叫,追随我的那些神官骑士们惨叫连连,我父母苦苦哀求,怎么没有人停手?我泣血哀求光明神,祂又何尝降下一丝怜悯?” 既然光明不仁,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教皇大人,伯父伯母,还有那些忠心追随你的人,他们若是看到你如今变成这样,该有多心痛?贝尔,不要再让他们走得不安宁。” 她本是最光明的天使啊! 甄善眸光颤了颤,一瞬即逝,“他们都没了,还有什么安宁不安宁的?霍尔,今天的局面,都是世人自己毁了他们的光明,黛安娜就是他们一手缔造的,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动你和亚格王朝,但你也别逼我,否则……” 她声线冰寒如霜,“我一定会杀了你。” 霍尔唇角滑下一丝血迹,手握紧魔法杖,轻轻吟唱,光明之力从他身上汹涌而出,四周血雾被瞬间消融。 他如同太阳,光明照耀整个圣西斯王朝,驱散杀戮。 甄善胸口血气翻滚,大部分血灵被净化,也反噬到了她。 她眸中最后一丝感情消散,彻底荒芜,抬手,缓缓剥下右手的紫色手套,只见从手背蔓延着一朵鲜艳传神的彼岸花,血色不详的光华流转,衬得她的手越发苍白,好似她右手的血全部浇灌到了那朵彼岸花上。 同时,黑色魔法杖身的彼岸花纹也越发鲜艳如血,交相辉映下,她身上溢出的血雾越发浓郁诡异,血灵一触及,瞬间戾气暴涨,反向吞噬霍尔的光明之力,将生前沾染上它们性命的人直接蚕食、撕碎,血色漫天。 轰! 血色和金色魔力碰撞,几近毁了整座血灵殿。 “噗!” 两人同时落地,皆吐出一口鲜血。 甄善脸上的面具掉落,她缓缓起身,淡淡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血液染上手背的彼岸花,更加鲜红诡谲。 她抬眸环顾四周,红唇勾起,嘲讽冷漠。 毁了也好,连同过去的一切,这样,都毁了,她才能做心肠最冷最狠的黛安娜。 霍尔满眼殇,身上重伤,心上千疮百孔。 带着血腥气的风扬起两人的头发,曾经的他们最是亲密无间,哪怕对方只是划破皮,都心疼半天,如今却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霍尔问自己,他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他发誓只要找到她,他就再也不放手,将他牢牢护在怀中,谁都不能伤害一丝一毫,天大地大,任她翱翔。 如今,他看着她嘴角的血液,雪白近乎透明的脸色,她眸中再无信任温柔,冰寒戒备,仿佛他是她最大的敌人。 霍尔唇角的血液溢得更多。 第239章 237.更无柳絮因风起(37) 他凝视着她许久,闭了闭眼,手上的魔法杖消失,没有再说一句话,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她的视线。 甄善看着他蹒跚的步伐,双眸有瞬间泛红,却瞬间,恢复冰寒。 她淡淡放下手,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什么拉扯着她的裙摆。 “喵。” 缺儿抬头,金色竖瞳满是心疼。 娘娘,娘娘! 甄善缓缓俯身,将它抱了起来,转身,往与霍尔相反的方向走去。 …… 霍尔当日就带着亚格王朝的使臣团离开了圣西斯王朝。 当日血灵殿众人被他的光明之力保护,虽然整座教堂都毁了,但也没什么伤亡的人。 可不管是亚格王朝的人,还是圣西斯王朝的人,都被甄善这疯狂屠杀的举动吓得不轻。 那漫天的血色,恐怖如斯,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从此,丧心病狂、撒旦魔鬼成了黛安娜皇后的代名词,整个光明大陆的人提起她,无不狠狠地打冷颤,心中恐惧不安。 就怕这魔女哪日就将整个圣西斯王朝都给屠了,然后杀不够本,下一步就是全光明大陆了。 几大王朝都商议着要不要组成联盟,一起讨伐魔女黛安娜,可他们又十分惧怕她,生怕他们在前面讨伐,后方她就放出无数血灵,吞噬了他们的国家。 而唯一能与她抗衡的霍尔皇女从圣西斯王朝回去后,就直接闭关了,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们连个强大的领头人都没有,哪里来的胆子敢讨伐那魔头? 也是甄善暂时没动到其他王朝那,所以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无人敢先做那个出头鸟,担心成为第一只被宰的鸡。 而后十年,黛安娜皇后只是清理了圣西斯王朝的所有光明神殿,便沉寂下去了,圣西斯王朝内的平民照常那样生活,好像也没影响多少。 只是不许他们参拜光明神,其他倒是还挺自由。 反而如今没有什么权贵敢做什么欺压平民的事情,或是暗中搞些阴暗的交易,倒是一时让圣西斯王朝的底层百姓活得相当不错。 渐渐地,众人对这位黛安娜皇后的恐惧也减少了一些,更没什么反抗之心。 至于其他王朝,有些觉得黛安娜皇后可能在谋划什么巨大的阴谋,更加的警惕。 而有些却觉得可能是那魔女忌惮全大陆的力量,或是她没办法离开圣西斯王朝,胆子倒是大了起来,私底下对她指指点点起来,列出她的无数罪状,大骂她是妖孽、撒旦。 特别是那些人试探后,见甄善什么反应都没有,便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更甚者还脑残地在公开场合对她言语极尽不屑和侮辱,高喊让她主动伏诛,免得以后被整个大陆讨伐。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骂甄善的一字一句都被她的血灵军团和象棋军团记下,之后会如何呢? 那就得看皇后殿下的心情了。 啧,他们可是等不及想要把整个大陆都染红了。 圣西斯王朝 重建的血灵殿不再是白玉砖瓦的大教堂,依旧尖塔林立,却是一片血色暗沉,妖雾弥漫,四周阴森死寂,典型的恶魔居住所。 残雪殿,是黛安娜皇后的寝殿。 此时殿门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蓬裙,与血灵殿格格不入的粉嫩女孩,她有着一双烟雨泪目,柔弱又无辜,一般人对这种似干净又可爱的小女孩是最没抵抗力的。 当然这可不包括血灵殿的人,尤其是现在从残血殿中走出的俊美少年。 他一身奇装异服,红色上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色的肌肤,黑色宽松的裤子不羁地破了好几个洞,一件黑色披风要掉不掉,右手缠满绷带,额头一条红色抹额,斜斜地系着。 他五官很是精致,一双紫色眼眸总是笑眯眯的,嘴上叼着一根稻草,又痞又邪,仿佛只是邻家那个中二的少年。 然而白裙女孩却在看到他的瞬间,身体僵了一瞬,手上满是冷汗。 “呦,白雪公主,来向皇后请安吗?” “是的,朔月大人。” 这少年看似年轻,实际却是黛安娜皇后手下象棋军团的首领,也算是那位的弟子,身份成谜,却极受倚重。 白雪领教过他的残忍手段,对他忌惮又惧怕,每次见到只敢恭恭敬敬地行礼。 “我可不敢当公主殿下的一句‘大人’,”朔月挑眉,嘴上说着不敢,却实实在在地受了她的礼。 白雪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乖乖巧巧,“大人,不知母后现在可有空了?” “皇后殿下说了,公主求见,她什么时候都有空,何况今日可是大日子呢。” 白雪面色一白,浑身似抖了抖,勉强道:“是。” “好了,公主进去吧,别让殿下等久了。” 话落,朔月漫不经心地绕过白雪,离开。 白雪垂眸,遮住眼中的惧怕和怨恨,乖顺地走了进去。 第240章 238.更无柳絮因风起(38) “参见母后。” “起来吧,”甄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上轻抚着怀中猫儿。 “谢母后。” “白雪,今日是你十岁的生辰,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雪只要能陪在母后的身边,别无所求。” “是吗?” 甄善笑了笑,起身,步下王座,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伸手抬起她的脸。 这张脸除了那双眼睛,与其说是像贝拉,倒不如说更像小时候的她。 倒是挺会长的。 “母、母后。” 白雪被迫对上一双漆黑幽深、冰凉荒芜的凤眸,浑身都在发冷,很怕面前这魔女心情一个不顺,将她的头都给拧了下来。 “白雪很怕本宫?” “儿、儿臣没有,儿臣对母后只有敬爱。” “小嘴真甜,跟你母亲一样。” 白雪脸色瞬时惨白了下来,浑身都在发颤。 “儿臣的母亲只有、只有母后。” “你这么说的话,你亲生母亲可是会伤心的呢。” 甄善放开她,意味不明地说道。 “儿臣……” “你母亲虽然是个罪人,但生育之恩也不要忘了,走吧,今日是你的生辰,也理应去看看她才是。” “母后,”白雪一下扑通跪到地上,冷汗直冒,脸上不掩饰的惊恐。 “怎么?不想去?” 白雪眼中蓄满泪水,哀求地看着甄善。 “白雪,你应该知道,本宫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还要你希望本宫命人把她给你带过来呢?那也不是不行,毕竟今日是你的生辰,寿星最大,这点小小的愿望还是可以满足的。” “不、不要,儿臣、儿臣听母后的就是了。” 她不要让人知道,她的母亲是个罪人,是一条恶心的虫子。 绝对不要! 这些年,虽说甄善从没有瞒着她的身份,也没必要瞒着,但她倒也没公开,世人都以为白雪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 就是,是不是国王的种,圣西斯王朝上下倒是挺怀疑的。 不过,如今,黛安娜皇后才是王朝的真正统治者,白雪公主只要是她的女儿,好像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也没人敢去管魔女的家事。 甄善看了她一眼,幽幽笑道:“很好,走吧。” “……是。” 血灵殿的地牢位置,是先前查尔斯的寝殿所在。 罪人的地方囚禁罪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参见皇后殿下。” “嗯。” 象棋军团的人赶紧上前,打开地牢大门。 “你们不用跟着了。” “是,殿下。” 甄善扬手,通往地牢的长长石阶灯火亮了起来,转眸,无视她惨白的脸色,“白雪,就要见到你的母亲了,你不高兴?” “高、高兴。” 嘴上说着高兴,但白雪脸色已经接近灰白,脑海中不禁想起五岁时看到的恐怖又恶心的场景,她忍不住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本宫每年都恩准你过来探望你母亲,可惜啊,白雪,你有点不孝呢,这五年来都没来过,今年只好本宫陪你过来,免得你们骨肉分离太多年。” “白、白雪知、知错。” 甄善淡淡一笑,转身走下台阶。 白雪抱着胳膊,挪着颤抖的脚,却不敢不跟着下去。 越往下走,血腥味就越重,血灵殿的地牢被切割成一间间封闭的石室,却不隔音,彼此之间还能听到或尖叫或咒骂或求饶的声音,也因此,这里面的犯人每日都活在未知的恐惧之中。 甄善似是没听到那些声音,缓步往最里面的石室走去,好似闲庭漫步。 她停下脚步,淡淡抬手,石室大门轰然打开。 这间石室格外的大,黑黢黢的,在外面的光亮照进去后,两道凄厉惨叫声传来。 白雪脚一软,跌坐了下去。 甄善转眸,“这么高兴吗?” “母后,您饶了儿臣吧,饶了儿臣吧。” 甄善笑了笑,“白雪,你在说什么呢?本宫有对你做什么吗?” 随即,她转眸,看向里面一双怨恨恐惧,又似乎痛苦的眼睛,轻声道:“贝拉,这是你的女儿哦,五年了,再次见到她,是不是很开心?本宫将她教得不错吧,只是,她好像不太高兴看到你呢。” “啊啊啊……” 贝拉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怨恨而绝望。 甄善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白雪,“子不嫌母丑,白雪,就算你母亲是个渣滓、臭虫,你也不应该嫌弃她呢,哦,对了,本宫今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白雪抖得更加厉害,这魔女眼中的好消息,从来都是别人的噩耗。 只可惜要不要听,可不是她来决定的。 “里面不仅仅有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父亲呢。” 白雪猛地抬头,整个人如遭雷劈。 里面除了她的生母,还关押着谁,她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 不,她不相信! “啊啊啊!” 贝拉尖叫的声音更刺耳了,还伴随着蠕动的声音,似想要冲出来阻止甄善。 可惜,就算她死,都出不来。 “前些年,本宫偶然遇到一只血灵,她告诉了本宫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白雪你想知道吗?” 甄善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继续道:“你母亲当年为了让光明神殿的红衣主教帮她,主动爬上他的床,给圣西斯国王,你叫了十年的父皇戴了一顶很是好看的绿帽子,不仅如此,他们还合伙一起杀害了国王的所有孩子。” 贝拉再有心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处置了国王那么多的孩子,毕竟能成为王妃,背后都是有一定的势力。 第241章 239.更无柳絮因风起(39) 但查尔斯就不一样了,他是光明神殿的主事,帮她遮掩这些事情,并非难事。 想想,那个软脚虾的国王也是挺倒霉的,前任皇后是个蛇蝎,现任是个魔女,反之,看他自己一生算计,到最后,江山没了,唯一的女儿也不是他的,多么讽刺。 白雪如同傻子一般坐在地上,眼里满是血丝,脸上掩饰不住的恨意。 也不知道是恨自己那个恶心总是连累她的亲生母亲,还是恨甄善这个绝情毒辣的魔女。 甄善侧了侧身体,让贝拉可以看到自己女儿对她有多厌恶、恶心。 “白雪,你说本宫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一并告诉你父皇呢?” 国王虽说这些年天天在咒骂贝拉,但对于白雪,他唯一只剩下的女儿,还是挺疼爱的,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 若是他知道了白雪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掐死她呢。 这出戏真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呢。 “不,不要,母后,求您了!” 白雪抓着甄善的裙摆,满脸眼泪,苦苦哀求。 她不是两只恶心虫子的女儿,不是,不是,她的父亲是国王,母亲是黛安娜皇后,她是圣西斯王朝最高贵的公主,以后王朝唯一的继承人。 她要跟自己的母后一样,高高在上,叫所有人只能臣服在她的娇小,把侮辱她的身份、欺负她的人通通杀了。 甄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容貌像她,心肠却跟她母亲一模一样。 她淡淡一笑,“怎么说,本宫都是你的亲姨母,这事也太难看、太脏了,公开了,大家都没脸,白雪,你说呢?” 白雪失去所有力气,软到在地上,低着头,似没了魂魄一般,不言不语。 甄善也不生气,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白雪,今日你就好好在这陪陪你的亲生父母吧。” 话落,甄善转身走了出去。 地牢前 朔月躬身朝甄善行礼,“殿下。” “嗯。” 朔月紫色眼眸扫了地牢下一眼,勾唇一笑,“殿下,白雪公主可真是一位非常有趣的女孩子呢。” “有趣?” “小小年纪,就已经会挑拨离间,怂恿国王来夺回自己的权位了呢。” 甄善将蹭到她脚边的缺儿抱起来,轻轻抚着它雪白的毛发,“她母亲五岁的时候,就知道陷害本宫了,这有什么吗?” “那您还留下她?” “为什么不留下,这日子无聊久了,总是要有点小玩具的不是吗?而且今日是他们一家的团聚日,朔月,你说这样的话,可是很不好呢。” 朔月怔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似很有诚意地道歉,“是臣下妄言了,请您别见怪。” “嗯。” “对了,殿下,白雪公主近来给您找了新的玩具了,她把矮人族给引进光明大陆了,或者说,已经在血灵殿附近了。” 光明大陆不仅仅有人族,还有其他族群,只是每一族都有自己的生活区域,且之间是绝对不互通的。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除了圣龙骑士能召唤龙族,签订平等协议,协助他们共同作战。 但千年了,大陆也没一个修炼到圣龙骑士的级别。 所以,其他族已经千年没有出现人类世界了。 白雪公主妙就妙在,她的体质十分有趣,竟能与矮人一族对话,还研究出了这么让它们来到人类世界。 倒是不愧是殿下亲自教导的女儿。 “盯着就是,暂时别动它们,本宫倒是想要看看我那好女儿还想玩出什么把戏来。” “是,但殿下,我们也不得不防,矮人族擅长炼器,人族所居住之地魔法元素、资源富饶,早就为其他族觊觎了,恐怕这些矮人族……” “若是矮人族有本事打通两界的通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坏事吗?谁掠夺谁,还不知道呢。” 朔月紫色眼眸眯了眯,笑得无害,“您说的是。” 他们人类也是对异族之地很感兴趣了。 若是它们找死,他们何不成全呢? 皇后殿下就是皇后殿下。 “看好了,本宫不喜欢到时反倒被几只虫子咬了几口。” “是,您放心”朔月恭声应道,随即他想到什么,笑得更加好看了,“殿下,咱沉寂了那么多年,现在光明大陆,可是有不少人把咱们当成缩头乌龟呢,各种诽谤于您,如今,象棋军团的大家都很愤怒呢。” “你想说什么?” “您的棋局已经布好了,这棋子再不走,可就要搁浅了。” 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要让这个世界焕然一新呢。 甄善揉着猫儿的手顿了顿,凤眸微眯,“也好,他们不是说本宫是魔女、撒旦吗?那本宫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失望呢?朔月,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臣下定不会让您失望,”朔月面上笑意更深,只是那双紫色眼眸却满是兴奋和戾气。 “嗯。” 甄善抱着缺儿缓步离开。 缺儿抬头,看了看自家娘娘一样,不知该怎么叹气。 十年了,娘娘和上神转世就这么不见不闻了十年,如今,终于要打破僵局,可却并非什么好事。 因为若娘娘燃起整个大陆的战火,那么上神转世定当不会坐视不理,两人就只能再次刀剑相向了。 唉,真特么要命啊! 但,它现在就是一只猫儿,能咋办? 嗯,回去挠死那辣鸡镜子。 魇魔:“……” …… 亚格王朝,亚格女皇站在光明神殿禁地前,眉心紧蹙,神色很是凝重。 不一会儿,只见一道白色修长的身影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亚格女皇脸上一喜,但随即,看清来人的样子,眸中溢满担忧,上前几步,“霍尔,你清瘦了许多。” 霍尔脸色雪白,浅淡眸子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空洞,周身气息沉寂,没有半分人气。 他朝亚格女皇行了一礼,“皇姐。” “霍尔,你、要保重自己才好啊。” “皇姐放心,我很好。” 他这样,哪里是好? 十年前,他从圣西斯王朝回来后,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了三日,整个人仿佛没了灵魂一般,后来大病一场后,就是十年的闭关。 第242章 240.更无柳絮因风起(40) 她也曾询问回来的使臣,他们只说他与黛安娜皇后起了冲突,最后两人是各退了一步。 可,黛安娜皇后于霍尔不过是陌生人罢了,他阻止她屠杀圣西斯王朝的光明神殿,这倒是能理解,但也没必要把他打击成这样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确认了贝尔圣女…… 唉! 只是,亚格女皇怎么都不会想到,如今满手血腥、杀戮成性的黛安娜皇后会是自己皇弟口中美丽善良的贝尔圣女。 这两人,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完全的对立面,哪有半分相似? 亚格女皇张了张唇瓣,终究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人没了,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只有他自己想通了,伤疤愈合了,才能走得出来。 不过,“霍尔,黛安娜皇后朝整个大陆的所有光明神殿,宣战!” 霍尔瞳孔紧缩,脸色煞白,身形有瞬间不稳。 “霍尔,你怎么了?” 亚格女皇伸手扶住他,眸中有担忧也有不解。 她这个皇弟心性一向坚韧,即便这事确实很严峻,也应该不会被打击到几近晕厥吧。 “皇姐,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霍尔紧紧抓住亚格女皇的手,似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浅淡眸子满是血丝。 “你先别急,”亚格女皇安抚一声,压下疑惑,先将事情说出来。 这三个月,光明大陆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象棋军团,血灵大军,腥风血雨,尸横遍野。 好几个王朝的皇室和光明神殿皆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不留半个活口。 他们所过之处,皆是尸山血海。 亚格女皇挥手,一面象棋布局的旗帜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是每次他们屠杀后,在现场留下的旗帜,倒有点像棋局,只是我从没见过这种棋局。” 霍尔指尖不断发颤,象棋! 当年他们关禁闭时,她捣鼓出来的下棋方式,她还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玩,他如何会陌生? 后来,她生辰,他还亲自雕刻了一副棋子送给她当礼物。 只是,曾经美好无暇的记忆,如今,却满眼血色。 贝尔,你真的想毁了一切,毁了你我吗? 你一个人,如何与整个大陆为敌? “虽说那些皇室和光明神殿曾诋毁过她,声称要讨伐她,但……她的举动实在过于残忍了。” “她在圣西斯王朝都十年不曾踏出一步了,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无故招惹她?” “霍尔,”除了贝尔圣女的事情,亚格女皇从没见过自己的皇弟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脸上怒极,又痛极。 亚格女皇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很荒唐,却能解释一切。 “黛安娜皇后,她、到底是谁?” 霍尔看向自己的皇姐,闭了闭眼。 “天啊!” 亚格女皇只觉得眼前一黑,怎么可能? “贝尔圣女……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霍尔嘴里满是苦涩,沙哑道:“她从小性子就很拗,在意的东西很少,教皇大人、神殿照顾她长大的神官们,还有她的父母,是她心里最光明的存在,可最后,那些人却生生毁掉了她的光明,逼着她成为了黛安娜。” 没有白,就是黑! 她从不肯妥协一分。 “霍尔……” “我想带她走,护她余生,可她不愿,不回头……” “皇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才能救回我的贝尔?” 亚格女皇垂眸,眉心紧拧,她,也不知道。 贝尔将自己变成黛安娜,就是走向一条不归路了。 如今她更是一手造就了满大陆的腥风血雨,成了世界公敌,人人惧怕也厌恨的魔女。 “霍尔,其实,就算那些人不诋毁她,在她作为黛安娜重回人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与光明为敌了,她与我们,只能存在一方。” 这话很残酷,但亚格女皇还是沉声说了出来。 霍尔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水滑落。 他避世这么多年,除了无法接受贝尔变成那样,也是不想让光明大陆的人存在侥幸,以为可以让他带头,去讨伐她,从而酿成不可挽回的结局。 可如今,他再怎么自欺欺人呢? “女皇,圣女,”光芒神殿的主教匆匆赶来,向来行事沉稳的她面色发白,隐隐有惊恐。 “怎么了?” “黛、黛安娜皇后派了象棋军团的首领来我、我们神殿,说是要拜访圣女大人,教皇大人已经先去应付他们了。” 十年前,黛安娜皇后只对圣西斯王朝下手,如今她整个大陆都不放过,那一幕幕血色,无人不谈及色变。 如今,象棋军团来他们亚格王朝的神殿,难免不叫人多想。 但主教看向霍尔,心中稍稍稳定一些,有圣女大人在,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他们的圣女大人可是唯一能与黛安娜皇后相抗衡的存在啊。 亚格女皇神色一凝,但她并不慌。 象棋军团和血灵血团杀人从来都是毫无征兆,去到便杀。 如今,他们说是拜访,就应该只是拜访,至于来意…… 亚格女皇看向自己的皇弟,心中五味杂然。 当年,若是没有贝尔圣女,霍尔在圣西斯王朝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身上的黑暗魔气也驱除不了,后来更是她拜托罗宾斯教皇修信给艾伦教皇,才让她顺利坐上皇位。 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对贝尔圣女也感激于心。 可风云变幻莫测,转眼之间,他们必须对立为敌。 这要让她心中如何不复杂,又让霍尔情何以堪? 霍尔拢在袖子中的手握紧,贝尔,你究竟想做什么? …… 第243章 241.更无柳絮因风起(41) “霍尔圣女,幸会。” 朔月看着眼前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袍女子,传闻中殿下曾经最亲密的好友,还与殿下修为相当,今日一见……呵,有点讨厌呢。 这讨厌很莫名,朔月心中一乐,觉得挺有趣的。 但这毕竟是与殿下相当的存在,朔月还是将手放在胸前,微微行了一礼,表示尊敬。 若非他穿得实在奇葩,倒是像足了一个翩翩有度的少年。 只是想起面前这人杀人如麻、手段阴狠,谁敢当他是普通少年? 霍尔浅淡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对面前的少年都不会有一丝好感。 面对这个犹如叛逆期的好看少年,亚格女皇也有一瞬间怔愣。 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象棋军团首领? 但,亚格女皇深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见皇弟不说话,似不想理会眼前的少年,她得体一笑,“象棋军团首领……” “亚格女皇可以叫我朔月,这是我家殿下为我取的名字。” 朔月,每月初一,天穹一丝月光都没有,乌云遮蔽,一片黑暗。 霍尔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贝尔! “朔月首领,不知来我亚格王朝所为何事?” 朔月笑了笑,将一封请柬递到霍尔面前,“我家殿下想请故人到血灵殿一叙,当然去与不去,殿下说不勉强霍尔圣女。” 霍尔眸光微颤,看着面前的请柬。 朔月耐心也很好,霍尔没回答去与不去,他就没有收回手。 许久,霍尔伸手接过,轻声道:“告诉她,我会如期赴约。” 朔月点点头,“好,血灵殿恭候霍尔圣女大驾。” 是血灵殿,不是圣西斯王朝。 无论是象棋军团,还是血灵军团,只忠于黛安娜皇后一人,圣西斯王朝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灭与不灭只在于殿下的一句话。 霍尔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朔月也不生气,绅士有礼地朝两人颔首,“告辞。” 教皇背后的主教在朔月离开后,小声问道:“圣女,您为何不拿下这朔月,据说他是黛安娜皇后的左膀右臂,若是拿下了他……” 主教话还没说话,就被教皇淡淡一眼,马上闭嘴了。 朔月敢堂而皇之地过来,能没有点准备? 贸然出手,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那可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啊。 霍尔根本没有理会主教,他打开请柬,手轻轻抚摸上面的字体。 这是她亲手写下的请柬。 “霍尔,你、要去吗?” 亚格女皇虽知道答案,但还是问道。 “嗯。” “霍尔圣女请三思,黛安娜皇后心思莫测、手段如魔,更是企图屠杀整个大陆的光明,您是唯一能与她抗衡的人,她现在请您过去,极有可能是鸿门宴,设下圈套等您自投罗网,除掉您这个阻碍啊。” 红衣主教不安地说道,她觉得黛安娜那魔女之所以不敢动亚格王朝,就是忌惮霍尔圣女,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亚格王朝怎么办,整个大陆怎么办? 霍尔眸色冷淡地扫了主教一眼,“她若是要杀我,无需等到今日。” 何况,就算她真的要取他的性命,那又如何? 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他的。 “圣女,您还相信那撒旦魔头的人品吗?您可知道,她连自己的女儿都杀。” 霍尔的眸光更加冷了。 红衣主教心中犯怵,可她担心自家圣女犯傻,还是说道:“上个月,我听说,因为黛安娜皇后身边的魔镜一句话,说是白雪公主长大后会比她漂亮,那魔女就发狂,直接喂了自己女儿一个有毒的苹果,将她给毒死,据说连尸体都不给她留下,她那般丧心病狂……” “闭嘴!” “圣女……” “她若是想杀人,何须下毒?容貌?她风华绝代,岂是一个白雪能比的?” 亚格女皇抬手阻止了红衣主教,淡淡道:“且不说白雪公主是真的死,还是假死,黛安娜皇后手段通天,她想悄无声息地杀人,轻而易举,怎么会闹得整个大陆都知道?很明显,这背后,大有文章。” “那为何黛安娜皇后不澄清呢?” 霍尔眸光晃了晃,因为她不屑。 世人如何看,如何说,与她何干? 以往,她不上心、无所谓,如今,她会直接让对方开不了口。 红衣主教还想说什么,教皇摇摇头,让她别说了。 去不去?圣女自己抉择,他们说再多都没用。 等教皇和红衣主教离开后,亚格女皇轻叹一声,“霍尔,你,一切小心。” 霍尔扯了扯唇瓣,苦涩也无奈,“皇姐,你知道吗?背后阴招,她从来都不屑,小时候,她想打一个人,她会站在那人面前,直接开揍,除了罗宾斯教皇,在其他人面前,她都会直接告诉对方,‘就是我打的,我就是看不爽,怎么样?’所以,她若想杀我,会直接拿着魔法杖到我面前,告诉我,她想要我的命,鸿门宴?算计?她不会!” 自己的皇弟第一次对她说那么多的话,句句都不离那女子,深情几许? 只是,终究……无处安放! 第244章 242.更无柳絮因风起(42) 血灵殿 朔月看着与他们宫殿格格不入,周身似有光华凝聚,清冷出尘的白色法袍女子,他只要站在那,血灵就如同遇到天敌,皆躲得远远的。 真是干净得令人不喜啊! 他紫眸一眯,笑吟吟上前,“霍尔圣女,欢迎。” 霍尔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抬步踏入残雪殿中。 朔月勾唇,邪肆一笑,也不生气。 这位霍尔圣女看他不顺眼,难道他就看他顺眼了。 他这个象棋军团的首领,人人惧怕,却不包括霍尔。 强者为尊,那位霍尔圣女有实力无视他。 她的寝殿比起以往更加凄清没人气了,霍尔眸中浮起痛色。 “喵!” 霍尔一怔,低头,这小家伙还陪着她吗? 他弯腰,将白色雪球抱起来,轻揉它的脖子。 缺儿蹭了蹭他的手,看着上神转世如今满身寂寥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 他和娘娘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彼此折磨自己呢? 明明都有情! 唉! 霍尔缓步走了进去,见她站在窗边,手上捏着一朵红色蔷薇,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容貌依旧美丽无双,脸色却雪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生气,宛若一尊精致无暇的冰雪雕像。 霍尔心口越发痛,低低地唤了一声,“贝尔。” 甄善指尖微颤,转眸看向他,对上他黯然又刻满思念的浅淡眸子,她死寂的心湖倏而泛起涟漪,又被她强硬压下。 “你来了。” “嗯。” “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甄善倒了一杯红酒给他。 霍尔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一时微怔。 “放心,是纯粹的酒,不是血。”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尔看了看她,拿起酒杯,一口闷了。 甄善捏着酒杯,慢慢地品酒。 霍尔放下酒杯,看着她,“你以前从来不喜欢喝酒。” 以往她说酒辛辣,喝完头还晕,她才不要自讨苦吃去喝这些,她还是喜欢甜甜的果汁。 “人都是会变的,就如,没有人会把光明圣女贝尔·西蒙和魔女黛安娜联系在一起。” “贝尔,你、太执拗了。” “你不也是吗?这么多年了,还贝尔贝尔的叫我,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贝尔已经死的事实。” 霍尔眸中划过痛色,“你就在我面前,贝尔就是贝尔。” 甄善垂眸一笑,淡漠道:“就算我打算毁了大陆所有的光明神殿,包括亚格王朝,你也这么觉得?” 霍尔神色紧绷,“就连万年前的黑暗魔神都没办到的事情,贝尔,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把自己逼到悬崖边。” “黑暗深渊我都跳过,悬崖又如何?” “可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霍尔定定地看着她。 甄善也不吃惊,笑了笑,“在我重回时就已经知道了,霍尔,我们注定是敌人。” “贝尔,我们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霍尔,你在开玩笑吗?” “你可以重回光明的,一切都来得及……” “我不愿意,”甄善一字一顿地说道。 霍尔眸光一黯,心情最后一丝期盼破灭。 甄善晃了晃手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红酒,“霍尔,来一场对决吧,看看是你坚持的光明正确,还是我的以杀止杀正确。” 霍尔看着她,不语。 “这三个月的血洗,只是一个开场,我给你五年的时间,你可以去组建培养你的光明队伍,五年后,与我象棋军团和血灵军团擂台上对决,若是你胜利了,我甘愿束手就擒,任你们处置,若是我赢了,那么,光明神殿倾覆,光明大陆就再也不是光明大陆。” “你一定要如此吗?”霍尔声音沙哑至极。 “或是你想我们现在就在战场上见,也不是不可以。” “贝尔!”霍尔又怒又痛。 “没有第三条路走,霍尔·詹姆斯,你自欺欺人十年了,难道还不够吗?”甄善神色冷寒,凤眸如冰刃。 霍尔双眸泛红,双手不断颤抖,一字一句,“贝尔,你好残忍。” 甄善心脏似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生疼厉害,脸上却无波无澜,“早在十年前,你就应该知道了。” “那你为何不现在杀了我?杀了我这个绊脚石,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 为何非要逼他与她刀剑相向? 生生撕碎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甄善淡淡看向窗外的蔷薇花,“你不欠我什么,五年,我只给你五年时间,五年后的今日,你若不应战,我会彻底点燃整个大陆的战火。” 霍尔闭了闭眼。 甄善站起来,看着他,“霍尔,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阻止我屠戮整个大陆光明神殿的机会,接不接受,你自己决定。” …… “霍尔圣女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朔月代替甄善送霍尔离开血灵殿,他双手枕在后脑勺,也不在意什么礼仪不礼仪的,看着他,似担心地问道。 当然,是担心,还是看戏,他心中最是清楚。 第245章 243.更无柳絮因风起(43) 霍尔转眸,冷冰冰地看着他,眉眼划过一丝杀意。 朔月头皮一麻,脸上却没半点害怕,甚至还饶有兴味地说道:“霍尔圣女,你身为光明圣女,这样子,可不好哦。” 随即他一拍脑袋,似恍然大悟,“我忘了,你们这些光明神殿的家伙,不都是一直这样虚伪恶心的吗?” 朔月话落,脖子被一条光鞭锁住,紧紧扣住,似乎他若敢再说一句话,这条光鞭就会扯断他的头。 然而,朔月依旧笑吟吟,摆手让附近围上来的象棋军团退下,“霍尔圣女,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霍尔眸色冷寒地睥着他。 “当然不是,你们光明神殿挂羊头卖狗肉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朔月感觉脖子上的光鞭更加收紧,勒得他几近无法呼吸,但他面上趣味似更浓了,仿佛要将死作到底。 “让我来猜猜,霍尔圣女这般杀意森然的样子是为哪般?您是不是把殿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错误迁怒到我们身上呢?” “闭-嘴!” “呵呵,闭嘴?霍尔圣女可以直接杀了我,您不知道死人才能永远闭嘴吗?哦,我说错了,就算我死了,殿下也能把我炼成血灵,重回这世间,当然除非霍尔圣女连同我的魂魄一起打散了。” 霍尔手指捏紧,似乎真想依他的话,让他神形俱灭,只是…… 他抬手,狠狠将朔月甩在一旁的柱子上。 “咳咳,”朔月吐出一口血,苍白的脸上永远是一张笑脸,“嘛,霍尔圣女何必如此生气呢?其实呢,说句良心话,今日的黛安娜殿下,可不是我们缔造的,而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光明者一手造就。我想请问,霍尔圣女,您现在再强大又如何?你能让时光倒流,不让悲剧发生?” 霍尔脸色一白。 “您知道象棋军团所有人的身世吗?比如我吧,我的父亲曾是一位光明神殿的神官,因为他心怀仁慈,光明磊落,不与其他神官搞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所以,我母亲就被那些群禽兽当着我父亲的面,欺辱致死,我父亲被活生生打死,最后,一把火把所有都烧了。” 霍尔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可指甲却陷入肉中。 朔月也不是要他的同情,“您觉得,这样的光明神殿,存在是为何?让这世界底下更肮脏吗?光明神?笑话,真正祂的信徒不庇佑,却总是护着那些渣滓,估摸祂自己也是个渣吧?” 霍尔缓缓垂眸,没有回答他,或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他。 他也曾受到光明神殿黑暗一面的迫害,也曾质疑光明神,愤恨这个世间。 但遇到贝尔后,他就坚信这世间还有光明的,守着与她的誓言,一起把这份光明带到每个阴影处,让光明真正光明。 然而,如今,他们却只能站在对立面。 可,如论如何,杀戮和鲜血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会毁了她,让她万劫不复。 霍尔不再看朔月一眼,抬步,离开了血灵殿。 好,他应战,不为什么,只为让他的贝尔回来。 她摁断了自己的所有后路,他就再为她寻一条回家的路。 下次,他会带走她,无论她愿不愿意。 朔月看着霍尔的背影,笑得讽刺至极,他起身,往残雪殿走去。 “喵!” 在殿门口,朔月见白色雪球蹲坐着,抬眸看着它,那双金色竖瞳好像有点那么嫌弃。 朔月:“……”他啥时候招惹了这位傲娇、脾气又大的小祖宗了? 朔月蹲下,“喵大人,请问,在下是做错了什么吗?” 缺儿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去,不鸟他,看他敢讽刺它家上神转世。 朔月:“……”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每次都各种讨好这小祖宗,可它不理他就算了,现在还帮外人? 别以为他没看见,它刚刚还让霍尔抱的。 朔月觉得自己有点心痛。 “你招惹他作甚?” 甄善扫了朔月嘴角的鲜血,淡淡问道。 朔月抬手,手指捻了一抹鲜血,勾唇,“只是看不惯他总是一副无可奈何、伤心黯然,好像一心为您好,实际什么都不了解您的样子罢了。” 缺儿转头,瞪了某人一眼。 小王八蛋,还敢挑拨离间? 朔月当看不见。 甄善抚着缺儿的手顿了顿,“他了不了解我,那又如何?了解了,难道他还会陪着我走这条漆黑荆棘之路吗?” “是啊,那既然不会,就干脆点,何必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您多辜负了他一般。” 甄善垂眸,“贝尔曾跟他约定,要一起成为光明圣女,一起让这世间真正得到光明,如今……是我抛弃誓言,怪不得他。” “可,是他没有守护住您的光明不是吗?现在他又何曾理解过您当年的痛苦,站在您这边想过一分?” 甄善淡淡一笑,“他并不欠我什么,也无需为我着想什么,不过,朔月,你好像很讨厌他?” 朔月眸光移开,“光明神殿的人,我有哪个不讨厌吗?” “你今日冲动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喽,反正只要还有一丝残魂,我也能变成血灵陪在殿下身边。” “朔月!” “好吧,殿下,是朔月的不是,您放心,我保证,下次见到他,一定绕道走,绝不正面冲突。” 朔月似模似样地给甄善认罪,但随即,他就拿起桌案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第246章 244.更无柳絮因风起(44) 甄善摇摇头,黛眉微挑,“你还敢吃苹果?” “不是吧,殿下,您可以罚我去刀山油锅滚一圈,但千万别不让我吃东西啊。” 朔月瞪大眼睛,紫眸怕怕地看着她。 “怎么?你忘了,前几个月,本宫这殿里的苹果可是吃死了人。” 朔月咔擦咔擦把手上苹果吃完,伸出爪子再拿了一颗,“哦,那我再多吃几颗,看会不会死得更透一些。” “行了,本宫那位长大后会比我漂亮,十岁就遭我这个魔女嫉妒的好女儿死到哪儿去了?” 朔月脸上满是嫌弃,“殿下,我前几日,就着白雪公主现在的长相,用魔法成像推测她十年后的容貌,但实在抱歉,我眼睛没瞎,看不出她长大后有哪里可以跟您相比的?” 一个低劣的赝品也敢跟风华绝世的她相提并论? 嗤! 随即,朔月看向被丢在旮旯里的魔镜,“不过我眼睛没瞎,魇魔可就不一定了。” “人类小崽子,你说啥?”魇魔立即蹦跶起来,“你可别胡说,那话不是我说我的,主人,您要相信我啊!” 卧槽,可别乱说啊,它什么时候说过那找死的话? 看它好欺负,所以什么锅都往它头上扣? “全大陆都在说。” “那是他们胡说八道,老子就算有那样的想法,会说出来嗷……死猫,你干什么?你再挠,我就不客气了,我跟你说,我真的不客气了!” 魇魔一边到处逃窜,一边放狠话。 缺儿金色竖瞳眯起,尖利的爪子伸出肉垫,寒光闪烁。 这辣鸡镜子,还敢有那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论容貌? 谁比得上它的娘娘? 辣鸡镜子,找shi! “我错了,我真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发誓,猫大哥,猫大王,您饶了小的吧,别挠了,嘤嘤嘤……” 甄善看着一猫一镜子闹腾,也没管他们,转眸,看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朔月,问道:“不好好修炼,你又在捣鼓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不是跟殿下您学的吗?” “没规矩。” “是,朔月知错。” 甄善看着他,眸光倏而有些悠远,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如朔月一般调皮不羁,也总是把他闹得无奈至极。 “殿下?” “别皮了,说正事吧。” “好吧,殿下,您就是太闷了,额,朔月没大没小了,殿下是立于天穹的明月,怎么能跟我一样,啰啰嗦嗦,不正经呢?” 甄善垂眸一笑,原来她也有一日被人说是闷啊? 她还以为“闷”只是他的代表。 “还闹?” “不闹不闹,咳咳,”朔月轻咳了几下,脸色正了正,说道:“矮人族已经离开圣西斯王朝了,或是说他们离开人界了。” “他们带着白雪去到矮人一族的领地?” “应该是,”朔月嗤笑一声,“否则他们胆敢传出那等话,我早就让血灵撕碎了他们,最好呢,他们就一辈子龟缩在矮人族别出来,或是别让我研究出进入矮人族领地的办法。” 殿下也是他们能诋毁的? 朔月手指捏了捏,紫眸划过一丝血腥的戾气。 “朔月,注意控制你自己,”甄善淡淡道。 “抱歉,殿下,刚刚激动了些。” “没必要,本宫那好女儿迟早都会出来的。” “她还敢出来?” 甄善笑了笑,“朔月,你小看她了。” 朔月耸耸肩,“那倒没有,毕竟十岁年纪,就能狠心到杀了自己亲生父母的人,我可不敢小看。” 闻言,甄善凤眸微眯,白雪相对于贝拉,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殿下,您当时可是猜到了白雪公主会朝那两只虫子出手呢?” “你以为本宫是神吗?” 那日,她纯粹就是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彼此恶心一下对方。 谁让她那个好女儿实在是蹦跶得欢呢? 倒是没想到,她那好女儿也是好样的,看着那么害怕恶心她的父母,居然有胆量跑到石室里,将他们都给杀了。 这等狠心肠和毒辣手段,就是被世人称作撒旦、魔女的黛安娜皇后都忍不住侧目。 “殿下预料不到,但应该能阻止吧。” “本宫为何要阻止?” “也是,让他们死在自己女儿手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了。” 甄善淡淡勾唇,贝拉不是说,她愿意给自己女儿一切吗? 毕竟查尔斯和她,可是为女儿谋划了一切,既然如此,那命送在亲生女儿手上,他们不是应该很欣慰吗? “白雪的野心于她母亲只大不小,所以,你觉得她会一辈子甘心留在矮人一族那?” 而矮人一族想要通过她得到人界的资源,无论哪一方,他们都一定会再出现的。 “那敢情好,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礼物,之后迎接他们呢,”朔月合掌,甚是期待地说道。 甄善阖眸,她也很是期待,后面她的好女儿,还会为她带来什么精彩演出呢? “对了,殿下,国王那,要不要好好看着?” 既然白雪杀了她的亲生父母,就意味着她想要抹掉自己身上的所有污点,国王若是还活着,那还是有可能爆出她不是他的血脉。 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国王,来个死无对证。 甄善睁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是,”朔月也没意见,于他来说,殿下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有理由,他只需忠于她,听她的话就足够了。 包括甄善明明已经对光明大陆其他光明神殿出手,现在却又打算沉寂五年,给对手强大的机会,朔月也不会有任何反对。 朔月玩世不恭,但骨子里也是骄傲、疯狂的,他喜欢在悬崖边上走,很危险,也很刺激。 比起踩死蝼蚁,他更喜欢跟老虎肉搏。 他很期待那位霍尔皇女会派出什么人呢。 “五年后的参战人选,朔月,你来定,”甄善起身,看着窗外的红色蔷薇花,淡淡说道。 “是,您放心。” “嗯,莫自大,切记骄兵必败。” “谨遵殿下教诲,”朔月单膝跪在地上,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说道。 …… 第247章 245.更无柳絮因风起(45)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五年之间,转眼就到了。 黛安娜皇后与霍尔皇女之间的约定对决,整个光明大陆没有谁不知道的。 当年在事情传出之后,各大王朝便赶紧积极响应,霍尔都还没说呢,他们就将自己国内的精英都送到亚格王朝随其挑选,只希望五年后,他们能在对决中取胜。 毕竟谁都不愿意成为黛安娜皇后魔掌下的亡魂。 将在精不在多,霍尔只挑选了百名精英留下训练他们,只是到了决战前期,他还没确定队伍的队长,不知在犹豫些什么。 擂台对决设在光明大陆三不管的莫忘城,这里外围常年被迷阵包围,不易进也不易出。 不过这里有大陆最神奇的千幻台,与其说是擂台,倒不如说是一个天然幻阵,强者这其中对决,千幻台会根据两人的能力属性,幻化出最合适他们对战的场景,让双方都能在最好的状态下对决。 甄善提出了对决前的资格测试,要求双方参战者必须在无人带领下,通过莫忘城前的迷阵,凭借自己的能力到达莫忘城。 若是连这都办不到,那就趁早一边凉快去,省得来送死,他们还要费力去杀一个废物。 霍尔沉思几息,也没反对,确实,若是一个迷阵都过不了,何来能力肩负大陆的光明未来? 正当双方都在积极备战时,开战前两个月,光明大陆突然传出了,当年被黛安娜皇后毒死的白雪公主竟然还活着,据说是因为她有一颗世间最纯洁的心,得到了矮人族的青睐和帮助。 只是白雪公主当初中毒太深,即便矮人族保住了她的命,她却也一直都沉睡不醒。 没办法,矮人族只好暂时封印了她,等待有缘人来解开她的封印,唤醒公主。 虽说白雪公主是魔女黛安娜的女儿,但她也是个被魔头迫害的无辜孩子,而且听说矮人一族最擅长炼器,若是能救下白雪公主,从而间接让矮人族帮他们打造更好的魔法杖或是兵器,胜算岂不是更大些。 再则,策反白雪公主,让亲生女儿反戈相向,对于黛安娜皇后来说岂不是最大的讽刺? 怀着这样心思,光明神殿这边,几乎没有人反对去营救白雪公主的。 血灵殿 “哦?白雪公主?中毒封印?唤醒?” 朔月手上掂着一个苹果,听着属下的禀报,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的,首领。” “嗯,”朔月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 “咱不派人去‘接回’白雪公主吗?” “当然要了,她可是殿下的女儿,这些年,殿下可是想她得很呢。” “可需要禀报给殿下?” “殿下最近在闭关,没得拿这些小事去烦扰她。” 下属:“……” 首领,您一下说白雪公主重要,一下又说小事,到底标准是啥? 朔月挑眉,看出下属的想法,“你觉得有什么事情比殿下重要?” “属下知错。” “哼,让费雷思过去,看看咱那位白雪公主玩的是什么把戏,顺便带她回来。” “是,”下属迟疑了一下,问道:“首领,要死的还是活的?” 朔月直接一个苹果心摔下属的脸上,“死的还带回来作甚?熏到殿下,你担得起吗?” “属下该死。” “做事就不能用点脑子吗?” 下属丧气地垂头,认真认错。 “就是因为你们笨,殿下才总是需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告诉费雷思,只要活的就行,缺胳膊断腿的也无所谓。” “是。” 一个月后,甄善闭关出来,迎面而来就是一团白绒绒的雪球。 她伸手接住了它,揉揉它的后颈,“缺儿,这段时间可有乖乖听话?” “喵!” 娘娘,我不要太乖哦! “是挺乖,只是娘娘您养的一池银线鱼,无论大小,一只不留,还有血灵殿花花草草、纱幔被子枕头的,换了好几批,魇魔差点被玩废了,嗯,就这样而已。” 朔月双手枕着后脑勺,笑吟吟地走进来。 “喵!”缺儿虎着一张猫脸,瞪向那小王八蛋。 娘娘,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是那些鱼先动手的,我才反咬它们的,花花草草我是好心想帮忙修剪,魇魔,我那是在替娘娘管教它。 我可乖着呢。 甄善摇摇头,拍拍怀里雪球的小脑袋,倒也没训斥它什么,走到王座前坐下。 朔月也不意外,殿下对这只猫祖宗宠得不行,就算它把血灵殿给拆了,殿下也不会生气。 他也就是说说,拆它的台而已。 谁让这雪团子总是不给他的面子的? 朔月不理缺儿得意的下巴,躬身,“恭迎殿下出关。” “嗯,”甄善颔首,问道:“朔月,对决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三日后就能出发去莫忘城了。” “好,辛苦你了。” 朔月紫眸染上柔色,“不辛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不过,殿下,最近有件有趣事情想告诉您。” “嗯?” 朔月将白雪公主的事情告诉她。 “先前我让费雷思去接回白雪公主,是我们无用,让她和光明神的人都逃了。” “哦?费雷思是象棋军团你之下,数一数二的强者,怎么?这次光明神殿的人派了很多人过去,还是很多强者?” “并非,”朔月摇摇头,有些惭愧道:“听费雷思说,这次,光明神殿去的领头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魔法修为算是可以,身边倒是有一两个高手,但皆不是费雷思的对手。” “费雷思大意了?” “也不是,您知道,费雷思做事一向稳妥,但,听他说,那少年解了白雪公主的封印,还,咳,吻醒了她,原本他们都被费雷思擒住了,可关键时刻,那少年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费雷思不慎被打伤,这才让他们逃了。” “吻醒?”甄善兴味盎然地笑了笑了,“说起来白雪也十五岁了,长大了,到了恋爱的年纪,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朔月:“……”殿下,您就关系这个吗? “朔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本宫身为母亲,不应该欣慰一下吗?” “……殿下,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奇怪的少年吗?” 谁关心白雪那女人嫁人不嫁人的? “有什么关系吗?想来,到了莫忘城,我们就能见到了,还是,朔月,你有危机感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不是殿下说的吗?” “但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朔月勾唇一笑,“也是。” “本宫很期待,霍尔会带给本宫什么惊喜呢。” 提到那个霍尔,朔月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第248章 246.更无柳絮因风起(46) “殿下,到莫忘城的迷阵外了。” 风铃轻动,马车红色纱幔随风飘动,遮住了里面的人影,幽幽平静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分散,入阵。” “是。” 朔月抬手,象棋军团的人身影一闪,没入迷阵中。 “朔月,你也去吧。” “那您?” “本宫也是参赛人之一,自然也要遵循定下的规矩。” 朔月抿唇,“那您多加小心。” “嗯。” 朔月看了看马车里的人影,转身,跃入迷阵中。 甄善抬手掀开车帘,走了出来,看向白雾弥漫的前方,凤眸微眯,负手,缓步走了进去。 只是眨眼间,云雾拨开,是圣洁威严的大教堂,光明神像庄严肃穆,百合花迎风摇曳。 甄善眸光一闪而过的涟漪,她低头,身上不再是一袭黑色裙子,而是白色法袍,垂在胸口间的发丝,金色微卷。 她站在一处喷泉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容貌,怔愣了一下。 十五年了,她都几近要忘了自己原来的模样了。 这个迷阵…… 甄善垂眸一笑,倒是有趣。 “霍尔,你快过来呀。” “霍尔,你陪我出去逛街好不好,整天读这些经书,你不闷呀?” “霍尔,内个,我不小心打碎了大教堂的琉璃盏,亚父问起来,你帮我想个借口好不好?” “霍尔,我饿了,我要吃水晶糕、糖炒板栗,还要玫瑰酥,顺便给我来杯橙汁。” “霍尔,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甄善每走一步,往事一幕幕都在眼前划过。 只是她步伐不变,没有一丝停滞。 眼前倏而一变,甄善瞳孔一缩。 罗宾斯教皇浑身是血,脸上没了慈爱包容,痛苦而狰狞,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喉咙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 甄善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站在人前,罗宾斯教皇的对面,高举魔法杖,一字一句木讷地念出焚杀魔法的咒语。 她想要停下,想要反抗,想要救下自己的亚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阵法启动,自己亲手杀了养她护她的亚父。 不、不要! 甄善瞳孔越来越漆黑,染上血丝,浑身光明气息渐渐消散…… “贝尔!” 焚杀火阵消失,罗宾斯教皇身上的锁链被一道强大的光明魔法给震碎,于此同时,她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中。 “亚父,”甄善也不管来人是谁,更不管面前的一切是真是假,挣扎着想要去看自己的亚父。 只是她刚伸手,这一切却如烟灰,眼前是一片血色,黑暗魔气咆哮着涌入她的身体中,似要将她绞碎。 绝望、痛苦,不断再死亡边缘挣扎。 她耳边满是亚父凄厉的哀叫,数不清的质问、嘲笑、讽刺。 ‘贝尔你为什么要杀了亚父?’ ‘贝尔·西蒙,你不过是个失败者!’ ‘你亚父会死,都是因为你,你自找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啊!” “滚!” 甄善眸中满是猩红,恐怖的魔力从她身体涌出,硬生生撕碎了这幻象。 她脚步晃了晃,刚想扶稳站好,突然,整个人被死死抱紧。 甄善身体一僵,漫天白雾中,她看不清对方,却没有出手攻击。 他们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他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贝尔、贝尔……” 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唤,满是不安,带着一丝令人揪心至极的刻骨思念。 只是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觉得霍尔的声音好似有些沙哑? 他的嗓音一直都很好听,只是偏向中性,多了分清冷平静,少了女子该有的柔软清脆。 可此时,怎么听着像男子的声音? 她是被这迷阵给弄糊涂了吗? 霍尔怎么会是男子? 不过,甄善察觉他身上体温有些不对,黛眉微蹙,“霍尔,你先放开我,你怎么了?” “我不放,我不放,贝尔,贝尔,别离开我,别走……” 甄善凤眸倏而瞪大,脖子间传来温凉的触感,他…… “霍尔,你作甚?你疯了吗?” 他怎么可以? 可她想挣扎,想将他推开,然而,他却先一步将她牢牢钳制住,把她压倒在地上,一阵百合清香萦绕在她鼻尖。 甄善刚刚破开幻阵和心魔,消耗了大部分的魔力,她也无法真对他下狠手,只是心软一瞬,却被某个混账给定住了身形。 “霍尔,你清醒一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甄善气血翻滚,怒喝道。 可惜,她的怒火没换来某人的清醒,反而唇瓣被狠狠堵住。 甄善瞳孔微缩。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们、他们同是女子,如何能? 即使当年她曾察觉到她对他的感情,并不仅仅是知己闺蜜间的情谊,可在她还未理清的时候,他们已是敌人了。 这些年,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是她没想到,霍尔对她会抱着那样的感情。 甄善忽而脑子一懵,他他他……怎么可能? 白雾淹没了两人,缠绕在他们周围的百合香味似乎变得浓郁了。 第249章 247.更无柳絮因风起(47) 不知过了多久,甄善手指动了动,撑着酸疼的身体坐了起来。 她抬手,挥散了周围的白雾,他们是在一片百合花圃中,花丛将他们的身影掩住。 甄善转眸,眸光复杂地看着沉睡在她身边的……男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尔竟会是男儿身。 当年他以罪人的身份到圣西斯王朝接受监督和改造的时候,光明神殿一定会有人检查,严格验明身份,那时他究竟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这些年又为何一直不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 甄善闭了闭眼,好像,也无所谓了。 无论他是女子,还是男子,他们之间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纠缠太多,最后只会更加殇。 甄善穿好衣服,将自己的痕迹抹掉,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霍尔才醒来,他猛地起身,环顾四周,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只是,什么都没有。 他浅淡的眸子黯了黯,抬手撑着额头,仅是一场美梦吗? 贝尔! 霍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是能如先前的幻境,他能及时阻止那场悲剧,该有多好。 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日的地步。 贝尔,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曾说过,若我是男子,你就嫁给我的话? 他抱着他们所有的希望,她却总是给他绝望。 …… 心魔破除后,迷阵于甄善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但她没有立即出去,反而在里面漫无目的地走着,让乱如麻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不过,期间她倒是遇到了不少象棋军团的人,见他们不至于被幻境夺命,便没有出手帮他们走出幻境。 比赛就是比赛,她帮得了他们一时,难不成还能让她到擂台上帮他们打败对手? 倒是,甄善没想到这个迷阵会这么厉害,遇强则强,原先她还以为以她和霍尔如今的修为,能轻易过了这里,不想…… “你不是我,不是,滚,滚开,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甄善正靠在一颗大树上闭目休息,突然一道愤怒的少年声音入耳。 她垂眸,树下冲出一个穿着骑装的棕发少年,正拿着剑不知道在乱砍些什么,英气立体的脸满是怒气,嘴里还放着狠话。 随即,他居然一拳一拳往自己身上招呼,似乎有把自己打死的打算。 甄善凤眸微眯,不用猜,这少年应该陷入自己的心魔中了。 只是他的心魔到底是什么,要这般自残? 难不成人格分裂呢? 甄善轻飘飘跃下大树,淡淡挥手,一个束缚阵法将他定住,免得他真的打死自己。 这少年心性不够,真放任下去,妥妥自杀。 至于为何救她,甄善觉得大约是今日心情还不错吧。 绝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缘气息跟某人很近。 不过,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少年应该是亚格女皇的皇子。 那人心也是够大的,把自己十多岁的亲外甥给拖上了战场,就不怕出事? 甄善见少年还在扑腾,抬手,将他拍晕,并指放在他的眉心。 她黛眉微蹙,这少年身体里竟潜藏着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倒不是黑暗魔气,亦正亦邪,反而像是另一种族的血脉传承力量。 所以,他不是纯粹的人族? 这倒是有趣了,除了矮人族,还有其他种族来到了人界。 只是这些异族目的是为何呢? 亚格女皇又知不知道少年的父亲并非人族? 还是她自己就在谋划什么? 身为上位者,甄善难免不多想。 但,她将心理那丝怀疑暂时压下,这少年身上有霍尔的光明之力封印,想来他是知道自己皇姐与他族有子嗣的事情。 亚格女皇人品如何,她不知道,但霍尔,他绝不可能联合其他种族谋划人界的。 甄善沉吟一下,抬手,帮他加固了封印,压制那股躁动的力量。 就这少年现在的修为心性,根本驾驭不了那股力量,搞不好,还得爆体而亡。 凯文只觉身体有一股清凉的力量,缓解他几近爆裂的经脉,很温暖,好舒服。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朦朦胧胧中,一位清丽无双的绝代佳人映入他眸中,他扯了扯唇瓣,“白、白雪……” 白雪原来这么好看的啊,他先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以前可真是眼瞎啊,自己的维纳斯女神在身边,居然没发现。 甄善黛眉微挑,没说话,也没纠正他。 或是无所谓,救他,不过一时心情好,他记不记得,感不感激,与她何干? 凯文还想跟自己的维纳斯女神多说几句话,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抵不住睡意,晕了过去。 也没事,反正等他出去后,他也能找到白雪,跟她告白,追求她。 忽而,甄善察觉到什么,她收了手,起身,淡淡地捏了一个魔法,让自己变成黛安娜的样子,站在少年面前,不像是救他,倒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他。 毕竟,她可是魔女。 “是本宫亲自去抓你,还是你自己出来?” 藏在大树后白雪面色发白,手上拿着矮人族给自己的传送法器,准备逃走。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启动法器,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砸在地上。 白雪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只是眼睛触及面前黑色裙摆,冷汗直冒。 “母、母后。” “哦?白雪还记得本宫这个母后啊?可真是令本宫感动呢。” “母后,饶、饶命。” 白雪跪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 第250章 248.更无柳絮因风起(48) 虽说她再次回到人界,也想过会有一天,再次遇到这魔女,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身边还没有一个帮手。 该怎么办? 白雪心里着急又害怕。 “想逃走?” “我……”白雪猛地一吓,仰头看向面前带着面具的魔女,脑海里突然想起刚刚看到她的真面目,心中除了害怕,还嫉妒得发狂。 她本以为自己的容貌无人能及,却不曾想到…… 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如何能相提并论? 白雪不甘心至极,凭什么这歹毒至极的魔女什么都是最好的。 曾经,她还揣测这魔女一直带着面具,不是丑八怪就是毁容。 甄善指尖微动,强迫她抬着头,见她眼中还有未来得及收敛的嫉妒,勾唇一笑,“不是说白雪公主有一颗最纯洁的心吗?白雪,你说要是世人知道你这恶毒的样子,会怎么样呢?” 白雪眼神扭曲了一下。 “或是他们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又会如何呢?” 白雪瞪大眼睛,心里又是惊恐,又是厌恶至极了在这女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她更想活命。 “母、母后,白雪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您。” “哦?帮本宫?” “是,白雪想要打入光明神殿那,帮您监控那些人,助您完成霸业。” 甄善似听到什么好玩的笑话,“本宫竟是不知你这么孝顺的?” “这、这是白雪应该做的。” 甄善端详着她这张与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脸,话语似感叹,“脸像本宫,这嘴巴和野心倒是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可惜了。” 一提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白雪脸皮抽了抽,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恶心。 “当年你私自逃出血灵殿,还放出了是本宫杀了你的谣言,那你说,今日本宫要不要把这谣言坐实了?毕竟本宫可是背了五年杀女的骂名呢。” “母后,白雪知错了,求您饶了儿臣,儿臣再也不敢了啊……” 白雪话还未落,一只似鲜血凝聚的手就锁住她的脖子,仿佛下一瞬,她就会被活生生扭断脖子,由不得她不怕。 甄善微微弯身,见她满脸惊恐害怕,哭得满脸鼻涕和眼泪,她眸中划过一丝嫌弃,声线温柔依旧,只是没有半丝温度。 “白雪,你怕什么,就算没了脖子,本宫也能让你成为血灵活着的,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不会忍心让你死得太彻底的。” 白雪更加惊怕了,若是变成那恶心的血灵,她还有出路吗? 她不能死,不能变成血灵,她还要取代黛安娜,成为光明大陆最尊贵的女人,她…… “你看你,一直用这种狰狞恶心的面目不好吗?总是要学你母亲那套可怜兮兮、装模作样,让本宫每次看到,都生气。” “啊!” 白雪惨叫出声,只见她的右手跟断线的木偶,垂在身旁,鲜血溢满了她白色的衣服。 同时,一颗黑色如同弹丸的东西滚在地上。 甄善抬手,那弹丸到了她手上,“矮人族的毒火弹?白雪啊白雪,本宫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本宫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去,非得被本宫教训呢?” 白雪痛得几近晕过去,惨白着脸,怨恨又害怕。 甄善捏着毒火弹,“你刚刚想用它杀本宫?还是毁了本宫的容?嗯?” 白雪自然两者都想,不过,她更想逃走。 “你这礼物,本宫很喜欢,所以借花献佛,送回给你吧。” “母后,不要,求求您!” 白雪是真的怕了,她不要死,更不要毁容。 “白雪啊,本宫教了你这么多年,你的骨头怎么还是跟你母亲一样,这么贱呢?” “母后……” 甄善漫不经心将毒火弹往她身上丢去。 “救命啊!” 嘭! 一道光明之力将毒火弹弹开,落到附近的一颗大树上,连根茎也一起被腐蚀。 可见那毒火弹有多可怕。 “贝尔,”霍尔飞身而来,看了地上的少年一眼,转眸,神色紧绷地看着她。 甄善转头,凤眸凉淡地看向他。 “霍尔圣女大人,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白雪见到霍尔,赶紧可怜悲惨地求救。 霍尔看都没看白雪一眼,看向甄善,眉头紧蹙,“贝尔,你现在不能杀她。” “难道我杀她,还要看日子?” “她现在……” 甄善直接打断他,看向地上的少年,冷冷道,“还是你想我杀了他?” “贝尔,他是我皇姐唯一的孩子。” “所以呢?”甄善幽幽一笑,“他既然敢与我作对,从象棋军团手上救走白雪,就该明白惹怒我的下场。” 霍尔张了张唇瓣,艰难说道:“就算看在我的份上,别伤他。” “呵,你的面子?霍尔,到底谁给你自信,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破例?” 霍尔浅淡的眸子黯了黯,沙哑着声音,“你、想如何?” “这话不是我该问你的吗?为了那脏脏的光明神殿,与我为敌,现在怎么?贝拉的女儿你也要救?你不知道她母亲是害死亚父的凶手吗?” 霍尔心口窒息,“我知。” “你知道?那还阻止我?难不成亚父当年救了一只白眼狼,还是你也想得到她背后矮人族的力量,也是,毕竟,你想打败我这个魔女,有矮人族的助力,再好不过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甄善挥手,将白雪甩到一旁,转身往前走去。 “你是什么样的人,与本宫无关。” 无关? 霍尔神色惨白,指尖发颤,唇角滑下一丝血液。 他于她,就只剩一句无关了? “贝尔!” 甄善脚步微顿,随即,周身浮起白雾,消失在他面前。 霍尔身体晃了晃,眸中满是痛色。 第251章 249.更无柳絮因风起(49) 七日后,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到莫忘城的参赛者,皆被淘汰。 象棋军团百人,只有十人被淘汰,反观霍尔这边,只有十人得到了比赛资格。 原因也不难猜,象棋军团的人都是从血腥地狱走出来的人,心性坚韧,更容易冲破幻境,而光明神殿的人,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实际上吃过多少苦? 但甄善并没有因他们人少而看轻他们,留下的,不是强者,就是心性十分坚韧的好苗子,擂台对决是一比一,并非是团体战,比的不是人数。 一场一场对战,何尝不是再给对手提供实战锻炼的机会? 人少不一定就会输。 千幻台前,甄善领着象棋军团与霍尔迎面对上。 一黑一白,极致的差别,同样强大如斯、风华绝代,叫透过魔法镜像观看战况的整个光明大陆都忍不住赞一句,好颜色。 就是,那位黛安娜皇后是风华无双,可惜心比恶鬼。 还有,感觉光明神殿这边好像有点弱小和丢脸啊。 霍尔神色平静,似没有感觉自己的人第一关就损了九成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朝甄善淡淡颔首,浅淡眸子不起波澜,好似先前在她面前屡屡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甄善凤眸薄凉淡漠,看了他一眼,眸光扫向他背后楚楚可怜的某朵小白莲。 白雪面上一白,眼中不可抑制地浮现惊惧。 即便她自小心中就无数次想着怎么把面前的女人狠狠踩在脚下,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同时,她又极其惧怕她,看到她,心中就不觉满是恐惧,手臂被生生折断的剧痛还在脑海中。 凯文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维纳斯女神”挡在后面,狗胆包天地对甄善怒目而视。 朔月紫眸眯了眯,手上一团血雾旋转。 “凯文,”霍尔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凯文愤愤收回视线,但还是如同骑士一般,护着白雪。 朔月不用甄善说,手上的血雾就消散,笑吟吟站在她身后。 甄善根本看都不看凯文一眼,淡淡问道:“霍尔圣女,请问贵方的队长呢?” “凯文,出列吧。” “是。” 凯文站了出来,不情不愿地朝甄善行了一礼。 “他?”甄善黛眉微挑。 “是,”霍尔淡淡点头。 “年轻气盛,不堪重任,”甄善淡漠给出八个字的评价。 “你……” 霍尔抬手,阻止凯文的不服气,“莫欺少年穷。” 甄善不置可否。 “霍尔圣女,您可别忘了,队长若是有一场比赛输了,那就意味着你们光明神殿一方这次对决就输了,您确定要把所有赌注压在这位凯文皇子身上吗?总不能因为他是您的亲外甥,您就如此以公谋私吧。” 朔月眯着紫眸,似关心地劝道。 只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挑拨离间,霍尔那边其他参战队员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光明大陆其他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 朔月的话,无疑是在加大凯文的质疑声和心理压力,承受能力弱的一些,可能就会渐渐失去自信心,不战自败,当然,也可能成为他的动力,让他迎难而上,迅速成长。 霍尔看了朔月一眼,倒没说的吗。 若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凯文确实不适合当队长。 凯文握紧拳头,瞪向朔月。 朔月笑意不变,朝他挑了挑眉,不知是挑衅,还是不屑。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霍尔圣女,你确定不换队长?”甄善平静地问道,似好心提醒。 但这何尝不是赤裸裸地在看不起那位凯文皇子。 凯文眼睛里的火气更大了,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干一架,只是,他向来敬怕自己的姑姑,再不满,也不敢乱来。 霍尔摇头,“无需,凯文可以。” “是嘛。” “朔月队长不也是年少成名,十多岁就担任象棋军团的队长吗?” 甄善淡淡一笑,“霍尔圣女可知道当年朔月的修为,他又是怎么成为象棋军团的队长的?而且,他成为队长之时,可无人不服,不是本宫自夸,你的这位凯文皇子,要跟本宫的朔月相比,实在,有点自不量力了。” 霍尔抿了抿唇,眸光微沉。 朔月却笑了,不再是意味不明的笑意,眉眼皆是欣喜。 他非常喜欢殿下那句“本宫的朔月”,就连那讨厌的霍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霍尔圣女,你这般随意指一个队长,是在看不起朔月,还是在看不起本宫?” “我并无这个意思。” “黛安娜皇后,您可别忘了凯文先前可是在您象棋军团大将手下救出了白雪公主,如此还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 霍尔身后一个参战的男子高声反驳道。 “哦?他是打败了费雷思?” “这……” 什么打败,他们当时就是趁其不备,逃得比较快而已。 甄善淡淡收回眸光,“想我们接受你们的队长,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吧。” 霍尔眸色沉沉,“你想如何?” “不如何,只要他能接得住朔月二十招不死,那么,本宫便接受接受他作为队长出战,否则,这次比赛,本宫会当是霍尔圣女将其当成儿戏,而不应战,后果,你自行负责。” 霍尔神色微紧,闭了闭眼,看向凯文。 “皇姑姑,我愿意接受。” 霍尔眉头微蹙,许久,只沉声道:“一切小心,莫逞强。” “是,您放心。” 朔月朝甄善行一礼,“殿下,属下想把修为压制到与凯文皇子一般的境界,免得他们光明大陆说属下以大欺小。” 第252章 250.更无柳絮因风起(50) 甄善凤眸微动,淡淡道:“依你自己的意思,朔月,别大意。” “您放心。” 甄善颔首,脚下魔法阵一闪,落到象棋军团的观看席上。 象棋军团迅速地为她搬来了王座,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背后,一个个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如同炼狱魔兵。 霍尔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她,垂下眼帘。 “开始吧。” 凯文并没有用魔法攻击,反而手上出现一把重剑,大喝一声,一个非常漂亮的斩击劈向朔月。 朔月挑了挑眉,也不避开,漫不经心抬手,徒手就接住了他的重剑。 “什么?” 凯文眸子睁大,似惊到,但随即他又迅速冷静下来,继续出手。 “华而不实。” 甄善淡淡出声,一针见血地评价凯文的招数。 霍尔沉默,没有反驳,因为她评价得很客观,凯文使出的招数看起来是很漂亮,但也就仅限于看起来而已。 孰强孰弱,一眼了然。 果然,不出三招,凯文就直接被朔月打趴下了。 原本甄善以为这娇生惯养的皇子没几下,会直接求饶放弃,倒是没想到,他虽身为皇子,抗打能力却堪比小强,无论朔月怎么捶,再痛苦,他都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 如此抗打不屈,她黛眉微挑,大约猜到这少年身上另一半血脉是哪一族的了。 朔月也有些吃惊,一个皇子,这么耐打?还是第一次见呢。 就单这勇气,朔月给他对手的尊重,当然,别指望他没有半分留情。 他手上浮起一团血雾,“凯文皇子,还不肯认输吗?最后一招,你可是会没命的呢。” 凯文浑身已经没一块好肉,他仅依靠手上的重剑勉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冷笑,“废话真多。” 朔月也不生气,笑了笑,他就喜欢骨头这么硬的人,因为那样,他敲碎他们的傲骨时,这些人的脸上表情才会更加好看。 “圣女!” 光明神殿的人满脸紧张地看着霍尔,因为他们看出了朔月是真动了杀意了。 霍尔手微紧,但依旧端坐着,没有半分表示。 朔月手转了转,血雾从他身上蔓延而出,将凯文死死缠住,他勾唇,淡淡吐出一个字,“爆!” “啊!” 伴随着一声尖声吼叫,血雾爆开,似连同里面的人也一起绞碎。 “凯文!” 光明神殿的人吓得全部站了起来,想冲到擂台上,却被霍尔阻止了。 “圣女,凯文皇子他……” “他即已应战,那就该遵循比赛规则,生死由命。” 凯文如今代表的不是他个人,不是亚格王朝,而是整个光明大陆,若是他无法被认可,下场就是大陆生灵涂炭。 谁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甄善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做任何评价。 血雾散去后,一个血人掉到地上,生死不知。 一息两息三息,他都没任何动静,在霍尔心开始下沉时,甄善缓缓站了起来。 她垂眸,冷淡一笑,“不过一场闹剧……” “等、等、一下!” “什么?” 只见擂台上的那团血人手指动了动,缓慢地爬起来,他脸上满是血,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咧了咧嘴角,“我、赢、了!” 朔月诧异,随即笑了笑,很干脆道:“恭喜。” “太好了,凯文队长,凯文队长。” 不管是莫忘城光明神殿的人,还是大陆其他人,皆欣喜激动非常。 霍尔舒了一口气,飞身到擂台,给他疗伤。 甄善眸色淡淡地看着,没人知道她是何情绪。 “殿下,朔月像您请罪。” 朔月单膝跪在甄善面前。 “起来吧,”甄善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七日后,开始比赛。” 这就是认可了凯文的队长资格了。 “是。” 甄善转身,离开千幻台。 “首领,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象棋军团一个长相憨憨的队员挠着头发,问道。 正是上次被朔月砸苹果心和嫌弃的下属。 “不然呢?难道你们还要去恭喜对方赢了你家队长啊?”朔月翻了一个白眼。 “可他就是跟我一样耐打,哪里是赢了队长,我抗队长那样的二十招,也不会死呀。” 憨大个十分中肯实诚地说道。 只是这话在光明神殿的人听来,就是赤裸裸对他们的讽刺,但他们憋屈是憋屈,却没出声呛回去,因为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朔月拍了一下憨大个的脑袋,“人家是个皇子,能跟皮糙肉厚的你相比?” “哦。” “走啦!” “是。” …… 甄善刚回到莫忘城暂时的居所时,一团白色的雪球迎面就朝她扑来。 “缺儿?” 甄善接住它,有些诧异。 “喵呜呜……” 娘娘,您怎么可以丢下缺儿?呜呜,缺儿好伤心,哄不好了! 甄善眉眼柔了柔,抬手,安抚地捏了捏它的后颈,“你怎么来的?” 她要来莫忘城,并没有带上它,倒是没想到它居然能自己跑来找她。 “喵,”缺儿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当然是因为它厉害啦。 角落里躺尸的魇魔,死猫,你厉害个屁,还不是我把你传送过来的,累死老子了。 那只死猫就没半点该减肥的自觉吗? 然而魇魔心里意见再多,也不敢哔哔出声,谁让它居然连只死猫都打不过呢? 嘤嘤嘤,魔生艰难! 甄善抬手提了提它,黛眉微挑,也诚恳道:“缺儿,你又重了,再肥下去,就变成猪了。” “喵!” 缺儿藏好自己的肥肉,直摇头。 没有,没有,娘娘,您这是幻觉、幻觉。 它还是那么苗条哒。 第253章 251.更无柳絮因风起(51) “今天开始,减少吃的,开始锻炼。” “喵!”缺儿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不要、不要! “嗯?” “喵呜~~” 娘娘不爱偶啦! 甄善这次并没有惯着它,她堂堂黛安娜皇后殿下,怎么能把一只猫养成一只猪的重量,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让魇魔陪着你减。” 魇魔:“……” 不是,主人,它是一个镜子!镜子!镜子!减啥肥? 而且,把它和那只死猫放在一起,它还有命吗? 抗议! 可惜,魇魔再崩溃,都没人理会。 甄善就这么决定了。 缺儿耷拉着脑袋,没敢反驳自家娘娘,它忽而看向魇魔,金色竖瞳寒光闪烁。 魇魔:“……” 死猫,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 甄善看着这两只闹着,心口的压抑散了不少。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远方,只是看到的却是一片白雾茫茫,如……她的人生。 “殿下。” 朔月走了进来,有些惭愧不安地看着她。 输赢,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坦然,除了她。 “朔月,你很在意这次结果?” 甄善负手,淡淡问道。 朔月抿了抿唇,“怕您失望。” “本宫为何失望?” “难道殿下早猜出了结果?” 甄善转眸,好笑地看着他,“你为何总是把本宫想得如此神?” 朔月笑了笑,“您在朔月心中,就是神。” 他献上一切效忠爱戴的神,他唯一的信仰。 甄善摇摇头,“朔月,你高估我了。” 她连做人都似乎很失败,遑论神? 朔月抿唇,“是您给我新生。” 甄善叹息一声,眸光有些悠远,“朔月,你有想过,若是这次我们输了,该何去何从吗?” “我不会输!” “万事都无绝对。” “那,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有,跟随您。” “你这孩子,”甄善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殿下,凯文那少年似乎有些奇怪。” 甄善也没瞒他,“他身上应该有一半龙族的血脉,潜力无限。” 朔月微怔,“两族混血?” “嗯,我曾在古籍了解过,异族混血,有可能一出生就是死胎,也可能是个怪物,但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绝对的天才王者,他若能觉醒血脉力量,强大堪比神。” “所以,凯文·詹姆斯就是那个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你以为霍尔为何选他为队长?因为其他人,无论选谁,都无法保证战无败绩和最后能赢得了你,那还不如豪赌一把,选一个潜力最大的,冒险的同时,触发奇迹的概率也大。” 若是凯文最后能觉醒自己的血脉,确实有能力与朔月正面一战。 不得不说,霍尔这步棋,她都惊艳了。 “那您先前为何还如此嫌弃那少年?” “就他先前的修为心性,你觉得能入本宫的眼?” 潜力再大,无法觉醒,还是废物。 朔月点点头,“不过,他骨子里倒是有一股不败的韧性。” “少年无谓,赤子之心,最是能创造奇迹。” 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就是凯文最大的金手指。 “如此,我倒是很期待他的成长,或许他能给我们不少惊喜呢。” 朔月没有担心,反而很兴奋。 怕对手强,是懦夫,真正的强者,只会希望对手更强。 甄善颔首,忽然声音有些悠远,“朔月,你知道吗?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他们平时鬼心思一大堆,私底下算计来算计去,尔虞我诈,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却总能紧紧拧成一股绳,奇迹也总是非常眷顾他们。” “殿下,您、怎么了吗?今日好似感慨甚多。” 甄善摇摇头,“无事。” 只是,她好似不太懂了,黑白,真的有明确的界限吗? 纵使她毁了光明大陆的所有光明神殿,就真能挖掉所有黑暗,鲜血真的能冲刷掉人心的所有黑暗面。 还是,只是仅仅给他们带来恐惧和更深的悲剧? 就如她先前在迷阵中看到一个光明神殿的参赛者的人生。 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但因为象棋军团毁了他所在的光明神殿,他和妻子儿女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最后,他的亲人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 他们难道不无辜吗?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造就这世间更多的悲剧? 她真的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成就大道,就必须有牺牲吗? 还是她就真的那么想拖着这世界所有人都跟她一起下地狱吗? 意义何在呢? 甄善没有那么一刻,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她、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缺儿与她有灵魂契约,最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它没再理会魇魔,抬头担忧地看着她。 娘娘再这么把自己逼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此刻,缺儿突然也对上神转世不满了起来,他们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他就是不理解娘娘,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娘娘心里的殇呢? 他真的以为娘娘自甘堕落了吗?内心再没有一丝光明吗? …… 第254章 252.更无柳絮因风起(52) 对决分热身赛和淘汰赛,热身赛就是败了,只要没死没残,下次极还可以继续出场,淘汰赛,输了就出局,人人战前都必须签生死令,生死由命。 这场对决持续了整整两年,就如甄善所预料的,霍尔那边的人即便少,但留下的却是心性坚韧、实力强悍的精英,到了决赛,十人竟然还留下七人,不可谓不优秀。 而他们的队长,那位凯文皇子也从最初的浮躁冲动,渐渐变得沉稳可靠,实力飞升之快,着实让甄善和朔月都眼前一亮。 不过,象棋军团这边,从最初的九十人,也淘汰到只剩下七人了,但同样,这七人也是强者中的强者。 而在双方人数相等时,也就证明了决赛的来临。 决赛,甄善和霍尔也要参加,不过他们俩的输赢只做统计,不绝对影响战局。 决战的双方不再自行决定对手,由抽签决定,抽到谁,强与更强,完全靠运气。 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很有可能最强对最弱的,也有可能队长对上其中一位王者而战败,导致一方的完全失败。 所以这次抽签,光明神殿这边,个个都十分紧绷,因为运气一个不好,他们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倒是象棋军团这边,依旧人人面无表情,无所谓他们抽到谁,殊死一战,不负他们的殿下就是了。 紧张?没用的! 裁判手按在魔法晶石上,十六个光牌飞到十六位参赛者的手上,拿到光牌后,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相同颜色和序号的为对战一组。 光牌不允许更换,更不允许放弃,否则视一方完全失败。 很有缘,凯文和朔月为一组,也就是两位队长这一战,会直接决定两方阵营的输赢。 更有缘的是,甄善看着手上的光牌,抬眸看向对面吓得脸色白成鬼的某小白莲花。 母女之战啊? 很有趣呢。 这两年来,光明大陆的人看足了女儿正义反抗魔鬼母亲的戏码,那今日,她就让这戏码直接到高潮吧,母女直接刀剑相向。 “不,我不要,我要退出比赛,我不要跟她打!” 白雪触及甄善冰寒的凤眸,直接六神无主,竟然要直接放弃比赛。 只不过决赛,队员没有权利直接放弃比赛,还要队长和霍尔同意才可以。 凯文对于自己的“维纳斯女神”要跟魔女对战,也是担忧至极,见她这般害怕,更是心疼。 可他怎么说出放弃比赛的话? “凯文,你救救我,我不要跟她打,她会杀了我的,求求你救我。” 白雪知道凯文把她错认成自己的救命恩人而痴迷不已,她一直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反正黛安娜欠她的多的是,冒认她的人情算什么? 况且,凯文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实力,都非常符合她的心意,调教好,以后就是她手上的大杀器,白雪自然非常欣然地跟他谈起恋爱了。 此时,她楚楚可怜、慌张无依地抓着自己的爱人,哀求道。 凯文心都快碎了,他看向霍尔,“皇姑姑,白雪他……” 霍尔眉头微蹙,“昨日我便说了,愿不愿意参加决赛都要自行考虑好,一旦决定,不允许再回头,白雪公主也是立了誓言的。” “可是……” “凯文,别忘了,你是队长,应以大局为重。” 白雪没想到霍尔完全不买一点账,一直以来,他就不喜欢自己,没想到现在,还狠心地要看自己去死。 虚伪的贱人! “凯文,不要,你不是说爱我吗?你真要看我去死吗?” “白雪公主,这次对决以来,无论象棋军团还是我方,都没真正杀过人,何况黛安娜皇后是你的母亲。” “是啊,白雪公主,你一向重大局,怎么现在?” “白雪公主,难道你忍心看着光明大陆生灵涂炭。” 凯文还没说话,众人就七嘴八舌地说道。 在他们看来,白雪公主今日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不懂事了,真害怕,为什么还要来参加决赛?真要参加,就必须抱着必死的心,抛去个人,不许中途退缩。 否则输的不是她个人,而是整个光明大陆的生死存亡。 虽说先前黛安娜皇后毒杀过她,但那不是背后暗暗毒杀吗?那位应该还不至于大庭广众下杀自己女儿吧? 白雪公主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呢? 白雪看着这些先前把她当作生死伙伴的人,此时却要推着她去死,眼中满是怨毒。 她求着矮人族帮他们打造武器,他们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一群白眼狼! 狼心狗肺的东西! 至于,她为何要参加决赛? 白雪哪里会想到,一向运气十分好的她会抽到跟黛安娜对战?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朔月,那样,她也有办法活下去。 可若是黛安娜的话,连矮人一族都说了,真的与那魔女正面对上,它们也救不了她……她真的会死的! 先前她不中途退出,还不是为了赚足好人缘,给自己以后称霸整个光明大陆立下人缘。 可现在,性命都快没了,白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活着,她不要跟黛安娜对战。 “凯文,你说过你爱我的,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不能!” 凯文脸上满是为难,一边是责任,一边是爱人。 “黛安娜皇后,可否由我来代替白雪出战?” “凯文!” “队长!” 甄善把玩着手上的光牌,幽幽一笑,“哦?那本宫现在就命象棋军团打入亚格王朝,你觉得可否呢?” 第255章 253.更无柳絮因风起(53) 众人脸色一变。 别看他们这一战来,打赢了许多象棋军团的人。 然而,随便一个象棋军团的人,都是他们拼了命来赢,黛安娜皇后手下到底还有多少强者,他们谁都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他们光明神殿这边没有那么多高手去阻挡象棋军团。 何况黛安娜皇后手下还有血灵大军,由不得他们不忌惮和害怕。 甄善这话很直白,破坏规则等于放弃比赛,那就战场上见吧。 凯文脸色惨白了下来,死死握紧双手。 若因他一人,让亚格王朝被战火摧残,他还是人吗? 为什么要逼他? 凯文从没有一刻,那么恨眼前这个魔女,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甄善对他怨恨的眼神没半分感觉,只淡淡看向霍尔,“打,还是战场见?” 霍尔看了凯文一眼,闭了闭眼,挥袖,将企图逃跑的白雪给送入千幻台上。 “皇姑姑!” “凯文,记住你的身份。” 凯文死死捏紧拳头,亚格王朝、光明大陆的枷锁死死困住他。 甄善黛眉微挑,淡淡吐出两个冷酷嘲讽至极的字,“无聊。” 他们的生离挣扎,于她而言,居然是无聊?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凯文就想提着重剑劈向这个冷血恶毒的魔女。 朔月紫眸微眯,笑得很是好看,先前对这个热血少年的几分认可消散。 敢对殿下不敬的,统统该杀! 蠢货! 甄善脚下魔法阵一闪,人到了千幻台上。 于此同时,整个千幻台幻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蔷薇花海,美极,却叫人心头不断发寒。 仿佛那红色花海是一片血海。 白雪恐惧地看向甄善,人不断地往后退,“母后,别杀我,不要……” “白雪啊,你怎么每次见到本宫,都在求饶呢?”甄善似无奈地摇摇头。 “母后,我错了,我错了,只要您原谅我,白雪什么都愿意做。” “哦?包括让你杀了你心爱的凯文皇子?你也愿意!” “是,我愿意,”白雪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那冷血的男人竟然让她来送死,她杀他又有什么不对? 千幻台外的凯文脸色更白了。 而其他人却是哗然,他们没想到平时温柔善良,似一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的白雪公主会是这个模样? 该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白雪也顾不得其他人怎么看了,她直接跪了下来,磕着头,求甄善放过她。 她心中有预感,今日这魔女真的会杀了她。 可她不想死! 甄善幽幽一笑,无数花瓣从她背后飞出,将白雪整个人扯到半空中。 “你那么有胆子跟本宫作对,先前翅膀可硬着呢,怎么?现在膝盖软了?” “母后,儿臣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你若是骨头能一直硬下去,本宫还会赞赏几分,可偏偏,没骨头,空有野心,还敢与本宫为敌,白雪,你说,你这不是找死吗?” 至少贝拉不怕死,连她母亲都不如的蠢货。 “母后……” “既然,你叫本宫一声母后,那本宫怎么能不成全你的心愿呢?所以啊,白雪,今天你就可以如愿地去死了哦。” 白雪眼睛瞪大,尖叫地把身上所有杀伤力极大的暗器扔向甄善,可惜,没一件能靠近她的身旁,反而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到她自己身边。 “雷诺,救我啊,你们要是不救我,矮人一族……噗!” 白雪惊怕之下,想要用矮人一族的秘密威胁它们救自己,却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到一半,她和矮人一族的契约被单方面强制斩断,还将她反噬成重伤,脑子里关于矮人一族的秘密也被模糊了,整个人萎靡地吊在半空中。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冰寒的讽刺,与虎谋皮,也就这蠢货有胆子。 自以为是地玩弄别人,其实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玩具罢了。 嘛,这个蠢货她留着那么多年,现在也没半点用处了,没得由着她一直蹦跶,恶心自己。 甄善淡淡收紧手指。 “不要……啊!” 轰! “白雪,白雪……” 亲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被炸成粉碎,凯文疯了,他发疯了一般想冲进千幻台去,他要杀了那个魔鬼! 霍尔也被甄善粗暴的手段吓了一跳,她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 她疯了吗? “凯文,冷静!”霍尔抓住凯文。 “白雪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皇姑姑,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冷血?” 凯文满眼血丝,愤怒至极地质问他。 霍尔叹了一口气,抬手,指尖点在他的眉心,让他暂时晕过去。 “先扶他回去吧。” “是。” 甄善缓步走出千幻台,优雅自然,好似刚刚血腥杀人的不是她一般。 只是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不是用魔女来形容了。 自己的女儿,说杀就杀,那他们算什么? 有这魔鬼在,他们岂不是要活在人间地狱中? 只希望霍尔圣女和凯文队长能赢得了比赛,杀了这魔鬼! 但,众人想起刚刚凯文的失控,心下很担心,就他那样,能赢比赛吗? 甄善看着那些恐惧不安,有谴责愤怒的眼神,凤眸平静无波,心中却讽刺一笑。 先前可是他们大义凛然地推白雪上去送死的,怎么?现在人死了,所有的怒火都倾倒在她身上了? 这些人啊,总是喜欢放大别人十倍的错误,缩小自己百倍的私心。 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的自私,只会把所有错归于她这个魔鬼身上。 殊不知,她这个魔鬼就是由他们一手缔造的。 真真是可笑至极呢。 第256章 254.更无柳絮因风起(54) 直到队长对决,凯文才再次出现在人前。 只是…… “殿下,他觉醒了?”朔月看着浑身气息暴涨,脸上再没以往的天真,狂傲邪肆,眼中时不时划过嗜血光芒的凯文,沉声问道。 甄善凤眸微动,“半成品。” “半成品?” “说觉醒也不算完全觉醒,更像是他被自己身上那股暴躁的力量掌控,但,仍不可小觑,朔月,你要小心。” “是,殿下。” 朔月足尖一点,跃入千幻台中。 凯文看向他,眼中溢满杀意。 他要把他们都杀了,为他的白雪报仇雪恨。 蠢货! 朔月冷笑一声,浑身漫起血雾…… 观看席上,霍尔突然转眸,看向甄善,缓声问道:“你觉得谁会赢?” 这两年来,他几乎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过话,今日或许是决战,他心中可能有些许不安。 甄善淡淡看了他一眼,望着千幻台上一个不要命地攻击,一个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谁更占上风,似乎一目了然,但,“我不知道。” 还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 “那,你希望谁赢?”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霍尔圣女,你这话很多余。” 霍尔垂眸,扯了扯唇瓣,“确实。” 她总不会希望他们这边赢了比赛吧。 “贝尔,你真的想要整个大陆的光明神殿都倾覆吗?” 甄善阖上眼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好似他这话也是多余的。 她若不想毁了所有光明神殿,做那么多事情作甚?白费力气吗? 霍尔闭了闭眼,掩住眸中的痛色。 “你总是不肯给自己留半分余地,”也不肯给他留一丝希望。 甄善抚着缺儿的手顿了顿,继续沉默。 缺儿气鼓鼓地瞪了霍尔一眼,心中大逆不道地骂道:眼瞎的上神转世,今天起它要粉转黑,顺带回踩。 这场对决持续了三天两夜,若非在千幻台中,或许整个莫忘城都得被他们的力量波及而毁了。 两人从魔法拼到剑道,再到最后的肉搏,一拳一拳互殴,可即便双方都成了血人,他们却还是不吭一声,似乎彼此都想耗死对方。 往后,世人用“惊世大战”来形容这场对决。 直到第三天黄昏时,两人各自往对方脸上甩一拳,再没了力气,皆摔倒在地上。 裁判开始数数,若是在十个数后,两人都没能站起来,那么就算平局。 这场对决,就以决赛中胜出的场数多的一方为胜利者。 而到目前为止,象棋军团胜出的场数为多。 此时,无论是霍尔,还是光明神殿一方的其他人,接屏住了呼吸,生死一瞬,无人能冷静。 “九!” 霍尔闭上眼,也许是命吧。 “等、等一下!” 凯文身上倏而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他在生死一刻,不知是因仇恨,还是因自己的责任,竟然彻底觉醒。 朔月瞳孔紧缩,他不能输,即便赌上这条命,他也绝不会让他的殿下落到这群虚伪的人手上。 他紫眸浮现繁复血纹,竟是要以魂魄为代价,拖着凯文一起去死。 “朔月!” 不知何时,甄善的身影到了千幻台上,她弯腰,也不嫌弃他浑身是血,将手轻放在他头上,温和的魔力没入他的体内,修复他身上的伤。 如同第一次相遇,她将手温柔地放在狼狈重伤的他头上,给他活下去的希望和温暖。 可……他没用,没能赢下比赛,守护好她。 “殿、殿下!” 朔月抬眸,血纹消失,眼眶泛红,眸中满是水色。 甄善眉眼微柔,没有责怪,只轻声道:“没事了。”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朔月抱着她的手,也不在乎在大庭广众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甄善纵容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傻孩子。” 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真正对不起的人,是她才是。 霍尔看着他们,心中闷到窒息。 从前,她的温柔,只对他。 如今,却是其他人,而他,只有冷漠和刺心。 霍尔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了过去,似乎想把两人分开。 甄善抬眸,看了他一眼,凤眸一片凉薄,将霍尔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她指尖点在朔月的眉心,让他暂时睡过去,命象棋军团的人扶他回去疗伤。 做完一切,甄善才再次看向霍尔,淡淡道:“我输了,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三日后,落雪小筑,任杀任刮。” “贝尔,我……” 甄善似乎不想再听他说任何话,话落,便转身离开了千幻台。 霍尔张了张唇瓣,想喊住她,却不知道,用什么立场去喊住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光明神殿的人,整个大陆的人,这天都非常喜悦、兴奋,载歌载舞,鞭炮锣鼓,所有人在商量着怎么把黛安娜那魔女给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霍尔听着他们对她的谩骂、讨伐、诛杀,心渐渐地沉下,冰寒一片。 他只是想救她,想让她做回贝尔,守着他们的誓言。 为什么他们却好像越走越远,刀剑相向、互相残杀,到现在,还要让他亲手推她入地狱吗? 霍尔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有恐慌,好像他要彻底失去她了。 不,不会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他会带她回到亚格王朝的光明神殿,为她净化身上的血灵。 黛安娜确实会死,那是因为他的贝尔回来了,世上自然再无黛安娜。 …… 第257章 255.更无柳絮因风起(55) 三日后,落雪小筑,霍尔带着光明神殿的人来到了这里。 甄善坐在院中的凉亭里,手中捏着一朵红色蔷薇花,低垂着眼眸,一眼望去,还是那么风华绝世、平静淡然。 大约不同的是,这里附近再没有了象棋军团和血灵军团的痕迹。 这三日,她大约是将他们都安置好了。 凯文见到,手上捏紧重剑,就想冲上去杀了她,只是被霍尔一袖子挥退。 “皇姑姑,您为何要阻止我?像她这种丧心病狂的魔女,就该千刀万剐!” “她,不是你能碰的,”霍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线凉淡地警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皇姑姑!” “够了,凯文,你们都出去吧。” 凯文自然不愿意,但被光明神殿的其他人拖走了。 圣女大人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就算只有黛安娜这个魔女,但她要是发起狂来,除了圣女大人,谁会是她的对手? 他们还是别在这碍事了。 霍尔走上凉亭,轻声唤道:“贝尔。” “怎么?不立即斩杀了我这个魔女吗?不怕留下我,后患无穷吗?还是,霍尔圣女,你想要亲自动手?” 甄善旋了旋手上的蔷薇花,漫不经心地说道。 霍尔心一窒,“我怎么可能杀你?” “哦?那是想留下我,严刑拷打?逼问其他吗?” “贝尔!” 甄善转眸,凤眸薄凉,“霍尔圣女,你看着我,叫着贝尔,不觉得讽刺吗?” 霍尔眸光颤了颤,“贝尔,跟我回光明神殿。” “光明神殿?”甄善幽幽一笑,“也是,我这个满手血腥的魔女,直接杀了,岂不是太可惜,应该当着天下,焚杀了才是。” 霍尔抓住她的手,一字一顿,“我说过,我不可能杀你。” “那想如何?囚禁?生不如死地折磨?” “贝尔,为什么?我们会到了今日的地步?”霍尔声音染上一丝痛苦和迷茫。 甄善指尖微颤,神色却依旧平静,“道不同,注定为敌。” “当年月下之约,我一直记得,成为光明圣女,只是为了你说的想要一起并肩作战,可到最后,我坚守我们的誓言,你却为何要背弃呢?” 甄善看向他,冷酷道:“答案,我不是早已告诉你了吗?贝尔,死了,我是,黛安娜!” 霍尔脸色白了白,“那我就救回你,贝尔。” “异想天开!” 霍尔深吸了一口气,“贝尔,跟我回去,听话,别逼我对象棋军团动手。” 甄善神色一冷,“你威胁我?” 霍尔忍住心口的钝痛,“是。” “呵呵,光明圣女,还真够让人刮目相看的。” 霍尔垂眸,收紧拳头,没有说话。 “我早已说过,对决失败,我任你处置,但,除非你将我挫骨扬灰,否则,你若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就毁了整个光明大陆,别怀疑我的话。” 霍尔笑了,讽刺又痛苦,“你愿意用命去护他们,却从不肯给我一丝希望,贝尔,对我,你怎么忍心这么残酷?” “敢问霍尔圣女,我不护着对我忠心耿耿、誓死守护的人,去护着你这个一直跟我作对的人?我脑子有问题吗?” 霍尔喉间满是血腥气,他只是想让她回来,别继续深陷黑暗,万劫不复而已,难道他错了吗? 甄善甩开他手,转身,“你想如何,便如何吧,胜者为王。” 霍尔眸中黯然苦涩至极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之间,不该如此的,不该的。 …… 亚格王朝,光明神殿禁地内,一处花谷中,甄善依旧一身黑色束腰的裙子,脸上面具也没有取下来。 此时,她坐在一株桃树下假寐,漫天是飞舞的落英,极美,犹如仙境,却无人欣赏。 那日后,霍尔就将她带回了光明神殿的禁地里,没绑着她,也没折磨她,只是封了她的魔力,囚禁在此。 先前,他日日都会过来,劝她净化身上的血灵,做回贝尔。 只是无论霍尔怎么说,甄善要么理都没理会他一下,要么就是冷冷地刺他几句。 或许是前段时间,两人又是吵了一架,不欢而散,这些天,他似乎打算就这样把她丢在这,自生自灭,看都不看一眼了。 甄善缓缓睁开眼睛,若是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整个光明大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他是所有人都敬爱崇拜的光明圣女,他们本就不该再有什么瓜葛。 对她死心,甚至厌恶她,好好做他的光明圣女,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何必再把时间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走到这一步,回头,根本就是笑话,她也从未想过要回头。 甄善看着漫天飘落的花瓣,伸手接过一朵。 朔月他们现在应该到了黑暗深渊下的那一方小天地了吧? 黑暗深渊是很可怕,但无人知道,在下面,有一方小天地,那里对于修习血灵的象棋军团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生活之地。 她当年把那些被光明遗弃的人聚集在一起,组成了象棋军团,如今她成了阶下囚,不能让他们也跟着她一起死。 有魇魔带着,黑暗深渊那些恶魔不敢对他们如何的,以后,在那方小天地里,平静安然地生活,于他们是最好的吧。 甄善看着手上的桃花,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些年,除了复仇,她似乎一事无成,一败涂地。 如今成了一个个人人唾弃厌恶、巴不得凌迟处死的魔女,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258章 256.更无柳絮因风起(56) 说她一句咎由自取也不为过。 后悔吗?谈不上! 只觉得讽刺和疲累。 忽而,甄善敛下眸中所有茫然苦涩,冷冰冰地看向桃林外的不速之客。 这片桃林被霍尔布下了层层的禁制,除了他,没人能进来。 凯文站在禁制外,厌恶仇恨地看向甄善,嘲讽道,“高高在上、翻手云雨的黛安娜皇后,可有想到自己也会成为阶下囚的一日。” 甄善扫了他一眼,看向他身旁三头身的矮人族,凤眸微眯。 白雪没了,这些矮人族就盯上了凯文? 呵! “蠢货!” “你说什么?” “白雪蠢,与虎谋皮,但至少还算是互相利用,你呢?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白痴。” “你……” 凯文眼中满是火气,脖子上的龙鳞若隐若现。 甄善把玩着手上的桃花,“奉劝你一句,你身边这些矮人族目标可是人界世界,小心后悔莫及。” “后悔莫及?”凯文冷笑一声,根本不信甄善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能手刃你,为白雪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甄善幽幽一笑,似好心地提醒道:“我说凯文皇子啊,你可别忘了,当时你也是默认白雪上千幻台的,你不觉得你要恨的话,去恨你自己不是更好吗?” “你……”凯文脖子上的龙鳞竖起,眼中满是血丝,暴怒,“她是你的女儿,你难道就没半点愧疚吗?” 甄善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女儿?她也配?” “你简直丧心病狂,无可救药!” 对于他的谩骂,甄善没半点感觉,这话,从她成为黛安娜皇后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凯文深吸一口气,忽而平静了下来,“黛安娜,你这魔鬼,现在还敢怎么有恃无恐,是不是想着你手下那些野狗会来救你。” 野狗?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告诉你吧,想都别想,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皇姑姑为何不来禁地吗?” “你想说什么?”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啊,光明大陆不容象棋军团和你再留在世上,所以,皇姑姑带人将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甄善手上的桃花掉落在地上,“你胡说!” “我胡说?哈哈,”凯文抬手,将一团染满血的白团子丢在地上,还有一条红色的抹额。 甄善瞳孔紧缩,缺儿,朔月! 她踉跄着站起来,浑身发颤地走到禁制前,想要伸手去碰触它们,却被禁制死死挡住。 白团子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那双以往机灵好看的金色竖瞳紧闭,可爱的肉爪血肉模糊,蓬松的尾巴现在满是血,还断了一截,无法想象,她的缺儿先前遭到多残酷的虐杀。 这是陪着她十多年的白团子,每次她沉郁的时候,总是想办法让她开心的缺儿啊! 甄善看向那条满是血污的抹额。 当年她救下朔月时,他额头磕了一个口子,她用一条红色带子为他包扎伤口,后来,伤好了,他就喜欢上了在额头绑上一条红色丝带。 面前这条,是她在他成年时,特意给他炼制的法器,一直以来,他都宝贝至极,连上次那场生死对决,他都小心翼翼地护着。 如今,抹额断了,意味着什么? 霍尔!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动他们的吗? 你怎么可以?怎么敢? 凯文看着甄善跪在地上,痛苦至极的样子,心中痛快极了。 “知道吗?象棋军团一千多人,无一活口,如今他们的尸体还被吊在各大光明神殿前,再过两日,挫骨扬灰,一群丧心病狂的野狗,也想继续活着?魂飞魄散才是他们应该有的下场!” 挫骨扬灰? 魂飞魄散? 野狗? 甄善眸中溢满血色。 “黛安娜,是你害死他们的,你要恨就恨自己,一切都是你们活该!” “啊……” 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禁地,甄善双眸弥漫着血雾,右手的紫色手套消失,彼岸花艳红若血,诡异不详。 血色飓风从她周身拔地而起,狠狠地冲击着禁制。 “怎么回事?皇姑姑不是封了她的魔力了吗?她怎么还会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矮人族没有回答他,满眼兴奋地看着甄善狂化。 对,就这样,恨吧,毁了一切吧,去把黑暗深渊恶魔都放出来吧。 矮人族自然知道人族有多不好对付,它们想要得到人类世界,那么就只有让先人类灭亡或是元气大伤。 而真正能跟人族对抗的,便只有黑暗深渊的恶魔了。 多年来,它们一直想着怎么破解黑暗深渊的封印禁制,可惜当年有罗宾斯教皇守着,它们便只好借助查尔斯的手除了他。 然而,没想到,没了罗宾斯教皇,他那义女更加不好对付。 尤其是现在黑暗深渊有她加持的封印,它们更无法动其一分,除非她亲自动手。 好在,它们再次压对赌注了。 呵呵! 到它们矮人一族争霸光明大陆的日子不远了! 轰! 恐怖的爆炸直接将整个禁地都夷为平地。 甄善浑身缠绕着愤怒咆哮的血灵,黑发随风而动,凤眸满是猩红的杀意。 凯文被血灵冲击得倒地吐血,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犹如灭世修罗的黑裙女子。 他如今有了龙族的强悍体格,传说堪比神的力量,居然不敌她一击。 这女人,到底该有多可怕? 凯文眼前一变,甄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着他,凤眸冰寒刺骨。 第259章 257.更无柳絮因风起(57) 她淡淡抬手,凯文以为她想杀了自己,却见那些恐怖地血灵绕过他,扑向那几个矮人族。 矮人们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甄善会第一个朝它们出手,手上结印,放出两个巨人形傀儡。 甄善瞳孔微缩,“是你们。” 这傀儡术与当年查尔斯下在她身上的同出一脉。 十多年来,她也一直在怀疑查尔斯当年怎么知道黑暗深渊所在地,和那诡异的傀儡术从何而来?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可她查了多年,都无果。 原来是它们这群矮人在背后捣乱! 呵呵,怪不得它们从不敢在她面前出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甄善手上出现魔法杖,控制血灵连傀儡带人一起绞碎。 凯文看着瞬间变成血沫的矮人族,心下更寒。 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凯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血灵给锁住喉咙,提了起来。 于此同时,被禁地动静惊到的光明神殿的人赶了过来,见到魔女发狂,个个面色大变。 甄善冷眸扫了他们一眼,淡淡挥手,将那些人全部锁住。 随即她脚下魔法阵一闪,抓着他们到了光明神殿外,映入眼眸的却是十张熟悉的面容,他们满身血污,死不瞑目地被吊着,身上还有不少臭鸡蛋和菜叶。 甄善眸光晃颤不已,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霍-尔,啊!” 吼,血灵凝成的猩红风暴将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部毁去。 凯文被甩在地上,若非他有着龙族强悍的体格,早已和其他人一样,被绞成粉碎,但没死,也重伤爬不起来。 魔鬼,这个魔鬼! 甄善手背上的彼岸花蔓延到她整只手臂上,猩红诡谲。 她双眸血红,却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疯狂凄厉。 她周身的血灵随之暴动,无需魔法阵召唤,整个亚格王朝帝都的残魂都被同化成杀戮血灵,毫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天空一片猩红,犹如末日降临,整个帝都皆笼罩在血腥恐怖中,无数哀嚎惨叫声。 都陪葬吧! “住、住手!” 凯文见他的故乡变成人间地狱,又是恐惧,又是愤恨,还有一丝后悔。 他以为现在的黛安娜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却没想到魔女就是魔女,惹怒她,她依旧能把人间炼成地狱。 他恨极了黛安娜,却从没想过要以自己的国家为代价去杀了她。 该怎么办? 对,皇姑姑! 凯文强撑着身体,想要发讯息给霍尔。 然而,他的通讯魔石刚拿起来,整个人就又被提起来,喉咙被死死扼住。 “住手?”甄善凤眸嗜血,“那你们怎么不住手?他们都已经要离开人界了,我也随你们处置了,为什么不给他们一条生路?” 凯文眼睛一红,“那你呢?指使他们屠戮无辜之人,怎么不想过放别人生路?” “呵,无辜之人?”甄善讽刺大笑,“你可知道,他们杀的那些人,全部都是曾经迫害过他们,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肮脏不堪的垃圾,象棋军团的人,手上从未沾染过一个无辜之人的血。” 第260章 258.更无柳絮因风起(58) “那白雪呢?” “她哪里无辜了?她的母亲杀害了我的亚父,我的父母,我身边数百个神官,她自己勾结矮人族,暗地里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若不是她死得早,你这蠢货早晚被她利用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说什么?不,我不信,你污蔑她……” “呵呵,”甄善冷笑连连,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掐着他的脖子,脚下浮现传送阵。 “贝尔!” 霍尔刚赶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满城血腥还有她消失的背影,他浅淡眸子从未有过一刻,那么慌张无措。 他不是下了死令,不让任何人进入禁地的吗? 谁告诉她象棋军团的事情? 凯文那个混账东西。 霍尔此时也来不及深思,赶紧先压制帝都那些疯狂的血灵,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匆忙追过去。 葬魔森林 甄善站在一处陡峭悬崖边,四周都是白雾茫茫。 她把凯文随手甩在地上,也不管他会不会磕死,或是掉到悬崖下摔死。 甄善抬手,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她头顶,驱散所有白雾的同时,也破了葬魔森林的禁制和迷阵。 白雾散去后,悬崖下黑暗魔气翻滚,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仿佛万鬼哭嚎。 “这、是什么地方?” 甄善扫了他一眼,她除了双眸血红外,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淡淡道:“黑暗深渊。” 凯文瞳孔一缩,“你想做什么?” “贝尔,别乱来。” 甄善还没回答他,霍尔身影出现在他们后面,神色慌乱地看着她。 “乱来?”甄善手上血雾翻滚,嘲讽大笑,“霍尔·詹姆斯,我说过,我任你们杀任你们刮,但不许动象棋军团一人,你答应得好好的,可现在呢?” “贝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告诉我,费雷思他们是不是你杀的?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霍尔脸色发白,艰难道:“是我杀的,可……” 甄善凤眸越发血红,他真的杀了他们? “我真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帮你净化魔气?就是让你现在屠戮我的弟子们吗?” 霍尔脸上再无一丝血丝,心如被活生生撕碎。 甄善指间溢出鲜血,将魔法杖上的彼岸花纹染得更加妖冶,“我说过,你若敢动他们一分,我便让整个光明大陆陪-葬!” 魔法杖敲击地面,她身上血雾弥漫,整个悬崖都晃动了起来,封印黑暗深渊的禁制正一步步溃散。 “贝尔,不要!” 霍尔神色紧绷到极致,祭出魔法杖,阻止她。 可惜他所有束缚魔法皆对她无效,黑暗深渊的禁制崩坏得越快,已经开始有黑暗魔气溢出,地下恶魔愈发疯狂。 甄善飞身而起,血灵将凯文捆住,似要用他的血肉彻底毁掉禁制。 “贝尔,不可以,”霍尔瞳孔紧缩,情急之下,将手上的魔法杖化为利箭,携着恐怖的光明之力袭向甄善。 噗嗤! 是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 “贝尔!” 霍尔满眼血色,疯了一般冲过去想接住她。 甄善强撑着用血灵打退他,整个人摔在悬崖边,面具掉落下来。 她看着贯穿心脏的利箭,感觉体内正在溃散的血灵,讽刺地笑了。 “殿下!” 朔月赶到时,映入眸中的却是他的殿下被利箭贯心的画面,他浑身直发抖,跌跌撞撞,几乎是爬着过去的。 “殿下,殿下,”朔月将她抱在怀中,无措至极,他想帮她疗伤,可他的魔力碰到那染着鲜血的光箭,却被净化了,还加重了她的伤。 朔月几近疯魔,要怎么办?怎么办? “朔、朔月。” 甄善见到他,凤眸微颤,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你、你没事。” “殿下,我没事,我没事,朔月来了,朔月来找您了。” “没事,就好,”甄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他,“快走,朔月,他们会杀了你的,你不能留在这。” “不,朔月不走,殿下,您在哪儿,朔月就在哪儿,您别再丢下我了。” “贝尔,”霍尔撑着身体起来,想靠近她,却被再次被血灵震退。 “贝尔,你别这样,我给你疗伤,贝尔……” 甄善看向他,凤眸冰寒刺骨,对他,再无半分情意,强撑着一口气,将朔月护在身后,擦了擦唇角的鲜血。 似乎他若敢对朔月出手,她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会与他不死不休。 霍尔整个世界都仿佛崩塌了一般,从未有过疯狂失控,不知是哀求,还是愤怒地吼道:“贝尔,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分?” 朔月手上的血雾狠狠轰向他,怒极,恨极,“你不是说你会好好护着殿下吗?你不是说爱殿下吗?爱她就是亲手杀了他吗?” 霍尔没有躲,被血雾重伤,他泣血,“我没有,我怎么会想杀她……” 他只是想阻止她杀凯文而已,他以为她会躲开的,他……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想杀她? “贝尔,求你,让我帮你疗伤,贝尔!” 轰! 黑暗深渊禁制彻底崩塌,黑暗魔气冲天,无数恶魔从里面冲了出来。 同时,无数矮人族出现,它们哈哈大笑,激动至极地用傀儡去收集黑暗魔气。 “恶魔大人们,我等愿意为您们提供最完美的身躯,请各位相助于我等,共同统治整个光明大陆。” 甄善虚弱无力地靠在朔月怀中,看着那些恶心的矮人,哪里还会不懂自己被算计了。 呵,她自诩聪明,却被这群矮冬瓜算计了大半辈子。 第261章 259.更无柳絮因风起(59) 可惜,它们真以为事事都能如它们的意吗? 甄善突然握住胸口的利箭,狠狠将它拔了出来,鲜血涌出,生机迅速流失。 “贝尔!” “殿下!” 甄善将手上变回原样的魔法杖扔到霍尔面前。 他看着上面沾满了她的鲜血,眸光猩红,悔恨、痛苦几近将他逼疯。 他祈求地看着她,想求她让自己帮她疗伤,却见她右手上的彼岸花蔓延到心脏,封住自己仅存的生机,但也是断了自己所有活路。 “贝尔!” 霍尔声线凄厉至极,他起身,想要靠近她,抓住她。 可他一旦靠近,她周身的血灵便冷酷地逼退她。 而她,再不给他一个眼神,完全无视。 霍尔只能任由绝望将他淹没。 “朔月,扶我起来。” “殿下,您要做什么吩咐朔月就是了,您疗伤好不好?”朔月满脸惨白,慌乱地哀求道。 “没用的,”甄善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没救,还是说朔月无法做到她想做的事情。 “殿下!” “朔月,待会我要启动一个阵法,你为我护法,可好?” 朔月眼眶发红,闭上眼,沉沉点头。 “贝尔,你别再动用魔力了,这样,你会、会……” “会死吗?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甄善终于施舍给他一句话,可却让他无法承受,痛彻心扉。 “不是的,不是的……” 甄善没有再理会他,放开手上的魔法杖,任由它升上半空,脚下浮现一个巨大魔法杖,她低低吟唱,无数锁链从魔法阵中飞出,咆哮地袭向从黑暗深渊逃出来的恶魔,将他们死死捆住,不断往回拖。 矮人们脸色一变,大叫,“杀了她,她要重新封印黑暗深渊。” 朔月眸中满是血丝,恐怖的血雾从他身上汹涌而出,化为一只只凶戾的血灵,将那些胆敢靠近她的矮人族活生生撕碎。 “滚!” 霍尔手上一条光鞭,如疯魔一般虐杀那些矮人族。 但矮人族容易对付,恶魔却不好应付,它们好不容易逃出黑暗深渊,怎么肯愿意再回去? 它们狠狠撕扯着身上的锁链,肆虐的黑暗魔力反噬向甄善。 她身上瞬间出现无数的伤口,黑裙都被鲜血湿透,魔力迅速流失。 甄善身形晃了晃,眉眼死气更加浓郁。 她唇角溢出鲜血,她恐怕撑不到将这些恶魔封印回去了。 甄善突然看向被矮人族围住了一个戴着王冠的矮人,凤眸划过厉色,抬手,血灵凶狠地扑杀过去,将护着它的其他矮人撕碎。 她挥手,在那矮人恐惧的眼神中,将它狠狠扯过来。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矮人族的王,你杀了我,矮人族不会放过你的!” 甄善冷笑,当年她怎么都没做,矮人就放过她了吗? “既然你们那么想要这些恶魔,那好,本宫就将它们都送给你们。” 甄善手摁在王冠矮人的头上,摄取它脑海里的记忆。 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魔法,因为会直接损害对方的魂魄,让对方生生世世轮回都只能当个傻子。 当初她在琢磨出这个魔法后,从来都没用过。 但现在,甄善没有半分留情。 这些矮人,该死! 甄善得到矮人族领地结界的打开方式后,搜出它身上的结界石,狠戾地扯断它的一只手,用它的血画出魔法阵,和结界石一起打向半空。 “要么你们就去矮人族领地,要么我就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让你们全部神形俱灭。” 甄善看向那些恶魔,冷声威慑道。 那些恶魔似乎也很忌惮她,慢慢停止了挣扎,矮人领地可比暗无天日的黑暗深渊好多了,更好过神形俱灭。 恶魔们发出一声厉叫,表示同意。 甄善抬手,收回所有锁链。 恶魔们也守信,汹涌地往半空的通道涌去。 主要它们也不敢不守信,那魔女简直比它们这些恶魔还恶魔,都快挂了,还能发动这么恐怖的阵法,惹不起,惹不起。 矮人族千方百计要放出黑暗深渊的恶魔,利用其屠杀人界,丧心病狂地实现它们的野心。 那好,她就把全部恶魔送去它们领地,让它们也尝尝血流成河、世界末日的滋味。 亚父、爹娘、那些无辜的神官,还有她的弟子们,一条条人命,一桩桩血仇,她都要那些恶心的矮冬瓜们一一还来。 看着那些矮人惊恐万分的眼神,甄善笑了。 原来它们也会害怕啊。 呵,可知今日的下场,都是它们玩火自焚。 报应绕过谁? 在最后一个恶魔进入通道后,甄善将自己的魔法杖也打入通道中,用自己的鲜血在半空画了一个阵法,彻底封印了矮人族通往外界的通道。 恶心的东西,就该用恶魔去磨。 以后的千百年,它们就好好去斗个彻底吧! 天空血腥黑暗散去,再次恢复澄澈,而她也耗尽了自己所有生命。 “殿下。” 朔月想接住她,却慢了霍尔一步,他慌乱至极地握住她的手,拼命地给她输入魔力。 然而,却没用。 她身上血灵散去,恢复了她原来的眸色和头发,让霍尔心碎,也让刚刚醒来的凯文傻了。 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他强撑着身体爬起来,跪在她身前,浑身都在颤抖,声线沙哑,“在莫忘城迷阵中,是你救了我?不是白雪,是不是?” 霍尔瞳孔一缩,那时他醒来后,担心凯文体内力量暴走压制不住,便急着去找他。 第262章 260.更无柳絮因风起(60) 可当看到她在他身旁,霍尔第一时间就是怀疑她要杀了他! “刚刚我感觉到黑暗魔气要侵蚀自己,也是你把我拉起来,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凯文捂住自己的脸,为什么他最恨的人,原来才是他内心那颗朱砂,才是他要保护的人。 可他都做了什么? 霍尔嘴角溢出鲜血,心神俱裂。 真正该千刀万剐的是他才是。 他们两人的悔恨、痛苦,甄善眸中没有半丝动容,甚至连半分眸光都懒得分给他们。 若非她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她也不会让他再碰她一下。 “滚!” 朔月狠狠推开凯文,更想推开霍尔,又怕几乎要随风而逝的她受到波及,只恶狠狠地瞪着霍尔,要他自己滚,不要再污染她的眼睛。 “朔月。” “殿下,朔月在这,”听到她唤自己,朔月不再理会那两个王八蛋,双眸通红地看着她。 甄善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坐起来,手上出现一条红色的丝带,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朔月,好好活着,知道吗?” 朔月握紧她的手,哭得如同一个要被抛弃的孩子,没有半点形象,“殿下、殿下,您不在了,让朔月怎么活下去?” “我的朔月长大了,也要学会自己走下面的路了,记得,永远都别放弃你自己。” “殿下……” “至少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甄善的身影已经渐渐透明,她把恶魔引入矮人族领地,注定魂飞魄散。 可她,不悔! 这一世,她的路,走的跌跌撞撞,迷茫失败,可至始至终,她都问心无愧。 唯有亏欠的,大约就是象棋军团的那些孩子们,没能护他们到最后。 “殿下,殿下,您别离开朔月,殿下……” 甄善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温柔一笑。 “殿下!” 朔月伸手,想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瞬间化为光点,消散在这天地间。 “殿下,殿下,啊!” 朔月抓着地上的沙子,迷茫痛苦地寻找她的踪迹。 霍尔跌坐在地上,如失去了魂魄一般,两行血泪滑下。 护她爱她,是他活下去的勇气,可最后,杀了她的人却是他。 她说得对,当年,她就不该救自己的。 她救他,就是为了让他杀她吗?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 该死的人明明是他! “啊!” 霍尔跪伏在地上,痛苦嘶吼。 贝尔!贝尔! 突然,他被人踹翻在地上,喉咙被死死掐住。 “你去死,去死,”朔月如同发狂一般掐住他的脖子,这个虚伪恶心、狼心狗肺的男人! “殿下当年不管世人眼光和闲话,将罪人的你护在身边,拼命帮你净化身上的黑暗魔气,教你光明魔法,成就你的风华绝代,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一箭惯心,你怎么敢?怎么敢?” “你一直想要她变回光明的贝尔,但你可曾想过,经历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心态,怎么还可能做回原来的贝尔?你想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你怎么不先让时光倒流?让一切悲剧不要发生。” “你看到的只有她修炼了暗黑血灵,可你有想过,掉入黑暗深渊,她不这样,怎么活得下去?怎么回来为罗宾斯教皇他们讨回公道?这些年,她承受了多少,她心中的痛苦挣扎,你又知道吗?” “你真的以为她喜欢做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黛安娜皇后吗?若人能光明地活下去,谁想去走那黑暗荆棘之路?你只想到你自己,想到她背叛你们的誓言,只觉得自己痛苦,每次见到她,对她只有质问质疑,从不肯真正了解她,走进她心里。” “你说她心中没有光明,可若是她没有光明,为何要跟你约定五年后的那一场对决?难道不是她心中还存在着一丝光明,想要再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可你却看不到,认为她堕落,认为她无可救药。” “你从来只看到你想看到的,听到你想听到的,从不肯为她考虑一分,你说她不信你,你又何尝相信过她?” “她创造象棋军团,毁掉光明神殿,不也是在坚持自己心中的光明吗?她的心比谁都干净温暖,比谁都温柔善良,可你们却只看到她的狠戾。” “其实,你爱的只是那个光明的贝尔,不接受黛安娜,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爱她?你护不住她,还亲手毁了她,现在她魂飞魄散,再也回不来了,你高兴了吗?你高兴了吗?” 霍尔七窍流血,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地上,任由胸腔中的空气渐渐流失。 窒息的痛苦他感觉不到,她魂飞魄散时,他也心神俱毁。 甚至他巴不得朔月把他碎尸万段。 朔月怎么可能如他的意? 他就算死个千万次也无法赎罪。 朔月放开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当年殿下不救你就好了,不救你就好了。” 夕阳落下,朔月踉跄着脚步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给他的红色抹额,珍惜至极地将它带在自己的头上。 殿下让他带着她一起活着,他就听话,努力地活下去。 她曾说她想走遍光明大陆,他带她走,看遍世间万紫千红。 朔月看向霍尔,紫眸满是冰寒厌恶,“你也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永生永世在痛苦和悔过中煎熬地活着,生生世世无法赎清你的罪孽。” 第263章 261.更无柳絮因风起(完) “呵,你这样人,没资格再被救赎,更不会有第二个殿下来救你,一片真心任你糟蹋。” 话落,朔月捏紧双手,忍着将面前的男人挫骨扬灰的冲动,身影消失在悬崖边。 霍尔满眼血色,睁着双眸,空洞地看着天穹。 这世间的一切光明与黑暗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 那些人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现在她没了,这就是他说的爱和守护? 呵呵! 霍尔突然抬起左手,狠狠将自己的右手折断,就是这只手杀了她的,他怎么能留下? 他突然拿起一旁的重剑,就要劈掉自己的手。 “皇姑姑!” 凯文握住刀刃,不让他劈自己。 “滚!” 霍尔双眸赤红,宛若堕魔。 “你就算劈了自己,她就能回来吗?”凯文痛苦地吼道。 哐当! 霍尔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上,抓着凯文的衣领,宛若疯癫,“那你说,怎么她才能回来?怎么样?用我的命,把我挫骨扬灰了,能不能救回她?你说话啊!” 凯文泪水满脸,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也想啊!” “贝尔,贝尔,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错了,我错了……” 霍尔已经疯了,他手刨着地上的沙土,魔怔地找着她。 …… “霍尔,你做了那么多东西,贝尔圣女也吃不了那么多的。” 亚格女皇走进厨房,看着满头白发,在里面忙忙碌碌的弟弟,还有桌上摆满了点心和果汁。 霍尔脸色惨白,浑身没有一点生气,他专心地揉着面团,喃喃自语,“不够的,不够的,做多点,贝尔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 亚格女皇眼中满是泪水,眉眼疲惫至极。 自从黛安娜,也是贝尔圣女魂飞魄散后,她的弟弟就疯了,无法接受现实,每日不是把自己困在厨房做点心,就是雕刻各种小玩具,要么就是傻傻坐在光明神殿门口一整天,说是要等她,偶尔清醒,就疯狂地自残。 霍尔突然想到什么,紧张抬头,忐忑极了,“皇姐,我是不是很久没做点心了?那会不会我厨艺倒退了,贝尔不喜欢我做的东西吗?” 亚格女皇强忍着眼泪,走过去,拿着手帕擦擦他脸上的面粉,轻声道:“不会的,霍尔做的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而且厨艺,多做几次,就会找到感觉的,你不是说贝尔圣女最喜欢做的点心吗?” 霍尔笑着点点头,“贝尔说我做的东西最好吃,我会做得更好吃,那样,她会不会高兴呢?” “会、会的。” 霍尔得到答案,高兴地转回头,继续忙碌。 亚格女皇闭了闭眼睛,脚步踉跄着走了出去。 她站在大教堂门口,看着自己儿子跪在一座神像前,祷告着。 而这座神像,不是光明神像,雕刻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那女子的消逝,带给太多人痛苦了。 凯文抛去皇子的身份,成为光明神殿的教皇,他疯了一般地告诉所有人,她才是光明神,世人必须跪的是她。 亚格女皇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疯魔,却完全恨不起那女子。 比起无辜,没有人比她更无辜了。 况且,说到亏欠,也是他们。 如今到了这个局面,他们说句咎由自取也不为过。 赎罪,人都没了,该如何赎? 留下的不过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 霍尔就这样疯了好几年,有一日,不知道他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等不到她了,不知该说是清醒,还是更疯。 他开始各种险地闯,要找凝聚她魂魄的办法,不惜任何代价想救她。 可惜,一晃三十年,疯魔过后,除了失望,就是无尽绝望。 这日,他再次回到了黑暗深渊的悬崖边。 当年他亲手杀了她的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提醒着他有多该死和不可饶恕。 “贝尔!” 霍尔轻声呢喃,可这个名字,却彻底压垮了他。 他杀了她,他救不了她。 他看着底下漆黑无底的深渊,这里再没了恶魔,但黑暗魔气依旧浓郁,当年集光明大陆所有强者之力,才封住这些黑暗魔气。 这禁制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无法突破,可对于霍尔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闭了闭眼,纵身跃入其中,黑暗魔气立即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痛到极致。 可霍尔却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任由自己坠落。 当年她受的苦,今日,他也该受着。 贝尔,我会永生永世把自己禁锢在这里,不得超生,不得轮回。 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可否愿意再看我一眼? 眼前出现他们在光明神殿那段最美好的时光,霍尔伸手想要抓住,却突然有一段记忆钻进他的脑海中,是她当年如何在这痛苦挣扎,还有她站在蔷薇花海前落寞的身影。 让霍尔彻底崩溃的是莫忘城迷阵里,他和她…… 原来,那不是一场美梦,而是真的。 可他后来都做了什么? 朔月说得对,他不配说爱她,明明他离她那么近,却总是自以为是地为她好,想把她拉回正途。 可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他本该能像当年的她,毫无理由地将她护在身后的。 可他却一步步将她推开。 真正毁了她的人,是他! “朔月,你知道吗?红色蔷薇花的花语,”她轻轻地问道。 “什么?” “爱的思念!” 霍尔瞳孔紧缩,一滴眼泪坠落。 “贝尔!” …… 第264章 261.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 “娘娘,”缺儿看着霍尔被黑暗魔气吞噬,听着那声无尽悔恨的呼唤,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甄善凤眸平静淡然,并没有因为霍尔的痛苦而生半分波澜,“缺儿,你又想哭你家上神转世惨吗?说本宫冷情吗?” 缺儿抿唇摇摇头,“不是,今日的结局,是他太过执拗,太过偏见造成的,惨,也是自作自受,娘娘没有错。” 甄善黛眉微挑,倒是有些诧异。 这小傻子,这次是开窍了? 她该欣慰一下吗? “娘娘,缺儿也不是是非不分的。” 以往,它还能抱怨,娘娘明明知道一切,明明有能力改变一切,却任由着悲剧的发生,徒留痛苦。 可这次呢? 直到现在,缺儿也才明白,娘娘从前说的那句话,她看透一切,是可以去改变,但原主不能,结局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如这次一样。 想想,若是前面几世娘娘失去了记忆,以原身的性格活着,不就是那样的结局吗? 霍尔爱贝尔吗? 自然是爱的。 可在他心中,贝尔应该是光明无暇,而不该是手染鲜血的黛安娜,他执着过去,不懂过去不可追,不在可以挽回的时候,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带她走出黑暗。 他有的只有质疑与质问,强求她马上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就像他不能让罗宾斯教皇等人复活一样,贝尔怎么可能回到过去? 更是在最后,对她没了一丝信任,一箭贯穿她的心脏,杀了她,也毁了他们所有的情意,让她到死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甄善淡淡一笑,“贝尔看似坚强,性子坚韧,可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双十少女,一个渴求爱与包容的女孩子,她并非无所不能的。” 以往,罗宾斯教皇宠着她,身边的神官惯着她,霍尔事事顺着她,她活得肆意自在,谁的脸色都不用去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世人都会捧着她。 她可以坚持自己的光明,走自己的道,因为有人护着。 突遭大变,她亲手焚杀自己最敬爱的亚父,看着她的亲人好友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她的光明被活生生抹去,跳入黑暗深渊,痛苦和仇恨逼迫着她快速成长。 她一身黑暗地归来,那时的她,再无人护着,是最敏感的,她只好用血腥杀戮掩盖她心中的不安和痛苦。 霍尔,这个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甚至是爱人,不包容她,不去牵她的手,只会一味质疑她,让她不许这样,要怎么样。 敏感的她只会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所以,她只能用冷言冷语去刺他,掩饰心里的难过。 也只会让她认为,她和霍尔以后都不可能了,她唯有黑暗这条路可走,直到自我毁灭。 其实,但凡霍尔给她一丝宽容,主动去握她的手,耐心地安慰她,这世间怎么会有黛安娜? 以后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可惜,贝尔曾经,从不嫌弃是罪人的他,用自己的光明去温暖他,去带他走出黑暗,但当双方位置对换后,霍尔却做不到了。 这辈子,甄善作为贝尔,敢爱敢恨,无愧于心,不负任何人,也不负自己的韶华。 她没什么遗憾的。 但若是重来的话,她或许不会再去选择靠近霍尔了。 或是,她也不想重来了。 甄善忽然想到什么,“缺儿,原身那一世,是不是也与本宫的遭遇差不多?” 缺儿点点头,“嗯,只是原身最后是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杀了所有恶魔,天道怜她,才重启一次轮回,想让她弥补遗憾,却不曾想,原身魂体太过疲惫,根本不想回去。” 甄善叹了一声,这样的一生,谁能不累不痛? 若是她当初没有失去记忆,悲剧也就不会再次发生。 然而…… 或许这都是命吧。 重来也不一定就能改变宿命。 她依旧被算计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死在自己爱人手上。 “不过娘娘,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嗯?” “前世的贝尔没有缺儿啊,您这次有呀,朔月没有死,象棋军团大部分的人都到了那方小天地中,魇魔护着,他们余生都会好好的。” 霍尔当时留下黛安娜皇后,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光明大陆的人太忌惮她和象棋军团了。 为了她能不再被世人虎视眈眈,霍尔只能选择秘密剿灭象棋军团。 可他太过自信了,以为封锁了所有信息,她就不知道了。 也有可能,霍尔自己心中也是容不得象棋军团的,以为有他们在,他的贝尔就回不来。 他灭他们,更是想抹去黛安娜的痕迹,自私地想把她留在光明神殿的禁地一辈子。 这么一想,缺儿更生气这一次上神转世的混账了。 最初明明拿着一手王炸的牌,偏偏打成了一副散牌,活该他没抱得美人归,痛苦一辈子。 完全不同情他了。 “魇魔?” 甄善想起被缺儿欺负得哭爹喊娘的魇魔,黛眉微挑。 “是呀,娘娘放心,不说缺儿教了它那么久,它早就弃恶从善,而且我还在它身上下了禁制,它敢不听话,哼哼!” 甄善扶额,但,完全不同情那家伙。 不过,她眉眼染上点点笑意,伸手点点它的眉心,“辛苦我家缺儿了。” 若非缺儿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他们,朔月他们根本拦不住霍尔。 不过,大约朔月他们也不想拦吧。 那群傻孩子,可能以为他们死了,她就能活得好好的。 甄善对他们,说不上掏心掏肺,她只给他们一个避风港,他们便愿意用命来相护。 反观霍尔呢? 她对他全心全意,他给她的,就是一箭穿心。 人比人啊! 估摸就是她对他太好了呢。 实践出真理:男人就是不能惯! 缺儿原本被温油的娘娘迷得七荤八素的,但娘娘最后一句话,立马让他打了个激灵。 等、等等! 娘娘,咱这辈子虐也虐了,就这样过了吧? 别记仇啦! 咱的目标是甜甜甜,不是虐心又虐肝啊!。 好吧,这是它的目标,目前可测,这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嘤嘤嘤~ 实在是它家上神转世作天作地就算了,居然还作媳妇,这不就是在作死吗? “缺儿,你这一世动用了两次力量,天道有没有对你如何吧?” 缺儿扯着自己的小辫子,不屑哼哼,“就天道?缺儿一巴掌就能拍飞。” 于它来说,麻烦的是时间规则,其他,小角色啦。 “那你还死得那么惨?”娘娘很是冷酷地拆台。 缺儿脸色一僵,虎着脸,不高兴道:“娘娘,那只猫要是没有我的神魂附着,能活那么多年吗?” 都是死,死成什么样子,这重要吗?重要吗? 甄善好笑摇头,“行了,你这算是借了它一份因果,记得还。” “知道哒,我已经跟地府那打过招呼了,它下辈子可以转世为人,有平顺的一生。” “嗯。” “娘娘,娘娘,您觉不觉得您越来越温柔啦?”缺儿捧着脸,花痴花痴地说道。 “嗯?缺儿觉得本宫以前不温柔?” “是越来越温柔哒,因为您现在都会关心缺儿了呀。” 甄善凤眸划过一丝笑意,沉吟了一下,实话道:“大约是你太傻了,放养不了,本宫只能多操些心,不然丢脸的还是本宫。” 缺儿:“……” 它转身,小屁股对着她,这次它真的哄不好了! “好了,走吧,去下个世界了。” “哦!”缺儿委屈巴巴地应道。 甄善摇摇头。 只是在离开时,她转眸再看了一眼黑暗深渊。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贝尔一生如柳絮,心却如向日葵。 只是,朔月懂,象棋军团的孩子们也懂。 但她想要那个懂的人,却不懂。 懂不懂都无所谓了。 霍尔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遇到他的贝尔了。 第265章 262.相思相望不相亲(1) 甄善刚恢复意识,就感觉额头疼得厉害。 娘娘:“……” 她的原身这是又撞到脑袋了? “娘娘,您痛不痛?” 缺儿噗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皱着小包子脸,担心地问道。 甄善送了它一个白眼,这问题不是废话吗?真是缺儿。 不过,娘娘这次善良了点,没让它去磕一下自己的脑袋试试疼不疼。 她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绷带,环顾四周,消毒水味,豪华病房,现代世界? 只是,原身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这病房中却没半个人。 是原身人际关系太不好呢? 还是她是个没人管的小可怜? “缺儿,帮本宫看着,本宫先融合原身的记忆。” “好哒。” 原身甄善,身份,额,有那么点尴尬,好吧,很尴尬。 说是豪门小姐,可她母亲是个私生女,而她自己呢?母亲未婚生育的……野种? 反正,她母亲从没说她父亲是谁,从小她也是这么被人背地里嘲笑到大的。 这身世,真是,一言难尽。 好在她母亲虽是私生女,但据说是甄氏董事长心中那白月光的女儿,还算受宠,名下掌管着一家娱乐公司,原身除了身世除了争议比较大,也算是……衣食不缺吧。 就是,甄善看着原身记忆中,甄母对她的严厉程度,小时候动则打骂,长大,一点做不好,就是横眉冷目,眉心跳了跳。 知道的会觉得这是望女成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女儿是仇人呢。 原身能在甄母的高压鞭挞下,还没长歪,也是挺不容易的。 她长在豪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父不详,母不爱,外婆是别人家的,对她只有冷眼,唯一给她过温暖的,只有外公和她的青梅竹马管浩轩。 只不过,三年前,管浩轩家里公司出现危机,她为了帮他,去求自己的母亲,甄母答应帮,但她必须入娱乐圈,成为公司一线女星,为公司赚钱。 原身答应了,出国进修了三年。 却也因此,管浩轩认为她是背叛自己,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他,心里恨上了她。 三年来,管家的事业蒸蒸日上,管浩轩成了商业新秀,十分风光,但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原身,他竟跟与她长得几分相似的表妹纪念念搅和在一起。 甄善:“……” 这特么是什么霸道总裁的狗血替身梗啊? 别跟她说,这个管浩轩会是真神的转世? 不然,呵呵,娘娘等攻略了他,太监和人妖,他选一个。 缺儿:“……”娘娘,您淡定点,淡定点。 应该不是吧!? 但,缺儿只知道真神会转世到这个小时空,不会离娘娘太远,可具体是谁,它也不造啊。 要是真是管浩轩! 缺儿只能高唱凉凉了! 话说回来,原身回国后,见到管浩轩的第一面,就是他搂着纪念念在她面前秀恩爱。 原身心中很是伤心,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因她的身世关系,她也格外忌讳“小三”这个词。 她不可能再去纠缠管浩轩,原本她不想理会他们,想转身就走。 可纪念念似乎很是不安,上前就想拉着她解释什么。 原身那时情绪不怎么稳定,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根本不想听什么安慰的话。 虽说她也清楚不能怪纪念念,但心中未免有些芥蒂,被她拉着,就想甩开手。 却不想纪念念原是拉紧自己,在原身使力时,她却突然放开手,导致原身脚下一个不稳,从台阶摔落,磕着脑袋,就这样,把自己给磕没了。 甄善唇角微抽,她的原身不是被气死、吓死,就是磕脑袋死。 娘娘该说句好惨吗? 但,为什么疼的总是她? 好吧,谁让她接管了这个身体,总不能她一上身,伤口就好了吧? 不过,甄善凤眸微眯,纪念念? 原身记忆中,她这个表妹,比起她,可是真正的豪门宠儿,母亲是甄家大小姐,父亲一家是海外豪门,后来,她亲生父亲去世,她母亲带着她回国。 原身那位大姨母也是个命运宠儿,前任丈夫没了,国内商业霸主的宋氏董事长立马展开追求,两家联姻,纪念念又成了宋家的继女,风光无限啊。 比起原身,纪念念可谓说是自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的性子看着与甄善前世的贝尔有些相似,风风火火、直爽大气,嘴又甜,极受长辈喜欢。 但好像,也就是看着而已。 原身跟她原本也没太多交集,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会遇到罢了。 但就先前她那突然的放手,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呢? 而且,原身记忆中,每次过年,她那个表妹对她十分热情,却好像总是心直口快地在客人面前提到她的身份。 有口无心? 呵呵,娘娘看是心机不善吧。 啧,又是朵黑心莲。 可,有什么关系吗? 不管是白莲花,还是黑莲花,这可都是娘娘玩剩下的。 甄善淡淡勾唇,想来以后会有不少机会的,慢慢玩喽。 “娘娘,加油!” 缺儿很是给力地给自家娘娘加油呐喊。 甄善:“……” 再邪肆狂霸的气氛,遇到这傻缺儿,就只剩逗比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告诉自己,别跟傻缺儿计较,心塞的是自己。 不过,甄善凤眸幽幽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女儿都摔没了,甄母连个人影都没有。 呵,她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甄善摇摇头,也不想太多,伸手将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过去,点开微博。 原身现在算是正式出道了,在国外参加了一个舞蹈选秀节目脱颖而出,又参演过一部国际电影巨作,虽说只是个配角。 但因她出色的容貌和气质,被很多观众记住,也有了不少粉丝。 这次,她回国发展,有甄母造势,一时倒算是热度不小,原本,她已经接了一部电视剧,若是拍出和播出都顺利的话,她就能正式在国内站稳脚了。 以后,稳扎稳打,红也是时间问题。 偏偏,她刚回来,就跟管浩轩和纪念念牵扯上,还被狗仔拍到,火是又火了一把,就是黑火。 第266章 263.相思相望不相亲(2) 虽说那两人没有进入娱乐圈,但在网络上的热度可不小。 尤其是管浩轩,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商业新秀,粉丝并不比明星少。 因此,绯闻一出,网上便有很多人质疑她是不是掺和两人的感情,还蹦出不少黑粉骂她是“小三”。 刚回来就背上这种负面新闻,于她确实不好。 就是,现在她这么“火”,后面有没有人故意操作,又是谁在操作呢? 甄善暂时不知道,但她怎么觉得,跟她那个好表妹脱不了关系呢? 娘娘太美,总是被人嫉妒。 咔擦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装着西装裙,眉目冷淡、气场强势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眼神扫向甄善,没什么感情,“你跟管浩轩怎么回事?” 甄善眸光微闪,一进来,不是关心女儿的伤势,而是直接质问。 对女儿严厉,她倒是能理解。 毕竟她那样的身世,不努力,不优秀,更让人看不起,更没有立足之地。 但,原身这母亲已经不是严厉可以解释了,完全就是不在意和冷漠了。 甄善甚是怀疑原身是不是她亲生的? 她还没回答,甄母继续冷冷道:“你和他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有点廉耻,就别再去纠纠缠缠,难看的是你自己,也丢我的脸。” 甄善黛眉微蹙,廉耻? 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话。 她撑着坐起来,靠着枕头,脸色雪白,凤眸淡淡地看着这位好母亲。 甄母被她看得有点不适,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缓了语气,“你们已经是过去了,他现在是你表妹的男友,你若是再纠缠,让甄家如何想?我们母女也只会更不好过。” “妈就知道我纠缠管浩轩了?” “你什么意思?” “要纠缠的话,这三年来,我不必跟他断了所有联系,何况,不是妈你让我回国的吗?” 甄母眉头皱了皱,显然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沉默不语,只会默默接受所有的女儿,现在竟然敢这么直接跟她说话了。 看来去了国外三年,她翅膀是硬了。 “总之,不许再跟管浩轩来往了,听到了吗?” 甄母与其说是劝告,还不如说是警告。 若非甄善不想崩人设,还真挺想问她,‘来往了,你难道想打死我吗?’ 甄母见她又是垂眸不语,语气不悦道:“总是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学学你表妹,免得老是遭人嫌。” 甄善心中冷笑,原身能和纪念念比?想学也要有那个运气去学。 而且,她遭人嫌? 是她这个好母亲自己在嫌弃吧? 甄母看她这样,越看越不顺眼,还想再训几句,病房门被扣响了。 “进来。” “阿颖,你怎么又在骂善善了?她还受着伤呢。” “对啊,小姨,是我不好,害表姐受伤的,您别骂她了。” 来人正是甄善的大姨母和纪念念,那位甄大姨母比起甄母,眉眼柔和,是一位温柔的贵妇人。 而纪念念,甄善可没错过她进来时,见到甄母在骂她时,眼中闪过的嘲笑和恶意。 更有趣的是,甄母面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横眉冷目,没半个好脸色,可看向纪念念时,却掩饰不住的慈爱,那才是看女儿该有的眼神。 哦? 这是因为忌惮纪念念的身份,还是另有隐情? 好玩了。 活了那么多世,娘娘什么戏码没看过? 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此等好戏更是百看不厌。 怎么? 这次竟要出现在她身上了吗? 如果她不是甄颖(甄母)的女儿,那她是谁? 她的容貌与甄家姐妹和纪念念都有相似之处,她是甄家孙辈女儿,这应该没问题。 甄善忽然想起,好似她和纪念念是同一天生的,还在同家医院,生辰相差一个小时…… 没想到,她刚来,就已经给她安排了那么一出有趣又狗血的好戏了。 不过真相如何? 还要以后慢慢查。 但若真如她想的那般,甄颖这女人,可就极品了。 而原身从小被这个女人各种打骂冷眼,还满心想做母亲最骄傲的女儿,就太傻,太不值,也太惨。 唉,娘娘这一世是个小可怜呢。 缺儿:“……”娘娘,别闹! “念念,你别想太多了,都是她自己摔的,跟你没关心,”甄母温声道。 甄善内心呵呵。 “小姨,若不是我和浩轩……我知道表姐和浩轩以前的事情,但……”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念念,你千万不要介意,也别太多。” “我没有介意,我只是担心表姐伤心,”纪念念不安又紧张地说道。 “好孩子,她是姐姐,就该有姐姐的样子,哪能与妹妹抢东西?” 甄善内心再呵呵。 还不知道谁是姐姐呢? 而且,就算她是姐姐,娘娘啊,最是喜欢抢某些“妹妹”的东西了哦。 谁让她那么美呢? “表姐,你真的不会怪我吗?”纪念念看向甄善,眼睛眨了眨,可怜地问道。 娘娘:“……” 没看你家最好“小姨”看本宫的眼神满是警告吗?本宫要是说句“怪”,她可能掐死本宫呢。 好怕哦。 甄善凤眸平静,清淡道:“自然不怪,妈说得对,我早跟管浩轩说过分手,自然不会再有瓜葛。” 好马不吃回头草。 娘娘嫌弃着呢,送给你了,不用客气。 不过,她虽然嫌弃,但若是管浩轩自己喜欢她,可就不关她的事情喽。 娘娘不是不想谦虚,而是人太美,魅力无双,她也很苦恼呢。 第267章 264.相思相望不相亲(3) 纪念念脸色僵了一下,仔细地看着她,只是她那双美丽的凤眸实在太平静了,什么都没有。 纪念念心中怀疑的同时也嫉妒极了,明明她才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可偏偏,才华、容貌,她什么都比不上这个野种。 两人站在一起,所有眼光都落在她身上,就连浩轩,也一直对她朝思暮想。 想想,她纪念念竟然是一个野种贱人的替身? 她怎么甘心? 不过,早晚有一天,她会把甄善这野种踩到泥土里,再也爬不起来。 野鸡就是野鸡,一辈子都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甄善哪里能没看出这位“开朗大方”的好表妹眼中那嫉妒和算计,心中淡淡一笑。 凤凰会嫉妒野鸡? 开玩笑呢? 除非,反过来。 娘娘该怎么拔掉这只野鸡身上伪装的凤凰毛呢? 嗯,不着急。 “好了,念念,你表姐刚醒来,别烦她了。” 纪母拉开纪念念,坐到甄善病床旁,温柔关心道:“善善,伤口如何了?可还疼?念念这孩子说是去接机,却害你受伤了。” 甄善看向纪母,不由有一分亲切感,淡淡笑了笑,“多谢姨母关心,我没事了。” “我给你熬了些补汤,待会喝点,有什么需要,就跟姨母说,知道吗?” “好。” 纪念念见自己的母亲又在关心那野种,心中满是不爽。 从小就这样,也不知道妈喜欢那野种什么地方?每次都对她温柔就算了,给她买礼物的时候,还要捎带别人家的女儿。 甄善又不是没母亲! 也就是这样,纪念念心里才更加讨厌甄善。 觉得她总是装可怜,博别人同情。 而甄母在见到自己姐姐关心甄善时,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这也让甄善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她看向纪母,或许毕竟是血缘至亲,小时候,纪母对原身就很照顾,原身也很喜欢这个姨母。 若是她们真是母女,甄善也不知道该同情原身,还是该同情这位姨母了。 但,甄颖和纪念念,就必虐无疑了。 真不愧是母女,一对极品,一样的黑心没肺。 …… 接下来几日,甄善除了在自己微博上发了一条“我表妹,我表妹男朋友,本人眼睛没有长在后面”,就退了微博号。 至于网上怎么解读这话,管浩轩和纪念念看到后是什么感觉,娘娘管不着。 她可是病号,好好养病才是正途。 倒是甄母看到微博后,一个电话过来就是各种骂,甄善直接按了静音,懒得去管。 甄母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到,想给她一个教训,也不让公关处理网上对她不利的流言蜚语,直接放任着不管。 网上依旧有骂她的,但原身的那些粉丝也不是盖的,有了爱豆的发言,他们撸起袖子就干。 以致于甄善在国内还没什么作品,就登了几次热搜,倒是赚了不少流量。 不过这些流量也不可靠,她要想在国内娱乐圈站稳脚,还是需要有优秀的作品在后面支撑。 娘娘支着下颚。 当演员啊? 这对她来说,可是一项熟悉又陌生的职业呢。 这熟悉嘛,娘娘演的戏没有一千场也有几百场吧。 这陌生嘛,演戏,她第一次当主业,新尝试,还蛮期待的。 她先前也去过现代世界,也有追过剧,那可比古代看戏剧有趣多了,宛如真就在看主角完整的人生。 甄善回忆着原身记忆中,对演戏和娱乐圈的系统认知,额,是一门大学问,不能轻视。 不过,甄善想到,原身已经签了甄颖名下的娱乐公司,她的发展,就是甄颖的一句话。 不用预测也知道,她跟纪念念以后肯定有不少好戏,恐怕在甄颖眼中,若是她胆敢惹纪念念不高兴,前途什么的,都别想要了。 或是说,纪念念要想对付她,她现在这位“好母亲”定然乐颠颠地把刀递上去。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很不好呢。 所以,得先想想怎么脱离甄颖的公司,当然,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免得被她反咬一口,说自己是只白眼狼。 在娱乐圈形象太重要了,一旦没了形象,也就没了价值。 娘娘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不好的绝对是别人,怎么可以是她呢? 不急、不急,玩手段玩心计嘛,娘娘最擅长,也最喜欢了。 玩死她们呢。 …… 春日晴光好,甄善在病房闷几日,今日天气不错,她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便下楼走走。 但她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往人群里钻,不太好,可能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甄善往医院后边清净的小湖泊走去,沿路种满了樱花。 此时正是樱花盛开时节,满路花雨纷飞,倒也别有一番浪漫。 只是,她有些奇怪,按道理,这么好的景致,没道理这边没什么人呀。 现代的人,哪里好看,哪里就是朋友圈的多发地。 难道是没人发现这里? 甄善摇摇头,也不担心什么,若有危险,不说她不可能没发现,缺儿也会提醒她。 既然没危险,景色又好,不正合她意吗? 只是,在刚靠近湖泊时,甄善脚下一个趔趄,红唇抽了抽。 奇怪的东西倒没有。 就是成神卷轴上第七颗水晶心亮了而已。 甄善差点翻个白眼,“缺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娘娘,您说啥?” 满路樱花,没有半个人,遇到真命天子。 这么童话故事的情节,也就这缺儿能整得出来。 “嗯?” 缺儿捂了捂脸,羞涩道:“没有啦,人家只是让那些保镖别挡着娘娘而已啦。” 它是不是很贴心呀? 娘娘,最美初遇,就要有最美最甜的爱情,加油哇~ 甄善:“……” 呵呵,她真是谢谢他了。 不过,甄善看向前边樱花树下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背对着自己,柔软漆黑的短发随风轻动,肩膀并不宽,有些消瘦,搁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苍白修长,却极美,如同艺术品一般。 他似听到后面的动静,转着轮椅缓缓转过身来,落花缤纷中,四目相对…… 第268章 265.相思相望不相亲(4) 柔软的刘海遮住他的额头,剑眉斜飞入鬓,细碎的日光落在他浅淡的眸子中,熠熠生辉,薄唇浅浅,笑意温润,俊雅无双,纵容坐在轮椅上,神色苍白,也不掩他半分风华。 她看到他的时候,她也映入了他眸中。 女子额头上绑着绷带,柔顺的黑发随风飘动,漆黑凤眸淡然,容颜如画,清冷如霜,红唇轻抿,似有些意外,一身病服,依旧倾国倾城。 “抱歉,打扰了。” 甄善看得出他应该一个人在这独自欣赏美景,淡淡颔首,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突然,她听到后面一声响动,转身,见他捂着心脏,跌坐在地上。 甄善微惊,赶紧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男子原本苍白的脸更加雪白,抬头满是冷汗,全身紧绷,可即便他再痛苦,都不曾吭一声。 甄善注意到他手紧紧抓着的地方,黛眉微蹙,心脏? “你的药呢?” “口、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甄善连忙从他的口袋拿出药瓶,倒了药递到他唇边。 吃了药,他依旧全身无力,只能靠着她,呼吸有些急促。 甄善看了看四周,有种捶缺儿的冲动,让它把他的保镖都弄走,现在好了吧。 要浪漫,也得先要有命才行。 缺儿心虚地躲起来,嘤嘤嘤,它也不造这一世的上神转世身体那么弱嘛。 “有好点吗?我扶你上轮椅,先送你回去。” 他轻轻点头。 不过,他看着削瘦,但真的不轻,她这具身体也是够柔弱的,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崴到了。 甄善黛眉微蹙,却没说什么,将他扶坐在轮椅上,推着轮椅快速离开。 正好,刚到路口,便看到纪念念和几个黑色西装的强壮男人走来。 “大哥,您怎么了?”纪念念似很着急地跑过来,关心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大哥? 甄善眸光微动,纪念念是独生女,并没有亲哥哥,但纪母二婚的宋家,却有一位自幼体弱但手段威慑整个云城的大少爷。 他竟是纪念念的继兄,把宋家送上巅峰的宋璟丞? 她该说句好缘分,还是阴魂不散呢? 宋璟丞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其他,听到纪念念的声音,眼帘掀都不掀一下。 纪念念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讪讪,她眼神触及甄善,闪过阴沉,但随即又似诧异问道,“表姐,你怎么在这?” “出来走走,他有些不舒服,你们快送他进医院吧。” 甄善把位置送给保镖,让他们推着他进去。 “表姐,你和我大哥?” 甄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偶遇。” “是吗?大哥身体一直都很不好,我先进去看看了,表姐你……” “我回我自己的病房。” “好,”纪念念见她似真没心要攀上宋璟丞,眼神闪了闪,不走心地关心几句,就走了。 甄善也懒得理那黑心莲,右脚脚背痛得厉害。 她踉跄着脚步,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靠了许久,等没那么疼了,才慢慢走进去,找医生包扎一下。 娘娘觉得自己,有那么点惨兮兮。 但,原身本来就是个小可怜,也没什么不对的。 翌日,甄颖来了医院,不过,很抱歉,不是来看她这个“女儿”的。 “你姨母的继子,宋家大少爷身体不太好,你既然也在医院,也该去看看他,别叫人说了没家教。” 甄善黛眉微挑,家教? 呵呵,原身连家都没有,家教从何说去? 而且甄颖她一个未婚先孕、心思险恶的女人,配跟娘娘谈家教? 只是甄善也没心情、现在也不适合去怼她,放下手上的书,下床跟着她出去。 甄母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宋璟丞的病房在她上一层,此时,宋父和纪母纪念念他们都在。 宋父虽人到中年,并没有地中海和啤酒肚,是个十分英俊成熟的大叔。 他慈爱地看着纪念念,“这次多亏了念念,不然你大哥就危险了。” “爸这话就不对了,念念的大哥,念念自然关心。” “好孩子。” 甄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实在不知道纪念念先前有做什么事情。 她看向靠坐在床上的宋璟丞,他脸色还是很苍白,薄唇笑意依旧,浅淡眸子平静地看着宋父他们,不起半分情绪,如局外人,在看戏。 他似察觉到她的眸光,转眸,与她相视。 甄善也不避开,微微颔首,当做打招呼。 而甄母听到宋父在夸纪念念,直接把甄善就忘了,很是高兴,赶紧走过去捧场。 换作原身,她可能心中又得被刺伤,但,甄善对甄颖这个有问题的母亲,压根没半分感情,就这么冷眼地看着他们各种作秀。 “这是念念该做了的,你们就别夸了,”纪母边说边给宋璟丞倒汤,放到他床边的桌子上。 “多谢,”宋璟丞淡淡道了一声谢。 第269章 266.相思相望不相亲(5) 纪母温柔地笑了笑,转眸,见到甄善站在门口,“善善,你怎么不进来呢?” “姨母,”甄善眸光微柔。 宋父也才注意到她,笑着道:“阿兰,这就是你常说的外甥女吧?” “是啊,善善,这是你宋伯父。” “宋伯父,”甄善礼仪周到地打了一声招呼。 比起清冷不亲近人的甄善,宋父更喜欢活泼开朗的纪念念,客气地赞赏几句,又继续跟纪念念说话。 甄善也不在意。 “璟丞,这次多亏你妹妹,你可要好好谢谢她,”宋父突然转头,朝自己的儿子说道。 宋璟丞掀了掀眼帘,眼角余光见甄善淡淡地站在一旁,神色无波无澜,似乎不介意自己的人情被抢了,或是习惯了。 他眸光倏而触及到她包着药的右脚,微怔,想起昨日她扶起他时,身体确实有不稳。 崴了脚,还坑都不吭一声推着他到医院,人情被抢了,也半分所谓都没有,安静地把自己关在一方天地,不去在意,不去争抢。 这女子! 宋璟丞浅淡的眸子晕开一丝涟漪。 “璟丞?” 宋父见儿子没理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宋璟丞淡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昨日送我回来的不是纪念念。” “什么?” 纪念念面色一僵。 “是甄小姐,”宋璟丞看向甄善,温润道:“是她送我到医院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落在甄善身上,其中两道阴森厌恶的,似要将她戳死。 娘娘表示……再瞪,挖眼睛哦。 这事,妖妃娘娘很擅长呢。 宋父有些尴尬道:“念念的表姐,也是个好孩子,有心了。” 这话,还真敷衍到不行。 叫甄善,还是顺带着纪念念。 这到底是宋父粗心呢?还是压根就看不起她? 不用想,甄善也知道答案。 甄母暗中狠狠地剜了甄善一眼,转头,勉强笑道:“她是念念的姐姐,她做的,跟念念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纪念念低着头,似很委屈,好似甄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见此,甄母更加厌恨甄善了。 娘娘呵呵! 只有纪母不赞同道:“阿颖,你这话就不对了,是善善做的就是善善的,念念没做就是没做,怎么能说一样呢?念念,你也是,怎么能说谎?” 纪念念捏紧手指,心中恨不得撕了那野种,面上却委委屈屈道:“是表姐自己说不要跟别人说的,我这才没说的,妈,我怎么会抢表姐功劳和说谎?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 说着,纪念念捂着脸就跑出去了,似被母亲伤到心了。 “念念,”宋父和甄母着急地叫道。 纪母皱了皱眉,“这孩子……” “大姐,念念一向是个好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甄母不满地抱怨。 “阿颖,你怎么回事?善善还是你的女儿。” “我……” 甄母面上僵了僵,随即转身跑去找纪念念了,经过门口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狠狠地撞了甄善一下,那眼神,差点就要把她给吃了。 甄善:“……” 等等,讲道理,那黑心莲抢了她的功劳,还胡说八道,她都没说什么呢。 现在,倒是她的错了? 难不成,她要一辈子被那黑心莲踩在脚下,做她的陪衬,才是对的? 好吧,跟极品讲道理,娘娘脑子又没被门夹。 “阿兰,念念她……” “她就是被你们宠坏了。” 被妻子瞪了一眼,宋父摸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他倒也没迁怒甄善,毕竟人家也是救了自己的儿子,不感谢还迁怒,这就极品了。 纪母走到甄善身边,拉着她的手,温柔道:“善善。” “姨母,我没介意。” 对于黑心莲,娘娘自然不会浪费感情,只会往死里虐。 纪母摇摇头,“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闷不吭声的。” 甄善垂眸,从小闷不吭声? 怎么可能? 只是很小的时候,原身跟甄母说,纪念念抢了她的玩具、欺负她,换来的就是甄母一阵骂和掐,渐渐的,原身也就只能逆来顺受,尽量离纪念念远些。 所有人都说她孤僻,纪念念对她热情善意,她却不理会,真是没礼貌。 可有谁知道,原身压根就承受不起她的“热情善意”呢? 呵,没关系呢。 娘娘的字典里,可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欠原身的,纪念念和她的极品生母,以后慢慢还吧。 那两只野鸡,甄善迟早拔了她所有的毛。 她并没有在宋璟丞的病房里待很久,也没跟他单独说话。 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少,一个是身份尴尬的甄家女,她靠近他,恐怕得被贴上“不要脸”“攀高枝”“心机女”的标签了。 娘娘是那么没格调的人吗? 不过,她不靠近他,可以让他靠近自己啊? 嗯,先继续做个小可怜吧。 宋璟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动。 这甄家……看似很复杂呢。 而她…… “璟丞啊,虽说是念念的表姐帮了你,但念念毕竟是你妹妹,你怎么也得给她留点面子。” 纪母送甄善回去,病房只有父子俩,宋父心疼继女地说道。 宋璟丞抬眸,淡淡地看了父亲一眼,没说话。 宋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巴巴道:“毕竟念念是个女孩子。” “甄小姐不是个女孩子?” 宋父一噎。 “爸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了,我想休息了。” “好、好吧。” 第270章 267.相思相望不相亲(6) 受伤期间,娘娘表示精力不够,除了好好养伤,其他,不想管太多。 可她不想惹事,不代表别人不来惹她。 毕竟她那么美,嫉妒她的丑八怪太多了。 这日,甄善正坐在床上看书,病房门嘭地一声被狠狠踹开。 娘娘:“……” 敢踹娘娘的门,脚不想要了? 不过,医院病房门打开是用把手旋的,来人除非是金刚腿,不然还真踹不开。 也就是说,对方无聊到旋开病房门再踹? 很装逼,很脑残,也很找死。 而谁脑子会那么缺,娘娘好像不用猜,也知道。 “甄善!” 管浩轩老黑着一张脸,怒吼了一声,只是目光触及她那张绝色清冷的容颜,原本的冷漠厌恶染上了其他。 蛇蝎美人! 甄善淡淡扫了他一眼,能让原身和纪念念喜欢的男人,自然不会是个丑八怪,至少那张脸还算能看的,气质? 娘娘表示,她遇到的男子,哪个不能称一句风华绝代? 就管浩轩那王八男的样子,呵呵! 甄善翻了一页书,“管先生,随意传入他人房间,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你说什么?” 娘娘黛眉挑了挑,哦,还是个聋的啊。 那这样,她跟他废话作甚? 甄善抬手就想拍一下床头的铃,让护士来把不知道谁家没拴住的狗赶走,不然,娘娘待会要炖狗肉了。 管浩轩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甄善,你这样有意思吗?” 娘娘冷冷地看着那只狗爪,想剁。 “放、手!” “呵,放手?甄善,我跟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爱的是念念,你再玩这些把戏有意思吗?要点脸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否则如何?” 甄善抬手狠狠掐住他的虎口,凤眸寒冽地看着他。 管浩轩手一麻,手松开,他愤怒,只是在对上她的眸光时,心却一冷。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冰寒的眸光,好似他是个……辣鸡!? 管浩轩更怒,这冷血无情的女人,当年是她抛弃他,现在回来还总是欺负念念,他以前这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恶劣?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神。 要是娘娘知道眼前这个蠢货的想法,肯定一脚踹过去。 眼瞎的是原身,喜欢上这么一个辣鸡王八男,为了他,受制于甄颖,独自在异国他乡吃尽苦头,回国后,还丢了命。 简直不要太不值。 “甄善,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 “管先生?脑子有病,麻烦去脑科挂号,别跑到我的病房来发神经。” “你……” “还有,是你一而再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什么时候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了,脸呢?” 管浩轩脸色更黑了,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但心中也奇怪,什么时候她竟变得那么毒舌了? 娘娘表示,她一不欠他什么,二他又不是自己的攻略目标,还跑来她面前乱吠,不diss他diss谁? “你就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愧疚?我为何要愧疚?” “你这个女人……冷血无情,我当年一片真心当真是喂狗了。” “这句话我原句送还给你。” 原身的真心何止喂狗了,还是喂了一只白眼狗。 管浩轩见自己说一句,她就怼一句,明明先前在机场,她还有伤心,现在就只剩冷漠和不屑。 为什么? 他煎熬那么多年,她却毫不在意? 哦,这位大哥的煎熬多年,就是跟纪念念各种纠纠缠缠吗? 那还真是太委屈他了。 原身当年怎么看上这货色的? 还是时间是把杀猪刀? 她记忆中那明媚有点小霸道的少年不小心长残长歪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这货整天跟着纪念念厮混,能长好才奇怪。 不过,娘娘嫌弃摆手,这又不是她的白菜,管他长不长残。 “管先生,你要是就想来说这些话,麻烦请回去。” 管浩轩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拳头捏紧,似乎想要掐死她,咬牙,警告,“甄善,识相点,就别再找念念的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的身世,她背后的势力,不是你这种人能惹得起,小心身败名裂、粉身碎骨。” 哦,娘娘好怕呀! 还有,她这种人? 什么人? 大家谁不是黄种人? 莫非纪念念还是杂种人? “请问,我什么时候找过纪念念的麻烦?” “你敢说上次你不是故意摔倒想要算计陷害她,这次还故意让纪阿姨误会她说谎。” “哦?纪念念告诉你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那么歹毒吗?她一直都在说你的好话,让我别怪你,你呢?” 甄善合上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第一,我没疯,拿自己的命去算计她,第二,她有没有说谎是她的事情,我如何让姨母误会?第三,我不需要她为我说好话,你怪不怪我?跟我有关?第四,管先生,脑子是个好东西,麻烦你先找回来。” “甄善,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满嘴谎话,嫉妒,泼妇!” 娘娘:“……” 这王八蛋直男癌晚期,没法交流了。 她刚想送他一个“滚”字。 病房门被敲响。 甄善转眸,见门口处,宋璟丞坐在轮椅上,由着保镖推着。 “咳,”宋璟丞轻咳一声,温声问道:“甄小姐,不知道有没有打扰?” 甄善礼貌一笑,“宋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前几日,多亏了你,今日特来感谢。” “没什么,宋先生无需放在心上。” 宋璟丞温润一笑,“方便进来吗?” “嗯,”甄善颔首。 管浩轩自然认识宋璟丞,云城年轻一辈的传奇人物。 只是,他看了看甄善,手捏得更紧,心中滋味难言,愤怒、难堪、不屑。 他还以为她现在怎么那么硬气了,还看不上他,原来是攀上了大名鼎鼎的宋璟丞啊。 这女人,一副清冷女神的样子,实际拜金又势利。 他真是看错她了。 甄善懒得理会管浩轩心里怎么想。 反正,像这种王八直男,骨子就是一个字,贱! 你越是稀罕他,他越是看不上,越是不珍惜。 第271章 268.相思相望不相亲(7) 反而呢,你越是无视他,越是过得好,越是风光,他就越不甘心,眼睛总是围着你转。 到时她都无需做什么,就能让他跟纪念念之间好戏连连,适当再添把柴,加点油,肯定更热闹。 “管先生,我这边来客人了,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管浩轩脸色彻底黑成锅底,怒瞪了甄善一眼,愤愤离开,仿佛她有多对不起他,给他戴一顶光鲜亮丽的绿帽子似的。 有毛病就去吃药,别出来祸害人啊! 甄善看都不看那神经病一眼,看着宋璟丞,歉意一笑,“宋先生见笑了。” “没什么,甄小姐无需介意。” “嗯,”甄善淡淡点头,正常人都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计较。 “对了,甄小姐的脚如何了?”宋璟丞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贴几天药就好。” “伤筋动骨最是大意不得,甄小姐要注意,不然以后留下风湿,就难受了。” 甄善笑了笑,颔首,“多谢。” “说到谢,该是我谢你才是,上次若非你,我可能现在都不能坐在这里了。” 甄善垂眸,宋璟丞应该是久病多年,当时就算没有她,他应该也能自己吃药,或是按响轮椅上装着的警报器,大约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明显,他认了她的人情,甄善也没必要拒绝。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宋先生专门散步的地方,并非故意闯入,当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步。” 宋璟丞温和笑了笑,“还得庆幸你刚好过去了。” “宋先生客气了。” “那里,”宋璟丞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若是甄小姐喜欢话,可以随意过去散步。” 甄善微怔,随即,淡淡笑着点头。 但话虽这么说,可甄善就算脚不痛了,也没有主动再过去。 倒是两个日后,宋璟丞主动约她一起去散步。 沿路樱花开得更加烂漫了。 这里,宋璟丞似乎不喜欢其他人踏入,就算保镖也都是在路口就停下了。 甄善见他自己推着轮椅,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帮他推着。 宋璟丞怔了一下,随即,转眸,温雅笑道:“谢谢。” “没什么。”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也可能还陌生,路上基本零交流,只有轮椅轱辘压在地上的声音。 到了湖畔,上次匆匆,这次甄善才看清了这边的景色。 湖泊虽是人造,但却是活水的,加上经常有人打理,湖水很是清澈,还能看清里面的鱼儿。 湖泊中央有个凉亭,一座木桥连接岸上。 花雨纷飞,湖泊小亭,鱼儿嬉戏,风景如画。 倒没想到,医院里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可能也是宋璟丞经常住在医院,所以才建了这里,用于给他散心吧。 “想去凉亭坐坐吗?” 来到这里,宋璟丞浅淡眸子似散了一些霜色,染上一丝真实的温度。 “可以吗?” 他笑,“有什么不可以的?” 甄善推着他走上木桥,到了凉亭那。 她看着石桌上放着的古筝和香炉,微怔。 这位宋先生还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士? “甄小姐,会弹古筝吗?” “略懂一二。” 宋璟丞薄唇微勾,好似也就只是问问而已,没打算真让她弹这里的古筝。 不过甄善也没打算弹,她看得出这架敦煌古筝很有年代,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弹坏了,估计以她现在有的资产,额,赔不起。 娘娘居然有一日也要为钱苦恼了? 果然是活得越久,经历的有趣事情也就越多了。 两人坐在凉亭,安静地赏景,只偶尔低低交流几句话,基本就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等离开的时候,宋璟丞轻声道:“甄小姐,总是待在病房里也无聊,不若以后每日都来这散散步?” 甄善看向他,见他眸色浅淡含笑,默了默,点头,“若是不打扰的话。” “自然不会,有人愿意陪我过来,这里也热闹些,怎么会是打扰?” 以宋璟丞的身份,他想要人陪着,还怕没有? 但这事,没必要说出来。 甄善淡淡一笑,跟他道别,回了自己的病房。 宋璟丞看着她的背影,浅淡眸子微动。 淡雅如莲,遗世独立。 就是…… 他想起下属递上来关于她的资料,有点傻。 但,她好像也是从来都没得选择吧。 宋璟丞抬手,接住飘落的樱花。 原来,这世上,也有与他一样,看着身边很多人,但其实,孑然一身,独自品尝着寂寞的味道。 她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他没法选择自己的身体。 宋璟丞缓缓闭了闭眼。 甄善吗? “回去吧。” “是少爷。” …… 之后的日子,甄颖那个“好母亲”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人影,连个电话也没有。 好吧,甄善也不稀罕。 纪念念也是,除了纪母时不时来看她,给她带补汤过来,甄善这里,不要太安静。 甄家外公还在世的时候,还好些,在他去世后,甄家彻底无视了她。 但也怪不得他们,谁让原身明面上是那么一个身世。 身世啊? 甄善眸光微动,甄颖、纪念念和纪母的头发她已经拿到了,送去做亲子鉴定了,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但结果如何,她基本可以肯定了。 只是,她没想着太早公布出来。 娘娘还想看看纪念念她们母女能作到何种地步呢? 而且,就算现在公布又如何? 养只狗二十年感情都非常深厚,何况是个人? 纪母也好,甄家那边也好,都很喜欢纪念念,即便知道甄颖当年偷龙转凤,可纪念念不过是个婴儿,他们只会厌恶甄颖,对她,则会觉得她是无辜的,继续疼爱她。 纪念念的地位改变不了多少的。 这不是甄善想要的。 娘娘可是说过,要把那只野鸡伪装的凤凰毛都拔了呢。 所以,不急呢,戏呀,要慢慢演,钝刀割完肉,再斩草除根。 纪念念和甄颖不过是小角色,娘娘并不怎么放在眼中。 倒是宋璟丞。 甄善凤眸微动,看着成全卷轴上第七颗水晶心染上的那几丝红色,并没有太过惊喜。 温润如玉却又心思莫测的病公子啊。 第272章 269.相思相望不相亲(8) 他看着很容易靠近,其实一颗心被坚不可摧的堡垒包围住,想要靠近,甚至走进去,很难。 只能软着来,强攻不了。 甄善也没想着什么一见钟情。 正如缺儿所说,真神转世那么好攻略,也就不用妖妃娘娘她亲自出手了。 随后几日,甄善每日清晨都会陪着他去散步。 两人的话,依旧还是那么少,关系就那么不冷不热着。 “明日,我就要出院了,”甄善伸手,任由樱花飘落在她手上,轻声道。 宋璟丞看向她,笑了笑,“伤没什么大碍了吗?” “嗯,”甄善颔首。 “那就好。” 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相处之间,他从不过问她的事情,她也好似没有与他多说什么的打算。 萍水相逢,偶然相伴,缘分浅浅,为彼此寂寥的人生增加点意外罢了。 宋璟丞忽然看向甄善,“不知下周甄小姐可有空?” “怎么了吗?” 宋璟丞递给她一张请柬,“下周我生辰,想请你过去。” 甄善微怔,甄家在云城地位是不低,但碍于原身的地位实在尴尬,那些上层的人物也不屑于跟她打交道来往。 原身也自觉,从不去参加这些大型的宴会,甄家举办的时候,她也是默默躲在角落里。 宋家地位显赫,宋璟丞的生日宴肯定来的都是大人物,若是以往,以原身的性子,定然不会去。 现在嘛…… 宋璟丞看出她的犹豫,温和笑道,“只是个普通宴会,不过若是你为难,也没关系的。” 甄善淡淡摇头,接过请柬,“谢谢。” “甄小姐愿意来,我很高兴。” 甄善轻轻笑了笑。 …… 翌日,甄善出院时,并没有特意去跟宋璟丞道别,只发了一条信息给纪母,其他人,她什么都没说,收拾好了东西,便离开了。 她也没回甄家,回了也不过是透明人,还得看人脸色,娘娘又不是自找罪受,更不会去甄母的别墅,她脑子又没问题。 甄外公在世时,以她的名义,帮她买了一套公寓,原身以往在国内,最长待的地方就是那里。 一直以来,原身有家人,实际跟孤儿也没多大区别。 唯一执着的只有管浩轩那个男人,可惜是颗歪脖子树。 “大少,您不去跟甄小姐道个别吗?” 助理看着宋璟丞望着甄善的背影,问道。 宋璟丞淡淡一笑,“昨日已经道过了。” 助理:“……” 那您为何还要一大早出来,不就是想来送她吗? 可既然都来了,为何又不出面呢? 宋璟丞见她上车离开,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垂眸笑了笑,“走吧。” “……是。” boss心思不要猜,猜来猜去也猜不到。 …… 甄善回到自己的公寓后,简单收拾一下,坐在阳台上,边喝着咖啡边刷着微博。 先前她跟管浩轩和纪念念的事情,基本已经被人抛脑后了,八卦就是八卦,图的不过就是新奇罢了。 不过,她受伤那么久,她的经纪人没有来看望过她就算了,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也不用猜了。 甄善想起原身记忆中那个平时嘴巴甜得跟蜜似的,实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经纪人,摇了摇头。 甄颖这个女人,对原身还真是够好的。 现在,这是要雪藏她呢?还是要封杀呢? 还真无所谓,反正,她没想过帮甄颖那女人赚钱。 甄善拿起放在文件夹的亲子鉴定报告,凤眸微动,她不是甄颖的女儿,纪念念才是,这早在她预料之中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原身和纪念念竟然是亲姐妹。 也就是说,甄颖当年和纪母的第一任丈夫厮混了,还在同一时期,两人都怀孕了。 真是…… 这世上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呢。 她绿了自己的姐姐,让自己的女儿取代原身当万千宠爱的小公主,还拼命虐待原身,怎么痛快怎么踩,怎么让她难受怎么来,好似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甄颖有多恨和嫉妒自己的姐姐,可想而知。 纪母是有多对不起她? 但甄善记得,纪母对她这个私生女妹妹算是很不错、很照顾的了,甚至当年没有她,甄颖想进甄家根本就不可能。 而甄家外婆虽然不喜甄颖,除了无视,也没为难过她。 呵,人心呐! …… 转眼到了宋璟丞的生辰那日,甄善没有太过浓重的打扮自己,一身天蓝色不失典雅的收腰礼裙,满头乌发别着琉璃发夹,清冷优雅,宛若天仙下凡。 嗯,娘娘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旁的缺儿捧着脸,两眼红心地直点头。 娘娘最美,娘娘最靓。 “走了,”甄善见它那样,好笑地弹了弹它的眉心。 “好哒。” 只是,娘娘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在宋家门口就撞见管浩轩那王八男。 甄善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开。 见此,管浩轩脸直接黑了,大步上前,“甄善。” 娘娘:“……” 看吧看吧,娘娘向来都特别有格调,不要脸往她面前凑的可是这王八男。 “管先生,有事吗?” “你怎么会在这?” 甄善红唇微抽,“这事与管先生有关系?” 别以为他姓“管”,家住在海边,就可以来干涉她的事情。 “你……” “管先生,请自重!” “自重?”管浩轩冷笑,“你现在倒是能耐得很啊!” 一般般,娘娘什么都没有,除了美貌和能耐。 “浩轩,怎么了吗?” 纪念念原本是出来接自己的男朋友的,却没想到,见他和甄善那野种贱人站在一起,脸一瞬间控制不住扭曲了一下。 随即,她捏紧手指,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亲密地抱住他的手,似才发现甄善,诧异,“表姐,你怎么来了?我先前都忘了邀请你,不过你来我也很高兴,快跟我们进去吧。” 瞬间,在门口的人看甄善的眼神就不对了,满是不屑和嘲笑。 甄家那点事情,云城谁不知道? 甄善的身世原本就备受争议,她现在还出现在这种大场合,叫人不得不想些什么。 第273章 270.相思相望不相亲(9) 那点眼神攻击对于妖妃娘娘来说,别说让她难受了,半分涟漪都掀不起。 只不过,纪念念这朵黑心莲着实叫人反胃。 但她还没说什么,一个黑色西装,脸上带着礼貌笑意的男子走了过来,朝甄善颔首,“甄小姐,您来了。” “吴助理,你怎么出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璟丞的助理。 纪念念见他跟甄善打招呼,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助理笑了笑,“甄小姐是大少邀请的贵客,大少担心她第一次来宋家不认路,叫人轻慢了,特让我出来请。” 纪念念:“……” 众人:“……” 什么叫打脸来得太过,就像龙卷风,这就是了。 说到底纪念念不过是宋家的继女,宋璟丞才是真正的主人,他的邀请,才是重量级。 况且,那位大少还派出自己最信任的助理来请,可见对甄善的看重。 这下,谁还敢再看不起和嘲笑她? 不过,甄善跟宋璟丞宋大少是什么关系啊? 众人心中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原、原来是大哥邀请的,表姐什么时候跟大哥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纪念念勉强维持着笑意,看着心直口快,但那话,怎么听都在指着甄善说她不要脸地勾引宋璟丞。 这黑心莲还真是见缝插针,非要她不痛快。 吴助理一脸职业微笑,“纪小姐不经常接触大少,不知道大少交的朋友也正常,况且,甄小姐先前还帮助过大少,大少自然重视。”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 但深究,不就是告诉众人:哦,宋家大少可不喜欢纪念念这个继妹,与她没什么感情,再说,他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了? 而吴助理提起上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无意,还是有意在提醒纪念念她上次冒领别人人情的不要脸。 话表面说得滴水不漏,但还真不能深层理解起来。 不然纪念念的面子内里都没了。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老油条,哪里能不懂,吴助理这是在告诉众人,宋璟丞对于这个继妹,也就是面上的功夫而已。 纪念念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没敢直接发脾气,一是没立场,担心人设崩了,二是,不知为何,对于那个病秧子继兄,她心里很怵,从来只有讨好,不敢惹怒半分。 甄善黛眉微挑,原本反击的话也收了回去。 她看向吴助理,他如此帮自己,显然是宋璟丞的意思。 只是,娘娘有点奇怪,这次,才那么点还不算深厚的好感,他就如此帮她了? 还是他原本就不喜欢纪念念呢? 这是借她来给那黑心莲不痛快? 不应该啊,宋璟丞就算不喜欢,第一个也应该是纪母,可她见他对纪母虽不算多尊重,但面子还是给的。 再说,他真要让纪念念不痛快,办法多的是。 所以,他这是在帮她? 可,为什么呢? “甄小姐,请,大少还在等您。” 吴助理抬手,朝甄善说道。 “好。” 看着甄善大摇大摆地走进宋家,纪念念低头,遮住眼中的狰狞。 那个野种,贱人! “念念,你跟你大哥……” 管浩轩见甄善这么受宋璟丞的重视,面上也是一阵难言的表情,只是他想到什么,看向身旁的女友。 她不是说,自己跟宋家大少关系很好吗?宋家大少对她如同亲妹妹吗? 纪念念面皮抽了抽,心里把甄善恨死骂死,但眼眶却有些红,委屈道:“我也不知道,上次的我已经跟表姐道过歉,是不是她在大哥面前……不对,不对,表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娘娘表示,什么道歉?她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最近她也患了间接性失忆症? “她不是那样的人呢?”管浩轩冷哼,“念念,你根本就没错,跟那心机女道什么歉?我看是她八成在你大哥面前搬弄什么是非。” “浩轩你别胡说,我表姐才不是那样的人,”纪念念似不赞同地说道。 “你就是太天真了,哪里是她的对手?你有时间,还是提醒一下你大哥,免得被某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骗了。” “浩轩!” 纪念念面上看着生气,实际心里爽得很,恨不得世界所有人都去骂那野种贱人。 “行了,进去吧。” 管浩轩心里也是莫名的火气大,想想现在是什么场合,勉强忍住。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爸和我妈。” …… 吴助理带着甄善去见了宋璟丞,两人寒暄几句,他毕竟是今日宴会的主人公,要应付的交际不少,她也没多打扰,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甄善去给纪母打了个招呼,原本想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却突然被人抓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甄颖眼神冷恶地盯着她。 甄善:“……” 她一不是罪犯,二不是怪物,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娘娘这是有多对不起别人吗? 才走到哪都被问这个问题? “妈不也在这里吗?” “你跟我能比?” 甄善奇怪一笑,“哦?不知道,我哪里跟你不能比了?” 甄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不是甄家的私生女?勾搭自己姐夫的不要脸贱货! 跟娘娘比? 她也配? “甄善,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滚回去!” “不能待?敢问,这里是有怪兽呢?还是有穷凶极恶的贼人?” 滚? 她先示范给她看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甄善,你真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都敢忤逆。” 甄善笑,“还行,至少自己飞还是能行的。” 甄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脸色那叫一个好看,似乎想给她一个巴掌,但,“好,很好,没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白眼狼能怎么飞?” 甄颖也知道这里不是闹的地方,放了句狠话,狠狠甩开她的手,就走了。 甄善揉揉自己的手腕,白眼狼? 到底谁是白眼狼,她心里没点逼数? 甄颖啊甄颖,咱慢慢玩。 甄善凤眸幽幽,只是她刚转身,一个女人拿着酒就往她面前撞。 第274章 271.相思相望不相亲(10) 她淡淡往一旁侧开。 嘭! 那女人直接扑在地上,姿势甚是销魂。 旁边不少人没忍住,喷笑出声。 “啊啊啊,”那女人疯了一般大叫,爬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往甄善那砸,破口大骂,“贱人,贱人!” 脑残! 甄善给这女人贴了个标签,她本可以避开那酒杯的,可眼见酒杯往她后面一个蓝裙小女孩砸去,眸色一变。 嘭! 嘶! 后背传来剧痛,娘娘又想吐槽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了。 还是原身自带倒霉体质? 好吧,终究还是娘娘太美了,总是被嫉妒。 甄善只有这么安慰自己,才没直接扭断那女人的脖子。 这是个和谐法制社会,娘娘要淡定,淡定! “哇~” 小女孩被吓到,金豆豆直掉。 “乖,没事了,别哭了,”甄善忍着痛,揉揉小女孩的头发。 小女孩见眼前姐姐漂亮又温柔,好像有了安全感,抽噎着鼻子,真没哭了。 “希希!” 女孩母亲赶来,脸色大变,紧张地抱着女儿。 “孩子没被砸到,不过吓到了,还是带她先回去吧。” “谢谢,甄小姐,真是太谢谢了。” 甄善摇摇头,这小女孩也是因为她才差点受伤的。 “没事吧?” “善善!” 这时,听到动静的宋璟丞和纪母都赶来了。 宋璟丞见她后背都是红酒,剑眉紧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送你去医院。” “酒杯没破,只是砸了一下,没事的。” “还是听璟丞的,去看看吧,”纪母担忧地说道。 “没事,姨母,您先去忙,我去换件衣服就好。” “真没事?” “嗯。” “阿娇,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跟我表姐吵起来了?” 纪念念拉着刚刚那个砸人的女人,关心地问道。 “好好的?纪小姐,你这位朋友胡乱拿酒杯砸人,若非甄小姐,我女儿就要被砸伤了,你还说好好的?” 先前小女孩的母亲恼怒地瞪着两人,也不顾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苏太太,希希没事吧?可是有什么误会?” “大家都看见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那砸人的疯女人此时脑子也清醒了,被人不善着盯着,面色发白,她突然指着甄善,“是她,是甄善先推我的,我一时气愤才……” “你说谎,姐姐根本没推你,是你自己故意要去撞她,没撞到,自己摔的,说谎的坏女人!” 甄善都还不用辩驳,希希在母亲的怀里,大胆地指着那女人,气鼓鼓地说道。 童言无忌,但也不会叫人怀疑真假。 “你……” “纪小姐,你这都邀请了什么人?交的是什么朋友?伤人不知悔改,还陷害人?” “我……” “吴凯,报警,”宋璟丞没给纪念念说话的机会,淡淡地说道。 “大哥!” 纪念念和那女人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宋璟丞一出口不是赶人或是训斥,而是直接报警。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酒杯,要是砸到人的头,严重的会有什么后果?” “是啊,像这种女人,就该好好进去被教育教育,免得祸害社会,”苏太太附和道。 “不,不要报警,宋大少,我错了,我刚刚是喝多了,魔怔了才……” “喝多了就能随意伤人?而且,你给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甄小姐,”宋璟丞冷冷道。 “我我我……念念,你救救我,我只是看不惯甄善那野种欺负你,所以才……” “闭嘴!” 纪母冷着脸,喝道。 “念念,过来。” 纪念念真是骂死这个蠢货了,这种时候,她不假意给甄善那贱人道歉,还敢骂她,这不是找死吗? 而且,她自己蠢,可别连累她。 “阿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还不快给我表姐道歉。” “吴凯,赶出去。” 宋璟丞似乎没了耐心,温雅的声线冷了下来,根本不给纪念念半分面子。 “是。” 吴助理挥手,让保镖把那女人送到局里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纪念念的脸色已经不是“好看”能形容的。 甄颖见亲女儿这样,恶狠狠地瞪了甄善一眼,对宋璟丞笑道:“宋大少,不过是小女生之间的矛盾,人不也没事吗?要不……” “甄经理,你这是什么话?小矛盾?小矛盾是用杯子摔人的吗?还有,你这是什么母亲?不看看自己女儿的伤势,居然为一个凶手求情?” 苏太太是个直爽性子,听甄颖这样说话,直接就开怼,心中为甄善十分不值,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母亲? 甄颖面皮抽了抽,但这位苏太太背景可不小,不是她能得罪的,只好把所有怒气都加到甄善身上。 这个小贱人,跟她母亲一样叫人恶心。 纪母也警告地看了甄颖一眼,转眸,温声对甄善道:“善善,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阿姨,这边你先让人收拾一下,我带甄小姐过去就行,”宋璟丞握住甄善的手腕,说道。 纪母微怔,随即点点头。 甄善:“……” 这个事情发展有那么点出乎她的意料。 娘娘这才磨刀霍霍向渣滓,怎么戏全部被抢了? 反而她这个当事人都快成了背景板了。 这合理吗? 甄善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对上他温润微柔的眸光,怔了怔。 这男人…… “可是伤口痛?”他柔声问道。 “不是,”甄善摇摇头。 “走吧。” “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众人眼神各异。 纪念念和甄颖两人差点就咬碎牙了。 小贱人,狐狸精,居然真的勾搭上了宋璟丞。 宋璟丞也是眼瞎的,怎么看上那么一个货色? 管浩轩死死握紧拳头,眼睛都快把两人给瞪出窟窿了,心里不甘心至极。 她,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 甄善,你怎么敢? 管浩轩觉得自己头上好像出现了一片青青大草原,又恨又怒,更想把她抢过来。 但他还没疯。 而才赶来的宋父脸色倒是有点见鬼的样子,要知道,自己儿子,可是连他这个父亲都不亲近,洁癖严重到他都碰不得,现在不仅把自己的衣服给了一个女生,还拉她的手。 这是开窍了? 只是,那甄善的身份…… 第275章 272.相思相望不相亲(11) 宋父蹙眉。 不过想到儿子的身体,还有性格,得了,宋父打算佛系地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因为,很悲伤,他这个做爹的,还真管不了儿子。 宋父这人,一生除了执着纪母,没什么大志向,说是宋氏的董事长,其实也就是个挂名的,宋家早就是宋璟丞在做主了。 “爸,大哥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纪念念见到宋父,本想过去装一下可怜,给甄善穿小鞋子,让宋父厌恶起她来,最好能禁止宋璟丞跟她来往。 然而,纪念念注定想得是挺美的,现实嘛? 宋父拍怕她的手,安慰道:“念念,你大哥向来就是这个性子,甄小姐是她请来的贵宾,旁人欺辱她,他自然生气,不过,念念,刚刚那人品行确实也不行,你还是少跟她来往,免得她带坏了你,爸觉得你表姐就不错,你平时可以多跟她亲近亲近。” 纪念念一口血到喉咙,什么意思? 她堂堂一个豪门大小姐要去跟一个野种贱人亲近?这是在侮辱谁? 还有,宋父这话,是赞同甄善跟宋璟丞在一起了? 怎么可以? 那贱人是个什么身份? 她也配? 宋父还说把她当亲女儿呢,看她被欺负都不帮她。 果然,继父就是继父,压根靠不住。 天地良心,宋父说这话妥妥都是为了纪念念好。 宋璟丞是宋氏真正的掌权人,即使宋父还不知道他对甄善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但重视是一定的。 而作为父亲,他也能看出儿子并不喜欢继女。 若是纪念念能跟甄善搞好关系,她不也能入儿子的眼了吗?对她绝对有好处没坏处的。 当然宋父不知道他这满心疼爱的继女现在对他有多不满,而纪念念再不甘心,再憎恶甄善,今日也就只能这样。 宋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总不能跟他吵起来。 这样只会让他渐渐不喜欢她,以后她在宋家岂不是更没地位? 纪念念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不过,要她放过甄善,看着她跟宋璟丞攀上关系,以后踩在自己头上?想都别想! 那野种,就该一辈子都被她踩在脚下才是。 …… 这边,甄善还不知道纪念念又想搞事情了,知道了……也无所谓。 娘娘最不怕就是搞事情了,想搞多大,她都奉陪。 宋璟丞带着甄善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给她,轻声道:“我已经让吴凯去给拿一套礼服了,你先去洗澡,这睡衣将就一下。” 甄善拿着睡衣,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宋璟丞温声问道。 娘娘:“……” 问题可大着呢。 她原以为他只会带着她到客房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带她到自己的卧室。 而且,这睡衣,目测,是他的。 话说,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呢? 这男人,看着温润疏离,怎么现在,比起顾宁逸还自来熟的? 宋璟丞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疑惑,“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拿药。” 甄善:“……” 好吧,人家都那么大大方方了,她还扭扭捏捏的,徒增尴尬罢了。 她淡淡颔首,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宋璟丞见此,轻轻一笑。 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只是,有点太容易相信人了,这不好,像以前一样,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给骗了,可如何是好? 哦,这不怀好意的男人,宋大少自动忽略了他自己。 甄善洗好后,将宋璟丞的睡衣卷了好几卷,才不会跟唱戏一样,只是她出来,并没看到他,倒是穿上放着一套白色的礼服。 礼服很漂亮,露肩,束腰,长长的裙摆,覆着绣工精美的轻纱,裙裾坠着细碎的钻石,晶莹华美,又不失典雅清纯。 这礼服设计做工,一看价值就不菲。 至少原身有的礼服,没一件能比得上的。 甄善凤眸微动,还是拿着到更衣室换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算好了时间,她穿好礼服出来,迎面就是他温润的笑意。 宋璟丞浅淡眸子晃了晃,看着面前美若天使般的女子,薄唇笑意越深。 他便知道,这礼服一定很配她。 “很漂亮。” “谢谢。” 宋璟丞指了指桌上的药箱,“来上药吧。” 甄善:“……” 大哥,你真的不觉得我们的关系真的没好到能这么亲密的地步吗? 他这般突然的亲近,让甄善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她听说他的生母在他五岁时就因心脏病去世了,而宋父一直痴迷纪母,想来,与他母亲的结合,大约是没什么感情的联姻。 他会不会实际上心里一直记恨纪母,又偶然知道她是纪母真正的女儿,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复? 跟当年的顾宁逸一样? 不是娘娘怀疑别人的真心,而是经历了那么多,突如其来的善意,发生在她身上,有点天方夜谭。 第276章 273.相思相望不相亲(12) 虽这么说,好像做人挺失败的,但她真不对自己的人生报什么期待。 “怎么了吗?” 甄善红唇微抽,被他的泰然自若给打败了。 真不懂他为何能淡定地问她这些问题? 不尴尬吗? “甄小姐?” 甄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叫她“甄小姐”,可做的事情,比起情侣的亲密程度也没差,他好意思吗? 但他都那么淡然了,娘娘好像也不应该那么小气? 呵呵! 不过,甄善还是走了过去,她倒要看看他想作甚。 宋璟丞见她只犹豫一下,就平静地坐到他面前,背对着他,眸色神情没有半丝害羞,比面对医生还淡定。 他浅淡眸子笑意深了深,摇摇头。 宋璟丞撩开她的头发,触及她背后整片的红肿,笑意淡了下去。 “可痛?” “还好。” 他轻叹了一声,拿起药水,温柔帮她上药。 甄善除了最开始,反射性地瑟缩一下,安静任他涂药,红唇微抿,没喊半分疼,好似已经习惯了。 上好了药,甄善就要将前面的头发撩到后背去。 “别,”宋璟丞握住她的手,“会把药抹掉的。” 甄善放下手,看向他,“不是还要去宴会吗?” “没事,宴会上有我爸和甄阿姨就够了。” 甄善:“……” 所以,你到底为何让我换上礼服? 大哥你无不无聊? “宴会上吵吵闹闹,我也累了,”宋璟丞边把药放在一个小袋子,便说道。 “这几日,你的身体如何?” “好多了,”宋璟丞笑了笑,“至少不用一直坐在轮椅上了。” “要多休息。” 宋璟丞垂眸,“习惯了,对了,今天,抱歉。” “为何道歉?” “本只是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却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伤了。” 甄善摇头,“不关你的事情,我……也习惯了。” 宋璟丞微怔,想起她刚刚没有一丝女孩子对于疼痛的难忍,好似什么伤她都能淡然面对,有些沉默, 甄善看了看他,拿起一旁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他,“生日快乐。” 宋璟丞再次怔住,随即,拿过小礼盒,“谢谢。” “不客气。” “一起去喝杯茶?” “好。” 宋璟丞的房间装修很古风,卧室旁边是一间茶室,用屏风隔着。 茶室点着琉璃灯盏,一张长桌放着茶具和插花,还有几本佛经,旁边还有一架古筝,与医院凉亭那一样,都是敦煌古筝。 他的房间优雅、淡然,安静中带着一丝凄然的寂寥。 不过看着那佛经,甄善眸光微动,这位传说中叱咤商界的宋家大少心里倒有一方禅意天地。 或许是他生来就有心脏病,情绪不能波动太大,因此便喜欢静心的事物。 “甄小姐,还记得上次我在医院问过你可会古筝吗?” “嗯。” “不知可有幸,听你弹奏一曲。” 甄善抬眸看向他,忽然道:“我赔不起。” “嗯?” “弹坏了,赔不起。” 宋璟丞微愣,轻笑出声,眉眼散了病气,浅色眼眸比琉璃还璀璨,原本如远山画卷的他,此时,多了生气,更加俊美无双。 甄善突然想起之前听到一首歌,‘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谁说女子才能是祸水,男人祸水起来,可不输给女人。 “坏了也不用赔。” 甄善眉间染上淡淡的笑意,起身坐到古筝前,戴上古筝指甲,手放在弦上,问道:“你想听什么?” “问我的意见?” “嗯,不过,你若是说的曲子我不会的话,就没办法了。” “那就你最擅长的吧。” 她最擅长的? 甄善眸光有瞬间悠远,淡淡颔首,“好。” 一首《阳春白雪》从她指尖流泻而出,清新流畅,只是少了一丝活泼,多了一丝淡然,和一丝……讽刺悲凉。 这是她学的第一首古筝曲子,教她的那人说,她的人生会冬去春来,满路繁花。 满路花是真的,只是全是彼岸花,用血灌溉的血色春天而已。 宋璟丞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浅淡眸子看着她,眸光满是复杂。 常年活在寒冬的人,谁不期待春日? 只是…… 一曲落,宋璟丞温和笑着鼓掌,“甄小姐的略懂一二,原来是深藏不露。” “见笑了。” “很好听。” “宋先生的古筝也应该很好吧。” 宋璟丞摇摇头,轻声道:“我不会。” 甄善微怔,但她没多问什么。 他们应该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吧!? 至少,娘娘觉得是没有的。 宋璟丞也没再说什么,给她斟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喝着茶,如同先前凉亭一般,只安静地作伴。 就是,他们刚刚似拉近许多的距离,仿佛又再次无声无息地拉开。 …… 甄善没在宋璟丞这再待久,就跟他道别了。 他亲自送她到楼下,将手上装着药瓶的小袋子递给她,温声嘱咐道:“回去后,记得要好好擦药。” “嗯,”甄善看了看身上的礼服,“这礼服……” “我今日收到了两件生日礼物,这件礼服就当回礼,别嫌弃。” 甄善笑了笑,“自然不会。” “吴凯,送甄小姐回去。” “是,大少。” 甄善也没拒绝,“晚安,再见。” “再见。” 宋璟丞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浅淡眸子晕开涟漪。 许久,才转身回去。 “大哥,”宋璟丞刚走上二楼,就见到纪念念站在那,似不安地看着他。 他神色依旧温润和煦,只是眸光相比面对甄善时,凉淡无波,不起半分情绪。 “有事?” 第277章 274.相思相望不相亲(13) “大哥,今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但平时阿娇不是那样的人……” “你想说什么?” 纪念念被他那双浅淡无波的眸子盯着,心下打鼓,好似她私底下那些阴暗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部无所隐藏。 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挑拨两人关系,给甄善穿小鞋子的打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是不是表姐和阿娇有什么误会?” “哦?”宋璟丞剑眉微挑,“你觉得她们有什么误会?”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表姐一向对人比较冷淡……” “你想说今晚的事情都是她的错吗?”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都无所谓,”宋璟丞负手,凉淡地看着她,“纪念念,你的那些故作善良大方的表演少用在我身上,好好去房间照照镜子,看看你刚刚挑拨离间的样子,丑得有多不忍直视。” 宋大少看着温润如玉,但谁都知道,他也是云城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真惹了他,下场哪里是一个“惨”字了得? 某黑心莲在他面前耍手段,自不量力,丑人多作怪。 纪念念面色一白,捏紧手指,心中愤怒、难堪,还有对面前这男人的惧怕。 “大哥,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我能当做看不见,但若是你认不清自己,妄想干预我的事情,踩着我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到时,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话落,宋璟丞不想跟她再废话,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纪念念脸色白了又青了,脑子一热,喊道:“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身份吗?而且她高中大学时还有个心心念念的前任男友,你就不怕……” 纪念念剩余的话被卡在喉咙,因为宋璟丞的眸光是她从没见过的寒冽冰冷,一股冷意从她脊背蔓延而上,让她忍不住直打冷颤。 宋璟丞冷漠地收回眸光,似再跟她说一句都让他恶心。 纪念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到底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值得让宋璟丞这么维护? 要身份没身份,就只有一张狐媚子的脸,也不想想,她跟过管浩轩,又在国外那么多年,早不知有多脏呢。 宋璟丞那病秧子还真是荤素不忌。 纪念念在心底各种丑陋地咒骂,不管如何,她绝不会让甄善进宋家的。 那野种想如意,想都别想。 她突然想起什么,狰狞笑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要让那野种知道,她永远都比不上她。 …… 甄善回到公寓后,换掉了礼服,将它妥帖收好放在衣柜里,才拿起笔记本,打开,手指快速在键盘上飞舞。 还不到半个小时,她就顺利地侵入甄颖的电脑,找找看有没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她那位名义上是她母亲的小姨母。 第三个世界,顾宁逸虽是个大渣男,但他的计算机是真的厉害,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大约最大的收获,就是从他那学会了黑客技术,无需再担心受制于现代世界发达神奇的网络。 必要时,还能把它当成自己的武器。 甄善将甄颖电脑的东西拷贝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点开第一个视频,然后…… 娘娘不淡定地将一口水喷了出来。 看着里面劲爆的画面,还有听着里面不可描述的声音,甄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自己房中事情录下来收藏观赏? 这重口味的,甄颖那女人简直不是变态能解释了。 “娘娘,这不是变态,现代人不少人都玩这个的,他们叫这个是情趣!” 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甄善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还帮她解释了一番。 甄善:“……” 它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少儿不宜吗? 还有,顶着一个拇指小孩的可爱样子,说着“情趣”,像话吗? “娘娘,别看我小,其实我早就成年了,是个小大人了。” “呵呵。” 甄善伸手将那视频给关了,“非礼勿视懂不懂?” 缺儿遗憾地撇了撇嘴,却不敢有异议,“娘娘,您说里面那男主人公是谁呀?” 技术真不咋样! 甄善眸光微闪,“原身和纪念念那扑街的生父。” 甄颖将两人的船戏录制下来,还把它私藏起来,是当成自己勾引姐夫、讽刺亲姐的战利品吗? 娘娘见的人多了,但像是甄颖这种极品还真是不多见。 若是这个视频流露出去…… 甄善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是想虐甄颖,但并不想波及纪母,况且原身的生父再渣,现在也已经去世了。 逝者为大,还是给他留点身后面子吧。 甄善点开第二个视频,然而…… 前面那近十个视频全是同款的辣眼睛。 她扶了扶额,对甄颖那女人的变态无法做评价。 缺儿倒是看得很兴奋,一激动,嘴上没把门,“娘娘,其实这也没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嘛,您别害羞,不过我觉得那女人的身材比您可是差多了。” 嗯? 甄善抬眸,眼中满是凶光,捏着某只缺儿,笑得很是温柔,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咳咳,没,娘娘,您听错了,听错了……” 缺儿被掐得直翻白眼,脑子一个激灵,赶紧解释。 “你偷看?” “没、没有,娘娘,我没偷看您洗澡,我只是偷看您换衣服而已。” 甄善:“……” 呵呵! 极好! 最后,某只色胆包天的傻缺儿,被甄善揉吧揉吧,砸在墙里,抠都抠不出来了。 缺儿该庆幸,它陪了甄善这么多世,若是在初遇那会,大约以后,它就不叫缺儿,得改叫缺公公或是缺瞎子了。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不跟那傻缺儿计较,继续查看视频。 而在第十五个视频开始,她眸色渐渐冰寒下来。 这些视频里的内容甄善并不陌生,原身记忆中都有。 全是小时候甄颖如何打骂原身,有逼原身学舞,让她练得双脚都磨破,鲜血渗出了白色舞鞋,有逼原身练琴,小小的十指鲜血淋漓,痛得脸色惨白。 第278章 275.相思相望不相亲(14) 还有,原身不过考试一科没有满分,就罚她跪,用藤条抽她,甚至扇她耳光,不给她吃饭的,只是跟纪念念争一个玩具,就被那女人用玩具砸破了额头等等。 太多太多了! 原身记忆中,这些记忆是很痛苦,但在她看来,这都是母亲为了她好,母亲也是身不由己,难免的,她记忆里不自觉美化了甄颖。 可看看这视频,甄颖那女人脸上那恶意,眼里那痛快扭曲……她就是故意要折磨原身的,原身越是痛苦,她就越是高兴,还把这些全部录下来,当成自己的战绩。 看看这观看记录,甄颖显然时不时拿出来观看,满足她那扭曲的心理。 这恶心的贱人! 甄善闭了闭眼,很好,很好。 如今已经很少能有人真正勾起妖妃娘娘的怒气了,甄颖很有幸,触雷了。 这桩桩件件,娘娘该怎么还给她呢? …… 隔天下午,正当甄善在准备“礼物”送给自己的“好母亲”时,甄颖突然跑到她公寓小区外,说是来接她,因为纪念念请她们吃饭。 甄善黛眉微挑,黄鼠狼给鸡拜年,妥妥的不安好心。 但,娘娘倒是很好奇那对极品母女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再说,她们不闹,她怎么打脸回去呢? 甄善简单收拾一下,便走了出去。 甄颖摇开车窗,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上车。” 甄善红唇微勾,打开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 甄颖今日并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她自己驾车。 甄善没坐在副坐,而是坐到后座,不相当于拿她当司机了吗? 给娘娘当司机,甄颖还不够格呢? 娘娘没嫌弃她都是好的了。 甄善闭目,靠在椅背上,开不开车,随便你,反正她现在时间挺多的,大家耗着呗。 甄颖气得脸色那叫一个铁青,大骂了一声“没教养”,一踩油门,整辆车飞似了往前驶去。 甄善四平八稳地坐着,身体都没晃了一下。 她淡淡勾唇,“教养?我的教养不是妈教的吗?” “甄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甄颖觉得这小贱人先前真是把脑袋给摔坏了,现在不仅敢违背她,还敢甩她的脸讽刺她。 “这车里应该没有第三人吧?” “你真以为榜上了宋家大少,就能为所欲为,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甄善沉吟一下,点点头,“还真是!” “你这个小贱人……” “哦?我是小贱人?那你是什么,大贱人?” 甄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把车撞上天桥,把甄善给撞死算了。 “还是别了吧,甄总也是车里呢,这要是一撞,大家可都得没命了,”甄善很是善良友好地提醒道。 甄颖:“……” 甄总?连妈都不叫了! 这小贱人真的疯了? 还是她一直对自己不满,逆来顺受都是假装的,现在找到靠山,就撕开伪装了? 果然,跟她那个母亲一样虚伪恶心。 养不熟的白眼狼。 “甄善,你真觉得你能入宋家大少的眼吗?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哦?敢问甄总,我什么身份呢?再说我的身份若有问题,可不是你这个做妈的太下贱了吗?” “甄善!”甄颖暴怒。 “我说甄总,你到底呢,是想带我去跟你那心爱的外甥女吃饭呢?还是想来跟我吵架?” 甄善故意在“心爱的外甥女”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甄颖一愣,心里不觉发虚,也没再吵了。 难道这小贱人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当年做得滴水不漏,甄兰甚至是整个甄家都没发现,这小贱人能知道什么? 而且,若是她知道了,现在恐怕已经跑到甄家和甄兰面前戳穿一切了吧。 或许只是这小贱人对她心存不满,嫉妒念念,现在才这么与她针尖对麦芒。 甄颖眼神闪烁,这些日子是她冲动了。 若是以往,她确实能轻松让这小贱人碍不到念念的路,但现在,她攀上了宋家大少,还是要斟酌一下才行,免得给念念找麻烦。 “善善,妈知道最近是妈忽视你了,你在怪妈,但妈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我们在甄家身份尴尬,若是有一点差错的话,你和我都不会好过的。” 甄善听着甄颖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心中冷笑。 原身以往几次对这个母亲心灰意冷时,就是一直被她用这个的借口欺骗着,心软不免软了下来,没有离开她。 现在,去你踏马的不会好过。 甄善连掀一下眼帘都没有,继续闭目养神。 甄颖见此,牙齿都要咬碎了。 小贱人,果然能耐了。 给她等着。 …… 甄颖带着甄善到了一家中餐厅,纪念念和管浩轩已经订好包间在等她们了。 “小姨,表姐,你们来了,快来坐。” 纪念念热情非常地招手。 甄善神色清冷无波,对于她的热情没什么反应。 若是以往,甄颖见到她敢这么忽视自己的亲女儿,铁定又是几句骂,但因为先前的事情,她忍着心里的不满,只慈爱地看向纪念念。 管浩轩见到甄善,手不觉收紧,眼神极是复杂。 纪念念见此,心里直骂狐狸精。 甄善可不管他们的内心活动有多丰富,她平静地落座。 “我们点了一些菜,不知道小姨和表姐喜欢吗?要不再看看要不要点些别的。” 甄善还没说话,甄母就立马温和表示不用。 娘娘没想真在这吃什么饭,也就没说话。 等上菜的时候,甄善见桌上居然有几道原身喜欢的菜式,自然不会是纪念念点的,那就只可能是管浩轩那王八男了。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现在又惦记上了? 呵! 甄善的筷子并没有落在那几道菜上,只随意吃了自己就近的东西。 管浩轩见此,眼中划过不知道是黯淡,还是其他的情绪。 她,真的变了! 饭后,甄颖放下筷子,看向纪念念,笑着问道:“念念是不是找小姨有什么事情?” “小姨,我就不能只是想您,所以来找您吃饭吗?”纪念念似不满地嘟嘟嘴,说道。 第279章 276.相思相望不相亲(15) 这萌卖的,还好娘娘刚刚没吃太多,不然真会吐的。 可甄颖却非常高兴,直哄她。 纪念念暗中给了甄善一个得意的眼神。 娘娘差点就翻白眼了,神经病! “小姨,我还是很伤心,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才不伤心。” “你这孩子,小姨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小姨,我小时候就有个明星梦,期待自己能站在镁光灯下,帅极了,所以我现在决定要进娱乐圈,想到小姨名下有家娱乐公司,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去给小姨打工好不好?” 甄颖皱眉,“念念,娱乐圈很复杂,你……” “表姐都能进,为什么我不行啊?” “她怎么能和你……”甄颖话说到半路,转个弯,“念念,若是你想看看娱乐圈怎么样,可以来小姨的公司玩玩,但拍戏唱歌什么的太累了,就不要了。” 这话,不说甄善怎么想,管浩轩眉头就皱了皱,心里实在觉得这甄母古怪极了,对自己的女儿严厉到严酷,对外甥女却从小捧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念念才是她的亲女儿呢。 那可不就是吗? 管浩轩看向甄善,却见她神色几近冷漠,对于自己母亲的偏心好似根本没丝毫感觉。 以前他还能看到她眸中会有受伤的情绪,现在什么都不屑了。 究竟,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心肠如此冷酷? “不管,小姨,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去找其他娱乐公司。” “呀,这孩子……好吧,最近小姨正好在筹拍一部都市励志剧,我让人把女主角留给你,我手下有一个金牌经纪人刘絮,以后让她只带你。” “谢谢小姨,小姨最好了,”纪念念似乎很高兴地看向甄善,“表姐,以后我们一起在娱乐圈,也能互帮互助,对吧?” 甄善凤眸淡淡地看着她,忽而一笑,“我说,纪大小姐怎么会想到请我吃饭,果然是鸿门宴呢,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你们小姨和外甥女感情有多好,是想让我难受吧?” “表姐,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可以问问你家好小姨,那部都市励志剧和刘絮原先可是她说,要给我这个亲女儿准备的呢,现在你要的话,她就立马双手奉上,反而我这个亲生女儿什么都不是,纪念念,你很得意呢。” “甄善,你怎么说话的?” 甄善站了起来,拿起旁边一杯红酒直接泼到纪念念脸上,她不说话了,她动手。 “啊!” 纪念念被泼个正着,大叫了一声。 “甄善,你给我站住,念念,你没事吧,快擦擦……” 甄颖见甄善泼完人,就直接走人,气得差点拿酒杯砸过去,但她更关心自己的亲女儿。 管浩轩看着她冷漠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明明是她对不起他,明明他想让她后悔,让她尝尝自己的痛苦,为什么现在,心中只剩惆怅和不甘。 轰隆,外面忽然闪电划过,雷声响起。 管浩轩面色一变,脚步动了动,似乎想追出去。 “浩轩!” 被泼了满身酒的纪念念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恨不得冲出去,弄死甄善那贱人。 可在男友面前,她不得不忍住火气装下去,却见他不关心自己,还想去追那贱人,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管浩轩被她这么一吼给吼回神,收回目光,看着在关心纪念念,但怎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纪念念气得整个人都扭曲了。 …… 甄善出了中餐馆,没走几步,就听到雷声,不久,大雨倾泻而下。 娘娘:“……” 她好像跟雨神没什么仇吧? 算算看,她都被淋了多少次雨了? 偏偏这中餐馆为了凸显格调,建在了半山腰处,附近基本没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 让娘娘走回去中餐馆避雨? 那是不可能的。 多没面子! 娘娘一向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存在,比起淋雨,她选择面子。 所以,走吧,反正下了山,应该就有出租车了。 只是,现在是春季,这雨淋起来,还真是冷到骨子里了。 甄善抱着胳膊,加快了脚步。 “娘娘!” 缺儿不知道从哪儿摘了一大片芭蕉叶,小小人儿撑着,遮在她的头上,对着她傻兮兮地笑着。 甄善微怔,随即抿唇一笑。 缺儿傻是傻了些,但……也很可爱。 至少,她在这无尽的轮回之路,不是孤独一人,淋雨、受伤、偶尔的怅惘,也有人陪着。 “重吗?” “不重呀,”缺儿本想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很厉害,结果手一放开,落满雨水的芭蕉叶一边啪嗒砸在甄善的头上,那些雨水砸得她满脸都是。 缺儿:“……” 甄善:“……” 娘娘收回刚才的感动,她只想掐死这傻缺儿。 “嘤嘤嘤,娘娘,偶不是故意滴!” 甄善揉揉眉心,懒得跟它计较,只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山下公路,不知是否因为下雨的关系,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甄善抱着自己的手臂,冷得唇都发白,全身都在发抖。 要风度不要温度,也是有代价的。 她现在只能希望有车子经过,能搭一下顺风车了。 …… “大少,前面的人好像是甄小姐。” 车里后座,原本垂着眸在看手上文件的宋璟丞闻言,猛地抬头。 雨中,女子没有雨伞,任冰冷的雨水落在她身上,双手抱着自己,冷得浑身打颤,脚步不稳。 也不知道她在雨中淋了多久了,单薄的背影,如被世界遗弃,可怜到令人揪心不已。 “快把车驶过去,”宋璟丞剑眉蹙起,声线微紧。 “是。” 甄善倒霉地在公路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一辆车都没遇到,脚疼不说,要不是她意志够强,早就冷得晕过去。 原本,她对自己的运气也不抱希望了,想着多撑半个小时,走出这条道,外面那条公路车就多了。 但不抱期待的时候,往往运气又眷顾她了。 一辆车驶来,停在她旁边。 车门打开,宋璟丞拿着雨伞走了出来,撑在她头上,为她隔去冰冷的雨水。 第280章 277.相思相望不相亲(16) “快进车里吧。” 甄善怔了怔,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这缘分…… 不会又是缺儿动了什么手脚吧? 一察觉宋璟丞出现,马上就回到成神卷轴上的缺儿直摇头。 它没有呀,这完全是娘娘和上神转世的缘分哇。 嗯,他们不愧是天生一对。 甄善抿了抿唇,点点头,只是刚挪动脚步,身体一晃。 “没事吧?”宋璟丞抱住她,眉间不觉染上担忧。 她摇头,扶着他的手,坐进车里。 “吴凯,把暖气调高一些,”宋璟丞边将一旁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边说道。 “是。” 甄善伸手抓住他的外套,脸色惨白,笑了笑,“谢谢。” 宋璟丞蹙起的眉头没有半分舒展,拿起一旁的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甄善也没拒绝,接过,轻抿了几口,热水入胃,稍稍驱散她身上寒气。 她捧着水杯,看着她脚下和坐着地方湿了一大块,朝他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弄脏你的车了。” “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因为,可能,我又赔不起啊,”甄善抿唇一笑,她脸色很雪白,黛眉却舒展,那双漂亮的凤眸比起往常的清冷无波,此时似落下了细碎的星光,明媚璀璨。 “没见过淋雨淋成这样的,还这么高兴的,”宋璟丞摇摇头,无奈道。 “你要是不让我赔你车的费用,我会更高兴的。” 他笑,“若真要你赔,就不会让你上车了。” 甄善眨眨眼,“宋大少果然是个温润君子。” 宋璟丞还从没见她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娇俏,如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时微怔,浅淡眸子不觉染上柔色,笑意也有了温度。 吴助理:“……” 此刻,我感觉我有点多余。 我更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我是个司机,我能怎么办? “你怎么会在这淋雨的?” 也不知道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宋璟丞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事情。 “额,这个啊,”甄善轻咬了一下唇瓣,“如果我说,我当着我妈的面,把红酒泼到纪念念脸上,然后甩脸走人,你会不会把我赶下车去?” 宋璟丞怔住。 吴助理则是有些目瞪狗呆。 看不出啊看不出。 这位甄小姐,一直以来都是安安静静,波澜不起的,有一度,他还要以为她都没有脾气的,根本想不到她拿酒泼人的场面,泼的人,还是纪念念那个满身公主病的大小姐。 厉害啊厉害! 果然,越是淡然的女人越是深藏不露。 宋璟丞以拳抵鼻,轻笑出声,笑意清越、开怀,比高山流水还更加悦耳动听。 至少吴助理跟着自家老板那么多年,还从未听到他这么笑过。 “你笑什么?” “有点可惜。” “嗯?” “没能看到你泼别人酒时的样子。” 甄善红唇微抽,“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定很好看。” “宋大少,你关注点错了吧?” “什么?” “你忘了我泼的人是谁了吗?” “所以呢?” “她不是你妹妹吗?” “是没有血缘关系加没有感情的继妹。” 甄善歪了歪脑袋,似疑惑,“是吗?纪念念可是跟所有人说,她跟你的兄妹关系好得不行呢。” 宋璟丞剑眉微挑,很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助理,“吴凯,我什么时候跟纪念念关系好了?” “这个,大少,我也不知道。” 甄善抿唇一笑,“宋大少,你这话要是被纪念念听到了,她脸色一定很看好。” “想看?” “啊?” “如果你想看,我下次我就在她面前这么说。” “那估计纪念念更想把我给剥皮拆骨了,”甄善摇摇头,喝了一口热水。 “丑人多作怪。” “咳咳,”甄善一口水被呛着了。 “小心点,”宋璟丞自然而然地轻拍她的后背,又很小心地避开她上次被水杯砸到的地方。 甄善掩唇,“宋大少,你人设崩了。” “什么人设?” “大家都说你温文尔雅、温润如玉,要是别人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幻灭。” “会吗?” “会。” 宋璟丞不在意地摇头,随即,看着她,问道:“纪念念又找你麻烦了?” 甄善垂眸一笑,“这话也就只有你会这么问。” 以往每次,原身跟纪念念有什么矛盾,所有人都会说她嫉妒那黑心莲,心思狭隘不堪。 “小丑才会到处蹦跶。” 甄善看向他,这位大少能把那般毒舌的话说得如此温雅,也是厉害的。 “她说要进入娱乐圈,我妈将先前给我安排的资源全部给了她,她在我面前炫耀,表演她跟她小姨感情有多深,借着我妈,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想将我踩在脚下,一时激动,控制不住。” 甄善说得平静,但宋璟丞却微怔。 他早听说甄家那位私生女对自己的女儿有多严厉,却用尽全力地讨好着纪念念。 原他以为这是对她的保护。 但先前在医院也好,宴会上也好,他看到的却是甄颖对她奇怪的厌恶,对纪念念更奇怪的慈爱。 加上这次的事情,叫人忍不住怀疑…… “纪念念才是我妈的女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甄善笑了笑,凤眸平静,没有黯淡,也没有期待,捧着水杯,似在叙述其他人的事情。 “自小,我什么都必须让给纪念念,玩具是,被她欺负时,也只能忍着,因为告诉我妈的话,换来只有打骂,更疼,好在,纪念念常年住在国外,只有过年会回来,那几天,我使劲躲着她,躲不过,就逆来顺受吧,总好过回去被打骂。” 第281章 278.相思相望不相亲(17) 甄善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青葱如玉,纤细柔美,然而,谁能想到这双手曾经差点毁了。 “有一次家宴的时候,我在喝汤,纪念念非要往我面前凑,将我的手撞了一下,我不小心,一滴热汤滴到她手上,她哇哇大哭起来,好似我故意泼她的汤,我妈把我抓回去后,狠狠把我的手按在开水里……” 那种恐惧与痛苦,是原身一辈子的阴影,她从不敢去回忆,就连甄善触及,全身都忍不住打着寒颤,一滴眼泪从她眸中滑落。 不说甄善感同身受当时的痛苦,就是吴凯这种听众,想想那时的情景,都忍不住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母亲? 踏马简直就是仇人。 “别想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宋璟丞环住她的肩膀,把瑟瑟发抖的女孩搂在怀中,声音轻柔怜惜至极。 他虽常年生病,但怀抱却十分温暖,让全身冰寒的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些。 她抬眸,淡淡一笑,“不好意思,今天话有点多了。” 宋璟丞眸光微柔,“没关系,在我这,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甄善抿唇,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大约,是你跟我关系好,”宋大少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 她竟无言以对。 “那宋大少,你岂不是要忙死了?” “为何?” “跟你关系好的,你都去帮一把呀,不忙吗?” “不忙,跟我关系好的,嗯,目前,好像就你一个。” 甄善:“……” 一言不合就撩人,这是不对的。 吴助理:“……”我感觉我又多余了。 不过,厉害了大少,平时看着您清心寡欲,撩起妹来居然是王者级别。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单身那么多年的原因了! 两人都没有理会前面那只单身狗深重的怨念。 甄善垂眸,看着他被自己弄湿的衬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的衣服湿了,感觉,我又要赔不起了。” 宋璟丞没有放开她,轻笑,“永远都不会让你赔的。” “那,跟你关系处好,还真好。” 甄善眼皮很重,头感觉很沉,迷糊地说了一句。 他想说什么时,却发现她的身体往下滑,连忙抱紧她,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剑眉紧蹙,“善善,你发烧了。” 甄善意识已经不清了,她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委屈呢喃一句,“好像,跟我关系好的,也只有你一个。” “善善,”宋璟丞见她晕过去,神色从未有过的紧张,“吴凯,去医院,快点。” “是。” 宋璟丞垂着眸,看着怀中娇小瘦弱的女子,自小被母亲虐待,一个人撑着所有风雨走过来,心却还能如琉璃一般干净善良。 这女孩,让他无法不怜惜、不心软。 对她,原是起于怜惜,他们都是身边似围着无数人,却本是世间孤独者。 她安静淡然,与她一起,少了一丝寂寥,多了一分暖意,他本想保持他们之间淡淡的相交,皆不过问彼此的事情,只偶尔,互相作伴,给彼此的人生增加点意外的惊醒。 可现在,宋璟丞从未有一刻,那么想要把一个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再独自一人淋雨、受伤。 …… 到了医院,医生给甄善打点滴退烧,做全身检查。 只是报告出来后,医生直皱眉。 “怎么了吗?”宋璟丞见此,脸色紧绷。 “大少,您先别急,病人现在没什么大概。” “现在?”宋璟丞剑眉蹙得更紧,那以后呢? 医生叹息一声,“病人长期营养不良、贫血,加上胃寒胃病,现在年轻还好些,但不说以后对于生育有影响,只年纪稍大些,指定要撑不住的。” 宋璟丞脸色冷到极点。 其实不说宋璟丞听后是什么感受,就连一旁的吴凯都觉得医生是在搞笑呢? 甄小姐虽说身份尴尬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出身豪门。 长期营养不良和贫血?还有胃病? 若非这家医院是宋氏名下,国内数一数二的医院,面前的医生,从医多年,医术高超,他还真想怀疑吐槽这不是蒙古医院和蒙古大夫吧? 现在只能说,那位甄小姐好像惨出了他们的想象。 “可能调养好?” “正如我所说,甄小姐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了,身体各项都是不怎么好的,只能慢慢调养,但能养回多少,我现在也无法跟您保证。” 宋璟丞手收紧,他没有健康的身体,是天生的,可她却是生生被人摧毁的。 生平第一次,他心中产生了名为怒火的情绪。 他垂眸,“麻烦医生做出详细的身体调养计划。” “大少放心,不过养病先养心,大少得先劝劝病人,要放宽心才好。” 宋璟丞看向病房里沉睡的甄善,轻声道:“我会的,多谢医生。” “大少,您说,甄小姐会不会不是甄家那位二小姐的女儿啊?” 吴凯实在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有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如此狠心的?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的。 “去查!” 宋璟丞只给他两个字,便走进了病房。 “是。” …… 甄善缓缓睁开眼睛,与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醒来时一样,依旧在医院,但不同的是,病房不再只有她一人了。 她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靠着休息的宋璟丞,眸光微动。 甄善没有叫他,撑着床坐了起来,揉揉自己的眉心,头还很重。 唉,风度也不是那么好保持的,以后还是注意点,要风度也得有温度才行。 宋璟丞睁开眼,见她坐起来,起身走过去,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还有点烧,头还晕吗?” 甄善摇摇头,“我没事了,只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宋璟丞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桌上的保温杯,将粥倒在碗里,感觉温度适中,舀了一口送到她唇边。 甄善怔了怔,但没拒绝,“谢谢。” 宋璟丞笑了笑,继续给她喂粥。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下午。” 甄善看向一旁自己的手机。 宋璟丞放下碗,将手机拿给她,“之前一直有电话和信息,我担心影响你休息,就关机了。” 第282章 279.相思相望不相亲(18) 甄善接过手机,红唇微抽,“这下我妈可能更要觉得我翅膀硬得堪比金刚石了。” 她都不用开机,就大概知道除了甄颖,也没谁会使劲给她打电话和发信息了。 当然,甄颖也不是来关心她的。 铁定是因为她大胆包天竟然敢泼纪念念的红酒,那女人除了来骂她就是打算让她去赔礼道歉的。 呵呵! “抱歉……” “不过,也无所谓,我确实是翅膀硬了。” 甄善笑了笑,打断他的道歉。 宋璟丞眉眼柔和,“嗯。” …… 晚上,烧退了后,宋璟丞送她回了公寓。 “我自己就可以,你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宋璟丞看向她,“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甄善微微诧异,点头,“我家简陋,不要嫌弃。” 这话不是谦虚,而是相比豪华的宋家别墅,她那一百多平的复式公寓还真的挺简陋的,都还没他的茶室大。 “自然不会。” “你先坐,想喝水还是果汁?” 宋璟丞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你的身体还没好,就别忙了,坐着就好。” 甄善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正是她先前送他的生辰礼物。 宋璟丞抬手碰了碰佛珠,温柔一笑:“这礼物,我很喜欢。” 那日他回到房间后,那些价值不菲的生日礼物他看到没看,只打开她送自己的小礼盒,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串檀木佛珠,每颗上面都刻着“平安”二字。 宋璟丞怔住,看着盒子里的佛珠许久,依稀记得,他五岁生日时,母亲送他的最后一个生辰礼物,不是他玩具或是学习用具,而是一个平安符,她慈爱地笑道,愿他一生平安。 最简单的祝福,也是最用心最温柔的祝福。 世人都说他富可敌国、翻手云雨,没什么是得不到,但偏偏,就是人最平凡的健康和平安,却是他最奢侈、最求而不得的东西。 这串佛珠,是他五岁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甄善抿唇一笑,“云城郊外的佛寺求的,主持开光过的,听说很灵验。” 宋璟丞心一暖,“这样的话,我感觉上次自己的回礼很没诚意了。” 甄善眨眨眼,“可我感觉我自己赚了。”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有什么正在他们心间慢慢发芽、开花。 …… 翌日中午,甄善边吃外卖,边刷着微博。 昨日,纪念念刚说要进娱乐圈,今天,甄颖就给她买热搜造势了。 呵呵,她该说一句,真是好母亲吗? 叮咚。 门铃声响,甄善有些诧异,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该不是甄颖见自己不回信息,不回电话,直接找上门来骂她吧? 那女人还真做得出来。 甄善放下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她微微一怔,宋璟丞? 甄善开门,“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当然不是,快进来吧。” “今天的身体可有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宋璟丞走了进去,只是见餐桌上放着外卖,剑眉微蹙。 她就吃这些东西? 难怪要营养不良了! 甄善察觉到他的眸光,轻咳了一声,“那个,你吃饭了吗?” 宋璟丞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将手上的袋子放到餐桌上,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 甄善微怔,“你这是?”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来找你一起吃。” “……哦。” “坐吧,那些别吃了,”宋璟丞递给她一双筷子,说道。 有更好吃的,甄善自然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吃外卖了。 就是,她趁着他没注意,想把肉挑掉。 “不能挑食,”宋璟丞淡淡地说道。 甄善:“……” 她手一僵,默默把肉放回去。 但随即,娘娘差点摔筷子。 不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 还有,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他都能来管她的吃食了? 他就不觉得他们的发展太快了吗? 真是岂有此理! 娘娘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扒饭,不去想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 宋璟丞见她虽然把肉放回去,但却没吃,无奈问道,“为何不吃肉?” 甄善抬头,“不喜欢吃。” “挑食对身体不好。” 甄善看了看他,抿唇,抬手夹起那块肉,手却不觉发颤,刚靠近自己的唇边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什么。 她胃里直翻滚,忍不住捂着唇跑到洗手间。 “善善,”宋璟丞一惊,赶紧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甄善将自己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脸色一时惨白了下来。 宋璟丞扶着她,轻抚她的后背,“没事吧?” 甄善打开水龙头,冲掉那些脏污,摇摇头。 宋璟丞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抬手抚上她的额头,一片冰凉,紧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甄善雪白着脸,“不用去医院。” 他蹙眉。 “真的,不是生病。” “那,怎么回事?” 宋璟丞想起方才她是因为要吃肉才会犯恶心,她这样,已经不是单纯的挑食能解释的了。 甄善双手握紧水杯,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宋璟丞轻抚她的脊背,“别想了,我不问了。” 甄善双眸微红,“抱歉。” 宋璟丞心口一疼,“对我,永远不用说抱歉。” “谢……” “谢谢也不用说。” 甄善噗哧一笑,“那说什么?” “比如,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些就可以。” 甄善眉眼弯了弯,“我喜欢的东西可多着,嗯,不喜欢的也很多。” “没事,以后,咱慢慢说。” 她笑着点点头。 “胃还难受吗?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那个……” “不麻烦,”宋璟丞笑着说道,起身,往厨房走去。 只是,他看着空荡荡只有水果和牛奶的冰箱,头有点疼。 甄善站在厨房外,探出头,难得脸红了红,“那个,我不会煮饭,所以那些东西买了也是浪费,所以……” 宋璟丞诧异地看向她。 甄善脸更红了,轻咬唇瓣,默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有想学的,但是,被邻居投诉了几次后,没办法,只能放弃了。” 第283章 280.相思相望不相亲(19) 娘娘也很绝望啊,她自己碰不得厨房,而每次她的原身性子都不相同,可有一点,却诡异地相似,就是,大家都是清一色的厨房杀手。 一走进厨房,没人在一旁看着,连黑暗料理都做不出来,不是烧厨房就是炸厨房。 这能力,就连娘娘自己也很佩服自己。 宋璟丞忍俊不禁,做个饭都能被邻居投诉,可想而知,她弄出了多大的动静。 只是见她红着脸羞窘的可爱样子,他勉强忍住笑意,安慰道:“没事,现在的女孩子不会做饭很正常的。” 不过,也难怪她胃不好,长期吃外卖,怎么能好? 甄善忍住想附和的冲动,默默道:“其实,我喝点牛奶和吃点水果就可以了,也不用煮东西的。” 宋璟丞轻叹一声,“你又不是在修仙,我让吴凯买点东西上来吧。” “……也好。” …… #清纯舞仙刚归国就耍大牌,对自己母亲不敬,泼表妹红酒,还与某位富豪拉拉扯扯不断,是自满膨胀,还是道德败坏?图片图片# 微博上的一个狗仔大v号突然挂了甄善,娘娘立刻又被送上热搜,火了一把。 当然,这火是黑的。 一早上起来,就看到这么大的新闻,还是关于自己的,娘娘表示,有点小惊喜呢。 不过,那些照片? 甄善十分不满意,什么角度这是? 娘娘不才是主角吗? 怎么那些图片要么重点突出纪念念,要么重点突出那辆豪车,拍照的人,铁定是个辣鸡狗仔,业务能力差评。 “娘娘,微博上全是在骂您,您还惊喜什么?” 缺儿气呼呼地说道,恨不得爬到网线对面那端,把那些胆敢骂娘娘的人全部捶死。 就是,娘娘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你那么生气作甚?本宫被人骂的次数还少吗?” 作为妖妃,不被人骂,正常吗? “娘娘,这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得意的事情吧?” “越优秀越美丽的人就越容易遭人嫉妒,你想啊,若是一个普通人,谁会去眼红?谁会闲着没事去骂?” “那就任他们骂?” “不然呢?杀了他们?或是毒哑还是砍了手脚?” “额……” “那既然不能杀,也不能砍,嘴巴又长在别人身上,本宫还能阻止什么?” “可您不生气吗?” “这点小事情就生气,本宫早就被气死了。” “……好吧,”缺儿颓废地扯着自己的小辫子。 “傻缺儿,这些不过就是键盘侠,使劲攻击别人,为的就是来满足自己嫉妒扭曲的变态心理,认真在意你就输了,他们越是攻击,我就过得越好,站得越高,让他们那些阴暗的虫子只能暗搓搓的羡慕嫉妒,气死他们。” 缺儿:“……” 娘娘不愧是娘娘! 不过,甄善凤眸微眯,键盘侠和黑子,她懒得去管,反正总有打脸的时候。 但是,始作俑者吗? 呵! 甄颖啊甄颖,本宫等你出手很久了呢,希望这第一份礼物,你会喜欢哦。 正当娘娘在想着什么节点把“礼物”送出去,才能让甄颖最是惊喜时,手机震动起来。 甄善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眸光微动,这个时间打给她的陌生人? 故意骚扰攻击? 可她的私人号码什么时候泄露出去,又是甄颖那女人搞的鬼吗? 甄善想了想,还是接了。 “善善。” 清冷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甄善微怔。 突然想到,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好似手机号码或是其他通讯工具的账号,什么都没交换过。 这真是…… 宋璟丞没听到她回应,以为她被网上的东西伤到心了,声线放柔,“晚上想吃什么?” 这段时间,一日三餐,他总是以不想一个人吃饭的理由,带着饭菜到她这一起吃。 有免费的饭票,娘娘……咳,还是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的。 但,比起吃外卖,还是吃他带来的各种美味饭菜,想想,甄善的那点不好意思,额,可能走丢了吧。 “都可以,除了肉,其他的我都不挑,”她笑着说道。 宋璟丞再跟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她真的没有被影响到心情,心下微松。 “善善,网上造谣的那些东西,你无需去管。” “也不算造谣吧,泼纪念念酒呢,这是真的,跟富豪拉拉扯扯,我可不就是榜上你这个富豪吗?所以,我就当那些人在嫉妒我了。” 宋璟丞轻笑出声,“对,他们都是在嫉妒好。” “你……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的。” “好,”宋璟丞顿了顿,“善善,无需跟我客气。” “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了?” 宋璟丞笑,“那就好,对了,这,是我的号码。” 想到这,宋大少也有点想扶额,还有那么点心塞。 “嗯……好的,我存起来。” …… 随后几天,甄善各种“黑料”接连被爆出来,甄颖还跟记者似是而非暗示她的“女儿”有多不好不孝,甚至是不检点。 那痛心疾首的样子,好似甄善真的坏到骨子里,都没无药可救了。 也导致一时间,她可以说是全网黑。 甄颖和纪念念看着,心里要多痛快有多痛快,整天都在脑补着她如何如何难受,如何痛苦。 呵呵,那小贱人,最好是抑郁到自杀算了。 可惜啊,她们不知道的是,不管网上怎么黑,怎么闹,甄善该吃就吃,该休息就休息,天天还有温润如画的大帅哥陪着她,外加还是免费大饭票,这小日子呀,过得不要太滋润。 抑郁?自杀? 那两人真是想太多了。 不过,倒是让她有些诧异的是,纪母会打电话来关心她,这甄善能预料到。 可她没想到,甄家那位从来都无视她的外婆竟然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情况,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先回甄家,话语听着生硬,但有关心。 在她和她们“亲女儿”“亲孙女”闹矛盾时,还能因网络暴力而关心她,这也许就是血浓于水吧。 再如何,原身都才是她们的亲人。 但甄善并没打算回甄家,现在回去,徒增尴尬罢了。 终有一日,她会名正言顺地回到那里,摁死纪念念那只野鸡。 不急呢。 …… 第284章 281.相思相望不相亲(20) 后面几日,甄颖明面上没再闹幺蛾子,或许是纪母和甄外婆找了她的关系。 但甄善依旧被黑得很厉害,甚至还有人“爆出”她出国期间,那些所谓被潜规则的“照片”。 不能来明的,甄颖就暗的来。 她是打定主意要弄死甄善了。 宋璟丞几次都想出手,但想起她淡然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眼看着甄善真的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时候,一日刚凌晨,正是众人睡前刷微博时分,有个大v号突然上传了数十个视频,标题为“所谓亲妈?可怜舞仙能长大真是奇迹!” 一时间,网路再次炸锅,不用半个小时,那些视频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大晚上直接不睡觉了,跑到甄颖和她娱乐公司微博下大长篇地质问和责骂。 虎毒不食子,她如此虐待自己的女儿,还是人吗? 禽兽都没她那么狠心! 甄颖在外,形象向来好,也有不少粉丝,然而这下,基本都粉转黑,还回踩的。 尤其是那些年长有孩子那些的,更是恨不得拿着臭鸡蛋去砸死她。 自己的孩子,捧着爱着都还不够,可甄颖呢? 辣鸡,败类,畜生! 可怜那女孩子,能活下来,确实是奇迹。 而自从甄善被爆出黑料后,宋璟丞也时时关注微博,更是让吴凯无论什么时候,有关她的事情,都必须立即告诉他。 他看着那些视频,看着里面瘦弱可怜的小女孩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却只能默默地躲在角落里,独自一人舔伤,忍着哭泣,似害怕自己哭声被听到,换来的是更加恐怖的虐打…… 宋璟丞心脏疼得厉害,手微颤,赶紧拿起桌上的药,咽了几粒。 可呼吸平缓下来,心脏的痛楚却没半分减轻。 特别是在他看到小小年纪的她就被严格控制饮食,一次因为太饿,偷吃了一块肉,却被甄颖知道,硬是变态地强逼着她吃了大一盆的肉,导致她整个人吐到虚脱、晕倒在地。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么害怕吃肉。 那个心肠歹毒至极的女人,她怎么敢? 宋璟丞拳头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眸光冷冽到了极点。 他忽然他想到什么,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善善。” “你怎么还没睡?你的身体,这么晚睡不好的。” 甄善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只是黛眉微蹙,很是不赞同地说道。 心脏不好还熬夜。 他还说她不会照顾自己,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宋璟丞心微涩,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他。 “璟丞?宋大少?” “善善,你……” “嗯?” “怎么了?难道是失眠了?” “你……不是也没睡吗?” 甄善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个无业游民,明天睡到几点都行,可你要上班,怎么能比?” “你忘了,我是老板,我想几点上班也行的。” “哈,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宋大老板!” 宋璟丞笑了笑,只是看着电脑上被他暂停的视频,笑意瞬间消失了,“善善,网上那些视频……” “是真的!” 宋璟丞呼吸有些不稳。 “也是我放上去的,”甄善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她不知道她在他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或许是可怜,或许是善良,可能她的坦白,会让他好感骤减,但是…… 娘娘没什么是不敢承认的。 若是因此,宋璟丞不喜欢她,或是心存芥蒂,那么,她会再想办法消除,重新把好感加上去,但他们两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就像霍尔,他只想要光明的贝尔,那么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 可若是他接受任何样子的她,那…… “这些视频你怎么来的?” “我黑了甄颖的电脑。” 宋璟丞突然笑了,“那就好,我不会让那些视频沉下去的。” 只要不是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接近她,他便放心了。 甄善怔了怔,许久,“你、不想再问其他的吗?” 就那样了吗? 不问她,比如她怎么那么狠心,一出手就要自己母亲身败名裂,比如,她还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她心中滋味难言,不知是高兴,还是酸涩。 “你想说吗?” “我说的,你都信吗?” “我不是你唯一关系好的人吗?” 甄善突然展颜一笑,“嗯,是的,明早,我把东西发到你邮箱吧,你就明白了。” “好。” “额,那个,话说你邮箱是多少?” 宋璟丞:“……”莫名其妙地又心塞了。 “善善,你不是会黑客技术吗?” “是啊。” “没黑过我电脑吗?” “我像是那种人吗?” “黑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不要。” “为什么?”宋大少心塞到差点又得吃药了。 “我是个文明黑客。” 宋璟丞:“……” 两人闲扯了一阵,甄善就催着他赶紧睡觉去,不许再熬夜。 宋璟丞宠溺地笑着道了晚安,等她挂断电话,才把自己所有通讯工具的账号都发给她。 随即,他拨通另一个号码,“吴凯,不许任何人删掉这些视频,还有把这些视频送到有关部门去,务必让他们重视和从严处置。” “是,大少。” 宋璟丞捏着手机,她受过的痛苦,他都会帮她一一讨回来。 想到她刚刚那带着一丝紧绷的问题,宋璟丞无奈地摇头一笑。 他从来都没觉得她应该是个怎么样和怎么样的女孩子。 他至始至终,怜惜的、想保护的只有那个叫“甄善”的女子。 她想做什么,他都只会帮她。 宋璟丞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时候,她在他心中,已经这般重要了呢? 也许,早在漫天花雨中她偶然地闯入他单调无聊的人生中时。 第285章 282.相思相望不相亲(21) 只是,宋璟丞抬手,凝视着自己苍白的双手,还有这颗不知何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他的笑意渐渐变得苦涩、黯然。 …… 清晨八点时,坐在车里去公司路上的宋璟丞才收到了她的邮件。 他眉间染上了笑意,抬手点开了邮件。 只是看着上面的那份亲子鉴定,宋璟丞跟先前的她一样,意料之中,也有诧异,却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原应该是被所有人捧着疼爱的小公主,原可以有一份圆满的人生,可却因甄颖那女人的算计和狠毒,半生凄苦,多年飘摇,满身伤。 善善! “大少,您、怎么了吗?” 吴凯见自家老板情绪有些不对,担忧地问道。 “没事,”宋璟丞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怜爱和怒气,缓声道:“九点的时候,你再把早餐带去给她,昨晚她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 “是。” “对了,联系一下古原,说他先前提出的方案,我答应了。” “好的,”吴凯应了一声,心中却满是唏嘘,大少他这是彻底栽了啊。 这么多年,他可从未看过大少如此关心在意过一个人,简直捧在掌心怜惜都不够。 这还是以为清心寡欲、薄凉无情的宋大少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少会给甄小姐贴上自己的专属,看这情形,应该不久了吧。 所以他很快就有老板娘了? 可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想想,也是件炒鸡悲伤的事情。 ……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宋璟丞准时带着饭菜到了甄善的公寓。 她帮他开门,“你这样每天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你这是嫌弃我了吗?” “是关心。” 宋璟丞笑,“宋氏大厦离这也不远。” “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你中午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你忘了我是老板,想休息就休息。” 甄善忍不住翻个优雅的白眼,“又在炫耀。” 他轻笑出声,提议道:“要不,你去我公司上班好了。” “我?除了舞蹈古筝,学过演戏,也就会点黑客技术,去你公司,当花瓶吗?” “当个总裁助理,绰绰有余的。” “宋大少宋老板,你饶了我吧,”甄善帮他把饭菜放到桌上,边倒了两杯果汁,边摇头道:“而且,你这不是让我抢了吴助理的饭碗吗?他会恨死我的。” 宋璟丞递给她一双筷子,笑道:“不会的。” “不会也不要。” “为何?” “第一呢,宋氏集团那么大,当你助理一定很累的,我很懒的,肯定没两天就被你炒鱿鱼了,这不是很没面子吗?第二呢,我已经入了娱乐圈了。” 宋璟丞夹了一块素卷放到她碗里,“我这个老板拼命挖你来我的公司,怎么可能还炒掉?” “不过,说到娱乐圈,你应该听说过,宋氏集团除了投资,并没有真正涉及这块的产业,先前,我有一个好友,他一直在做国外时尚界这块,近来往国内发展,以他的名义,我投资,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正是需要优秀人才的时候,你可有兴趣?” 甄善怔了怔,抿唇,“我先前已经跟思念娱乐签订了五年的合同了。” 说起甄颖这个娱乐公司的名字,娘娘就只有“呵呵”了。 那女人也是够大胆的,思念思念,不就是想她那亲生好女儿吗? 她这是明里在讽刺纪母和甄家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可甄颖明显想雪藏你。” “她很快就不是思念娱乐的总经理了不是吗?这事后,甄家无论接管的谁,都不能再雪藏我的,”甄善淡淡地说道。 “你不想要这个娱乐公司吗?” “我可没钱收购它,也没想过接管它,甄家觊觎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怎么都轮不到我的,既然得不到,何必去想呢?” 宋璟丞张了张唇瓣,最后还是没把那话说出来,只轻声问道:“你可有想什么时候公开那份亲子鉴定?” “暂时不想。”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甄家现在许多人都对你不友好,谁上位,对你有会有掣肘,影响你的发展,甚至也容易让纪念念反利用来对付你。” “我知道,但只要不是甄颖在位,于我来说都是有机会的,都不是最坏的结果。” 甄家看似人人都疼纪念念,但其实不然,尤其是甄家那几个舅舅,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若是纪念念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利用他们彼此内斗制衡,这点小事情,还难不倒她。 宋璟丞轻叹一声,“可那样,你会很辛苦。” 甄善笑了笑,“也还好吧。” “善善,来我的娱乐公司吧,违约金,我来付,好吗?” 这是宋璟丞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她不该再活在纪念念的阴影下,更不该因为不必要的人去浪费自己的时间。 最重要,他不想她再那么辛苦了。 但,这话问出来,宋璟丞心里是有忐忑的。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很清楚面前的女孩,看着清冷平静,还非常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原则性极强,担心她觉得自己是在干涉她的人生。 甄善抬眸,看向他,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其实,我原是没有想过要进娱乐圈的,我最初的梦想是想着以后找个学校,做一个音乐老师,平静简单地工作和生活。” 这是原身的愿望,有一份平凡却极具意义的工作,时时刻刻陪在爱人身边,那就是她最向往的幸福了。 第286章 283.相思相望不相亲(22) 只可惜,这心愿终究如泡影,如今她已经身死魂轮回了。 宋璟丞微怔,她怀抱着纯粹的美好,可惜有人却偏偏生生撕毁她的人生,逼着她不得不去算计和反抗。 “不过,既然入了娱乐圈,无论初衷如何,总该尽力去做好,宋老板,你要想好哦,我现在虽出道了,但算不得有什么特别代表性的作品,潜力不知,先前还一身黑料,你真的挖我过去,为我赔偿数千万的违约金?要是亏了怎么办?” 能走一条好走的路?谁不想走呢? 能有一个人愿意牵着,谁又不愿意呢? 以后,还能光明正大,无需考虑什么,想怼纪念念就怼,这么好事情,娘娘会拒绝吗? 宋璟丞浅淡眸子染上柔意,温润一笑,“自然是想好的了,云城谁不知道我看中的潜力股,一定会百分百涨的?” “这么自信?” “嗯,而且,亏了也不怕,你老板我不缺钱。” 甄善:“……” 有钱了不起啊? 欺负她这一世穷是吧? “宋老板,你知道吗?” “嗯?” “炫富的男人,很讨厌的。” “不是说女生都喜欢有钱的男人吗?” “不,我仇富!” 娘娘是一般的女生吗?是吗?是吗? 当然不是了! 宋璟丞轻笑出声,“好了,老板也很穷的,只勉强糊口,先吃饭吧。” “了解,boss!” …… 这边,甄善和宋璟丞两人温馨吃饭,满屋子粉红泡泡,那边,甄颖几近水深火热,她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把那些视频撤掉,降下热度。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网上却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甄颖又是气愤又是不安,不知道那些她私人电脑上加密的视频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但她知道,若是处理不好,她这辈子名声毁了,大半辈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到底是谁?是谁? 突然,甄颖想到什么,咬牙切齿。 肯定是甄善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好啊,原本以为她先前闷不吭声的,是被自己教训怕了,或是直接抑郁了,没想到…… 当然,甄颖不认为甄善有那个手段能拿到那些视频和做到让她无法撤掉热搜,可那小贱人没能力,她背后的宋璟丞就不一定了。 原本,她见宋璟丞没有管网上的黑料,任由别人去骂,还以为那男人对甄善只不过玩玩而已,心中嘲笑着那小贱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曾想……都说宋家大少温润如玉,却有雷霆手段,一出手,绝对不给对方生还的机会。 甄颖不怕甄善,可宋璟丞,她不得不怕。 该怎么办? 她躲在自己的别墅里,焦躁到了极点,楼下满是记者,她的手机、座机电话几乎被打爆,她不敢出去,更不敢开机。 被舆论围攻,全网唾骂和人肉是个什么滋味,现在,甄颖可是体会了个彻底。 既然她想借网络暴力逼死甄善,那娘娘就亲手把她推到这个风暴中央,看看她够不够硬,会不会被绞碎。 作出去,总是要还回来的。 忽然,警笛声响起,甄颖如同热锅上蚂蚁,一下子炸了起来。 她急急忙忙跑到窗口,拖鞋都掉了一只。 警车在她门口不远处停下,几个警察从车里走出来,记者立即围了上去。 甄颖眼前一黑。 警方的人怎么会来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那个在宴会上用酒杯砸了甄善的女人,到现在还被拘留着没有被放出来,面色瞬间惨白如鬼。 这样全然不留情面的手段,不是宋璟丞是谁? 那男人是打定主意,真的要她完蛋。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可是甄善那小贱人的妈啊! 对,甄善,还有那小贱人…… 她是她妈,她怎么能不孝地不管她的生死? 甄颖慌乱跑到书桌那,拿起手机,哆嗦着开机,拨通甄善的电话。 可惜,娘娘早就把她的手机号码给直接拉黑了。 “小贱人,甄善你个白眼狼!” 甄颖破口大骂,整张脸狰狞扭曲,又赶紧拨通了纪母的电话。 然而向来好脾气的纪母这次却完全不想管她了。 她也有看到那些视频,不知为何,纪母心中怒到了极点,哪有一个母亲怎么对自己的女儿的? 禽兽也不过如此。 甄颖敢做,那后果就自己去承担吧。 也是该为那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 “都是贱人,母子两人都是一样的下贱东西!” 她就知道甄兰那个贱人一直看她不顺眼,现在她出事了,那贱人就冷眼旁观,指不定以前心里也一直在诅咒她。 虚伪的贱人,贱人! 可想起她要被带去警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她又怕了,无法,她只能打电话给纪念念,让她求求宋父,求求甄外婆帮帮她。 纪念念看着那些甄颖虐待甄善的视频是很爽,但想到甄颖会因此完蛋,心里又非常舍不得这把能帮她对付甄善的刀。 第287章 284.相思相望不相亲(23) 可宋璟丞都出手,她怎么救? 然,想到她要进娱乐圈,还必须有甄颖的帮忙,思念娱乐要是落在其他人手上,对她也不利,她想踩甄善那小贱人也没那么容易了。 纪念念权衡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宋父。 “念念啊,不是爸不帮你,这次的事情,是你小姨咎由自取的,虐待未成年人,是个什么罪名,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而且你大哥这次真的很生气,他既然出手了,就绝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爸也没办法,再说你妈也严厉告诫我不许掺和这次的事情,爸知道你是个善良心软的好孩子,但你小姨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别管了。” 宋父十分为难地说道。 他没胆子反驳儿子,更招惹不起妻子。 再则,他也实在不想管,世上哪有这么对自己的女儿的? 要不是为了给继女面子,他都想直接啐一句“活该了”。 宋父摆摆手,溜了溜了。 他是个佛系的男人,什么都不要找他,他不行,他实在不行。 纪念念气得干瞪眼睛,只觉得宋父这个宋氏董事长简直就是个窝囊废,连儿子都管不了,亏得以往她还觉得这继父有多厉害呢,没用的废物东西。 实在没法,她只能去找甄外婆和男友想办法。 然而,甄家因为这次的事情,多少被对手借此攻击。 网上传:甄颖是甄家的女儿,那甄家到底知不知道她虐待女儿的事情,还是他们知道却无视,若是如此,甄家的人品可想而知。 对此,甄外婆倒也镇定,直接对声称甄颖只是一个私生女,对于甄善小时候的事情,他们确实是不知道,但也不能说完全没责任。 为此,只要她愿意,他们一定认回那个可怜的孩子,让她成为甄家名正言顺的孙小姐,尽力补偿她。 这般不逃避的做法,倒是让甄家少了许多攻击,也赢回不少好感。 当然前提是,他们绝不能去管甄颖的事情,那女人该受什么惩罚,就必须受着,不能用甄家给她来方便之门,否则,甄家又得再次被陷入舆论。 因此,甄外婆对于纪念念的请求,只淡淡一句,甄颖人品有问题,行为已经犯法,她无能为力,自求多福。 管浩轩就更不必说了。 不说管家惹不惹得起宋璟丞,管浩轩看到自己初恋曾经遭受了那么多折磨,心情极度复杂,有怒,有恨,有怜惜。 他终究是与她一起长大的,知道她这些年多有不容易,但他也从没想到,她私下竟会那么苦。 不觉,管浩轩对她的恨意消失了大半,脑子倒是上线了,想着或许当年她离开,也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可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去管甄颖的事情。 纪念念没想到,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这次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而且都是为了甄善那个贱人,这让她怎么甘心? 不应该的,她不才是众人捧着的公主殿下吗?不是应该一句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该有人去摘给她的吗? 都是甄善这个贱人,贱人! 要是娘娘知道纪念念的想法,首先送她一个白眼,然后良心劝告她去精神病院看看吧,别现实和小说分不清,还真以为她是女主呢? 脑残是病,得治! …… 甄颖进了警局,目测可能要很久都出不来了,思念娱乐被甄外婆的大儿子,也是甄善的大舅舅接管。 甄大舅是非常合格的家族管理者,他理智冷情,一切只为家族利益,从前他不曾虐待过原身,当然也没真正看过她一眼。 这次,他接手公司后,第一时间就让公关处理先前网上关于甄善黑料的事情,把所有锅都甩给甄颖,反正她也够黑了,不在乎再黑一点。 而后,撤了甄善的雪藏,准备找她,好好洽谈给她发展的事情。 这原本就是甄善想要的机会,甄颖的事情一出,甄家无论是同情,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明面上一定会给她做出补偿。 她先前本就想着借着这次的事情,先让自己在娱乐圈站稳,再渐渐想办法脱离思念娱乐,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不过,现在,这些好像不用她去考虑。 宋璟丞代她出面,跟甄大舅谈解约的事情。 甄大舅也爽快,直接同意,只说是尊重她个人的选择。 甄善收到解约通知,凤眸染上淡淡的笑意。 宋璟丞,她这世,一个美好的意外。 如初遇一般,为她安静凄然的人生落满美丽芬芳的樱花。 她只希望,这次不再是泡影。 否则,她绝对会以最残忍的方式撕掉他们之间的情谊。 妖妃就是妖妃,她能信这个世间有美好,但绝不会放任自己沉沦到失去自我,为爱疯狂,为爱痴傻。 若是如此,她以后还该怎么走下去?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以真心换真心,以假情换毁灭。 这是她这一路轮回的原则。 给她什么,她就还给对方什么,没有回头,没有后悔,她绝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去妥协。 …… 第288章 285.相思相望不相亲(24) “下午跟我去公司吧。” 中午饭后,宋璟丞说道。 “嗯?” “你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准员工,就差签约了。” 甄善抿唇一笑,“没忘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回国一段时间了,虽说热度挺高,但没有作品支撑,终究不长远,也该做一番安排了。” 甄善颔首,“也好。” 下午的时候,甄善随着宋璟丞去了宋氏大厦。 两人倒也没多掩饰什么,这次的事件一出,甄善的身份也被网友们挂了出去,出身豪门,那她再跟豪门男子一同出入,不是很正常的吗? 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别人顶多讨论他们是不是一对,而不会再说她被包养啥啥啥的了。 但,娘娘突然意识到,她跟宋璟丞的关系,还真好像被“包养”的感觉。 自己三餐如今都是他承包的,连工作他都为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这不就是被“包养”了吗? 想想,娘娘有点小别扭,甚感没霸气。 看看她可是妖妃,前世还是信手一挥尸山血雨的黛安娜皇后啊,这一世成了一个小可怜就算了,怎么还混到要被包养的地步呢?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难道是她这一世偷懒了? “娘娘,偶尔靠靠上神转世也不错啦,就当放假喽。” 缺儿不给自家娘娘多想的机会,赶紧出来洗脑一波,务必要让他们这世保持甜甜蜜蜜、腻腻歪歪。 别虐了,千万别虐了,请看它满满的求生欲。 甄善黛眉微挑,“要是靠不住呢?” “不会的,不会的,缺儿目测这一世的上神转世绝对是妥妥的好男人。” 一只傻缺儿的目测,娘娘甚感危机啊。 “娘娘,”缺儿鼓了鼓腮帮子,生气道:“缺儿很厉害的好嘛。” “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而且,真靠不住,娘娘您就把他的财产都抢过来呗,怕什么?” 甄善:“……” 缺儿,你变坏了,居然怂恿本宫去抢你家上神转世的财产。 她该说一句:好主意吗? 算了,附和了,娘娘感觉好傻。 她还是做一个高冷美丽的妖妃吧。 “怎么了吗?” 宋璟丞见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声问道。 甄善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难道能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跟只傻缺儿在商量要不要谋划你的财产呢。 宋璟丞看她眸光有异,笑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包养我啊?” 宋璟丞:“……” 吴助理:“……” 甄小姐,您真是诚实得令人惊艳啊! 只是,您会不会反应太慢了些? 就是,从没哪个金主像他家大少那般,把对方宠成这样的,目测还有包养一辈子的打算。 宋璟丞心微颤,神色温润依旧,好笑道:“善善,包养这词不能乱用。” 甄善看了他一眼,“不然说你在养女儿吗?你能生得了我这么大的女儿吗?” 宋璟丞:“……” 吴凯:“……” 两人皆都是无言以对。 宋大少觉得自家女孩要么就是安静过头了,要么一句话连他也能给噎死。 “为什么不能是兄妹呢?” “哦。” 宋璟丞:“……” 然后呢? 宋璟丞都不知道该心塞失望,还是该松了一口气,心情从未有过的五味杂然,酸甜苦辣,又甘之如饴。 还好这话后,电梯就到了他办公的楼层,这尴尬的问题也能随之结束了。 不然,若是甄善猝不及防再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他就只能顶着脑后门的冷汗继续尴尬着。 此时,宋璟丞的办公室坐着一个蓝色衬衫、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斯文男子,他拿着一本杂志,静坐在沙发,温文儒雅,气质不凡。 听到脚步生,男子抬眸,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眸光定在甄善身上,打量了许久,做了一个与他气质十分不符合的动作,他朝宋璟丞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老宋,你这是打哪儿丧心病狂拐来的小美人?” 宋璟丞没理会他,转眸,看着甄善,温声道:“古原,我先前跟你说的朋友。” 随之,他不咸不淡地看着古原,“甄善,星月娱乐第一个艺人,我的好友。” 明显的态度差别,完全的见色忘义。 宋璟丞没跟甄善介绍他是个斯文败类,都算是给面子了。 古原挑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宋璟丞这小子能耐了啊! 不过那小子一向也没什么良心可言,不期待,不意外。 他站了起来,主动伸手,“甄小姐,你好。” 甄善握了一下他的手,“你好,古先生。” “甄小姐,出身科班?” “是,米国xx影视大学毕业。” “有舞蹈或是唱歌基础吗?” “学过舞蹈和古筝,唱歌只涉猎一二。” “那学过走t台?当过模特吗?” “在米国时有做过车模和走过小型的时装秀。” 一旁的宋璟丞眸光微暗,他看过她的资料,她去做模特,不是想在时装界闯出一片天地,只是单纯需要生活费。 想到她在国外时,经常上顿接不上下顿的日子,他就越发厌恶甄颖。 而被宋大少惦记的人,要么绝对的幸福,要么绝对的倒霉。 很庆幸,甄颖属于第二种。 “不错不错,演技这些先不说,就这满分的容貌风华,想火并不难。” 对于古原跟x光一样打量着自己,甄善并没有被冒犯的介意,艺人的容貌、形体、声音都被商业化了,说句残酷的,他们的身体并不单单属于自己的。 第289章 286.相思相望不相亲(25)为斯年加 况且古原的眸光,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没有其他,应该是职业的关系。 宋璟丞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他的眸光,“坐下说吧,都别站着了。” 古原嘴角微抽,呦呵,这么护着啊? 既然醋意那么大,作甚要让她进娱乐圈呢? 他难道不知道无论是拍戏还是当模特,都是少不了跟异性接触的? 这么打量着都不乐意了,那后面的话,要是小美人接到有拥抱戏、吻戏,甚至是船戏,某人还不得炸了? 想想,古先生斯文的外表下,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澎湃啊。 要知道,这小子比和尚还平静没情绪,真踏马想看看那张万年温润的脸皲裂了是个什么样子。 “这份合同你先看一下,”宋璟丞将一份合同递给甄善,另一份丢给古原。 古原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他就只是看了小美人几眼,有必要吗? 男人一旦脱单,就是清一色的小气又记仇,半点风度都不顾了。 切! 甄善点点头,翻开合同。 只是,看完合同后,她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可是哪里有问题吗?” “哪里都有问题!” “嗯?” 古原白眼直翻,这合同,这位大少是想签艺人呢?还是想签小祖宗? 甄善把合同推过去,“这合同对我来说太高了。” “你是公司名下第一个艺人,意义非凡,以后还可能成为公司的代表,不把条件放得好些,怎么能让你有归属感?” 宋璟丞笑了笑,说道。 甄善还想说什么,他又说出几个理由来堵她,说来说去,就是她绝对值得这份合同。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再推脱,“我不会让你亏钱的。” “我自然信你,”宋璟丞笑着点头。 本来还有一句亏了也没事,他不差钱的,但想起她说不喜欢炫富的男子,又默默咽了回去。 甄善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眉眼一弯,伸手,“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璟丞握住她的手,许久都没放开。 古原:“……” 喂,握个手要握那么久吗? 老子刚刚只是握了一下小美人的手,别以为老子没发现你这臭小子暗暗瞪老子一眼。 所以,宋璟丞你到底让老子来作甚,吃狗粮吗? 信不信老子也把自己的男朋友找来,大家来一场狗娘pk? 但古原想起自己那个完全不解风情、移动大冰山的男友,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是算了。 随后,三人聊了一下甄善后续的发展计划。 “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我让吴凯开车送你回公寓。” “那麻烦他了。” “晚上给古原接风,我们在外面吃,大概六点左右,我去接你。” “好。” “路上小心。” 甄善淡笑点头。 等她离开,古原啧了一声,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万年铁树也会开花啊,不容易呢。” 宋璟丞神色一闪而过的黯淡,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只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 “妹妹?”古原送了他一个白眼,“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瞅瞅,你看着人家小美人时,那都快温柔得滴水的眼神,还有,眉眼春意盎然,还妹妹?情妹妹呢?” 宋璟丞垂眸,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往下望去,似乎想要看看她是否到了楼下了。 只是自然是看不到的,他的楼层在三十多楼,怎么看得到下面? “当一个哥哥,在我还在的时候,一直照顾着她,”他轻轻说道。 古原眸光一暗,想起好友的身体,心中满是叹息。 “得了吧,你不是已经有一个继妹吗?怎么都没看到你去照顾,现在,还认什么妹妹啊?” “别拿纪念念跟她相提并论!” “你这么生气作甚?” 宋璟丞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冷寒地将甄家那些破事告诉他。 古原以后会是善善的经纪人,有些事情,早点告诉他,他能早做准备,免得之后应付不急,叫她受伤。 “卧槽卧槽,”某位古先生边斯文的扶着眼睛,嘴里边只喊卧槽。 “这年代还有偷龙转凤这戏码啊?” “有什么好稀奇的,善善跟纪念念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们母亲又是姐妹,血缘关系及亲,血型也是一样的,谁没事会故意去做亲子鉴定?” “倒也是,”古言唏嘘一声,“真没想到这小美人身世如此坎坷,倒也难得她没在自己那个恐怖的‘母亲’手下变成心理扭曲的变态,”或是直接疯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能让你这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万年铁树这般倾心于她?” 那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美丽女子确实独特和吸引人,但能勾得宋璟丞这个冷情薄凉的男人也动心,为她心甘情愿地万般筹谋、宠溺万千,这就厉害了。 宋璟丞不禁抬手抚上手腕的佛珠,看向湛蓝的天空,脑海中浮起初遇的那一幕,轻声道,“起初只是怜惜,”也是难得他不排斥一个人。 后来,渐渐地,他放在她身上的眸光越来越多,不知何时,再也移不开了,等他惊觉,已经沦陷其中,再也忘不掉,放不下。 古原走到他身边,“那你还说什么当她的哥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吗?” 宋璟丞闭了闭眼,迟疑又黯然,“我不适合她,给不了她一生。” 他自己能活多久,他都不知道,怎么能去求她的一生,害她一辈子呢? 古原张了张唇,叹息一声,还有再说什么。 他的心脏,除非找到其他健康的心脏,做移植手术,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可找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找到适配的,以后能不能找到,也是个谜。 “不过,话说,宋璟丞,我的合同为什么有一条,是我必须只能带甄善一个艺人的霸王条款?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古原转移了话题,摇了摇手上的合同,十分不满地问道。 人家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呢?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特么的,简直就是交友不慎。 第290章 287.相思相望不相亲(26) 宋璟丞浅淡眸子扫了他手上的合同,“过分吗?” “非常过分!” “哦,可我不觉得。” 古原嘴角抽抽,“我看你这位宋大少亲自给你家小美人当经纪人算了。” 宋璟丞沉吟一下,诚实道:“我对娱乐圈的事情,没你了解,不能给她最好的帮助。” 古原:“……” 哦,敢情,原来他是个备胎啊! “信不信我不干了?” 宋璟丞拿起手机。 “你作甚?” “给萧瑾打电话。” 古原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惊悚问道:“你打电话给他干吗?” “让他来带你回去,反正你在国内也没事了,早点回去吧。” “卧槽,宋璟丞,你住手,有话好说,放下手机,放下!” 他好不容易名正言顺地溜出来,他才不要现在就回去,他还没玩够呢。 回去肯定又得被关好几天,想想都是拒绝的。 “合同?” “这个,”古原刷刷地将把自己的大名签上去,笑眯眯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你家小美人那么完美,前途无限,我带她一个,胜过带十个八个了,你放心,她就交给哥哥我了,我一定让她成为娱乐圈的宠儿。” “她没你这姓古的亲戚,别乱冒认。” “啊…好好,你是她哥,唯一的行吧,”古原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没救了。 “原本就是。” “呵呵,”古原送了他一个没啥诚意的笑意,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怎么不帮她拿回自己的真实身份?” 以这位宋大少对她的上心,没道理会在这事上让她受委屈。 宋璟丞眉眼染上无奈,“她暂时不想。” 古原眉梢微挑,摸摸下巴,“哦?老宋,你家小美人很是沉得住气啊,不简单。” 宋璟丞淡淡看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那还用你说。 古原:“……” 他得意个什么劲? 话说是他家的,他还真以为是他的啊? 小美人同意了吗? “行了,把你家小美人的资料给我吧。” 宋璟丞点点头,“记得,别让她受委屈,太累也不行,她身体支撑不住。” “……那你让她进娱乐圈作甚?” 逗他呢? “她想走这条路。” 古原:“……” 卧槽! 只是,他看向好友,这般用情,还说只是哥哥? 自欺欺人呢。 “对了,她年纪好小,心思简单,别让娱乐圈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靠近她,”宋璟丞不放心地说道。 “请问,您老人家定义的所谓‘不怀好意的男人’是哪些?” “比如什么捆绑cp这些,影响她的名声。” “呵呵,你干脆说是个男的,就别靠近她,不就行了吗?” 宋璟丞斜了他一眼,“你不是男的吗?” 古原:“……” 他是,但他性取向也是男的啊。 不然,他敢保证,这损友也绝不会让自己靠近甄善。 “还有,以后你想给她接剧本,顺便也发给我一份。” “你想作甚?” “帮忙参考。” 古原呵呵,我信你个大头鬼。 “姓宋的,我说你要求会不会太多了?” “会吗?” “你说呢?” “哦,那不会。” 古原:“……” 信不信他真不干了? 算了,这些金主一向丧心病狂,没半点职业道德,他习惯,不跟他们计较。 “话说,你不是说你是她哥吗?那你不让她跟其他男的相处,她怎么找对象?” 宋璟丞神色一僵,双手握紧,垂眸,淡淡道:“她还小,还不用着急,再则娱乐圈太复杂了,以后……” “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宋璟丞抿了抿唇,浅淡眸子划过黯然。 见此,古原摇摇头,也不再去刺激他。 他就不信了,宋大少他自己捧在心尖尖的人,会舍得让其他男人截胡。 恐怕,到时,先发疯的人就是他自己。 …… 这边,甄善刚回到公寓,却见一人站在她的门口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凤眸微眯,走了过去。 管浩轩听到脚步声,抬头,触及她的声音,目光有瞬间的惊喜,只是,张了张唇瓣,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管先生,跑到我家门口,是又想来警告我什么吗?” 甄善淡淡地问道,声线平静,话语却满是争锋相对。 管浩轩目光暗了下来,心口一窒,忽然想起,他们两人再次重逢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就没能好好说过一次话。 她对他,也再没有半分温柔和情意,反而竖起了所有的坚壳和敌意。 “善善,我……” “管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熟到你用“善善”这两个字来称呼我,而且,你不担心你的女朋友听到了跟你闹矛盾,我还担心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招黑招恨呢。” “念念善良纯真,她并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她?” “她是怎么样的人,与我无关,管先生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别挡在我家门口。” 第291章 288.相思相望不相亲(27) 甄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淡道。 “我们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吗?你一定要这样针尖对麦芒吗?” 甄善奇怪地看着他,“不是管先生说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吗?可怎么每次,管先生自己老是往我面前凑呢?” “我……”管浩轩一噎,深吸一口气,“善善,我们谈谈吧。” 他是来找她好好说话的,不是来吵架的。 甄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们先进去,站在这说不方便。” “管先生,我觉得我们关系没好到,能让你这么一个陌生男子进到我家里去。” “陌生男子?”管浩轩瞳孔一缩,声音冷下来,“甄善,你还有良心吗?” 甄善神色冷漠,到底谁没良心,他自己心里没点13数? 好吧,这王八男,还真没有。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你……”管浩轩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气愤。 “没事的话,就麻烦让开。” “甄善!”管浩轩抬手就想去抓她。 “管先生,请自重,你再这样,我就要叫物业了。” 甄善避开,冷冷道。 “物业?”管浩轩笑得苦涩又讽刺,“你难道忘了,我也是这里的业主了吗?我的公寓就是你下面,当年为了能离你近些,特意去找人转卖的,甄善,是不是于你来说,我们的过去什么都不是了?” 还真是! 娘娘还真就没把管浩轩放在眼里过。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跟纪念念纠缠不清,还想来跟她拉拉扯扯的,这男人,就两个字,渣、贱! 甄善眸中没有半分波动,“管先生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来跟我谈过去?你不觉得自己的人品很堪忧吗?” “你就那么在意念念吗?善善,你是不是吃醋了?” 甄善:“……”呵呵! “善善,你知道吗?我家当年的危机是念念求甄家,才度过的,这些年,又是她在陪着……” “停停,你跟纪念念的事情,我没兴趣听,管先生,做人别太自信了,正如你所说,我和你,是过去的,现在,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好心提醒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是希望你别给我找麻烦,懂?” 不过,管浩轩家当年的事情,是纪念念帮忙解决的? 呵呵,原身的东西,纪念念还真是什么都要抢啊! 管浩轩脸色冷了下来,如同质问出轨的妻子,“说到底,你是怕念念来找你麻烦,还是怕宋大少误会?” 甄善:“……” 娘娘有句“妈的智障”不知道该不该说。 “与你有关?” “你说跟我没关?甄善啊甄善,当年我家一出事,你就毫不犹豫地离开,现在有了个宋大少,就完全摒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到底有多势利拜金?” “你有病吗?”娘娘实在忍不住了,这脑残。 “你……” “我势利拜金你还往我面前凑?那你是什么?贱骨头吗?” 管浩轩脸色一黑,抬手一巴掌就要落下。 甄善自然不会让他打,贱男人,还敢打她?找死! 她抬手用巧劲捏住他的虎口,反手就是一巴掌。 马蛋,贱人就是找打。 管浩轩直接给打蒙了,直到她进了公寓,他才反应过来。 甄-善! 管浩轩气得血气不断往头上涌,脸上的巴掌印更加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直接踹开她的房门,狠狠教训那个女人。 以往在他面前装了近十年的清冷女神,真踏马辛苦她了。 也不知道宋璟丞看到她这泼辣不讲理的样子,还会喜欢她吗? 管浩轩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愤恨地离开。 “娘娘,您怎么不告诉那王八男,当年是原身帮的他呢?” 甄善将手上的包包放下,揉揉打疼的掌心,那王八男的脸皮真是跟王八壳一样厚,“你觉得我说了他会信?” “额……” “管浩轩是个极度自负自我的人,若是没有让他自己意识到纪念念的真面目,在他面前说什么,他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污蔑纪念念。” “真蠢!” “所以原身真不值。” “那,娘娘,你就这么算了?” “你觉得呢?” “额,您打算怎么办?” “纪念念拿走原身的东西,我会一件件地拿回来,至于当年管浩轩的事情,当然是让他自己去发现了,只有这样,他才会痛悔得彻底。” 缺儿:“……” 娘娘,真腻害! “唉,到时候,王八男发现其实纯善的好女友是个黑心莲,而自己误会了初恋这么多年,然而,现在初恋又是别人的了,他被当傻子耍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啥都没有了,缺儿,你说管浩轩会不会直接自闭了呢?” “……可能会。” “那真就太可怜了,”甄善摇摇头,似同情地说道。 缺儿:“……” 娘娘就是娘娘! 惹不起哇! …… 第292章 289.相思相望不相亲(28) “因为你曾在国外获得国际的舞蹈大赛的冠军,还荣获了一个舞仙的称号,所以,我想在国内,也让你从舞蹈开始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你觉得如何?” 古原这人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工作起来,还是非常敬业的,他研究过甄善的资料后,就马上给她做出了详细的发展计划。 甄善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刚好,这两年,国内有个知名度不错的舞蹈大赛,最近正好赶上报名时间,我想帮你报上去,作为一个组战队的队长。” “这个舞蹈大赛我略有了解,只是,战队的队长一般都是有一定名气和舞蹈功底的艺人担任,每年参加的人都不少,我过去就想拿走一个队长,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最重要观众不认可。 “这个,你家宋大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他名下的一个饮料产品是这次最大的赞助商。” 甄善微怔,心中不知何滋味,有不习惯,也有感动。 她的路,从来都是自己去拼去走,除了算计,从未有人为她无怨无悔地铺路,事无巨细,用心到底。 就连曾经的木头,都是她先护他帮他,他才回报的。 而宋璟丞,她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但他却默默给自己所有,小心为她撑开羽翼,护着她。 被人捧在手上的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那家伙还担心你会受到质疑和争议,因此,这次节目组会先推出一个队长争夺战,让你凭实力去拿下队长。” 说起这个,古原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了。 那位大少哪里是让她去闯娱乐圈,明明就是为她打造一个象牙塔娱乐圈,让她随意在里面玩,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真是……摔碗,这狗粮他不吃,谁还没有个男朋友,切! 甄善无奈一笑,“其实,他不用这样的。” “虽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是老板,”古原摊手,“哦,他还让我别告诉你,免得你有太大的压力。” 甄善噗哧一笑,“那你还说?” “因为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背后做英雄的样子。” “你这是嫉妒。” “小美人,你不能仗着自己美,我不会生气,就这么说大实话,”古原不满地说道。 “那我下次注意。” “乖,嘛,你就当是他这个便宜哥哥心疼你呗,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多谢古哥。” “等等,‘古哥’听起来怎么像是个浏览器,不好听,而且你还是别叫我哥了,我的小命还想要,你可以叫我古原,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adolph。” 甄善黛眉微挑,点头,“古原。” 古原拍拍她的肩膀,“清闲的日子所剩无几了,接下来,少女,加油。” “那就请古大经纪人,多多指教了。” “好说,好说。” …… 甄善想通过这次舞蹈大赛正式打开她国内的演艺圈之路,纪念念也同样。 两人刚到录音棚就直接撞上了。 “表姐,”纪念念一见到甄善,眼神就开始不对了,面上却似很欣喜一般,直接就往她面前凑,好似已经不记得被泼酒的事情了。 甄善心里呵呵。 “有事吗?” “表姐,你也来参加这次比赛?” “很难看出来?” “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我脸上有生气的情绪吗?” 纪念念:“……”这贱人! “表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你的经纪人呢?”纪念念左看看又看看,似在帮她找什么,“我听大舅说你跟思念娱乐解约了,难道大哥还没跟你签约吗?不过我听爸说,宋氏没有做娱乐圈这块的,是不是……” “甄善。” 古原去见了这次大赛的导师,刚回来就见到自家艺人好像被找麻烦了,赶紧走过去。 甄善懒得理会纪念念那点小心思,看向古原,只是她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的纪念念惊呼起来。 “你是……你是adolph?” 国外时尚界的顶级人物。 古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看向纪念念,一派斯文,“这位小姐是?” “你好,adolph,我是纪念念,这次大赛竞选队长的选手之一。” “纪小姐,你好。” “您是受邀来负责这次的舞蹈服装吗?” “并非,我现在是甄小姐的经纪人。” “什么?” 纪念念瞪大眼睛,堂堂时尚界的超级大佬,去给一个野种贱人当经纪人? 纪念念心里已经不是嫉妒了,简直恨不得掐死甄善。 不用说,肯定又是宋璟丞的手笔。 这野种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那么费心费力? 反过来,她这个妹妹,他却不管不顾。 神经病呢他! “纪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古原笑着点点头,“甄善,待会有个试舞,先去准备一下吧。” “好。” “纪小姐,那我们先告辞了。” 纪念念差点把手上的包包给摔到地上去。 甄善,给她等着。 “念念,甄善的舞蹈功底十分好,先前在国际大赛中得奖,这次恐怕……” “怎么?你觉得我会输给她?” 纪念念眼神阴沉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 “她自小学舞,我也是!” 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野种贱人的? 经纪人默了默,觉得纪念念肯定没看过甄善跳舞的视频才敢在这大放厥词。 但这位是大小姐,惹不起。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也不缺资源。 …… 第293章 290.相思相望不相亲(29) 这次舞蹈大赛分为五组,有五位舞界老前辈当导师,五位队长,原先的队长都是节目组邀请的流量艺人。 这次依旧有娱乐圈名气不小的艺人,也有新人,通过比拼,争抢队长的位置。 比赛有两轮,主题舞和自由舞,由台下来自各界精英的观众打分和导师打分得出的综合分数,前五位高分胜出。 第一轮,甄善有点倒霉,抽到了第一个出场的。 没有对比之下,除非她跳得十分优秀,否则导师给的分数都很保守,并不占优势。 不过,娘娘也没再怕的。 当年,她就是一舞动君心,开始了她的妖妃之路。 舞蹈,于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甄善选了水袖舞,脚尖轻点,舞袖飞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轻盈的袖子在她手上如同被赋予的生命,踩着音乐的每个点,脚下如踏云,舞姿绝美,清雅脱俗。 天地间,只唯她一抹倩影。 至少台下不起眼的地方站着的那个温润男子,此时眸中全是她的身影,心随她而动。 一舞落,满场如雷般的鼓掌声,即便是第一场,所有导师也都给出了几近满分的高分。 台下的观众,男的纷纷表示初恋啊,女的挥着小手绢直打call,要弯了要弯了。 这样的分数,只要甄善第二场发挥正常,队长之位她是绝对稳了。 纪念念脸上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什么“舞仙”,不过就是那些网友看着她那张狐媚脸,才夸大叫的。 不曾想,这野种的舞蹈功底会如此好。 小姨不说她什么都比不上她吗? 贱人,贱人! 纪念念原本想借着舞蹈踩死对方,让甄善丢尽脸面的“美好”白日梦就这样破了。 第二场的自由舞,每个选手随意抽一首音乐,自己编舞,自己发挥。 然而,娘娘的运气再次……坏到爆棚,居然抽了一首旋律极其复杂的曲子,一旦有个拍子没踩对,后面的舞蹈就有可能全部跳不下去了。 当然要是跳得好,加上曲目的难度加分,分数也能远超其他选手。 古原扶额,真心觉得以后最好不要让自家艺人抽签了。 难怪这小美人人生如此坎坷,敢情这都是运气的锅啊。 甄善倒很淡定,嗯,已经习惯了。 抽完曲目后,所有选手都有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停止了录制,古原去接回自己的艺人。 “刚刚的水袖舞,很惊艳。” “谢谢。” “不过,你这第二场……”古原有点头疼,那曲子用什么舞种来诠释好似都很难。 “古原。” “什么?” “其实我还想说,那首曲子我不是那么熟。” “……不是那么熟是有多不熟悉?” “就刚刚在场上听的播那段旋律,其他的,没听过,”娘娘很是诚实地说道。 古原脚步晃了晃,感觉眼前一黑,艰难地咽了一口血,“那你对如何编舞有什么想法了吗?” “没有,”甄善淡定地给出两个字。 古原转眸,扶了扶眼镜,大有某部动漫里,某位三头身侦探一扶眼镜,就要有死人的感觉。 “表姐,你刚刚跳得真好,我都没想到你舞这么好。” 古经纪人已经够烦的了,正想静静,结果又来只烦人的苍蝇,不怼她怼谁? “纪小姐与我家善善不是表姐妹吗?怎么还不知道她舞跳得好,看来感情也不如何啊。” 古原在娱乐圈地位极高,背后男友更是大佬中的大佬,他要是不想给谁面子,一拳过去,对方都不能如何,怼个纪念念,完全不在话下。 纪念念:“……” 这位adolph是吃炸药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 纪念念的经纪人赶紧拉住她,眼神暗示让她别跟古原起冲突。 “表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甄善黛眉微挑,“你到现在才知道吗?” 纪念念立即眼眶都红,“表姐,你要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就说出来呀,我们怎么都是姐妹。” “姐妹?”甄善淡淡勾唇,“纪念念,你有本事先把口袋里的手机的录音功能关了再说。” 纪念念眼神一闪,“表姐,你在说什么,我……” “你什么?纪念念,既然你这么喜欢录音,要不要我把咱小时候,你是如何陷害我,让我每次都被责骂责打的事情一件一件说出来呢?后面你放到微博上的时候,戏也能更加精彩一些。” “我没有……” “纪念念,你说有人录了你那好小姨虐待女儿的视频,那有没有人再录了你小小年纪就各种耍小心思的歹毒视频呢?” 纪念念脸色瞬间白了,眼中有恐慌。 甄善扬了扬自己的手机,上面也开着录音,“姐妹情深,背后插刀的游戏,你想玩,我很是乐意奉陪。” 话落,甄善冷然一笑,跟着古原转身离开。 第294章 291.相思相望不相亲(30) 纪念念气得浑身直发抖。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以前她真是太小看了那野种贱人了。 “念念,古原不简单,若是可以,我们暂时不要和他们正面对上会比较好。” 而且甄善现在看起来也完全不是以往的受气包了。 “不过时尚界有几分名气的东西,也敢跟我叫板,”纪念念脸色阴沉沉。 经纪人皱眉,“古原能这么年轻揽了国外时尚界那么大一块蛋糕,背后肯定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点,而且现在甄善后面还有宋家大少……” “行了,我知道了,”纪念念不耐烦摆手,“有时间说这个,你还不如帮我想想这么踩死甄善那个小贱人吧。” 说到宋璟丞,纪念念心里更恨了,根本不想再听下去。 经纪人头疼,怎么帮? 她的顶头上司现在变了,自己手上能动用的资源也变少了,而且,虽说甄善身份尴尬,那也是甄家的人。 甄家总不会帮纪念念去对付甄善吧? 宋家和甄家都靠不上,纪家又在国外那边,纪念念现在怎么跟甄善叫板? 经纪人很是后悔,本以为是被废弃的棋子,一招却成为宋大少的心尖宠儿,连古原都能为她请来。 可她已经得罪了甄善,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纪念念,希望找到机会能扳倒对方。 “念念。” 纪念念听到男朋友的声音,脸上的狰狞收起,红着眼眶,“浩轩。” “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就是表姐……” “她又为难你了?”管浩轩脸色变黑。 …… 路上,古原看向甄善,挑眉,“原以为是朵无害的茉莉花,却原来是带刺的蔷薇。” 甄善淡淡勾唇,“所以啊,千万不要小看女人。” 古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你家宋大少还总是担心你被谁谁欺负,我看他完全是想太多了。” “没有呀,我的的确确是个柔弱的女子,他在的时候,我可是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呢。” “那他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能把人的脑袋拧下来?” “古原古大经纪人,现在是法制和谐社会,什么拧脑袋,你真是太残忍了。” “……甄善,善善小美人,你为什么别的不学,偏偏要学你家那位大少的腹里黑呢?” 甄善摊手,“有吗?” 古原又想翻白眼了,终于知道,这小美人为什么能入宋璟丞那小子的眼了,敢情两人都是同样的坏。 不过,听她的话,古原神色微肃,“你对他……” 甄善淡淡笑了笑,那双美丽的凤眸清澈通透,“他想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就是什么关系,彼此相伴,如同至亲家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想他心里负担太重。” 古原怔了怔,原来,她什么都清楚的。 也就是宋璟丞那家伙,还在自欺欺人呢。 以前看着那小子连红尘都能参透,怎么现在就参不透自己的感情呢? 但,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参透自己的感情呢? 宋璟丞说着他把她当妹妹,可他自己瞧瞧,他做的事情,像是一个哥哥该做的吗? 他放不下,渴望着她,又纠结于自己的身体…… 结果,剪不断,理还乱。 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于她,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呢? 希望那小子,自己尽快明白过来,免得伤己又伤人。 “我原以为你对于感情一事,很是迟钝呢,心里有情却不自知,”古原摇头说道。 甄善清淡一笑,“不那样的话,他恐怕心里得更纠结吧?原本心脏就不好了,总是想这想那的如何能承受得住?” “你既然知道他的顾虑,他的身体,又何不让自己从这段感情中尽快抽身呢?免得以后更痛呢?” 甄善看向他,问道:“感情是想收就能收的吗?而且,这世间,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我抽身离开,他怎么办?” 古原沉默,是,感情能说收就收,人也就不是人了。 “可如果无法相守一生的话……” “若是注定无法长久,我情愿如昙花一瞬,只留在最美的时刻。” 他温和一笑,这女孩看着安静恬然,其实却比谁都更加疯狂大胆,执着热烈,如此,也才能融化宋璟丞这外表和煦若春风,内心宛若坚冰的男人吧。 “若是,我是说若是,他希望你找个其他好男人去过一生,你,会如何?” “哦,那我也找个女人送给他!” 古原咽了咽口水:“……” 老铁,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 甄善和古原刚开门,只见宋璟丞已经坐在休息室等他们,好吧,只是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 宋璟丞指了指桌上的饭盒,“现在傍晚了,该吃饭了。” “有我的份吗?”古原翻着白眼问道。 宋璟丞温润一笑,“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没有吗?” “扯淡吧你。” 第295章 292.相思相望不相亲(31) 甄善打开饭盒,笑道:“有三个碗呢。” 显然宋璟丞就是带着三人份的饭,只是每天一怼损友,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古原这才满意点头,拿出手机,调出甄善自由舞那首曲子,“边吃饭边熟悉曲子。” “让她先休息一下。” 甄善还没说话,宋璟丞剑眉微蹙,不赞同地说道。 “我说宋大少,你知道现在距离录制比赛的时间,就只有两个小时45分了,要编舞要练习,哪里来时间休息?待会还会有摄影来拍花絮呢,时间紧迫!紧迫!” 宋璟丞还想说什么,甄善笑道:“没事,吃饭听音乐,也是一种放松。” “别太有压力,尽力就行,”宋璟丞给她夹了一个水晶素饺,轻声道。 “这不算是什么压力,”甄善摇摇头。 这话是实话,她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妖妃娘娘连千军万马都坦然面对过,何况只是一段小小的表演? 宋璟丞温柔一笑,看着她碗里没菜,就帮她夹。 看得古原直翻白眼,特喵的,他还吃什么吃,狗粮都吃饱了。 铁定是他和自己男盆友以前老给宋璟丞喂狗粮,这家伙现在是在报复。 腹黑,小气! 吃完饭后,甄善和古原,还有几个舞蹈老师开始商量编舞的事情,基本都是边编边练。 宋璟丞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练舞练得投入,他看她看得认真。 甄善突然转身,望向他,眸光相接,是他溢满温柔的眸子。 她怔了怔,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倏而对他展颜一笑,身体不觉随着音乐而动。 原本正在帮她试舞的几个老师都停了下来,看着她如雪山上的精灵,自由起舞。 “你们觉得这样如何?”甄善踩着节拍停下,淡淡一笑,问道。 “天才,”古原举起大拇指,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要不是他是个弯的,都要差点动心了。 “太好了,民族舞加上芭蕾,优雅又释放天性,自由又不失优美,确实很符合这曲子的基调,”几个舞蹈老师激动得连连赞叹。 最重要的是舞蹈中的她挣扎于生命,又不服于命运,不正是这首曲子要传达的情感吗? 甄善转眸,凝视着他浅淡的眸子,“好看吗?” 宋璟丞眸中散尽霜华,落满了芬芳的樱花,温柔轻笑,“很好看。” 甄善眉眼一弯,少了淡然清冷,多了俏丽娇美,让他一颗心全乱了。 宋璟丞走上前,给她擦擦汗,“先休息一下吧,距离彩排还有半个小时,也不着急。” “好。” 古原舞蹈老师们:“……” 喂喂,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一下我们行吗? 恩爱回家再秀,行不? …… 自由舞抽取出场顺序的时候,娘娘又是“幸运”地抽了第一个。 古原已经对自家艺人的运气不抱任何希望了,当然他也不担心,她的舞,不是他不谦虚,绝对能成为这场比赛最大的黑马。 一曲倾城,一舞倾人心。 看着台上如同仙子般舞动的女子,观众们沸腾了,导师们不淡定了,已经开始在酝酿各种花式抢人招式了。 此时,所有才明白“舞仙”这个词怎么来的? 看她跳舞,可不就是宛如看着九霄云上翩然起舞的仙女吗? 音乐落,甄善微笑着对观众鞠了一礼,换来的是如潮的掌声。 “美,极美,生命,除了这三个词,我觉得其他词来赞美这段舞都很苍白,”一个导师激动地说道。 随即几个导师也附和着赞扬。 “对了,甄善,你除了民族舞和芭蕾这些,其他舞种有涉猎过吗?比如现代舞和街舞。” 甄善点头,“在上次国际舞蹈大赛,我就是跳现代舞,街舞的话,只是没事的时候,自己会随意跳几段,不算专业。” “方便给我们表演一段吗?随意就好。” “那就麻烦老师给我一段音乐。” 结果这《goodbye》音乐一起,甄善嘴角一抽,这么欢脱? 娘娘只好硬着头皮踩着节拍,真的就很随意solo一段。 “不好意思,这衣服实在放不开,”甄善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地说道。 导师们哈哈一笑,“不会,不会,跳得很好了。” 街舞不就在于随意自在不羁吗? 她能在古典优雅的舞蹈过后,随意放开自己,跳起街舞,舞蹈造诣可想而知。 就是,这反差萌,不仅导师们看得一脸姨母笑,台下的观众也表示自己要精分了。 哦~她怎么能这么美,这么萌? 爱了爱了! 不意外,甄善又得了一个近满分的好成绩,虽说导师们很想现在就开展抢人大赛,但其他选手还没跳,这样,给她招恨的同时,也不符合流程,只能先遗憾地放她走了。 而无需多想,节目播出后,甄善绝对会成为这次舞蹈大赛的最终赢家,当然不是说她之后带领的战队会百分之百夺冠,而是单指她个人的人气定然一飞冲天。 不过,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啥的,第二个出场的纪念念。 导师和观众刚欣赏过一段倾城之舞,眼光和要求自然会不自觉地拔高,在加上她选的是街舞,而甄善刚刚又跳了一段,很好地撞上了。 虽说纪念念的街舞完整还加上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但大家怎么看,都有种不是那么个味道。 也就导致了她这场分数不低也但不高,处于一个平庸的水平。 即使最后她也晋级了,成为战队的队长,可想抢风头的纪念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成为焦点,反而被踩在脚下的是自己,心里能是滋味吗? 第296章 293.相思相望不相亲(32) 甄善看都不看纪念念一眼,若是她还在思念娱乐,或许此时还会稍稍有点顾忌,现在嘛,当然是能怎么踩就怎么踩喽。 录制结束后,古原去帮她洽谈后续的事情,让宋璟丞先送甄善回家。 好吧,主要他也是不想当电灯泡了,心塞得慌。 “宋老板,这么高兴,是不是发现了我能给你赚大钱的潜力了?” 宋璟丞轻笑,“是啊,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大宝贝了。” “你还真接啊,”甄善黛眉微挑,无语地说道。 “这本就是事实。” “停,宋老板,向来有员工奉承老板的,哪里有老板直吹员工彩虹屁的?” “那只能说,这个员工十分优秀,老板得紧抓着不放,不然跑了怎么办?” “能怎么跑?宋老板忘了吗?我可是跟你签了五年的合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穷,哪里来的钱赔你呀?” 宋璟丞沉吟一下,可惜道:“早知道就该签十年了。” “老板,你过分了。” 宋璟丞无辜,“有吗?” 甄善嗔了他一眼,“怪不得古原说你腹黑。” “善善。” “嗯?” “那斯文败类的话,你少听,他心思险恶着呢。” 甄善捂唇,忍不住喷笑,“斯文败类?” “嗯,”宋璟丞严肃点头。 “哈,你这样说,古原听到了,可能会罢工的。” “不会,因为除了我这里,谁敢收留他,都会被他的未婚夫冻成冰棍。” “啊?” 未婚夫!? 她不是听错了吧? 古原,他是…… 宋璟丞见她怔住了,“你排斥这个?” “倒没有,感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年龄、性别或是健康与否的障碍,喜欢就是喜欢,只对那个人,其他的,若是加以计较,那这份感情,也不过就是泡沫罢了。” 宋璟丞脚步挺住,心脏紧缩,有一瞬,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只是,他真的能不计较吗? 他给不了她未来,给不了她一生。 如今,让她陷入越深,以后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倒不如像现在,她还没开窍,而他以兄长的身份照顾她,彼此平淡地相伴,就算以后失去,她也不至于走不出来。 甄善似真的还没开窍,也没感觉到他身上的落寞和眸中的绝望挣扎,转身,疑惑问道:“怎么了吗?” “善善,我……” “甄善!” 宋璟丞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管浩轩带着纪念念气势汹汹地往他们这边过来。 又来了! 阴魂不散! 娘娘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刚想拉着宋璟丞直接走人,自己的手就被握住。 他想都不想,就将她拉到身边护着。 甄善一怔,看向他,见他神色依旧温和,但那双如同琉璃的眸子却冷了下来。 “你们有事?” 管浩轩见两人亲密地依在一起,脸色更黑了,有种抓奸在场的愤怒和不甘心。 纪念念眼里更是嫉妒得扭曲,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宋璟丞会护一个人护到这般地步。 虽说这男人是个命可能不久的病秧子,但谁能否认他的手腕和风华? 管浩轩在他面前,正如地上的萤火与天穹的明月,连比都无法比。 凭什么甄善不过是个父亲不详,母亲还下狱的野种破烂户,却能得到这么强大男人的青睐。 宋璟丞眼睛瞎了吗? “宋大少,念念好歹是你的妹妹,你为了其他女人去踩她,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宋璟丞剑眉微挑,“请问你是谁?” “你……” 管浩轩气得差点炸了,他当成是对手的情敌,结果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羞愤恼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了。 若非还有点理智,管浩轩一拳就想过去。 甄善不厚道地笑了。 她自然不相信宋璟丞不知道管浩轩,这么问不过就是想气死对方。 这男人,温润如玉,又腹黑如狼。 “纪念念,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总是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我面前晃吗?” 宋璟丞转眸,看向纪念念,凉淡地说道。 “大哥,这是我男朋友,”纪念念咬着牙地说道。 宋璟丞看着是不给管浩轩面子,但何尝不是在下她的面子。 “是吗?” 宋璟丞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也不知道是在嘲讽纪念念的眼光,还是在说,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 反正,能把那两人气得浑身直哆嗦就是了。 “宋璟丞,你别太过分了,”管浩轩脸黑成锅底,青筋暴起。 这话甄善说起来,宋大少怎么听,心里怎么酥,但要是换成管浩轩,他除了冷讽就是不屑。 过分? 他没直接把这蠢男人摁死在地上,完全就是为了在甄善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了。 “所以,你们是来找事的吗?” “大哥,我们不是,”纪念念似乎很是不安,拉着管浩轩,“浩轩,我们走吧,这事也许只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甄善,宋璟丞,你们难道敢做还不敢当了?” 甄善真想再送这猪头脑残一巴掌,“管浩轩,你是猪吗?” “你说什么?” “你不仅是猪?还耳聋!” “你这个贱人,”管浩轩一巴掌就过去。 甄善刚想反击,人却被宋璟丞塞到身后,牢牢护住,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黑色西装保镖,直接捏住管浩轩的手,一拳让他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 打完人,保镖安静地退到宋璟丞和甄善背后,隐在夜色中,若不是刻意去看,还真发现不了。 但此时,谁都不敢忽视那凶狠的保镖。 当然,更恐怖的是这保镖的主人。 第297章 294.相思相望不相亲(33) “啊,浩轩!” 纪念念惊叫一声,赶紧去扶他,同时可怜兮兮地看向宋璟丞,“大哥,请你手下留情,我们走就是了,就当是我们的错好了。” 宋璟丞眸光冰凉,甄善冷笑,“我说,纪大小姐,你跟你男朋友不愧是一对,脑子同样有坑。” “表姐,你看不惯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拾掇我大哥欺辱浩轩,你们怎么说,以前也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啊,为何这般不留情面……” 宋璟丞脸上笑意消失,冰寒刺骨,吓得纪念念不敢再说下去。 甄善:“……” 若非这是个现代社会,娘娘就直接拔了这两个脑残的舌头算了,简直神经病! “我说纪念念纪大小姐,是你们每次都往我们面前凑,还有,刚刚是你这位好男朋友先动手的好吗?” “不是表姐你先骂人的吗?” “你们一上来就对着我们一阵指责,还不许我们反击啊?纪念念,这是现实,不是小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女主角呢?谁都要捧着你啊?醒醒吧。” 纪念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还真就把自己当做这世界的女主了,但这话被人直接戳穿,别提有多丢脸和愤怒了。 管浩轩捂住肚子,艰难地站着,脸色惨白又愤恨,“是你一直在针对念念,她好心给你道歉,你却处处讽刺,而刚刚第二次自由舞,你难道不是故意跳街舞,导致念念第二场分数不理想的吗?” 甄善又想说“妈的智障”。 她一个优雅完美的妖妃娘娘,这一世被这两个智障逼得屡屡爆粗口,别提有多委屈了。 这要是她还当妖妃,或是上一世的时候,她要么把他们做成人彘,要么就是变成两只臭虫子,省得祸害这个世界。 但这是个法制社会,娘娘要淡定。 “我说管浩轩,你还真是完美男友啊,你的女朋友指哪儿,你就往哪儿炮轰,完全没半点脑子。” “甄善!” “闭嘴,”宋璟丞冷冷地看着管浩轩。 同时黑衣保镖的手动了动,管浩轩的脸直接黑了又白。 “第一,你怎么不问问她,先前过去跟我说话,为什么手机还开着录音,她想做什么呢?第二,你有白内障吗?没看到刚刚是导师让我跳的街舞吗?” 甄善没给那王八蠢男开口的机会,继续怼道:“怎么?你是想说璟丞是这次最大的赞助商,所以他提前知道纪念念要跳街舞,故意要求导师先让我跳?” “就算如此,我随意跳的一段,都能让导师和观众觉得我比纪念念跳得好,你们怪谁?实力不济,还有脸觉得是别人的错,说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极品还真没错。” 话落,甄善直接拉着宋璟丞就走,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们两个,影响心情还辣眼睛。 …… 车上,宋璟丞唇角的笑意迟迟都没落下。 甄善原本挺淡定,也被他笑得有些囧了。 “宋老板,你到底在笑什么?” “善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安静话很少,就算受了委屈,也是闷不吭声的女孩子。” 第298章 295.相思相望不相亲(34) 所以他一直都不放心,就怕她什么时候又被纪念念欺负,如同他们初遇时,只能一个人默默躲在角落里,隔绝所有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际满心的创伤,叫人心疼至极。 甄善垂眸,淡淡笑道:“那是以前,闷不吭声是因为我吭声了也没用,没人会为我说话,甚至也只会换来甄颖的打骂,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管,还能让自己好过些。” 原身也想在纪念念面前挺直腰杆,也想不用活在纪念念的阴影下,可她能怎么办? 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帮自己,她也就只能让自己变得冷漠不在意了。 看似冷冰冰不好相处,何曾不是一层保护色呢? 宋璟丞想起她先前过的日子,眸中浮现疼惜,握住她的手,“善善,抱歉。” 他并非故意要提起她以往的伤心事。 只是见她刚刚怼管浩轩和纪念念的样子,生气活泼,可爱至极,他一时口快…… “为什么要道歉?”甄善抬头,凤眸明媚含笑,“不是应该我谢谢宋老板吗?有你在,你看我现在,想骂纪念念就骂,就甩她脸就甩,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多风光多肆意啊。” 宋璟丞眉眼舒展,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嗯,善善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所以,咱刚刚还是客气了。” “嗯?” “应该送管浩轩一对熊猫眼,或许还能让他眼睛不那么瞎。” “要不?我待会让人去套他的麻袋?”宋大少很是良心地提议道。 他觉得善善这话,甚好,甚美,让他心中那丝郁闷完全消散得干净。 甄善忍俊不禁,“好办法是好办法,但还是算了?” “为何?难道你还心疼他吗?” 宋璟丞看着像是在开玩笑,实际手指都蜷了起来。 他们曾经青梅竹马,是彼此最美好的初恋,她甚至为了他,远走国外三年,吃尽无数苦头。 每每想起这个,宋大少对于管浩轩那叫一个看不惯,心中的酸水咕噜咕噜直冒。 “心疼?”甄善诧异地睁大眼睛,“宋老板,要是我说前不久,我直接送了他一巴掌,你还会这样觉得吗?” 宋璟丞:“……” 宋老板只想说:“爽!” 不过,“善善,你若是看不惯他跟我说便是了,自己出手,要是被他反伤到了如何是好?” “告诉你,你帮我打他吗?” “嗯。” 娘娘只想说:男人,你苏成这样,不知道很犯规吗? 但你只撩,又不想负责,很是大猪蹄子啊! 算了,他有病,她不跟他计较。 缺儿:“……” 娘娘,您这话听起来很像是骂人啊! 虽说上神转世真的有病。 娘娘:“……” 不知为何,现在缺儿一出来,她就感觉自己也好傻。 果然是近墨者黑吗? “对了,璟丞,纪念念终究是你父亲的继女,我看宋伯父很是喜欢她,你这样,会不会……” “不会,”宋璟丞淡淡道:“他不敢管的。” 甄善:“……” 听起来,宋爹在家的地位很是堪忧啊。 但,她该说,宋大少霸气侧漏,身高两米七吗? 不过,“你和宋伯父?” 宋璟丞轻叹一声,“我没怪他什么,他虽不爱我母亲,甚至结婚后,还时时关注着惦记着纪阿姨,但他该给我母亲和我东西,也都给了。” 他眸光有些悠远,“五岁那年,我母亲去世前一个月,也是他时时刻刻守在床前照顾,他和我母亲,原就是商业联姻,彼此对对方都不过是责任而已,但我母亲说了,他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她不怨,我也不怨。” 只是说真的感情深厚,那就没有了。 “再说,缘分这东西,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母亲生来体弱,遇到我父亲,平淡的一生,无甚大悲大喜,也算是幸运的。” 甄善轻轻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顾宁逸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多想。 即使心若顽石,却不代表她喜欢再去经历,被枕边人当做复仇工具去欺骗算计,再一次体验掩在美好表象背后的冷酷残忍,将她那丝希望生生撕得粉碎。 她是冷情,而并非是没有七情六欲。 宋璟丞对她有怜惜,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因自己的身体与世隔绝、却心若琉璃,努力不让自己的人生只剩下苍白的男子,何尝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呢? 他对自己没有算计,因一点怜惜,屡次帮她,从来都是努力站在她的位置去想她,接受她的一切。 这世上没有人来怜惜你,我就做那个唯一。 他对她的用心、温暖,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人非草木,她不可能不动容。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假的,甄善就要问,那到底有什么感情还是真的? 她想,这般温柔默默付出的男子,也定然不会去算计感情的。 第299章 296.相思相望不相亲(35) 甄善眉目柔和,“伯母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吧。” “嗯,很温柔,跟你一样。” 平时安静恬然、清雅若梅花,但若是发起火来,咳咳,宋大少想起当年被母亲噎得差点吐血的奶奶,而父亲缩着脖子躲在角落里,坑都不敢吭声的样子,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 时过境迁,如今,她们都逝世了,就连当年有点尖酸实则只是嘴硬心软的奶奶也变得和蔼多了。 倒是,说起来,她的性格,还真的和母亲很像,这大概也是为何,初遇不久,他便默认她进入那片樱花林了。 “你还记得医院那片樱花树林吗?”宋璟丞温柔问道。 “嗯。” “那是我母亲生前命人摘种的,她身体不好,即使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充满消毒水又悲凉的医院,她也渴望精彩,樱花高雅而充满希望,正是我母亲一生所追求的,她走后,留给我最深的念想,就是那片樱花林。” 甄善握紧他的手,“伯母把那片樱花林留给你,便是希望你也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一生一世都不放弃。” 宋璟丞微怔,眉眼满是温柔,只是眼底那丝黯淡却更浓了。 他从不放弃希望,可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他不放弃就能做到的。 比如他的身体和寿命。 这,又让他怎么去抗衡呢? 人非神,逆天改命,真正做到凡几? 正因为做不到,才只能祈求奇迹。 而她能来到他的人生,让他的生命真正变得美丽芬芳,已经就是他的奇迹了。 他不敢求得太多,只想着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努力护着她,为她筹谋,就算以后……他不在,她也能安然地过一生。 甄善心中叹息,但也不认为自己几句话,就能打开他心底的死结,让他别再踌躇迟疑地不敢踏出那一步,死脑筋地非要把他们的感情定义成什么鬼兄妹情。 她不需要什么哥哥,谢谢! 这会让她想起末世那个讨厌的变态哥哥晏曦风,不是什么好回忆。 “善善,你是不是担心我对纪阿姨会有什么芥蒂?”宋璟丞突然问道。 “我……”甄善轻咬唇瓣,“抱歉。” 宋璟丞笑了笑,“我明白,现实,有几个继子继女会喜欢自己的继母?虽说小时候,我也对我爸心心念念其他已婚女子抱着很大的意见,但纪阿姨并没什么错,她从来都不曾联系过我爸,一切都是我爸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后来……我总不能要求我爸要为我妈守着一辈子吧?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再说,纪阿姨人也挺好的。” “嗯,”甄善抿唇一笑,“我大姨,或是该说是我妈,从小到大对我都算颇为照顾,她被自己妹妹算计,被前任丈夫背叛,看着荣宠锦绣一生,其实也只是个可怜人。” “这些错不在你和纪阿姨,真正该负责的是那些心思险恶的人。” 比如甄颖,还有纪念念,她们母女都不无辜。 甄善颔首,“璟丞,你不问问我为何不现在就把一切都公开的原因吗?” “我明白。” “那,你不觉得我也是个满心算计、心肠冷硬的女人吗?” “你为自己讨回公道,并没有错。” 甄善笑开,“你还真是……够偏心的。” “人心本就是偏的。” “所以说,纪念念抢走我的一切又如何,有了你,我不是照样让她只能跪在地上唱征服。” 这句话大大地取悦了宋大少,他自动翻译成了,她有他,相当于有了全世界。 大少心里的闷骚,没人懂啊。 “嗯,我会一直帮你的,也只帮你。” “你这话,要是被纪念念听到,她又该‘好可怜’地控住你这个大哥无情无义了。” “我不是她的大哥,”宋璟丞凉淡地说道。 甄善看向他。 宋璟丞垂眸,牵了牵唇角,“说起来,真正算是我妹妹的,应该是你才是,而不是纪念念。” 甄善:“……”又来的,妹妹他个头啊! 算了,就让他妹妹去吧,娘娘看着已经九成红色的水晶心,呵呵,她就不信他有本事、有这个胸襟,看着她跟其他男子卿卿我我,缔结婚约。 若是如此,他就别怪她也找个“嫂子”。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转眸看向窗外,欣赏风景去了。 宋璟丞眸光微紧,有些无措。 她怎么了? 在前方开车,原本一直在充当狗娘背景板的吴凯也直翻白眼。 大少,有本事您就别一边拉着人家的小手,眼神温柔得滴水,一边还说什么哥哥妹妹的。 你们一来没血缘关系,二来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算哪门子兄妹? 您还是省省吧。 随后,一路甄善都没再跟他说话,直到下车,宋璟丞拉住她的手,剑眉蹙起,心下有些忐忑,紧声问道:“善善,你……生气了?” 第300章 297.相思相望不相亲(36) 甄善转眸,心中微叹,这一瞬间,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也是木头转世,怎么这么傻的? “没有,我没生气。” 宋璟丞看着她,常年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轻抿。 “只是今天奔波了一整天了,有些累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工作,好好放松一下。” “嗯,你也是,很晚了,回去也别工作了,早些睡。” 听她关心自己,宋璟丞心下微松,温柔一笑,“好。” “晚安,快回去吧。” “晚安。” 宋璟丞目送着她进入了公寓大门,才重新回到车里。 “走吧。” “是。” 许久,他突然问:“吴凯,你说善善真的没生气吗?” 吴凯:“……”大少,您别问我,我只是无辜的单身狗,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好像是生气了,”可宋璟丞没想明白,她生气什么。 吴凯:“……”所以大少,到底该说您情商高呢?还是情商低呢? 很显然啊,甄小姐并不愿意跟您作那啥子兄妹呀! “大少,您不觉得您若只是真想跟甄小姐保持兄妹之情,现在这样,有点太过于亲密了吗?” “兄妹不就是这样的吗?” 宋大少皱眉,他也没做什么逾越的举动。 吴凯:“……” 可您的眼神犯规了啊。 像您两位这样的兄妹,那就是德国骨科了。 所以,您到底对兄妹之情有什么误解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疏远她吗?” 不说做起来,只说起来,宋璟丞整个人都黯淡了。 “你若是突然疏离,难免会让甄小姐多想,大少,您真想看到甄小姐变回初遇时,安静如同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舔伤,被倾盆大雨淋得瑟瑟发抖吗?” 宋璟丞心口一窒,他怎么可能想? “那、究竟该怎么办?” “这个,大少,我也很想告诉您,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宋璟丞:“……”那要你何用? 吴凯:“……”大少,我只是个助理,不是恋爱专家,您是不是要求有点过分了? “要不,大少,您看看有云城有哪个靠谱的青年才俊,给甄小姐介绍一下,让甄小姐开始一段新的……” 吴凯话说到一半时,马上闭嘴了,因为自家大少看他的眼神,隐隐有要把他凌迟处死的赶脚。 讲道理,大少,是您先让我说的啊! 宋璟丞闭了闭眼,凉凉道:“她年纪还小,而且我怎么保证那些男人看着表面靠谱,内里是个什么样子的?要是以后欺负她,该如何是好?” 吴凯:“……” 您是担心这个,还是纯粹就是不想让甄小姐跟其他男子亲近呢? 大少,以前您多干脆利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这么磨磨唧唧的? 难道爱情真能让一个人变成纠结? 不懂不懂! 宋璟丞靠在后座上,阖上眼帘,似乎也对自己的助理不抱希望了。 该怎么办?他还是自己想吧。 只是,一触及她的事情,理智就出走,心乱成麻! 或许,能问问古原或是萧瑾,他们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吧!? 第301章 298.相思相望不相亲(37) 随后的日子,甄善都在录制舞蹈大赛的节目,纪念念一如既往地上蹦下跳,只要找到机会,就铁定会往她面前凑,各种给她找不痛快,时不时拉上管浩轩那蜂窝脑子的王八男来助阵。 当然最后,是谁不痛快,看看那两个极品脸上那青红交加的表情,就知道了。 但,娘娘也表示,总是陪他们玩这种游戏,简直烦不胜烦。 淡定,法制社会,不能拧脑袋或是拔舌头。 妖妃娘娘觉得这两神经病得谢天谢地没在她刚出十八层地狱时遇到她,否则,她可不管什么法制不法制,惹恼了她,就是神,她也敢屠杀。 甄善深呼吸,就当看两个小丑在表演,顺便娘娘也修身养性一下。 录制节目过程中,甄善的一切服装道具都是古原派人在打理的,纪念念就算想动手脚也没机会。 然而,这极品会因此而放弃搞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东西动不了,她就派人去挑拨甄善战队队员的关系,导致了有两个队员因此发生争执,推讪之间一人还伤了,结果无法继续比赛,而这事也被纪念念事先安排好的狗仔拍到,买黑子买水军直接推上了热搜。 也因此,网上有骂那两个队员的,也有嘲讽甄善没有领导才能的。 甄善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与导师和节目组商量后,直接开除了那两个惹事队员的比赛资格,再从先前刷下去的选手选取两个不错的苗子,给他们特训和编舞。 而被她踢了那两人,心里自然不忿,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各种黑甄善,以致于这期舞蹈大赛未播,就连连上热搜,被各种群嘲群骂。 有些人还扬言,若是节目组不踢了甄善,他们就抵制节目,不看了。 节目组老神在在,只在微博更新了三个大字“开播见”,然后就不管了,任网上黑子喷子怎么蹦跶,该怎么录制还是继续。 几个导师倒是全部关注了甄善,还为她说了几句公道话,然而换来的却是某些黑子质疑他们是谄媚,毕竟她有后台嘛。 导师们气得直接关闭了评论。 最后,谁都不想理会了,反正打脸是个实际行动的,现在说得再多也没用。 至于甄善自己,她就更淡定了。 被黑这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况且还是那种毫无意义的黑。 原本,宋璟丞是想出手帮她撤掉那些黑她的热搜的。 但甄善阻止了,免费的宣传流量,不要白不要。 现在有多黑,以后就有多红,这才有逆袭感嘛。 而且那些说抵制节目,跟风黑她的人,到时节目播出后,更会去看,因为他们想要找到更多可以黑她的点,如此,还不怕他们不把直接的脸打肿了吗? 所以,现在,他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就行,管那些键盘侠作甚? 宋璟丞无奈一笑,也顺着她。 当然,先前那两个人品有问题的队员,他和古原直接动用自己的资源,全面封杀了。 既然敢做,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而纪念念费了那么大的劲,除了想要黑死甄善,也是想影响她的心态,让她接下来的比赛失利。 可她没想到,甄善好似没有痛感一样,都被骂成这样了,她每天还能镇定地练舞比赛,状态还相当好,接连几场,她还轻松地淘汰了自己的队员。 气得纪念念咬碎了一口牙,更让她烦躁的是,原本可以赢的比赛,她的战队却连连失利。 眼见着她就要全军覆没,连一个队员都没能进入决赛了,纪念念如何能甘心? 她拿不到冠军,甄善也被想要。 这次舞蹈大赛也是有队长之间的比拼,在她和甄善同台跳舞battle的时候,她故意借着舞蹈动作,要让甄善摔倒跌下舞台。 甄善眸中划过戏谑和不屑,脚下灵活一个旋转避开,结果,某个心机险恶的女人用力过猛,直接给扑出舞台去,摔得差点亲爹亲妈都不认识了。 啧,真惨! 当晚,纪念念受伤的消息就传到网上去,她经纪人在微博上似是而非的话语,好似在说甄善嫉妒她,担心她抢了冠军的宝座,才故意让她受伤的。 网上又是一堆谩骂声。 不过这次,节目组和宋璟丞都没有再沉默,他们直接把两人同台battle的视频直接传到网上去。 然后,网友们眼里心里嘴里直接被“卧槽”刷屏。 这个美得惊天动地的小姐姐是谁? 这个跳舞堪比小仙女的美女又是谁? 粉了粉了。 不过,视频里怎么混入了什么东西?那个故意使坏,结果直接扑街的心机女是谁?滚滚滚,别占画面,他们要舔小姐姐! 当然这是网友们直接对纪念念的群嘲。 这视频并没有经过处理,只要放慢一倍数去看,是谁捣鬼,是谁白莲心机,大家的眼睛不瞎。 黑子和键盘侠还是较少的,大部分网友一些是被误导的跟风,一些就只是单纯的吃瓜群众,围观围观热闹而已。 可一旦有事实摆在他们面前,更多的还是理智和明辨是非的。 纪念念还真以为观众都是傻的吗? 把网友当枪使,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踩成shi吗? 随后,微博有个专门爆料明星艺人那些背后黑料的大v号直接上传了纪念念跟先前那两个队员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照片。 还有那两人的聊天记录,虽上面没有明讲是谁挑拨了他们,但网友们最不缺的就是脑洞。 第302章 299.相思相望不相亲(38) 大家立即脑补出了几百个甄善被黑心莲一路陷害、有口无言、独自落寞的小可怜故事。 先前,甄颖在的时候,就一直在帮纪念念营造真诚善良不做作的人设,所以一直以来,她的口碑和路人缘都很不错。 这下,人设全崩了,以前网友有多喜欢她,现在就有多厌恶她,微博下一片骂声。 倒是甄善,成了众人眼中的小白菜。 小时候被母亲虐待,先前被母亲陷害,现在又被表妹黑,简直不要太可怜了。 肯定是小姐姐长得太美了,才这么招人嫉妒的。 那些黑暗龌龊的人都滚蛋,都别来妨碍我们疯狂舔屏小姐姐的盛世美颜。 长得美真的能为所欲为,甄善虽说之前被黑得很严重,但因为她的颜值,还是有很多忠颜粉为她打call,热度人气都不减,这也是节目组那么淡定的原因之一。 再说,这位是金主爸爸的心尖尖,跳舞还辣么美、那么仙,有望帮他们把节目打造成今年综艺的爆款,踢她?开玩笑呢? 倒是纪念念,这一搅屎棍,早点下线也好。 …… 医院里,纪念念手脚都打着石膏,心里又恨又怨,面上却可怜惨惨地在宋父面前哭诉。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璟丞竟然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直接放出视频和那些东西,导致她人设崩塌,被网上狂轰滥炸。 如今,她每每看到一个人,都觉得那些人是在嘲笑她,逼得纪念念差点疯了。 “爸,大哥怎么能这样?我和表姐情同姐妹,我怎么会陷害她?先前跳舞的时候,我是脚不小心扭了一下,根本不是故意去绊她的,还有我去见她先前那两个队员,只是关心她而已,呜呜,大哥怎么能说我是故意陷害?” 宋父还没说话,一旁纪母皱着眉,即有对女儿的心疼,也有些怀疑,“念念,这真的是误会?” “妈,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每次都不信我呢?你为什么不怀疑是表姐她嫉恨我呢?” “你表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就是了吗?” “我……” 纪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着女儿伤成这样,她也难受。 她一直希望他们姐妹好好相处,可怎么就闹成仇人一样呢? “好了好了,念念别哭了,你妈只是关心你,既然是误会,那我去跟你大哥说说,大家把误会解开了就是了。” 宋父递了几张纸巾给纪念念,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抚道。 “可我现在被网上骂成这样,以后让我怎么有脸见人啊?” “这个,那我去问问你大哥……” “想问我什么?” 宋父话还没说完,宋璟丞就走了进来,眸色冰冷地扫了纪念念一眼,淡淡问道。 纪念念脖子一缩,也不敢再扒着宋父哭了。 “璟丞啊,你来的正好,念念说……”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爸,你这耳根软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这个,”宋父被儿子噎了一句,有点讪讪,“念念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整天往善善面前借着关心的名义实则找她不痛快,想要抓她的把柄黑她,还是天天在管浩轩面前演戏,激他去找善善的麻烦,更甚是这次,battle时直接想要让善善受伤?这就是你说的好孩子?” “怎么会……” “我没有,爸,真的没有,大哥,是表姐跟你这样说的吗?她怎么可以……” “闭嘴,”宋璟丞冷冷打断她,拿出一支录音笔,将她跟那两人的对话放了出来,里面句句都是挑拨和不怀好意。 纪念念面色瞬间煞白,而宋父纪母脸色也不好看了,刚好来看女朋友的管浩轩面上更是精彩。 几人皆看着纪念念,只是宋璟丞冷漠,宋父纪母失望,而管浩轩更是被人戏耍的愤怒。 “我我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你还想怎么抵赖?纪念念,先前我是看在纪阿姨和善善的面子,才一直隐忍不发,怎么不想,我们退了一步,你倒是更加得寸进尺了。” “纪念念,她是你表姐,你怎么可以?”纪母扬起手,就想打她。 “对,她只是我的表姐而已,可妈,你为什么对她,总是比对我这个女儿上心?还有大哥,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妹妹,你却处处看我不顺眼,处处护着她?这让我心里怎么能好受?” 说着说着,纪念念崩溃大哭,直抹眼泪,“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证明我比她好而已,我……只是一时想不通,一时鬼迷心窍,妈,爸,你们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呜呜……” 纪母见她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安地道歉,手怎么也落不下来。 “你最应该道歉的是你表姐。” “我一定会去的,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糊涂事了……” 宋璟丞见纪念念哭得声情并茂地表演,眸色冰凉。 这演技,她进演艺圈还真是进对了。 “大哥……” 纪念念也想对着宋璟丞演一遍。 可惜宋璟丞压根看都不想再看她这张恶心人的脸,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呀,璟丞,你……” “爸,大哥是不是不原谅我?” 宋父嘴角微抽,只能勉强安慰纪念念几句。 只是现在他怎么看这个继女,怎么都有那么点不对。 而后,纪念念又继续拉着管浩轩,又哭又道歉,顺便暗示一下自己先前帮助管家的事情,好让他可以心软原谅她。 第303章 300.相思相望不相亲(39) 管浩轩原本是怒火中烧,可见她那么可怜,想起他们几年的感情,还是心软了几分。 只是他心里不经浮起一个念头,先前纪念念在他面前,是否总是故意暗示,激怒他,让他对甄善有意见。 之前,管浩轩看着网上的视频,心中也是不想相信纪念念是那种黑心莲,可刚刚宋璟丞放出的录音,录音里,她那恶意满满的声音,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和嫉妒吗? 但管浩轩不敢深想下去,因为他更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 “等久了吗?” 宋璟丞回到他在医院的专属病房里,见甄善正坐在沙发看着杂志。 今天,他陪她过来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她的身体,总是不能让他完全放心。 好在医生说,这段时间她调养得不错,只要继续好好将养着,即使不能跟普通人一样健健康康,但以后年岁大了,也不会落下一身病。 至于纪念念,宋璟丞自然不可能专门自己来一趟,去放那段录音。 不过是甄善说,现在纪念念怎么说都是他名义上的继妹,既然来了,他就去看看吧。 当然,能让宋大少亲自去看的人,一种是他真正关心的,另一种,自然是他想要摁死的。 甄善放下杂志,笑了笑,“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什么好看的。” “纪念念如何了?” 宋璟丞坐在她旁边,默了默,还是将刚刚的事情说出来。 甄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她举起大拇指,“宋老板不愧宋老板。” “她若不是还贼心不死,想在我爸和纪阿姨面前诋毁你,我也不会这么直接放出录音,都是她自找的。” 甄善心下微暖,摇头一笑,“跟她母亲一样,就是见不得我好。” “跳梁小丑罢了。” “可也够恶心人的,不过,现在她那天真纯善的人设也崩了,就算她够聪明,及时卖惨、认错,挽救自己的形象,然而,她可能不知道,越是看起来美好的东西,才越是经不住一点瑕疵。” 就像是精密的仪器一般,容不得一点故障。 在管浩轩的心里,大约他把纪念念看成了天使,如今发现原来天使的心也是黑的。 光滑的镜面开始被打破,那以后的裂纹只会越来越大,越来愈多,直至全面崩溃。 管浩轩到底也不是傻的,先前他是满心信任纪念念,才会总是被她当枪使。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加上管浩轩又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就像他对原身一样,当年,他全心全意地把她当成女神一样的存在,可当他觉得原身为了钱抛弃他,那先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恼怒厌恨。 以至于他都不去真正了解当年的真相,不相信自己多年一起长大的初恋,将她盖棺定论,定死了。 若他不得不真正去面对残酷的真相,原来,纪念念一直把他当傻瓜耍着,恐怕…… 嘛,她很是期待看着两人互撕。 宋璟丞勾唇,“说到底,管浩轩其实跟纪念念一样,都觉得自己活在童话里。” “是啊,一个蠢,一个黑心,”甄善脸上有嫌弃,“说起来,有一点我恐怕要感谢一下甄颖,不是她,我怎么认清那男人的蠢样?以后指不定被坑死。” 宋璟丞心中直点头,神色却矜持道:“谁还没有个年轻时看错人的时候?” “我那位便宜亲爹婚内出轨,青梅竹马是个脑子有坑的,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甄善似不经意地感慨了一句。 这话,宋大少表示不同意了。 “善善,其实,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的。” “嗯?”她转眸,诧异地看向他。 宋璟丞喉结滚了滚,“也有好男人的。” “宋老板,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手指微曲,“像我这样的。” 甄善移开眸光,淡淡笑了笑,“嗯。” 宋璟丞抿唇,欲言又止。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沉默。 “你是要我以你为标准,以后去找男友或是丈夫吗?”甄善忽然轻声问道。 “我……” “是吗?” 她转眸,定定地看着他,不让他再逃避。 宋璟丞心有心窒息,他垂眸,不敢再看她,“若是他能全心全意照顾你……就好。” “那为何那个人不能是你?” 宋璟丞瞳孔紧缩,呼吸沉重了下来,可他怎么都没有勇气抬眸去看她。 许久,他沙哑道:“善善,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甄善闭了闭眼,突然站了起来,“我想去樱花林走走,你先回去吧。” 话落,她抬步走了出去。 宋璟丞猛地站起来,想要去追他,但脚步却怎么都挪不动。 他无力地跌坐回沙发。 从上次,她有些不对后,他就不该抱着侥幸的,以为她迟钝不懂感情,所以不谨慎拉开他们一些距离,让她不小心陷了下去。 如今…… 该如何是好? 宋璟丞心脏闷疼得厉害,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他赶紧调整自己的呼吸,颤抖着手,想从口袋拿出药,却一个不稳,药掉到地上。 他难受地跪倒在地上,脸色越来越苍白。 就他这样的身体,就他这样的身体…… 怎么能耽误她?怎么给她一生? “璟丞!” 宋璟丞看着她慌乱地朝自己跑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唇角却是上扬,只是这笑意有多少苦涩和无可奈何呢? 若是他能有一副好身体,若是他是个健康的人,该有多好。 想爱她不必掩藏,想抱她也不必隐忍。 善善! …… 第304章 301.相思相望不相亲(40) 甄善站在急救室门口,凤眸看似平静,眼底却有悲凉。 “善善,别担心,璟丞会没事的。” 纪母走过来,轻声安慰道。 甄善看向这一世的亲生母亲,见她眸中满是关心,扯了扯唇瓣,点点头。 是她冲动了,明知他身体不好,为何还要去刺激他? 他想让他们关系维持在兄妹的线上,那就暂时这样吧,何必扯开那层伪装,让他痛苦纠结,让他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呢? 甄善心下划过一抹愧疚。 “甄善,璟丞如何了?”古原从公司赶来,担忧地问道。 “还在急救室。” 古原拍拍她的肩膀,“这么多年他都挺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甄善勉强一笑。 “善善,是不是念念的事情让璟丞太生气了,他才会……” 纪母不安地问道。 “大姨,您别想太多了,是我不好。” 纪母脸色有些发白,“念念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善善,是大姨对不起你。” 宋父原是紧张地守在急救室门口,但见妻子难过,赶紧走过来安慰。 甄善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下了,只定定地站着、等着。 好在救治得及时,宋璟丞并没有什么大碍,修养几天就好。 但医生说,他的心脏情况越发不稳定了,希望能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否则…… 如今,也就只能让病人情绪不要起伏太大,好好调养才是。 …… “你们,怎么了吗?” 宋璟丞被移到普通病房后,宋父先送纪母回去,病房里只有甄善和古原两人。 他轻声问道。 宋父他们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如今,能调动宋璟丞情绪的,除了甄善就没有别人了。 “我向他坦白心意了。” 古原一怔,随即轻叹一声,“他拒绝?” “没有,他沉默,”甄善垂眸说道。 古原更想扶额了,“这家伙从小就是那么死心眼,永远一张温润和煦的脸,其他情绪想法通通憋在心里,当时,他指不定在心里多自责不安,才把自己给逼得犯病。” “是我的错,明明说了维持如今的关系就好。” 听到他让自己找其他男子,她一时心绪不稳。 “你有什么错?”古原摇头,无奈道:“是这家伙太死脑筋了,又想照顾你,又离不开你,可又不敢跟你承认感情,左右怎么都害怕你心里难受,只能揪着心,作着自己。” 甄善叹道:“古原,要不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吧。” 话说开了,他们也不能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似以往那般自在相处。 若在留着,恐怕两人都很纠结。 主要是现在他是个病美人,比瓷娃娃还脆弱。 娘娘第一次遇到这般柔弱的男子,心情也是挺复杂的。 “你若是离开了,估计他就得真的完蛋了。” 甄善看向他。 “你还在眼皮下,他都不放心这,揪心那的,你要离开了,他整个人还不得疯了,到时,恐怕得活生生作死自己。” 甄善:“……” 为何娘娘遇到的男人都那么喜欢作自己呢? 各种花式作,难道真神界的真神们都是一群抖m的吗? 但其他男人的作,娘娘应对起来,轻松搞定。 可像宋璟丞这个温柔又好的病美人,她除了望天,也就只能望天了。 “那该如何?”娘娘虚心地请教。 古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 甄善:“……” “你那啥眼神?这情况我也没遇到过啊,我家那位身体倍儿棒,我要是不开心,就使劲捶,哪里需要担心他承受不住这回事。” 甄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宋璟丞要怼这家伙了。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欠。 有个年轻力壮的男朋友了不起啊? …… 古原回去后,甄善凝视着他的睡颜,凤眸染上无奈。 她研究了两世的医术,可无论是蓝煜那世,还是这一世,她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宋璟丞。 神医终究也不是神,争不过宿命。 “娘娘,您别担心,”缺儿站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至少在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完全变成红色前,上神转世都不会有事的。” 甄善:“……” 它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也不看看那颗水晶心都快染了九成半的红色了好嘛。 就不能对这傻缺儿抱太大的希望。 缺儿委屈地对对手指,除了这样,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娘娘嘛。 “缺儿,我的心脏与他适配吗?” “娘娘,您想做什么呀?您可千万别乱来呀,您要是真把心脏给了上神转世,他非得崩溃不可,而且,您的心中也跟他不合适呀。” 甄善:“……” 所以,它那么激动地说前面那么多废话作甚? 直截了当地说后面一句不好吗? 甄善深呼吸,不能跟缺儿计较,它傻,她不傻。 可,娘娘捏着某只缺儿,温柔一笑,“那你说谁的心脏跟他适配?嗯?” 缺儿瑟瑟发抖,“这个、这个……人海茫茫。” “也就是说,至今我们遇到的人,都没半个合适?” “是呀。” “你确定?”甄善凤眸微沉。 “娘娘,你肿么能怀疑缺儿的能力捏?” 甄善呵呵,“谁上一世连霍尔是男是女都没看出来的?” “……娘娘,这可不能怪我呀,魇魔虽说辣鸡了一点,但是它制造的幻术神乎其神,那时霍尔身上有它的魔气,被掩盖了真实的性别。” “你连它的幻术都看不破,还好意思说它辣鸡?” “您不是也中过招吗?”缺儿小声bb了一句。 “嗯?” “没,没,是缺儿不察,不过,也不能怪缺儿呀,我又没直接接触上神转世的身体,这才没发现嘛。” 甄善捏了捏眉心,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实在懒得再追究。 “不过娘娘,就算有适合的,可若是那人是个健康人,您总不能去把对方的心挖出来吧。” “如果对方是纪念念的话,怎么就不可以了?” “可您不觉得把纪念念的心脏给上神转世,很膈应吗?” 甄善:“……” 突然觉得很有道理怎么办? “缺儿啊,不是说一般男女主一方有心脏病,另一方的心脏肯定会适配吗?” “娘娘,小时空也是个真实的世界呀,哪里来的男女主?” 甄善红唇微抽,“电视上不就有了吗?” “也只是电视上的呀。” 甄善:“……” 没法聊天了。 她看向他,见他神色苍白,眉头蹙起,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以往,总是想着,水晶心能快点染红,但现在,她却希望能慢些。 甄善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是…… “娘娘,不可,不说这是个无灵异属性的世界,就说您已经几次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违法了天道,若是一旦触及规则,您就不是神魂受伤,简单修养就能恢复的了。” 缺儿紧张地说道。 甄善垂眸,淡淡道:“我明白,放心,我还没那么冲动。” 为男人牺牲自己的命,妖妃娘娘大概还没这么伟大。 …… 清晨,曦光透过窗帘,闯进了屋子。 宋璟丞抬手,遮住落在眼睛上的阳光。 他看着日光下自己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手,原本还朦胧的眸子沉了下来。 随即他想到什么,赶紧转头,在触及靠在床边,撑着手安睡的女子时,心慢慢回落。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她,但指尖颤了颤,无力地收了回来, 甄善黛眉微蹙,缓缓睁开眼,抬眸去看他,四目相对,若初见一般有诧异,又比初见时多了一丝情殇。 “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甄善起身,将他扶起来,给他垫了个靠枕。 “既然知道我担心,为何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璟丞眸光微颤,声线微哑,“抱歉。” 甄善无奈轻叹,给他倒了杯水,略过这个话题,“你昨日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让吴凯给你带点吃的来吧。” 宋璟丞张了张唇瓣,最后只轻轻道了一个“好”。 看着她出去的背影,他浅淡的眸子染上悲凉。 她看起来不生气,也没再提及昨日的话,而他也不敢说,更不敢表示任何异样。 可他真的能再像从前一般,以为她对他没有爱情,而与她宛若兄妹又胜过兄妹的亲近吗? 那样的话,他不是混账是什么? 可……离开呢? 放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他不在,若是纪念念和管浩轩,甚至是甄家的人再来欺负她,那该如何是好? 宋璟丞捂着头,闭上眼,眉间满是郁色和无措,比当年母亲的离开,还更加迷茫和慌乱。 …… 第305章 302.相思相望不相亲(41) 只是宋璟丞还没纠结出什么,舞蹈大赛的节目播出了,没有意外的,甄善火了起来。 名气上升后,她的工作也多了起来,要跑通告、代言,两人的相处机会也少了。 就是三餐,都比较少能在一起吃,一般都是宋璟丞让吴凯给她送去的。 对此,他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但没有甄善在身边,他眸中也没了暖意,甚至比以往还更加冷,导致原本想来帮纪念念求情的宋爹也默默地把话咽回去。 为此,纪念念心里直骂宋父这个没用的窝囊废,只好想其他办法洗白。 而在舞蹈大赛热播期间,古原也开始给甄善物色剧本了。 她不是那种选秀节目起来,先前没有任何作品的人,在先前参演过的一部国际电影中,她的演技虽有些青涩,但也是可圈可点的,可塑性极强。 因此,很多导演还是愿意跟她合作的。 古原没有给她挑青春偶像剧,而是给她挑了一部宫廷和武侠剧,他原先是打算让她去试镜性子清冷,又深情的女三或是贤淑端庄的女二,但甄善都给否了。 “你想去试镜那邪魅冷酷的魔女还有手段残忍的贵妃?” “嗯,她们比较适合我。” 古原:“……” 哪里适合了?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义有点偏了?” 她顶着一张清冷脱俗的脸蛋,气质娴静凄清,如雪莲般干净淡然,哪里邪魅?哪里妖艳了? 她该不会想把妖女或是嚣张的贵妃演绎成良家妇女吧? 这会被骂死的。 甄善抬眸看他了一眼,倏而,往沙发慵懒一靠,红唇微勾,凤眸似笑非笑,青葱如玉的手指勾起发丝,幽幽地别到耳后。 无需言语,只一个举动,一颦一笑,就魅惑天成,如同妖孽现世。 古原眼镜都掉了下来,咽了咽口水,“你你你……” 甄善轻轻一笑,犹如鲜红的彼岸花,缓缓绽放,妖冶绝色,叫人脑子发懵、神魂颠倒。 古原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些,他是有主的,而她是好友的,淡定,淡定! 甄善淡淡收了笑意,坐直起来,又是那个清丽安静的小可怜。 “怎么样?觉得我可以去尝试这两个角色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你简直就会妖妃和魔女本人啊。” “什么妖妃?什么魔女?” 宋璟丞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到她身边,只是比起先前的亲密,如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保持一些距离,眸光也不敢时时刻刻都落在她身上。 甄善心中无奈,却也当没注意,没看见,两人相处时一如既往,好似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宋璟丞将手上的两杯牛奶放到桌上,扫了一眼上面的剧本,看向损友。 古原拿起剧本摇了摇,“这是我给甄善选了两个不错的剧本,导演和制作团队也都非常优秀,正好都在最近在选角,不过武侠那个下个月开拍,宫廷要等到年末,时间不冲突,她都可以去试试看。” 宋璟丞拿过这两个基本,一目十行地翻过,“善善要去试镜女主吗?” “想得美吧你,”古原抢过剧本,忍不住呛了他一句。 “我可以投资……” “人家不缺资金,而且女主人选导演已经亲自定了。” 宋璟丞皱眉,不是女主,那演什么? 让善善给别人当绿叶? 古原抢过他手上的剧本,“我说宋大少,甄善才刚开始进入演艺圈,就接这种大制作的女主,你是想帮她呢?还是想给她招黑?而且不是演女主就能红好嘛,现在演女主不红的,红的是配角的多的是。” 甄善看向他,笑了笑,“比起女主,我更喜欢里面的反派女配。” “反派?” 我们小时候只跟妈妈看过几部老剧、从来只看商业财经、社会法制等栏目的宋大少不淡定了。 怎么能演反派呢? 那不是被骂的存在吗? 古原这家伙搞什么鬼? 脑子秀逗了吗? 古原直翻白眼,他脑子才秀逗了,“我说宋大少,你的微博是不是除了关注甄善外,其他的啥都不关注?” 宋璟丞薄唇微抽,小心地瞥了瞥甄善,一本正经道:“我工作很多的。” 古原送了他一个呵呵,工作多到天天去看她的微博下有没有人骂她,还开小号跟黑子对骂,男人! 宋璟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要是什么都懂,对娱乐圈很熟悉,那他自己就能做她的经纪人了,还要他作甚? 古原:“……” 踏马信不信老子把手里的剧本摔你脸上去。 甄善好笑摇头,缓声跟他解释道:“现在的观众不比以往,剧中女主不一定都是香饽饽,反派也不是人人喊打喊骂,现在的年轻人,一看颜值,二看人设,三看演技,有句话说,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帅,反派演得好,才反而能引起观众的共情怜惜,毕竟男女主是对方的,反派是大家的呀。” 宋璟丞怔了一下,“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宋大少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点low了,看来真的得去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点了。 “不然呢?你真以为现在的观众还 第306章 303.相思相望不相亲(42) “古原,你够了。” “其实我觉得古原说得也没错,投资商一味追求翻拍大ip,却又不好好拍,编出十多年前就玩烂的套路梗,还选些只有流量没有演技的艺人,投资的钱又没用在刀刃上,各种抠图、注水,替身,导致我们现在国内的剧被一提起,很多年轻人就是直摇头,这种恶性循环,只会让国内影视圈越发低迷。” 甄善轻声说道,国内真没有优良影视剧吗? 当然不是,只是比起几十年十多年前,基本每部现在都能当成经典的剧,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影视剧,一年中,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年轻观众更愿意爬墙去看隔壁别国的剧,而提起自家的剧,就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宋璟丞沉默,点点头,“以后我会多关注这一块的,投资也会慎重。” 甄善笑着点点头,“剧好,收视好,卖得好,你这老板也才能赚个满钵是吧?” “嗯,”宋璟丞眉眼柔和应道。 古原:“……” 卧槽,宋璟丞你这个双标狗。 他说的时候,这货就横眉冷目,甄善说的时候,他就温柔答应。 见色忘义的混账玩意儿。 交友不慎啊! “善善,你是想试镜魔女和贵妃这两个角色吗?” “嗯,这两个角色的人设看着都很可恶,演不好,就是万人嫌恶的恶毒女配,演得好呢,就是身不由己的美强惨,现在的观众很喜欢这类设定的。” 宋璟丞想了想,“嗯,那就去试试吧。” 虽说他心中觉得这两个角色可能不太适合她的性格,但只要她想,他就支持。 而且,他信她,她是个潜力无穷的宝贝。 古原:“……” 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甄善轻笑颔首,只是面对她的笑容,宋璟丞眸光颤了颤,有些躲避地垂下眼帘。 娘娘:“……” 再躲,信不信让你孤独终老去。 甄善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病美人,真难伺候啊。 只是,她看看了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 算了,躲就躲着吧。 之后,她借着工作忙,跟他少接触,水晶心也应该能慢些变红……吧!? …… 甄善两个剧组的选角试镜都过了,先开机的是武侠剧,她饰演的是里面野心勃勃、手段武功美貌第一的残忍女魔头。 “很巧合”地,纪念念好不容易地清白了自己,挽救了形象后,也开始接剧本,正好,跟甄善是同个剧组,她接的是里面俏皮可爱的女三号。 原本呢,这个角色吸睛的同时,对演技要求也不怎么高,加上纪念念那张脸确实也挺有欺骗性,乖乖地去演的话,她也是能靠这吸引不少粉丝。 但,会消停就不是纪念念了。 这货,跟上次一模一样,有事没事就往甄善这边凑,说是什么道歉啊,想要和好啊。 娘娘只想一巴掌把她扇到十万八千里去,烦都烦死了。 不过,纪念念这次倒是没再作妖,大概也是刚洗白,不敢再随便作了。 毕竟现在要是出点什么黑甄善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她做的,网友都会以为又是她闹幺蛾子,陷害别人了,到时黑的还是她自己,谁让她们在同个剧组,纪念念还有前科。 而不作妖,还舔着脸往甄善面前凑,显然,无非就是想告诉别人她们姐妹感情好,先前只是网友们误会而已,想再次把她的人设立起来。 只是,娘娘是她想陷害就陷害,想利用就利用的吗? 呵! 甄善倒也没去故意弄出什么来黑她,但她们两人有几场对手戏。 每每,甄善都不需要用演技去压她,只要稍微放开气场,就让纪念念直接慌乱了,ng了无数,脾气再好的导演都忍不住开骂了。 纪念念为了自己的人设和好形象,即使再怒,也只能乖乖听骂,还得笑脸去道歉。 想想她以前什么时候不是别人捧着的? 如今…… 都是甄善那个野种贱人! 而且,就算拍好了,但不用想,等播出的时候,这些场景,纪念念只会沦为甄善的背景板,有她的衬托,魔女会更加迷人美丽,她自己却会更加难看。 还有可能,她会被原著的角色书粉给骂成shi。 纪念念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心里不恨才怪。 甄善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娘娘微微一笑,她还就是故意的,不服气,咬她啊。 然而,娘娘怎么都没想到,某人真就是一只狗,她还真就咬她了。 下午,甄善有一场吊威亚,是从河对面的树林里飞跃过对岸。 导演为了把剧拍好,基本都是实地取景,各种武打吊威亚也都尽量让演员自己上场。 甄善也没什么意见,飞天入地,对于妖妃娘娘来说,简直太容易了,何况不过就是吊威亚。 除了吊久了,身体会酸痛不舒服,其他的,就当蹦极,还是蛮好玩的。 “娘娘,这威亚有问题,不能吊。” 在开拍前,工作人员再给她上装备时,缺儿突然说道。 甄善凤眸微眯,看向在帮她检查身上安全带的两个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个眼神躲躲闪闪,看着镇定工作,实际手有些轻微发颤。 “又是纪念念?” 缺儿撇了撇嘴,“除了她还有谁?” “极好。” “娘娘,你先找导演,我去帮您教训那个黑心莲。” “找导演?为什么要找导演?” “啊?可是这威亚不能吊啊。” 第307章 304.相思相望不相亲(43) 甄善凤眸幽幽看着前面的河流,“缺儿,待会你先撑着威亚,等我到了河那边你在放开。” “不是,娘娘,您想干啥呀?这河水那么湍急,你若是掉下去的话……” “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保护本宫的,是吗,缺儿?” 缺儿看着自家娘娘温柔信任又美得天怒人怨的脸蛋,啪,双眼瞬间变成两个红心,小脑袋直点。 嗯嗯,是哒是哒,娘娘由偶来守护! 霸总缺很是霸气侧漏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娘娘放心。” 甄善黛眉微挑,红唇勾起。 傻缺儿就是傻缺儿。 威亚升起,一袭红衣,妖媚无双的魔女轻盈地飞来,红裙飞舞,风姿绰约,如九天下凡的仙女,又似踏着彼岸花而来的妖女。 “好,非常好!” 导演每每看着甄善的表演,他都激动得如同打了鸡血,演技好,武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吊起威压似仙似魔,就一个字:美! 不说以后看剧的观众,就是他自己都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书中走出来的那个无双美人,每次看她表演,血压都升高了,让导演忍不住给她加戏再加戏。 只是,突然,导演瞪大眼睛,蹦了起来,大喊,“赶紧救人,救人啊!” “善善!” 听到他的声音,掉入河里的甄善唇角猛抽,心里浮起两个字“完蛋”! 病美人怎么会在这? 他没事来这里作甚? 早知道他会来,她掉什么河里,这下恐怕他又得发病了。 头疼! 但甄善也没办法再多想些什么,放松身体,顺着水流,不做太大挣扎,保持体力等待救援。 只是,娘娘决定,这次不虐死纪念念,她就跟她姓! 这边,原本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赶飞机,想来看看她的宋璟丞怎么都没想到,他一到,看到的却是她从半空直接掉入湍急河里。 宋璟丞脸色瞬间惨白,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疯地一般往河那边冲去。 古原也是被吓得够呛,但他一边赶紧拉住宋璟丞,一边让保镖快去帮忙施救。 “滚开,”手被拉住,宋璟丞暴怒地想甩开。 “卧槽,宋璟丞,你不要命了吗?” 宋璟丞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只想去救他的善善。 “你冷静点行吗?你去了能怎么办?就你这个身体,不但救不了她,还会给人添麻烦,影响救援!” 宋璟丞瞳孔紧缩,呼吸开始急促。 古原赶紧拿出药,给他服下,“宋璟丞,冷静点,你想救她,也要自己先有命才行。” 宋璟丞咽下药,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抓着古原的手,眸中满是血丝,几近哀求,“我没事,你去救她,求你帮我救她……” 古原何曾见到这个病魔缠身,却生来骄傲的男子这般狼狈脆弱过? 他沉沉点头,“好,我一定帮你救她,但你自己要先没事,否则谁来照顾她。” “我知道,”宋璟丞浑身发颤,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更加苍白,“你快去救她,快点!” 古原让自己的助理照顾他,连忙往河那边赶去。 宋璟丞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沙子,任它们把自己的掌心划破,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楚一般,浅淡眸子满是慌乱不安,心如同破开一个口子,痛得厉害。 善善,你一定不能有事,不能!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璟丞脸色越发苍白,明明过去还没半个小时,他却如同被关在黑暗中无数纪年。 好在,在他几近无法承受的时候,甄善被人救上了岸,随剧组同行的医生赶紧给她做急救。 宋璟丞踉踉跄跄地跑过去,看着她脸色雪白、不省人事,身体晃了晃,想过去抱住她,又害怕自己耽误了医生的救助,只能如同木头一样僵在原地。 “咳咳,”甄善吐出了肺部的水,整个人虽然没有半丝力气,却恢复了意识。 “善善,”宋璟丞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抱起她。 甄善看他脸色白得几近透明,眸中布满血丝,扯了扯唇瓣,想安慰他几句,头却一阵眩晕,倒在了他怀中。 “善善……” 最后,救护车拉走的是两人。 而原本躲在一旁兴奋地等着甄善去死的纪念念见她居然还活着,看着救护车离开,眼神那叫一个狰狞,恨不得直接炸那车。 甄善这个野种贱人,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要是她死,说不定宋璟丞承受不住打击,也挂了。 那么宋家巨大的财产不就是她的了吗? 真是可惜! 不过,纪念念阴森森冷笑,她就不信,甄善永远那么命大。 管浩轩眼中映着纪念念那扭曲狠毒的表情,哪里还有以往的明媚可人、天真无邪? 他心里寒凉透底,三观被颠覆,眼中满是愤怒。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是被纪念念当傻子在耍。 管浩轩想要去质问,想要直接跟这恶心的心机女一刀两断,但他想起管家当年能起死回生都是这个女人的功劳,他们欠着她一份天大的恩情。 管浩轩闭了闭眼,捏紧拳头,转身离开。 原本他是想来探班的,现在似乎没必要的。 只是,沿路,管浩轩听到了几个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在议论刚刚的事情,瞳孔一缩。 甄善! 他抬步就往医院那冲去。 …… 甄善再次醒来,发现眼前环境有些熟悉……这不是宋璟丞的病房吗? 对了,那病美人呢? 她猛地坐起来,眸光触及睡在她旁边另一张床上的宋璟丞,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308章 305.相思相望不相亲(44) 你醒了,感觉如何?” 古原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见甄善坐在床上,脸上浮现笑意。 “还好,他没事吧?” “没什么事,只是被吓着了。” 甄善红唇微抽,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果然是个病美人。 “你呀,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要不是这次幸运,你这小命啊,就悬了。” 古原给她舀了一碗粥,递给她。 甄善接过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而已,倒是他……” “那是你命大,”古原摇摇头,“你没事,他就不会有事的,你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也要活不了。” 甄善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想到他先前失魂落魄,恐惧至极的样子,心下有些无奈和难受。 她向来对自己能狠得下去手,因此,为了摁死纪念念,即便知道威亚有问题,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死不了就行。 没想到他会到剧组…… 唉,这病美人啊! “甄善,你掉入河里这件事,你自己怎么看?”古原沉声问道。 “威亚到了河中间的时候,安全带突然脱落。” “威亚这些东西,每次使用,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怎么可能会安全带脱落?” 甄善神色沉了沉,“所以只会是人为,而能在安全带上做手脚的人,除了当时帮我检查的两个工作人员,恐怕不会有其他人了。” 古原点头,“我和郑导都报案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那两个工作人员也暂时作为嫌疑人被带走询问了。” “嗯,麻烦你们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是我的艺人,为你的安全负责是我的责任,这次,也是我的失责,对了,甄善,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所谓人红是非多,我可能挡着谁谁跟谁谁的路,才导致了这次的无妄之灾。” 古原看着她,“但会恨你到买凶杀人,想要你的命的,或许也就只有那一个吧。” 甄善淡淡一笑,只是眸光却冷冽如冰,“是啊,要了我的命,或许还能狠狠打击到璟丞,一箭双雕。” 古原神色冰寒,“确实好算计,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善善!” 甄善还没回答,宋璟丞突然惊醒,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慌乱地找她。 “我在这,”甄善下床,走到他床边坐下,握着他冰凉的手。 宋璟丞眸光还有未褪去的不安恐惧,怔怔地看着她,指尖轻颤,倏而抬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鼻尖是她温暖的气息。 唯有如此,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她没有离开他。 甄善回抱住他,轻轻抚着他紧绷僵硬的后背。 只是脖子间忽然滴落什么,让她手顿了顿。 “璟丞,我没事。” “嗯,”他沙哑地应了一声。 甄善轻轻一笑,任他抱着自己。 古原:“……” 看来他现在可能有点有余,还是先走吧。 唉,怎么突然有点想自家那位呢? 混蛋,除了每日三次电话,都没来找他,这日子是不是不想过了? …… 清风徐徐,宋璟丞牵着甄善的手,走在樱花林里。 他看着青翠的树叶,轻声道:“樱花谢了。” “明年还是会开的。” 宋璟丞温柔笑着颔首,带着她走到凉亭那。 甄善看着凉亭桌案上放着的古筝,“这是伯母的吧?” “嗯,我母亲很喜欢弹古筝,高山流水,自由自在。” 他母亲期盼如风自在般来去无拘束,寄情山水的日子,可却因为家族和身体的原因,一生都被困在豪门别墅和这医院里。 而他祈求能与她走一生,也因着破败的身体,终究是奢望。 甄善握紧他的手,缓声道:“璟丞,伯母无法真正去品味山水之乐,但她却可以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一隅天地,你也不一样吗?我就在你身边。” “善善,我这样的身体……” “你这样的身体,为了我好,就压制着自己的感情,若即若离,可,你曾想过,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宋璟丞眸光微颤,看着她,薄唇倔强地抿着。 “我知道你害怕自己的身体拖累于我,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怎么去收回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让我收回?我情愿只要一瞬间的灿烂,也不愿意为一生妥协麻木。” “善善,我给不了你未来,无法陪伴你一辈子啊。” “你就那么确定你给不了吗?” “我也想活着,善善,我多想能活久一些,可我无法保证这颗心脏什么时候会停止跳动。” “那就珍惜当下,活在当下,为何要为未知烦扰?” 宋璟丞闭了闭眼,“善善,若未来没了期待,当下如何能安心?” “可宋璟丞,你想过没有?你已经闯入我的生活了,你让我再去如何接受另一个人?你是想我一辈子遗憾,还是想我的另一半一生都活在另一个男人的阴影下?” “我……” “璟丞,不说别的,前日,我掉入河中,当时极可能命就那样没了,人的一生本来就充满各种不确定的未来,难道我们一定要这么纠结着,到最后,只可能剩下悔恨和痛苦吗?” 她凝视着他彷徨不安的双眸,“若你真的希望我找另外一个男子,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离开,你再也不要管我任何事情,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彼此,天涯陌路,此生不见。” “不可以!” 宋璟丞猛地抱住她,几乎是吼出那三个字,手臂收紧,恨不得与她骨血相融。 “你看,你又放不开,又不愿对我负责,总是给我希望,转身又给我绝望,渣不渣啊你?” 若不是他心心念念总是为了她好,满心满眼都是她,还是个半点都摔不得的病美人,就他这么作着、犹豫着差点就要把自己变成大猪蹄子,她早就玩个大失踪,或是雇个男朋友,虐死他得了。 “我……对不起。” “嗯,你是该说对不起,原本能好好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在你的犹豫中浪费的。” 宋璟丞更愧疚了。 甄善噗哧一笑,轻轻推开他,手贴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傻子,若不是有你,我现在可能还一个人淋着雨走在路上,没人撑伞,寒冷痛苦,皆一个人承担着,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宋璟丞耳根红了红,抿唇一笑,只是这笑意有释然,也有苦涩怅惘,“善善,我真的很想为你撑一辈子的伞。” 甄善眸光晃了晃,踮起脚尖,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这辈子若是撑不够,下辈子补回来就是了。” 宋璟丞愣住,一抹红晕染上他苍白的俊颜,双手环着她,重重颔首,“好。” 甄善眉眼舒展,轻轻一笑。 傻木头! …… “喂,你是中了彩票还是捡了绝世武功了?笑得跟村头的二傻一样。” 古原走进病房,见某人坐在床上,手虽拿着书,但眼睛却不在书上,整个人笑得满屋子开花,骚得不行。 若不是他颜值气质耐打,可不就是个二傻吗? 宋璟丞合上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肤浅!” “呵呵!” “也就只有你这穷酸样,才会觉得中了彩票和捡了绝世武功会高兴。” 宋老板随便一个项目不是几千万上亿的,彩票? 古原顶着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又想“卧槽”了。 是老板,是个资本家了不起哦! 而且,“有钱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个怂包单身狗?” “谁说的?” “你嘴硬啥?” “善善已经答应跟我交往了,不好意思,我已经脱单了,萧瑾离家出走的小逃妻!” “你说谁是小逃妻?老子是男人,就算是下面的,也是个男人……啊呸,不是,你刚刚说什么?卧槽!” “文明点行吗?斯文败类!” 古原整个人都惊悚了,“你告白了?你哪里来的胆子?” 第309章 306.相思相望不相亲(45) “你告白了?你哪里来的胆子?” 这位在外是个说一不二、强势霸道的资本家,可在甄善面前,那就完全是个只敢默默暗恋的怂总啊! 宋大少脸上笑得更加和煦,满满的春风得意、孔雀开屏,“善善先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虽说原话不是这样的,但也差不多了,细节就别计较了。 古原:“……” “让女生先告白,你也好意思得意?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错,这证明善善非常喜欢我。” “……呵呵,也不知道甄善那么美腻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嫉妒是没用的。” 古原送了他一个白眼。 宋璟丞完全不在意,依旧笑得温润如玉(得意忘形)。 不过,“你不也是先告白的吗?” “所以老子很man很男人啊。” 宋璟丞剑眉微挑,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职业假笑。 很man地在下面! 古原炸了,“卧槽,宋璟丞,信不信老子打shi你?” “行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来我面前表现自己嫉妒的丑陋面貌吗?”宋大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古原嘴角抽抽,王八蛋,腹黑鬼,他先前说他像二傻,他就讽他丑,说他丢脸,他就说他…… 除了在甄善面前,这资本家简直一点亏都不会吃。 淡定,淡定,他不跟这个险恶的资本家计较。 “甄善呢?” 宋璟丞笑得越发如沐春风,在古原不善的眼神下,温柔说道:“她去找医生了解我的身体情况,说那样可以更好地照顾我。” 嗯,后面那句,宋大少自己脑补的。 古原:“……” 马蛋,脱单了不起是不是?真以为天下只有你有伴吗? 他忍! 说正事说正事! 否则他真的要打shi这万恶的资本家了。 “那个破坏甄善威亚安全带的工作人员自己招供了,原因是他的妹妹手术急需费用,那时刚好又个有身份不明的人打了一部分钱给他,并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在甄善的威亚上动手脚,事成后,便给他垫付他妹妹所有的医药费。” 宋璟丞眸光冷戾,浑身寒意嗜人。 这才是真正的宋璟丞,温润不过外表,温柔只对一人。 “查到那个人了吗?” 古原摇头,“是个海外账号,还在继续调查。” “海外账号?” “嗯,除了这个,那个电话号码现在也成了空号了。” “尾巴处理得倒是干净。” “是干净,但你心中也该清楚会是谁那么容不下甄善吧?” “你说呢?” 古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纪念念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整个事件下来,滴水不漏,似完全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聪明的不是她。” “什么?” “你忘了,纪念念背后还有谁?” “你是说海外的纪家?” “嗯,”宋璟丞淡淡颔首。 “可纪氏看着是个豪门大族,但支系极多,内斗不断,纪念念的父亲虽说生前是纪氏董事长,但当年纪家真正掌权的本来就不是他,现在,纪念念除了有纪氏的几分股权,还能指使谁?” “她当然不能指使谁,但可以合作不是吗?” “合作?” “纪家在国内产业经营得不算好,但他们又极其垂涎国内市场,纪阿姨能那么顺利嫁给我爸,最重要的就是因为纪家打着利用她与宋家搭上关系的心思。” “只可惜他们没想到,伯父虽是宋氏的董事长,但也是个不管事的,决策人是你,又很倒霉的,你这位宋大少是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也因此,纪家根本无法通过这次联姻取得什么利益,他们自然不会甘心了。 宋璟丞薄唇微勾,冰寒道:“所以,若是我没了,我爸就不得不重新掌管宋氏,他耳根一向软,对纪念念又爱屋及乌,只要纪氏拿捏住了她,想要利用宋氏就简单多了。” “很有可能,他们还想着你没了,纪念念就能继承了宋氏,不就相当于成了纪氏的吗?” “痴心妄想。” 古原嫌弃点头,“确实。” “即使我不在了,我的一切,宋氏的一切只会是善善的,纪念念,纪氏,呵!” 古原:“……” 原本他想呛几句的,但这话听着霸道中二,却难掩的悲凉无奈。 “纪念念和纪家,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派人盯着纪念念,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这次,他绝不会就那样算了。 “好,”古原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十分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还没说,怎么就想开了?对她不再怂了?” 宋璟丞淡淡地看了一眼,“什么怂?我全心全意对她的心情,你懂甚?” “……喂,你能别把肉麻当情话吗?而且,若不是你的颜值撑着,说这话,有多油腻猥琐,你造吗?” “只有你才会油腻猥琐?” “宋璟丞,你够了。” 宋璟丞薄唇微勾,突然轻叹一声,“终归是我先自私地闯入她的世界,贪恋她的温暖,若是一直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对她若即若离,其实也不过是钝刀剜肉,只会叫她更加痛苦和悲哀。” “你倒是终于想通了,不容易啊,其实,老子很早就想说了,你不想跟她在一起,又真的想为她好的话,那就离得远远的,撩拨了又不负责,可就不是渣吗?有句话,虽有些肉麻中二,但也不是没道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第310章 307.相思相望不相亲(46) 宋璟丞心下动容,神色却十分嫌弃地看了看他,“还用得着你说吗?” “卧槽,”古原又跳脚了,“老子还真是一颗好心都喂狗了。” 宋璟丞不理会他,看向门口,喃喃道:“善善,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古原:“……” 腻歪死你算了。 “古原,你推我去看看。” 凭什么,老子不推,有本事你自己推去。 虽脸上写满了嫌弃,但古原白了某人一眼后,还是帮他把轮椅推过去。 …… 这边,甄善刚从宋璟丞的主治医师那回来,只是走到电梯那,差点直翻白眼。 她脚步停都没停一下,直接当看不见,走了过去。 “甄善,”管浩轩见她无视自己,脸上原本的几分喜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抬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又想找事吗?”甄善凤眸冷淡,不耐地问道。 “你一定要总是跟我如此针尖对麦芒吗?” 甄善忍住脾气,这是医院,打人制造事件是不道德的。 “我说管浩轩,你跟纪念念还真不愧是一对的,都那么喜欢倒打一耙。” “若不是你每次都说话带刺,我们会总是见面就吵吗?” 甄善也想说卧槽了,深呼吸,实在不想跟着脑残废话,绕过他,直接走。 管浩轩见她这次吵都不想跟他吵,脸色一白,再次追上她,难得服软,“我这次来,是想来看看你的伤,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们好好说话好吗?” “谢谢关心,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管浩轩目光划过一抹受伤,“甄善,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管浩轩,我要是你,就跟前任离得远远的,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喉咙发涩,“我们自小的情意就只换得一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吗?” 甄善好想拍死他,她忍着不耐,“就算以往再美好,在你一次次地找事、辱骂中也耗尽了所有的情谊了,管浩轩,你以为你是谁?人人爱的金钱吗?凭什么我要忍受你的欺辱?还是我贱骨头,你越骂,我还越喜欢你了?” “我……我以为你一直在故意欺负纪念念。” “你亲眼看到了?” 管浩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无法反驳,许久,他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甄善微怔,看向他,倒没想到这总是一副不可一世、老子是霸总、直男癌晚期的家伙会跟她道歉。 只是,对不起三个字太苍白了,换不回两人之间的过去,更加换不回原身的性命,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你无需跟我道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这样吧。” “善善,你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很重要吗?” 管浩轩心口发疼,却坚定道:“于我,很重要!” “那我说什么,你不会又是觉得我胡说八道吗?” “我……先前是我不对,现在你说,我就信。” 甄善垂眸,随即,淡淡笑了笑,平静地将当年原身为他做的事情,那些年在国外受过的苦一点一滴告诉他。 这是他欠原身的,没道理他一辈子都心安理得地不知道。 “那三年,不是不想解释,不是不想联系你,只是甄颖不许,而那时的甄善,也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定会信她,所以再苦再痛再累,她都支撑下来了,可当她怀着满心的欢喜和希望回到了这里,你给她的是什么?” 管浩轩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无血,痛苦、悔恨交织。 甄善神色淡然,“她信错了你,而你也辜负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了什么?”管浩轩脊背被压垮,抓着头发,蹲在地上,低吼地质问自己。 甄善看着他,心中除了对原身有一丝感慨,其他什么都没有。 再后悔再痛苦又如何,原身都没了,其他的,还有什么意义? 一份真心摆在他面前,他生生摧毁,不信任,不珍惜,如今,什么结局,都是他该受的。 “善善,对不起,我真的错了,”管浩轩抓住她的手,抬着头望着她,痛悔至极,如同要被判死刑的囚犯祈求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善善!” 温润清冽的声音传来,甄善转眸,见到从电梯出来的宋璟丞,轻轻一笑。 “我说过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从那楼梯跌下去后,就已经不在了。” 甄善冷酷地挣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到宋璟丞面前,“你怎么来了?” 宋璟丞从轮椅上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亲昵地帮她整理垂落到前面的发丝,“我见你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有些担心,所以下来看看。” “只是在医院,你担心什么?” 宋璟丞眉眼柔和,“那,换个说法,我想了你。” 古原:“……” 这么丧心病狂地秀恩爱真的好吗? 古原看着脸色越发惨白,整个人如同陷入灰色绝望世界的管浩轩,额……好吧,还是不同情。 甄善先前为他做了什么,这货又怎么“回报”的,古原也很清楚。 对于这种渣男,那就得往死里虐,让他后悔终生去吧。 没有谁一定要容忍谁的伤害,敢做,就要有勇气承担被反虐的下场。 甄善自然知道面前男人的小心思,无奈一笑,纵容地任他牵着。 “走吧,我们回去。” “好。” 甄善看都没再看管浩轩一眼,和宋璟丞走进电梯里。 第311章 308.相思相望不相亲(47) 古原看着手上的空轮椅,嘴角微抽,想了想,嫌弃地直接朝两人挥手,让他们先回去。 老子可不想跟着去吃狗粮,谁还不是个狗粮生产商,只不过老子的男人暂时不在而已。 宋璟丞也没客气,因为大少他老人家也挺不欢迎这个电灯泡的,干脆果断地摁了电梯的关门按钮。 古原:“……” 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 这种人,注定没朋友。 “他们……” “如你所见。” 管浩轩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颓然到了极点。 “管浩轩,还算有点良心的话,就别再去打扰好不容易获得安宁生活的她了,不怕说句难听的,即便甄善现在选择的不是宋璟丞,她也绝不会再选择你这个背叛者的。” 管浩轩一窒,苦涩地垂头。 古原说完,也没再理会他,推着轮椅离开。 老子也去找自家男人煲电话粥腻歪去。 …… 秋季雨夜,总是格外寒凉。 甄善身上的伤原本没什么大碍的,但宋璟丞不放心,让她留在医院休养几天,别这么急着赶回剧组。 她也没什么意见,因为就算她无需待在医院,宋璟丞却需要。 两人住在同一间病房内,此时,医院住院部基本全部熄灯了。 宋璟丞却睡不着,他转身,看着对面床上安睡的人儿,抿了抿唇。 突然,他起身,走到她床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躺在她身边。 甄善睁眼开,看向他。 宋璟丞如同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眼神直飘,两只耳朵通红,但是他却没羞得逃跑,反而伸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间。 甄善好笑,“怎么了?” “善善,我冷,睡不着。” 她无语了一下,他住的病房豪华程度堪比五星级大酒店,里面各种配备设施不要太先进太齐全,暖气是全自动调节,房里温度一年四季都是最舒适状态,哪里冷了? 但,甄善还是拉起她的被子盖在他身上,默认他的无赖行为。 宋璟丞眼光一亮,更加得寸进尺地贴着她。 只是他想到下午的事情,唇角又垂了下来,“善善。” “嗯。” “我……没什么!” 甄善黛眉微挑,转身面对他,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是真的没什么?还是憋在心里顾自闹心着,嗯?” 宋璟丞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有些挫败,又有些酸酸,“我知道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不该去纠结的,可……” 想起两人青梅竹马,曾经彼此相恋的过往,他怎么可能安全不在意? “你都说过去了,纠结有用吗?” “是啊,没用的。” 这样说,但宋大少还是满脸大写加粗的委屈。 甄善忍不住笑着摇摇头,靠近他,印上他的唇瓣,轻声道:“可我的现在和未来都只属于你呀。” 宋璟丞浅淡眸子睁大,唇瓣上的温软,还有她温柔的话语都叫他整个人都晕乎了,魂都飘了。 甄善见他傻傻的样子,心中好笑。 真是个傻木头。 只是,当她想要退开时,却突然被他搂紧,加深了这个吻。 “等等!” “善善,你……不愿意吗?” “你的身体。” “没事的,我会克制一些的。” “真的?” “嗯。” “难受就要说。” “……善善,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的吗?” 甄善眸光微柔,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没拒绝。 …… 隔天,甄善看着着他的脸目不转睛。 宋璟丞俊脸飞上红晕,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善善,我真的很好,没事的。” 娘娘有些不信,就怕这病美人冲动一次,直接把自己给掏空了。 要是真的因为那样的事情给挂了,她估摸得阴影几辈子了。 男人的能力被怀疑,宋璟丞有些羞恼。 当然,他再恼,也绝不会给她半分脸色或是发一分脾气,只闷闷地不说话。 甄善见他俊雅的脸上满满都是委屈,忍住笑意,“真没事?” “嗯,”除了要努力克制,其他的,宋大少只想说,做神仙都没那么舒服。 怪不得世人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要不要吃点药?”甄善拿起她的药瓶,良心地问道。 宋璟丞:“……” 甄善见他都快羞愤死,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噗哧一笑,也不再逗他了。 “善善,纪念念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揭穿她假凤凰的谎言?” 宋璟丞肃了肃脸色,说起正事,也是想赶紧转移那个尴尬的话题。 甄善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等拿到这次威亚事件的证据,可以起诉她的那时。” 她要让纪念念直接从天堂坠落地狱,让她只能看着自己绝望堕落,努力挣扎却不过徒劳。 宋璟丞颔首,“纪氏那边收手得及时,想要拿到证据,恐怕要费一些功夫和时间。” 不过,他已经命人全面打击纪氏在国内的产业。 他绝不会让她白受伤害的。 无论是纪念念,还是纪氏,他定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甄善红唇微勾,“证据?放心,我有办法。” 这段时间,缺儿不在她身边,就是去收集纪念念这些年干的所有好事的证据去了。 黑客技术毕竟也有限制,先前她能那么简单地侵入甄颖的电脑,一来,她出其不备,二来,原身记得甄颖电脑上网的ip。 再则,甄善也不会自负到觉得自己的黑客技术天下无敌,若是被反追踪,便打草惊蛇了。 而缺儿,这世界除了她,没人能看见,又拥有一身莫测的能力,最是适合侦探工作。 第312章 309.相思相望不相亲(48) 娘娘完全没有用美色忽悠某缺儿的愧疚,她这是在培养它的侦探能力,为了让它以后变成一个优秀的缺儿。 想想,娘娘可是真善良呢。 宋璟丞怔了怔,“你是想侵入纪念念的电脑吗?” 但,这个他早已拜托萧瑾帮忙了,他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黑客,但纪念念显然吸取了甄颖的教训,电脑里并没能找到什么。 她一些有问题的聊天记录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萧瑾正在想办法修复。 “不是,我拜托了一个神秘的侦探朋友去帮我监视着和调查纪念念。” “侦探?” “嗯,它的能力很厉害,只要纪念念有问题,就一定逃不掉。” 宋大少沉默了几息,严肃地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她竟那么信任和赞赏。 “……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话说,缺儿应该是男……男孩子吧!? 娘娘有些不太靠谱地想到。 宋璟丞抿了抿唇,“也没什么关系。” 甄善忍俊不禁,“宋老板,你有闻到房间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什么?” “好浓的老坛陈醋味啊!” 宋璟丞微怔,随即眉眼舒展,“善善,你变坏了。” “这不是近墨者黑吗?” 宋璟丞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笑出声。 也是,有什么关系呢? 她如今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 甄善在宋璟丞身体没什么大碍时,便回到了剧组。 郑导演也不催促她,只是将其他戏份先拍了,给她足够的时间休养。 不过,甄善看着纪念念阴森怨恨地看着自己的样子,黛眉微挑。 以往,纪念念看她的眼神,有嫉妒也有不屑,更多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但此时,她眼里,嫉妒更深,但不屑和优越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甘心的怨恨。 是因为管浩轩跟她分手摊牌的原因,还是…… 甄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宋璟丞。 ‘璟丞,纪念念是不是去看过甄颖?’ ‘嗯,在前两天,随即她又去取了一个保险包裹。’ ‘善善,我怀疑纪念念已经知道了她才是甄颖女儿的事情了,你要小心些。’ ‘你都派了多少保镖在我身边,纪念念就算想靠近我也靠近不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大意。’ ‘放心。’ 甄善收起手机,凤眸划过一丝趣味。 纪念念一直看不起原身的出身,骂她是个野种贱人,现在知道,她自己才是那个野种,心中滋味如何呢? 呵! 甄善看向她,见她如今完全掩饰不住的狰狞恨意,恨不得撕了她的样子,勾了勾唇。 娘娘就是喜欢看着对方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撕掉自己的伪装,露出丑陋的面貌,慌不择路,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入绝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掉入地狱却无力反抗,最后,只能不甘心和怨恨地仰望着站在高处的她。 也该差不多到结束的时候了。 …… 剧组拍摄杀青后,郑导演举办了一个宴会。 期间,甄善喝了几杯酒,有些闷,便走出去透透气。 一直如同毒蛇般暗搓搓地盯着她的纪念念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这次吃饭的地方是一处装修得古风古韵的中餐馆,甄善站在一处木桥上,欣赏着桥下倒映的月色和自己的盛世美颜,只是却突然出现了一张扭曲丑陋的容颜,生生破坏了那唯美的水面。 甄善凤眸微动,转身,淡淡看向她,“纪念念,不装可怜,也不装无辜了?” 纪念念阴沉沉地盯着她,冷笑,“甄善,你还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能把管浩轩的心给勾走了,让他跟我分手。” 甄善红唇微勾,“好说好说,但说句实话,这就证明了你太丑太没用,到手的鸭子都能飞走。” 纪念念整张脸都扭曲了,“你这个贱人。” “贱人?能有你贱?冒认我的功劳,吊着男人,很有成就感?啊,也不是,说起来,管浩轩确实应该感谢你,毕竟确实是你亲生母亲出钱出力挽救了管家。” 纪念念瞳孔一缩,惊恐至极,这贱人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她慌乱低吼,“贱人你胡说什么?我的母亲是甄兰,我是真正的豪门大小姐,你才是野种,贱人!” “真正的豪门大小姐?那你如此激动作甚?” “甄善,你别想跟我抢,纪家是我的,宋家是我的,管浩轩也是我的,你少痴心妄想了。” 甄善似听到什么大笑话,“管浩轩是你的这就算了,但是纪家和宋家是你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到底谁在痴心妄想?纪念念,野种本人!” “你……”纪念念又恨又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随即,她似想到什么,呵呵冷笑,抬手扶着自己的小腹,“甄善,你勾搭宋璟丞,做了那么多事情,无非就是想要管浩轩回到你身边,但你想都别想,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很快就会跟我结婚,你做什么都没用。” 甄善嫌弃地摇摇头,“你不仅耳朵有问题,还是个脑残。” 纪念念眼中划过疯癫,突然抓住她的手,同时开始大喊大叫,“表姐,你干什么,你不要这样,啊!” 甄善任着她抓,眸色冷漠地看着她表演,看着她滚下木桥的台阶,捂着肚子惨叫。 纪念念肚子痛得厉害,但眼里却满是痛快,面上还能哭喊着救命。 这演技,甄善都想给她鼓掌了。 偏偏,她演技不用在正处,却用在陷害人的坏心思上。 只可惜啊,她这把戏,娘娘当年都玩腻了呢。 纪念念真以为她为什么要突然出来,身边的保镖为什么又不见了? 呵! …… 第313章 310.相思相望不相亲(49) 第314章 311.相思相望不相亲(50) 宋璟丞亲了亲她的眉心,“你有我。” “嗯,”甄善眉眼一柔。 是啊,还有他。 一生有那么一个永远信她、护她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知足常乐,不强求,不奢求,就不会有落寞。 …… 在网上爆出了甄善因嫉妒推人、害纪念念流产的事件,还“证据确凿”后,她又再次被全网黑了。 但这种无聊的黑,甄善向来都直接无视。 而后,纪氏的人倒是没立即起诉,先找了宋璟丞,不知说了什么,只是双方好像都没谈妥,还翻脸了。 随即,纪氏恼羞成怒,联合纪母,直接就报案,把甄善告上了法庭,甄家也放出消息,痛斥她的心狠手辣,更扬言要绝对封杀她。 宋父自然支持自己的妻子,常年不出现在宋氏董事会的他,直接就杀到公司,与宋璟丞争锋相对,非要让他跟甄善分手,解雇她,封杀她。 宋璟丞简直被这蠢父亲给气笑了,实在懒得跟他争吵,直接让保镖把他丢回家去,强势地压下董事会一些不嫌事大的人,有条不紊跟律师商量甄善的事情。 至于宋父怎么闹,他都无视,不失望也不伤心。 就跟善善不期待母爱一样,他也没期待过那点没什么意义的父爱。 而作为经纪人的古原则是在自己的微博上,不顾自己的名声,直接声援甄善,还无理取闹地找上自己的男人,要他在国外准备好资源。 国内不要甄善这个绝对优秀的妖孽艺人,还怕她没有其他发展的机会吗? 活在传说中、古原那位传奇男友的萧瑾当然绝对支持自己的老婆,不说宋璟丞是他的好友,就说能让老婆早点回家的事情,萧总会拒绝才怪。 倒是让甄善没想到的是,先前跟她合作的郑导演即使知道会被骂,但还是在微博上帮她说话。 所以,甄善虽四面楚歌,但身边有爱人、有好友,还有萍水相逢的导演无条件的支持她、信任她,她还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再说,这一战,原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谁怕谁呢? 甄善将缺儿收集来的所有资料整理了一下,关于上次纪氏和纪念念买凶企图杀害她,和这次纪念念自己滚下木桥的证据打包交给宋璟丞,他和律师会处理。 其他的一些小料,甄善就自己编辑,等到纪念念那边败诉后,这些就当是送给那些辛苦骂她的人们当做打脸奖励吧。 至于那份亲子鉴定,甄善凤眸微眯,同样等她胜诉,洗清身上的冤屈后,它也会同时送到纪母的手上去。 或许先前,甄善还会采取更加温和的手段将这件事情告诉纪母,让她好受一些。 然而,那巴掌和这次的起诉,彻底耗光了她那丝心软。 娘娘是不在意,但不代表她就会白吃亏。 自从她成为妖妃后,还从未有人敢甩她的耳光,要知道,当年那些曾打过她巴掌的人,双手可都是一截一截被剁了。 想想,娘娘现在的性子真是太好了呢。 缺儿原本想蹦出来跟自家娘娘玩耍的,但不小心看到了她脑海里浮现的血腥剁手那一幕,吓得直接趴回成神卷轴去,瑟瑟发抖。 娘娘当年到底做了多少这种剜人眼睛、剁人手脚滴事情哇? 怪不得娘娘死后,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当年,娘娘到底还做了什么,要被判十八层地狱每层都必须受一遍的恐怖处罚。 而且,若非娘娘在最后一层时悟出自己的道,修成鬼神之体,她还得被投入饿鬼道、畜生道等等受尽无数世的折磨。 如此重的惩罚,显然绝对是严重触犯了天道规则。 难不成,娘娘直接毁掉了整个小时空,还可能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其他时空的崩塌? 还是个小时空的人物时,娘娘就辣么阔怕了! 妈呀,缺儿直接吓成鹌鹑了! …… 因为纪母和纪家人的报案,原本甄善是要被作为嫌疑人被拘留的,但她的律师为她做了保释。 纪念念醒来后,就各种向纪母,向媒体哭诉,就差指着甄善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勾搭她的男人,还恶毒地推她摔落木桥下,害她没了孩子。 纪母见“女儿”这么痛苦难过,更加愤怒,公开表示,她一定要将甄善告进监狱里去。 就在媒体指责,网友骂,路人唱衰下,所有人都觉得甄善这次一定要完蛋了的情况下,法院就此次案件开庭审理。 然而,在众人都等着看甄善笑话时,她的律师淡定自若地对她辩护,随着他们甩出的一个又一个证据,对面的纪念念和她的律师,和观众席上的纪母和纪家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纪念念,可怜都装不下去了,在看到甄善律师出示她自己滚下台阶的视频后,纪念念直接惨白着脸瘫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血光地瞪着甄善,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掐死她。 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还斗不过那个贱人! 为什么?为什么? 很显然,这个官司已经可以不用打了,结果可见。 甄善这场翻身仗打得漂亮又轻而易举,也叫众人都跌破了眼镜。 可想而知,今日的消息传出去后,确实有人要完蛋了,可绝对不会是甄善。 很快,纪念念也取代甄善坐上全网黑的宝座。 先前那些黑甄善、骂甄善的人脸又要再次被打肿成猪头了。 甄善看着微博下一堆的道歉,淡漠地摇摇头,直接退出来,没有理会。 第315章 312.相思相望不相亲(51) 不过看着热搜上关于实锤她是真正小可怜的红字,娘娘直接翻了个白眼。 至于纪氏和甄家,两家因这件事,都要承当一定的名誉损失,谁让他们是帮凶呢? 但,你以为这就算了吗? 呵呵,想太多了! 甄善的律师随即就起诉了纪念念和纪氏涉嫌谋害和污蔑他的当事人,险些造成了她的人身、名誉的重大伤害。 这下,被告和原告的位置调转了过来。 而这种360度的反转看得众人愣愣的。 随之,网上还出现了纪念念先前在国外居住时生活上的不检点,欺辱同学的视频,里面那放荡恶毒的女人,哪里有半分天真明媚的样子,特么就是一朵妥妥的黑心莲。 加上先前的种种,纪念念除非是拯救了宇宙,否则是绝对洗不白的了。 管浩轩当即公开声明,跟她断绝一切关系。 而甄家又来了次骚操作,尽情渲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不过这次,网友们可不买账了。 你踏马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究竟知道什么?是不是你家产业要是出了什么大纰漏,导致消费者出了事,你是不是也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那你还做什么生意?滚吧! 甄氏名下的产业在国内一下被严重抵制,名声臭的可以。 甄家上下一时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空管纪念念的事情?甚至还恨上了她。 要不是她,甄家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真是个扫把星。 至于纪氏,也是一团糟,不仅国内产业全部面临断裂的危机,宋璟丞还将这个案子提交纪家所在国家的法院。 纪氏以为在国外,就能什么逃得掉吗?想都别想。 眼见着这个案子就要再次开庭,纪念念即将面对的就是牢狱之灾,纪母实在没办法看着“女儿”入狱,明知很荒唐,但她还是舔着脸求到甄善面前去。 “你想让我撤诉?” 甄善搅拌咖啡的手停下,凤眸凉淡地看着面前狼狈哭泣的纪母,平静地问道。 “善善,就当大姨求求你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就放过念念吧,我保证我会把她送到国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她还那么小,若是进了监狱……” “情分?”甄善讽刺一笑,“那你先前起诉我的时候,怎么不念情分了?纪念念小?那我比她大多少?她不能进监狱,我就可以?” “我……”纪母脸色惨白,哀求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善善,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知道,我和念念对不起你,但只要你愿意撤诉,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就算拿我这条命来赔偿你我也愿意。” 甄善冷漠勾唇,“你的命来赔,听着你们可真是太惨了,也太委屈了,倒是我这个差点被害死、被逼死的人是个大坏人呢。” “我、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愿意用一切来补偿,只要你能放过念念。” “请问她放过我了吗?是我先招惹她的吗?” “甄善啊,这事是我们不对,念念她也是一时想不开,如今,她没了孩子,名声全毁,也够可怜了……” 宋父见妻子哭得那么可怜,心疼极了,忍不住开口帮忙求情。 “想不开?”甄善笑了,只是笑得双眸泛红,“她的想不开,就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若非我们找到证据,两位,现在被她推入牢狱,名声全毁的人就是我,怎么?难道我就是活该的?我注定不能遮挡纪念念的光芒,否则就该死是吗?” “善善,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念念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明明她在我们面前那么乖巧,我……” 说着说着,纪母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宋父心疼极了,“甄善,只要你放过念念,我手上关于宋氏的股权,我愿意全部转给你,我和你大姨也会搬出宋家别墅,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到你。” 甄善看着两人苦苦哀求,为了纪念念可以放弃一切的样子,摇头讽刺地笑了笑。 她该感慨一句天下父母心吗?还是感叹宋父对纪母还真是情深意切呢? 或是该自认倒霉,原谅纪念念呢? 不然,她就要成为不依不饶的坏人了呢。 呵! “她不需要你的股权,也不需要你们任何补偿,这个案子,我们绝不会撤诉。” 宋璟丞走进咖啡厅,走到甄善身边,淡漠地看着他们。 “璟丞,你说的是什么话?念念是你妹妹!” “不好意思,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宋璟丞,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父亲的面子上,放过念念吗?”宋父怒视自己的儿子。 宋璟丞眸色淡淡,没半点动容。 那他先前怎么没看在他是他儿子的份上,放过善善? 而且,若非他是自己的父亲,在他先前敢帮着纪母对付善善那时,早就被收拾了。 宋璟丞情冷心冷,这辈子除了敬爱自己过世的母亲,唯一在意的就是甄善。 于自小没护着他也没教过他的宋父,他给予过尊重,但若是对方是非不分,伤害甄善,宋大少也不介意六亲不认。 即使这样看来很是冷血不孝,为世人不容,但为她,泯灭良心又如何? 说到底,他跟自己的父亲是一样的,心中只有那么一个人,为对方,可舍弃一切。 所以,宋璟丞对于父亲的不会有什么恨,但也别想他能让步。 第316章 313.相思相望不相亲(52) 双方谈崩,纪母看向甄善的眼里溢满恨意。 对这个亲生母亲,娘娘心中越发冷漠。 纪念念会一直那么肆无忌惮,其中也少不了纪母等人总是没有底线的纵容。 如今她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怪谁? “璟丞,走吧。” 甄善移开视线,看向宋璟丞,轻声道。 “好。”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纪母会突然发疯,朝着宋璟丞扑过来,将他狠狠推到大马路去。 同时前方疾速而来的大卡车让甄善瞳孔一缩。 她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多思,甚至身体都先于大脑指令,待她反应过来,强烈撞击的极致痛苦却逼得她几近意识全失。 “善善!” 看着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落到地上,满眼血色,宋璟丞几近疯魔。 视线模糊中,甄善好似看到了他满脸恐惧慌张地叫着自己,那般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她心中难受至极。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冷静下来,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两人又都一起躺着进医院,可血液的快速流失,身体的剧痛却叫她再也支撑不住。 “善善!” 直到救护车离开,纪母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看着地上的那摊血。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当时,她一想到女儿会入狱,一辈子都毁了,恨意冲毁了所有理智,既然念念不得好,那凭什么这两人能幸福地生活着? 所以、所以…… 宋父也是被吓得不轻,他眸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妻子。 就算他对儿子的感情没有对妻子深,可那也是他的儿子,她怎么可以? 可要让他看着妻子被当成罪犯抓起来关入监狱吗? 宋父内心挣扎痛苦至极,闭了闭眼,还是坚定地拉着纪母,赶紧离开。 大错已经铸成,那所有责任就让他来背吧,送她出国后,他会去自首,担下一切罪责。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事情了。 …… 甄善的意识很模糊,只能隐隐听到他在自己耳畔低语,温柔又悲凉,苦涩哀求。 她心中涩然,她的病美人,定然又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了。 “娘娘,娘娘!” 甄善意识一沉,再次睁眼,她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唯一的光亮是不远处漂浮在半空的成神卷轴。 卷轴打开,原本一排金灿灿的水晶心中,已经有七颗全部染上了明亮的鲜红色,看起来尤为美丽、生气。 噗! 缺儿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随着一朵小小的金色云雾炸开出现在她面前,高兴地围着自己转圈圈。 “行了,别转了,这里是我的识海?” “是呀,娘娘的魂魄有些不稳,所以我就把您拉到这里来了。” “我……没死?” 缺儿点头,又伤心地撇撇嘴,“可也差不多了。” 甄善黛眉微蹙,“变成了植物人?” “是。” 她轻叹一声,是她大意和自负了,也低估了甄兰的狠心了。 “宋璟丞如何了?” “心神俱裂,痛苦不堪。” 甄善眸光微颤,这病美人原本身体就不好,要是还那么折腾自己,哪里得了? “娘娘,您别担心,因为要照顾您,上神转世心中再痛苦,也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就是疯了一般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纪念念和甄兰他们呢?” “纪念念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不过,上神转世用了一些不太适当的手段买通了她被关的监狱中一些穷凶极恶的女犯,现在……纪念念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想想那场景,缺儿打了个哆嗦。 其实,有些地方,娘娘和上神转世真的好像,真不愧是俩夫妻! “甄家和纪氏呢?没帮忙?” “这两家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当然没有心情再去管她,况且他们都恨死纪念念了。” 要不是她,他们怎么会招惹上宋璟丞这个疯子。 “至于甄兰,宋父倒是难得厉害了一回,在上神转世的围堵下,居然还是将她送出国,藏了起来,而后,他自己去自首,说是一切都是他做的。” 甄善摇摇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宋父这个人。 对亲生儿子,怕大过于关心,对甄兰,全心全意,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她,不要儿子,不要自由,什么都不要了。 这样死心眼的男人,若是一开始就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妻子又是个明理的,那定然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可偏偏,早年的失恋,为家族妥协联姻,中年终于得偿所愿,可妻子却只会坑他。 到如今,只落得个身败名裂。 同情吗? 并没有! 不说先前宋父帮着一起对付她,她现在都成了一个植物人,连自己的爱人顾不上,哪里来的力气去同情其他人? “璟丞找不到甄兰的藏身点吗?” “萧瑾帮忙找到了,只是上神转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那份亲子鉴定、甄颖与她前任丈夫鬼混的视频,以及甄颖录给纪念念的话,全都摊在她面前。” 甄善眸光微动。 甄颖那个女人,心里扭曲变态,她恨甄兰,所以凡是能给对方添堵的视频,包括她勾搭纪父、虐待原身,都全部录了下来。 而她报复甄兰后,心里的痛快,还有和女儿不能相认的怨恨,她就全部录成了音频。 把这些当成她的战利品和精神慰藉。 先前纪念念去看她,甄颖为了让女儿能想办法救她出来,就让她去取一个保险包裹,里面正是那支录音笔。 第317章 314.相思相望不相亲(53) 纪念念有没有想救出自己的亲生母亲,甄善倒是不知道,但因此,彻底要弄死她的决心,她倒是知道了。 而如今,这些东西全部摆到了纪母面前,狠狠地撕开了她自以为美好的表象。 妹妹勾引前夫,还偷龙转凤换了自己的女儿,虐待自己的女儿多年,而她满心疼爱的女儿,其实是仇人的孩子。 现在,她却居然为了仇人的女儿,不断地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害她变成了植物人。 纪母有多崩溃痛苦,可想而知。 “现在她人呢?” “她自己回国了,有想来看过您,上神转世也没有阻止,她跪在您床边崩溃大哭后,就去自首了。” 甄善眸中没有半分动容,再后悔,再痛苦又能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了,谁都抹不去。 只是,对于宋璟丞,她有一丝懊悔。 其实她原先是可以早些告诉纪母真相的,如此的话,至少不会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宋璟丞也不会那么痛苦。 可她为让纪念念更加绝望,因为那一巴掌,想让纪母后悔莫及,所以…… 结果现在,用力过猛,两败俱伤。 纪念念和纪母这些人是堕入地狱,身心都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可他们这边也不好过啊。 妖妃娘娘难得反省自己,是不是要改改自己狠辣不留一丝后路的行事风格了。 毕竟,若是宋璟丞和顾宁逸一样是个渣,那这样的结果,她很欣然看到。 可偏偏,她的病美人不要太好,全心全意护她爱她,为了她,不惜与亲生父亲为敌,哪里是顾宁逸能比的? 缺儿:“……” 娘娘现在不管遇到的是渣男还是好男人,都把顾宁逸拉出来diss一遍,可见有多待见他。 也是,像顾宁逸这种欺骗感情、算计感情,还死不悔改的大渣男,也难怪娘娘那么记仇那么久了。 就是,不造娘娘要是知道宋璟丞也好,顾宁逸也好,其实都是同个灵魂,就是比较精分一点,会不会气疯了,然后……打shi它? 缺儿小身板抖了抖,还是捂好马甲吧。 就算要掉,也让上神转世冲前面,它只是个孩子,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甄善心神有些乱,因此没发现某缺儿又在作死了,她揉揉眉心,“缺儿,我还能醒来吗?” “您这具身体伤得太重了,只是勉强维持住一口气,按照现在的医疗技术,是绝对醒不来的。” “我若强行醒来会如何?” “娘娘,这……” “违背了天道?” “是。” “没有别的办法?” 缺儿沉默。 “说吧,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坏的吗?” “回光返照。” 甄善眸光微颤,“也就是说,我可以醒来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我这一世也要结束了?” “是。” 她闭了闭眼,“缺儿,送我回去吧。” “娘娘,那样的话,您就是要让上神转世眼睁睁地看着您再次离开,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转眼又再次陷入了绝望啊。” “医生下了判定了吧,我是醒不来的是吗?” 缺儿难过地点点头。 “如此,与其让他守着绝望,看着我日日靠着药物维持一口气,身体一天一天变得枯槁,最后不成人样,再渐渐连一口气都没了,钝刀剜肉,更加无力和痛苦……长痛不如短痛。” “可您若是没了,他怎么还支撑下去?” “会的,他会活下去的。” “娘娘……” “缺儿,我问你,我的心脏真的不适合他吗?” 缺儿揪着自己的衣服,眼神开始漂移。 “缺儿!”甄善凤眸微眯。 “娘娘,我……内个……” “你现在倒是好本事了,连我都敢忽悠,都敢骗了?嗯?” 缺儿立即躲到成神卷轴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嘤嘤道:“人家还不是怕上神转世要是一不小心又犯错了,您一气之下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了嘛。” 别怀疑,娘娘敢挖别人的心,也绝对敢挖自己的心。 “你倒是很会为你的上神转世考虑啊。” “才不是,缺儿是不想娘娘动不动就伤害自己呀,您不痛,缺儿看着都痛。” 甄善微怔,动不动就伤害自己? 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把自己也拿去当赌注,自残又算得了什么,于她来说,身体的痛苦根本不叫痛苦。 甄善看着那小小拇指人儿金色的眼眸满是心疼和忐忑,心下微软,朝它招了招手。 “出来吧,我不怪你就是了。” “娘娘,您别生缺儿的气好不好?缺儿下次不敢了。” 缺儿面对自家娘娘的温柔笑脸,突然哇地一声就哭出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甄善:“……” 她好笑地弹了弹它的眉心,“你骗了本宫,怎么现在委屈的倒是你了。” “缺儿、缺儿……” “好了,下不为例就是了。” 缺儿直点小脑袋,抽噎着,“娘娘,您要把心脏给上神转世吗?” “嗯,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与其两人都活不了,不若让他好好活着。” “可娘娘,留下那人才是最痛苦的啊。” “谁说他是一个人的?你忘了,在他没有离开这方小时空前,我的魂魄也没办法去下个世界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缺儿,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太多的完美。” “您和上神转世明明都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幸福,为什么这么难呢?” 甄善垂眸,幽幽道:“这次,有我的错,至于幸福……也习惯了吧。” 她注定不是被命运青睐的人。 但,她的命,由她做主,不由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是真惹恼了她,反了这天又如何? …… 第318章 315.相思相望不相亲(54) “善善,今天发生了一件气人的事情,”宋璟丞温柔地帮她擦拭双手,轻声地说道。 短短不到三个月,他清瘦得厉害,俊雅的脸上和煦依旧,可那双浅淡的眸子再无一丝光芒,只有在触及床上沉睡的女子,才染上温柔,眼底却溢满痛楚。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笑,温润如玉,柔情似水,“善善不问我是什么事情吗?” “嗯,善善不问,我也说,不过说完,你可不能生气,也不能不理我。” “今天下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人,突然向我示爱,说不介意我的身体,只想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宋璟丞剑眉微蹙,有些嫌弃道:“她介不介意我的身体关我什么事情?想陪我身边,我就稀罕吗?她以为她是谁啊?我都有你了,而且,善善,你看我都戴上结婚戒指了,那女人还敢来勾搭我,显然心思极坏,不知道在谋算些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善善,我可是正眼看她一眼都没有,听吴凯说,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认识,不过我已经让人事部那边解雇了,善善,你说我做得好不好呢?你表扬我一下吧?” 久久得不到回应,宋璟丞凝视着她,见脸色苍白无血,双眸紧闭,眸光越来越黯淡,想起医生的话,心脏更是抽疼得厉害。 他匆忙拿出药,咽下。 他不能有事,不能,善善还需要他照顾,他还要等她醒来。 她一定会醒来的。 宋璟丞闭着眼睛,深呼吸缓解心脏窒息般的难受。 “你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下去,别说照顾她了,就连自己也顾不了。” 古原走进来,给他倒了杯水,叹息说道。 他眸光移向床上的女子,心中即难受又惋惜。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命运就如此多舛?上天为何不能给她一丝怜悯呢? “我没事,”宋璟丞接过水,淡淡说道。 这个时候,他绝不会倒下的。 古原摇摇头,转眸,看向甄善,勉强一笑,“我今日来,是想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郑导的电视剧播出了,你饰演的魔女风华绝代,如今成了热度最高的角色,超话的讨论排名第一,火得不行,微博粉丝疯长。” 宋璟丞温柔一笑,骄傲道:“我便知道我的善善永远是最优秀的。” “是啊,”古原这次没呛他,点头笑道,“你很多忠实的粉丝们知道你的事情,也纷纷用自己的行动为你祈福,希望你能早些醒来,我也是,等你醒来,继续给你当经纪人,将你捧上娱乐圈的巅峰。” “所以,甄善,你要加油,别辜负我们。” 而若是她没醒来,他也不打算再带艺人,在他心中,无论后来者多优秀,都再无第二个甄善了。 “善善,别听他说,你醒来后,我们就先举行婚礼、度蜜月,之后就算你想再入娱乐圈,我来做你的经纪人就好,不用他。” 古原:“……” 算了,看在他那么可怜的份上,老子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宋璟丞你知道怎么做一个经纪人吗?你了解娱乐圈吗?” “不懂可以学,不了解可以慢慢了解,再说,不是有你这个助理吗?” “卧槽!” 古原实在忍不住了,让他当经纪人就算了,现在直接降成了助理,这男人,还能再丧心病狂一点吗? 别人有个好兄弟,是肝胆相照,怎么到他这,就是个塑料插刀的呢? “宋璟丞,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 “你很委屈吗?” “你说呢?” “一点都不委屈!” “我说,宋大少,你坑其他人就算了,连自己的朋友都坑,你不怕甄善嫌弃你吗?” “陌生的坑起来麻烦,当然挑熟人下手了,而且,”宋璟丞凝视着甄善,轻笑,似得意,“她永远都不会嫌弃我的,即使知道我给不了她未来,即使我常常会让她担心揪心,但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喜欢我,留在我身边。” 古原脸上划过哀伤。 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要受尽那么多痛苦。 “古原,你说,为什么?我又没保护好她呢?” 宋璟丞眼眶泛红,无尽的悔恨自责将他淹没。 若是那日,他不是想着再给自己的父亲留一丝颜面,让保镖去驱赶那些狗仔,或许善善就不会有事了。 他是别人眼中翻云覆雨的宋大少,却偏偏总是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真没用,废物,废物! 古原张了张唇瓣,眸光黯淡下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说出她一定会醒的话,“她用命换你安好,别辜负她,好好照顾自己。” 宋璟丞眸中染上血色,可他情愿倒下的人是他。 反正,这残破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善善,醒来好不好? …… “璟丞,璟丞!” 轻柔的声音入耳,宋璟丞心猛地一跳,却不敢睁开眼睛,他又在做梦了吗? “璟丞。” 宋璟丞猛地睁眼开,转头,一双漆黑如墨、明媚温柔的凤眸映入眼中,他瞳孔紧缩,浑身都在发颤,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甄善抬手捏捏他的脸,笑道,“傻了吗?” “善善,”他的声音沙哑至极,脸上有惊喜,更多是患得患失,低低呢喃:“日思夜想,思念入骨,这是梦吗?” 甄善凤眸微颤,鼻尖酸涩,她手上微微用力,“疼吗?” 宋璟丞摇摇头,一滴眼泪从眸中滑落,“果然是梦。” 但就是梦,他也满足了,只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甄善心微窒,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靠近他,印上他的唇瓣、 两人分开,甄善轻抚他雪白削瘦的脸庞,眸中有心疼,“梦醒了吗?” “善善,善善……” 宋璟丞将脸埋在她脖子间,声线低低的,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又如同一个彷徨委屈的孩子,害怕自己的珍宝再次失去。 甄善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我在。” “善善,别再吓我了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的。” 她笑,却很苦涩,“傻瓜,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离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的。” “嗯,”宋璟丞紧紧抱着她,生怕她消失,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善善,我爱你。” 甄善凤眸微微睁大,唇角扬起,“我知道的。” 宋璟丞眉眼一弯,笑得如同孩子一般欢喜。 只是,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爬起来。 “怎么了?” “我去找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甄善伸手拉住他,“我没事,别去了。” “善善……” “璟丞,别去了。” 宋璟丞望着她温柔的眸光,她眼底渐渐逝去的生机让他双眸通红,泪水溢满眼眶。 甄善指尖发颤,抬手,温柔拭去他的泪珠。 “璟丞,别伤心了好吗?你伤心,我也难受。” “善善,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宋璟丞跪在床上,再忍不住,泪水汹涌,摇着头,痛苦祈求,“你刚刚说的,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善善,别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傻子,你不是说过,我们只有彼此吗?我丢下你,我能去哪儿呢?” 一滴泪水滴落,她轻抚着他的脸,笑着说道。 宋璟丞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忍住心中的痛苦,“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善善,你甩不开我的。” “你呀,以前不是还总是犹豫着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是我的错,我现在好后悔,善善,你原谅我好不好?” “别人的男朋友认错,不是跪榴莲就是跪键盘,你就这样,想让我原谅,是不是太便宜了?” “善善,是丈夫,不是男朋友了。” 他手轻颤,握着她的手,抬了起来,两人的无名指戴着一对婚戒,他似得意地说道:“结婚证我也办好了。” 甄善眸光晃颤,“我同意了吗?” “善善一定会同意的。” “你就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都不能离开我的。” “霸道,”甄善轻笑,“但谁让我喜欢你呢?” 宋璟丞与她十指相扣,眉眼温柔,将所有殇掩下。 “璟丞,带我去樱花林走走好不好?” 那里有他们最美好的初遇,心靠近的相伴,再无犹豫的相爱。 生命的终点,她希望在那走完。 宋璟丞眸光颤抖,“好。” …… 第319章 316.相思相望不相亲(完) 甄善坐在轮椅上,手接过飘落的叶子。 入秋了,樱花连也叶子都落下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一片萧条。 满地的落叶,似乎也排成了思念和哀伤的形状。 宋璟丞浅淡眸子染上哀伤,抵抗不了命运的无奈痛楚涌上心头。 她感觉到他的落寞,转眸,轻轻一笑,“没事的,生命不息,来年春天,就会长出新叶,开出最美的花儿。” “那到时,我们再一起过来看好吗?” “好。” “约定了。” “嗯,约定了。” 宋璟丞眸光晃颤,忍住心口的苦痛,缓缓地推着她走到了凉亭。 甄善看着古筝,“璟丞,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去祭拜婆婆,但……今天,我想用这古筝弹一曲,当做是我这个做儿媳向她的问好,可以吗?” 宋璟丞温柔颔首,“自然可以,我的善善那么温柔美丽,妈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甄善眉眼一弯,笑着点头。 宋璟丞将她抱到古筝前,为她戴上古筝指甲。 “璟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学古筝呢?” 他笑,“因为我怎么学,也都不会有你和妈弹得那样好,没办法,自卑,所以不敢学。” 甄善眸光颤了颤,不是怕弹不好,而是深埋在内心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殇的回忆,一旦触及,幸福过后,就是无尽的空虚和哀痛。 “不过,善善,我突然想学了,想跟你琴瑟和鸣,你以后教我好不好?” 甄善声音喑哑,点头,“好。” 她将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不是名家曲目,随心弹奏,琴声空灵,清幽,不悲伤,也不寂寥,有的只是对他最真挚的情意。 坐在她旁边的宋璟丞脸上越发温柔,浅淡眸子却满是悲凉,安静地呼吸着有她的空气,温暖幸福,也痛到窒息。 他只是想要好好跟她在一起,为什么都办不到呢? 宋璟丞忽然眼皮开始发沉,瞳孔微缩,抬手,无力地抓着她,撑着不肯让自己睡过去,“善善。” 甄善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璟丞,这首曲子叫《樱花愿》,樱花是爱情和希望的象征,也是我对你的心和祝愿,好好活着,带着我一起活着,只要你活着,我的心脏就会一直跳动,我就能陪你一辈子,记住我们的约定,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带我来看樱花。” “善善,不可以……” “睡吧,别怕,我答应你,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我不会失约的。” “善善!”宋璟丞无力地阖上眼眸。 甄善见他眼角溢出的泪水,心泛疼。 “古原。” “你这又是何必呢?” 古原走上凉亭。 甄善虚弱一笑,“你来扶着他吧,我快没力气了。” 古原赶紧上前扶住两人。 “我的心脏与他适配,给他换心脏的手术准备,你们应该早已做好了吧,我死后,就给他换上我的心脏。” 古原眼眶发红,“你这样,是要了他的命啊!” “不是的,”甄善温柔一笑,摇头,“只要我的心脏跳动着,不就相当于我还活着吗?我说过会陪着他,就一定会的。” “甄善。” “虽然很无理,但还是希望你以后帮我照顾他一下,可以吗?” 古原泪水滴落,沉沉点头,“你不说,我也会的,这家伙,腹黑到不行,性子臭得可以,除了我和萧瑾,也没朋友了,我们不照顾他,谁照顾?” “谢、谢谢!” “当我是朋友,就别说谢。” “好,”甄善看着脸色苍白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手指轻触他紧蹙的眉心,笑了笑,“记得、提醒他,时常、带我来、看樱花,不要、伤心……” “好,我答应你。” 甄善轻轻一笑,手不舍地从他的脸颊话落,那双美丽无暇的凤眸也永远阖上。 “甄善!” 眼泪模糊了他的眼镜,古原压抑不住哭声。 “阿原。” 凉薄带着怜爱的声音传来,古原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唇瓣颤抖,“阿瑾,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萧瑾叹息一声,走了过去,扶起宋璟丞,“按她的心愿吧。”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他们究竟是对不起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命运无常,半点不由人。” …… 又是一年春日,樱花开得正浪漫。 宋璟丞缓步走在花雨中,花瓣飘落在他的肩膀,似眷恋。 他眉目如画,温煦依旧,俊雅无双,浅淡眸子晕染着温柔,他伸手,接住一朵樱花,抬头,看着白色和粉色相间的花海,轻轻一笑。 “善善,花开了,很美。” 他的心脏似快速地跳动了一下。 宋璟丞眸中温柔更甚,将手里的樱花轻轻贴在心口。 他朝前走去,薄唇轻启,低低哼着一首曲子。 低沉优美的旋律回荡在安静的樱花林中,是他无尽的情意和相思。 只是,与当年的她一样,没有悲伤和寂寥。 只要这颗心脏跳动着,她就还活着,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陪在他身边而已。 宋璟丞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其实就在他身边,与他共赏着这春日樱花浪漫。 甄善看着他,温柔一笑,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直接穿过他的掌心。 握不住,她也没有失望,只是紧紧依在他身边。 她答应过他,会陪伴他一辈子的。 甄善抬眸,花雨飘落间,似轻轻地应和着他的歌。 宋璟丞脚步顿住,眸光晃颤不已,手轻抬,想要触碰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善善! 忽而,一朵樱花留恋地绕着他的手指,宋璟丞眸中划过水色,温柔轻笑。 第320章 317.多情却似总无情(1) “你个小贱人,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呢?我呸,看看你这衰样,还敢偷东西,狗都不如的贱婢。” 嘶! 甄善刚醒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她勉强睁开眼,额头上滑下的血液却流入她的眼睛,让她双眸几近无法看到东西。 尖利公鸭嗓的谩骂声更是吵得她头疼,不过,甄善模模糊糊中看到自己的手指上一双脏鞋子。 哪个狗奴才,竟然敢踩本宫? 找死是不是? “公公,再打下去,可能就死了。” 虽然他们随意打骂,但怎么说,也是顶着嫡公主的名头,死了的话,他们可能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小贱人,”为首满脸水粉的油腻老太监狠狠踢了一下甄善的腹部,招呼他的狗腿,直接走了。 甄善:“……” 很好,非常好! 踩她,踢她,还啐她。 妖妃娘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看着上面布满蜘蛛网的破旧房檐。 公主?太监? 她到了古代了? 不错,那么她就不用忌惮什么了,想拧人脑袋,还是剁人手脚,这都没什么大问题了。 刚想出来关心自家娘娘的缺儿吓得差点就掉到地上去。 它咽了咽口水,“娘娘,你没事吧?” 甄善撑着身体,勉强地坐起来,靠在柱子上。 “每次都是这个问题,缺儿,实在想知道,要不要试试?” 废话,被人爆捶了一顿,它说有没有事? 缺儿吓得直摇头,撒腿就跑,“娘娘,您先撑着,缺儿先去给您找药和食物。” 甄善淡淡应了一声,闭上眼,边恢复力气,边融合原身的记忆。 原身本是晋国开国元武大帝的嫡后之女,晋国尊贵无双的嫡长公主。 然而,在三年前,她外祖一族因为有异心被清算,母后受不了最爱的丈夫杀害了自己的娘家,精神崩溃下,行刺了皇帝,被打入了冷宫之中。 当晚,她的母后疯笑地狂骂了皇帝一通后,一尺白绫自缢了,只留下她一个五岁的女童在这冷宫中挣扎求生。 冷宫是什么生活,可想而知,先前的锦衣玉食皆没有了,吃不饱,穿不暖。 最初还好些,但皇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在确定皇帝再也不管原身了,那些奴才哪里还会再管她? 这一年来,原身更是日日看那些曾经跪在她脚下的奴才脸色勉强活着,他们稍有一丝不快,对她非打即骂。 堂堂的一个嫡公主,如今是活得连狗还不如的小可怜。 这几日那些太监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克扣了她大半的食物,今天她实在忍受不了饥饿,去偷了冷宫管事太监的一个馒头。 结果呢,就被活生生打死。 惨,真惨,真踏马太惨了! 所以,为什么娘娘又变成了小可怜呢? 那傻缺儿就不能给她找个a一点的身份吗? 甄善呼了一口气,算了,她能对自己那个傻缺儿抱什么希望? 不过,宫斗啊? 刚好呢,是她的主场。 现在是小可怜又如何? 这宫廷主人的位置,时间的问题,迟早会是她的。 当然,现在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甄善看着自己满是淤青伤痕,还瘦得皮包骨头,唇角抽了抽。 但,也淡定,就算是皇子公主又如何?没有皇帝宠爱,母族的庇护,比皇宫底层的奴才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差。 何况,原身的母族还被扣上大逆不道的罪名给清算了,原身就更加不受待见了。 半个时辰后,缺儿拖着一个大包裹飞了进来,里面有各种内伤外敷的药物和吃食,还有几件保暖的衣服。 甄善拿起药物,淡淡勾唇,傻是傻了点,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上完药,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甄善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那边,躺下。 一股酸爽的发霉味入鼻,甄善眉心微抽,但还算淡定。 死人堆乱葬岗她都躺过,不过就是发霉的床罢了。 甄善拉起旁边那张破旧得几乎没什么棉絮的被子,盖在身上,总好过没有。 缺儿看着自家如此悲惨的娘娘,那叫一个心疼。 娘娘一向风华绝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它蹲到枕头边,即使那霉味熏得它双眸变成蚊香眼,却依旧没有挪开,安静陪地陪着她。 娘娘都能忍受,没道理它这个小男子汉不行。 “难受的话,就回到识海吧。” 甄善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不、不难受,娘娘在哪儿,缺儿就在哪儿。” 甄善转眸看它一眼,见它缩在自己脖子间傻傻的样子,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娘娘,您冷不冷?” “还好。” 缺儿看着她被冻得浑身发颤的样子,瘪了瘪嘴,娘娘就是那么喜欢逞强。 它抬手,小小的掌心托着一朵金色的火焰,四周瞬间温暖了下来。 “缺儿不能违背天道,给您疗伤,但是制造点温度还是可以哒。” “嗯,”甄善抬手轻轻点了点它的眉心。 缺儿立即笑得傻乎乎的。 “娘娘,您睡吧,缺儿守着您。” “好。” 半夜的时候,没有意外地,甄善发了高烧,浑身无力,脑子昏昏胀胀。 “娘娘,娘娘!”缺儿急得不行。 甄善撑着抬起眼帘,喉咙沙哑,“把那个青色瓷瓶拿给我,再帮我到点水。” 还好缺儿下午去太医院,不仅拿了伤药还有退烧伤寒的,不然,再这样烧下去,她都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被烧傻了。 缺儿不敢耽搁,赶紧去拿药和水。 第321章 318.多情却似总无情(2) 吃了药,甄善无力地躺在床上,呼吸有些重,身上冰火两重天。 突然,烫得快着火的脑袋触及一丝冰凉,甄善抬了抬眸子,见小小的拇指人儿用布包着雪,在给她降温。 “娘娘,有没有好些?” 甄善笑了笑,“嗯。” 这还不知道何时是尽头的轮回中,有这么一只傻缺儿陪着,有时还能遇到那个傻木头,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不在孤独了! …… 熬了一晚上,甄善的烧终于退了下去,身上的伤,也开始愈合了。 随后几天,她都躺在屋子里疗伤。 缺儿用了点小幻术,那些太监没再来找甄善的麻烦,而晋国新立,据说开国皇帝又是个不贪恋美色的,后宫妃嫔不多,这些年,被打入冷宫的,也就只有那位倒霉的嫡后和原身。 所以也没有疯癫的妃子来找事。 贤惠缺儿还吭哧吭哧帮自家娘娘把破旧的屋子打扫了一遍,至少整洁了,也没霉味了。 一日三餐,它都到御膳房直接拿了皇帝的吃食来给自家娘娘补身体。 也导致了皇宫最近太医院和御膳房总是各种丢东西,因是丢皇帝的吃食,事情也很快就闹到皇帝那去了。 可惜,禁卫军怎么巡查、埋伏都找不到小偷,甚至那神出鬼没的“小偷”偷吃完东西后,还气人地把盅碗给送了回来。 这明显是妥妥地在嘲笑禁卫军,鄙视他们的能力啊! 人家这么一个来回,你们都没发现半丝蛛丝马迹,真笨! 禁卫军首领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计可施,只好再次禀报给皇帝。 皇帝又是恼怒禁卫军的没用,又是愤怒那小偷对他的挑衅,直接挥手,出动了晋国最神秘、直属帝王统领的护龙卫来搜查。 毕竟皇宫是皇帝的居所,自己的家出现了小偷,还抓不到,皇帝都是多疑的,此时心里不知道脑补了多少阴谋,自然戒备万分,就怕自己哪天睡着睡着,给睡没了都不知道。 如此,多日,谁都不知道那小偷究竟想干什么,更怕是什么前朝余孽杀进皇宫来。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要是直奔皇帝那还好,可要是找上其他的倒霉蛋,可咋整? 一时间,皇宫人心惶惶。 而作为“凶手”的缺儿开心地哼着小曲,将一碗血燕端到自家娘娘面前。 甄善接过,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尝了一口。 “娘娘,您今晚想吃什么,缺儿去给你拿。” 甄善把碗搁下,好笑,“你呀,都快把整个皇宫都给掀了。” “皇宫那么多东西,拿他们点吃的怎么了?就这个,皇帝还小气到派那么多人来抓我,不过,就那些禁卫军还想抓我,开玩笑呢。” 甄善摇摇头,皇帝当然不是小气在意御书房和太医院那点东西,他忌惮的是背后未知势力,且身为皇帝,哪里容得人这么挑衅? “缺儿,去帮我找些曼陀罗粉和琴弦来。” “好哒,不过,娘娘,您要曼陀罗粉药和琴弦干啥呀?” 甄善黛眉微挑,“自然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缺儿想起先前殴打娘娘的那些太监,小小的拳头捏紧,对,报仇,竟然敢打娘娘,嫩死那些王八蛋。 “对了,娘娘,您先前为什么不让缺儿直接去教训他们呢?” “时机不对。” “啊?” “本宫想离开冷宫,自然要有人注意到这里,若是先前你就弄死了他们,你觉得不过就几个冷宫太监之死,能引起上面的大人物关注吗?” “也是耶。” “但现在,就不同了,你闹得整个皇宫乱糟糟的,这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被放大数倍,何况是死了人的事情,就算在冷宫,皇帝也一定会亲自过问。” 这便是她的机会。 “可娘娘,您不担心有人怀疑是你做的吗?” 甄善抬手,“缺儿,你觉得本宫这瘦得跟火柴一样的小胳膊小腿能做什么?怎么凭一人之力杀死那群太监?又是怎么玩弄训练有素的禁卫军的?” 这些天,她只是伤养好了,但这瘦弱、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想养回来,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缺儿:“……”好像,也是。 “不过,我杀不死,但是最先出现死人的是在冷宫,皇帝有可能会怀疑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把目光放在了我这,我便有办法离开冷宫。” 缺儿眨眨变成绿豆的小眼睛,虽说不太懂娘娘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亚子。 反正它只要听娘娘的话,就对了。 …… 夜幕落下,甄善让缺儿把曼陀罗粉混到了那些太监的吃食中,然后把琴弦布置在它们的屋外。 入夜,整个冷宫都熄了灯,甄善随意摘了一片叶子,放到唇边,轻轻吹动,诡异的旋律回荡在这暗夜中。 不一会儿,冷宫的太监皆尖利惨叫地滚下了床,寒冬里,衣服都顾不得穿,吓得满脸鼻涕眼泪,恐惧地嚷着有鬼有鬼。 “救命啊,救命啊,别过来,不要过来!” 甄善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那些太监屁滚尿流地从屋子里狂奔了出来。 夜色中,那些琴弦几乎看不见。 只有,在切割了人的脑袋后,才染上了血色。 一个脑袋因为惯性滚落到甄善脚下,她微微垂下眼帘,波澜不惊地盯着那还惊悚地瞪大着眼睛,满脸恐惧扭曲的面容。 她抬脚,冷漠地将它踢开,“阁下看了那么久的戏,有意思吗?” 第322章 319.多情却似总无情(3) “呵呵!” 一道阴柔低沉,又如焦尾琴般幽幽的笑声传来,甄善淡淡抬眸。 屋檐上,一袭黑色锦衣隐在夜色中,衣上金线团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容颜昳丽,却毫无血色,五官精致,剑眉斜飞入鬓,下面一双浅淡眸子诡异森然,眼角那抹血色邪魅黑暗,薄唇如血,唇角一勾,宛若恶魔降世。 这是一个比艳鬼还美,也比厉鬼还可怕的男人!? 不对! 原身记得他,他是护龙卫首领谢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尼玛,护龙卫首领是个太监,太监啊! 卧槽! 娘娘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简直要朝天大喊三声卧槽,然后把某只缺儿抓出来,掐死算了。 先前来了个女人,现在又是太监,这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对,木有错,坑爹的,这个……太监,就是娘娘这一世要攻略的目标人物。 从刚刚他出现在冷宫时,成神卷轴上第八颗水晶心就亮了起来。 甄善看着那长得雌雄莫辨的人,深吸一口气,或许可能是个假太监,那些真神应该不会那么重口味,把自己转世成了个真太监……吧!? 娘娘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真遇到了个口味独特的沙雕真神转世吧!? 甄善想起自己的运气,一下心又跳到嗓子眼了。 谢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小豆丁,她很瘦弱,明明八岁了,身量却好似还停留在五六岁的时候,皮肤有些蜡黄,但五官很是精致,可见以后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儿。 特别是那双平静又明媚,就算刚刚杀了人,依旧干净清澈的凤眸,真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谢宁想毁掉,或是直接挖下来收藏。 他薄唇笑意越深,尤其是见她看着自己,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纠结,却唯独没有害怕。 真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她在纠结些什么呢? 想杀了他这个目击者吗? 谢宁幽幽地笑了。 “你笑什么?” 甄善看着这一脸鬼畜的太……攻略目标,黛眉微蹙。 总感觉这一世的真神转世非常不好整,目测还是个变态。 好吧,就没一世,那些真神转世有好整过的,但至少都算是正常的。 唯独眼前这个,感觉像是个重度精神分裂患者外加神经病变态杀人犯。 “见过纯晞公主殿下。” 说着见礼,可谢宁却依旧居高临下地睥着她,更无半点恭敬。 也是,她一个被打入冷宫,连冷宫太监都能随意践踏的公主,又如何能入得了这位皇帝最信任的宦官的眼呢? “谢大人好兴致,竟然夜游到了冷宫这。” 谢宁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抹乌黑的发丝,“若是不如此,怎么能看到这么好玩的一场戏呢。” 甄善看着他那公公韵味十足的动作,眉心直抽,一颗心不断往下掉。 不会真的是公公吧!? 娘娘好想扶额,来句,“哦,我的上帝啊!” 甄善内心是崩溃的,面上是淡然的,“能博谢大人一笑,也是我的荣幸。” 这话相当的彩虹屁,谢宁笑得更加邪肆。 只是略带尖利的笑声让甄善有些气血翻滚。 果然是个鬼畜,连笑一下,都要夹带着内力。 还是他的武功已经已臻化境,所以情绪波动时,才会不觉影响到别人? 想来可能是,刚刚若非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亮起,以她敏锐的感知,竟也没发现他的到来。 一个鬼畜,还是个武力值max的鬼畜,娘娘头有些疼。 谢宁身影一闪,人到了她面前,看着面前穿得寒酸至极的小豆丁,兴趣盎然道:“堂堂嫡公主,竟来拍我这个宦官的马屁,真真是……呵。” 甄善看着突然靠近的那张美得十分有侵略性的苍白俊脸,没有惊艳,只有微微的惊悚,毕竟一个艳鬼再美,那也是鬼。 她凤眸微动,摊手,“谢大人觉得有我这种被一群奴才踩在脚下,寒酸成这样的嫡公主?” “哦?纯晞公主是在否认自己的血缘和尊贵身份?” “血缘和身份,那得皇帝承认才有用,皇帝若是厌弃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谢宁看着面前矮小稚嫩的女童,行为话语却与他这个在深宫沉沦多年的人同样通透讽刺,眸中的趣味更甚。 他抬手,将那染血的琴弦捏在手上,“公主殿下在这冷宫中悟出不少东西,也学会不少东西呢。”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眼前这杀人不眨眼的女童,三年前,还是个只会向父母撒娇的懵懂软包子。 “是人,都是想活着的。” 就算在孩童,在艰险的生存压力下,也必须快速地成长。 “但公主殿下不觉得自己成长得太快了吗?” 谢宁浅淡的眸子幽冷森然地看着她。 “有吗?” 甄善平静地回视她。 “呵,”谢宁勾唇一笑,倏而抓住她一捏就碎的手腕,一道强势的内力蛮横地灌入其中。 第323章 320.多情却似总无情(4) “唔,”甄善脸色一下雪白了下来,嘴角溢出鲜血。 她抬手淡淡擦掉嘴角的鲜血,即使内脏受损,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凉淡地看着捏着她手腕的手指。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苍白,宛若最精美的艺术品,就算她没有恋手癖,都想感叹一句,好美。 但甄善更知道,这双似乎只适合提笔弹琴的手,不知道染着多少鲜血和亡魂,在弹指间,夺人性命,灭人满门。 谢宁放开她的手,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指,似乎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甄善:“……”极好! 他垂眸,眸色凉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缩骨术的痕迹,至少证明了这具身体确实是八岁孩童之身。 但她是不是纯晞公主,还有待确定。 “今日下午,太医院又丢了曼陀罗粉,本官寝殿里的号钟古琴琴弦也全被拆了,不知道纯晞公主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些丢失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你这呢?” 甄善内心抽抽,她就知道,不能太期待那傻缺儿,偷个琴弦而已,居然跑到这鬼畜的宫殿里去偷,它还真是“神”一般的队友啊。 “我在冷宫外捡的。” “哦?” “难不成谢大人觉得我有能力避开禁卫军和你身边的护龙卫去偷东西吗?” 她身上没有半丝内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板,除非她能隐身,否则根本躲不开禁卫军和护龙卫。 看着确实不可能。 但谢宁却觉得,最近皇宫发生的一系列怪异事件,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不着急呢,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她耗,看看这小豆丁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有趣! “不管如何,冷宫的太监们都是为你所杀,纯晞公主不若跟本官到陛下面前好好说清楚。” “我再落魄,也是晋国嫡长公主,由得这些奴才一直的欺辱?打杀几个奴才,难道我父皇会因此杀了我?” “自然不会,但,近来皇宫屡屡丢失的东西,包括这曼陀罗粉和琴弦呢?” “去哪儿我的答案都一样,倒是谢大人,你想做什么?不如直说。” 真想把她抓到皇帝面前,这男……太监早做了,哪里会站在这,跟她磨磨唧唧说了一大堆。 而且,他真要抓她去皇帝面前,她还感谢他呢。 恐怕,他是不会的。 如今,她势单力薄,手无缚鸡之力,而他权倾朝野,武功高强,真的硬碰硬,吃亏的还是她。 有他阻着,她要做什么都会寸步难行。 与其为敌,倒不如各取所需。 “太聪明的女娃娃是不讨喜的,而且容易早夭。” 甄善看着他眸中突然浮起的杀气,心中骂了一句神经病,“若是我不聪明的话,恐怕谢大人还看不上吧。” “呵,若本官说,只是想看看堂堂嫡长公主匍匐在地上,跪拜我这个曾经的奴才呢?公主你会怎么做?” 甄善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屈下膝盖,跪在地上。 “您满意了吗?” 她垂眸,不好意思,她的骨头并不硬,尤其是在她为弱时。 只是啊,他最好祈祷以后好好表现,或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否则,等她强大起来,碎的就可能是他的膝盖了呢。 谢宁看着跪在雪地中,低眉顺耳的女童,眸色越发森然,薄唇笑意加深。 他低头,捏起着她的下巴,直视她那双淡然干净的凤眸,里面没有任何不甘心,也没有任何仇恨,美得如暗夜的星辰。 甄善看着近在眼前,被放大的诡异俊颜,脊背下意识地僵住,心里满是警惕。 不怕人狠,就怕人疯。 因为没有谁会知道,疯子下一刻想要做什么,这美得堪比艳鬼的家伙,显然是疯子中的极品鬼畜,冷血残忍,不按常理出牌。 就是妖妃娘娘,也不得不戒备。 但,甄善指尖绕着魂力,若是这鬼畜真敢做什么,她可是不介意跟他同归于尽哦。 吃亏,于她,不存在的呢。 就看大家谁狠过谁! 缺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个鬼畜碰撞在一起,是天勾地火,还是毁天灭地啊? 它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哇。 上神转世,您上辈子表现得如此优秀,这辈子就不能继续吗?您就不能控制一下寄几吗?别那么精分呀? 其实,老实说,娘娘还是很好哄的,只要您乖乖的别皮就行。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缺儿蹲在墙角,满身阴影,脑门顶着两个字:“完球”! “纯晞公主,不妨你先告诉本官,你想要什么呢?” 甄善忽而眉眼一弯,淡漠的五官生动了起来,多了丝孩子的稚气可爱,“不想挨饿,不想受冻,不想被欺负而已。” 谢宁浅淡眸子似划过一丝光芒,“丫头,你可是很贪心呢。” “做人最基本的愿望罢了。” 只是,最简单的愿望,其实却是最难的。 不想被欺负? 什么样才能不算被欺负? 自然是站在巅峰,手掌他人生死,如此,才算是真正不被欺负。 她不过一句话,他就能懂,甄善再次给他贴了一个标签,可怕。 “得到什么,就得先付出什么,丫头,有胆子跟我走吗?” 甄善眸光微动,点头,“好。” “不怕我带你去喂野狗吗?” “总好过现在就死。” “哈哈,”谢宁好心情地大笑出声,“丫头啊丫头,希望你能一直都可以给我惊喜。” 甄善垂眸,不答。 自然,只是希望谢大人您的承受能力能一直保持着呢。 “走吧。” 甄善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即使双腿被冻得发麻,她还是撑着,步伐快速地追上他。 只是,这位谢鬼畜似有意整她,脚步越来越快。 甄善只能不断加快速度,保证不会被落下。 恐怕,若是她跟不上,随之迎来的就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护龙卫的刀剑了吧。 鬼畜就是鬼畜。 但在皇宫,就是这般生存规则,胜者为王,败者死亡。 没有善良,没有人性,谁都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实力不够,就对你宽容一分,他们只会趁你没反抗之力时,及时要你的命。 皇宫里能生存下来的,只有两种人,掌控者和有价值者。 即使甄善肺部疼得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她也咬牙坚持,没喊一句,更没求他。 因为,没用! 棋子有用才能称为棋子,没用的那叫弃子。 直到了他的宫殿门口,谢宁才停下脚步,甄善喘着粗气站在他背后,她什么都没有扶,握紧双手,挺直脊背,强撑着站在雪地里。 不是逞强,而是戒备。 谢宁余光见她如此,勾唇,“敢进来吗?” 甄善看向他,瘦弱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懵懂,平静冷酷,“我已经来到这了,再退有意思吗?” “呵,那就进来吧。” 甄善深吸一口气,挪动脚步,踏上台阶,两边皆站着一身黑袍,整张脸都被漆黑无脸面具覆盖,只一双双眼睛,冰冷无情,嗜血不详。 她只扫一眼,便知道这些护龙卫皆是顶尖高手,或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是主人手上一把把开锋的宝刀。 甄善收回眸光,跨入门槛,只是没走几步,嘭地一声,红漆殿门被关上,而前方谢宁的身影也不见了。 危险袭来,甄善猛地朝花坛那滚过去。 一只半人高的白毛恶犬龇着牙落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若是方才晚了一点,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被整个咬了下来了吧。 甄善凤眸一片冰寒,麻木到没有半丝人气。 “吼!” 恶犬朝着甄善恶狠狠地狂吠一声,张开撩牙,朝她扑来。 甄善神色无半分害怕,在恶犬靠近她时,扬手一挥,曼陀罗粉扑得它满眼睛都是,同时,她迅速地朝一旁躲去。 恶犬眼睛被攻击,疼得它狂叫不止,更加凶狠地咬向甄善,想要将她撕碎。 她也不跟它硬碰硬,这具小身板,也碰不了,否则碎的只能是她。 甄善借着娇小的身体,躲着这恶犬。 在这一刻,她没有什么疲劳不疲劳的,有的只是求生欲和戒备。 谢宁站在屋顶,看着园子里战斗的一人一犬,说是应该说一狼一犬。 看她那凶狠的样子,哪里是什么女娃娃?明明就是一只长出利爪的小母狼。 呵! 恶犬中了曼陀罗粉,虽然越来越没方向感,但也越来越疯狂。 甄善双手双脚都被抓伤咬伤,鲜血的味道更佳刺激它。 她也不着急,或是害怕,见那畜生越发昏头转向了,抬手捏住自己伤口,让血液猛地涌出,将它刺激得更狠。 随即,甄善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园中的假山跑去,同时将自己的伤口扯得更大,把血液甩向假山上,千钧一刻时,身体快速地扑倒在地上。 第324章 321.多情却似总无情(5) 恶犬已经没有辨别能力了,随着血液味道越浓,它越疯狂,直接狠狠地就朝假山撞去。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甄善的脑袋发晕,但她没有因恶犬被撞晕过去就放松下来,咬着牙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根琴弦,勒住它的脖子,发狠地将它绞死。 甄善跌坐在地上,双手发颤,浑身浴血,脸上满是血污,呼吸极重,但她双眸依旧很明亮,如同燃着火焰一般。 此时的她,依然全身戒备着,即使都快没命了,但若还有谁敢攻击她,谢宁相信,她也一定可以狠狠扯下对方一块肉。 这恐怖的生命力和比狼还可怕的狠劲,谁能想到会出现在本应该千尊万贵的晋国嫡长公主身上呢? 他该说真不愧有她父皇的风范吗? 呵! 谢宁分身落到她前面,见她盯着自己,满是警惕,剑眉微挑,幽幽笑道:“恭喜,你活下来了。” 得到这句话,甄善这才放松了下来,整个人晕倒在血泊中,只是她手上还紧紧地捏着那根染血的琴弦。 “真是个顽强的丫头呢。” 不过,谢宁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被恶犬咬破后,外面破旧的衣衫再藏不住里面的锦衣。 正是先前尚衣局丢失的衣服。 他几乎可以肯定,先前宫里的偷盗事件,与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怎么做到的? 或是,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呢?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谢宁淡淡一笑,抬手。 一个女官上前,无声恭敬地行礼。 “带她下去梳洗疗伤。” “是。” “主人,”一个带着兜帽,全身漆黑的身影落在谢宁身后,单膝跪下。 谢宁转眸看向对方,神色竟有一丝缓和,“起来吧。” “谢主人,”来人看不清面貌,声音沙哑难听,若不是伪装,就是声带受过严重的创伤。 “如何?” “郎威又收纳了不少穷凶极恶之徒进入郎家军,其中还有当年机关大师褚良,江洋七大盗,恶人山庄等,如虎添翼。” “呵,那老匹夫倒是好手段。” “主人,不说其他人,就单单褚良,当年仅用机关术就毁了整个城,我们不能不防。” “派人盯着,找到机会,能杀一个是一个。” “主人不想把他们收入麾下吗?” “认了主的狗,没用。” “是,主人,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吧。” “郎威这些年不断地在扩充郎家军,且郎家军向来名声极差,一出现,欺辱平民,无视权贵,为何皇帝还屡屡为他们收拾烂摊子,不担心郎威拥兵自重起了异心吗?” “你以为没有皇帝的默许,郎威那狐狸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扩充郎家军吗?” “您是说?” “郎威是泥腿子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家族利益,而且唯一的儿子还是个傻子,最重要他忠心,皇帝指哪,他打哪,皇帝对他的倚重不亚于本官,只要有郎威在,这晋国,就固若金汤。” 黑袍人低着头,带着黑色皮革的手收紧。 “别自乱阵脚,没有谁是无懈可击的,郎威不是也有弱点吗?” “镇国大将军府守卫极其森严,还有各种机关阵法加持,想要抓他的妻儿,还不暴露我们,很难。” “谁说要硬着来的?直接跟郎威硬扛,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您可是有什么计划吗?” “不急,慢慢来,还早着呢。” “是,对了,主人,您为何把纯晞公主带了回来?” “她啊,很有趣。” “可她是……” “她是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有用。” “是。” “阿严,你最近也奔波多日,先回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谢宁淡淡颔首,垂眸,看着地上已经冻僵的恶犬尸体和血迹,脸上划过一丝兴味。 甄善,纯晞公主? 看她杀人干净利落、斩草除根的样子,哪里善,哪里纯了? 呵! …… 甄善整整昏迷了两日才醒来。 她揉揉眉心,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只是……黑色的床单,黑色的被子,白色的帘帐,还有房间压抑冰冷的摆设,娘娘唇角微抽。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护龙卫首领家里刚死了爹妈,正是热孝期呢。 什么品位啊这是?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掀开衣袖,见手上缠着绷带,身上的伤都被处理妥当了。 她眸色淡淡,受伤又如何? 只要没死,就有翻盘的机会。 就是,她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还要在恶狗嘴下求活。 甄善勾唇,笑了笑。 “娘娘,你都成这样子了,这么还笑得出来啊?上神转世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放狗咬您呢?” 缺儿站在黑色的被子上,又是担心又是气鼓鼓的。 甄善:“……”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是在骂她?错觉吗? “过分?为何过分?” “啊?” “你以为他是大善人?还是福利院院长?凭什么帮我?又凭什么救我?” “额……” 就凭您和那位生生世世的缘分呀! 但这话,不能说。 “这里是皇宫,吃人的内廷,若是我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的话,以后还怎么在这波谲诡异的深宫立足?他是有多想不开,才浪费米粮和精力在我身上,为自己培养个猪队友吗?” 想让他愿意花精力在自己身上,自然得先让他知道,她是个不错有潜力的棋子。 缺儿:“……” 不,它只想说:又要完蛋! 娘娘这话,很显然,她把自己和上神转世的关系定位在了互相利用上了。 第325章 322.多情却似总无情(6) 如此,这还怎么谈感情? 甄善似乎知道它在想些什么,抬手,弹了弹它的眉心,“谢宁不是无尘,也不是宋璟丞,他是个鬼畜变态,无心冷情,就是你对他说句好听话,或是关心他的一个举动,任何,他第一时间都不是感动,而是怀疑对方的目的。” 所以,在这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的皇宫中,谈感情,笑话呢? 至于装可怜? 在一个变态前装可怜,她是得多欠吃核桃补脑? 谢宁这种弄权的上位者,不勾起他的兴趣,挑起他的征服欲,那便会如同路上的一只蝼蚁,他连眼光都不给施舍一分,直接抬脚就踩死。 “娘娘,肿么这么复杂啊?”缺儿扯着自己的小辫子,脑子晕乎乎的。 甄善黛眉微挑,“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本来就傻,再纠结下去,更傻。” 缺儿:“……” 只是当它要反驳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宫裙的女官走了进来,朝甄善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您醒了。” “嗯。” “奴婢为您梳洗,大人说要见您。” “麻烦了。” “这是奴婢的本分。” 女官挥手,清一色黑裙的宫人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甄善眉心跳了跳。 也亏皇帝大度,竟然能忍受谢宁宫里的人全都是这种打扮,他就不觉得这是在诅咒他早死办丧吗? 不过,如今的她,寄人篱下,自然也没有什么权利去挑剔,由着宫人给她换上一套黑色宫裙,只是比起宫人身上什么刺绣都没有,她的裙摆用红色丝线挑着曼珠沙华。 也亏得她的气质撑得起这衣服,否则这么沉的颜色和花纹,穿起来得多不三不四? 甄善严重怀疑谢鬼畜的审美真的非常有问题。 她内心满满的吐槽,但一张瘦弱的孩童脸蛋平静地板着,不笑也不冷。 女官带着她绕过长廊,往后院走去。 甄善眸色微动,但没有多问,只沉默地跟着走。 在她刚踏入后花园时,一声震耳的虎啸传来,甄善脚步顿了顿。 那鬼畜,又想干什么? 先前用恶犬考验她,现在要给她丢只老虎? 甄善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谢宁真想让她死的话,这两日就不会好药好水地给她疗伤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鬼畜,就是要反复折磨人。 毕竟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情,还真没人知道。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甄善走入了后花园,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排排放置的巨大笼子,还有里面关着的各种暴躁的猛兽。 更加令妖妃娘娘眼前一亮的是,某个鬼畜此时正站在一条巨大蟒蛇的笼子前,提着一把长剑,漫不经心地切了地上被堵住嘴的人一条腿,随即,动作优美地将那只腿挑起,飞入笼中喂给的蟒蛇。 那动作,那神情,淡然优雅,风度翩翩,好似世家公子闲情逸致地喂着鸟儿一般。 甄善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还是,小看了谢鬼畜。 不过,想想她自己当年做妖妃干的那些事,好像也没啥大不的。 缺儿:“……” 它终于明白满心都被“卧槽”刷屏是个什么样的赶脚了? 上神转世,您悠着点哇,可别把娘娘这些年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性全给勾了起来啊。 到时,大家都得完球。 甄善上前,当做没看见地上血泊中抽搐的“饲料人”,拱手,“谢大人。” 谢宁将自己手上的长剑丢给一旁好似背景板的护龙卫,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似关心地问道:“公主伤势如何了?” “多谢大人,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先前本官可是很担心殿下会缺胳膊少腿呢。” 娘娘心中mmp,脸上波澜不惊,“大人多虑了。” 谢宁幽幽一笑,“不过殿下可有些狠呀,那白毛犬是本官专门从大草原那抓来的,就这么被你给杀了。” “很抱歉,不知道那只恶犬竟是大人的心爱之物,”甄善甚有诚意地道歉,乖巧到不行。 谢宁哈哈大笑,心情似十分愉悦,“就当是殿下给本官表演了那么一场好戏的酬劳吧。” “谢谢大人。” 娘娘真踏马太谢谢你这个变态鬼畜了。 谢宁见她一脸淡然,就算自己把她当成低贱的娱乐奴婢,她也宠辱不惊,剑眉一挑,心中不经浮起一丝怀疑。 把她留下是对是错呢? 这样的人,什么痛苦都能忍,什么侮辱都当不存在,无坚不摧,心智坚定,只要有一点力,她就一定会借着它努力地往上爬。 有一日她羽翼丰满了起来,很可能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他。 后患无穷啊! 不过,有什么所谓呢? 他很是期待,到底是道高一尺呢?还是魔高一丈呢? 甄善看着他眸中从兴味到杀意,又再次染上趣味,眸光微动。 她赌对了。 谢宁是个绝对的枭雄,他对自己的实力手段极其自信,不畏惧任何敌人,只怕无聊。 他不担心她的成长,甚至还期待她长成,为他的生活添些挑战和乐趣。 只是,真的只是一些吗? 谢大人,小看女人,可是会倒霉的哦。 缺儿:“……” 赞同加一,它已经可以预见上神转世大型翻车的悲剧现场了。 唉,沧桑啊! 谢宁抬手,指着铁笼里的猛兽,“殿下觉得这些小可爱们如何呢?” 小可爱? 呵呵! “这是大人的宠物。” 言外意思,她觉得如何并不重要,他 第326章 323.多情却似总无情(7) “从前,还觉得它们挺有趣的,怎么今日跟公主殿下这么一比起来,它们都无趣了。” 娘娘忍着把这鬼畜摁进蟒蛇嘴里的冲动,淡淡道:“多谢大人看得起。” 早晚有一天,本宫也把你剁碎了,喂你家的小可爱们。 谢宁勾了勾薄唇,抬手拿过长剑,继续投喂着自己的宠物们。 甄善平静地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不懂这大型血腥场面,神色苍白,是因为先前受伤,而不是被吓的。 杀鸡儆猴还是故意恐吓,谢宁的段位还不够呢。 要知道,当年妖妃娘娘可是还原了不少上一代绝代妖姬妲己娘娘的酷刑,什么炮烙、剜心,虿盆,怎么恐怖怎么来。 谢宁眸中趣味更浓,但是一旁无声无息站得的黑袍人,他是谢宁最信任的心腹林严,眼神却越发警惕。 眼前这女童真的是纯晞公主吗? 三年的冷宫生活真的能把一个女童的心智磨练到这般恐怖? 她背后是否还有人? 甄善淡淡地扫了一旁目露杀意的黑袍人,神色淡然,当做看不见。 …… 隔天,谢宁亲自来告诉她,皇帝要见她。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光芒,应该是冷宫里那些被杀了的太监引起了皇帝的重视,担心这些日子搅乱皇宫之人下个目标就是他了,所以想盘问一下她这个冷宫唯一幸存的人,看看有什么线索。 至于有没有良心发现,想起她这个女儿,顺心想关心一下呢?呵呵! “公主殿下在想些什么呢?” 谢宁看着她低眸垂思,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眸色幽幽,抬手绕着自己的发丝,饶有兴味地问道。 甄善抬眸,见他又是那标志性的公公动作,忍住抽搐的嘴角,“想麻烦大人一件事。” “哦?” “找个人您不喜的人,来扇我。” 谢宁绕着头发的手顿住,似因为兴趣大起而忍不住翘起兰花指,“为何要是本官不喜的呢?” “……那到时,我宰了对方,不得罪您,也可以讨好您。” 甄善看着他那兰花指,差点眼瞎,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真是个……公公! 堂堂妖妃,已经堕落到要去攻略一个太监了吗? 但,至少太监以前还是个男的,总比女人好……吧!? 甄善阿q式地安慰着自己。 “哈哈,”谢宁笑得十分愉悦,“公主殿下,您真是一个可人儿啊。” “大人过奖了。” “那若是由本官来打呢?” “大人给补偿吗?” “不给又如何?” “也可以。” “哦?” “毕竟我以后要仰仗大人的地方还多的是,而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等以后本宫翅膀硬了之后,会扇死你踏马个大鬼畜而已。 “啧啧,这小嘴儿真是甜呢。” “实话。” “你这么可爱,本官可下不去手呢。” 只是话落,甄善整个人撞到了柱子上,脸颊火辣辣,几乎麻木。 可还真是下不去手,只是用了内劲而已,呵呵。 甄善撑着站了起来,忍着气血的翻涌和浑身的剧痛,一步一步走到铜镜前,很好,脸够肿,嘴角够破。 她抬手,撩开衣袖,将绷带拆开,指甲划破先前恶犬咬伤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谢宁浅淡的眸子微眯,啧,这小丫头,还真下得去手啊,看得他都不忍心了呢。 甄善脸色惨白,凤眸却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既然要惨,那就得掺得更彻底一些。 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公主觉得自己卖惨就能勾起陛下的恻隐之心吗?” 甄善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能!” “那要是本官不小心说出了那晚的事情,还有殿下身上穿着的尚衣局丢失的衣服,那该如何是好呢?” 谢宁恶趣味十足地看着她。 甄善看向他,神色无波。 “开玩笑的,但本官真的很好奇,殿下到底是怎么戏耍禁卫军和护龙卫?” “我说过,那些东西我都是捡来的。” 谢宁慵懒地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当公主是捡来的吧。” 不急,他会慢慢挖出她身上的所有秘密。 甄善垂眸没说话。 “走吧。” …… 甄善换上了原身在冷宫里又薄又破烂的衣物,脚下一双遮不住冻红脚趾的破鞋,抱着手臂,踉踉跄跄地走进御书房。 她似乎是惊吓过度,不小心绊到自己,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破烂衣服根本掩盖不住双手狰狞的伤口。 甄善吓得不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都喊不出来。 自她出现,皇帝就怔住了,眼前瑟缩着仿佛三年都没长高,皮包骨头,浑身是伤,比重灾区逃出来的女童还惨,是当年那个软软糯糯、可爱至极的小包子? 皇帝瞳孔一缩,声音有些发涩,看向谢宁,“她是?” “回陛下,她就是纯晞公主殿下。” “放肆!” 皇帝狠狠拍了一下桌案。 谢宁垂眸,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倒是甄善似被吓到了,抖得更厉害。 见此,皇帝眸光微颤,忍住怒气,“福全,快去叫太医。” “是。” 皇帝起身,走下龙座,亲手将地上仿佛一捏就碎的女童扶起来,“善善,抬起头来,让父皇看看。” 甄善满是冻疮的瘦弱手指不安地缠着,根本不敢抬头。 “善善,”皇帝再次放柔声音。 甄善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抬头,皇帝触及她脸色的伤口,还有含着眼泪,那双酷似她的凤眸,眉头紧锁。 第327章 324.多情却似总无情(8)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又再次害怕地低头。 皇帝想起这孩子当年最是亲近他,还总爱在他身边撒娇,软软地叫着他“父皇”,心中不觉浮起愧疚。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下了旨,于她,衣食供应不缺的。 那群阳奉阴违的该死奴才! 皇帝看向谢宁,强忍怒气,“怎么回事?” “回陛下,据臣了解,冷宫的那些奴才们,这一年来,一直克扣公主的衣食,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这几日,那些太监没了之后,公主直接断了吃食,只能……只能跟宫里的狗争食物。” 皇帝气得整个脸直接黑成锅底,他的女儿,堂堂晋国尊贵的嫡长公主,竟然沦落到要跟狗争食。 皇帝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闭了闭眼,抬手轻抚女儿干枯的头发,见她瑟缩害怕的样子,脸上浮起一抹痛惜,“善善,是父皇不好。” “陛下,太医来了。” “福全,带殿下到承乾宫,让太医给她看伤,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她。” “是。” “谢宁,公主过成这样,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朕?” “臣知罪,只是,先前那些太监被杀后,公主应该也被吓着了,所以躲了起来,臣也是找了好几日,才在皇宫一处死角找到了跟狗夺食的殿下。” 皇帝额间青筋暴起,“去,让齐贵妃滚来见朕,她就是这样管理后宫的?” “是。” 至于要问甄善是否曾见过最近扰乱皇宫的凶手,皇帝也暂时搁下了。 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女儿都变成那副样子,他还去盘问。 只是皇帝心情不好,这怒火总得有人来受。 很幸运的,齐贵妃就中枪了。 谁让她代皇后掌管后宫,却让冷宫里的公主过得狗都不如的? 无论皇帝当年把最喜爱的女儿打入冷宫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的公主,还是嫡出的公主,成了这样子,不可能不怒。 而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那么,错就要别人来承担了。 谢宁负手站在御书房外,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想起刚刚甄善完美的演技,薄唇笑意加深。 在他面前是个精明世故的小刺猬,在皇帝面前,是个悲惨兮兮的小可怜,一举一动,都在触动人心,算计着别人按她的意愿走。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恐怖的城府,换作当年的他,还真是比不上啊。 所以,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嗯,他很期待。 …… 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将甄善安排在了帝王寝宫的偏殿中,让太医给她包扎伤口,吩咐了宫人小心帮她洗漱,为她准备食物,十分周到。 也是,能做到帝王身边伺候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做事? 即便福全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再次将这位公主殿下送入冷宫,但现在,正是帝王满心愧疚、父爱大发之时,作为奴才的,好好照顾这位公主殿下,奉承帝王,那就绝对不会错。 “殿下,太医说您脾胃很虚弱,所以奴才给您准备了一些软糯的小米粥和易消化的糕点。” 甄善似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看桌上精致的吃食,又看看福全,忐忑地不敢动手。 “殿下,您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甄善吓了一跳,赶紧摆摆手,“不、不是。” “那奴才服侍您用膳吧。” “谢、谢谢。” “呀,殿下是主子,不用跟奴才说谢谢的。” 甄善垂眸,有过成原身这样的主子吗? 在皇宫,只有掌权者喜爱的,那才叫主子。 她拿起勺子,即使很饿,也慢慢地吃着,没有狼吞虎咽,吃一口看一下福全,似害怕他会不会下一刻就翻脸,跟冷宫的那些太监一样打骂她。 福全不觉叹气,要是他现在敢大点声,这位公主殿下铁定吓得丢了筷子,不敢再吃东西了。 堂堂晋国嫡长公主,怎么被虐待成这样了? 福全也是看着她出生的,想起以往这位小公主可爱又可人,从没什么架子,对他们这些奴才也好,心中浮起怜惜。 但凡当年的皇后娘娘软一些,也不会连累公主到今日这般地步。 饭吃到一半时,皇帝回来了。 甄善吓得筷子都丢了,猛地站起来就想跪下。 皇帝赶紧走过去,亲手扶着她。 “善善,别怕,父皇只是来看看,你继续吃饭。” 甄善轻咬唇瓣,怯怯地看了看他,却不敢再动筷子。 皇帝轻叹一声,“父皇也饿了,你陪父皇吃好吗?” 她忐忑地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小心地点点头。 皇帝脸上浮现笑意,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她碗里。 “谢、谢父皇。” 虽然很小声,但皇帝还是听到,他脸上笑意越浓。 甄善将小米粥喝完,吃了好几块糕点,还想再吃,皇帝赶紧阻止她。 甄善连忙把手缩回来,不敢再动,坐立不安,好似犯了什么大错,待会就会被打一样。 福全见此,赶紧解释,“殿下,太医说,您的脾胃虚弱,不能吃那么多东西,陛下是担心您受不住。” “待会,父皇让人再给你准备点心,多餐少食,对你的身体好。” 甄善抬眸看向皇帝,眸中氤氲起雾气。 “怎么了?可是伤口疼?” 她摇头,抽噎着小声唤着他,“父皇。” 皇帝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脑袋,“父皇在。” 甄善双肩颤抖,又委屈又害怕,“父、父皇,善善好想您,您怎么不要善善?” 皇帝眸光颤了颤,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不会的,不会的,父皇不会再不要善善的。” 第328章 325.多情却似总无情(9)为林夕如梦 “好好伺候公主,莫让任何人来打扰。” 哄着女儿睡熟了之后,皇帝才走出偏殿,压低声音吩咐福全。 “是。” “命人去好好修缮一下纯晞宫,挑一些懂事能干的宫人,你亲自去挑,另外,吩咐淑妃和德妃,晓谕六宫,下个月给公主准备一场赏梅宴,要办得热闹些,知道吗?” 福全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恭敬应道。 看来纯晞公主殿下时来运转了。 也是,毕竟哪有嫡长公主落魄成那样的? “奴才遵旨。” 殿内,皇帝离开后,原本安睡在床上的甄善缓缓睁开眼,凤眸淡然平静,哪还有方才的一丝可怜,对皇帝的孺慕和小心翼翼。 “呵,要是陛下看到殿下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父爱大发?” 幽冷低沉的声音如入耳,甄善坐了起来,看向如魅影一般,不知何时入到殿里,一派主人样子,悠然喝茶的谢宁。 “有谢大人在,我父皇一定不会看到的。” “哦?殿下这么信任本官。” “我能重新回到父皇身边,这都是大人的功劳,自然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谢宁森然浅淡的眸子看向她,见她神色淡然,话语郑重,似真的在感谢他,唇角一抹笑意邪肆黑暗。 “就算本官不出手,以公主的能力,迟早都能回到陛下身边,想来,先前宫里发生的诡异偷盗事件,还有冷宫太监之死,除了是殿下在报复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今日的还君明珠,对吗?” 确实如此,但,甄善眸色平静,古井无波,“我不过物尽其用,借了一下东风罢了。” 想套她的话? 小样! “呵,”谢宁转了转茶杯,“不若咱换个问题吧,殿下是如何确定陛下一定会父爱爆发,将你留下,而不是重新驱赶回冷宫呢?” “原因大人不知道吗?” “本官想听听殿下的分析。” 甄善倒是好说话,直接点头,“一来,我毕竟是父皇当年最宠爱的小公主,还是晋国唯一嫡出的皇女,过成那般狼狈悲惨的样子,打的可是我父皇的脸面,传出去,世人难免诟病,二来,甄家全族被灭,没了背后的权力纠纷,我母后也仙逝多年,时间会冲淡矛盾,留下往往的是美好的回忆,父皇自然不介意重新与我父慈女孝。” 谢宁笑意深深,“当年皇后娘娘可是行刺了陛下,你就不怕陛下想起什么,迁怒于你吗?” “不是已经迁怒过了吗?” 若非这样,就算皇后被打入冷宫,身为嫡长公主的她风光不再,但至少不会一起被关进冷宫里,过得连狗都不如。 “殿下就知道陛下不再有芥蒂了?” “我父皇对于我母后终究不是毫无感情的,甚至,我母后还可能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否则,父皇当年屠了甄家,原本是没打算动母后,还想继续让她掌管后宫,荣华依旧的。” “而行刺帝王是个什么罪名,谢大人最清楚吧,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我父皇只是将她打入冷宫,就连皇后之位都给她留着,这些年无论大臣怎么上书,后位依旧空悬着,如此,你说父皇对母后是厌恶的?可能吗?” “接着说。” “人都不在了,就算再大的气,这三年,也该消得差不多了,或许他心中还有些怀念呢,而作为他们两人的结晶,当年,父皇有多宠爱我,谢大人也不是不知道吧?” “养只狗多年都会有感情,何况是曾经的掌上明珠,惨成那样,我父皇心中肯定冲击不小,只要让他知道,我还是当年那个孺慕喜欢粘着他的纯晞,但因为受太多苦,变得胆怯和小心翼翼,你说,他的父爱还不会喷发吗?” 啪啪啪,谢宁不吝啬地给她鼓掌,连心思莫测的皇帝都能算计如此,将他的感情心理拿捏得如此准确,就是他,也不得不为她喝彩了。 不过,“你不怕反噬,皇帝怀疑你的动机吗?要知道,陛下可是很不喜欢耍小心机的人呢。” 甄善摊手,“谢大人看我这样子,一个饭都没得吃,整日被冷宫太监欺负,这种皮包骨头的重灾区儿童,哪里来的脑子和能力去算计堂堂一国之君呢?大人觉得先前的我不惨吗?” “惨,”谢宁浅淡眸子眯了眯,幽幽笑道:“不过,本官都差点忘了,殿下今年才八岁呢。” 他特意在“八岁”二字上加重了音。 “皇宫没有小孩子,谢大人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哦?那本官倒是想问问,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纯晞公主莫非也是装的?” 甄善垂眸,选择不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许久,她再次抬眸,殿外寒风通过镂着龙凤飞舞的窗户吹进殿内,帘幔飘动,携着一股寒气,散了先前紧绷的气氛,也让她浑身发凉。 殿内,哪里还有谢宁的身影? 好似他刚刚的出现只不过一场幻觉,但甄善眸光定在桌上的黑釉茶盏。 幻觉才怪! 甄善躺回去,望着金色华丽的床幔,淡淡勾唇。 虽说经历了一番波折,但第一步踏出冷宫,拿回自己的身份地位,她是完成了。 至于谢宁,她眸光微动。 第一,他是不是真的太监,她还未知。 第二,他对皇帝是否真的忠心,这更加要打个问号。 第三,于她,他究竟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太无聊,想培养一个能取乐打发时间的玩具? 恐怕,不是吧。 但,无论那鬼畜有什么目的,终究他暂时不会动她,还会帮她,毕竟一颗棋子想达到最大的利用价值,首先就得让她本身有了价值,走到最合适的位置。 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这就是她的机会,他能利用她,她为何不能反过来借助他的力量成长呢? 至于攻略? 谢宁不是满心佛号的无尘,也不是木然呆傻的云子初,更不是心有怜悯的璟丞,他是地狱中厮杀出来的恶鬼,只崇尚实力。 想要让他的眼中看到她,那她就得不断变强,直到走上与他平齐的位置。 否则,他永远只会用一个看棋子、看玩具的眸光,居高临下地睥着她。 现在,这第一步,她用她的谋算和狠劲,成功留住了他的眸光,至少,从一颗有待评估的棋子,已经成为了一颗有用的棋子了。 最重要,他对她感兴趣。 接下来,甄善往上爬的同时,最重要的是,将这份兴趣不断增大,取得他的认可,从玩具,成为对手,惺惺相惜,亦敌亦友,谋心谋权。 就看谁的心更硬些,更冷些了。 这般相爱相杀的权谋游戏,许久没玩了,娘娘真是即怀念,又厌恶呢。 但,甄善心中淡淡一笑,她可真真是适合宫廷权谋啊,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各种筹谋、算计,步步为营。 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是戏,真真假假,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在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把棋局都给布好了,在她手上,谁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 这种本能,甄善都不知道该给自己鼓个掌呢,还是该伤春悲秋地感叹一下不再单纯的自己呢? 就是,娘娘什么时候单纯过? 嗯,应该有过吧? 忘了! 缺儿:“……” 回到宫廷的妖妃娘娘真是又美又a,就是它很怕这两位又要玩脱,然后又是一场杯具。 它就是想着他们能好好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年头,长得不好看的,注孤生,长得好看的,还要各种作对象,非要把日子过成虐恋情深? 这是何必呢? 人类的套路真是太深了,它不懂! …… “善善,你在做什么?” 甄善猛地一僵,赶紧站起来,把手上的纸背到身后,磕磕巴巴,“父、父皇。” 皇帝看着眼前养了半个月,终于养回点血色的女儿,只是依旧瘦小得可怜,眸中满是怜惜,慈爱地问道:“在练字呢?” 甄善点点头,又摇摇头。 皇帝好笑,“怎么点头又摇头的?” “善善、儿臣没练什么。” “哦?善善,你可知欺君是大罪。” 甄善脸色一白,就想跪下。 “呀,你这孩子,父皇跟你开玩笑的。” 皇帝赶紧扶着她,让她坐下,自己掀起衣摆坐在她身边。 甄善眼眸泛红,小心地将手上的宣纸拿出来,抿唇,委屈又不敢哭,小声不安道:“父皇,儿臣没欺骗您,您别赶儿臣走。” 第329章 326.多情却似总无情(10) 皇帝见女儿患得患失,心下微酸,叹息,“是父皇不好,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 甄善摇摇头,“父皇永远是最好的。” 皇帝微怔,想起从前她调皮,阿月惩罚她时,他不舍得女儿被罚,总是护着,她每次都会笑得一脸软软的可爱扑到他怀中,高兴孺慕地喊着,“父皇最好”。 那时,即使他成为帝王,但他们一家三口,还是过得很温馨幸福,只是后来…… 皇帝脸上划过一丝黯然,转眸看向她移到自己眼前的宣纸,当上面的字映入眸中时,他又再次怔住。 ‘人之初,性本善。’ 这是…… 甄善垂眸,小声又忐忑道:“父皇,您以前教善善写的字,善善这三年来都有在练习,只是现在手受伤了,写不好,但善善一定会写好的,您别嫌弃。” 皇帝声音微哑,“不会,善善已经写得很好,很好了。” “真的吗?” “父皇有骗过善善吗?” “嗯,没有的。” “善善还会写别的字吗?” 甄善眸光黯淡了下来,摇摇头。 本该开蒙的时间,她是在冷宫度过的,母亲自缢,父亲不管,冷宫的奴才只会欺负她,她去哪里学其他字? 显然皇帝也想到了这个,轻声道:“那父皇教你。” 她眸光倏而一亮,满足又欣喜,比窗外的白雪还无暇干净,如水晶般晶莹。 皇帝心中越发愧疚,当年,他要教这孩子写字,她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如今,他做什么,对这孩子来说,都是欣喜万分的。 唉,当初,他原是不该迁怒于她。 本想着把善善送进冷宫,她就会妥协服软。 可…… 阿月,你若是看到我们的孩子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可会后悔? …… 皇帝教甄善练了一会儿字,陪她用过午膳,才离开。 往御书房的路上,皇帝坐在銮驾上,阖着眼帘,神色莫测。 福全眼神微动,躬着腰,“陛下您刚刚是在教殿下习字?” “嗯。” “可否要安排殿下到上书房与其他皇子公主一起学习?” “暂时不要,善善刚从冷宫出来,心中还很是不安,现在安排她去上书房,难免让她更加忐忑,也容易被朕的那些庶子庶女欺负。” “陛下为公主考虑得很是周到。” “这三年,她吃了太多的苦了,变得十分胆怯,也不敢似从前一般跟朕亲昵了。” “陛下无需多担心,公主也是一时没有适应过来,不过,就算如此,老奴相信,殿下对您一直都是非常孺慕想念的,前些日子,老奴去了冷宫一趟,殿下先前住的地方,桌子上、墙上都有用石头、树枝写着您教她的字。” 皇帝睁开眼,轻叹一声,“是朕亏欠她了。” 就算甄善如今只是个八岁的女娃娃,但皇帝,尤其是千辛万苦结束前个朝代,建立自己江山的帝王更加多疑。 即便她的演技再精湛,情绪的每个点都把握得极好,但皇帝还是会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勾起他的回忆,在算计他。 福全的一席话,除了在安慰皇帝那颗失落的父爱之心,也是帮甄善打消了他心中那一抹怀疑。 就是,不知这位福全福公公是有意的还是单纯就只是想拍皇帝的马屁,卖甄善一个好。 但,有何所谓? 终归是让他们的父女感情更上一层楼,对甄善有利无害不是吗? 不过,过犹不及,甄善偶尔“不经意”的举动勾起皇帝的回忆,让他满心父爱,确实很不错。 可若是总出一招,皇帝也会腻,渐渐地,她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就刻意,显得别有目的,也会弄巧成拙。 这一个月来,甄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承乾宫偏殿养伤,学字练字,乖巧地陪着皇帝,其他,不多做不多说。 只是渐渐,她对待皇帝也少了几分不安,越来越亲近,生活中自然表现出来的孺慕,也让皇帝对她越发宠爱。 期间,谢宁有事没事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的寝宫内,每次,说一句话绕十个弯,挖了无数个坑,孜孜不倦地想套出她的话。 甄善永远一副无懈可击的平静包子脸,漂亮淡然的凤眸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他,要么答案依旧,要么直接当做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而她也没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两人勉强算是打了个平局。 至于后宫,齐贵妃因为管理不善、失职,被皇帝剥夺了管辖六宫的权力,还被降到妃位,后宫暂时由德妃和淑妃共同管理。 这两位,都是孕育有皇子的妃嫔,向来也是面和心不和,暗斗不断,皇帝让她们共同管理后宫,背后意思很明显。 不过,对于甄善这位翻身的嫡长公主,后宫争斗暂时波及不到她,有点脑子的妃嫔都只会表现出温柔关心。 毕竟,虽说是嫡出,但只是个公主,不会成为她们的挡路石,反而,若能拉拢,还会是个不错助力。 当然,嫔妃们现在都处于观望状态,也没有一个人敢手那么长,伸到皇帝的寝宫去。 但,皇宫百花齐放,也有些长残的,比如最近正得盛宠的珍妃,这位长着一张十分花瓶的脸蛋,很可惜,脑袋也是个花瓶,不是空的,就是浸满水,居然在皇帝面前说甄善没了生母真是太可怜了,她愿意代为抚养,视之为亲生女儿。 皇帝当场就把她给踹飞出去,叫人直接拖进了冷宫。 原本空置的冷宫又迎来了第二波主人。 甄善是嫡后的女儿,晋国的嫡长公主,除太后皇帝,皇后太子之外,皇宫最为尊贵的主人,妃听着是高贵,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妾,在嫡长公主面前,还得屈膝行礼。 哪家妾室或是奴才去抚养嫡女的? 这是妥妥地在藐视皇权,看不起皇帝。 何况嫡后还是皇帝心中的白月光,他哪里忍得其他女人来玷污? 因此,珍妃被打入冷宫还不算,皇帝以犯上的罪名,让护龙卫查抄了她的母族。 不过,这表面上,皇帝是在为纯晞公主出气,但朝中的大臣们心里却很明白,陛下不过就是利用了这么一个借口,除掉平时不干正事,就一张嘴,整天不是上书状告这个,就是批判那个的言官之首,来杀鸡儆猴。 但京城里,更多贵妇小姐是津津乐道皇帝对那位公主殿下的宠爱。 而此时,处于京城八卦中心的甄善正慢条斯理地跪坐在桌案前,香烟袅袅,她纤弱的手指捏着毛笔,淡然地在练字。 “公主殿下好威风呢,珍妃不过说错一句话,被打入冷宫,还被抄了全族。” 幽幽带着寒凉笑意的声音入耳,甄善微微抬眸,手上毛笔依旧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对某位从不走正门,行踪诡异的谢大人已经习惯了。 “是真的因为我,还是我就是个噱头而已,大人当真不知?” 谢宁席地而坐,慵懒地勾着自己发丝,“自然是清楚,只不过,本官有些好奇,这珍妃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要抚养公主殿下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呢。” “那换个问法,先前公主殿下与珍妃有过什么接触?” 甄善淡淡勾唇,“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我独自坐在御花园思念母亲,刚好被珍妃撞见了,哦,后来,珍妃还和我与父皇一起用过膳。” “呵,”谢宁眼角上挑,血色薄唇扬起,“殿下跟珍妃还真有缘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是不是真的缘分? 甄善心中清楚,谢宁更加知道。 “珍妃得罪过你?” 她笑,“好像是呢,一年前,饿了两天的我好不容易从御膳房宫女那讨来的几个窝窝头,结果回去路上,遇到了珍妃,也没发生什么,就是珍妃说我冲撞了她,窝窝头被踩成碎末,人被毒打了一顿而已。” 甄善漫不经心地回忆道,好似那就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就是,有些好玩,珍妃居然都不记得我了呢。” 谢宁浅淡眸子微移,淡淡地看着她。 第330章 327.多情却似总无情(11) 微不足道?她会如此下狠手? 甄善搁下毛笔,微微一笑,“我也很是没想到珍妃那么善良,对我如此之关心。” 谢宁幽幽勾唇,不置可否。 珍妃那女人靠着一张脸得盛宠将近一年,人早就飘了,甄善的撩拨,身边嬷嬷的怂恿,瞬间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作了一手好死。 当年先皇后还在时,皇帝甚至为她空置六宫的心都有,珍妃真以为皇帝多宿在她那几晚,就是真爱,她就能与先皇后比肩? 蠢! “不过,本官很好奇,公主是如何买通珍妃身边的宫人。” 还做得那般滴水不漏,连他都没发现。 她还真是会给他惊喜啊。 甄善揉揉自己的手腕,“是人,总会有命门。” “哦?那不知公主是否知道本官的命门呢?” “若是大人的命门连我这个小丫头都能找到,还能做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岂非天方夜谭?” “本官以为公主有通天的能力呢。” “若真有,大人觉得我还需要天天都在演戏吗?” “谁知道呢?或许是公主觉得太无聊了,在玩游戏呢。” “谁玩个游戏,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若是有趣,受点小伤算什么?” 甄善:“……” 尼玛的受点小伤,原身都挂了好吗? 他还以为人人都像他那么变态吗? “还有,本官更好奇,公主对付珍妃,真的只是私人恩怨的报复,还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最近打算端了珍妃的母族?刚好她就出手对付珍妃? 谢宁眸色加深,一抹血光划过。 甄善看着这动不动就冒杀气的家伙,内心呵呵,“大人在怀疑什么?” “殿下在冷宫时,对你落井下石的人不少吧?为何第一个是珍妃?” “谁说珍妃是第一个,大人把齐妃忘了吗?” “齐妃?呵,殿下是想说,这次选择珍妃,完全是按心情来吗?” “也不是。” “怎么说?” “每次珍妃来看望本宫,都是一脸慈爱的母亲样子,本宫脾气再好,也不是这个好法吧。” “就这样?” “不然呢?” “本官还以为公主这是有读心术呢?” “大人总是喜欢高看我。” “是吗?不管如何,本官就当是公主给本官这个师父的见面礼了。” “师父?” 甄善微怔,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师父的? 她怎么不知道? 谢太监,要点脸行吗? “传道受业,自然得先有弟子。” 这话是没错,可即便这位是护龙卫首领,被皇帝破格提拔为太尉,三公之一,但哪个时代有太监给皇子公主当太傅的? 皇帝是得有多不要面子啊? “谢大人你说要收我为弟子?” 实在……胆大包天了。 而且想当妖妃的师父,未免有点自不量力了吧? “怎么?公主不愿意?” “也不是,只是我并不入护龙卫,”更不是太监! “本官会的东西很多,终归能教到公主什么的,”谢宁拨了拨自己的手指,薄唇微勾。 甄善默了默,笑了笑,“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 “公主还坐着干什么?” “什么?” “拜师。” “在这?谢大人不会觉得有点不够庄重了吗?” “这里是承乾宫,帝王居所,你觉得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加高贵的地方吗?” 甄善:“……”那还真是。 她沉默一会,起身倒了杯茶,递给谢宁,“师父请。” 她倒要看看,这谢鬼畜想搞些什么花样? 师父,希望这个名头他担得起。 谢宁眉梢微挑,唇角笑意加深,抬手接过,“行礼吧。” 甄善垂眸一笑,执礼,三拜。 “弟子见过师尊。” 谢宁抬手,将她扶起,“好徒儿。” 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好一派师徒情深的场景。 前提是忽略他们心中一致都想利用对方到死,还在计划着某一天,互宰了对方的打算。 …… 十二月刚到,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因有皇帝的旨意,德妃和淑妃为甄善举办了一场赏梅宴,京城的权贵家属全都到了。 皇帝想要告诉众人,她是晋国尊贵的嫡长公主,以及对她的看重,承认她的地位。 同时,今日也是甄善迁宫之喜。 纯晞宫很早就整理收拾好,只是皇帝舍不得女儿,因此,多留了些日子。 但她终归是公主,还是要有自己的宫殿。 “殿下,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梅林中,甄善看着素雪中开得正妍丽的红梅,眸中难得染上一丝纯粹的笑意。 今日,她穿着明黄色的宫装,披着一件红色大氅,乌黑的发丝用水晶珠链和白色毛球点缀,配上一张精雕细琢的小脸蛋,玉雪可爱非常。 经过的权贵小公子们皆呆呆地看着她,情窦初开是什么,他们还不懂,但传说中的纯晞公主,真好看,真可爱哇,好想带回家。 她身后跟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宫女,雀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还早呢,不急,先四处走走,”甄善摇头,往梅林深处走去, “是。” 只是没走多远,就有孩童的哭喊声传来。 “嘿,你们看这个傻子,傻子,就只会哭嘤嘤。” 甄善走近,见几个锦衣男孩正围着另一个小孩子,用地上的雪揉成雪球砸他。 男孩可怜地蹲在树下,抱着头,哭喊着“疼、疼,别打我,别打我。” 可他的哭却换来了其他男孩的嘲笑,和更多的雪球,砸的他满身都是雪。 那几个欺负人的男孩,大部分甄善都不认识,除了一个。 “二皇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皇子甄亦听到一道软糯的女童声音,浑身一僵,转头,“甄善,怎么又是你?” 说到这个“又”? 前几日,甄善闲来无事到御花园走走,正好,就瞧见了甄亦跟他一母同胞的三皇妹在欺负两个小宫女。 原本,她是不想多管闲事。 但,无意间,她看到了那两个小宫女,她们五官像极了雀儿和纱儿,便出手阻拦了。 甄亦和三公主都是齐妃所出,因齐妃被贬的事情,两人都非常讨厌甄善。 第331章 328.多情却似总无情(12) 或是说,他们从前就很不喜欢这个备受父皇宠爱的大皇姐。 好不容易甄善终于进了冷宫,他们都非常高兴,这下父皇是他们的了。 可这不过才三年,她又出来了,依旧还是皇帝最为喜欢的孩子。 新仇旧恨,两人便跟甄善争执了起来。 三公主小小年纪,不仅心狠,嘴巴还十分毒,一言不合,那指甲就要往甄善的脸上抓,一口一句贱蹄子、没娘养就出来, 而在双方争起来时,跟着甄善的福全就叫人赶紧去请皇帝。 很不幸,皇帝来的是时候,三公主正在辱骂先皇后,说她是罪臣之女,大逆不道地想刺杀皇帝,死得活该,女儿算是什么嫡长公主?就是个有罪的贱胚子。 皇帝大怒,不顾齐妃的苦苦哀求,直接将三公主送出皇宫到皇家别院养着。 说着是“送出去”,跟驱赶也没啥区别,证明着皇帝厌恶了这个女儿,以后还有什么前程? 如今,二皇子看到甄善,那是又恨又害怕。 但他有个“好品德”,那就是死鸭子嘴硬。 “本皇子在哪,关你什么事情?还需要跟你报备不可?” 甄善无辜地眨眨眼,“二皇弟在哪儿,自然无需跟本宫报备,但是,二皇弟,你怎么又在欺负人?父皇上次罚你抄的论语,你抄完了吗?” “你……” 大庭广众下,被人直接拆台,特别爱面子的二皇子,脸色直接涨成番茄色,自觉自己的皇子威严都没了。 “二皇弟,父皇说不许欺负人。” “你少拿父皇压本皇子,你以为本皇子会怕吗?” “这样啊?那好吧,纱儿你去将父皇找来。” “是,公主。” “甄善,你给我等一下!” 听到要叫皇帝,二皇子瞬间跳了起来,整张包子脸都扭曲了。 “二皇弟,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许叫父皇!”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怕吗?” “你你你……” 二皇子整个差点气得厥过去。 “二皇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给我等着。” 二皇子愤怒地尖叫一声,气势汹汹地抛开了。 但“哎呦!” 太爱装逼了,结果一脚踩在雪坑,摔了个狗吃屎。 “二殿下,您没事吧?” 跟着他的那些男孩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扶,但小孩子毛手毛脚,雪坑直接塌了,一群小屁孩全摔一块了。 “啊!” 甄亦就这样被压在最下面,惨叫一声,给晕过去了。 甄善满脸惊吓,眼泪汪汪,“雀儿,怎么办呀?二皇弟不会被压死了吧?” 雀儿也是一脸懵逼,“回殿下,应该,不会吧?” 纱儿:“……” 主子不靠谱,姐姐更加二! “殿下,奴婢先去叫人过来帮忙,”纱儿老成着一张包子脸,说道。 “哦,那你快去吧,”甄善点点头,着急道。 “是。” 至于现在,甄善没过去,因为她那么弱小可怜,怎么把五六个小男孩拉起来? 搞不好自己还要摔下去,那再压,可真要压死甄亦了。 身为好皇姐,怎么能如此坑自己的弟弟呢? 公主殿下如此想到,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缺儿:“……” 娘娘,您精分了吧! 甄善转身,看着蹲在地上还在哭的小男孩,弯下腰,“你没事吧?” “疼,新新好疼啊!” 小男孩长得很是雪白可爱,尤其一双眼睛,如同浸在水中的黑色琉璃,清澈无暇,就是脸上好几块淤青,还有破皮,看着十分可怜。 甄善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糖,递给他,“吃颗糖就不疼了。” 小男孩吸吸鼻子,看看面前漂亮的小女孩,再看看她手上的糖果,咽咽口水,愣愣问道:“给新新的吗?” “嗯。” 小男孩瞬间高兴了,抓过糖,放到嘴里。 “好吃吗?” “好吃。” “你叫新新?” “是呀。” “你是哪家大臣的小公子呢?” “大臣?是什么呀?” “那你爹娘是谁?” “爹就是爹爹,娘就是娘亲呀。” 甄善:“……” 这真是神一般的对话。 不能计较,这是个小傻子。 “雀儿,你认识他吗?” 雀儿歪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啊,奴婢和纱儿刚进宫不久,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哪个权贵家的小公子吧。” 甄善:“……” 这不是废话吗? 能进皇宫,哪个不是权贵? 好吧,她也是傻了,才会去问雀儿。 不一会儿,德妃带着几个贵妇和一群宫人赶了过来。 她赶紧叫人去把甄亦他们拉出坑里,自己则是走到甄善旁边,“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德妃娘娘,本宫没事,可是他受伤了。” 德妃见甄善确实没什么事情,心下松了一口大气,无论她心中对先皇后有多嫉妒,对皇帝如此偏爱纯晞公主有多不满。 但她不蠢,皇帝显然是想弥补这位嫡长公主,怀念旧情,顺着皇帝心意,才能在这皇宫活得长久。 这要是在专门为纯晞公主准备的赏梅宴上出了什么事情,皇帝会怎么想,无论是她,还是淑妃,都担待不起。 德妃转眸,看向还坐在地上,傻傻没反应过来的小男孩,“咦,这不是郎家小公子吗?” 小男孩似乎怕生,见德妃看他,连忙站起来,躲到甄善后面去了。 “德妃娘娘认识他吗?” “嗯,这只是镇国大将军家的小公子,先前郎小公子突然不见了,郎夫人很是着急,淑妃正在帮忙找人,只是郎小公子怎么受伤了?阿红,赶紧请太医。” 郎家地位不凡,家里又只有这个儿子,即使痴傻,也是郎将军家的宝贝命根子。 这在宴会伤到了,恐怕对郎家不好交代。 德妃头疼,怎么那么多麻烦事情? “新新,新新,”得到消息的郎夫人赶来,见到儿子受伤,着急得不行。 “这么受伤了?疼不疼,娘看看。” “郎夫人不用担心,本宫已经叫人请太医了?” “德妃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妾身的儿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德妃:“……” 也就脸上一些小伤而已,不用那么激动吧? 第332章 329.多情却似总无情(13) “还有,到底谁伤了他?” “郎夫人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妾身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妾身也不活了。” 德妃见她直接大哭大闹了起来,嘴角猛抽。 镇国将军出身乡野,夫人是商户女,又市侩又泼辣,事关儿子的事情,更是出了名的母老虎,理智形象,什么都不要了。 甄善眨巴眨巴大眼睛,也是头一次,看到权贵夫人能如此野,厉害。 但她见这位郎夫人眉宇间有几分英气,眼中更有精光,不像是无理取闹的妇人。 那么,有可能就是她真的太担心儿子,还有可能就是她故意的。 也是,郎家风头够盛了,不能个个都是聪明人,无懈可击,必须把弱点摆给皇帝看,否则谁保证不会是下一个甄家呢? “郎夫人,你冷静些,”德妃艰难地劝着人,转头,看向甄善,甩锅,“公主,您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甄善似也被吓到,“我……” “娘、娘,这小姐姐可好了,她给新新赶坏人,还给新新糖吃。” 原本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家母亲跳脚的郎宇新,见母亲注意到甄善,立即高兴地说道。 郎夫人一怔,朝甄善行礼,“妾身见过纯晞公主。” “夫人不必多礼。” “多谢公主殿下照顾小儿。” “没什么的。” “殿下,能否告知妾身,刚刚发生了什么?” 甄善轻咬唇瓣,见众人都在盯着她,有些紧张,犹豫地说道:“刚刚,本宫看到二皇弟拿雪球在砸郎小公子。” “娘,他们骂新新是傻子,娘,傻子是什么呀?”郎宇新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衣服,天真地问道。 甄善:“……” 这问题,绝对是火上浇油啊! 她看向郎宇新,疑惑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假傻? 只是触及到他干净好奇的双眸,甄善心中放下了怀疑。 “什么?” 郎夫人气得仰倒,他们夫妻把儿子当成命一般,他磕着碰着,他们都紧张到不行,现在居然有人拿雪球砸儿子,还辱骂她是傻子。 即使那是二皇子,即使还是个小孩,她也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小孩子之间的欺负打骂,有时伤害才是最恐怖的。 郎夫人想到儿子的情况,心里很苦,眼里含泪,抱起儿子就直接走。 “郎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找陛下评理去。” 德妃:“……” 简直卧槽了! 二皇子那蠢猪,欺负谁不好,偏偏要欺负郎威的儿子,这不是找死吗? 她是不介意陛下因此彻底厌恶了齐妃一脉,可这宴会是她和淑妃主持的,可千万别连累了她才行。 “德妃娘娘,现在怎么办?”甄善甚是担忧地问道。 德妃:“……” 呵呵,她也不知道。 德妃头疼地揉揉眉心,“先一起过去吧。” “也好。” “殿下,事情好像闹大了?” 雀儿小声地说道。 甄善也似无奈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次二皇弟会不会被父皇打死?” “二皇子对您那么不礼貌,您还这么关系他,殿下您真是个大好人。” 甄善掩面,伤心,“可他犯错了,本宫待会也无法帮他求情。” “殿下别勉强自己,这不是您的错,”见自家殿下忧伤,雀儿赶紧安慰。 甄善点点头,但心情还似低落。 雀儿心疼地继续安慰。 纱儿:“……” 若非大不敬,她真想翻个白眼。 御书房 皇帝听说了事情后,很是生气,二皇子被砸晕了,他就狠狠训斥了齐妃,哦不,现在已经被贬为齐嫔了。 至于二皇子,刚醒来就要被拉去打手心,论语从三遍变成了三十遍。 不知道会不会抄得断手? 真可怜! 最令齐嫔心冷的是,皇帝看着是要厌恶了他们这一脉了。 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谢宁站在一旁,眸光移向一脸不忍的小丫头身上,薄唇微勾。 小丫头,演技是越来越精湛了呢。 随后的赏梅宴,无人敢再触霉头,各自安安分分地参加宴会。 只是在宴会结束后,郎宇新那娃子直接拉着甄善的手不放了。 郎夫人有些尴尬,“新新啊,这是公主殿下,不能无礼。” “娘,新新喜欢公主殿下,能不能让公主殿下跟我们回家啊?” 甄善:“……” 郎夫人:“……” 众人:“……” 这小傻子厉害了,小小年纪,就想把公主拐回家。 他真的是傻子吗? “公主殿下您息怒,小儿他……” “没事,”甄善摇头,并不怪罪,看向拉着她的男孩子,见他眸中满满的喜欢和期待,笑了笑,“郎小公子,我也有自己的家,不能跟你回去的。” “为什么呀?” “因为我还要陪着我爹爹。” “那新新把爹让给你,可以吗?” 郎夫人:“……” 众人:“……” 跟着皇帝一起走过来的郎将军嘴角猛抽,这坑爹的儿子。 “陛下,小儿不懂事,请您赎罪。” 皇帝额间青筋跳动一下,心中很想丢了那个小傻子,面上还是要装大度,“童言无忌,爱卿无需在意。” 甄善忍住笑意,“那不行,我自己有爹爹的。” 郎宇新皱着一张好看的包子脸,“那该怎么办?新新真的好喜欢公主殿下。” 甄善拿出一颗糖,放到他掌心,“你以后可以常来找我玩,现在先回家知道吗?” “新新可以经常来找你?” “嗯。” “那我们拉钩。” “好。” 郎宇新手里捏着糖,被郎夫人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甄善。 甄善朝他挥挥手,他立即笑得十分灿烂可爱。 …… “好徒儿,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甄善回到寝殿,沐浴更衣后,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只是她眼睛刚闭上,耳边就传来某鬼畜幽幽的笑声。 她睁眼睛,转眸,没意外地对视一双幽冷诡异的浅淡眸子。 只是……wtf? 这鬼畜有病吗?三更半夜不在自己的宫殿睡觉,跑到她这来作甚? 还躺在她的床上? 难不成他是想来教导她床上功夫不成? 也不想想她现在的年纪,还有他是个太监,能行吗? 第333章 330.多情却似总无情(14) “师父,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甄善神色木然地问道。 谢宁优雅地支着脑袋,慵懒地侧躺着,没半点躺自己徒儿床上的羞愧,好似这才是他的床。 “为师自然是来关心你的。” “多谢师父的关心。” 然后,你可以滚了! “徒儿不给为师说说今日又是玩的哪一出呢?” “我不知道师父在说些什么?” “不知?”谢宁修长苍白的手指突然放在甄善的脖子上,缓缓摩挲着,感觉指尖下的瞬间僵硬,“为师还是喜欢坦诚些的孩子呢?” 甄善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随时会摁断她脖子的手,“师父问个话都不坦诚,怎么要求徒儿坦诚?” 谢宁低低一笑,“那确实是为师的不对,还以为徒儿与为师是心灵相通的。” 甄善:“……” 谁要跟你这个变态死太监心灵相通? “为师直接点,徒儿接近郎宇新,是想做什么呢?” 甄善凤眸平静地看着他,“师父难道没看到,是郎小公子拉着我不放?” “是吗?” “师父莫非忘了,我身处冷宫三年,如何认得郎小公子?又如何料到二皇子会欺负他?师父总是喜欢高看徒儿。” “所以我的徒儿救他,只是因为心肠好,不忍心?” “不喜欢甄亦罢了。” 谢宁清淡一笑,没再多问,她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以后有的是时间证明。 “为师想到,还没送徒儿见面礼呢,今日过来,便是来补回去的。” 甄善警觉,谢鬼畜能送什么好东西? 只可惜,谢宁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颗丹药迅速地塞到她嘴里,同时,他将她提起来,手放在她后背上,强大的内力灌入她体内。 甄善凤眸睁大,身体如同凌迟般的痛苦让她脸色惨白如纸,额间满是冷汗。 她死死咬着唇瓣,才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剧痛逼得惨叫出声。 “不要抵抗,放松身体,凝神,引导这股力量过经脉,沉于丹田。” 甄善简直弄死这个鬼畜的心都有了,给她洗髓伐经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神经病! 但她也不再耽搁,按照他的话做,不然痛的还是自己。 只是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得厉害,唇瓣和手心已经鲜血淋漓,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喊过一句疼,求过饶。 谢宁看着手中的小女孩忍着常人完全无法承受的痛苦,却不吭不叫,浅淡眸子似划过一丝涟漪,再看,平静幽冷依旧。 甄善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痛苦缓和些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倒在被子上,如同溺水上岸的人。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眸中的就是谢宁慵懒无骨地靠着床沿,似在欣赏她的痛苦狼狈。 他没再躺在床上,仿佛嫌弃被她的汗水和血液弄脏了。 甄善扬起嘴角,原本因营养不良而苍白的唇瓣此时染满血液,那一笑,鲜红妖冶,宛若死神。 “醒了?感觉如何?” “还行,”她声线沙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样啊,为师还在担心自己是否下手重了些。” “师父过虑了。” 谢宁幽幽一笑,“你这身体,根骨说不上好,也不算差,但三年的冷宫生活,让你身体暗伤太多,经脉堵塞,若不洗髓伐经,练不了上层武功。” 甄善心中冷笑,她一个公主,练什么高深的武功? 这死太监是想将她培养成自己的暗卫不成? 而且洗髓伐经?她不会自己来吗?非要用如此虎狼的法子? 受不住的话,她就得活活疼死。 怎么看,他都是故意想看她痛不欲生吧? 呵,变态! “多谢师父操心,”甄善同样一笑,眸色和脸上没有半分怨怼。 “你是为师的唯一徒儿,不操心你操心谁呢?” 甄善扯了扯唇瓣,就当感动到了,呵呵。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调息几日,以后每日的卯时初,为师会来教习你武艺。” “师父一路走好,”半路失踪,分尸喂狗。 “嗯,”谢宁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淡淡颔首,身影一闪,消失在她的寝殿里。 “娘娘,您怎么样了?” 缺儿满脸担忧。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相当于被凌迟了一遍而已,能忍得住。” 缺儿:“……” 还而已? “娘娘,要不是缺儿不能对上神转世动手,我现在就帮您狠揍他一顿了。” 居然敢这么对娘娘,伤害媳妇的男人都是渣男。 这一世的上神转世注孤生算了。 混蛋。 甄善黛眉微挑,难得啊,这傻缺儿竟然说出要揍它那位宝贝上神转世的话。 有长进,非常不错。 不过,“虽说我觉得他是故意来折腾我的,但洗髓伐经,于我来说,挨了痛,却是有利无害,有武艺伴身,也是在给自己在增加筹码。” 而且他这方法狠了一些,却能最大程度扩宽经脉。 “娘娘,您不生气吗?” “为何要气?你见过本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吗?” 无、无关紧要? 缺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上神转世,让您皮,让您作,媳妇都丢了,这下好了,等着哭吧你。 “娘娘,您不是要攻略上神转世吗?” “哦,以后再说吧。” 很抱歉,她不是抖m的,男人越虐,她还越爱了。 不好意思,说错了,谢鬼畜他就不是个男人! 所以不能用男人的标准要求他。 缺儿:“……” 凉凉夜色为你悲伤成河! “缺儿,先扶本宫起来。” “好的。” 甄善忍着散架的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纱儿,雀儿。”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嘘,小声点,”甄善惨白着脸,无力地说道:“我没事,纱儿你机灵,去给本宫打水来,雀儿你帮我拿新被子和床单来换,小声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殿下,您这样,真的不用叫太医吗?” “不用。” 雀儿还想说什么,纱儿拉住她,“殿下,您先等一下,纱儿马上回来。” “好。” 甄善淡淡一笑,与她的第一个任务小时空一样,纱儿性子沉稳,做事只遵循主子意愿,不问缘由,是个非常好的培养苗子。 …… 第334章 331.多情却似总无情(15) 隔天,甄善不意外地病倒了,皇帝很是担忧,将德妃和淑妃训了一顿。 毕竟公主才刚入住新宫殿第二天,就给病了,皇帝能不怀疑什么? 那两位也算是倒霉,为谢鬼畜背了锅。 “父皇,咳咳,是儿臣昨日贪玩,在雪地多待了一段时间,跟德妃和淑妃娘娘无关,也跟这些宫人们无关,您别生气了。” 皇帝帮甄善掖了掖被子,轻叹,“善善先休息,父皇不生气。” “嗯,父皇最好了。” 皇帝眉眼柔了柔,坐在床边,陪着她到睡着才离开。 “好好照顾公主,若是再有闪失,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皇帝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人,沉声命令。 “奴才奴婢遵旨。” …… “徒儿身体如何了?这体质真是差得为师很是担忧。” 甄善这一病,躺了近十天,才完全痊愈。 这身体,确实有够弱。 但,话从某个鬼畜口里出来,娘娘就是不悦。 甄善垂眸,“多谢师父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免得为师日日关注纯晞宫,心中牵挂得很呢。” 甄善心中冷笑,关注是真的?但牵挂嘛,呵呵! 他若真关心,会十日以来,从未过问一句,探望一眼,直等到她身体好了之后,再来教她武艺? 这般公事公办的态度,跟上下属之间,也差不多。 “让师父担忧了。” “担心自己的徒儿是天经地义的,”谢宁搁下茶杯,起身,淡淡说道:“好了,换身简洁利落的衣裳,到殿外。” “知道了。” 纯晞宫庭院中,谢宁看着眼前淡然的小女孩,勾唇,“不意外?” 甄善抬眸,“我应该意外什么?” 意外纯晞宫的宫人们看见谢宁出入不惊讶呢?还是意外福全是他的人?或是意外她这个宫殿主人其实什么都不是? 呵! “殿下,”雀儿和纱儿担忧地站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谢宁。 “你们下去吧,该做什么就去做,别多话,也别问。” 雀儿还想说什么,却被纱儿拉住,两人心中再不放心,也做不了什么,听公主的话是最好的。 甄善看向谢宁,“别动她们。” “徒儿是在担心什么?” “不过两个小丫头,妨碍不到师父什么的。” “死人都可能碍事,何况是活人呢?” 甄善看着他,凤眸古井无波,却让谢宁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他浅淡眸子微眯,周身寒气嗜人,恐怖的威压倾泻而出。 甄善神色不动,只是指尖魂力萦绕。 正当她是软柿子,任由他捏圆搓扁吗? 她能为了任务隐忍,但不是无条件地装孙子。 惹毛了她,娘娘直接要了他的命,让他去死。 缺儿:“……” 两位,淡定,淡定啊!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何必动手呢? 和气生财哇! 谢宁倏而一笑,散了杀意,“徒儿的人,为师自然不会动,怎么说,你都还是个孩子,身边有同龄的小女孩陪着,也好。” 甄善抬手,执礼,“多谢师父。” “只是啊,徒儿,在皇宫里,善良可是最多余的,无端给自己背负两个弱点,很蠢呢。” “我是个人,有弱点不是正常的吗?” 谢宁眸光冰寒下来,转瞬又恢复笑意,“行了,训练开始吧,徒儿这身体差得很,那就从最基本的跑步开始吧,先围着这纯晞宫跑个十圈吧。” 甄善眼角几不可见地一抽。 原身作为嫡长公主,还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儿,所住宫殿极其大和奢华,占地面积两个足球场还不只。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这变态鬼畜让她跑十圈,怎么不说,直接让她去死呢? 冷静,冷静! 跑步是吗? 很好! 甄善凤眸凉淡地看了他一眼,“师父,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未成年保护法?” “嗯?” “其中讲到虐待儿童,就地处决,五马分尸,暴尸荒野。” 话落,她也不管谢宁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直接抬步,跑起来。 缺儿:“……”娘娘,您别乱说,在现代社会,哪里来的五马分尸? 谢宁怔了怔,随即薄唇扬起,心情很不错地坐在院中的石桌,喝茶,监督自家徒儿跑步。 让她跟恶犬搏动,伤她,甚至昨日洗髓伐经的极致痛苦,她都能波澜不起,不露半点情绪,仿佛天下间没什么是她忍受不了的。 偏偏,他只不过稍微对她的两个婢女露出一点杀意,她就彻底炸了。 该说她有情有义吗? 只是,在皇宫讲情义,她是想死得更早一些吗? 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一切呢? 呵! 不过,若是刚刚他真的对那两个小宫女出手,她会怎么样呢? 谢宁真真是好奇极了,只是长期沉浸在黑暗中的他,于危险感知十分敏感。 他总觉得若他真敢出手,她定会与他鱼死网破,甚至杀了他? 第335章 332.多情却似总无情(16) 这想法很荒唐,毕竟,她到底能有什么能力去杀他呢? 可惜,暂时不能试试。 至于五马分尸,暴尸荒野? 这事从来都是他做的,突然有人这么威胁他,倒是有趣。 就是啊,人若式微时,还是识相点好呢,嘴硬只会叫自己吃更多的苦。 他的好徒儿竟不懂这个道理,实在是叫他做师父的很是担心呢。 甄善只想呵这鬼畜一脸。 “缺儿,除了那鬼畜附近,其他地方布下幻阵。” “好的,娘娘。” 真跑十圈,除非她是双腿不想要了。 跟她斗? 早晚踩死这死变态。 十圈“跑”完,甄善脸色有些惨白,但勉强能站得住。 她是走了五圈,但最后五圈,是真跑。 谢鬼畜是变态,有句话也没说错,她的体质确实太弱了。 想要有一天能弄死这变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谢宁眉梢微挑,“看来为师又小看徒儿了。” “师父过奖了,”甄善欣然地接受他的夸奖,没有半点作弊的羞愧。 谢鬼畜抓不住她作弊,证明是他没用,怪谁? “行吧,热完身,就开始扎马步,从最基本的开始。” 甄善:“……” 没事,先记着,迟早让他千倍奉还,不着急。 整个冬日,甄善每天跑步、扎马步,怎么辛苦怎么来,谢鬼畜每次都往死里整她。 若不是她时不时让缺儿作弊,估摸她现在得变成个残废了。 变态残忍,其心可诛! 不过,她是有作弊,但该训练的,她一项都没落下,身体每日都跟要拆散了差不多。 以至于皇帝每次来看女儿,都觉得她神色有些发白,精神气不太好,瞬间各种怀疑,比如后宫是不是又有哪个妃子或是皇子公主欺负她了,或是纯晞宫被谁动了风水什么的。 导致皇帝如今看自己的妃子和其他子女怎么看都怎么不对。 皇后已经去世了,甄家也没了,善善只是个公主,竟然还有那么多人看不惯她?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 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明里暗里敲打那些孕有皇嗣的妃嫔,让她们安分点,为了给她们一些教训,近来,他很少入后宫。 后宫妃嫔们叫苦不迭,她们倒是想为难啊,可她们又不蠢。 就跟陛下说的,甄善没背景,还只是个公主,她们针对她作甚?讨皇帝嫌吗? 到底是谁在陷害她们? 一时间,后宫妃嫔个个看谁都不顺眼,日日都斗得十分欢乐。 后宫影响前朝,妃嫔互相拉仇恨,同样也会影响各自家族背后的势力。 扯来扯去,倒是扯出不少丑闻,皇帝借此,让护龙卫查办,从暗里到明面上,开始削弱世家的势力,巩固皇权。 …… 纯晞宫 这几日谢鬼畜忙着抄家,没时间来找她麻烦,难得的,她偷了几日嫌。 甄善提着毛笔,边练字边听着纱儿汇报,眸光越来越凉薄。 “殿下,现在其他宫的宫人见到我们,很恭敬,也很害怕,”纱儿皱着眉说道。 被人怕着,也是被人厌恶忌惮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甄善勾了勾唇,“怎么能不怕呢?毕竟他们可担心着若是不小心惹了本宫,不是没命就是抄家。” “您如今太显眼了。” “是啊,不仅是宫人,恐怕京城大部分权贵,本宫都在无意间得罪了呢。” “那该如何是好?” 纱儿很是担忧,殿下背后没有家族支撑,得罪了太多权贵,太危险了。 “纱儿,得罪权贵又如何?晋国最大的那位是本宫的父皇,只要有他的宠爱,谁又能拿本宫如何?” “可……” “可父皇也不能与天下为敌,更护不了本宫一生是吗?” 纱儿沉重地点点头。 “所以啊,纱儿,靠谁都不如靠己,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最靠谱的。” “殿下,纱儿要怎么做?您吩咐。” 甄善搁下笔,笑了笑,“继续发挥你的能力,关注京城和宫里的一举一动就是了。” “是,纱儿明白了。” “乖,去吧。” “奴婢告退。” 甄善凤眸微眯,她便知道谢鬼畜每日故意整蛊她,绝非只是有趣,原来在这呢。 而她的好父皇,说着爱她,想要弥补她,关键时刻,为了江山,女儿是什么,还真没所谓,利用起来,不要太过得心应手。 也是呢,否则他当年怎么会不顾心爱的女子,直接就抄了她的家族,半点情面都不给。 江山、美人,选哪个?于皇帝来说,不是一道选择题。 她的母后都能牺牲,何况被爱屋及乌的她呢? 以她的名义,牵动后宫,从而影响前朝,达到他集权的目的。 帝王就是帝王。 而她的那位鬼畜师父,他和护龙卫是皇帝的一只臂膀,世家的权力弱了,他们掌控在手上的权力就越大。 朝堂掌控在皇帝手上,变相地也在谢宁手上。 皇帝赢,谢宁更是最大赢家。 第336章 333.多情却似总无情(17) 倒是她,成了倒霉蛋,吸引了所有的仇恨。 若非她现在是公主,而非妃嫔,恐怕,又是一顶“妖妃”的帽子了。 当然,她现在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持宠而娇、骄纵刁蛮如同恶魔的公主。 她没有同胞兄长,以后登基的一定会是其他皇子,然而,现在全部被她得罪透了。 只要皇帝一驾崩,她下场会有多惨,可想而知。 谢宁这是要逼得她无路可走,只能牢牢被他桎梏、掌控,成为一颗无法挣脱的棋子。 好手段呢。 想想,娘娘真是好害怕啊。 “娘娘,您别伤心,缺儿会陪着您的,”缺儿伸出小手,抱着甄善的脸颊,抽噎着。 甄善怔了怔,好笑道:“伤心?本宫为何要伤心?” “他们都是坏人,都在利用您,伤害您。” 她摇摇头,“本宫同样也在利用他们,皇帝也好,谢宁也罢,从我见到他们的第一面,我就在算计他们了,因此,他们算计我,也没什么不对,大家各凭本事。” “娘娘,为何一定要算计呢?” 缺儿很是失落,闷闷地问道。 不算计就不可以吗? 甄善眸光有些悠远,“这是个残酷的时代,皇宫是荣和富贵的象征,也是尔虞我诈的中心,谁都想爬上去,谁都背负着东西,命不属于自己的,想活着,更不想让自己变成别人的踏脚石,所以,只能算计,只能争斗,避无可避。” 这是时代的棋局,身在其中,没得选择。 自她从那冰冷的地面和残忍的殴打中醒来时,这一世的命,就注定了。 见到谢宁第一面,她也做好了准备,此生,没什么纯粹的感情,岁月静好更是奢求。 那么,就斗吧。 妖妃娘娘不擅长别的,还不擅长斗吗? “上神转世究竟想干什么?他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吗?” 甄善幽幽一笑,“你也说了,他还在一人之下。” 即上面还有人压着,如何是完全掌控命运? 何况谢宁那鬼畜,野心大着呢,更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可……可他不是太监吗?太监还能做皇帝?” 甄善红唇微抽,“他真的是太监?” “额……这个,他眉眼看着有些阴柔,气息也有些不对,”缺儿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地说道:“娘娘,毕竟是上神转世,缺儿也不能随便去偷窥,这是很冒犯的,等他回归真神界,想起什么,缺儿会被打的。” “那上一世,你如何得知宋璟丞与我心脏适配?” “缺儿看过他的病历表,当然,若是您与上神转世有什么亲密的接触,透过您,缺儿也能知道他的情况。” 甄善:“……” 好吧,她就不该对傻缺儿抱有什么希望。 “娘娘,要不缺儿去给您探查一下?” 打就被打吧,为娘娘,冲! “算了,”甄善揉揉眉心,“他是不是太监,都无所谓。” 反正这一世,她也没想着跟他在一起,管他是不是太监。 “啊?可任务怎么办?” “人都有感情的,太监也不例外,而且,攻略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缺儿不太懂。” “等你懂的那天,就不是缺儿了。” 缺儿:“……” 娘娘,您真的好过分哦。 …… 甄善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虽说招人恨,个个都看她不顺眼,但没人敢招惹,过得还算自在。 除夕宫宴,那是皇帝和权贵高官的宴会,甄善这个公主殿下,即便身份再高,也是个小孩子,没她什么事情。 她也懒得留在宫宴上,给人当观赏物,接受来自四面八方各种有色的眼神。 寻了一个借口,甄善就离开了宴会,只带着纱儿和雀儿到处走走。 “殿下,前面是梅花林,现在天色有些暗了,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甄善看向开得妍丽的梅花,淡淡颔首,“嗯,回去吧。” “公主殿下!” 突然,一个小身影如同一团雪球欢快地滚了过来。 “郎小公子?” “公主殿下还记得新新?” 郎宇新睁着一双黑琉璃般的干净眼眸,高兴地看着甄善。 “嗯,记得的。” 郎宇新对对手指,“公主殿下,对不起呀,先前新新说要来找你玩,可是娘亲不让新新来,说是新新跟公主殿下的身份有别。” “没事,郎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你出来有跟郎夫人说吗?” “没有呀。” 甄善:“……” 那你还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 “刚刚新新就想找公主殿下了,可是娘亲不肯,所以新新就只能偷偷来了。” 甄善:“……” 这小傻子厉害了,还知道偷跑。 待会,郎夫人又得闹翻了。 “对了,公主殿下还有其他名字吗?” “什么?” “像是新新,有好几个名字,郎宇新,郎小公子,那公主殿下呢?你的其他名字呢?公主殿下好难记哦,新新努力了好久,才记得的,”郎宇新鼓了鼓腮帮子,委屈地说道。 甄善:“……” “甄善,我的名字。” “能不能叫善善呀,跟新新一样的名字。” “……你随便吧。” 郎宇新瞬间高兴了,拉着甄善扯东扯西,就是,很多时候,娘娘都不知道他在说啥。 不过,她大约也明白了,郎宇新并非真的是个傻子,他会说会笑,只是对外界的一切反应慢,记不进去脑子里,懵懂无知,心智比他人弱了一些。 比如他会说了下句就忘了上句,认知简单,思考能力不太行。 如此,能记得她叫“公主殿下”,确实不容易。 甄善又给了他几颗糖,哄了几句,让纱儿和雀儿带他回去承德殿,免得郎夫人着急坏了。 “殿下,那您呢?” “没事,我再随意走走,待会就回去。” “可是……” “这边宫人来来往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奴婢先送郎小公子回去,再来找您。” “嗯。” “善善,新新下次再来找你玩,娘亲要是不允许,我就再偷跑,”郎宇新捏着小拳头,坚定地说道。 甄善:“……” 这哪里是小傻子,分明是熊孩子! 第337章 334.多情却似总无情(18) 而且,她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连镇国大将军都要得罪了吗? 心累! 但,见那小傻子眸光澄澈又期待地看着她,甄善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在他们离开后,甄善缓步走进梅花林,正好就见到自己那位鬼畜师父正在掐人的脖子。 对方甄善也不陌生,正是她父皇的妃嫔。 谢宁听到脚步声,微微转眸,原本打算直接扭断手上女人的脖子也松了些力气,只摁住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 那女人满脸惊恐,看着甄善,眼中满是哀求。 甄善神色平淡,抬手,执礼,“师父。” “乖徒儿跟小傻子玩了一圈,这是脑子被传染蠢了,想来找为师拯救一下?” 甄善:“……” 呵呵! “进来散步,不想打扰了师父的雅兴。” 谢宁似被她的话逗笑了,“看到为师手上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 “所以呢?” “是个人,性别女,职业,我父皇的湘嫔,左翼军郑校尉的女儿,进宫三年,因一手舞剑精妙,得一时盛宠,师父,我说得对吗?” 谢宁薄唇微抽,“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师父不是让我介绍她吗?” 谢宁:“……” “你不救?” 甄善看了看他,奇怪问道:“为何要救?” “徒儿不是心地很善良的吗?” “师父从哪儿看出来的?” “哦?不是?” “不是,而且,敢问师父,若要救,我该如何救?用我的命去换?还是跟着她一起去死?师父难道忘了吗?这是我父皇的小老婆,我一个嫡女,去救占了我母后丈夫的女人?这难道是师父想教我的新道理?” 这后宫妃嫔,有几个没对原身落井下石过? 妖妃娘娘什么时候那么善良到会以德报怨了? 况且,谢鬼畜要杀的人?他怎么救? “呵呵,”谢宁笑得甚是愉悦,于此同时,他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够阴森,够毒辣。 谢宁嫌弃地甩掉手上那个翻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女人,随即,两道黑影落下,一个给他递上手帕,一个处理现场。 甄善眸色淡淡地看着他们熟练的操作。 “好徒儿,你看到为师杀人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师父想怎么办呢?” “若是你泄露出去了,那可就不好了,杀人灭口,如何?” 甄善平静地看向他。 谢宁勾唇,“开玩笑呢,为师怎么舍得杀了自己的宝贝徒儿。” 甄善心中冷漠一笑,神色不起波澜。 “不若,徒儿说说,跟郎宇新走得近,是想做什么呢?” “我说过,是他先靠近我的。” “徒儿不想再给自己找个靠山什么的?” “我乃晋国嫡长公主,背靠皇帝,师父觉得我还需要找什么靠山?” “呵,”谢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回去吧,小女孩晚上别乱跑,要是被人抓了去卖,那就不好了。” 哪个人贩子敢到大内抓人? 他这个鬼畜吗? “多谢师父关心。” 甄善转身,抬步走出梅花林。 左翼军的郑校尉是皇帝忠诚的追随者,谢宁现在杀了湘嫔,他想做什么? 挑起郑校尉的不满? 动摇皇帝的势力? 那他这把皇帝最忠心的刀,就有趣了。 谢宁这个鬼畜,心思太莫测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她暂时还看不出。 但,提他有多忠心皇帝,这个有待商榷啊。 还有那个湘嫔,她刚刚的眼神,有些奇怪。 似乎她与谢宁是熟识,而且,她还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甄善眉心跳了跳,一个宫妃,给皇帝戴绿帽,对象还是个鬼畜太监。 这真是…… 她该说她那位便宜父皇可怜呢?还是说湘嫔重口味呢? 不过,娘娘想到自己也要攻略一个太监。 呵呵,她还是可怜自己吧。 …… “你说什么?” 从宫宴回来,甄善刚沐浴完,一出来,纱儿就匆忙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殿下,陛下龙颜大怒,湘嫔和他的兄长当场被护龙卫斩杀,郑校尉一家被打入天牢了。” 湘嫔和自己的兄长有染?还被皇帝和几个大臣撞见了? 再说,湘嫔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染? 谢宁那个鬼畜还敢再变态一点吗? “为什么我父皇和大臣们会撞见湘嫔他们?” “刚刚下雪了,王尚书提出要去赏梅的建议,陛下心情不错,所以就准了,谁知……” 甄善凤眸微眯,户部尚书王茂? 这王茂可是右翼军统领的老丈人,右翼军不比左翼军,里面权贵子弟很多,说是维护世家权益的一支军队都不为过。 今日的事情,皇帝大怒后,一定会怀疑什么,帝王是绝对不会相信什么巧合的。 世家是否对他上次的打击不满了,私底下想反了他了? 这个怀疑一起来,那就压不下去了。 帝王势必会加速击垮世家,巩固他的江山。 但流水的王朝,铁打世家。 世家大族立于这片疆土多年,他们绝不是软柿子,也绝不会没有反击的能力。 两方猜忌,互相交锋,引起内乱,国家不安。 最后,恐怕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而左翼军,郑校尉已经下狱了,皇帝不会有错,他不会放人,如此,不免动摇了军心,让其他将士心寒。 整个局下来,最终矛头是皇帝,是晋国。 甄善转眸,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穹。 她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谢宁不忠于皇帝,甚至,还想要晋国大乱,扯下她那位便宜父皇。 只是,这单纯是他的野心,想自己当皇帝呢?还是其他? 但,甄善凤眸幽深,谢鬼畜算计得很好,可就这么让他如愿了? 她这位师父总是送她“礼物”,她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第338章 335.多情却似总无情(19) “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皇帝大约是觉得利用了自己的女儿,心中有所愧疚吧,对她越发宠爱,天天不是赏赐这个,就是赏赐那个,过几日就是元宵,他特意恩准她可以出宫去玩几日,还派了护龙卫首领来保护。 马车上,谢宁脸上没了以往邪恶不羁的笑意,冰霜覆盖,眸中杀意肆虐。 甄善依旧波澜不惊,“师父想问哪一天,哪个时段呢?” 嘭! 她身边小桌案上的茶杯忽然爆碎,碎片溅到她的手背上,瞬间见血。 甄善垂眸,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方手帕,将伤口包裹住。 “甄善,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怎么会?世上还有什么是师父不敢做的事情吗?” 话落,她脖子被扼住,只要谢宁稍稍用点力气,她便立即命陨当场。 被掐脖子了? 娘娘心中淡淡一笑,多久没体验了,还挺怀念的呢。 就是那些敢掐她脖子的人,最后都怎么了呢? 嗯,好像都死了吧。 谢宁幽冷一笑,“不怕死是吗?” 甄善凤眸凉薄,“没有人不怕死。” “那你还找死?” “师父这话,我还真有点不懂。” “不懂?呵,皇帝为何突然放了郑校尉,不动王茂和右翼军半分?” “这事,师父去问我父皇不是更好吗?” 谢宁手上用力,“说!” 甄善忍着喉咙窒息的痛苦,淡淡勾唇,“师父,你真是把本宫的父皇当蠢货了吗?” 谢宁浅淡眸子微眯,将她丢开。 “前几日,皇帝原本是想砍了郑校尉,设计杀掉王茂,可他去跟你用了晚餐后,出来就变卦了,你敢说,这跟你无关?” 那日,梅花林中,他就该杀了她,或是更早。 甄善后背撞到马车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撑着坐了起来,笑了笑,“我一直都在说,让师父不要如此高看我了。” “那日,你究竟跟皇帝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父皇只是见本宫在看一个故事,问了我读后感罢了。” “什么故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宁神色更冷,“还有呢?” “谢大人,我父皇能从一介书生,到颠覆前朝,成为这片疆土的主人,你觉得他会是个傻子吗?” 谢宁冷冷地看着她。 “纵使我父皇这些年做了皇帝后,爱面子和唯我独尊了许多,但同时,他的帝王心术也锻炼得炉火纯青,湘嫔的事情,让他大失颜面,怒火滔天,确实,按照以往,他一定会杀了郑校尉一家,对王茂和右翼军出手,但他真就看不出这事背后针对的人,是他吗?” 甄善从车厢格子里再拿出一个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一口。 谢宁自然知道皇帝会反应过来,但也会是在杀了郑校尉,下了对付右翼军的命令后。 到那时,就算他反应过来了又如何?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就只能跟世家斗到底。 只是没想到…… “堂堂帝王,都能忍下这等耻辱?呵!” “我父皇当年为了江山,连最爱的妻子都能舍弃,如今,不过是暂时隐忍,算得了什么?况且湘嫔和她的兄长已经死了,当时在场的宫人也没了,至于那目击的几个大臣,他们不是傻子,传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父皇心中是膈应,但真的说丢尽颜面,也不算。” 许久,谢宁脸上杀意和冰霜散去,幽幽一笑,“所以为师当初应该让更多的人来看戏,或是早点把消息传出宫外了?” “那样的话,师父,父皇杀了郑校尉和王茂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哦?” “除夕宫宴,护龙卫要护卫皇帝和京城权贵,一些地方顾不上,还可以说得通,但若是连消息都封不住的话,师父,你说我父皇是怀疑你的能力,还是怀疑是你在捣鬼呢?” 谢宁抬手,给她鼓掌,“徒儿总是说为师高看你,但为师怎么觉得,为师一直都小看你了呢?” 除夕那晚的事情,皇帝震怒,所有人惴惴不安,而她却已经将他的所有目的洞察。 或许朝中有其他大臣看穿了这次事件的背后,但却没人敢劝皇帝。 谁敢把皇帝的丑事放在明面上讲,不是找死吗? 但,她却仗着自己的年纪,背后什么牵扯都没有,皇帝不会疑心,小小一个故事,就推翻了他的所有布局。 他千算万算,就算差了她一个。 棋差一招,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 呵! 如今皇帝疑心即起,那么他就再也谁都不信,短期内,谁再有动作,谁就是靶子。 很好,真是太好了。 如此的老谋深算,深谙朝政和帝王之心。 她只是太令她刮目相看了。 就是,这真的是一个八岁的女孩能做到的吗?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谢宁眸子划过诡异的冷光,抬手,抓着甄善飞身而出。 甄善环顾四周,森林? 谢鬼畜他又想做什么? 一道黑影落下,一只死绝的幼狼被扔在她脚下。 甄善眸光微凝。 “来了吗?” “来了。” 谢宁勾唇,将一把匕首丢给她,“好徒儿,为师近来没得闲暇,落下了你的课程,今日就亲自带你历练一番,好好加油呢。” 话落,他和护龙卫闪身离开,四周只剩下她和地上死亡的幼狼。 “嗷呜!” 于此同时,愤怒的狼吼声传来。 甄善眸色冷冽至极,谢鬼畜这个死变态。 “缺儿,谢鬼畜他们几个在哪?” 第339章 336.多情却似总无情(20) “南边,距离您1里的地方。” 甄善二话不说,往南边飞奔跑去。 后面紧跟着咆哮的狼群。 甄善低咒一声,边跑边将袖子里的药粉洒落出来。 按缺儿指引的路线,没多久,她便看到谢鬼畜一行人。 甄善往旁边一扑,避开了狼群的撕咬,同时,快速地跳到一颗大树上。 她抬手扶住大树枝干,免得发狠的狼群撞树给撞下来。 甄善抬眸,看向不远处靠在另一颗大树上慵懒休息的谢宁,见他笑得恶劣又阴暗,冷笑连连。 “缺儿,把它那颗大树给我弄倒,将引兽粉洒在他们身上。” 缺儿没有犹豫地点头,“好。” “别怕,以后就算回归真神界,本宫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 “缺儿不怕,谁都不能欺负娘娘。” 甄善心下温暖,“嗯。” 轰! 谢宁脸色一僵,在半空翻一个身,落到地上,他扫了一眼身边突然倒下的大树,猛地抬眸,浅淡眸子幽冷不明地看着甄善。 而随即,谢宁也没有时间再管其他,那些狼群突然调转了方向,疯狂地朝他们攻击。 甄善森然一笑,抬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诡异的旋律回荡在森林中。 在贝尔那一世,她的象棋军团里有一个孩子十分擅长音杀,他教了她不少音杀术。 虽然她当年只学了一部分,但控制心智不坚的人和催动野兽发狂,并不算什么。 加上她一路抛出的引兽粉,除了狼群疯狂地攻击谢宁他们,森林中,不少猛兽也被引了出来。 谢宁神色一冷,呵,他又小看了她呢。 “别纠缠,快走。” 甄善眸色冰凉,想走? 想得倒是挺美的。 她换了一个更加高亢的旋律,引发那些猛兽的凶性。 今日,她不好好教训这个谢鬼畜,她就跟他姓。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hellokitty。 还想把她扔狼群里? 呵,那她就让他被全森林的野兽啃咬。 缺儿咽了咽口水。 上神转世,我都跟您说了嘛,别惹娘娘生气,您就是不信,这下好了吧,玩脱了,您自求多福吧。 反正它是救不了他了。 缺儿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身蹲在甄善的肩膀上。 嗯,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就是个小可怜,两位大佬battle,它能如何? 突然,旋律停下,跟着是一群猛兽猛奔跑的地动声。 缺儿拿开手,小心翼翼地转身,“娘娘,人捏?” “跑了。” “跑、跑了?” 缺儿看着下面满地的野兽尸体,抖了抖。 “本宫也没指望这些野兽能杀了谢宁。” 缺儿:“……” 听起来娘娘还挺失望的。 这一世,他们两位真的是决定相杀到底了是吗? 好绝望。 “他们有意在保留体力和内力,”甄善淡淡道。 “啊?” “以谢鬼畜的武功,本宫引来的野兽,还无需让他落荒而逃,而他没选择杀掉那些野兽,然后再来掐死本宫,而是跑了,想来,他这次出皇宫,除了想教训本宫,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让他需要顾忌。” “……娘娘,您既然知道那些野兽挡不住上神转世,刚刚为什么不跑呢?” “本宫为何要跑?” “要是上神转世杀完野兽,转头来杀娘娘,可如何是好?” “大不了同归于尽而已,本宫怕什么?” 缺儿:“……” 娘娘,您别这样,缺儿好怕呀。 甄善抬手,在阳光的反射下,她指甲有些晶莹。 “娘娘,这是?” “见血封喉的剧毒。” “……您啥时候涂上去的?” “要是你这傻缺儿什么都能看透本宫,本宫早被谢鬼畜弄死了。” “娘娘,缺儿要生气了。” “好了,放心吧,若是那谢鬼畜胆敢再掐本宫的脖子,他绝对活不了的。” 缺儿:“……” 它一点都放心不了哇! “走吧。” “去哪儿呀?” “当然去看看本宫那好师父还有什么把戏了。” “啊?还要去啊?” “不然呢?” “你和他现在都闹得这么僵……” “除非他去死,否则本宫也躲不了一辈子。” 何况,她为何要躲? 妖妃娘娘还怕一个鬼畜不可? “好、好吧。” …… 甄善走了一整天,眼见快日落,都到了森林深处了,还没有遇到谢鬼畜。 “缺儿,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循着上神转世的气息,应该就是这个方向的。” “嗯,”甄善淡淡点头,也不着急,走到一处溪边,坐下休息一会。 “娘娘,果子。” 缺儿将沿途摘的野果递给甄善。 忽然,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甄善拿着野果的手顿住,凤眸微眯。 “娘娘?” “去看看。” “哦。” 溪涧不远处的瀑布前,一群杀手正在围杀一个黑衣男子。 甄善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眸光微动。 谢鬼畜? 见他身上挂了不少彩,脸色惨白得跟鬼似的。 啧,也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真惨啊。 缺儿:“……” 不过,甄善眸光微动,谢鬼畜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他只用斩击和肉搏对付那些杀手,好似内力全失?而且他的手下一个都不在。 是先前中了埋伏了? 苍天绕过谁? 让这谢鬼畜作恶多端。 报应来了吧! 缺儿:“……” 娘娘啊,您先别吐槽了,赶紧想个办法救救上神转世吧,不然真要扑街了。 但,缺儿想起,先前两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瞬感人生苍白,身后是一段悲惨的bgm响起。 药丸! 谢宁长剑插在地上,手上鲜血不断顺着剑身往下滑。 第340章 337.多情却似总无情(21) 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染上血液,更加妖异邪恶,浅淡眸子杀意暴戾,幽冷一笑,“韦三,你真以为杀了本官,你就能掌控护龙卫了吗?还跟世家联合,蠢货一个。” 为首的蒙面杀手眼睛瞪大,似有些慌张,但也不跟谢宁多说什么,提剑就劈向他。 一支树枝飞来,挡住了他的剑,同时烟雾弹炸开。 待那群杀手震开了烟雾,却发现四周哪里还有谢宁的身影。 “大人,谢宁还有同伙?” “追,他受了重伤,内力全失,逃不远的,一定要杀了他。” “是。” 等那些杀手离开手,一块大石头后面,谢宁转眸,看向旁边的女娃娃,浅淡眸子情绪不明。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师父,惊喜吗?” 他薄唇微扯,“好徒儿,你这是专门来救为师的?” 显然,谢宁怀疑甄善是不是也跟这次的刺杀有关。 毕竟这女娃娃的能力,他可是不敢再小瞧一分。 “我若是说迷路,刚好围观了师父被人砍的好戏,顺手搭救一把,你信吗?” “呵,”谢宁似被逗乐了,“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毕竟比起师父的毫无人性,我至少还是个人,以德报怨这事,还是会做的。” 谢宁嘴角抽了抽,骂自己的师父来抬高自己,她还真是能耐。 “师父,你是想继续跟我废话呢?等着那些人反应过来,回头来杀你,还是赶紧逃命?” “那就麻烦以德报怨的好徒儿赶紧带着师父逃命吧。” 甄善凉凉地看了看他,拿出一颗丹药,粗鲁地塞到他的嘴巴里。 谢宁脸色一黑,浑身哪里感觉都不对劲了,显然是洁癖发作了。 “伤药,不用谢。” 谢宁:“……” 这个孽徒! 两人往森林野兽遍布的地方跑去。 溪涧山谷这些地方,一定是那些杀手首选的搜查点,去那里,相当于自投罗网。 当然往野兽多的地方跑,也可能葬身兽口下。 甄善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吹出一段驱赶旋律。 谢宁撑着剑,艰难地走着,转眸看了看她,“徒儿真是处处都在给师父惊喜呢。” “名师出高徒,师父无需惊喜。” “呵。” 天色越来越黑,再在这森然行走,太危险了。 “娘娘,前面有个山洞,里面没有野兽,”缺儿在甄善耳边小声地说道,似乎害怕谢宁听到。 甄善唇角抽了抽。 谢宁压根就看不到它,也听不到它的声音。 这傻缺儿。 甄善摇摇头,领着谢宁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么?” 谢宁见她往山洞里走去,沉声问道。 “师父,恕我提醒一句,天很黑了,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找死,而且,你再不休息疗伤,我就得准备挖坑埋尸体了。” 谢宁:“……” “山洞情况不明,你就敢往里面闯?想给野兽当食物吗?” “对,我就是活腻歪了,爱进不进。” 甄善懒得跟他解释,甩眼,直接走了进去。 “你……” 谢宁脸色发青。 提剑砍了她的心都有了。 但,他不觉得她是不要命了,山洞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是,她又如何得知? 她,究竟是谁?又藏着多少秘密? 谢宁绝不相信冷宫三年就能锻炼出她那恐怖的城府,还有一身诡异的能力。 他默了默,还是拄着剑,走了进去。 果然,山洞里很安全。 甄善坐在火堆前,吃着野果,对进来的谢宁,连个眼神都不给。 谢宁:“……” 幼不幼稚? 但想起,她现在才八岁,好像幼稚也是正常的。 八岁? 谢宁将身上的披风扯下,铺在地上,坐下,眸色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来过这里?” “师父觉得可能吗?” “不知。” “哦。” “所以,你到底是谁?” “甄善。” “你觉得我会信?”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谢宁:“……” 甄善丢了手上的果子心,淡淡地看着他,“说了你又不信,师父,那你问什么?很闲吗?” 谢宁薄唇微抽,跳过这个话题,“来帮为师上药包扎伤口。” “师父不怕我下黑手?” “你可以试试。” 这话没半点威胁,似乎真的诚心邀请她来试一下。 甄善黛眉微挑,没再废话,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过他递来的伤药,“没有包扎的布条。” 谢宁解开衣服,余光见她淡定地看着自己脱衣服,半点女孩子的娇羞都没有,更不避讳,眉心剧烈跳动。 “徒儿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吗?” “师父是男人吗?” 谢宁脸色一瞬间又僵又黑,山洞突然回荡着尖利的吼叫声,“你给我闭嘴。” 甄善也很好说话,真闭嘴了,同时转身。 身材也就一般,真以为她喜欢看吗? 谢宁把里衣丢给她,淡淡一句“撕成布条”就闭上眼,似乎不想再看她一眼了。 甄善心中冷笑,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爷呢。 随后,山洞传来一声又一声隐忍的抽气声。 “徒儿,你这是要大逆不道地杀师吗?” 甄善猛地用力,将布条打个结,不意外地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娘娘心情甚感不错。 她抬眸,对上他冰寒冷戾的眸光,淡淡一笑,“我不是在为师父疗伤吗?怎么是杀师了?” “你在我的药里加了什么?” 谢宁脸上青白,额间冷汗密布,痛得青筋暴起,浑身忍不住发颤,他咬牙,冷声问道。 他的伤药绝对不会让伤口如此刺疼。 第341章 338.多情却似总无情(22) “师父放心,是能让您伤口加速愈合的好东西,没毒没副作用,就是疼了一点点,你稍微忍一下就可以了。” 谢宁:“……” 这凌迟刺骨的痛苦,是一点点疼? 甄善将手上的伤药倒在他手上的伤口,见他疼得手直抽筋。 嗯,非常好看。 “师父很疼?” “你-说-呢?” “不疼吧,也就跟我洗髓伐经差不多的痛,我都觉得没什么,身为师父,难道还受不住?” 谢宁嘴角猛抽,咬牙,“你是故意的?” 甄善笑了笑,反问,“师父先前用最狠的手法帮我洗髓伐经,难道也是故意的?” 谢宁眉心直跳,“自然不是。” “同样,我这药能让师父的伤口愈合得更快,就是为了师父好。” 谢宁:“……”呵呵!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了,努力忍着伤口剧烈的痛楚。 这丫头睚眦必报,那张嘴又伶俐得很,再纠缠,还不知道她又想弄出什么花招出来? 他何必自讨苦吃? 谢宁没说话,甄善也不想主动跟他交流,帮他把伤口处理,就坐回原位,继续吃她的野果。 至于让她拿吃的给某个鬼畜? 呵,想得美。 谢宁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随即阖上眼帘,闭目养神,并不期待她对他这个师父有多孝顺。 或许,她还很想杀了他呢! 但又如何? 他们都是同样的人,谁也说不了谁! 两人在山洞里待了一晚上,各自防备着,谁都不信任谁。 隔天,谢宁的伤口愈合了不少,就跟甄善说的,她这药很猛,但也很好用。 不过,甄善见某个鬼畜的脸色却还是很不好。 受了内伤了? 管他呢! 让她扶他?想想就好了。 甄善只管往前走,让缺儿警惕四周,速度不变。 贴心地放慢脚步,照顾伤员? 呵呵,她师父能耐得很呢,哪里需要她照顾啊? 而谢宁也没开口半分。 她记仇得很,先前他怎么折腾她,现在,找到机会,她就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求她,不过自取其辱,他也不需要。 只是,谢宁突然眉心一拧,脚步顿住,扶着树。 甄善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转头,见某个鬼畜靠在树旁,吐出了一口血。 甄善:“……” 真麻烦。 如果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她就直接结果了这鬼畜算了。 令人不耐。 甄善神色凉淡地走了过去,“师父,你这是要死了吗?” 谢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幽幽一笑,“恐怕要让徒儿失望了。” “哦。” “徒儿不趁着这大好时机,在这杀了为师吗?” “我说过的,我是个人,不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谢宁:“……” “那先前的野兽群?” “礼尚往来,回敬给师父的礼物而已。” “呵,”谢宁闭了闭眼,克制五脏六腑翻滚的痛苦,没力气再跟她扯,脚下一晃,整个人直直摔了下去。 甄善脚步往旁边一挪,避免被砸到。 意识消失前的谢宁:“……” 真是个好徒儿啊! 甄善当然要躲了,就她这小豆丁一样的身体,能承受得住成人的一砸吗? 让她给谢鬼畜当肉垫,做梦吧他。 甄善四下环顾,走过去拿起一根有小孩手臂粗的树干,再回来,在缺儿惊悚的眼神下,用力击打谢宁的后颈。 “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呀?”缺儿吓得魂都飞了。 “打晕他。” “他不是晕了吗?” “本宫担心晕得不彻底。” 甄善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再敲一下。 缺儿:“……” 娘娘,会打死人的吧? 甄善用脚踢了踢他,看他真的晕了,才将手上的树干丢了。 缺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娘娘这操作真是…… 甄善抬手将他给翻过来,嫌弃地拿起她的手,搭上他的脉搏。 毒? 她凤眸微眯,护龙卫原先是皇帝的暗卫,只是三年前,谢宁接管后,才渐渐转到明面上来,开始插手朝堂事宜。 一年前,谢宁作为督军,与郎威合力,大败了漠北,他更是单枪匹马混入漠北王庭,斩杀了漠北皇,从而被皇帝破格提拔为太尉,位列三公,风头无俩。 但再如何,他终究是暗卫出身,皇室暗卫,都会服用秘药,保证不会背叛帝王。 以她那便宜父皇的多疑,谢宁官位再高,他都不会给他解毒的。 所以,谢宁身上的毒,是秘药发作了? 不对,秘药只要定期服用解药,是不会发作的。 她那便宜父皇让谢宁陪她出宫玩几日,这几日内,若是谢宁秘药会发作,皇帝应该知道,也会先把解药给他,不可能会在此时发作。 而且,这鬼畜身上的毒有些奇怪,极其混乱。 他内力尽失也是这个原因。 莫非,他是以自身在试秘药的解药,所以导致一大堆毒混在一起,衍变成了新的毒素? 呵呵,这鬼畜也确实对自己够狠的,就不怕一不小心嗝屁了? 甄善拿出银针,封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拿出一颗药丸,粗暴地塞到他嘴里去。 见他脸上的毒气退了一些,才站起来,眸光不觉往下移。 他到底是不是个太监? “娘娘,您要检查一下吗?” 甄善:“……” 她僵硬地移开眸光,一字一顿,“不用。” “啊?” “他是不是太监,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 “缺儿,去找些树枝和藤条来,” “娘娘不会想绑了他,烧了吧?”缺儿害怕地问道。 第342章 339.多情却似总无情(23)为林夕如 甄善:“……” 真要弄死他,她需要这么麻烦吗?还帮他压制毒? 她这是得有多闲? 最后,说错话的缺儿吭哧吭哧地拉着躺在担架上的谢宁,甄善悠然地走在前面。 娘娘完全没有奴隶小孩子的愧疚,再说,她现在不也是个宝宝吗?而且还很柔弱。 “娘娘,咱要去哪儿?” “先出森林,不能长久待在这,否则早晚被找到。” “那外面会不会也有埋伏?” “会。” “啊?那怎么办?” “待会在出口处,缺儿你用银针定住那些守着的杀手。” “为什么要用银针?” “杀了或是用迷药都会暴露,就让那些杀手以为我们还没出去。” “娘娘,上神转世的人,应该很快也会赶到这里的吧?” “他的人,跟那些杀手,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缺儿歪了歪脑袋,不太懂。 “走吧。” 甄善没再解释,说多了傻缺儿也不懂。 …… 谢宁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意识回笼后,身体感觉最痛的不是身上那些刀伤剑伤,也不是毒发,而是后颈处。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揉自己的后颈,莫不是他晕倒后,那孽徒还打他了? 呵,这事,她还真是做得出来。 缺儿:“……” 上神转世,您真是太了解娘娘了。 “啊呀,蛋蛋小伙子醒来了?” 谢宁闻声,浑身立即戒备起来,浅淡眸子满是冷戾,只是触及一身粗布衫、端着碗走进来的老妇人,他身上的杀气稍稍敛了一些。 “你是?” 老妇人笑了笑,“蛋蛋小伙子叫我楼大娘就行了。” 谢宁:“……” 等等,这老妇叫他什么? “你叫我什么?” “蛋蛋啊,小伙子你不是叫王蛋蛋吗?” 谢宁:“……” 他咬着后槽牙,“谁告诉你的?” “你妹妹丫丫啊。” 谢大人脸色青了又黑,拳头捏得死紧。 甄-善! 这个孽徒! “哎呀,蛋蛋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谢宁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楼大娘脸上有些担忧,“蛋蛋小伙子,你是不是打击太大了?听大娘说,喜乐院的花魁就算再漂亮,但毕竟不是良家女子,你就别再留恋了,人家现在有了大款,自然看不上你,你总是去纠缠,被人砍成这样,还一辈子不能人事……唉,蛋蛋小伙子啊,你还是想开点吧。” 纠缠烟花女子被砍?一辈子不能人事?还王蛋蛋? 谢宁身体晃了晃,一口血涌上喉咙,整个茅草屋爆发出一声尖利暴怒的吼叫声,“甄善,本官要你生不如死!” 正在小院中,看着楼大爷烧陶罐的甄善黛眉微挑。 还说要做她师父呢? 心性如此之差,嫌弃。 缺儿:“……” 娘娘,您也不想想您干了什么好事! 佛祖都得被您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嘭! 屋中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楼大爷担心地站了起来。 “大爷,您继续烧陶罐,没事的,估计是我蛋蛋哥受不住打击,我去看看就好了。” “你哥也是可怜的,你去吧,好好安慰他。” “谢谢大爷。” 甄善往屋子里走去,见楼大娘无措地站在角落里,转眸,对上某鬼畜杀人的眼神,淡淡一笑。 她拿出一块银子塞到大娘手上,“大娘,抱歉了,我哥他刚醒来,情绪不稳,您多担待些,这点银子,就当给您赔礼了。” 楼家夫妻是老实人,怎么敢收甄善这么多钱? “丫丫啊,几个陶瓷罐,不用……” “我们兄妹还得在这叨扰您和大爷几日,您若是不收,我们怎么还好意思?” “这……” “您收下吧,我哥身体还没好,还需要让您多买几只鸡和鱼来补补身体。” “可也不用这么多。” 甄善将楼大娘劝了出去,转身,一个陶瓷罐就往她这砸来。 她快速一侧,避开了。 “师父,我千辛万苦救你出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甄善!” “在这呢。” 谢宁忍了再忍,实在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 能将世人皆闻风丧胆、性格喜怒莫测的谢太尉逼得吐血,娘娘绝对是第一人。 “师父,你若是再激动,身上的毒恐怕发作得更快,到时直接翘辫子,那就尴尬了。” “你……” “我如何?” 谢宁眉眼满是阴森戾气,薄唇勾了勾,声线尖利带着杀意,“你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上的。” “是吗?”甄善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谢宁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距离京城五里外一处偏僻的小山村。” 谢宁眉心微蹙,“我们怎么离开森林的?” “自然是走出来的。” 谢宁嘴角微抽,“你怎么避过那些杀手的包围?” “就这样避开了。” 这样是哪样? 谢宁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 他浅淡眸子微眯,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看向甄善,“毒是你帮我压制的?” “不然?” “你会医术?” “略懂皮毛。” 谢宁冷笑,略懂皮毛能压下诡医婆婆都头疼的毒? 她可还真是一个宝藏啊,越是挖掘,越是令人眼花缭乱,也越是叫人忌惮。 或许,他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 但现在,谢宁还真是舍不得啊。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师父还有什么要问吗?” “甄善,你现在真不杀我吗?可别后悔了。” 她端起桌上的药,“师父喝吗?” 第343章 340.多情却似总无情(24) 甄善倒是想杀他,但杀了,任务也就完不成了,不划算。 “毒药?”谢宁眸色幽冷。 嘭,甄善将药碗搁在桌子上,“爱喝不喝。” 话落,她转身去拿了扫帚和簸箕,将屋子里的陶瓷碎片扫干净。 若这屋子是谢鬼畜的,她理都不会去理。 但这是人家老夫妻的,她不扫,就得给别人添麻烦,她又不是谢鬼畜,如此缺德。 谢宁看着她熟练打扫屋子,半点没有尊贵嫡长公主的架子,眸光微动。 甄善打理好了屋子后,看都不看某个鬼畜一眼,直接走了出去,似乎跟他多待一会儿,都会玷污了她的眼睛似的。 谢宁:“……” 孽徒! 中午吃饭的时候,甄善端了一碗粥和几个馒头进来,直接搁在桌子上,转身走人,爱吃不吃。 “……这就是你对师父的态度?”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的态度,还不是师父你老人家教出来?” 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有哪点师长的样子,还要求她尊重他,脸皮真厚。 她能给他拿饭,就已经很是大度能容了,他还想咋滴? 谢宁薄唇一抽,“你给为师送饭,可不是你有多善良,是怕那对老夫妻看出什么不对吧?” “那又如何?” “没如何。” “说到这个,师父,你现在可是我倒霉被人抛弃、又被人砍的哥哥,叫王蛋蛋,我呢,叫王丫丫,记得了。” 提到这个名字,谢宁脸色瞬间黑出新高度,磨着后槽牙,“甄善!” “师父有何赐教?” “这么蠢的名字,你真敢啊!” 甄善摊手,“没办法,我在冷宫待了三年,目不识丁,要起什么高雅的名字,抱歉,不会,而且,都说贱名好养活,师父,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伤快点好。” “呵呵!” 见他气得又快吐血了,甄善心情甚不错地走了出去。 谢宁闭了闭眼,每次见到她,他都得克制一次杀人的冲动。 再次后悔,当初他怎么就留下这个祸害? 只是,谢宁看向窗外,那丫头的能力,他还是了解一些。 想来她应该用了什么办法躲过韦三的围堵,偷偷出来。 所以现在,不管是他的人,还是韦三,都会以为他还在森林中。 呵,她可真能啊。 但现在,他确实得想办法先恢复内力会比较好些,否则,太过束手束脚。 …… 晚间 “你作甚?” 甄善躺在床上,看傻子一般看着他,“睡觉啊!” “你睡觉为什么要跑到我床上?” “我说谢太尉,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老夫妻也就两间屋子,我不睡这睡哪儿?” 真以为她想跟他睡一张床吗? 她都没嫌弃他,他还来叽叽歪歪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到底有没有自觉自己的身份?” “师父,要我提醒一下吗?先前是哪个不要脸的总是蹭到我的床上去的?您的自觉呢?” 谢宁嘴角直抽,他那时不过就是想看她吃瘪,结果,她比他还淡定。 而且,他也没一晚上都躺在她床上。 “你去睡地上!” “搞清楚,这间屋子算起来也是花我自己的银子租的,我睡地上?师父,你想得可真美啊。” “我是你师父,尊师重道懂吗?” “不好意思,我是冷宫出来的,没见识,不懂。” “你……” “再说,你是个男人吗?” “甄善,你这个、这个……” 谢宁指着她,想骂人,但自认优雅的某人,实在骂不出那等粗鄙的话语来。 “要么你就去睡地上,要么就闭嘴睡觉,”甄善冷冷地说道。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 “甄善,你别太过了!” 甄善冷笑,谢宁立即警惕,但突然后颈一疼,他浅淡眸子睁大,满是戾气,却抵抗不了困意,意识渐渐消失。 甄-善! 缺儿浑身都是哆嗦的,它竟然扎了上神转世了,嘤嘤嘤,它以后会不会被捏死啊! 甄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放心,有本宫在,谁都动不了你。” 缺儿扑到甄善的脸上,“娘娘,吓死缺儿了。” 她温柔一笑,“傻缺儿。” 缺儿两眼瞬间又变成红心了,为了娘娘,赴汤蹈火都行,扎上神转世算得了什么? 甄善轻柔地点了点它的眉心。 只是,随即,嘭! 缺儿眸光成惊悚了。 “娘娘!” 甄善收回脚,冷眼地看着摔到床下的某个鬼畜。 真以为她那么好脾气? 不想睡床,那就睡地上去吧。 甄善躺下,拉起被子,“别管他,我们休息。” 缺儿:“……” 它看着床下被娘娘踢下去,摔得七仰八叉的上神转世,一瞬间泪流满面。 这一世别说相爱了,两人压根就是往死里作对方啊。 咋办? 谁来救救它? “娘娘,上神转世还受着伤呢。” “死不了。” 缺儿:“……” 一首凉凉,送给上神转世,也送给寄几。 …… 翌日,谢宁眼神杀了甄善一天,但娘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基本拿他当空气。 眼神要是能杀人,娘娘早就千疮百孔了。 随后,谢宁似乎也开窍了,不再跟她对着来,免得自己吃亏。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他恢复内力,有她好看的。 养了几日,除了毒,谢宁身上的伤,基本都好得差不多了。 这日清晨,他走出屋子,见她蹲在院子中,帮着楼家老夫妻烧陶罐,精致小巧的脸蛋带着乖巧纯真的笑意。 他微怔,遇到她那么久,她会笑,但不是冷笑,就是在演戏,从未有过像这般孩童真心地开怀笑过。 第344章 341.多情却似总无情(25) 谢宁再次想起,她其实才八岁。 他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皇宫,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呢。 他们根本没什么童年。 就是小孩子,也要学着算计,学着厮杀。 “呀,蛋蛋小伙子,你醒来了,”楼大娘见到谢宁,热情地打着招呼。 谢宁薄唇抽了抽,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都忍不住想弄死那丫头。 不过,如今,他也没有反应再如此之大。 当然,要谢太尉习惯这个蠢到没边的名字,呵呵,怎么都不可能。 “大娘,你还是叫我小王吧,”谢宁瞥了一眼甄善,淡淡地说道。 “好好,小王,你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 “那就好,做人啊,就得往前看,别再拘泥过去,你还有妹妹呢。” 想起所谓的过去,谢宁额间青筋猛地跳动,忍不住瞪了某人一眼。 甄善眉眼一弯,“是呀,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会找到一个不在意你身体缺陷的女子的。” “你给我闭嘴。” 甄善当听不到,“哥,你既然醒了,就来帮忙,厨房没水了,你去挑水吧。” 谢宁:“……” “哎呀,不用,不用,小王才醒来,让他好好休息,待会我去就行,”楼大娘连忙阻止道。 “用的,用的,我哥没啥本事,就是四肢发达,力气大,而且,他现在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找点事情做也总是好的,对吗,哥?” 谢宁:“……” 他捏了捏拳头,脸色肉眼看见地黑了下来,但一瞬,他又恢复淡漠,“挑水,也可以,但我不知道地方,丫子妹,你带哥去吧。” 甄善:“……” 丫子?鸭子? 她笑吟吟,“好的呢,蛋蛋哥。” 两人暗地里,各种拔刀,互砍对方。 谢宁挑起木桶,跟在她身后,同时观察四周。 这是个山间的偏僻小山村,四面环山,虽说距离京城不远,但位置很隐秘,想到找到这里,不太容易。 至少,短时间内,无论是韦三还是他的人,都找不到这里来。 也是,估摸,他们现在还在森林徘徊呢。 这丫头! 到了溪边,甄善将竹篓里的衣服拿出来,蹲在溪涧下游洗,让谢宁去上游打水。 谢宁放下木桶,走到她旁边,见她洗的衣服里,竟然有他的衣服,微怔。 “师父,是在感动吗?” 谢宁:“……” “没办法,我也不想洗,但这小村庄,物质比较稀缺,没得能力让你一天浪费一套衣服,还得浪费我的银子,不给你洗,还得让别人怀疑。” 所以,娘娘只能委屈自己了。 谢宁薄唇微抽,“你就不会说一句好听话吗?” 甄善转眸,“你想听什么好听话?” “算了,”谢宁想起她在皇帝面前的演戏,若是她用那娇弱可怜的样子面对自己,想想,谢太尉浑身都是不适的。 “不去打水,就帮忙洗衣服!” 甄善将他的衣服挑出来,丢给他。 “你……” 谢宁身上的温度几乎能冻死人了,但他也没把衣服丢回去,自己洗。 甄善看了他一眼。 “怎么?震惊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震惊的。” “说来也好笑,你是嫡长公主,我是当朝太尉,身份何等尊贵?做起这些下人的事情,却无比娴熟?” “何为下人?何为上人?抛开身份和权利富贵,不一样都是人吗?” 谢宁不置可否,这世间的人本就分为三六九等,所以人人才想往高处爬。 “不过,上人也是从下人来的。” 甄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据说谢宁自小就是在皇宫长大,从宫里最低等的太监开始做起,各种粗活重活,他肯定都是做过的。 挑水洗衣服于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 就是,如今他已经站在高处了,却愿意重新做这些事情,不怕回忆当年的耻辱,这男人的心性,确实可怕。 “甄善。” “何事?” “你能解我身上的毒?” 甄善黛眉微挑,“师父,我现在才八岁,而且你敢信我?” “别说那么多废话,能不能?” “就算能?我为何要帮你解?” 谢宁眸中掀起涟漪,猛地抓住她的手,“你真的能解?” “放手!” “甄善!” “你敢再用力一些,信不信我废了你这只手。” 谢宁薄唇微抽,威胁他? 这丫头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也是,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不过谢宁还是放开她的手,只是不小心瞥见她手腕上出现了一圈淤青,难得心虚一下,“我没用力。” 甄善揉揉自己的手,呵呵,信他才怪! 其实,这次,她是真的误会了,在谢宁的认知中,他确实没用力。 谁知道,这小女孩的皮肤会如此脆弱。 谢宁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眸光平视前面的溪水,递给她。 甄善没接,怀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啊?”谢宁火大。 “你这药里,不会掺了什么吧?” “对,掺了毒药,毒死你,”谢宁冷着脸将药膏丢给她,起身走开。 甄善:“……” 这鬼畜,发什么神经病呢! …… 第345章 342.多情却似总无情(26) “咦,小王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丫丫呢?” 楼大娘见谢宁自己挑着水回来,问道。 “不知道,”谢宁冷漠地说道。 “你这孩子,”楼大娘无奈地说道:“小王啊,大娘知道,你是对丫丫阻止你跟那花魁接触有怨念,但你妹妹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她为了保护你,自己一个人拖着树枝和藤条编的担架到了这里,那白嫩的双手双脚满是鲜血,狼狈可怜极了,这几日,天天都是她给你熬药,照顾你的起居,她才八岁,瘦瘦弱弱的,大娘看了都心疼,你这做兄长的,也体谅她一下吧。” 谢宁怔住,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跟她,两人相处,不是各自在算计对方,就是争锋相对,每次对对方出手,都没有一丝留情,不要太狠。 他一直以为,她救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只是,无论是什么目的,她救他照顾他,这都是事实。 可,她是甄典的女儿,他们注定只会是敌人,不死不休。 谢宁眸色幽幽,这便是命。 他没得选,她亦是。 …… 夜间,甄善刚躺下床,谢宁转过身,看向她。 自从第一晚,谢宁被她暗算,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后,他心中火再大,但第二夜,只背过身,不理会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显然,在底层爬上去的谢鬼畜也不是什么喜欢吃亏的人,更懂得隐忍。 “甄善。” “大晚上,你又想搞什么事情?” 这鬼畜不能消停一些吗? 他不困她还困呢。 不知道睡觉对小孩子很重要的吗? 谢鬼畜就是不安好心。 谢宁火起,但努力克制,“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行,你想说什么?” 谢宁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别跟这死丫头计较,否则,内伤的还是自己。 “你为何不告诉你父皇,湘嫔的事情是我做的?” “我为何要说?” “不说,你就要一直受制于我,不是吗?” “我是我不客气,谢大人,你想控制我,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谢宁嘴角微抽,虽然很荒唐,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这个实力。 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逼到这地步,谢宁不甘心的同时,不得不承认,很兴奋。 凶兽只有生存在强敌的威胁下,才能不断磨练自己的利爪。 没有敌人的日子,于他,无聊,也是自杀。 “扳倒我,你不是少了一个对手吗?” “你下台了,护龙卫一定会有新的首领,你我虽谈不上知根知底,但至少都知道些底细,换个陌生的人上位,我还得重新去谋算,你觉得我有那么闲吗?” “那你为什么破坏我的布局?” “我说师父啊,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忘了吗?凭什么我要让你称心如意?” 谢宁:“……” 古人言: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除了这个原因呢?” “这个原因不够吗?” “够,但为师觉得徒儿没那么简单。” 甄善勾唇,“师父还真是了解弟子。” “若是了解,大约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呵,师父,你可别忘了,我是晋国的嫡长公主,上面那位是我的父皇,你觉得我会任你算计他?” 谢宁眸色微深,是,她是晋国的嫡长公主,是那人的女儿! “看不出你这么孝顺呢。” “孝顺?”甄善凉淡一笑,“在皇室谈孝顺,师父你也是真有趣。” “不是吗?” “父皇保证本宫的身份,而你是合作对象,明白了吗?” 谢宁幽幽一笑,“这一手平衡术,你玩得可真是不错呢。” “过奖!” “或是说,你让我和皇帝互相牵制,其实是在给自己成长的机会,对吗?” 他们哪一方总揽了大权,于她,都不是好事。 平衡是最好的。 这丫头,成精了。 “师父也很厉害。” “不聪明点,还真没资格说是你的师父,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就会跟你合作?” “不是师父你自己找上我的吗?” “哈哈,”谢宁笑得十分愉悦,“丫头啊丫头,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没趣我早就跟湘嫔一样,被你扭断脖子了吧。” “这个世界,本就很残酷,”谢宁讽刺一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同样从底层来,没用就等于死。 “不若师父说说自己的目的,到底想要什么呢?” “和徒儿一样,不受人欺辱。” 甄善淡淡勾唇,没再说话。 “你想要什么报酬?” “什么?” “帮我解毒。” “师父,给你解了毒,我不相当于放虎归山了吗?” “与猛虎相搏,不是更有趣?” “什么报酬都行?” “我能做得到。” “好。” 谢宁一怔,这么容易就答应…… “师父,你要是再怀疑来怀疑去,就别找我解什么毒了,反正只要你暂时不死,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谢宁:“……” “习惯而已。” “呵呵!” “好了,你想要什么?” “一百万两。” “你说什么?” “银子!” “就这个?”谢宁狐疑。 “不然呢?”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师父,难道不知道做生意的规矩吗?公平交易,不问目的。” 谢宁薄唇微抽,揉揉眉心,“可以。” “先付一半,再解毒。” “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 “写个借据。” “为师难不成还会反口?” “师父,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 “你……”关乎他的命,她口中就成了生意? 谢宁又想杀人了。 这丫头总是能逼疯人。 “行了,明天写给你。” 甄善笑了笑,“合作愉快。” “那你能先让我恢复内力吗?” “可以,不过有点麻烦,我手上没那么多药材,明天开始,一起上山采药吧。” 谢宁点点头,没有意见。 他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师父还有什么问题?” 毕竟是大客户,甄善态度稍稍好了一些。 有钱就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娘娘还是很有商人的美好品德的。 谢宁眉心跳了跳,臭丫头,真是不要太现实了。 第346章 343.多情却似总无情(27) “没什么,睡吧。” “嗯,晚安。” “……晚安。” 谢太尉表示小丫头态度变好了,他十分不习惯。 估计是被虐狠了吧。 谢宁恶寒地抓起自己的被子,转过身。 月光落下,他没什么睡意。 想问什么? 问她到底是谁? 可这问题他先前也问过了,再问,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如今在这个地方,她到底是不是嫡长公主,也暂时不重要了。 …… 隔天开始,甄善跟楼家老夫妻说他们要去采药,午间不用等他们吃饭了。 先前,甄善告诉他们,她跟谢宁家里去世的长辈是开医馆的,因此,楼家老夫妻也没怀疑什么,只嘱咐他们小心,早些回来。 只是,两人出师有些不利,刚到山里就遇到了猛兽。 甄善心中默默嫌弃了某鬼畜不仅招人嫌,还招禽兽讨厌。 但她还是摘下一片叶子,吹出一段旋律,斥退它们。 可诡异的是,那些猛兽不仅不退,还更加疯狂地朝他们攻击。 谢宁拔剑劈掉一只野猪,带着甄善跃上一颗大树。 “怎么回事?” 甄善摇摇头,“不知道。” “娘娘,您看周围的桃树。” 甄善四周环顾,“原来如此。” “什么?”谢宁不解。 “四周的桃树。” “不就几株桃树吗?不对,那些桃树生长的位置有些奇怪。” “桃树对很多奇人来说,可是大宝贝,在布阵上,很多阵法师都用桃林来布置成非常精妙的阵法,显然这里的桃树天然形成了幻阵,才导致了这些野兽发狂。” “若是如此,怎么村里的人无人知道?” “你看那,有一颗桃树倒了,应该是不久前一些猛禽厮杀时,撞倒的,这才阴差阳错地形成了幻阵,正好,此时是桃花盛开的时节,阵法的力量才被增大,现在我们也被困在阵法里,想出去,就得先破阵,否则早晚我们也跟那群畜生一样,神志不清,困死在这。” “阵法还算简单,破阵的话,只需砍掉刚好位于阵法中心的桃树就可以。” 甄善白了他一眼,“说的倒是简单,你看下面那些猛兽,怎么过去?” “杀过去!” 甄善:“……” 野蛮鬼畜。 “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 谢宁薄唇抽了抽,没有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个怎么回事? 更可怕的是,他诡异的竟然习惯了,心中连火气都难以起了。 什么鬼? 谢宁觉得可能毒发也会影响了智力。 甄善不知道旁边某鬼畜内心那纠结的想法,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什么?” “迷药,不过这些野兽现在处于狂乱的状态,可能作用效果不大,”甄善边将迷药撒出去,边说道。 “总比没有的好,”谢宁看了看她,神色淡淡,“你先在这大树上躲着,别去拖我的后腿。” 甄善看向他。 谢宁嗤笑,冷讽道:“别自作多情,你死了对我没好处。” “师父,那你也千万别死,”甄善严肃地说道。 谢宁挑眉,高傲道:“凭这些畜生就想杀我?” “嗯,你加油,你死了,我的一百万两可怎么办?” 谢宁脸色黑成锅底,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跃了下去,提起剑,狠狠地劈向朝他扑来的恶狼,似乎将它当成某人在劈。 甄善黛眉微挑,悠悠地站在树上,淡定地看他打怪。 缺儿:“……” 娘娘可真是越来越坏了呀。 只是,谢宁没了内力,体力终究有限。 在他被野兽抓出几道见骨伤痕时,甄善才吩咐缺儿去将阵中心的桃树破坏掉。 哦,娘娘刚刚才想起这个办法。 绝不是故意要看谢鬼畜被野兽咬的,让他先前放狗咬她的。 轰! 谢宁见阵中心的桃树倒下,瞳孔微缩,看向站在树上的女孩。 只是,他没时间再多想些什么,虽然幻阵破了,但不代表那些野兽就不攻击他。 甄善跃下大树,从怀里拿出几根琴弦,一头固定在大树上,将琴弦交给缺儿。 “去固定在那边的大树上。” “是,娘娘。” 甄善挥挥手,“师父,这边。” 谢宁眸光扫了一眼在日光下反射出寒光的琴弦,足尖一点,避开琴弦,跃到她这边。 而那些野兽因为发狠地追过来,要么被琴弦切割而死,要么缠住,被谢宁补刀。 突然,后方一头野狼凶狠地扑向谢宁,甄善眸光一寒,手上匕首飞了出去,扎进野狼的眼中。 在缺儿的配合下,甄善跃到野狼背上,用琴弦套住它的脖子,狠狠将它绞死。 谢宁劈了最后一只野兽后,收剑过去扶起甄善,“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走。” 甄善点头。 两人赶紧离开了那处山谷,在距离够远,不会再因那边血腥太重而引起其他野兽追赶后,才停了下来。 谢宁胸前和双手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刚养了伤,又再次重创。 自从他成为护龙卫首领后,就再未如此狼狈过。 这丫头,还真是他的克星。 甄善走了过去,“师父,你又快挂了。” 谢宁薄唇微抽,“你不气我就全身不舒服是吗?” 甄善诚实地点点头。 谢宁:“……” 他突然笑了,“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可爱。” “我觉得被师父你认为可爱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谢宁靠在大石头上,笑了笑,眸色却很幽深,“可能吧。” “你撑着点,我去河边弄点水,给你清洗一下伤口、上药。” 第347章 344.多情却似总无情(28)为林夕如 “那么体贴,因为一百万两?”谢宁挑眉,先前她帮自己上药,可没想着帮他清洗伤口什么的。 甄善颔首,“顾客是上帝。” 谢宁:“……”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如此贪财? 早知道,他就多拿点钱给她,是不是先前她就不会处处跟他作对了? 感觉好像不太可能,那丫头记仇得很。 他伤她多少,她就还他多少,心眼小的很。 甄善转身去摘了几片大芭蕉叶,到河边盛了水,回来帮他清洗了伤口。 只是在要上药时,谢宁脸色有点警惕。 “还是先前那种药?” 甄善眸光微动,“不是,我最近改良了一下,效果差不多,但不会引起太大的疼痛。” 谢宁差点就翻了个白眼,她就使劲编吧。 “师父,这药千金难求,先前的我就不算了,就当是还你的洗髓丹,这瓶,我给你个友情价,半折,五百两黄金就可以了。” 谢宁:“……”她怎么不去抢啊! “你能不谈钱吗?” “我们没什么感情,不怕谈钱的。” 谢宁一噎,闭上眼不看她。 “若是师父不想给也行,我拿出先前的失败品给你上药。” 谢宁咬牙,“可以,先记着!” “师父爽快。” “等等,甄善,先前那药是失败品?” “对呀!” “那你还敢给我用?”谢宁气得声音又尖利起来。 甄善很是淡定,“为什么不敢?又不会死人?而且不要钱的东西,师父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 谢宁手松了又紧,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忍得太难受,谢太尉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来。 迟早,他得被这小混账给气死。 “师父,肉不要吃太多了,你看你总是上火吐血,”甄善不嫌事大地继续加火。 谢宁浅淡眸子幽冷森然地盯着她。 甄善耸耸肩,帮他把伤口处理好,才给自己的双手处理一下。 那琴弦是她处理过的,太锋利,她绞死了野狼,双手也被勒出两道口子来。 谢宁看着她手上的伤,眸中的冷意消失,触及她掌心还没褪去的伤疤,应该是先前拉着他到这的伤痕。 这丫头! “刚刚那野狼不会咬死我的,为什么要出手救我?” “不会死,肯定不能走了,拖累,而且,师父,你现在是一百万两银子加五百两黄金,好贵重的,可要好好保重。” 甄善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宁:“……” “甄善,我给你五百万两,你让我掐死如何?” “师父,我给你十个铜板,你让我打死如何?” 谢宁:“……” 最后的最后,谢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太厉害了,直接晕了过去。 甄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晋国人人闻风丧胆的谢太尉呢,不是晕就是吐血。 缺儿:“……” 那是因为娘娘您实在太厉害了。 妖妃就是妖妃! 直到夕阳落下,谢宁才醒来。 “喝点水,能走的话,我们就下山。” 谢宁看着递到他眼前的芭蕉叶,也没拒绝,伸手拿过,喝了几口,缓解喉间的干涩。 “徒儿倒是终于做了回人了。” “师父夸奖,我向来品德高尚,从不浪费大自然的一点资源。” “什么?” “哦,刚刚那芭蕉叶是早上给你洗伤口时摘的。” 谢宁:“……” 他刚想气得拔剑杀人,余光却瞥见旁边丢掉的几片芭蕉叶,正是她早上摘的数量。 谢宁好笑,“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我为什么要吃亏?” 妖妃娘娘吃什么都不会吃亏。 谢宁拄着剑,站了起来。 甄善走过去,扶着他。 他怔住。 “师父,一百两银子,扶你下山,优惠价。” 谢宁:“……” 他就知道! 良心这种东西,这丫头压根就没有。 他咬牙,“知道了,一起记着。” “山路不平,师父小心走,”甄善很是贴心地说道。 娘娘现在扶着不是个人,而是银子啊,能不小心吗? 谁让她这一世也好穷。 皇帝赏给她的东西,她又不能拿去当掉,有啥用? 唉,娘娘太不容易了。 谢宁:“……”呵呵! “刚刚,你是怎么弄倒那颗桃树的?还有怎么把琴弦固定到对面的大树上?” 谢宁很确定她没有离开,这两件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她有高深的内力。 但她修习内功不到两个月,怎么可能做到隔空击物。 “我若是说,我能召唤山精鬼怪、神魔妖物,你信吗?” 谢宁脚步顿住,看向她,浅淡眸子微眯。 他自然不信。 可若非如此,她怎么在禁卫军和护龙卫的眼皮底下,将皇宫搅得不得安宁?还能潜入他的宫殿偷东西。 还有,之前狼群那次,她有事如何击倒他所在的大树,加上刚刚的事情。 若信,一切便有了解释。 “世间真有神鬼?” “鬼神的存在,不可全信,不可不信,不可依赖,但也不可不敬畏。” “若如此,你先前如何需要吃那么多苦?还需要跟我合作?” 让神鬼帮忙,取下一个皇朝,不是轻而易举吗? “世有定法,有些存在是不能随意干涉人间事的,尤其是天下大事。” 若是可以随意动用神力,不用缺儿,她动动手指,就能毁一方天地了,哪里还需要这般麻烦? 谢宁沉默,不再问。 问了又如何?他看不到,摸不着。 而且就跟她说的一样,鬼神不可全信,更不能依赖。 没什么是比靠自己是更有用的。 甄善眸光微动,倒是高看了这鬼畜一眼。 忍得住诱惑,虽是个鬼畜,心性却非常人能比。 …… 第348章 345.多情却似总无情(29) 随后两日,谢宁又在养伤,刚好元宵也到了。 两人今年跟着楼家两老过元宵。 楼大娘给他们做了元宵,除了花生和芝麻馅,还有桃花蜜的,甜度适中,多吃几个也不腻。 甄善咬了一口元宵,心中深深佩服会厨艺的人。 这是一门妖妃娘娘努力了无数年都攻克不下来的难关,堪称世界第一大难题,咳,这是对娘娘来说的。 “大娘,真好吃,”甄善眉眼一弯。 楼大娘笑得慈祥,“锅里还有,不过别吃太多了,当心胃难受。” “好。” 谢宁垂眸看着碗里的元宵,感受着这难得的和睦温暖。 从六岁起,他就再也不知温暖是什么了,每年元宵都是在冷冰冰的皇宫过的。 可皇宫的元宵真难吃啊,再热乎乎,吃下去也是凉的。 谢宁舀起一个元宵,送入口中。 “小王,你不喜欢吃元宵吗?” 谢宁抬眸,摇头,“不是,这元宵太热了,有些烫嘴。” “那你慢点吃。” “嗯,好,谢谢大娘。” 晚些,楼大娘给他们扎了花灯,让甄善和谢宁手上拿着灯到河边去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 “师父你呢?” 谢宁将灯放到河里,淡淡道:“没许。” 甄善黛眉微挑,“师父没有心愿?” “不是,只是许了也不会实现。” 小时候,他许了那么多次愿望,可他的母亲还是没了,再也回不来了,而那些该死的人,到现在也还是活着。 后来,他懂了,许愿没有用,不管祈求的是人还是神,都是枉然,强者为尊,拳头够硬,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甄善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呢?” “许了。” “哦?你还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师父忘了,我亲近鬼神呢。” 谢宁眉梢微挑,“所以,许了就会实现?” “我没许生人的愿望?” “什么?” 甄善转眸,“愿我母亲来世莫再卷入帝王家,当个平凡人,”愿原身来世平顺幸福。 阎王那老头胆敢不应她,看她不拔了他所有的胡子。 缺儿:“……” 谢宁眸光微颤,垂眸笑了笑,“好愿望,不过当个平凡人终究不甘心,活在权贵的欺压之下多憋屈,倒不如希望她聪明一些。” 甄善抬手,任白雪落在她掌心,“或许有一个世界,没有皇室,没有皇权,人人生而平等,自由自在呢。” “怎么会有这样的世界?” 甄善笑着摇摇头,“所以我说的是或许。” “甄氏一族原本是极受前朝帝王倚重的军门望族,却因野心背叛前主,只为从龙之功,却不想没几年,就被当今清算了,当真是……” 因果报应,死有余辜。 甄善见他脸上不掩饰的讽刺,唇角微抽。 怎么说那都是她的外祖一族,给点面子如何? 但他们的关系好像没好到可以给对方面子,甄善瞬间又淡定了。 “师父不也说了人往高处走吗?在前朝,甄家是备受帝王重视,但也备受猜忌戒备,只能处处隐忍,他们受不了,想反抗,想爬得更高,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你是在为自己的外祖一族辩解?”谢宁浅淡眸子微眯。 甄善耸肩,“实话实话而已,只不过一朝没有上头大山压着,我外祖就飘了,不懂收敛锋芒,成了帝王立威的垫脚石。” “你父皇原先只是甄家下面的一个不受重视的门生,突然崛起,成为帝王,你觉得甄氏的人会有多尊敬他?” “是啊,若非我母亲以死相逼,父皇当年怎么有资格娶我母后?” “可惜你母后为丈夫筹谋一生,最后,全族被灭,自己自缢冷宫。” “女人永远都成不了男人的唯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甄善眸色薄凉。 在原身记忆中,她的母亲风华绝代,才识谋略完全不属于男子,可惜,她心太软,太重情了。 最后,把自己逼得绝望自杀。 “你母后看不清。” “其实当年我母后也想过两全,她多番劝过外祖,也配合父皇,收回甄氏的权力,想把他们驱离京城,远离权利,就能活得安稳,她这般做,是全心为了丈夫,也是希望保住母族,只可惜啊,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如此糊涂,丈夫如此心狠。” 一晚上,甄氏几百口人,全被血洗,一个不留。 “你外祖野心勃勃,怎么可能愿意离开京城?而你父皇,无毒不丈夫,不狠如何成为帝王?” “也是,所以我母亲只能选择结束生命。” “你不恨吗?”谢宁看向她。 从万千宠爱的嫡长公主成为人人可欺的冷宫弃子,从无忧无虑到现在要步步算计、步步惊心。 “恨?恨谁?恨我外祖,恨我父皇,还是恨我母亲?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和追求,或是无奈,我何来资格去恨他们?再者权力之争,本就腥风血雨,成王败寇罢了。” “权利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 “是,但再看清,还是得去争,没得选择。” 谢宁看着她淡漠无波的眉眼,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感受。 他转眸望着天穹的明月,她没得选择,他同样。 “那你恨我吗?” 甄善黛眉微挑,“我为何要恨你?” 谢宁薄唇抽了抽,“不恨,你如此整我?” “师父,咱讲点道理,是谁先前动不动就放狗咬我,将我打伤,故意给我用那么猛的洗髓丹,还有,掐我脖子,扔我进狼群的,其他的,要不要我给你再细细列一下?” 这般,还不准她报复回去了? 笑话呢? 她要不是看在任务的份上,分分钟做了他信不信? 妖妃娘娘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更不是抖m。 谢宁:“……” 他转眸看向河边,绝不会承认自己心虚了。 “六岁那年我就进了宫,成了一个小黄门,我设计引起了你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的注意,他就是当年护龙卫原型的暗卫首领。” “你师父?” “对,他对我考验,跟我对你的考验是一样的,那洗髓丹就是他研究出来的。” 第349章 346.多情却似总无情(30) 甄善微怔,当年的谢宁是真的只有六岁,到底要如何才能在那恐怖的考验中活下去,很难想象。 谢宁眸色幽幽,“他说,若是我连这种肉身上小小的痛苦都受不住,那对他还有什么用处?趁早死了算了,省得浪费他的精力。” 甄善:“……” 怪不得谢宁变成一个鬼畜,原来师父是个老鬼畜啊,那她就是第三代鬼畜,他们师门专门生产鬼畜?简称“鬼畜门”。 娘娘有点恶寒。 “我记得想成为护龙卫的首领,就必须杀了前任首领,所以……” “对,三年前,是我亲手杀了他。” 甄善:“……” 谢宁转眸,薄唇勾起,“因此,你是没有错的,找到机会就反杀为师,这点做得很好。” 甄善翻了个白眼,“所以,我们师门主张同门相杀、欺师灭祖?” “也可以这么说。” 甄善无语,但,很残酷,可忍过去,就是为自己的未来叩开了另一扇可能性更大的门。 然而,又有几人能忍受那般非人的折磨? 谢宁屈膝,手放在膝盖上,“不过,你比为师优秀很多,为师用了近十年才杀了自己的师父,而你还无需两个月。” “师父,你这可能说错了,我现在还真杀不了你,顶多跟你同归于尽。” 谢宁剑眉挑起,杀不了? 她先前可是有不少机会杀了他呢。 甄善长叹一声,“杀了你,我的一百万两银子和五百两黄金就没了,生不如死啊!” 谢宁:“……” 果然是他的好徒儿啊! “而且,师父,你不是不能早些杀了我那名义上的师祖吧,而是你想要完全掌控护龙卫对吧?” “甄善。” “什么?” “你真是的晋国嫡长公主吗?”谢宁这次换了一个问法。 “师父,那你真的是谢宁吗?”甄善同样回了一个问题。 他笑,“六岁后,谢宁就是我活在这世上的身份。” 甄善眸色微动,“你跟前朝皇室有关系,想颠覆我父皇的江山?” 谢宁脸上笑意消失,“你可知这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自然知道。” “不怕我杀了你?” 甄善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谢宁:“……” 他勾唇一笑,“不是我在问话吗?怎么变成你在套话了?” “师父可以选择不回答。” “若我说是,你会如何?” 甄善摊手,“没如何?你们的恩怨,你们去解决呗,关我何事?” “你已在局中,如何独善其身?” 甄善屈膝,下巴靠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各凭本事吧。” 谢宁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张了张唇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剩一声叹息。 雪越下越大。 “回去吧,再留在这,我们都会被雪淹没。” 谢宁将她拉起来。 甄善拍了拍身上落着的雪,“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还记得?” “你说呢?” “好吧,两个月前,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醒来后,我就是晋国嫡长公主甄善,以后都是。” 谢宁眸色微动,心中浮起的猜测很荒诞,但似乎在她身上,又能解释合理了。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问那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就如她没有问他的往事。 …… 元宵过后,谢宁的伤也好了,两人继续上山采药,好在接下来没发生什么意外。 倒是相处间,没再像先前那般,针尖对麦芒,互相防备,互相插刀了。 就是,甄善一如既往,时不时气得某位师父直跳脚,完美的贯彻他们师门的美好品德--欺师灭祖! 这日,甄善翻着他们这些天采集的药材,摇摇头。 谢宁刚好挑水回来,“怎么了?” “还欠一味药材。” “山上找不到?” 甄善摇头,“这几日我观察了这山间的环境,这里并不适合那味药材的生长,不用再费力了,找不到的。” “那就只能到京城去买了。” 甄善点点头,“我们消失了那么久,你的人和那些杀手也不是傻的,应该已经猜到我们不在森林中了。” “回京途中,韦三肯定设下重重关卡,我现在内力没恢复,直接回去京城太危险了。” 恐怕还没到,就被杀了也不一定。 “那该如何?” “我的人现在肯定四处在找我,我们明日到附近的集市上留下暗号,他们看到自然会寻来。” 甄善颔首,“也可以。” “对了,韦三是我父皇的人?” 谢宁薄唇微勾,浅淡眸子浮起一丝讽刺,“帝王除了自己,谁都不会信的。” 他不会让护龙卫只控制在他手上,那太危险了。 “朝堂也好,后宫也好,都在于两个字:平衡!”甄善淡淡吐出一句话。 “没错,只是韦三那蠢货,野心却越来越大,竟然敢与世家联合,要知道皇帝现在最忌惮的就是那些世家了,自找死路。” “他在护龙卫里是有点权力,但处处被你压着,能甘心才怪。” “所以,公主殿下,要麻烦你回去后,帮为师作证一下了。” “可以,五十万两。” 谢宁:“……” 这丫头,掉钱眼里了? “小王,丫丫,来吃饭了,”楼大娘从厨房把饭菜端出来,笑着喊道。 甄善眉眼柔和下来,“这就来。” 谢宁见她眸中散去冷漠谋算,干净澄澈,宛若山中暖泉,眸色不觉也软了一分。 山间日子平淡简单,却很温暖满足。 只是,不是他们该过的。 “谢宁,”甄善突然拉住他,直呼他的姓名。 “怎么了?” “你的人可以来,但绝对不许动楼家两老和村庄里的无辜村民。” 谢宁剑眉微拧,“在你看来,我就如此残忍无道?” “护龙卫行事,向来不留一个活口。” “护龙卫也不会随意伤及百姓,甄善,护龙卫并非你想的如此。” “怎么样都好,谢宁,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你能对同在一个阶级的对手狠辣无情,但百姓,绝不是蝼蚁,即便他们有时会愚昧些,可他们是一国之根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上位者想坐稳那个位置,除了能力,还有民心,百姓不承认,甚至怨恨的,算什么帝王?” 第350章 347.多情却似总无情(31) 谢宁瞳孔微缩,忽而一笑,“你倒是教训起师父来了。” “我这不是为了我那一百七十万两银子和五百两黄金。” 这段时间,娘娘找到机会,就坑某人的钱,短短几日,谢大人又涨了七十万两银子的负债。 这丫头,简直比吸血鬼还可怕。 “……你就不能不要总是钱吗?” 承认一句关心他会死吗?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谢宁:“……” “对了,师父,我刚刚那套理论,可是旷古经典之谈,一般人我都是不告诉的,这要是印成书,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谢宁眉心一跳,“所以?” “给个友情价,五百两黄金。” 谢宁:“……” 他木着脸走开,完全不想再理会她一分。 “师父,就这么说好了,我待会把借据写一下,你签一下名。” 谢宁脚下一个趔趄,转眸,做出谢大人这辈子最不优雅的事情,翻了个白眼送给她。 甄善抿唇忍笑。 娘娘摇头,她能有什么办法?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缺儿捂脸,开心地转圈圈,调皮娘娘和傲娇上神转世,太萌,太登对了有木有。 真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反转,它都要以为这辈子两人注定要捅彼此的刀到生命结束呢。 上神转世,您加油哇,未来还是有光明滴。 缺儿恨不得拿着彩带,为谢宁疯狂加油助威,当然,最重要的是,祈祷他千万别再作了。 …… 翌日,两人出了山,到附近的集市留下暗号。 而后两日,除了等谢宁的下属找到这,甄善在研究着药方,觉得可以稍微改进一下,将对身体的副作用降到最低,便让谢宁跟她再次上山采药。 谢宁听了她的话,眉眼划过一丝笑意。 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不,娘娘只觉得做生意得良心公道点,以后坑起某人的钱来才会容易些。 当然,这话,甄善没说。 人与人,还是保持点善意吧。 “对了,我们离开,你的那些下属找来,不会乱来吧?” 谢宁无奈,“他们不是杀人狂魔。” “世人皆知护龙卫是杀人机器,你这话说得良心不痛吗?” 谢宁一噎,“为师留下暗号在院子,可以了吧?” “你确定他们听你的话吗?” “你说呢?” “好吧。” 令行禁止,向来是护龙卫最高准则。 然而,夕阳日落的时候,两人下山,却发现村里有异样。 谢宁拉着甄善躲起来。 “这个时间,村民应该在做饭才是,可现在,一丝炊烟都没有。” 甄善心沉下,“难道是韦三的人先找到这里?你的暗号,确定韦三的人看不懂?” “那暗号只有我的几个心腹知道。” “有内奸?” “绝不会。” “那么他们被尾随了?” “暂时不知。” “娘娘,有血腥味,很浓,”缺儿站在甄善的肩膀上,不安地说道。 甄善眸色一凝,伸手摘了一片树叶,看向谢宁,“你去不去?” 谢宁眉心拧了拧,但还是拔剑出鞘,“走吧。” 两人借着隐蔽的小道,悄悄潜回了楼家小院。 “林大人。” “还有活口?” “一个不留了。” “林大人,主人留下的暗号,让属下等别动这里的人,我们如此,是否……” “愚蠢,这些人知道主人的行踪还有情况,一旦泄露,主人必将陷于险地。” 甄善看着院中躺在血泊中的楼家两老,浑身发颤。 清晨的时候,楼大娘还慈爱地让她路上小心,晚上回来给她煮混沌,楼大爷笑着说今日要给她烧几个药壶,方便她熬药。 她不该相信他的,或是应该早点杀了他,不带他到这里。 什么任务? 难道为了她的任务,这些人就该死吗? 他们欠了她什么? 谢宁望着被自己下属杀害的两位慈祥老人,听着他们说的话,这些日子回暖的心脏,骤然冷得如同冰块。 他们怎么能? 谁给他们的胆子的? 谢宁触及甄善冰冷猩红的凤眸,喉间一涩,“我……” “谁?” 林严带着人杀了出来。 甄善满脸寒霜肃杀,将树叶放在唇边,诡异尖利的旋律瞬间回荡在整个死寂的村庄上空。 “啊!” 林严等人耳朵一鸣,眼前发黑,脑子如同被万根铁针扎入,痛得手上的刀都握不稳,连抵抗都做不到。 随着吹叶声越发尖利,他们惨叫地捂着脑袋,摔地上,直打滚。 谢宁见林严几人流血,瞳孔一缩,握住她的肩膀,“甄善,等一下。” 甄善抬手冷漠地挥开他,足尖一点,跃到一旁,眸色冰寒地看着他,旋律越发刺耳。 谢宁捂住耳朵,强忍着难受,“甄善,你不能杀他们。” 她凤眸冷冽如冰刃,杀意惊人。 不能杀? 呵! 眼见林严几人即将爆体而亡。 “我让你停下!” 谢宁提剑,刺向她。 甄善心一冷,刚想避开,可方才吹动音杀,让她内力消耗殆尽,脚下晃了晃,瞬间,肩膀被刺了一个血窟窿。 谢宁的剑掉在地上,双手发颤,想过去扶住她。 “滚!” 甄善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双眸通红。 谢宁眼眶酸涩得厉害,“你受伤了,赶紧包扎一下。” “不滚是吗?”甄善扯下旁边的树叶,似乎想要再次催动音杀。 谢宁心口发紧,“你内力已经耗尽,不能再催动音杀了。” 她冷笑,“信不信我可以将你们都留在这?” “甄善……” 甄善拿起树叶。 “娘娘!” “你也要阻我?” 缺儿担心地摇头:“娘娘,您千万别动魂力,缺儿、缺儿现在就去帮您杀了那些人。” 甄善眸光一颤,心中的戾气稍霁,转眸,看着害怕担心得眼中满是眼泪的傻缺儿。 她闭了闭眼,冷戾地看向谢宁,“再说一遍,滚!” 那些人是要杀,但因此让缺儿再冒险,不值得。 谢宁见她肩膀鲜血不懂溢出指缝,心口闷疼得厉害,生平第一次满心愧疚,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留在这,只会越发刺激她。 他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放在地上,再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人离开。 第351章 348.多情却似总无情(32) 甄善脚步一晃,靠着大树跌坐在地上。 “娘娘、娘娘,”缺儿抽噎着,心疼道:“缺儿给您上药。” 缺儿没拿谢宁的药,因为娘娘绝对不要。 甄善看着院中倒在血泊中的两位老人,视线渐渐模糊。 “娘娘,您别伤心,不是您的错。” “缺儿,你总是说我运筹帷幄,没有什么是算不到的,可我偏偏没算到会害死他们,害死村里几十口人。” 甄善神色雪白,一片惨然。 妖妃手上染血无数,可她从未想过染上施与她善意和温暖之人的鲜血。 她原以为她可以护着他们的,在她离开前,为楼家两老、为这里淳朴善良的人们打点好一切,回报他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可…… “娘娘!” 甄善闭上眼,肩膀的痛楚,比不过心中的钝痛。 缺儿给她包扎好伤口,默默地抱着她的脸,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娘娘,只能陪着它。 轮回这么多世,没人比缺儿更了解她了。 她看着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妖妃,可实际上,她比谁都心软,别人给予她一点温暖,她就还十分。 可命运和天道却从来不眷顾她一分,每次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转眼,就被残酷地撕成碎片。 甄善缓缓睁开眼,扶着大树站起来,走进院中,在楼家两老的尸体蹲下,抬手,轻轻合上他们的眼帘。 “大叔、大娘,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娘娘,缺儿帮您安葬好他们,然后找阎王,让他安排好他们的轮回。” 甄善勉强一笑,“好。” …… 将小山村的人都安葬好,甄善挨个给他们上香烧纸钱。 若非她带着谢宁来到这,他们现在还在过着安宁平静的日子吧。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相信谢宁这种人还会有良心这东西。 浸于皇宫的人,良知、光明早已全部泯灭,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几十条性命又如何? 枉她自以为看尽宫廷沉浮,能掌控人心。 可笑! 甄善坐在楼家小院中,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穹,任寒风刺骨。 缺儿几次想劝她进屋,不要受了风寒。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几十条人命,这一世娘娘注定无法释怀了。 它默默地坐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托着一朵金色的火焰,帮她取暖。 “缺儿,若是我昨日傍晚要杀了谢宁,你会阻止吗?” 缺儿点点头,“会的。” 甄善淡淡一笑。 “但缺儿帮您杀。” 甄善凤眸微睁,倏而轻轻笑道:“傻缺儿。” 真是太傻了。 “娘娘,缺儿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您不孤单的。” 甄善眸中划过水色,抬手,缺儿飞到她的掌心。 她低头,轻轻印上它的额头。 缺儿:“……” 嘭! 某只缺儿直接倒在她的掌心,两眼变成红心,晕乎乎地,灵魂都出窍了。 娘娘亲、亲它了!!! 嘿嘿,嘿嘿! 甄善:“……” 她好笑摇头。 这么傻的一只缺儿,怎么总是能让她开怀呢? …… 清晨,曦光落在她身上,马蹄声传来,甄善忍着脑袋的眩晕,缓缓地站了起来。 郎威带人走进院子里,抱手行礼,“参加公主殿下。” “郎将军。” “是,陛下让臣来接殿下回宫。” 甄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脑子都迟钝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谢太尉昨日夜里赶回宫中,将这里的一切禀报给了陛下。” 甄善冷笑一声,“他动作倒是挺快的。” 郎威眼神微动,“殿下,您先回宫吧。” “嗯。” 只是甄善刚挪动脚步,整个人就往下倒。 “殿下。” 郎威刚想接住她,后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快速地掠过,将她抱住。 怀中轻到仿佛羽毛的重量让他剑眉紧蹙,谢宁将手放在她额头上,眸光一变,手绕过她的双膝,将她横抱起来。 “让太医过来,公主殿下发烧了。” “是。” …… “善善,善善……” 甄善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皇帝担忧的面容。 “父、父皇?” “是父皇,善善,还难受吗?” “还好,就是肩膀有些疼。” 皇帝眸光微闪,温和道:“朕已经让太医给善善调了最好的伤药,保证善善很快就好,也不会留下半分疤痕的。” 甄善虚弱一笑,“谢谢父皇。” “药熬好了,喝了药,伤才会好得快。” “好。” 皇帝将她扶了起来,接过纱儿呈上来的药,感觉温度适中,亲手喂给女儿,好一个慈爱的父亲。 甄善眸中含泪,神色满是感动,心中却一片冰凉。 郎威说,谢宁将小山村的事情都禀报给了皇帝。 以他的性格,林严等人屠杀小山村这事,他绝不会隐瞒,定会实说。 因为隐瞒没必要,与其瞒,倒不如老实交代,先请罪。 而如今,韦三跟世家勾结,皇帝只会更加倚重谢宁,所以,几十条人命罢了,在帝王眼中算不得什么,他只会小惩大诫,不会真的治罪。 这便是上位者。 而她这个爱女,呵呵,反正也什么大事,帝王都亲自来照顾她了,她还想如何? 闹着杀谢宁吗? 恐怕只会引起皇帝的反感,觉得她不懂事。 皇室,呵! 喝完药,皇帝关心地询问了她这些日子的事情。 甄善隐去一些,可以说的,全部说出来,也没添油加醋。 “也就是说,有杀手截杀你和谢爱卿?” “嗯,谢太尉好像叫那个头目‘韦三’,后来,我们逃到一处小山村,是楼家两老收留了我们,可是……” 皇帝叹息一声,“林严他们确实过分了,父皇会重罚他们的。” 甄善垂眸,“儿臣相信父皇。”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她眸色幽幽,不是不想给谢宁添堵,而是说谎也没用。 他们,来日方长。 小山村的事情,她定会亲自讨回来。 “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雀儿了。” 皇帝一走,雀儿再也忍不住,跪在床前,抹着眼泪。 甄善好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别哭了。” 第352章 349.多情却似总无情(33) “您都整整昏迷了三日了。” “纱儿,本宫离开的这些天,京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郑校尉致仕永离京城,舒妃被封为舒贵妃,与德妃淑妃一起管理后宫事宜。” 甄善凤眸微深,她那便宜父皇放了郑校尉,是尽显帝王的宽厚,安抚了左翼军的军心,换得他们的忠心。 舒贵妃出身世家,她的上位,是在告诉世家,帝王对世家依旧信任有加,委以重任,消除世家的顾忌,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世家内部也并非团结一致,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面前,他们才会联合起来,否则,有哪一个敢独自对抗帝王? 如此,皇帝左右平衡,朝堂又会相对稳定。 如今,谢宁想做什么幺蛾子,也得掂量掂量一下,不然,可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殿下,谢大人求见。” 甄善凤眸冷了下来,但,“请。” “是。” 谢宁踏入纯晞宫的寝殿,见她靠在床上,神色苍白,眸光冷漠,脚步顿了顿,低垂眼帘,敛下眸中的情绪。 “见过公主殿下。” “不敢。” 宫人见两位主子气氛有些奇怪,心中揣揣,但还是恭敬地给谢宁搬来的椅子。 “你们都下去吧,”谢宁挥了挥手。 其他宫人退下,纱儿和雀儿却不动,皆看向甄善,她们的主子是公主,不是谢宁。 甄善轻轻点头示意,两人才出去。 谢宁也不介意,掀起衣摆,坐在椅子上,看向她,放缓声音,“身体如何?” “劳烦谢大人关心,本宫无恙。” “甄善,这次伤了你,是我……” “又不是第一次,谢大人怎么还放在心里?”甄善转眸,笑得很冷。 谢宁抿唇,许久,他轻叹了一声,“小山村的事情,并非我本意。” 甄善冷冷一笑,“不是你?呵,你想说是你的属下擅自做主?而你也很无奈,但又必须护着他们?所以你们都没有错吗?” 谢宁指尖微颤,垂眸敛下暗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欠林严太多,他们欠下的血债,你可以算在我身上。” “谢大人可真是有情有义啊,也是,林严是你的心腹,你欠了他,所以他的命是命,小山村的人不过一群贱民,怎么能跟你们相提并论,算得了什么?说来说去,反正就是小山村几十条命活该。” 谢宁神色发青,“我从没这么想过,甄善,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楼家两老,也没想过杀了小山村的人。” “可事实上,是你的下属杀了他们,是因为你,而你更是包庇了凶手,想轻描淡写掩盖过这次的事情,是吗?” 谢宁闭了闭眼,双手紧握,忽而松开,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好,五十二条人命,五十二刀,我绝不还手。” 甄善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匕首,抬手,拿过,拔出鞘,锋利的刀身映出她冰凉讽刺的双眸。 她合上,嘲讽道:“在这划你五十二刀?谢大人,你想做什么?让我父皇怀疑本宫什么?” 谢宁脸色越发难看,“一切我都打理好了,我受伤与你无关。” “韦三擒住了吧?”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谢宁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甄善猛地将匕首摔到他脸上,双眸泛红,“五十二条人命,楼家两老这些日子,将你当做亲儿子在照顾,就算他们死了,你还要利用他们来算计,你受了重伤,是不是想要伪装成刺杀,谁会刺杀你?” “在皇帝眼中,除了世家再无其他人了,你以此,可以告诉皇帝,你与世家不死不休,好让他更加信任你,也让他更加忌惮厌恶世家,等时机到了,你又可以再次谋划,让两方恶斗,你渔翁得利,是吗?” 谢宁浅淡眸子冰寒到了极致,脸色煞白,指甲陷入肉中,掌心鲜血淋漓。 甄善眸中滑下一滴眼泪,“谢宁,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他们给予你善意,就是为了让你杀,给你利用吗?” 他猛地站起来,眸光冷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囚笼再华丽,还是囚笼,生活在囚笼中的,你说是人吗?难道你也是,走一步,算计十步?你又在清高些什么?” 甄善笑了,笑得双眸越发通红,“我不清高,但至少我还是个人。” “甄善,良知、仁善,皇宫不需要,在这里,善良就等于愚蠢,感情就是自杀,你看不透,迟早会埋骨在这座皇宫里,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窗外倏而乌云压顶,阴风呼啸,寝殿内烛火晃动,明明灭灭,即使燃着地龙,却一片森然,冰冷刺骨。 甄善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抹去,眸色沉冷肃杀,“师父教诲,徒儿定当铭记于心。” 谢宁神色凛冽,淡淡转身,平静问道:“你我合作还算数吗?” 第353章 350.多情却似总无情(34) 甄善勾唇一笑,“自然。” “很好,尽快养好你的身体,来寒霜宫找本官。” “便请师父准备好银两,做买卖的,总是要先见钱。” “解了本官身上的毒,钱不会少你的。” “师父向来一言九鼎,本宫自然放心。” 谢宁似没听到她讥讽的话语,抬步,走了出去,他缓缓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甄善没再看他一眼,凤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自然还是会帮他解毒,不解毒,怎么从他那得到一笔巨款,用于培养自己的势力,丰满自己的羽翼,更好掣肘他,让他永远无法称心如意呢? 至于无情? 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已经染上一半红色的水晶心,冷漠一笑。 她倒要看看,在他彻底陷入情网中不可自拔时,还如何做到绝心绝情,又怎么斩断自己的情丝? …… 甄善身体好了之后,皇帝便安排让她去上书房与其他皇子公主一起上课。 终究是嫡长公主,若一直不入上书房,只会被人诟病,被人笑话。 皇帝担心爱女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派福全专门去给她打点一切。 至少在外人看来,陛下对纯晞公主简直疼爱到没边了。 甄善脸上感动,心下却无波无澜。 她刚到上书房,一团白色雪球就朝着她扑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甄善微怔。 “善善,新新好想你呀。” 福全公公:“……” 善善也是这小傻子能叫的吗? 他嘴角直抽,刚想上前拉开他,却被甄善阻止了。 “郎小公子?” “嗯哒嗯哒。” 甄善看着像搂娃娃一样搂着她的小傻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郎小公子怎么在这?” “不知道呀,爹娘让新新来的。” 甄善:“……” 她看向福全。 “回禀公主,是陛下恩典,特许郎小公子来跟众位小殿下一起学习。” 能入上书房的除了皇室,就是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郎宇新能来,证明了皇帝对郎威有多看重。 甄善点点头,“郎小公子,太傅快到了,我们先回座位。” “好的,”郎宇新十分听话地点点头。 甄善看着其他皇子公主,尤其是二皇子甄亦愤恨的眼神,黛眉微挑,柔柔地对她们笑了笑,尽显皇姐的大度。 只是随后,甄善坐下,福全为她摆上笔墨纸砚,全是皇帝专用的文房四宝。 这下子,众皇子公主可都嫉妒红了眼睛,心中各自扎着甄善的小人。 一个冷宫出来,没了母亲母族的小贱人,得意什么? 以后,等父皇驾崩,但他们怎么整死她。 娘娘表示,好怕怕呢。 她等着哦! 不过,经过了先前的事情,那些皇子和公主再嫉妒甄善,表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问好,尊称她为“大皇姐”,压根没胆子捣鬼。 甄善扫了一眼上书房的一群萝卜头,见他们幼稚地瞪向自己,眸色微动。 按理说,皇帝今年快四十岁了,可他最大的孩子,也就是原主,却才八岁,这在古代来说,是非常少见的。 不过原身这位便宜父皇的故事,说来当得两个字“传奇”了。 当年他只是甄氏旁了又旁一支落魄的旁系,因为才识过人,才被主家重视了几分,一次家族宴会,他与甄氏嫡系大小姐相遇,孽缘自此种下。 甄外祖当初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身份低下的门生,无奈女儿是个倔的,竟是直接与爱人私奔。 皇帝离开甄家后,便弃书从戎,一路似开挂一般,建立无数战功,成了前朝赫赫有名的战神,扬眉吐气,甄氏这才承认了他这个女婿。 而他跟妻子不离不弃的故事当时更是被传为一时的佳话。 后来前朝爆发瘟疫,朝中腐败滋生,国本动摇,民不聊生,当今以清君侧之名揭竿而起,与甄氏里应外合,灭了前朝。 只是,夫妻总是能共患难,却共不了富贵。 她那位便宜父皇登基后,确实坚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了,承担了朝内外的压力。 可惜,她母后多年没孩子,无法,她只能妥协,劝父皇纳妃。 父皇无奈答应,但他“痴情”跟她母后表示,后宫的妃嫔绝不会先于她生出孩子。 奇怪的是,后宫进了妃嫔后,她母后竟然同年就怀孕了。 呵呵,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甄善怎么都不信。 只是,原身是他心心念念的嫡长子,最后,是个公主。 但或许,皇帝更加放心也不一定。 没有皇子的皇帝是不成体统的,因此,之后几年,后宫便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出生。 甄善心中冷讽,皇家,还是帝王,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 也就是原身那个傻母后会相信,会一次又一次妥协。 再明慧的女子,遇上爱情,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甄善垂眸,她不曾也傻过吗? 只是她能狠下手挖出自己的心,捏碎情丝,先皇后却跨不个那个坎。 …… 第354章 351.多情却似总无情(35) 往后的日子,其他皇子公主明面上不出手,但他们能消停那才怪,背地却各种整蛊。 就是最后倒霉的总是他们,再又一次打算将甄善关进黑屋子,吓唬她,结果他们自己却被反锁,体验一晚鬼屋后,自此,看到某位皇姐柔柔弱弱的笑意后,自动带入闹鬼的bgm,眼前是那飘过的白衣女鬼。 简直……救命啊! 说是皇子公主,但年龄摆在那,再成熟也成熟不到哪里去,也就是一群小屁孩,可不得吓出心理阴影了吗? 也就导致了往后多年,他们一见到甄善,就直接绕道走,恨不得双腿长出风火轮,能跑多远就有多远。 倒是郎宇新,天天都缠着甄善,但他又十分听话乖巧,她说一,他绝不说二,甄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憨憨的跟一只松狮一般。 在一次,甄善跟谢宁起口角的时候,他即使怕得快哭了,也冲到前面挡住她,还咬了谢宁一口。 那傻样,跟傻缺儿太像了,让娘娘又是无奈又是心软。 但甄善又不得不承认,有那小傻子的日子,皇宫的日子也有了一分暖意。 三年后,漠北又蠢蠢欲动,郎威奉命镇守边关,郎宇新和他母亲也要跟着过去。 那日,冬季刚过,桃花盛开时。 甄善正在桃花树下练琴,忽闻墙头有动静。 她抬眸,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来,看到她,立刻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甄善起身,一袭雪白的宫装曳地,桃花瓣落在她衣裳上,少女的娇美初露。 “新新,你在那做什么?快下来,别摔了。” “嘘,善善,你小声点。” 郎宇新将手指放在唇边,紧张兮兮地说道。 甄善摇摇头,“纱儿,你去把郎少爷带进来。” “是。” 郎宇新一身白色锦袍,因为未到及冠的年龄,头发只用一束发带高高束起,露出了精致漂亮、雌雄莫辨的脸,不笑不说话时,倒有少年的俊俏。 就是,此时他白净的小脸上东一块泥土,西一块尘灰,还是那个小傻子。 甄善拿出一块手帕,帮他擦了擦脸。 “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乱翻墙吗?” 这小傻子从小就喜欢翻墙爬树,为此,几次把郎夫人吓得魂都丢了。 郎宇新拉住甄善的手,瘪了瘪嘴,满脸委屈,“善善,我不想去边关,我想和你在一起。” 甄善好笑,“可你爹娘都要去,你不会不舍得吗?” “会呀,但,爹娘他们有两个人,又不会寂寞,可我走了,善善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微怔,“你爹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京城的。” “可我也不放心善善呀,不然,善善,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一起私奔。” 甄善:“……” 私奔这个词能这么用的吗? “郎宇新,你个混账小子,给老子滚过来!” 她还没说什么,宫门口传来一声怒吼声。 郎宇新听到是他爹的声音,立即躲到甄善背后,坚定地不过去。 甄善转眸,见皇帝一脸僵硬,郎将军一副要被气出心脏病,还有谢宁一脸鬼畜要杀人的样子,唇角直抽。 他们这三人这抓奸成双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也不想想她和郎宇新今年才十一岁,能做什么? 甄善上前,淡然地给皇帝行礼,“父皇,您怎么来了?” 皇帝拳头紧了又松,克制打死那企图拐走自己女儿的傻小子,努力放缓声音,“善善啊,你先进去,这里交给父皇来处理。” “善善,”郎宇新拉住甄善的手,看向皇帝,眸中有害怕,但还是叫板道:“陛下,你不能棒打鸳鸯,我要和善善在一起。” 皇帝:“……” 来人,把这二傻子拖出去砍了。 甄善:“……” 告诉他多少次了,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这不是找揍吗? 郎将军身体晃了晃,差点吐血。 谢宁眸中杀意肆虐,冷笑,“郎宇新,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直呼公主殿下的闺名,还破坏殿下的闺誉?” 郎威连忙跪在地上,向皇帝请罪,“陛下,孽子不懂事,冒犯了公主殿下,请您治罪。” 皇帝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治郎威的罪,嘴角抽抽,心塞地摆摆手,“郎爱卿先带他回去吧。” 最好这辈子都别让这二傻子出现在朕面前了。 “是。” “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啊,救命啊。” 郎威铁青着一张脸,直接把几乎贴着甄善的坑爹儿子撕下来,夹在腋下,跟皇帝行了个礼,就想要快速出了皇宫。 他再这样胡闹下去,他这个老子就要被坑死了。 只是,郎宇新大声嚷着,整个皇宫都回荡在郎宇新反抗的喊叫声中。 眼见皇帝要暴走了,甄善无奈地揉揉眉心,看向郎宇新,笑着说道:“新新,去边关看看,下次回来跟我说说那里是个什么样子的,然后,带那里的特产回来给我。” 第355章 352.多情却似总无情(36) 郎宇新眼中含着两炮泪,“善善,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甄善摇头拒绝。 郎宇新失落极了,“那、那我给你写信,你要回我。” “好。” 郎宇新抽噎着,但却没在反抗和大喊大叫。 郎威:“……” 天要下雨,儿要嫁人……啊呸,这个眼里只有女人没有爹的混账小子。 最后郎宇新再不舍,还是被自家爹给夹走了。 皇帝还有事,也没在这多留。 谢宁看着她对郎宇新温柔浅笑,完全不夹算计的好,手指收紧。 “徒儿倒是好心机,控制住了郎宇新,可不就相当于牵制了郎威,不过,郎威是个死脑筋的,你算计得再好,以后他也绝不会做出什么支持你当女皇的事情。” 甄善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眉眼的笑意软意消失,转眸,凉淡地看向他,“女皇?师父,你又知道了?” 谢宁见她凤眸暖意散尽,满是冰霜,他神色更冷,“不是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宁抓住她的手,“那要不要为师告诉你?当年血洗甄氏上下几百口人的就是郎威带领的郎家军?” 甄善眸光一晃,“那要不要本宫告诉师父,当年我外祖会突然决定叛变,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呢?” 谢宁瞳孔微缩,“你……” “很意外本宫为何知道吗?” “甄氏叛主,野心勃勃,死有余辜!” “是啊,甄氏从我外祖父,到襁褓中的婴孩,都得罪了你,他们都该死。” “你可知,当年甄氏屠杀前朝宫廷时,可不管谁,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孩子,他们也都杀。” 他的母妃就是那般丧身在甄氏那些屠夫的手上,而他亲眼看着她的母妃身死,他复仇,有何不对? “那小山村几十条人命也害过你吗?还是就必须为你的大业铺路吗?” “这么多年了,小山村那件事,你究竟要追究到什么时候?我说过了,你恨,我甘愿受你五十二刀,你还想我如何?” “五十二刀?”甄善冷笑,“谢宁,你是料定本宫不会杀你,所以你才如此有恃无恐是吗?” 谢宁闭眼,“甄善,你如此跟我倔着、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别逼我。” 甄善抽回自己的手,“我等着。” “舒贵妃的孩子是你救的?”谢宁突然问道。 “没错。” “你不是憎恨你父皇的其他女人吗?” 甄善嘲讽一笑,“憎恨?本宫不是皇后,也非宫妃,为何要憎恨她们?” 谢宁眸光凛冽,“所以,你是故意再次破坏我的计划?” “计划?你的计划就是活生生把本宫刚出生不久,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弟,摔成肉泥吗?” 谢宁讥笑,“怎么?你要告诉我,你对这皇宫的其他皇子公主还有亲情可言?甄善,你要天真到什么时候?他们不是你的亲人,是你的敌人,以后无论哪个上位,就算是被你救的八皇子,他也不会感激你,只会一步一步把你逼死,这些年,你倒是越来越蠢了呢,还是为师实在太纵容你了?” “他长大后要怎么对付本宫,那都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甄善!” “莫不是师父要告诉本宫,你杀了舒贵妃的孩子,是为了本宫?那这宫廷其他的皇子公主,你怎么不杀?你到底为何要杀那八皇子,你心中比本宫更清楚不是吗?” 谢宁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一定要跟为师作对到底吗?” “你不想本宫再跟你作对,那好,先把林严和当初那几个护龙卫交出来。” “不可能。” “呵,那本宫也告诉你,不与你作对,不可能!” 谢宁倏而抬手,狠狠轰掉她背后的桃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开。 甄善凤眸冰凉无波,根本不去看他。 “殿下,”纱儿担忧地上前。 甄善扫了一眼倒塌的桃树,还有树下被压坏的古琴,淡淡道:“算一下损失,去寒霜宫索赔。” “是,”纱儿默了默,“殿下,您现在和谢大人这般作对,会不会……” “他杀不了本宫的。” 无论是他身上还未彻底根除的毒素,还是因为他不想承认的情愫,他都不可能对她下手。 这便是为何,甄善不担心他知道自己出手的事情。 只是,甄善垂眸,掩住眸中幽暗的光芒。 她一个当年让皇帝绝种的妖妃,会有什么怜悯和天真? 心疼舒贵妃那个襁褓中的孩子? 呵呵,在帝王家,没有什么孩子不孩子,襁褓里的婴儿亦是敌人,这道理,没有人比她更加明了。 不说谢宁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丧心病狂地打算杀了一个婴孩,就是她,若是挡着路,她一样会出手。 在皇宫待久了,人心都是一片黑暗的,谁都说不了谁。 她会救舒贵妃的孩子,可不是什么圣母病发作,一来,她确实是不想让谢宁如愿。 舒贵妃的孩子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这笔账,定然记到皇帝头上,世家必然再次动摇,与皇权对上,稳定了没几年的朝堂又将要陷入混乱。 甄善眸色幽幽,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二,她心中有些可笑,谢宁再身处黑暗血腥中,他也是个人。 是人,谁不期盼光明与温暖? 可他做不到,那他就要在其他人身上找到慰藉。 她的经历、性格与他都太像了,他一方面想要把她变成他,让她陪着他沉沦在黑暗中,一方面…… 呵,他又不希望她成为她那样的人。 甚至,他可能自己都没发觉,他心中其实真正希望的是,她去反抗他,在这堪比地狱的皇宫中保持住一丝光明。 他无法做到的,他期待着她替他做到。 所以,她坏他的计划,他愤怒的同时,对她却越发欲罢不能,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甄善抬眸,看着天空,在皇宫中,即使再晴朗的天气,怎么都会觉得有一层阴霾。 她一个泯灭良心沉沦宫廷,堕入过十八层地狱的妖妃,心中会有光明? 天真的其实是他呢! 第356章 353.多情却似总无情(37) 但他想要,甄善就给他,换得她任务的完成,这也是等价交换不是吗? 只是,娘娘拢了拢袖子,谢鬼畜就是谢鬼畜,她才十一岁,哦,不对,或是当年她才八岁,他心中就起了一些不能说的念头,还是个太监,呵! “殿下,密楼组建情报网如今已经覆盖了差不多整个京城了。” 纱儿走近甄善,低声说道。 密楼是三年前,甄善秘密组建的情报组织,里面分为二十八星宿,成员年龄、性别不论,要求只有忠心和有一技之长。 纱儿是密楼名义上的楼长,在甄善收留下她们姐妹后,她便发现,纱儿这孩子,在收集情报中,非常有自己的门道,小小年纪,就连皇帝的习惯喜好,她都能给打听出来,简直就是天生的暗探。 甄善也没想着发展什么军队,一来她不争霸天下,二来军队目标太大,所需的物质又多,还是个活靶子,不现实。 而且,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整出一个军队出来,晋国早就天天动乱了。 情报无形,却融入一个国家的命脉中,是成败的关键,与其去组建军队,甄善只要握住足够多的辛秘,危险的同时,却也给自己增加了最大的筹码。 “继续往外覆盖。” “奴婢明白,只是现在骨干人员不多,平时大部分是用买通一些流浪乞丐来给我们传递消息。” “他们能用,而且很好用,因为很少人去防备,但不能信赖,小心些。” “殿下,何不将他们收编?” “没用的,那些人狡猾得很,又没什么底线,收编不过就是浪费人力物力,我们出钱跟他们买信息,他们转眼也可以将我们的秘密卖给别人,所以,跟他们打交道时,不可大意,否则,不经意你们就会被他们反套路。” “奴婢会注意的。” “嗯。” “对了,殿下,奴婢接到消息,密楼在收集世家消息的时候,也有一股势力,事无巨细地探查世家的一切。” 甄善凤眸微动,她吩咐密楼,世家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记录起来,从中整理出有用的东西。 她会用这般看似繁琐,实则隐秘的办法,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尤其是谢宁。 “不用管,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记住小心隐藏,注意安全。” “是。” “宫里大小的事情也留意着。” “奴婢知道。” 甄善转眸,看了看北边的方向,“纱儿,让三宿、五宿和七宿的人去边境,七宿找机会潜入漠北,三宿和五宿在边境接应。” “是,奴婢待会就传令出去。” “万事小心些。” “您放心。” 甄善颔首,她想起先前在御书房趁皇帝不注意,看的那些奏折,她总觉得漠北那有大文章。 尤其是谢宁当年斩杀了漠北皇这件事,据说他那时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回到了晋国。 但那怎么说都是一国帝皇,漠北人又如此凶悍,即使谢宁武功再高,怎么会可能这般简单地就杀了漠北皇? 她那便宜父皇就没怀疑什么吗? 不管是民间的传说,还是从皇帝口中套出的话,甄善心中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违和。 而且漠北皇死后,漠北的内乱平定得有些快了,现在又那么快开始作妖,实在古怪得紧。 谢宁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 而这次漠北只是一些士兵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她那便宜父皇却直接就派郎威过去,好似在忌惮什么? 但皇帝应该还不知道谢宁跟前朝的关系,先前湘嫔的事情又算在了韦三的头上了。 越想,甄善越发觉得那鬼畜居心叵测,漠北这盘恐怕也是他最大的棋局了。 那她要不要一点一点破了他的棋局呢? 甄善眸色幽幽,若是如此,那就不好玩了。 她更期待的是在他布局胜利后,却被他自己击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 接下来的六年,漠北那动作不断,但基本都是小摩擦,大战没有打起来。 京城里,世家和皇室看着一派和睦,君王贤能,臣子忠心,后宫……额,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何况是上百个女人聚在一起,可不是热闹坏了。 但这些似乎跟甄善也没什么关系。 论身份,她是嫡长公主,在没有太后和皇后的后宫中,就属她最尊贵,就连如今势头最盛的舒贵妃见着她,都必须恭恭敬敬。 论恩宠,她是皇帝最为宠爱信任的女儿,谁敢触她半分眉头? 就连小时候,那些时不时会暗戳戳找她麻烦的皇弟皇妹,如今,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 皇子呢,想拉拢她,好让皇帝可以看中,在争储之战中胜出。 公主呢,想讨好她,好让皇帝可以给她们指个如意郎君,免得成为和亲的炮灰。 本来呢,这样光环加身的甄善,该是活得十分潇洒肆意才是,但没人比她更清楚,浮于表面的光环,不堪一击。 第357章 354.多情却似总无情(38) 她能得皇帝信任,就是因为她身后没有母族牵扯,跟皇位不挂钩,谁都不站队。 倘若,她直接掺和进夺嫡之战中,恐怕最先粉身碎骨的就是她了。 她那便宜父皇可是最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江山社稷的,即使是最爱的妻子,即使是儿女,都一样。 因此,在众人看来,那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纯晞公主,性子说好听是娴雅安静,说难听是懦弱不成器。 整日不是躲在宫里练字弹琴,就是默默到御书房给皇帝磨墨,啥都不管,连自己的亲事都不上心,白白浪费了她的好身份和皇帝的信任。 但有皇帝在的一天,就没人敢给她脸色一分,众人对她又是羡慕嫉妒,又是恨铁不成钢。 谢宁心中直冷笑,那丫头要是懦弱不成器,恐怕京城所有人都是废物了。 想到他安排在六部的钉子,这次查贪污被拔一个,那次办事不利被拔一个,还有整个纯晞宫的人,先前全是他的手下,如今,呵呵。 谢宁对她,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恼火。 但每次固定骂一次孽徒是少不了的。 只是,想起这些年,她对他始终无法释怀的芥蒂,谢宁眸中划过一丝苦笑。 …… “善善。” 皇帝突然放下奏折,看向正在帮他磨墨的女儿,轻声唤道。 甄善放下墨,“父皇。” “你及笄已经有了两年了。” “是。” “先前朕总觉得你还小,想着多留你两年,也仔细帮你看看这京城才俊,给你找个最好的丈夫,可这一耽搁,拖来拖去,倒是拖了你两年了,再拖下去,就真要耽误你了。” 甄善垂眸,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羞怯道:“父皇,儿臣不想嫁人,只想陪在您身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甄善抿唇,眸中有担忧,却不敢反驳。 “善善,你在怕什么,跟父皇说说?” “儿臣、儿臣这么笨,操持不了家,做不了宗妇,夫家也定然嫌弃。” 皇帝嘴角微抽,想发怒,又害怕吓着小绵羊的女儿,只好努力放缓声音。 “善善,你是朕的嫡长女,晋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操持不了家又如何?有的是陪嫁嬷嬷、尚宫帮你,至于夫家?呵,他们只有讨好你的份,谁敢欺负你,父皇给你派了暗卫和禁卫军,让他们狠狠弄死。” 甄善:“……” 父皇,您可真是亲爹啊! 家和万事兴,麻烦您了解一下。 真要跟皇帝说的这样,她觉得恐怕自己以后的丈夫跟她离心更快。 逞狠也不是这么逞的吧。 皇帝看着性子软弱的女儿,心中满是叹息。 虽说公主出嫁,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更无需侍奉公婆,但若是男方是个心眼多的,就女儿这般性子,可不得被吃得死死的,以后,他若是不在了,驸马没了震慑,欺负她了,如何是好? 阿月性子坚韧、才智无双,女儿聪慧就是聪慧,但冷宫的生活将她的棱角都磨平了,这些年,还是那般胆怯。 皇帝怎么能不忧心? 特别是看到她酷似妻子的美丽容颜,更是舍不得。 缺儿在线吃瓜,观摩自家娘娘演技精湛地忽悠老爹。 娘娘要是软弱胆怯,这世上还有厉害的女人吗? “善善,京城才俊,你可有看上哪个?” 甄善轻咬唇瓣,羞涩地摇摇头。 “都没有?” “儿臣平时没怎么注意,小时候接触最多的就是新新了。” 皇帝嘴角猛抽,“除了他。” 那个二愣子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的嫡长女? 皇帝不要太嫌弃。 “啊?那就没有了。” “要不,朕给你办个赏花宴,让全京城的才俊都过来,你挑挑看,喜欢哪个尽管跟父皇说,实在看不过来,就让他们一个个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再不然,多纳几个驸马也无伤大雅。” 皇帝甚是良心地说道,完全觉得没啥问题。 身为帝女,其他女子怎能与她相提并论,礼数什么的,就是个屁,多娶几个驸马,不是大事。 甄善:“……” 亲爹!? 还多纳几个驸马,无伤大雅? 便宜父皇是想让她名声坏尽,被天下人给喷死吧? 歪,老爹,她是公主,不是女皇啊! 刚走进御书房,听到皇帝“豪言壮语”的谢宁脸上的表情管理都差点丢了,额角青筋暴起,差点当场就拔剑捅死这个昏君。 他看向一旁怔愣的甄善,压下心中的戾气和涩然,拱手,“参见陛下。” 甄善看到谢宁,朝皇帝福身,“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皇帝点头,“好,那赏花宴的事情,朕会让舒贵妃去办,你别担心,到时,只管先看看,满意的就留下,不满意的再挑,不着急的。” 甄善:“……” 她是选驸马呢?还是选秀呢? 便宜爹是真的想给她纳好几个丈夫啊? 她余光扫过谢宁,眸色微深,垂眸,似娇羞,“父皇安排就好。” 皇帝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但谢宁就笑不出来了,原本阴沉邪戾的眉眼更加阴森,若非还有一丝理智,他早已将那孽徒抓走。 选驸马?她怎么敢? 甄善当没看到某人压抑着怒火的警告眼神,缓缓走出了御书房。 “爱卿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皇帝声音,谢宁只好忍下心中的怒气,“回陛下,郎将军即将回京述责。” “嗯,郎爱卿为晋国守六年边疆,震慑漠北,劳苦功高,让礼部隆重对待,将士回京那日,你陪大皇子一起去城门迎接。” “微臣遵旨。” 第358章 355.多情却似总无情(39) 甄善走出御书房,眸光微动。 郎威回京了,呵,如今,皇子长大,谢宁蛰伏多年,看似平静的京城也要开始乱了。 戏台上各角汇聚,大戏可不就是要开场了吗? 只是,甄善想到那个六年如一日给她写信的小傻子,心中轻叹一声。 身在局中,谁都无可奈何。 …… 晚间,甄善沐浴完,宫里只留雀儿和纱儿,其他宫人都遣了出去。 她起身,雀儿将手上的披风给她系上。 纱儿上前,不规律地旋了几下床旁边的盆栽,床后的地板被打开,一条幽深的台阶不知延伸到何处,抬手拿过旁边的一盏宫灯,“殿下。” “走吧。” “是。” 纱儿先下台阶,在前面掌灯。 “雀儿,你守在宫里。” “是,殿下多加小心。” 甄善淡淡颔首,步下台阶。 地下暗道两边点着灯,只是这暗道十分复杂,岔口极多,宛若迷宫。 但纱儿脸上却没半点慌张,选择岔口时也没半分犹豫,显然是对暗道十分熟悉。 两人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便看到另一条台阶,于此同时,台阶上方被打开,外面灯火落入了暗道中。 纱儿先走上去,确定没危险,才让甄善上去。 只是,甄善刚一走上去,整个人就被掐着腰肢,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中。 “殿下。” 甄善平静地抬手,“纱儿,你先回去吧。” 纱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对自家殿下动手动脚的……死太监,想说什么,但还是服从命令地退下了暗道。 甄善抬眸,见他一身红色骚包里衣,头发披散,在夜明灯映照下,那张精致阴柔的脸也愈发苍白,若是再伸出个长舌头,那就是妥妥的艳鬼了。 不觉惊艳,只觉惊悚。 况且,比美,有谁能比得过妖妃娘娘吗? “师父,男女授受不亲,你忘了你自己说的吗?” 谢宁紧紧地箍着她,薄唇勾起,幽幽一笑,“徒儿也忘了你说的,为师不是男人了吗?” 甄善:“……” 谢鬼畜这是喝醉了,还是吃错药了? 他不是最是忌讳别人说他不是男人吗? 今天,这是疯?或是发病了? “徒儿这么看着为师,是被为师给迷住了吗?” 甄善淡淡收回眸光,“本宫觉得自己看镜子的时候,被迷住的可能性比较大。” 谢宁:“……” 这丫头,敢不敢再自恋一点? 但他低头,看着怀中容华若桃李的美娇娥,眸色微暗,修长指尖无意识地触上她如美玉般无暇的脸庞。 甄善黛眉微蹙,避开了他的触碰,“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谢宁见她躲避,似嫌恶,心中的旖旎被一盆冷水浇个透底。 他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放开你?若是为师不放呢?” “谢宁,你发什么疯?” “甄善,为师没有点头时,你休想选什么驸马。” “本宫选驸马,与师父有什么关系吗?” “你……” “况且,你别忘了,是父皇给本宫选的,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谢宁眸光一厉,刚想说什么,却猛地放开她。 他转头,墙上插着一根细小到几乎看不到的银针。 “甄善!” 甄善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子,“师父不知道吗?美人有毒,别乱抱,小心命都没了。” “孽徒。” “欺师灭祖,这不是师父教我的吗?” 谢宁眉心跳动,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真要选驸马?” “不是本宫要选,而是父皇让本宫选。” “你若不愿意,谁逼得了你?” 甄善淡淡一笑,“多年前,本宫就一直告诉师父,让你不要高看我了。” “呵,”谢宁冷笑,“你是想选驸马,还是想早点离宫,能彻底放开手脚?” “师父又知道了?”甄善笑得冷漠,“你可还真是了解我。” 谢宁眉眼冷峻,他若是真的了解她,这些年,就不会一直反复挣扎,明知是错,还深陷其中。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本宫不是很早就说了吗?倒是师父,本宫才想问,你又想做什么?这两年,让父皇一而再地拖延我的婚事。” 谢宁移开眸光,“在宫里,你都能这般坏为师的事情,若是出宫,为师更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是吗?”甄善缓缓靠近他,青葱的指尖点在他的心脏处,感觉到他骤然僵硬的身体,凤眸幽深,魅惑一笑,“本宫还以为师父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谢宁猛地倒退一步,眸光冰寒,厉声问道:“你胡说什么?” 甄善淡淡地看着他。 谢宁双拳收紧,狼狈地逃开她的视线,僵硬地转移话题,“为师身上的毒还有多久才能彻底根除?” 甄善也不在意他避开那个话题,“今日是最后一次的药浴。” 这鬼畜身上的毒,就是她也觉得十分棘手,一治就是九年。 倒不是皇室秘药有多厉害,而是谢宁这个鬼畜,也不知道胡乱在自己身上试了多少种毒,那些毒相互制衡,又融合变异,治疗起来非常麻烦。 一个不小心,这鬼畜当场挂掉也有可能。 她倒是不管他的死活,但他死了,她任务怎么办? 甄善看着已经染了八成的水晶心,还有两成,她这一世的任务就完成了。 若是在此时,还功败垂成的话,她岂非得吐血? 谢宁浅淡眸子微睁,似有一丝惊喜,“最后一次?” “你身上的毒已经差不多解了,这次只不过是预防你体内还有余毒残留,爆发起来直接要了你的命。” 第359章 356.多情却似总无情(40) “你这是,担心为师?” “即是买卖,自然要做到最好。” 谢宁脸色一黑。 “师父记得准备因为延期治疗而多出了一百万两银子治疗费。” 谢大人脸色更黑了。 钱钱钱,她就知道钱。 若是她听话一些,想要多少钱没有? 偏偏这孽徒,拿着他的钱,每日就知道跟他作对! 谢宁黑煞着一张脸,甩手,脚步重重地走进浴室。 甄善懒得理这矫情太监的心情。 只是,她见浴室中没有个人,黛眉微皱。 “纱儿应该有话传给你,这次药浴,药性极大,一旦你入浴桶,身体会变得十分虚弱,若是这时,有人杀你,后果会如何,你该知道吧?” 谢宁看向她,不知是浴室灯火太暖,他眉眼竟染上一丝柔色,“我知道,但我沐浴时,不喜有人在旁。” “……本宫不是人?” “你除外,”他负手,淡然地看着房梁,补充一句,“你是大夫,不一样。” “师父,要命就别矫情。” “不要就是不要。” 甄善唇角抽了抽,捏紧手指,冷漠道:“随便你。” “况且,应该没人比你更想杀了我吧?”毕竟你这么恨我。 谢宁轻轻说道,不知是自嘲,还是黯然神伤。 “我不会在今日杀了你。” 谢宁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信。 “你若真担心我会杀你,不应该派人进来保护吗?” “为师给你一次机会。” “不需要!” “甄善,这次,我说的是真的,你如今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怕护龙卫的报复了吧。” “你在套话?” 谢宁无奈摇头,“算了,也随便你吧。” “最后问你,你确定不让你的护卫进来?” 谢宁脱掉上衣,入浴桶中,“不了。” 甄善也没再说什么,拿起银针,封住他的几个大穴。 见他神色很平静,脸色却瞬间惨白,冷汗直冒,可见身体有多不好受。 “感觉如何?” “徒儿你觉得呢?”谢宁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应该还可以。” “呵,”他淡淡一笑,“那就还可以吧。” “忍着,这次后,你就无需再受浑身剧毒的掣肘了。” 谢宁眸光一颤,突然,轻得不能再轻,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谢谢。” 甄善手顿了顿,平静道:“公平交易而已。” 谢宁眸色黯了黯,但他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闭上眼,强忍着身上的痛苦。 眼见药浴渐渐变成黑色,即将要成功时,外头突然传来刀剑交锋的声音。 甄善眸光微凝,随即,愤怒地看向浴桶里某个虚弱得都坐不住的男人,“谢宁,你有病吗?” 谢宁靠在浴桶中,缓缓睁眸,勾唇笑道:“徒儿有药吗?” “你还有心思玩笑?” “别生气,他们一时杀不进来的,你从密道回去吧。” 甄善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直接离开。 他自己找死,她管他作甚? 反正他也该死。 谢宁笑了笑,这笑,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今日的布局,本就不想将她牵扯在内,免得她受伤。 谢宁看着旁边她忘了带走的银针,想到她三番五次拿这些银针扎他的情景,眸光微柔,低低道:“孽徒。” 他说了很多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倒是跟她说了他们师门的宗旨就是欺师灭祖,她却贯彻到底,每日就以跟他作对为乐,破坏了他多少的计划。 不是孽徒是什么? 可偏偏,他却越来越舍不得杀她,到现在,连她受伤都舍不得了。 真是疯了! 嘭! 几个黑衣人破窗闯入了浴室中,见谢宁虚弱的样子,提着刀就砍过去。 一把长剑撂开杀手的刀,将他们震开。 第360章 357.多情却似总无情(41) 一把长剑撩开杀手的刀,这些年,因为甄善的关系,一直被谢宁派出去的林严及时赶到,护在谢宁前面,与杀手交手。 但林严只有一个人,加上那些杀手可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暗箭伤人他们做得毫无心理压力,只要能完成任务。 杀手近不了谢宁的身边,他们便拿出小型弩箭。 “主人。” 几只带着剧毒的弩箭破空而来,林严想去阻止弩箭,却被杀手们一拥而上堵住了。 眼见着谢宁就要被扎成了马蜂窝,一条白绫横空而来,将那些弩箭全部打落。 谢宁眸光微颤,转眸,定定地看着浴室门口去而复返、神色冷若冰霜的白裙女子。 “你不是离开了吗?”他声音有些沙哑。 “来看你死了没有。” 谢宁无奈一笑,“既如此,那你又为何要救我?” “关你什么事情?” 谢宁:“……” 这丫头,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随即,更多杀手闯入浴室,甄善抬手,强悍的内力粗暴地将浴桶连人推到屏风后。 刀光袭来,她闪身避过,袖中白绫飞出,震开那些企图靠近谢宁的杀手。 杀手头子见到突然出现的甄善,心中诧异至极。 眼前武功高强,杀起人来干净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子,就是传说中软弱无能的纯晞公主? 开玩笑呢? 更叫他震惊的是,纯晞公主竟与谢宁有瓜葛,好似还是一伙的? 看着甄善几条白绫就打得他的手下毫无招架之力,杀手头子沉声道:“纯晞公主,您可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甄善手上白绫捆住一个杀手的脖子,将他将当挡箭牌,挡住了射向屏风的弩箭。 杀手头子眼神一凝,“纯晞公主可知道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当年甄氏一族会灭族,他可是幕后的策划者,你这是要救自己的仇人吗?” 甄善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他,白绫直击那杀手头子的门面。 杀手头子赶紧提刀劈开,骂娘的心都有了,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知道母族被灭真相,不反过来杀了谢宁就算了,还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不会是谢宁掉包的吧? 但杀手们见无法从甄善那攻破,只能玩命地出手,定要在今日留下谢宁的狗命。 杀手越来越多,而谢宁的护龙卫却跟消失了一样,一个后援都没有。 甄善也想骂娘了,这个鬼畜简直疯了。 谢宁披着外衣,勉强扶着柱子,“甄善,这里的事情你别管了,快走。” 甄善击飞几个砍过来的杀手,冷然地扫了他一眼,“你这个神经病。” “……能先别骂了吗?你快离开。” 甄善手上一条白绫捆住他的腰,将他拖到这边来,免得这脑子有毛病的鬼畜不是被砍死,就是被弩箭射死。 他死就死,可她完不成任务,就是要命的事情。 谢宁剑眉紧蹙,“甄善……” “闭嘴吧你!” 甄善抬脚踢飞一个杀手,对于拖油瓶还在吵得不行的谢鬼畜不耐至极。 谢宁:“……” 这孽徒! 只是,甄善带着一个拖油瓶,行动受限,几次都差点被弩箭射中。 终于有护龙卫闯了进来,领头还是谢宁很是倚重的一个手下。 她还没松一口气,可下一瞬,就见他们拔剑对的不是杀手,而是谢宁这边。 甄善:“……” 谢鬼畜这辣鸡人品。 “刘达,你尽敢背叛主人,”林严怒声吼道。 那叫刘达的护龙卫眼神闪了闪,“主人不死,死的就是我的家人,我也没有办法。” “愚蠢!” 林严咒骂了一声,也不再废话,直接朝着他杀过去,誓死护着谢宁。 甄善有些明白,为何谢宁怎么都不肯杀了他。 这林严是心狠手辣,但对谢宁却忠心耿耿。 可明白不等于原谅,小山村五十二条人命的债,她一定会讨回来。 因着刘达的叛变,甄善压力也大了不少,也导致一时没有注意背后袭来的暗箭。 谢宁瞳孔微缩,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弩箭没入他的肩膀,鲜血涌出。 好在这时,谢宁消失了许久的手下终于赶来,将他们牢牢护住。 甄善接住谢宁的身体,赶紧封了他的穴道,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丹。 “咳咳,”谢宁吐出一口黑血,抬眸看着她,笑得有些不正经,“徒儿,你有没有感动到?” “感动你个鬼畜,弩箭扎不死你。” 见她横眉冷目,谢宁无语,这跟戏文中的英雄救美桥段完全不一样。 “甄善你就不能看在为师快死的份上,温柔一些吗?” 甄善给他号脉,冷冷看了他一眼,“很遗憾,你死不了。” 谢宁:“……” “这毒不是见血封喉的吗?” “要是见血封喉,你还能在这跟本宫废话?”甄善红唇抽了抽,也十分想抽他的头。 谢宁有些尴尬,还想说什么,却被甄善一句“闭嘴”给喝住。 “为师就说最后一句。” “说。” “为师要晕了,还有,看在为师快死的份上,别杀林严。” 话落,谢宁真就华丽丽地给晕过去了。 甄善:“……” 鬼畜的行为你别猜,不然只会气死自己。 而且,她不是说了,他不会死了吗? 甄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殿下,主人如何了?” 谢宁宫里的领事太监张公公担忧地问道。 甄善拿起一旁的丝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先前体内的奇毒虽折磨人,但同时也改变了他的体质,让他对绝大部分的毒药抵抗性增大了不少,即便是这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要不了他的命,我已经将毒逼出来,箭伤倒没什么,修养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殿下您辛苦了,”张公公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 “他现在死了,对本宫也没什么好处,”甄善淡漠地回道,“这边交给你们了,本宫先回去了。” “奴才送殿下。” 甄善绕过内室的屏风出来,一眼就看到身上虽挂了不少彩,但依然守在外面的林严,神色骤然寒了下来。 她凤眸微眯,抬手,白绫从她袖中飞出,击中了林严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 第361章 358.多情却似总无情(42) 张公公脸色绷紧,“殿下!” 这混小子,不是让他先离开吗? 他怎么还杵在这? 真是的! 甄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公公脊背发寒,但还是硬着头皮求饶:“请殿下看在主人的份上,饶过林严吧。” “饶了他?”甄善冷笑,“你怎么不让他当初放过那些无辜的村民?” 张公公语塞,这事,一直是殿下的心结,也是主人跨不过的坎。 林严吐了一口血,勉强地支撑着站起来,他眼神很冷,没有半分愧疚,也没有半分害怕,完全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了主人的大业,死几十个平民,微不足道。 甄善看出他的想法,凤眸冰寒一片,“很好,那为了你主人的大业,你也去死如何?” 林严冷声道:“只要能帮到主人,死又如何?” 甄善抬手,将一把匕首丢到他面前,“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林严冷笑,眼神讽刺地看着她,这个父亲抢了主人江山,外祖杀害主人所有亲人的女人。 他实在不懂,主人为什么不杀了她? 她就是一个祸害,留着她,只会一而再地破坏主人的大业,阻碍他的路。 更加令林严心寒的是,主人好似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怎么能? 甄善拢了拢袖子,凤眸冰寒地睥着他,“不死是吗?那本宫现在就去杀了谢宁。” “你敢?” “呵,有什么是本宫不敢做的?九年前,本宫都能驱使野兽群厮杀他,现在杀他,你觉得会是难事?” “你……” “你自缢,那么本宫以后就不再跟谢宁作对,否则,有本宫的一日,你们所谓的大业就别想完成,甚至本宫还会设计让父皇察觉谢宁的真实身份。” 林严直接拔剑就冲向她。 甄善不屑勾唇,白绫飞出,打掉他手上的剑,绕着他的脖子,将他掉在房梁上。 “如何?” 林严双手扯着白绫,阴沉地看着她,却没求饶一句。 “谢宁为了保住你,将你遣出京城多年,以为仇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呵,他可还真是天真啊,若是如此的话,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抱着前朝的仇恨不放呢?” “少废话,要杀就杀,”林严说不过她,也不想说。 在他看来,那几十个村民怎么能与一国之仇相提并论。 当年,甄氏一族叛变,屠杀前朝皇室和权贵多少人? 她现在去同情几十个村民,简直可笑。 可惜林严不明白,甄善说过,同一阶级的争权,彼此厮杀,没命也是实力不够,谁也怪不了谁。 但小山村那些无辜的村民,犯着他们什么了? 说屠杀就屠杀,她岂能容? “骨头很硬是吗?”甄善收紧白绫。 张公公见两人你死我活的样子,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拿块抹布堵住林严的嘴,这混小子,这时候还逞什么英雄? “殿下,求您手下留情。” “张公公,别求狗皇帝的女儿。” “你给咱家闭嘴,”张公公气得兰花指直颤抖。 甄善嘲讽一笑,却突然收了白绫。 林严摔落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她。 “林严,你是觉得本宫不敢杀你?” “你杀我,你也走不出寒霜宫。” “哦?”甄善幽幽一笑,“你看本宫都把你掉到房梁上了,护龙卫的人有冲进来救你吗?” 林严面色僵住,猛地看向张公公。 张公公擦擦头上的冷汗,恭敬朝甄善行礼,“殿下,主人说了,只要不残废,留下命,林严,你可以随意惩罚。” 林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张公公瞪了他一眼,“殿下是主人唯一的弟子,也是我们的小主子,你这小子,别再无礼了。” “她也配?”林严失控,声音一下尖利起来。 甄善眸色微动,扫过他的脖子,没有喉结,他也是太监? “林严!”张公公更加严厉。 “她的父亲倾覆了主人的皇朝,母亲一族不仅叛主,还屠杀了整个皇室,主人的母妃,当时就是被甄氏手下那些畜生侮辱致死的,你们现在奉仇人之女为主子,你们对得起陛下和慕妃娘娘吗?” 甄善微怔,她原先还以为谢宁的母亲就只是被甄氏手下的人直接杀害了,没想到…… 谢鬼畜跟她说过,他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害死的。 所以…… 甄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般深仇血恨,初遇时,他想要折磨她,倒也正常。 反正,他们彼此的仇恨也释然不了,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小山村出手,恩将仇报,不择手段。 张公公皱眉,“林严,甄氏一族已经偿还了血债,况且,当年公主殿下还未出世,后也因牵连,受了不少苦,她何尝又不是无辜的?” “她是狗皇帝和甄氏的女儿,她就不无辜!” 甄善凉薄一笑,“皇朝更替,成王败寇,你要怨?怎么不怨前朝皇帝的昏庸无能?斩草除根这事,在别人身上,你做起来这么干脆,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不懂了呢?你们能杀别人?别人为何不能凭借实力杀你们呢?若按照你的理论,慕妃是前朝皇妃,谢宁是前朝皇子,那么他们也不无辜不是吗?” “你……” 甄善负手,“林严,你们要怎么谋划,要怎么杀尽甄氏和皇室,这都是宿命恩怨,本宫不会觉得你们有错,可楼家两老,他们收留谢宁,照顾他,到头,换来的是什么?” “任何威胁到主人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那好,因为你的存在,本宫才处处跟谢宁作对,你也威胁到你主人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林严双拳紧握,“我可以去死,但是在杀了你之后。” “凭你?”甄善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林严拿起自己的剑,指着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要杀了你。” “林严!” “主人,您怎么起来了?您的伤。” 张公公看到谢宁,赶紧过去扶着他,心中即担忧,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主人醒了,殿下应该不会再坚持杀林严,那小子也不会再作死下去了吧。 第362章 359.多情却似总无情(43) 见到谢宁,林严单膝下跪,只是刚想说什么,却被他阻止了。 “你先出去。” “主人……” “怎么?还想再一次违背我的命令?” 林严脸色一变,“属下不敢。” “出去吧。” “是。” 林严阴冷地看了甄善一眼,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张德,你也出去吧。” “是。” 寝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甄善冷冷勾唇,“你倒是醒得很及时。” 谢宁看着她,浅淡眸子有无奈,“林严欠的,算在为师头上,留他一命吧。” “既然想要他活命,那你就不该再让他回到京城,更不该出现在本宫面前。” “为师不让他回来,在外面,他迟早被你的人碎尸万段吧。” 甄善看向她,凤眸没有一丝心虚,冷淡道:“他死再多次,都死不足惜。” 谢宁闭了闭眼,脚下踉跄,整个人往后倒去。 甄善黛眉微蹙,但还是扶住他。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谢宁靠在她怀中,虚弱得仿佛一捏就碎,哪里还有修罗般的阴冷强大? “若是为师死了,你能否放他一条命?” “谢宁,你以为本宫那么在乎你的死活吗?” 谢宁黯然一笑,“是,你一直也都很想为师去死。” 甄善不看他,淡淡道:“我扶你进去吧,再折腾,你不想死也得死。” “你在意吗?” “谢宁,别再耍什么心机了,我绝不会放过林严的,除非你杀了我。” 谢宁心一痛,“你也明知为师不会杀你。” “我不知道,但,林严有句话说得很对,你我注定是敌人。” 甄善扶着他坐下,眸色薄凉,言语无情至极。 谢宁抓住她的手,“甄善,前朝的事情也好,为师与皇帝的博弈也罢,你别再插手了好吗?” “你觉得可能吗?” “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甄善!” 甄善挣开他的手,转身,平静道:“谢宁,你比谁都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国仇家恨,五十二条人命,无数的算计伤害,迟早……” “主人,不好了,林严、林严他自杀了!” 张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谢宁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您快去看看,林严他快不行了,”张公公哽咽地说道。 谢宁脚步晃了晃,张公公连忙扶住他。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甄善怔了一下,随即心中冷笑连连。 他倒是自杀得很及时! 甄善默了默,还是跟过去看看。 林严屋中,他心脏插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正是先前甄善丢给他的那把。 自杀还选她的匕首,他的戏可真足啊。 此时,护龙卫的人正在帮他止血,但匕首已经刺入心脏,一切不过就是徒劳的。 他见到谢宁,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手伸着,“主、主人。” “林严,”谢宁握住他的手,双眸泛红,“你怎么……” “主人,林、林严死不足惜,但,不能影响您的、大业,那女人、是祸害,您答应属下,千万不要、不要为她、放弃大业,别让属下、死不瞑目……” 话还未落,林严就咽气了。 “林严!” “林小子!” “林大人!” 谢宁眸光发颤,眉眼染上痛色。 护龙卫的众人愁云惨淡,张公公更是痛哭出声。 突然,琤地一声,有个护龙卫拔出剑,对着甄善,怒吼,“是你,是你逼死了林大人的。” 甄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连回他都懒得回。 “林大人都被放逐了九年了,你却总是抓着他的错处不放,狗皇帝的女儿就是狗皇帝的女儿,冷血不饶人,无情无义。” “无情无义?”甄善笑了,“你们一群手染无数鲜血的杀人机器跟本宫谈冷血不饶人?他放逐九年,这就是惩罚?那本宫杀你全家,在外行走九年,那你原谅本宫吗?” “你……” “呵,林严自杀,不过就是要让本宫与你们主人反目成仇,甚至让他杀了本宫,用他的命做赌注,倒是算计得挺好……” “够了,”谢宁冷喝一声,起身,浅淡眸子发红,“他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满意吗?” “满意?本宫说过,要将他挫骨扬灰,你说本宫满意什么?” “甄善!” “谢宁,你也知道痛吗?林严于你是亲人,你失去他,是痛苦?那楼家大叔大娘呢?他们于我而言,相处虽短暂,却是我一生仅有的温暖,我不痛吗?你凭什么要本宫原谅他?就因为他是你重视的人,还是他即便自杀了,都在算计本宫吗?” “我说过你的仇恨都可以算在我的头上?” “怎么算?将你千刀万剐吗?谢宁,你恐怕比谁都不想死吧?” 谢宁双拳紧握,眸光阴冷凛冽,许久,冷冷吼道:“滚出寒霜宫!” 甄善眸色比他还森然,冷漠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谢宁眸光颤了颤,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往下倒去。 “主人!” 听到后面的声音,甄善脚步没有停顿一下,似乎在告诉谢宁,她到底能有多绝情。 …… 纯晞宫 缺儿看向坐在书案前,悠然看着书的甄善,对了对手指。 自从那晚上后,谢宁好似真的要与甄善一刀两断,再不踏进纯晞宫半步不说,平时遇到,两人不要太冷漠。 更可怕的是,谢宁竟然命人宫里宫外清算密楼,娘娘倒是很淡然,仿佛早有准备,只是冷漠地下命令,要么撤离,要么反杀。 这相杀,好像真要对方去死的架势,看得缺儿瑟瑟发抖。 “娘娘。” “嗯?”甄善翻了一页书,淡淡应了一声。 “对不起。” 甄善抬眸,“为何要道歉?” “那天晚上,若是缺儿不让您回去救上神转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至少您不会被林严算计。” 当时甄善是真的要转身走人,任谢鬼畜自生自灭的。 但缺儿害怕上神转世真的死了,任务失败,不单娘娘这么多世的心血就要白费了,后果也十分严重。 所以,它就求着娘娘回去看看。 “你提议是你的事,本宫回不回去是本宫的选择,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 缺儿还是有些低落。 第363章 360.多情却似总无情(44) “娘娘,为何上神转世做什么事情都在算计呢?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管。” “抓住任何一丝机会,将所能利用的东西铺成自己的路,皇室之人向来如此。” 当年韦三死后,护龙卫几乎在他的掌控之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始终如一地忠心耿耿。 近来,谢宁几处产业几乎全灭,宫里护卫出了不少岔子,皇帝对他略有微词。 但他向来做事滴水不漏,会出现这种情况,定是有人背叛了。 刚好,最后一次祛毒,会让他身体虚弱几日。 谢宁又不是娇滴滴的后宫女子,突然体弱,怎么都会有些奇怪。 因此,他便来个一箭双雕,故意泄露自己那晚会虚弱到没有反抗能力的事情,引出内奸,同时也让自己受些伤,掩盖一下祛毒的事情,打消皇帝的疑心。 更重要的是,这次他又被袭击了,背后是谁要杀他呢? 皇帝定然第一个怀疑世家,先前种种事情也能推过去,加深皇帝对世家的不满。 这样一个鸡蛋一个鸡蛋地累积着,待时机合适,他都无需做什么,皇帝和世家绝对翻脸,晋国内乱无可避免。 “可他不怕自己真的会死吗?” 甄善淡淡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宁是一个对自己足够狠的野心家,以自己做饵,达成棋局,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狭路相逢勇者胜,争权夺位,本就是在悬崖边上行走,若因为害怕,不敢厮杀,迟早会成为别人脚下的尸体。” 缺儿颓废地叹气,“太复杂了,也太可怕了。” “这便是皇家。” “娘娘,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不过,本宫很是期待,谢宁他会怎么出手来对付本宫。” 缺儿:“……”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 只是它还没说什么,纱儿走了进来,朝甄善行了一礼。 “殿下,郎公子求见。” “郎宇新?”甄善微怔,“这时间,郎将军应该才进京吧?” “是,郎公子一入京,就直接跑到皇宫来了。” 甄善无奈摇摇头,“让他进来吧。” “是。” 甄善起身,往前殿走去。 “善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白色锦衣的少年匆匆地跑了进来。 甄善看向六年未见、已经长大的小傻子。 他容颜俊秀精致,一双若黑色琉璃般的眼眸依旧纯净无暇,六年的边关生活,除了让他变得高大一些,俊雅一些,似乎什么都没变。 见到她,眸光就跟天际的星辰一般,光华璀璨,亮晶晶的,少年可爱的嘟嘟嘴一扬,还是那么傻乎乎。 甄善眸光微柔,微微一笑,“新新,回来了?” 郎宇新眸光更亮了,脸也不知道是赶路,还是其他,红扑扑的,如同慕艾少年见到心上人般紧张羞涩,“善善,我回来了。” 她变得好漂亮,好漂亮,少年觉得自己即便用尽世间最美好的词语,都无法形容她万分之一的美丽。 “过来坐吧。” “好。” “你怎么这么快进宫的?” “我爹要去见大臣什么的,反正也没我什么事情,我就先来找你了。” “郎夫人呢?” “我娘?”郎宇新愣了愣,懵道:“我忘了,我不知道呀。” 甄善:“……” 这儿砸,要是她,估摸得打死。 “应该回府了吧,没事的,我爹会安排的,不用我的。” 甄善:“……” 大哥,你这么不孝真的好吗? 估摸郎家两老要是知道自己儿子什么都不管就跑来找他,又要捶胸顿足大骂他不孝了。 “对了,善善,我给你带你很多礼物,都是我爹缴了战败匈奴人的战利品,我已经让人搬进来给你选了。” “等等,战利品?” “对呀,我爹就喜欢收藏这些,有些还挺好看好玩的,你选选,不要的我再拿出去还给我爹,不然你送给别人当礼物也行。” 甄善:“……” 这手仇恨,拉得她猝不及防。 估摸现在郎威都要恨死她了吧? 娘娘这是要腹背受敌吗? 郎宇新这些年,聪明是没看出来的,越发熊了,倒是真的,坑爹就算了,现在连她也坑。 她有些头疼,她真的挺需要静静的。 “善善,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甄善:“……” 她还能说什么? “善善,你是不是不舒服?”郎宇新关心地看着她,似要看出她是不是真的不适,马上飞奔去找太医。 甄善揉了揉眉心,“新新,把郎将军的战利品带回去。” “为什么呀?” 这是你爹辛苦打战得来的宝贝啊,大哥! 你拿着你爹的东西来讨女人欢心,良心不会痛吗? 但娘娘看着面前满眼都是她的这大傻子,估摸是不会的。 郎威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这样一个坑爹的儿子。 “新新,那是郎将军的宝贝,你送给我,不合适,”甄善难得良心发现,想要拯救一下别人的熊儿子。 郎宇新眨眨眼,“可我爹说了,他的东西就是我的,那我把我的东西送给你,有什么不合适的?” 娘娘少有的被噎住了。 “你不喜欢匈奴的东西吗?要不我带你去我爹的库房看看,他的宝贝可多了。” 甄善:“……” 这下好了,坑爹坑着坑着,还卖爹了。 娘娘非常同情郎威这倒霉爹。 “新新啊,这些话不能乱说出来。” 郎宇新看了看甄善,红着脸低头,“我、我只告诉善善一个人。” 甄善:“……” 谁说他傻了? 给本宫站出来! 这家伙撩起妹了,完全自带bug。 “对了,”郎宇新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善善,我听我爹娘说,过几日,陛下要为你筹办赏花宴,选驸马是吗?” 甄善点点头,“是。” 郎宇新低头,不知再琢磨什么,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善善,我要参加。” 甄善轻叹一声,“赏花宴有文会和骑射,新新,这些,你会吗?” 郎宇新脸上满是凝重,失落地摇摇头。 他那么笨,这么多年才把字认全,作诗对对子根本不可能,骑射,他就只能骑在马上保证不摔下来而已。 第364章 361.多情却似总无情(45) 甄善轻轻挣脱他的手,轻声道:“新新,你对我,可能就是对姐姐的依赖……” “不是的,”郎宇新激动地打断她的话,脸红得厉害,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我喜欢善善,像爹喜欢娘一样,一辈子想要在一起的那种。” 甄善眉眼浮起一丝无奈,“可我不适合你。” “你是不喜欢我吗?” 甄善见他难过地抿着唇,有些倔强的样子,一瞬间与她的傻木头重合,心有些发软。 但她这一世,立于刀刃上,不知何时会死无葬身之地,跟他在一起,不过害了他罢了。 况且,她一旦跟他成亲,那么,郎宇新这辈子就必须与皇室挂钩,再无安宁了。 她转眸,不看他期待的纯净双眸,“至少不是爱人的那种喜欢。” 郎宇新脸色一白,眸中光华消失。 “新新,郎将军和夫人会帮你选一个好妻子的,但一定不会是我。” “我不要,我只想要善善。” “可抱歉,我不能嫁给你。” 郎宇新脸色更苍白,几乎哀求,“那若我在赏花宴胜出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赢不了的,”甄善心有不忍,但还是冷酷地说道。 “会的,我一定会赢的,善善你相信我,”郎宇新猛地站了起来。 甄善闭了闭眼,“何必呢?” 郎宇新握紧拳头,不让自己流眼泪,他本来就笨了,再懦弱的话,她只会更不喜欢自己的。 “善善,我知道,我比不上京城的才俊,但是我有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善善,我会比谁都对你好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甄善眸光微颤,“命里无时莫强求。” “善善……” “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郎宇新眼眶都红了,却强忍着不敢落泪,只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参加”,不舍地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甄善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息一声。 缺儿也想叹息,要是郎宇新是上神转世,那就好了。 对娘娘有那么一颗赤子之心,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可惜…… 唉! “殿下,郎公子送进来的那些礼物要怎么办?” “有多少?” 纱儿嘴角一抽,“十车。” 甄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已经能预见明日,哦不是,从现在起宫里宫外那些谣言了。 这个傻子。 “殿下,送回去吗?” 甄善头更疼,送回去更不妥,“送去给我父皇吧,就说是郎将军献给国家的。” “是。” 晚间,皇帝给郎威举办的接风宴中,大力赞扬了郎将军的劳苦功高和无私奉献,是他们晋国绝对的顶梁柱。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反正,那十车礼物跟纯晞公主无关,所有人都不要多想。 他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嫡长女许配给郎宇新这个大傻子的。 郎威整个宴会间,脸上的笑意都非常勉强,倒不是他想儿子娶公主啥的。 而是,卧槽,他收集了九年的宝贝,就这样被儿子坑没了。 回去打死他! 不过,可能他碰儿子一下,他先得被夫人给嫩死。 郎将军好想朝天大吼一声:我太难了!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皇帝是不愿意爱女嫁给郎宇新,郎将军也不想儿子跟皇室牵扯上关系。 然而,在赏花宴前一日,郎威不知为何,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日。 正当所有人都在奇怪和猜测原因时,翌日,专门为甄善选驸马的赏花宴上,最不可能赢的郎宇新竟然在文会和骑射上都夺魁。 众人:“……” 那气势凛冽、眼神恐怖的男人是郎宇新? 骗鬼呢! 但上首的皇帝什么都没说,证明是帝王允许有人易容成郎宇新,替他参加比赛的,那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可,皇帝这是要让纯晞公主下嫁给郎家那个傻儿子? 嗯? 不是说皇帝最喜欢那位嫡长公主吗? 为她千挑选万挑选,就挑了一个傻子为驸马? 前几天皇帝还在极力地撇清纯晞公主和郎宇新的事情,怎么就突然打脸了呢? 众人不经想到昨日,郎威跪在御书房一日的事情,瞬间个个脸色都不好了。 呵,感情是走后门,作弊啊! 可惜,众人心中再憋屈不满,也就只能憋着了。 皇帝舍得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他们能说什么? 甄善坐在皇帝身边,看着下面顶着郎宇新的容貌,眸光冰寒的人,神色平静。 从这个“郎宇新”一出现,她便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倒是没想到,她那位太监师父,对她的选夫宴会也有兴趣,竟然都甘愿扮成傻子来参加。 呵! 两人眸光对上,谢宁眸色有一瞬的复杂,她凤眸无波无澜。 皇帝转眸,看向女儿,眼底不由浮起一抹心虚和愧疚,“善善,你看郎爱卿家的公子如何?” 甄善淡淡一笑,柔和没脾气,“儿臣全听父皇做主。” 皇帝心中更加愧疚了,但,“朕择日就为你们赐婚。” “好。” “父皇会让你最风光地出嫁。” “谢谢父皇。” …… 纯晞宫 雀儿眼眶红红,纱儿也很是低落。 只有甄善淡然地接了赐婚圣旨,看着皇帝赏赐的一大堆珍宝。 “纱儿,收入库房中吧。” “殿下,您真的要嫁给郎公子吗?” “圣旨都下了,哪里还由得本宫愿意或是不愿意?” “陛下明明说……” “我父皇曾经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郎宇新赢了。” “那人明明不是郎公子。” “我父皇承认他是,他就是。” “为什么陛下一定要您嫁给郎公子?” “其实郎宇新的妻子,早已注定,要么就是皇室背后没什么势力的公主,要么就是家世普通的女子,绝不可能是京城权贵女子。” “因为郎家军?” “对,郎家军如今是晋国最强大的军队,是父皇稳定江山,震慑其他势力最大的底牌,郎威一家,绝不能与世家权贵牵扯到半分关系,否则,郎家注定会是第二个甄氏。” 甄善拿起一支吐着流苏的金步摇,淡淡道:“可郎家军向来凶悍无比,唯有郎威能完全控制住,一旦郎威出了问题,诛杀他的同时,也是生生砍了父皇的一只臂膀,所以父皇只能保证郎家永远是站在他这边,站在皇家这边。” 第365章 362.多情却似总无情(46) “若按殿下所说,后宫家世简单的公主也不是没有,为何非要指您?” “你也说家世简单,家世两个字就证明背后还是有牵扯到家族,而本宫不同,甄氏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本宫背后只有皇室,再加上,本宫与父皇感情最深,又是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本宫嫁给郎宇新,即让郎威感皇恩浩荡,越发忠心,也能绝对保证郎家军一直握在帝皇手上,于他,于江山社稷是最好的。” “所以,就要让您牺牲终身幸福吗?” 甄善摇摇头,“纱儿,皇室公主生来荣华于一身,但有得必有失,我们的婚约注定是皇家用来牵制各方势力的筹码,现在,本宫嫁给郎宇新,而不是和亲塞北漠北的,已经是很幸运了。” “可郎公子他……” “他配不上本宫吗?” 纱儿抿唇没敢说出来,但她心中确实是这般认为。 郎公子对殿下是有心,可殿下这般风华绝对,值得世间最好的男子。 甄善似看出她在想什么,笑着摇头,“世间最好的男子,不一定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新新很好,单纯可爱,从不算计本宫,更对本宫言听计从,纱儿,若是要嫁,对方无需多厉害,只要他足够真心。” 只是,她原本不想将那小傻子卷入这漩涡忠心。 郎威是父皇最重视的臣子,只要他不站队,以后拥立成功上位的新皇,因郎家军,脑子没坑的皇帝,都会重用他。 郎宇新可以娶其他公主或是家世普通的女子,那样,他再傻,只要郎威能活到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孙子,那小傻子前半生有父母照顾,后半生有孩子挺着,还是能顺顺遂遂的。 可若是她,甄善凤眸微晃。 那小傻子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甄善忽然想起什么,不,只要有谢宁那个鬼畜在。 郎家包括郎宇新就不可能会有安宁。 谢宁想要复辟前朝,郎威便是他最大的挡路石,他定会想办法先铲除他的。 甄善揉揉眉心,今日,那鬼畜扮成郎宇新赢了比赛,恐怕也是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她苦笑一声,身在这皇权旋涡中,谁能独善其身呢? “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昨日郎将军为何会跪在御书房外的原因查到了吗?” 其实原因今日就知道了,但甄善想知道的是,郎宇新那小傻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郎威这般不管不顾地求父皇赐婚? 先前,无论是皇帝,还是郎威,都是不想他们凑合在一起的。 郎威突然改变态度,定然是那小傻子的关系。 纱儿点点头,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不忍睹,无语道:“郎公子他、他在家绝食了三日,闹着要上吊,还差点割腕自杀……” 甄善:“……” “他人没事吧?” “在郎将军答应他跟陛下求娶您,郎公子就生龙活虎了。” 甄善按了按太阳穴,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就只有那傻子做得出了。 倏而,她眸色一寒,转头,看向某位不速之客。 纱儿和雀儿脸色一变,立刻挡在前面。 “纱儿、雀儿,你们都下去吧。” “殿下。” “去吧。” 两人抿了抿唇,行了一礼,听话地退下了。 甄善淡淡地看着他,“师父不请自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宁浅淡眸子满是寒霜,“你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这不是父皇和师父费尽心思帮本宫选的吗?本宫自然满意了。” 仅凭郎威一人,不会那么轻易让皇帝改变主意,估摸这男人也出了不少力,才让她那便宜父皇彻底决定让她嫁给郎宇新。 只是他想做什么? 单纯地想报复她? 还是想利用她算计郎威? 他就不怕自己将郎家军握在手上,彻底破坏他的大业吗? 或是,他又在布什么棋局? 谢宁神色僵硬一瞬,随即讽刺道:“这不是你一直的目的?” “哦?本宫的目的?” “你自小就接近郎宇新,不就是等着今日吗?” 甄善笑了,但她没反驳也没解释。 反正,她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在算计,都是在谋划什么。 确实,妖妃不算计还能做什么? 他爱怎么想,就去怎么想,与她无关。 谢宁见她冷漠无波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甚,猛地抓住她的手,眸中满是冷戾,“你不是说只要林严自缢,你就不再与我作对吗?现在又算什么?” 甄善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挣不开,也懒得再挣扎,免得痛的还是自己。 她好笑,“请问谢大人,本宫近来什么时候跟你作对了?若是没记错的话,最近是你这一会在跟本宫作对,算计本宫吧?” “你害死了林严,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甄善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本宫会等着的。” 谢宁脸色一冷再冷,“你当真没半分愧疚吗?” 甄善似乎听到了什么世纪大笑话,“愧疚?谢大人,你脑子坏了吗?本宫要对他有什么愧疚?” “我呢?” “那就更可笑了,请问谢大人,本宫是欠了你什么?需要对你愧疚?” “呵,”谢宁笑得讽刺至极,“是啊,你根本没有心,什么事情都是算得一清二楚。” “心?谢大人,你在说笑吗?你跟本宫谈心?请问你就有吗?” 甄善比他更加讽刺。 他们一相遇,就满是算计,他总是站在他自己那边想问题,他有无数的无奈,所以就必须让她迁就他? 是,这么多世以来,她是明白,两人的感情需要包容。 在小山村时,她向他坦白,何曾不是在给彼此机会? 她尝试着信任他,可最后结果是什么? 他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她为何要事事为他着想? 真当他是个宝贝,还是她脑子有病? 谢宁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没心?” 这些年,他对她的百般纵容,除了林严的事情,只要她开口,他什么时候不应? 九年的相伴,换来的就只是她一句无心? 第366章 363.多情却似总无情(47) 若是甄善知道他想什么,定然更加讽刺。 百般纵容? 就是在她破坏他的计划后,他没杀自己吗? 可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吗? 至于她开口,他就应? 那更是笑话。 除了钱,她拿过他什么东西? 而那些钱,也不过就是等价交换。 她甄善,究竟欠了他什么? 缺儿:“……” 上神转世啊,您就不能别再作死了吗? 感情的事情,您算什么算啊? 看看前世的宋璟丞,他给予娘娘一切,从未算过,从未求过回报,娘娘看在眼中,记在心中,所以她也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不曾算过。 娘娘其实想要的,真的很简单。 为什么他就不懂呢? 若是给不了,那就大家就谁也别说谁。 又何必现在一副她欠了他整个世界的样子呢? 这只是让她越发心寒和厌恶。 唉,真要彻底完蛋了。 但缺儿这次真的完全不同情了。 欺负娘娘的,都是坏银! 甄善冷笑,“不是吗?” 谢宁闭了闭眼,“是,我没有。”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反正,她都说他无心了,那就别怪他了。 谢宁甩开她的手,冷漠地走了出去。 甄善垂眸,看着手上的淤青,眸中满是冷意。 他来做什么? 看她痛苦吗? 然后求他帮自己取消这门亲事吗? 呵! 即便此时要她嫁的是个乞丐,她都不会求那个鬼畜一句,也不需要。 …… 隔天清晨,甄善才起身梳洗完,纱儿就进来禀报郎宇新来了。 “这么早?” 甄善放下手上的簪花,有些诧异。 “是,”纱儿也有些无语。 “让他进来吧。” “是。” 甄善起身,雀儿给她取来披帛。 “善善。” 前殿,郎宇新见到心爱的姑娘,眸光明亮至极,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赐婚了,她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了。 甄善见他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圈,原本红润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便知道,这些日子,为了她的婚事,他肯定不少折腾自己。 她微叹,“用早膳了吗?” “还、还没。” “一起吃吧。” “可以吗?” 甄善好笑,“怎么就不可以呢?” 郎宇新瞬间高兴了,只是他还有些不安,“善善,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我……赐婚的事情,”郎宇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我生气,你就能让父皇收回旨意吗?” 郎宇新黯然地垂头,皱了皱高挺的鼻子,“善善,我知道我很笨,配不上你,也知道你不想嫁给我,可我还是想娶你,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但是我会对你好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甄善轻叹一声,“圣旨不是下了吗?我注定要嫁给你。” “你心中是否是情愿的呢?” “这问题很重要吗?” “嗯,重要。” “我若说不情愿呢?” 郎宇新神色更加黯淡,“对不起。” 甄善轻笑出声,“傻子,谁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你不用跟我道歉,再说,若我真不愿,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郎宇新猛地抬头,傻傻地看着她,“善善……” 甄善伸手,拉着他坐到椅子上,“好了,先用早膳吧。” 郎宇新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柔夷,脸红了红,反手握住,见她没有甩开,笑得更傻了。 甄善好笑,“谁说你傻了?明明精得不行。” 还知道闹绝食让自己父亲妥协,明明他做了坏事,又马上巴巴地跑过来道歉,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郎宇新眨眨眼,无辜道:“爹说,想要追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就要不择手段呀。” 甄善:“……” 敢情还是郎将军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 得了,不用同情了。 “用膳吧。” “好。” 郎宇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水晶小笼包给她,随后,他给她夹的,全是她喜欢的食物。 甄善眉眼微柔,这傻子,记忆力不如别人,但关于她的事情,他却每一件都记在心中,足见他的用心。 嫁给这个傻子,或许也不错。 世上原本就没有那么多两情相悦,与其追求什么真爱,倒不如嫁给喜欢自己的人,至少对方是真心对她的。 …… “主人,郎宇新进入纯晞宫到了中午才出来,纯晞公主看着……心情很不错!” 嘭! 谢宁将面前的桌案直接给掀翻,手上的毛笔折断,扎入肉中,鲜血淋漓。 他浅淡眸子染上血丝,神色冷到极点。 明明已经决定冷心绝情,可谢宁不知道为何,听到她与郎宇新相处愉快,她是真心想嫁给那个傻子,心脏就如同被撕裂一般,又痛又怒。 “呵呵,”谢宁大笑出声,尖利又疯狂。 甄善,凭什么只留我一个人挣扎痛苦? 既然我在地狱,你也别想一个人留在人间! 好徒儿,你注定得陪为师一起沉沦的,你休想逃走,休想! 张公公看着自己的主人如此,心中有悲凉和叹息。 他是看着主人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对他如同对自己的孩子。 跟林严他们不同,他只希望主人能幸福,希望主人坎坷的人生有一束光明,温暖他。 他能看得出,公主殿下看着冷心冷情,其实心肠是非常软的,他本以为,她能陪着主人,让主人不再孤独、一生悲哀。 也因此,他先前常常劝主人,好好对公主殿下,正视自己的心意。 却没想到…… 孽缘啊! ……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皇帝为了补偿甄善,让礼部隆重操办婚礼,很多事情,他还亲自过目。 嫁妆方面,更是照着皇后出嫁来的。 甚至皇帝为了让甄善不被天下人嘲笑,封了郎宇新为定远侯,还亲自给女儿选定公主府,牌匾题字。 公主府的侍卫更是从禁卫军那选的,暗卫首领还是出自护龙卫,如此恩宠,也让这桩婚事从最初被人嘲笑,到被天下女子羡慕嫉妒。 丈夫傻点又如何,自己有府邸,有强大的暗卫侍卫,还有无尽的财产,可不就是想怎么逍遥怎么来的? 加上她又是尊贵的皇家嫡长公主,不用侍奉公婆,就算纳面首,有皇帝罩着,谁敢说一二? 这才是女人的巅峰啊! 第367章 364.多情却似总无情(48) 众人不禁怀疑,皇帝给纯晞公主选了个傻不愣登的丈夫,是不是为了让她不被束缚,以后纳十个百个面首,驸马也不敢吭声,尽显男人之福?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陛下可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甄善在听到这些传言,红唇微抽。 尤其是某个小傻子委屈巴巴地跑进宫,问她可不可以不要面首时,实在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哄走了某个傻子,她那便宜父皇也来凑热闹,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她,找面首没问题,但一定要小心些,隐蔽些,最好先报备给他,他帮着隐藏,别让郎家发现了。 毕竟,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小子,皇帝心中一直不怎么安心,晚上总是梦见皇后又拿着刀要来砍他了。 唉,皇帝觉得自己驾崩后,到了地下,一定会被皇后二次打死的。 所以,只能尽力补偿。 找面首嘛,完全不是什么事,但得低调一些。 甄善:“……” 这到底是什么亲爹? 怪不得她母后当年要拿刀扎他,她现在都想弑父了。 …… 这般鸡飞狗跳,终于到了大婚那日。 凤冠霞帔加身,今日的甄善美得帮她梳妆的嬷嬷丫鬟都时不时为她的容颜风姿而失神。 “殿下,老奴一生为宫里的娘娘梳妆,可从未见过有女子能美得如殿下这般,似天仙下凡。” 甄善看着铜镜中眉目如画的自己,轻轻一笑,“嬷嬷可真会说好听话。” “老奴这可是实话。” “殿下,吉时到了,花轿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快快,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嬷嬷们忙着问道。 “都备好了。” “扶殿下起来,先去正殿拜别陛下。” 纱儿赶紧给甄善放下珠帘,扶着她站起来。 纯晞宫一时忙得团团转,但还算有条不紊,没出乱子。 甄善扶着纱儿的手,微微侧首,小声问道:“纱儿,有叫人盯紧谢宁他们吗?” “您放心,盯着呢,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陛下担心出什么岔子,便让谢大人亲自巡逻宫外的安全。” “新新那边呢?” “殿下放心,咱的人护着,没什么事情。” 甄善淡淡颔首,但心中总感觉有一丝奇怪。 前段时间,一直潜伏在漠北的密楼几宿出了事,甄善不放心,便让缺儿亲自去看看。 也因此,今日的大婚,缺儿也没法帮她盯着谢宁。 可,实在太安静了。 从她被赐婚那日,谢宁跟她大吵了一架后,除了加大力度打击密楼外,其他的,他什么都没做。 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已经接近九成红色的水晶心,她不信这般,谢宁还能冷漠若无事地看着她嫁人,什么都不做。 谢宁表面能装得再无情,可成神卷轴骗不了人。 但,鬼畜就是鬼畜。 他会做什么,就是娘娘也预料不到。 只能小心些。 拜别皇帝,坐上花轿,到拜堂,入洞房,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甄善没有半点放松,更觉得不安。 眼前一亮,盖头掀开,对上的是一双纯粹如黑琉璃的干净眸子,甄善心中微松,温柔一笑。 郎宇新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新娘子,她一笑,只觉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管,天地间,唯有眼前这抹身影。 甄善听着媒婆提醒了两次,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但某个傻子还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呆若木鸡,无奈一笑。 “新新!” “啊?娘、娘子,怎、怎么了?” 郎宇新磕磕巴巴地问道。 这下不仅甄善笑了,新房里的丫鬟和嬷嬷也忍不住偷笑。 郎宇新脸瞬间红成番茄。 最后,还是甄善心疼了,“傻子,合卺酒。” “哦哦,好、好的。” 郎宇新连忙坐到新床上,听着媒婆说着喜庆吉祥的话语,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他手微颤,但还是坚定地拿起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她。 甄善轻笑,接过。 “合卺酒,夫妻合一体,祝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赏。” 合卺酒后,媒婆和宫人们都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郎宇新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脸很红。 原本一身大红喜袍的他,看起来高大稳重了不少,好似成亲了,他就从傻傻的少年蜕变成了能扛起一个家的成熟男子。 可此时面对心爱的女子,郎宇新强撑起来的成熟高大,一时有些垮了。 让甄善有些想笑。 但,怎么说,现在这傻子都是她的丈夫的,还是得给他面子的。 “善善。” “嗯?” “我、我好高兴。” 甄善笑道:“看出来了。” 郎宇新握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真好,能娶到你。” 甄善眸色一柔,“嗯。” “那个,”郎宇新突然脸更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能不能亲、亲你?” 甄善一怔,见他紧张又期待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 郎宇新会不会…… 只是,傻木头的魂魄有些特殊,就是她也感应不到什么特别之处,只有缺儿才能探知到。 但,傻木头一般转世都会是她的攻略目标。 也不急,反正等缺儿回来再问就是了。 “善善?”郎宇新见她犹豫,有些不安。 “你不用出去敬酒吗?” 郎宇新摇摇头,“我不会喝酒,这事就交给爹了,我只需要陪着娘子就好,善善,我能不能……” 甄善抿唇一笑,“我现在都是你的妻子,你还需要问这个问题吗?” 郎宇新眸光亮得惊人,握住她的手,慢慢靠近她。 甄善心中却不知为何,一瞬间浮起一丝排斥,但她依旧没有躲开。 既然已经嫁给他,妻子的责任,她也该履行。 第368章 365.多情却似总无情(49) 甄善克制心中的排斥感,缓缓闭上眼。 只是,她倏而睁开眼,身体瞬间涌上无力感,让她撑不住倒在床上。 郎宇新早已昏迷过去,见此,甄善心微紧,凤眸寒凉至极,想要伸手去探他的呼吸,全身却软绵绵,没有半丝力气。 “你不用探,他没死。” 幽凉冰冷的声音传来,甄善转眸,眸色更冷,谢宁! 谢宁见她嫁衣如火,美得不似凡人,嫁的却是其他男人,浅淡眸子冷得刺骨,心中戾气暴涨。 他缓缓走进新床,抬手,粗暴地抓起郎宇新,往窗外丢去。 甄善瞳孔微缩,张了张唇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想干什么? 谢宁缓缓靠近她,将她困在自己的气息中,抬手,轻触她姣美的脸庞。 “放心,为师暂时不会杀他的。” 甄善想调动身体的内力,却只让自己更加虚弱。 “你不用反抗了,为师知道你毒术无双,所以特意费了无数的心力,从苗疆那求来了情蛊,除非杀了为师,否则你永远也解不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反抗为师了。” 甄善凤眸微睁,巫蛊之术? 这个死鬼畜,竟然给她下蛊! 终日打鹰,没想到有一日还会被鹰啄。 她真是太小看了这个鬼畜了。 谢宁将手放在她的衣带上,缓缓解开她的嫁衣,眸光极冷,声线却温柔缱绻下来,“善善,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春宵苦短,莫辜负呢。” 甄善想反抗,不想让他碰自己,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冷冷地瞪着他。 你一个太监,春什么宵? 谢宁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幽幽一笑,“徒儿莫担忧,为师定可以满足你的。” 甄善:“……” 滚! 谢宁含住她的红唇,“呵呵,滚,自然会滚的,别急,徒儿莫如此孟浪,小心一会儿承受不住呢。” 甄善:“……” 谢鬼畜你个王八蛋,神经病! 红帐落下,只剩下模糊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甄善眸子忽地睁大。 他竟真的不是太监! 也是,他一心想要复辟前朝。 若他都成了太监,就算当了皇帝又有什么用处? 可早年,他无权无势时,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 然而,随之,她再没了思考的能力。 新房红幔摇曳,龙凤烛燃到天明。 然而,原是女子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一夜,可甄善心中却只有屈辱和恨意,血液在他的折磨中,一点一点冷入骨髓。 …… 清晨的日光落入房中。 甄善狼狈地躺在床上,任人宰割,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她很痛很累,却怎么都不愿昏睡过去。 谢宁终于放过她,他眸中疯狂褪去,见她苍白着脸,满身伤,瞳孔紧缩,心窒息。 他…… 甄善凤眸染满血丝恨意,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低贱的玩物,任他摆弄、玩弄。 痛苦至极,也屈辱至极。 她定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都不得安宁。 谢宁对上她刻满恨意的眸子,指尖发颤,沙哑地说道:“是你逼我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既然,她不爱他,就恨吧。 可真到了这时,谢宁却有些承受不住。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若是不相爱,那就相互折磨。 她心中的位置,无论爱恨,只能是他的。 谢宁转眸,逃避她的视线,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披了一件长袍,下床命人准备热水。 甄善闭了闭眼,他都能在她无知无觉中给自己下了蛊毒,怎么可能没办法安插人到公主府中? 谢宁连人带被子将她抱起,走到浴室中。 甄善闭着眼,如同没有生息的破布娃娃,任他如何,或是说她如今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透底。 见她现在连看他都不看了,谢宁眸中又漫上疯狂。 “你情愿接受一个傻子,却不肯接受我?” 甄善心中冷笑连连,不屑至极。 “甄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满是冷讽。 你不敢! 郎宇新现在若是死了,郎威定然发疯,到时她若是泄露他是前朝皇子的事情,不管真假,郎威必定与他厮杀到底。 两败俱伤,他多年的谋划不就落空了吗? 这恶心贱男,对于皇位的执着可不比她那便宜父皇小。 谢宁神色冰寒下来,“徒儿你可真是了解为师啊。” 甄善脸上更加讽刺,若是她真的了解他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被他屈辱地控制在手上了。 阴沟翻船,是她低估了他的卑鄙,导致了这次血的教训。 谢宁捏紧双拳,脸部肌肉崩到一定程度,似乎又要失控。 可倏而,他眸中的冷意又散去,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还温柔地帮她上药,帮她穿上衣服。 但对他的碰触,甄善胃里却直翻滚,恶心至极。 “所谓一夜夫妻百夜恩,善善你再不愿意,你如今也是为师的人了,由不得你认或是不认。” 甄善冷笑,他的人? 不就被狗咬了一口吗? 娘娘又不是没被咬过? 只是这次是只低劣辣鸡的疯狗罢了。 之后也就麻烦点,她必须多熬些药汤给自己杀毒。 谢宁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靠近她,与她气息交融,“乖一点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甄善神色染上嫌恶,从没有一个男人,令她感到如此恶心。 她原以为顾宁逸那种渣滓已经够极品了,现在很有幸,谢鬼畜帮他刷新了下限。 谢宁心刺痛,眸光冷到极致,“你恶心我?那个傻子你就不恶心了?” 甄善冷冷地看着他。 郎宇新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呵呵,”他笑得尖利又讽刺,“是吗?” 甄善眸色冷漠,不屑理会他。 “希望你待会也会这么觉得。” 谢宁抱着她,往外面走去。 甄善黛眉蹙起。 你又想做什么? “呵,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谢宁! “嘘,别怕,不是什么血腥恐怖的,为师可使不得叫你受惊。” 甄善嘲讽,还有什么是这鬼畜做不出来的? 谢宁没再说话,神色薄凉地抱着她走到了偏殿。 第369章 366.多情却似总无情(50) 嘭! 他将殿门踹开。 哭声入耳,当房间里的一切映入眸中后,甄善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在发颤。 痛苦和恨意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 不能哭,不能流泪。 没用的。 她不需要仇人的怜惜。 谢宁见她痛苦万分,强忍着泪水,眸光颤了颤,却没办法再心软了。 “怎么?不敢看?你心心念念的好丈夫,现在左拥右抱,新婚之夜,就将你的两个好丫鬟收入房中,玩得可是很开心,如此,你还觉得他好吗?” 甄善嘴里满是铁锈味。 纱儿和雀儿几乎是从床上摔了下来,她们衣衫不整地爬到甄善面前,对着她直叩头。 甄善见自小被她当成妹妹养的两个女孩,如今痛苦不堪地给她磕头,突然一掌拍向谢宁。 谢宁倒退了几步,她内力根本所剩无几。 那一掌若非他没防备,别说伤,就是逼退他都没办法。 只是见她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吼道:“你疯了!” 甄善冷笑,身上的痛苦提醒着她的自以为是让她有多狼狈不堪,也让她心中更加狠绝,她抬手,拔下头上的金簪。 谢宁神色一寒,“甄善,再催动内力,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本宫后悔了,”她呕出一口鲜血,强势冲破哑穴,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宁心骤然收紧,“后悔?” “本宫曾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了你,为何要留你至今?” 谢宁眸光晃颤,讽刺道:“所以,当年为师就教过你妇人之仁要不得!” “谢宁,”甄善眸色幽冷,讥笑道:“你一直都不想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对我动心了,所以阻扰我的婚事,嫉恨郎宇新。” 谢宁僵了僵,随即疯狂笑道:“那又如何?你原本就该是我的。” “呵,”甄善猛地将金簪扎入自己的心口。 “殿下!” 谢宁脸色大变,声音掩盖不住的慌张,“甄善!” “别过来,”甄善唇角鲜血溢出更多,她笑得妖冶无情,“当然,要是你生冷不忌,连我的尸体也可以的话。” 谢宁双手颤抖得厉害,尖声道:“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让你的两个丫鬟和郎宇新全都生不如死。” “我都死了,我还管那么多作甚?倒是你,谢宁,你可真是厉害啊,居然爱上自己的仇人之女,呵呵,你的父皇母妃恐怕九泉之下都会被气得死不瞑目吧?” “甄善!” “谢宁,不妨告诉你吧,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恶心你都来不及。” 谢宁身体晃了晃,原本就残缺的心更加支离破碎,望着她无情冰寒的双眸,白裙染满了鲜血,他双眸泛红,笑得讽刺,“不爱也好,恶心也罢,甄善,这辈子,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甄善狠狠拔出金簪,心口鲜血如注,她却似一点感觉都没有,“谢宁,最后一败涂地的人,一定会是你的。” “好,我们拭目以待。” 谢宁冷冷留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 甄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往后仰去。 “殿下,殿下!” 两人赶紧扶住甄善,这一个又一个打击,雀儿根本忍不住哭声,即便沉稳如纱儿,也是脸色惨白无血,泪眼婆娑。 甄善看着她们,双眸通红。 当年,小山村的事情后,她就该杀了谢宁的。 若是因要完成任务,就让她身边的人一再受到伤害,对他们何其不公平? 甄善握住纱儿的手,强撑着说道:“不怪你们,纱儿,你稳重,我受伤的事情,你安排一下,就让所有人觉得是今早公主府来了刺客,还有……” 她看向那边昏迷不醒的郎宇新,“新新那边,瞒着他,什么都不要让他知道。” 纱儿满脸泪水,啜泣地点点头。 “殿下,是奴婢们对不起您!” 甄善眸中满是痛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若非她,她们和郎宇新那个小傻子怎么会被谢宁就这样给毁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自怜自艾是没用的,让敌人痛回来才是我们该做的,知道吗?” 纱儿和雀儿忍住哭声,点点头。 甄善见她们再没有轻生的点头,心中微松,再撑不住。 “殿下!” …… 寒霜宫 张公公走了进来,“主人,公主府那边,陛下和太医赶过去了。” “清晨的事情,她们怎么说?” “殿下身边叫纱儿的丫鬟确实聪明沉稳,即使受了不小的打击,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安排妥当,陛下暂时没怀疑什么。” 谢宁看着手上干涸的血液,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他脸色很苍白,浅淡眸子没有一丝光芒,眼底溢满疯狂。 “她,怎么样了?” 张公公脸色有些凝重,“殿下伤得很重。” 谢宁眸光晃颤,不知在问谁,沙哑呢喃,“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服一下软?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他真的不想伤她,可他的手,为何每次都要沾上她的血? “她若对您服软了?那她就不是纯晞公主甄善了。” 谢宁抬眸,看向他,“所以,你想说,都是我的错吗?” 张公公轻叹一声,“您没错,她也没错,只是或许,错的是您不该对她动感情。”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谢宁闭了闭眼,“她说的对,也许在初遇,我该杀了她,或是在小山村,她就该杀了我。” 那么,现在他就不会如此痛苦,疯狂地想得到她的一个眼神,最后把彼此都逼到了绝路,只剩下无尽的伤害。 “主人,那您现在可以放手吗?断了感情,只做您的大业吗?” “不可能,”谢宁猛地睁眼,疯狂而偏执,“她生死都只能是我的。” “主人,鱼与熊掌,无法兼得,甄典当年神勇无双、睿智似妖,最后不是也只能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其一吗?” “我不是甄典。” 张公公摇摇头,“先前您不肯再让奴才提起林严和公主殿下的事情,但今日就算冒着被您责罚,奴才也要说,您一直在埋怨公主殿下不愿为您退让一分,导致了林严的死,可您想过没有?公主容不得林严,林严就容得下她吗?” 第370章 367.多情却似总无情(51) 谢宁眸光一颤,“什么意思?” “其实您比奴才清楚的,林严一直觉得公主殿下是您大业的挡路石,也总是想着除掉她,她有句话说得对,林严是用自己的死在算计您,这些年他恃宠而骄了。” 说到底,他们都是奴才,可林严却妄图左右主人的想法,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其实不过就是这些年,主人将他视为亲人,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太任性了。 张公公心痛林严,可却不认同他的作法。 “你和林严,我从未将你们当成奴才。” 两人一路来护着他,当年为了他,吃尽无数的苦头,三番两次险些没命。 他们三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到如今,早已超过了主仆之情。 他曾发誓,定要护他们余生平安的。 可…… “您是觉得为何公主殿下不能谅解一下您,原谅林严吗?”张公公叹息,“那她若是要求您不要复仇,放过她的父皇,您会答应吗?” 谢宁呼吸一窒。 不会,因为甄典害死了前朝皇室,他的所有亲人,尤其是他的母妃,这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 “但是小山村那些人……” “他们不是殿下的亲人,只是平民吗?主人,您若想为皇,就该明白,天下百姓皆为您的子民,而且,与奴才和林严一样,我们都与您都没有血缘,并非有血缘,才是亲人。” “可林严残忍屠杀了那些给予过公主殿下温暖的人,她怎么能不想着报仇?就跟您放不下对她父皇的仇恨一般,她也不可能放下对林严的仇恨。” 谢宁痛苦地闭上眼,他不想再让张公公继续说下去,因为那样,可能让自己先前所有不甘心和恨意崩溃。 可他却阻止不了。 张公公犹豫一下,但还是说道:“殿下从未要求您放弃复仇,即使对方是她的父亲,因为她明白,您是放弃不了的,所以,她就一直只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反过来,您做不到,甚至您从未跟她说过您跟林严的过去,就要求着她为您放弃仇恨,谅解您,这只不过是在把她越推越远,主人,推己及人,您问问自己的心,您对她公平过吗?” 张公公每句话都扎入谢宁的心中,刺得他鲜血淋漓。 他猛地站起来,就想往外面冲。 “主人,您现在要去哪里?”张公公拦住他。 “我去找她。” “皇帝现在在那,您以什么身份去见她?她已经成亲了。” “跟她入洞房的是我,郎宇新什么都不是,”谢宁双眸发红,几近吼道。 “主人您何必再如此自欺欺人?”张公公摇摇头,“就算您见到公主了,又能如何?” 谢宁浅淡眸子睁大,脚下一晃。 是啊,见到她又能如何? 她那么厌恶他,那么恨他,他再说什么、做什么还有用吗? “张德,你说我该怎么办?”谢宁绝望嘶吼,“我只是想让她多看我一眼,别对我总是那么冷漠无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这些年来,他一再沉沦,最后无法自拔。 可她却从来都是冷眼看着,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公主殿下真的没有回头吗?九年,她阅遍典籍,为您祛毒,就真的只是为了那区区几百万两银子?那晚,她重新回头来救您,因为什么,这些,您当真都看不到吗?” 谢宁声音沙哑,失魂落魄道:“可她对谁都能和颜悦色,对我,偏偏就冷眼漠然,我以为……” “主人,算了吧,您和公主殿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即便您愿意放弃一切,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就愿意吗?伤害就是伤害了,抹不去的。” “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徒留我在地狱中痛苦挣扎吗?” 张德沉默,现在,怎么做都是错的了。 棋局已下,伤害在那,回不了头的。 他说那么多,只是希望主人认清现实,别再疯狂了,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 两人如今,除了为敌,最后你死我活,根本没有别的路了。 谢宁忽然大笑起来,眸光更加疯魔,“只要我得到了天下,那么她也就是我的,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便能留住她,困住她,将她锁在身边一辈子了。” 张公公见自家主人不但不明白,还越发疯狂执着,满是无奈。 他想说甄典不就是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了,可他能留住自己的心爱之人吗? 但谢宁已经不想听他说了。 或是他自己心中明白,可他不能承认,还抱着一丝侥幸。 却不知,这丝希望,以后只会叫他更加的绝望。 …… “善善……” 甄善缓缓睁开眼,入眸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傻傻俊颜,她心中微酸。 这一世,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却偏偏总是害他们受到牵连。 楼家二老、纱儿雀儿,还有这小傻子。 那晚他和她们两人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去怪? 若非她,他们也不会如此。 那两个丫头比她还痛苦。 如果小傻子知道了,恐怕也更加痛不欲生。 她总以为自己走过十八层地狱,能看透世事、冷心无情,却不知,身在局中,万般无可奈何。 她无心,但偏偏她的原身却有心。 一滴眼泪从她眸中滑落。 以前她不喜欢哭,流泪也是拿来当作自己的武器。 不曾想,轮回到这些小世界,再次尝尽人世酸甜苦辣,她依旧会动容。 “善善,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了?来人啊,快请太医……” 郎宇新见自己的妻子哭了,险些急疯了,手足无措。 见此,甄善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急。” 她话落,不仅一群太医涌了进来,还有皇帝,郎家夫妇都赶紧过来。 “太医,快给公主看看。” “是。” 太医院首上前给甄善诊脉,“陛下请放心,殿下能醒来就好,之后只要好好养着,就无大碍。” 众人舒了一口气。 皇帝将自己的傻女婿给挤开,坐到床上,眸中满是关心,“善善,伤口还疼不疼?” 第371章 368.多情却似总无情(52) 不知是不是经历过了那恶心的鬼畜,甄善现在觉得,其实皇帝也是挺好的。 虽说他心中江山第一,但这些年,他对她也算是宠爱有加,只要不威胁皇位,他尽最大可能地在补偿她。 看他脸色憔悴,精神不太好,想来他应该是每日忙完朝事,就赶到公主府来看他。 帝王能做到这般,也算是难得了。 甄善乖巧一笑,“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呢?伤口那么深,太医说,差点就刺到心脏了。” “让父皇担心了。” “你放心,朕已经让护龙卫去抓那些贼子了,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父皇。” 郎宇新站在一旁,几次都想跟自己的娘子说话,可惜皇帝压根就没有让他的意思。 自己的爱女嫁给他的第二日,就险些命都没了,皇帝没立刻弄死郎宇新,就算是很宽容了,还期待给他好脸色? 郎宇新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吭声。 一来他挺害怕自家岳父的,咳,一国之君,谁不怕呀? 二来他也很自责,没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害她受伤。 郎夫人虽说心疼儿子,但也知道皇帝已经很大度了,要是公主真的在嫁给儿子第二日没了,那就算自己夫君再得帝王重视,恐怕也无法善了。 甄善见那傻小子失落的样子,眸光微柔,趁着皇帝没注意,朝他眨眨眼。 郎宇新眸光一亮,瞬间不失落了,傻乎乎地笑着。 看得郎家夫妻一脸不忍直视,但他们心中也稍稍放下了心。 娶了个皇家公主,还是最尊贵的嫡长公主,他们可不敢有让公主服侍的想法。 好在纯晞公主一直以来性子都极好,与儿子自小还是青梅竹马,不曾嫌弃过儿子,只希望她和儿子能好好的,以后生个大胖小子,那这样,他们就满足了。 甄善昏迷多日刚苏醒,说了几句话就没什么精神了,皇帝担心打扰到她休息,命人好好照顾她,便带人离开了。 等她再醒来,窗外夜色朦胧,寝殿里只点着一盏宫灯,有些昏暗。 甄善视线有些模糊,喉咙更是干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安静的寝殿瞬间传来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倒水声。 有人温柔地将她扶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甄善轻抿了一口水,忽地意识到什么,抬手直接打掉了水杯,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脸色煞白。 “你别乱动,”谢宁指尖发颤,稍稍用力按住她。 甄善抬眸,眸光冷得如冰刃,厌恶至极,“放开我。” 谢宁心脏骤疼,却没放开她,温柔道:“我看看你的伤口,若是裂开了就不好了。” “别碰我,”那晚上恶心的记忆犹在,他的触碰让她全身僵硬戒备至极。 谢宁见她更加激动,担心她的伤口真的裂开,赶紧道:“好好,我不碰你,你别乱动了。” 他扶着她靠在枕头上,便真的放开了她。 甄善眸光依旧厌恶又警惕,没有放松一丝。 谢宁心如刀割,张了张唇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又是想到什么办法来折磨我了吗?还是想来看看我有多狼狈和痛苦呢?”她讽刺地说道。 谢宁眸光一颤,“我不是……” “谢宁,说吧,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我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也有兴趣?还是你又去妓院观摩什么折磨人的手段,想来我身上试试?” 谢宁几近窒息,沙哑道:“我没有,那晚的事情,是我的错……” 他本来不想那样的,他何尝不想他们有个美好的初次。 可至始至终,她眸中只有厌恶。 他疯了,绝望将他的理智吞噬,只想在她身上印上自己的痕迹,让她逃不掉,永远都只属于他。 “呵,错?你怎么会有错呢?”甄善冷笑,“我是你的血仇之人的女儿,还害死你的兄弟,你怎么折辱我,不都是正常的吗?” 谢宁苦涩一笑,此时,他不知该怨恨自己的偏执,还是痛恨命运的无常。 为何他们之间要隔着那么多无法释然的仇恨? 而有些,还是他亲手造成的! 他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望着她,轻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没有成为宦官?还怎么瞒天过海的吗?” 甄善心中虽对他突然的示弱有些诧异,但神色毫无动容。 对于这个男人,她除了厌恶仇恨,再无其他。 “六岁那年,甄氏杀入皇宫,屠杀了前朝皇室所有人,宫妃、皇子、公主,一个都不放过,我母妃为了保护我,被那些畜生凌辱致死,后来是张德和林严在火中将我救出来,带我躲藏在冷宫,一躲,就是两个月,那些日子,我们挖草吃虫子,才勉强活了下来。” “你父皇登基,但先前宫人被杀得差不多了,需要招些新的入宫,就是那时,我和张德取代了其中两个,而林严躲在暗处,因为,他需要代替我去净身,他们说,拼死也要保住我这个前朝唯一的血脉。” 第372章 369.多情却似总无情(53) “后来,就算我引起了上任护龙卫首领的注意,却只是陷入更深的地狱,我那个好师父,他有特殊癖好,喜欢凌虐那些小太监,那几年,也是林严代替我,受尽了折磨,那段时间,有多黑暗,如今我都不敢回想,若非张德和他,我活不到如今,也可能早疯了,他们于我,是恩人,也是最亲的亲人。” 甄善眸色微动,心中依旧平静无波。 他们的情义与她无关,再多的原因,也不是林严滥杀无辜的理由。 她想杀林严,他护着林严,那么,他们便是对立的。 况且,到了这时,他还想做什么? 挽回? 他们本就没什么过去的情意,谈何挽回? 呵,他究竟是有多天真? 小山村的事情过不去,如今他不仅毁了她,还毁了纱儿、雀儿和小傻子,他到底是怎么觉得还有退路?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国仇家恨,这一世,注定是仇敌。 不过,甄善心中讥讽冷笑,没有希望,何来绝望? 他想要他们的未来是吗? 可以啊,她给,不给的话,以后怎么让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呢? 她绝美小脸苍白,讽刺一笑,“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吗?” 谢宁浅淡眸子掀起波澜,缓声道:“善善,我答应你,以后我只拿回江山,不动你父皇,你重视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再伤害了。” 甄善一怔,“你说什么?” 谢宁握住她的手,而她似因太过诧异,这次没有再挣扎反抗,几近哀求,“善善,我只要你,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应你,可好?” 甄善挣开自己的手,冷冷收回眸光,“你在开玩笑吗?” “我知道你介意小山村的事情,还有……那晚的事情,但就跟林严无法复活一样,我们谁都挽回不了,你再这样反抗我,只会让我越发疯魔,善善,于你,我控制不了了,你真的想要看到最后两败俱伤吗?” “你是在威胁我?” 谢宁眸光微颤,“若是威胁你,我现在就应该是抓着你父皇和其他人逼你了,善善,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 伤害她,他何尝不痛? 甄善笑得嘲讽,“不想伤害?那你能先让那些伤疤愈合吗?谢宁,你这是在给我狠狠一巴掌后,再施舍地丢颗甜枣,可你该早就知道,我睚眦必报,妥协于我来讲,不过笑话。” “你总是那么倔,从不肯服一分软,”谢宁苦涩道,才让他爱恨交织,欲罢不能,最后把自己逼得堕魔。 “服软?当年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不是连跪都给你跪过吗?可五十二条人命,纱儿、雀儿还有郎宇新受的伤害,你让我怎么服软?” 甄善痛苦道:“皇宫有多冷你比我清楚,一丝温暖有多难得,可你却一次又一次毁掉我的光明和温暖,谢宁,你说我逼你,你何尝不是一直在逼我?” 谢宁眉眼染上痛色,“楼家二老我也曾想要好好感谢他们,让他们余生安然,我真的从没想过伤害他们。” “那纱儿他们呢?” 谢宁闭了闭眼,“那日皇帝赐婚,我去找你,但凡你只是说一句,你不想嫁给郎宇新,我都会让这桩婚事作罢。” 那么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甄善惨然一笑,眸中泪水欲落不落,“所以,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你告诉我,你自小就亲近郎宇新,到底是为了什么?” “呵,你不是一直只信自己的判断吗?” “现在你说,我就信。” 甄善缓缓闭眼,不言,不愿回答他这个问题。 谢宁抓住她的肩膀,“你说过,你和郎宇新相遇,是偶然,是不是?你告诉我,善善,别再折磨我了!” 甄善抬眸,薄凉地笑了笑,“你现在说这些到底还有什么用?” 谢宁却不管,他想知道。 “这些年你又为何待他不同?” 甄善冷漠地移开眸光,不语。 “难道你要我把他抓来,在他面前占有你,你才愿意说吗?”谢宁眸中浮现血丝,几乎疯了地吼道。 甄善眸色一片冰寒,还说他不想再伤害她。 呵,这男人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谢宁,当年我究竟有多瞎了眼,才会对你有过动心?” 谢宁瞳孔紧缩,心中因她的话,涌起无限的欢喜,可对上她含着泪的冰冷凤眸,心又瞬间寒了下去。 她对他动心过的,他们本应该相爱相伴的,不应该是到了今日,只有仇恨和冰冷的。 不应该的。 不会的,现在还不晚,还能挽回的。 “善善,你爱的是我对不对?你说啊!” 甄善垂眸,神色雪白,脆弱得似一碰就碎,“我不爱你。” 谢宁眸中的希冀瞬间破碎,脸色煞白,浑身动一下,都是悲哀,痛苦嘶吼,“那你爱的是郎宇新那个傻子吗?” “他是傻子又如何?他从未算计过我,从未伤害过我,他记忆不好,但我说过任何话,我的任何事情,他都记在一张纸上,每日看无数遍,直到完全背下,我生病了,他就跑到太医院,询问每个太医,该如何照顾我,怕我药苦,他就跑遍整个京城,为我买来最清甜的蜜饯,我的一句话,他就乖乖待在边疆六年,将那里的所有景色一丝一毫刻画给我,有什么好东西,全部分享给我。” 甄善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而你呢?谢宁,我生病了,你恐怕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怀疑我是不是借着生病谋划什么吧?我多恨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他,但无论爱与不爱,如今我都是他的妻子,他也值得我全心全意去对待。” 谢宁眼眶泛红,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滴泪都如针一般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痛得他不堪重负。 他缓缓单膝跪在她面前,将脸埋在她的掌心,无尽的悔恨,“对不起,善善,我再也不怀疑你了好不好?我会比谁对你都好的,百倍千倍补偿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甄善眼底划过刻骨的冷意,一闪而逝,凤眸却泪光朦胧,僵硬地任他拉着,不回答,似拒绝。 第373章 370.多情却似总无情(54) 谢宁心中满是苦涩,但也知道她心中定然还有无数芥蒂,不可能一时消除,她今日愿意将话说开,已经算是好了。 不能急的,郎宇新那个傻子能做的,他怎么可能做不到? 何况她不爱郎宇新,对他只有感激而已。 他不会再伤她,一生都会宠她爱她,他们有一辈子呢。 他可以慢慢将她心中对郎宇新的感动全部抹去,所以,不能再着急的。 最重要的是,她心中是有他的,是他用错了方式,才让她那么排斥他,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善善,我会让你和郎宇新尽快和离的。” 甄善眸色一冷,只是因她眼眶红通通和脸上的泪痕,好似闹脾气的孩子,反而叫人怜惜到骨子里。 “你想做什么?” 谢宁温柔安慰道:“你别急,我发誓,我不会伤害那个傻子,只是让你们解除婚约而已。”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谢宁无奈苦笑,“善善,虽然先前我混账,但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假话?” 甄善微怔,“你若敢再伤他们一分,我一定会与你同归于尽。” 这次威胁,谢宁却笑了,“能与你生同衾,死同穴,是我最大的愿望。” 甄善皱了皱眉,似不习惯他突变的温柔画风,“你能好好说话吗?” “肺腑之言,”他握紧她的手,深情说道。 甄善红唇微抽,“你先解开我身上的情蛊。” “等你我大婚那日,我定会解开的。” “呵,你这就是你说的再也不伤害我?” 谢宁脸上一慌,连忙解释道:“情蛊只是让你无法对我动手,和无法亲近其他男子,其他的,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和伤害的,善善,若是对你的身体有伤害,我绝对不会用的。” 即使先前,他怨她导致了林严的死,但他本心也不想伤她的,他从始至终,要的,只是得到她。 甄善眸色微动,也知道他现在不可能给她解开情蛊,不再说什么,似疲惫地闭上眼。 谢宁见她脸色有些不好,赶紧扶着她躺在,不敢再吵她了,“你伤还没好,别太累了,先休息吧。” 甄善也没拒绝,那日她几乎没了半条命,哪里是这几日就能养回来的? 跟他演了那么久的戏,也确实累了。 “你不走?” “我等你睡着。” 甄善对他的温柔无视,当他是空气。 至于此时说什么她现在是有夫之妇这些话,除了刺激这个脑子有病的鬼畜,给郎宇新拉仇恨,没别的了。 无视最好。 谢宁给她掖了掖被子,凝视着她的脸,只觉得她是自己一生中见过最美的女孩,就连皓月星空都不及她一分美。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爱一个人,为她疯,为她着魔。 但见她绝美小脸因为受伤而苍白消瘦,心中漫起愧疚,那日是他太过了,怪不得她那么痛苦,如今心中芥蒂更多,连对他的感情都否认了。 是他不好。 以后都不会了,他会好好补偿,消除她心中的所有芥蒂,他们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等她睡熟了,谢宁眸光温柔似水,小心地低头,轻轻印上她的唇瓣。 甄善皱眉,抿了抿唇,似乎不舒服。 谢宁赶紧退开,见她孩子气的样子,无声轻笑,心中漾起满满的暖流。 原来幸福满足就是这般简单。 从前,他们错过太多了。 好在,还不晚。 谢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脚步无声地离开了。 在寝殿里没了他的气息后,甄善睁开眼,嫌弃地抬手擦了擦唇瓣,恨不得到浴室把自己的头发和手全部洗一遍,再让人进来消毒一下。 娘娘都能淡然地睡在馊了的被子上,现在却有些忍受不了谢宁的气息,可见她心中对他有多不喜。 但,甄善深呼吸,演戏,就要当个合格的演员。 即使再不耐,她也必须先忍着。 看着成神卷轴上还欠一点就全染红的水晶心,甄善眸色幽幽,快了。 只是,纱儿雀儿还有郎宇新,她必须先安排好他们。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他们受伤了。 为此,忍着恶心,迎合一下那个谢鬼畜又如何? 这是她轻敌的下场,她本该受着。 …… 甄善这一养伤,就是一个多月。 谢鬼畜几乎每日都来骚扰她,无论她怎么给他脸色,他似乎都看不到一样。 那温柔好脾气,完全一副好丈夫……啊呸,他算是谁的丈夫? 真是不要脸。 不过,对着画风大变的鬼畜,娘娘还是有些起鸡皮疙瘩,总感觉这鬼畜分分钟就要撕开美人皮,张开血盆大口一般,渗得慌。 “善善,怎么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郎宇新关心地看着她。 今日天气不错,刚好公主府花园的桂花开了,郎宇新便扶着她到外面走走,总是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 甄善闻着满园的桂花香,轻轻一笑,“没事,只是觉得桂花香有些浓。” “不喜欢吗?” “没有,想着用桂花做的糕点,一定也很香。” “那我待会来摘些,让纱儿帮你做,好不好?”郎宇新一听爱妻想要吃桂花糕,立马说道。 甄善望着他满是期待的清澈眸子,抿唇一笑,“好。” 郎宇新瞬间高兴了,只觉得自己的妻子真是世间最美最温柔的女子,能娶到她,就算没有下一世,他都愿意。 “善善,你累了吗?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吧?” “嗯。” 郎宇新从下人手中接过皮草,亲自铺在石椅上,才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枇杷蜂蜜水。 “这个时间干燥,太医说喝些枇杷蜂蜜水好。” 甄善接过,轻抿了一口,笑道:“好喝。” “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准备。” 甄善垂眸一笑,掩下眸中的悲凉。 若是这一世,能和这小傻子在一起,定会很快乐的。 可惜…… 她遇到他,是她的缘,他爱上她,却是他的孽。 谢宁问她,为何要接近郎宇新?在谋划些什么? 却不知,她是真的没有谋什么。 最初,对他伸出援手,只不过是想气气二皇子罢了,可后来,面对他纯净无暇的眸光,干净没有一丝黑暗的好,她是真的心软了。 第374章 371.多情却似总无情(55) 这一世,宫廷诡谲,无数算计,他就如一束光明,让她不至于深陷在黑暗血腥中。 谁不喜欢光明温暖呢? 只是,假若知今日,当初,她就该狠心点,不让他靠近自己。 “善善,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郎宇新突然有些不安地问道。 “怎么这么说?” 郎宇新坐得笔直,如同犯错的孩子,“若是我犯错了,善善,你千万别生气、别不理我,罚我骂我都行的。” 甄善好笑,“新新,你得先告诉我怎么了?而且,你看我哪里像是生气了?” 郎宇新垮了垮肩膀,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是自从我们成亲后,纱儿和雀儿每次见到我就避开,纱儿向来咳,古板一点,可雀儿以前都是笑嘻嘻的,怎么现在,见到我,好似遇到洪水猛兽,善善,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甄善指尖颤了颤,纱儿和雀儿避开他的原因,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那两个丫头一直觉得对不起她,若非她及时劝住,或许那日她们都不会再活下去了。 可她们有什么错? 若不是她,她们也不会被毁了,留下一生的痛苦。 她不会、也没资格怪他们三人。 能做的,只是让他们三人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余生都好好的。 不过,他们的仇,甄善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宁! 她必定要他千百倍奉还。 “善善,我知道错了,我……” 郎宇新见妻子不说话,这下真的慌了的,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他马上道歉,就怕她生气不理他。 甄善无奈一笑,“傻子,你没做错什么。” “可、可是……” “新新,你有听说过京城里,一般高门小姐嫁人,身边的丫鬟带到夫家,是为了什么?” 郎宇新一愣,“不是伺候女主子吗?” “还有呢?” “还有吗?娘身边的丫鬟嬷嬷除了伺候我娘起居外,没做什么了呀。” “那是爹对娘情意深厚,此生唯她一人,但这世间有多少男子能做到如此?京城高门小姐的陪嫁丫鬟,伺候的可不仅仅是女主人,还有男主人。” “啊?”郎宇新一头雾水。 甄善无奈一笑,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陪嫁丫鬟在女主人不方便时,可以代替伺候男主人,成为其通房。” 郎宇新一时涨红了脸,他再傻也知道通房是什么。 随即,他又猛摇头,“善善,我不要什么通房,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 甄善眸光微晃,握着他的手,“你别急,我相信你,只是,你现在知道了吧,纱儿和雀儿为什么躲着你了?” 郎宇新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 “善善,以后我也和她们保持距离,但是大家怎么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她们竟然不相信我,把我当成那种花心男子。” 郎宇新有些泄气,他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 会不会善善也是这么觉得呢? “是那两个丫头有些草木皆兵了,回头我说说她们。” 郎宇新见她并没有怪自己,还安慰他,眉眼一弯,高兴地说道:“没事,她们这样,证明是在乎你,忠心你,我不怪她们的。” 甄善轻轻一笑。 郎宇新傻傻看着她,脸红了红,伸手,将她抱住,“善善,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 甄善强忍着情蛊发作的难受,回抱他,轻声道:“我信你。” “参见公主殿下、驸马爷。” 一个侍卫上前,拱手行礼。 郎宇新放开甄善,“怎么了?” “驸马爷,郎将军让您回将军府一趟,道是有事情与您相商。” “爹有什么事情啊?” “这,属下不知。” 郎宇新皱了皱眉。 “新新,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那不行,你伤还没好呢,不能奔波,”郎宇新立即摇头,“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再去见我爹。” “让宫人扶我回去便可。” 郎宇新已经握住她的手,“反正我一向不管事情,爹找我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甄善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 …… 在郎宇新离开后,甄善神色再掩不住的疲惫,她靠在床边,捂住噬疼的心脏,紧闭双眸, 只是忽然手被握住,一股温暖的内力缓缓流到心脏处,疼痛渐渐消失。 甄善睁开眼眸,见谢宁剑眉紧蹙地看着她,脸色有些不好。 她神色苍白,凤眸却没有半丝波动。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亲近其他男子的吗?你为何不听?” 谢宁原本感应到他体内另一只情蛊的躁动,知道她定是接近了郎宇新,心中戾气暴涨。 可在见到她痛苦难受的样子,似即将破碎的瓷娃娃,心疼一时超过了怒火,本是质问斥责的话语也缓了几分语气。 甄善淡淡道:“他不是其他男子,是我的丈夫。” 谢宁脸色一寒,“他不是!” “他与我的婚约写上了皇家玉蝶,三媒六聘,拜过堂,喝过合卺酒,如何不是我的丈夫?” 谢宁神色更冷,宣誓道:“可跟你入洞房的是我,你是我的。” 甄善眸光微寒,随即笑了笑,嘲讽至极,“谢宁,我会嫁给郎宇新,不是你促成的吗?你现在不甘心些什么?不觉得可笑吗?” 谢宁脸上血色褪去,眸中满是悔意,“我……你们会很快取消婚约的,在这之前,别再靠近郎宇新了。” “我不想取消婚约,更不想嫁给你。”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郎宇新!” 甄善讽刺地看着他。 谢宁心一窒,敛下所有怒火,话语带着一丝祈求,“善善,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也别再逼疯我了好吗?” “谢宁,我现在是没法反抗你,可我随时都能结束自己的性命。” “甄善!” “你知道我做得出的,若是你不介意得到一具尸体,你也可以想如何就如何。” 谢宁见她眸中光芒消失,眼底浮现死意,他脸色惨白了下来,猛地将她抱在怀中,无措道:“你别这样,我不杀他,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第375章 372.多情却似总无情(56) 甄善麻木地靠在他怀中,凉淡道:“我可以答应解除婚约,也可以嫁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谢宁浅淡眸子睁大,狂喜地看着她,“你说,我都答应。” “让郎宇新和纱儿雀儿离开这里,离开晋国。” 谢宁心下一松,点头,“好,我去安排,你想送他们去哪儿?” “月国吧。” 他微微诧异,“那里四周都是沙漠戈壁,生活环境不太好,你怎么想让他们去哪儿?” “纱儿和雀儿会武会医,身体很好,新新在边疆六年,月国的环境,他们可以适应的,最重要,那里民风淳朴,没什么争斗,居住的人包容性也很大,他们在那会活得很好。” 谢宁点点头,心中的怀疑消失。 月国自古不是什么富庶地方,其他国家对那都没什么兴趣,说到安逸,没什么地方比那更安逸了,只是那里生活条件艰难些,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的。 她想把他们三人安排到那里,远离所有争斗,倒也能理解。 “好,我会安排好的,绝不会让他们吃什么苦的。” 甄善看了看他,淡淡颔首。 “不过,他们得先等一些时日才能走。” “别算计他。” “不算计。” 谢宁见她那么关心那个傻子,心中漫起酸意,但她好不容易松口,愿意退让一步,他不想他们的关系再僵硬,忍下对那傻子的不满,温柔解释道:“郎威还在京城,若是郎宇新消失,没法善了,也可能会牵连到你。” 甄善默了默,“只要不伤到他们就好。” 她没帮郎威求情,让他也放过那老匹夫一马,谢宁心下放松的同时,也觉得她心中定然有他,一直在为他考虑,也是理解他的。 从前,他怎么会觉得她不谅解自己呢? 林严的事情,是踩着了她的底线,她才无法原谅。 是他不懂,若是当初他不那么自我,他们也无需走那么多弯路。 好在他还有机会挽回。 即便她现在依旧心有芥蒂,但他会用一生,让她真正接受他的。 等他君临天下,她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以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他会当一个好爹爹,等孩子长大,他就把皇位传给他,带着她四处游玩。 想到以后的日子,谢宁眉眼更加温柔,只觉得她服软一分,现在的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着。 “对了,善善,这段时间,我会找个借口,让郎宇新暂时进入军营一段时间,等到合适时间,我立即送他们走。” 甄善黛眉蹙起。 “你放心,什么都不算计,也不会伤着他的,只是让他别总是缠着你,善善,我不大度,我真的无法接受其他男子一直亲近于你。” 甄善转眸,见他眸中满是偏执,鬼畜一个。 但,她沉默许久,“他若是出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发誓,一定不伤他半分,还会命人保护他。” 保护情敌什么的,谢宁心中真特么憋屈,但只要能让她高兴,他可以忍让,可以妥协的。 甄善眸色缓了缓,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了。 谢宁脸上一喜,垂首,想要亲吻她。 甄善避开,不悦道:“我现在还是郎宇新的妻子,你自重些。” 谢宁:“……” 所以,他当初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为什么要让她嫁给郎宇新? 谢鬼畜完全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丧心病狂地实行着报复她的计划了,如今只觉得郎宇新真是太碍眼了,真想杀了。 但见她因为自己不尊重她而不高兴了,不敢再做什么,更不敢让她察觉自己的杀意,温柔地吩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甄善拿着手帕把自己的手都给擦红了。 每次与他相处,她都觉得浑身不对劲,恶心得厉害。 …… 谢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郎威决定把儿子丢入军营训练一段时间,好让他可以在兵部混个职位。 男人整日无所事事,实在太丢人了。 郎宇新原先是不愿意的,但老爹一句“你想让公主殿下丢脸,让全天下都觉得她嫁了个没用的丈夫吗?”,他瞬间同意了。 甄善给他收拾着行李,见他十分不舍,纯净的琉璃眸含着眼泪,委屈极的样子,心下一软,“要不,别去了,你现在是定远侯,有爵位,去不去军营,有没有官职,也不重要的。” 郎宇新摇摇头,“善善,我不聪明,没什么本事,但我现在是有妻子的人了,作为丈夫,理应扛起整个家,我无法给你锦绣荣光,可至少不能让你丢脸。” 甄善眸光晃颤,“傻子,我是嫡长公主,天下女子,除了太后皇后和太子妃,谁能有我尊贵锦绣?”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天下人觉得你所嫁非人呀,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也可以保护你,给你一生幸福。” 甄善抬手,轻抚他的侧脸,柔声道:“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情,无需理会的。” 郎宇新眸光亮了亮,心中一片满足,脸有些烧,紧紧握住她的手,“善善,可我想要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努力配得上你。” “傻瓜。” 他傻乎乎地笑了笑,随即想到什么,“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秋日里,天气干燥,屋里要时常放着水,还有清晨和晚上一定要加衣……” 甄善听着他絮絮叨叨,怎么都不放心,似要去军营的是她一样,心中一片酸涩。 她没打断他,眉眼柔和地听他说完,直到郎将军派人来催,郎宇新才不得不停下。 甄善送他到门口,郎宇新给她紧了紧披风,“善善,你身子弱,进去吧,别着凉了。” 甄善抬手,将一个平安符挂到他脖子上,“照顾好自己,过段时间,我向父皇请旨,去看你。” 郎宇新宝贝地握着平安符,眸色一喜,但还是摇摇头,“军营里都是糙老爷们,冲撞了你就不好了,你等我,爹说,最多就是去半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376章 373.多情却似总无情(57) 甄善眸中划过水色,点点头,“好,我在家等你,相公。” “善善,你、你叫我什么?”郎宇新眸中放光,几乎要开心得手舞足蹈。 甄善好笑,“你不是我相公吗?” 郎宇新直点头,温柔到傻乎乎地唤道:“娘子。” “郎宇新,走了。” 郎将军见儿子跟公主黏糊个没完,原本是想着给他们小两口一点道别时间,但眼见着日头越来越毒,这小子还没完没了,没办法,只好做个恶人,出声提醒。 郎宇新嫌弃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啊好了好了,知道了。” 再等一下不行吗? 他都要跟自己的爱妻分离那么久,还不让他多说几句。 爹真是没良心。 下次,跟娘告状去。 郎将军:“……” 对着公主,就是温柔如忠犬,说个话都要黏得不行,对着自己老子,却是嫌弃加不耐烦。 呵呵,这小子翅膀还真是硬了。 有这么要媳妇不要爹的吗? 郎将军觉得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生出这么一个货? 打死算了! 甄善忍住笑意,嗔了郎宇新一眼,小声道:“不能对爹这么没礼貌。” 她朝着郎将军福了福身,“爹,相公就麻烦您照顾了。” 郎将军赶紧抱拳,“殿下放心。” 郎宇新拉着甄善的手,“善善,那我走了。” “一路小心。” “你在家要照顾自己,我会天天给你写信的。” 最后郎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朝甄善歉意地点点头,揪着郎宇新的领子,直接将他丢上马。 “啊,爹,你干什么?我一定要跟我娘告状,让她把你的铺盖卷扔出去。” 郎将军脸直接黑成锅底,直接一拍马屁股,空气中就只剩下郎宇新的喊叫声。 这个混小子! 甄善抬手掩唇,眉眼满是笑意。 不远处的茶楼,茶杯碎片扎入肉中,鲜血溢出指缝,低落在地上,谢宁却似没有半分感觉。 他脸色冷得宛若寒冰,只是浅淡眸子除了怒火,还有刻骨的嫉妒和痛苦。 她面对郎宇新,永远是温柔含笑,眸光如同晨曦的日光,柔得没有一丝防备。 还唤那个傻子“相公”! 那一刻,谢宁只想让郎宇新消失在这个世上。 她的相公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那个废物傻子算什么? 谢宁闭了闭眼,笑得讽刺又苦涩,心中也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 “主人,”张德满是担忧。 “张德,你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没用的傻子?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为什么她就那么放不下郎宇新这个傻子?” 张德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 郎宇新与公主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主人与她之间,好似就只有伤害。 “可我不能做什么,她好不容易才答应要跟我在一起,若是我此时杀了郎宇新,她也会疯的,不过没关系,那傻子很快就会离开的,我们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她以后都只属于我了。” 所以他必须忍,不能动手,不能再将她推远了。 张德叹息,“主人,她是为了郎宇新而妥协,她……”不爱您了啊! “她向来心软重情,对郎宇新有感激和愧疚,自然会对她好些,”谢宁喃喃自语,“所以,我会让那傻子一辈子安然,这样,她就不会再牵挂他,心就会回到我这。” 他深深地望着她的背影,不想明白其他,也不去探究别的。 他只要知道,她的以后都是他的。 张德无奈地摇摇头。 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 或是就像主人说的,公主已经退让了一步,那只要郎宇新离开,主人得到了她,也许就不会再这么疯魔下去了吧。 …… 随后两个月,甄善除了每日跟郎宇新写写信,就是忍着不耐应付谢宁。 京城除了朝堂上几个皇子掐得厉害之外,倒是还算平静。 但她明白,这种平静不过表面。 帝王与世家的矛盾如今越发的尖锐了,只差一个契机,就会彻底撕破脸。 而谢宁那个鬼畜还能忍多久? 甄善身在局中,无法去阻止,也没想过阻止。 她唯有做好自己的事情。 只是漠北那刚安静了没一年,又开始起幺蛾子了,而且这次还是铁骑突袭,打得边境军队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漠北铁骑所到之处,浮尸遍野,生灵涂炭,形势十分严峻。 无法,皇帝只好再次让郎威挂帅,带兵抵抗漠北骑军。 期间,郎宇新从军营回来,告诉她,他想要随父出征。 甄善原本是不想让他去的,担心他在战场有个万一。 但他第一次,眸光坚定地告诉她,他是七尺男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上战场,不仅仅是想为她赚一份荣耀,还是想帮妻子、帮自己的岳父、更是帮百姓守护这个国家。 他父亲是个大英雄,他总不能做个狗熊吧! 如此,甄善心中再不舍担忧,也不能阻他。 男儿有梦,自当乘风破浪。 若是她阻了,也是将他这一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给挫败,或许他这一世也就只能做个被人嘲笑是个傻子,终生遗憾了。 甄善亲自送他出征,为他到寺庙祈福,祝愿自己的夫君能平安凯旋。 她将一个钱袋交给主持,添了香油钱。 “施主慈善,我佛慈悲,定当佑施主所求,阿弥陀佛。” “多谢方丈,”甄善双手合十,朝他点点头。 出了寺庙,纱儿小声道:“殿下放心,奴婢已经派密楼的人沿路接应保护驸马爷了。” 第377章 374.多情却似总无情(58) 甄善点点头,虽说郎威本人武功高强,郎家军又强悍无比,但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不过,“暗暗帮衬就好,平时,就让他去学着解决问题和成长吧,” “奴婢明白。” 纱儿扶甄善上了马车,只是掀开车帘,里面坐着的人映入眼中,她眸光忽冷,手放在腰间软剑上。 甄善抬手,阻止她,“纱儿,你留在车外。” “殿下!” “没事,”甄善摇摇头,“本宫有分寸。” 纱儿只好退下。 甄善走进马车,看着某个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鬼畜,“谢大人,有事吗?” 谢宁眸色幽冷,“我就是谢大人,他就是相公?” “有什么不对吗?” “你……”谢宁克制自己的脾气,“你们很快就会和离的。” “现在还没。” “你就不能每次都惹我生气吗?” 甄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我学其他人,对你阿谀奉承?” 谢宁一噎,握住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你是生气我设计你嫁给郎宇新,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甄善:“……” 这个结论他从何处看出来的? 但,她也懒得跟他理论,挣了挣手,没挣脱,内力又用不上。 她黛眉微蹙,“你既然知道我现在还是郎宇新的妻子,就该跟我保持一下距离。” “不行!”谢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你是我的人,凭什么让我保持距离?” 该哪凉快去的是那个傻子。 甄善实在不想再跟他争这种没营养的问题,转移话题,“漠北这次是怎么回事?” “冬日一向是漠北最难熬的时期,他们会在入冬前侵犯边境,抢夺粮食,也是正常的。” “每年入冬时,漠北确实会在边境作妖,但这几年,都只是游兵,今年却出动骑兵,这是为何?” “探子回报,漠北前段时间牛羊染上了瘟疫,死了一大片,漠北这个冬天面临粮食奇缺的境地,没办法,他们只能抢夺晋国的过冬食物,否则,漠北这个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先前没有暗探把消息传回京城?” 谢宁刮了刮她的琼鼻,温柔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漠北那边自然要封死,免得提早被我们知道,一来他们想要突袭,二来也担心我们趁火打劫啊。” 甄善被他那亲昵的动作弄得整个人都不好,强忍着不适,“那边境那边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吗?” 牛羊大批死亡,漠北定然人心惶惶,莫不是晋国暗探已经如此没用了? 怎么看都有猫腻吧? 谢宁摇头,“这我暂时不知道,你父皇也有所怀疑,现在已经派了护龙卫再查了。” 他不知道? 谁信啊! 甄善看了看他,也没再问。 她心中是觉得奇怪,但先前在漠北那边的密楼暗探被拔除,缺儿又还没回来,她也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 看谢宁这样,是不打算再说了,问也是无用。 甄善再一次反省自己,绝不能小看鬼畜。 不然也不会到现在,她处处受制。 多少年,她没有如此吃瘪了? 想想,她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谢宁见她垂眸,情绪似有些低落,便知道她被打击到。 这些年,她运筹帷幄,却突然什么都被他切断,心中落差自然大。 说实话,若是他们在同一个起点,他必定不是她的对手。 谢宁温声安抚道:“善善,这些事情,你别再理会了,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会办到的。” 他不想她再与他争锋相对了,更不想她再成长了,他怕她羽翼丰满后,会直接飞离他的人生,让他再也抓不住。 那般患得患失,逼得让他发疯,也导致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所以,即便折断她的羽翼会让她难受,但他可以给她所有去弥补,他如今只要她好好地待在他的身边。 甄善抬眸,平静地看了看他,没有反驳。 这鬼畜已经进化成疯子了,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了。 …… 秋过冬来,边境那边不断传来捷报,只是因为一场入冬大雪,郎威不得不停止追击,先休养生息。 但也因冬天的到来,漠北很可能狗急跳墙,所以,郎威必须暂时驻扎在边境,防备漠北的大规模突袭。 郎宇新也因此,这个过年无法回来。 因为这件事,他对甄善十分遗憾和抱歉。 他们新婚刚不久,他不是去军营就是去打仗,根本没什么时间照顾和陪伴她,如今第一个新年,他还无法陪她一起,着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甄善看着那小傻子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思念和愧疚,好笑摇摇头。 只是,或许这也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新年了。 无法一起过,不仅郎宇新遗憾,甄善心中也有一丝不好受。 正当她提笔想给他会信时: “殿下,不好了,”纱儿突然慌忙地跑进来。 “怎么了?” 甄善站了起来,紧声问道。 纱儿一向沉稳,若非事态严峻,她不会如此慌张。 “陛下出事了。” “什么,我父皇?”甄善神色紧绷,“他怎么了?” “舒贵妃刺杀陛下,陛下中毒,如今昏迷不醒。” 甄善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 “殿下,”纱儿赶紧扶住她。 甄善定了定神,沉声道:“进宫。” “是。” 只是甄善刚出公主府,便见张德朝她行礼。 “殿下,谢大人命奴才来接您。” 第378章 375.多情却似总无情(59) 甄善眸色凛冽地扫了他和护龙卫一眼,压下怒火和质问,走了过去。 “殿下,”纱儿有些担忧。 “这个节点,恐怕除了谢宁允许,其他马车都进不了皇宫的,”甄善淡淡说道。 纱儿抿唇点头,小心地扶着她上了马车。 张德眸光闪了闪,心中微叹。 也难怪主人会爱上她,这般临危不乱,隐忍理智的心性,世间有几个女子能及? 只是,她与主人之间隔了太多恩怨情仇了。 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唉! 马车上 “纱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舒贵妃会行刺我父皇?” 舒贵妃这个女人算是聪明,一向懂得明哲保身,没什么野心,这也是当年皇帝选她上位的原因。 她会刺杀皇帝,怎么都觉得诡异。 “今日清晨八皇子不知为何,与二皇子争执起来,二皇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推了八皇子一把,八皇子头部撞到了假山……当场死亡。” “小八他……”甄善眸光微颤,眉间划过一丝痛色,默了默,冷声问道:“他们两个相差十岁,甄亦怎么会跟个小孩子争执?他疯了吗?” “奴婢听说,好像是舒贵妃克扣了齐嫔的月例,二皇子气不过……” “那个蠢货,”甄善低骂了一声。 怎么看,这都是有意的陷害。 而且,宫妃被克扣月例,跟他一个皇子有什么关系? 齐嫔不会自己去找舒贵妃理论,或是找皇帝诉苦,哪里轮得上甄亦去出头? 再说,他就算想出头,不找舒贵妃,找小八作甚? 那孩子今年才七岁,甄善想起自己出嫁时,那可爱小男孩稚嫩却真心的祝福,心中无法不难受。 “舒贵妃痛失爱子,悲痛万分,求着陛下让二皇子偿命,但二皇子背后是汝阳齐氏,十大世家之一,陛下也要斟酌一二,只是暂时将二皇子压在宗人府。” “舒贵妃不知道是不是怨恨陛下不愿帮八皇子讨回公道,斩杀二皇子,在陛下去她宫里安抚她时,用自己事先准备的带毒发簪刺伤了陛下,好在谢大人及时赶到救下陛下,但那毒太厉害,陛下如今昏迷不醒。” 甄善闭了闭眼,舒贵妃失去孩子,精神失常,肯定是抱着必死之心,那毒,绝对是要命之毒。 恐怕…… “殿下,您说这一切会不会是谢大人?” “本宫也不知道,”甄善头疼地揉揉眉心,“先进宫再说。” 纱儿眉头紧皱地点头。 …… 承乾宫 此时,整座宫殿被护龙卫包围得水泄不通,宫妃皇子公主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大臣被阻在前殿。 甄善在张德的带领下,走进寝殿。 “谢大人,臣等虽帮陛下暂时压制了毒,但这毒十分霸道,恐怕……” 太医们满头大汗,白着脸,声音颤抖地跟谢宁汇报情况。 甄善脚步顿了顿。 “殿下。” 谢宁还没说什么,听到声音,抬步绕过屏风,触及她雪白的小脸,眉眼染上心疼,上前扶住她。 只是他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甄善淡淡推开他,往寝殿快步走去。 太医见到甄善,有些诧异,行礼,“参加公主殿下。” 甄善没有理会他们,看向皇帝,见他眉宇间萦绕着黑气,黛眉紧蹙。 她定了定心神,坐到床边,抬手搭上皇帝的脉搏,随即拿出银针,刺入他的几个穴位。 “殿下!”太医们一惊。 “别打扰她,”谢宁出声阻止。 “大人,这……” “殿下懂医术。” 太医们张了张嘴,那也不能随便乱来啊,要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谁负责得起? 但他们想起现在皇宫都在谢宁的掌控之下,也只能闭嘴了,免得遭殃。 甄善看向谢宁,“帮我扶起父皇。” “好。” 甄善绕到皇帝背后,指间出现三根带线的银针,刺入三处大穴。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指尖挑开瓶盖,里面随之冒出青雾。 甄善赶紧用内力引着这些青色雾气,顺着金色丝线没入皇帝的体内。 “啊!” 皇帝倏而睁开眼,眸中满是血丝,吼叫出声。 “按住他。” 谢宁颔首,手上加大了力气,制住皇帝,不让他挣扎。 太医们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可惜他们看着眉眼凌厉,连谢宁都能指使的甄善,没一个敢上前阻止。 “噗!” 皇帝喷出一口黑色毒血,甄善也快速收了银针。 她扶着皇帝慢慢躺下,再次给他诊脉。 “殿下,陛下他……” 太医院院首颤巍巍地问道。 “以毒攻毒,本宫逼出了父皇体内的绝大部分剧毒,但,你们应该知道,舒贵妃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箭木,毒性极大,父皇虽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可这毒入体,对身体损害极大,如今……也只能先用药养着了。” 能不能醒她也不知道,即便能醒来,身体也必然撑不了几年了。 甄善看着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为了江山,可以牺牲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但她看得出,他对自己是真心关心的。 只是情感和社稷间,他选择的是天下。 甄善对这个父亲说不得有多深的感情,甚至她也是一直在算计他,可如今见他生死难料,却无法做到真的无情冷视。 “殿下,臣等能不能看看陛下?”太医院首恭声问道。 甄善点头,让开位置。 几个太医上前,给皇帝检查一下身体,毒确实基本逼出看,可陛下这身体……唉。 第379章 376.多情却似总无情(60) 但总比先前几乎都可以准备后事的情况强些吧。 太医院首看了看甄善和谢宁,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让其他皇子大臣来看看陛下的话。 他们只是太医,国家大事,还是少沾惹为妙。 …… “先吃点东西吧。” 谢宁端着粥和几碟点心走进太医院,见她专心地看着医书,轻叹一声。 “先放着吧,”甄善头没有抬,淡淡说道。 谢宁将盘子放在桌上,伸手拿掉她的医书。 甄善黛眉蹙起。 “你身子刚好,别太累了。” 甄善看了看他,垂眸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恹恹,“我吃不下。” 谢宁坐到她旁边,端着粥放到她面前,“不吃东西,哪里来的力气看书?找办法救你父皇?” 甄善默了默,还是端起碗,吃了几口。 “我……”谢宁犹豫了一下,“今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甄善手顿了顿,随之,放下碗,看向他。 “我是知道德妃故意挑拨齐嫔和舒贵妃的事情,但这事确实不是我设计的,”谢宁解释道。 甄善眸色微深,忽然低声问道:“是我父皇吧?” 谢宁微怔。 “他想彻底激发齐嫔背后的齐氏和舒贵妃背后的方氏之间的矛盾,从内部瓦解世家,是吗?” 这些年,皇帝明面依旧重视世家,但背地里,没少算计让世家窝里斗起来以削弱他们的力量。 谢宁无奈叹息一声,点头,“齐氏在背后一直在拉拢其他世家,给二皇子造势,接下来就是要逼陛下立他为储了,加上前两年大皇子的死也跟齐氏脱不了干系,陛下这次已经容不得他们了。” 甄善眉间染上痛色,怒道:“他可以找无数办法除掉齐氏,小八才七岁,他怎么下得了手?” 随之,她自嘲一笑。 呵,她也是傻了。 皇家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 必要时,什么不能牺牲? 见她如此痛苦,谢宁轻声道:“其实,你父皇原先只是想让双方掐起来,并没有想到二皇子会直接失手杀了八皇子的。” 甄善唇角满是嘲讽,“我父皇更没想到舒贵妃会那么刚烈吧。” 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反误了自己性命。 帝王高高在上,总以为能掌控众生。 却不知,他自己其实也不过一介凡人。 因果轮回,他为了巩固皇权,算计尽了身边的亲人,到最后,自己也逃不过。 这便是报应。 谢宁握住她的手,“事情发生后,我总怕你会怀疑是我做的。” 他们关系才刚缓和一分,若是她怀疑是他毒害皇帝,那后果,他不敢想。 甄善看着他,“多谢。” 谢宁一怔。 “若非你用及时给我父皇服下解毒丹,恐怕他撑不到我进宫。” 谢宁眉眼温柔,“我答应过你,会留下你父皇的性命。” 他握紧她的手,再次承诺道:“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的。” 甄善垂眸一笑,“我相信你。” 谢宁浅淡眸子一时璀璨若星辰,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抱坐在腿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善善。” 甄善黛眉微蹙,“谢宁,这是在太医院。” “没事,这里都是我的人,没人敢说什么。” “你别这样。” “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抱你。” 甄善:“……” 什么都不做,先把他那猪蹄拿走。 她忍着胃里的不舒服,“我现在有婚姻在身,不合适。” 谢宁:“……” “善善,你就不能别提这件事。” 他们正浓情蜜意,为何要让他想起那个碍眼的傻子? “这是事实,”甄善淡淡地泼冷水。 谢宁:“……” “放开我。” 谢宁不想放,但触及她不悦的眉眼,还是泄气地放开她。 甄善退了几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以后别这样了。” “善善,你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答应是答应,但现在我没嫁,还有丈夫,你这样,是把当成什么了?还是你又想和那晚一样,强迫我?” “你别误会,”谢宁对上她泛红的双眸,心下一慌,连忙解释,“我没有,以后都不那样了,我发誓,你、你别哭。” 他看多了宫里女人的各种哭戏,心中半点感觉都没有,但她的每滴眼泪,却总能让他心痛到窒息。 甄善眸中有悲凉,幽幽道:“谢宁,我不是你的玩物。” “善善,不是的,我没那么想过。” 即使最初相遇,他确实是因为好玩才留下她。 可如今,她是他的命啊。 “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会做了,你、你别这样。” 看到她眸中光芒黯淡,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他面前,谢宁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他总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她,再也找不到了。 “你也好,父皇也罢,看到的永远是你们的大业,”甄善讽刺一笑。 谢宁眸光晃颤,缓步走进她,轻抓她的肩膀,沉沉道:“若是没了你,要江山有何用?” “是吗?”甄善淡淡笑了笑,不知有没有信。 谢宁还想说什么,张德却匆匆忙忙赶来,说是宫外大臣们一直在闹,怎么都要冲进宫里来。 谢宁剑眉蹙起,看向甄善,“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想再看一会儿医书,你去吧。” 他想了想,点点头,“别太累了,一会儿让张德送你回去纯晞宫,那里每日都有宫人打扫,你放心住下,我晚些再去看你。” “嗯。” 谢宁握了握她的手,才转身离开。 第380章 377.多情却似总无情(61) 甄善拿起医书,默了默,看向张德,“张公公,舒贵妃现在被关在何处?” “回殿下,主人将她押入了慎刑司中。” “本宫想去看看她。” “这……” “不方便?” “也没有,只是慎刑司那种地方,奴才怕冲撞了您。” “本宫当年又不是没进去过。” “那奴才带您过去。” “有劳。” …… “殿下,您回来了。” 纯晞宫内,纱儿见甄善从密道中出来,舒了一口气。 甄善将披风脱下,递给纱儿,问道:“谢宁没来吧?” “没有,应该是被宫外的大臣们缠住了。” 甄善点点头。 “殿下,您是在怀疑什么吗?” “嗯,小八死得太突然了,而舒贵妃想得到毒箭木虽说不难,但她没事在自己宫里藏着剧毒做什么?况且,舒贵妃刺杀我父皇,真的是因为父皇没杀甄亦吗?” 甄善眸色幽深,如漆黑的子夜,凛冽冰寒。 纱儿心一悸,就算宫里燃着地龙,也觉得冷得刺骨,“您是说?” “她那么恨,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儿子的死其实是父皇设计了。” “陛下做事,不应该会轻易被舒贵妃发现,有人告诉她?” “也许是。” “那您可有发现什么?” “舒贵妃如今神志已经不清了,我先前去看她,没得到什么线索,但,”甄善眸色一沉,“我在小八遗体的膝盖窝处发现了一个非常细小的针孔。” 纱儿脸色一紧,“针孔,有人暗算八殿下?” “嗯,那般细小的针孔,一般人极难发现,”可她是个医者,有心检查,自然能发现。 最重要的是,“本宫刚刚从密道去了御花园,看过案发现场,那样的角度,想将针打入小八的膝盖窝,内力修为必须要与本宫差不多,甚至之上。” 那么,在皇宫,内力在她之上的能有几个?又能靠近小八的遗体,将针拿走的又有几个? 还有能力在皇帝眼皮下,告诉舒贵妃“真相”,甚至是给她毒箭木会有几个? 甄善凤眸染上刻骨的冷意,谢宁! 或许,这次的事件并非他策划的,但不代表他就没参与,恰恰这幕后的推手便是他。 借着这次的事情,即能让她父皇没了半条命,又引起皇室与世家,世家与世家之间的战斗,还可以消了她心中的芥蒂,让她对他心怀感激。 一箭三雕,可真真是好谋划啊。 呵,在这宫里,谁都在演戏,都是天生的演员。 先前在太医院,谢宁的话滴水不漏。 若非她如今根本不信他,还真就要被他耍得团团转了。 说什么他不想伤害她,答应她的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深情戏码做得可真是足呢。 甄善收紧拳头,心下冷得发寒。 很好,都在戏台上,她奉陪到底,端看谁的演技更精湛罢了。 纱儿不傻,也明白了这些事情,皇宫中只有谁能做到。 “殿下,谢宁害得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是想篡位?” 甄善摇头,“名不正言不顺,况且他对外可是个阉人,就算能控制整个京城,但是天下人不服,他这个皇位难坐稳的。” “那他想如何?” 甄善摇摇头,“本宫暂时也猜不透他的全部布局。” 虽然她恶心透了那个鬼畜,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在权谋上,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鬼畜的变态心理,就是她,也无法摸透,难以猜测他的下一步。 否则她新婚那晚也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吧? “如今,整个皇宫都在谢宁的掌控之中,帝都有他多少势力,连本宫也说不准,跟他硬拼,不过以卵击石,现在……” 甄善眸色沉沉,“先静观其变吧。” 谢宁处理好那些闹事的大臣后,便往纯晞宫赶来。 纯晞宫外,张德迎了上去,“主人。” “公主睡下了?”谢宁看着宫里昏暗的灯火,压低声音问道。 “是,殿下去慎刑司看了舒贵妃后,精神似很疲乏,所以回来便休息了。” 谢宁剑眉蹙起,“她去慎刑司了?” “毕竟殿下还在宫中时,跟舒贵妃的关系算是可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会去看也是正常的。” 谢宁眸色微沉,“她们有说什么吗?” “舒贵妃如今已经神志不清了,殿下去看她,她根本连说话都说不全了。” “除了慎刑司,她还有去过别的地方吗?” “没有了。” “八皇子那呢?” “您放心,那边一直有人守着,没有任何问题。” 谢宁神色松了一些,负手看着漆黑没有一丝光芒的天穹,“八皇子遗体一直放着也不好,早日入土为安吧,至于舒贵妃,与儿子阴阳两隔,总是太残忍了。” 张德目光闪烁一下,拱手低头,“奴才明白。” 谢宁点了点头,脚步无声地走进寝殿里。 纱儿守在外室,见到谢宁,眸光一冷,神色不善。 自小,她和姐姐就非常不喜欢这个总是伤害殿下、企图控制殿下的人。 但彼时,她还会收敛,不忘面上功夫。 可自从上次的事情后,纱儿每次见到,都想冲上去斩杀了这个贼子。 若非不想给殿下添麻烦,她早已想尽各种办法,与他同归于尽。 谢宁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绕过屏风,往内室走去。 纱儿面色紧绷,但想起殿下的吩咐,再不甘心,她也只能缓缓退了下去。 第381章 378.多情却似总无情(62) 谢宁撩开床幔,见她背对着他,似睡得沉稳。 他眸光柔了柔,脱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甄善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防备至极。 谢宁也随之起身,笑道:“不装睡了。” 甄善:“……” “你说过不乱来的。” 在太医院,还说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不会再做了。 这男人,以往是鬼畜,但至少从不屑在她面前说谎,现在呢,谎话拈手即来。 他还可真是越来越厉害呢。 她心下冰冷,但也没什么失望,本就对他没有期待过。 谢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乱来,只是有些累了,想抱着你躺躺。” 到了床上,男人的话还能信,那才有鬼。 “不合适,想睡,你回去你寝殿去睡。” “善善,没人知道的,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的名声有半分损害。” “没人?我不是人?还是你不是人?还是外面你的那么多手下都不是人?” 谢宁:“……” 他无奈扶额,“你明知我的意思。” 甄善淡淡道:“我不知道。” “你这般为那傻子守着礼节,知不知道我很嫉妒,更加生气?” 甄善垂眸,幽幽的声音在夜色中破碎,“若我真守礼节,新婚隔日我就该自缢了,哪里来的颜面活在这世上?” 谢宁心一窒,缓缓穿上衣服,步下床榻,叹息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谢宁。” 他脚步猛地停滞,默了默,慢慢转过身,在对上她含泪的双眸,眸光晃颤不已。 甄善绝美的小脸发白,眉眼染上一丝痛苦,似不再掩饰她心中苦涩疼痛,几乎是绝望地质问道:“往日你不珍惜,如今,你守着这样一份残缺不全的感情,有意义吗?” 谢宁心脏疼得厉害,无措慌忙,努力想转移掉话题,“善善,怎么了吗?是不是太累了?我不该打扰你的……” “够了,谢宁,我带我父皇离开,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的江山大业,我也不再插手,就当是你我两不相欠……你能放过我吗?” 他的脸骤然变得惨白,猛地上前,将她死死搂在怀中,几乎要将她融入骨血中,似乎这样,她就不会再跑了。 “你想离开?想都别想,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甄善身体僵硬如石块,不回应,也不挣扎。 “善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讽刺,沙哑着声音,“以往我求的很简单,你却什么都不给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谢宁浅淡眸子染上痛色,缓缓放开她,将一把匕首放在她手上,抵着他的心脏,“你要走,我答应,但你先杀了我,这条命若是送在你手上,我死而无憾。” 甄善凤眸睁大,握着匕首的手不断发颤。 谢宁慢慢靠近,匕首刺破他的衣服。 她猛地收回手,眼泪滑落,崩溃地问道:“谢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谢宁握住匕首,鲜血从指缝溢出,刺痛了她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辈子我只要你!” 她是他活着最后一丝光明温暖,放走了她,他还剩下什么? 甄善自嘲一笑,“我不过一个女人,于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谢宁喉咙发涩,“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她笑得越发讽刺,“这话,当年我父皇也跟我母后说过,但你看看我母后逝世这么多年,我父皇除了偶尔缅怀一下当年的美好爱情之外,左拥右抱,温香软玉,活得比谁都好?” “谢宁,这世上,不会因为没有谁,就运转不了,一个人没了另一个人,也依旧能活得很好。” 谢宁突然笑了,温柔问道:“善善,你是觉得我会跟你父皇一样,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负了你是吗?” “不,我只是不想成为我母后,或是第二个舒贵妃,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成为你的踏脚石,而无能为力,最后不是结束自己的性命,就是受不了疯了。” “你若不想我为皇,我不做就是了,我让你成为女皇好不好?把这个江山送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善善,你相信我好不好?” 甄善怔住,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宁与她十指相扣,“若是得到皇位的代价是失去你,我宁愿不要。” “你不想报仇,不想复辟前朝了吗?” “甄氏已经没了,你父皇如今也成这样了,该报的仇也差不多了,至于前朝,只要以后我们的孩子登上皇位,不也一样的吗?” “如此,你甘心吗?” “有你,就没什么不甘心的?” 甄善眉眼触动,“若是我想隐退山野,闲云野鹤呢?” “你给我三年时间,我处理好一切,就陪你一起走。” “值得吗?” “只要是你,没什么是不值得的。” 泪珠滴落在他手背,却见她缓缓展开笑靥,伸手,主动抱住他。 谢宁怔了怔,随即,眸中溢出欣喜,紧紧地回抱住她。 “你没骗我?” “只要是你的意愿,我没什么不能做到的。” 甄善轻轻一笑,点点头。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眸中哪里有半分的感动,薄凉平静至极。 鬼畜进化,还顺便将情话技能点满了呀,她该说一句,真优秀吗? 但,他既然想要跟她情深意浓,营造着放弃天下只求她的美好爱情,她怎么能不成全呢? 第382章 379.多情却似总无情(63) 毕竟,没得到过,怎么会有失去时的锥心刺骨? 而且,现在这个鬼畜心理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情来。 到了此时,她不能再将郎宇新和纱儿他们置于危险中了。 里衣滑落,甄善似有些不安地阻止他的手,“你……” “善善,你还是不愿意吗?” “你上次……” 谢宁愧疚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对不起,上次是我的错,让你受伤,这次……相信我好吗?” 甄善看了看他,垂眸,俏脸微红,手轻轻放开。 谢宁浅淡的眸子盈满笑意和喜悦,低头,温柔地印上她的唇瓣。 …… 清晨,温暖的日光落在树枝上,融化了上面霜雪。 寝殿中,谢宁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娇人儿,眸中的温柔几乎溢了出来。 岁月静好,有她在身边,再满足幸福不过。 只是,谢宁眸光微闪,但有些事情……只能怪这世道太黑暗,可他会尽量给她想要的美好。 他抬手,轻轻摩挲她细腻的皮肤,然,看着上面留下的红痕,心微紧。 怎么脆弱得跟瓷娃娃一般,明明他都没用力。 甄善黛眉微蹙,缓缓睁眸,有些疲惫道:“你怎么还在这?” 谢宁:“……” 恩爱过后,爱人第一句话就是嫌弃地赶人。 谢宁原本满心的温柔情意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但男人就是大猪蹄子,下半身满足了,怎么都是好说话的。 “善善,一夜夫妻百夜恩,你这般绝情,不好吧?”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叫什么吗?” “嗯?” “偷情!” 谢宁:“……” “你作为一个男小三,你就不能收敛点吗?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甄·洪世贤·善无情又渣渣地说道。 谢宁:“……” “快走,快走,”甄善一扯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挥鸭子一般就挥走某个鬼畜。 谢宁全身裸露在外面,无语地看着某个拔什么无情的女人。 但,他奇异地却没有半丝生气,反而眉眼越发柔和。 多久了,她没有这般生气勃勃地气得他跳脚了? 谢宁扯过一旁的衣服披上,“是,公主殿下,奴才这就走。” “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了,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可别怪本宫不保你。” 谢宁笑着摇摇头,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无情的女人。” “嫌弃无情,你可以找下家啊。” “可我就只迷恋公主的身体,欲罢不能,该如何是好?” “你好骚啊!” 谢宁:“……” 甄善看着他原本邪魅的俊颜完全呆滞住了,将脸埋在枕头上,双肩轻颤。 谢宁薄唇抽了抽,但见她难得开怀,眸色一柔,“我先去太和殿处理一下事情,累的话,再睡一会儿,不过早膳要记得用。” 甄善嫌弃地挥挥手。 谢宁见她卷着被子,完全不理他了,宠溺摇头,穿好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甄善从被子里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什么笑意,两行清泪滑落。 她抬手碰了碰,看着手上的泪痕,讽刺一笑。 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达成她的目的,这又不是第一次,她矫情什么? 只是想起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小傻子,甄善不知为何,心中难受得紧。 无可奈何又如何? 她依旧背叛了自己的丈夫。 也或许因此,她才一直没有拥有幸福的资格吧,呵! 她从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 甄善捂着自己的心脏,拥有人类的心和感情,真的不想多愁善感都不行了。 “殿下,”纱儿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难受和担忧。 “扶我起来。” 甄善触及身上的痕迹,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起来。 “殿下,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别声张,扶我到浴室。” “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甄善眸光幽深得可怕,“唯有这样,他才会渐渐对我放心下来。” “纱儿可以为您杀了那贼子的!” 甄善看向她,“赔上你的性命吗?” “奴婢愿意。” “我不愿意。” “殿下……” 甄善拍拍她的手,苍白一笑,“别说了,你若真的为了我好,就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纱儿沉重点头,“奴婢知道了。” 殿下为了他们忍辱负重,他们若是再不懂事,让她伤心,什么都达不到,不过辜负她为他们做的一切。 …… 随之,谢宁似乎真要履行他的诺言,真的捧甄善登上女皇之位。 但她淡淡地拒绝了。 承乾宫 “怎么了吗?”谢宁神色有不解,“为何不愿当女皇了?” 记得初遇时,她说过她要不再受人欺辱。 那时,他看得出她有着不输于她的野心。 甄善放下为皇帝诊脉的手,看向他。 “一来,我在朝中没什么基础和威望,贸然坐上皇位,恐引起内乱,二来我父皇的皇子不少,怎么都轮不到我当女皇吧,名不正言不顺。” 她确实有想过掌控这个皇朝,但如今,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些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甄善摇摇头,“做皇帝有什么好的,劳心劳力,一年没几日好清闲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受。” 她顿了顿,“那你呢?想当皇帝吗?” “你若不想我当,我就不当。” 甄善抿唇一笑,突然有些犹豫,“可若你我都不当皇帝,那你的抱负?” 第383章 380.多情却似总无情(64) “不当皇帝,你可以当摄政公主,正好十三皇子才一岁,生母身份低微,背后没什么势力,生产时又血崩而死,立他为皇,朝政依旧在我们手上,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把那些皇子们都镇压下去,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立他为太子,以后继承大统。” 甄善怔了怔,有些沉默。 “不好吗?” “也不是,只是这样的话,你会麻烦很多。” 谢宁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柔道:“为了你,再多麻烦都值得。” 甄善眸光一柔,点点头,“都听你的。” 谢宁将她揽在怀中,轻吻她的额头,“善善,有你在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甄善笑了笑,“嗯。” “主人,殿下,不好了,舒贵妃在慎刑司自杀了,”张德走进来,有些匆忙地说道。 甄善脸色微白。 “善善。” 她闭了闭眼,指甲刺入肉中,“将她和八皇子葬在一处吧。” 至少,让他们母子能团聚。 “好,”谢宁点头,“我会安排的,你莫伤心。” 她苦笑,“这就是皇室的悲哀。” 甄善早就知道,八皇子没了,舒贵妃也不可能活下去了。 皇宫中生存,不是你不想惹事,就能独善其身的。 何况算计自己的,还是枕边人。 这里看着繁华奢靡,底下却是无数的黑暗和冤魂。 谢宁抱紧她,承诺道:“我绝不会让你有这一日的。” 甄善闭上眼,不回答。 不会吗? 从初遇,就已经注定了为敌了。 而他也早一步一步逼着他们走向绝路。 只是如今,他倒是自己不愿意看清了。 …… 由一个一岁奶娃娃当皇帝,还让一个公主摄政,朝堂上不管是皇子们,还是许多官员,尤其是世家,自然十分反对的。 然而,京城的军队不知何时全部掌控在了谢宁手上,不同意,他便杀到他们同意。 有几个老古董嚷嚷着要是谢宁一意孤行,他们就当场撞死在太和殿上。 谢宁幽幽冷笑,直接抬手。 几个护龙卫身影诡异地出现,直接按着他们的头就往柱子上撞。 既然这些人都说了想死了,他怎么好意思不成全呢? 如此血腥手段,震慑了其他朝臣皇子,他们不得不害怕,原本的反对声,也安静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谢宁扶持一个奶娃娃当皇帝,还让甄善当摄政公主,一来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好拿捏,二来就是为了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他是个阉人,篡不了位,只能变着法来掌控朝政罢了。 但知道又如何? 谢宁扶持的依旧是皇室,也没什么不对,想反对,其他皇子又扛不过他,一个不小心,还得被他给杀了,还是养精蓄锐,静待时机吧。 有谢宁的铁血手腕,再无人敢唱什么反调。 甄善抱着自己最小的皇弟,坐上了皇位,看着底下朝臣俯首跪拜,高呼万岁。 她却没有半点成就和荣誉感。 只觉冰寒刺骨,又如提线木偶。 她眸光移向朝臣之首的谢宁,见他对自己温柔一笑,心中薄凉。 木偶若有了自己的意识,可是会不断吞噬主人的血肉,直至让对方生不如死。 谢宁是个合格的阴谋家,手段狠辣,谋略无双,说是一代枭雄都不为过。 可惜的是,他即动情又践踏感情,还总是想着两全其美。 呵! …… 新皇登基,其他皇子虽然时不时暗中搞些小动作,但有谢宁镇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边关那边,战局还算稳定。 郎宇新知道甄善成为了摄政公主,便写信告诉她,他一定会努力立军功,以后能护着她,绝不让她被人欺负。 也有担心,嘱咐她要小心小人,但也不用怕什么,他爹的郎家军就是她最大的支持者。 甄善看着信,眸光微颤,那个小傻子。 可她……不配得到他的感情。 “嗤,那个傻子,能做什么?” 谢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见她看着郎宇新的信,神色动容,又不屑又醋地说道。 甄善敛下眸中的情绪,将信放下,淡淡地道:“他不是傻子。” 谢宁伸手将她抱起,“你总是护着他。” “谢宁,大白日的,你做什么?”甄善挣了挣,不悦道。 “善善,你忘了你是谁的女人了!” “你疯了吗?” 谢宁扯掉她的衣带,“嗯,为你而疯。” “谢宁,你这个唔……”神经病鬼畜! 纱幔摇晃,桌上的信纸被风扬起,飘落在地上。 “唔,恶……” 甄善掀开床幔,身上披着轻纱,靠在床边干呕起来。 谢宁赶紧抱住她,神色紧张,不住问道:“怎么了?” 甄善眉心紧蹙,手捂住腹部,“我的肚子!” “肚子怎么了?” 甄善还想说什么时,整个人突然往下倒去。 “善善!” 谢宁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喊着太医。 …… “陈太医,公主这是怎么了?” 谢宁站在旁边,见他把脉把了许久,面色渐渐白了下来,额头还不断冒着冷汗,心下一慌,就怕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赶紧沉声问道。 “殿下她、她……” “她怎么了?” 陈太医见谢宁发怒,猛地磕头,心一横,“殿下这是怀孕了!” 公主殿下怀孕一个月,可他的丈夫现在可是还在边关啊! 而且殿下会晕过去,动了胎气,还是因为、因为…… 太医只觉得天雷滚滚,脖子直发凉。 第384章 381.多情却似总无情(65) 太医只觉得天雷滚滚,脖子发凉,苦中作乐地吐槽一下,没想到,纯晞公主平时看着端庄温柔、知礼大方,私下的生活竟如此……劲爆! 一般来说,公主养几个面首也没什么太大所谓,可问题是这位嫁的是郎家人。 郎将军能容忍她给儿子戴绿帽子,还弄出个私生子? 这叫什么事情啊! 晋国不会因此大乱? 不,他应该最要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谢宁没管陈太医如何纠结,他只觉脑子被刚刚那句话轰得昏呼呼的,几乎没了思考能力。 怀孕? 怀孕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善善怀孕了! 善善有了他们的孩子了,他要做爹了? 谢宁浅淡眸子睁大,脸上掩饰不住的狂喜,若非陈太医还在这,他几乎都要兴奋得转起圈圈来了。 他要当爹了! 太好了,太好了! 谢宁凝视着甄善的睡颜,眸中划过水色,柔情万分。 只是触及她有些雪白的小脸,他又瞬间紧张了,猛地盯着太医,“殿下真的怀孕了?” 陈太医被这么一盯,更加害怕,缩着脖子点点头。 “那殿下为什么会晕倒?” “是、是因为房事……动了胎气。” 谢宁脸色一紧,着急问道:“那殿下有没有伤到,可有大碍?” 若是因此,伤害了她和孩子,谢宁砍自己一千刀都无法赎罪。 陈太医见谢宁如此关心甄善,好似公主肚里孩子的爹就是他一样。 但怎么可能? 谢大人可是宦官。 难不成他想着利用公主殿下肚里的孩子做什么大文章,这可就是…… “你快说啊!” 谢宁见这个太医竟然还能出神,气得差点直接捏断他的脖子。 陈太医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大碍,喝几幅安胎药就好了,但……” “但是什么?” “怀孕头三个月是最不稳的时期,大人还是要告诉殿下,那个……还是需要克制一下自己。” 谢宁薄唇抽了抽,小心地瞄了一眼床上,见她安睡着,应该没听到这话,心中微松。 若是她听到了,指不定得气得几日都不理会他了。 打他骂他还好,可若是因为生气又动了胎气,事情那就大了。 谢宁忍不住瞪了那个没眼力的太医一眼,“行了,你下去开药,记得用上最好的药。” “大人,要开什么药啊?”陈太医不太确定地问道。 堕胎? 谢宁一脚就踹过去,“放肆。” “臣该死。” “本官要殿下母子平平安安,若是有一丝差池,本官拿你九族的命来赔。” 陈太医直磕头,“臣定当照顾好殿下。” “那就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该知道的。” “是是,臣明白。” “下去开药吧。” “是。” 谢宁坐到床边,眉眼温柔至极。 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轻蹭着,转眸看着她的腹部,伸手,有些无措,有些新奇,又十分期待地轻抚着,一丝力也不敢用,就怕伤到他们的宝宝。 有了这个孩子,他们就有了再也斩不断的羁绊了,她也就再不会离开他了。 甄善黛眉轻蹙,缓缓睁开眼。 谢宁连忙问道:“善善,肚子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甄善揉揉眉心,“我没事。” 见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谢宁赶紧伸手小心地扶着,拿了个枕头给她垫着,随即端起一杯水,给她润润喉,伺候得非常周到。 甄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想到什么,神色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以后别碰我了。” 谢宁:“……” 他脱口而出就想反对,这不是要断了他一辈子的性福吗? 怎么可以? 但,听说孕妇情绪会暴躁无常,必须哄着,不然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我错了,以后、以后不那么过分了,我一定克制再克制。” 甄善冷漠道:“这段时间,你都别来我宫里。” 谢宁:“……” 要不罚他跪什么搓衣板,或是揍他一顿都行。 不到她宫里,那怎么可能? “善善……” “没得商量,”甄善独断专行。 但如今给谢宁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争取着,“可你不想我来,那孩子要看爹怎么办?” “不看……你说什么?” 甄善呆怔了一下。 谢宁温柔轻笑,“善善,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娘了。” 甄善:“……” 许久,她垂眸,抬手放在腹部,“孩子?那我刚刚……” “咳,”谢宁就差跪在地上跟她谢罪了,“动了胎气,是我的错,我反省。” 甄善瞪了他一眼,但唇角却忍不住扬起,只是突然想起什么,眉间又蓄满忧愁。 “善善,怎么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看了看他,眸光微颤,“你和我的孩子,算是什么?” “我们的宝宝自然是天下最尊贵的孩子了。” “什么最尊贵?好听些叫私生子,不好听,就是苟且之子,你让他以后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谢宁眉头紧蹙,心中再次无尽后悔让她嫁给郎宇新的事情,他那时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别怕,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到半丝诟病的。” “处理?你如何处理?即便我和郎宇新和离,嫁给了你,可你别忘了,在世人眼中,你是宦官,太监哪里来的生育能力?” 谢宁:“……” 这话实在扎心。 他薄唇微抽,安抚道:“放心,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绝不会有半分流言。” 第385章 382.多情却似总无情(66) 甄善看了看她,脸上染上疲惫,有些恹恹地点点头。 谢宁心微紧,“善善,你别想太多了,只要好好的养胎就好,其他的,我来解决。” “嗯,”甄善点头,“漠北战事如何了?” “善善,现在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时间,你可不可以别再管那个傻子了?” “我不管?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跟他和离?又怎么知道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人前?” 谢宁浅淡的眸子瞬间明亮如星辰,但见她不悦,赶紧哄道:“善善,你别生气,让你们和离,我比谁都着急,只是还需再等一段时间。” “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宁将她温柔地揽在怀中,“你现在有孕,这些事就别费心神了,我都会安排好的。” “你说过你不会伤害他的。” “嗯,不骗你。” 甄善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敢骗我……” “不会有如果的。” 她垂眸,淡淡颔首,“我想休息了。” 谢宁连忙扶她躺下,温柔道:“你先休息,我在这陪着你,待会醒来有想吃什么吗?” 甄善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谢宁眉头蹙了蹙,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决定要找太医问问所有注意事项才好。 …… 甄善怀孕了,谢宁从未有过的欣喜,眉间的阴郁散尽,多了一丝温润笑意,本就俊美无双的人,如今更是如同春日万花绽放,令天地都失色。 宫女看晃了眼,大臣们是惊艳一瞬,又惊悚了。 谢太尉这般春风得意的样子,是在准备了什么惊天阴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吓得朝中上下,无论是皇子,还是大臣都战战兢兢的,就怕下一刻,脑袋就与脖子分离。 然而,没过几日,众人又发现谢太尉脾气突然暴躁得不行,好似热锅上的蚂蚁,随时会炸的样子。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阴晴不定是闹哪样? 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喜怒不定的,莫不是太监也有? 或是谢宁真的在准备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他们? 就是,朝堂众臣各种阴谋论,却不知道,谢宁会暴躁,没为别的,只因甄善害喜得厉害。 吃东西也吐,喝水也吐,吐得最多的时候,就是看到他。 如此,谢宁能不黑脸暴躁吗? “殿下为何害喜得如此厉害?”谢宁冷嗖嗖的眸光直往太医们身上戳。 太医们擦擦头上的冷汗,“回大人,这害喜的症状是根据孕妇的体质不同,一般挺过头三个月就好了。” “可有什么药物可以缓解?” “臣等无能。” 谢宁皱了皱眉,想治这些太医的罪,但想起善善的话,还是忍下了。 害喜确实是孕妇必须经历的。 但,“为何殿下看到本官,害喜总会加重?” “这……”太医们硬着头皮,“据说孩子就算再小,也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可能对一些敏感的人或事反应激烈些吧。” “敏感?说清楚。” “就是孩子太喜欢,或是太……” 太什么,太医不敢说,谢宁也才能猜到,一时脸更黑了。 这才一个月呢,就知道跟他这个爹作对了,那要是生出来,还得了? 谢宁此时对爱人怀孕的欣喜情绪几乎没了,只想一下子跳过十个月,在那个小混球出生,狠狠揍一顿。 不孝子! 目测看,这生出来就是个不省事的。 但如何,都是自己的孩子,人家还有娘护着,谢宁能怎么办? 他气不能气,骂不能骂的,只好每日找太医院的麻烦,和在朝堂各种鸡蛋里挑骨头,发泄心中的不满。 太医们:“……”我们太难了! 大臣们:“……”我们更难! 这日子,虽说有些鸡飞狗跳,但却意外的平静,至少,谢宁身边的人,看着两位主子,都仿佛有岁月静好的安宁幸福。 然而,新年刚过,开春后,边关那边突然爆发瘟疫,随后就是郎家军被敌军骗入大山中,全军被雪崩活埋,几近没有活口。 郎威和郎宇新也是生死不知。 而没了郎家军,漠北骑军更是来势汹汹,一举攻占了晋国边关两座城池。 边境急报,十万火急。 京城也因此事动荡不已,一直以来,郎家军都是晋国的守护神,如今全军覆没,晋国上下,人心惶惶,就怕没几日,漠北铁骑就杀到了京城这来了。 也不知是谁,开始大肆谣传这是上天不满新皇和摄政公主而降下的惩罚,百姓一时纷纷要求他们赶紧下位,选个开明君主上来。 谢宁依旧铁血镇压,但这次,却越是压,人心越不稳。 面对朝臣的质疑,百姓的怒火,谢宁挥手,决定亲自挂帅去边关抵抗漠北敌军。 那一心护着新皇和摄政公主的样子,看得众人……冷笑连连。 这死太监还不是为了自己能继续掌权。 但走了更好,刚好不就是他们的机会了吗? …… 甄善看着这混乱的一切,眸色沉沉,却不发一词,心中大致有了猜测,也更加讽刺心寒。 越是想,她胃里越是不舒服,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床边。 “娘娘,您怎么了?” 缺儿刚回来,本来很是高兴的,但见自家娘娘不仅憔悴了许多,还似非常不舒服,一时担心得不行。 甄善听到缺儿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划过一抹柔色,“我没事,只是怀孕了而已。。” “怀孕?”缺儿声音一下拔高了,“谁敢让您怀孕的,您告诉缺儿,缺儿弄死他。” 第386章 383.多情却似总无情(67) 甄善:“……” 这傻缺儿变聪明没有,倒是不知何时进化成一个凶残小孩了。 “谢宁。” “谢宁是吗?好,缺儿这就去……什么?” 缺儿卷着袖子卷到半路才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有点想倒带重来的赶脚。 “娘、娘娘,您说是谁?”缺儿哆嗦地问道。 它应该听错了,是吧,是吧!? 不,不对啊,缺儿惊悚地看着甄善的肚子。 “娘娘,您真的怀孕了?” 不可能啊! 娘娘的原身本来是寿命该完结的,只是因为她的到来,延长了生命,可这本就有些逆天改命,天道便会做出一些限制。 比如娘娘在这些小时空中,是绝不可能拥有自己的血脉。 甄善淡淡勾唇,眸中划过一丝讽刺,“自然是假的。” “啊?”缺儿更不解了,“娘娘,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为何要假孕?” 娘娘上一次假孕还是无尘那一世,为了坑秦熠和甄欣,现在怎么这手段用在上神转世身上了。 甄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平静地将它离开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缺儿眼眶瞬间红了,它就说娘娘怎么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上神转世那个王八蛋,怎么能这么对娘娘? 不仅对娘娘下蛊毒,还这般糟蹋她,混蛋,王八蛋! “娘娘,缺儿去帮您教训他。” 就算拼着以后被往死里教训,它这次也要把上神转世摁在地上摩擦。 甄善眉眼染上一丝笑意,抬手,点了点它的眉心,“不用了,我亲自来。” 缺儿抿了抿唇,“娘娘,没有缺儿的神息,您用那假孕的药,会损你这具身体的根本的。” 娘娘这般频繁的害喜,根本就是因为那药极其伤害身体所致的。 甄善幽幽一笑,“缺儿,这一世,真的好累,本宫掰着手指头都在计算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若是她的本体,无心便不累,偏偏来到这些小世界,她用了原身的身体,也继承了她的感情。 无论面对自己的父皇,还是郎宇新,甚至是谢宁,她其实都做不到真正的洒脱和无所谓的。 不舍、愧疚、怨恨、厌恶各种情绪交杂,时时刻刻活在各种算计中,偏偏又看透身边的残酷冷血,好不容易有一丝温暖光明,转眼不是虚无的泡沫,就是被残忍剥夺。 换作原身,早在谢宁折磨她的那一晚,就彻底崩溃了。 若是她不看得那么透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缺儿眼眶一红,“娘娘,对不起。” “傻缺儿,你有什么错?” “若不是缺儿拉您来到这些小时空……”娘娘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甄善淡淡一笑,“如若非我愿,就算你强绑着我来,也没用。” 缺儿低着头,还是很愧疚。 “好了,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漠北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娘,漠北早在谢宁的控制中了。” 缺儿也不尊称什么“上神转世”了,直呼谢宁大名,它从未如此失礼,但这次,它是真的生气和不满了。 他怎么舍得如此磋磨娘娘呢? 活该单身无数年! 以后媳妇不要他才好,哼! 甄善眸色一凝,“怎么回事?” “如今的漠北皇是谢宁一手扶持上去的,受制于他,当年谢宁能斩杀前任漠北皇,也是与他里应外合。” “所以这次漠北铁骑进犯中原,是谢宁的意思?” “嗯,其实,先前漠北根本没发生什么瘟疫,只不过是障眼法,边境那边,之前除了郎家军,几乎都是谢宁的势力,京城又在谢宁的把持下,消息这才传不到皇帝和您的耳中的。” 甄善忽而笑了,自嘲道:“谢宁总是说他小看了我,却其实,一直都是我小看了他。” “娘娘,也怪不得您的,这一世的谢宁身上有天地气运,是天道最眷顾的人,缺儿原本无需去那么久,可就在从漠北出来,缺儿却在沙漠迷失了方向,徘徊了好几个月才走出去。” 甄善黛眉蹙起,“是天道阻碍你?” “准确说,应该是天道不让您妨碍谢宁。” 甄善讽刺勾唇,天道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娘娘,你别介意,这次,他开了挂的,不是您的问题。” 甄善清淡一笑,没什么不甘心,“不,若是谢宁是个没用的,天道怎么扶持,都没用,先前,本宫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谢宁不该谋算江山,还想谋划她的心,若是直接杀了她,那谁都再也阻止不了他,他定能成为一代传奇帝王。 然而,他太过贪心了。 缺儿抿了抿唇,“娘娘!” “郎将军的覆灭,和边境的瘟疫,也是谢宁做的吧?” “是,郎家军会覆灭,是他早就策划好的,至于瘟疫……” “是不久前才决定的?” “您怎么知道?” 甄善闭了闭眼,“他说,只要是本宫的意愿,他都会办到,本宫不想他做皇帝,那他就不做,呵,这手文字游戏玩得可真好啊。” “可是,就算谢宁策划了边关大乱,让晋国反对您的流言四起,但只要退了漠北的军队,也没什么理由起兵谋反吧?” “这有何难?只要在他离开后,命人怂恿那些皇子逼宫,他不就可以借着救我的名义,出兵了吗?” “那他就不怕伤到您吗?” “他向来自负,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算计之中,一定觉得派了足够多的人保护本宫,我不会有什么事情。” 第387章 384.多情却似总无情(68) “逼宫,刀剑无眼,哪有什么绝对的?”缺儿气得要命。 “或许他也是觉得本宫有自保能力吧。” “怎么能这样?他这是拿您的命和一切在做赌注啊。” “险中求胜,赢的就能得到一切,有什么不能的?” 缺儿更想暴打谢宁了,这般算计娘娘,还希望娘娘爱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他怎么会觉得您会支持他做皇帝?”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笃定本宫一定心累至极,再弄点苦肉计,和外界压力的逼迫,本宫除了妥协,就没有其他。” 如此,是她让他去当皇帝的,他便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过,亦遵守了对她的诺言。 谢宁表面看着已经放弃了皇位,背地里却在策划着怎么把她逼到了绝路。 然后他再状若英雄一般,为护她而无奈起兵,推翻了晋朝坐上皇位,达成了自己的野心,也获取了她的芳心。 步步谋算,步步算计,一环接着一环,完美到令人心寒刺骨。 说着爱她,却一直把她当棋子摆弄,当傻子一样玩耍。 这样的爱,她可还真是稀罕啊。 呵呵。 甄善冷笑连连,若是他不打着真爱的名义,这般城府谋略,她还会十分赞赏佩服。 可惜,他偏偏要挂羊头卖狗肉,算计得她体无完肤,却还要扣上为她好、爱她的名义。 若是她傻一点、蠢一点,可能就一辈子落在他编织的谎言美梦中。 然而…… 甄善捂住唇,忍住胃里的翻滚,凤眸幽深冰凉。 极致宠爱的背后,却原来都是经不起一点推敲。 “娘娘,您没事吧?”缺儿担忧地看着她。 甄善摇头,“无碍。” “娘娘,您别再服用假孕的药了,缺儿回来了,可以帮您的。” 她淡淡一笑,“不用了,谢宁就要出征了,而且,我这具身体,也彻底残破了,没救的。” “娘娘,”缺儿眸中满是眼泪。 甄善不想再提此事,转移话题,“缺儿,郎威和郎宇新没事吧?” “您放心,都没事。” 甄善点点头,在缺儿离开前,她便告诉它,到了漠北边关那,尽量保住他们。 缺儿也从没让她失望过。 而先前谢宁跟她说,他找到郎宇新,已经将他带回来了,让她安心。 呵,安心?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等那个鬼畜出征,她也该送他们离开了。 他们早些离开,她才算是真正安心。 “怎么了?那臭小子又闹你了?” 谢宁温柔担忧的声音传来,甄善敛下眸中所有情绪,靠在床沿,轻抚着腹部,“这孩子跟他爹一样性子,不得消停。” “胡说,明明是跟你一样闹,”谢宁笑着走进来,一掀衣摆,坐在她床边,抚了抚她的肚子。 “你再说一遍?” “好好,我错了,是我闹,是我闹,”谢宁立即没什么原则地改口,见她满意,心中松了一口气。 平时这小妮子性子就不好,一怀孕,脾气也越发大了,一句不对,她就好似要将他掀出去的样子。 但医书中讲到,孕中的女子最是敏感,情绪也最不定。 他哪里敢惹她半分,只能顺着来。 甄善笑了笑,随即想到什么,神色严肃了下来,“边关如何了?” 谢宁眸色微沉,“不太好。” 甄善疲惫地闭了闭眼,“或许一开始,我便不该掺和进政事来。” 谢宁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我会将一切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甄善轻轻颔首,“你什么时候去边关?” “明日就出发。” “这么快?” 谢宁见她眸中有不舍和担忧,心口一暖,眉眼柔和,“战事等不得,而且,早去也可以早些回来,我舍不得离开你太久。” 甄善柔和一笑,“嗯,你早些去,我可不希望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时,你这个做爹的不在。” 谢宁抬手,抱住她,“不会的。” “恶,”甄善突然又害喜,靠在床沿干呕起来。 谢宁:“……” 这不省心的小混蛋,可还真是孝顺啊! 不过看着她干呕得厉害,谢宁剑眉微蹙,赶紧去倒了杯水,“怎么样了?” 甄善接过杯子,漱了漱口,摇摇头,“没事。” “怎么就这么闹呢?” “快三个月了,应该会好些吧,”甄善无奈道:“小小孩子,就这般能吃醋,这么见不得你碰我。” 谢宁薄唇直抽,“等他出生,直接扔给奶娘去带。” 甄善黛眉蹙起。 “我开玩笑的,”谢宁再次光速改口。 甄善主动握住他的手,“去边关,你万事要小心。” 谢宁温柔笑道:“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让张德和护龙卫去办就好,千万别费心神了。” “好。” …… 大军出征那天,甄善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军队的远去。 谢宁只看得到她似不舍的身影,却看不清她眸中的薄凉冰寒。 果然,在他离开后,如甄善所料,那些皇子们便开始蹦跶起来,外面反对她和新皇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但,似乎谢宁有所准备,支持他的大臣还在“帮着”甄善维持局面。 她也什么都不管,任凭朝堂上去闹。 但没多久,一场风寒,却生生地夺去了过年才两岁的小皇帝的生命。 随即,祸不单行,因丈夫儿子没了而大受打击,变得疯疯癫癫的郎夫人自缢在家中。 为此,朝堂内外闹得更厉害,加上战局不太好,世人就差指着甄善的鼻子骂她是个不祥的妖孽了。 第388章 385.多情却似总无情(69) 甄善也仿佛受了不小打击,这些时间,一直都卧病在床,越发消瘦,让张德十分担心。 就怕这位有个好歹,连带她肚子里的小主人也出事,那主人可不得疯了。 但他也没办法,主人的计划已经实施,他也不敢随便传信过去,免得影响大局。 只能让太医好好照顾公主,用上最好的药物。 这日,甄善因为太累了,睡得特别早。 然,在寝殿里的宫人离开后,原本熟睡的甄善却坐了起来。 纱儿赶紧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殿下。”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走吧。” “奴婢也去吗?那这里怎么办?” “没事,有人会来守着。” 谢宁将皇宫把控得如铁桶一般,但不代表她没办法联系外面,和调外头的人进来。 纱儿点点头。 在她们从密道离开后,两道身影突然诡异地飘入寝殿中,可不就是“甄善”和“纱儿”吗? 这边,两人从密道离开皇宫后,便坐上马车赶到码头。 此时,码头处,停泊着一艘不起眼的船。 纱儿扶着甄善下马车,走入船舱内。 迎面朝她们走来的正是郎夫人和雀儿。 甄善再次进宫时,并没有带上雀儿。 后来在,郎家军出事后,她便派雀儿到郎夫人身边,让她装疯卖傻,前几日,制造了一出自杀事件,就是为了今日她能离开不被张德他们发现异样。 甄善走进,朝郎夫人点点头,“夫人。” “公主殿下。” 她低头,看向郎夫人怀中的婴孩,这不是之前因风寒去世的小皇帝吗? 谢宁吩咐张德弄死小皇帝,甄善不忍那么小的孩子再次为这皇权的残酷争斗买账,偷偷救下他,也算是给她父皇留下血脉吧。 甄善抬手,轻轻抚了抚小皇弟的脸,“夫人,以后,他就麻烦你们照顾,等他长大,不要告诉他身世,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平凡人吧。” “公主放心,他以后就是新新的弟弟,我们的小儿子。” “多谢,对了,将军呢?” “他在屋里,看着新新,殿下,您要去看看他吗?” 甄善摇头,眸中划过一丝悲凉,“不去了,我与他缘浅,他如今服了忘情丹,再醒来,会将我的一切都忘了的,见与不见,都没意义了,只是,将军还好吧?” 郎家军全军覆没,只有郎威一人存活下来。 甄善担心他意难平,更想回去报仇。 可他现在只剩一人,如何能撼动谢宁? 不过就是以卵击石罢了。 何况皇权争斗,其残忍,哪里有什么对错可言? 郎夫人轻叹一声,“相公掌控着所有人都忌惮的郎家军,其实我早就有过准备,迟早……如今他活着,新新也好好的,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有我们陪着,他会慢慢看开的。” 甄善淡淡一笑,“那就好,平凡才是幸福,在京城,虽然繁华锦绣,但也步步惊心。” “殿下说的是,我相公为国征战沙场多年,是所有人眼中的大英雄,可我却情愿他是个平凡人,至少我不用每日都提心吊胆的。” 就怕自己一醒来,听到的就是自己的丈夫战死沙场。 如今能远离纷争,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甄善点点头,“那里虽是海中岛屿,但生活的都是从大陆迁徙过去的人,民风淳朴,日子安宁,我手下刚好有从那里来的人,他会带着你们过去,帮你们打点好一切的。” 郎夫人眼眶湿润,突然跪了下来。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甄善赶紧扶她起来。 “公主,谢谢您。” 甄善眼眸有些酸涩,“我不是一个好的妻子,也不是个好儿媳,但能遇到新新,是我的幸运,以后没有我,希望他可以活得更加自在安宁。” “不是的,公主,新新能娶到你,是他几辈子积来的福气。” 甄善垂眸一笑,“时间不早,你们快走吧。” 郎夫人看着甄善,泪水不由滑落,“殿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 “会的,”甄善转眸,“纱儿。” “殿下怎么了?” 甄善突然抬手,点了纱儿的穴道,扶住她倒下的身体。 “殿下,”雀儿一惊。 甄善将纱儿交给她,“雀儿,你和纱儿也一起走吧。” “不……” “你们还记得当年对我发过的誓言吗?永远都听我的话。” 雀儿哽咽,“可殿下,我们走了,您怎么办?” “你们平安,我才没有牵挂,况且,你舍得让你唯一的妹妹留在这,不知何时就会丢掉性命吗?” “那让纱儿走,奴婢陪着您。” 甄善上前一步,摸了摸雀儿的头发,“如今我放不下的,除了新新,就只有你们两个了,别再让我担忧了好吗?” “殿下,”雀儿压制着哭声。 “好好活下去,没什么事情是跨不过去的,知道吗?” “那您跟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我走不了的,也不想走,纱儿醒来后,你帮着劝她,她虽沉稳,却是个拗脾气的,别再让她做傻事了,知道吗?” 雀儿脸上满是泪水。 甄善看向郎夫人,“夫人,这两个丫头,麻烦您了。” “殿下宽心。” 甄善点点头,看了看里间一眼,似乎透过厚重的帘幔在看谁,可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转身,再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 “殿下!” 雀儿脚步动了动,想追上去,可怀里抱着的妹妹,却让她没有勇气追过去,只能扶着纱儿一起跪在地上。 殿下对他们恩重如山,最后,她们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第389章 386.多情却似总无情(70) 甄善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去的船只,郎将军突然从船舱走出来,站在甲板上,对她拜了拜。 这一拜,也不知道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还是愧疚他没能坚守住自己的承诺,守住她父皇的江山。 但他其实做得已经够多了,并不需要再愧疚了。 甄善轻轻扬唇,朝他点点头。 “娘娘。” 缺儿站在她的肩膀上,默默地陪着她。 “缺儿,你说,他们余生都会好好的吧?” 风扬起她的头发,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怅惘。 “会的,娘娘您别担心。”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好,缺儿陪着您。” 甄善轻轻一笑,“嗯。” …… 新皇驾崩,朝中其他皇子为争夺皇位可以说是花样百出,手段层出不穷,作为亲兄弟,每天却都在想着怎么弄死彼此。 甄善不阻止,也不支持,平静地看着他们去斗。 她的肚子渐渐显怀,但害喜症状却没有一点好转。 张德等人只觉得是未出世的小主人比较闹腾,只有缺儿知道,是娘娘的身体越发虚弱了,再这样下去,不过半年,她的生命就会被耗尽的。 甄善无所谓,根本不用半年,一切就会结束的。 三月花芳菲之际,四皇子联合世家,发动政变,将与他为敌的所有皇子都斩杀,囚禁摄政公主,准备登基为皇。 京城这边各种争斗,边关那就民不聊生,为此,百姓对晋国皇室越发不满。 于此时,一支奇兵从天而降,不仅击退了漠北军队,还拿出了治疗瘟疫的药物,一时,不管是边关的将士,还是百姓都皆拥护臣服。 原来,这奇兵首领正是前朝皇子,晋国皇室不仁无德,他响应民心,复兴前朝,还百姓一个安宁。 之后,前朝皇子的军队便以势如破竹之势直逼京城。 四皇子屁股下的皇位还没坐热,就面临灭国,简直不要太崩溃。 但京城民心本就不稳,四皇子除了世家支持,手上没什么兵力,根本阻挡不了谢宁的脚步。 在谢宁逼近京城之时,四皇子干脆收拾细软,带着一众世家心腹跑路了。 然而,他们还没有出城,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直接斩杀,斩草除根。 谢宁是对四皇子等人满是不屑,但也没得留几只蚂蚱,时不时跳一下,来恶心自己的道理。 再说,这种乱局之下,四皇子等人被暴民杀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怪不到谁的头上去。 京城没人主持大局,百姓又民心所向,谢宁根本不费什么功夫,就轻易入京。 只是,他入京后,吩咐了手下收拾残局,自己却往冷宫赶去。 “咳咳。” 谢宁刚走到破败的冷宫门口,便听到里面虚弱的咳嗽声,他心下一紧,连忙推门进去。 张德刚好在拿着药喂给甄善,只是不过几个月不见,她便消瘦得厉害,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半分血色,一身素色宫装都快撑不起来了,衬得显怀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 好似她腹中的孩子将她的生命和精神气都给吸走了。 谢宁神色白了白,眸光晃颤,见她抬眸看向自己,淡淡一笑,他喉间发涩,突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怎么会这样? “你回来了,”甄善苍白着脸,轻轻的声音似乎都要随风而逝了。 谢宁心揪疼得厉害,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千言万语,心中的愧疚和情意只化为两个字,“善善。” 张德见到他,欣喜异常,“主人。” 谢宁猛地看向他,冷声质问,“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的吗?” 张德面上浮现惭愧,“是奴才没用。” “不关张德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原因?”甄善轻声说道。 谢宁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单膝跪在她床边,轻抚她苍白的小脸,担忧至极,“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甄善淡淡摇头,转移话题,“外面情况如何了?” “放心,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只是,善善,抱歉,我在边关听到四皇子逼宫,百姓对皇室又十分不满激愤,无法,我只能恢复先前朝皇子的身份……”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甄善打断他的话,柔声说道。 谢宁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在战场厮杀,眉眼凝聚的杀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柔和暖意。 他便知道,只要她愿意接受他,那么她就一定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但他…… 谢宁敛下心中的不安,他是为了给她更好的未来,并没有错。 “你放心,我一直都记得与你的承诺,我不会登基,只以摄政王处理朝事,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立他为皇。” 甄善心中冷若寒冰,脸上却满是不同意,“你在胡说些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位太重,你舍得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撑起那么重的负担,我可舍不得。” “你不是不愿我做皇帝的吗?” “宿命如此,你为皇,是天意,”甄善释然地说道。 “善善……” “放心,我没什么纠结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了,你做皇帝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他预料中的结果,可不知为何,谢宁心脏却泛起细密的疼痛。 不经怀疑自己。 但,到了此时,好像也没了其他退路了。 谢宁凝视着她,许久,他抬手,“我向你发誓,即便我为皇,一生一世唯你一人,若是违背誓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390章 387.多情却似总无情(71) 天道都站在你这边,你怕什么天打雷劈? 甄善心中冷笑,面上却着急道:“我信你就是了,发什么毒誓?” 谢宁抱住她,“善善,你信我,江山之重,永远没有你重要。” 这话很甜,很美,甄善却只有讽刺。 她笑了笑,随即,有些不安地问道:“对了,我父皇没事吧?” “你别担心,先前四皇子为了留个好名声,一直让太医好好照顾着你父皇,我进宫后,命人保护好他,没事的。” “我想去看看他,好吗?” “你的身子这样虚弱,还是先让太医来看看,好好休息一下再去,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甄善默了默,还是点头没有反对。 在她眼皮底子下,他想演好深情男人的人设,就定不会随便对她父皇动手。 …… 谢宁将甄善抱出冷宫,只是他没去纯晞宫,而是回到寒霜宫。 此时,太医们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谢宁让他们赶紧给她把脉。 好在只是受到了一些风寒,好好调养就没事。 他见她眉眼疲惫,便扶着她躺下,让她先休息。 等甄善睡下,谢宁帮她掖好被子,才走了出去。 外殿,张德跪在地上请罪。 谢宁看了看他,“你先起来吧。” “谢主人。” “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对了,殿下身边那两个丫头呢?” 张德叹息一声,“先前四皇子逼宫时,她们为了护着殿下,被四皇子的人杀了。” 谢宁剑眉微蹙,默了默,“算了,那两个丫鬟平时鬼心眼太多,死就算了,好好去安葬,别让殿下再为她们忧心。” “是。” “郎宇新呢?” “按照您的安排,送去月国了。” 谢宁点头,眸光闪烁一下,“给他换个身份,多安排几个手段高的女人伺候着,记得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能让他出事。” 张德眼神微动,“奴才明白。” 谢宁薄凉勾唇,只要那个傻子有了新欢,善善就不会再牵挂他一分,他以后,也再与她没半分关系。 哦不对,在郎宇新“死”的时候,他们就再也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谢宁最开始就不是想让他们和离,而是要郎宇新“死”。 只有这人消失,才能彻底断了与善善的关系。 然而,他不知道,被送去月国的根本不是郎宇新,而是密楼的人假扮的。 甄善当年成立密楼,吸纳各种能人异士,其中就有不少精通易容之术。 但,他们骗得了张德和其他护龙卫,却绝对骗不过谢宁。 这也是为何,甄善要让假的纱儿雀儿找个办法“死”了的原因。 而“郎宇新”去月国,这是她给密楼最后一个任务,随之,密楼也解散了。 甄善给了他们足够的财富,让他们全部撤出京城。 她不确定,等她死了,谢宁这个疯子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离开是最好的。 “主人,那甄典呢?您真的不杀他?” 谢宁浅淡眸子微眯,“他现在死跟不死有什么区别吗?” “可……” “怎么说,都是善善的父亲,我们孩子的外公,为了她,留他苟延残喘一些日子又如何?” 张德点头,“只是奴才怕,甄典活着,他那些旧部会不安分。” “那就全都杀了吧,”谢宁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人命于他来说不过蝼蚁。 “奴才知道了。” “看看宫里,还有什么东西没处理掉的就赶紧处理了,别让一些不该存在的人或事打扰殿下安胎。” “您放心,”张德默了默,“主人,您要立公主为后吗?” “你说呢?除了她,谁有资格成为我的皇后?” “可她是前朝公主,还有过婚约,恐怕……” “前朝纯晞公主已经死了,善善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怀有我们的孩子,自然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 张德怔住,随即明白,主人是想给公主换个身份,让她不受世人的诟病。 至于朝中大臣有没有认出新皇后就是前朝的公主,这个并不重要,世上相似的人多的是。 只是,张德看着对甄善越发着迷偏执的主子,心中有些担忧。 好在,如今公主对主人放下心结,愿意跟他共度一生,否则,他真的不敢想,主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主人做的一切,真的瞒她一辈子吗? 若是被她发现了,那…… 不会的,如今一切已成定局,那些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没了。 张德压下心中的忧虑,“主人,那奴才去吩咐人准备登基大典的事宜。” “封后大典与登基大典一起进行。” “这……不符规矩吧?” “没什么不符规矩,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帝后同在。” 他有的殊荣,她也共享。 “是。” …… “殿下,先皇醒了。” 甄善正在喝着保胎药的手顿住,脸上却没半分喜色,许久,她缓缓放下勺子,“本宫去看看父皇。” 第391章 388.多情却似总无情(72) “轿撵已经备好了,奴才扶您过去。” “嗯。” 承德宫 在四皇子逼宫后,皇帝便被移到了其他宫殿。 “乱臣贼子,朕要杀了你!” 甄善刚走到屏风外,便听到内室里,皇帝虚弱又愤怒的吼叫声。 她顿了顿,眸色有些沉。 谢宁听到甄善的脚步声,眸中戾气敛去,好脾气道:“岳父,您刚醒来,动怒无异于身体康健。” “谁是你岳父,谢宁,你还要不要脸?” “善善是我的妻子,您自然是我的义父?” “善善?”皇帝更加激动,眸中满是愤怒,“你把她怎么了?谢宁,有什么冲着朕来,朝堂所有事情都跟她没关系,别动她!” 这话不仅谢宁诧异了,甄善也有些怔住,她没想到,到了这时,皇帝居然还会护着她。 谢宁淡淡一笑,“岳父放心,善善是我的爱妻,我对她珍之爱之,如何会伤她?。” 皇帝讽刺道:“爱妻?先前可是你设计让她嫁给郎宇新的,有你这么爱人的吗?谢宁你是个变态吗?” 谢宁脸色僵住,浅淡眸子忍不住一闪而逝的杀意,垂眸笑道:“一切都是误会,让善善和岳父都误解,不过现在都好了,岳父无需担忧。” “谢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甄善走了进去,看了一眼谢宁,眸光移向皇帝,轻声唤道:“父皇。” 皇帝看向甄善,触及到她苍白的脸色,心微酸,可当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怔愣一下,暴怒非常,“谢宁,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谢宁无奈地走到甄善身边,环抱着她,“善善,你看,父皇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甄善抬眸,“我想独自跟父皇说说话。” 谢宁默了默,“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谢谢。” “我们夫妻之间,无需谢字。” 甄善笑了笑,“嗯。” 见他走出去,甄善用意识传音给缺儿,让它防着有人偷听。 “谢宁和其他人都离开了,没人偷听的,娘娘放心。” 甄善眸色微动,他的戏倒是做得挺周到。 “善善,那乱臣贼子是不是一直在逼迫你?是父皇不好,引狼入室,才害得你被欺辱。” 甄善眸光微晃,走到皇帝身边,轻轻将他扶起,靠在枕头上,拿起一旁的药,“父皇先喝药吧。” 皇帝苦笑一声,“朕的身体朕知道,撑不下去了,这药喝与不喝都一样。” 会醒来,不过就是回光返照罢了。 甄善垂眸,缓缓放下药。 皇帝枯槁的手抓住女儿的手,“善善,谢宁用父皇威胁你是不是?” 甄善勉强扯了扯唇瓣,“若儿臣说,后来是我自愿的呢?” 皇帝僵住。 “父皇,他是前朝皇子。” 皇帝愣了许久,随即自嘲一笑,“因果报应啊。” 他夺了前朝的江山,前朝皇子重新夺回来,可不就是报应吗? 但“善善,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这男人,城府比父皇还更深,冷血狠辣程度,父皇也是望尘莫及,你与他在一起,不知何时,就会被他算计得体无完肤的。” 甄善凤眸微红,“已经体无完肤了。” 皇帝看着她的肚子,一时心中悲哀万分。 “父皇不怪我吗?” 皇帝摇头,挫败道:“连父皇都栽在他手上,你如何与他抵抗?” 甄善指尖微颤,“若是我告诉父皇,我早就知道他是前朝皇子呢?” “什么?” “当年,我能从冷宫出来,是他帮我的,这些年,我们看似没有交集,但他身上的毒,也是我解的,我一直都知道他的野心。” 皇帝脸上闪过无数情绪,最后,皆化为悲凉,“善善,你恨父皇是吗?” 恨他害死她的母后,她的外祖,还让她在冷宫受尽无数的苦楚。 所以才放任谢宁谋划他的江山。 “曾经恨的。”这是原身的真实情绪,甄善眸色有些悠远,“但后来就不恨了,只想让自己好过些,你们的皇权争斗与我有何关系?我只要拥有足够的势力,便能立于不败之地,谁都无需畏惧。”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谢宁。 皇帝眸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她眸光幽深,骨子透出的是凉薄淡漠,好似血都是冷的,与以往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本该因为她的欺瞒而愤怒的,可此时,皇帝心中除了愧疚担忧,其他都没有了。 本就是他先对不起她们母女的,怎么能怪她? “善善,离开皇宫吧,”皇帝靠近甄善,小声说道:“在你母后宫中床下,有个密格,里面放着一块令牌和一封信,能号令江南最大的商行,是父皇早年准备的一股力量,你找机会,骗谢宁带你去江南,只要到了那,就是他们的地盘,你找到他们,让他们带你远走海外,不要再回来了。” 第392章 389.多情却似总无情(73)为雨加更 甄善心中难掩的酸涩,她总以为他不是个好父亲,为了皇位,什么都能牺牲,可临了,他却如普通父亲一样,只为子女打算,放不下的只有她的安危。 “父皇,您后悔过吗?” 皇帝一怔,随即摇摇头,“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野心,这个野心,可能只是活得,也可能是女人,财富和天下,但正因为有这个野心,男人才能立于世,父皇做了许多违心残忍的事情,但从不后悔自己的一切决定,因为朕该得到的都得到了。” 但,也一无所有了。 可后悔,谈不上。 成王败寇罢了。 “那母后呢?” 皇帝眸光一颤,眉宇染上痛苦,“她是我心中唯一的遗憾,但重来,父皇依旧会除掉甄家,只是不会让你母后发现,这样……” “父皇,母后不是傻子。” 就如现在,谢宁谋划了一切,自以为将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却不想,她其实什么都明白的。 皇帝一窒,无奈苦笑,“是啊,你们母女,一样的聪慧。” 只是,慧极必伤,有时,糊涂点,可能活在谎言中,却也会轻松幸福一些。 知道太多,有时只会更加无力,把自己逼得无路可退。 甄善闭了闭眼,有些嘲讽道:“男人的心总是那么大,装了天下,只留一小点给妻儿,反过来,又总是要求女人心中只有你们。” “这就是世道。” “是,世道就是如此,但,这话很不孝,可父皇,若是有来世,我希望母后不要再遇到你,也不要再陷入皇家争斗中,一生平凡,也能一生平安。” 皇帝脸色一白,痛苦地闭上眼,沙哑道:“你说得对。” 许久,他抬眸,释然一笑,“善善,离开皇宫吧,走得远远的,就跟你说的一样,活得平凡,也活得平安顺遂。” 甄善眸光晃颤,涩然道:“好。” 皇帝看着她的肚子,慈爱一笑,“无论他是谁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父皇的外孙,父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给不了他什么,可以让父皇给他取个字吗?” 甄善心中突然酸涩难忍,张了张唇瓣,“好。” 她无法告诉皇帝,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更不能告诉他,自己命不久矣。 或许在以往,她有想过让皇帝后悔,但如今,她只想他走得安然无牵挂。 “那就叫平安吧,虽然朴素,但寓意好,”也是他最真心的祝福。 甄善笑得很苍白,“嗯,平安好,以后我会告诉他,这是他外公给他取的字。” 皇帝也笑,只是越发虚弱,他摆摆手,“算了,让他知道外公那么失败,就不好了。” “不会的,他的外公是个英雄,我和孩子心中的大英雄。” 皇帝眉眼舒展开来,伸手,如同小时候一般,慈爱地揉揉她的头发。 他缓缓闭上眼,似乎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甄善握住他滑落的手,泪水决堤,极力压抑,却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 谢宁疾步走了进来,怜爱地将她抱入怀中,担心她哭坏了身体,温柔地安慰道:“善善,父皇走得很安详,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甄善僵硬地任他抱着,沙哑着声音,“谢宁,如今,就只剩你和我了。” 只有他们两个,也终是该结束一切恩怨了。 谢宁没有多想,“以后我会陪着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 甄善缓缓闭上眼,没有回应。 …… 谢宁提议要大办丧礼,说是想要给足前朝开国帝王的面子。 想当年,甄典登基后,不也是假仁假义地给他们皇室办了一场盛大的丧礼,说什么死者为大。 现在,谢宁当然也不会吝啬。 甄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拒绝了。 面子? 呵,是想要让她的父皇接受世人的嘲笑吗? 这男人,如今,真的是完全把她当傻子了吗? 谢宁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道:“善善,我只是单纯想给岳父好好办丧礼,想要……” “你不用解释了,安安静静将他跟我母后合葬就好了。” 谢宁颔首,“好,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甄善恹恹地点头,“我累了。” “我扶你去休息吧。” “嗯。” 谢宁见她情绪有些低,心下有些不安。 他刚刚在她面前,是把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也不知会不会让她心中生了芥蒂。 为了表现诚意,谢宁将原本这个月的登基大典推迟了到了下个月,宽她的心。 见她眉目缓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 第393章 390.多情却似总无情(74) 新皇登基,天下盛典。 凤栖宫中,甄善凤袍加身,眉目如画,尊贵优雅,只是一双凤眸,过于平静了,不喜亦无悲。 让帮她梳妆的嬷嬷既为她的风华而惊艳,也有些发憷。 不懂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即将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怎么这般平静,没有半分喜色,好似她要参加的不是登基大典,而是……葬礼!? 呸呸,大不敬,大不敬! “陛下亲自来接娘娘了。” 嬷嬷收下那些奇怪的想法,面上满是笑意,“娘娘,陛下对您可真是宠爱啊。” 甄善看着铜镜中容颜无双的女子,淡淡一笑,原本没有生气如同冰雕水晶的女子,刹那间,宛若皓月星辰般耀眼美丽。 宫人们皆愣住了,嬷嬷恭声道:“娘娘,奴婢扶您起来吧。” “好。” “您小心些。” 甄善如今已经怀孕有七个月了,肚子隆起,好在凤袍比较宽松,看不太出。 谢宁踏入殿中,看着他今日的新娘子,眉眼一柔,上前接过她。 相视一笑,情深似海,此生无憾。 太庙告祀、升座、宣旨、授印,帝后站在太和殿最上方,龙座之前,接受朝臣跪拜。 甄善指甲掐入肉中,打起精神,现在还不能倒下去,再等等,快了。 谢宁揽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甄善脸色再苍白,也被今日的妆容掩下去,她笑了笑,“没事,有些累了。” 谢宁想到她还怀着孩子,这么折腾下来,确实辛苦,“你靠着我,待会回宫我帮你按摩一下。” “你一个皇帝帮我按摩,像什么样?” “皇帝这么了?我只是你的丈夫,伺候娘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甄善柔柔一笑,靠在他身上。 谢宁觉得她好似又瘦了,“别的女子怀孕都是胖,你怎么瘦了?都是那个小兔崽子。” “别太过分了。” “好,我错了,是我们的宝宝。” “可能就是最近事情多些,累了,这身子倒是越发娇弱了。” “我捧着你,不怕娇弱。” 甄善垂眸一笑,“嗯。” 大礼过后,谢宁扶着甄善回到凤栖宫,喝了合卺酒,弥补了他心中所有的遗憾。 他眸中溢满笑意。 抱负达成,爱妻在身边,他们的孩子也快要出世了,人生再无这般圆满了,只愿与她天长地久,白首到老。 甄善抬手,不让他吻自己,“陛下,还有人,你克制些。” 宫人们立即全部忍笑低头。 “朕亲自己的皇后,有什么不对吗?” “行了,别闹了,你还要去大殿宴客呢。” “不想去。” “嗯?” 谢宁抓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好好,朕这就去,皇后真无情。” 甄善黛眉微挑,“这就嫌弃了吗?怎么改明儿,是不是就要给本宫找几个或是几十个妹妹进来啊?” 谢宁笑,“哪里敢啊?皇后一人,朕都照顾不来,再来几个或是几十个,岂非要把皇宫都给掀了,朕还有得安生吗?” 甄善抿唇一笑,“没事,你给本宫找妹妹,本宫就给你准备几个弟弟,大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多好。” 谢宁:“……” 宫人们:“……” 皇后万岁啊! 见他满眼警惕又委屈,甄善忍笑,“好了,快去吧。” “不会朕走了,就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个弟弟来吧?” “你说呢?” 谢宁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皇后真坏。” 甄善嫌弃地挥挥手。 谢宁宠溺摇头,起身,往外走去。 只是不知为何,谢宁心口骤然如被针刺了一下,他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 见她原本温柔浅笑,在看到自己回头,立即换成一脸嫌弃,他轻笑出声。 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以后他们就能携手走一生了。 太幸福了,他反而有些不真实了吗? “我很快就回来。” “你敢不回来?” “不敢!” “别喝太多酒了。” 听她关心的话语,谢宁心下那丝不安消散,恭敬道:“谨遵皇后懿旨。” “行了,快走吧。” “好,你先休息一下,饿了就让宫人给你那些吃的。” “嗯,知道了。” “我走了。” “快走快走。” “小没良心的。” 甄善在他离开后,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帮本宫把凤冠拿下来。” “是。” 甄善卸下凤冠,散了头发,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要休息。” “奴婢告退。” “走远些,本宫睡得浅。” “遵旨。” 宫人全部退了出去,将殿门合上。 甄善脚步踉跄,扶着床沿,鲜血喷洒在红色的地毯上。 “娘娘!” 缺儿担忧地看着她。 甄善脸色惨白无血,凤眸幽深无底,毫无一丝光亮,“没事。” 缺儿哽咽,没人比她更清楚娘娘现在的身体有多破败。 谢宁不知道,两人有说有笑时,她到底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 娘娘要报复他,何尝不是先折磨自己呢? 但,能让谢宁万劫不复,这点痛苦,甄善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就是要让谢宁先拥有所有,在幸福的巅峰,狠狠跌落,彻底粉碎他的梦。 没拥有过,就不知道人生圆满时有多快乐,也不会知道失去时,有多痛不欲生。 如今,再无人可以打败谢宁,除了赌上她自己的命。 但她不后悔。 甄善抬手,擦掉唇角的鲜血,“缺儿,帮本宫一个忙。” “娘娘说,缺儿什么都会去做。” 甄善对它轻柔一笑,挥手,将龙凤红烛打落在地上,火舌瞬间点燃红色纱幔。 第394章 391.多情却似总无情(75) “娘娘……” “缺儿,让火势瞬间蔓延到整个寝殿,阻止任何人救火。” 缺儿金色眸子睁大,眼泪不断往下掉,但,它还是哭着点点头,没有为违抗她的意愿,抬手。 大火在刹那间吞并了整个寝殿。 前殿,原本觥筹交盏,一派喜乐。 谢宁眉眼是人生巅峰的俊美洒脱,举着杯跟大臣们畅饮。 “着火了!” 听到宫人慌张的喊叫声,谢宁眉头瞬间皱起,刚想问怎么回事?谁敢在他大婚之日失误走水? 可就在他眸光触及浓烟升起的方向,谢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足尖一点,几乎拼尽全身内力赶去。 大臣们也是吓了一跳,“那个方向不是?” “皇后娘娘的凤栖宫!” “凤栖宫怎么会着火呢?” “这……” 谢宁冲到了凤栖宫,见熊熊大火包围整个寝殿,瞳孔紧缩,四周环顾,想找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却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抓着一个拿着桶在帮忙救火的宫人,怒吼,“皇后娘娘呢?” “陛、陛下,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谢宁愤怒地推开他,就要往火里冲去。 张德赶紧拉住他,“陛下,您冷静些啊!” “滚开!” 谢宁暴怒地拍开张德,拿起一桶水往身上浇,随之往火里跃去。 可惜,他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震开。 于此同时,一阵风将殿门拍落,宫殿里,一抹红色的身影落入谢宁眸中。 “善善,善善,你快出来,善善!” 谢宁疯了一般哀求道。 甄善侧着身子站着,抬手轻抚一下腹部,抬眸看了看着满天的大火,红唇勾起,似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任凭谢宁如何嘶喊,她都不转头,不去看他一眼,也不走出火里。 轰! 转眼间,寝殿轰蹋,大火淹没了所有。 “善善,啊!” 谢宁眸中满是血色,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葬身火海,他却只剩下撕心裂肺地咆哮。 “不,不要,”谢宁绝望地吐出一口鲜血,彻底疯了,他震开众人的拉扯,整个人直接往大火扑去。 张德没办法,只好趁着他心神大乱,点了谢宁的穴道。 嘭! 谢宁跪倒在地上,他皇冠掉落,头发披散,双手扣在地上,仿佛爬也要爬到火里去。 “陛下,陛下,您节哀啊!” 张德扶起谢宁,哀痛地劝道。 谢宁眼中狂乱绝望,“滚!” 他要去找她。 她说过会等他回来的。 善善,善善…… “陛下,娘娘已经没了啊!” “你闭嘴,解开我的穴道,听到没有,善善还等着我去救她,张德,再阻碍我,我就杀了你!” 谢宁疯狂地吼着。 张德痛苦低头,“救不了啊!” 谢宁猛地甩开他,不顾自己整个扑倒在地上,有多狼狈,他只想去找她。 张德无法,只好敲晕他。 可,谢宁却怎么都不肯晕过去,双手都被磨得鲜血淋漓了,他也没半分感觉,但他却也怎么都靠近不了火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没他的一切。 “啊!” 那一晚,原该是新皇大婚之喜,洞房花烛,怀抱最爱的妻子,人生无憾。 可却只剩下他痛苦绝望的哀嚎。 大火烧了一整晚,奇怪的是只有凤栖宫正殿被烧成灰烬,别说蔓延到其他宫殿,就是偏殿也没有一丝损毁。 这场火来得诡异,烧得也诡异,似只为吞没皇后而来。 一时,整个皇宫人心惶惶,恐惧笼罩心间。 清晨,朝阳升起,温暖的晨光洒下,却驱逐不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 凤栖宫 “陛下,奴才扶您起来吧。” 张德看着眼前冒着烟的废墟,还有眼前坐在地上,浑身狼狈,失魂落魄的男子,眼眶通红。 谢宁眸中一片空洞,脸上苍白至极,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突然,他推开张德,冲到废墟里,不管里面还冒着火星,也不管自己的双手被伤得满是血泡,疯狂地挖着废墟。 “陛下!” 张德一惊,赶紧上前去阻止。 谢宁猛地抓住他,“她呢?她呢?张德,她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她了?” “陛下,娘娘她、她没了啊!” “你胡说!” 谢宁拍开他,转头只疯狂地寻找,嘴里呢喃的是她的名字。 “陛下,您别这样……奴才、奴才帮您找娘娘。” “善善,你在哪儿啊?善善……” 他从清晨找到入夜,可别说她的遗体了,就是一点骨灰都没有。 她似随着那种大火而彻底灰飞烟灭了。 谢宁颓然地跪在地上,抓着地上的灰烬,血泪一滴一滴往下落,不知是笑,还是哭,撕裂的声音悲凉绝望至极。 “善善,为什么?为什么啊?” …… 纯晞宫,殿门被推开,满屋子的酒气溢出。 张德佝偻着背,看着殿里抱着酒坛,烂醉如泥的主子,满是无力悲哀。 谁能想到眼前这满脸胡茬,宛若失去灵魂的人,会是先前风华绝代、意气风发的当朝新皇。 “善善、善善……” 谢宁察觉到光亮,猛地睁开眼,寻找着她的身影。 他多想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她还在眼前,还在他怀中。 可,“滚出去!” 谢宁将手上的酒坛子砸过去,踉跄地爬起来,“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她的寝殿,滚!” 张德闭了闭眼,“陛下,您既然知道这里是公主的寝殿,可您看看,您把她的寝殿变成什么样子了?” 谢宁似没反应过来,随即,四下张望,触及地上的脏乱,他瞳孔紧缩,连忙蹲在身体,将那些酒坛收起来。 第395章 392.多情却似总无情(完) “我弄脏了她的地方了是不是?善善会不会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善善,你别生气好不好,别不理我,我错了,善善……” 张德忍不住上前拉起自己曾经最为骄傲的主子,“陛下,只是一个女人,不过一个女人,您真要为了她,毁了您自己的吗?” 谢宁冷漠地推开他,用自己的衣袖不断擦拭着地面。 “没有她,我做这皇帝有什么意思?我要这天下有什么意思?” “主人!” “滚出去,别脏了她的地方。” 张德笑得尖利,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谢宁,还是讽刺他自己。 “其实,您知道的吧,她看着解开心结,重新接受您,可现实是,她根本就不爱您!” 谢宁似什么都没听到。 “您可以觉得我在胡说,但你们彼此都种下情蛊……” “那不过就是一个蛊术,懂什么情爱?”谢宁浅淡眸子睁大,溢满血丝,怒吼道。 “那您就懂吗?还是您以为您处处算计她,这就是爱了吗?” 谢宁唇瓣发颤,“我……我不是……” “在她自焚的那日,您就该明白了,您自以为精妙的算计,您所谓瞒天过海的计划,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她恨您恨到连孩子都可以不要了!” “啊!”谢宁痛苦地抱住头,“你胡说,你胡说!” 她是爱他的,也是关心她的! 为了他,可以辛苦的孕育孩子,可以放下一切仇恨。 她…… 那他呢? 做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 谢宁脚步蹒跚地跺到床边,抱起她的衣物,将自己的脸埋在衣服里,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那一瞬的满足,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绝望。 “奴才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最是清楚,或许她曾爱过您,可那份爱都被您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和伤害磨灭了,只剩无尽的恨。” “啊!”谢宁绝望嘶吼,“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卑微哀求,声声泣血,“善善,你回来好不好?我不算计了,再也不算计,你要离开皇宫,我这就带你走,我们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张德看着主子绝望悔恨的样子,心下不忍,但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主人想要江山,也想要美人,最后,却只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偏执地想要留住她,不断地算计,自以为的聪明,却不过是一步一步将她逼入绝路,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张德如今只能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主人能自己想明白,重新振作。 只是……这可能吗? 翌日,张德再推开殿门,却再也不见谢宁的踪影,他脸上惨白下来,却又似不意外。 甄善死了,也彻底将主人击垮。 江山于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德看着纯晞宫的一切,触及窗边的桌案。 他好似还能看到,窗外桃花开得正好,桌案前,一位风华绝世的白衣女子轻捏毛笔,淡然优雅地在宣纸上落下笔墨。 然,一切都随风而逝了。 …… 寒山寺外,谢宁一身朴素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平静地在跟主持道别。 只是他纵使出家了,眉眼间依旧萦绕着执念,眸中没有一丝佛光,是无尽的荒芜。 “了缘,你……” “主持保重!” 谢宁双掌合十,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主持轻叹一声,他不知他从何处来,明明尘缘未了、执念入魔,却坚持要出家,出家后,也不再佛寺研究佛经,反而要出外苦修,道是普度众生。 可他连自己都普度不了,如何普度众生呢? 主持原是想劝告,奈何他听不进去。 罢了罢了,是缘是孽,都是各自的造化,阿弥陀佛! 谢宁站在山间,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眸光不再空洞,染上一丝柔意。 他轻抚着她的字,薄唇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打开。 善善说,龙运加身之人,即是天选之人,只要积累了九千功德,上天眷顾,就能换得一次重来的机会。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试试。 谢宁望着山下风景,眸光染上一丝光亮。 踏遍千山万水,无论有多艰难险阻,他一定会完成这九千功德,只为与她再次重逢。 那时,他再也不算计她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只属于她。 善善,我错了,求你,再信我一次可好? 可谢宁不知,甄善的魂魄就在他上空,眸色薄凉地看着他在这尘世挣扎。 天道的力量落在她的神魂上,甄善皱了皱眉。 “娘娘,”缺儿担忧万分。 “无碍!” “娘娘,您为什么还要留下那本小册,写下那些话呢?” “本宫写的都是真的。” “缺儿知道,可那是天机,不能泄露啊,会被天道惩罚的。” 甄善眸光幽幽,薄凉一笑,“只让谢宁看着心爱女子死在面前,梦破碎,如何够?” 她要他抱着这一丝希望度过余生,在重生后,却是更绝望。 她要他今生来世都不得所爱! 至于天道惩罚,她又没伤天害理,最多也就是让她的神魂不好受些。 比起让谢宁痛苦,不算什么。 况且只要时间规则不出手,天道也没能力毁灭她。 缺儿小心肝颤了颤,差点哭瞎。 可其实,就算上神转世积累了足够的功德,也无法真正回到从前的。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无法重置时间轴,重新开始,天道只能耗费自己的力量为他编织一个梦境,捕抓他执念的源头,帮他圆梦。 然而那时,娘娘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天道无法困住她的魂魄为他实现愿望,所以,无论他回到哪个时间点,都再也遇不到娘娘了。 可想而知,重回的他,除了更加绝望崩溃,什么都没有了。 谢宁欺辱她,天道坑她。 但娘娘哪里是那么好欺负的? 临走前,她也要坑得他们爬不起来。 只是,上神转世最后会如何? 缺儿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只是脑容量有限的它现在还不太懂,等它明白,差点引颈自刎。 这两位闹起,真是,不得了啊! 唉! …… 第396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1) 甄善刚有意识,又是一阵脑后勺巨疼。 娘娘觉得自己的脑袋肯定得罪了谁,不是磕脑门,就是磕后脑勺。 但,她刚想思考什么,脑子就是一阵刺疼混沌,硬生生逼得她又给晕过去了。 清晨,森林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日光透过繁密的树叶洒落在地上。 大树旁,沉睡着一个女孩子,她穿着白色毛衣,牛仔紧身裤,一双白色帆布鞋,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漂亮,黛眉秀美,琼鼻小巧,唇形完美,稚嫩中带着清纯,美得如同山间精灵。 可也不知她昨日经历了什么,鞋子满是泥土,额头和上衣都沾染了大块血迹,有些触目惊心。 似乎这女子已经…… 倏而,她黛眉轻蹙,缓缓睁开双眸。 甄善抬手,挡了挡落在她脸上、刺疼她眼睛的阳光。 “娘娘。” “缺儿?”甄善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捏了捏眉心,缓解脑袋的眩晕。 她环顾四周,荒郊野外?森林? 甄善垂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现代世界? 所以原身……她刚想做一些推测,脑袋又是一阵又一阵的刺疼。 此时,娘娘突然有点想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娘娘,您别动脑了,您现在是无法动脑的。” 甄善:“……” 这话不解的同时,听着还很奇怪。 “缺儿,你是在骂我吗?” “并不是的,娘娘。” “你怎么不出来?” “呜呜,娘娘,缺儿出不来哇。” 甄善:“……” 她靠在大树上,揉揉太阳穴,“到底怎么回事?本宫又为何没法思考了?” 一动脑,脑仁就疼得厉害。 就连她的身份,她为何会出现在,也只能勉强地想起来, 其他很多记忆都被模糊了。 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难道她脑袋磕坏了? 缺儿焉焉地趴在成神卷轴上,“娘娘还能记得谢宁那一世吗?” 甄善头更疼了,“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她前几世的事情了。 “于您来说,距离那一世,已经过去三世了,也就是说咱已经走过了三个小时空,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世又重新来到这个小时空了,但时间不对,应该是一千多年后了。” 缺儿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满脸懵逼,不应该啊。 一般来说,一个小时空应该只有一缕上神转世的神魂,怎么同个小时空会再次出现第二缕呢? “等等,你简单点解释。” 甄善被它的话绕得脑袋发晕,乱成一团麻。 缺儿想到自家娘娘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比它还傻缺儿,赶紧再解释一遍。 “你是说这个小时空本宫来过,只是距离上次已是一千多年后?” “是的。” “那本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思考,甄善心中就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总觉要出大事。 “娘娘,您现在可能忘了,当年,您离开这个小时空时,坑了这方天道一把。” “所以?” 缺儿两根面条泪蜿蜒而下,“您再次来到这里后,天道直接封了您的智商和模糊了过往的记忆。” 第397章 394.无情不似多情苦(2) “……简单解释一下。” “就是,您如今智商降到了不及格线,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武力值为0,医术毒术啥都不懂,连只鸡都可能反杀您,举世无双的……傻白甜一枚。” 甄善:“……” 什么鬼!? “天道是在找茬吗?” “照理说,应该天道不该会这样啊,”缺儿也想不通。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额,缺儿也不知道呀。” 甄善:“……” 那它还知道什么? “不过,娘娘,您放心,虽然您现在成了傻白甜,但基本的生活本能,还有比如一加一等于多少,这还是知道的。” 甄善:“……” 这些要是都不知道,就不是傻白甜,而是脑子坏了。 她扶了扶额,头疼得厉害。 “那你呢?怎么一直趴在成神卷轴上不出来?” 缺儿嘤嘤嘤,“那臭天道不仅对您下手,还把缺儿禁锢住了,这一世只能在您的识海中,连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更别说是帮您了。” 甄善:“……” 要不要这么狠? 一千多年了,天道还记恨到现在? 小气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无私的天道吗? “就是,多大点事,至于吗?”缺儿附和,严厉谴责天道的小气。 “那原身的记忆呢?不会也没了吧?” “哦,这倒不会,娘娘现在融合吗?” “嗯。” 这方小时空,一千多年来的,还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千年前,血族横空出世,以鲜血为食,能化自然之力为他们所用,实力强悍得惊人,最可怕的就是他们不老不死。 一出现,人族瞬间从食物链顶端掉了下去,直到百年前,都一直笼罩在他们血腥阴影下,惶恐度日。 好在,血族虽强悍,但他们没有生育能力,他们繁衍后代,只能用自己的鲜血,喂给人族去转化。 但转化血族,失败率极大,且血族后代力量也会被削弱。 所以,千年过去,血族也没能真正地统治这方天地。 反倒是人族,为了生存和对抗血族,除了古武,还觉醒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名为伴生灵。 伴生灵可附在武器上,让武器变得十分强大,还能修炼增强,即便是血族,也不得不忌惮一二。 也因此,血族千年来,都没完全控制了人族,反而,几百年前,随着血族亲王不断地沉睡,血族实力大减,人族却越发兴起。 百年前,一场大战后,双方皆元气大伤。 无法,血族与人族签订和平协议,人族为血族停供食物,血族不再干预他们的生活,除了他们生活的领地,其他地方,随便人族处理。 到如今,血族和人族表面上也算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了。 原身甄善,人族代表贵族之一的甄氏嫡系女儿,额,也是个智商感人的傻白甜、 父母双亡,祖父不喜,觉醒的伴生灵……除了能让自己的伤势加速恢复,不能战斗,不能为他人治疗,鸡肋废物到不行,而且,她还根骨奇差,修炼不了上层内功心法。 这也导致了原身身份尊贵,却是被族人嘲笑的废物点心。 甄氏为了面子,还隐藏她的身份,外人极少知道甄家还有这么一位女儿。 也是,一个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反而是家族耻辱,能被承认喜欢那才怪。 原身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一直安安分分的,胆小怯弱地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从不敢向外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奢望什么。 然而,小时候有父母护着还好些,几年前,她的父母双双坠机身亡,她在家族就越发不好过的。 加上她虽是个废物,可她的父母却很强大,他们身亡后,留下的伴生灵化为她的保护符,一直护着她。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没有能力,却拥有宝藏,怎么不惹来别人的眼红? 前段时间,她高考完毕,原本是报了甄家所在城市的大学,可不知为何,她明明填了志愿,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录取通知书,去查了,才知道,她根本没填只愿。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时也没办法了,眼看着她连大学都上不了,正失望时,她的大堂姐甄玫突然来找她,说是能帮她找一所大学,就是比较远一些。 原身能上大学就已经很高兴了,远也行的。 开学之际,甄玫带着她来到新学校。 原身一眼就被这里如同皇家园林的奢华漂亮震撼到了。 这么豪华的大学,她居然都没听说过。 但原身是个宅女,觉得自己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十分感激大堂姐为她费心费力,帮她找了这么好的一所学校,甚觉她是个好人。 也因此,学院说不能带着护身符,原身虽有些犹豫,但在甄玫的提议下,她也将自己的护身符交给她去保管了。 就是,进入校园后,原身觉得这所学校有些与众不同。 先是课程,竟分为早课和凌晨课? 还有人在凌晨上课的? 专业也奇怪,主修的是什么礼仪体态,舞蹈乐器,这些学院要求必须高分达标,其他课程,额,请随便。 规章制度极是超级严格,有许多禁止事宜,还有很多地方是不能踏足的。 学生也挺别具一格的,无论男生女生,一整天最多的就是各种保养身体,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好似她是来跟他们争宠的? 开学初,有人还问过她,看上哪个子爵、公爵啥的。 第398章 395.无情不似多情苦(3) 原身每次都连忙解释她已经有未婚夫了,没看上谁。 但随即,那些人看她的眸光更加怪了。 原身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没多想什么。 咳,关键是她也不会琢磨,只觉得皇家学校嘛,自然规矩多点,学生都是贵族,性子奇怪点也没什么。 她先前在甄家,看到的那些贵族也是奇奇怪怪的。 这么一想,原身就淡定得不行。 反正她就在这混到毕业,拿到一张好的毕业证书,找个简单的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只是昨天,学院导师突然说要挑选一些人进入后山禁地。 原身刚好就被选中了,只是她不懂,为何去野营,咳,去后山禁地的目的,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学校却没发一点物资,还让他们晚上去。 这,好像有些不合理!? 可惜原身是个胆小的,心中再奇怪,也不敢吖一声。 再看到跟她一起进来的人,不是特别兴奋,就是特别沮丧害怕,她心中只是想着可能这野营是个考验,有难度,但加分肯定特别多。 所以学霸就特别欣喜,学渣就特别沮丧。 而身为学渣的原身,她也挺担忧的,只能给自己打打气,鼓励自己好好表现。 然,原身刚进后山,就遇到袭击。 她是傻了些,但她怎么说都是在甄家长大的,不可能不知道血族。 原身吓得直接晕倒在地,这一摔,脑袋磕到地上的石头,就这样,把自己给磕没。 甄善:“……” 第n次磕脑袋而死的原身! 就是不知当时,那个血族是个啥表情,估摸很精彩吧。 到手的美食,还没吃上口,就直接馊了,能不崩溃吗? 甄善晃了晃脑袋,果然智商都没了,她竟还有精力去对那血族幸灾乐祸。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发现一点伤口都没有,应该是原身的伴生灵帮她治愈的。 娘娘觉得这伴生灵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不怕受伤。 不过,“缺儿,本宫觉得甄玫不是好人,这学校有点奇怪,现在这个地方也很有问题,”甄善沉声地说道。 “嗯,缺儿也这么觉得,”缺儿语气更加沉。 “所以?” “娘娘,所以什么?” 甄善红唇微抽,“所以原因啊!” “原因?什么原因?” 缺儿比她还懵,它现在感知不到外面情况,肿么知道是个咋回事呀? “……你就不能用原身的记忆帮本宫分析一下吗?” “哦,可是娘娘,要怎么分析呀?” 甄善内伤,仰头望天,呻吟一声。 她现在要是知道,还问它作甚啊? 傻缺儿加傻白甜,这一世,他们是双傻组合? 想想,娘娘就好头疼啊! “缺儿啊,你在本宫身边那么久,怎么就没能学聪明一些些呢?” 连分析个案情都不行,她很是绝望啊。 “娘娘,您不是一直让缺儿不要想太多的吗?反正缺儿也想不通。” 甄善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沉默许久,“那现在,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缺儿迷茫地眨眨眼,扯了一下自己的小辫子,“娘娘,您说呢?” 甄善:“……” 她选择原地爆炸! 缺儿也很无辜啊! 一直以来,都是娘娘在拿主意,无论什么事情,她都能淡然应对,智商爆表。 缺儿……缺儿除了执行娘娘的命令,就是来卖萌的呀。 拿主意? 缺儿比现在的甄善还迷茫。 但,娘娘现在比它还傻,不行,这次,它一定要帮娘娘。 缺儿握了握小拳头,它定要努力,争取能成为娘娘的小智囊,帮这一世傻白甜的娘娘拿下上神转世,还开心幸福地生活。 嗯,加油! 它可以的! 甄善脊背突然一凉,不知是为何?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决定还是自力更生吧。 没了智商,她还有直觉。 “娘娘,您现在去哪儿?” “找水源,清洗一下自己,”甄善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泥土啊,血啊,有点嫌弃。 “哦哦,好的。” 显然,这智商都为零的两位,都忘了,现在,最应该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清洗什么的,应该不重要的吧!? 被封印智商的娘娘,有点小可怜! …… 甄善在山中走着,期间,她也没遇到其他学生。 她望了望上空,茂密的丛林,阳光只能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落下。 也不知道现在是秋季,还是其他原因,甄善总觉得这里格外阴凉,好似有鬼。 “缺儿,这个世界有鬼吗?” “应该没有的。” “有。” “啥?” “血族也叫吸血鬼。” “……哈哈,娘娘,您真幽默。” 甄善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去,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泉。 但娘娘此时才想起,她现在穿的是白色毛衣,洗了,她穿啥? 甄善蹲在山泉边,看着清澈泉水倒映出她的面容,尤其是那双微睁的凤眸,干净无暇,美若琉璃。 就是现在,看起来有些无语和懊恼。 甄善瞪着自己许久,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脑子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甄善掬起一捧水,给自己洗洗脸,醒醒神。 之后…… 娘娘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吗了? 索性,她摘了一些附近的野果,坐在石头上,一边淡定晒太阳,一边平静地吃着果子,也不纠结了,随便吧。 纠结也没用,她现在啥都思考不了,怎么纠结? “娘娘,要不咱去找上神转世吧?” 第399章 396.无情不似多情苦(4) “上神转世?找他作甚?” “……咱的任务呀,您这也记不得了吗?” 甄善拿着果子的手顿了顿,她能说,她刚刚是真的忘了。 “没忘。” 缺儿松了一口气,“反正咱来这个小时空,就是为了找到他,你们好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让他懂得情,至于其他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关系的,是吧?” 甄善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好似也没错。 她点点头。 “所以,娘娘,咱冲鸭,现在就去找到上神转世,攻略他,推倒他,”缺儿兴奋地比了个超人的姿势。 “哦,”甄善咬了一口果子,没啥情绪地应了一声。 “……娘娘,您为何如此冷淡?” “因为本宫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你知道吗?” “额,”缺儿懵懵道:“一般来说,他应该都是离您不远的。” “这个不远,有具体的距离吗?他就在这后山吗?” “内个……”缺儿对对手指,它也不知道呀。 甄善红唇抽了抽,不管它,继续吃自己的果子。 忽然,丛林中猛地窜出一个男生,。 他看起来有些许狼狈,容貌倒还算是帅气……好像,原身的记忆中,自己所在学校的学生人品不知,但颜值都不差,长期的贵族礼仪培训,一走出来,个个都养眼。 男生见到甄善,也是诧异一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他扬起阳光的笑意,“甄善,是你啊?” 甄善黛眉微挑,“同学,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新晋蔷薇榜第一美人,全校就没不认识的。” 甄善疑惑,“蔷薇榜?” 原身记忆中没有这个啊? 男生走到山泉边,边喝水边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甄善看着他喝水,脸上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但男生似乎很渴,没注意到。 甄善垂眸,掩唇轻咳一声,“不知道啊。” 嗯,她刚刚用山泉洗脸后又泡脚的事情,还是别说了吧。 “也是,”男生擦擦自己的脸,站起来,笑着说道:“听说你除了上课吃饭,就是待在宿舍不出来,又不上论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甄善红唇微抽,对,原身就是那么宅。 宅就算了,她还很少碰手机电脑这些,整天要么捧着书,要么就是练毛笔字,啥都不管。 “蔷薇榜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咱学校对于外貌的在意,比成绩更加看重吧?” “嗯,”这个原身记忆有,据说容貌还可以直接影响期末绩点,真是……丧心病狂啊! “蔷薇榜是学校公认的美人榜,就是期末绩点加分也是参照那个榜单的。” 甄善:“……” 厉害了我的大学! 男生看着甄善那张比血族还完美的容颜,眼中划过痴迷,随即笑道:“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大你一级,园艺专业的章澤。” “章学长,”甄善点点头,打招呼。 章澤友好地笑了笑,坐在另一块大石头上,礼貌得体,不逾矩,至少第一印象,不会叫人讨厌。 “学妹昨晚到后山,就一直在这吗?” “不是,我摔了一跤,晕过去了,早上才醒来,就走到了这。” 章澤眼神闪了闪,倒是没有怀疑。 因为,甄善除了容貌出名,还有她的性格。 据说这傻白甜还把他们学校当成普通学校在生活呢,更不知道她是作为什么身份被送到学校的。 若非他们学校校规极其严苛,绝不允许任何人族学生内斗,伤害彼此,这个傻白甜,早就被学校中嫉妒她容貌的学生给吞了。 章澤也没想着告诉她一切。 不过,这傻白甜命倒是挺大的,都流血了,还没被后山那些大人给抓走。 他看着她毛衣上的血迹,关心问道:“那学妹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小伤而已,”甄善摇摇头,“对了,章学长,我们到这后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章澤眼神微动,“野外生存,咱学校的一门课程。” “那为什么一点装备都没给我们发呢?”甄善继续问道。 当然不可能发了,谁会给食物发装备? 章澤心中嗤笑,面上不露半分,“大概是学校要考验我们的自我生存能力吧,咱学校一向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甄善点点头,“这课程,要几天呢?” “三天后,学校会派人来接。” 食物不能浪费呢。 “娘娘,您在跟谁说话呀?” 甄善用意识回道:“我们学校的男生。” “他说什么了?” 甄善将章澤的话复述一遍。 缺儿手支着下巴,做思考状,“娘娘,缺儿觉得他有问题。” 甄善有些诧异,傻缺儿变聪明了? “说说看。” “他肯定在垂涎娘娘的美色,意欲对娘娘居心不轨!” 甄善:“……” “还有呢?” “还有吗?” 甄善红唇抽了抽,她就知道不能对它抱有什么期待。 这个章澤,不管人还是话,都有问题。 当然,很抱歉,娘娘也不知道有啥问题。 脑子当机,仅凭直觉。 “学妹,你怎么了吗?” 章澤见她在出神,有些疑惑地问道。 甄善看向他,递了一个野果给他,“章学长吃吗?” “谢谢。” “我在想,还有两天两夜,白天还好,晚上该怎么办?” 章澤拿着野果,眼神闪烁,“不若学妹与我一起吧?我们两个人也好有照应。” “好,”甄善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章澤嘴角抽动一下,这么好骗? 果然是个傻白甜。 …… 第400章 397.无情不似多情苦(5) “章学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甄善好奇地问道。 “找个山洞,作为这两日的休息点,毕竟我们也不能风餐露宿,山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对吧?” 甄善点头,“也是。” 只是,章澤却带着她直往山的最里面走。 “为什么要越走越里面?” 甄善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没有掩饰的疑惑。 章澤眼神眯了一下,笑得很是令人放心,“我们越往里面走,考验分数越高,反正都是要找休息的地方,里面也没问题。”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禁不起推敲。 不过,甄善现在也推敲不了,她只是直觉有怪,“没有危险吗?” 章澤心下微微诧异,看来这傻白甜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嘛。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学妹你看,这是我在学院时,跟导师偷偷买的地图,按着上面的路线走,保准没危险,你看,咱一路,有遇到什么吗?” 甄善摇摇头。 “所以,相信学长,而且咱学校也规定了,不能伤害任何学生,学长可还不敢乱来。”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毛病,但甄善心中的警惕却没放松半分。 她袖子中藏着一把匕首,是先前她在山上捡。 武力值被清空,实在伤不起。 章澤见她还有些戒备,将手上的地图递给她,无奈道:“要不学妹背一下地图,而后我们分开。” 甄善:“……” 就她现在这智商,背个球啊! 他故意的吧? “不了,我相信章学长。” 章澤笑了笑,“那走吧。” “嗯。” 越往里面走,越是阴凉,甄善总感觉好像有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一般。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甄善掂量一下自己的武力和智商,好像现在应该逃跑吧? 可往哪里逃? 脑袋转不过来啊! 所以,还是直接走吧。 章澤看着她神色淡然,眉眼除了疑惑和懵懂,没有一丝惧怕,心中有震惊。 不是说,这傻白甜胆子比蚂蚁还小吗? 还是无知者无畏呢? 算了,也快到了,如何都行,他只负责将任务达成。 只期望这次的食物,那位大人能满意。 不过,据说从曦光学校成立以来,送上的食物就没一个能让那位满意的。 希望渺茫啊! 章澤看了看甄善,触及她绝美的容颜和干净的气质,或许,有奇迹也不一定。 若是能让那位大人满意,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强大的力量,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 一想到,章澤眼神一下火热得不行。 绕过一条崎岖山道,眼前豁然开朗,落英缤纷。 甄善微怔,看着面前的一片粉色花海。 如今不是秋季吗? 桃花怎么会盛开? 甄善转身就想走,却被章澤先一步拦住了,“学妹,你想去哪儿?” 她抬眸,纯净的凤眸淡淡地看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她此时还能如此淡定,章澤挑眉,笑得依旧阳光无害,“一个好地方。”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是请学妹进去桃林中。” “桃林有什么?” “学妹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那我要是不进去呢?” “这就为难了,”章澤似有些苦恼道:“学妹,学长真的不想对你动手呢。” “你不进去?” “我没有资格,能进去,可是学妹的荣幸,千万别不知好歹哦。” “章学长不是普通人,或是伴生灵没什么用的猎人吧?” “学妹要试试吗?” 甄善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刺向他。 章澤勾唇,一条带着倒刺的黑色鞭子凭空出现,轻而易举地打落她的匕首。 甄善也不慌,更没去再捡起匕首,淡淡一笑,身后缤纷美丽的桃花瞬间成了陪衬。 章澤晃了晃神,心中啧啧称赞,真是个绝色尤物啊,他都要心软了。 “章学长,可否告诉我,我们的学校是怎么回事?或是这座后山是怎么回事?” “学妹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惜没用的哦,让你来到这,就是学校的意思,你逃不掉的,乖乖进去,学长真的是不舍得伤到你呢。” “好吧,”甄善点点头,“章学长,回见。” 话落,她淡然转身,踏入那片桃林中。 章澤愣了一下,就这样? 难不成傻白甜是一直在装?还是真的傻出天际了? 不过怎么样都行,她愿意乖乖进去,也省得他动手。 学校要求,送入这里的食物绝对要完好无损,否则无功反而有过。 也就是说,就算刚刚甄善真的反抗,章澤也是不敢用鞭子抽她的,只会换个方式让她没了反抗能力,再将她丢入里面。 章澤看着没入桃林中的倩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甄善在桃林里走了很久,却仿佛走不到尽头似的。 她索性也不走了,直接找颗桃树坐下,拿出她先前摘的野果,淡然地吃起来。 吃完,她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靠着树干,闭上眼,休息。 那悠然的样子,跟来郊游没什么区别。 不然,能怎么办? 思考没法思考,武力没武力的,她除了随遇而安,还能做什么吗? 倒不如随性一些,爱咋样咋样。 不知睡了多久,甄善是被缺儿叫醒的,她伸了个懒腰。 “娘娘,您现在是在哪里呀?”缺儿担忧地问道。 “本宫也不知道,”甄善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淡淡回道。 只是,她突然黛眉微蹙,总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甄善四周环顾,却什么都没有。 第401章 398.无情不似多情苦(6) “娘娘怎么了吗?” “不知道,感觉这里好像有其他人。” 她话刚落,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啊!” 身体的失重感让甄善不经惊呼出声,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办时,一双冰凉的臂膀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那力气,似乎要将融入体内一般。 甄善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被吓的,而是…… 她看着成神卷轴上那颗一亮起就瞬间染满红色的水晶心,完全愣住了。 缺儿也是傻眼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缺儿?” “娘娘,您别问缺儿,缺儿也不知道。” 甄善:“……” “成神卷轴坏了吗?” 缺儿抓抓头发,“应该是没有的吧?” 甄善望天,但一片黑乎乎,耳边除了他厚重冰凉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我的任务目标?” “除了上神转世,您遇到任何人都不可能让水晶心亮起的。” “哦,那我这是完成任务了吗?”甄善不确定地问道。 会不会太容易了? 她以前都是那么容易完成任务的吗? 好像也不是吧? 一回忆,她头就好疼,根本想不起来了。 缺儿更加不确定,“应该是吧!?”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去下个世界吗?” “娘娘,您现在身体好好的,暂时没法脱离这个世界,而且,这一世水晶心红得有些奇怪,缺儿建议您要不先观察观察,免得您一走,水晶心掉回原来的颜色,那咱努力那么久的成果可都白费了呀。” 甄善觉得也在理,那就先静观其变吧。 不过现在,她挣了挣,可下一瞬,感觉腰间的手抱得更紧,勒得她差点断气了。 “你……放开!” 然,换来是更紧的拥抱。 甄善:“……” “善善!” 她刚想奋力挣扎,免得被这个奇怪的真神转世给勒死,却听到他轻轻地唤了自己的一声。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醇厚如美酒。 只是,不知为何,却带着一丝沙哑和哭音,还有令她心悸的隐忍深情。 甄善微怔,“缺儿,他好像认识我?” “原身以前的熟人?不可能吧。” “可他刚刚确实是叫了我的名字。” “啊?”缺儿一脸懵。 甄善无奈,觉得还是靠自己吧。 “你……是谁?认识我?” 感觉抱着自己的双臂僵住,她更疑惑,“你怎么了?” 只是回答她的却是冰凉又炙热的吻,狂乱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唔……” 甄善凤眸睁大,想挣扎,双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却又小心不让她受伤。 明明做着流氓的事情,却又对她温柔至极。 撕拉! 毛衣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随即,温热的身子触及冰凉的空气,她脸色一白。 “不、不要!” 他的手猛地僵住,没再对她动手。 甄善惊魂未定,想要推开他,逃离,却怎么都推不开。 他似感觉到她的害怕和抗拒,将她温柔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 “你、你别乱来了。” 甄善纵使知道他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但她也没随便到在这种不知道什么地方就将自己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额,或许他还有可能不是人。 可她又感觉到他好像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暂时没有动用魂力伤他。 但他要是敢乱来,她可不会客气。 他眷恋至极地蹭蹭她的脸颊,低低地应了一声,“好,不乱来。 甄善有些不适应地偏了偏脸,察觉他气息沉了下来,赶紧转移话题,“你能不能点灯啊?这里很黑。” 男人有些沉默。 “不方便吗?” “嗯。” 甄善也没勉强,“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 “桃林下,无。” 甄善撇了撇嘴,这个真神转世话可真少,还有点流氓。 好在还算尊重她的意愿。 “你能不能放开我?有点冷。” 甄善听到一阵衣服展开的声音,随之,她整个人被包裹在柔和的衣衫中,一股暖意流入她的体内。 她诧异一下,可身体的温暖让她唇角不禁出现一丝笑意。 “饿吗?”他轻声问道。 “有一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昨晚原身失了那么多血,今日她又只吃果子,不饿是假的。 身体腾空,甄善一惊,赶紧抓住他的手臂,担心自己掉下去,“你干吗呀?” 男人没回答。 她只觉耳边有一阵风过,但身体依旧暖融融的。 大约一分钟后,她被轻轻放下。 四周依旧黑漆漆的,但甄善感觉身下很软,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应该是毛毯吧。 鼻尖传来一阵软糯清香的粥味,甄善的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但她没有立即张口吃。 “是人类食物,干净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黯然。 甄善抿了抿唇,微微启唇,含住勺子。 男人似一愣,身上的气息仿佛也暖和了下来,温柔地给她喂着粥。 喝完粥,甄善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喝。” “你喜欢?” “嗯。” 男人气息更加温柔了,伸手重新将她抱在怀中。 甄善有些不习惯,“缺儿,他怎么总是喜欢抱我?” “水晶心完全红色,就证明他对娘娘爱入骨髓,自然喜欢跟您亲亲抱抱举高高啦。” “不会很黏腻吗?” “他注定是您这一世的爱人,情人之间,亲密点,怎么会黏腻呢?” 第402章 399.无情不似多情苦(7) “本宫先前的世界也这样?” “额,”缺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相爱相杀的历史,只能说,“您若跟上神转世真心相爱,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甄善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那般黏黏腻腻的人吧!? 不过,缺儿也应该不会骗她。 那,以前智商在线都那样谈恋爱了,现在……还是按着原先的来吧。 多想也没用,也想不出个二三四五来。 而且,吃人手短。 这般想着,甄善又淡定了,还给自己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显然,智商下线的娘娘就这样被某缺儿直接带沟里去了。 也不知道,以后回想现在的一切,她是选择性失忆,还是掐死某只傻缺儿。 男人见她不排斥自己,不知是激动,还是太过喜悦,双臂发颤。 “你太冷了吗?”甄善仰头,虽说她什么都看不到。 “没。” “善善!” “嗯。” “谢谢你。” 甄善:“……” “为什么道谢?” 他虽有点流氓,但确实救了她,还给她吃的,不是应该是她谢他吗? “高兴。” 智商出走的甄善跟缺儿是同款的懵逼脸。 “呵呵,”他低低轻笑出声,满满的喜悦。 甄善奇怪,“你很高兴?” “嗯。” “为何?” “见到你。” 甄善:“……” “缺儿,他好像在撩我,可不是应该我来攻略他的吗?” “额,这个啊?好像也没多大的关系,娘娘,反正都是你们两人谈恋爱,谁撩不是个撩,对吧?”缺儿不甚靠谱地说道。 甄善歪了歪头,好像也是。 “你喜欢我?”娘娘也不矜持了,直接问道。 男人呼吸微顿,“很喜欢。” 爱到他情愿万劫不复,也要找到她。 “为什么?一见钟情?因为我的脸?” 难道是她长得倾城倾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嗯,也有可能! 傻白甜的娘娘对自己的容貌更加自恋了。 他笑,“因为是你。” 甄善黛眉微蹙,智商掉线真的好烦哦。 一句话要是绕个弯,她就听不懂了。 “善善,你累不累?” “有点。” 甄善掩唇打了个哈欠,自从被封印了智商和武力值后,她就特别容易犯困。 男人轻轻扶着她躺下,“这边安全,你放心睡。” 甄善感觉陷入了云朵一样,软绵绵的,很是舒服,不觉困意上来。 只是等了一下,感觉他没躺下来,朦胧问道:“你不睡吗?” 他微窒,“你不介意?” “你不乱来?” “你不愿,我不会逼你。” 甄善能感觉两人武力值差距超级大,他没必要骗她,不然先前他想做什么就做了。 不过,“你对喜欢的人,都是这样又亲又抱的吗?” “只对你,”他又默默补充道:“只喜欢你。” 甄善眉眼一弯,心中很是熨帖,先前对于他的孟浪那点小芥蒂也彻底消散。 “那你上来睡吧,恢复体力,待会我们还要出去。” 他的呼吸似沉了沉,轻轻应了一声。 甄善感觉到身后他的气息,唇边划过一丝笑意,缓缓闭上眼。 许久,在她都快睡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善善,我抱着你睡,可好?” 甄善朦朦胧胧地应了一下,随之整个人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 她有些迷糊地想着,先前还是冷的,怎么现在又有温度了? 难道他跟空调一样,能自动调节温度。 看着她安睡在自己的怀中,他眸光晃颤得厉害,忍不住收紧手臂,又不敢太用力,担心让她难受了。 失而复得,即是欣喜到了极致,也是不安到了极点,就怕她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善善,善善! 他缓缓低头,薄唇颤抖地印在她的眉心。 这一次,你想要的,我都给,不算计,不伤害,只为你一人而活。 你,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 甄善迷蒙地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漫天飘舞的落英,她微怔。 “善善。” 低沉磁性的男子声音入耳,她转眸,愣住。 眼前少年容颜昳丽,眉眼如画,一双浅淡眸子若纯洁的水晶,美得无暇干净,薄唇嫣红,五官精致,若非他那双英气的剑眉,她都要以为他是个姑娘呢。 她原以为她的容貌之美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没想到他也丝毫不逊色于她。 就是……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不知在哪儿看过,又好像有点陌生。 少年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眸中浮现紧张,抿了抿唇,“怎、怎么了吗?” “你挺好看的,”甄善眉眼弯了弯,赞赏道。 少年雪白的脸颊浮现一丝红晕,有些结巴问道:“你、你喜欢?” “喜欢呀。” 人是视觉动物,自然喜欢美好的事物了。 何况娘娘咳,稍微有些颜控。 少年脸更红了,眉眼舒展,令天地都失色。 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克制自己想将她压倒在地上,好好疼爱的冲动。 她喜欢温柔听话的男子。 不能着急,不能再吓着她了。 甄善见他俊美精致的脸蛋红红的,可爱极了,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 见他有些怔住,她赶紧收回手,不好意思地道:“抱歉。” “没、没事。” “我们这是在哪儿?”甄善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还躺在他怀中,她赶紧起来。 少年温柔地扶着她,“在桃林里。” “我们离开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嗯。” 甄善坐起来,看向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俏脸微红,惭愧地问道:“那、那个,你叫什么?” 第403章 400.无情不似多情苦(8)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在同一张床睡过,结果她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问。 额,智商下线,甚悲伤。 少年浅笑,并不生气,“凌邪。” “凌邪?” “凌云的凌,无邪的邪。” “甄善,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善善。” 听着他如情人呢喃般叫着自己的名字,甄善绝美的小脸微醺。 “凌邪,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血族亲王的沉睡禁地。” 甄善凤眸微睁,“血族亲王?” 血族老祖是谁,谁都不会知道,也没人见过,但血族十二位亲王,在甄家长大的原身却是如雷贯耳。 据说他们信手一挥,就是山崩地裂。 当然,这可能比较夸张,可无疑,他们除去那位神秘的血族老祖,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但,几百年前,除了德亲王,其他血族亲王却相继沉睡。 没有想到,这里就是他们的沉睡禁地。 甄善感觉十分之玄幻。 不过,学校将他们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甄善就是无法思考,抓狂啊! “善善,怎么了吗?” “我是人,不是血族。” “我知道。” 甄善黛眉微蹙,轻抿唇瓣,还是将原身的一切告诉他,包括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说,我大堂姐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曦光大学?我的学校是不是有点奇怪?还有为什么学校要送我们进入血族亲王沉睡的禁地?那个章澤又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甄善知道这一切都有问题,可她就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求助了。 凌邪浅淡眸子一闪而过森然的戾气,压下心中的暴戾血腥,不想吓着她。 他抬手,轻抚她细腻的侧脸,愧疚道:“善善,对不起,我该早些去找你的,让你受委屈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沉睡,只因天道说,她到来之时,他自然会醒。 本想这次好好护着她,却不想,还是让她受到伤害了。 甄善歪了歪头,疑惑,怎么说到她受委屈上了? “也还好吧,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虽然甄氏对原身总是冷眼不屑,但胆小的原身从不敢去在意。 不在意了,心豁达了,也自然就不觉得难受了。 唯一有点委屈的大约就是磕着后脑勺那一下而已。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娘娘如今没法思考,只好找个聪明的人帮她分析问题了。 凌邪凝视着她,“你信我说的吗?” “不信为何要问你?” 他眉眼染上柔意,“曦光大学是所血族学校。” 甄善一怔,血族学校? 啊不是,“你可以简单解释一下吗?” 她转不过来啊! 凌邪微怔,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甄善黛眉微蹙,有些懊恼,又有些羞愤,转身,抱着自己的双脚,将脸埋在膝盖上,闷闷道:“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她讨厌死了傻白甜的样子了! “善善,”凌邪有些紧张,不安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别不理他。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没适应过来变得懵懂的她。 毕竟当年…… 也是,要是当年的她,也无需问他这些问题。 甄善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没错,为什么总是道歉?” “你不高兴,就是我的错,”他认真地说道。 甄善心脏猛地快速跳了一下。 “缺儿,他好会撩人哦。” “娘娘不喜欢吗?” “……也不是,”她凤眸微闪,“听着还有点开心。” “娘娘能开心,不就好了吗?”缺儿也很高兴,觉得这一世的上神转世表现得真是太好了,继续努力。 原本它还担心这一世娘娘这么傻乎乎的,要是上神转世还日天日地的,那还得了。 “嗯,”甄善心中点点头,“不过,以前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呢?” “娘娘喜欢真心实意的人,只要对方温柔真情,您都会跟他好好谈恋爱哒。” “怎么样才算是好好谈恋爱呢?” 缺儿脸红了,“就是、就是……” “什么呀?你倒是说啊。” “亲亲抱抱举高高,再做些羞羞的事情!” 甄善绝美的小脸染上红晕,眸光晕开涟漪,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面前的少年。 他们才认识还没一天,她就主动那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很好,傻白甜娘娘再次被傻缺儿带沟里去了。 “你……”甄善看着他。 “怎么了?” 甄善突然靠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亲,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却不知道,凌邪直接僵硬成了石块,瞳孔呆滞,魂魄都直接飘走了。 甄善许久都没等到他回应,轻咬唇瓣,偷偷抬头,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空白,好似丢魂一般,奇怪地眨眨眼。 “凌邪。” 他没反应。 “凌邪?” 他还是没反应。 甄善抬手轻推了一下他。 谁知……嘭! 凌邪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甄善:“……” 她就亲了一下他,就把人给亲晕了? 难道她又觉醒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力量? 额,不是! “凌邪,你没事吧?” 甄善赶紧扶起他。 “没、没事,”凌邪难为情地爬起来,眸光都是飘忽的,怎么都不敢看她,“善、善善,你饿了没?我、我去给你拿吃的,你现在这坐一下,别离开。” 话落,他直接没了人影。 甄善:“……” “缺儿,他这是什么反应?” “可能害羞了吧!?” “这样吗?”甄善抿唇一笑,“不过,挺可爱的。” 第404章 401.无情不似多情苦(9) 凌邪没离开久,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回来,食盒有两层,一层放着饭菜,一层是补汤,全是她喜欢的食物。 甄善眸光一亮,“你不吃吗?” “嗯,你吃就好。” 她也没客气。 凌邪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眉眼一柔再柔,抬手帮她擦擦嘴角的汤汁。 吃完饭,甄善突然发现什么,看着自己身上轻盈漂亮的白色裙子,惊讶问道:“你什么时候帮我换的衣服?” 凌邪:“……” 她反射弧会不会长了一些。 可,怎么能如此可爱呢? “昨晚你睡着后。” 甄善双手环胸,脸红,“你亲自换的?” 凌邪赶紧解释,脸比她还红,“你衣服脏了,又坏了,我……我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 甄善见他比自己还害羞,忽然又淡定了,忍不住笑道:“我衣服还不是你弄坏的。” 他脸越发红,“对、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 凌邪瞳孔紧缩,指尖发颤,定定地看着她,沙哑问道:“真、真的吗?” 这句原谅他等了一千多年,明知她应该是没了过往的记忆,可他还是不觉忐忑又惊喜。 甄善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真没记在心上,点点头,“当然了。” 凌邪握着她的手,轻轻道:“善善!” “怎么了?” “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深情道。 甄善心脏又快速地跳了一下,觉得他真犯规。 “我什么都不懂,你会什么都告诉我吗?” “会,无论任何问题。” “一直陪着我?” “一定会,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在他紧张的眸光中,她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 凌邪浅淡眸子轻颤,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满足得他觉得不真实。 …… 桃花树下,凌邪不知道从哪里变不出来一张软塌。 他抱着甄善悠然躺在上面,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帮她解释所有疑问。 “你是说曦光大学,是血族的学校?” “嗯,除了让新生血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人类的时代在变,血族也必须知己知彼。” “那为何血族学校,人类能进去呢?” 凌邪轻抚她柔软的发丝,“善善,你了解过血族的历史吧?还有百年前两族大战后的协议。” “知道一点。” “血族无法繁衍子嗣,都是由人族转化而来,但血族的食物又是人类鲜血,所以曦光大学的人族,一则是血族转化的原材料,二则,是血族的……食物。” 甄善怔住,许久,她抿唇,“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吗?” 凌邪感觉到她有些低落,抱紧她,怜惜地轻拍她的后背,“善善,你受的委屈我都会给你讨回来的,咱们不说了好吗?” 甄善摇摇头,“我想知道。” 他轻叹,“人类贵族嫡系一般都知道曦光大学的情况,正常来说,血族是不会挑选贵族子弟入学校,除非是他们自己送进来,人没问题,资质合格,血族也笑纳,但,需该对方的掌权人签订一份协议书。” 甄善眸光黯淡下去,“所以我大堂姐是故意把我送来这里,给血族当食物,这件事我爷爷也知道,他默许了,是不是?” 原以为只是原身的大堂姐使坏,没想到…… 凌邪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眉心,“善善,不伤心,以后有我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甄善小巧琼鼻皱了皱,凤眸微红,小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衣服。 “我一直知道自己很没用,爷爷不喜欢我,大家都对我不屑,所以我就一直躲得远远的,当个背景板,可为什么他们却连最后一丝活着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这便是所谓的亲人吗? 凌邪见她如此难过,浅淡眸子划过猩红的血色,恨不得将甄家那些连人带魂全部给撕了。 他付出所有,用尽千年等待的人儿,舍弃尊严只为换她一笑的心爱女子,却被那些废物这般糟蹋。 凌邪心中戾气暴涨。 “娘娘,娘娘,你们怎么了?出事了,出事了!” 甄善本来还沉浸在原身的悲凉情绪中,突然缺儿在她识海惊悚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 “您看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 只见成神卷轴上第十二颗水晶心,原本透彻的红色,竟然染上一丝黑色。 黑、黑色!? 甄善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有黑色?” “缺儿也不知道啊?” 缺儿比她还懵圈,急得团团转,突然它想到什么,眼前一黑,想死。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娘娘,您快点安抚上神转世的情绪,千万、千万别让他再黑化了哇。” “黑化?什么黑化?” “情绪到了一种极端,产生的剧变,轻则性格大变,杀人不眨眼,重则要毁天灭地。” 简直卧槽! 上神转世为啥会黑化? 这尊大神要是黑化了,那还得了? 甄善吓了一跳,“如此严重?” “是啊,”缺儿急得头发都快拔没了。 最可怕的是,这一缕魂魄黑化,可能会产生连锁效应,最后神魂回归,反馈到本体上,那就真要死不完了! 初神尊上是来懂情的,不是来黑化的呀。 要命哦! “可他为什么黑化?” “一般都是受到刺激,娘娘,您刚刚做了什么吗?” “没有啊,我就伤心一下原身的遭遇而已。” 缺儿:“……” “娘娘,缺儿觉得,这一世的上神转世有可能太爱你了。” 第405章 402.无情不似多情苦(10) “啊?你不会想说他是因为我才黑化的吧?” 智商突然上线的缺儿沉重点点头。 “不可能吧,”甄善一头雾水。 他们才相识多久,他怎么可能把她看得如此之重呢? “娘娘,感情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就是如龙卷风,一发不可收拾!” 甄善眨眨眼,抬眸看向他,见他眉眼怜爱,眸光温柔凝视着她。 她脸微微一红,心中是相信他很在意她的。 但“缺儿啊,他看起来很正常,不像黑化啊,成神卷轴是不是坏了?” 缺儿一口老血哽住,突然明白了,以往的娘娘为什么总是用那种不可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 简单解释,就是被蠢到了! “总之,娘娘,您就跟上神转世好好谈恋爱就好,别再刺激他,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甄善虽觉得缺儿有点大惊小怪的,但还是应了一声。 她突然抬手,抚了抚他的胸口,像安抚小孩子,“你别生气。” 凌邪先是身体猛地一僵,喉间滚动,险些没克制住。 只是听到她的话,他微怔,忙解释道:“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知道,生别人的气也不要。” 凌邪轻轻一笑,“好。” 她说不生气就不生气。 缺儿看着水晶心上那丝黑色消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以往是担心上神转世不懂爱情,现在还要担心他太爱,导致把自己给整黑化了。 它怎么这么难呢? “凌邪。” “嗯。” “你是不是血族呢?” 凌邪身体猛地僵住,浅淡眸子划过自卑和紧张,指甲掐入肉中。 但,他垂眸,还是低低应道:“是。” “你是血族亲王?” “算是。” “所以,你很厉害?”甄善眸光亮了亮,有些激动地问道。 凌邪呆了呆,对她的反应有些懵。 她…… “善善,你不怕吗?” “你会害我吗?” “绝不会。” “那我要怕什么?” 凌邪眉眼柔和下来,清越的笑声溢出薄唇,将脸埋在她雪白细腻的颈项间,轻轻启唇,两颗尖牙露出,“嗯?真的不怕?” 甄善感觉有什么磨着自己的脖子,小身板颤了颤,有些纠结。 但想起之前都是他在投喂自己,她吃饱了,而他可能还饿着肚子,抿了抿唇,“你要吸我的血吗?疼不疼?你可不可以别吸太多,人类失血太多不好。” 凌邪眸光颤了颤,心窒息。 即是被她毫无保留接受的欢愉满足,又是害怕若是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又再次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善善,该如何,才能留下你? 他抬头,含住她的唇瓣,与她唇齿相依。 甄善凤眸微颤,但这次她没挣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启唇,温柔地回应他。 凌邪眸光越发幽深疯狂,但在失控边缘,他还是停了下来,呼吸沉重。 甄善眸光盈盈地看着他,“你……不吸我的血吗?” 凌邪吻了吻她的眉心,“等你完全接受。” 他再不会勉强她一分,更会尊重她的任何意愿。 “可你不饿吗?” “饿。” 甄善黛眉紧蹙,抓住他的手,霸道警告,“你不许去吸别人的,男人和女人都不行。” 凌邪怔了一下,轻笑出声,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红肿的唇瓣,“我从未喝过人血。” “啊?那你岂不是要饿死了?” “我食用的血液,是用各种珍贵药材喂养的珍禽兽类。” 甄善眨眨眼,心中突然浮起一抹无与伦比的喜悦,好似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完完全全。 “以后,我可以给你喝。” 凌邪眸色深了深,声音微哑,“好。” “不过,我有条件。” “我都答应。” 甄善故意板下来脸,“我都还没说呢。” “你想要的,我都应。” 甄善俏脸浮起红晕,“你这人,真是……” “嗯?” “撩人也不打招呼的。” 凌邪浅淡眸子溢满笑意,轻咳一声,“那下次,我先告诉你。” 甄善嗔了他一眼,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侧脸,“凌邪,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以后,什么事情都要你帮我思考,还要保护我。” 凌邪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好。” 这是他余生活着的意义。 甄善眉眼一弯,满足地搂住他的脖子。 …… 夜间,甄善窝在凌邪的怀中,看着天上的繁星,忽然想起章澤的话。 若按他所说的话,今晚就是所谓的考验最后一天了,明日曦光大学就要来接人了。 “凌邪,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曦光大学把我们丢到后山来,是给血族亲王当食物吗?” 凌邪浅淡眸子微眯,“是。” “可血族亲王不是已经沉睡了吗?” “沉睡,并非一直就是睡着不醒来,也需要定期服食新鲜血液的,不过与其说是血族亲王全部沉睡,倒不如说,他们是避世不出。” 第406章 403.无情不似多情苦(11) “为什么呀?” “血族老祖的命令。” “啊?那百年前,两族大战,血族老祖也冷眼看着,不让血族亲王出来帮自己这边吗?” 要知道,那时血族可是死伤惨重啊。 “血族当年太过膨胀了,被人族挫挫锐气,才知道深浅,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族给灭了还不知道。” 甄善凤眸清澈地看着提起血族存亡,宛若神邸淡漠无情的他。 凌邪心微紧,“吓着你了吗?” 她摇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甄善再次摇头,突然仰头,在他的脸颊“啵”了一下,“只是觉得刚刚的你有点迷人。” 凌邪俊脸默默地红了,浅淡眸子哪里还有一丝淡漠,盛满了星辰,耀眼温柔至极。 要是他身后有跟尾巴,此时一定直摇。 善善夸他了,好、好高兴。 她好可爱,好想干坏事。 但,不行,要温柔,不能吓到她。 “凌邪,那我现在算不算是你的专属食物了?” “你是我的永恒。” 甄善:“……” 再被撩下去,她的心脏真的要苏了! 她红着脸转移话题,“你说我要不要会回曦光大学呢?” “若是不想回去,我帮你安排其他普通大学。” 甄善眨眨眼,“凌邪,我是不是找到一个超级金手指了?” “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没有的,我找来给你。” 甄善高兴得直接在他怀里打滚。 凌邪:“……” 快、快着火了! 可他又不舍得阻止她。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高兴。 也是,当初他从未为她想过一分。 凌邪眸光温柔又怅惘,当年,他的自以为是和偏执生生毁了她,让她恨到了骨子里,最后连一丝希望都不给他。 他能再次与她相遇,莫说千年,万年他都愿意等下去。 只是,他很怕,如今的一切会是梦境,一碰就碎。 …… 月落到树梢时,凌邪倏而睁开眼,触及怀中熟睡的人儿,他眉眼温柔下来。 他轻轻将她放到软塌上,抚了抚她的发丝,帮她掖好被子,才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凌邪挥手,无数桃花瓣环绕软塌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望着安稳甜美的睡颜,他眸中划过笑意,身影一动,消失在桃林。 桃林外,十一位血族亲王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低着头。 突然,强大的威压倾泻而下,血族亲王们脸色一变,背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怎么也抬不起头。 “主、主人!” 凌邪负手站在他们面前,浅淡眸子冰寒地扫了他们一眼。 忽而,他抬手,穿着红色西装的亲王被猛地提起来,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锁住。 他灰色瞳孔放大,面上浮现恐惧,“主人、饶、饶命!” 凌邪薄唇勾起,邪肆狠戾,完全没有在甄善面前的温柔绅士,犹如撒旦临世,冰冷地吐出一句话,“你伤了她?” 她衣服上的血迹他怎么可能会忽略? 只是昨日刚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不舍得离开她半分,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忘了她受过伤的事情。 血族亲王即惊恐又迷茫,他、他伤了什么人,而得罪了主人了? 可他还没想起什么,锁住他喉咙的力量越发暴戾,眼见着他即将要被扭断脖子。 “主人,请您手下留情。” 温和无奈的声音传来,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山道上走来,他上前,单膝跪下。 “德亲王,救、救命啊?” 那血族亲王见到黑色风衣男子,差点痛哭流涕,赶紧求救。 凌邪看着他,眸色依旧冰寒,但少了杀意。 然而,他依旧没打算放过那血族亲王。 风衣男子叹息一声,“主人,您和夫人刚重逢,杀人不吉利。” 凌邪剑眉微蹙,扬手,那血族亲王直接磕到了大石头上,竟是把一块坚硬的大石头给磕成碎石,他自己的脑袋可磕出一个大洞来。 但血族生命力非同寻常,只要头不被砍掉,或是心脏不被挖出,便不会死。 当然脑袋破了一个洞,也是伤得够呛的。 风衣男子见此,摇摇头,起身给他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势。 “你先前是不是动了一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女子?” 血族亲王痛苦地捂着头,本想说没有,但突然想到前两日晚上,他确实是心水地看上了一个猎物,可…… “我、我都没出手,她就自己给自己摔死了。” 血族亲王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挑剔得不行,就算猎物再心水,可要死了,也了没兴趣啊。 出师不利,没了兴致,之后两日他都在自己棺材里睡觉,直到今晚,接到了主人的召唤。 怎么知道,几百年不见主人,他还没高兴呢,就差点被弄死。 冤不冤哪? 血族亲王还没给自己喊冤完,人又再次被踹飞出去,摔得那叫一个惨,看得其他亲王直咽口水。 风衣男子头疼地抚了抚额,“你可知道,那女子是主人等待千年的夫人。” 血族亲王:“……” 他真的不知道啊! 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朝夫人动手啊! 风衣男子默了默,看向凌邪,拱手,“主人,他虽然当年也是护龙卫之一,但也确实是没有见过夫人,才导致夫人受伤,或也许,他的阴差阳错,才让夫人回到这里,就请您饶他一命吧。” 凌邪浅淡眸子微动,冷冷地扫了那蠢货一眼,淡淡道:“张德,你倒是护着他们。” 第407章 404.无情不似多情苦(12) 风衣男子,也是张德笑了笑,“毕竟是一起跟随主人千年的兄弟。” 凌邪神色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下次。” “奴才明白。” 张德心中有些许无奈,主人的心性越发冷漠寒凉了。 如今除了甄善……夫人的事情,再无其他可以动容他一分。 “将善善的所有资料交给我,盯着甄氏,先别动那些人,看看她的意思再说。” “是。” “在曦光大学,我需要一个身份,”凌邪思索一下,“安排两份国内最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先做备用。” “是,奴才待会就去办。” “还有,以往的事情不许在她面前提起一分,否则,休怪我无情。” 张德有些诧异,“主人,夫人她……” “她不记得以往的事情了。” 张德瞳孔微缩,随即笑了笑,“也好,就当是新的开始。” 反正当年的事情,也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倒不如全忘了,不必背负那么沉重的过往。 或许也只有如此,主人和她才能好好过下去。 凌邪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平静道:“好了,都先回去吧。” “属下告退。” 张德却没走,“主人,奴才可否见见夫人?” 凌邪转眸,淡淡地看向他。 张德拱手,“是奴才逾越了。” 凌邪神色清淡,“明日吧。” 张德一怔,“是。” …… “凌邪,我还是决定依旧在曦光大学上课吧。” 清晨,甄善看向正在给她擦手的凌邪,说道。 他温柔一笑,“好。” “你都不问我原因的吗?” “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凌邪手微顿,笑道:“善善不是会退缩的女孩子。” “那可不一定,”甄善晃了晃脚,“要是前面是荆棘丛或是悬崖,我肯定就退了啊。” 凌邪垂眸一笑。 可当年,你却义无反顾地落入其中,让自己遍体鳞伤,也让他痛苦不堪。 凌邪给甄善梳洗好,用了早餐,便牵着她的手,打算带她离开桃林。 甄善看着这粉色的花海,先前只觉诡异,现在却觉得极是漂亮。 她抬手,捏住一片桃花瓣,“凌邪,这里是你沉睡的地方吗?” “嗯,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不过……” “不过什么?” 甄善拿着桃花瓣,调皮地挠了挠了他的脸。 凌邪宠溺一笑,也不阻止她。 “你知道我先前进来这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这里很诡异?” “是,也不是,当时我走入这里,确实觉得秋季桃花盛开很奇怪,但想得更多的是,若是这满树桃花是桃子,那就好了,如果我出不去了,也不怕饿死了,是吧?” 凌邪微怔,轻笑出声,刚想说什么。 “桃花瓣也可以做成各种美食啊。” 甄善看向前方,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长相清秀儒雅的男子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察觉到对方有什么恶意,而且凌邪也很平静,甄善也就淡然了。 “你是?” 张德见她美丽依旧,只是脸上少了当年的淡漠无情,多了一丝懵懂纯真。 但那双明媚干净的凤眸,却与记忆重叠。 一眼,他便知,她真的回来了。 他笑意带上温度,轻声回答:“血族德亲王。” 甄善凤眸微睁,惊讶地看着他,“你是德亲王?血族亲王之首?” 这些年一直统筹血族事宜,人族忌惮不已,血族威望最高的德亲王? 她不觉看向身边的凌邪。 “你别吓着她,”凌邪淡淡地警告了张德一句,转眸,对甄善温声细语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 妥妥的双标态度。 张德无奈一笑,“是我不对。” “没,”甄善摆摆手,“只是有些惊讶能看到传说中的大人物。” 这世界最巅峰的人物出现在她面前就算了,还跟她道歉。 娘娘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很是不对劲! 虽然她长得国色天香,但,咳,美色不是万能的。 况且,有点悲伤,可娘娘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世,她是个弱鸡。 按理说,这种大人物看到她,就算没有不屑,也应该无视吧!? 怎么现在如此和蔼可亲? 智商失踪的娘娘实在想不通。 张德也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您过奖了,我并非什么大人物。”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见过德亲王,还跟你说上话,我定然可以霸占圈内一年的热搜榜了。” 甄善笑了笑,说道。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凌邪凉凉的眸光扫向张德,第一次觉得他甚是碍眼。 张德还没说什么,就收获好几次主人不善的眸光。 他有点好笑。 主人如今连他的醋都吃? 张德朝甄善点点头,“那我先告辞。” 等张德走后,甄善看向凌邪,“他不是你们血族亲王之首吗?” 凌邪点头,“是。” “那你对他会不会有点失礼?” “善善觉得我不对?” 凌邪心中啪地一声打翻一缸醋,酸得难受。 见他低落,甄善眨眨眼,“倒不是,只是你这样不会得罪你的领导吗?” 凌邪薄唇微抽,“他不是我的领导。” “你不是血族亲王吗?” “是,但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血族亲王之首。” “啊?”甄善迷茫地看着他,不懂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她凤眸忽然睁大,“你要篡位啊?” 凌邪:“……” 他默默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甄善觉得他似乎有点委屈。 可,作何委屈? 娘娘眨巴着懵懂干净的凤眸,如一只小白兔,无辜至极。 第408章 405.无情不似多情苦(13) 凌邪再次默默收回眸光,“善善,时间不早,我们走吧。” “等一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闷闷道:“没篡位。” “那怎么说你是血族亲王之首?” “我原本就是。” 甄善更晕了,“不是啊,大家都知道德亲王才是。” 凌邪噎了噎,心塞道:“鲜少人知道我。” 甄善歪了歪脑袋,点点头,“好像也是,十二位亲王,我都听我爸妈提过,确实好像没听他们说过有位叫凌邪的亲王,所以,凌邪,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隐藏boss啊?” 凌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甄善兴致却很高,“所以我真的是因祸得福,收获一枚血族boss?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 “何处奇怪?” 甄善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有一种她似乎不应该如此幸运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总让她觉得有那么一分不真实。 凌邪轻抚她的发丝,“那就不要想了。” “也是,”甄善抱住他的胳膊,“反正现在有你在。” 他眸光温柔地颔首。 “不过,凌邪你的知名度不高呀,像德亲王,若非方才怕不小心得罪了那位血族大佬,我肯定找他要很多签名。” 凌邪神色僵硬一瞬,浅淡眸子掀起巨浪,“为何?” 不该让她见他的。 “凌邪,你是不知道,德亲王,不管是在血族,还是人族,人气有多高,若是能见他一面,都能吹嘘一辈子了。” 凌邪薄唇抽了抽,“这样吗?” 他心中划过一抹讽刺,当年,在所有人眼中,张德可是个阴狠毒辣的宦官、小人,人们惧怕他的同时又鄙夷不屑。 时过境迁,他倒是成了全民偶像了。 也不知,那些人在地下,看到自己的子孙如此崇拜一个宦官,会不会气得诈尸呢? 甄善颔首,“不仅因为德亲王儒雅绅士的气质,最重要是因为他强大的能力,当年,两族大战,最后也是因他才停止,协议也是他主持的,甚至,不干涉人类生活,就是他提出的,这些年,因他镇着,血族才安分,人族才得以发展,所以他在人族中也同样有着极高的地位。” 这样的统治者,就算是对立方,也叫人难以不尊重。 凌邪:“……” 他脸上的笑意勉强至极,都快维持不知了。 “你很崇拜他?”凌邪一字一顿地问道。 “也还好,我不追星,不过尊重强者,是礼貌。 凌邪神色缓了缓,甄善不知道的是,刚刚张德差点因她几句话,就要被某人塞进棺材里,几百年内别想再出来了。 “那,为何要签名?” “可以拿去卖啊,”甄善双眸变成两个$,“一定好多钱。” 凌邪:“……” 他好笑,转世了,这丫头还是不改财迷本性。 甄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失落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穷。” “甄家虐待你了?”凌邪眸中浮起戾气。 “也不是,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我零花钱是很多的,但他们过世后,卡都被我爷爷冻结了,每个月就一千生活费,这几个月,一分钱都没有了。” 甄善长叹了一口气。 钱于甄氏来说,真的就是纸张,如此,原身的那位祖父也不肯给她,可见有多讨厌她。 凌邪收紧拳头,甄氏! 果然,除了她,姓甄的都令人厌恶至极。 “以后,我给你。” 甄善眸光微颤,伸手将他抱住,“凌邪。” “嗯、嗯。” 凌邪虽不似先前那般不知所措,但也被她主动的拥抱,抱得有些飘飘然。 “你真好。” “其实……” “嗯?”甄善看向他。 凌邪张了张唇,脸有些红,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 说当年张德会出去阻止大战,那份协议全是他授意的吗? 这样,怎么听着,好似他在吃醋和求夸奖。 虽然,他是真的醋了,也是真的想她再自己夸几句。 但,实在有些难为情。 “对了,凌邪,我回学校,你怎么办?” “跟你一起回去。” “你要跟我一起上学吗?” “嗯。” 甄善眉眼一弯,很是开心。 凌邪眸中染上浅浅的笑意。 两人刚出了桃花林,前方突然从天而降几个大箱子。 嘭嘭,箱子被打开,珠光宝气,甄善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她怔愣地看着前面,一箱珍珠、一箱翡翠,一箱美玉……好多宝贝,好多钱! 甄善望天,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的啊。 就是,这馅饼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她傻傻看向凌邪,满脸问号。 凌邪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眸光凉淡扫了一眼大树后,“出来吧。” 昨晚差点被凌邪弄死的血族亲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头上还缠着一大层纱布,看起来十分凄惨。 甄善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有些发白。 凌邪赶紧抱住她,轻抚她绷紧的脊背,温柔道:“善善,别怕,我在。” 甄善倒也不是真怕,只是原身记忆中对这个差点咬了她的血族,心理阴影有些大,导致影响了她。 血族亲王:“……” 那个,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来道歉的,真的! 所以,主人,求您别再用“弄死你”的凶残眸光看我了,呜呜呜~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心中的害怕,从他怀中抬头,抿着唇,“我、我没怕。” 凌邪眸光宠溺,“嗯。” 只是,“他要干什么?” “夫……甄小姐,在下是来给你道歉的。” 第409章 405.无情不似多情苦(14)为林夕如 甄善迷茫地看着凌邪,为什么血族亲王都要给她道歉啊?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凌邪温柔一笑,“他上次伤了你。” “啊?”甄善摇摇头,良心帮那血族亲王解释一句,“他没伤我,是我不小心把自己磕伤的。” 血族亲王差点哭了,可不是吗? 他不就找个吃的吗? 结果……往事不堪回首。 但血族亲王可不敢反驳凌邪一句。 “他也有责任。” 甄善眨眨眼,指着那些箱子,“所以这是?” “哦哦,这些都是小玩意,送给甄小姐把玩,希望您能原谅先前在下的失礼。” “小、小玩具?” 穷得响叮当的娘娘嫉妒了,这些珠宝得要多少钱啊? 还只是小玩具? 她恨死了那些有钱还喜欢炫耀的人了。 “喜欢吗?”凌邪问道。 甄善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 “太贵重了,不能收的。” 血族亲王赶紧摆手,“不贵重不贵重,都是一些小物品,甄小姐若是不喜欢……” “不用了不用了,上次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你,只要你别再来吸我的血就行了。” 血族亲王差点给跪了,借他梁静茹的勇气,别说对这位动手,就是想都不敢想一分。 会死人,哦不,死血族的。 主人,求您别再用眼神恐吓属下了,属下胆小。 “凌邪,我们还是快走吧。” 甄善抱着凌邪的手臂,觉得这血族亲王实在有点乖乖的,好像个……脑子坏了!? 咳,失礼失礼。 “好。” 看着两人主子走远,血族亲王看向从树林里走来,同样在看那两位背影的张德,艰难地问道:“德亲王,属下这是没事了吗?” “夫人不计较了,主人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血族亲王如释重负地擦擦冷汗。 不过,“夫人为什么会被当成食物抓到这里的?这到底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 害得他差点也扑街! 张德眸光微眯,冷笑,“呵,这世上总是不乏找死的人。” “要不要属下去教训一下那些蠢货?” 张德看了他一眼,“别多事,主人自有打算,我们只需听从命令就行了。” “是,德亲王,主人醒了,我们是继续留在这,还是护在主人和夫人左右。” “主人现在最想和夫人过两人生活,你有胆子去打扰?” “属下不敢。” “接下来,你们随意吧,别给主人惹麻烦就行。” “属下明白。” “嗯。” …… “凌邪,我看那个血族亲王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嗯。” “嗯是什么?” “我比他强。” 甄善不吝啬地夸奖,“你真厉害。” 凌邪眉眼一柔。 两人到了山脚,正好撞见来“回收食物”的人? 只是甄善看着一群黑压压,穿着正式不能再正式西装的人,有些诧异。 有几个,原身有记忆,是学校高层,当初在开学典礼上,有出现过。 她也更疑惑了。 来接人,还需要学校高层如此正式地过来? “见过亲王殿下。” 不过,见到他们朝着凌邪单膝下跪,甄善瞬间明白了。 他是血族亲王,他苏醒,其他血族能不赶紧来拜见吗? “都起来吧,谁是主事?” 最前面英俊高大的男子上前一步,“殿下,属下是曦光大学的校长。” 凌邪淡淡颔首,“嗯,学校那边安排好了吗?” “是,属下已经给您准备了血族教师的身份,您看可行?” “换成人族学生。” 校长有些诧异,但他不敢反对,“是。” “还有事?” 校长看向甄善,“殿下是选甄同学为准血继者吗?可否需要登基?” 所谓血继者,便是上代血族选择转化的后代。 每一代血族选择血继者,都必须登记,就跟人族的出生登记做户口差不多。 “放肆,她是我的未婚妻。” 校长吓得险些下跪,赶紧恭敬地朝甄善拱手,“原来是王妃殿下,是属下失礼了。” 甄善瞬间收获下面一群人诧异又小心的眼神,抿了抿唇,很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身边有大佬罩着,嗯,感觉很不错啊。 “行了,都散了吧。” “是。” …… 终于回到了学校,但甄善没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被凌邪带到校长给他准备的阁楼里。 曦光大学的建筑风格模仿古代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繁花似锦,景色如画。 这里,血族的生活区与人族是完全分开的。 而且血族的活动区域,于人族来说,都是禁区。 原身从没来过,现在,甄善踏入其中,才知道两个区域有多大的距离。 大约就是主子与奴才的生活水平差异。 本来,原身觉得自己的生活条件已经够好了,一人一间宿舍,环境古色古香,宛如古代女子闺房般清幽漂亮。 但此时,没对比才没伤害啊。 人家血族,每人一个院子,奢华程度,无法用言语描述。 倒也是,毕竟这里可是血族学校。 人类送到这,幸运点被挑选成为下一代血族的血继者,不幸点,就是被豢养的食物了。 甄善坐在阁楼上,靠着红漆栏杆,垂眸,望着下面的莲花池。 秋季了,这里的莲花却开得很好,可见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精心打理布置的。 真……烧钱啊! “善善,怎么了?” 凌邪见她似乎有些恹恹的,将她抱在怀中,轻声问道。 甄善抿唇,摇了摇头。 “是不喜欢这吗?” “不是,这里很漂亮。” 第410章 406.无情不似多情苦(15) “那,饿了?” 甄善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戳了戳他的胸膛,“我刚刚才吃了糕点,这么快就饿,你当我是猪呢?” 凌邪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那怎么了?” 她小脸微微一红,垂眸,把玩袖子上的丝带,“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如果我不遇到你,会怎么样?” “没有如果。” “啊?”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你不先遇到我,怎么会知道我呢?” 凌邪摸了摸她的小脸,“命中注定的。” 甄善眉眼展开笑容,“你就会说好听的安慰我。” “真话。” “好吧,我信你了。” 凌邪温柔一笑,“要休息,还是想要到处走走。” “可以到处走走吗?” “只要你想。” “先前,这边对我来说,都是禁区,我可不敢想。” “现在有我。” 甄善抿唇一笑,“那,亲王殿下,麻烦您给小女子带路了。” “遵命,王妃殿下。” 她俏脸微红,“我才不是。” 凌邪勾唇,“真不是?” “至少、至少现在不是。” “很快就是了。” “你真霸道。” 不过,甄善捂着心脏,太苏了。 …… “好安静啊,怎么都没人的?” 两人走在回廊上,甄善看着四周如仙境般的风景,轻声问道。 “血族昼伏夜出,。” “……差点忘了。” 血族不喜阳光,作息日夜颠倒,与人族相反。 甄善转眸,有些担心地问道:“我听说血族虽不怕日光的,但在太阳底下太久也不好,你有没有事情?” 凌邪抬手,阳光落在他的手上,衬得他苍白的皮肤宛若透明,却没半分异样。 “血族并非不能在白日生活,只是他们觉得他们是黑夜的王者,心里排斥日光罢了。” “这样啊。” “甄善?” 走廊另一边,传来略带震惊的男人声音。 甄善转眸,黛眉微挑,章澤? 凌邪眸色微冷,淡淡地看着向他们走来的男子。 “学妹怎么会在这?”章澤看似在问甄善的话,实则眼神却落在她身边俊美宛若天人的凌邪上。 只是,触及他冰冷残忍的眸光,章澤瞬间背后冷汗密布,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这人是谁?气息如此恐怖。 不对,能踏足这里的……血族! 可他从未听说血族中有这么一位存在,也未在学校见过。 章澤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先前他将甄善带入桃花林,如今她好好地出来,那她身边这位? 桃花林里,那位传说中,血族最神秘的亲王? 章澤不敢再想下去了。 “章学长,这话不是我该问你的吗?这里是血族的生活区,你怎么在这?” 章澤一愣,“你知道了?” “嗯,凌邪告诉我的。” 凌邪见她和其他男人说话,眸色一闪而过的冷戾,看向甄善,温声问道:“善善,他是?” “一个学长,先前就是他把我骗到桃花林去的,”甄善毫无压力地告状,“可坏了,还要拿鞭子抽我。” 章澤:“……” 他总算明白了,这特么就不是个傻白甜。 感觉落在他身上那道寒冰利刃般嗜血的眸光,章澤脸色惨白下来,仿佛下一瞬他整个人就会撕碎一般。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硬着头皮赶紧解释,“学、学妹,这是误会、误会,学校规定学生之间不能互相伤害,我当时就只是吓吓你,根本不敢打你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校长。” “可你居心不良。” “这……学妹,我也是按着学校的要求来的。” 甄善想到什么,问道:“你先前说,带我去桃花林,是学校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凌邪剑眉微蹙,本想阻止,但心中微叹,还是什么都没说。 章澤哪里还敢再耍什么花样,擦擦头上的冷汗,“学妹知道后山有什么样的存在了吧?” “嗯,凌邪告诉我了。” 凌邪眸光一柔,罢了,她想知道就知道吧。 章澤恐惧小心地看了一眼凌邪,觉得眼前的少年是那位大人的可能性极大。 他还是不要再得罪对方了。 好吧,也得罪不起。 “学妹也应该知道,进入这所学校的人族是什么作用了吧?” “知道。” “新送来的人族,经过一两个月的考察期,合格了,就会先被送到后山禁地,供血族亲王们先挑选,但桃花林那位,常年沉睡,还从不吸食人族的血液。” “既如此,为何还要送人进入桃花林?” “世人都知道血族只有十二位亲王,却不知道还有一位,只是他长年沉睡。那位,传闻是血族最神秘,也是最为强大的亲王殿下,有传言若是他醒了,血族其他亲王也会随之醒来,你该知道,这些年,两族表面看着和平共处,实际人族与血族是食物链的两端,怎么可能永远相安无事?” “所以呢?血族想重新挑起战争?” “血族亲王们若是全部苏醒,于血族来说,就是最坚实的后盾,于主和的血族也好,主战的血族也罢,都是绝对的好事,这与是否要重新挑起战争无关。” 甄善黛眉微皱,“那这些到底跟送人进去桃林有什么关系?” “有传说,那位之所以沉睡,是在等命中伴侣,所以每次,学校都会选择蔷薇榜第一的女子送入里面,希望能唤醒那位,不过学校成立的几百年,送进去无数女子,但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甄善怔了怔,不禁看向身边的男子。 他一直在等她? 还可能等了几百年? 这…… 额,不懂! 第411章 407.无情不似多情苦(16) “若是亲王们不满意送进去的人类,我们出来后,会如何?” “亲王们若是不满意,学校就会接回来,这时,校园里的血族大人们,才能挑选自己喜欢的准血继者,或是……血奴(食物)。” 甄善抿了抿唇,“章澤,你是猎人,但你是在为血族做事吗?” 章澤也不否认,“对,我与你一样,都是贵族出身,不一样的是,我是私生子,因为能力出众,而被嫡系忌惮厌恨,所以,无情地被丢入这里。” “所以,你想成为血族?” “是。” 既然人族抛弃了他,那他选择血族有什么错误? 只要被血族亲王看中、转化,他还怕没有复仇的机会吗? 章澤看向她,“学妹这是在鄙夷我吗?” “并无,这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甄善淡淡地说道。 章澤愣了愣,他还以为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他呢? 怎么可能?甄善自己都跟血族亲王谈起恋爱了,哪里有这个立场去指责别人? 她是傻白甜,不是三观不正的脑残好嘛。 “学妹还想问什么吗?” “没了,你可以走了。” 他骗她入桃林,但也因此,让她遇到了凌邪,或许她还应该感谢。章澤看了看凌邪,见他没有异议,心中有些诧异。 看来这位神秘的血族亲王是真的很宠爱她。 不过现在的章澤也不敢邀功,他得罪过甄善,她没让那位找他算账,算是好的了。 “对了,学妹,一般来说蔷薇榜第一的女子,在进入后山前,会发一个手环,那么后山的血族亲王便不会对其出手,可我找到你时,见你受伤,更没带手环,这是怎么回事?” 甄善黛眉微蹙,“我没收到手环。” “这手环是由你的辅导员发的,对方是人族,没胆子不给你。” 话落,章澤也不再多说什么,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甄善垂眸,谁到底是算计她,又是谁要对付她呢? 脑子卡壳! 她轻叹一声,没有心情再赏景,有些疲惫地靠在凌邪怀中。 甄善心中无法不介意。 她是个人,可在踏入这所学校后,却成了两脚羊,没有尊严,没有人格。 是血族圈养,随意挑选的宠物、食物! 偏偏,将她送入其中的,还是她的亲人。 知道得越清楚,越是难受。 凌邪见她难过的样子,眸光阴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善善,不伤心,我替你报仇。” 他定会将那些人全部踩到地上,给她磕头认错。 甄善摇摇头,“算了,就当是还了我这些年借助在甄家的恩情吧。” 凌邪抚了抚她的头发,怜惜道:“只要你开心,都听你的。” 她眸中浮起雾气,“凌邪。” “嗯,我在。” “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我都答应。” “帮我取回我父母给我的护身符好吗?” “好。” 她眸中滑下眼泪,“可是,我担心已经被甄玫弄坏了,凌邪,要是坏了该怎么办?那是爸妈生前给我的最后一件念想了。” “善善,你别哭,别哭,”见她流眼泪,凌邪手脚无措至极,他笨拙地帮她擦着眼泪,心中心疼与怒火交织。 “娘娘,您先淡定,淡定,上神转世又黑化了!” 缺儿惊恐地跳脚。 甄善:“……” 原本的心焦难过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忍不住破涕一笑。 缺儿:“……”娘娘,您还笑得出来啊!? 您造要是上神转世黑化了,那系要翻天覆地的节奏滴说。 唉,智商不在线的娘娘伤不起啊伤不起! 甄善抬眸,眼泪朦胧地望着眼前因她难过掉眼泪就黑化的男子,心中没有一丝害怕,还暖融融的,只是不知为何,却有一丝酸涩。 凌邪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善善,我保证,一定好好地帮你带回护身符,相信我可好?” 甄善抿唇一笑,“好。” 凌邪眉眼柔和,只是,突然,他将她横抱了起来。 甄善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做什么呢?” “你累了,回去休息。” “我能走的。” “我想抱着。” “会被人看到的,多不好意思。” “没人。” 有人也不敢看。 甄善将脸埋在他怀中,眸中溢出的是甜甜的笑意。 …… 明月初上,京市灯火如白昼。 而在这繁华的京市,有一块地区,是贵族专属区域,这里,没有通行证,平民无法进入。 甄氏庄园,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占地却堪比一座中学,别墅幢幢,奢华无比。 但,就是这般富贵繁荣的家族,甄善一个嫡系小姐,却连一隅之地都没有。 谁会想到出身贵族的她,身无分文,若非在曦光大学,衣食住行全包,她估摸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凌邪站在甄家主别墅的天台,浅淡眸子,冰寒冷戾地俯视着下方。 这里越是荣华,越是提醒他,他们是如何苛待、算计于她的。 弱肉强食是没错,凌邪掌心凝聚着恐怖的力量,狠戾一笑,那现在,他毁了甄家,是不是也理所当然呢? 谁让他们没有他强大呢? “主人,您先冷静一下,”身后的张德赶紧出声道。 凌邪转眸,张德对上他眸中的嗜血暴戾,头皮发麻,“您忘了,先前您说了,他们的生死是要让夫人来决定了吗?” 凌邪眸光微凝,修长手指一收,捏碎了掌心的力量。 “他们该死。” “是,但怎么说也是夫人这一世的亲人,您若是直接杀了,她难免心中不好受,不过几只蝼蚁,影响您和夫人的感情,实在不值得。” 第412章 408.无情不似多情苦(17) 张德最是了解凌邪,也知道什么是他最在意的。 涉及甄善,没什么是他不能妥协的。 凌邪闭了闭眼,强悍无比的威压倾轧而下。 正在书房训斥几个不成器儿子的甄氏掌权人甄峒脸色突然一变,他实力强些,还勉强能支撑,甄善的几个叔伯直接被威压砸在地上,爬都爬起不来。 “哪位大人降临,不妨现身一见。” 嘭! 书房玻璃窗突然炸开,玻璃飞得满处都是,还将甄峒的脸划了好几道口子。 甄峒赶紧用手挡住,心下一怒。 自从他成为甄氏掌权人以来,就没有这么被冒犯过。 到底是谁? 但他不是蠢货,这般恐怖的威压,可见来人的实力有多强悍。 “甄峒。” 幽冷阴鸷的声音入耳,甄峒转头。 只见他书案后,坐着一个白衬衫、容颜俊美无双的少年,他手上拿着一只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但甄峒却觉得下一刻,这支笔就会穿过他的喉咙,将他钉在墙上。 他面皮微颤,眼神划过一丝恐惧。 “您是?” “甄先生,好久不见。” 甄峒面皮紧绷一下,猛地看向少年身旁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德亲王?” 这位来他这里做什么? 而且,统筹血族的亲王殿下竟然恭敬地站在别人身边,好似仆人?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历? 莫非…… “您是血族……” 凌邪将手指轻压在优美的薄唇上,“祸从口出哦。” 甄峒面皮抽了抽,瞬间咽下话,但眼神却越发惊悚了。 张德笑了笑,“甄先生,这位是我们血族新的亲王之首凌亲王。” 甄峒拱手,“不知两位亲王殿下来老朽家中,可是有什么指教?” 凌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上依旧转着钢笔,“没什么,来找你要件东西。” 甄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恭恭敬敬地问道:“老朽愚钝,不知您说的是什么?” 凌邪淡淡看了一眼张德。 张德点头,“甄先生,甄玫可是你的孙女?” “是老朽不成器大儿子的女儿,”甄峒紧张地问道:“可是那丫头做了什么触犯两位亲王殿下吗?” “你先让她过来吧。” “是,老朽这就叫人去找她来,二位稍等。” 甄峒赶紧催管家去叫人,心里已经做好放弃这个孙女的打算。 血族亲王,他甄氏得罪不起。 只是可惜了那资质不错的大孙女了。 但这笔账,他也不会如此算了。 “爷爷,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甄玫走进书房,她的相貌虽与甄善有几分相似,五官却差多了,还满是脂粉俗气。 不说凌邪,就是张德,心中都很嫌弃,恨不得剥了那层皮,免得侮辱了她。 甄玫话落,看到书房里满地都是玻璃碎片,自己的父亲和几个叔叔还跪在角落里,愣住。 这、这是怎么了? “小玫,过来,”甄峒冷声命令到。 甄玫心理有些害怕,但却不敢违抗自己祖父的命令,走了过去。 走近祖父,她才发现凌邪和张德。 一时之间,甄玫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看着凌邪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容颜,满是痴迷。 她还从未见过那么俊美的男人,比起他,她平时玩的那些小鲜肉简直就是野鸡。 凌邪浅淡眸子划过厌恶,一道冷光划过。 “啊!”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甄玫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跪在地上,双手满是鲜血,尖利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甄峒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凌邪说动手就动手,狠戾如斯。 张德似乎没看到甄峒精彩的表情,温和友好地提醒道:“甄先生,我们殿下不喜欢一些恶心的视线,还有若是不想你孙女连舌头也没了,还是别吵为好。” 甄峒忍住心里的怒火,咬了咬牙,还是出手点住了甄玫的穴道。 张德满意一笑,“人到了,那我们也说说正事了。” 甄峒心中再怒,面上也得保持笑意,“是,您说。” “不知道甄先生还记得你有位孙女在曦光大学吗?哦,不好意思,说错了,是先前的孙女。” 入血族学院,签订的那份协议就是断绝关系书,人的生死,跟家族再无瓜葛。 甄峒诧异一下,“您是说甄善吗?” “你还亲自送了两位孙女去血族学校?”张德虽笑着,却不掩饰地讽刺。 甄峒有些讪讪,“您说笑了。” 他心中更加不解,堂堂两位血族亲王,怎么抓着他家的两个孙女了?其中还有那个废物点心。 “张德,你话太多了,”凌邪不耐地说道,眸色幽冷无情地扫了甄峒一眼,“善善父母留给她的护身符拿出来。” 善善? 甄峒一惊,突然想起,血族有位极为神秘的亲王,终年沉睡,据先祖留下的资料,是因为他在等自己的命定爱人。 那些秘密的资料有记载,先祖猜测,这位亲王极有可能是血族老祖,但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这些年来,血猎联盟一直派卧底监视曦光大学的一举一动,并无消息传出那位亲王醒来。 或许是他醒得突然,也或许是卧底那还来不及传出消息。 甄峒心中有个猜测,很荒诞,却能解释为何今日,这两个血族亲王突然杀到他们甄家的原因。 甄善,那个他厌恶又看不起的废物东西,就是血族神秘亲王等待的命定之人。 若是那般的话……甄峒心里也说不出是后悔还是害怕。 “你愣够了没?”凌邪身上的气息越发冰冷不耐。 第413章 409.无情不似多情苦(18) 甄峒赶紧敛下心里各种情绪,试探地问道:“不知殿下与老朽那位孙女是什么关系呢?” 话刚落,甄峒整个人被凌邪掀飞,狠狠砸到书房中及人高的古董花瓶上。 他脸色青白,喷出一口鲜血,痛得站不起来。 张德脸上划过一丝冷酷的不屑,不作不死。 主人本就心情不好,老东西还想打着利用夫人的主意? 呵! 凌邪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甄峒旁边,抬脚,直接将他踢到墙上。 他扬手,强大的力量锁住甄峒的喉咙,将他提起来,残忍勾唇,“你,也配称是她的祖父?” 想起她因这些渣滓伤心落泪的样子,凌邪手上力量更重,恨不得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甄峒惊恐非常,“您不能杀我,血族和人族签订了和平协议,血族不可随意屠杀人族的。” “呵呵,”凌邪笑得邪肆残酷,优美的薄唇,却吐出叫人恐惧至极的话语,“不若我现在就撕毁如何?以你们甄氏的血液再次开启大战?” 张德挥手,半空中出现一个水幕,血族十一位亲王突然降临在血猎公会总部的上方。 开战啊,血族奉陪呢。 不过,“甄先生,我们会跟你们的血猎公会说明,这次大战,开头可是你们甄氏挑起的哦。” 张德笑得很是儒雅绅士,可说话的话却让甄峒眼睛瞪大,整个人颤得跟羊癫疯一样。 他们这是要甄家两族都不容,彻底颠覆吗? “两位殿下,绕过小人,绕过甄家吧!” “我们殿下不是说了吗?这次来,只是要回王妃殿下的护身符,懂?” 王、王妃殿下? 那废物赔钱的东西真的是血族神秘亲王的命定之人? 甄峒心中不要太懊悔。 但此时,他也不敢再耍心机,直点头,“小人这就去让甄玫交出来。” 凌邪淡淡地收了手,“善善的护身符若是损坏一分,甄氏上下,一个不留!” 甄峒刚爬起来,又被这血腥狠戾的话语吓得又摔回去,“是、是。” 甄峒不敢耽搁一分,也不管那是自己的孙女,直接掐着甄玫,逼问她甄善的护身符在哪。 甄玫满脸的血和鼻涕,不要太惨,可惜没人可怜一分,就连她的父亲,也是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拿、我拿!” 甄玫颤抖着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 凌邪抬手,连忙将项链夺到在手上,看着项链上雕刻着并蒂莲的玉石好好无损,心下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想,若是这护身符没了,善善该如何伤心? 凌邪拿出一条手帕,轻轻擦拭着项链上的血污,那温柔的态度,哪里有方才的狠戾残忍? 他残暴对天下,独给予她温柔。 “亲王殿下,护身符完好无损,可、可否绕过小人一家?” 凌邪收好护身符,“她跟你们甄氏再无任何关系,若是你们敢再去打扰她一分,后果自负。” “是、是,小人记住了。” 凌邪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书房里。 而同时,两道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甄家庄园上空,让甄氏上下惊恐不已。 张德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甄峒和甄玫,挑了挑眉,也直接离开。 他们应该感谢夫人,否则,今晚,甄氏绝对会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没了那恐怖的气息,甄峒大儿子赶紧爬去查看自己的老父亲和女儿。 “大哥,爸和小玫怎么样了?” “他们的内力和伴生灵都被废了,”甄峒大儿子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满脸恐惧。 甄家如今是有甄峒在撑着,才维持住十大贵族的地位。 现在甄峒变成了废物,那他们…… “快叫医生啊!” …… 第414章 410.无情不似多情苦(19) 甄家鸡飞狗跳,曦光大学,一座精美阁楼里,甄善也睡得有些不稳。 原身父母渐渐远离的慈爱笑脸,取而代之的,满是祖父和族人不屑的眼神,甄玫的口蜜腹剑,不断地徘徊在她脑海中。 甄善觉得自己落在悬崖边,连忙想抱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抱住,突然的失重感让她猛地惊醒。 她剧烈地喘息。 甄善黛眉紧蹙,原身的情绪怎么会如此严重地影响她? 她头疼得要命,想不出一星半点眉目。 “善善,”凌邪赶回来,原本是想来看看她,却见她脸色雪白,失神地坐在床上。 他一惊,这是怎么了? 甄善听到他温柔担忧的声音,掀开被子,鞋子都没穿,跑着撞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 凌邪抬手,温柔地抱起她,走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轻抚她的脊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甄善摇摇头,“我梦到我爸妈,还有堂姐和爷爷,好多人都在指着我,骂我是废物。” 凌邪手顿了顿,轻轻地吻着她的发丝,“没事的,只是个梦。” 她挫败,“可我真的觉得我现在好没用。” 脑子动不了,手无缚鸡之力,谁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谁说的?善善最厉害。” “一听就知道你是在哄我,”甄善闷闷道。 凌邪温柔一笑,“善善能随意使唤血族亲王,试问,世间还有谁能做到?” 甄善眨眨眼,抿唇一笑,“除了你,其他血族亲王,我可不敢使唤。” “有我,就足够了。” “你真不谦虚。” 凌邪见她高兴了,浅淡眸子溢满宠溺,握住她的手,将项链放在她的掌心。 甄善看着手上的项链,眸光晃颤不已,声音微哑,“你帮我拿回来了?” “嗯。” 她小心地拿起项链,玉石精美无暇,完好无损,忍不住双眸泛红,鼻子很酸。 她压抑着哭声,“谢谢你。” 凌邪拿起项链,给她戴上,玉石映着她雪白的肌肤,格外好看。 甄善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凌邪。” “我在。” “你太好了,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凌邪瞳孔紧缩,整个人僵若木头,原本想要抱住她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脑子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思考。 他声线很沙哑,几近祈求,“善善,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这一夜,凌邪没有再离开,哄着她睡下。 但他没做什么,只抱着她,心就已经涨得满满的。 在她睡着后,他睁着眼睛,看了她一整晚,薄唇挂了一夜的傻笑。 每当想起那句“我好喜欢你”,他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死寂的血液沸腾起来。 那样的生机和温暖让他迷恋到了骨子里。 凌邪垂首,轻轻印在她的眉心。 善善,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 清晨,甄善刚醒来,映入眸中的就是他俊美无双的容颜。 后半夜,她再也没有做噩梦了,好似有他在,她就有了港湾,再也无需怕什么了。 她眉眼一弯,“早。” 凌邪亲了亲她,“早。” 甄善抱着他的脖子,“凌邪真好看。” “善善更好看。” 这样没营养的对话,甄善却笑得很是开心。 她坐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凌邪,我们是不是见过?我不是说在桃花林的相遇,也不是说我这一世……总之,我们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就认识了?” 昨日章澤说,他找了她几百年以上,缺儿说她千年前来过这个世界,所以,千年前他们是不是遇到过? 凌邪眸光凝了凝,沉默许久,就在甄善想转移话题不问时,他轻轻颔首。 “千年前?” “是。” “那你……真的等了我千年?” “嗯。” “为什么?” 甄善眸光微颤,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份感情,才让他心甘情愿地滞留在人世千年,独自煎熬,也要等她? 凌邪轻抚她如画的容颜,“只要能与你重逢,无论多少年,我都愿意等。” 甄善心微窒,“值得吗?” “值得。” “可如今,我都忘了以前的事情了,”她愧疚地说道。 他等了她那么久,她却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全忘了。 这,好像很渣很渣的样子。 凌邪眸中划过一抹痛色,“那些事情……忘了,也好。” “嗯?”她不解。 “记得,只会让你痛苦伤心,”凌邪眼底深处溢出刻骨的痛苦,神色倏而雪白。 每次回忆,他都锥心刺骨,绝望成殇。 甄善见他难受,抿了抿唇,“我不问了,你也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想了,现在好好的,就足够了。” 凌邪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着她的气息,感觉着她跳动的生命,心中那细密的痛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足与温暖。 “善善,这一世我会听话,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听着他卑微至极的话语,甄善心中很酸涩。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做了什么,怎么会把这么骄傲的男子折磨成这般? 甄善头一阵一阵的刺疼。 “善善,你怎么了?” 凌邪感觉她身体往下滑,见她双眉紧蹙,极是不舒服,他脸色煞白,紧张无措至极。 甄善靠在他怀中,揉揉自己的眉心,勉强一笑,“没事,就是我一回想往事,头就好疼。” 第415章 411.无情不似多情苦(20) “善善,别回忆了可好?” “嗯,不想了,以前的事情,我们都再去探究了,珍惜现在,何必为难自己?” 凌邪眉眼温柔,“好。” 甄善轻轻一笑,心下也放弃了询问缺儿的打算。 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纠结太多,或许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何必呢? 反正她现在也是个傻白甜,那就继续糊涂下去吧。 “凌邪,我饿了。” “我去给你做早餐。” 甄善眸光一亮,“先前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嗯。” “凌邪,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啊,我真是捡到宝贝了。” 他宠溺轻笑。 …… 早上,甄善有课,吃完早餐,凌邪就陪着她一起去上课。 只是,她有些踌躇。 “怎么了?” 甄善抿了抿唇,小脸微红,“学校严禁学生谈恋爱。” 更不许他们发生任何关系,否则……额,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据说很严重。 凌邪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学校的任何规定,你都无需理会。” “这样好吗?” “无人敢说。” “血族那边也没意见?” “他们敢?” 甄善噗哧一笑,“呐,我都把狐假虎威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了。” 凌邪轻笑,心涩然。 她不知道,千年前,他就心甘情愿做她的依仗,可那时,她不要。 但,却是他自作自受,让她再不看自己一眼。 “对了,凌邪,为什么学校不让学生谈恋爱,”甄善好奇地问道。 大学比高中的恋爱管控都严格,他们学校也挺神奇的。 “这规定,只是对人族。” 甄善微怔,抿了抿唇。 也是,食物谈什么恋爱? “可管的也是有些严格了吧?” “血族都有洁癖,喜欢干干净净的人类。” 所以学校不仅规定这里的人类之间不许发生任何关系,喝酒吸烟什么的更是不允许,吃食都是严格搭配控制的。 甄善红唇微抽,血族还挺挑剔的,挺会享受生活的。 凌邪看她似乎有点低沉,“善善,若是你介意的话,我……” 她摇摇头,“我并不想去打破什么,况且我介意,不代表这里的人类就介意,真让他们全都离开,大概别人也不会感激我,可能还会嫌弃我多管闲事吧?” 她直觉会是如此,虽说有些东西她如今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母,更没资格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凌邪浅淡眸子划过痴迷,这就是他爱到卑微、求到疯魔的女子。 即使她不再如以往那般睿智似妖,但她依旧通透。 她从不试图去改变谁,尊重着规则,也尊重着每个人,她从来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奢求,也不强求。 可她又不冷漠,再不堪的境遇,她都捧着心中那抹干净温暖的光芒,为身边之人寻一丝希望。 若寒冬中盛开的素梅,不阻风雪落人间,只留清气满乾坤。 …… 到教室的一路上,甄善收到了无数探究的眼神。 只是,他们只敢看一眼,就连忙低头,不敢再看了,纷纷让路,自觉离得远远的。 甄善靠近凌邪,“全校现在是不是都知道你的身份呀?” “学校应该有告诫过,我是血族高层的身份。” 至于血族哪个等级,校方那边,还不敢公开。 但这样就足够让校园里的血族和人族都退避了。 “哦,”甄善无奈地说道:“果然先前,全校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血族学院。” 心疼原身这个傻白甜。 算了,她还是先心疼智商掉线的自己吧! “不过还好先前不知道,不然我可能早就被吓死了呢。” 原身是真的胆小,要知道自己跟血族同在一所学校,恐怕早就吓出心脏病来了。 “现在不怕了?” “怕呀,可不是有你在吗?” 凌邪眸中笑意加深,“嗯。” 刚走进教室,甄善就迎来了全班同学的眼神洗礼,但与先前路上的同学一般,他们只敢偷偷瞄一眼,又快速地低头。 甄善也淡定了,就是她发现好像有不少女生在偷看他。 她转眸,触及他俊美无双的容颜,瘪了瘪嘴。 谁说只有女人是祸水,男色祸乱起人来,更要命。 凌邪淡淡地扫了那些人一眼,沉戾的眸光让众人瞬间后背发凉,不敢再看了。 甄善忍住唇角上扬的笑意,心中那点小别扭顿时没了,拉着他高兴地到了窗边的位置。 凌邪薄唇微勾,对她吃醋的小动作爱极了。 两人刚坐下来,上课铃就响了。 刚好这节课是基数高数,她上节课的作业本发了下来。 凌邪伸手帮她拿了,只是打开,看到上面清一色的红x,他微怔。 甄善捂脸,默默地将作业本拿回来,头都要埋到衣服里了。 原身是真的很努力学习了,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行的哇。 智商不够是悲伤。 她除了礼仪课,其他课程真的都非常惨不忍睹,尤其是跟数学有关的。 好在曦光大学虽开设普通大学的课程,但并不重视,分数什么的也随便学生。 否则,真到期末时,原身的绩点肯定是车祸现场。 至于要问她高考怎么考的? 这就是个很沉重的问题,暂且不提了。 凌邪以拳抵鼻,忍住笑意,安慰道:“善善,高数也不实用,没事的。” 甄善看了他一眼,皱着好看的小脸,“你想笑就笑吧。” 凌邪拿过她的作业本,柔声安抚:“以后我来帮你补习,可好?” 第416章 412.无情不似多情苦(21) “你在桃林避世那么多年,会做高数?” “避世不等于什么都不管,我先前也有翻过你的书。” “然后就会了?” 凌邪忍住一句“真的很容易”,轻轻颔首。 甄善颓废地趴在书桌上,“人比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辣鸡天道,还她智商! 凌邪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道:“不大,我就在你身边。” 甄善脸一红,赶紧环顾四周,见没人看他们这边,才松了一口气。 她凤眸含羞地瞪了他一眼,小声抱怨,“在教室,你不许亲我。” “没人看见。” “那也不行。” “你不喜欢?” 甄善绝美的小脸如染上晚霞,美丽动人,她轻咬唇瓣,“你太坏了。” 凌邪浅淡眸子划过一丝笑意。 “好了,上课啦,待会被老师抓到了,”甄善翻着书,赶紧转移话题。 再被他撩下去,她怕自己直接扑上去了。 那画面……想想太美,还是算了。 凌邪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手一哆嗦,那眼睛根本不敢往那边瞄。 两位,你们想咋样,请随便,别理我,千万别理我啊! …… 中午的时候,凌邪帮她做饭,甄善坐在课室外的凉亭玩手机。 这是他给她新买的情侣款手机,里面各种社交游戏软件,他都帮自己下载注册好了。 如此贴心,甄善都忍不住想感叹,男友在手,天下我有了。 她刷着学校的论坛,上面有两个板块,一个血族专属的,一个是人类的。 血族两边都可以进去,人族就只能看自己的。 但凌邪帮她注册的账号,无论是血族,还是人族,都是畅通无阻。 而此时,甄善才知道,自己现在在学校里有多出名。 两边的板块,最上面的好几个帖子都是在讨论她。 不过,甄善看着上面全部的尬夸,红唇抽了抽。 搜索以前的帖子,却没一个是她的。 章澤说她是学校名人,那以前就不可能没人讨论原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删了? 这要是没人操作,打死她都不信。 那男人…… 甄善红唇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她突然想起甄氏好像也有个专属的家族论坛,账号和秘密? 额…… 甄善拿起书包,翻出自己的笔记本。 好在原身记忆力不好,她就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 登录了之后,甄善立即看到最上面大红色的帖子。 原身那位便宜的祖父被不明血族给废了?甄玫也是? 她点开帖子,时间是在昨晚,但好像在顾忌什么,上面信息很少,只说那两人的惨状。 甄善抬手,握住自己的护身符,抿了抿唇。 沉默了许久,她退出那帖子,眸光扫过讨论次数第二多的那条帖子,也是关于她,发帖人是甄玫。 甄善点了进去,竟是她进来曦光大学后的状况。 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在嘲笑原身的愚蠢废物,被骗几句,就把自己给卖了,连进个血族学校,她还不知道,被全校学生都当成笑柄,也完全不知道。 滑下来,全是甄氏族人的幸灾乐祸,把此事当成笑话来娱乐自己,没有一个为她说过一句话。 甄善此时都不知道该讽刺,还是悲哀,这就是她的亲人啊。 突然,她好想看到凌邪,好想抱着他。 他是血族又如何? 他手段残忍又怎么样? 可对她,他永远温柔,为她喜,为她怒,为她不惜手染鲜血。 若是这般,她反而去怕他,去谴责她伤害自己那些所谓的亲人,那她真就是脑子坏了。 凌邪! 甄善垂眸轻笑,他怎么能这么好呢? “甄善。” 甄善抬眸,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高兴地朝她挥手。 原身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算是她入学以来唯一的朋友。 当然,是原身自己这么觉得的。 “于娜娜,是你啊。” 于娜娜看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白色裙子,脚上一双镶嵌着耀眼钻石的凉鞋,本就倾城无双的容颜,配上精美的穿着,就是这繁花似锦的景色,也沦为她的陪衬。 她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这傻白甜命可真好啊。 “甄善,你平安从后山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担心。” 甄善如今是智商不上线,但不是智障,善意和恶意她还是分得清。 这“朋友”一出现,扑面而来的恶意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她歪了歪脑袋,“于娜娜,你知道去后山是为了什么吧?” 于娜娜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血族学院吧?”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直还看你有上论坛的,是吗?” “甄善,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你可以走了,”甄善淡淡地说道。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塑料姐妹了。 娘娘现在脑子转不过来,不跟心机女玩耍,玩不过来。 于娜娜皱了皱眉,“甄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甄善点头,诚实道:“嗯,误会你是个好人,还把你当成朋友,其实你心里可坏了。” 于娜娜脸上浮现不自然,转瞬,她恼怒道:“甄善,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 “是当傻瓜耍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甄善神色淡然,“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 于娜娜立刻飚起演技,那泪眼婆娑的样子,搭上那张脸,不要太可怜哦。 “甄善,你是不是因为被血族高层看上了,就看不起我了,是你就直说,何必如此诋毁于我?” 第417章 413.无情不似多情苦(22) 甄善没哭,但她一脸迷茫,无辜道:“不是你一直当我好骗好欺负吗?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呀?装可怜吗?” 众人:“……”您真相了! “你……甄善,你怎么能如此刻薄?我真的是太伤心了,开学以来,是我带你熟悉学校,告诉了校规这些的,如今你有了靠山,就如此作践我了?你还有良心吗?” “原先有学姐带我,是你主动抢过去的,而且,你靠近我,不是因为想套我的话吗?那你一直在骗我,你就有良心了?” 娘娘原本不想理会这塑料姐妹,没想到她却直接找事了。 她怕她哦? 智商掉线,但娘娘的战斗力依旧满格,尤其是怼绿茶的时候。 于娜娜心里吐血,今天这傻白甜是疯了吗?胆子大了不说,嘴巴还这么不饶人! “我何时套你的话了?” “我向来胆小,平时几乎都不跟其他同学怎么说话的,可为何学校的人会快速知道我的情况,比如我原先不知道这里是个血族学院的事情,这些事,我只告诉过你不是吗?” “我、我怎么知道?甄善,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榜上了血族,看不起我罢了,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善善。” 甄善刚想继续怼回去,凌邪拿着食盒走了过来。 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伸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甄善指着于娜娜,淡定地告状,“她说我榜上你,就看不起她,还诋毁她。” 于娜娜在凌邪出现时,眼睛就直了,赶紧故意装出一副清纯可怜的样子,然而被甄善那小贱人一句告状,气得差点脸色都扭曲了。 可她还没为自己反驳,就听: “凌邪,你看,她在装可怜,是不是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坏人,还有,她是不是想勾引你啊?” 于娜娜:“……” 众人:“……” 谁说傻白甜就是战五渣的青铜? 这位特么就是位王者,惹不起! 凌邪无奈,“善善,我不认识她。” “我知道啊,可这不妨碍她勾引你啊,”甄善抿着唇,有脾气地抱怨道。 “可我只看到你。” 众人:“……” 这碗狗粮,不干! 于娜娜脸色红了又青,差点气爆炸,“甄善,你别太过分了!” 甄善无辜眨眨眼,看向自己的爱人,委屈道:“凌邪,我说实话,也是过分吗?” 凌邪眸光森然地扫了一眼于娜娜,摸摸甄善的头发,温柔道:“善善做什么都不过分。” 甄善赞同地点点头,把原身跟于娜娜的事情告诉他,也不添油加醋。 但再平淡的语气述说,都掩盖不住于娜娜对原身的恶意。 “凌邪,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对我不怀好意?” 别说凌邪,一旁围观的人,都听出了于娜娜靠近甄善,是怀着什么心思,现在又想做什么。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不就是了。 凌邪压下心中的怒火,浅淡眸子阴鸷地看向于娜娜,“善善,她在利用你接近血族,把你当跳板,又因你纯善,便古故意套你的话,再到处嘲讽。” 于娜娜被凌邪阴森的眸光盯着头皮发麻,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害怕,她哭得梨花带雨,“我没有,我是真心把甄善当好友……” 第418章 414.无情不似多情苦(23) 凌邪勾唇一笑,“有没有都没关系,你不是说善善榜上血族吗?” “我只是……” 凌邪抬手,穿着白色西装校服的英俊男子突然出现,四周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可见来人身份的不凡。 男子朝凌邪弯腰行礼,恭敬道:“见过大人。” 凌邪淡淡颔首,看向于娜娜,“认知他吗?” 于娜娜盯着男子,失神道:“血族学生会的会长,任楠伯爵大人。” “想要成为他的人吗?” 于娜娜眼睛瞪大,心中又是激动万分,又是踟蹰,她才嘲讽了甄善榜上血族,就狗仗人势,虚伪无情。 若是她现在贴上去,那不是自打嘴巴,给人看笑话吗? “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话是不确定,但于娜娜的眼睛却直接黏在了任楠身上。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跟着他走,或是选择现在被丢出曦光大学,”凌邪淡淡说道。 于娜娜脸色一白。 不,她进入这所大学的目的,就是榜上血族高层,成为血继者,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长生不老。 她不能走,不能! “伯爵大人,您真的会让我跟随吗?” 任楠浅灰色的眸子一闪而过的讽刺,温和笑道:“大人的命令,我自当遵从。” 于娜娜眼神瞬间火热得不行,也不管其他了,这是她的机会。 “我想跟大人走,我想跟大人走。” 任楠看向凌邪。 凌邪薄唇微勾,“拒绝女士,非绅士风格。” “大人教导的是。” 任楠靠近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于娜娜的下巴,眸光似多情地打量着她,慢慢靠近她,“你自愿成为我的人,把一切都奉献给我吗?嗯?” 于娜娜脸色通红,少女娇俏害羞的样子,看着确实很可口。 “是、是的,大人,我愿意,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真乖呢,”如此,他就无需客气了呢。 于娜娜含羞带涩,若非现在还在外面,她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任楠笑得俊美迷人极了,手缓缓往下滑,锁住她的喉咙,“不过,我喜欢的是诚实的孩子,小可爱,你刚刚说谎了哦,这让我不高兴呢。” 窒息感传来,于娜娜面色一下惨白,天堂地狱就是一瞬间而已。 她惊恐哀求,“大人,不要、不要!” 任楠手微松,在于娜娜喘了一口气,又再次收紧,在她恐惧万分的眼神中,笑得温和又多情,“小可爱,是诚实说说你刚刚撒了什么慌呢,还是继续接受惩罚,可我很担心,会一不小心就捏断了你的喉咙,这就苦恼了。” 于娜娜更加害怕了,没什么骨气地求饶,“我说,我说。” “想清楚再说,再说谎,我可是会更生气的哦。” “是、是,我刚刚说谎了,我接近甄善,是因为她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极有可能会被血族的大人们看中,到时身为她的好姐妹,我自然能借着她上位,可我又嫉妒她长得比自己漂亮,那愚蠢的傻白甜,却把当成好朋友,还什么都告诉我。” “后来我套了她几句话,没想到她竟然把这里当做普通学校,更不知道甄家已经将她抛弃,还傻傻地认为自己有未婚夫,不能喜欢其他男子,简直蠢到极致,又可笑,为了让她丢脸,我就把这些事情传了出去。” “本来,我只是想让她被嘲笑一番,不知为何,后来却有位血族大人找到我,让我想办法在她进入后山前,给她吃致幻药和拿走她的手环,让她直接死在后山……” 任楠一惊,转头看向凌邪,见那位殿下脸色森冷,却没有诧异,看来是已经知道,先前有血族对付王妃殿下了。 那,今日,殿下让他过来,不仅仅是要教训于娜娜,还是想要让她当众吐露真相? 可这般做,不怕打草惊蛇吗? “找你的血族是谁?” “对方用能力模糊了身影,我也不知道。” “甄小姐回来后,那血族还有找你吗?” “没、没有了。” 任楠看向凌邪,“大人,可否要继续追查此事。” “彻查。” “是。” “把她带走吧。” “是,多谢大人赏赐的血奴。” 他特意在“血奴”两个字加重的语气,告诉众人,往后,于娜娜就只是血奴,永远都不可能被转化成为血族。 这对于娜娜,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她面色惨然,后悔不已,可惜,晚了。 “嗯,”凌邪眸色冷漠地扫了四周的人一眼,“以后,谁还想再利用善善靠近血族,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其他学生脸色直发白,经过这事,还有哪个不要命地敢再打甄善的注意? 这东风借不到,就得先自己给烧死了。 惹不起,惹不起! …… 甄善眸光定定地看着他。 凌邪哪还有方才虐渣时的运筹帷幄、冷酷无情,他有些无措道:“善善,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甄善轻摇头,眸中浮起雾气,鼻尖红红的。 凌邪一慌,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善善,不伤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有我在,没事的。” 甄善埋在他怀中,眸中有泪水,却笑得很甜,“我没伤心,凌邪,我心里很暖,有点酸涩,但,好开心。” 除了父母,就没有人再对她如此在意关心了。 遇到他后,好似有他在,她就再也无所畏惧了。 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很陌生,却很暖心。 第419章 415.无情不似多情苦(24) 凌邪眸光温柔下来,轻抚她的青丝,“善善,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甄善眉眼一弯,“凌邪。” “我在。” “你刚刚帮我教训坏人的时候,好霸气呀。” 默默退场的任楠:王妃殿下,我是透明的,对吧? 凌邪的耳垂染上红色,“我还担心会吓着你。” 若非怕吓着她,刚刚于娜娜的下场不会比甄玫好多少。 但,也不急,任楠知道该怎么做。 伤害她的人,凌邪对自己下手都没半点留情,何况别人? 甄善抿唇一笑,“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怎么会害怕呢?” 她明白,他今日做的一切,是为了以后她能在学校好好生活,不受打扰。 凌邪心很暖,很多年前,他便知道,只要她愿意敞开心扉,就算他是魔鬼,为世人所惧怕,她也会包容,余生,他便不再孤独冰冷。 所以他疯魔地想要得到她,可自以为算计尽了一切,就能留住她。 最终,却只是将她越推越远。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只是一颗真心。 然而那时,已经晚了。 如今,他只希望尽所有去弥补,让她无忧快乐。 甄善抬眸凝视着他,“昨日,章澤的话,你记着了是不是?” “嗯,”凌邪颔首,关于她的事情,他怎么会忽略? 何况是有人想要伤害她? “你猜到了是于娜娜拿走我的手环?” “嗯。”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凌邪颔首,“她是你在学校唯一关系好的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也只有她有可能以‘帮忙带给你’的名义,从辅导员那拿走手环。” 甄善黛眉轻蹙,“可是学校规矩森严,于娜娜不担心她之后被学校抓到,严惩吗?” 凌邪轻轻拂开她眉间的褶皱,不想她为其他人烦心。 “嫉妒很可怕,况且,你在后山出事,攻击你的是血族亲王,有哪个血族又有胆子再去查探什么?她做了,能除去你这个眼中刺,不做,得罪她背后的血族,所以,她会怎么选?” 甄善了然地点点头,“我还一直以为我那晚会晕倒,是被吓的,现在想想,应该是迷幻药的原因了?” 凌邪浅淡眸子划过森然,“那迷幻药大约是针对血族的,能让血族停止不了吸血的欲望,后果……” 一想到若是她出事,凌邪心中的戾气险些压制不住。 甄善舒了一口气,“还好我那晚直接晕过去了。” 不然原身成了干尸,她来了之后也得马上挂。 凌邪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大约是你的伴生灵缘故,导致了迷幻药产生了变异。” 甄善不解,“凌邪,你说我不是猎人,又没什么能力,来到学校后,又宅得不行,于娜娜是嫉妒我的容貌,可那个神秘的血族呢?我怎么可能会得罪血族啊?” 原身也没这个胆子。 难不成是甄家的仇人? 她只是个被迁怒的倒霉蛋。 甄善摇了摇脑袋,有些头疼,想不出个所以然啊。 凌邪帮她揉着太阳穴,柔声道:“善善,这事交给我,别想了。” 甄善笑,“不交给你也不行,我现在这样,就只能原地打转,更别说抓血族了。” 他温柔点头,“饿了吗?先吃饭吧。” “好。” …… 晚上,甄善坐在书案前,听着凌邪给她讲今日上的高数课。 不知为何,早上课堂是,今晚也是,一看到那些公式数字,她的眼皮就打架,好困。 甄善强撑着掀起眼帘,可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如催眠曲一般。 慢慢地,她身体往他那边一靠。 甄善赶紧坐好,长发掩住嫣红的耳朵。 凌邪好笑,“善善,困了就睡觉。” 她轻咬唇瓣,“可是这些题我都还不懂。” “我懂就好了。” “你懂了又不能替我考试。” “你愿意就可以了。” 甄善心动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行,那不是作弊了吗?” 她还是坚持一下不太牢靠的原则吧。 可,高数什么的,真的好难呀。 世上怎么会有数学这种东西啦?真讨厌! 凌邪轻抚着她的头发,“善善,别勉强自己。” 甄善趴在桌子上,“我的要求也不大,就及格,可现在看来,别考个鸭蛋我就阿弥陀佛了。” 凌邪将她抱到怀中,安慰道:“不会的。” “嗯?” “你忘了,蔷薇榜加分。” 甄善红唇抽了抽,差点忘了这茬。 “不过,凌邪,血族会不会太颜控了?” 有洁癖,还挑剔,血族都是处女座吧? 他笑,“血族生命太长,赏心悦目些好。” 甄善:“……” 所以,太丑了是担心对方活不下去,还是长期辣到同族的眼睛,很是罪过? 娘娘有些自恋地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她长得漂亮,不然没了智商武力值,还没颜值,在这里,肿么活下去哦? 好吧,没颜值,也进不了这所大学。 所以,长得丑,还很安全!? “好了,很晚了,先睡觉吧,明日还要上课,”凌邪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轻声道。 甄善犹豫了一下,默默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她绝美的小脸微醺,轻抿唇瓣,“凌邪,你陪我睡好不好?” 才几晚,她就已经习惯抱着他睡才安心了。 这习惯很不好,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掉智商,还顺带变柔弱的? 凌邪怔了怔,无奈轻叹,“善善,我是个男人。” 心爱的女子如此不设防,让他实在有压力,总怕一不小心,就惹哭她。 第420章 416.无情不似多情苦(25) 甄善眸光盈盈,“我知道呀,可你说过不乱来的。” “我不是柳下惠。” “那……怎么办?” 凌邪一噎,望着她苦恼的眸光,只好宠溺笑道:“我忍着。” 甄善立即搂住他的脖子,开心道:“凌邪,你最好了。” 凌邪抱着她,眸中有无奈,更多是温柔。 熄了灯,床幔里,甄善安心地窝在他的怀中,昏昏欲睡。 “善善。” “嗯,”她迷糊地应了一声。 “你以前的未婚夫……” “啊?” 提起这件事,凌邪心里很酸很暴躁,想杀人,却又不敢吓着她。 “你指腹为婚的那个男人,你……”可曾喜欢过? 甄善眨眨眼,脑子清醒过来,“你说张铭宇吗?” “嗯,”凌邪声音很闷。 她噗哧一笑,“凌邪,你吃醋了吗?” 凌邪神色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没。” 反正她以后跟那个男人都没关系,他绝不允许她的人生再出现第二个郎宇新了。 甄善趴在他身上,“你就是吃醋了对不对?” “你是我的,”凌邪搂紧她的腰肢,宣誓道。 所以,他吃醋,理所当然。 就是,某人望着她,眸光深处有紧张和小心。 她会不会又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甄善笑得眉眼弯弯,“凌邪,你真可爱。” 他无奈,“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怎么不行了?” “……好吧,也行。” 甄善唇角笑意更深了,低头,轻咬了一下他的薄唇,“张铭宇是我母亲好友的儿子,其实说是未婚夫也没对外公开过,就是小时候,两位长辈定下的,后来张铭宇一家搬到了南边大城市,我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只是我爸妈他们重承诺,一直觉得这婚约有效。” “那你先前在学校中说你有未婚夫?” “一直以来,我爸妈都告诉我,他会是我以后的丈夫,甄家日子不好过,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是……” 直到原身被丢入这里,张铭宇还是没有出现。 她隐隐有感觉到什么,可从小到大,父母的话潜移默化,让原身将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牢牢记在心中,她还是不愿相信父母口中那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会抛弃她。 不然,让她情何以堪。 但直到原身身死,张铭宇却始终没有出现。 甄善眸中划过淡淡叹息,“或许他早就忘了有我这个人了吧?无所谓吧,磕了一次脑袋,我也不在意了,况且,我现在有你呀。” 凌邪薄唇印在她的眉心上,心中的酸意化为怜惜,“善善,我会永远陪着你。” “嗯,不管张铭宇记不记得,不记得那就算了,记得的话,就跟他说清楚,但我觉得,他应该也对我不会有什么感情的,而且,先前,我听我爸妈说,张铭宇天资过人,是血猎公会会长的徒弟,特别受重视,前途无可限量,而我呢?废材一个,他不认这婚约,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凌邪冷声道:“是他配不上你。” 甄善笑道:“你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拿我当宝贝啊?” “原本就是。” “好了,说开了,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舒服了?” 凌邪轻咳,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甄善轻哼,“你也不想想,我若是到现在,还认那个未婚夫,会答应跟在一起,跟你搂搂抱抱的?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坏的女人吗?” “没有,我没这么想,”凌邪连忙解释道。 他自然清楚她的性子。 就跟当年一样,她答应了郎宇新的婚事,就对他再不假辞色。 若非他卑鄙占有她、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再看他一眼。 想起那些事情,凌邪就想削了自己。 当初,他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忍心对她下手? 甄善却似不买账,鼓着腮帮子,委屈极了,“我都没怀疑先前那么多女人送入桃花林里,你有没有做什么?你倒是先怀疑我了。” 凌邪着急得都坐了起来,抱着她,就差举手发誓了,“不是你,根本无法走入桃花林,就会被丢出去的,我什么都没做,连对方是谁,记都没记。” “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急,”甄善见他神色紧张,抿唇一笑。 “善善,我没怀疑你,只是……” 甄善点了点他的心口,“只是心里酸酸的,是不是?” 凌邪惭愧垂眸,“嗯。” “哈哈,凌邪,你太好玩了。” 凌邪看着自己怀中的娇人儿笑靥如花,浅淡眸子溢满宠溺。 “过两天,京市有灯光节,想不想去看看?” “灯光节?”她脸色浮起一丝向往,“以前小时候,我爸妈带我去过一次,很漂亮。” “我带你去。” 甄善高兴地点点头。 “对了,凌邪,曦光大学从不限制人类学生的出入自由,血族这边不怕人类学生将这里的信息透露出去吗?” “人类比血族还担心,关于血族的事情会泄露出去。” “为什么呀?” “有什么比遗忘,更能湮灭一个种族的存在。” 甄善微怔,“所以这些年,血猎公会才禁止贵族和猎人向普通人透露关于血族的一切吗?” “嗯,若是有关于血族的消息传出去,血猎那些比我们都还着急去处理。” “那血族不知道血猎公会的居心?” “知道。” “知道还放任不管啊?” “记得我跟你说过,血族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自负了吗?” “嗯,记得的。” 第421章 417.无情不似多情苦(26) “血族对人类,很多时候抱着一种不屑的态度,”凌邪浅淡眸子微眯,有些嘲讽。 “血族不也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吗?” 凌邪轻笑,“所以说,我的善善可比血族聪明多了。” 甄善无语,“亲王殿下,你连自己都骂上了。” “没善善聪明,怎么会是骂?” 她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一个智商不及格的人,还聪明? 要不是说的人是他,她一巴掌就呼过去。 “大智若愚,你很通透。” “不过,凌邪,你身为亲王之首,也不管管吗?” “血族老祖创造了血族,赋予他们更好的生存条件,若是这般,他们都能将自己作死,就证明,他们不适合这世界的生存规则。” 于血族,凌邪是理智到冷酷的神,他给予他们力量,难道连活还要帮他们吗? 若是这般,人族老祖死了这么多年,那是不是人类早已灭绝了? 甄善默了默,随即轻叹一声,“也对。”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自然法则本就如此。 “睡吧,”凌邪轻抚她细腻雪白的小脸,“明日早上前两节是统计学,再不睡,又得在课堂上补觉了。” 甄善捂脸,“坏人。” 她又不是故意要睡,可课堂真的好催眠哦。 可他还说? 太坏了! 凌邪轻笑出声。 隔天早上,听着统计学那些什么上限公式、下限公式,甄善的精神直接下线,换周公上线,趴在桌子上,睡得个天昏地暗。 凌邪无声一笑,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眸光淡淡地看向讲堂上的老师。 老师直接看黑板,嗯,他什么都没看到,尽管睡,不用管他。 凌邪收回眸光,拿起她的作业本,帮她将今日的作业先给做好。 …… 今日甄善精神特别好。 能不好吗? 凌邪要带她出去玩。 灯光节要到日落才好看,凌邪先带着她到附近的广场转转。 民国风格的街道,商品琳琅,甄善沿途看到什么都格外新奇,她拿着画扇,掩面一笑,“好看吗?” “好看,”凌邪点头,只是他眸光凝视着的却是她的笑靥。 甄善黛眉微挑,“我拿起什么,你哪个都说好看。” “你喜欢的就好看。” 甄善:“……” 她脸上染上红晕,嗔了他一眼,放下画扇,“咦,我先前买的东西呢?” 甄善见他两手空空,眨眨眼,“你不会都丢了吧?” 凌邪好笑,“没丢,在车里。” 甄善疑惑。 “瞬移。” 她眸光亮若星辰,“你真厉害。” 凌邪艰难地忍住唇角上扬的笑意,“没什么的。” “我就不会啊。” “我会也一样。” 甄善想了想,笑道:“也是。” “凌邪,你看,那边卖的旗袍很漂亮,我们去看看吧。” 凌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温柔颔首,“好。” 不过甄善只是转一圈,都没买。 “怎么不买?不喜欢?” “我买了,你也不会让我穿呀,”甄善看着他。 衣服不比小玩意。 这几日,她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精细到极致。 像街边的衣服,他会给自己穿才奇怪。 第422章 418.无情不似多情苦(27) “材质太差,我让人重新给你定制。” 甄善眉眼一弯,没有客气地点点头,“所以这些我就不买了,别浪费嘛。” “不差钱的。” “那也不行,金山银山都能吃空的。” 凌邪见她管起自己的金钱来,眸中笑意更深,“好,听你的。” 甄善此时也才觉得有点不对,“你的钱,干嘛听我的?” “也是你的。” 甄善轻咬唇瓣,“才不是,我又不是你的妻子,你的钱怎么会是我的。” 凌邪握住她的手,“谁说不是的?” “歪,你能不能别这么流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 凌邪靠近她,在她耳边低低道:“我们拜过堂,入过洞房了。” 甄善凤眸微睁,小脸更红了,“我、我不记得了,不算的。” 话落,她直接转身跑走了。 “善善,小心点,别摔了。” “谁这么大人还摔呀?” 然而,甄善话刚落,就悲催了。 正好有个男子从另一条小路上匆忙地走出来,两人直接撞了上去。 甄善只觉得自己撞了一根石柱一般,娇小的身体直接往后摔去。 “善善!” 凌邪神色一白,顾不得其他,闪身接住她,着急地问道:“有没有伤着?” 甄善羞愧地抿唇,flag果然不能乱立。 她摇摇头,“我没事。” 那男子原本是想扶住甄善,速度却没有凌邪快。 他目光诧异而探究地看着眼前风华不似凡人的男子。 这人,是血族?还是猎人? 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太好了,令人无法分辨。 若是血族,这般速度,等级应该是公爵以上的存在了。 男子看向甄善,微愣,常年与血族打交道,看惯他们精致美丽的容貌,此时,他却也不觉为这少女姿容而惊艳。 凌邪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甄善轻咬唇瓣,“对不起,我……” “你没事就好,”凌邪哪里舍得责备她半分,见她有些不安,温声安慰道。 她心暖了暖,朝他柔柔一笑。 甄善看向被她撞到的男子,礼貌一问,“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刚刚是我走急了,小姐没伤着就好。” 甄善不介意地点点头。 凌邪看了男子一眼,浅淡眸子一闪而过的凛冽,却没理会他,“善善,我们走吧。” “好。” 男子,也就是张铭宇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动。 那少女,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可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她,否则,那般绝美的容颜,他不会忘。 他们究竟是谁呢? 张铭宇想起自己的任务,也没再多想,大步离开。 甄善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因刚刚的事情,她不敢再乱跑了,乖乖任他牵着。 凌邪带着她先去吃了晚餐,才去看灯。 江边长道上,布满了各种艺术彩灯,五彩绚烂,美得炫目。 “凌邪,看那,看那,像不像水晶宫?” “嗯,”凌邪看着她眉眼满是高兴,如同孩子那般纯真轻松,眸中温柔越甚。 “你给我拍照好不好?” “好。” 甄善将手机递给他,走到类似彩灯旁边。 只是突然,人潮涌了过来,将她给推着走。 “凌邪,我在这” 甄善被冲到花圃草地中,赶紧推到一颗树旁,免得又被人流冲着走,她朝凌邪挥了挥手。 倏而,血腥味入鼻,甄善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就她的嘴,强势将她给拖走。 “善善!” 凌邪神色一紧,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让他眸色冷戾残暴至极。 恐怖的力量从他身体溢出,瞬息间,整个广场的彩灯全部爆开,一片混乱。 张铭宇追着人赶到这,感觉到空气中残存的可怕威压,脸色更沉。 如此恐怖的力量,莫非血族亲王也掺和其中了? 他想起几日前,十一位血族亲王降临血猎公会时的情形,面色紧绷到极点。 最近不知为何,血族亲王全部苏醒,还直接到血猎公会总部,好似挑衅,甚至是废了甄家掌权人,动作这么频繁,究竟是想做什么? 真要再次掀起大战吗? 张铭宇拿起手机,迅速给血猎公会那边发了信息,便要循着那股威压赶去。 “等一下。” 甜腻勾人的女人声音传来,他皱了皱眉头,转头,“林舒画,你怎么来了?” 身着红裙,容貌艳丽妖娆的女人朝他款步走来。 “张铭宇,我劝你不要过去。” 张铭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林舒画,血族女候爵,实力强悍,即是曦光大学的管理层,也是血族内阁重要成员。 “你们血族到底又想要做什么?” 她美眸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你会不知道?”张铭宇明显不信。 “血族亲王苏醒那段时间,我受了伤,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铭宇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回血族内阁了吗?” 林舒画眼神闪了闪,“总之,你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张铭宇沉默,看了看她,“抱歉,这是我的任务。” 话落,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广场。。 “这死脑筋的家伙,”林舒画气得不行,但还是跟了上去。 …… 甄善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已经离开了那热闹无比的彩灯广场,被拖入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中。 害怕倒没有,只觉得有点倒霉,她不就跟男友出来约个会吗? 怎么不是摔倒,就是被绑架啊? 不过,甄善此时倒是有些担心凌邪。 她失踪了,也不知道他有多着急。 第423章 419.无情不似多情苦(28) 好的不灵,坏的灵,脑海中是缺儿捉急的声音。 “娘娘,您怎么了?怎么上神转世又黑化了?” 缺儿看着水晶心上又再次染上了黑色,一脸生无可恋。 “额,那个,我好像被绑架了!” “……” “您没事吧?”缺儿担心地问道。 娘娘现在可是傻白甜,这被绑架了,还得了? “暂时应该没有吧,”甄善不确定地说道。 缺儿头疼,“娘娘,你先冷静,别怕,找办法拖住对方,上神转世很快就会找到您的。” “我没怕啊,就是对方好像会瞬移。” “是血族?” “不知道。” 缺儿更担心了,要是血族,对方若敢对娘娘动手,甚至是吸了她的血,上神转世还不得疯了。 娘娘现在又半点武力值都没有,它也被困住,这可咋整? 都是那辣鸡天道。 嘭! 她整个人被摔在地上,疼得她脸色微白。 不过,甄善近距离面对着一个人类头骨,红唇微抽,此时,她好像应该尖叫吧? 奈何如今的娘娘演技这一技能也被清空了,实在尖叫不出来。 她转头,一张惨白的脸庞入眼,眸光触及对方露出的染血尖牙,她有点想望天。 “缺儿,很幸运,是个血族,还是个受伤,看着很是急需鲜血补充体力的血族。” 缺儿:“……” 这有啥好幸运的? 娘娘是坑爹的运气哦。 “娘娘,您千万撑住,千万好保护好自己啊。” 缺儿也很绝望,它现在除了给娘娘精神支持,什么都做不了。 再次谴责那王八蛋的天道。 要是娘娘出事,嫩死它! “本宫……尽力吧,”甄善幽幽地感叹道。 那血族肩膀被开了一个洞,猩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服,一双暗灰色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本来想扑上去直接享受自己的食物,触及她美丽的脸庞,瞳孔竖起。 他咧开嘴角,阴森森道:“有点可惜呢。” 若是以往,他倒是不介意跟她先春宵几度。 甄善撑着站起来,淡淡地看着他,气势挺足,“你知道我是谁吗?” 血族见她那么平静地面对他,眼睛动了动,也不着急吸血了,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你是谁?” “你敢动我,你一定会后悔的,”甄善良心地提醒道。 “呵呵,每个被我撕碎的人族,都会这么说呢。”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动我,血族亲王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什么?血族亲王?哈哈哈,德亲王吗?因为那什么见鬼的两族协议,呵,老子早就违反了,你还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男人是血族亲王。” 血族嘴角猛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宛若再看一个智障,“你这是被吓疯吧?” 甄善神色严肃,“我说的是真的。” 长得漂亮,可惜是个脑子有病,血族不想再跟这疯女人废话,直接就要抓着她吸血补充体力。 “曦光大学。” 血族伸出的手一僵,眼中有迟疑,“你是从曦光大学出来的?” 甄善点点头。 血族冷笑一声,“那群废物,圈个人类,还让他们乱跑,不就是一群食物吗?非要弄出那什么愚蠢的协议,生生浪费了血族得天独厚的条件,如今,那群食物都快踩到血族头上了,都是那帮窝囊废!” 甄善听着他骂骂咧咧,想起凌邪告诉过她,血族对人族的不屑,还有一些血族早就不满那份协议,背地里乱来了。 但这部分血族,血族内阁要么直接放弃,要么出手清理,而血猎公会那边也是可以出手对付。 不用想,这个血族,就是反动分子了。 “反正血族也放弃了我,我管你是谁的血奴或血继者。” 这血族是知道曦光大学的事情,但他好像脱离组织久了,不知道现在血族的情况,也不知道血族亲王都醒了,更不会相信甄善跟血族亲王有关系。 只以为她是曦光大学那些血族小崽子选中的人,他根本不会忌惮半分,伸手就抓着甄善,直接就要咬向她的脖子。 只是他的牙齿还没刺入她的皮肤,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震开。 血族肩膀那窟窿流出更多的血,眼神阴狠警惕地看向甄善。 甄善也退了一步,抬手,握住胸前发热的护身符。 “你吸不了我的血的。” 血族阴沉着脸,“你以为没了主的伴生灵能护你几次?” 甄善凤眸凉淡,“最后提醒你,你真的会死得很惨的。” “呵呵,”血族不屑冷笑,直接拿出一把匕首,“吸不了,砍了手,一样能喝。” 然而,他拿着匕首刚要刺向甄善,身体猛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锁住,再也动弹不得。 嘭! 血族被直接掀飞撞到墙上。 于此同时,甄善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中,耳边是他凌乱的呼吸声。 “凌邪,”她轻声唤道。 凌邪抱着她的手收紧,她的后背毫无缝隙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过于快速的心跳。 “凌邪,我有点不舒服,”甄善软软地说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 凌邪心下无措,赶紧抱起她,着急地问道。 甄善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他的脸。 那双浅淡干净如琉璃的脖子,此时还有未褪去的森然血色,左边布着诡异的血丝,可见他先前情绪的失控。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眸光晃了晃。 凌邪侧开脸,想遮住那血丝,却因手里还抱着她,腾不开手。 第424章 420.无情不似多情苦(29)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她愧疚地说道。 凌邪指尖颤了颤,声线沙哑,“善善,别看了,很丑。” “谁说的?”甄善手上的动作越发温柔,“你是我的,我说不丑,就是不丑。” 凌邪心一窒,“可……” “听我的,没有可是,这事不需要讨论。” 甄·明总·善虎着一张小脸蛋,独断专行地说道。 凌邪忍不住轻笑出声,眸中盛满温柔,“嗯,都听你的。” 甄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边,被摔得五脏六腑俱伤,还要被迫吃狗粮的血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瞬间又被恐怖的威压逼得趴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向凌邪,触及他森然嗜血的眸光,浑身直哆嗦。 此时,这血族不禁想起甄善的话。 血族亲王会杀了他,他会死得很惨的。 被他抓来的少女竟然真的是血族亲王的人!? 眼前这位不是德亲王,血族其他亲王醒了? 那么他们血族是不是要重新掌控这片天地了? 血族眼中有扭曲的兴奋,看着是个主战的反动疯子。 “善善,先闭上眼可好?” 甄善转眸看了看那趴在地上似恐惧又似激动的血族,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凌邪转头亲了亲她的耳垂,亲昵情深,情意融融。 那血族正在酝酿什么伟大的发言,想要让眼前的亲王殿下带领他们将人族踩在脚下,却突然,他的下巴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狠戾地扯下,骇人至极。 血族瞳孔急剧放大,痛得整张脸都变形了。 随即,他整个身体被掀飞在半空,空气中凝聚数十道风刀,直接插入他的身体里,那血族就在不甘心和恐惧中,活生生绞成了肉沫。 刚刚赶过来,就见到这般血腥恐怖的场景,别说张铭宇,就是活了两百多年的林舒画都冷汗直冒。 而她心中那股不安也快速扩大。 凌邪眸色暴戾无情地看向他们。 林舒画一惊,赶紧上前行礼,“参见大人。” “血族内阁是越来越没用了。” 留下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凌邪直接抱着甄善离开。 林舒画脸色绷紧,目光不觉落在甄善的身上一瞬,便赶紧移开,低头不敢反驳。 张铭宇皱眉,“林舒画,那男人究竟是谁?” 他见识过林舒画这女人的强势霸道,身为侯爵,但面对血族公爵,她也是不落下风,何曾如现在,那般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除非…… 林舒画默了默,“张铭宇,听我一句劝,以后见到他们,有多远离多远。” “他是血族亲王?” “他是谁,你无需知道,你只要明白,得罪了他,我救不了你,血猎公会更救不了你。” 张铭宇眼神凝了凝,“最后一个问题,血族是不是打算撕毁协议?” 林舒画讽刺一笑,“你们不得罪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话落,她抬步打算离开。 “林舒画你去哪儿?” 张铭宇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先前,这女血族一有机会,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对他各种引诱上手,怎么今日? 他总觉得今天的她好像有些奇怪。 林舒画美眸颤了颤,转头,却是妖娆不羁地调笑,上前,青葱如玉的手指落在他的胸痛,挑逗,“怎么?舍不得我啊?” 张铭宇脸色一黑,退了一步,“你正经点行吗?”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经?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林舒画!” 对于他的恼怒,女人不管,直接靠近他怀里,手在他身上作乱,男人呼吸一重。 林舒画娇笑连连,“张铭宇,我就是讨厌你们人族这点,喜欢就是喜欢,想上就直接上,偏偏要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烦不烦啊?” “你……够了!” 女人勾住他的脖子,奉上红唇,引诱道,“你真的不想要我?还是在惦记着你那什么未婚妻,嗯?” 张铭宇收紧双手,至于未婚妻? 他心中无感,只知道他母亲是提过那么一句,但是谁,连名字他都想不起了。 “磨磨唧唧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张铭宇脸黑成锅底,直接打横,将女人抱起,咬牙,“是你自找。” …… 这边,凌邪抱着甄善落在附近一处别墅里。 “凌邪,这里是?” 甄善看着似乎擅长民宅的他,小声地问道。 很是担心他们待会,会不会直接请到警察局喝茶啊。 “别担心,这里是我的地方。” “啊?” 凌邪将她轻放在沙发上,“以前闲着的时候,没事就让张德经营些产业。” 他一直没忘记,她喜欢这些金银财物。 所以,他积累了无数财富,只为换她一个笑靥。 “张德?德亲王?” “嗯。” 甄善看着这奢华的别墅,想起这地方是在京市中心,寸土寸金。 这么一栋别墅……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钱! “内阁,凌邪亲王殿下,能不能失礼问一下,您名下到底有多少财产?” 这问题特别失礼,但她实在忍不住。 “明日让张德整理一下名目给你。” 凌邪不甚在意地说道,现在他更关注她的伤口。 他单膝跪在她的身前,握住她的脚,轻掀她裙子,看着小腿和膝盖上冒着血丝的伤口,眸色暗了暗。 刚刚让那个蠢货死得太简单了。 “疼吗?” 甄善摇头,“不疼的,明日就会好的。” 她的伴生灵对别人来说很不友好,但对自己,却非常不错。 第425章 421.无情不似多情苦(30) 凌邪轻轻将手放在伤口上方,温暖的白色光华转眼就让伤口愈合。 确定她身上再没了伤,凌邪才真正放下心。 他摩挲着她如画的容颜,“善善,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甄善无奈,“你别总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凌邪轻抚她的头发,“本来想带你出来散散心的。” 不想却让她遇到危险。 他心中无法不内疚。 好似她跟他在一起,总会受伤。 甄善见他就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了,软软地抱住他,“凌邪,我今天很开心,真的,从没这么开心过,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她轻轻一笑,“我更喜欢你了呀。” 凌邪怔住,收紧双臂,“善善,善善……” 他心中无尽的情意只能化作这一声声的呢喃。 …… 隔天,甄善刚醒来,就看到床头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诧异地眨眨眼,并没伸手去拿,而是先去梳洗。 从换衣间出来,凌邪已经将早餐帮她拿到房间里了。 “文件没看?” 甄善喝着粥,疑惑抬头。 凌邪笑了笑,帮她将文件袋拿过来,“这个。” “没,我以为是你的工作。” 他眉眼温柔,“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看。” “你不怕血族的机密泄露了吗?” “被你知道,不算泄露。” 甄善眉眼一弯,“你不知道我很穷吗?听说卖机密可以赚很多钱的。” “那我让张德拿些机密文件给你。” “别、别,我说凌邪亲王殿下,您淡定些,千万不要如此色令智昏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妖女妖妃了。” 凌邪温柔笑道:“你开心就好。” 甄善脸微红,拿过他手上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想知道我有多少财产。” 甄善微怔,“你真的去让德亲王整理啊?” “嗯。” 她扶了扶额,哭笑不得,“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也不是什么大事。” “事情大得很,我感觉自己在奴役血族的元首啊,”甄善觉得自己有点飘了。 凌邪默了默,还是没说一千多年前,张德还是她宫里的掌管,本就是为她打理各种琐事。 “没事,他不介意。” 甄善无奈地说道:“要是被世人知道,我可真就要火了。” 她摇摇头,打开文件袋,密密麻麻的财产条目看得脑袋发晕。 但,有一点,她好像无需思考就知道了。 那就是,她的男友是个超级大壕,壕到她拿着他的钱撒一被子,都撒不完。 甄善双眸再次变成两个$,扑到他怀中,十分财迷、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己,“凌邪,要不我们结婚吧!” 结婚了这些钱她也有份了。 嗯,对,她就是如此拜金势利,不服啊? 凌邪浅淡眸子睁大,“善、善善,你说什么?” 甄善轻咳了一声,严肃地道:“我可先声明,财产共享,我才愿意结婚的。” 凌邪猛地站起来,“你等一下。” “啊?” “我让张德带律师过来,财产全转到你名下。” 他连人一起打包都给她,别说结婚,入赘,凌邪都愿意。 第426章 422.无情不似多情苦(31) 甄善眨眨眼,赶紧拉住他,“你先别这么急啊。” 凌邪满脸肃然,“善善,我还有很多珠宝黄金。” “什么?” “全给你,”我们马上领证。 “等等,凌邪。” “嗯,”他严肃地点头。 “我……”甄善想说什么,说她其实只要财产共享就行,不用全部过户的吗? 啊不是,是他们要结婚的事情。 “善善,有什么问题吗?”凌邪有些忐忑。 “我们真要结婚吗?” “你、不愿意吗?” 看他黯淡下去的眸光,甄善心疼,“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梦幻。” 他们算起来,好像认识还没半个月,现在就结婚了,会不会有点太闪了? 她本来还想说再多处几个月,彼此更加了解对方时,结婚也不迟的。 但,好像也不对,凌邪说他们千年前就认识了,他还等了她千年。 所以,其实他们恋爱期已经够长了,踏入婚姻,也没问题。 啊,怎么如此复杂? 她脑子又要当机了。 “善善,你不信我吗?”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凌邪眸中满是紧张,不安地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都改。” 看着眼前为她喜为她忧、恨不得心都捧到她面前的男子,甄善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他很好,真的很好,好得每日都令她心暖感动。 她也想全身心交给他,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根刺。 一旦触及,她就想退缩。 好似,她不该与他在一起的。 “凌邪,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千年前,我为什么会离开你呢?” 她总觉得千年前,彼此之间,或许有很多误会,才会徒留他千年漫漫的等待。 凌邪瞳孔紧缩,脑子中是她一身红绸嫁衣,被大火淹没的场景。 他脸色煞白,眉眼满是痛苦绝望。 他有多爱她,她就有多恨他。 “凌邪,你怎么了?”甄善见他闭着眼睛,痛苦至极的样子,赶紧握住他的手,却被他掌心的刺骨冰凉惊到了。 “凌邪,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凌邪……” 他倏而紧紧抱住她,浑身发颤,痛苦哀求,“善善,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听你的话,我改,你别走,别离开我,善善……” 别再决绝地离开我了,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脖子间低落冰凉的液体,甄善眸光晃颤,“凌邪,我在这,我不走,不离开你,这辈子都不离开的。” “善善,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该逼她的,当初,为什么要逼她? 甄善心中突然酸涩得厉害,“凌邪,你抬起来头,看看我。” “你别离开!” “你看看我,我就不走。” 凌邪缓缓抬头,甄善触及他眸中的悔恨痛苦,眼眶泛红,她抬手,轻抚他的脸,这一世唯一令她眷恋的容颜。 甄善踮起脚尖,近乎粗鲁地吻住他的薄唇。 既然有刺,她就亲自拔出来。 他的真心和爱意,她自私地享受着,却总不愿给他一个真正的回应,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只有他那么傻,才会一直纵容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她。 甄善再也不想管什么过去,她没了记忆,回忆不了,也思考不可。 那就不要纠结,珍惜此时。 娘娘也不是那种作天作地还作感情的人。 今日,他心中不敢言出的祈求,她都给。 “善善,”凌邪原本拥着她,疯狂地回应着他,直到衣服被她扯开,才勉强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尊重她,更不想让她再心有芥蒂。 甄善绝美的小脸若染了胭脂,凤眸雾气弥漫,红唇微肿,“你不想要我吗?” 凌邪呼吸一窒,“我……” 他渴望了千年,怎么会不想? 可却怕她后悔。 “我不后悔,”甄善搂住他的脖子,“凌邪,我想彻彻底底地跟你在一起,我们重新来过。” 凌邪双眸泛红,紧紧回抱着她,“好。” 满心的悔恨,刻骨的情意,千年赎罪的等待,如今终换来她一声“重新来过”。 衣衫滑落,抵死缠绵,蚀骨深情,鲜血交融,此生此世,终得满足。 傍晚时分,甄善迷糊地睁开眼,眸中是他温柔至极的俊颜,她缓缓展颜,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霸道宣誓:“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凌邪轻笑,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虔诚道:“一直都是。” 甄善眉眼弯了弯,心中溢满了欢喜,再无那根刺。 晚餐过后,她定定地看着自家俊美无双的脸庞。 凌邪好笑,“想出去玩?” 甄善眸光漂移了一下,轻咬唇瓣,“嗯。” “那就走吧。” 她诧异,“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让我去了呢?” 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本以为,以他对自己小心到极点的态度,定不会让她再乱跑的。 凌邪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应。” 他再不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去折断她的翅膀,让她脸色的笑意渐渐失去温度,更绝不会让她这双美丽璀璨的凤眸黯淡下去了。 甄善眸光微晃,这么好的男人,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千年前是不是拯救了这个小时空,才能遇到。 天道:不,亲,您千年前是差点搞掉了这个小时空,把老子坑得体无完肤,谢谢。 但人家有个能日天日地的男人,天道能怎么办? 它也好难啊! 娘娘不造自己把天道逼得暴躁又跳脚,她抱着凌邪的胳膊,保证道:“这一次,我一定跟你寸步不离,坚决不乱跑。” 第427章 423.无情不似多情苦(32) 凌邪眉眼柔和,“别勉强自己,只要你开心。” 没保护好她,是他的错,不是她的责任。 “凌邪,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得寸进尺是什么了,哪有人像你这么没底线地纵容人的。” 甄善抿唇,忍住笑意,抱怨道。 “那善善说,该如何?我改。” 甄善噗哧一笑,对着他的薄唇亲了一下,“你是吃定我了对不对?” 凌邪浅淡眸子溢出笑意。 “对了,凌邪,昨晚那个血族……血族里有什么像他那样的吗?” 若这样的话,这世界表面的和平迟早被撕破。 凌邪脸上的笑意敛了下来,“百年来,有些血族从没放弃过想要称霸这个世界的想法,人类于他们来说,永远都是食物,规矩、协议,什么都是虚的” 甄善抿了抿唇,“他们是不是一直想要两族大战?” “别担心,”凌邪轻声安慰道:“只要我不想,这战打不起来的。”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我想不到什么深的东西,但我总觉得,这种情况下,大战的后果会很严重,能避免就避免吧。” “我明白,”凌邪轻轻颔首。 如今的时代,与冷兵器那时不可同日而语的,各种先进杀伤力强大的武器设备。 再则,血族亲王又全部苏醒,真要打起来,这个世界,定然成为一片废墟。 他如何会让她生活在一个生灵涂炭的世界? 所以,有些东西,是该清理一下了。 …… 昨日,甄善对附近的复古广场十分感兴趣,但因要去看灯光节,只转了一半 凌邪看得出她喜欢那,便带着她继续转着。 此时,甄善拿着冰糖葫芦,被他牵着走。 两人路过一处戏台,正好有人在上面表演,讲的千年前历史上昙花一现的晋朝那位传奇的嫡长公主纯晞的故事。 纯晞公主生来尊贵,但一生却十分坎坷,孩童时期的大起大落,婚姻短暂的幸福之后,是夫家的家破人亡,她无奈在奸恶宦官谢宁的控制下,成为摄政公主,最后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自己的幼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朝破灭。 甄善看着戏台上的“纯晞公主”绝望地自缢,随之是新朝建立,剧终。 她黛眉微蹙,有个模糊的记忆,好像故事并非如此。 离开戏台,一路,两人都很沉默。 凌邪看着她沉思的眉眼,修长手指收紧,心中漫起不安。 但,他没有去打断她。 他承诺过,会尊重她,今后,他不会再对她用任何手段。 若她真的想起什么,恨也好,怨也好,都是他该受的。 只是祈求,她可以杀他,只要别再伤害自己就足够了。 凌邪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悲凉苦涩。 重逢后这几日的甜蜜,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满足了。 “谢宁,”她轻轻呢喃。 凌邪指尖一颤。 “我觉得这个名字仿佛有些熟悉。” 甄善抬手,放在心口,“谢宁”两个字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似恨似怨,咳,更想暴揍一顿。 凌邪神色僵住,“他……” “凌邪,你认识他吗?” “嗯。” “戏文和历史上都说他很坏,是他,才导致了晋国快速的破灭,还有野史说,晋国皇室都是他杀的,是这样吗?” 凌邪神色发白,喉间涩然,“是。” “为什么呀?难道他一个宦官也想当皇帝吗?” “他……是前朝皇子。” 甄善一怔,前朝皇子不是新朝的开国皇帝吗? 怎么又是谢宁了? 信息量有点大,额,她好像有些想不通了。 不过,大概也就是两朝恩怨吧。 她摇摇头,“宫廷真复杂,就是那纯晞公主挺可怜的。” 凌邪心如针扎了一般,痛得他喉间满是腥甜,“她,最无辜。” 明明什么都不是她的错,可她的一生,却在为他的仇恨买账。 他算计她,伤害她,却还要她爱他。 呵,怪不得她最后那么决绝,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甄善想了想,“我爸妈曾说过,站在哪个位置,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那时我就想,甄家是贵族,是血猎,虽然我不是,但我身在甄家,就与家族是一体的,有一日我被真的被血族杀了,其实也怨怪不了什么,宿命罢了,我想纯晞公主也是这样的吧。” 凌邪怔住,她总是看得那么清楚。 从来糊涂偏执的只有他。 随即,甄善也不再想什么,咳,也无法深入去探究什么。 凌邪眸光晃颤,“善善,你不想知道其他的吗?” “啊?” “谢宁的事情。” “不想了。” 凌邪怔了怔,“为何?” “虽然我好像觉得纯晞公主和谢宁的事情,跟戏文的不一样,不过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知道与不知道好像也没多大重要了。” 就算她千年前确实也认识谢宁,与他有过恩怨,可这已经是个历史人物了,跟现在的她,有啥关系? 何必再纠缠,自扰之? 凌邪默了默,只轻轻点头。 “凌邪,那边有糖人,我们去看看,”甄善的眸光瞬间被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了,什么谢宁全被她抛到脑后了。 凌邪眸光微颤,温柔一笑,“好。” 两人将整个广场转了差不多,眼见时间有点晚了,正打算回去。 只是他们刚下电梯,走进停车场,甄善又差点撞到人了。 凌邪连忙抱住她,闪身避开了。 “没事吧?” 甄善摇摇头,看向来人,微怔。 又是他? 第428章 424.无情不似多情苦(33) 张铭宇见到他们,也有些愣住。 他看了一眼凌邪,目光落在甄善身上,触及她干净清澈的眉眼,想起那个无情无心,一直玩弄于他的可恶血族,心中的愤恨让他忘了何为礼数。 张铭宇看着甄善,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身边的,不是人类?” 甄善黛眉轻蹙,奇怪地看着他,“先生你谁啊?” 撞到她两次,怎么现在还想来管她的事了? 这人脑子没事吧? 张铭宇皱了皱眉,“衷心奉劝你一句,离你旁边这位远些,免得后悔。” 甄善红唇抽了抽,“所以先生,你到底是谁?” 张铭宇:“……” “你撞到人,我就不计较了,可我和我未婚夫的事情,你掺和什么?”甄善神色很是不悦地说道。 他有病吧! “你……” “你是猎人吧?难道你不知道两族协约有规定,人族与血族交往,只要双方心甘情愿,谁都不能置咄吧?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言语,会伤害两族的友谊?是大不道。” 张铭宇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面子如同小白兔一样的女子,如此牙尖嘴利。 不过,“你也是猎人?” “谁说只有猎人才知道血族的事情?” “你出身贵族?” 既然知道血族和两族协议,那么不是猎人就是贵族,可他从未在贵族宴会上见过她。 “你查问户口呢?” 张铭宇嘴角一抽,“你知道血族,就该知道你身边这位是什么人了,血族最爱的就是玩弄人心……” “你就知道了?”甄善眸色冷了下来,“别人的感情是别人的事情,昧着良心说,你看着是好心,说难听点,你现在就是在多管闲事,很招人嫌你知道吗?” 张铭宇脸色黑了黑,只冷冷甩了一句“不知好歹”,直接大步离去。 “什么人啊这是?”甄善嫌弃地说道。 凌邪原本冷戾下来的眸光,却被她毒舌怼人,如同炸毛的小猫儿般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心中更多的是被她护着的温暖。 “不用管他。” 甄善点点头,撇了撇嘴,“看着是个感情受挫,无处发泄,所以也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 凌邪忍不住轻笑出声,“可能是。” 甄善抬手摸了摸他俊美的脸,“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用得着他来告诉我吗?” 凌邪眸光温柔,“嗯。” “他是血猎公会的?” 甄善昨天一直闭着眼,虽听到有个女子朝凌邪行礼,却不知道张铭宇也在那。 “嗯,昨日他应该在逮捕抓你的那个血族。” “那时在地下室,这人也在?” “嗯。” “哦,那我明白了,我昨天听到一个女子向你行礼,是个女血族吧?这人大概就是被那女血族给抛弃了,所以怨念才那么大。” 甄善更不高兴了,“他这人真的很有病啊,自己的感情问题,干嘛牵扯别人?而且,昨晚你还帮他解决了那作乱的血族,这人不但不感谢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真是的。” “善善不生气。” “我不生气,我只是想揍他一顿,为你出气。” 凌邪眉眼更温柔了。 “算了,不管那奇怪的家伙,咱们回学校吧。” 凌邪默了默,“善善。” “嗯?怎么了?” “我们先不回学校可好?” “啊?为什么呀?我们明日早上有课呀。” “请假一天?” “请假做什么?” “善善,我……想去民政局。” “民政局?” “嗯,办理结婚证。” 甄善眨眨眼,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抿唇一笑,“好呀。” 凌邪浅淡眸子瞬间若天光破晓,散去所有黑暗,明媚耀眼至极,心中万千情意,只有一句“善善。” 甄善笑靥如花,但,她想到什么,“凌邪,你有人类的户口和身份证吗?” “有。” “那,我们再多请假几天吧。” “嗯?” 甄善凤眸微眯,“你该不会觉得扯了结婚证就完事了吧?婚纱呢?蜜月呢?” 凌邪笑着认错,“是我的疏忽。” 两人说着,已经到他们的车子旁边了。 回到车里,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什么呀?”甄善便打开便问道。 “婚纱设计图和蜜月流程。” 甄善:“……” 她无语地看着他。 什么疏忽? 这男人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 “腹黑。” 凌邪温柔轻笑,“你看婚纱是否喜欢?” 甄善看着那厚厚一叠婚纱设计图,“怎么这么多啊?凌邪,你这得要奴役了多少设计师了?” “我画的。” “什么?” “都是我设计的,喜欢吗?” 甄善怔住,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是桃花林里,他每日独自坐在树下,想着关于他们的一切,眉眼满足,随即被寂寥淹没。 这千年的等待,到底有多窒息,他又是怎么过来了? 甄善心中一片酸涩,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怎么了?” “凌邪,这一世,我们都好好的。” 凌邪眸光一颤,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微哑,“嗯,好好的。” 前尘往事皆不问,今生今世长相守,就足够了。 …… 第429章 425.无情不似多情苦(34) 但凌邪没再做什么,今天要的够多了。 不能因自己,再伤她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摩挲,见那两个牙印消失,雪白的肌肤恢复无暇,才满意轻笑。 几不可闻的声音入耳,凌邪温暖的眸色倏而变冷,但见她睡得安稳,神色才重新柔和下来。 他垂首,温柔地印了印她的眉心,帮她掖好被子,才起身,无声地走了出去。 客厅 凌邪坐在沙发上,俊美若天人的容颜,冷若寒冰,那双凝视着甄善时,永远溢满爱意温柔的浅淡眸子,此时,残忍无情,狠戾不仁。 在她面前,他是温柔深情的爱人。 面对他人,他是暴戾残酷的魔鬼。 林舒画跪在地上,四周稀薄的空气,和恐怖的威压,让她面色惨白,心中恐惧不断被放大。 “主、主人,属下知错了。” 她是除血族十二位亲王外,鲜少知道凌邪真正身份的血族。 只因,两百年前,她也曾作为蔷薇榜第一进入过桃花林,也是唯一从哪里活着走出来的女子。 进入桃花林的女子,除了甄善,确实都被震了出来,但,没一个活口。 林舒画之所以能活下来,并非凌邪心软,而是张德出手。 她只知道,德亲王说过,她是他的故人之后,这才侥幸活了下来,还亲自被他转化,成为血族地位极高的女侯爵。 这些年,也是因为有德亲王的缘故,她才活得那么肆意,就是比她高一级的血族公爵,也得让她三分。 平时,她无论犯什么事情,再任性,只要与主人无关,都没人敢动她。 偏偏这次,她犯了德亲王的底线,也触了主人的逆鳞。 谁都救不了她。 林舒画苦笑,若是她知道甄善是夫人,她怎么敢对她动手? 可没有如果? 她爱上了张铭宇,先前,他对自己不冷不热,张口闭口就是他有未婚妻。 林舒画不甘心,就去查了他的未婚妻,知道那女孩被家族丢弃,送入曦光大学,她当时有想过告诉张铭宇,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但,刚好,那日两人吵了一架,她一时愤怒,糊涂下,便去教唆于娜娜让甄善永远出不了后山。 谁曾想…… 回到血族后,她知道了主人苏醒的事情,心中咯噔一下,不想,最坏的猜测成真。 那时,她便知道,她完了。 主人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林舒画不是没想着逃,但她能逃到哪里去? 瞒天过海,更是笑话。 血族的所有事情,皆瞒不过主人,只因他是缔造他们的神明。 与其心惊胆战的活着,还可能连累张铭宇,还不若她主动认罪。 凌邪眸色冷寒如刀刃,看向张德,淡淡问道:“你想为她求情?” 张德轻叹一声,“只是想求主人看在她身上有林严血脉气息的份上,给她一个痛快吧。” 凌邪眸中掀起波澜,浑身气息越发冰寒暴戾,“千年前,我欠林严的,早就还清了。” 他孩时,是欠了林严,但多年维护,让他亲弟弟富贵安好,林氏一族繁荣至今,再赔上他自己的感情,还不够吗? 第430章 426.无情不似多情苦(35) 张德轻叹一声,“只是想求主人看在她身上有林严血脉气息的份上,给她一个痛快吧。” 凌邪眸中掀起波澜,浑身气息越发冰寒暴戾,“千年前,我欠林严的,早就还清了。” 他孩时,是欠了林严,但多年维护,让他亲弟弟富贵安好,林氏一族繁荣至今,再赔上他自己的感情,还不够吗? 如今,凌邪亏欠的,如今只有甄善了。 他心里在意的,同样,只有他了。 反而这些年,他彻底看清了当年林严的自私和算计。 凌邪不会将他伤害甄善的所有错都加诸于林严身上,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混账。 但,也别想他再对林严有一分恻隐之心。 如今,张德重提,无非只是让凌邪重新陷入那段绝望痛苦的回忆。 “张德,这些年,是不是我太宽容了,导致你也想跟林严一样,算计于我?” 张德脸色一白,单膝跪了下来,“主人,奴才从未如此想过。” 凌邪冷笑,他对他们恻隐之心,就是让他们一次又一次来伤害算计他最心爱的女子吗? 他们都该死! 他抬手,两道恐怖的力量同时锁住张德和林舒画的喉咙。 凌邪眸子猩红残暴,冷酷勾唇,“张德,你想让她死得痛快,也行,不若用你的命来偿如何?” 张德瞳孔一缩,痛苦地闭上眼,“奴才的命本就是主人给的。”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清晰明白,主人已经彻底堕魔,若非因她会重新回到这里,或许,这个世界,早已成一片焦土。 凌邪气息越发残酷冷戾,没有一丝动容。 这些人,早该消失了。 他们死了,善善才永远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卧室里,原本安睡的甄善,识海中突然响起缺儿焦急的声音。 “娘娘,娘娘,您先别睡了,上神转世又黑化了哇!” “什么啊?”甄善迷糊地抱怨,“缺儿,你别胡说了,他不是在我身边睡觉吗?” 黑化什么呀? 傻缺儿做噩梦了吧? 她好累,别吵。 缺儿:“……” 傻白甜的娘娘,真的完全伤不起。 眼看自家娘娘又要重新睡过去,缺儿心累地说道:“娘娘,麻烦您摸一下你旁边的位置。” “缺儿,大晚上的,你别闹了啦。” “……” 谁闹了?到底是谁在闹了? “娘娘,您再不醒来,水晶心就要完全变成黑色了。” 缺儿看着成神卷轴里第十二颗水晶心上慢慢涨上去的黑色,差点扯掉自己所有头发,哭瞎地说道。 甄善揉揉自己的眼睛,烦躁地坐起来,压根就不信缺儿的话,伸手摸向旁边,“他不就在这……” 嗯? 手上空空的感觉让甄善的瞌睡虫瞬间都跑了。 她转头,眨眨眼,“缺儿,凌邪呢?” 缺儿差点翻白眼,它怎么知道啊? 甄善也没想着他回答,抓起旁边他的睡袍披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在开门时,她感觉自己好似撞到一层软软的屏障,但又在瞬间消失了。 甄善奇怪了一下,但没想太多,走了出去。 她不知,那层屏障,若是他人触碰到,定会被其震成碎片。 “凌邪?” 软软迷茫的女子声音入耳,凌邪神色一变,眸中残暴的血色褪去,身上凛冽冰寒的杀意也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寒冬遇暖阳,渐渐温柔下来。 他收手,张德和林舒画摔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但凡甄善再慢一分,两人的头颅皆会被凌邪直接拧掉。 “凌邪,你在哪儿呀?” 甄善出现在楼梯口,伸手开灯,客厅中三个身影落入她眸中,她微怔。 凌邪走上楼梯,将她揽在怀中,温柔地将她太长的袖子卷起来,整理好她身上的男子睡袍,“怎么醒了?吵到你了吗?” 甄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德,还有另一个女子,不解地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担心她踩到拖在地上的睡袍而摔了,凌邪将她打横抱起,步下楼梯。 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凌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眸,对着甄善温柔道:“善善,还记得上次于娜娜说的那个指使她害你的血族吗?” 甄善点点头,“嗯,记得。” “是她。” 甄善看向林舒画,诧异道:“可我不认识她啊。” 娘娘鼓着绝美的小脸蛋,有些生气地瞪着林舒画,“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得罪过你?” 林舒画苦笑,看向凌邪,不敢讲。 夫人显然是放下了对张铭宇的感情,也还不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若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能不仅她倒霉,他也幸免不了。 见她望向自己的丈夫,甄善凤眸微睁,“你不会也喜欢凌邪,然后因妒生恨才要害我的吧?” 凌邪:“……” 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舒画嘴角抽了抽,实在无语,“夫人,您那时还没遇到主人呢?” 况且,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喜欢那位。 额,好像也是。 甄善尴尬地咳了一声,努力圆自己刚刚的犯蠢,“那、那也不排除你是疯狂的私生饭,对任何可能靠近他的人都抱着恶意啊。” “善善,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凌邪觉得有些委屈。 渣男对象明明是张铭宇,怎么要他来背锅了? 甄善心虚道,“能怎么办?谁让我的丈夫如此优秀的?我担心也是正常的呀。” 凌邪眸中无奈又宠溺,“是,你说得都对。” 林舒画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两人,她一直都有听说,这位对自己人族妻子的宠爱入骨, 亲眼所见,才知,原来魔鬼也是有感情的,且比谁都深情。 第431章 427.无情不似多情苦(36) 林舒画心中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明明她不久前还是个废材的可怜虫,此时却能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甄善转眸,看着林舒画,“那杀人总有个理由吧?总不会是你单纯看我不爽吧?” 林舒画苦笑一声,“是因为嫉妒,只不过不是因为主人。” “什么意思?” 难道是嫉妒她长得比她漂亮吗? 美丽也是一种错误了? 林舒画看了看凌邪,见他没有阻止,才说道:“张铭宇,夫人您还记得吗?” 甄善怔了一下,点点头,“嗯,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我又没阻止,你杀我作甚?”甄善觉得她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您忘了,您先前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甄善红唇微抽,“是这样,但我们两人这么多年,都没接触过,这样,你也能嫉妒?” “他先前一直用他有未婚妻拒绝我,夫人您在学校,不也一直声称自己有未婚夫吗?” “所以,你觉得我们两情相悦?” “是。” “你是血族高层吧?”甄善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林舒画有些不解,但也点头,“我是血族的内阁成员。” 甄善转眸,看向自家男人,“凌邪,这次,我不用想,也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嫌弃自己的同族了,也知道这些年,人族为什么能压血族一头了。” 林舒画:“……” 为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甄善嫌弃叹息,“因为他们实在太笨了!” 林舒画张德:“……” 凌邪不给面子地笑了,点点头,“嗯,着实愚笨得发指。” “就是,”甄善看着林舒画,冷哼,“难道你就看不出他都只是在找借口搪塞别人而已,你到底哪里看得出张铭宇喜欢我的?” 林舒画愣住,随即闭了闭眼,自嘲,“当局者迷。” 若是张铭宇真的喜欢甄善的话,这么多年也就不会对她不闻不问,但凡他在意一分,她也绝不会被丢到曦光大学去吗? “所以你现在是来自首认错?” “我因误会伤害夫人,心中实在不安,求夫人原谅。” “林舒画,你不无辜,张铭宇也不是好人。” 这话听着跟孩子赌气的话语一样,但甄善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她想不到太深,但她直觉,林舒画也好,张铭宇也罢,都不把原身的命看在眼中。 他们感情有问题,就要她的命去买账吗? 那今日,凌邪杀她,也没什么不对。 凌邪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善善,不气,我帮你出气。” 她想不到,但他怎么会不懂? 张铭宇心中不承认她这个长辈定下的未婚妻,却用她来当挡箭牌,导致她被强大的血族女侯爵嫉恨,差点算计而死。 而林舒画,男人不喜欢她,她却迁怒在其他女子身上,甚至动了杀心,不可理喻。 当然,这事当年凌邪也做过。 就如他说过,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当初的甄善,只是血族圈养的食物,她一个血族高层,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蝼蚁居然挡着自己的路,她当然想直接除之而后快。 如今,林舒画会跪在这,惧怕不安的依旧不是甄善,想认错的人也不是她,不过是屈服她身后的他。 这就是世上残酷的规则。 凌邪明白,可不代表他会接受和能容忍。 甄善于他,比命还重要,林舒画伤她,他如何能容? 凌邪看林舒画,也同样,是在看一只蝼蚁。 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论的不过是实力。 甄善点点头,没有阻止,她又不是圣母,对方都把她的命当做出气筒,凭什么她不能报复回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对方让她杀回去,能否也原谅她呢? 笑话! 娘娘即便智商掉线,但她依旧睚眦必报。 宽容?不存在的! 甄善没再理会林舒画,看了一眼张德,抿了抿唇,“德亲王,你是想为她求情吗?” 张德突然被问到,愣了一下,“是我逾越了。” 甄善摇头,“她是你的下属,你看重而求情也没错,但我要找她算账,你也阻止不了。” 这话让凌邪怔了怔,眸色有些悠远。 当年对于林严的事情,她是否也是如此想的? 他护着林严没错,她想要报复林严也在情理之中,他们彼此各有立场,谁都有理。 可错就错在,他只想着自己,还奢望她能体谅自己,林严死后,他更将一切的错误归在她身上,甚至那般报复她,却还妄图她的心。 不怪她对自己失望透顶。 越是明白,凌邪对她就越愧疚,对当年混账的自己就越看不上。 那时,他到底哪里来的理所当然? 张德沉沉地叹息一声,“属下没想着要阻止,她犯错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林舒画不知道甄善是主人的爱人,这并非是她险些害死她的理由,主人也不会因这个荒谬的原因,就宽恕她。 这他早就知道了。 今日,他过来,绝非求主人饶她性命,只是希望看在林严的面子,给她一个干脆。 但,张德心中自嘲,当年主人留下林舒画,不就已经看在那丝情分上了吗? 这点情分,能耗到何时? 何况是涉及夫人的事情,主人更是零容忍。 罢了,是她自己做下事情,他有什么资格再求情。 林舒画面色惨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闭上眼,不敢求情,也没用。 她竟会觉得甄善是个傻白甜,就等于是心地善良的圣母,或许会对她产生可怜? 呵,换她,会吗? 绝不会! 第432章 428.无情不似多情苦(37) 能让主人等待千年的女子,怎么会只是个简单的傻白甜? 也好,反正那日早上,在他表白后,她故意说些刺心的话刺激张铭宇,让他把自己当成花心玩弄感情的血族。 如今,他应该很恨她吧? 就算她消失了,他也只以为自己又去狩猎什么男人了吧。 林舒画心中痛苦,但却放下心,至少不会因为她的事情,让他也受牵连。 甄善转眸,看向自己的爱人,神色严肃道:“我不生气了,咱有仇就报仇,你也别生气了。” 凌邪微怔,“善善,我……” “别否认,我知道你生气了。” 都黑化得缺儿哭天喊地了。 但甄善的心却反而很暖,一个会为了她而黑化的男子,对她的心,可想而知。 凌邪温柔一笑,“我不是想否认,只是担心吓到你。” “我胆子有那么小吗?而且,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凌邪眸光微颤,“嗯。” 甄善抬手轻捏了捏他的脸,“但是,为了不重要的人,把气到了,就很傻了,知道吗?” 凌邪轻笑,“明白,夫人。” “乖,”甄善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我抱你先上去休息吧,”凌邪见她眼皮打架,轻声道。 甄善从他怀里下来,提了提睡袍,“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先处理事情。” 凌邪眉眼一柔,“我等下就上去陪你。” “好,”甄善朝他挥挥手,走了楼梯。 甄善上楼后,凌邪眉眼的温柔消散,眸光冰寒地扫了他们一眼。 “张德,你还没告诉她吧?” 张德脸色一紧,“是。” 凌邪薄唇勾起,冷酷无情,“林舒画,知道血咒吗?” 林舒画面上的血色褪尽,浑身都在打颤。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血族最恶毒的诅咒。 以血族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对敌人施加诅咒,中咒者,会渐渐变成一个只会疯狂吸血的怪物,越是亲近越是心爱之人的血,就越喜欢。 当然,这诅咒的代价,只是针对普通的血族。 面前这位是血族老祖,血咒的创始人,施咒根本无需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她也不觉得自己值得血族老祖用命去惩罚。 但林舒画更怕的是,血族老祖出手,血咒恐怕更加可怕。 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变成怪物,然后疯狂残杀张铭宇的画面。 她猛地磕头,“主人,属下该死,求您给属下一个痛快吧!” 凌邪神色无波,淡淡问道:“你想知道,我下的血咒会如何吗?” “会、会如何?” “传染。” 林舒画心中不详的预感越甚,“如、如何传染?” “男女欢爱。” 林舒画无力地跌倒在地上,恐惧、绝望没入骨髓中。 她只不过想要在死前,了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却不想,最后害惨了他。 林舒画崩溃,“主人,一切都是属下该死,都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情,求您饶过他吧,属下愿魂飞魄散来赎罪,求求您了,主人……” 凌邪淡淡地看着她,“若换成你在我的位置,你会放过我吗?” 林舒画绝望痛哭,“主人,您也有爱之入骨的人,牵连自己的爱人,比死还痛苦千百万倍,有什么错,属下一人承担,求您放过他吧。” “所以,若是你和张铭宇对我动手,我不介意给你们一个痛快,可你们不该伤及她。” “是属下,一切都是我,不关他的事情的。” 凌邪眸色薄凉,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 林舒画从未有过如此绝望,她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那种无力与痛苦,几近逼疯她。 她倒是想跟面前这魔鬼同归于尽,可她更清楚,自己根本没这个实力,或许还会更加激怒他,那到时他不知道会用什么更残忍的手段对付张铭宇。 林舒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甄善,或是从最初,她就不该接近他。 至少,他就不会惹上魔鬼了。 林舒画爬到他的脚下,苦苦哀求,“主人,只要您放过张铭宇,属下什么都愿意做,求您给他一条生路吧。” 凌邪淡淡地看着她绝望无力的样子,就如当年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被大火淹没,撕心裂肺。 “你想救他?” 林舒画燃起一丝希望,“是,属下想救他。” “是吗?” 凌邪挥手,半空中出现水幕,张铭宇跟一个女子亲密地在宴会上跳舞,画面一转,他将女子逼到墙角,两人疯狂地拥吻。 水幕破碎,那点点光芒映在林舒画眼中,狼狈不堪,痛得她窒息。 “如何?还想救他吗?” 林舒画收紧双拳,惨白着脸,压抑着哭声,却没有犹豫,“是。” “值得?” “主人,这个问题,您应该最明白,爱了就是爱了,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只是多情那个总比无情那个苦。 但,再痛再苦,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我可以放过他,代价,你的命,还有血猎公会的会长和他的父母,记住,我要张铭宇亲自动手。” 林舒画瞳孔一缩,惊愕万分,“主人……” “或是你想张铭宇变成怪物,再杀了他师父和父母,那也行,”凌邪凉淡地说道。 林舒画闭了闭眼睛,沙哑着声音,“属下明白了。” “再耍手段,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林舒画心沉到谷底,“您、您都知道了?” 凌邪冷漠地扫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主……” “林舒画,自作聪明,只会让你死得更惨,”张德平静地说道。 第433章 429.无情不似多情苦(38) “德亲王,我……我没想过要背叛血族的。” “可你终究是背叛了,若非你有林严的血脉,无需主人动手,我早就杀了你。” 林舒画全身如被抽了所有力气,双手捂着脸,“我没想过不管的,我也是血族……” “但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张铭宇的安危,而非血族的生死存亡,林舒画,你看着秘所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同族,心中却是张铭宇,你让我很失望。” 张德也没想到,他一手培养维护,如同儿女的血族,在这种大事上,却儿女情长,冷眼看着同族被残害。 先前他为她求情,提的不是她这些年对血族的功劳,而是林严的人情。 因为她早已是血族的叛徒了。 “德亲王,在感情面前,谁又能真正理智呢?主人都做不到,他不也为了夫人,放过了参与者的甄家吗?” 当初林舒画会受伤,就是探查到一处地下秘所,那里关着很多血族,人类不断拿着他们做实验,企图研究出克制血族能力的生化武器。 而这秘所的组织人,正是血猎公会的会长。 他手下有一支力量,专门用于诱惑教唆一些对人族抱有极大偏见的血族违反两族协议,如此,血猎公会就能名正言顺地逮捕他们,再制造这些叛乱血族死亡,实际是将他们全部转移到了秘所,成为实验小白鼠。 可血族也并非蠢的。 这几年,因为几个子爵和伯爵相继作乱而被杀,血族内阁不得不重视,让她暗中查探,看看是否是人族故意在捣乱。 也因此,让她遇到了这一生最大的劫数。 她费尽千辛万苦查到了一切,却也同时爱上了张铭宇,才会迟疑着是否要直接上报。 只因秘所的领头人是血猎公会的会长,也是张铭宇的师父,而他的父母更是其中的核心成员。 一旦上报,血族定然震怒,就算两族不爆发战争,可血猎公会的会长和张家,包括张铭宇,定然会成为血族宣泄怒火的对象。 他们的下场,绝对死无全尸,就算她是血族高层,也救不了他。 一边是责任,一边是爱人,林舒画也痛苦至极。 她原本是想回到血族,想办法捣毁那会所,又不让事情牵连到张铭宇,可最后…… 此时此刻,林舒画才完全清楚,血族老祖究竟有多可怕,她自以为的聪明,在他面前,却完全是跳梁小丑。 可她却不甘心,她爱一个人有错吗? 主人他不也将爱人放在责任之上吗? 为了夫人,绕过甄氏吗? 为什么换成她就是叛徒、错误呢? “放肆,”张德尖声怒斥,“你可知血族为何诞生?” “我不知道。” 林舒画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低着头,看似忏悔,心中却没觉得自己这话有错。 主人自己又对血族有多少关心?为了一个女人,他不也是放着血族自生自灭,甚至对她施了如此酷刑。 “若没有夫人,何来的血族?当年主人会创造血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等夫人回来。” 林舒画错愕地抬头。 张德哪里看不出林舒画的不服,他眸中对她最后一丝感情消失,只余冷漠失望。 第434章 430.无情不似多情苦(39) “主人的责任自始至终就只有夫人,他没有欠我们什么,反而是他赋予我们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生命,让我们可以站在这世界巅峰,主宰自己的命运,但,能不能撑起血族,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林舒画,这两百年,你活得肆意自由,应有尽有,是血族给你的,没有血族,就没现在的你,可你不思感恩,不顾自己的责任,如今还怨怪主人,你可真是好得很啊。” 血族因夫人而诞生,如今,就算主人为了夫人,要毁了血族,也理所当然。 再则,甄氏表面是放过了,可他们如今的日子过得好吗? 林舒画谴责主人对血族不闻不问,任其生死。 若真是这样的话,当年,他便不会为血族谋划,让血族认清现实,能够延续千年,与人族并存。 出了桃花林后,主人是全心都在陪伴着夫人,但他也没有真的对血族不管不顾,否则,他也不会在翻了这些年两族的资料后,便让血族亲王亲自去查探一切。 亏欠的一方,是他们,而非主人。 想到自己从血族得到的所有,两百年来的逍遥自在,林舒画哑口无言,“我……” “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好好去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怎么让张铭宇杀了自己的师父和父母,这是你的问题,主人只看结果,不然,你就跟张铭宇一起变成两个怪物,厮杀到死吧,正好,你们还可以换个方式在一起,成全你们的爱情。” 张德冷笑,话语毒到了极点。 当年,连自己的主人怼起来,他都毫不留情,何况林舒画呢? 自私愚蠢,还不知悔改,认不清直接的位置,妄图与主人相提并论,难怪主人对她下血咒,是她自作自受。 张德抬手,直接将她轰出别墅,免得脏了两位主子的地方。 …… 凌邪脚步无声地回到卧室,眸光触及床上安睡的女子,若冰雪消融,温柔似水。 只是他刚躺下,就被紧紧抱住。 凌邪轻笑,“怎么不睡的?” 甄善抬眸,软软地抱怨,“没你在,我睡不着。” 他低头,轻印她的眉心,温柔怜惜。 她柔顺地窝在他怀中。 “凌邪。” “嗯?” “林舒画的事情,给德亲王一个面子吧。” 凌邪微怔,“你想放过她?” 甄善摇摇头,“只是德亲王毕竟跟随你多年,人也挺好的,我不想因为林舒画,影响你们的关系,也让他心生芥蒂。” 她能感觉到德亲王对她是抱着善意的,每次,关于她的事情,他都是第一时间去完成。 她也看得出,凌邪对他看着冷冷淡淡,但其实是很信任。 德亲王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会帮林舒画求情,肯定有他的苦衷,他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凌邪轻抚她的头发,“张德有分寸,一个林舒画罢了,他不会放在心上。” 甄善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用自己的头发调皮地挠挠他的脸,“不放在心上的人是你吧?” 凌邪揶揄,“若是将她放在心上,你可要生气了。” “你敢?” “自然不敢。” 甄善忍住笑意,轻哼,“那还差不多,哎呀,凌邪,你别总给我转移话题啦,你今晚为什么这么生气?” 别以为他收敛得快,她就没感觉到客厅里那紧绷肃杀的气息。 “张德让我看在一个人的面上,轻饶了林舒画。” 对于血族老祖大人来说,直接处死,就是最轻的处罚了。 甄善歪了歪脑袋,“你很讨厌那个人。” 凌邪默了默,沉声道:“那人,千年前让你很伤心,死了还在算计你。” 甄善微怔,随即抿唇一笑,“你都说是千年前了,如今我都没了记忆,你又何必在意呢?不过,他跟德亲王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一起长大,同甘共苦过。” “难怪了,都千年了,什么仇怨不能过去?我们不是说了,以后都不去追究过去的事情了吗?” 凌邪眸光晃了晃,“善善,你考虑的总是身边的人。” 甄善好笑,“你也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要真那么好心,先前在客厅的时候,就让你放过林舒画了,这不,我都犹豫了,等到现在才勉强决定打算给德亲王面子。” 凌邪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你不是犹豫,而是在给我面子是不是?” “哪有啊?我才没那么贤惠呢?” 甄善小脸漫上红色,不承认。 凌邪抬头,轻咬了一下她的红唇,“我的善善是最好的妻子。” 甄善抿唇,眸中满是笑意,“没办法呀,谁让你现在是我的丈夫呢?” 不照顾他的感受,照顾谁的? 他为自己发怒,若那时,她却帮着别人,不理解他的一片心意,还在外人面子反驳他的决定,那就太渣了。 感情是相互的,他对自己好,不是理所当然,她也要细心维护他的一片心。 凌邪抱着她,心暖得发涩。 他再也无需嫉妒郎宇新,也无需嫉妒那两个得她真心相互的丫鬟了。 甄善安心地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为她快速跳动的心脏,眉眼满是柔意。 不过,“你又在转移话题了。”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 凌邪无奈一笑,“善善太聪明了。” “少来,我看你是真当我傻白甜呢,也不想想,我就算是傻白甜,跟你在一起久了,也成黑芝麻汤圆了。” “我的错,”他立即态度诚恳地道歉。 第435章 431.无情不似多情苦(40) “你真是……凌邪,我们朝夕相处那么久,我再傻,也知道你的脾气,”不想说,又不愿意骗她,他就转移话题。 但她更知道,他不说,并非想隐瞒她任何事情,只是担心她被吓着了。 他总把自己当瓷娃娃,半点惊吓都受不起。 唉…… 世上怎么有这样叫人又爱又无奈的男人? “好,我说,你别生气。” 甄善就算有气,他一温柔,也发不出了,何况她也没有真的生气。 “好啦,我不问了,你不想说,也有你的理由,只是想跟你说,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德亲王这些年为血族任劳任怨,怎么都要顾及他一分,别寒了老臣的心嘛。” 凌邪温柔颔首,“都听你的。” “还有,我的老公大人,生气不利身体健康,以后别总为难自己,知道吗?” “谨遵老婆大人之命。” 甄善笑得眉眼弯弯。 事情解决了,她也犯困起来。 “很晚了,睡吧,”凌邪拉起被子,轻抚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她迷糊地咕哝一声,“那还不是你像个孩子,总让我担心。” 凌邪哑然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嗯,是我不对。” “原谅你了。” “睡吧。” “嗯,你也睡。” “好。” 感觉她呼吸平稳下来,凌邪睁开眼,眸光柔柔地凝视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 半年后,曦光大学,阁楼小院中,琴音袅袅,悦耳动听,深情缠绵。 凉亭中,甄善拿着一朵开得正好的莲花,依偎在凌邪身旁,听着他弹琴,红唇扬起,眉目温柔,岁月静好。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声。 甄善敛下笑意,不解地看向他。 曦光大学校规一向严厉,无论是人族,还是血族,皆不能在校园里斗殴。 这是怎么回事? 凌邪停下,“没什么,校长他们会去处理的。” 甄善点点头,她好奇心不强,更不爱凑热闹。 只是,不多时,两道身影急速朝他们的阁楼而来。 凌邪眸色冷了下来,轻拨琴弦,琴音携着强大的力量将两人震落在外面。 甄善黛眉轻蹙,“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凌邪默了默,抱着她,闪身出了阁楼。 映入甄善眸中的却是林舒画被子弹贯穿心脏的情景。 凌邪抬手,遮住她的双眼,担心她被吓着。 甄善轻轻握住他的手,“凌邪,我没事。” 他剑眉微蹙,但还是放下手。 这边,林舒画见着心脏上不断冒着鲜血的洞,眼中满是痛苦,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却在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抬头,看着他痛苦惨白的容颜,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怎么,毫不犹豫杀了我,现在后悔了吗?” 张铭宇浑身都在发颤,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 林舒画嘴角的血溢出更多,也不知道是伤口太痛,还是其他,她声音颤抖,“因为我是血族,他们罪不可赦。” “我的父母和老师都已经身败名裂了,成了废人,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下那般恶毒的诅咒,逼我亲手杀了他们,就算要杀,你也可以直接动手杀了我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林舒画闭上眼睛,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林舒画,你给我一个理由,”张铭宇痛苦地吼道。 她指尖发颤,“重要吗?” 张铭宇绝望地闭了闭眼,拿起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林舒画一惊,用尽最后力量,打掉他的枪,“张铭宇,你疯了?你非要我说那么清楚是吗?那我就告诉你,自始至终,我接近你就是带着目的的,我没爱过你,从没有!” 张铭宇瞳孔紧缩,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魂魄,“不,你骗我,你骗我!” 林舒画吐出一口血,冷笑,“我一个血族女侯爵,怎么可能会爱上你一个人类?只是从没人能拒绝我,你的拒绝引起了我的征服欲罢了,何况你的老师和父母还敢那么折磨我的同族,我厌恶你都来不及,还爱你?永远都不可能!” “啊!为什么?为什么?” 张铭宇双眼染血,绝望嘶吼,疯魔一般冲了出去。 林舒画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再无法假装无情,满脸痛苦,眼泪决堤,她苦涩呢喃: “不是的,不是的,张铭宇,我是的真的爱你,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 可她没有办法,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怪物。 这样也好,他一辈子都怨恨她,怨恨血族,那他就不会寻短见,至少,可以活下去。 林舒画看向凌邪,眼中有恨,有恐惧,更多是哀求。 凌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悲无喜,薄凉至极。 但林舒画却放心了,这魔鬼不会再对张铭宇出手了。 她望着天空,这两百多年,她是活得很肆意,但也活得空洞没什么追求,直到遇到张铭宇,她的心才重新复苏。 林舒画不后悔背叛血族,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只是,若能重来,那该多好。 耳边是他轻声的告白,海誓山盟,他说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变成血族,与她永远在一起。 可,最后她什么都给不了他,还残忍地算计他。 对不起。 你好好活着。 林舒画缓缓闭上眼,身体瞬间如老妪般破败。 张德走了出来,眉间划过一丝痛色。 终究是曾经将她当成孩子,他做不到完全冷漠。 “主人,奴才能带她回去吗?” 凌邪淡淡颔首。 “谢主人。” 张德抱起林舒画的遗体,看向甄善,勉强一笑,“夫人,抱歉,还有,多谢您。” 第436章 432.无情不似多情苦(完) 若非夫人求情,主人绝不会让林舒画如此轻易就保住张铭宇,更不会当看不到她最后还在算计自己,让她直接就那么死了。 林舒画把张铭宇引到这里,无非就是保证在夫人眼皮底子下,主人不会再做什么,张铭宇能顺利对她死心,好好离开这里。 张德最后眸光深深地看了甄善一眼,沉沉叹息,背影有些疲惫苍老地离开。 林严也好,林舒画也罢,口口声声说着效忠,其实比谁都自私。 千年了,那份情意也散尽了。 罢了! 甄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凌邪见她不说话,眸中浮起一丝紧张,“善善。” “走吧,我们进去吧。” “好。” 接下来的一整天,凌邪都有些忐忑,时不时偷偷看着她。 甄善好笑,无奈道:“我没生气,我也没介意,更没觉得你残忍。” 他抿唇,“那你为何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我平时话很多吗?” 娘娘觉得她是安静贤淑的妻子呀。 “可你平时会常常对着我笑。” 今天,她更多的是沉默,还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得不让凌邪想多了。 对于其他人,他似神似魔,冷漠无情,残忍狠戾。 可在甄善面前,他就只是个每日围着妻子转的男人,她的每一分情绪波动,都会牵动他的心神。 如今,她虽单纯没有城府,可她不傻,今日的事情,她定能猜到幕后是他在操纵。 凌邪很担心她害怕自己,觉得自己冷酷无情,不能做个好丈夫,更怕她会因此离开她。 “等等,什么对着你笑啊,说得我好像很傻很花痴的样子。” “善善笑起来很好看的,”凌邪凝视着她,认真地说道。 甄善忍住笑意,“男人一张嘴,能骗鬼。” “我从不骗善善,”他抿唇,似委屈。 甄善噗哧一笑,坐到他腿上,伸手抱住他,靠在他怀中,轻叹,“只是觉得有些世事无常,从小到大,我爸妈一直在跟我说,长大后,张铭宇会照顾我,会一辈子对我好,可我跟他偶遇几次,彼此都把对方当成陌生人,甚至,我还曾经莫名其妙差点因为他没命,说实在的,我还真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的,觉得这定然是个无情冷血之人。” “但今日,看着他和林舒画,又觉得他不是无情,只是对我无情而已,也还好我能遇到你,不然,我可不就是要卷入原配与真爱的狗血三角恋中,以我现在的武力值,绝对妥妥就是炮灰的命,想想就好可怜啊!” 甄善与其说是对自己的感慨,不如说是对原身的感叹吧。 张铭宇跟林舒画爱得轰轰烈烈,原身这个从小对未婚夫抱着期待,希望他有日如英雄一般,踩着七彩祥云,带着她离开的傻女孩却死得无声无息。 而她自己,若没凌邪的保驾护航,林舒画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 凌邪怔住,他还以为…… 甄善看着他,“怎么?你还以为我在可怜林舒画和张铭宇啊?” “……嗯。” “都说,让你不要把我当圣母了,我可能会感慨一下林舒画的深情,但绝不会同情,我又不傻,干嘛去可怜一对曾经差点害死我的男女?” 再说,没有他的话,现在可怜的就是她了。 她可怜自己都来不及,哪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凌邪眉眼舒展开来,“我担心你觉得我过分了。” “我不向着自己的丈夫,反而向着外人,你真当我傻呀?” “我的善善最聪明。” “最聪明这个就算了,但呢,谁是真心对我,谁不是真心的,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凌邪眸光一颤,心中有喜悦,也有酸涩,更多是满足。 “而且,林舒画和张铭宇的话,我虽有些想不通,但应该是关系到两族之间的内斗吧。” 凌邪轻轻颔首,还是选择告诉她,“张铭宇的师父和父母一直暗中拿血族当活体实验材料。” 甄善凤眸睁大,“他们怎么敢?” “一山不容二虎,血族想成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人族也一样。” “若是这事被公开出去,那……” “放心,秘所我已经派血族亲王亲自去摧毁,参与的人族……一个不留。” 甄善神色冷肃地点点头,并没有觉得他做法有半分不对。 或是说这是能避免两族大族最好的办法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你是为了我,才压下这件事的是吗?” 否则,就血猎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注定血流成河,他心性再淡漠,也终究是血族统领者,怎么能容忍人族这般行为? 凌邪心中是被她理解的欣喜,轻抚她的后背,“我不会让你活在一个战乱的时代的。” 甄善眸中划过水色,心暖融融的,“凌邪,你最好了。” 凌邪温柔轻笑。 “对了,我刚刚看德亲王,他好像打击有些大。” “他明白,这是林舒画最好的结局了。” 也是他最大的容忍底线了。 “明白不代表不伤心,我们找个时间……算了,我们过去,他只怕心中会更加不好受。” “若你担心,我给他放一段时间假吧,”凌邪看似非常体恤下属地说道。 实则,他只是想把张德塞棺材里,免得总是霸占她的注意力。 “这样好吗?”甄善觉得有点不对,但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智商时常掉线的娘娘,心塞哦。 “我总不会害他。” “那也是。” 凌邪正经地点头,神色没有半点异样。 “林舒画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没有上报。” “嗯,为了张铭宇。” 甄善摇摇头,对林舒画的行为,不批评,也不置咄。 况且如今,她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凌邪轻轻摩挲她如画般的容颜,“善善,你可愿意成为血族?” 甄善怔了怔,在他紧张的眸光下,沉下脸色。 凌邪眸色微暗,心脏有一丝疼痛,“抱歉,是我……” 甄善倏而展开笑颜,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你不是一直都将自己的血喂给我了吗?现在才来问这问题,算不算先斩后奏呀?” 凌邪眸光晃颤,散去所有霜色,只留最温柔的月华,“没你的同意,我的血只是渐渐改善你的体质。” “永葆青春、延年益寿吗?” “嗯。” 甄善眸光亮了亮,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宝藏,好似看到无数money在向她招手,“要是拿你的血去卖,我都能用钱去称霸世界了。” 凌邪:“……” 其实,他想说,有了他,她想称霸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卖他? 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但爱妻的话,不敢反驳,好难! “哈哈哈,”甄善见他抿着唇,神色严肃,宛若一张大写加粗的委屈脸,笑倒在他怀中,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我的老公大人,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你按斤卖了的,有你,我还怕没钱吗?” 凌邪:“……” 他突然神色严肃下来,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忧, “怎么了?” “我想起转化血族,过程很难受。” “我不怕的……” “但有一个办法,能温和地循序渐进。” “啊?什么办法?” 凌邪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那边走。 甄善眨眨眼,“你干嘛呀?” “帮你转化。” “不用准备什么吗?” “无需,有我就足够了。” “那干嘛要回卧室呀?” 凌邪剑眉微挑,薄唇似笑非笑,“善善要在客厅也行。” “什么?” 傻白甜的娘娘还是不懂。 凌邪转身,将她轻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磁性的声音惑人至极,“善善热情一点就足够了。” 甄善一脸呆萌。 热情? 但,很快,她就懂了。 男人,太坏了! …… 第437章 433.无可奈何花落去(1) 甄善刚有意识,五脏六腑几近破碎的剧痛传来,随即,耳边就是一道清冷无情的“滚”。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恐怖的力量掀飞。 轰! 甄善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摔落在地上,浑身痛到麻木。 甄善喷出一口鲜血,迷糊视线上,眼前是一个类似黑色铁塔的东西,还有一片金线绣祥云的白色衣袂。 同时,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亮了起来。 甄善:“……” 别说娘娘脾气不好,就是脾气好的,都想骂娘。 王-八-蛋! 她现在只想杀人,攻略个球啊。 可惜甄善伤得就差挂了,别说杀人,站都站不起来。 憋屈! “神主尊上,请您手下留情。” 一道慌张着急的女子声音传来,甄善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下来,来人应该是原身极其信任依赖的人。 如此…… 娘娘直接华丽丽地给晕了过去。 …… “母亲,您还救她做什么?” “就是,她只会给我们花界抹黑,您还耗费大半神力为她疗伤。” “她不知羞耻,爬神主的床,被神主剔除了神籍,永远不能再踏入神界,丢脸死了。” “如今,她都成为六界笑话,连累花界被人看不起,我看干脆将她逐出花界算了。” “够了,她再错,都是你们的妹妹,你们怎么可以……” “她有把我们当姐姐过吗?我们才没有她这样的妹妹。” “无论如何,她始终都是本主的女儿,花界的灵主。” “母亲……” “都别说了,母亲已经够累了,咱们都出去吧。” “大姐,你就是这样,才总是被她欺负。” “好了,走吧。” 甄善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耳边吵吵闹闹的,烦得厉害。 可眼皮重得厉害,怎么都挣不开。 身体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好在四周不断有温暖的灵力滋润着她,愈合着伤口。 “缺儿,拉本宫进入识海中。” “好的。” 甄善眼前一亮,四周宛若星空,金色卷轴立于半空中,那十二颗染红的水晶心格外显眼。 她凤眸定格在第十二颗上,幽深得厉害。 “娘娘,您、没事吧?”缺儿飞到她肩膀上,忐忑地问道。 “呵呵,还好,”甄善淡淡一笑,温柔道:“缺儿,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额,”缺儿有点方,小心翼翼地回道:“娘娘您说。” “本宫要是直接砍了你家那位上神转世,会如何呢?” 缺儿:“……” 这问题,它真滴无法回答哇。 “内个,娘娘……” “本宫真的觉得你的那些上神转世们,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啊,”甄善眸色幽幽,意味不明地说道。 “额,这个……” 缺儿望着完全看不出喜怒的娘娘,咽了咽口水。 凌邪,谢宁,呵! 甄善想起上一世的事情,还有神魂上多出的那道契约,凤眸倏而冰冷下来,牙根紧了紧,“你们那位神老祖没规定,真神历完劫,就赶紧滚回去吗?” 还留在小时空,祸害别人,祸害她作甚? 缺儿小身板抖了抖,心中默默道,来历劫的就是神老祖,他想什么时候回去,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娘娘,原本是该历完劫,就……回去的,但谢宁因为重生幻境的缘故,对您执念成魔,让封印解除了一丝,直接都将那方天道给控制了。” 那个世界本不该存在血族的,可因谢宁的黑化,恢复了一部分力量,更是融合了附近小时空其他几缕魂魄,成了不生不灭的血族老祖,也直接导致了那方小时空的异变。 “所以,这还是本宫的错了?” 缺儿可不敢这么说,扯了扯小辫子,“娘娘,上神转世黑化起来,真的超级严重,后果谁都无法预料的。” 甄善红唇一抽,谢宁那个混账如此欺辱她,她往死里教训有什么不对? 可结果,却直接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娘娘有种气得要不顾形象跳脚的冲动。 尤其是想到上一世,她那傻白甜的样子,简直、简直…… 甄善深呼吸,再深呼吸,“所以,上一世,本宫的智商和记忆都被封印,也是谢宁干的好事?” 弄死那丫的! “不是,不是,”缺儿赶紧摆手,“那位是控制了天道,但他其实没有意识的,只是天道会根据他的意识和愿望,做出对他最好的行为。” 以娘娘原先对谢宁的厌恶和芥蒂,就算是千年了,即便他苦苦等待,也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不会接受,不会原谅,更别说跟他在一起了。 搞不好,不过就是更深的悲剧,到那时,谢宁或许会真的完全疯魔,毁了那方小时空也不一定。 而忘记,才能重新开始。 甄善眸色幽幽,缺儿都明白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懂? 但现在,恢复了记忆,上一世的甜蜜,他的补偿,于她来说,可笑又讽刺。 拘她一世,换他一个圆满? 可真是好啊。 呵,凭什么她就要给他一个重新弥补的机会? 就因为他遗憾了,他痛苦了? 但这些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狠狠给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甜枣,这套手段,谢宁玩多了,还真是玩得够得心应手的。 “娘娘,您上一世也很开心的不是吗?” “活在谎言中的开心?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着玩的开心吗?” 缺儿抿了抿唇,“娘娘,就跟您上一世所说的那样,千年了,再大的仇怨,也该过去了,而且,谢宁并没有刻意去隐瞒,您若是想知道,他会告诉您,即使会冒着被您恨的风险,冒着圆满的破裂,但您没去追究,或许在您潜意识中,您也是想要这么一份简单的幸福的不是吗?” 第438章 434.无可奈何花落去(2) “娘娘,退一步,海阔天空,千年的惩罚,千年的赎罪,也足够了。” 甄善眸色幽深,双手不觉收紧。 她闭了闭眼,清冷薄凉的眉眼一闪而逝的郁结。 与她先前遇到的男人不同,谢宁这个男人,坏到了骨子里,狠到了灵魂里,对她,造成了无数的伤害。 可他的性子,他的黑暗,他沉浮宫廷的算计城府,像极了那个人,也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对他,不仅仅是原身的感情,还影响到了她的神魂。 所以,甄善才会第一次不理智,在离开时,还留下那本册子。 她说着是为了报复他,可…… 甄善也说不出她对谢宁,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厌恶、忌惮,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如今的她,竟还会被一个男人算计得如此狼狈吗? 只是她不甘心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谢宁呢? 更或是不甘心当年的自己那么痛苦,那人却一直淡漠地睥睨着她? 所以,她要在谢宁的心中,狠狠刻下自己的影子,让他也尝尝痛彻心扉的感觉吗? 甄善垂眸,说到底,她不也是迁怒吗? 她与谢宁,谁也说不了谁。 只是,她终于明白了一句话,自以为无心无情,也到底是心有不甘。 甄善自嘲一笑,罢了,就这样吧。 或许像缺儿所说,不仅谢宁想要一个圆满,她也想要吧。 再则,上一世,是她自愿选择跟他在一起,他也没再逼她。 如今她事后算账,没有任何用处,也未免矫情了一些。 就当是她体验了一回傻白甜的简单幸福吧。 她到底也没损失什么。 甄善不是喜欢为难自己的人,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歇斯底里,完全不像自己,更傻。 就是,娘娘感觉神魂上那道契约,眉心跳了跳。 上一世,谢宁一直想要将她转化为血族,可她到底是一抹外来的魂魄,规则不允许她在那个小时空永生,所以她是绝不可能成为血族的。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也只让她活了快两百年。 在她生命的终点,他绝望至极,看着他想要毁了自己,跟她一起离开的样子,当时的甄善痛苦又不舍,便主动跟他缔结了神魂契约,告诉他,她一定会回去找他,让他等着自己。 甄善:“……” 闹了半天,其实都是她自己在坑自己吧? 这无与伦比的心塞。 只是,想起那男人最后抱着她的遗体,在万丈寒冰下将彼此都冰封的情景,甄善心情划过一抹复杂。 他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却也爱她刻骨铭心,甘心留在那方小时空千年、万年无尽的等待,只为能与她再次重逢。 此时,抛去那分芥蒂,甄善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到此为止,不再相遇,彼此陌路是最好的。 但她头疼,自己不仅承诺了,还有这灵魂契约在。 所以,她早晚得回去找他,履行承诺,也是为了解除这契约,否则真等两人到了真神界,还纠缠不休吗? 呵呵,敬谢不敏! 不过,甄善没有问缺儿,为何同样是谢宁,怎么第十二颗水晶心会亮起? 是她忘了,还是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她遇到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想深究,不想承认。 毕竟若是深情的木头跟日天日地的谢宁顾宁逸居然是同一个人,娘娘可能会直接气得甩手不干了。 如此,她不就白忙活了那么久了吗? 所以,糊涂点,额,也不是坏事。 更重要,事到如今,不容她回头了。 此时,甄善叹了一口气,将纠缠了她两世的男人暂且放下,她现在还有新的任务,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娘娘?”缺儿看着她一直沉默不说话,很是担忧。 甄善对它笑了笑,“抱歉,缺儿,刚刚本宫不该迁怒你。” “没有,没有,”缺儿鼻尖红了红,抽噎一下,“娘娘,最苦的人一直是您才是。” 甄善眉眼微柔,缓缓道:“本宫没什么好苦的,想要得到,总是得先付出。” 说到底,她为的也是她自己罢了。 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娘娘抬眸,看向第十三颗水晶心,后槽牙磨了磨。 “缺儿,难怪你的那些上神转世总是找不到媳妇,都是他们自找的。 一群混账玩意儿! 想到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就差点被打死,甄善手好痒。 “娘娘,缺儿是支持您之后打回来哒,”缺儿立马表达自己的态度。 它永远站在娘娘这边。 就是,打回去可以,能憋互虐了吗? 像上一世,甜甜的恋爱,多好呀。 但缺儿如今对自家那位尊上抱着极度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 实在太作了。 甄善冷笑一声,“先融合原身的记忆。” 然后娘娘再看情况,是弄死他,还是摁死他,或是直接剁了。 “……好的。” 这是一个神仙妖魔共存的时空,分为六界,原身甄善是花界花主最小的女儿,花界雪莲灵主,位列上神,本体是朵白莲花,啊呸,是上古雪莲。 她是六界第一美人,美得天怒人怨,纯得惊天动地,哦,最后一句是假的。 原身自恃美貌和高强的修为,心比天高,一心想做六界最尊贵的女神。 因为上代神主与花主感情不错,原身与神界太子凤清尘于幼时定下了婚约。 原本吧,只要不偏差,等凤清尘接任神主的位置,她就是神后,六界最尊贵的女子。 第439章 435.无可奈何花落去(3) 然而,世事无常,上代神后不幸陨落,继神后也是个有野心和不好惹的角色,一上位,就努力把凤清尘给往死里搞。 三好少年的凤清尘如何是手段和实力高强的继神后的对手?被废了太子之位和流放到了幽海。 原身呢? 跟未婚夫同甘共苦? 呵呵,想太多了。 在凤清尘被逐出神界时,原身毫不犹豫地就跟他退了婚。 之后她还跟前继神后的儿子玩起了暧昧,完全就忘了凤清尘这个人。 不仅如此,原身整天除了修炼,就是琢磨怎么养备胎。 基本上除了魔界,其他五界,都遍布着她的备胎。 装着一脸清纯无害,享受着无数男人的追捧。 千年前,凤清尘突然崛起,直接推翻上代神主,囚禁了继神后和她的儿子,成了新任神主,后击败魔主,成为六界至尊,风光无限, 这时,原身那叫一个后悔,各种想办法,想要跟他复合。 可惜当初你甩人家甩得干脆利落,人家现在也看都不看你一眼。 但,原身岂是那种容易放弃的性子? 她直接不回花界,带着婢女住在了神界,时不时制造几场偶遇,希望用自己的美貌风华迷倒凤清尘,成功拿下神后的位置。 甄善:“……” 原身哪里是什么上古雪莲? 这特么,妥妥的白莲花老祖啊! 这次,她会重伤,便是直接跑到凤清尘的寝宫,勾引他,直接被打死了,这才有了甄善的到来。 缺儿突然感觉四周的温度有点低,甄善浑身气息宛若腊月寒冬,背后一道黑线墙,心里阴影那叫一个无法描述。 她捏了捏手指,这次不是想弄死凤清尘,而是想摁死她那个白莲花原身。 她若是凤清尘,也直接打死这女人。 咋就那么极品了呢? 不过,甄善凤眸微眯,原身是个白莲花没错,但她一向骄傲于自己的修为和身份,毕竟她是除了花主,第一个成为上神的花神。 一直以来她都只玩暧昧,吊着那些男人,从未跟他们有过什么肢体接触。 就是凤清尘,她也只是刷刷存在感,送送点心,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他寝宫去勾引? 这事明显有蹊跷。 甄善凤眸微眯,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有点古怪。 以往,原身的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备胎,但就在这几个月,他们好似集体都消失了。 只是近来也不知是谁谣传神主要选妻,导致了她最近的心思都放在凤清尘上面,对其他备胎没了关注。 这真是巧合得厉害呢。 还有,原身怎么进入凤清尘的寝殿,怎么勾引他的那段记忆都模糊了,那时的原身的神志显然有些不清楚。 至于她身边的人? 甄善脑海中划过一个身影。 就是这几个月,原身觉得自己婢女绿茶有点奇怪,仿佛她身上骤然有了一种很是吸引人的特殊气息,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的有女人味,还时不时冒出些特别新奇的点子,让她变得格外不同。 但,原身从来自傲自己的容貌和风姿,一直都看不起其他女人,自然也不会去多在意一个婢女。 可偏偏,绿茶是她的贴身侍女,是有机会对原身下手。 尤其是原身在去凤清尘的寝殿前,只用了她端来的仙灵露。 甄善眸色微动,看来原身的这个婢女很是不简单哪,目测还是个穿越者。 对于绿茶弄出的花样和言语的奇怪,原身不懂,甄善却明白,不就是21世纪的东西嘛。 可,绿茶就算是穿越者,也不过就是个低阶下神,如何对她这个上神出手? 罢了,她现在这样也纠结不出什么。 不着急呢,以后的是机会看看她究竟再搞些什么鬼。 不过,绿茶? 呵呵,原身是朵白莲花,身边的婢女是个绿茶,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 只是,目前看,好似绿茶胜了白莲花一筹。 娘娘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 接下来的日子,甄善在识海中打坐,熟悉原身的法术。 这个小时空不简单,妖魔鬼怪遍地走,没有过硬的实力,怎么死的都可能不知道。 何况她如今,还倒霉地得罪了神界之主。 想想,娘娘又想把原身拖出来,爆捶一顿了。 她怎么就能这么作呢? 娘娘就从没遇到过这么欠锤的原身。 倏而,甄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闭上眼,让魂魄契合原身的躯体。 寒潭冰池中央,一朵晶莹洁白的雪莲花散发点点淡蓝色的光华,它四周的冰莲随之绽放,似在迎接着它们主人的苏醒。 伴随着满池的莲香,光华散去后,甄善缓缓睁开眼睛,凤眸生辉,容颜倾城,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水沉为骨玉为肌,一袭白裙,掩不住的曼妙身姿。 最最令人惊艳的是她干净透彻、清纯无辜的气质,蛾眉轻蹙,柔弱无依,叫人怜惜到了骨子里,眼波盈盈,酥了谁的心? 也难怪六界无数位高权重的风流男修皆拜倒在她的裙下。 刚走进寒潭洞的绿茶眼中不自觉浮起浓浓的嫉妒。 她再不喜欢、再鄙夷这自以为是的白莲花,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姿容,确实是六界无双。 可那又如何? 她的前未婚夫现在还不是对她不屑一眼。 而她的男人们,还不是一个个都迷恋上自己的身体。 “系统,你说,若是我将神主勾到手上,能不能也赏赐我这么一张脸?” 机械的声音在绿茶脑海中响起,“宿主,皮相不过虚妄,男人最后追求的都是身体的愉悦,保证你能给他们带来身体最大的快乐,这才是真理。” 第440章 436.无可奈何花落去(4) “你说的也对,男人啊,都是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不过宿主要是能拿下神主凤清尘,积分翻十倍,奖励翻十倍,以后,宿主想要什么样的身体没有?所以,宿主,请加油。” 绿茶眼睛一下火热极了,但,“哪有这么容易?凤清尘冷得跟南极冰山似的。” 先前在神界,不仅那白莲花勾引他,她也有过行动, 但,绿茶想起白莲花的惨状,心里忍不住的害怕。 “有难度才有挑战性,宿主,要有志向。” 甄善听着那诡异的对话,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系统?宿主? 先前在现代位面中,她也不是没看过系统流的小说,倒是没想到,还真存在这东西啊。 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切,也不过就是时空夹缝流中的一些异生物罢了,”缺儿坐在甄善的肩膀上,把玩自己的小辫子,嫌弃地说道。 “嗯,”甄善淡淡颔首。 天地无数大小时空,时空与时空之间,并非简单的板块镶嵌,其中有很多乱流、异空间以及异生物。 那些异生物有时能机缘巧合进入小时空中,以各种形式存活着,系统就是其中一类。 但究其根本,也不过就跟鬼附身差不多,只是这些异生物隐蔽能力强一些,并非小时空中的手段能直接对付的,还有些积攒了足够的能量,便能过穿梭于各个小时空之间。 看来,这绿茶,还是个带着系统的穿越者呢。 只是,她的系统能骗过这方小时空的大能,却躲不过神魂强悍的甄善和缺儿。 但现在,娘娘也算是知道了,绿茶怎么骗过原身的灵识,对她下手了。 很好。 甄善飞身离开寒潭,一举一动间,皆是风华无双。 绿茶更嫉妒了。 “绿茶,你发什么呆?”甄善凤眸冷淡地睥着她,言语之间,完全的高高在上。 原身真的是一朵非常合格的白莲花,在外面,弱柳扶风,娇弱优雅,善良可人,而对身边的婢女,动不动喊打喊杀倒是没有,但别想她有什么好脸色就对了。 绿茶心里啐了一口,还以为她依旧是六界人人捧着的雪莲上神呢?都成为人人嫌弃的碧池了,还拽什么拽? 可不管怎么样?面前的白莲花还是花主的女儿,花界的灵主,而她不过一个低阶花神罢了。 绿茶低头,似欣喜地说道:“灵主,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哦?本宫没死,你不是很失望吗?”甄善捋了捋衣袖,饶有趣味地问道。 绿茶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跪下,“灵主,奴婢惶恐。” “是吗?”甄善倏而抬手,强大的灵力扼住她的喉咙,“近来,你趁着本宫将心神放在神主身上,过得很得意呢?” 要害被锁住,绿茶眼中浮起惊恐,不懂这白莲花怎么突然暴走了。 难道她发现自己给她下药了吗? 不可能的,系统说她给的迷幻药,这个时空,无论神魔都看不出的。 “灵主,奴婢、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不懂?那要不要本宫找一碗仙灵露给你灌下去,你就懂了呢?” 这下绿茶真的惊悚了。 第441章 437.无可奈何花落去(5) 甄善凉凉勾唇,“绿茶,也不想想,你的那些手段,本宫可没少玩,只是没想到,向来乖巧不叫的狗,居然也会咬人。” “灵主,奴婢没、没有……” 甄善也不是找她来对峙,不过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个带着系统的穿越者,没得时间陪她玩把戏。 先虐了再说。 甄善挥手,直接将她拍飞。 “啊!” “绿茶,你怎么了?” 风流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甄善并不陌生,是原身以前的一个备胎,妖界六皇子封逍遥。 听着如此惊慌心疼,看来,原身这备胎跟自己的婢女先前玩得很好呢。 她黛眉微挑,莲步轻移地走出寒潭洞。 只见一个青衣锦袍的俊美男子抱着重伤的女子,一脸的心疼。 绿茶倒在他怀里,无力地哭嘤嘤。 “宝贝,你别哭,告诉本皇子,是谁伤了你?” “我!” 甄善很是良心地帮绿茶回答了。 “你竟敢……” 封逍遥刚想怒气冲冲地找人算账,一转头,对上那张美得天地都失色的容颜,什么怒火都卡在喉咙里了。 “雪、雪莲,怎么是你?” “六皇子,好久不见了呀,”甄善淡淡一笑,号称六界最美的花界瞬间都沦为她的背景。 封逍遥眼中满是痴迷,哪里还记得什么绿茶,深情款款地说道:“雪莲,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来看看你。” “看我?顺带关心一下我的婢女吗?” 甄善依旧笑得温柔大方,清雅柔和的声音,即使讽刺的话语,也如此动听。 封逍遥有点尴尬,有点想把怀里的绿茶丢出,但想到她的滋味,又有点舍不得。 只是触及甄善明媚平静的眸光,他赶紧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将绿茶交给他们。 男人嘛,越是高位的,想要的可不仅仅身体的满足,还有精神的升华。 绿茶对他们来说,是吃到嘴里的,回味无穷的佳肴,甄善则是他们心中追求,又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绿茶瞪大眼睛,看着先前对她一口一个心肝儿的男人,此时不仅不帮她出气,还对着自己的仇人讨好献殷勤。 甄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红唇一抹清淡优雅的笑意,似对绿茶的极尽讽刺。 她用身体勾去留住的男人,结果对方只要一个笑容,就再次让对方神魂颠倒。 段位,谁高谁低,不言而喻。 绿茶气得喷出一口血,头一歪,直接给晕过去了。 封逍遥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看她,又心虚地看看甄善。 她眸色淡淡,“带她下去疗伤吧。” 封逍遥拿出一拼丹药丢给下属,让他们带绿茶去疗伤。 他温柔又担忧地看着甄善,“雪莲,我听说你被神主打伤了?没事吧?” “劳烦六皇子关系了,我没事。” “那个,我先前是向来看你,可我父王……” “我如今被神主厌弃,六皇子确实还是少与我来往为好。” 话落,甄善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往花主的宫殿走去。 “雪莲,神主无情无心,你别再执着了,主要你愿意,我的皇子妃位置依旧是你的。” 甄善摆摆手,“多谢六皇子好意。” 封逍遥看着她美丽无双的背影,眼神微动。 她看着好像有些不太对呢。 若是以往,知道自己被除了神籍,还不知道怎么闹呢,现在就如此坦然地接受了? 真的放弃对神主的执着了?还是她心里又在算计些什么? 封逍遥摸摸下巴,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呢。 不过,现在还是先去看看他另一个小心肝儿怎么样了。 …… “一醒来就不安分,到处勾勾搭搭的。” 甄善刚走到花主的宫殿门口,迎面而来是九个容貌美丽、风姿各异的女子。 正是原身的九个亲姐姐,花界其他九位花神灵主。 只是,看着她们冷冰冰又嫌弃的眸光,甄善红唇微抽。 其实,还真不怪她的姐姐们不喜欢她,实在是原身那性子实在太辣鸡了。 自小就仗着母亲的宠爱,对自己的姐姐们不假辞色,平时也喜欢各种抢她们的东西,抢了不说,还到她们面前炫耀。 更过分的是,她的大姐牡丹灵主原本与水族太子上官鸣有婚约,可她呢,故意制造几次偶遇,勾得那水族太子神魂颠倒,直接跟她大姐退婚,嚷着要娶她。 而后呢,原身还假惺惺跑到牡丹面前,说什么她不喜欢水族太子,无意插足他们的感情,她也不知道上官鸣怎么会这样。 嘤嘤嘤,她好无辜哦。 啪! 卧槽! 要是甄善,她就直接摁着原身,扇死这臭不要脸的死白莲。 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还拼命地给自己的姐姐伤口撒盐、落井下石。 凤清尘弄死她,简直就是为六界除害啊。 当然,若是那痛苦不是变成娘娘来承担,或许甄善还会发个锦旗送给凤清尘。 这原身,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啊。 娘娘也不是没玩过白莲花的戏码,但她的手段只对敌人,从没坑自己人,更不似原身那般没底线。 牡丹等人看着甄善在出神,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眸光有些警惕。 玫瑰冷声问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月季眸色也很冷,“雪莲,你就不能安分点吗?在花界闹,还跑到神界去丢人现眼,让整个花界因为你,被六界嘲笑,母亲更为你,跟神主卑躬屈膝,耗费大半的神力为你疗伤,你究竟有没有半点良心?” 第442章 438.无可奈何花落去(6) 甄善:“……” 原身还真没有! 她就是公主病晚期,没救了。 可甄善实在没法像她那么理所当然,只是她刚想说什么时,花主的声音传来。 “是雪儿吗?进来吧。” 牡丹等人脸色更不好了,母亲总是这样,只要有雪莲在,她就永远看不到她们。 甄善红唇抽了抽,看了牡丹她们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进去。 “大姐,你有没有觉得雪莲好像有点奇怪?” 幽兰心思最细腻,她觉得今日这位小妹,眉眼间好似没了以往那种讨人厌的倨傲轻蔑。 “哼,她如今被剔除了神籍,还敢神气吗?” “我们是花界花神,神界神籍,除就除呗,再说,小时候,她还不过只是一个精灵,不也是那般高高在上吗?” “她这样,还不是母亲无底线地宠爱。” “玫瑰,你怎可妄议母亲?”牡丹斥责道。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 “不可不敬,都别说了,进去吧。” 牡丹对这个小妹芥蒂最深,但她一向雍容大方,身为大姐,也从不任性。 甄善受伤以来,其他姐妹多少有抱怨讽刺过,就她没有。 但以往她还维护过这个小妹,直到发生上官鸣的事情,牡丹对她就心灰意冷了,再不想管了。 但听着她们都说到母亲身上了,已经过了,赶紧出声阻止。 …… 花主的宫殿繁花绽放,清香悠然,甄善踏入其中,柔和的灵气环绕全身,温暖包容。 她抬眸,看向坐在水晶花座上的花主。 相比花界十位风华绝代的灵主,身为母亲的花主,容颜却普通了一些,但她的气韵神宇却是女儿们怎么都比不上的。 此时,花主见到小女儿,慈爱一笑,朝她招招手。 甄善抿了抿唇,走上白玉石阶,“母亲。” 花主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没有责骂,没有怪罪,只轻声关心道:“身体如何了?” 甄善眸光微颤,俯身,头轻轻靠在她的膝盖上,“母亲,对不起,女儿让您为难和担心了。” 花主怔了怔,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你没事就好,只是,雪儿,你和神主……你们的缘分已尽,别再强求了。” “女儿知道,以后定不再混账了。” “你就知道哄母亲,可每次,什么时候做到了?” 牡丹等人走进殿里,玫瑰冷哼。 甄善无奈,“二姐,您就不能别再怼我了吗?” “你自己做了……你叫我什么?” 玫瑰震惊地看向甄善,这家伙什么时候不是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连大姐她都是直呼其名,何曾尊称过? 甄善站起来,朝她们执礼,“大姐,各位姐姐。” 这下连牡丹都诧异了,只是她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作天作地的小妹又想做什么了? “雪莲,你想干吗?” “玫瑰,哪有你这般说自己的妹妹的?”花主轻声斥了二女儿一句。 玫瑰冷哼。 “母亲,也确实是女儿以前太过胡闹了,不怪二姐。” 何止胡闹啊?简直就是作到没边了。 花主看向她,眉眼越发慈爱,“我的雪儿懂事了。” “也是差点死过一次,想通了,也知错了,”甄善惭愧地说道。 “凡人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花主拍拍她的手,“想通了就好。” 牡丹等人想起先前她的惨状,差点连根基都毁了,也皆沉默了。 但不太信她会就此悔改。 凡人还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对了,母亲,上次的事情,”甄善默了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神主的寝殿内。” 花主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点头,“母亲在为你疗伤时,发现你身体有残余的药性,只是那药很诡异,就连母亲也分不出里面的成分。” “什么?有人对雪莲下药?”牡丹等人脸色沉沉。 就算她们心中再不喜欢她,嘴上再不饶人,可依旧是自己的妹妹。 花主摇头,“神主震怒,这事也终究是花界的不对,母亲也不好向神主提出调查的事情。” 况且提出了,神界恐怕也只会认为花界是在为甄善开脱。 “这事发生前,女儿只用过绿茶端来的仙灵露,”甄善说道。 “绿茶?她不是你的婢女吗?你不是一向自认聪明吗?居然被一个婢女算计了?真没用。”毒舌玫瑰再次不客气地怼道。 甄善:“……”亲姐!? 好吧,都是以前原身太作了。 “绿茶或许算计不了雪莲,但若是她背后有别人呢?”牡丹沉声说道。 “这……”玫瑰看向花主,“母亲,你可有什么线索?” “花界的存在向来敏感,各界都盯着,母亲暂时没有头绪。” 花界掌管六界植株,相当于控制六界粮食和生机,地位超然,哪一界不盯着? 好在花界向来与世无争,无论哪一界都不敢随便对其动手。 这也是为何原身犯到神主手上,花主依旧能将她完整带回来的缘故。 至于剔除神籍,花神与人修成神不同,神界神籍于她们不过是一个附属的荣誉。 原身没了神籍,只不过就是再也不能踏入神界罢了,她依旧能在花界做她的灵主,就是在六界中,很是没面子。 可能怪谁? 还不是自己作的。 就算是绿茶算计,但若是她自己不去招惹凤清尘,也不会引了杀身之祸。 “母亲,还是先让人把绿茶带过来,好好审问才是,”牡丹提议道。 第443章 439.无可奈何花落去(7) 花主沉着脸颔首。 无论背后之人是谁,但绿茶这个背主的花奴,绝不能放过。 只是花主还没发话,便有花奴进来禀报,“禀花主,各位灵主,水族太子、妖界六皇子和神界大将军求见。” 众灵主的眸光瞬间落在甄善的身上。 娘娘:“……” 她能说,此时他们三货过来,绝对不完全是因为她吗? 花主轻咳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是。” 这三个六界风华出众、位高权重的男子走了进来,瞬间增添了不少亮色。 只是,牡丹等人眸光划过上官鸣怀中抱着的女子,皆嘴角抽了抽。 尤其是牡丹,看着从前曾有过几分期待的前未婚夫,先是对自己的妹妹情意浓浓,现在又跟她的侍女暧昧不清,心中滋味难辨,但嫌弃是没跑的。 突然间,她反而释然了。 无论雪莲先前打着什么主意,但她也是让自己看清了一个渣男的真面目。 而就算没有雪莲,也有其他女人。 这种男人,不值得。 上官鸣和贺深在看到甄善后,反应跟封逍遥也差不多,只是贺深稍微内敛了些,他们只觉得她好像越来越好看,越发迷人了。 此时,三人心中皆对神主非常嫉妒,这么极品的美人送上门都不要? 他不要,倒是给他们啊! 花主见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皱了皱眉,淡淡道:“三位上神今日驾临我花界,可是有什么指教。” 三人被花主这带着神力的话语惊醒,拱手,“见过花主。” “不敢,”花主看向上官鸣手上的女子,“水族太子这是?” 上官鸣此时觉得手上的东西十分的烫手,特别是对上甄善似笑非笑的眸光,更觉得心虚。 “这……花主,”上官鸣尴尬一笑,“偶遇花界受伤的小神,特意给送了过来。” 甄善:“……” 花主:“……” 众人:“……” 这借口还能更不走心点吗? 而绿茶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刚刚上官鸣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她讨回公道吗? 到了此时,她才知道自己与那白莲花的区别了。 封逍遥如此,上官鸣和贺深也是。 一个照面,她又再次败得一塌糊涂。 绿茶那叫一个不甘心啊,雪莲那个贱胚子,不就是仗着一张脸吗? 她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 还有这群薄情寡义的臭男人,在榻上,各种心肝宝贝儿,好似天上的星星都能为她摘下来,现在…… “系统,你不是说这些男人只要一夜,就会为我死心塌地的吗?” 可现在呢,一个两个,比谁都无情! “这……”系统机械地停顿,“宿主,系统检测到雪莲的白莲花光环越发浓郁,已经掩盖了本系统加持的玛丽苏光环了,请宿主自行加油,用实力打败白莲花。” 绿茶:“……”我他妈! 第一次,绿茶对一向奉之为神的系统产生了十分的嫌弃。 对方是上神修为,花界灵主,她一个婢女哪里来的实力去打败她? 甄善眼角抽了抽,白莲花光环!? 也亏那异生物能用如此机械的声音如此扯犊子! 封逍遥他们会如此迷恋绿茶的身体,一来是异生物特意用自己的力量改造了她的身体,二来是它制造的迷幻术。 这迷幻术,上官鸣他们发现不了,不代表甄善看不破,都无需她出手,缺儿挥挥袖子,就破了。 只是她没想到,娘娘无双的魅力在那系统眼中,是白莲花光环? “娘娘不生气,缺儿去把那个异生物给抓出来,揉成球,给您踩着玩。” 缺儿挥着小拳头,愤愤地说道。 它家娘娘魅惑众生的时候,这辣鸡系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甄善凤眸幽幽,“缺儿,它会唆使绿茶去勾引这个时空实力强大的男人,是要通过男女之事,吸取他们的魂力吧?” “是的,这些异生物就是黑户口,若是直接伤害小时空的生灵,天道会立刻将它们劈成渣,但若是双方是心甘情愿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就是为何它们要编造出系统这一存在的原因。 甄善淡淡勾唇,“它都说本宫是白莲花光环强大了,本宫不好好做这个白莲花,实在对不起它呢” “啊?”缺儿不解。 甄善眸色微动,没再给缺儿解释。 花主挑眉,似诧异,“哦?这还是花界的花奴?” “是。” 上官鸣赶紧将绿茶放下来,假装自己跟她没有关系。 甄善红唇微抽,还真是物以类聚,原身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备胎看着也是个个都渣得一逼。 花主扫了一眼绿茶,厚重的威压逼得她直接趴在地上,狼狈如蝼蚁。 上官鸣他们却始终眼观鼻鼻观心,似看不见。 “三位上神来花界,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花主别误会,我们只是听闻雪莲灵主受伤,特意来探望的。” “多谢三位的关心,小女已无碍了。” 上官鸣三人对甄善深情地表达了一下关心,留下了礼物,便告辞了,直接就把绿茶给忘了。 他们身边从不缺女人,就算绿茶那什么功夫再好,也不值得他们为之得罪花界。 绿茶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求他们三人带自己走,却被花主的威压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系统救我救我,雪莲那个白莲花已经猜到是我对她动手的,她不会放过我的。” “请宿主自力更生。” “你……” 花主淡淡地睥着地上的花奴,“绿茶,你是自己说,还是本主直接搜魂?” 第444章 440.无可奈何花落去(8) “花主,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花主刚想抬手,甄善打断了她,“母亲,搜魂不一定有用,不若把她交给女儿处置吧?” “事关花界,雪莲你能别捣乱吗?”玫瑰不赞同地说道。 甄善无奈,“二姐,就算不看在花界,就当她算计我,我也不会随意放过她的。” 玫瑰一噎,确实,关系到她自己的,她向来都会格外上心。 而雪莲是作,但她的实力却不容置疑。 “哼,你打算怎么做?” “二姐,自然不会让她太好过了。” 玫瑰冷哼,“你现在倒是不装了。” “好了,玫瑰,别这么说你的妹妹。” “她这样的妹妹,我可无福消受,”玫瑰咕哝了一句,但也没再反对什么。 花主看向小女儿,“雪儿,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莫逞强。” “女儿明白,”甄善乖巧地点头,“对了,母亲,女儿打算到凡界历练一番。” 花主蹙眉,“怎么想着去凡界?” “女儿终究冒犯了神主,若是您不做出什么处置,对神界,不好交代。” “一切都有母亲在,你不必担心。” 甄善摇摇头,“这些年,女儿也是荒废了修炼,正好,想着趁此机会到凡界历练一番,增长心境修为。” 花主默了默,“可决定好了?” “是。” 她轻叹,“那就去吧。” 甄善乖巧含笑,“母亲无需担忧女儿的。” 花主拉着她的手,“万事都有母亲,有花界在,累了乏了就回来吧。” 甄善暖暖一笑,“好。” …… “灵主,您、您饶了我吧?” 雪莲宫,甄善坐在冰玉炼制的宝座上,支着下颚,凤眸幽幽地看着跪在地上,越抖越厉害的绿茶。 她能不抖吗? 这白莲花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想着将她横着弄死,还是竖着弄死。 “绿茶,先前你胆子不是还很大吗?算计本宫,装可怜博同情,打算让上官鸣他们为你出气,找本宫的麻烦,怎么现在?倒是求饶了?嗯?” “奴、奴婢没有,灵主饶命,”绿茶磕头。 “没有?”甄善缓缓步下玉石阶,淡淡抬手,绿茶的下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势给抬起来。 “灵、灵主。” 甄善看着她的脸,那双眼睛满满的惧怕嫉妒,扭曲得十分丑陋,似笑非笑,“上官鸣他们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差的,这样的女人,竟还能如此捧着。” 绿茶整张脸涨得通红,心中怨毒地讽刺,你这样的美貌又如何?神主还不是不买账。 “绿茶,你信不信,没有本宫,上官鸣他们身边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打败你?” 绿茶显然不相信,她没法在他们心里第一,还不能是第二吗? 甄善淡淡勾唇,“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本宫就杀了你,要么废去修为,将你丢出花界。” 绿茶惊悚,没了修为,她不是会直接变回一株绿茶花吗? 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这白莲花怎么如此恶毒? “六界宝物繁多,主要上官鸣他们舍得,依旧能在短时间内让你恢复人身的。” 绿茶眼神闪了闪。 甄善捋了捋袖子,“想好了没?本宫没那么多耐心。” “求灵主饶了奴婢的命吧。” 甄善红唇微勾,淡淡抬手。 …… 第445章 441.无可奈何花落去(9) “雪莲,绿茶呢?” “我把她放了。” 玫瑰皱眉,“你脑子坏了吗?” 甄善:“……” 二姐,说话能别这么冲吗? 牡丹看着她,“绿茶背后可能有人,你这么放了她,不太好。” “大姐放心,我并非好心,而是,对方既然能如此天衣无缝地算计我,不会真留下绿茶这么一个缺口,对她搜魂,估摸也是于事无补。” “那你想做什么?”玫瑰问道。 “我废了她的修为,将她丢了出去,看看谁会去捡?” 甄善笑得清纯又无辜。 众灵主:“……” 果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可怕。 “不过,捡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算计我的人。” “那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没有啊,就只是出出气而已。” 玫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甄善摊手,“六界内,只是单纯厌恶我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事也可能只是冲着我来,不一定就是针对花界的。” “你也知道你讨人厌啊!” 甄善:“……” 大家都是亲姐妹,要不,就别互相伤害了? “大姐,各位姐姐,我要走了,以后,母亲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甄善退了一步,朝她们执礼。 牡丹轻叹一声,“遇到什么麻烦,就让花儿们传消息回来。” 其他灵主,有点别扭,但还是嘱咐了几句。 尤其是玫瑰,直接丢了一朵玫瑰花过去,不改的毒舌,“凡界灵气稀薄,还鱼龙混杂,凡人心眼多又狡诈,你到时要是哭着鼻子回来,丢我们的脸。” 甄善接过玫瑰花,感觉到上面的防护灵力,轻轻一笑。 她抬眸,看着这些姐姐们,心中有叹息,多好的姐姐,原身不珍惜就算了,还肆意践踏。 真若是她,那么作,就算是亲妹妹,也早摁在地上一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甄善拿出一个玉盒,递给牡丹,抿了抿唇,“大姐,道歉很苍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怎么补偿,但,对不起。” 话落,她再次执礼,朝她们一拜,转身,化为片片飞舞的花瓣,消失在了花界。 牡丹眸光颤了颤,看着手上的玉盒。 她轻轻打开,清新的莲香溢满几人的鼻尖,三颗晶莹若珍珠的莲子散发着幽幽的冷气,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雪莲子!” 玫瑰惊呼,雪莲性子虽坏,但她本体却是绝对的稀世珍宝,特别是雪莲子,肉白骨活死人,凡人食之,能成神,神仙用之,能通心境,增修为。 以往,雪莲什么时候不是把自己的宝贝捂得紧紧的,除了母亲,谁都别想拿她的东西一分。 今日…… “大姐?” 牡丹温柔地笑了笑,“就如母亲所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怎么样,都是我们的妹妹。” …… 甄善到了凡界,在江南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镇子,用了点小法术,给自己造了个户籍,免得还要被凡界的官府盘查。 有了合法身份,甄善就给自己买了一个店铺,连着后面的小院宅子。 她轻轻挥手,小院瞬间百花绽放,院中干涸的池塘盛满干净清澈的池水,几朵莲花点缀其上,鱼儿嬉戏,脚下白玉石路铺开,闺房清幽雅致,整个宅子焕然一新。 甄善环顾自己的新家,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还缺点什么。 娘娘眸色微动,“缺儿,这是个存在神魔妖鬼的世界,你应该能出现在人前吧?” 缺儿金色眸子亮了亮,看向池塘中的金色鲤鱼,身体化作一道光芒,没入鱼眼中,刹那间,池塘灵气大涨。 光华散去,甄善眼前是一个七八岁左右,一身蓝色锦袍,束着高马尾、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娘娘,缺儿好不好看?” 甄善微微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小脑袋,“好看。” 缺儿精致的小脸蛋红了红,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高兴极了。 “以后有缺儿陪着本宫,家里就不会安静了。” “嗯哒嗯哒。” 甄善笑得更温柔了,然,下一瞬,她手上出现一把扫帚,交到它手上,“那缺儿,以后院子的打扫整理工作就靠你了。” 缺儿被娘娘这么一笑,魂都要没了,傻乎乎地点点头。 “真乖,”娘娘再次摸摸它的小脑袋,完全没有忽悠小孩子的罪恶感。 等甄善走进屋子,缺儿眨眨眼,低头看向手上的扫把,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娘娘让它出来,其实是让它来做家务的吧? 缺儿鼓着小脸蛋,娘娘怎么能这么坏呢? 好生气哦! 不理她了。 “缺儿,房间太单调了,你摘些花来布置。” “哦,好的。” 缺儿手上变出个花篮,屁颠屁颠地去摘花了。 …… 甄善在小镇安定后,平时就种种花,卖卖花。 额,这些都是缺儿做的,她只负责看看书,喝喝茶,没事再逗逗自家缺儿。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自在。 这日,缺儿正在给花儿浇水,看向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好不惬意的娘娘,问道:“娘娘,咱为什么来凡界种花卖花呀?咱不是还要攻略上神转世的吗?” 甄善缓缓睁眸,看向它,“本宫现在去得了神界吗?” “额,去不了,”缺儿苦恼地扯了扯小辫子。 神主下了禁令,严禁她踏入神界一步。 “那不就得了。” “咱可以偷偷去啊。” 嘿,它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甄善红唇微抽,凤眸微眯,“缺儿,你再说一遍。” 她堂堂妖妃,居然要去倒贴男人,死缠烂打? 说出去,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446章 442.无可奈何花落去(10) 缺儿小身板抖了抖,委屈地瘪嘴,“可,咱就这样不管任务了吗?” “先不说本宫愿不愿意现在去神界找凤清尘,即便我愿意,除了再给花界招黑,让我母亲再失颜面,别的,什么都办不到,你真觉得,如今我倒贴上去,他凤清尘就会看我一眼?” “啊?那怎么办呀?” 甄善看着天空上的白云,“等着吧。” “等什么呀?” “绿茶是给原身下了迷幻药,但并没有将她送入凤清尘的寝殿里,而神主的寝殿,先不说外部防御,就是他设下的结界,就绝非原身能打开了的。” 缺儿脑袋歪了歪,还是有些不懂。 甄善扶额,傻缺儿就是傻缺儿。 想想,前世她总是被这傻缺儿带沟里的情景,娘娘更头疼了。 黑历史啊! “缺儿,你该磨练一下智商了。” “娘娘是在嫌弃缺儿吗?”缺儿好委屈哦。 甄善默了默,“罢了,原身能进入凤清尘的寝殿,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而这人,修为强大到可以破坏神主的结界。” “那对方放雪莲去勾引凤清尘做什么呀?” “本宫暂时还不知道,但若是对方还有什么目的,迟早会来找本宫,所以,就算本宫不去找凤清尘,对方也许都会引着他来。” 缺儿眨眨眼,“娘娘真厉害,但是,这跟娘娘离开花界有什么关系?” “一来,就是跟本宫对母亲所说,是为了给神主表个态,免得他对花界不满,二来,花界精灵是花草树木所化,绝大部分心思单纯干净,若是真有大能在算计本宫,离开花界,也可以不用连累到他们。” 想来,大约花界中,除了原身和绿茶,哦不对,绿茶原本也很单纯的,只是被穿越者霸占了身体,才会变了个样。 所以,原身那家伙,上古雪莲化身,本该纯洁无暇,简单干净,怎么就长歪了成了一朵白莲花呢? 基因变异? “娘娘,若是您的猜测准确,对方修为就应该很强大,如此的话,您会不会有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宫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些什么,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本宫想多了,对方可能只是看不惯凤清尘罢了。” “那娘娘,咱现在?” 甄善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继续种花卖花,过好咱的小日子。” “哦。” …… 这日清晨,甄善正在教缺儿下棋,她的结界突然震动一下。 嘭! 有什么东西落到莲花池里,鲜血蔓延开,将整个池子瞬间被染成了红色,更诡异的是,无论是鱼儿还是莲花,碰触到这些血液,皆化为灰烬。 “娘娘!”缺儿惊悚地瞪大眼睛。 甄善手上的棋子啪地一声掉落在了棋盘上。 两人不是被吓的,啊不是,就是被吓的。 但并非被一血鲜血吓住,而是成神卷轴上又再次亮起了一颗水晶心。 甄善红唇一抽再抽,都快抽到麻木了。 她看着缺儿,凤眸幽幽,有点吓人。 缺儿吓得抱住柱子,两根面条泪蜿蜒而下,“娘娘,缺儿不知道,缺儿真的不知道哇。” 一个小时空到底是怎么容得下初神尊上的两缕魂魄的? 不可能啊! 又出了什么岔子了? 呜呜,它智商有限,真的不懂呀。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这坑爹的任务,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下限和节操啊。 缺儿蹭着躲在柱子后面,“娘、娘娘,咋办呀?” 甄善忍住一句“我怎么知道”。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不能到了现在,她还放弃任务吧? 虽然她分分钟都想放弃。 甄善起身,看向水池里的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然…… “缺儿,本宫觉得本宫实在胜任不了这什么神经病任务了,本宫现在选择退出,咱们江湖再见,可以吗?” “娘娘,”缺儿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满脸祈求,好不可怜。 甄善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 “娘娘,他看起来伤得好重,只剩一口气了。” 缺儿将莲花池里的一只全身染血的兔子打捞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担心地说道。 要是初神尊上的这缕魂魄出事,那就遭了。 甄善黛眉轻蹙,俯身看了看她的攻略目标之一,努力忽略他不是个人的现实。 好吧,这一世她也不是个人,凤清尘本体也不是。 所以,一只兔子精,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呵呵! 甄善勉强地自我安慰一番,抬手,指尖出现一道血痕。 “娘娘,”缺儿一惊。 “没事,”甄善将指尖的血喂到兔子嘴里,“原身本体是上古雪莲,她的血肉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果不其然,她的血一入兔子体内,它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便肉眼看见地开始愈合。 只是倏而,兔子睁开一双染血的浅色眸子,猛地抱着她的手,尖利的牙齿刺入她的掌心,十分贪婪地吸食她的血液。 甄善唇角微抽,挥手,直接就将这货给甩出去,完全没半点对可爱动物的恻隐之心。 呵,一只吸血的兔子,可爱个啥? 胆子肥了,敢咬她? 缺儿看了看兔子,没管他,看向自家娘娘。 甄善没半点心虚,淡定道:“本宫将它弄晕,免得它撑死了。” 缺儿乖巧点头,关心道:“娘娘,您手上的伤口,缺儿帮您包扎吧?” “无碍,”甄善灵力运转,手上的伤口立即消失,恢复细腻白皙。 第447章 443.无可奈何花落去(11) 缺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哒哒跑去看看自家上神转世有木有摔死了? 嗯,还好,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缺儿,你带去清洗一下,布个聚灵阵,让他自己疗伤,”甄善可没那么善良去亲自照顾他。 娘娘自己都照顾不来自己呢。 “好哒。” …… 祁御感觉不断有灵力没入身体,修复着他的伤势,让他渐渐恢复意识。 他被凤清尘那个王八蛋重伤,勉强从神界逃了出来。 先前,他吸食过上古雪莲的血液,能以她的血施展寻踪术。 只是,他伤得太重了,勉强找到地方,却直接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祁御好似饱食了一顿的上古雪莲的血液。 啧,真不错呢。 也只有凤清尘那蠢货,才会放跑这天下地下唯一的上古雪莲。 呵! 祁御运转体力的灵力,转化了她的血液,恢复伤势。 甄善看着四周疯狂涌动的灵气,黛眉微蹙,手上快速地结了个印,布下阵法,掩盖了这异动。 免得引起凡界修者的注意,还有这货的仇家。 她可不想被他连累,成了倒霉的池鱼。 祁御缓缓睁开双眼,入眸的就是雪白无暇的裙袂。 他眸中划过一丝不喜,因凤清尘,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穿白色衣服的家伙。 明明心黑,还要弄一身白,虚伪! 但上古雪莲的清新香味入鼻,他心中那丝不悦淡去。 祁御站了起来,可在看清自己的处境后,眸色瞬间冰寒下来。 他磨了磨牙,他堂堂魔界魔主,她竟敢把他关到兔子笼里? 祁御抬手,锋利的爪子一闪,整个兔子笼瞬间四分五裂,但也因此,他四周聚集的灵气散去,聚灵阵破。 他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浅淡眸子微眯。 “咦,娘娘,兔子醒了呀,笼子怎么坏了?” 缺儿捧着一堆胡萝卜过来,见地上都是木屑,不解地问道。 那可是它毫不容易才做好的笼子,上面还布了聚灵阵呢。 祁御眸光触及那堆胡萝卜,脸上的雪白的绒毛似乎有转黑的节奏。 只是他伤势还未痊愈,实力被压制,连人身都无法维持,否则,他定好好教训这无礼的两个混账。 先欠着。 正当祁御内心各种狂拽冷酷时,耳朵突然被捏住,身体一轻。 魔主尊上怔住,随即差点气得爆炸,疯狂地挣扎,锋利的爪子更是企图要把她的手撕碎。 女人,你不要命了?胆敢抓本尊的耳朵? 放肆! 甄善黛眉微挑,轻易就制住他的反抗,淡淡道:“蠢兔子,本宫救了你,不思感激,还想恩将仇报?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你做成一盘麻辣兔肉?” 蠢、蠢兔子? 祁御眸中喷火,尔敢? “缺儿,起火,烧水,宰兔子。” “啊?” “听不懂?” 缺儿咽了咽口水,“是,缺儿马上去。” 祁御浅淡眸子火焰更甚,但眼见这外表清纯绝美,内心恶毒狠辣的女人真要将他做成兔子肉。 死不可怕,但他堂堂魔主若是成了一个女人桌子上的一盘兔子肉,还不得成为六界最大的笑柄,更是趁凤清尘那伪君子的心意。 他深呼吸,将怒火压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女人,给他等着! 祁御眸色淡淡地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甄善红唇微扬,“想怎么样?没怎么样,就是饿了,想吃顿兔子肉。” 祁御嘴角抽了抽,就她的修为,早已辟谷,饿什么饿? 他虎着一张兔子脸,倒也有几分反差萌。 只是娘娘一向铁石心肠,连自家可爱的缺儿她都舍得奴役,何况眼前这不怎么看得顺眼的蠢兔子。 “缺儿,水烧好了吗?” 缺儿咽了咽口水,“娘娘烧好了,可咱真要杀他呀?” “你说呢?”甄善走了过去,揭开锅盖,就要丢下去。 呵,吸了她那么多血,不思报恩,还想伤她? 真当娘娘是圣母玛利亚呢? 先剥了他的兔子皮! 缺儿见娘娘凤眸冷冰冰的,小心脏抖了抖,压根不敢吖声,只是疯狂示意祁御,赶紧服软,不然娘娘真的会宰了他的。 祁御也是要气疯,恨不得弄死这个狗胆包天的女人,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堂堂魔主,为了不真被做成一盘兔子肉…… 某魔主直接抱着她的手,兔子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浅淡眸子闪着泪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身份诚可贵,节操价更高,不为兔子肉,两者皆可抛。 但,祁御心中不断磨刀,此仇不报,他就跟她姓。 甄善黛眉微挑,“哦?你也知道怕了?” 本尊不是怕,是不想死得如此窝囊,女人,你给本尊等着。 祁御心里这么想,红红的兔子鼻子却抽了抽,可怜极了。 甄善眸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他丢到缺儿怀里,“院子收拾干净,缺儿,不许帮忙,否则本宫不介意烤了他。” “……缺儿知道了。” 祁御:“……” 这女人到底是上古雪莲,还是黑心莲? 难怪凤清尘不喜欢,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缺儿小心翼翼地将自家上神转世放到桌子上,叹息,语重心长道:“您别再去惹娘娘生气了,不然,苦的还是自己。” 这话,缺儿真的是肺腑之言啊。 初神尊上总是各种作,后面又各种后悔想挽回,可娘娘,哪里是他想挽回就挽回的? 闹到最后,痛苦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何必呢? 祁御根本不知道缺儿的好心,掀起眼帘,不屑地扫了眼面前这普通的鲤鱼精一眼,再次阖上眼,假寐,直接当它的话是耳边风。 第448章 444.无可奈何花落去(12) 等他恢复实力,就那女人的修为,他还不放在眼中。 早晚,今日这笔账,他会好好跟她算的。 缺儿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您若是不想变成烤兔子,记得去收拾院子啊,娘娘是一向说到做到的。” 话落,缺儿也不管他了,拿起水壶去浇花。 不听缺儿言,吃亏在眼前。 祁御磨了磨牙,瞪着院子里的木屑许久,想起那女人的辣手无情,深呼吸再深呼吸,只好跳下桌子,去清理。 上古雪莲,本尊一定要一片一片拔了你的花瓣! 摔,气死魔主大人了。 …… 晚间,甄善在院子的紫藤花架下煮茶,给缺儿倒了一杯。 至于某只时不时瞅她一下的兔子,无视。 祁御:“……” 都说花界精灵善良单纯,怎么这朵上古雪莲就黑心了呢? 她知不知道他可是魔主尊上,还敢无视他? 连杯茶都不知道敬上? 混账女人。 缺儿无奈地望了望天,默默地把自己的茶放在祁御面前。 魔主尊上扭了扭兔子头,拿走,本尊不要。 甄善淡淡搁下茶杯,在缺儿不安,祁御警惕的眸光下,平静地说道:“你能动了,明日就离开我家。” 祁御:“……” 这女人竟敢赶他? 要知道六界,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到谁的府邸,那都是对方的荣幸,她不好好侍奉就算了,还敢赶他? 魔主大人气成河豚。 祁御浅淡眸子火气直冒,只是在触及她幽深平静的凤眸时,嘴角抽动,“呜呜。” 女人,本尊想留下来。 他现在无法回魔界,在她身边,即使无需食用她的鲜血,上古雪莲的灵气也能加快他恢复伤势。 凤清尘那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他没时间浪费了。 甄善眸色微动,“本宫凭什么留下你这个心思不明的家伙?而且,你恢复伤势了,恐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本宫吧?” 祁御:“……” 太聪明的女人真的不讨喜,这事她知道吗? 他眸光游弋一下,“呜呜。” 大不了,你先前的失礼,本尊就不计较了。 甄善冷笑,“要不本宫直接宰了你,更除后患?” 你这女人…… 祁御简直气到要内伤。 “呜呜,”你要如何才愿意让本尊留下? “怎么都不愿意。” 祁御:“……” “呜呜,”不愿意你又为何救下本尊? “心情好。” 祁御:“……” 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又讨厌又奇怪,眼前这女人还是其中之最。 “娘娘,要不您就留下他吧?” 缺儿还真不愿意就这样让上神转世离开,神界那位不好攻略,这位送上门的总不能还放跑吧? “他很讨厌,”甄善淡淡地说道,完全不掩饰对某兔子的不喜。 祁御:“……” 她才讨厌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的样子,定然是女孩子最喜欢的可爱白兔子。 这女人却能如此冷漠无情,再次怀疑她是不是从花界出来的? 缺儿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可娘娘,家里只有咱两个人,还是安静了些,有他在,会热闹许多的,而且还能帮忙干活。” 第449章 445.无可奈何花落去(16) 干活? 魔主大人瞪向缺儿。 这不知死活的蠢鲤鱼精,竟然敢让他干活? 不要命了? “你很喜欢他?” “不是,不是,缺儿最喜欢的是娘娘。” 甄善看着它,笑了笑,“罢了,你喜欢,就留着吧,不过,本宫不留没用的兔子,干多少活,给多少饭,不做事,直接饿死,知道了吗?” 祁御:“……” 这女人太特么可怕了! 缺儿直点头,“知道哒。” “嗯。” 甄善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继续喝茶赏月。 祁御见她对那小鲤鱼精与对自己完全不同的态度,翻了个白眼。 他一个魔主,她不讨好,反而对一只小鲤鱼精温温柔柔的,眼瞎呢? 不过,祁御浅淡眸子一闪而逝的光芒。 这上古雪莲的样子,好似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但,以往凤清尘也没什么去了解她。 到底,她是个什么性子,他也不知道。 就是,祁御挺诧异她会这么平静地接受凤清尘的惩罚,还跑到凡界来种花卖花? 她就那般放弃凤清尘了?彻底顿悟了?不想当那劳什子神后了?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现在的样子,可比以前看着顺眼多……啊呸,依旧那么讨厌。 魔主大人恶寒地摇摇头,他一定是先前掉到莲花池里,脑子进了水了。 …… 翌日,捧着个小型水壶跟缺儿一起浇花的祁御,一张兔子脸都是黑的。 他堂堂魔主,竟然…… 再看看某个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茶看书的女人,祁御脸更黑了,恨不得把水壶砸在她脸上。 缺儿碰了碰他,小声道:“您好好干活,不然娘娘是要生气赶走你的。” 祁御对这只小鲤鱼精怒目而视,它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您是谁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您想留下来。” 祁御:“……” 他竟无言以对。 当初在六界叱咤风云的魔主竟然沦落到现在,竟要被一只不入流的鲤鱼精教育? 祁御气得险些内伤。 缺儿边浇花边说道,“再说,娘娘这么美丽柔弱,您怎么能忍心让她干活呢?” 祁御:“……” 这鲤鱼精脑子显然是坏了。 那女人美丽是没错,但柔弱? 不好意思,看不出。 凶残还差不多。 “反正呢,您要记得,娘娘要宠的,您乖乖的别闹,娘娘就一定会喜欢您的。” 祁御:“……” 呵呵,谁稀罕谁是狗!(往后,魔主大人:汪,汪汪~) 这种女人,分明就是该往死里教训才对。 “蠢兔子,帮本宫摘些菊花过来。” 祁御:“……” 他一定要弄死这女人。 缺儿将一个小花篮寄给他,“您快点哦。” 祁御忍着挠碎花篮的冲动,深呼吸,黑着脸地接过。 他忍、他忍,他忍忍忍! 只是摘完话后,祁御跳到桌子上,用爪子在桌子上挠出两个字。 他指着“祁御”,浅淡眸子盯着甄善,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别总是“蠢兔子”、“蠢兔子”的叫,否则他真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挠死这死女人。 甄善黛眉微挑,“一只兔子叫那么霸气的名字,你觉得合适吗?” 祁御气得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哪里不合适了? 他就问哪里不合适了? 兔子怎么了? 兔子就不能威武霸气吗? 甄善垂眸喝茶,掩住唇角的笑意,不理他的跳脚,但,“缺儿,桌子坏了,这笔账给他记着,多干活补偿,不然,将他卖了换钱赔偿。” “好哒,娘娘。” 卖、卖了他? 祁御浅淡眸子睁大,险些气吐血。 上古雪莲,本尊跟你没完! …… 为了让娘娘觉得上神转世真的很有用,也很乖,平时花店开业,缺儿还抱着他一起过去,帮忙卖花。 可爱的生物总是招人喜欢的,特别是女子。 见到漂亮又可爱,还十分嘴甜的缺儿,再加上它怀里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小团子,来买花的女子们简直分分钟清空血槽,母爱心爆棚。 买买买,都买了。 祁御不耐地忍着那些热情的视线,锋利的爪子在肉里若隐若现,时刻要暴走的状态。 缺儿赶紧小声道:“祁大人,您千万别乱来,这花店娘娘非常重视的,要是您闹砸了,娘娘肯定炖了您。” 祁御:“……” 那朵黑莲花! 他一双冰冷的浅淡眸子瞪着缺儿,那女人,怎么说也是身份不低的花界灵主,在凡界卖花是个怎么回事,不怕掉身份吗? “娘娘说,这叫体验生活,挺有趣的呀,不过呢,您不知道吧,在凡界生活,处处都是要银子的,所以呀,娘娘养我们也是很不容易的,您一定要学会体谅娘娘,事事要以她为先哦。” 缺儿义正言辞地说道,力图让他体会到娘娘的辛苦,好好对她才是正道。 祁御:“……” 他只觉得这小鲤鱼精简直没救了,整天‘娘娘说’、‘娘娘说’的。 妥妥那女人的脑残粉。 还有,她什么时候辛苦了?他怎么看不出来呢? 再说,只要那女人随便拿出一件东西,还怕没银子? 他看她就是闲着没事,找事做。 “您不懂,娘娘说,来凡界就要遵循凡界的规则。” 祁御:“……” 呵呵! 他就听她扯淡。 等花店终于关门,祁御身上的气息已经冷得可以冻伤企鹅了。 但不好意思,缺儿迟钝,没发现,正认真地算着账本。 甄善则懒得理会他。 “娘娘,咱今天卖的花比以前多了一倍耶。” 第450章 446.无可奈何花落去(17) 甄善接过账本,“嗯,做得不错。” “娘娘,都是祁大人的功劳,”缺儿立刻给祁御邀功,让娘娘知道他是有用哒,免得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甄善看向祁御。 某魔主一脸的不屑,但一只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甄善用灵气包裹了一片雪莲叶,弹到他面前,“奖励。” 赏罚分明,娘娘是个好老板。 清新的莲香入鼻,经脉瞬间暖融融,祁御浅淡的眸子微亮,矜持地接过了莲叶,似接受朝臣供奉的帝王般,还微微对甄善颔了颔首。 可惜,一个雪团子能有什么帝王的威仪? 什么样子除了萌就是可爱。 甄善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 祁御突然看向她,浅淡眸子微动,容貌一样,气质却翻天覆地。 以前,她眸中浮躁,野心勃勃,自负过头,完全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现在,眼前女子淡然平静,即使说要宰了他,凤眸依旧淡淡,无波无澜,眉眼悠远,似乎什么都没能打动她一分。 无需刻意,举手投足间,皆是无限的风华绝代,美得叫人完全移不开眼。 如今的她,才算是正在的六界第一美人。 祁御感受着与她待在一起的安宁,心中划过一丝涟漪。 只是,他暂时还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甄善见成神卷轴上第十四颗水晶心染上一丝红色,红唇微扬。 有些男人,傲娇过头,皮太痒,就是不能给他太好的脸色,平时得多教训。 这样,偶尔给点甜的,他才能入心呢。 娘娘对此道,甚是精通。 …… 而后几个月,祁御每日跟缺儿种花卖花。 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宛若被逼着接客的清白女子,到后面,业务干得比缺儿还熟练。 如今,花店的一切,都变成了他指挥,缺儿做事了。 因花店营业额不断上涨,甄善看他的眸光,从时不时的“宰了”,到现在,算是承认他是花店的一员,时不时给他下发奖励。 甚至有时,她还会抱抱他,揪揪他可爱的兔耳朵。 祁御从开始的僵硬,到后面的麻木,现在,额,好像还挺享受的,虽然他总是顶着一张嫌弃的兔子脸。 然口嫌体直的魔主尊上,如今被她一抱,小脑袋都条件反射地蹭到她柔夷下,被她轻轻一撸,浅淡眸子眯起,显然很是舒服。 然而,每次过后,魔主大人都在怀疑人生。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脑子被凤清尘给打坏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可恶的黑心雪莲越来越好看,越来越顺眼,还总是想被她抱呢? 真是,见鬼了! 或许,是她身上浓郁雪莲清香的缘故? 祁御隐约明白什么,又不敢深想,只好每次享受着被她抱抱摸摸,事后又纠结万分的状态。 …… 转眼冬日到了,梅花开得正好。 祁御短短的前爪勾着小花篮,正踩在树枝上摘着梅花。 倏而,他体内的力量暴涨,祁御一僵,浑身瞬间被一团光华包住。 房间里,靠在炕上看书的甄善察觉到外面的异样,放下书,身影闪过。 光华散去,祁御脚下踩不住树枝,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摔去。 他刚想运起体内的灵力翻个身,却已经落入一个带着清暖莲香的怀抱中。 祁御微怔,抬眸,是她绝美无双的容颜。 他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甄善落到雪地上,看着怀中白色锦袍,玉琢冰雕,一双丹凤眼大而妖异,却因如今是小男娃娃的样子,多了分可爱,少了分凌厉。 她黛眉微扬,“化成人形,倒还算能看。” 祁御小脸蛋染上一丝红晕,从她怀里跳了下来。 他、他堂堂魔主,怎么能随便被女人抱呢。 没规矩的女人。 很显然,魔主大人已经忘了先前被抱了无数次了。 只是,祁御低头,见到自己身上的白色锦袍,十分嫌弃地皱了皱眉,抬手一挥,瞬间换了一身血红如火的衣服。 他才不要跟凤清尘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穿同样颜色的衣服。 祁御抬眸,看着甄善身上的白裙,粉嫩的小嘴撇了撇,得想办法矫正一下这女人的穿衣风格。 世间色彩缤纷,作甚选白色? 最重要,看着她白裙翩然,怎么好似跟凤清尘很般配的样子? 真是越看越碍眼,魔主心中甚不高兴。 甄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先是十分嫌弃自己皮毛幻化的衣裳,又是望着她,一时皱眉,一时鼓着腮帮子,一时好似被人欠了五百万似的,红唇微抽。 “祁御?” “女人,干什么?” 甄善:“……” 她抬手,不重不轻地弹了一下他的眉心,“什么女人?要么跟缺儿一样叫娘娘,要么叫姐姐,没大没小的。” 祁御忍住捂额头的冲动,退了一步,“什么姐姐?本……我可不比你小,只是我力量尚未恢复,才会暂时幻化成小孩子的模样。” 甄善淡淡地看着他,“既然你现在是小孩子模样,那就理所当然地唤我姐姐。” “不要。” “是吗?”甄善抬手,指尖夹着雪莲花瓣。 “你、你休想用这个收买我。” 他才不要叫她姐姐,打死都不要,要叫,也应该是她唤他哥哥才是。 一想到她用着清雅柔软的声音叫自己哥哥,魔主脸更红了,心情不知为何,甚是激动。 甄善不知面前这小男孩内心有多不着调,见他眸子亮晶晶,红着粉嘟嘟的小脸蛋看着她,极是可爱。 第451章 447.无可奈何花落去(18) 她心中恶趣味被点燃,如玉指尖捏着一颗雪莲子,诱哄道:“叫姐姐,这个给你。” “善善,”祁御没有犹豫地喊出这两个字。 到了人界,她没有用“雪莲”这个名字,而是用了她本来的姓名。 甄善黛眉微挑,“真不叫姐姐?” “不,”这次祁御很坚决地拒绝。 即使那颗雪莲子对他恢复实力真的很有用。 甄善将雪莲子丢给他,转身,似无奈似嫌弃,“还是那么不可爱。” 祁御凝视着她的背影,垂眸,看着掌心的雪莲子,唇角忍不住上扬。 相处久了,才知道,这女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只要乖乖听她的话,她就会很好说话,知道他需要什么,她也从来不吝啬。 她似看不懂,又很好懂。 一个……奇怪又意外的女人。 只是,祁御抿了抿唇,她从不问自己从何而来?到底是谁? 是不关心,还是尊重? 祁御有些颓然想到,这女人心性如此淡漠,八成是不关心吧。 明明她不关心不问对他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可此时不知为何,祁御心中有些不好受,想生气却又生不起来。 但他心中对她的那份悸动,似乎渐渐明朗了起来。 …… “祁大人,您能幻化成人形了?” 缺儿端着糖水进来,见到屋里坐在炕上,时不时转头偷看娘娘的红衣男孩,金色眸子亮了亮,高兴地说道。 上神转世能幻化成人形,还这么好看,长大了,肯定更俊美。 那样的话,它就不用怕娘娘会因为他是只兔子,就想放弃任务了。 祁御转眸,看向傻乎乎的缺儿,矜贵地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缺儿笑得见牙不见齿。 祁御能感觉到这小鲤鱼精是真心为自己高兴,眸色缓了缓,“嗯。” “娘娘,祁大人,喝糖水。” 祁御先端了一碗糖水给甄善,才给自己端了一碗。 明显,这段时间,缺儿对他的不停地洗脑,让他不知不觉也把甄善放在第一位了。 所以,缺儿看着傻傻的,可把人带沟里的能力可不容小觑。 “小鲤鱼精,莲子熬过了,太软,失了口感,以后,记得提前半刻钟熄火。” “哦哦,缺儿记下了。” 祁御淡淡点头,觉得这小鲤鱼精虽傻,但胜在听话,以后给它一份机缘又如何? 甄善舀起一勺莲子,听着两个漂亮小男孩软糯的对话,眉眼柔了柔。 “祁大人,您真厉害,什么食谱看过一遍,就会了。” “是挺厉害的,”甄善也点头赞同。 会厨艺的人,在娘娘看来,都是能人。 祁御听到她的夸奖,若是现在还有一双兔耳朵,此时肯定都竖起来,还得得意地晃一下。 他压住唇角的笑意,矜持道:“没什么,小小厨艺罢了,听说明日是凡界的除夕,我亲自给你们做桌丰盛的。” “祁大人万岁。” 甄善也表示期待地点点头。 祁御浅淡眸子笑意越发浓郁,不觉挺直腰板,“就、就当是你给我雪莲子的谢意了。” 学个人类厨艺,也挺不错的,技多不压身嘛。 魔主尊上如是想到。 就是,让魔界的魔族知道,自家尊上那双只会宰人杀人的手,竟然还拿起锅铲,做起饭来,不造要有多惊悚。 不过,您堂堂魔主尊上,学什么厨艺啊? 还技多不压身? 分明就是为了讨好美人。 …… 翌日除夕,新年到来,甄善的花店也暂时休业。 清晨一早,祁御和缺儿就在厨房准备食材。 基于“或许我的厨艺还能再拯救一把”的美好坚持,中午开始做饭的时候,娘娘满怀信心地跟着来到了厨房。 就是…… “娘娘,那是糯米粉,不是面粉,不能用来擀饺子皮的。” “等一下女人,你放那么多盐作甚?是想吃盐巴饺子吗?” “娘娘,饺子要烂了,您赶紧捞起来。” “女人,鱼还没杀呢,你为何丢到油锅?” 甄善:“……” “算了,你们自己弄去吧,”娘娘抿着唇,凤眸似划过一丝委屈,放下锅铲就想转身离开。 什么厨艺,太讨厌了。 只是她还没踏出厨房门,手就被拉住了。 祁御握着她柔夷的手有些发烫,耳根红了红,轻咳一声,“你的饭蒸得还是不错的,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做,还是有进步的。” 缺儿也哒哒地小跑过来,仰头看着她,“娘娘,不会慢慢学嘛,您不是一直就这样告诉缺儿的吗?” 甄善看着他们同样可爱,同样小心翼翼的眸光,抿唇一笑,拿起手帕,轻轻帮他们擦掉脸上的面粉,“好了,我没事,你们去忙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对她的温柔,两人同时红了脸,只是比起缺儿单纯的欢喜,祁御浅淡的眸子多了抹异样的感情。 一整桌丰盛的除夕团圆饭,在日落前,终于是做好。 只是,甄善看着桌子上那格格不入、已经煮烂的丑饺子,无奈地扶额,“你们怎么把这个也端上来了?” 祁御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味道还行的。” 缺儿也点点头。 甄善眉眼染上笑意,“真的?” 祁御又夹了一个,行动告诉她。 只是这个饺子,他吃到了一枚铜币。 “民间有习俗,除夕吃到铜币饺子,来年事事顺意,”甄善说道。 祁御眸光微晃,“事事顺意吗?” “只是一个好寓意。” “那也是好的。” 缺儿见成神卷轴上水晶心不断上涨的红色,眉眼一弯,安静地坐在一旁吃饭,不打扰他们。 第452章 448.无可奈何花落去(19) 它也要吃个有铜币的饺子,希望娘娘和上神转世的爱情能顺意圆满。 但显然,某缺儿忘了,这一世,有两个上神转世,迟早,后院是要着火滴。 不过,这个暂且先不提了。 吃完饭,三人围着坐,边打牌边守岁。 缺儿再次输了之后,满脸全是纸条的它,鼓着小脸蛋,“娘娘,祁大人,你们说好会放水的。” 甄善无辜摊手,“我真的放水了。” 祁御点头,将牌翻过来,“若我要赢,早可以赢了。” 缺儿:“……” 太过分了! 聪明了不起呀? 嘤嘤嘤,初神尊上当初创造它时,为什么不给它捏个聪明无敌的脑袋呢? 缺儿哀怨地看了一眼祁御,“缺儿的脸上都没处可以贴了!” 话落,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新年到了。 缺儿立刻忘了什么沮丧,扯开脸上的纸条,跑了出去,“娘娘,我去放鞭炮。” 甄善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祁御,“出去看看?” 他眸中漫上笑意,“好。” 噼里啪啦爆竹声响,甄善站在屋檐下,看着拉着爆竹到处跑的缺儿,轻轻一笑。 祁御挑了挑眉,扬手,天上炸起了璀璨的烟火,绚丽夺目。 甄善抬头,明媚淡然的凤眸映着烟火,格外美丽迷人。 她在看烟火,而他在看她。 甄善转眸,对他浅浅一笑。 祁御怔住,胸口的那颗心似乎渐渐地,再也不属于自己了,但好似,还不错。 她缓缓抬手,冰蓝色的光华从她指尖溢出,院子的含苞的梅花在刹那间全部绽放。 这个除夕,景美,人更美。 …… 新年过后,甄善带着两个小娃娃依旧开着花店。 好吧,基本所有事情都是祁御和缺儿在打理,娘娘就只负责貌美如花就足够了。 祁御从最初不情不愿,心中对甄善各种意见,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教训她,到现在,照顾起她来,比缺儿还处处周到。 只能说,嗯,真香! 娘娘一向吃软不吃硬,祁御听话,她自然也就上心帮他恢复伤势。 只是也不知他先前是得罪了什么仇家,伤得如此重,即便用上了她本体的花瓣和雪莲子,依旧好得很慢。 但甄善也不去多问什么,两人之间似还有一层隔膜,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再则他不说,她又何必问? 然,娘娘不知道,某个别扭又傲娇的魔主,却一直在等着她问,心中还时不时纠结一下她是不是不在意自己。 在桃花开得正好时,甄善的花店也摆了不少桃花。 早晨,缺儿在指挥着临时工将盆栽搬到门口的花架上,刚想问问祁御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转头,却见他在辣手摧花。 缺儿眨眨眼,小跑过去,不解问道:“祁大人,这桃花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 祁御顺着它的眸光,见地上掉了许多桃花瓣,唇角微抽,轻咳一声,“没什么问题。” “哦,”缺儿点头,打算去拿扫把,打扫一下。 “小鲤鱼精。” “祁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祁御犹豫了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哒,您问。” “甄善她……她是不是还很讨厌我?” 第453章 449.无可奈何花落去(20) “啊?”缺儿歪了歪脑袋,“没有呀,娘娘现在分明就很喜欢您呀。” 祁御浅淡眸子微睁,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但,他犹豫地问道:“你、你说她喜欢我?” 缺儿点点小脑袋,“对呀。” “可……” “祁大人,可什么?” 祁御抿唇,脸微醺,别扭道:“她从不过问我的任何事情,不是不在意吗?” “啊?那不是您自己不愿意说的吗?” “我哪里不愿意了?” 缺儿扯了扯小辫子,“您不说不就是不愿意吗?” 祁御眉心跳了跳,“你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这样呀?” “不是!”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跟娘娘说呢?” “她没问!” 缺儿差点就要被他给绕晕了,不过,它好似也有点懂。 “娘娘说过,每个人呢,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什么都能问,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您不说的话,娘娘大约是认为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就没问,但不代表娘娘不重视您呀,要知道,除了花主和牡丹灵主,祁大人您可是第三个得到雪莲子的人哦,” 祁御手指蜷曲了起来,花主和牡丹灵主是她的家人,所以……他是第一个得到她的雪莲子的男人? 这么一个认知,魔主两只兔耳朵差点忍不住冒了出来,心里有个小人又蹦又笑。 他眉眼满是笑意。 本尊就知道本尊如此威武厉害,善善是不可能不喜欢自己的。 “祁大人,娘娘看着淡漠不好相处,但她其实真的很简单,您真心对她好,她也会真心回应您的。” 祁御浅淡眸子晕开涟漪,眉眼柔了柔,矜持地点头,“我知道了。” 缺儿笑眯了眼,经过它的不懈努力,这一次,娘娘和上神转世定会甜甜哒。 他淡淡一笑,“小鲤鱼精,多谢了。” …… 安静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最近,甄善觉得某只兔子好似有点热情过度了,还时不时用那种脉脉情意的眸光望着她。 娘娘:“……” 她是不介意他对她动情。 但每次看到他那张粉嫩可爱的小孩脸蛋,娘娘表示压力好大啊。 她总有些在带坏小孩子的罪恶感,即便他真的不是小孩子。 最重要,她真的不是一个禽兽。 如今对小孩子模样的祁御虽上心,但更多的是照顾弟弟的姐姐心理,爱情…… 这个暂时有点难度。 嗯,爱情也可以从亲情来衍变的,娘娘如此安慰自己。 为了减轻心中的罪恶感,甄善默默又递了一个玉瓷瓶过去。 祁御接过,“这是?” “以我的血和神魂木为药引,炼制的丹药。” 祁御怔了一下,看向她,“你知道了?” “用了我的雪莲子,你的伤势还好得这么慢,便只有一种可能,你的神魂受损了。” 祁御抿唇,脸色微沉,“嗯,被一个道貌岸然的卑鄙混账给暗算的。” 甄善眸色微动,“伤成这样,你还能活得下去,也算是幸运了。” “他想杀我?哼!” “行了,好好养伤吧,不然,等你口中那个道貌岸然的卑鄙混账赶来,有你好受的。” 祁御看着她,神色严肃,“等我恢复,才不怕他。” 他可不比凤清尘那货弱。 不过,一想起她先前一心想要成为凤清尘的妻子,魔主心里酸醋咕噜咕噜直冒。 凤清尘虚伪又卑鄙,有什么好的? 他先前还重伤了她,如此,他们两人应该同仇敌忾,统一战线才是。 再说,她、她想做六界最尊贵的女子,他也可以,哪里需要凤清尘? 甄善黛眉轻挑,不知道他心里的丰富活动,“你不也说,要你恢复吗?” 祁御刚想说什么,院子的结界震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出了房间。 只见庭院中,缺儿拿着花铲对着前面的一男两女,它脚下好几盆花都被摔坏。 甄善凤眸微眯,扫了那三人一眼,“六皇子大驾光临,鄙舍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封逍遥,还有,娘娘看着时不时朝她投来怨恨眼神的绿茶,红唇笑意深了深。 见甄善和祁御出来,缺儿立刻跑到他们面前,指着绿茶,委屈道:“娘娘,祁大人,她弄坏了咱们的花。” 封逍遥见她,目光发亮,惊喜道:“雪莲,真的是你?” 祁御脸色瞬间黑了,看什么看? 她也是妖界这野鸡皇子能觊觎的吗? 还不知道带了个什么东西,竟敢弄坏了他魔主尊上种的花。 若非担心给她招惹麻烦,他就直接弄死他们算了。 甄善安抚地摸了摸缺儿的脑袋,神色淡淡,“六皇子若是管好身边的人,想来,本宫会更好。” 封逍遥看了看地上的盆栽,摸摸鼻子,“婢女不懂事,雪莲你别介意。” 甄善扫了一眼绿茶,“六皇子什么时候有拾掇别人不要东西的嗜好了?” 东西!? 绿茶气得脸色涨红,“雪莲,你……” “绿茶,不可无礼。” “殿下,我如今怎么说也算是您的妾室,您就让外人如此羞辱于我吗?” 绿茶眼眶一下红了,委屈巴巴,还确实有点可怜。 只是,她旁边的橙衣女子却鄙夷一笑,随即,恭敬地朝甄善福了福神。 甄善黛眉微挑,“绿茶,不错呀,离开花界,离开本宫的身边,一跃成为妖界皇子的妾室,果然,是花界限制了你的发展呢。” 封逍遥有点尴尬,警告地看了一眼绿茶,“雪莲,你莫误会,先前我只是见她修为全失,被扔在野外,实在可怜,这才收留了她。” 第454章 450.无可奈何花落去(21) 甄善红唇微勾,“可能六皇子不知道,废了她的修为,赶她出花界的,正是本宫,如今你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本宫特别歹毒了。” 封逍遥:“……” 此时,六皇子真有点想把身后的两个妾室都先给赶出去,别影响他跟白月光培养感情啊。 早知道他到凡界走一圈,能遇到心上人,他还带上什么妾室? 至于绿茶? 封逍遥头疼一下,早知道他就不救了,浪费了他一颗珍贵的仙丹不说,还越来越不懂事。 甚至,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完全没了以往对他的那种吸引感觉。 果然,看来看去,还是白月光最迷人。 “雪莲,你若是不喜欢她,我赶走就是了,你可别生我的气。” 祁御看着那野鸡皇子对着他的善善各种献殷勤,脸彻底黑成锅底。 当他是死的吗? 甄善淡淡一笑,“六皇子真爱开玩笑,她是你的妾室,你喜欢就好,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殿下,”绿茶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以前他说过,他是喜欢她的。 就算他只让她当妾,即便他身边莺歌燕舞,但她总以为他心里有她的,只是被那白莲花勾了魂。 忽然,绿茶想起甄善的话,没有她,还有其他女人,自己在封逍遥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 不…… 绿茶不想相信那残酷的事实。 她憎恨地看着甄善,差点就扑上去,挠死这个抢人老公的狐狸精贱货了。 为什么这白莲花不去死,为什么她总是喜欢勾引男人? 对于绿茶的仇恨,甄善黛眉挑起,却没有理会她。 但她能忍住,不代表祁御能忍。 绿茶眼前划过一道红色的身影,随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啊!” 嘭! 绿茶砸在大街上,她捂着自己的脸,哀嚎不止。 封逍遥一愣,随即震惊地看向站在甄善旁边擦拭手指的红衣小男娃。 他先前根本不把她身边两个小娃娃放在眼里,只以为这是她在凡界收的两只精怪,不曾想。 这红衣男孩竟能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伤人? 他究竟是谁? 甄善无奈地看了祁御一眼,摇摇头,“六皇子抱歉,我这弟弟脾气有些不好,不喜欢吵闹,这才伤了你的妾室。” “雪莲,他是?” 甄善将手放在祁御的头上,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弟弟。” 被摸了头,祁御脸一红,哪有刚刚的凶残? 他看了看她,微微抿唇。 男人的头,哪里能乱摸? 这女人真是的。 还有,他才不是她的弟弟呢。 然,“不满”的魔主尊上却乖乖地站着,任由她摸头。 封逍遥嘴角一抽,男人的直觉,这红衣男娃不简单,目测对她还有别的想法。 啧啧,他家白月光还真是到哪都那么受欢迎呢。 “既然是雪莲的弟弟,我也不好追究了。” “那就多谢六皇子了。” “雪莲,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祁御再次黑脸,手指捏得咔嚓响,恨不得把这野鸡皇子的脸也给挠花了。 甄善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别乱来。 封逍遥不比绿茶,他是妖皇最看中的皇子,若是对他动手,妖界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祁御还没恢复,这时,不宜闹事。 他也知道这个理,但魔主尊上心里就是不爽。 若在他的巅峰时期,别说封逍遥,妖皇来了他也照样拍飞。 “六皇子,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就请回吧,”甄善淡淡说道。 “雪莲,咱大半年不见,不若一起喝杯茶叙叙旧?” “不了,我来凡界是为了历练,不方便招待六皇子。” “这凡界灵气稀薄,太委屈你了,雪莲,不若你跟我回妖界吧?哪里不是历练?” 祁御:“……”想杀人! “多谢六皇子美意,但凡界挺好的。” 封逍遥遗憾地摇头,“那好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找我,妖界大门永远为你开。” 甄善淡淡颔首。 封逍遥也没纠缠,十分有风度地离开,顺手带走了外面哀嚎的绿茶一枚。 只是,离开前,他多看了祁御一眼。 封逍遥离开后,甄善看向祁御,“今日你冲动了。” “你堂堂花界灵主,被一个不入流的花精冒犯,你就不生气?” 魔主大人可是为了给她出气。 没良心的女人。 甄善好笑,“你都说了,是一个不入流的花精,我跟她计较不是失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祁御挑了挑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哦?我们以前认识?”甄善看着他,问道。 祁御轻咳一声,“自然认识。” 她可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不认识? 哦,凤清尘那家伙没份,只是他一个人的。 “那你肯定以前没什么名声,不然我怎么不记得你了?” 魔主尊上瞬间炸了,“我那是低调,而且,可不是随便的人都能知道我的名字,和见到我的。” 这女人居然敢看不起他? 那怎么行? 他绝对不比凤清尘差半分的。 女人,你可要擦亮眼睛! 甄善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你最厉害,行了吧。” “女人,你太敷衍了。” “都说了要叫姐姐。” 祁御翻了个白眼送给她,“不叫。” “真不乖。”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你长大了。” 话是这样说,娘娘却恶趣味地揉揉他的小脑瓜子。 就这身高,还敢说他是大人? 第455章 451.无可奈何花落去(22) 祁御:“……” 魔主大人小脸蛋气得红扑扑的,越发可爱了。 甄善掩唇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待会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先离开这里吧。” 祁御其实也没真的生气,何况她一笑,他哪里还有半分气?心中还别扭地觉得这女人为何能笑得如此好看? 但,听到她的话,他皱眉,“有必要吗?封逍遥他未曾见过我,认不出我的身份的。” 甄善摇摇头,“莫小看了这妖界六皇子,我总觉得他出现得有些奇怪,还是离开稳妥些。” 祁御默了默,别扭地抿唇,“抱歉,我……” “反正我本也是想来凡界走走的,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够长了,去其他地方也不错。” 他心暖了暖,如何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 嗯,他就知道,这女人是喜欢他的,才会如此为他打算。 以后,他恢复实力了,就护她在六界横着走,她不用太感动的。 魔主大人心中如是想到。 “娘娘,那我们去哪儿?” 缺儿对去哪儿都无所谓,反正只要自家娘娘和上神转世在一起,甜甜哒就行了。 “帝都吧,那里烟火气息浓,不易被发现。” “好哒,那缺儿去收拾行李。” “嗯。” …… 到了帝都,甄善没有再开花店,而是换上一身男装,稍稍掩饰了自己的容貌,手持折扇,温润淡雅,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祁御和缺儿打扮成她的两个书童。 正好赶上凡界科举,三人到了帝都,别人只会以为从外省来的考子,不会太招人注意。 甄善买了一个二进院落当做暂时的落脚点。 缺儿正打算施个小术法收拾一下院子,被甄善阻止了,“我们自己动手吧。” 祁御见桌子上积着灰尘,听她这般说,转眸,“也无需这般小心吧?” 甄善摇头,眸色微沉,“我们离开后不久,封逍遥再次去了我们先前住的地方。” 祁御蹙眉,但随即,有些不屑,又有些酸酸地说道:“恐怕又是想来骚扰你吧?” “我们直接离开,就相当于告诉封逍遥,我们在隐藏着什么,有不对劲的地方,再则,你真以为封逍遥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吗?还是觉得他这般奉承我,真的只是沉迷我的容貌?” 祁御神色微凝,“因为,你是花主最喜欢的小女儿。” 甄善淡淡一笑,“没错,除了凡界,其他几界,哪一界不想掌控花界?只是因花主是上古大神,花界在六界地位又特殊,无人敢随意动,只能怀柔,可花主向来与世无争,除了关于我的事情外。” “你想说封逍遥接近你,是为了拉拢花界?” “不仅他,上官鸣和贺深都是,”甄善凤眸悠远,缓缓道:“美人永远不会是男人的全部,我跟绿茶,在封逍遥他们的心中,除了容易得到和不容易得到,就只有身份和作用的区别了,至于爱情,呵。” 绿茶看不明白,真以为她能掌控那些男人。 想不到的是,那些男人只把她当取乐的玩物罢了。 第456章 452.无可奈何花落去(23) 封逍遥他们能成为各界高位者,绝不简单。 在花界时,绿茶认为是因为她,封逍遥他们才不管她。 确实也没错,只是他们不是真的就被她迷得团团转,而是没了系统的迷惑,他们的智商在线了,如何会再因为一个婢女去得罪花界? 在原身被神主厌弃,除了神籍,封逍遥还想娶她为皇子妃,看似痴心不悔,实则,他只不过是确认了她在花主心中的重量。 而她的价值,非常值得他的皇子妃一位罢了。 当然,封逍遥喜欢她吗? 自然喜欢! 她身份高贵,容貌绝色无双,修为在六界中算是顶尖的那一类,除了先前跟神主的事情,她在外人面前,几乎是完美的。 这样的女子,男人没道理不喜欢。 就算是先前她与凤清尘有什么纠葛,那又如何? 凤清尘是神主,六界除了魔主,谁能与他相抗衡? 封逍遥他们能娶到神主的前未婚妻,仿佛就能与神主相提并论,男人的虚荣心满足得很呢。 祁御看着她薄凉透彻的眉眼,听着她似讽刺实则平静无波的话语,心口微窒。 所以,这才是她想要站在权利制高点的原因吗? 看透了这世间的规则,不想做他人脚下的蝼蚁,便只能爬到最高。 但,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脸颊漫上红晕,浅淡的眸子却坚定凝视着她的凤眸,“善善,世间规则便是那么残酷,但并非谁都如此。” 以往,他是对她有目的,却从没想过去算计她的感情,虽说也是对感情嗤之以鼻。 不过现在,他很清楚,他想护着她,想守着她。 甄善微怔,抿唇笑了笑,“我自是知道,像我母亲,还有我的姐姐们,对我便从未有过算计。” 祁御别扭道:“还有其他人的。” 甄善眸中划过笑意,“嗯,还有缺儿。” “你……不知好歹的女人!” 祁御生气地转身,拿着抹布直接走进屋子里,不想跟这个榆木脑袋的女人说话了。 但显然,她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打算用法术整理院子,自己亲自动手。 那女人这么笨手笨脚的,要她整理房间,别把屋子给拆了就很好了。 还不是得靠他? 哼,她竟然还不信他。 魔主大人心中满满的不满,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都被糟蹋了,以后不理她算了,然而,这么想,手上却很诚实地先给她整理屋子。 甄善噗哧一笑,明明是只兔子,却傲娇,还口嫌体直,一撩拨,就跟炸毛的猫儿一样。 真是…… 缺儿捧着脸,娘娘和上神转世的糖太好磕了。 就是,千万别像以往,让它磕着磕着磕崩牙了。 …… 在帝都住下后,甄善他们跟普通人一样地生活,看着没有半分异样,并没故意隐藏什么。 正常才不至于叫人奇怪。 转眼,桃花落了,杏花开了。 甄善坐在堂屋的摇椅上,欣赏着外面的杏花微雨,她旁边小桌上,煮着茶,还有一盘小糕点。 惬意自在,悠然自得。 祁御和缺儿坐在她旁边。 魔主大人正在教某个傻鲤鱼精谋略心术,就是,缺儿听着,脑袋上面满是星星,双眸成了蚊香眼,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样子。 祁御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刚想拿戒尺拍一下这傻乎乎的鲤鱼精,却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神色凝重至极。 “快走!” 甄善诧异,还未询问,恐怖的灵识锁住整个小院子。 她黛眉紧蹙,与祁御对视一眼,带着缺儿飞身出了屋子。 轰! 他们背后的房屋瞬间炸开,成了一堆废墟。 甄善和祁御脸色都非常不好,任谁的家被直接毁了,都不会高兴。 于此时,三道光华落在院中。 来的人都不陌生,而封逍遥会出现,她不意外。 只是,甄善看着最前面白衣如雪、清冷淡漠的俊美男子,黛眉微蹙,神主凤清尘? 怎么会是他? 她转眸看向祁御,他的敌人是凤清尘? 祁御看了看她,没有回答,但也默认。 甄善红唇微抽,一时有些无语。 祁御却以为她生气了,有些紧张道:“我并非故意瞒你……以后再与你解释。” 甄善微叹,轻轻颔首。 祁御心下微松,看向凤清尘,即便是孩童身体,气势竟全然不输于他。 同样浅淡眸子,一个清冷无情,一个冷戾嘲讽。 他扫了封逍遥一眼,冷笑,“凤清尘,本尊倒是不知道何时妖界皇子都成了你的狗腿子了。” 封逍遥举手,“非也非也,本皇子只是察觉阁下有些奇怪,不想雪莲遇到什么危险,这才向神主求助的。” 甄善凤眸凉淡地看向他,“六皇子,那本宫还真是谢谢你了。” 封逍遥似没听出她的讽刺,深情道:“毕竟雪莲要是受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呵呵,”甄善懒得再理会这口不对心的男人,转眸,看着凤清尘,淡淡问道:“神主,不知大驾光临鄙舍,有何指教?” 对这个她一来,就差点将她打死的男人,娘娘先前是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摩擦,但后来融合了原身记忆后,她除了尴尬,也没别的。 说来说去,即便先前原身遭到了算计,但依旧是她自己作死,怪不了谁。 但此时,若是他还来找事,那就说不过去了。 凤清尘眸色清冷无波,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线优雅动听,却如寒冬飞雪,冷得厉害,“雪莲灵主,这里不关你的事,离开。” 第457章 453.无可奈何花落去(24) 甄善比他更冷,“这里是我的地方,即便你是神主,也不能如此蛮横吧?” 凤清尘淡淡地看着她。 甄善毫不退让。 祁御握住她的手,“善善,你带着小鲤鱼精先走,这里交给我。” “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英雄,一边待着去。” 魔主大人:“……” 这个女人实在太放肆了。 但他还觉得心里暖暖的是个什么鬼? 祁御还没说什么,就被缺儿拉开,“祁大人,您还是听娘娘的吧。” 他唇角微抽,这傻鲤鱼精,到底知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雪莲,你可知你身边这小男孩的真实身份?” 封逍遥见甄善似铁了心要保祁御,出声提醒道。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人,这里是我的家,三位不请自来,还想随便抓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甄善周身气息倏而冷冽了下来,刺骨的寒风袭来,微雨中的杏花瞬间飞旋在半空中,似随时能化成最锋利的武器。 眼见凤清尘也没了耐心,就要直接出手,封逍遥连忙说道:“神主,雪莲灵主只是为人所骗,您暂且息怒。” 若是雪莲在这里出了事情,花主定震怒,到时直接让妖界所有花草树木全部枯萎,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贺深也帮着求情,因为上次的事情,花主已经对神界略有微词了,雪莲不能再动了。 “雪莲,他是魔界魔主祁御,你莫在受他蛊惑了,赶紧过来。” 小姑奶奶,别闹了行吗? 甄善微怔,有诧异,但又在意料之中。 与其他五界,以神界为首,或是交好于神界不同,魔界独立于幽海深渊,极少与外人来往,除非有些心术不正的人用邪术召唤他们。 魔族又因最喜吞噬其他生灵的灵识和魂魄,其他五界极其忌惮,但他们实力强悍,就算五界联手,都不敢随意对他们动手。 否则六界就是腥风血雨。 魔主祁御,千年前突然崛起的魔族,无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只知道他修为十分可怕,一出现就直接杀了前任魔主,再以强悍铁血的手段统一整个魔界。 七百年前,祁御突然带领魔族大军,陈兵蛮荒,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神主凤清尘亲自带领神族,与其对抗,在生死一瞬,将魔主封印起来,这才避免了六界生灵涂炭。 一战成名,凤清尘也因此成为了六界当之无愧的至尊,再无人敢不服。 甄善有点头疼,两个攻略目标就算了,还一个是神主,一个是魔主,双方好像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目测自己以后有可能变成夹心饼干。 但以后如何,暂且不管。 现在,比起凤清尘,甄善自然更是重视朝夕相处的祁御。 “贺深,你说他是魔主?他身上没有半分魔气,你们是在开玩笑呢?” 凤清尘看着打算装糊涂的甄善,眸色冷了冷,身影一动,直接对祁御动手,不欲再跟她浪费时间。 甄善凤眸一寒,扬手,无数花瓣形成屏障挡住了他。 封逍遥和贺深见她直接就跟神主动手,脸色紧绷到了极致,“雪莲,你疯了是吗?” 甄善没理会他们,双手迅速结印。 “缺儿,带着他走,护好他。” 祁御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法。 他瞳孔微缩,想出手打掉阵法,却被缺儿死死抱住。 也不知这实力低微的小鲤鱼精哪里来的力量,祁御一时挣不开。 “小鲤鱼精,赶紧放开我,你想让她受伤吗?” 缺儿脸上有担忧,但却很听甄善的话,没有放开。 “祁大人,娘娘让您先走。” “小鲤鱼精!”祁御气极。 院中阵法变幻无数,凤清尘一时被困住,见传送阵启动,浅淡眸子冷到极致,他足尖一点,跃至半空,恐怖的灵力直接毁掉阵法。 甄善黛眉微蹙,忍住喉间的腥甜,挥手,数十条白绫袭向他,冷声道:“快走。” 缺儿抿了抿唇,眸中划过一丝金色光芒,两人直接消失在了小院中。 “善善……” 祁御眸中映出她被凤清尘震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她白色无暇的裙子,触目惊心。 他浅淡眸子溢满血丝,却只能无力地被传送阵的力量拖走。 凤清尘,本尊一定要杀了你! “追!” “是。” 封逍遥和贺深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院中。 甄善强忍着伤势,用尽最后的灵力阻碍住凤清尘,却再没能力拦住那两人。 无数花瓣化为片片刀片,围着凤清尘,挡住他的步伐。 凤清尘挥手,轻而易举地将之化为灰烬。 “雪莲,你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吗?” 甄善站在他面前,淡淡擦掉唇角的鲜血,“怎么会?神主又不是没杀过?” “包庇魔族魔主,你可知是什么罪?” 甄善冷笑,“魔族魔主?神主可别随便给我扣上罪名,我护的只是我的亲人,有什么不对?” “冥顽不灵。” 凤清尘眸色凛冽,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甄善脸色越发雪白,凤眸却毫无一丝慌张,冷漠地看着他,“随意屠杀花界灵主,神主,你真想引发战争吗?” 凤清尘眸光愈发冷,手指收紧,又在她即将窒息时,甩开手。 甄善后背狠狠撞到一颗树上,“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全身再动弹不得。 祁御你个小混蛋,本宫真是为你亏大了。 但看着成神卷轴上几乎全染红的水晶心,娘娘心中还算有点安慰。 总算,他还有点良心。 第458章 454.无可奈何花落去(25) 甄善黛眉紧蹙,意识渐渐模糊。 缺儿应该能护着他回到魔界吧? 凤清尘走到她面前,垂首,眸色淡淡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子。 风扬起,杏花落在她白色染血的裙上,美得惊心又凄凉。 …… “娘娘,娘娘。” 甄善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听到缺儿担忧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 浑身宛若要被拆散的痛楚让她脸色煞白。 嘶! 凤清尘那个王八蛋,两次了。 第一次就算了,这次……此仇不报,誓不为女子。 “娘娘,您小心点。” 缺儿想扶着甄善,但恢复本体的他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没啥用。 甄善撑着手,艰难坐了起来,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晕得厉害。 “祁御没事吧?” “娘娘放心,祁大人已经回到魔界了。” 甄善点点头,抬眸,环顾四周,一片黑漆漆的,似乎是个铁牢,触及她手上脚上的铁链,还不只,她脖子上也有。 妖妃娘娘:“……” 凤-清-尘! 甄善努力深呼吸,她现在还有伤,不能动怒,别气死自己。 王八蛋! “缺儿,本宫这是在哪儿?” 缺儿咽了咽口水,“在、在神界凌霄宫……下的地牢。” 甄善红唇抽了抽。 “吼!” 伴随着一声凶残的兽吼声,她右边不远处有一双灯笼大的猩红眼睛,贪婪又残暴地盯着她。 哦,不仅右边,左边、前面、后面都有。 甄善:“……” “缺儿。” “娘娘,没事,它们不能过来伤到您的。” “本宫不是问这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内个……”缺儿小身板抖了抖,觉得凤清尘这位上神转世,真特么做得一手好死啊。 “说!”甄善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凌霄殿下的地牢关押的都是一些曾在三界作乱、凶恶非常的凶兽。” 甄善:“……” 所以,凤清尘那混账东西将她关在这,是几个意思? 讽刺她跟这些凶兽是同个品种吗? 还是打算将她送给他们当口粮? “凤清尘,你有病吗?” 娘娘气得什么优雅风度都不想要了,她只想将那个男人给弄死! 凌霄宫寝殿内,正在抚琴的凤清尘手顿了顿,浅淡眸子划过一抹光芒。 “神主。” 封逍遥和贺深走进寝殿,拱手行礼。 凤清尘淡淡颔首,“祁御回到魔界了?” 两人有些惭愧,“是属下办事不利。” 凤清尘倒没有责怪,“你们拦不住他,也正常。” “只是,神主,雪莲身边的那只不起眼的鲤鱼精有些奇怪。” “怎么说?” “您早已封印了幽海深渊,可鲤鱼精竟能破开您的封印。” 凤清尘眸光微顿,“封印不是祁御破的?” 封逍遥和贺深摇摇头,“不是,但鲤鱼精也被封印的力量反噬,魂飞魄散了。” 凤清尘当年设下封印时,在上面多留了一道力量,祁御若是实力没有完全恢复时,触碰封印,定会被反噬成重伤。 倒没想到…… “神主,现在怎么办?” 魔主回到了魔界,就相当于放虎归了山,待他实力恢复,六界指不定要如何腥风血雨。 凤清尘神色清冷,无波无澜,“如今,本尊也阻不了他,加强防范就是了。” “是,属下知道了。” 封逍遥默了默,还是问道:“神主,雪莲她……” “她,本尊自会处置。” “雪莲毕竟是花主最疼爱的女儿,还是请您网开一面。” “本尊没打算杀她。” 封逍遥松了一口气,“神主,魔主接近雪莲,可是也对花界有企图?” “并非,雪莲能让他快速回复伤势罢了,”凤清尘声色虽淡,却很肯定。 “雪莲的事情,可否要告诉花主?” “暂时不用。” “是,那属下们先告辞了。” “嗯。” …… 娘娘痛骂了某个王八蛋神主一句,完全无法消气。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让自己淡定点。 女子报仇,啥时候不晚。 但她刚想拿出疗伤丹药服下,却发现自己乾坤袋不见……不见了。 甄善:“……” “凤清尘,你个王八蛋,欺人太甚,咳咳。” “娘娘,您别生气了,要气坏身体了,”缺儿担心地说道。 甄善捂着发疼的胸口,“本宫没事。” 她只是想宰人而已。 “娘娘,缺儿帮您去拿药,您先调息一下。” 甄善凤眸冰寒,冷冷一笑,“缺儿,把凤清尘的所有宝贝都给本宫搬空,顺便将他的寝殿给掀了。” 真以为她拿他没办法了是吗? 老娘玩不死你! 缺儿哆嗦一下,却不敢出声反对。 上神转世啊上神转世,都让您别惹娘娘生气了。 唉! …… 凌霄宫前殿,凤清尘正在听各方神官汇报工作,倏而,他眸色微变。 “神主,怎么了吗?” “今日先到此为止,都回去吧。” “臣等告退。” 凤清尘身影一闪,回到了寝殿,映入眸中的却是如同龙卷风过境的房间,眉心剧烈抽动一下。 神主:“……” 不知为何,他无需猜测,也无需去查,便猜到是何人所为。 大概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了。 凤清尘浅淡眸子微眯,走到书架旁,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个符阵。 书架仿佛扭曲一般,出现了一个漩涡,他抬步,往漩涡里走去。 “饕餮,模仿个狗叫声,这盒万年人参果就是你的了。” “汪汪。” “不错,”甄善将手上愈合丢到右边的笼子里。 饕餮猩红的兽瞳瞬间温顺了下来,还朝她乖乖地“呜”了一声。 甄善看向前边残戾的兽瞳,拿出一瓶万年仙灵乳,“睚眦,你学个猫叫,这个就给你。” 第459章 455.无可奈何花落去(26) 睚眦粗重的兽息顿了顿,随即似不屑地哼了一声。 它堂堂龙神之子,怎么可能学猫叫? 这朵上古雪莲简直找死。 “不叫算了,那我把这滴龙神精血送给饕餮算了。” “喵、喵喵喵喵……” 前方笼子瞬间传来了激动万分的猫叫声。 甄善黛眉微挑,将龙神精血丢给它。 随之,她从缺儿给乾坤袋里掏出几样天材地宝,“狴犴,额,你翻个身,四脚朝天,这些就送给你。” 凤清尘:“……” 神主大人看着某个女人悠哉悠哉地拿着他收藏的珍宝,兴趣盎然地逗着六界闻风丧胆的凶兽,向来清冷无波的神情皲裂,成功被气笑了。 不知道的,他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来到了马戏团。 强大的威压倾泻而下,瞬间,闹哄哄的地牢安静了下来。 凤清尘挥手,整个地牢明亮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甄善牢房前,淡淡地看着她。 娘娘身上的铁链早就无踪,此时,她慵懒优雅地侧躺在软塌上,如玉指尖捏着一颗他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西天拿到的菩提舍利把玩,不要太惬意悠闲,哪里有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看到凤清尘,甄善半分紧张心虚都没有,红唇微勾,笑得倾国绝色,“神主尊上,又见面了呢。” “本尊倒是小看你了。” “这话呢,不少人跟本宫说过,但本宫还是想说,你们都太高看我了。” “拿来,”凤清尘抬手。 “什么?”甄善似不解。 见他气息越发冰冷,她依旧笑吟吟,悠悠地抛了一下手上的菩提舍利子,“神主若是不介意你的宝物瞬间化为齑粉,可随意动粗。呢” 凤清尘眸色冰寒,“雪莲,本尊也不介意直接杀了你。” 甄善看了看他,随即掩袖低泣。 “大家请看啊,堂堂神主,不分青红皂白伤我关我,现在还要杀我,天理何在?今日,我若损命,请大家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他日能逃脱这残暴无情的神主手上,请定要为我带句话给我母亲,告诉她,我这个做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她了。” “你……” “呜呜,大家看,他那么凶,那么凶,还神主呢,就只会欺负我这个无辜的弱女子。” 这一声情并茂的哭诉,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连铁石心肠的凶兽们都看不下去了。 “凤清尘,你别太过分了,她可是花界灵主,上古雪莲,身上并无业障,你私自关押,还打算下毒手,你就不怕天道降下惩罚吗?” “就是,你对我们这些凶兽出手就算了,人家花界灵主怎么得罪你了?” “堂堂神主,六界至尊,竟然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子,太不要脸了!” 凶兽们个个口吐人言,对凤清尘进行非常严厉的谴责。 眼见某位神主脸色越发好看,甄善差点演不下去,笑场了。 这些凶兽还蛮可爱的嘛。 “闭嘴!” 凤清尘冷斥一声,话语中带着神力,震慑那些不嫌事大的蠢凶兽。 甄善咬唇,凤眸泪水汪汪,软绵又可怜,“你们看,他说不过大家,就打算动武,太卑鄙了。” 瞬间,四周鄙夷的目光都落在凤清尘身上。 神主大人:“……” “你给本尊闭嘴!” “呜呜……” 甄善仿佛被吓到,低低啜泣,好可怜好无助。 呵,玩不死你个王八蛋。 凤清尘眉心直跳,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以往的雪莲时不时会出现在他面前,但从不敢如此无礼,也没有这么难缠。 她究竟是从祁御那学了些什么? 凤清尘收紧手指,冷声道:“你到底想如何?” 甄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柔弱地问道:“这问题,不是我该问神主的吗?无缘无故毁了我的历练,将我打成重伤,现在又是关押,神主莫不是还记恨上次的事情,可当时我都差点丢命了,你……” “雪莲,你装糊涂够了吗?”凤清尘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甄善无辜眨眨眼,“神主,我确实是不懂呢。” “不若,本尊带你去见花主,或许你就懂了。” 甄善:“……” “好吧,”她坐了起来,“神主说祁御是魔主,总要拿出证据,不然,我护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他不是魔主,为何会去幽海?” “去幽海的难道就是魔主吗?”甄善讽刺一笑,“神主没去过那吗?” 凤清尘神色冷了冷,“无人比本尊更清楚谁是魔主。” “还是空口无凭。” 凤清尘沉默几息,看了看她,挥手,打开铁牢,“出来。” “我在这住得挺好的,”甄善漫不经心地捋了捋袖子。 说关就关,说出来就出来,他当她脾气很好呢? “是不是要本尊让花主来请你?” 甄善脸色一冷,“凤清尘,你就只会用我母亲要挟我吗?” 是不是男人啊他? 凤清尘淡淡地看着她。 甄善红唇微抽,行,她忍。 凤清尘不想把事情闹到花界那,甄善也同样,不然,只会让她母亲和姐姐们烦扰罢了。 “先把我的乾坤袋还给我。” 凤清尘这次倒是好说话,直接拿给她。 “本尊的东西。” 甄善冷哼一声,将缺儿给她的乾坤袋丢过去。 “小雪莲,你要走了?”饕餮不舍地说道,它又要饿肚子了。 凤清尘这龟孙子,将它们关在这,却从不给它们食物,简直饿死个兽了。 作为天上地下第一吃货兽,如今却要忍受饥饿,它太难了! 第460章 456.无可奈何花落去(27) “饕餮,你挑吃吗?”娘娘对这个刚刚最声援她的饕餮印象还不错。 “俺啥都挑,就是不挑吃的。” 甄善点点头,将自己的乾坤袋里一大堆枯萎的雪莲叶都送给了它。 原身那抠门又自恋过头的白莲花,觉得自己浑身哪哪都是宝贝,即便枯萎的莲叶,她也全部收藏起来。 可想而知,她活了近万年,收藏了多少莲叶。 当初娘娘看到,恨不得多送原身几个白眼。 她一直都想着丢掉,这下遇到一个可回收的饕餮,自然赶紧地给自己乾坤袋清内存。 饕餮简直高兴坏了,痛哭流涕道:“小雪莲,你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呀,以后俺要是能出去了,俺就去给你当坐骑。” 甄善:“……” 这饕餮的节操会不会太单薄了点? 娘娘默默地挥挥手。 “你不是一直自持身份,看不起凶兽吗?” “你就知道了?它们可比你顺眼多了,”甄善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反正现在别想娘娘对这男人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凤清尘薄唇微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步离开。 …… 凌霄宫,甄善看着凌乱万分的寝殿,眨眨眼。 缺儿,干得好! 娘娘给予自家缺儿高度的赞赏。 凤清尘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在幸灾乐祸。 甄善无辜回视,震惊道:“哎呀,神主,你这是遭贼了?真是太惨了。” 神主大人:“……” 以前只是心比天高,认不清自己,现在倒是越发不要脸了。 凤清尘的太阳穴有些疼,挥手,让寝殿恢复原样,转身,“跟本尊来。” 甄善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跟了上去。 然,眼见要绕过屏风,到了内室,娘娘停下脚步,警惕地问道:“凤清尘,你想干什么?” 凤清尘脚步顿住,转眸,“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本尊吗?” 甄善一噎,冷笑,“你会不知道,以前我喜欢的是你的尊位,而不是你这个人吗?” “你如今倒是实诚。” 甄善如玉手指挑过一缕发丝把玩,“本宫什么时候不实诚?” 这倒是真话,原身再渣,但她对权利高位的渴望,从不掩饰,渣得明明白白的。 “但本宫现在很担心,神主将本宫带到内室,是不是又想诬陷本宫爬你的床什么,然后,刚好又可以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杀了本宫。” “杀你,你觉得本尊需要如此麻烦?” “好吧,不需要,但,”甄善凤眸微眯,“上次,本宫不信神主看不出我神志受到控制,如此,你却直接对我动手,神主不觉得该给个说法吗?” 凤清尘眸色深了深,“想知道,就跟本尊进来。” 甄善黛眉微蹙,默了默,还是走了进去。 凤清尘走到内室一株兰花前,抬手,将一道灵力打入兰花盆栽内,原本含苞的兰花缓缓开放,一座全黑色的铁塔缓缓出现在半空中。 甄善感觉到那铁塔上萦绕着古朴摄人的气息,看向凤清尘,“这是?” “黑冥神塔,先前封印祁御的地方。” 第461章 457.无可奈何花落去(28) 甄善微怔,怪不得这些年魔族一直查探不到他们魔主的封印之地,不曾想到,凤清尘直接藏在了身边。 他也不怕,有一日,祁御冲破封印,直接屠了神界。 但,“这与我先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能进入凌霄宫,就是祁御引导的。” 甄善眸色微凝,“理由呢?” “你的血能助他恢复实力,冲破封印,”凤清尘淡淡说道。 “所以你便想杀了我?好断绝后患?” 凤清尘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当时,本尊正在加固封印,你可知,你突然闯进来,不仅破坏了封印阵法,还险些被祁御吞噬,助他魔功大成,酿成大祸。” 甄善看向他,“所以,你想说,神主您打伤我,是无奈之举,还是我咎由自取?” “不是吗?” 甄善噎住,翻了个白眼,“是,您是神主,您说都是对的。” “这次,你更不该护着祁御?” “凤清尘,你想说什么?治罪吗?” “你无罪吗?” “那神主想如何?杀了我吗?还是让我戴罪立功,去杀了魔主?” “雪莲,你还看不出祁御接近你的目的吗?” “是为了吞噬我?” “你不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 “本尊有理由骗你?” “挑拨离间。” “随你怎么想。” 凤清尘神色薄凉地走了出去。 甄善眸色幽深,凤清尘没有说谎,她明白。 从祁御掉入她的莲花池里,她便猜到了,这绝非巧合。 只是…… 甄善看着面前的兰花,闭了闭眼。 …… “凤清尘,你什么意思?” 甄善触及凌霄宫阻挡她的结界,脸色有些不好,转身回到寝殿,看向屏风前淡然抚琴的男子,冷声质问。 凤清尘手指落在琴弦上,没有停下,淡淡道:“最近,你暂时就住在凌霄宫偏殿。” “你脑子进水了吗?” 凤清尘薄唇几不可见地一抽,“雪莲,你放肆了。” “我说神主尊上,先前你防我防得跟瘟疫一样,现在反而让我住进凌霄宫,你说你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凤清尘看了她一眼,“如今让你住在凌霄宫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呵呵,那还真是谢谢神主您的美意了,不过,我实在消受不起,毕竟我可没那么多条命给您杀。” “本尊不杀你。” “是吗?那先前我还以为您将我关在地牢,是为了给凶兽们送食物呢。” 凤清尘抚琴的手微顿,“并非。” 甄善冷冷一笑,她自然知道,他不是想把她喂了凶兽,不过是让她害怕,向他求饶,好让他可以掌控自己。 这男人,看着清冷绝尘,实则一肚子坏水。 “凤清尘,最后再说一遍,放我出去。”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放。” 甄善:“……” “你不知道我一直很垂涎神后的位置吗?留我在这,你就不怕清白不保吗?” 凤清尘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异光,清淡道:“你可以试试。” 甄善红唇一抽,“我说凤清尘,你赶紧想想我先前是怎么抛弃你的,然后又是怎么势利地想缠着你的,够讨厌吧?整天面对着一个讨厌的人,神主尊上,您多委屈是吧?” 凤清尘看向她,“不必多言,你不能走。” 甄善深呼吸,掀桌的冲动有了。 “凤清尘,你到底想做什么?用我来引祁御自投罗网?” “祁御回到魔界,他的实力便会很快恢复,即便到了神界,也不怕本尊的陷阱。” 凤清尘倒是没有强调自己身为神主,不会如何卑鄙什么的,而是实话实说。 “那你囚禁我是为何?总不会神主尊上想吃回头草,突然发现喜欢上了我吧?” 凤清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甄善很是直接get到了他的嫌弃,磨了磨牙。 王八蛋,本宫还没嫌弃你这个南极冰山呢。 “本尊告诉过你,若是祁御吞噬了你,六界再无敌手。” 甄善神色冷淡了下来,“他不会吞噬我。” 凤清尘垂眸,“你如何知晓?” “世人都说魔主残忍暴戾,杀人如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抱歉,我没见过,我知道的是,陪伴了我近一年,有点傲娇别扭,但很听话、事事以我为先的小男孩罢了。” 凤清尘指尖琴音“铮”地一下,停了下来,声线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吗?” “我不知道先前他是不是真的想吞噬我,但至少他没伤过我,比起您这位几次差点要了我的命的神主,你觉得我会信谁?” “雪莲,你很天真。” 甄善淡淡一笑,“你觉得他不会为了我,放弃称霸六界的想法?可能吧,但至少现在,我相信他不会以吞噬我来无敌于六界,再说,凤清尘,你又不是他,怎么就知道他如何想的?” 凤清尘眸色微动,“罢了,你如何想都可。” “那你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不可。” 甄善:“……” 那她跟他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了? “你信祁御,不代表本尊也信。” 甄善头上出现一个井号,手指捏紧,特别想打死这家伙。 “凤清尘,你别忘了,你亲自下了神谕,剔除我的神籍,永世不得上神界,你现在,是在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你知道吗?” “神谕能下,也能收回。” “你……” 甄善指着他,气得险些爆炸。 “很好,留我在这,凤清尘,你可别后悔。” 第462章 458.无可奈何花落去(29) 她转身,脚步沉沉地走出寝殿。 再跟这个冰山王八蛋待在一起,她迟早气死。 留她在这,行,看她不掀了他的凌霄宫。 “你若是再乱来,本尊便让花主亲自来教导你。” 甄善脚下一个趔趄,愤然地转头,“凤清尘!” 神主大人淡然地看着她,不心虚,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半点不对。 是可忍,孰不可忍! 甄善抬手,寝殿中央的巨大香炉袭向他。 凤清尘轻拨琴弦,香炉原路回到地上。 “哼!” 甄善甩袖,直接走人。 凤清尘看着她愤然的背影,薄唇一闪而逝的笑意。 …… 嘭! 甄善挥袖,殿门重重地合上,吓得缺儿一抖。 “娘娘,您、您别生气呀。” 甄善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然地轻抿一口,“本宫生什么气?” “啊?” 缺儿懵圈地看着眉目清淡平静的娘娘,哪还有半分面对凤清尘时的跳脚气愤。 甄善搁下茶杯,拿起桌上一本六界纪事,翻开,淡淡道:“不表现得生气一点,怎么让凤清尘放下戒心?” “缺儿不懂。” “凤清尘是上位者,我若是平静地留下来,他估摸还要怀疑我是不是要跟祁御一起算计什么呢,到时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 她更担心的是,此事牵连到了花界。 被凤清尘气得跳脚是在演戏,但她想离开这,却并非是在做戏。 甄善是真的不想跟凤清尘牵扯太多了,更不想掺和进神魔的争斗中。 “可您是花界灵主,怎么可能跟魔主同流合污呢?” 甄善红唇微勾,“缺儿,你觉得原身有什么节操吗?为了权利,她帮助魔主统一六界,成为六界最尊贵的女子,这有什么不对?” 她护着祁御,凤清尘说不定心中就是如此想她的。 “额……” “只是,”她眸色微深,“凤清尘留下本宫,真的只是担心祁御吞噬本宫,危及他的地位吗?” “那、那还有什么原因?”缺儿有些紧张。 凤清尘这一缕初神尊上的魂魄转世,作的死已经够多了,要是还在算计娘娘着什么,那他真的就要完了。 “暂时不知,先看看吧,他若有目的,还能藏一辈子?” “唉,希望没有吧。” 甄善好笑地弹了弹它的眉心,“就算有又如何?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可那样,娘娘就不会再接受他了呀。” 甄善默,“两全其美,总是不存在的。” 为江山,或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算计感情,最后还想要得到一份无暇的情意,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然敢做,那后果,也要承担得起。 所以男人,要么为搞事业绝情算计,那就断爱到底,要么就好好爱一个人,别以为伤害了还能补偿。 下得了手伤害,就别总是拿“对不起”三个字来敷衍女人。 其他女人稀罕不稀罕,甄善不知道,反正她是不稀罕的。 上一世,若非天道封印了她的记忆和智商,又受原身的情绪影响太过,谢宁千年的等待煎熬又如何,她可能不再计较,但怎么都不会再与他有半分瓜葛。 这就是妖妃娘娘,她能挖别人的心,更能亲手毁自己的心。 理智薄凉,才能让她在这无数小时空中,活得潇洒,走得干脆。 缺儿重重叹了一声,如今的它也不会再觉得娘娘薄情了。 否则,娘娘早就被这一个又一个的时空轮回中的爱恨纠葛压垮了。 甄善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凝重,“缺儿。” “娘娘肿么啦?” “话说这一世,本宫真的要接受两个男人吗?可以干脆地放弃一个吗?比如凤清尘。” 原身只有一颗心而已,她如何切两半? 这不是摆明让她渣吗? 那娘娘,跟那些男人有啥区别? 缺儿纠结,“可、可是水晶心已经激活了呀,您若是不攻略的话,任务可能就失败了。” 到时就完蛋了。 甄善眉心跳了跳,“你说他们两个感情得多好,才一起转世,还到了同一个时空里?” 难道这两个真神转世前想的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一起穿一件也没啥问题吗? 那……他们干脆裸奔算了。 不过,看着他们也不像是兄弟,可能还是仇敌。 那,一起转世,就是为了互作对方? 可能不能别牵连她这个无辜的倒霉蛋? 额,缺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娘娘,您可以让凤清尘爱上您,但您不回应呀,这不就不渣了吗?” 甄善嘴角抽了抽,“缺儿,你是如何分析这行为不渣的?况且不回应,你觉得我能真正得到凤清尘百分之百的爱意?” “那,咋办?” 甄善:“……” 所以,这一世的原身是个白莲花,从一开始就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娘娘扶额,徘徊在要不要让节操出走的纠结中。 …… “雪莲,看来你在凌霄宫过得很是惬意嘛。” 神界灵气浓郁,神主所在的凌霄宫更是洞天福地,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神树下,甄善躺在摇椅上,阖眸假寐,舒适自得。 风流含笑的声音入耳,她掀了掀眼帘,淡淡道:“不然呢?你想本宫作何?是使劲凑到凤清尘面前,勾引他献殷勤,还是哭天抢地,闹得凌霄宫不得安生,然后凤清尘再直接把我母亲找来吗?” 封逍遥目光微闪,笑了笑,“神主也不希望将事情闹大的。” “是因为怕六界知道魔主逃了,他很没面子吗?” 第463章 459.无可奈何花落去(30) “雪莲,神主并非你想的那般。” “他如何?不关我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 “你又何必呢?跟魔主搅和在一块,不会有好下场的。” 甄善缓缓闭上眼,“我的事情,无需六皇子担忧。” 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封逍遥也不生气。 他将她的行踪告诉神主,两人之间那点表面的交情也算是撕破了。 以她的性子,还会对他有好脸色才奇怪。 “雪莲,听我一句,别跟神主作对。” 甄善凉淡一笑,“上次事情后,我躲得还不够远吗?如今的我,招谁惹谁了?倒是封逍遥,妖界与神界表面盟友,实则关系算是一般,没想到,你会跟凤清尘走得那么近。” 或是换个说法,他归顺了凤清尘。 封逍遥默了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神主不会让六界脱离他的掌控,而我的目的,是保护妖界。” “所以,你到凡界,根本不是为了去游玩,而是故意在找我,或是说找祁御?” 封逍遥也没隐瞒,点头,“魔主逃走后,神主便预料到了,他定会去找你,只是没想到你会去凡界去,这才让我暗中寻找。”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装作带着两个妾室四处游玩。 “本宫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凡界何其大,又鱼龙混杂,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加上她还有意隐匿气息,除非她母亲下花主令,号令六界植株,否则想找到她,绝非易事。 真的是巧合?她还真有点不信。 “绿茶先前想去珠宝店,我陪她过去,偶然看到那老板家里放着的一株花儿,应该是经你亲手播种,有你微弱的气息。” 甄善嘴角微抽,她说是开花店,但基本所有事情,都是祁御和缺儿在打理,偶尔兴起,才会跟着他们一起种几株,懒的时候,便用灵力催它们开花,基本也没几株。 娘娘到底该说自己运气真差,还是她跟绿茶真有孽缘呢? 人海茫茫,这都能遇到。 她不认也没办法。 “倒是雪莲,我离开后,你也立刻离开,那时你就在怀疑我了?”封逍遥好奇地问道。 “你当时的表现是天衣无缝,但你的另一个妾室她朝我行礼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奇怪,可她眼中的光芒,对我过于平静,眼底一闪而过的犀利,不像是个以色侍人的妾室,她应该是你的探子吧,但,我会离开,更多的还是直觉,封逍遥,本宫从没觉得你简单。” 封逍遥眼神微动,“雪莲,你变了很多。” “你以前真的了解我吗?” 就跟原身一样,她也不了解真正的封逍遥是个怎么样的人。 封逍遥哈哈一笑,“是,确实不了解。” “不过,我换了住所后,你又如何那么快找到我的?” “我原本也以为魔主离开后,会赶紧去幽海那边,但神主说你们极有可能还在凡界,尤其是那些繁华烟火气息重的地方,我在凡界还是有几个修者朋友,利用他们在凡界的家族排查、找到你,并不算太难的事情。” 甄善黛眉微挑,凤清尘那座冰山果然是个白切黑的,城府深得可怕呢。 也罢,事到如今,再纠结这个也没用。 至于封逍遥,甄善要说怨恨,倒也没有。 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情意,更别提什么背叛不背叛了,各有立场而已。 不过,甄善饶有趣味地问道:“封逍遥,你的小心肝绿茶呢?” 封逍遥眉梢一挑,深情款款,“雪莲,我的小心肝不是你吗?” “呵呵!” “我说雪莲,你是故意把绿茶丢出来的吧?” 甄善摊手,“本宫可不确定你们会不会真的去垃圾回收。” 封逍遥:“……” 垃、垃圾回收? 那他们变成什么了? 她这话可真毒啊! “她有些奇怪,你就不怕危害到六界吗?” “不是还有你们几位在把关调查吗?本宫担心什么?” 封逍遥挑眉,“你知道了?” 甄善坐了起来,端过旁边的茶,拨了拨茶叶,“先前是以为你们几个色令智昏,被她勾得团团转,但现在,恐怕被玩得团团转的是她吧。” 封逍遥耸肩,“最初,我们跟她在一起,确实总会不自觉被她吸引,极其贪恋她的身子,还会脑子发昏,做出些出格的事情,而原因竟是连神主也没查出来,无法,我们只好暂时与她周旋,探查她的身份和背后之人。” 他顿了顿,“在你重新苏醒后,那奇怪的吸引力就没了,或许,绿茶背后之人利用她,目的就只就是为了对付你,换个说法,是放出魔主。” 甄善眸色微动,“或许吧,你从绿茶身上找出什么没有?” 封逍遥摇摇头,“没有,除了有时,她独自一个人时,会做出些奇怪的表情,好似在与什么交流,但我很确定,那时,周围并没有其他存在,神主说过,她并没有被其他残魂附体,这几日,我也尝试对她搜魂,但,都失败了。” 到了现在,绿茶也没什么用了,封逍遥自然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 甄善垂眸抿茶,当然会失败,那异生物就算阻止不了凤清尘的搜魂,但天道也会阻止,以免破坏这方时空的规则。 至于系统对他们的迷幻术为何会失败了?绿茶的身体不再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娘娘无辜,她只是出手将它给彻底封印了,让它继续留在绿茶身体里,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再得不到任何能量而已呢。 第464章 460.无可奈何花落去(31) 之后,这系统就和绿茶慢慢地在这里消磨一辈子,直到能量消失,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它都说娘娘是个白莲花了,那她怎么好意思不下点白莲花会做的黑手呢? 只不过,那些系统和穿越者,总是以为能凭一点迷幻术,就勾得一个小时空的上位者为他们痴狂颠倒,却不知,对方或许早已察觉,反过来再利用他们了。 小说系统女种马文的痴情设定,哪个不是基于男人们能先从女主身上得到事业的丰收? 自以为是地玩弄他人,不想,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 “雪莲,你看着好似不怎么在意?” “在意又如何?”甄善搁下茶杯,“你们和神主都查不到什么,我就能查到?” “你不怀疑跟魔主有关吗?” “我说封逍遥,祁御也没对你们妖界咋样,你们怎么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的?就因为他是魔主吗?” “魔族奸诈狡猾,不择手段,魔主更是残忍暴戾、不仁不义,六界人尽皆知。” 甄善冷笑,“不仁不义?我倒很好奇,祁御究竟是对你们做了哪些不仁不义的事情了?再说,比起手段,你们这些弄权的上位者,没输过魔族多少吧?什么错事,就使劲往魔族那边甩,反正他们名声够臭的,多一项少一项也无所谓是吗?” 封逍遥面色一僵,“雪莲,你别忘了,魔界对花界也是虎视眈眈,我们才是盟友,魔主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偏袒于他。” “本宫实话实话罢了,怎么?听不得了?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了?” “雪莲,注意你的身份。” 清冷淡然的声音传来,封逍遥转身,行礼,“神主。” “嗯。” 凤清尘走了过来,淡淡地看着甄善,“立于世,当守其规则,魔族肆意妄为,破坏六界平衡,自然为世人所遗弃。” 甄善起身,“魔界也是六界之一,它既能存在,便有它存在的道理,神主,莫非你觉得你能抹杀掉它?即便能,那就不是打破六界平衡了?” 食物链,因有狼群,羊群才不至于泛滥成灾,有了魔界,其他六界才不会一味安于享乐。 凤清尘浅淡眸子一闪而逝的异光,“那你是支持魔族随意祸乱六界、屠戮其他生灵?” “别扣这么大的帽子给我,承担不起,本宫不过想说,世间并无绝对的黑与白,险恶的永远不是魔族,而是人心。” “所以这六界,需要一套完整绝对的规则,不是吗?” “凤清尘,神主尊上,规则束缚的是行为,而非人心,况且,你就能保证你自己永远在规则之内?不触犯吗?” 凤清尘眸色微动,“本尊能保证,只要……” “只要什么?” 他负手,浅淡眸子看着她,“雪莲,你可知,你刚刚的话,是离经叛道?” 甄善红唇微勾,似淡然似讽刺,“那神主想要治罪吗?” “本尊只是想告诉你,你背后还有花界。” “凤清尘,你又想拿花界威胁我?”甄善凤眸冰寒刺骨,“你若是敢对花界做什么?我定让神界为之陪葬,别怀疑,我说得出,做得到。” “你又何必如此激动?本尊不是威胁,是忠告。” “呵,”甄善冷笑一声,甩袖离开。 第465章 461.无可奈何花落去(32) 凤清尘摇摇头,也没生气。 “神主,她好似藏着许多秘密,您说,她如今真的被魔主蛊惑了?” 凤清尘看了他一眼,“并非,她只是看得太透彻,又敢说你们不敢说的话罢了。” 封逍遥尴尬地摸摸鼻子,甄善说的话,错吗? 也没错,他们都知道,可知道又如何?想要在这世间有一席之地,注定要遵循其游戏规则。 魔族便是众矢之的,任何为他们说话的,便都是错的。 “魔界那边暂时还没异动,神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等,祁御迟早会来找她的。” 封逍遥面色一紧,魔主再出现,定然是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神主,可否召集其他几界共同抵御魔界?” “无需,祁御暂时不会出兵,”凤清尘淡淡地说道。 “为何?” 凤清尘抬眸看了一眼甄善离开的方向。 “您不会想说,魔主真对雪莲动了真情,为她会孤身犯险来神界?” 这话,封逍遥实在不信。 美人是诱人,但在他看来,没什么比妖界和自己更重要了。 凤清尘没有说话,祁御到底是不是真动情了,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他注定不该存在。 …… 回到寝殿的甄善,眸色很沉。 “娘娘,您消消气。” “本宫不是生气,缺儿,凤清尘想彻底毁了祁御。” “啊?”缺儿一脸懵圈,初神尊上跟娘娘相爱相杀还不够,自己还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甄善揉揉眉心,生存规则,她比谁都明白。 她先前的话,是实话,却不是想改变什么,而是在试探。 “凤清尘想给六界套上规则,而祁御生性洒落不羁,又实力强悍如斯,有他在,魔界定然不会屈服,注定是凤清尘的挡路石,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让他一定要毁掉祁御。” 之前,甄善只以为是立场的对立面,但显然不仅是这样的。 要想六界在一个规则内,首先掌控者得是此规则化身,无情无欲,公正无私。 凤清尘说他可以是规则的化身,只要什么?祁御消失吗? 可祁御跟他的七情六欲有何关系? 甄善神色微凝,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牵扯? “娘娘,那咋办呀?要是这两位互相残杀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呀。” “先静观其变吧。” 她也暂时不知该如何做。 冷眼看凤清尘毁掉祁御?她做不到。 帮祁御除去凤清尘,因为她而置花界不得安宁,她更加做不到。 甄善按了按太阳穴,要攻略两个男人,还是两个恨不得砍死对方的男人,这已经很麻烦了,又得兼顾花界众生。 娘娘也想长叹一声:我太难了! …… 暂时无解的问题,娘娘也不多去纠结。 纠结了又如何?祁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她在这纠结也无用。 不过,原本娘娘想放弃一下节操,尝试着攻略一下凤清尘,现在这计划也搁浅了。 本来就不死不休,要是再加个情敌之仇,呵呵,这俩还不得直接把六界给掀了? 额,她还是别作孽了。 如此,甄善就佛系地在凌霄宫,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整天晒晒太阳,看看书,就差跳个广场舞,提前过起了养老生活了。 呵呵! 甄善无聊地靠在凉亭栏杆,手上抓起一把鱼饲料撒到莲池里。 “你再如此喂,本尊整池的银线鲤都会被你喂死了。” 凤清尘负手走到凉亭上,浅淡眸子映出她无聊出神的容颜,淡淡地说道。 甄善看了他一眼,“嫌我祸害你的鲤鱼,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吗?又不是我喜欢待在这的。” “凌霄宫有什么不好的吗?” 甄善拍了拍手,“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家。” 凤清尘眸色微动,“明日花主会到神界来,你要见吗?” 甄善心下一动,看向他,“你会让我见我母亲?” “让你在这,是保护,不是囚禁。” “呵,那我还真谢谢你,不过,我母亲要是知道我在神界,还跟你这位差点宰了我的神主在一起,你说会如何?” 凤清尘听她又提起自己先前伤她的事情,默了默,“你本不该掺和进本尊与祁御的恩怨里头。” “那我现在退出可以吗?” “你觉得你还能退出吗?” 甄善站起来,看着他,“所以,身为上古雪莲是我的错,以往觊觎你这位神主也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你又何必如此与本尊争锋相对?” “换作是神主您,对两次差点打死自己,还将我囚禁的人会有好脸色?本宫没有喜欢被虐的嗜好。” 凤清尘浅淡眸子看着她,“那你想如何?” 甄善讽刺地笑了笑,“这话不是该我问神主的吗?放心,你不想把事情扩大,让人知道祁御逃了出来,我亦不想将花界牵扯进来,你也不用试探了,明日我会呆在寝殿不出来,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个神侍来吩咐就是,无需您这位神主尊上屈尊降贵来见我,实在委屈您了。” 话落,甄善直接越过他,走出了凉亭。 凤清尘看着她的背影,眸中似划过一丝无奈。 …… 也不知道是那日被甄善的一席话下了面子,之后的几个月,凤清尘便再没有来见她一面。 甄善也无所谓,倒是封逍遥他们来了几次。 她如今也懒得应付这几个表面情意绵绵、实则心思难猜的男人,干脆闭关修炼,谁都不再见。 只是她刚出关,打开门,迎面就是凤清尘那张俊美无双,又清冷如霜的容颜。 瞬间,娘娘稍微不错的心情都打了折扣了。 第466章 462.无可奈何花落去(33) “神主,有事?” “过两日,水族百年盛会,明日本尊要去赴会。” “所以?与我何干?” “你与本尊一起去。” 甄善红唇微抽,“凤清尘,你开玩笑呢?” “并非。”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跟你去参加水族的盛会?合理吗?” 况且,她母亲也定然会去,见她跟在凤清尘身边,能不着急吗? 到时还瞒什么? 她这几个月待在这无聊透顶的凌霄宫不是白待了吗? “本尊可以将你幻化成他人,无人能认得出。” “我不去。” “不可。” “你若是担心我逃跑,重新把我锁在地下牢,再加几层结界封印,不就行了吗?” “你不走,不代表祁御不会趁机找上你。” “那我去水族,祁御就不能混进来找我了?” “所以,你必须一直待在本尊身边。” 甄善气极,“凤清尘,你别太过分了,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吗?你是我什么人啊?” 凤清尘神色不变,但负在身后的手指微曲,心中划过一丝涟漪,“很委屈你?” 甄善凤眸微睁,见鬼一般看着他。 不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凤清尘对应的那颗水晶心陡然染上几丝红色。 她做了什么吗? 她怼他,他还能对她动情? 他真脑子是wt了?还是个抖m的? 甄善退了一步,怪异地看着他,“凤清尘,你没事吧?生病去找神界的御医,别来找我。” 凤清尘薄唇微抽,“好了,明日跟本尊一起去水族便是了。” 话落,他没再给她反对的机会,转身离开。 甄善:“……” 她猛地甩上门,神主?是神经病吧? 凤清尘听着后面泄愤似的关门声,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但,随即,他脚步突然顿住,浅淡眸子沉了下来,缓缓闭了闭眼,抹去心中那抹涟漪。 看来,确实应该让祁御早点消失,否则,还是会影响到他。 七情六欲,他皆不该拥有。 甄善看着水晶心缓缓褪去的红色,直到只剩一点差点就能忽略的红色,眸光深了深。 “这这这……娘娘,怎么会这样?”缺儿吓得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凤清尘,这个男人,很可怕,心狠心冷程度,与谢宁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越是在这些小时空行走,也越是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谢宁再狠,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可凤清尘,却能在察觉自己动情的刹那,毫不犹豫就抹去心头的那丝悸动。 无欲则刚,无情则明。 甄善垂眸一笑,似欣赏似赞叹,“真不愧是短短千年,就能掌控六界的至尊,掌控起自己来,也丝毫不手软。” 只是,她看着水晶心上还残留下的那一点微不可见的红色,红唇微勾。 情若是那般轻易就能全然抹去,这天地早就成了无情无欲的机器人在按着程序过日子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爱恨情仇? 缺儿却笑不出来,谢宁已经够作了,凤清尘要是还胜过他,那…… 它隐隐感觉又是要完球的节奏。 蓝瘦,香菇! …… 翌日,甄善似将凤清尘的话当耳边风了,直接在寝殿睡得天昏地暗的。 却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甄善猛地睁开眼,正想骂人,整个人却掉入了一个带着凄清檀香的怀抱中。 她抬头,映入眸中的就是他清冷浅淡的眸子。 娘娘:“……” “额……” 封逍遥刚踏入殿中,面前就是俊美清冷的男子怀抱一个绝色无双的女子,两人同样的白衣如雪,同样风华绝代,怎么看怎么登对。 他嘴角抽了抽,先前,他们不还是剑拔弩张吗? 怎么现在就抱上了呢? 果然,孤男寡女共处,不发生点什么,也不合理。 就是,自己的白月光成了自己主上怀中之人,六皇子心情有点复杂。 甄善头上出现一个井号,“凤清尘,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凤清尘将她放下,神色淡然,完全没半点不好意思和心虚。 甄善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流氓!” “本尊昨日有跟你说过了,今日去水族。” “我答应了吗?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你确定真不去?” 甄善警惕,“你想作甚?” 凤清尘剑眉微挑,抬手,将她变成一根玉簪,换下了自己发上的。 甄善:“……” “凤清尘,你个王八蛋,我去还不成吗?你把我变回来,听到了没?” “晚了。” “啊,凤清尘,我跟你没完。” “再闹,直到回来,你都别想变回人身。” 甄善:“……” 法术比她高了不起啊,她一定要弄死这王八蛋。 封逍遥嘴角猛抽,手上的折扇都快掉下去了,“神主,这样好吗?” 凤清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好?” 封逍遥:“……” 雪莲此时心中定然在将您大卸八块,您说哪里好了? 怎么看,您这都是注孤生的节奏啊! “走吧。” “……是。” …… 水族盛会,除了魔族,其他几界皆来祝贺,已示五界同心团结。 花界花主和九位灵主也都到了。 “大姐,你说雪莲会来吗?”玫瑰问道。 牡丹温柔一笑,“二妹是想小妹了吗?” 玫瑰撇了撇嘴,“谁想她了?她不来最好,免得惹祸。” “小妹现在很懂事了,只是不知道她在凡界如何了?有没有受委屈。” “大姐,她那么精,只有她让别人受委屈的份,她哪会受什么委屈啊?” 第467章 463.无可奈何花落去(34) 刚到水族的甄善便听到自家二姐在吐槽自己。 娘娘差点留下两根面条泪。 不,二姐,亲姐,她也有翻车的时候呀。 花主和牡丹她们见到神主,上前一步,“见过神主。” 凤清尘朝她们淡淡颔首,“花主,各位灵主。” 花主同他寒暄几句,只是离开时,她不觉多看了神主发上的莲花玉簪一眼。 “母亲,怎么了吗?” 花主怔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怎么会觉得神主的玉簪上有一丝雪莲的气息呢? 神主对雪莲的不喜,现在六界人尽皆知,如何会用有她气息的物品? 可能刚刚是错觉吧。 花主摇摇头,带着女儿们往水主那走去。 甄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花主认出了她。 “凤清尘,你要是让我暴露了,我跟你没完。” “你不胡闹,花主就不会发现,”凤清尘淡淡说道。 甄善冷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安静地当一支玉簪,但心里拿着小本本不断给凤清尘记账。 迟早,一笔一笔跟他算回来。 接下来,就是水主招待其他五界领导人,各种官方的对话。 甄善无聊极了,干脆直接睡觉好了。 再醒来,耳边琴声袅袅,甄善缓缓睁开眼,眸中是他清冷俊美的侧颜。 她迷蒙了一下,随即,猛地坐了起来,抬手,发现自己变回了人身。 “醒了?” “凤清尘,这是哪儿?” “水晶宫别院。” 甄善从床上下来,看着房间各种精致的珊瑚盆景,窗外水幕幽幽。 “宴会结束了?” “嗯。” “你把我变回来,不怕我跑了?或是有人发现你神主大人的屋子里藏人了?” “你想跑?”凤清尘浅淡眸子看向她。 “若非你用花界威胁我,本宫早就离得远远的,谁愿意待在你这种无趣又无聊,还蛮不讲理的人身边?” 凤清尘指尖顿住,琴音戛然而止。 甄善退了一步,警惕道:“怎么?恼羞成怒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凤清尘看着她,淡淡道:“那你从前还往本尊身边凑?” “所以我现在可后悔了。” 凤清尘薄唇微抽,“因为祁御?” 甄善翻了一个白眼,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那蠢兔子可比他有趣多了。 凤清尘看了看她,垂眸继续抚琴。 甄善拿起一本书,就当他是在给自己演奏。 这冰山王八蛋虽然讨厌,但琴艺造诣确实很高。 就是琴声如人,清冷空净,纤尘不染,太静太无趣了。 …… 水族盛会举行有七日之久,翌日,身为神主的凤清尘,自然不能缺席。 甄善看着他又想把自己变成玉簪,连忙道:“我就待在你的别院里,哪儿都不去,你再把我变成玉簪,我就跟你翻脸。” “你不是担心自己被人发现藏在这吗?” “得了吧,你神主大人的别院谁敢乱闯?” 凤清尘淡淡看着她,显然是不想将她一个人留在这。 “我母亲就在水晶宫,我就算想闹,想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水族盛会,五界强者汇聚,戒备森严,祁御得是多想不开,才在这时出现?” 凤清尘默了默,“手!” “什么?”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手上出现一根红绳,直接绑住两人的手腕。 甄善看着连接两人手腕的红绳红光一闪,消失。 “这、这是什么?” “月老红绳。” 甄善:“……” “凤清尘,你要不要真让神界的御医给你看看脑子?” 他们两人,牵什么红绳? 还是他不知道这红绳是什么意思? 凤清尘眸色淡淡,没有半分暧昧,“月老红绳是六界最好的追踪神物。” “呵呵,神主,您可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甄善没有掩饰的嘲讽。 “若你不跑,回来,本尊自会解,否则,你该知道,月老红绳牵定三日,就再也解不了,注定一世的姻缘。” 甄善红唇一抽再抽,几乎都快麻木了。 “凤清尘,你不觉得你这么说,我更会跑吗?” 要知道,先前原身可是卯足劲想要成为他的神后啊! 凤清尘淡然地回道:“你若真想成为神后,也可。” 甄善惊悚,“你还是凤清尘吗?” “你说呢?” 她扶额,摆摆手,“神主,回见,你放心,就算我被打死在这,也定不会跑的。” 凤清尘浅淡眸子微闪,没回她的话,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甄善看着第十三颗水晶心上那点红色没消失,也没扩展。 呵,凤清尘的妻子,估摸在他心中,也只是神界需要一个女主人,其他的,没有。 谁嫁给他,跟守一辈子活寡也没啥区别。 娘娘还真是敬谢不敏。 不过,甄善突然想起在现代世界中,看过的神话电视剧。 凤清尘是想把神界打造成类似死守天规天条、绝情绝爱的天庭那样吧? 有这么一位神主,神界的神仙们,还真难啊。 就是,她对当王母娘娘是绝对没兴趣的。 …… 第一日,甄善就在别院寝殿中看书睡觉,直到凤清尘回来,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依旧。 尽管如此,凤清尘每日出去,都照样会给她绑上红绳,回来后也如约解开。 甄善翻了个白眼送给他后,也不管了。 爱咋样就咋样。 “好好待在这,”凤清尘淡淡嘱咐道。 “你每日都说同样的话,不烦吗?” 对她的放肆,凤清尘似乎也习惯了,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第468章 464.无可奈何花落去(35) 甄善懒得理他,拿起一本书,坐在摇椅上,看着看着,她便搁下书,闭目养神。 只是倏而,她整个人落到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甄善睁开眼,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入眼,但那双带着一分傲娇又情意浓厚的浅淡眸子却始终没变。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掩不住的思念。 她眉眼微柔,“蠢兔子。” 祁御:“……” 这女人,一如既往那般放肆。 但,他薄唇却忍不住泛起笑意,“刚重逢,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甄善黛眉微挑,“可以啊,比如说说你是魔主的话?” 祁御:“……” “还是说说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吞噬我的话?” 祁御:“……” “善善,你听我解释,”他眉眼浮起紧张,慌忙地说道。 “先把我放开。” “不放。” 甄善:“……” 他学谁不好,学凤清尘那个讨厌的家伙作甚? “放不放?” 祁御抿了抿唇,还是乖乖地放开她,却依着她,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甄善眸光微颤,淡淡道:“好了,我没生气,你起来坐椅子上吧。” 祁御却更不安了,“你是不是很恨我?都不想原谅我了?” 所以才不屑于对他生气呢? 甄善:“……” 怎么一个两个沟通起来就那么难呢? 但眼见他越发低沉黯然,好似要怀疑人生的样子,她心软了软。 “我要是恨你,不想原谅你?你要咋滴?让我一巴掌把你给拍出去,还是直接扒了你的兔子皮,烤了?” 祁御:“……” 想起先前她险些将自己扔到开水里扒皮的样子,即便恢复了修为的魔主大人还是忍不住眉心跳了跳。 要不,扒皮就算了? “善善,我……”他垂眸,抿了抿唇,“先前是我的错。” “所以,你承认你接近我真的是为了吞噬我。” 祁御神色发白,还是沉沉点头,“因为你是上古雪莲,能让我伤势恢复,让我打败凤清尘。” “你倒是诚实。” “我不骗你,但,”祁御紧张地发誓,“我如今就是吞了自己也不会吞噬你的。” “六界至尊,多有诱惑力,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信你?”甄善凤眸淡漠地看着他,反问道。 祁御心下一沉,更加慌张,怕她再也不看自己一眼。 可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她信自己。 见她眉眼越发冷淡,他瞳孔一缩,突然想到什么,翻手,拿出一个卷轴出来,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 “你想干什么?” 甄善握住他的手,脸上哪还有淡漠,即无奈又生气。 “善善,我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再背叛你。”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 “你还想让我更加生气?” “主仆卷轴。” 甄善心口微窒,直接伸手抢了那卷轴,怒道:“祁御,你是魔主,六界最尊贵的上位者之一,你这是拿你自己的尊严在地上踩。” “给你踩,我愿意。” “你……” 娘娘实在忍不住,抬手,直接呼上他的脑门,“是不是傻?” 第469章 465.无可奈何花落去(36) 祁御捂住自己的头,浅淡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抿着唇,说不出的委屈。 甄善眸光软了下来,声线却还带着一丝冷意,“少给我装可怜,没用。” “善善,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可好?” 甄善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任谁知道自己差点被吃了,都不会不生气。” “那要如何,你才能不生气,你说,我一定做到。” “你确定?” “确定!” 甄善黛眉微挑,忍住笑意,“那,我想吃烤兔子。” 祁御:“……”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善善总是想要烤了他呢? 祁御抿了抿唇,身上华光一闪,一只白兔子落在她怀中,一副任蹂躏的样子。 甄善忍不住噗哧一笑,抬手捏了捏他可爱的兔耳朵。 祁御乖顺地任她捏着,小脑袋还拱到她掌心蹭了蹭,不要太乖太可爱。 她唇角笑意浓郁,“好了,变回来吧,坦白从宽,我视情节,看原不原谅你。” 祁御变回人身,乖顺地看着她。 “你现在倒会卖乖,”甄善轻哼一声,“实力恢复了?” “是,回到魔界,又有你的雪莲子辅助,我恢复得很快。” “水族盛会,戒备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谁说我是在水族盛会期间进来的?” 甄善眸色微动,“你早就在水族了?” “嗯,我一个月前就在这了。” “你如何肯定凤清尘会带着我过来的?” “以那伪君子的小心,怎么可能把留一人留在神界?” “所以,你跟凤清尘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御呼吸一窒,双拳紧握。 甄善见他气息不对,轻叹,“好了,这个问题略过……” “善善,我若说,我根本算不上人呢?” “你是魔主,本就不是人。” 祁御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若我是别人不要的七情六欲魔化而形成的一缕魂魄,付在远古凶兽混沌身上,从而才能存在于这世间呢?” 甄善怔住,许久,“你……是凤清尘?” 她知道他跟凤清尘肯定有什么纠葛,却不曾想,会是如此。 毕竟,他们两人除了一双浅淡的眸子,气息、性格、甚至本体都不一样,加上成神卷轴上同时亮起的两颗水晶心…… 甄善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原先会是同个魂魄。 这真是…… 娘娘满心复杂,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你应该知道,凤清尘自小就是神界太子,性子说好听是清冷淡漠,说难听是古板无情,即便对你这个未婚妻,也没有多少亲近,可六界生灵,皆有爱恨贪嗔,越是压抑,越是容易走向一个极端。” “两千年前,凤清尘被继神后陷害,流放幽海,六界的三不管地带,那里存在的,无论是人、兽还是魔,都十分凶残狠戾,凤清尘那时修为还不到顶峰,几次险象环生,被欺辱,被践踏,更险些被魔族分食,在那时,他心中的黑暗不断扩大,这才有了我的出现。” 甄善眸色微凝,人格分裂? 究竟怎么回事? 第470章 466.无可奈何花落去(37) 祁御眸色幽幽,讽刺一笑,“我以最暴戾的方式屠杀了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可凤清尘却觉得我是他的污点,不承认我,一直认为我是他的邪念,不该存在的丑陋欲望。” “所以在他成为神主的天劫中,为了舍弃七情六欲,将他的魂魄直接分裂,逼出我,更企图让我消散在天地间,呵,可惜那时他要应付天劫,根本杀不了我。” 但他只是一魂,若不找到合适的寄体,迟早消散于天地间。 正好那时,天地再次诞生了一只混沌,便成了他的躯壳。 “为了报复凤清尘,你才入魔界,成为新的魔主,凤清尘想要给六界立新规矩,把六界套在一个规则中,那你就偏不让他如愿,定要搅得六界天翻地覆?” 甄善淡淡问道。 祁御抿唇,点头,“是。” “那你为何会被他封印?你实力不如他?” 被心爱的女子当面说不如其他男人,祁御瞬间炸毛了,“怎么可能?我杀不了他,但他也赢不了我。” “那你还被他封印?” 祁御一噎,冷哼,“还不是那个伪君子使诈。” “怎么说?” “我原本对占领六界没什么兴趣,只想杀了凤清尘,当年陈兵幽海,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跟我对决,他提出条件,说是不想伤害六界生灵,约在上古黑冥塔决斗,我答应了。” 祁御咬牙切齿,“可你知道吗?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竟先在塔中布置了封印,最后我们打成平手,他却趁着我灵力耗尽,启动阵法,将我给封印在了里面。” 甄善:“……” “我觉得你输给凤清尘,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祁御浅淡眸子睁大,“善善,你帮那个伪君子?” “不,我只是想说,你竟然是他的一魂,那该对他非常了解才是,居然还会被他算计到,输得……挺丢脸的。” 祁御:“……” 他抿了抿唇,哀怨地看着她,心虚又不甚服气地辩解道:“我就是自以为了解他,觉得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君子端方的他不会耍什么诡计,结果你知道吗?他偷袭我,竟然还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这是为六界除害,不违君子之道,我……” 魔主大人气得差点爆粗口。 特么的君子之道。 甄善哭笑不得,“这叫变通圆滑。” “以往,他就是个刻板迂腐的蠢货。” “这又叫成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一直都在变强,城府深到能反利用你对他的了解去算计你,而你,对他呢,了解的永远停留在以前,祁御,你自负了,所以,那一战,你输得并不冤。” 若是其他人敢说这样的话,魔主大人直接拧了对方的脑袋,但甄善说出来,他脸上依旧傲娇不服,心中却明白她说得很对。 如今的他,确实不了解凤清尘这伪君子在想些什么了。 甄善站起来,“这段时间,我在凌霄宫,跟凤清尘接触不算多,但这位神主,心机城府之深,我也看不透,或许,你当年了解的,不过是他想让你知道的罢了。” 祁御自嘲,“也确实,毕竟我不过是他的一魂罢了……善善,你嫌弃吗?” “嫌弃什么?” “我不过凤清尘遗弃的七情六欲。” “我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去嫌弃你这位魔主?况且,你已经借着混沌重新存在于这世上,那你就是祁御,而不再是他凤清尘的一魂。” 祁御眸光微颤,伸手拥她入怀,“善善。” 甄善眉眼柔了柔,却道:“说话就说话,作甚动手动脚的?我还没原谅你呢。” “善善,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不怜惜一下吗?”魔主大人开始卖惨。 “你都惨了?那我是什么?” “所以咱同是天涯沦落人,天生一对,应当在一起,顺便联手弄死凤清尘那个伪君子。” 最后一句,魔主大人说得那叫一个杀气腾腾。 甄善摇摇头,“凤清尘如今是五界公认的至尊,对他动手,相当于掀起六界大战,若只是我们的恩怨,便让天下生灵涂炭,最后只会业障加身,不得好死。” “那就如此算了?小鲤鱼精的仇……” 想到那只蠢蠢又乖巧的小鲤鱼精,祁御眉间划过一抹痛色,若非他大意,怎么会害得它神魂俱灭? 况且,凤清尘几次三番伤害她,这个仇,他如何能不计较? 甄善笑了笑,“缺儿没事,它比较特别,只不过没了身体,现在,它正站在你肩膀上,对你的关心很是高兴。” 祁御一怔,转眸,却没什么都没看到,但也没惊讶,六界生灵无数,他也并非什么都知道的。 他心下一松,“它没事就好。” “至于我和凤清尘的恩怨,不过是立场问题,实力不如人罢了,祁御,我不想将花界牵扯进来。” 否则,就算凤清尘将她软禁在凌霄宫,她也有办法闹得神界不得安宁,让他气得吐血。 但事情闹大了,花界可能就要被拉入旋涡。 这并非她想要的。 就跟凤清尘说的那样,她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一个花界,没资格胡闹。 祁御沉默许久,“好,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 甄善凤眸晃颤,抬手贴着他的侧脸,“祁御,我……你与凤清尘的恩怨,并不需要为我而妥协什么。” 祁御凝视着她,眸中不掩饰的情意,轻轻蹭着她的掌心,“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凤清尘不再来招惹我们,过往的一切,我可以不去计较的。” 第471章 467.无可奈何花落去(38) 甄善心口一窒,两千年的恩怨,七百年的囚禁,几近毁灭的仇恨,却因她一句话,说放下就放下,怎么这么傻呢? “祁御,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法割舍对花界的责任,便注定无法陪他去复仇。 她没想过他会为了她放弃仇恨……傻子! 祁御低头,薄唇印在她的眉心,“你赔给我,我赚了。” 以往他活着,只为复仇,如今,他活着,只为她。 凤清尘认为爱恨贪嗔是妄念,不该存在,却不知道,有种满足,是无上的修为和权利都无法给予的。 为她,他甘于平凡。 甄善抿唇一笑,“你便知我会赔给你了?” “善善,我好惨,好可怜……” “好了,”甄善抬手,弹了弹他的眉心,“先前还傲娇得跟只猫儿似的,现在怎么如此没脸没皮。” 祁御脸色微醺,别扭道:“小鲤鱼精不是说,想要媳妇,就要没脸没皮吗?” 缺儿疯狂地直点头,祁大人,灰常nice,继续保持! 甄善好笑,看了缺儿一眼,“你都跟它学了些什么了?” “虽然那小鲤鱼精很傻,但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甄善无奈摇头,“连缺儿都能把你带沟里,怪不得被凤清尘算计了。” “善善……” 见他满脸的委屈,甄善忍住笑意,“好了,以后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被他算计的。” 娘娘罩着你! 祁御怔了怔,虽说这话有点伤魔主大人的男人自尊心,但小鲤鱼精说了,媳妇说啥都是对的。 而且,魔主大人不知为何,薄唇却不断上扬。 好像有点……很开心! 他垂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 甄善眸中浮起笑意,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突然,祁御神色一冷,将她抱在怀中,牢牢护着,转头,眸色冰寒地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凤清尘,身为神主,你就没点眼色吗?打扰我们夫妻亲密。” 魔主大人冷声讽刺道,却遮不住的得意洋洋。 甄善:“……” 这货就不知道低调是什么吗? 他到底得意个什么? 而且,她什么时候跟他成了夫妻,臭不要脸的。 但怎么说都是自己选定的男人,娘娘忍了忍,还是决定给他点面子,就是抬手,放在他腰间,没客气地一掐。 祁御:“……” 若不是魔主大人忍功了得,差点没控制住痛得叫出声。 媳妇,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甄善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魔主大人瞬间讨好地笑了笑。 凤清尘神色凉淡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祁御,没眼色的是你,这是本尊的房间。” 祁御瞥了他一眼,“是吗?门上没写着的名字,也没写着凌霄宫,本尊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凤清尘:“……” “况且,本尊还没找你算账,你凭什么囚禁我媳妇?” “她不是你的妻子,”凤清尘声线似冷了冷。 “怎么不是了?我们情意相投,早已私定终身,善善更是答应本尊要嫁给本尊了,到时举行婚礼,本尊一定给神主发个请柬。” 祁御笑得更得意了。 甄善:“……” 她什么时候答应的,她怎么不知道? 这男人! 凤清尘无视这个秀死的男人,“是吗?” 他淡淡抬手,手腕上出现一根红绳,连着的方向…… 祁御脸色瞬间黑成锅底,咬牙切齿,“凤-清-尘!” “你难道不知,她是本尊的未婚妻吗?” 甄善:“……” 凤清尘他脑子又wt了吗?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们早就解除婚约,再说,你早已没了七情六欲,就算婚约有效,善善的未婚夫,也是我。” 对祁御的嘲讽,凤清尘也不生气,“只要本尊三日不解红绳,她便注定是本尊的神后。” 轰! 整个房间的东西全部化为齑粉。 祁御眸中浮起杀意,气息暴戾,“那本尊就先杀了你这个伪君子。” 凤清尘对他强悍的威压似无感,看向甄善,淡淡道:“雪莲,这便是你说的有情有义,还是残暴不仁?” 祁御一窒,赶紧敛下气息,紧张地看着她。 甄善握住他的手,无奈地摇摇头。 关心则乱,在意则慌。 他都没发现自己轻易就被凤清尘牵着鼻子走了。 祁御抿唇,他也知道自己又中了那伪君子的圈套。 可涉及她,他无法做到全然冷静。 甄善摇摇头,转眸,“凤清尘,他如何,无需你来告诉我,他残暴不仁,不也是为了我吗?” “雪莲,你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甄善凤眸凉淡地看着他。 “你是花界灵主,与魔主在一起,六界会如何想?又如何看花界,你可知后果?” 甄善眸色一凝,刚想说什么时,祁御冷笑一声,“凤清尘,你少挑拨离间,既然魔主不能与她在一起,那本尊不当这个魔主又如何?” 凤清尘抬眸,看向他,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异色。 甄善怔住,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其实,只要他以六界安危为借口,让她和亲魔界,那么其他五界定然不会反对,凤清尘更没借口阻拦。 可他却直接想要放弃魔主尊位,放弃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甄善心中不知是温暖,还是酸涩。 这傻兔子。 “祁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呵,凤清尘,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六界安危,六界至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顾及自己的媳妇都来不及了。” 第472章 468.无可奈何花落去(39) “你以一人,比六界?”凤清尘清冷的声线微变,似不可思议。 “你这位神主不是说了吗?本尊残暴不仁,那我管他人死活作甚?为她,倾覆一切又如何?” 凤清尘垂眸,“被妄念左右,失去自我,盲目,”愚蠢! “你的宏图不代表就是本尊的,六界是你的一切,不是我的,我想要的,你也不懂,凤清尘,你断情绝爱,我却渴望人世温暖。” “雪莲,你信他的话?” 甄善看着祁御,温柔一笑,“我即认定他,自然信他。” 祁御眸光一下如落了漫天的星辰,唇角几乎都快忍不住的傻笑了。 他愈发得意地看了一眼凤清尘。 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可惜,他媳妇只相信他。 气死你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凤清尘神色不变,拢在袖中的手却紧了紧,“本尊不信。” 祁御脸一黑,“你不信关关我们什么事情?” 凤清尘抬眸,“你不能带走她。” 甄善握紧祁御的手,对他轻轻摇头。 祁御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忍下杀意。 “凤清尘,你要毁祁御,无非是觉得他是你舍弃的七情六欲,是你的污点,或是,因他曾是你的一魂,他动杀意,动情,都会多少影响到你,所以,你容不得是吗?” 甄善看向他,淡淡地说道。 凤清尘神色不变,眸中却划过一丝异样。 “他即是本尊的七情六欲,本尊自有权利处置于他。” “他融入混沌的身体上,早已成为独立的存在,与你凤清尘无关,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生死?再则,凤清尘,祁御的修为不在你之下,你觉得还能用先前的手段封印他吗?” “集五界之主的力量,你觉得还不行?” “凤清尘,你这位神主可真是够君子啊,”祁御讽刺道。 “对你,无需讲什么道义。” “虚伪!” 甄善并没被他吓住,平衡道:“凤清尘,你若真想让我母亲他们掺和进来,此时,就不会只有你站在这了,你更加不会站在这,跟我们废那么多的话了。” 凤清尘看着她,“雪莲,你很聪明。” “神主过奖了,所以,现在,不若坐下来,谈谈如何?” “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凤清尘抬手,一座上古黑冥塔若隐若现,只要启动,三人都会被拖入其中。 甄善黛眉紧蹙,他到底想做什么? 莫非不知道黑冥塔再也关不了祁御了吗? 或是他还有什么后手? 祁御冷笑,半空中浮现一个水幕,他的别院下,竟有一个魔阵,“凤清尘,你要玩,本尊不介意陪你玩,要不本尊直接启动魔阵,魔界大军一起过来,岂非更好玩?” 凤清尘眸光冰寒下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祁御会兵行险招,将魔阵设在他的别院下。 “你可知一旦启动,会有什么后果?” 祁御讽刺道:“什么后果,不都是你这位神主自找的吗?” 甄善站在祁御旁边,沉默,没有反对他的行为。 她是不希望神魔大战,可不代表就会让祁御直接丢弃自己的尊严,对凤清尘卑躬屈膝。 房间气息越发压抑,恐怖的威压蔓延,整个空间几近扭曲。 但祁御的魔力却小心翼翼落在甄善的身上,为她化去凤清尘的威压。 最后,凤清尘淡淡收了黑冥塔,这是打算退一步了? 祁御也撤了魔力,他也并非真的想打起来,他不在意其他人,但花界是她的家乡,花主是他未来的岳母,他怎么都要顾及。 “凤清尘,解开月老红绳,回去做好你的神主,别再靠近善善,那么这世间,便再无魔主祁御,本尊不会再挡你的路。” “本尊如何相信你?而你存在,本尊便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无情无欲。” 祁御神色凛冽,“凤清尘,你可别得寸进尺,本尊退让,可不代表怕你。” 凤清尘眸色无波,“祁御,你本就不该存在。” “你……” “凤清尘,爱恨贪嗔,六界有识生灵皆存在,祁御,他哪里不该存在了?”甄善冷声质问道。 “存天理,灭人欲,可存在,自也可舍弃。” 甄善红唇抽了抽,突然道:“凤清尘,建议你改个名,叫朱熹。” 凤清尘:“……” “善善,那是谁?”祁御不解地问道。 “神主跨时空的灵魂知己,”甄善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铁定也是个伪君子,”祁御冷冷一笑。 凤清尘:“……” “雪莲!” “咳,”眼见那位神主脸色又冷了下来,不想再谈了,甄善正了正神色,“凤清尘,你无非担心祁御影响了你的情绪,若他拥有了完整的魂魄,得到天道的承认,那他便再也与你无关了。” 有谁能想到,强大如斯,尊贵不凡,站在六界巅峰的魔主只是一抹残魂,天地不认呢? 她心中划过叹息。 凤清尘浅淡眸子微动,“雪莲,你可知,想要让祁御拥有完整的魂魄,要付出什么代价?” “知道,让他吞噬了我。” “善善……” 祁御神色紧绷,如今,他怎么可能吞噬她? 甄善笑了笑,“蠢兔子,你真以为我要为了你,不要命吗?” “可你说?” “我说的只是让你拥有完整的魂魄,而非让你摆脱混沌的身体,渡天劫重生,如此,便无需你完全吞噬我。” 祁御微怔。 凤清尘剑眉微蹙,“你是想让他完全融合混沌的魂魄?” “对。” “即便如此,也需要你祭献一半的本体,到时,你便会毁了根基,往后,你的修为再无寸进,只剩下几千甚至只有千年的寿命,如此,你还愿意?” 第473章 469.无可奈何花落去(40) “我不同意!” 甄善还没说话,祁御铁青着脸,冷声反对。 “祁御……” “善善,即便发动神魔大战,让六界生灵涂炭,我都不会同意的。” 甄善无奈,“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完整的灵魂,摆脱凤清尘吗?” “但这不是伤害你的理由。” “我又不会死。” “善善,”祁御深深地看着她,“上次凤清尘伤你时,我便发誓,除非我死,否则不再让你受一丝伤害。” 甄善眸光晃颤,温柔笑道,“你能为我放弃魔主之位,我为你放弃修为又如何?” 祁御心又暖又涩,“我、我不值得你如此。” “你这蠢兔子,你可知,如今你没有与凶兽混沌原本的魂魄融合,等它消失,你还能重新夺舍,可若你与他融合,你便只剩下几千年的寿命了。” 天道规则,混沌生而强大无比,却只有万年的寿命。 让他与凶兽混沌融合魂魄,其实,她才是那个真正自私的人。 祁御眉眼温柔,“凡界夫妻能相守只有几十年,若能与你在一起几千年,岂非我的幸运?” 浑浑噩噩永生永世,他情愿换凡人温暖的几十年。 何况是几千年? 甄善心脏微缩,这何尝不也是她的幸运呢? 她注定无法在小时空中永生,与其往后让他痛苦绝望地看着她离开,不若相守几千年,生同衾,死同穴。 凤清尘浅淡眸子映着他们情意深重,相对一笑,彼此无悔的样子。 他淡淡垂眸,魂魄感应间,那抹无暇的温暖让他心神恍惚一瞬。 仿佛若真拥有那般温暖的情意,放弃天下,亦甘之如饴。 凤清尘收紧手指,强势将那荒诞的念头压下。 爱恨贪嗔,只会令上位者昏庸,叫六界不太平,祸及他人,如同他的父神母神一般。 即为神主,就该为六界负责,不应存私欲。 甄善转眸,“凤清尘,如此,你该再无顾忌了吧?” 对凡人来说,几千年,漫长得可怕,但神魔的话,几千年,根本没什么。 凤清尘抬眸,看了看甄善,沉默许久,淡淡道:“祁御,只要你立下心魔誓,本尊便解开月老红绳,让你们离开。” 祁御剑眉微蹙,“凤清尘,你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这么简单就让他们走? 凤清尘声线冷了下来,“你真要打也行。” 祁御薄唇微抽,“本尊确认一下罢了,你发什么怒?小肚鸡肠的伪君子。” 凤清尘:“……” 或许,他现在就该毁了眼前这混账才是,免得给他添堵。 甄善眉心跳了跳,瞪了一眼某人,让他收敛点,真把凤清尘惹毛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兹事体大,别真闹得神魔大战了。 再说,心魔誓哪里简单了? 一旦违背,天道可是能他直接魂飞魄散的。 这蠢兔子,真是! 祁御不屑又十分欠扁地看了看凤清尘,转眸,对甄善温柔道:“善善,那伪君子没任何信誉可言的,我总得确认一下,免得他暗地里又在卑鄙地想要搞什么小动作。” 甄善:“……”大哥,这话你想想就好,为何要说出来? 轰! 恐怖的灵力袭来,祁御将甄善护在怀中,扬袖,卸去凤清尘的杀招。 他还悠哉地低头,朝她眨眨眼,看吧,他说的没错,凤清尘那货就是个如此小肚鸡肠的伪君子。 善善,是不是很讨厌? 甄善:“……” 你不秀,会死吗? 见自家媳妇好似要生气了,祁御赶紧正经起来,也不再废话,当即就立了心魔誓。 “凤清尘,心魔誓本尊立了,你该解开月老红绳了吧?” 凤清尘看了看他,低垂下眼帘,触及手腕上的红绳,眸色微顿,下一瞬,他还是直接解了下来。 只是,往后无数个岁月,他都在想,若今日,他不解开这红绳,早些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让她先跟祁御走,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呢? 又或许,当初,在她接近自己时,他就不该推开她,那样的话…… 然而,如今他不懂,后来,时光不回。 祁御在他解开红绳后,立马拿出一根新的红绳,绑在他和甄善的手腕上,温柔又满意地笑了笑。 以后,她就是他的了。 甄善看了看他,无奈摇头,但也没反对。 “善善,我们走吧。” “好。” 祁御牵着她的手,直接越过凤清尘,离开。 他没再理会凤清尘,甄善也没有去看他一眼,更别说舍不得。 似乎,自此,他们二人与他,便无瓜葛。 凤清尘捏着手上的红绳,平静地站在那,也没有回头。 或是,如今,他也没有想过要回头,更觉自己无错。 只是,不知为何,房间似乎安静得厉害,少了点什么。 也许,回到凌霄宫后,可能更安静吧。 …… “善善,你想去先见一下花主吗?” 现在跟凤清尘算是达成了协议,她也无需再担心会牵连到花界了。 甄善摇摇头,“这边人多眼杂,暂时先不去了,等之后,你陪我回一趟花界吧。” 祁御浅淡眸子微亮,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好。” “对了,花主和你的姐姐们喜欢什么礼物,我好准备一下。” 总是第一次见家长,一定要让她的家里人觉得自己是个可靠的,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甄善抿唇一笑,“我觉得什么礼物,都比不过我把你带回去来得震撼。” 祁御的容貌身份在六界中虽然很神秘,鲜少有人认得,可偏偏,花主确是识得的。 若她们知道了,六界最凶恶的魔主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女婿(妹夫),也不知道母亲和姐姐们得多惊吓? 祁御想到自己在六界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剑眉微蹙,会不会第一关就没过啊? 想想,魔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早知道,他也学学凤清尘那个伪君子,先给自己混个好名声,不然可能娶不到媳妇。 悲伤逆流成河了。 “善善,要、要是花主和众灵主对我不满意,该如何是好?” 他不怕她们考验自己,就怕被一棒打死。 第474章 470.无可奈何花落去(41) 甄善见他着急都结巴了,好笑,“不满意你还能放弃我不成?” “绝对不行!” “那不就好了。” “可你会不高兴。” 甄善微怔,在他紧张的眸光下,轻轻一笑,“大不了,我跟你私奔就算了。” 祁御浅淡眸子微睁,沙哑问道:“真的?” “骗你的。” “……” 他有些哀怨地看着她,“不管,我就当你是说真的了。” “好了,放心,我母亲和姐姐们不会真拿着扫帚将你扫地出门的,真扫出去了,大不了,我再去捡你回来。” 祁御眉眼染上笑意,握着她的手,承诺道:“我一定会让她们接受我,不让你为难。” 甄善眸色柔和,“好。” “对了,你要不要先回一趟魔界?” 祁御点头,“嗯,总得先将一些事情处理一下。” 她微微沉吟,“祁御,你就不怕凤清尘毁了魔界吗?” “他不会,”祁御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凤清尘那个伪君子确实是个合格的上位者,魔界也在六界之中,他不会随便动手,羊与老虎的生存规则,他懂的,再说,魔族实力强悍,若他有能力驯服,那将是他一支绝对的战力,真想毁了魔界,也没那么容易,还可以引起反噬,他不会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甄善颔首,“那你以后就再也不是六界高高在上的魔主了。” “我更喜欢你的丈夫这个身份。” 她瞪了他一眼,“我的便宜,你倒是占得很是高兴。” “善善,我只有你了……” “少装可怜。” 祁御环抱住她,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你要是不要我的话,我就真的可怜了。” “是吗?本宫可记得魔主您先前除了要吃我,还想着恢复实力后,好好教训我呢,怎么现在倒还可怜上了?” 祁御:“……” 善善为何总是要记这些事情呢? 他很方的! “这都是以前年少太轻狂了。” 甄善扑哧一笑,“万年老妖怪,你还说年少?” “万年老妖怪的是凤清尘那伪君子,善善,”祁御似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才一千岁,很年轻的。” 凶兽混沌这个年纪,确实也才算刚成年。 还是小鲜肉呢! 娘娘:“……” “那你是想说我是老牛吃嫩草了?” 祁御眨眨眼,害羞道:“我愿意。”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好好一只蠢兔子不当,却要当没脸没皮的臭不要脸呢? 娘娘手痒,很想再一巴掌呼过去。 “行了,走吧。” “善善,”祁御抿唇,有些犹豫,“你愿意跟我去魔界?” “不然,你打算把我丢在这?” “当然不是,只是,”祁御默了默,缓缓道:“其他几界,对于魔界都是讳莫如深,我担心你……” 对他的小心,甄善心中微叹,“正好,我也很想去看见那被六界说成恐怖地狱,鬼怪成全群的凶恶之地是个什么样子。” 祁御冷笑,“都是神界那群虚伪的神官恶意的诋毁,魔界虽没花界那般繁花似锦、风景如画,也没凡界那般繁华热闹,但绝不会差的,魔族更非个个都险恶奸诈,与神仙、凡人一样,有好有坏,只是他们不按规矩而活,比其他生灵更加逍遥自在而已。” 可也正因此,魔族成为异类,被六界其他种族所排斥和不接受。 “如此,我更想去看了。” 祁御与她十指相扣,笑道:“那我带你去。” 她眉眼柔和,“好。” …… 到了魔界,甄善原本以为,祁御想卸下魔主的位置,不会那么容易,至少很难过魔族长老们那关。 哪曾想,魔族长老们挽留几句,见祁御决心要走,意思意思地哭天喊地几分钟,随即画风一变,立马兴高采烈地开始筹办魔主选拔大会,而他们全都准备参加。 哈哈,前任魔主滚蛋了,他们终于没了顶头上司,可以自己上位了,真踏马爽歪歪,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甄善:“……” 不好意思,娘娘有点跟不上魔族们的节奏。 祁御却似乎习惯了魔族的无厘头,将关于象征魔主的东西全部归还,便直接挥挥手,带着她在魔界各处游玩吃喝,啥事都不管了。 “善善,这是魔界特有的魔兽肉,鲜嫩多汁,香气浓郁,最适合火锅,你试试。” 甄善看着正在给自己涮肉的男人,红唇微抽,“你就这么不管魔界的事情了?” “对啊,没我什么事情了。” “魔主交接工作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不然呢?”祁御将肉放到她碗里,“我都七百年不在魔界了,魔界真要是依靠我来决策事情,早就完了。” 甄善:“……” 好像也是! 她竟无话可说。 “在魔界,管事的一般都是长老会,而魔主,不需要多会统领,只需要够强就行了,”祁御解释道。 甄善黛眉微挑,“吉祥物?” “算是,也不算是,魔界实力为尊,极为崇尚强者,只要你够强大,就能号令其他魔族,比如我在魔主的位置一日,即便下令与神界开战,所有魔族皆会立即响应,绝无二话。” 甄善微怔,点点头,“也正是魔族强大和魔主如此恐怖的号召力,才让神界一直都忌惮,却又不敢随意出兵。” “嗯,这也是为何当年我要拿下魔主位置的理由,好了,现在这些事情,都与咱们没关系了,吃饭吧。” 甄善微微一笑,“也是。” …… 两人在魔界游玩了几个月,顺便围观了新任魔主的选拔大赛,才回了花界。 与甄善预料的没错,花主见到小女儿出去历练一趟,竟将魔主都给拐了回来,整个人完全石化了。 牡丹她们在得知祁御的身份后,下巴也直接掉到地上,以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眸光盯着甄善。 花主:“……”小女儿还是那么调皮。 众灵主:“……”感觉这个小妹更可怕肿么破!? 但在甄善跟她们说明的原委后,花主叹息,也没因为祁御以前魔主的身份,就对他有偏见,要强硬拆散他和女儿。 第475章 471.无可奈何花落去(42) 她只问道:“雪儿,你决定了吗?” 甄善点头,“母亲,他很好,我心悦他。” 花主看向祁御,“魔……祁先生,你真的甘心放弃一切繁华,与我这小女儿做一对普通道侣?” 祁御拱手,朝花主尊敬一拜,“花主,祁御唯她一人,足矣。” 花主也有听说了魔主易位的事情,更看得出祁御对小女儿的心思很单纯,她笑了笑,“雪儿,那便按你的心意去决定吧。” 甄善跟祁御对视一眼,携手跪在花主面前,“多谢母亲花主。” 花主亲自将他们扶了起来,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雪儿,母亲唯一的希望,不过是你能幸福。” 甄善心口微涩,“谢谢母亲。” 花主慈爱一笑,“带祁先生去花界到处走走吧。” “好。” 待两人离开,牡丹有些担忧,“母亲,小妹跟前魔主在一起,真的好吗?女儿听说,前魔主他……” “暴戾残忍?无恶不作吗?” 牡丹犹豫地点点头。 “牡丹,人云亦云,所有人都认为的,不一定就是真相,无论祁御这位前魔主以往如何,单他愿意为雪儿放弃魔主的尊位,甘于平凡,这就是天下无数说着深情的男子办不到的。” 牡丹怔了怔,随之,叹息,“是啊,只是女儿担心神主那边……” “神主即以同意祁御带着雪儿离开……暂时就不会再多生事端了。” “如此,就好。” 花主眸色悠远,眼底不觉划过一丝悲凉,雪儿安宁的日子不多了,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女儿暂时随心去过。 其他,她也无法改变什么,唯有祝福。 “母亲,您怎么了吗?” “没事,牡丹,之后你去问问雪儿,想要怎么样的婚礼?” 牡丹脸上有喜色,对小妹找到情意相投的道侣而高兴,“好。” …… 甄善和祁御的婚礼是在花界举行的。 花主本想大办,但甄善拒绝了。 无论如何,他们两人的身份都算敏感,声势太大,容易惹麻烦。 况且,有花主和牡丹她们的祝福,便已经足够了。 祁御自是什么都听媳妇的。 婚礼当日,花界喜气洋洋,漫天飞舞的花瓣,在众芳的祝福中,两人执手,对拜,缔结道侣。 花界成婚,没有似凡界和神界那么繁复的礼节,更无新娘子不能见人的规定。 傍晚时分,整个花界的精灵皆围在大花园中,喝着果酒花酿,唱歌跳舞,好不热闹。 甄善靠在祁御的肩膀,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家喝多的二姐拉着人不断跳舞的热情样子。 偏偏醉醺醺的她,多了以往没有的风情,浑身的玫瑰香味越发浓郁,行走间,周身环绕着无数的玫瑰花瓣,美人如画,赏心悦目。 甄善眨眨眼,不说别的,在姿容和风华上,上天着实厚待花界。 “祁御,没想到我二姐跳舞这么好看啊。” 原身以往对花主的其他女儿都是抱着一种十分挑剔的姿态,哪里会有心思去欣赏过自家姐姐们的风华? 第476章 472.无可奈何花落去(43) 祁御眸光落在甄善身上,笑了笑,“嗯,好看。” “我不是让你看我,”甄善好笑。 祁御还想说什么,玫瑰突然飞过来,一把拉起甄善,“雪莲,来,陪你二姐跳个舞吧。” “二姐,等等!” “等什么等,咱跳它个三天三夜,哈哈……” 玫瑰压根不给甄善拒绝的机会,拉着她飞到莲池中,甄善无奈一笑,只好随着她足尖轻点碧波上,步步生莲,翩然起舞。 祁御:“……” 媳妇跳舞很美很动人是没错。 但,三天三夜? 那他的洞房花烛夜呢? 不是,二姐,我好像没得罪您吧,何须如此坑妹夫我呢? 然而,不仅如此,花界其他灵主也跟着起哄,飞身围到甄善身边,就是不让祁御靠近自己的小妹,将她带走。 祁御:“……” 好气,但媳妇的姐姐们,不能打,忍住! 可他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办啊? 祁御看向自家的岳母,求救。 花主端起一杯酒,当看不懂。 将她最宠爱的女儿娶走了,还不让雪儿的姐姐们刁难一下吗? 哪有这个道理? 祁御:“……” 他好难! 最后还是善良的牡丹灵主见妹夫实在可怜,笑着摇摇头,将自己的小妹给带出来。 祁御立即紧紧抱着自家媳妇儿,对大姐十分感激地点点头。 甄善靠在他怀中,忍俊不禁。 “时间不早了,母亲,大姐,我先带善善回去了。” 嗯,岳母和姐姐们都惹不起,为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还是赶紧跑吧。 花主倒也没再为难他,笑着点头。 …… 婚房设在了甄善以往的宫殿中,祁御不仅没觉得有失男人面子,还十分高兴。 仿佛,她至始至终都只属于他一人。 回到他们的寝殿后,祁御抱着她走到桌子旁,将她轻轻放下,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她。 甄善微怔,“这是?” 祁御轻笑,“合卺酒,我听说凡界成婚都要喝的。” 甄善自然知道,只是,“你什么时候去了解这个的?” “先前我们在凡界的时候,小鲤鱼精拉着我去看过别人娶新娘子,听媒婆说过,寓意夫妻一体,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那时,他就在想,等他们成婚,他也要与她喝这合卺酒,一生一世不分离。 甄善眸光晃了晃,“嗯。” 双臂交缠,酒水入喉,香甜可口,情意暖暖。 随着酒杯落地,大红嫁衣散开,眸光交接,是无限的情意。 祁御低头,将她打横抱起,往榻上走去。 挥手间,层层纱幔放下。 浓郁的莲香染上一丝淡淡的酒香,醇厚悠远,回味无穷。 …… 神界凌霄宫,“铮”地一声琴音,再没了以往的淡然平静。 啪,指尖一点鲜血落在琴弦上,凤清尘坐在古琴前,俊美清冷的容颜此时覆着一层霜色,感觉到灵魂传来极致的欢愉满足,拖着他不断深陷。 理智、抱负、责任统统都不管不顾,只想就此沉沦在她的温柔中。 凤清尘收紧双拳,闭上眼,眉宇漫上一丝挣扎。 可,那种浓厚的情意却不断侵蚀着他的魂魄。 嘭! 向来冷静自持、从无波澜的凤清尘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头疼地抚着额。 第477章 473.无可奈何花落去(44) “神主,您这是?” 封逍遥走入寝殿,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凌乱。 自他认识主上以来,他的一举一动何时不是比教科书还规范?整个宫殿的所有东西都是以最完美的样子摆放,一毫厘的误差都没有。 就如他自己,完美到极致,一言一行,就是最严格的规矩。 何时如现在这般,桌子、古琴、香炉摔一地的? 封逍遥都要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看向坐在屏风前,浑身气息冰冷的凤清尘,不解地问道。 凤清尘抬头,浅淡眸子一闪而逝的狂乱和嗜血让封逍遥脊背冰冷下来,额间不觉冒出冷汗。 他、他是神主,还是……魔主? 凤清尘看清来人,瞬间敛下所有情绪,缓缓抬手,寝殿恢复原样,淡淡道:“有事吗?” 封逍遥忍下心中瞬间涌起的惊惧,“神主,魔界那边布置好了,您派去的人,已经顺利成了新魔主。” “嗯,”凤清尘凉淡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 这样的神主,原应该是最熟悉的,但封逍遥却觉得他些不对劲,原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可正当封逍遥想告辞时,凤清尘却缓缓开口,声线淡漠,不起波澜,好似随口一问,“今日,花界很热闹?” 封逍遥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他。 即使神主这问题再平静、再随意,可他会问,本身就不对了。 雪莲没来前,凌霄宫就是这般安静,可她走后,却觉得这里更安静了。 凌霄宫景色很美,她来了之后,好似更美了。 或许神主没发现,她在这住的几个月,他说的话比起以往几年还多,身上更似有了一丝人气,不再如刻在规则上的存在。 情不知所起…… 神主觉得是因为祁御,他才会对雪莲产生一丝动容,可真是如此吗? 封逍遥心中沉沉一叹,话语听不出是平静还是寂寥,“是,很热闹,她成婚了,花界欢喜非常。” 凤清尘淡淡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情绪,“是吗?” 封逍遥低头,“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封逍遥走出寝殿,不知不觉走到她先前经常晒太阳喝茶的地方,诧异的是,那张摇椅还在,仿佛是在为谁停留。 他微顿,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褪去浮躁,优雅淡然,通透干净,其实,乱的何止一个人的心? 只是佳人已是他人妻,退出这个舞台,或许往后,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封逍遥突然风流一笑,打开折扇,摇了摇。 但他的皇子妃位置还是继续帮她保留着吧。 也许,有一日,她踹了祁御呢? 那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不过,好像还有他那位主上。 啧,这年头,娶个皇子妃还真难啊! …… 婚礼过后,甄善带着祁御在花界各处走走,彼此相伴,悠然自在。 只是,甄善看着凤清尘对应的那颗水晶心,眸色微深。 在她婚礼那一夜,这颗水晶心的红色突然暴涨起来,即使这几日褪去了不少,但也不再如先前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第478章 474.无可奈何花落去(45) 凤清尘对她有一丝悸动,她是知道。 但,她原以为她离他远远的,不靠近,不亲近,那么他曾有过的一丝心动,以他的自控能力,定会被他暂时忽略掉。 没想到…… 得不到的,就永远惦记着,凤清尘也免不了普通男人的俗? 可那位神主的青睐,甄善还真没有半点高兴。 倒不是她想要放弃任务,而是她跟缺儿分析过,就跟谢宁一样,凤清尘拥有无限的生命,在他还没懂得爱前,他是不会回去真神界的,也就可以在这小时空长久地停留。 甄善可以先陪着祁御过完这一世后暂时离开,等到机会合适,再让缺儿将她送到这个小时空,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到时,再完成对他的攻略也不迟。 这方法有一定危险,而且,看起来挺渣的。 但娘娘能怎么办? 难道同时脚踩两只船,左右逢源吗?再糟蹋祁御对她的一片真心? 岂非更是渣出新天际! 娘娘看着自家蠢兔子,实在无法背着良心去干这事。 而且,比起不在意的凤清尘,她自然更关心自己的丈夫了。 只是,现在,事情似乎有点跳出她的意料。 凤清尘,他到底是想闹哪样? 自己放弃感情,现在失去了,反而念念不忘吗? 呵,男人! 但,感情的事情,本就无法控制,也无法说明白,有时,也并非她想掌控就能掌控的。 甄善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善善,在想什么呢?” 祁御将一碗银耳羹放到桌子上,见她看着莲花池下的鲤鱼出神,走到她身边,环抱着她,轻声问道。 甄善靠在他怀中,“祁御,我们再到凡界走走吧?” “好,”祁御没什么意见,只要跟她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甄善眉眼含笑,“那我们先去跟母亲和大姐她们道个别吧。” 祁御点头,“嗯。” “小妹,你怎么又要去凡界了?”牡丹诧异。 “想着花界也没什么事情,便打算去凡界历练一下。” “凡界有什么好的?灵气稀薄,人心险恶,真不明白你喜欢什么?”玫瑰皱着眉说道。 甄善摇摇头,“凡界虽比不得花界钟灵毓秀,却是最能看尽人生百态的地方。” 花主眸中划过一丝叹息,“雪儿想去就去吧。” 甄善看向花主,有些愧疚道:“母亲,女儿还没回来多久,就又要离开了,一直不能侍奉您左右,是我不孝。” 花主眉目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并没有怪罪。 祁御向岳母拱手,“母亲,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善善的。” 花主点头,笑了笑,“好,记得万事要小心。” “女儿知道了。” …… 出了花界,两人没有腾云,祁御幻化出一辆马车,带着她悠闲地游山玩水,到处走走。 甄善掀开车帘,坐在他旁边。 “善善,可是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了?” 祁御赶着马车,转眸对她温柔一笑。 “是有点,祁御,我们去哪儿落脚好呢?” “你喜欢哪个地方?” 甄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抓着他一缕发丝把玩,“还没想好。” “江南,我们初遇那里?” 第479章 475.无可奈何花落去(46) “不好,”甄善摇头,否决道:“那里被封逍遥他们知道了,我可不想好好的生活再被他们打扰。” 祁御剑眉微挑,赞同,“也是。” 封逍遥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野鸡皇子,整天就会对他媳妇献殷勤,看着就很想打死。 而且,别以为他看不出凤清尘那伪君子也对他媳妇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两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实在令人不耐。 他可不想他们两个人的甜蜜夫妻生活,被有些讨厌的家伙打扰了。 不过,如此的话,帝都也是不能去的。 甄善沉吟一下,想到什么,“祁御,不若我们去草原吧,牧马放羊,逍遥自在。” 祁御眉眼温柔,“好。” 她轻轻一笑,突然拿过他手上的鞭子,甩了一下马。 马儿立即撒开蹄子,往前跑去。 甄善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后仰去。 “善善!” 祁御赶紧伸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拉住马儿。 “别闹,要摔了。” 甄善黛眉微挑,学着他以前的傲娇样,“我堂堂一个花界灵主,灵力高强,怎么被一只马儿给甩出去呢?” 祁御:“……” 他宠溺一笑,“是,媳妇你最厉害了。” 甄善抿唇,压住笑意,“那当然了,再说,你会让我摔吗?” 他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坚定道:“自然不会。” “那不就好了吗?”甄善推了推他,“这边没人,让马儿跑快点。” “快了要颠簸了。” “不管,我就要快点,”甄善霸道地说道,“你可是说个听我的话。” 祁御眸色忽而微暗,真、真可爱! “真的要快?” 甄善暂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凤眸盈盈,阳光落在白皙无暇的脸庞,为她增添了一抹暖色,越发俏丽,撩人而不知。 “自然。” “要多快?” 甄善送了他一个优雅可爱的白眼,“是马儿跑,又不是你跑,这问题你问得是不是有点傻了?” 然,下一瞬,她人到了车里头,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车帘放下…… “娘子,这问题为夫也可以回答你的。” “……祁御,青天白日的,你作甚?” “娘子要的快点!” 甄善:“……” 流氓! 马车跑得很快,有他法术的加持,马儿不会跑偏。 宫铃轻响,厚重的车帘将所有美景掩住。 …… 春去夏来,草原,碧空万里,绿草如茵。 甄善坐在草坪上,手上拿着一根青草,轻轻晃动,一手支着下颚,悠哉地看着下面一群羊儿吃草。 她跟祁御来到这儿已经七年了。 宛若草原最平凡的夫妻,每日牧马放羊,打猎养殖,住着帐篷,到处走走停停。 虽居无定所,也没有繁华锦绣,却胜在平静安宁,温暖自在。 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也是她少有的岁月静好。 而这七年来,凤清尘似乎也已经忘了他们,从未出现在他们面前,信守双方的协定,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可,甄善看着那颗染了快一半红色的水晶心,心中总无法完全放心。 凤清尘貌似清冷出尘,君子端方,但,从他设计将祁御囚禁七百年,便知道,这个男人,城府深不可测。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做什么,即便曾是他一魂的祁御也猜不到。 第480章 476.无可奈何花落去(47) 不过,甄善转眸,看着后面不远处,正在为她做烤肉的男子,淡淡一笑,烦扰又如何? 再忧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眼前日子美好,又何必自添烦扰? 祁御察觉到自家媳妇的眸光,抬头,朝她温柔一笑。 只是倏而,他浑身经脉逆流,喉间满是腥甜。 祁御死死握住双拳,不让脸上有半分异样,运转灵力,强势压下身体的痛苦。 他脸上依旧温柔含笑,“善善,你想喝果子酒吗?” “已经酿好了吗?” “嗯,应该能喝了。” “烤肉配果子酒,不错。” 祁御轻笑,“那我去给你拿。” “好。”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往帐篷里走去。 “噗!” 在确定她看不到后,祁御脚步晃了晃,扶着桌子,吐出一口鲜血。 他剑眉紧蹙,脸色惨白无血,忍着身体仿佛要破碎的痛苦,祁御抬手,掀开衣袖,看着自己的手出现无数裂痕,已经快蔓延到肩膀了,染血的薄唇讽刺又憎恨。 他便知道凤清尘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的。 没想到…… 伪君子就是伪君子! 只是想起甄善,祁御浅淡的眸子溢满血丝,他已经退让如此,余生只想与她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凤清尘还不肯放过他?半点生路都不给他留! 不过几千年而已,他就这么容不得他吗? 欺人太甚! 祁御身上气息暴戾到了极点,但想到她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他闭了闭眼,灵力运转,手上的裂痕瞬间全部消失。 他抬手,将地上的血迹抹掉,将身上染血的衣服毁掉,换上一件一模一样的。 “怎么进去那么久?” 甄善挽起袖子,将烤肉切成块,放到盘子上,见他出来,笑着问道。 祁御笑了笑,将一杯奶茶递给她。 甄善接过,“不是说好喝果子酒的吗?” 祁御拿过她手上的小刀,帮她将剩下的烤肉切好,“我尝了一下,味道还不够醇,再等一些时日。” 甄善也不跟他抢,轻抿一口奶茶,“是真的不够醇,还是你又吹毛求疵了?” “不能委屈你。” 她好笑,“喝个酒还能有什么委屈的?你真想把我当菩萨供了。” 祁御挑眉,“我可没供奉过西天的菩萨。” 甄善笑着摇头,“你啊。” 祁御望着她笑靥如花,眸光温柔如水,心中却泛起细密的痛楚。 他所求不过与她长相厮守,权利、地位、甚至修为,他什么都可以不争,可以不要,可凤清尘还是不容,天道依旧不仁。 祁御心中恨不得毁掉这方天地,与凤清尘同归于尽。 可,看着她,祁御不能做,也做不到。 凤清尘该死,六界该亡,那她怎么办? 让她活在尸山血海中,痛苦终生吗? 祁御抬手,怜惜地抚着她的脸颊。 “怎么了吗?”甄善见他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不解问道。 “善善,你真好看。” 甄善抿唇一笑,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塞到他嘴里,“那是自然,我可是六界第一美人。” 祁御咬住她的筷子不放。 “蠢兔子,你作甚?” “尝尝上面有没有善善的味道。” 甄善:“……” 她脸色微醺,衬得那张绝美清纯的容颜越发倾城无双。 “你个流氓兔子!” 第481章 477.无可奈何花落去(48) 祁御放开筷子,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善善,我们是夫妻。” 甄善嗔了他一眼,“夫妻也没你这么流氓的。” “善善!”他委屈地抿唇。 “别装可怜,你这招都用了多少年了?” 祁御头上突然冒出一双兔子耳朵,浅淡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甄善:“……” 犯不犯规? 然,娘娘的手还是没控制住寄几,往他的兔子耳朵上面伸。 祁御却避开了,更加委屈地看着她。 甄善红唇抽了抽,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节操,凑近了他,印上他的薄唇,同时伸手,捏着他的兔耳朵。 祁御自然不可能再避开,他浅淡眸子划过一抹浓郁的笑意,揽着她,夺去主动权。 “等、等等,烤肉。” “没事,待会为夫在帮你烤。” “你、流氓兔子……”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日光洒在草原上,仿佛渡上一层温暖。 祁御凝视着她安稳的睡颜,眸中溢满温柔,眼底却再掩不住的悲凉。 就因为他只是凤清尘的一缕舍弃的魂魄,便注定不容于世,更没资格拥有幸福吗? 他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心中的恨意一点一点散去。 能遇上她,已然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原不该存在,这些年,他是该满足了。 祁御眸光晃颤,低头,贴着她的唇瓣厮磨,心宛若撕裂般的痛苦。 善善,我真的好想永远都能守着你。 如今…… 他消散在这天地间无所谓,但他不能让她余生都痛苦,甚至,不能知道原因,去恨凤清尘。 那伪君子手段太可怕,善善与他作对,只会粉身碎骨。 祁御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决然。 甄善缓缓睁开眼,转眸,看着帐篷的帘幔轻轻晃动。 她起身,穿上衣服,走到放置果子酒的地方,取出酒,掀开盖子,醇厚的酒香入鼻。 “缺儿,出来吧。” 成神卷轴光华一闪,缺儿鼻子红红的,抽噎一下,“娘娘。” “他出事了,是吗?” 先前,她没有多想,然而,方才,即便他的气息掩饰得再好,但眼神却骗不了她。 所以她才假睡……想到他刚刚身上的悲凉气息,甄善眸光微颤。 “是祁大人不让缺儿告诉您。” 祁御现在虽看不到它,却知道它就在他们身边,便趁着甄善不注意时,悄悄嘱咐它,千万不能告诉她,他的身体情况。 缺儿无法欺骗自家娘娘,只好躲到成神卷轴,假装睡觉。 它时不时回到成神卷轴里睡觉,甄善原先也没怀疑什么,不想…… “你倒是听他的话,也学着欺瞒本宫了?” “不是的,娘娘,”缺儿紧张地摆手,“缺儿、缺儿……” 甄善头疼地捏捏眉心,“罢了,说吧,他到底怎么了?” “祁大人他……凶兽混沌即将消散于天地间了。” “什么?”甄善瞳孔微缩,“怎么可能?凶兽混沌能存在天地间一万年,现在才一千多年,那剩下八千多年哪儿去了呢?” “是时间诅咒,黑冥神塔上被下了时光诅咒,当年,祁大人虽说是被关了七百年,但他一年的时光,却是相当于正常时间流速的十多倍,也就是他的寿命被压缩了。” 缺儿抿唇,伤心道:“若非原身阴差阳错将祁大人放了出来,或许他早已消散了,可从黑冥塔出来,虽然时间诅咒被削弱,却不代表不存在,祁大人如今,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除非解开诅咒。” 甄善身体晃了晃,双眸泛红,“凤清尘!” 原来那时,凤清尘不是想阻止原身被祁御吞噬,而压根就是她坏了他的好事,才会如此震怒,即便知道可能会让花界与他离心,还是直接出手杀了原身。 也难怪,一个心魔誓言,就让他放他们走,好似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却根本,他早就知道祁御活不了多久了。 甄善痛苦地闭上眼,想要解开时光诅咒,除非凤清尘自己愿意,否则,就算杀了他也没用。 但他一心就想毁了祁御,怎么可能主动解开? 那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消散于天地吗? “缺儿,是不是全心爱护我的人,都该死呢?” 她的傻木头,她的蠢兔子,永远没有一个好结局。 难道,她就这么不被感情容忍? 缺儿擦着眼泪,啜泣着,“娘娘,不是的,不是您的错……” 甄善闭了闭眼,不让一滴泪掉下,掩去所有脆弱。 既然天道注定她要在算计和阴谋中沉浮,那也罢! 天道不容他,她就亲自为他撕开一条活路。 凤清尘欺他辱他,她便要对方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甄善凤眸一片寒凉,她妖妃的男人,是他们随意能践踏的吗? 不过,那个蠢兔子,好似有点想不开。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 …… “善善,你醒了?羊肉刚好烤好了。” 祁御转眸,见她从帐篷走出来,温柔说道。 甄善淡淡一笑,掩下心中的刺疼,走了过去。 “让你胡闹,现在又得重新烤了?” 祁御剑眉微挑,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我不介意多胡闹几次。” 甄善凤眸微眯,“想睡草地了?” 祁御:“……” “媳妇,我错了!” 甄善翻了一个白眼,坐到他旁边。 祁御赶紧讨好地将手上的烤肉递给她,乖得不行。 她忍俊不禁,“你就会来这套。” 祁御轻笑,“媳妇不是每次都心软吗?” “那是我看你太傻,不想跟你多计较。” “凡界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不然怎么能娶到你?” “油嘴滑舌。” “错,这叫肺腑之言。” “好了,吃东西,别闹。” “遵命,媳妇。” 吃完烤肉,甄善躺在他怀中,看着头上的星辰宛若一条白练直到天际的尽头。 “善善,今日的星辰格外美丽,”祁御忽而轻声道。 甄善笑了笑,“嗯,听说在草原看星星是最美的。” “若能一直陪着你这么看下去,也不错,”他眸中划过一丝痛色。 甄善心口微窒,“怎么不能了?” 祁御敛眸,笑道:“我要是一辈子都让你待在草原,母亲和大姐她们还不得追到这,将我打死了?” 第482章 478.无可奈何花落去(49) 甄善轻笑,“你将我娶走,还不让她们打一下啊?” “也是,若是咱有女儿的话,哪个臭小子要敢拐走,我铁定将他摁死。” “那还好没有,不然你岂非得被自己的女儿给恨死了?” 祁御眸中温柔无限,却知道,这不过就是奢望。 他魂魄不完整,不被天道所承认,根本不可能拥有后代。 “善善。” “嗯?” “如果、如果我……我前日看到前面养马的刘大叔,因为骗了自己的妻子,偷藏了私房钱,被胖揍一顿,那,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祁御看似不过在闲聊,心却在一瞬被提了起来。 甄善心中微叹,凤眸微眯,犀利地盯着他,“你偷藏了私房钱?” “没、我没有,这只是假设。” 甄善勾起一缕发丝,淡淡道:“男人不能惯,大的欺骗就是从小的欺骗积累起来的,所以,一经发现,就得往死里教训。” 祁御:“……” 别、别吓他! “如、如何往死里教训?” “比如呢,男人若是敢三心二意,那就让他头上先堪比这片大草原。” 祁御看了看一望无边的草原,薄唇一抽再抽。 他一心一意,妥妥的,绝对的! 严重拒绝头上变成草原。 “要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算计呢……” “就如何?”祁御紧张地问道。 甄善黛眉微挑,“直接算计回来。” 祁御心中松了一口气,感觉没什么比头顶一片草原更加可怕的了。 “很晚了,善善,你先睡吧。” 甄善看了看他,垂眸,轻声道:“嗯,祁御,我明日清晨想喝奶茶和水晶糕。” 祁御温柔点头,“好。” 她轻轻一笑,靠在他怀中,阖上眼。 等到她气息平和了下来,祁御忍不住抱紧她,眼眶泛红,唇瓣发颤。 善善,对不起! 他真的很没用。 …… 翌日清晨,甄善睁开眼,帐篷里再无他的气息,心脏如被针扎般隐隐的疼痛逼得她几近落泪。 明明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 明明承诺过她不会再让他被凤清尘算计,可如今,却只能看着他一个人离开。 其实,没用的人,是她才是! 甄善闭了闭眼,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娘娘,”缺儿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甄善起身,掀开被子,触及桌子上的还罩着法力的奶茶和糕点,眸光晃颤。 她缓步走到桌子前,抬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封信。 ‘善善,我回魔界了,七年了,我已经无法再忍受平凡如蝼蚁般的生活,本尊注定是高高在上的魔主,看在一场夫妻的份上,你若是愿意,魔后的位置还是属于你的,毕竟本尊还是很满意你的,别跟本尊作对,否则不仅是你,花界本尊也不会放过。’ 甄善看着信上中二病满满的内容,红唇一抽再抽,原本伤感的心情也被卡得不上不下,哭笑不得。 “蠢兔子!” 有本事他就不要在离开前,还惦记着给她做奶茶和糕点。 更有本事他就直接绑着她到魔界,将她折磨一顿,让她死心。 真以为放大话拿花界威胁她,她就会对他失望透底,而怨恨他吗? 真当她这些年风花雪月的日子过成了傻白甜了吗? “娘娘,祁大人真的很可怜,”缺儿真的心疼这位上神转世,他明明那么好,却…… “昨晚,他离开前,跟你说了什么?” 那蠢兔子昨晚暂时封了她的意识,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缺儿对了对手指,没什么犹豫,直接就卖了祁御,“祁大人一直看着您,到清晨才离开的,他说,让缺儿好好照顾您,让您千万不要跟凤清尘作对,还……还让缺儿使劲说他的坏话,说凤清尘的好话。” 甄善脸色有点黑,“这蠢兔子是想把我推给凤清尘吗?” “他说六界内,只有凤清尘能真正护好您,其实当神后也没什么不好的,六界至尊,无人能欺。” 就是说这话时,祁大人浑身发颤,双眸红得厉害。 显然,将自己最爱的妻子亲手推给别人,还是自己的敌人,这种无能为力,该有多痛苦。 甄善眸中划过水色,“蠢兔子,他就知道凤清尘会护着我了?而不是为了他的什么宏图,而杀了我吗?神后?那还不是受制于凤清尘?说他傻,他还真傻。” 怪不得被凤清尘这么算计。 以后,非得将他往死里教训不可。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 甄善冷哼,“本宫说过,他要是敢算计我,我也会算计回去。” 或许他觉得他很快就会消散在这天地间,也无法再让她算计了。 可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消散于天地间? 他想她活着,她也无法看着他死。 …… “雪莲,七年不见,你可还好?” 神界南天门处,封逍遥拿着折扇,看着姿容无双、神色冰冷的红衣女子缓步走来。 七年不见,她好似没变,却又变了,风华更胜从前。 以往只觉得白衣如雪的她美得出尘动人,却不知,红衣如火,似妖似仙的她,才真的是魅惑众生。 甄善凤眸薄凉地看了他一眼,“凤清尘让你在这等我的?” 封逍遥颔首,“在魔界又再次易主后,神主便知你会来,特让我在这等你。” “呵,他倒是神机妙算呢,就不怕我因为迁怒而杀了你吗?” 甄善眸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凌厉狠绝,让封逍遥忍不住退了一步。 他有些惊诧地看着她。 他们的修为应该旗鼓相当,可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却近乎与神主一般恐怖。 封逍遥心里有些复杂,垂下眼帘,笑了笑,“雪莲,多年不见,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会不会太无情了些?” 甄善凤眸微眯,“是吗?你大概不知道,我现在更想杀了凤清尘吧?” “雪莲!” 甄善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足尖一点,飞向凌霄宫。 封逍遥皱了皱眉,也赶紧跟上去。 凌霄宫 凤清尘一袭白衣,清冷如雪,他端坐在屏风前,修长玉指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第483章 479.无可奈何花落去(50) 凌霄宫 凤清尘一袭白衣,清冷如雪,他端坐在屏风前,修长玉指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琴音袅袅,空灵悦耳,只是比起以往的无波无澜,今日,似隐约多了一分欢快。 他寝殿的一切,与七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似乎特别保留着,只待一人归。 杀意突至,凤清尘浅淡眸子微动,琴音一转,淡淡化解了袭来的红绫。 甄善收回红绫,落在寝殿中央,眸色凛冽,杀意惊人。 凤清尘抬眸,看着她,触及她身上的红裙,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异光,淡淡道:“雪莲,红衣,不适合你。” “我丈夫喜欢红色,关你何事?” 凤清尘剑眉几不可见地蹙起,“天道并不认可你们的婚约。” 甄善指尖凝聚灵力,“何须它认可?” 凤清尘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见她杀心如此重,实事求是地说道:“雪莲,你不是本尊的对手。” 甄善淡淡勾唇,凤眸漫上一丝血色,周身气息倏而暴涨,无数花瓣环绕着她,属于她本体的魂力覆在花瓣上,朝着凤清尘涌去。 凤清尘眸中划过一丝诧异,神色一凝,扬手,强大的灵力化为屏障,挡住那些花瓣。 轰! 封逍遥刚靠近凌霄宫,便被那恐怖的灵力碰撞余波给震得摔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愕然地看着变为一片废墟的凌霄宫寝殿。 怎么可能? 雪莲哪里来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不要命了? 尘土散去,凤清尘站在废墟中,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俊美无双的容颜有几道血丝,尽管看似狼狈,但他依旧波澜不起,淡漠若掌控众生的神灵。 不过,封逍遥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神主伤到这般地步,连祁御都未曾。 她究竟…… 甄善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她动用自己神魂的力量,被天道反噬,若非这具身体乃是上古雪莲所化,早已破碎不堪了。 她唇角溢出鲜血,强忍着不倒下去,似还想再动手。 “即便你与本尊同归于尽,也救不了他。” 凤清尘眸色清冷淡漠,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甄善凤眸恨意更甚,“凤清尘,你这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本尊何曾有过言而无信?” “呵,玩弄字眼,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他。” “本尊并未说过不杀他,不是吗?” 他先前只说祁御立心魔誓言,他便解开红绳,从未承诺过任何放过他的话。 “你……” 甄善气极,灵力耗尽,她抓过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朝他砸去。 凤清尘微微一侧,避开,“雪莲,你本就不该和他搅和在一起的。” “老娘跟谁在一起,关你这个伪君子什么事情?”甄善再砸一块石头过去,怒骂。 老、老娘? 凤清尘眉心微抽,抬手接住石头,“果然跟他在一起久了,你的礼数全都抛诸脑后了。” “闭嘴,谁给你胆子说我丈夫坏话?” “雪莲,够了,别再放肆了!” 甄善还想再拿起一块石头砸死那王八蛋,却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往后仰去。 凤清尘还未思考,身体便先一步,将她接住,看着她身上溢出淡淡的光华,赶紧握住她的手,呼吸微窒。 他眸色很沉,轻叹一声,温和的灵力没入她的体内,修复她几近破碎的本体。 直到帮她维持住人形,凤清尘才收了灵力,“咳咳!” “神主,您没事吧?” 封逍遥调息一下,终于能站起来,见凤清尘唇角溢出鲜血,担忧问道。 “无碍,”凤清尘将甄善抱起,往旁边的偏殿走去,“这里处理一下,对外就说是本尊修炼出了一点岔子所致。” “是。” 封逍遥无奈应道。 美人诱人,美人也是祸水啊。 …… 甄善这一昏迷,就是好几日。 她刚醒来,触及坐在她床边的白衣男子,眸色一冷,又想爬起来,跟他拼命。 只是她刚一动,脸色煞白,身体的剧痛让她跌了回去。 凤清尘扶住她,“不想死,就乖乖躺着。” 甄善忍着身上的剧痛挥开他的手,“假仁假义!” 凤清尘收回手,浅淡眸子看着她,似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甄善警惕地问道。 “你若再闹,本尊就将你变回本体,等祁御消失,再放了你。” “你敢?” “你觉得呢?” 甄善气得浑身发抖,“凤清尘!” “雪莲,你来凌霄宫,真的只是来跟本尊拼命?好为祁御报仇?” 她一顿,闭了闭眼,“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你怎么不觉得,他厌烦了跟你的平凡生活,野心复燃呢?” “凤清尘,他不是你。” “雪莲,你觉得我所做一切,是因为野心勃勃吗?”凤清尘突然反问道。 “难道不是?” “你很了解我?” 甄善似听到什么笑话,“我为何要了解你?” “不了解,你如何拿我跟祁御相比?” 甄善眸色淡淡,“也对,我为何要拿自己的丈夫跟你相比?” 凤清尘神色冷了一分,起身就想离开。 “凤清尘,站住!” 甄善不管身上的伤口,撑着坐起来,惨白着脸,“你到底做了什么?他都已经放弃了一切,甘于平凡,你为何还那么容不得他?” 凤清尘拢在袖中的手微紧,“本尊说过,他即是从本尊的魂魄分离出去,本尊就有权利处置他。” “凭什么?凤清尘,就因为你不要七情六欲,他就活该去死吗?那为何死的不是你这个冷血的怪物呢?” 第484章 480.无可奈何花落去(51) 怪物! 凤清尘瞳孔微缩,突然回头,浅淡眸子冰寒至极。 对他的杀意,甄善似无所觉,讽刺一笑,“凤清尘,其实你真正该杀的人不是他,是我,若非遇到我,祁御是有情绪,但也无心无情,是因为我,才让他动情的,若你觉得错,为何不把一切错误归到我身上?” “你就那么放不下他?为他,可舍弃性命?” “是,只要你放过他,我的命随你处置。” 甄善的脖子猛地被他掐住,四目相对,一个无所畏惧,一个冷得刺骨。 凤清尘指尖微颤,冷声道:“本尊也可毁掉他,再杀了你。”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毁了六界,凤清尘,我跟你说过,我一向说得出,做得到。” 他眸色微凝,若是以往,他或许不信,但三日前,她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忌惮。 封逍遥说得对,她身上的秘密很多。 “就为了一个祁御,怎么?你连花界都不要了?” 甄善眸光晃了晃,勉强一笑,“他能为我倾覆六界,我为何不能?” “愚蠢!” “你觉得情是污点,我和他却只想做一对愚昧的凡间鸳鸯,是你,将我们逼到绝路的。” 凤清尘神色更冷,只是,他倏而将她抱入怀中,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美丽雪白的侧脸,不让她反抗,似暧昧又冰冷,“雪莲,放弃你心中愚昧的想法,你注定是本尊的神后,与本尊同立于这六界之巅。” 甄善嫌恶地想躲开,却没躲开,怒道:“凤清尘,你发什么神经病?我已经有丈夫了,神后?谁稀罕谁去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一缕弃魂,天道都不认,何来资格拥有你?” “天道不认,我认,资格?就凭我爱他,够了吗?” 凤清尘声线越冷,“爱?荒谬!” “你才荒谬,你全家都荒谬!” 凤清尘:“……” “你若在如此放肆,祁御的事情,你就别想知道了。” “你……”甄善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好,神主尊上,是我放肆,我的错,我跟您赔罪,请您宽恕。” 凤清尘见她为了祁御,命不要,尊严不要,说低头就低头,心湖掀起波澜,想杀了祁御的念头更甚。 “神主尊上,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丈夫的事情了吧?” 凤清尘看了看她,“他中了时间诅咒。” 甄善凤眸睁大,“凤清尘,我杀了你!” “即便你杀了我,毁了六界,同样,他也得死。” “你……”甄善凤眸通红,声线发颤,“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他?” 凤清尘看着她,许久,抬手,递给她一个玉瓷瓶。 “这是什么?” “忘情水。” 甄善脸色微白,“你想让他忘情?” “不是他,是你。” 甄善猛地抬头,“你想做什么?” “忘记他,成为本尊的神后,我让他继续活下去。” 甄善闭了闭眼,“凤清尘,从前,你不是很厌烦我的吗?为何如今一定要我成为你的神后,别说你是爱上我,呵,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根本无情。” 凤清尘收紧手指,淡淡道:“神后的位置,只有你最合适。” 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甄善笑得更讽刺了,“那我还真谢谢神主的看得起,只是,我成过婚,神主你不是有洁癖的吗?怎么?对我不膈应吗?” 凤清尘眸色一冷,“本尊可以帮你脱胎换骨。” 甄善笑了,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滑落,“凤清尘,你真是可笑至极。” 凤清尘看向手背上的那滴泪,明明冰冷,却似能灼伤他的手,他浅淡眸子晕开一丝涟漪,淡漠道:“雪莲,你没有别的选择,你更应该知道,本尊决定的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 甄善垂眸,眉眼划过一丝痛苦。 她,确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你以神界存亡立誓,不会再伤他一分。” 凤清尘凝视着她,默了默,“如你所愿。” 甄善拿过他手上的忘情水,低声道:“我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就当是……我求你。” 凤清尘眸色微顿,“养好伤,再去。” “多谢神主成全。” 凤清尘看了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娘娘,”缺儿见自家娘娘拿着忘情水沉默的样子,心疼极了。 甄善淡淡一笑,“本宫没事。” 缺儿欲言又止,怎么会没事呢? 可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 …… 短短两个月,凤清尘在魔界的一切布置,全被祁御拔除,魔界再次在他的掌控之中。 凤清尘知道后,神色毫无波澜,只命人加强对幽海那边的防卫。 然而,祁御似乎铁了心就是要跟他作对,要一争这六界霸主的位置。 幽海那边,凡是凤清尘的人,一律全部被祁御清理了。 魔军陈兵幽海,与神界形成对峙,六界形势紧张,神魔大战随时会开打,人心惶惶。 凤清尘依旧坐镇神界,只命封逍遥、上官鸣和贺深挂帅前线。 但祁御却迟迟没动手,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祁御竟出现在花界,直接将花主和九位灵主抓到了幽海,要求凤清尘亲自来赎人,否则…… 花主和九位灵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六界会变成如何,他该知道的。 各界愤怒异常,人人都觉得祁御简直疯了,他是想毁了六界吗? 而谁都知道这八成是个陷阱,神主要是去了,可能凶多吉少。 不去的话,花主她们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六界该怎么办? 第485章 481.无可奈何花落去(52) 神界凌霄宫 甄善的伤已经好了一些,只是她的神色依旧很苍白,浑身好似没什么生气。 在听说了祁御将花主她们作为人质时,她脸色更加雪白了。 “咳咳,”甄善黛眉紧蹙,一丝血液从唇角滑下。 手突然被人握住,温和的灵力没入体内,缓解了五脏六腑的痛楚。 她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白衣清冷的男人,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甄善也懒得挣扎,他愿意大方耗费自己的灵力为她疗伤,她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究竟用了什么禁术短暂提高自己灵力的?” 凤清尘收回手,问道。 “这事,与神主无关吧?” “你难道不知,只差一点,你就没命了吗?” 甄善冷淡勾唇,“我来神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凤清尘眸色冷了下来,“你为了他豁出了命,换来的就是他将花界作为要挟吗?” 甄善眸光微颤,“他这么做的目的,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凤清尘收紧手指,“你真觉得他不是要找本尊报仇吗?” 甄善看向他,“他若真要报仇的话,此时就不是抓走我母亲她们,而是直接屠了花界。” 那蠢兔子,为的不过就是让她死心,给凤清尘机会罢了。 但,却是把自己彻底逼到了绝路。 傻子! 甄善凤眸微红,眉间染上了痛色。 凤清尘看着她,浅淡眸子似波澜不起,可眼底却掀起涟漪。 只是,他依旧不懂。 为何他们能为一人,置自己的生死,甚至能将六界存亡都不顾的? 爱情,究竟为何物? 甄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情会令人的心变得很小,小得知容得下一人,为他,可弃所有,亦能颠覆天下……凤清尘,你又想说,感情用事,盲目,愚蠢,还是不负责没担当呢?” 凤清尘神色淡淡,没有回答。 为一人,弃所有,颠覆天下吗? 确实蠢,而他也永远都不会去懂。 “凤清尘,你扪心自问,我们是真的想让六界生灵涂炭吗?他放弃了对你的所有仇恨,也不要任何权位,将魔界拱手让于你,只与我隐居在凡界,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只为我一句希望花界安然,自始至终,我们从来都没想过,要六界为我们的感情买账。” “是你,连一丝活路都不给我们,逼得我们无路可走,只能拼死反抗,拿六界当赌博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凤清尘瞳孔微缩,冷淡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本尊造成的?” “难道不是吗?”甄善反问。 “本尊弃七情六欲,不也是为了六界?” 甄善讽刺一笑,“世间有大爱,亦有小爱,可你若连小爱都不懂,又怎么谈博爱众生呢?凤清尘,鄙视所有感情,是在冰冻这个世间,六界灵物,包括妖怪,精灵,我们的先祖,努力修炼成人身,不就是为了破开混沌,拥有情感吗?” “你自以为放弃所有感情,以身化天规天条,就能维持六界安定和平衡,殊不知,你只不过就是在逼着六界倒退,让神成为机械般的存在……” “够了,雪莲,你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本尊承认祁御,放过你们,是吗?” 甄善垂眸,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是就是吧。” 凤清尘浅淡眸子冷到极致,只是,倏而,他似叹息一声,淡淡道:“你见过我母神吧?” 甄善看向他。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先神后不是与裂天兕死战而亡的吗?” “是,”凤清尘点头,“可你觉得她身为神后,六界最尊贵的上位者,为何要孤身一人去对战裂天兕?” 甄善微怔,“六界有传言……” “说她自不量力?好大喜功?” 甄善默了默,没回答。 凤清尘薄唇划过一丝嘲讽,“裂天兕是除了混沌之外,最为可怕的凶兽,我母神再好大喜功,都不会将自己的命赔上去。” 甄善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当年,先神后在六界的威望不比先神主差。” 凤清尘看着她,薄唇一闪而逝的弧度,“雪莲,你很聪明。” “比不得神主您。” 凤清尘当没听到她讽刺的话语,继续道:“我父神是依靠我母神坐上神主的位置,即便我母神再风华绝代,但父神心中始终有芥蒂,或是说嫉妒,久而久之,他原先或许有那么点情分,也消磨殆尽了。” “加上我母神眼中一向容不得沙子,当年,她将我父神的一个红颜知己杀害后,两人的感情也算是直接破灭,两千多年前,我父神以游玩的名义,带着母神去到渤海,他故意破坏裂天兕的封印,假意要被它吞噬,引母神去救……” 结果,他母神为救父神而死,父神非但没半点愧疚之心,还好似身上被搬走了一座大山,马上就跟自己的小情人恩恩爱爱,更是使劲往妻子身上泼脏水。 继神后为何敢对他动手,无非背后是他父神在操纵罢了。 “这看着只是神界两位至尊的爱恨纠葛,可你该记得,那一战,整个渤海的生灵几乎全毁,何其惨烈?而后,我父神统治神界一千前,神界变得有多乌烟瘴气,六界时不时一场动乱,险些就让魔族打上了南天门,你也不是不知道。” 这或许是凤清尘一生以来,说得最多的话了。 只是,谈及这些前尘往事,说到自己母亲的死,父亲的无情,他神色很冷淡,没有讽刺,没有怨恨,只有一丝可笑。 他更多是对他们情感的争斗导致六界动乱的不赞同和批判。 第486章 482.无可奈何花落去(53) “所以,你认为神主和神后,应该无情无欲?” “我母神原该是个优秀六界统领者,若非我父神,她不会总是失去理智,犯下一次又一次愚昧至极的错误。” 无论是她以公谋私杀了一个神女,还是不顾六界安危,在渤海与裂天兕缠斗。 甄善默了默,“凤清尘,我承认上位者是不该感情用事,先神主和先神后也好,或是祁御,都不是合格的上位者,但理智,不等于就是要全盘否定情感,这不过是另一个极端而已。” “雪莲,存在感情,你如何保证永远能公正无私呢?” “世间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公正,法不外乎情。” 凤清尘看着她良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闭了闭眼,“走吧,本尊带你去见祁御。” 甄善也不觉得自己几句话就能改变他的想法,让他倾覆自己以往的坚持。 只是,她看着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又上涨一丝的红色,心中有些讽刺。 无情? 他认为自己无情无欲,却不知,他也逃不过自己的心。 而且,凤清尘,你一心想杀了祁御,真的只是为了六界,没有自己的一丝私欲? 如此的话,为何不连她一起杀呢? 甚至要让她成为他的神后? 或是,他自己也在渴望什么,只是他不愿承认。 甄善心中冷然一笑,承不承认,不是他说了算的。 忘情水,她会喝。 就跟上一世一样,没有先忘记,如何重新开始? 若想要凤清尘完全爱上她,便只能让她先忘了祁御。 …… 幽海,在神界的边缘,海面从天穹直接无限延伸,谁也不知道幽海到底有多深,只知,随着幽海漂流,能到达魔界,若是再走下去,会去到哪儿,无人可知。 只因去的无论修为多高,都没再回来过。 这里是六界最壮观,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在魔界与神界交界处的小岛中,有一处灵气充裕,风景如画的花园,是花主和牡丹九姐妹的暂时居所。 六界都以为花主她们肯定会被魔主祁御丧心病狂地折磨,却没想到,她们不仅都安然无恙,连自由都没有被限制。 花主望着神界的方向,眉眼掩不住的担忧。 牡丹拿着一件衣裳给花主披上,“母亲,您是在担心小妹吗?” 花主握住大女儿的手,点点头。 “妹夫……魔主说小妹很快就会来的。” 说到祁御,牡丹心情很复杂,眸中划过一丝悲哀。 明明深爱,却偏偏要让对方怨恨自己,只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 花主苦笑,“有时,母亲真的希望,雪儿跟你们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花界灵主,那……” 可有些劫数,横竖都是躲不掉的。 无论是祁御,还是雪儿。 “母亲,”牡丹脸上划过哀伤,直到如今,她才明白,为何母亲这些年对雪莲如此纵容宠爱。 只因……亏欠! 倏而,她们看向从天际,触及落入小岛中的两道光华,牡丹想要过去,却被花主阻止了。 “这是他们三人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的。” 牡丹柳眉蹙起,还是没有违背母亲的命令,“女儿知道了。” “玫瑰她们还在沉睡吗?” “是,可,母亲,为何要瞒着二妹她们?”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玫瑰向来冲动,藏不住事情,若她知道了一切,恐怕雪儿的计划会被打乱。” “母亲,可她救了祁御,那她自己……您明知小妹这般做,很有可能会毁了自己,为何不阻止?” 花主难受地闭了闭眼,“有些事情,不是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天道宿命,无可奈何……何况这是雪儿选择走的路。” 她能尽自己的可能护着女儿,却不能为她决定人生。 她们天地灵植,与生俱来强大的天赋,受天道所眷顾,却也有着自己无法逃脱的责任和宿命。 逆天改命……于己于人,不过造成更大的灾难。 小岛边缘,祁御正站在一处悬崖边,浅淡眸子看着幽蓝色的诡异海浪,平静荒芜。 只是,当那刻入骨子里的莲香入鼻,他眸中掀起的波澜比幽海还更加剧烈,但又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魂牵梦萦的那抹身影映入眸中,祁御拢在袖子中的手不断发颤,一句“善善”几乎脱口而出。 可…… “你来了!” 甄善看着他故作冷漠无情的样子,心中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伤心。 “你真的想要成为六界至尊?” 祁御握紧拳头,“自然,权位至尊,不才是男人所求?本尊凭什么看着凤清尘高高在上?而我却蜗居在凡界的一个草原上,当个窝囊废?” 甄善凤眸泛红,“跟我在一起,你真的觉得自己很窝囊?” 祁御心脏痛得厉害,多想告诉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即便真的窝囊,他也甘之如饴。 他冷笑,“不是吗?本尊原该就是站在六界巅峰,怎么能只守着你一个女人?” “那你以前又为何愿意放弃魔主的位置,与我在一起?” “雪莲,你难道不知道吗?本尊一向随心所欲,爱情这种东西,挺新奇的,偶尔玩玩也不错,但总也有玩腻的时候,况且,本尊不娶你,如何知道花界那坚不可破的结界的破解办法呢?” 甄善痛苦地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唇瓣毫无血色,“祁御……” “雪莲,你自己也说过,男人最重要的永远不会是女人,你居然会信我会为你放弃一切,愚蠢!当然,一夜夫妻百夜恩,雪莲,若你识相的话,让花界归顺本尊,魔后的位置依旧可以给你,你依然会是本尊最宠爱的女人,毕竟,本尊还是很 第487章 483.无可奈何花落去(54) 祁御每说一句绝情的话,指甲就陷入肉中一分,掌心已鲜血淋漓。 看着她痛苦难过的样子,他恨不得剁碎了自己。 可,长痛不如短痛。 善善,唯有如此,我死了,你才能不为难自己,不为我复仇,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 甄善凤眸定定地看着他,往他走去。 祁御身体僵硬得厉害,他本应该动手,将她揽在怀中,故意轻薄她,再说些刺激她的话。 可他怎么都做不出来。 在他心中,两人的亲密,该是最虔诚,最真挚的。 她是他献上一切,包括尊严去爱的妻子。 刚刚那话,于他已然是极限,他再做不到任何侮辱她的举动。 甄善如何看不出他隐藏的痛苦纠结,这傻子,就他这样,还想玩什么绝情的手段? 她缓缓抬手,靠近他的脸。 祁御浅淡眸子微睁,手不觉抬起,单纯想拥抱她。 然,凤清尘的身影落入眸中,祁御心头如被浇了一盆冰水,握紧拳头,挥袖,将她掀走。 “雪莲,”凤清尘接住她。 甄善唇角鲜血溢出,两行清泪滑落。 祁御瞳孔一缩,他、他有控制自己的力量,不会伤着她的。 怎么会? 善善! 祁御僵硬地抬起脚,想要去看看她,想认错,想…… 凤清尘握住她的手,想帮她疗伤。 甄善阻止他,“我没事,只是气急攻心罢了,走吧。” 凤清尘默了默,抬眸扫了一眼祁御,将她抱起,闪身离开。 祁御本该拦住他们,却动不了手。 气急攻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握住那只刚刚伤她的手,狠戾地将它折断。 祁御脸色发白,手上的痛,却不及心里的一分。 他突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眸中却滑下了泪水。 凤清尘说的对,他不该存在的,否则,她也不会如此受伤难过。 很快,他就会消失了,到时,再也没人拖她的后腿了。 祁御眷恋至极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还能在最后见到她,足够了。 …… 凌霄宫 甄善唇角血迹还没擦去,脸上也有泪痕,只是她眼眶很红,却没再流一滴眼泪。 似乎她的脆弱就只有在面对祁御时,才会出现。 凤清尘浅淡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道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他手动了动,想帮她擦擦脸上的泪痕和血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淡淡道:“你见过他了。” 甄善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嗯,多谢神主,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忘,但,你也说过,你不会杀他的。” 凤清尘点头,“你喝下忘情水之时,便是本尊解开时间诅咒的时候。” 甄善笑了笑,拿出忘情水,轻轻晃了晃,没看他一眼,直接灌入喉中。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那段安宁美好的回忆,他的音容笑貌渐渐模糊起来。 她好想挽留住,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消失。 祁御,蠢兔子…… 凤清尘接住她倒下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眉心,感觉到她的意识渐渐地模糊。 凝视着她苍白美丽的容颜,他的手指往下,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雪莲,我的雪儿,以后,你就只是我的了。 永生永世,都只能陪着我。 …… 第488章 484.无可奈何花落去(55) “她怎么样了?” 祁御依旧站在悬崖边缘,只是他这次看的不是海水,而是神界的方向。 凤清尘出现在他身后,扫了一眼他脚下的鲜血,还有那只如断线木偶的手臂。 “她喝了忘情水。” 祁御瞳孔紧缩,猛地转身,脸色惨白至极,眸中溢满血丝,是痛苦,也是对眼前男人的憎恨。 但,他苦笑一声,也好,忘了也好。 只是这世间唯一记得他,承认他的人,也不要他了。 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怪她。 可他心中依旧不甘至极。 祁御倏而抬手,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指着凤清尘,“出手吧。” 凤清尘眸色淡淡,扬手一挥,两人落入一片漆黑的领域中。 祁御神色冷戾,招招致命,几乎不要命地朝着凤清尘劈去。 凤清尘翻手,银色长剑如雪,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凛冽嗜杀。 剑光如虹,磅礴的灵力相撞,整个领域似乎都在颤抖。 祁御杀意恐怖,凤清尘神色无波,可每一招,却几乎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两人从还在一个身体时,就争斗不休,那时是为了尊严,强者的好胜欲,到如今,已是不死不休,只是再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有心中那道倩影。 轰! 恐怖的斩击对峙,骇人的杀意席卷整个领域。 咔擦咔嚓! 领域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祁御身上的裂痕蔓延到他的脸上,鲜血将他的衣服浸湿,他持着剑的手发颤,但战意不减,杀意暴涨。 凤清尘脸上出现一道剑伤,鲜红的血液破坏了他无暇雪白的脸庞,让原本清冷无尘的他,染上一丝邪肆狠戾。 他淡淡道:“如今的你,不是本尊的对手。” 祁御冷笑,他自然知道,他也没想着杀他。 只是在死前,他怎么都要撕下这伪君子的一块肉,否则,他如何甘心? 这伪君子毁了他和善善的幸福,可他却还要将自己的爱人拱手相让。 怎么想,祁御怎么恨。 可他没别的选择,不能杀,还不能砍几刀吗? 王八蛋! 祁御恨极,提着剑,就想再次劈去。 “你不想知道雪儿为何会重伤吗?” 祁御手一顿,怒极,“重伤?什么重伤?凤清尘,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你都对她动心了,为何还要伤她?” 动心? 凤清尘眸中划过一丝涟漪,淡淡道:“你就知道是本尊重伤了她?” “不是你还能是谁?” “两个多月前,你在魔界威风八面,而她却到了凌霄宫,想要杀了本尊,为你讨一个公道,也不知她用了什么秘术,重伤了本尊,也将她自己反噬,几乎丧命。” “你说什么?善善她……” “祁御,你自认为的聪明算计和绝情,其实,什么都没瞒过她。” 祁御瞳孔紧缩,他一直都知道她聪慧无双,可他以为,感情会让她…… “会蒙蔽她的双眼,让她真以为你背叛了她?祁御,你太小看她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祁御沙哑着声音。 “对,包括时间诅咒。” “凤清尘!”祁御眸中满是仇恨,若非还有一丝理智,他恨不得直接跟这该死的伪君子同归于尽。 凤清尘轻描淡写地挥袖,散去他凝为风刀的杀意。 “你故作聪明的算计,除了让她更加痛苦,什么都做不到,祁御,你自认的爱她,却其实什么都不了解她,你配不上她。”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祁御紧咬牙根,浑身气息黑暗摄人。 “她以自己的命求本尊放过你。” 祁御浅淡眸子睁大,身体晃了晃。 “祁御,雪莲说的对,让你动情的是她,真正影响本尊的人,应该是她,本尊要毁掉的不仅仅是你。” “你不会杀她的,”祁御沙哑地说道,心却往下沉。 “为了舍弃七情六欲,本尊连自己的魂魄都能割舍,你觉得不过一个女人,本尊会心软?” “你不是想让她成为你的神后,永世都陪着你吗?” “只要留下她一缕魂魄,重塑一个雪莲也不是难事。” 凤清尘绝情的话语几乎压垮祁御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让她好好活着,自认为凤清尘对她动心,那人一向固执,无论他认不认那份感情,都定会让她成为神后,留她在身边。 而善善……她从前就想成为神后,以她的聪慧和能力,一定能做好神后这个位置,往后,也再无人能欺。 却不想,他低估了凤清尘的绝情,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推入虎口。 “啊!”祁御痛苦嘶吼,“凤清尘,本尊杀了你。” 眼见他要自爆,凤清尘依旧波澜不惊,“想拖上她一起陪葬吗?” 祁御浑身力量凝住,眸光定在他手上的水幕,“善善……” 水幕中,甄善紧闭双眸,白衣如雪,静静地躺在寒潭中央的冰玉莲台上,冰蓝色的灵力缓缓围绕着她,化为点点光华,进入她身体中。 祁御抬手,想要触碰她。 凤清尘收了水幕,“那个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吧。” 祁御自然不陌生,是凤清尘的伴生灵府,当年这伪君子绝情割裂自己时,他还想趁机毁了这个灵府重创他,只是失败了而已。 此时,若他自爆,杀了不仅仅是凤清尘,也会连累了她。 “凤清尘,你真够卑鄙的,对她,我从来小心翼翼,连她掉一滴眼泪,都不舍得,可你却次次算计,更将她的生死当做筹码赌注。” 第489章 485.无可奈何花落去(56) 到了现在,祁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走的每一步,都在这男人的算计之中。 或许,当年,他能如此轻易就将善善引入凌霄宫中,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亲自追捕他,囚禁善善,引他放弃魔界,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爱上她,然后用她反过来威胁他,彻底要他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否则,即便他身中时间诅咒,他依旧有能力跟他同归于尽,甚至毁了六界。 凤清尘心脏似被什么扎了一下,隐隐作疼,但,“欲成大事,不拘小节。” “难怪天道会选择你,”祁御讽刺一笑,“只是凤清尘,迟早,你一定会后悔的。” 凤清尘冷漠如冰,“绝不会。” “呵,”祁御闭上眼,“我可以从此消失,只要她好好活着。” 听着他们两人几乎一样的话语,凤清尘只觉十分刺耳,挥手,长剑袭向他的心脏。 祁御不动,任长剑没入他的心脏。 只是意料中的魂飞魄散没有,他身上的裂痕还反而消失了。 时间诅咒解开? 他警惕,“凤清尘,你还想如何?” “祁御,从今日起,永生永世,你都给本尊在幽海深处苟且偷生着,记住,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命,你若反抗,结局如何,只能掂量。” “你……”祁御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修为一点一点散尽,“凤-清-尘!” 凤清尘没打算跟他说什么,双手结印。 祁御脚下出现一个漩涡,随即,他整个人不断往下掉。 “凤清尘,若是你敢再伤她一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毁了你的一切。” 凤清尘挥手,漩涡消失,领域中只剩他一丝绝望嗜血的警告声。 他浅淡眸子微动,本该直接让祁御消失在这世间的,永绝后患的。 可想起她含泪祈求的眸光,凤清尘闭了闭眼。 罢了,终归,祁御不可能再回来了。 幽海深处,时间冻结,这便是为何无数强者踏入,却无法回来的原因。 祁御再强大,也斗不过时间。 何况,他已没了修为。 凤清尘站在领域内许久,直到再感应不到祁御的魂魄。 他抬手,放在心脏处。 既然祁御不再对他有影响,为何,对她那份悸动还在? 只是暂时存在,还是因他没死? 凤清尘眸色冷了冷,强势压下那丝不该有的情感。 他需要一个妻子,但不需要感情。 至于,为何是她? 凤清尘眸色薄凉,不过因为他不排斥,而且她足够优秀,能撑起神后的位置,有资格与他并肩站在六界巅峰。 如此,而已! …… 神主再次击败魔主,斩杀了他,将花主和九位灵主平安送回花界,彻底化解了六界危机。 而后,他强势收服魔族,让魔界再不能脱离六界的规矩。 凤清尘的地位在六界,到了巅峰,无人再不服。 于此同时,天规天条诞生。 六界再不是散漫地各自为政,各有各的规则,而是众生都必须遵循天规天条,绝不允许跳出其外,否则,必受天罚。 神主凤清尘主宰六界,立花界雪莲灵主为神后,共同统治六界。 神界也成为六界最高的存在,但也因此,神族受天规天条的制约最严重,神仙统领天下苍生,最忌私心和感情,应当清心寡欲,淡薄红尘。 翻译过来就是,天规限制神仙动私情,神族应当无欲则刚,才能更好为六界造福。 当然也不是让神族不要成婚,若如此,如何延续后代? 岂非是让神族灭绝? 但,绝对严禁神族与人族和魔族通婚,否则,一律严惩。 因人族私欲最重,且仙凡有别,魔族则过于随心所欲,神族与他们通婚,极有可能让神界不安稳,危及六界秩序。 为使神仙净化感情,神主凤清尘严格限制神族下凡,在升仙台,和化神峰造下净灵池,驱除私欲感情,静心凝神。 神族自此,成了“禁欲”一词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严苛到令人发指。 …… 甄善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王母娘娘。 妖妃娘娘:“……” 不是,她一个注定祸害天下苍生的妖妃,当什么正派古板,专拆cp万万年的瑶池王母啊? 开玩笑呢!? 娘娘觉得自己的打开方式有点不对,木然地挥退回话的神侍,正打算倒下去再睡一觉,静一静,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雪儿。” 清冷淡漠、又意外好听的男子声音入耳,甄善转眸,看向负手缓步朝她走来,熟悉又似陌生的清冷男子。 他就是玉帝,啊呸,不是,是相当于玉帝的六界主宰神主凤清尘。 也是她这一世的丈夫。 额,甄善不禁想在现代时,自己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玉帝,留着长长的黑胡子,还挺着一个啤酒肚,看起来极是古板,但都莫名喜感。 不曾想到,这小时空的玉帝倒是俊美无俦,翩翩如陌上公子。 就是好像有点冷,那双浅淡眸子覆着一层霜雪,好似永远都无法融化。 而且,不知道为何,甄善对眼前这名义上的丈夫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排斥。 是因为先前原身被他打死过吗? 但,好像这事也不能怪他。 凤清尘见她看着自己,纯澈美丽的凤眸探究而迷茫,似有些不知所措。 他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柔夷,不给她缩回去的机会,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轻声道:“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调息几日便无碍了。” 第490章 486.无可奈何花落去(57) 甄善抿唇,“谢谢。” “你我是夫妻。” 甄善垂眸,夫妻吗? 她好似有什么事情又忘记了。 脑海中的记忆有点断层,原身的身份、记忆,她都有。 但,她明明记得凤清尘应该是不喜原主才是,也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就差点被这男人打死的情景。 后来,母亲将她带回花界,养好了伤,她顺手虐了绿茶,就到凡界历练了。 那,她又是怎么嫁给他呢? 刚刚伺候她的神侍告诉她,如今她是神后,就跟神话故事中的王母娘娘一样的存在。 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像都忘了。 而且,六界怎么出了天规天条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到底忘了多少东西了? 缺儿也不知道为何沉睡了。 还有,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的第十四颗水晶心,微微一怔。 好似,它不应该是金灿灿的。 那不是金灿灿的,还能是红的吗? 总不可能一个世界中出现两个她需要去攻略的真神转世吧? 这事想想就坑爹,应该不会吧? 甄善黛眉微蹙,头有点疼。 “怎么了?难受?” 凤清尘温凉的手指放在她的太阳穴,轻轻帮她揉着。 甄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成神卷轴上第十三颗水晶心已经染红了一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好在她的任务也有了进展,总好比两人跟仇人似的,这男人还十分不待见她吧。 不过,她默了默,还是说道,“神主,我好似有什么事情忘了。” “嗯,你先前受了重伤,”凤清尘说道。 “重伤?” “你还记得什么?” 甄善看了看他,红唇微抽,“先前被您老人家一掌掀飞,被我母亲带回花界养伤,醒来后刚到凡界历练,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凤清尘眸光微闪,清冷的声线似染上一丝无奈,“雪儿,这事,你都记了十年了。” “十年?”甄善微怔,怎么就过了十年了? “嗯。” “我睡了多久?” “快两年。” 甄善:“……” 她也是挺能睡的。 但想到神仙有时,都能直接睡到时空崩塌或是自己寂灭,又淡定了。 不过,看来,她先前受的伤不轻啊,有可能还动用了自己本体的魂力,否则怎么会严重到失忆呢? 好在,她感觉到缺儿的神魂无碍,只是暂时沉睡了。 “神主……” “私下,你唤我名字便可。” 甄善默了默,犹豫了一下,“清、清尘?” 凤清尘薄唇一闪而逝的浅浅笑意,“嗯。” “我怎么会重伤的?” “当年,魔主挟持了花主和你的九位姐姐,威胁六界。” 甄善怔了一下,所以她是为了救母亲和大姐她们,被魔主重伤的? 魔主……原身记忆中,是六界闻风丧胆的存在,七百多年前,被神主封印,而刚刚神侍说,十年前,魔主逃脱,险些毁了六界,在两年前被神主斩杀了。 但,她想不起魔主是谁了。 “清尘,我母亲和姐姐们都没事吧?” “她们都无碍,莫担心。” 甄善舒了一口气,“我可以回花界看看她们吗?” 虽说是自己的丈夫,但他先是神主,六界最高的帝王,就算是他的妻子,她想离开神界,也理应征得他同意才是。 凤清尘见她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眸色微动,“花主两年前确定你无碍后便闭关了,九位灵主,我已经派神官去请了。” “我母亲闭关了?” “嗯,听灵主们提起,是有所顿悟。” 甄善心里微松,点点头,修者顿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到了她母亲那般修为,顿悟更是难得,闭关也是正常的。 “禀神主、神后,花界九位灵主到了。” 侍女走了进来,俯身行礼,恭敬地禀报。 甄善神色一喜,看向凤清尘。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请各位灵主进来吧。” “是。” “雪莲小妹,你醒了?” 见到甄善安然,端庄稳重的牡丹灵主脸上都掩不住的高兴,只是她向来知礼,朝凤清尘行了一礼,“见过神主。” 其他灵主也发现神主还在,赶紧先行礼。 “各位灵主无需多礼。” 凤清尘神色虽清冷,却也很客气,并没有什么架子,可见对甄善的看重。 他转眸看向妻子,“雪儿,你和各位灵主先聊,我去处理一下公务,晚些再来看你。” “好。” 甄善眸色也缓了缓,对他微微一笑。 至少现在看来,这个不知道怎么来的丈夫性子是清冷些,但好像还是可以的。 至于初遇是那点事情,好似应该是他不计较才对,谁让她那个原身又作又讨厌呢? 凤清尘对牡丹她们淡淡颔首,起身走了出去。 没了这位六界至尊,玫瑰她们松了一口气,不再拘谨,围着甄善询问她身体的情况。 甄善眸光微暖,笑道:“我没事了,只是忘了一些事情了。” 玫瑰等人对视一眼,刚想说什么。 牡丹打断了她们,温柔道:“可能你刚醒来,过段时间也许就会想起了。” 甄善眸色微动,沉默一息,只是轻轻点头。 并没有多问什么,她隐隐感觉,如今不问才是最好的。 理由她暂且不知,但娘娘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牡丹等人在寝殿陪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吩咐她好好休息,才离开。 “大姐,真的什么都不告诉雪莲吗?”出了凌霄宫,幽兰有些犹豫地问道。 牡丹轻叹,“你忘了母亲的嘱咐了吗?何况告诉了,不过徒惹小妹伤心罢了。” 第491章 487.无可奈何花落去(58) 玫瑰愤然,“原以为祁……那个人是个好的,不想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世间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玫瑰,”牡丹柳眉蹙起,轻斥了一声,“小妹现在是神界的神后,以前的事情就别说了,隔墙有耳,别让有心人以此攻击她。” “那人都这么对雪莲了,还不让我抱怨几句吗?”虽这样说,但玫瑰也没再骂祁御了。 不是不讨厌了,而是不想让雪莲伤心。 “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幽兰看了看自己的大姐,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大姐和母亲都不说,也定然有她们的理由。 …… 甄善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没继续躺在寝殿中。 若非原身是神体,恐怕躺两年得把自己给躺残废了。 凌霄宫云雾环绕,繁花如画,是神界灵气最浓郁也是最美的地方。 廊桥上,甄善缓步踱着,欣赏四周的美景。 这里就是以前原身天天恨不得能成为女主人的地方啊,景色确实不错。 就是现在,她倒是稀里糊涂地就变成了这里的主人之一。 那她该兴奋一下,或是该高兴一下吗? 若原本的雪莲知道,她恐怕在地狱都得诅咒死她这个妖妃吧? 甄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清丽无双,姿容绝世,不觉叫谁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不觉走到了凉亭,她坐在铺着绸缎的石椅上,望着亭外盛开的七色莲花。 她总觉得这里好似有点熟悉。 原身以往是来过凌霄宫的,却从未来过这里。 不过,也是,她嫁给凤清尘后,总得先熟悉凌霄宫吧。 若觉得陌生才会奇怪吧。 “汪呜~” 甄善的裙角突然被叼住,她垂眸,一只通身白色软软绒毛的可爱小奶狗睁着一双灵动的漆黑眸子望着她,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甩着。 她微怔,这凌霄宫怎么会有小奶狗的? 饕餮完全不管自己是个上古凶兽啥的,没节操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小脑袋讨好地蹭着她的小腿。 小雪莲,俺好想你哦。 你走了之后,凤清尘那王八蛋继续不给俺吃的,俺都快饿死了,呜呜呜~ 甄善扑哧一笑,觉得这小奶狗挺有意思的,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摸摸它的毛发。 饕餮乖巧地任着她抚摸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水果糕点。 甄善好笑,“你是想吃东西,才来讨好我吧?” 饕餮点点头,又快速地摇摇头。 甄善笑着轻摇头,对它能听懂自己的话,也不奇怪,能出现凌霄宫的,即便是只小奶狗,也不会普通。 她伸手拿过一块糕点递到它嘴边。 饕餮双眸一亮,但它还是先朝甄善感谢地眨眨眼,才将糕点叼到嘴里。 甄善觉得这小奶狗实在有趣,见它还想吃,也不吝啬,直接将它放到桌子上,让它自己随意吃。 饕餮叼着一块糕点,如同看亲生父母一样看着甄善,小雪莲长得美,心也忒好,就是太可怜了,居然被凤清尘那头坏心猪给拱了。 甄善忍俊不禁,见它吃得津津有味,将旁边的瓜果也推到它面前去。 很快桌子上什么吃的都没了,饕餮含着两炮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还想吃吗?”甄善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么小小的一只,吃下这么多东西真的好吗? “汪呜呜~”饕餮更可怜地点点头了。 “不会撑着吗?” 饕餮直摇头,就算它把六界都吃了,它都不会撑。 甄善看向一旁的侍女,“再去拿糕点和瓜果过来吧。” “是,娘娘。” 饕餮双眸立即比火焰还亮,直起来,十分人性化地朝她作揖。 甄善被逗笑了,忍不住拿出几片莲叶先喂给它。 凤清尘刚走到凉亭,就见她眉眼含笑地在逗着饕餮,笑容清雅温暖,没有警惕,也没有讽刺。 他眸子的霜色似融化了一分,周身气息也暖了暖。 “雪儿。” 甄善转眸,笑着道,“清尘,你忙完了?” “嗯,”凤清尘走了过去,淡淡看了一眼朝他翻白眼的饕餮,“喜欢吗?” “什么?” “怕你无聊,让它来陪你。” 甄善微怔,看向他,“这小奶狗是你送我的?” 凤清尘轻轻颔首。 甄善抿唇一笑,“它很可爱,谢谢。” “你喜欢便好。” 甄善笑着点头,“对了,它叫什么?” “饕餮。” “咳咳,”甄善呛住了,惊悚地看着他,“你说它是谁?” 凤清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饕餮,你也可以给它重新取名。” 甄善:“……” 重点是这个吗? “那个,清尘,你将上古凶兽变成一只小奶狗?” “它本体太大,也不好看,”凤清尘解释道。 甄善红唇微抽,是娘娘太不淡定了,还是这位神主大人太丧心病狂了? “怎么了?”凤清尘见她一脸恍惚,不解问道。 “……没,我只觉得额,有点惊喜。” 是惊吓! “先前你让饕餮学犬吠,我以为你会喜欢。” 甄善:“……” 她愕然,“我让饕餮学狗叫?” 原来丧心病狂的不是他,而是她吗? 凤清尘眸中划过一丝笑意,颔首。 甄善神色十分复杂地看着正抱着一个苹果啃的小奶狗,哦不,饕餮,有那么点无法直视,心情尤其复杂。 她…… 饕餮察觉到自家再生父母小雪莲的眸光,眨巴眨巴一双萌萌哒的漆黑眸子,小爪子在毛发上蹭了蹭,蹭干净了,精准地拿起一个通红的苹果,递给她。 小雪莲,你吃。 第492章 488.无可奈何花落去(59) 见它讨好自己的样子,甄善红唇微抽,再无法将它当成一只有灵性的小奶狗。 她勉强笑道:“我不吃,你吃吧。” 饕餮满足地咬了一口苹果,瞬间幸福感爆棚。 有东西吃的日子真是太嗨森了。 果然,有小雪莲的日子,它就是个宝呀。 甄善:“……” 她看向凤清尘,艰难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凤清尘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你不是很喜欢它吗?” 甄善沉默,说好的上古凶兽凶恶暴戾,宁死也不屈吗? 然而,她不知道,对于一个绝对的吃货来说,死不可怕,没吃的才是这世界上最阔怕的事情。 饕餮情愿凤清尘直接宰了它,也不想被它关着饿肚子。 那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如今,只要有吃的,让饕餮当只小狗也是十分的满足。 “别担心,以后就让它当你的坐骑。” 饕餮立即举起两只爪子,表示自己非常愿意。 甄善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凤清尘,“谢谢。” 凤清尘眸色微深,轻轻摩挲她如玉的脸颊。 甄善看着成神卷轴上又添了一丝红色,眉眼柔了柔。 看来自己这位丈夫,也不似记忆中那般无情。 只不过,娘娘想起那坑爹的天规天条,默了默。 神仙要淡漠感情。 作为神主,当以身作则,那他现在? 是动情而不自知呢? 还是不愿承认? 若是这样的话,娘娘心里有点凉凉,有感,这水晶心想要全部染红,遥遥无期啊。 毕竟不懂爱,或是排斥爱情,那么就永远无法全心去喜欢一个人。 娘娘甚感任务之艰巨。 但,也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妖妃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 嗯,勉强给自己打个气。 …… 神仙的时间不值钱,不觉百年已过。 甄善这位类似王母娘娘的神后,在神界的日子,过得虽不算逍遥自在,但也还算充足。 关键是,真忙啊! 在她伤势完全好了之后,凤清尘便将神界的一些事情交由她打理。 神界女官全部由她统领,内务也是她全权负责。 甄善掌管过后宫,甚至统摄过整个国家,如今管理神界,也无非那些手段,只不过宫规律法变成了天规天条罢了。 但,说实在的,娘娘对于那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天规天条,真的挺……一言难尽。 尤其是控制神族的欲望这条,不,这已经不是说控制,而是完全的压制,摒除,彻底要将神族变成机器人了。 其中之最,就是她身边这位神主大人,简直就是要将七情六欲都给丢掉的赶脚。 私欲,是要自控没错,但七情六欲,乃常情,何以说是想摘除就能摘除的? 甄善反倒觉得,这般压制下去,要么整个神界成了冷冰冰的机器人聚集地,要么就是激起一些神族的反骨,迟早出大事。 娘娘不禁想起在现代看了一些关于七仙女下凡或是沉香劈山救母的神话电视剧。 她这个王母娘娘瞬间感觉心底有点拔凉拔凉的,不会她以后要亲自宰了自己的女儿吧? 额…… 甄善揉揉眉心,她也是被天规天条给整傻了,在这些小时空中,她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的。 而且,她转眸看向旁边正在看奏折的清冷男子。 百年了,他对她虽没有宠爱无双,但算得上是体贴入微。 他们之间没有浓烈情意,倒也细水流长,私下相处,不说相濡以沫,也是举案投眉。 只是,他们同床共枕多年,他却从未真的碰她。 最初,甄善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但百年过去了,她的这位丈夫,好像决定吃素到底。 还是他主张灭绝欲望,所以以身作则,连夫妻生活都免了吗? 守活寡她也无所谓,柏拉图式婚姻,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问题是…… 娘娘看着一百年基本再没什么变化的水晶心,深受打击啊。 这位的清心寡欲程度,恐怕就连佛祖都要甘拜下风了吧? 真不愧是建立了那般刻板天规天条的“玉帝”!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就算她再在他身边待个千年万年,任务都完不成。 这真是…… 头疼啊! “雪儿,怎么了?” 凤清尘察觉到她的眸光,转眸,轻声问道。 甄善默了默,摇头,“没什么。” “可是先前万神盛会太累了?” “不是,清尘,”甄善微叹,“你不觉得神界好似越来越冷了。” “冷?”凤清尘不解。 “嗯,以往,神界神仙们各种宴会挺多的,现在,好似除了修炼,就是履行各自的职责,神族家人、夫妻、友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冷漠,如同陌路。” 凤清尘眸光微闪,“修炼,能强大,有职责,不虚度,关系淡了,才不会有私欲,各方皆有条有理,如此不好吗?” 甄善抿唇,看着他,缓缓问道:“那,你我也会注定成为陌路人吗?” 凤清尘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想什么?我们是永世的夫妻,彼此最亲近的人。” 甄善:“……” 永世就算了吧! 不过,她心微沉,除开夫妻名义,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吗? “清尘,夫妻之间,难道不该有情吗?” 凤清尘微窒,神色却淡漠了下来,“雪儿,情只会扰乱理智,更何况,我们乃是六界至尊,天规化身,六界安危皆在我们身上。” “所以,动情就会危害六界吗?” 那天道为何不造出两个机器人来管理六界算了。 第493章 489.无可奈何花落去(60) “终是埋下隐患,你该知道,我们一旦冲动,后果有多严重。” “你是想告诉我,你我之间,除了有夫妻之名,什么都没有,是吗?” 凤清尘凝视着她干净漂亮的凤眸,指尖微微一颤,轻声道:“雪儿,你永远是最亲近最信任的妻子。” 甄善眸中的温度渐渐退去,她将手抽回来,“我知道了。” 见她神色冷漠,凤清尘剑眉微蹙,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 “汪呜~” 饕餮见自家小雪莲今日好似情绪有点低沉,赶紧将一块糕点递过去。 小雪莲,吃糕点。 甄善微怔,淡淡一笑,“我不饿。” “汪呜,”小雪莲,你不高兴吗?谁欺负你了,俺帮你去教训。 甄善黛眉微挑,“我要是说是凤清尘,你也帮我吗?” 饕餮:“……” 这好像有点难度! 饕餮歪了歪毛茸茸的脑瓜子,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汪呜,”小雪莲,要不俺帮你去吃了他所有食物,饿死他? 至于教训? 饕餮可怜地对对爪子,它打不过那王八蛋啊! 甄善抬手揉揉它的小脑袋,不觉想起沉睡了一百年的缺儿。 它们都很傻,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哪像那些真神转世,一个个的,心思深得厉害,每每都叫人恨不得按在地上摩擦。 “娘娘。” 甄善的心腹女神官流萤匆匆走了进来,脸上无法掩饰的着急。 “怎么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情?” “娘娘,流月……出事了。” 甄善黛眉蹙起,“先别慌,说清楚。” “您前段时间不是派她到魔界采魔灵花吗?在等花开时,她……她和一个魔族有了肌肤之亲,属下察觉到这段时间她传回神界的讯息有些奇怪,就派灵蝶去查探,不想……娘娘,该如何是好?” 甄善神色微凝,“这事,传到神界了吗?” “还未,但纸包不住火的,神主迟早会知道。” 到那时,轻则流月被废神骨,丢入凡界,重则,命都会没。 甄善闭了闭眼,不,流月定会没命。 神族在凤清尘的高压统治下,根本不敢违背天规天条,若谁胆敢开了先例,定会处以极刑,以震慑下面的神族。 杀鸡儆猴,流月逃不掉的。 她收紧手指,沉声道:“流萤,你去将流月秘密带回来,切记,这事定不能泄露,否则,本宫也保不住她。” 流萤见主子神色凝重,也知这事的严重性,“属下明白。” 甄善抬手揉揉眉心,她便知道,这天规天条再严苛,也不可能永远禁得住思凡之心的。 饕餮虽不太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但也知道事情很严重。 “汪呜~” 小雪莲,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甄善微怔,将它抱起来,“饕餮,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汪呜~” 小雪莲你说,俺一定帮你。 饕餮小爪子很是霸气地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秘密随着流萤到魔界,必要时,出手帮她带回流月,若那魔族没有坏心,能不伤他就莫伤他。” 饕餮点点头,没问题哒。 看着它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凌霄宫,甄善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能赶在事情扩大前,及时将那孩子带回来,否则…… 只是,甄善想了想,还是往寝殿走去。 刚踏入寝殿,空灵悠远的琴音传来,甄善的脚步顿了顿。 从前,她就知道凤清尘很喜欢抚琴,再忙,他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焚香弹琴。 这百年来,她日日听着他的琴音,也终于明白,他抚琴,并非爱琴,而是静心,琴音能让他心湖渐渐归于平静宛若死水。 “雪儿,怎么不进来?” 甄善压下心中繁复的思绪,缓步走了进去。 凤清尘抬眸,见她眸色清淡,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自从那日后,她似又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浅淡眸子似划过一丝无奈,轻声道:“有想听什么曲子吗?” “你堂堂神主,六界至尊,我可不敢让你给我抚琴。” 凤清尘手停下,轻叹,“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甄善淡淡说道:“你的神后。” 是神后,而不是她这个人。 换一个女人坐上这位置,也同样是。 凤清尘指尖顿住,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道:“只有你,才能成为我的神后,再无她人。” 甄善微怔,“你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也不一定是我。” “雪儿,唯有你。” 甄善却没有什么感动,苦笑道:“最合适是吗?” 没有情,只因合适。 凤清尘默了默,“雪儿,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彼此作伴,共拥六界,不寂寞,不冰寒。 甄善缓缓道:“你我要的东西,不一样。” 若她真的只是雪莲,那么这样的日子,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站在巅峰,丈夫清冷似无情,但对婚姻是忠诚的,对她也体贴。 可娘娘默然,她来到这小时空,为的便是协助那些闲得没事做,专找麻烦的真神转世动情。 无论他现在有多不想要感情,可这是他的历练,她的任务。 能怎么办? 凤清尘收紧手臂,“雪儿,除了感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甄善:“……” 这不是最典型的渣男语录吗? 可能她幸运一点的是,这货不是因为什么白月光等其他女人才说出这样的话。 但,娘娘还是好想打死人! 当年,她究竟是怎么会答应嫁给他的? 该让他求而不得,看他还作? 第494章 490.无可奈何花落去(61) 有本事说着不要感情,水晶心那些红色给她褪去啊,或许妖妃娘娘还能佩服一下他的清心寡欲。 “凤清尘,你即不想让我对你动情,就不该对我好,还是,你又想用,我是你的妻子这个借口呢?” 凤清尘浅淡眸子微睁,“雪儿,你……” 甄善轻轻推开他,眉眼有一丝受伤,苦笑道:“我有心,不是木头人,百年来,朝夕相处,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凤清尘心口微窒,眸中满是复杂。 却意外没有愤怒,而是……欣喜! “如今,我违背天规天条,你是不是要无私地处置我,至少,我不再适合神后这个位置了。” 凤清尘剑眉微蹙,“雪儿,你是神后,永远都是。” 甄善垂眸,淡淡反问,“你这是包庇吗?” “你我本就是天道承认的道侣,朝夕相处,产生的亲近之心并没有错,何况,你并无做出什么令危害六界的事情,本就无罪。” 甄善红唇微抽,这话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在诡辩。 也是,对的错的,还不都是上位者一句话吗? “以后,或许你该疏远我。” 凤清尘眸色微凝,“为何?” “我不像你,控制不住感情,我们距离远些,我才不会继续深陷,才做一个合格的神后不是吗?” 凤清尘沉默几息,无奈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无需疏远。” “那你是纵容我动情吗?” 他轻叹,握住她的肩膀,“雪儿,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别闹了可好?” 甄善讽刺一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凤清尘,你到底要我如何?要不,你就直接废了我,将我赶出神界……” “雪儿,”凤清尘脸色冷沉了下来,强势道:“你永世只能是我的妻子,离开,不可能!” 甄善闭了闭眼,“凤清尘,你还不承认,你对我产生了执念吗?” 凤清尘呼吸一窒,突然将她放开,移开眸光,“天规有定,神主唯一妻,我若连最基本对妻子的责任都没有,如何统摄六界?” 听着他的否认,甄善恨不得掐死他,这么能耐,方才又要对她动情。 若非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明明白白地涨着红色,她还以为这人真的是铁石心肠。 “自欺欺人真的很有意思吗?” 都快赶上跟谢宁一样讨人厌了。 凤清尘收紧手指,转移话题,“雪儿,这段时间,你累了,最近好好休息,神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甄善红唇抽了抽。 她凤眸幽幽,越是走过这些小时空,才明白,男人,没有最作,只有更作。 她的表白,他动心,却硬是死不承认。 此时,娘娘只想说:去踏马的天规天条。 凤清尘有本事死守着,怎么没本事不要媳妇呢?就抱着天规天条过一辈子不是更好吗? 但,她此时也不仅仅只是来跟他说这个的。 “等等。” 凤清尘的脚步顿住,“可还有什么事情?” 甄善抿了抿唇,还是将流月的事情说出来。 她明白,这事隐瞒得了其他人,却绝对瞒不过他。 与其等他知道了,派人去抓捕流月,还不如她先说了,还有一丝希望。 凤清尘眸色寒凉了下来,“雪儿,你刚刚说那么多,其实,只是想保住流月是吗?” 甄善脸上微白,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受伤,“你觉得我说的都是假话?” 凤清尘见她凤眸微红,敛下心中一时涌起的戾气,缓声道:“我没这个意思。” “凤清尘,若我真的只为了流月,我大可让人将她藏起来,不必将事情告诉你,只是没想到,夫妻间的坦诚,于你而言不过是算计,”甄善笑得自嘲又苦涩。 凤清尘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温声道:“对不起,雪儿,我只是……你从没对我说过那样的话。” “不对你说,不是因为你不稀罕吗?” 凤清尘声线微哑,“我不是。” “你怀疑的也没错,流月在我身边服侍百年,我不想看着她死,想找你求情,又明白你绝不会放过她,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去试试……凤清尘,你看到了,我做不到无情无欲,做不到一个合格的神后。” 凤清尘闭了闭眼,“雪儿,我以为我们夫妻百年,你会懂我的。” 甄善垂眸,苦涩一笑,“抱歉,我懂不了。” 凤清尘握紧她的手,只是还没说什么,封逍遥匆匆赶来,“神主,神后,不好了,魔界东部魔王之子带领手下魔族叛逃,原因……” 封逍遥看向甄善,“他与神后身边的女官流月私相授受,神族督查司的神官发现,打算逮捕他们,却遭到他的反抗和杀害。” 甄善心一沉,跟流月在一起的魔族竟是魔王之子? 他们竟还杀害神官? 糊涂啊! 如今……甄善无力地闭上眼,事情已经闹大了。 再做什么都枉然了。 凤清尘绝不会姑息,否则,他的天规天条权威会受到威胁,以后还怎么治理六界? 凤清尘看了看她,冷声道:“封逍遥,你亲自去,将他们抓回神界,若反抗,格杀勿论。” 封逍遥看了一眼沉默的甄善,拱手,“是。” “雪儿,这事……” 甄善没再多说些什么,淡淡地拨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他认为她感情用事也罢,认为她任性也好,最好是废了她这个神后的位置,将她赶走。 也免得她看着神界一日一日被那所谓的天规天条冰冻,或许以后她身边的人还会一个又一个惨死在这之下,而她却只能无能为力。 凤清尘望着她寂寥的背影,心微刺。 可,他是神主! …… 第495章 491.无可奈何花落去(62) “汪呜~”饕餮愧疚地看着甄善。 小雪莲,对不起,没能帮到你。 它赶到那的时候,魔族那小崽子已经杀人了,事情掩不住了。 甄善摸摸它的头,“不怪你。” 那怪凤清尘吗? 他以无情铁血治六界,有时是很残酷,但又不能不承认,这百年,六界安稳了不少。 只是,七情六欲他自己都割舍不掉,何苦强求众生呢? 甄善看着仙气缥缈的凌霄宫,只觉得压抑。 “对了,饕餮,流萤不是跟你回来了吗?她人呢?” 饕餮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嘭! 甄善正奇怪时,廊桥那边传来声响,她转眸,见自己向来稳重的女官摔到在地上,面色惨白得可怕。 甄善黛眉微蹙,起身走出凉亭,将流萤扶起来,“怎么了?可是神主迁怒你了?” 流萤眸中恐惧又痛苦,泪水忍不住往下掉,“娘娘,流、流月被处以九道天罚,被活生生劈成了灰烬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一点一点湮灭咋天罚中,那每一道天罚落下时,她痛苦惨烈的样子,绝望的哀嚎不断地在自己脑海中回荡。 流萤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甄善瞳孔微缩,神色发白,久久沉默。 她轻叹一声,“流萤,别哭了,回去吧。” 流萤想到凌霄宫的规矩,还有神主的可怕,浑身直发颤,踉跄着脚步离开。 甄善垂眸,安静地站在那。 “神主原先有给过她机会,只要她认错,将一切招供出来,指证东部魔王有反心,便只废去她的神体,留魂魄可转世凡界,但流月死不认错,还以你的名义攻击神主,神主这才下喻,用极刑,雪莲,神主,他是有想过你的。” 封逍遥走到她旁边,轻声说道。 甄善淡淡抬眸,“所以我该叩谢一下他吗?” 封逍遥无奈,“你为流月谋划,想要安然,她却没念你半分,难道你还要为了她,跟自己的丈夫离心吗?” “我没你想得那么圣母伟大,救流月,不过是全了这些年她服侍我的情意,她怎么做是她的事情,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你……” 甄善眸光幽幽,“我只是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今日是流月,但若是有一日,是我的姐姐们,该怎么办?” “天条只是禁止神仙与凡人、魔族通婚,并不是让她们不能找道侣,花界的灵主如何会喜欢凡人或是魔族?” “感情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凤清尘有他作为神主的立场和责任,这无可厚非,他觉得这天规天条能让六界更安稳,或许吧,但封逍遥,我真的没那么高的觉悟,心中有时也真的无法认可他的想法,他又何必一直要将他的一切强加给我呢?” 他要她背负六界的责任,与他站立在冰冷的权力顶端,就只为一句她是他的妻子,他除感情外,什么都会给她吗? 呵,她还真够稀罕的。 封逍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她重情,向往自由,如今却被困在这凌霄宫,对着即一个渴望着她,又不愿给她感情的男人…… 封逍遥突然明白,当年她为何会爱上祁御,而非神主了。 她跟祁御是一样的人。 而神主…… 封逍遥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或许是他想多了,祁御已经被永远封印,而她已忘了两人的一切,成了神后。 只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甘心永远留在凌霄宫吗? 大约若是她不是顾及着花界,早就走得远远的吧? …… 第496章 492.无可奈何花落去(63) 之后的日子,甄善仿佛忘了先前的一切,流月的事情她也没再提一句,与往常一般,没有闹脾气,也没有故意对谁冷脸,相处时若往常。 身为神后,该做的事情,她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曾将个人脾气带到六级公务上。 能力出众,公私分明,理智聪慧,这也是为何凤清尘越来越喜欢让她陪着自己治理六界。 只是,不说凤清尘,就是其他人感觉到神后近来脸上笑意失了温度,好似有意无意在渐渐疏离与神主的距离。 甄善搁下最后一份奏折,说道:“前几日,镇守西海的水族公主因私怨与妖界蛟龙在西海上大打出手,引起了海啸地动,导致了沿海近千渔民丧生,我要已经命人将她们逮捕,抓上了天界,但水主那边,上了奏折,希望你可以对他女儿网开一面。” 凤清尘眸色凉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直接驳回,按照天规处置。” 甄善对他的话也不意外,即便今日是水主犯错,他不会姑息。 至于水主会不会因此对凤清尘不满? 他既下令,自有手段不让水主蹦跶。 凤清尘是冷情些,但不可否认,他是个最优秀的统治者,手段铁血,威严不可侵犯,公正无私。 可…… 刻板过头了! 甄善点头,“我知道了。” 凤清尘沉吟一下,“算了,这事我来处理吧。” 甄善眸光微微一颤,明白他是不希望水主对她有什么意见,从而影响水界和花界的关系。 这男人,虽不愿承认他们的感情,对她,却也不是不好。 也因此,她才无奈,更加额,不好意思下死手。 甄善轻轻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凤清尘突然握住她的手,无奈轻叹,“雪儿,你还在生气吗?” 甄善微怔,垂眸,“我没生气。” 看着她淡漠平静的眉眼,对他的笑容失去了温度,凤清尘眸光微晃。 她要的,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给。 放她离开,他做不到。 凤清尘将她温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雪儿,这些年,我都没陪你回过花界,明日,我们就回去看看吧?” 甄善抬眸,淡淡一笑,不是闹脾气的拒绝,实话道:“六界现在离不开你,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已经好些年没跟牡丹灵主她们好好聚聚了吧?” 甄善摇摇头,“知道她们好好的就足够了。” 她也不想自己的姐姐们一直往来于神界,远离权利中心,才能活的逍遥自在。 凤清尘浅淡眸子晕开一丝涟漪,“就当是去散散心吧,可好?” 甄善看着他,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嗯。” 凤清尘薄唇染上一缕浅浅的笑意,起身,“走吧。” “不是明日才去吗?” “我吩咐你食神做了些饭菜,很久没和你一起用膳了。” “那公务?” “晚点再处理,到时你帮我。” 甄善笑了笑,“神主,你还是依旧那么狡猾,吃你一顿饭,就要帮你工作,算得可真好,本宫好似亏了吧?” 凤清尘听着她略带玩笑的话,心中微微一松,“那本尊多补偿几顿饭,神后觉得可还好?” 甄善想了想,“本宫说不好,就可以不帮神主工作吗?” 凤清尘眉眼柔和,“好似不行。” “腹黑!” 凤清尘薄唇微扬,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甄善轻轻一笑,靠在他怀中。 …… 翌日,凤清尘将神界的事务暂时交给封逍遥和贺深处理,带着她回了花界。 到了自己的故土,甄善脸上的笑意明显温暖了几分,话语也多了。 凤清尘心中微微有些复杂,她真的那么不喜欢神界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放她走。 她离开了,凌霄宫安静得太难忍可怕了。 花主还没出关,甄善没能见到母亲,跟着自己的姐姐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凤清尘去到她以前的宫殿。 可,明明她记忆中,自己的宫殿没有一丝变化,为何,她总觉得变了呢? 错觉? 甄善看向书案那边,墙上一副雪莲绽放图,脑海中却出现一副她的画像,一闪而逝的画面,她想抓都抓不住。 凤清尘见她出神,好似在回忆什么,神色迷惘又似向往。 他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刻骨的冷意,这里是她和祁御的新婚宫殿,两人缠绵悱恻,情深似海。 然而,他们的回忆都多美好,他就有多……不甘心! 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从前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却爱上一缕被他舍弃,不被天道承认的残魂,而对自己从刀剑相向。 更不甘心,他们百年的夫妻情义,但她就算忘了他,本能还是眷恋以往的日子。 却原来,即便祁御被永远封印,即使她忘了,可他还是比不上。 甄善没有发现身边男人的不对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想去抓住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不知不觉,她无意识地低低呢喃道:“祁御。” 然,甄善还没意识到什么时,自己突然被强势抱住,唇瓣被封住。 她凤眸微睁,心中有个声音,排斥着在这里,与凤清尘亲近。 不可以的…… 然而,她的挣扎却越发激起凤清尘的怒气,他轻易制住她的反抗,加深这个吻。 寝殿门被合上,幔帐放下,轻衫满地,甄善想拒绝,却被他一步一步拖入其中…… 云雨初歇。 “为何反抗?”凤清尘拥着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声线沙哑。 第497章 493.无可奈何花落去(64) 甄善怔住,原本满心的怒火滞住。 他们是夫妻,任何亲密的举动不是正常的吗? 那她为什么要如此抗拒?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对。 甄善垂眸,压下心中怪异的排斥感,抿唇,“你从未如此对我。” 这百年来,他别说碰她了,就是吻,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眉心吻。 凤清尘微窒,有些苍白道:“我以为你不愿意。” 甄善看向他,淡淡问道:“是我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我……” 凤清尘浅淡眸子有挣扎,手微紧,艰难道:“雪儿,我未想过要你难过的……对不起。” 可除了对不起,其他的,他怎么说出口? 说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他费尽心思建立的天规便会在一瞬间崩塌,好不容易平衡的六界将再次混乱。 他不能的。 可他真的能继续再忽视对她产生的悸动吗? 甄善闭上眼,紧闭的眼角倏而滑下一滴眼泪,烫得他几乎窒息。 凤清尘眉眼染上痛色,却只能紧紧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歉。 却也知道,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道歉。 甄善沉默,安静地躺在他怀中,没有回应他。 但真的伤心,也不算,只是难免心中有一丝郁结。 天规天条,天规天条……娘娘又想腹诽,他怎么不干脆抱着它们过一辈子算了,娶什么媳妇? 特别是在她看到已经涨了百分之八十红色的水晶心,某个男人却还是依旧如此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 真能作啊! 但想想,现在也总比先前百年,水晶心基本停滞不前的好一些。 男人,呵,就是欠虐,平平淡淡、岁月静好的爱情不好吗? 总是非得被刺激一下,闹点事情出来,他才能看到背后默默付出的妻子,才会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 可即便如此,他的信念、报复却还是永远在妻子之上。 但,凤清尘真的错吗? 也不算吧,她不否认他是个优秀的上位者,就是古板了些。 对她也不是不好,唯她一妻,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和体贴,也算是个好丈夫。 若她没有任务,只是原主,这样的人生,算是巅峰吧。 可偏偏她要的不是什么权利地位,而是他的情。 甄善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感觉最近好似有点矫情? 额……矫情的是那成神卷轴吧! 罢了,他今日失控至此,已经很意外了。 再让他承认什么,也不过强求。 但,感情的事情,本就不是他想认就认,想否就否的。 只希望,他不要闹到最后,等后悔了再想承认。 娘娘对这些男人,也是挺无语的。 等到失去才想着珍惜,才意识到悔恨,那还有什么用处? …… 回到神界后,甄善似不再强求什么,安安静静得陪在他身边,不再刻意疏离,也没再起离开的念头,仿佛认命了一般。 凤清尘无法不愧疚,心湖更不在平静宛若死水,他能做的,就只有尽最大的能力去对她好,让她脸上多几分笑容。 为让她安心,凤清尘还秘密为花界加固了结界,在天道允许内,帮他们多点化几个花草精灵。 甄善也知道他在补偿自己,哭笑不得,也实在无奈。 也总是因此,她也不好真对他下狠手,良心有些过不去。 这男人,确实腹黑,就是妖妃娘娘,也只能叹息。 随后几年,六界风平浪静,两人的感情温馨依旧。 凤清尘如今,无论再忙,每日都会抽空陪着用膳散步,抚琴选的曲子,也都是她喜欢的。 凌霄宫的一切,都以她的喜好为主。 两人在外是威严尊贵的六界主宰,私下却如平凡夫妻的相处,倒也算是安然静好。 水晶心的涨幅依旧龟速一般,但不再是一成不变,也证明着凤清尘不说,可心中对她的感情不若以往那么压制了。 不过,甄善知道,一直这样的话,无论多少年,水晶心都不会完全染满红色的。 还欠一个契机! …… “神主,神后,魔界出事了。” 封逍遥匆忙地赶到凌霄宫,沉声说道。 甄善黛眉微蹙,看向身旁抚琴的男子,凤清尘放在琴弦上的手顿住,“说。” “二位可否还记得先前与流月相恋的魔族曲皓?” “他不是被你伤了要害,落入幽海深渊身亡了吗?”甄善问道。 “是,当时臣以为他必定是活不了的,但前段时间,臣接到消息,幽海深渊那发生异动,臣去查探,但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幽海一向波谲诡异,异动也是正常的,当时臣并无多想,可就在昨日,魔界魔王集体暴动,将驻扎在魔界的神族全部屠杀殆尽,领头者就是曲皓,而且,他们隐隐似乎有奉他为新魔主的趋势。” 自从神主掌控魔界后,并不允许魔界再出现魔主,为的就是以防魔族拧成一股绳而暴乱。 甄善神色微凝,“魔界一向以实力为尊,不过几年,曲皓的修为已超越魔主了?” 掉悬崖遇到高人,回来就大杀四方,这不是小说男主的标配吗? 可若说男主,以天道的偏宠对象,不该是凤清尘吗? 还是曲皓拿的是反派的剧本? 娘娘有点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 封逍遥暗暗地看了看神主,“臣也不知道。” 凤清尘眼底闪过凛冽的寒意,“现在魔界如何?” “曲皓毁了立在魔界的天规石,魔族响应,情势不容乐观。” 第498章 494.无可奈何花落去(65) 甄善抿了抿唇,转眸,“你要亲征吗?” 六界除了凤清尘,如今也没人能真正震慑甚至是收服魔界了,话是询问,她心中却已经明白了答案。 凤清尘轻轻颔首,“嗯。” 甄善轻声道:“你去吧,神界的事情我会打理好的,无需担心。” “有你在,我不担心。” 凤清尘看着站在他身后,无条件支持他的妻子,眉眼柔和下来。 甄善浅浅一笑,嘱咐道:“万事要小心,平安回来。” “我知,”凤清尘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有她在等他,他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更不会让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来破坏他们平静的日子。 …… 南天门处,凤清尘一身银色战甲,威严摄人,垂眸淡淡地看着底下的杀气凛然天兵天将,眉眼少了一份清冷淡漠,染上了肃杀,是所向披靡的战神,六界最强大的支柱。 甄善与他并肩站在云雾缭绕的白玉台阶上,看着他,心中不觉也涌起一丝荣誉感。 威武强大的男人,总是迷人的。 凤清尘看向她,眸色微暖,轻轻点头。 甄善淡淡一笑,回应他。 看着他带领天兵离开,甄善轻叹一声。 “娘娘,您无需担心,神主定然能凯旋归来。” 封逍遥走到她神后,缓缓说道。 虽在私底下,他有时会直呼她的名字,但大庭广众下,该有的礼数他不会忘。 甄善转眸,“你不用跟着一起去吗?” 凤清尘在六界建立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封逍遥是管理者,而战争,情报及其重要,他怎么还留在神界? 封逍遥笑了笑,“娘娘您觉得真正控制六界情报的人是臣吗?” 甄善眸色微动,“一直在处理的人不是你吗?” “是,但只要神主愿意,无需通过臣,他也能什么都知道。” 优秀的帝王会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臣子能成为他手上的棋子,但绝不会成为掣肘他的存在。 甄善想起自己那位丈夫的强悍手腕,也明白了。 与他夫妻百年,连她都未必完全懂他。 不过,她黛眉微挑,“他可还真放心将你留在本宫身边啊。” 要知道,封逍遥先前可是原身最坚实的备胎,天天想着让她当自己的皇子妃,不怕他趁此机会挖墙脚吗? 但,也可见凤清尘对这货的重视和信任。 封逍遥重重叹息一声,“那还不是神主非常明白,臣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 “你还敢有贼心?” 封逍遥气叹得更重了,“毕竟可是臣的初恋,心中最大的伤,午夜梦回,还是难以控制地缅怀一下。” “抱着你宫里数十位美人缅怀?” “娘娘,等等,天规可是有定,神仙唯一妻的,臣的后宫那些美人可全部遣散了,臣如今可是夜夜孤独寂寞冷,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了。” 越说,封逍遥脸上表情越悲痛。 初恋没了,小妾也没了,这日子,是妖界皇子过的吗? 甄善红唇微抽,“那你不会去娶个妻子吗?” 封逍遥更加悲伤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甄善差点翻了个白眼,骗鬼呢? 当年原身还是单身时,这货连她身边的婢女都不放过,还真爱? 真爱到都帮将她将婢女照顾到榻上去吗? 呵,男人! “封爱卿,你这话,等神主回来,本宫会代为转告的,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治愈情伤。” 话落,甄善转身直接往凌霄宫走去,不想跟这有口无心的男人多话。 封逍遥脸色一僵,告诉神主?这不是让神主把他往死里教训吗? 即便神主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那位连自己魂魄的醋都吃,何况他这个倒霉蛋? “娘娘,您等一下,臣其实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呵!” …… 魔界动乱,六界人人自危,但知道神主凤清尘亲征后,也放下心来。 于六界来说,没有什么是神主解决不了的事情,有他撑着,天就不会塌。 甄善这百年来,随着他共同治理六界,也建立了一定的威信,他不在,她镇着,下面也算是安稳,没什么大乱子。 至于魔界的事情,甄善跟其他人,都不怀疑凤清尘会出事。 魔界那边也传来捷报,可正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也会像先前一般,神主定会顺利地解决魔界的事情,还六界一个安稳。 然而…… 在前方战事安稳时,水主却突然发动叛变,带领水族打上了南天门,要求神族交出甄善,否则他就屠了整个神界。 一时,神界情势紧绷到了极点。 只是,出了个别心境不坚的神族,基本没人打算理会水主,要打就打。 倒也不是他们对甄善真的那么忠心不二,而是,一来她是神后,神界的女主人,水主说交就交,那他们神族的颜面何在?以后如何在六界立足? 二来,甄善的背后是花界,且神主极为看重这个妻子,若真因为水族交出她,不说花界震怒,神主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神族又不是傻子,水族想找死,不代表他们想。 水主愤怒,命人直攻南天门,甄善也不慌,有条不紊地控制局面,僵持多日,水主不但拿她无可奈何,还隐隐有颓败的趋势。 可,就在甄善他们即将击退水族时,神界的防护阵法突然从内部被打开,水主立即带着水族打入凌霄宫,控制了甄善和神界重臣。 封逍遥脸色十分凝重,带着手下将甄善护在身后,跟水族对峙。 第499章 495.无可奈何花落去(66) 甄善神色淡淡,看向水主身后低着头的流萤,似冷漠似叹息,“流萤,你可知背叛神族会如何?” 暗中破坏神界防护阵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甄善十分委重的流萤,是她与上官鸣里应外合,袭击了守阵神将。 至于上官鸣先前这个算得上凤清尘看重的臣子……他是水族,帮着自己的父亲,也没什么奇怪的。 流萤突然抬头,“有这种冷血无情,残忍可笑的神主,神族的身份,不要也罢。” 甄善眸色微冷,淡淡道:“神主如何?还由不得你来置喙。” “呵,雪莲,神主至少还是残忍得明白,你呢?虚伪透了。” “放肆!” 封逍遥冷喝,抬手一道灵力袭向流萤。 一个叛徒,也胆敢辱骂于她? “噗!” 流萤被打落在地上,呕出一口血,她哈哈大笑,“我说得有错吗?我和流月忠心侍奉她百年,可她呢?假兮兮地说要救流月,最后为了自己的地位,讨好凤清尘,眼睁睁地看着她魂飞魄散,不给她半点生路。” “你就知道娘娘没有为流月求情了?况且是流月自己违反天规,死不悔改地犯上,怪得了谁?” 流萤冷笑连连,“这天规,根本就是丧尽天良!” 封逍遥脸色更冷,正打算直接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水主让人将流萤带下去,嘲讽冷笑,“封逍遥,凤清尘定下那种毁灭人性的天规天条,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叛贼!” “你……看在与你父亲的交情上,本主不为难你,只要你交出那个妖女。” 封逍遥冷笑,“妖女?水主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神后本体是上古雪莲,可不是我妖界的妖。” 水主冷哼,“一个祸害,别以为本主不知道,当年前魔主会抓花主她们,企图控制六界,就是为了雪莲这女人。” 甄善微怔,前魔主? 当年的事情与她有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逍遥脸色一紧,看向水主旁边的上官鸣,见他眼神闪烁,心中大骂蠢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哈哈,”水主大笑,“封逍遥,怎么?你想让本主将神主和魔主争夺一个女人的风流趣事给大家讲讲吗?让神族们清楚一下,凤清尘控制神族动私情、有私欲,实际自己却挂羊头卖狗肉,第一个带头以权谋私,差点给六界带来大祸,虚伪至极吗?” “父亲,别说了,速战速决,免得横生枝节,”上官鸣皱眉,阻止道。 水主肆无忌惮,“怕什么?本主就是要让六界看看凤清尘那道貌岸然的虚伪嘴脸。” 封逍遥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根本不敢去看甄善,就怕她想起什么。 若是现在,她若铁了心要离开神主,他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两个蠢货! “上官敖(水主),你要打就打,啰嗦什么?” “封逍遥你真的想找死吗?” 封逍遥命人护好甄善,手上一把弯刀,飞身劈向水主。 上官鸣挥手,黑色长枪从他袖子里飞出,直击弯刀。 水主冷喝,“给本主上,抓住那个妖女,废了那丧心病狂的天规天条,杀!” 甄善对水主的话,有震惊,脑海中划过什么,但也没有像封逍遥担心的那般纠结,此时的情景更不容她去多思。 天规是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无论对错,凤清尘都是她的丈夫,夫妻荣辱与共,他们私下想怎么分歧都行,可对外,却必须一致。 与神话故事中的王母一般,再心疼自己的女儿七仙女,可也要忍痛支持自己的丈夫。 强悍的灵力袭来,甄善抓住誓死护在她面前的神将的肩膀,将他丢到后面去,扬手,无数花瓣形成屏障,挡住水主。 上官敖不屑冷笑,轰掉那些花瓣,然,数十条白绫朝着他的脸袭来。 他面上一黑,往后掠去。 若是凤清尘,她不动用自己神魂的力量,确实会被他压着打,可水主? 娘娘冷哼,真当她好欺负? 甄善飞身而下,双手快速结印,冰蓝色的灵力环绕周身,化为片片如刀刃的花瓣,变化莫测,一时打得水主晕头转向。 上官敖惊愕地看向她,原以为她有上神的修为,但也不过是个空架子,不曾想到…… 但水主冷笑,大喝一声,几条水龙从他身上飞出,直接将围在他周围的花瓣吞噬。 甄善凤眸微眯,往后退去,不愧是上古水神。 水主突然也收了攻击,抬手,两个水族突然压着一个人出现。 甄善神色一凝,“大姐!” 牡丹脸色有些白,愧疚万分,“对不起,小妹,大姐错信他人。” “大姐,你可有受伤?” 牡丹眸光晃颤,“我没事,小妹,你莫管我。” 甄善凝眸,轻声安抚,“大姐,别担心,有我在。” “上官敖,你想如何?” 水主阴森一笑,“如何?凤清尘毁掉本主的爱女,让她在幽冥地狱受苦,本主就要他最重视的妻子也生不如死!” 甄善冷声道:“水族公主害死凡界数千生灵,不过咎由自取。” “凡界的蝼蚁如何与本主的爱女相提并论?本主一直以来,对凤清尘恭敬有加,我儿子更是对他忠心耿耿,可他呢?却绝情如斯,竟如此迫害我那可怜的女儿。” 甄善眸中染上讽刺,他的女儿现在很惨是没错,但不可怜,也不无辜,凤清尘降下的惩罚,更非迫害。 第500章 496.无可奈何花落去(67) 她一直觉得凤清尘绝情,便会视众生为蝼蚁,如今才明白,他割舍自己的情感,就是为了还众生一个平等,与天道一般,只看对错因果,不问情由。 或许太过无情,但却最大程度消除了弱肉强食的残酷。 甄善心中突然明朗了他的信念、站在顶端的责任和冰冷,这个男人啊…… “上官敖,你想好了,今日所做的一切,是将水族置于绝地,神族、妖族和花界皆不会放过你的。” 水主阴冷道,“只要水族取代神族,妖族和花界又能如何?神族?呵,他凤清尘这次想镇压魔族,可没那么容易,或许,已经死在魔界也不一定了呢,哈哈……” “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只是本主让幽海的一些水族全力配合魔族,围歼凤清尘的天兵天将而已。” 甄善眸中溢满杀意,“上官敖,你简直蠢不可及。” 水主阴森森勾唇,“少废话,雪莲,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动手杀了你身边的神族,再废了自己的修为,要么本主现在就杀了你的大姐。” “小妹,不可!” “上官敖!” 封逍遥一个斩击震退上官鸣,飞身到甄善身边,脸上染满杀气,“你水族是真的不想立于六界了?” “魔族能独立六界,与众生相抗衡,神界能成为六界之主,我水族为何就不可?” “自不量力!” “你……” 水主抬手掐住牡丹的脖子,“那要不本主先杀了她,我们再来谈如何?如果不够,花界还有其他八位灵主,先用她们的鲜血来祭我水族的旗帜。” 甄善眸色沉到极致,双拳紧握。 “雪莲,想好了没,本主可是没什么耐性的,”水主收紧手指,牡丹脸色更白了,她眉间突然浮起一丝决绝,神体灵力暴涨。 甄善见牡丹打算自爆,没时间再犹豫,眸中倏而划过一道红光。 “啊!”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水主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凌霄宫。 待众人看清,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水主原本掐着牡丹的手直接化为齑粉,肩膀上诡异的红色光晕还在蔓延,似乎要一点一点将他的身体腐蚀掉。 “父亲!” 上官鸣瞳孔一缩,想为水主疗伤,上官敖忍着巨大的痛苦,倒退一步,惨白着脸,“别过来!” 甄善嘴里满是腥甜,神魂被反噬的剧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指甲陷入肉中,如今她不能倒下,决不能。 牡丹被封逍遥接住,她着急地看向甄善,“小妹?” “我没事,封逍遥,保护我大姐。” 封逍遥担忧地看着她,别人没有看过她使用那股奇怪的恐怖力量,他却见过,更知后果。 如今的她看似无事,恐怕已经强弩之末了。 “雪莲,你究竟用了什么恶毒的禁术?” 上官鸣见父亲痛苦至极,怒吼道。 “你父亲自找的,”甄善神色冷漠。 “你……我们认输,雪莲,水族束手就擒,求你放我父亲一条生路吧。” “是吗?”甄善淡淡地看向上官敖。 神体被一点一点腐蚀的痛苦让他哀嚎惨叫,面色惨白如鬼,无力又恐惧。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能被凤清尘那个男人看中,并让她与之并肩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空有一张脸? “所有水族,自封经脉,投、投降!” 水主想要称霸六界,更想要自己的命,此时他不经后悔,若是他乖乖待在水族,对凤清尘和甄善俯首称臣,那是不是今日就不会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场,更不会让整个水族跟着他倒霉。 在水族被制伏后,甄善唇角鲜血不断溢出,如雪般无暇的白裙瞬间被染红。 “小妹雪莲!” “雪儿!” 甄善意识消失前,落入一个带着凄清檀香的怀抱中,她心下微松,还好他没事。 从来纤尘不染的凤清尘战甲染满鲜血,有些狼狈。 可此时,有严重洁癖的他却再也管不了,满眼都是怀中的女子,小心握住她的手,想为她疗伤。 然而,察觉到她身体的伤势比上次还重,凤清尘心脏紧缩,无法克制的愧疚。 甄善身上忽然溢出点点光华,连人身都无法再维持。 凤清尘浅淡眸子睁大,急忙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护住掌心有些颓败的雪莲。 “神主,娘娘她?”封逍遥眉头紧皱。 “这里先交给你,本尊带她先去闭关。” “是。” 只是在凤清尘身影消失的瞬间,原本被五花大绑的神主突然惨叫一声,身体被炸成血沫,只剩下一抹魂魄苟延残喘。 “父亲!” 上官鸣凄厉大叫,“凤清尘,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封逍遥命人带疲惫担忧的牡丹灵主下去休息,讽刺冷笑,“上官鸣,若是神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不仅水主就是魂飞魄散了,而你们水族,你觉得下场会如何?” “他凤清尘不是公正无私吗?如此对待战俘,他就不怕六界耻笑吗?” “今日后,你以为六界还有谁会对你们水族有半点怜悯之心?” 上官鸣瞳孔一缩,面色萎靡了下去,只是突然问道,“凤清尘从没信任过我吧?也没倚重过水族?” 封逍遥脸色冷淡,“你真的以为神主看不出你投诚背后的野心吗?上官鸣,你的把戏,在神主面前,蠢得可以。” 觊觎六界,却空有野心,没这个实力,说的就是上官鸣。 包括今日这场兵变,名义是为自己的妹妹鸣不平,实际不过是野心使然。 第501章 497.无可奈何花落去(68) 上官鸣面色扭曲,随即明白了什么,又是狰狞又是颓然,嘲讽至极。 “封逍遥,今日的一切凤清尘早就算到了是吗?可他却放任,因为他要借此彻底清理六界对他有异心的人,树立绝对的威信,是吗?呵呵,可怜了雪莲,为他苦守神界,维护他的尊严,差点保不住自己的姐姐,连命都快没了,却终究不过他是手上的一颗被摆布的棋子!” 凤清尘连自己最为重视的妻子都能当棋子算计,他们水族输得不冤。 封逍遥脸色紧绷,苍白道:“只有六界安稳了,娘娘和花界也才能安然不是吗?” “哈哈,”上官鸣嘲讽大笑,“这些场面话,你们还是留给六界那些被你们玩弄的蠢货吧,不过,雪莲性子那么刚烈,若是她知道了这一切……” 封逍遥眸中染上嗜血,“娘娘不会知道,你也不可能再见到她。” 上官鸣冷笑一声,闭上眼,没再说什么。 世上哪有事事让凤清尘称心如意的? 他等着那冷血的男人也掉入地狱中,痛苦挣扎! …… “娘娘,您醒醒。” 缺儿担忧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甄善黛眉紧蹙,难受地睁开眼,眸中还有一丝迷茫,但在触及眼前成神卷轴上,几近染红的第十四颗水晶心,沉默。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祁御,包括她留在凤清尘身边,还有缺儿一直沉睡的原因。 当年,从草原离开,她先回了一趟花界见了花主。 她母亲告诉她,无论如何做,祁御都不会得到天道的认可的,因为他的存在只是凤清尘的磨刀石,是让凤清尘成为六界绝对掌控者的踏脚石。 但也是天规天条彻底贯穿六界的阻碍者,天道定会他消失,谁也阻止不了。 可天道残酷,规则却公平,唯有一丝生机,便是甄善,她极有可能让凤清尘动情而暂时不杀祁御。 然而,祁御若是活下去,有可能六界不稳,到时,她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甄善没得选择,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祁御消散,只能选择留在凤清尘身边,以换取祁御暂时的活命机会。 当年的她,心中也存在报复的心思。 凤清尘毁了他们,她便也要让他尝尝撕心裂肺的滋味。 但想让他真的爱上她,她就得先付出真心,更不能再记得祁御,否则,凤清尘永远不会真的相信她,更不可能对她交出全部的真心。 小时空的忘情水无法影响她的神魂,她会失去记忆,是缺儿动用自己的力量封印,同时它自己隐藏在第十四颗水晶心上,遮住上面的红色。 事情如她所愿,凤清尘没有杀祁御,只将他封印在了幽海深渊,娶她为妻,与她朝夕相处,逐渐全心地信任她。 她也不否认先前的自己对凤清尘心软了。 可,恢复记忆后,甄善对凤清尘的城府和冷血更加清楚,心中那丝悸动渐渐变冷,回想先前的点点滴滴,哪里还猜不到这水族叛变背后的真相。 或许曲皓的事情是意外,可水族有异变,凤清尘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可他选择对她隐瞒。 而流萤,即使她还是神后身边备受倚重的女官,也不可能轻易靠近神界的守护阵法,何况,她如今不是了。 好,就算她手段了得,找到办法靠近,整个神界早在凤清尘的掌控中了,流萤跟上官鸣有接触,他会不知道? 即便他在魔界真的不清楚,但封逍遥呢? 对她隐瞒又是为何? 还有花界,上官鸣秘密接近牡丹,其心不善,凤清尘又真的不清楚吗? 清楚了,却依旧任上官鸣算计,将牡丹置于危险中…… 一切的一切,甄善抛开对凤清尘的信任,全部禁不起任何推敲。 她闭了闭眼,在男人满嘴的甜蜜信任背后,是不堪的算计,冷绝的心肠,冷得刺入骨髓。 越是明白,心越是冰寒。 她说过,凤清尘是个优秀的上位者,除了大局观,他也足够理智和冷心。 可身为他的妻子,却……呵! 甄善凤眸幽深,也罢,她跟凤清尘,谁又能说谁呢? 除开任务,她原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大家不过都是戏台上的角色而已。 也就是她用心了,他够无心。 但,学他,不讲情,只要结果,甄善看向第十三颗水晶心,也即将全染上红色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只是不知道,凤清尘在算计她的时候,是否会想到,他连直接也算计了进去吗? 算计感情,终不得所爱。 她是,凤清尘亦然。 但……祁御? 甄善眸光微晃,“缺儿,你说曲皓跟他是不是有关系?或者就是他呢?” 曲皓掉入幽海深渊后,回来就能跟凤清尘叫板,她不想怀疑什么都难。 可若他是祁御,那他不可能不知道水族的阴谋,然而他却只是看着,或是还推了一把。 是他心中的仇恨已经超过一切,更或是怨恨她背叛他吗? 缺儿小脸纠结又难过,“娘娘,祁大人不会这样的吧?” “本宫不知道,缺儿,没有无缘无故的全心和爱。” 祁御跟凤清尘原是一魂,骨子里的冷漠是相似的。 但,他跟凤清尘不一样的事,从前的他没有什么信念,遇到她后,他得到了归属感和认可,她成了他的信念,所以他愿意放弃一切,只跟她厮守。 可如今,他的信念被凤清尘霸占,也可能,当时爱得多深,如 今,就恨得多入骨,仇恨成了他新的信念,所以,不惜算计她。 第502章 498.无可奈何花落去(69) “娘娘……” 缺儿眸中有泪水,若祁大人真的这般做。 那娘娘情何以堪? 怨恨? 他要恨什么?将娘娘推到凤清尘身边的人,不是他吗? 怨娘娘爱上凤清尘?他当年推开娘娘时,不早就该想到了吗? 初神尊上的魂魄,到底都是肿么肥事? 一个个都有理,都有苦衷和无奈,所以就能理所当然地算计和伤害娘娘吗? 那娘娘呢,到底又是招谁惹谁了? 帮他们渡劫,还要被他们害得遍体鳞伤? 最后,他们还要让她原谅,忘记伤害,跟他们好好过日子,帮他们圆满地走向人生巅峰? 缺儿也想问,凭什么了? 臭不要脸的! 气死它了! 甄善淡淡地笑了笑,“这也不过是本宫的猜测,并无证据,也许……” 她的蠢兔子不会让她失望呢? 缺儿瘪嘴,“那要是真的该怎么办?” 它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因为,娘娘的猜测就没错过啊! “该如何就如何吧。” 缺儿:“……” 行吧,让他们使劲作! 它也没办法了。 只是,好心疼它家娘娘。 甄善眸色平静地看着成神卷轴,那些男人总是说她太通透了。 确实,若她笨一些,不看得那么清,或是愿意妥协,其实每一世她都得到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毕竟她遇到的男人,无一不是俊美强大,抛开那些算计,还很专一深情,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完美丈夫。 可偏偏,甄善就抛不开那些算计,无法装作看不见宠爱无双背后是他们的自私和强势。 说她冷血也罢了,睚眦必报或是计较太过,没有半点宽容心也好,她做不到迁就,更不想成全他们的美梦。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毁掉她的美好,还让她圆他们的梦? 做他们的白日梦去吧! “咳咳,”甄善捂住心口,黛眉紧蹙。 “娘娘,您怎么样了?”缺儿着急地问道。 “没事,”甄善摇摇头。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神魔妖怪并存的世界,对力量的容忍限度比较大。 因此,她即便动用自己神魂的力量,遭到的反噬和惩罚不若其他世界的三分之一。 但也够呛的,若她再用一次,原身的本体大约得直接崩溃。 “娘娘,您调息一下吧,别再烦心其他事情了。” 甄善笑了笑,“本宫没有烦心。” 她从不会为难自己,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烦心纠结,什么都没有用。 只能继续走下去。 既然彼此都在算计,就别再说什么真心不真心,委屈不委屈了,就当……一场交易。 他们要渡劫,她要成神。 他们自私,她无心。 谁都不无辜。 更无所谓谁欠谁。 甄善不怨,但也不爱。 她缓缓闭上眼,调息疗伤,如今,任务只剩最后一步,要是在这时自己挂了,那就真是不知道找谁哭去了? …… “雪儿!” 清冷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唤着,甄善灵识回到身体中。 她眼皮有些重,艰难地睁开眼,头疼欲裂。 凤清尘赶紧将手放在她的太阳穴,指尖凝聚着温和的灵力,帮她缓解疲劳和头疼。 甄善看向他,心中无波澜,眸光却柔和下来,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这话是她先前真心所想,如今说出口,却只为算计,何其讽刺? 听着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凤清尘心脏泛疼,愧疚更深。 他不该以为她有能力,就完全将她置于危险中,险些没命。 若她真的出事,他该怎么办? 凤清尘握住她的柔荑,声线微哑,“雪儿。” “嗯。” “对不起。” 甄善似怔住,“为何要道歉?” 凤清尘眸光微颤,“没能保护好你。” “你在魔界,已经分身乏术,谁曾想到水主竟然敢犯上作乱呢?况且,若真说抱歉的,该是我才对,我答应你要看好神界的,最后却差点让神族遭受灭顶之灾。” 甄善“温柔”地帮他找借口,又十分“惭愧”地反省自己。 凤清尘抱紧她,柔声道:“雪儿,你做得很好了,不怪你的。” 她怎么可能有错? 错的是…… 再也不会了,从今往后,他会护好她,神族也会彻底臣服于她,她是六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再无人敢对她不敬半分了。 甄善摇摇头,“总有不察之过,对了,清尘,魔界如何了?” 凤清尘眸色冷了冷,“水族与魔族勾结,最后一战,我和曲皓都没占到任何便宜。” 甄善神色微凝,似不解,“清尘,你的修为在六界,无人能抗衡,曲皓能让你如此棘手……他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在幽海深渊有什么奇遇吗?还是他根本不是曲皓,只是打着曲皓的名头?” 凤清尘心下一紧,见她真的只是疑惑,并没异样,微微松了一口气。 “曲皓确实有问题,具体的我也是猜测,还未得到证实。” 甄善见他似是而非的话语,心微沉,真的是他? 她继续问道:“那现在,他带着魔族退回魔界了?” “嗯,先前一战,他重伤,短时间内蹦跶不出什么花样。” 甄善似烦恼地叹息,“可若是他修养好,又是麻烦。” 凤清尘垂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这事交给我,你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甄善柔柔一笑,靠在他怀中,似对他绝对的信任。 “雪儿,你……” “怎么了?” 凤清尘抿唇,有些不确定道:“你现在好似对我更亲近了?” 第503章 499.无可奈何花落去(70) 凤清尘抿唇,有些不确定道:“你现在好似对我更亲近了?” 先前,即便他们圆房后,她依旧犹豫和踟蹰,紧紧守着自己的心。 甄善轻叹一声,“差点失去,才知珍惜,清尘,水主的话,让我明白你站在这个位置的不容易和艰难,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他是不容易,为了六界,舍弃了太多,也……包括她。 在众生眼中,他崇高、伟大,若是作为外人,她也会赞扬,可作为他的妻子,她理解,却谅解不了。 她不会再去说对错,只做好自己的任务。 凤清尘不知她心中真正所想,不知他已将他们之间的情意摧毁,更加不知道他已注定迟早会失去她。 此时,听着她温柔理解的话语,眸中的霜色完全散去,心暖了再暖。 被她理解与接受,竟是这般温暖,似乎拥有了一切,凤清尘仿佛明白了,为何祁御愿意为她放弃所有了。 但,他会比祁御幸运,他得天道承认,能陪她永生,给她一切。 “雪儿,”凤清尘轻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我会永远对你好,我有的一切,都与你共享。” 甄善见他还是不愿将情意说出口,垂眸,绝美的小脸微红,心却很冷。 凤清尘从未见过她如同女孩儿一般的娇态,眸色深了深,扬手一挥,床幔落下。 …… 魔界,正在疗伤的“曲皓”猛地喷出一口血,眸中满是暴戾,浑身杀意肆虐。 “凤清尘!” 他一字一顿地从挤出来,恨到极致! 那个伪君子怎么敢碰她? 他也配? “啊!” “曲皓”或是祁御怒吼一声,恐怖的魔力将四周的所有毁成灰烬。 他一定要杀了凤清尘,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魔主!” 殿外,魔王恭敬非常的声音传来。 “说!” “水主的魂魄被凤清尘打入幽冥炼狱,上官鸣也被废了修为,流落凡界,水族更是被雷厉风行地清算,如今已不成气候了。” “没用的废物,不用管他们,”祁御冷笑,即便凤清尘不出手,他早晚也会杀了他们。 只是,他想到她重伤…… 祁御努力掩去心中的不安,他是为了她好,让她看清楚凤清尘那个男人的虚伪,别再被蒙骗。 他会杀了凤清尘,杀了那些伤过她的人,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的。 也不会再被那个伪君子圈禁……他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祁御眉心剧痛,脸上满是疯狂。 可想而知,百年来在幽海深渊被封印,还要看着凤清尘与自己心爱的妻子恩恩爱爱,有多煎熬,有多不甘心。 也因此,活生生将他给逼疯。 让他忘记了当年,他的心愿就是只要她安好。 也或许,当时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一心就只想她好好活着,将她推给凤清尘,虽然痛苦,却没那么疯狂。 更也许他从没有想到以后,更不会觉得她会爱上凤清尘。 只能说世事无常,他自认自己爱得伟大,一切以她为先,可时间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是否真的美好到无暇,随着时间的流逝,什么都再也掩不住了。 祁御何尝不自私? 但爱情,又有谁能做到真正大度? 孰是孰非,也,早已分不清了。 命运弄人罢了! 只是,这两人,有谁真正想过她一分,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是,那魔主,神界那边,我们可需要派人看着?据说神主凤清尘十分看中神后雪莲,属下觉得也许我们可以从花界……” 那魔王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拍飞出去。 “滚!”随之而来的是祁御暴怒的声音。 …… 凌霄宫 凤清尘给她找了无数天材地宝,每日都用自己的本源力量为她蕴养身子。 当年,甄善重伤,他也是精心帮她养伤,却没有如现在那般,费心费力。 不过,她当初都差点跟他同归于尽了,他没杀她,还帮她养伤,都是依赖那丝动心了。 自然不能跟现在身心都满足相提并论了。 甄善坐在凉亭中,轻抚着饕餮软软的毛发,眸色悠远。 “汪呜~” 小雪莲,你在想啥呢? 饕餮吃饱喝好,懒洋洋地躺在桌子上,翻着小肚皮,闲适极了。 即使过了百年,它依旧是小奶狗的模样。 甄善笑了笑,“没想什么,只是突然有点羡慕你。” 整天只有吃这个目标,再无其他烦恼。 活得简单,也容易满足。 饕餮翻了个身子,瞪大眼睛,“汪呜~” 小雪莲,难道凤清尘那个王八孙子克扣你的食物?不给吃的吗? 甄善扑哧一笑,“如果是呢?那该怎么办?” 饕餮气得整个毛都炸了,那王八蛋还是个东西吗?连自己的雌性都虐待,太过分了。 “汪呜~” 小雪莲,你别怕,俺把食物分给你,绝对不会让你挨饿的。 饕餮小爪子拍拍自己的胸脯,十分义气。 甄善眸色微暖,对于饕餮来说,食物就是它的命,它愿意跟它共享,可见对自己的认可。 她揉揉它的小脑袋,“我要是都没吃的了,凤清尘哪里还会给你?” 饕餮惊悚瞪大眼睛,好像也是耶,那该咋整? 王八羔子,心太坏了。 “汪呜~” 小雪莲,要不俺带你私奔吧?逃出那王八蛋的魔爪。 甄善轻笑出声,还没说什么时,饕餮猛地跳起来,浑身炸毛,警惕地看向前方。 她转眸,见凉亭外,白衣如雪的男子,此时,一双浅淡眸子正冷冷地盯着饕餮,显然听到它企图诱拐自己妻子的话了。 第504章 470.无可奈何花落去(71) 只是在察觉到她的眸光,凤清尘眸色暖了下来,眉眼划过一丝无奈。 他走进凉亭,睥着饕餮,“你刚刚说什么?” “汪、汪呜~” 凤、凤清尘你个混账雄性,居然连自己的雌性都欺负,你太不是个东西了。 饕餮即使很害怕,还是很正义地为小雪莲讨公道? “你看到了?” “汪呜~”小雪莲说的。 凤清尘薄唇微抽,看向甄善,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本尊和自己妻子的事情,与你何干?” “汪呜~”小雪莲是俺的好友。 “所以,你能如何?” 饕餮嘴角抽了抽,一张毛茸茸的小奶狗脸蛋满是纠结,它打不过这王八孙子,除了跑好像也不能如何。 而且,凤清尘这王八孙子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好似要宰了它? 别、别以为俺怕你! 俺告诉你,俺威风起来连自己都怕! 甄善掩唇轻笑,抬手,轻拍了一下饕餮的小脑袋,“饕餮,你先去玩吧,没事,我们有吃的。” 饕餮看了看甄善,它一向信任小雪莲,只是离开前,它努力撑着镇定威武朝凤清尘警告地汪了一声,才赶紧溜走。 凤清尘:“……” 甄善看到他清冷俊美的脸庞似乎划过一丝无语,好似被蠢到了,唇角压不住的笑意。 “神主,跟只小奶狗斗气,你幼稚不幼稚?” 凤清尘神色微僵,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我……”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只憨蠢的凶兽置气。 但听到它想要带走她,即便知道她只是在逗它,也无法不生气。 他的情绪…… 凤清尘默了默,只是在触及她脸上的笑靥,已无法再压制,更无法再否认了。 他心中喟叹,做到她身边,将她轻拥到怀中,“雪儿,可是近来太无聊了?” 甄善靠在他怀中,笑了笑,“先前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确实有些不太习惯,对了,魔界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别担心,我派人看着。” “嗯,有你在,我不担心。” 凤清尘眉眼温柔,垂首吻了吻她的眉心,眷恋极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甄善这次却轻轻推开他,有些担忧道:“清尘,你最近……有些过了,你忘了天规天条了吗?” 凤清尘怔住,眸色幽深地凝视她许久,轻叹一声,“雪儿,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再让你伤心的。” 甄善微怔,“你想做什么?” 凤清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温柔一笑,“你以往说的话,有些是对的。” 只是现在天规已定,也不是说改就改的,但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天规亦然。 不过改变不是一时的,得慢慢来。 他的心意,他迟早会亲口告诉她的。 他愿意为她修改天规,她不是没有惊讶,但那丝心动,却早已没了。 “可对你有什么影响?” 甄善握住他的手,眸中满是忧心。 凤清尘眉眼暖了暖,与她十指相扣,“别担心,我还想着永远陪着你。” 甄善似舒了一口气,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凤清尘抚着她的脊背,眸色一片温柔。 “对了,清尘,这几日,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甄善黛眉微蹙,似不解,“水族叛变那日,水主说了一些话。” 凤清尘眼底划过一丝寒意,上官敖! 他默了默,“你想问当年我们和前魔主的事情吗?” 封逍遥早已将事情告诉凤清尘,他也知道,她早晚会问的。 因此,他并不大打算遮掩什么。 越是遮掩,越是有问题,她可能越是想探究。 她太聪慧了,若是有心去找答案,恐怕…… 凤清尘绝不允许祁御再出现在他们中间,插入他们的感情。 与其这样,不若他先打消她的疑虑。 “嗯,”甄善点头,“上官敖说,魔主以前对我……” 凤清尘轻叹,“你的容貌风华,当年六界中有多少男子不倾心的?” 甄善送了他一个白眼,“你不就是吗?我以往讨好过你多少次,你不还是一掌将我掀飞了。” 黑历史被扒,神主眉心跳了跳,但他没有为自己开脱,“这事,是我不好。” “哈,神主,你也会有错。” 凤清尘无奈,“雪儿,我也并非十全十美。” “可你先前无情又冷漠的样子,可不就是觉得自己是完美的吗?” “……我从无如此说过。” “表现出来的。” 凤清尘:“……” 神主沉默了一下,找了个万金油借口,“年少气盛。” 甄善嫌弃,“借口还能更没诚意一点吗?” 凤清尘有些紧张地问道:“雪儿,你、可还是在生气?” “我生气的话,你能让我打回来吗?” 凤清尘倏而浅浅一笑,若素雪寒梅,皎月清辉,“如此,雪儿会消气吗?” 甄善微怔,“你还真想让我打回来吗?” “嗯。” 甄善突然抬手,见他真的不反抗,她抿唇忍笑,“罢了,先欠着了。” 凤清尘眸光温柔,“好。” “好了,别转移话题,说说前魔主的事情。” 凤清尘无奈,“他也想娶你为妻。” “娶我?你不会想说那个据说实力能与你媲美的前魔主不会喜欢我吧?” “是。” 甄善似不信,玩笑道:“他莫不是想报复你,才想着娶我的吧?” 凤清尘摇头,“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好吧,那他当年抓走我母亲她们,也是为了威胁你我?” “让你妥协。” 甄善神色有些沉默,心中却嘲讽。 第505章 471.无可奈何花落去(72) 倒不是凤清尘骗她,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省去了许多真相,截取了几句话,故意引着她其他方向想去。 句句无不是在引导她觉得祁御狡猾卑鄙。 可当年,究竟是谁卑鄙呢? 她心微寒,低低道:“是我连累了母亲和大姐她们了。” 这话是真的,若非她,花界不会一次又一次卷入这两个男人的争斗中来,大姐更是险些丧命。 甄善不欠凤清尘,也不欠祁御,却独独亏欠了花界。 母亲更是为她忧心万年。 凤清尘见她难过不安,心微窒,承诺道:“雪儿,往后我会为你护好花界,不会再让她们涉险的。” “清尘,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你说的,我都应。” “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别再牵扯花界了,让她们远离六界纷争吧。” 凤清尘颔首,“好,往后花界除了布置六界花草树木的四时令,其他皆不再参与。” 甄善神色微松,“谢谢你。” “我们夫妻,无需说谢字。” 她轻轻一笑,“嗯。” …… 魔族经上次一战,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也没再冒头,在魔界休养生息。 魔界生事,水族作乱,让凤清尘好不容易建立的六界平衡被打破,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都很忙。 但再忙,他都会抽些时间陪着甄善,因担忧她的身体,也没在让她烦扰其他事情。 甄善有时心中会划过一丝复杂。 为何总要在伤害过后,才懂得珍惜呢? 现在做得再多,算计都已经算计了,伤害也已经伤害了。 而这一百多年来的恩恩怨怨,又该如何去算清? 甄善靠在窗边,望着满池的荷花。 凌霄宫景色依旧,可人心却早已沧桑。 “娘娘,您身子如何了?” 封逍遥走到她旁边,轻声问道。 甄善转眸,“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你来找本宫有什么事情吗?” 封逍遥无奈笑道:“不能只是来关心您吗?” “如今六界事情繁多,你这个神主心腹恐怕忙得也是脚不沾地,还能有时间来关心我?” “臣一直都很关心娘娘,娘娘不知道吗?” “清尘!”甄善突然朝后面唤了一声。 封逍遥头皮一麻,吓得手上的扇子都快拿不住了,赶紧转身,想请罪。 可身后哪里有什么人? 封逍遥嘴角一抽再抽,“雪莲,你的良心呢?” “你跟我谈良心,你还有良心这回事?”甄善诧异。 封逍遥:“……”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甄善笑了笑,“好了,到底来找本宫什么事情?” 封逍遥头疼地叹了一口气,“玫瑰灵主,她近来跟一个凡人往来密切,我担心……” 甄善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二姐?” “嗯,一年前,凡界东部小国突然百花凋零,这事本来是由牡丹灵主负责的,可后来出了水族的事情,牡丹灵主受了些轻伤,精神也不太好,需要调养,玫瑰灵主便接手此事,今日,我接到那里土地神的密函,道是玫瑰灵主似乎跟那个小国的王子私交过密,甚至……” “甚至什么?”甄善心一沉,紧声问道。 “甚至两人好似还一起过夜!” 甄善身体微晃。 “娘娘,事情还没明朗,您先别着急,”封逍遥忙扶住她。 甄善淡淡挥开他的手,“这事,你告诉清尘了吗?” 封逍遥摇头,“还未。” 终究先前的事情,他心有愧疚,这次便先将事情告诉她,也不希望她再伤心了。 甄善看向他,“多谢。” “您和神主本就一体,告诉您和告诉他都是一样的,”封逍遥默了默,“可否要臣下凡一趟,命人将玫瑰灵主带回来?” 甄善勉强牵了牵嘴角,“不,本宫亲自去。” “您该知道,神主不可能让您下凡的。” “本宫担心大姐伤势,想去花界探望,他会同意的,只是会让你跟着。” 封逍遥沉默一下,还是点点头。 甄善看向他,“这事,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封逍遥笑了笑,摇头,“您不欠我什么。” 说到底,他算计她更多。 甄善垂眸,她跟封逍遥没什么关系,他是凤清尘的心腹,帮着他算计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对。 换作是她,有一日,若是需要,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算计他。 这次,他愿意先把事情告诉她,已算是难得,这个人情,是她欠了。 …… 凤清尘听了甄善的话,果然没有反对,只吩咐封逍遥好好保护她。 只是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封逍遥一眼,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封逍遥松了一口气。 离开凌霄宫,甄善犹豫,“他……” 封逍遥叹息一声,“臣跟您说过,臣知道的事情,绝对都瞒不过神主的。” “那你不怕他怪罪你?” “娘娘,您低估了自己在神主心中的重要性了。” 甄善沉默,她自然知道如今凤清尘对她的在意,但关于自己的姐姐,她还是不愿冒任何险。 “您这般不信任他,恐怕神主心中会难过。” 甄善摇头,“不是不信任,我只是怕他为难,他是神主,若是包庇我的姐姐,再谈何威慑六界?” 封逍遥微怔,眸光划过凌霄宫殿门后一抹消失的白色衣角,摇头一笑,“是臣想岔了。” 甄善笑了笑,“我没忘,我跟他是夫妻。” “这话,神主听到,定会很高兴。” 甄善轻哼,“是得意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我二姐的事情早些处理,早安心。” 第506章 472.无可奈何花落去(73) “是。”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了神界。 在他们离开后,凤清尘身影出现在原先甄善站的地方,眉眼柔和,浅淡眸子溢满笑意。 神主大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转身回到凌霄宫。 嗯,他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原来袒护一个人,竟是这般感觉吗? 与他从前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会是羞愧的,不容的,却不想是满心的满足。 然,凤清尘忽然脚步顿了顿,剑眉微蹙,抬手,手背一片龙鳞若隐若现。 他的灵力…… 凤清尘抬眸,浅淡眸子睥睨着九重天的方向。 他确实不再是无情无欲,坚不可摧的神主凤清尘,更违背了与天道的约定,但,他不悔。 …… 甄善先到花界看看大姐牡丹,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她确实也想看看牡丹的伤势恢复如何了。 只是,她没有将二姐的事情告诉花界,免得她们担忧。 随即,甄善从花界的通道去往凡间。 傍晚,夕阳快落到山头,橘红色的日光将人影打得特别长。 凡界东部曼国的上京,一辆挂着宫铃的马车踏着不急不缓的马蹄声缓缓到了城门处,浅蓝色绉纱轻轻晃动,低调却掩盖不住的贵气,且拉车的马儿是宫廷都少见的良駒。 赶马的是个俊美年轻公子,气势不凡,看着应该是主子才是,却偏偏为人赶马,也不知道车里是何等人物? 守城的士兵也有些眼力,知道这马车里的肯定是个尊贵的主,赶紧恭敬地上前行礼。 封逍遥将路引拿给士兵。 士兵打开,更加恭敬了,命人赶紧打开城门。 “大人,可否小的派人护送马车进去?” “无需。” “是,大人慢走。” 马车进城,封逍遥在一处清幽的雅居前停下。 他跳下马车,掀开车帘,“夫人,到了。” “嗯。” 车里传来一道淡雅清冷,又悦耳动听至极的女子声音,仅一个音节,就将周围人的心吊了起来。 甄善缓缓走出马车,四周满是吸气的声音。 天仙下凡,无外乎如此。 她身着雪白流仙裙,容颜如玉,清丽无双,乌压压的秀发简单地盘成一个妇人髻,用一根暖玉簪子固定。 封逍遥扶着她步下马车,两人无视其他人的眼神,直接走了进去。 “夫人,您不觉得我们好似有点高调了吗?” 甄善淡淡一笑,“不高调些,如何引那位曼国三皇子注意?” “您……” “你不是告诉我,那位三皇子以往是个花花公子,遇到我二姐后,才散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吗?” “玫瑰灵主风华绝代,哪里是凡人女子可相提并论的?所以那什么三皇子为她散去后宫,看着是浪子回头,但若是此时再出现一个更加绝美的女子,真的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封逍遥瞬间明白了甄善的用意,简单去劝说玫瑰灵主,可能事倍功半,甚至让对方起逆反心理,但不若从根本出手,让她看清了男人的劣根性,自己死心。 甄善轻叹一声,“我也希望二姐与那个三皇子实际上是没什么关系的,这般高调,也想让我二姐注意,让她亲自过来找我们,否则,我担心我们直接过去,她会误会什么。” 封逍遥点点头,“恋爱中的女子总是冲动和不理智些。” 甄善黛眉微挑,“是吗?我觉得我挺理智的。” “夫人,可不是哪个女子都跟您一样的好吗?” 封逍遥嘴角微抽,这位连凌霄宫都敢打上去,还想打死神主,是一般女子能办到的吗? 甄善笑了笑,“就当你是在夸奖了,好了,我先回房间了,这里的事情,你处理下。” 封逍遥任劳任怨,“知道了。” 雅居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还是经过一番布置的,清幽不失格调。 甄善刚缓步走进房间,房门无声被关上,整个房间立即笼罩在一层结界中。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一双臂膀紧紧抱住,仿佛背后之人要将自己融入身体中。 甄善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很冷。 她不想怀疑,不想相信,可最后,结果却让她心一沉再沉。 刚刚,她的那些话,是在讲给封逍遥听,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但实际,她高调,最想引出的人,是背后抱着自己的男人。 “善善、善善……” 祁御脸颊蹭着她的头发,思念蚀骨,眷恋至极。 可她却没半分喜色。 一百多年,物是人非。 连情意都不似当年的纯粹了。 也是,他痛苦封印百年,而她成为了他仇人的妻子,一切怎么还可能是一样的? “祁御,放开我吧。” 甄善淡淡地说道,也没想着对他假装什么失忆,没必要了。 祁御身体一僵,浅淡眸子睁大,因为太过震惊,不觉被她推开。 他看着面前神色淡漠,没有诧异,没有惊喜的平静女子,一时怔楞住,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他们重新相遇,因她失去记忆,可能没有欣喜若狂地拥抱诉请,但她会反抗、惊讶、迷茫,毕竟他现在于她应该是陌生人。 可…… 祁御想起她刚刚唤自己的名字,还有她如今平静的样子,好似一切都知道了,也将他给看穿。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慌张,沙哑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甄善淡淡地看着他,“嗯,水族攻入神界,我重伤时恢复的。” “那你为何还留在凤清尘那个伪君子身边?还与他……” 第507章 473.无可奈何花落去(74) 祁御第一句不是关心她的伤势,而是如同抓出轨的妻子愤怒地质问。 甄善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是祁御,却不再是她的蠢兔子了。 祁御面对着她冷漠下来的眸光,所有怒气卡在喉咙里,再发不出来。 “善善,我……” “你在怨恨我是吗?” 祁御指尖轻颤,想反驳他没有,可她看着凉淡却泛红的双眸却让他说不出任何谎话来。 甄善自嘲一笑,凤眸红得厉害,“祁御,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算计我,将我亲自推到其他男人怀里,你自己伟大地去赴死,现在,又来怨怪了?还是你觉得我就算失去所有记忆,也会一辈子为你守着,爱着你,那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死前故意拿着我去膈应凤清尘,好变相为你报仇?” 之前,她信他,不愿去怀疑什么,只觉得他傻,用那般漏洞百出的计划去让她恨他,忘了他。 可如今,他的质问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其实不傻,反而城府深得可怕,所谓为了她好,不过也是步步在算计她。 是不是他觉得她永远不会爱上凤清尘,或许在一时,她会被蒙蔽。 但之后,她定能想通,也会恨极了凤清尘,让他永世不得所爱,备受煎熬? 他祁御痛苦,也要让凤清尘同样生不如死,而她就是他们之间争斗,互相攻击对方的棋子? 所谓的爱,其实可笑得厉害? 甄善笑得讽刺至极,只是也不知道在讽刺他们,还是讽刺自己看得太清,心中那抹光芒又再次消失。 祁御心脏紧缩,看着她对他越来越失望,仿佛下一瞬,他真的要彻底失去她。 “不是的,善善,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别为我伤心痛苦,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的。” 甄善闭了闭眼,将泪水逼回去。 这句话,她真是听得太多,也听得厌烦心冷。 一次又一次,这些男人总是告诉她,他们真的没想过伤害她。 可偏偏,他们做的又是将她伤得遍体鳞伤。 他们有无奈,有自己一万个理由,伤害她总是不得已的,所以,她就应该谅解他们吗? 她说过,他们算计她,可以,反正她也会算计回来的。 既然不要真心了,那大家一起互相伤害到底,有何不好? 但可否,别总是拿着深情伪装自己的算计,用“对不起”三个苍白的字就想掩饰所有的伤害? 前面渣够了,后面就想当绝对好男人了? 呵! “你的没想过伤害,就是从幽海深渊回来后,在背地里鼓动上官敖对我的不满,联合水族对抗凤清尘,冷眼看着上官鸣算计我大姐,威胁我?祁御,别说这些事情你不知道。” 甄善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好,这事不说,那现在呢?你为了逼我离开神界,不管我二姐是否会被天规惩罚,算计她,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伤害吗?” 她二姐玫瑰灵主向来最守规矩,心智坚韧,对男人最是不假辞色,何况对方还曾经有过莺莺燕燕的男子? 不说别的,就是她的洁癖,也绝不会去接受这样的男子。 或许,别人会觉得爱情是没有理由的,也有可能。 但无论什么理由,她都必须来这一趟,他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祁御脸色发白,无力道:“我、我会保护二姐,绝不让她受到凤清尘那些丧尽天良的天规天条伤害的。” “呵呵,”甄善嘲讽至极,“保护?让我二姐成为魔族吗?背弃花界,被六界唾弃吗?祁御,你还能再冷血点吗?” 当年,花界从没因他是前魔主就排斥他,她的母亲和姐姐们,接受他,祝福他和自己。 可现在,换来的是什么? 他的一次又一次无可奈何的算计吗? “那你想我如何?你在神界,凤清尘严防死守,我根本靠近不了你,还是你想我继续看着你和凤清尘卿卿我我?善善,你可知道,这一百多年我是怎么过的?在幽海深渊最深处,身体被封印被冻结,可魂魄却是清醒的,我通过跟凤清尘的联系,看着他欺骗你,算计你,明明早已爱上你,却虚伪地什么都不肯承认,还厚颜无耻地在我们的婚房……善善,你让我怎么忍受?让我如何不恨?” 他不能看着她一步一步彻底爱上凤清尘,而将他从此彻底遗忘。 这世间,只有她承认他是祁御,若是她都不要自己,那他还有什么?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她抢回来。 甄善眸光微颤,神色却冷得厉害,“当年你把我送给他时,就没想过这些吗?现在受不了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他先推开她的,如今的一切,他不接受了,就开始使劲算计她了吗? 他跟凤清尘,究竟有什么区别? 呵,他们原本也是同一个魂魄,能不一样吗? 更甚至,他比凤清尘更加恶劣,至少那个男人从不拿深情去伪装自己,而他呢? 祁御沙哑问道:“我那时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我放心不下你。” 甄善眸中泪水再不受控制滑落,“祁御,你可知道,若是当时,你将一切告诉我,即便只剩下几天的日子,我也足够了,陪着你生,陪着你死,我心甘情愿的。” 只是,以往的情意有多纯粹,现在就有讽刺。 第508章 474.无可奈何花落去(75) 祁御瞳孔紧缩,心脏刺疼得厉害,他不知道,他从不知她是这样想的。 “善善,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们现在就离开,走得远远的,到凤清尘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耕田放羊,什么都可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祁御抓着她的肩膀,渴望又期待地看着她,如今,他身上没了诅咒,也再不受凶兽混沌寿命的限制,他们可以永生都在一起了。 甄善却没有一丝触动,平静地看着他,“凤清尘找不到的地方?你觉得哪里,他无法找到我们?” “那我就杀了他,一绝后患!” 甄善淡漠道:“可我不愿意,祁御,你觉得我们怎么回去?回得去吗?” 祁御脸色一白,浅淡眸子染上血丝,怒吼,“是回不去?还是你已经爱上凤清尘?不愿离开她?” 甄善心彻底冰冷,闭了闭眼,冷淡道:“你怎么想都行。” 祁御眸中满是血色,可触及她平静宛若死水的眉眼,怒火突然熄灭,只剩下恐慌,他抱着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善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是我混账,再也不会了,我会乖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二姐呢?” 甄善没回答他,即使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对玫瑰做什么,否则,他们只会成为敌人,让她更加靠近凤清尘,他绝不会做这种不利己的事情,但,还是该让二姐尽快回花界。 他们三人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吧,别再牵连花界了。 她欠她们太多,如今,回报不了,就只能护好她们。 “二姐现在很安全,她只是中了点迷幻术……” 甄善眸色一冷,“迷幻术?” 祁御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的,也不会伤害她的,这迷幻术只是会让她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而已,真的,我发誓。” “她在哪?” “在曼国皇宫里。” 甄善神色缓了缓,“让她回花界吧,这些事情与她无关。” 祁御默了默,没立即答应她。 甄善眸色微冷,猛地推开他,“我跟你走,二姐和封逍遥,都让他们回去,别伤她们,这样行了吗?” 祁御一慌,赶紧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解开二姐的迷幻术,让她回花界,也不伤封逍遥。” 甄善垂眸,淡淡应了一声。 祁御见她淡漠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安。 可他不可能再让她回到凤清尘的身边了。 她是他的妻子,凤清尘不过是个横刀夺爱的卑鄙小人。 连爱她都不敢承认,只会让她留在那冷冰冰的神界,囚禁她,禁锢她的自由,用那些天规天条伤她,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他才懂她要的是什么。 懂个屁! 缺儿也是气得跳脚,忍不住心里直爆粗口。 他要是懂,怎么会一而再地做这些混账的事情呢? 先前那个好好的祁大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混账样子呢? 难道真心真的就如此禁不起时间的考验吗? 仇恨真的能比心爱的女子重要吗? 这一百多年来,他被困幽海深渊是痛苦不错,可他真以为娘娘就好过多少吗? 缺儿心中难受极了,是对自家娘娘的心疼,也是对祁御的恨铁不成钢。 从前,娘娘是信他真的是在一心为她好。 为此,她愿意为了他,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即便在成神卷轴上水晶心被激活,可她还是不愿跟凤清尘有多瓜葛,不愿摇摆在两段感情之间,让他受伤痛苦,只想给他完整专一的感情。 即使,他后来算计,将娘娘推给凤清尘,她有生气,却没真的怪他,而是尝试着去明白他的心意。 因此,她不惜动用魂力,忍受反噬的巨大痛苦,让凤清尘忌惮,打消毁了他的念头,更不惜去算计凤清尘的感情,费尽心思想让他活下去,让他能得到天道的认可。 祁御更不知道,娘娘这样,是以自己的命在搏。 但她却还是事事为他想好了退路。 他们这一世已经注定不能在一起了,但只要他不再受凤清尘和天道制约,他就自由了,也可以拥有无限的寿命。 只要他愿意等她,娘娘定会找到机会,再次回到这个小时空,还他一个圆满。 她从前是信他的一片真心的。 可…… 祁御也不知道,这些年,花主会闭关,是因为当年她将天机泄露给了娘娘,为的是娘娘能救他,才遭到一定的反噬,不得不闭关修养。 现在呢……他却一再地算计花界,险些害得牡丹灵主丧命,玫瑰灵主成为罪人,为六界不容。 她步步为谋,只为他,换来的却是他无情的质问和算计,甚至伤她亏欠良多的家人。 娘娘情何以堪? 如今,她心凉了,而祁御除了注定失去她,什么都得不到。 一个个的,让他们都使劲作,好好的媳妇就这样作没了。 缺儿冷哼,它就等着看他们悔恨终生吧,活该。 就是心疼自家娘娘。 哼,他们不珍惜她,它来保护,抱走娘娘,不给他们了。 讨厌的初神尊上! …… 封逍遥打理好一切,原本是想来找甄善商量一下玫瑰灵主的事情,却不想他还没敲门,房门就被打开,迎面之人竟是…… “魔主!” 祁御眸色冰寒地扫了一眼封逍遥,忍住杀意,“滚!” 封逍遥面色紧绷至极,只是还没说什么,甄善从祁御身后走出来。 “封逍遥,我二姐在皇宫,麻烦你带她回花界。” 第509章 475.无可奈何花落去(76) “夫人,您……”封逍遥震惊地看向她。 甄善淡淡点头,“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祁御抱住她,“凤清尘卑鄙无耻,霸占我爱妻多年,告诉他,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封逍遥皱紧眉头,“花界雪莲灵主乃是神族神后,这是六界都知道的事情,堂堂魔主,强抢他人妻子,卑鄙的是谁?” 祁御眸中染上杀意,甄善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封逍遥,拖延时间没用的,这里早被他设下结界,讯息传不到凤清尘那的,别再激怒他了,他真的会杀了你。” 封逍遥握紧双拳,“夫人,您真要跟他离开?就算您恢复了记忆,那您跟神主一百多年的夫妻感情也跟着消散吗?” 甄善疲惫地闭了闭眼,“一切,不过孽缘罢了。” 听她的话,祁御心微窒,只是,他冷漠得扫了封逍遥一眼,抱着甄善直接消失在了凡界。 封逍遥沉沉地叹息一声,可不是就是孽缘吗? 明明祁御跟神主是同个魂魄,到了现在,却成了杀身之仇、夺妻之恨的敌人,不死不休。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封逍遥没追上去,就跟甄善说的一样,他根本就不是祁御的对手,追上去不过除了送死,没别的。 感觉四周结界消失,他揉揉眉心,身影一动,先赶去皇宫把玫瑰灵主带出来,送回花界,还得回神界。 只是,恐怕又是一场大麻烦。 …… 祁御将甄善带回了魔界,将她藏在了魔主的宫殿中。 甄善看着空荡荡的宫殿,这里奢华非常,却极是安静,除了花草鱼儿,也没有其他活的东西了。 宫里伺候的魔族应该全被祁御遣走了,每日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在照看着。 细心体贴,温柔周到,令人无法对他发脾气。 甄善也没想着发脾气,似对这样的囚禁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期待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烦扰了。 只是,看着池水中的鱼儿,想起凌霄宫也有这么一个荷花池,里面也养着不少鱼。 一生被禁锢,任人宰割。 她好似也跟它们没对多大区别。 一条他们争斗中殃及的倒霉鱼。 唯一可能有点区别的是,她应该是价值高点,能让他们感觉到精神胜利和满足,是他们登顶人生巅峰的证明之一。 甄善坐在水池边的大石头上,任清风吹拂在脸上。 此时,娘娘有些不靠谱地佩服一下自己,被两个男人算计来算计去,几次差点命都没了,心中失望讽刺后,便淡然接受了,还能平静地算计回去,偶尔伤春悲秋一下,其他,没了。 即便她现在是雪莲,有人世的七情六欲,但,歇斯底里,崩溃痛苦,好像也没有。 大约原身本性就是个无情的渣女,所以格外看得开。 甄善淡淡勾唇,果然太闲适了,竟还有时间在这胡思乱想? 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耳边是他轻轻的呼吸,“善善,饿不饿?我做了你喜欢的银耳羹。” 祁御抱着她,轻声道。 甄善垂眸,“还好。” 祁御见她情绪不高,默了默,轻抚她的头发,“善善,抱歉,暂时委屈你住在这,等事情解决,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甄善依旧沉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因为好不好,现在也不是她来决定的,说了又如何? 也没问他,凤清尘的事情,问了又如何? 跟他争吵? 不过为难自己,以祁御现在这种蛇精病状态,恐怕刺激过了,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倒不如就这样吧。 她如此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等着所有的恩恩怨怨结束的时候。 也、快了。 祁御看着她沉默,心中也不好受,声音微哑,“善善,你在怨恨我吗?” 甄善淡淡抬眸,“没有。” 祁御却没半点高兴,没有恨他,也不在意他了吗? 他眉间染上一丝苦涩,“善善,曾经我也只想跟着你远走高飞,再不问任何事,所有恩怨,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只要你一人,可凤清尘……” 祁御恨极,“他欺人太甚,我如何退让他都不会放过我的,我们之间,永远只能存活一人,所以,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再没有其他路了。” 凤清尘不死,他和她就永无宁日。 这次,他不会再让一步了,即便毁了六界又如何? 甄善看着他,眸中似悲哀似嘲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祁御僵住,沙哑着声音,“善善,你觉得我不该出现,或是在那场雷劫就该被他毁去吗?” “不,我说的是自己,当初若是直接被凤清尘杀了,或是被你吞噬了,那就好了,至少我不用被当成一颗棋子,无可奈何地任着你们推来推去,耍着感情玩。” 当年,凤清尘利用她掣肘祁御,后来,祁御又用她伤害凤清尘。 呵,他们可真够看得起她的。 她该自豪一下吗? 祁御心脏一缩,双臂不觉收紧,惊慌道:“善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太恨了吗?还是,只是为了我好?” “我……” “罢了,你们都有太多无奈,不该怪你们,怪我。” 甄善缓缓说道,没有讽刺,只有平静。 祁御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几近祈求,“善善,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好不好?你没错,没错的……” 甄善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回应他。 祁御触及她疲惫至极的眉眼,心突然刺痛一下。 第510章 476.无可奈何花落去(77) 可到了如今,他和凤清尘的仇恨,再无任何一丝缓和的可能了。 无论是从前的恩怨,还是因为她。 他不会退步,凤清尘更不可能。 只是…… “善善。” 甄善抬眸,对手他幽幽的浅淡眸子,眼皮一重,她猛地抓住他的衣服,“你……” “善善,睡吧,等你醒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到时,我们回到草原,自由自在,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我会永远陪着你,不再让你伤心的。” 祁御在她耳边,低低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期待。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自嘲,哪里还回得去? 只是,她没法再说什么,意识消失,晕倒在他怀中。 祁御抱紧她,薄唇印在她的眉心。 善善,睡吧,我欠你的,以后无数岁月,我会用尽一切去补偿的。 …… “娘娘!” “汪呜~”小雪莲。 甄善头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厉害。 她适应了好几次,才勉强睁眼开。 入眸就是缺儿担忧可爱的小脸蛋,还有饕餮毛茸茸的脑袋。 “娘娘,您没事吧?” “汪呜~”小雪莲,你有木有事情? 她牵了牵红唇,“我没事。” 甄善撑着手,坐了起来,凤眸扫过四周,有些诧异。 寒潭洞? 这里是花界? 祁御竟然将她藏到花界来了? 也是,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有可能的,他一向喜欢冒险。 只是,他怎么可能就那样把她扔到这里,连个结界都不设的。 “娘娘,祁大人设的结界被饕餮给吃了,”缺儿解释道。 甄善:“……” 好吧,饕餮连天地都能吃下去,吃个结界也没什么。 不过,她抬手揉揉它的小脑袋,“你怎么找到我的?” “汪呜~”俺吃过雪莲叶,无论小雪莲你在哪儿,俺都能找得到的。 甄善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你以前被凤清尘关在地牢里,怎么不吃掉那些铁链,离开呢?” 说起这事,饕餮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委屈又气愤,“汪呜~” 小雪莲,你不知道,凤清尘那龟孙子有多可恶,不知道哪里来的铁链,一吃俺的肚子就疼得不行,气死俺了。 甄善:“……” 好吧,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凤大人知道您被祁大人带走,震怒,亲自带兵到了魔界。” 甄善黛眉微蹙,“打起来了?” 缺儿摇摇头,又点点头,“神族跟魔族暂时在幽海对峙,没打起来,只是祁大人设计,两人都掉入幽海深渊。” “什么?” “娘娘放心,应该没触碰最深处的时间冻结,只是现在幽海深渊被他们封印住,想来,他们应该是不想殃及六界,便选择在里面决斗。” 甄善闭了闭眼,她母亲看到的未来还是避不了。 幽海深渊底层会冻结时间,是因为那里是这方小时空的最初形态。 以他们两人的力量,打起来,迟早会毁了那里。 到时…… 果然是宿命吗? 但对她来说,也好。 甄善凤眸淡淡,她也不想再参与这两人的争斗了,被当成夹心饼干,里外不是人。 “汪呜~” 小雪莲,你别怕,俺保护你,再也不让那两个龟孙子欺负你。 “对哒,娘娘,有缺儿在,不要他们两个混蛋。” 她笑着摇摇头。 但看着它们两个呆萌呆萌的,甄善心中那丝郁气不觉缓和了许多。 缺儿也好,饕餮也好,它们虽傻傻的,但却从不会算计她,跟它们在一起,她也无需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 怪不得人常说,傻人有傻福。 只不过,她注定无法活得那么纯粹。 也罢,个人有各自的缘法,计较纠结也无用。 甄善将饕餮抱起来,飞身离开寒潭。 只是她刚出寒潭洞,便见到她母亲安静地站在洞外,眸光慈爱又悲哀。 甄善心里一时酸涩得厉害,沙哑地唤了一声,“母亲。” 花主眸中有泪,“雪儿,又要走了吗?” 甄善眸光晃颤,“母亲,对不起。” 花主走近,慈爱地轻抚她的头发,“这句对不起,应该母亲来说才是。” 她知道一切,却斗不过命,也无法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步步深陷,到现在,要为本不该她承担的错和责任,付出生命的代价。 花主再宽容,此时心中也不禁浮起怒火。 甄善握住她的手,“母亲,我是花界的灵主,守护六界,就是守护花界,本就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而且水主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些年,神界和魔界屡次爆发战争,也有我的原因,无论是否我本意……” 花主难过地摇头,“你又何错之有?” 就因为她命中注定与那两人有一段孽缘吗? 甄善心微暖,这些年,她遇到过多少次,一旦有什么战争祸事,若是其中有个女人掺和,那就一定是她的错。 祸国妖妃不就是这么来的。 若是世人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她立即会被扣上祸水的罪名,为六界唾骂千年,遗臭万年。 也只有她的亲人,真正关心她的人,才会觉得不是她的错。 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未为花界,为您和姐姐们做什么,甚至还一次又一次让你烦忧,让姐姐她们涉险,如今……还要您为我伤心难过,是我不孝。” 花主眼眶发红,“雪儿,是母亲没用,无法保护你。” 甄善抱住花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母亲,以后,您和姐姐们要好好的。” 花主闭上眼,泪水蔓延,沙哑着声音,“雪儿……” 第511章 477.无可奈何花落去(78) 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为何要让她去承担一切。 花主很想如一个普通的母亲,将自己的女儿藏起来,不让她再受到伤害,六界的生死存亡与她有什么关系? 甄善泛去眸中的泪珠,“母亲,大姐她们,我就不去跟她们告别了,您帮我跟大姐说声谢谢,帮我跟二姐说以后能不能对我温柔点,还有三姐……太多太多,说不完了,但母亲,能做您的女儿,能有那么多好姐姐,我很幸福了。” 话落,甄善放开花主,对她执礼,深深一拜,随即,退了一步,望着泪眼婆娑的母亲,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花界。 “雪儿!” 花主伸手,似想抓住自己的女儿,却什么都抓不到了,她身体一晃。 “母亲!” 牡丹扶住她,脸上满是泪水,压抑不住的哭声,无力至极。 …… 幽海深渊处,封逍遥脸色冷肃,带领着神族,远远跟魔族对峙。 忽然,他望向天际,触及半空突然的身影,眸光一紧。 “雪、娘娘,您怎么会在这?” 甄善看向他,“我不在,等着看着他们两个相斗到死,还是彻底毁了六界?” 封逍遥默了默,“神主并不想您再掺和进来了。” “有些事情,终无法避过去的。” 话落,甄善收回眸光,看向怀里的小奶狗,“饕餮,麻烦你了。” “汪呜~”小雪莲! 饕餮有些难过地叫了她一声,它是不懂那些恩恩怨怨,可它有预感,此一去,它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它存在世间上万多年,可它是凶兽,比魔族还不被六界认可,除了她,从没有人不嫌弃它,对它好过。 若是可以,它愿意永远做她的宠物坐骑,但……饕餮跟花主她们一样,最是顺应规则和宿命,既是她的选择,它也不能干预。 甄善揉揉它的小脑袋,“以后去花界吧,我姐姐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更不担心饿肚子。” 饕餮眼中满是泪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随即,从她怀中跳出,一团光华笼罩住它的小身体,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兽吼声,半空中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凶兽。 它只是一个鼻息,就让幽海波涛翻滚。 倏而,它张开大口,强大的吸力让四周的一切都纳入口中,似要吞噬了天地。 神族和魔族赶紧退后,避开宛若黑洞的吸力中心点,施展灵力护住自身,免得成了饕餮口中的食物。 咔嚓咔嚓,幽海深渊的结界一点一点破碎。 站在饕餮头上的甄善眸光一变,飞身而下。 饕餮凶狠的双眼划过人性化的不舍和伤心,它依旧立在半空中,不让任何神族和魔族靠近半分。 封逍遥望着她消失的身影,痛苦地闭上眼。 …… 幽海深渊深处,恐怖的灵力碰撞,周围的一切被席卷,几乎瞬间化为齑粉。 两人的身影比之闪电还快,银色与黑色长剑对上,杀意凛冽,不死不休。 轰! 祁御胸前被划了一剑,鲜血浸湿他褚红色的锦袍,他浅淡眸子暴戾残忍,薄唇一抹邪肆笑意,诡谲嗜血。 凤清尘左手鲜血顺着指尖低落在地上,同样一双浅色眸子,他却冷到麻木,清冷白皙的脸庞波澜不惊,如同九天上神睥睨着对手。 祁御冷笑,“凤清尘,你可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维持自己虚伪的表情。” 他最恨的就是凤清尘这幅什么都不在意,仿佛他就是老天的样子。 既然想做老天,那就永远待在他的天上,冷情绝爱,为何又要来抢她? 凤清尘神色薄凉,“你没资格跟本尊抢她。” 祁御怒极,“她是我的妻子,本尊怎么没资格了?” “别忘了,是你将她送到我身边的,祁御,她信你,可你觉得你真正的目的本尊不知道吗?” “你他妈知道什么?”祁御举起长剑劈了过去。 凤清尘慢条斯理地避过,“怎么?不想承认?你是真的为她好,才将她送到本尊身边,还是存着报复之心,你心中不清楚?” “闭嘴!” 祁御脸上怒气更甚,杀气暴涨。 凤清尘抬手,接住他的杀招,“你说本尊虚伪,可本尊想要什么,从不会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隐藏,你呢?拿着深情当挡箭牌,骗得她可怜至极。” 祁御瞳孔一缩,怒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同样爱上她,却怎么都不肯承认,将她禁锢,试图把她变成跟你一样冷血无情的存在,为了完全控制六界,拿她要挟算计我,算计水族,害得她几次险些丧命,你就有资格留住她了吗?” 凤清尘神色不变,指尖却轻颤,“至少本尊得到天道认可,能陪她永远,你,不过一抹残魂。” 祁御讽刺勾唇,“天道认可?呵呵,凤清尘,你动情了,也动摇了,违背跟天道的约定,力量被压制了吧。” 凤清尘淡淡睥着他,“即便如此,本尊依旧能杀了你。” “杀我?”祁御魔力倏而暴涨,“只要吞噬了你,天道不认也得认。” “自不量力!”凤清尘身上的灵力同样倾泻而出,冷漠嘲讽。 扭曲恐怖的力量让整个空间开始震动,幽海深渊最深处有什么正在慢慢裂开。 同时,外面的天穹竟开始出现裂痕,原本在天地接壤处的幽海也开始倾倒,海水倒灌,六界危在旦夕,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众生恐惧不已。 第512章 478.无可奈何花落去(79) 骇人至极的爆炸席卷整个幽海深渊。 凤清尘和祁御分别落在两块悬浮的石头上,浑身染血,皆受了不轻的伤。 可没人打算停下,灵力耗尽,那就肉搏! 只是,正当他们拼了命要杀对方时,幽海深渊却突然开始崩塌。 凤清尘瞳孔微缩,“怎么可能?” 他明明有先封印了幽海深渊深处的,而且他刚刚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凤清尘心一沉,他动了情,力量被削弱,对六界的感知也下降了不少。 此时,他也没了心思再跟祁御纠缠,赶紧双手结印,封住幽海深渊的崩塌,否则…… “凤清尘,这是怎么回事?”祁御又惊又怒,怒吼质问,但也不敢再耽搁,帮着出手封印。 若是幽海深渊崩塌,六界如何,他不管,可他的善善…… “噗!” 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神色惨白至极。 幽海深渊封不住了! 两人双拳紧握,满是鲜血。 为今之计,只有以他们两人的命祭献,重新恢复幽海深渊,不然,整个六界都会毁于一旦。 “祁御,现在不是你我厮杀的时候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凤清尘声线沉沉说道。 祁御冷冷一笑,“无需你这个伪君子来说。” 就算不为六界,也要顾及她。 然而,他们还没出手,清雅馥郁的莲香入鼻,同时,整个幽海深渊萦绕着冰蓝色的光华,一朵巨大的雪莲缓缓在深渊底下绽放,温和的灵力不断修复着裂痕。 凤清尘和祁御心脏紧缩,脸色煞白,“雪儿善善!” 冰蓝色的光华凝聚在雪莲的中心,化为人身,甄善凤眸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淡淡启唇,“一切不是因我开始,却因我恶化,那就由我结束吧。” “不,”祁御惊慌至极,恐惧地祈求道:“善善,你回来好不好?要结束,也是由我们两个来结束,不是你的责任的,善善……” “雪儿,回来,别做傻事,”凤清尘一向冷静无波的浅淡眸子染上慌乱,声线微颤,话语似命令,实则与祁御一样,是祈求。 甄善凤眸微红,幽幽道:“回不去了!” 两人的心脏如被剜了一个洞,痛得厉害。 “善善,我们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好不好?不逼你,你说如何就如何,回来好不好?” “雪儿,我保证,再也不杀祁御了,你不喜欢天规天条,回去我就改……” 听着他们声声泣血的哀求,甄善淡漠一笑,没有再回应他们一句,缓缓闭上眼,莲香越发浓郁,身影却开始虚化,灵力在一点一点溃散。 “善善!” “雪儿!” 两人眸中满是血色,疯了一般跳下,想要抓住她,将她带回来。 却在即将碰触到她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瞬间化为点点光华,从他们掌心逝去,再不复存在。 “啊!” 痛苦绝望的吼叫声回荡在整个幽海深渊。 可,他们再痛苦,再后悔,除了鼻尖眷恋的莲香,再也没了。 她没了,被他们两人活生生地逼死了! 世间唯一一个认可他,爱他的人没了,就因为他的仇恨? 祁御双眸猩红,不,不要,拼命地想抓住那些光华,卑微苦求:“善善,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 凤清尘比之他的痛苦,不减半分,他茫然地看着那些光华,好似失去方向的孩子,猛地捧住那些光华,就想往心口里放。 他还没告诉她,他满心都是她,真的很爱很爱她。 他错了,他一直都是爱她的,是那年杏花微雨中的重逢,是她红衣如火,凤眸冰冷要杀他,是百年陪伴的点点滴滴,他的心早已都是她。 否认,不过自欺欺人。 “雪儿,我承认,我什么都承认,你在哪儿?你听到了吗?” 雪儿,他的雪儿! 她没了,他们还活着做什么? 任着身体坠落,好似这般就能追上她。 却忽然,一道温和的力量将他们拖了上去。 “雪儿!” “善善!” 两人浅淡眸子睁大,绝望地呼唤,却只能看着自己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抓不到。 幽海深渊外,原本天崩地裂,六界地动水灾火灾,各处都是灾难,无数生灵被吞噬、淹没,一片恐惧绝望。 正当众生都以为天地要彻底覆灭时,突然,清雅的莲香弥漫在整个六界,冰蓝色的光华一点一点将一切拨回正规,天穹裂缝消失,幽海风平浪静,六界的所有灾难瞬间消失,原本被摧毁的生命重获新生。 劫后余生,众生惊吓不定后,是欢喜鼓舞,除了……花界。 牡丹明媚温柔的美眸肿得厉害,脸上满是泪痕,眼泪却再也流不下来了。 她的小妹,没了! 玫瑰她们从大姐那得知真相,漫天的莲香和光华,是她们的小妹。 “大姐,凭什么要雪莲去承担一切,凭什么?我要杀了他们!”玫瑰痛恨至极。 “你想小妹走了还不安宁吗?” 玫瑰捂着脸,绝望痛哭,“雪莲、雪莲,你回来好不好?二姐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了。” …… 凤清尘和祁御被送出了幽海深渊,在他们离开的那瞬,整个幽海深渊被彻底冰封,一座宛若雪莲形状的雪山屹立在幽海中,似在缅怀着那个以身祭献六界的女子。 “吼!” 饕餮痛苦地吼叫声飘荡在整个幽海上空。 封逍遥痛苦至极,缓缓跪下。 她没了! 凤清尘和祁御失神地站在雪山上,仿佛丢失了灵魂,随即,他们同时跪在地上,用双手不断刨着雪山,绝望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第513章 479.无可奈何花落去(完)第三十更 雪儿,你在哪儿? 善善,我找不到你了,怎么会找不到? 两人双手满是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冰雪,触目惊心。 可他们似乎没有痛感了,即使双手被冻得鲜血淋漓,依旧不断地挖着冰雪,好似这般就能找到她一样。 “别找了,找不到的。” 凉淡讽刺的女子声音传来,两人怒目而视,谁说找不到的?她明明在等着他们去接她。 只是,当猩红的眸子触及花主的容颜,两人怔住。 祁御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花主的裙摆,“母亲,您是来救善善的是不是?是我不好,我惹她生气了,您帮我找到她好不好?告诉她,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她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回到幽海深渊,再也不出来了,不让她为难了,只要,只要她能回来。” 冷硬无情如凤清尘,永远高贵淡漠的他,此时满脸血污,头发散乱,狼狈至极,他踉跄着脚步,走到花主面前,弯下了他向来最尊贵的膝盖。 “花主,您是上古大神,通晓天地,求您救她,用我的命来换回她,她不该为我们的恩怨付出这样的代价的。” 花主看着面前两个六界最尊贵的存在,此时对她卑躬屈膝,痛苦哀求,她眸中满是泪水,嘲讽苦笑,“你们算计她,伤害她时,可有想到今日?这一切,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所以该死的是我们,不是她。” “求您救她。” 花主垂眸,恍惚道:“她是我的女儿,若是能救的话,我怎么会不救?” 可她怎么救,放任六界覆灭,看着花界所有孩子都没了吗? “在雪儿出世时,我便看到了她的结局,可这是规则宿命,纵使知道,也无力改变,当年她跟你退婚,后来你对她不假辞色,我以为或许能改变,尤其是她伤重痊愈后,想去凡界,好似一切都你越来越远离,可……终究是命啊!” 雪儿的命数跟凤清尘息息相关,剪不断,纠缠不休。 最终不是他们消失,就是雪儿祭献。 可凤清尘是顺应天道而生,他若死,天规崩塌,天道重创,六界即便不会毁灭,也会生灵涂炭。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生路,除非,花主看向祁御,他消失。 但,造化弄人,雪儿却先爱上了他。 她又怎么可能用他的命换自己存活? 所以,到最后,这一切的恩怨,不过无解。 听着花主的话,凤清尘和祁御脸色越发惨白,痛苦地呢喃,“您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 “对你们,即便我以命为代价,也说不出来,当年我冒着风险告诉雪儿,就是希望能寻一条退路,只是……若是她跟你们无关,那就好了。” 两人撕心裂肺,是啊,有什么恩怨,都是他们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她来承担一切呢? 就因为他们爱上她吗? 所以她活该成为他们两人的牺牲品? 怎、怎么会这样? 他们都明明发誓要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受伤的? 为何到最后,伤她最深的依旧是他们? 他们的仇恨,也要让她买单了。 是他们,亲手毁了她。 “啊!” 凤清尘手猛地砸向冰面,鲜血涌出,万念俱灰。 祁御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又哭又笑,第一次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 他当年为何不直接消散? 他又为什么要出来,她忘了一切,跟凤清尘在一起,平平静静的,为什么他要破坏? 善善,你走了,你留我一个人做什么? 祁御突然抓住凤清尘的衣领,崩溃嘶吼,“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我现在就在这,你杀啊,听到了没有?” 凤清尘双眸空洞荒芜,“你不也是要杀了我吗?现在我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祁御抬手刚想砸到他脸上,天际倏而降下两道金光落在他们身上。 凤清尘感觉到身上关于天道的无形枷锁缓缓解开,而祁御的灵魂慢慢充实、完整。 两人瞳孔紧缩,眸光晃颤不已。 “雪儿。” “善善……” 花主眼中泪水滴落,悲哀呢喃:“她将自己的救世功德送给了你们,让你们从此往后,再无枷锁,再无宿命压迫,雪儿从来要的都是你们能好好的,她用一切换你们安好,可你们有谁真正关心过她心中的一分感情?真正为她着想一分?” “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凤清尘和祁御脸上滑下血泪,痛到极致。 “值不值得都这样了,你们若还想她走得不安稳,就继续斗吧,若你们还有一点良心,余生就在对她的忏悔中好好活下去吧。” 话落,花主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 纵然宿命使然,可对这两个一步一步逼死女儿的男人,花主无法宽容。 但凡他们当初有一点真正为她的心意,或许命运也就能改变了不是吗? …… 第514章 480.无可奈何花落去(番外) 祁御踏入凌霄宫,他环顾四周。 凉亭神树下,她好似依旧站在那,或眉眼清冷,或浅笑嫣然。 善善! 祁御死寂的眸子划过一丝惊喜,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什么都破碎了,只留无尽的悔恨和寂寥。 他眸中光芒破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好似在盯着什么血海深仇的敌人。 祁御突然发疯要将自己的手折断,都说了他没资格碰她,为什么还要伸手?为什么? 你要是不伸手,她就不会消失了。 “你的血,不要滴落在这里,她不喜欢。” 凉淡空洞的声音传来,凤清尘依旧白衣如雪,只是他那双浅淡眸子满是殇,脸色惨白到仿佛透明,没有半分生气,他的手指缠满了绷带。 神主归来后,什么事情都不管,六界生死,他再不在意一分,整日在凌霄宫,要么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神后的遗物,要么就是整日都在寝殿弹琴,到双手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 神族十分担忧,但也无可奈何,好在有封逍遥和贺深处理着所有事情,一切倒也没乱。 只是这次事情后,花主将花界彻底封印,再不与外界来往。 祁御猛地收回手,很是慌乱,她不喜欢,她不喜欢,那就不能做,不能做,不然她会生气的。 他不想她讨厌自己的,不想的。 比起凤清尘,祁御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要么到处找人问有没有看到他的妻子,要么就是疯了一般地自残。 凤清尘冷漠地看着他,“你要是想来杀我,可以,但要是发疯,这里不欢迎你。” 祁御猛地看向他,怒骂:“凤清尘,你这个伪君子,明知道,她不喜欢我们争斗,还让我杀你,想让她更加讨厌我,你真歹毒!” “不过,凤清尘,我不能杀你,你可以杀我啊,你看,我是害死她的凶手,就站在这,你怎么不杀呢?” 凤清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既然不是来杀他的,那他就没有必要跟他浪费时间,他昨日研习了一首新曲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祁御不敢杀凤清尘,凤清尘同样,他们更不敢自己结束生命,因为如今他们的命是她给的。 两人谁都承担不起再次辜负她的罪恶。 只能苟延残喘,恨不得对方杀了自己。 “凤清尘,你站住!” 凤清尘没有管他,故自地走回寝殿。 缺儿陪着甄善站在半空中,看着这两个曾经风华绝世的男人,一个如同没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个变得疯疯癫癫,沉沉地叹息一声。 缺儿都忘了自己叹了几次气了。 每次,它都想对自家初神尊上说句“何必呢?” 娘娘活着的时候,他们肆意地作,等她没,才来绝望后悔,生生将自己逼疯。 这不是单纯地没事找事吗? 不敬地说,初神尊上对感情就是榆木脑袋,到了最后才开窍,但只剩下悲伤逆流成河了。 不过,“娘娘,您为何要将自己救世的功德送给他们呢?” 甄善凤眸淡漠,“不送的话,怎么让活得久一些,痛得彻底呢?” 缺儿:“……” 好吧,初神尊上,您保重,一切都是您自己作的,怨不了谁。 娘娘心中冷哼,宿命是无可奈何,可渣感情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亲眼看着自己的掌心花凋落,不也是他们逼的吗? 那既然痛了,就痛得彻底一点。 她对他们越好,往后日日夜夜的悔恨和寂寞就会越发折磨他们。 不是喜欢算计吗?余生就慢慢去算吧。 只不过,娘娘不奉陪了!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缺儿,走吧。” “是,娘娘。” 祁御一个人依旧站在凌霄宫的莲花池旁呢喃自语,只是,突然他眸中划过一丝清醒,飞身往寝殿而去。 “凤清尘,将我重新变回你的七情六欲,融合我们的魂魄。” 凤清尘猛地看向他。 “唯有如此,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救她,不然,你想永生永世都失去她吗?” 只要能够救她,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 凤清尘手指收紧,他亦然。 以往,因他们的混账,她无可奈何地凋零,如今,也是该他们付出一切,要寻她回来。 他们想告诉她: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雪儿。 善善。 第515章 481.天涯霜雪霁寒宵(1) 甄善是在脑袋一阵又一阵的刺疼中醒来的。 她艰难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难道娘娘她又被人暴击了头部了吗? 她的脑袋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甄老师,您感觉如何了?” 老师? 温和的女子声音入耳,甄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眸中的就是……一个玻璃盖!? 娘娘:“……” “老师?医生,您看老师好像有点不对。” “生命特征各项已正常,可老师的精神力怎么突然波动得这么厉害?” 精神力!? 难道她又到了拥有异能的时代? “可能是后遗症,先前老师几夜不睡,精神一直处于超级亢奋状态,才会导致身体负担不起而休克。” 哦,原来原身是兴奋过度给扑街了啊? 呵呵,这死法…… 娘娘觉得自己可以去出本书,标题《论我的原身的一百种绝对死法》。 甄善压下心中的无语,看着几个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先是观察了一下她,随后在她旁边,指着半空中影像上的数据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这样吧,再给老师用一支镇定药剂,她的身体还没恢复,精神力太活跃的话,只会继续给身体造成负担。” 随着主治医生话落,半空中的影像消失,而墙面出现数码,随即折叠出了一个实验台,上面整齐地摆着各种医学工具和药物。 甄善:“……” 什么跟什么东西? 她这是乱入了什么未来科幻世界了? “娘娘,您这不叫乱入,而是您现在来的小时空,就是属于文明科技达到顶峰的星际时代。” 缺儿帮自家娘娘解释道。 甄善红唇微抽,好吧。 此时,先前那个询问她的女护士从实验台上拿出一支食指长的玻璃管,往她走来。 想起他们刚刚说的镇定剂,甄善想出声阻止,却发现喉咙不受自己的控制,怎么都发不出一个音节出来。 娘娘:“……” 这一世的原身还是个哑巴!? 要不要那么狠? 在她无语时,女护士已经将镇定剂放入营养舱中了。 甄善感觉到有什么缓缓流入静脉中,原本清醒的脑子渐渐模糊。 她默了默,也不去抵抗。 现在娘娘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先融合一下记忆为好。 当然,也是这些医生护士对她并无恶意,还隐隐地恭敬小心。 而且“老师”? 看来原身的身份也不太简单呢。 …… 正如缺儿所说,这是个星际时代。 人类发展到一定程度,母星的资源已经支撑不起了,为了寻求更广阔的空间,几百年前,母星的几大强国组成联盟,一起寻找和开拓宇宙其他适合生存的星球。 宇宙充满无限机遇,同时也危机重重,尤其是外太空的其他智慧生命体,对人类更是虎视眈眈。 因为它们形态似人,但头上长有触角,每次袭击人类,总是如蝗虫过境般带给人类毁灭性的灾难,因此,人们便将那些恐怖的生命体统称为“虫族”。 在移民其他星球过程中,人类为了抵御虫族,更好存活,也为了抢夺更多资源,便以家族为单位,拧成一股绳,相互扶持,努力站稳脚跟。 斗转星移,几百年过去了,以母星(帝星)为中心点,人类的生存环境从一个星球变成了横跨九大恒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星际联盟。 只是因历史原因,整个星际体系看似联盟在统领,但实际家族崛起,各世家分割星际的资源,与联盟相辅相成,又互相制衡。 但,精神力一说,并非这个时代人类拥有了异能,而是为了能更好地适应时代,培养人才,人类不断开发自己的脑域。 脑域的强度是依旧受制于遗传基因,可奇怪的是,无论联盟科学家用如何优秀的遗传基因培育新生儿,他们的脑域表现出来的情况依旧会产生不同,甚至还有出现平庸化现象。 也因此,脑域这一学说,一直都是星际科学家孜孜不倦探索的存在。 这里就不多说了,脑域强度分为七个等级,c、b、a、s、双s、3s和超s。 原身甄善,星际联盟自小培养,十分看重的天才机械师,她拥有着超s级的精神力,凡是经她出手的机甲,性能、杀伤力无不是s级别的。 她身世说简单也简单,但坎坷波折却不少,父母隶属星际联盟的机甲师,十五年前,原身被测试出了超s级别的精神力,未来无法估量。 联盟狂喜,世家眼红,双方在争执原身的培养事宜时,不慎泄露她的事情,引起虫族的忌惮和截杀。 原身当年亲眼看着父母为保护自己,活生生被虫族吞噬的过程,以至于精神受到创伤,不仅再也说不出话来,性子还有些病态的偏执。 但抛开这些,原身也不负联盟的期望,在机甲机械方面表现出了特别出色的创造力,仅仅十五岁,就成了联盟第一机械师,联盟机甲院的顶梁柱。 如今,整个星际联盟,能排上号的超强机甲,哪一个不是由她出手? 别觉得夸张,虫族给人类的生存压力十分巨大,如今,星际的人类没太多时间去学习基础课本知识,在适当年龄,经由智脑,将所有基础知识在几日之内全部灌输到脑海中。 而能消化多少,能不能在这期间就决定自己未来走的路,便是由脑域强度和性格定型的快慢所决定。 第516章 482.天涯霜雪霁寒宵(2) 所以,星际人类成长的时间中,都是在根据知识去积累经验,社会实践的过程,年龄在星际时代,已经不作为限制人类活动的因素了。 当然年长的可能经验丰富些,动手能力强一些,但这并不绝对。 比如一个精神力c级跟一个精神力s级的,单单脑海中容纳的技能知识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原身对机甲的认知、设计思维,就是其他无数机械机甲师望尘莫及的。 本来,她这样的人物,无论是星际联盟,还是星际各大世家,都会捧着她,风光无限才是。 事实上,原身也确实挺风光的,就是她不在意而已,除了必要的出席场合,就是领奖,她都是经常让自己的姐姐甄珍代劳。 说到原身这位姐姐甄珍,也是个人物,不过她没妹妹幸运,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和天赋,她精神力一般,体能也只在合格线。 但有一点,却是谁也比不上的,那就是她能影响甚至是改变原身的想法。 要知道,原身这位星际第一的天才机械师,性子孤僻,有时候任性起来,就是星际联盟的总理出面,都没用,她想如何就如何,惹毛了她,直接就是出手毁了她设计的战斗机甲,闹得整个机甲院上下不得安宁。 因此,原身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惹不得的小祖宗,不能骂、不能打,只能使劲给跪的存在。 可偏偏,她对自己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姐姐就极好,几乎甄珍的每个要求,她都不会拒绝,她发脾气时,也只有甄珍能控制住。 所以,原身那位姐姐可谓是极受星际上层们的欢迎,毕竟搭上她就相当于搭上原身。 毕竟,无论是星际外部的危机,还是内部争斗,哪个大家族不想拥有更加强大的机甲。 不过,原身这个姐姐也是个有手段的,机甲机械上她天分不够,她就转战其他领域。 她没有趁机搭上哪个世家,直接嫁入豪门,而是周旋在世家之间,利用他们的人脉,为自己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成为星际传奇的女商人。 一年前,原身发现自己的姐姐好似不像从前那般事事关心着她,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原身一向敏感,尤其甄珍还是她唯一在意的人。 可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自己的姐姐与韩家天之骄子、星际联盟大校的韩鑫相识相恋,都快要到了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原身如遭晴天霹雳,她一直记得姐姐跟她说过,她们姐妹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再无第三者的。 如今,姐姐却要选择别人,弃她而去,原身直接被刺激得蛇精病发作,跑去质问姐姐,还威胁她,若是她敢跟韩鑫结婚,就直接弄死对方。 甄珍被她吓住,只好先安抚她的情绪,可原身的蛇精病已经发作,如何是好打发的? 她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天天监视着自己的姐姐,几次给韩鑫发威胁信,让他离自己姐姐远点,不然就如何如何。 甄善:“……” 有句mmp,虽然很破坏娘娘的形象,但她还是要说。 因为她,甄珍开始确实疏离了韩鑫,可正当原身稍微放松警惕,被劝着回机甲院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她一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姐姐已经身怀有孕,婚礼就要举行了。 原身这下彻底蛇精病爆发,但她并不傻,相反很聪明,表面,她看着艰难地接受一切,可暗地里,却暗搓搓地开始搞事情。 既然威胁警告没用,想让姐姐只是她一人的,那韩鑫就消失吧。 原身在韩鑫机甲上动手脚,打算让他在演习中直接没命,但事情被甄珍提前知晓,她也因此对这个妹妹失望非常,韩鑫更是一怒之下,将她告上军事法庭。 然而,原身身份特殊,星际联盟和各大世家根本就不愿意放弃她这个天才机械师,后来在甄珍的劝说下,韩鑫也撤了诉讼,这事就以大化小了。 不过,上面也因此,对原身的精神问题重视了起来,强制将她带到这个特别研究所,打算好好帮她治疗一下蛇精病。 但是呢,原身虽看着乖顺了下来,可一心还是想着弄死韩鑫,抢回姐姐,对那些来给她治疗的人,要么爱答不理,要么直接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干扰对方,倒是把对方给整懵圈了。 最近,她更是研究出了一个无形暗杀机甲,准备找机会投放出去,弄死韩鑫那丫的。 然,结果,某姐控的蛇精病起来,太过兴奋,完全忘了自己的精神力超s级,但身体素质弱鸡到不能直视,几天没日没夜的研究,在成功后,一时太过兴奋,心脏负荷不了,直接就嗝屁了。 甄善:“……” 对于上一世的白莲花原身,娘娘只是送白眼的。 可这一世,她直接五体投地。 蛇精病,你好,蛇精病,再见! 打扰了,打扰了! “缺儿,要不趁着水晶心还没被激活,我们去下个世界吧?” 娘娘表示,蛇精病的原身,她不约。 缺儿:“……” 甄善幽幽一叹,“并非本宫放弃任务,而是原身……” 姐控到变态,还是蛇精病晚期,目测没救了。 娘娘想到要做个蛇精病,压力有点大,这业务明显不太熟,不造如何蛇精起来。 缺儿心中不自觉默默吐槽一句:娘娘,想想您以前挖心做人彘的时候,您绝对会马上觉得蛇精病真没啥的。 第517章 483.天涯霜雪霁寒宵(3) 当然这话,打死缺儿,它也不敢明着说。 “娘娘,原身虽然是个蛇精病,但您想想,她的业务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社会地位也挺高的,再说,咱都没来过星际时代,就当次新的体验也不错呀。” 甄善也没想着真的现在就离开,只是突然轻轻地、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句,“也不知道这一世,那真神转世是个什么性子?” 缺儿嘴角直抽,突然智商上线,get到了自家娘娘的意思。 娘娘这一世已经是个蛇精病性子没跑了,要是初神尊上也是个作天作地的性子,那…… 这方小时空会完的,真的! 缺儿瑟瑟发抖,尊上,这次您一定要争气点啊。 甄善也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蛇精病就蛇精病吧,至少,她任性她有理由。 现在这时,应该是这座特别研究所的人发现原身把自己作死了,进行了抢救。 先前不知道她躺着这跟病床差不多的东西是啥,有了原身的记忆,她知道这叫营养舱,星际时代,集齐各种身体检查以及药物治疗的存在。 倒是,挺神奇的。 不过,甄善凤眸微眯,原身那位姐姐嘛? 有点意思呢。 看着事件的一系列过程,那位好姐姐都是受害者,一切都是原身那个蛇精病的偏执闹的。 然,在甄家父母去世后,原身的精神就出现了不正常,甄珍如此聪明之人,朝夕相处中,不可能没发现。 可,她非但没有好好帮原身疏导情绪,甚至还引导她,给她下暗示,让原身认为在这世上,她只有姐姐,没了姐姐,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只余自己一人,孤零零的。 还有,原身下定决心要除去韩鑫前,她去找过甄珍,可她的好姐姐字字句句都是在坚持她一定要跟韩鑫在一起,还告诉原身,她自己以后也会找到一个爱她的人,她们以后就是分开的两个家庭了,她应该长大了,懂事了。 这话听着不算有问题,然而,甄珍明明知道原身是个蛇精病,精神状态及其不稳定,在她应该接受正确家庭观念和社会人际关系时,她亲眼目睹父母身亡,精神受创,一直被姐姐引导和灌输“世上只有她们两姐妹”的思想,她如何能理解甄珍的话? 而甄珍会不清楚她那样说,原身只会发病发得更厉害? 再说,原身破坏韩鑫的机甲,做得滴水不漏,甄珍又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甄珍一直在后面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而原身的智脑也好,房间的防御识别等,都对甄珍没有任何防备…… 细思极恐啊! 若是这般,甄珍这些年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好,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至少这份好,绝对不是纯粹没有目的。 但,说甄珍要杀了原身,也不算,她那么聪明,该非常明白原身在星际联盟的地位和重要性,除非她要叛变或是涉嫌要炸整个联盟,否则,她都不会被处以极刑。 而且,原身若是死了,对她也没好处,毕竟,有原身在,她才能在星际联盟的上层站得稳。 所以,就是甄珍先前让原身死心塌地地依赖她,让所有上层看到自己的价值,由此,踩着原身的信任和感情爬到高处,可现在呢,她找到韩鑫这个终身、更加有价值的靠山了,反而原身有点挡她的路了,所以,她就得让她滚远些了,但又不能死,好让她继续利用? 第518章 484.天涯霜雪霁寒宵(4) 啧啧,这么一想,原身这个蛇精病好像有点可怜了。 这些年,她创造了价值,成了亲姐姐的铺路石,甚至,她的蛇精病有多少成是因为甄珍的故意算计而造成的? 完了,还蛇精过头,直接就自己给作死了。 哪里是个惨字了得啊? 甄善倒是很希望快点见到自家好姐姐了,借着她往上爬,挡路了,就一脚踹开,甚至不惜让她背负涉嫌杀人的罪名,被联盟以保护的名义软禁。 有点过分呢。 不好好爱护妹妹,还如此算计,怎么配得上“姐姐”这个称呼呢? 当然了,娘娘还是希望自己多想了,甄珍其实是个好姐姐,不然,她怎么踩着原身爬上去,娘娘就会怎么给她踹下去呢。 背叛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呢,绝对不会被原谅的哦。 缺儿:“……” 娘娘就是娘娘,瞬间就代入蛇精病的角色中。 只是,不造为何,缺儿的后背有点凉凉。 错觉吗? …… “甄、甄老师,您怎么起来了?” 女护士走进房间,见甄善站在营养舱旁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她一时有点心慌。 据说这位,是给她一块铁片,她就能毁了一座城池的天才机械师,但精神状态不太好,连世家继承人、星际联盟的大校都敢宰的特级危险人物。 现在,她该不会是想把营养舱给拆了,弄出什么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吧? 女护士咽了咽口水,表示有点害怕。 甄善转头,一张娃娃脸精致无双,美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凤眸,大而明媚,如同黑珍珠的眸子幽深而神秘,卷翘而浓密的睫羽,扑闪扑闪间,可爱到人心软。 即便此时她穿着无菌病服,也如同天使降临人间,即使面无表地看着人,那双美丽的眸子也能生生勾人魂魄。 上天何其不公? 给她这么好的一张容颜,还要给她一个超级大脑,让星际多少女生望尘莫及,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就是,要是精神没病,那就更好了。 世上无完人啊。 女护士心中满是唏嘘,但脸上还是恭恭敬敬,“甄老师,您的身体如何了?” 甄善歪了歪脑袋,柔软而乌黑的长发滑下,瞬间击中女护士的心脏,若非她还有一丝理智,真想扑过去,抱住这个人间天使么么哒。 甄善尝试跟原身一样,借着脑域与智脑的联系,依靠智脑传出自己的想法。 ‘我没事了,不想躺了可以吗? 女护士头直点,您长得那么可爱,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反驳。 ‘那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等等,女护士嘴角猛地一抽,艰难转回来,“甄老师,您要去哪儿呢?” ‘回房间,这里,不喜欢。’ 女护士松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您确定身体都没问题了吗?要不要主治医生再来给您检查一下?” 甄善轻轻抿唇,精致的黛眉微微蹙起,又可爱又似委屈,叫人怜惜到心坎里。 ‘你话好多,带我回房间不就可以了吗?’ 女护士没生气,就是有点哭笑不得,想起自己上司的话,除了一些有危险系数的事情,其他,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不要违逆她的意思,免得刺激到她。 她温柔道:“好的,那甄老师,我现在就带您回房间休息。” 甄善缓缓点头,低垂着眼帘,跟在她身后。 这个特别研究所,倒并非在现代中看到的科幻电影,那种到处都是特效的建筑,而是一座仿古宅院,两座小阁楼,用木桥长廊连接。 但这不是普通的木材,原身记忆中,这些材料,就是连如今最先进杀伤力最强的枪支都穿不透。 原身很喜欢母星几千年前的古文化,想来,联盟为了让她能更好治病,才将这里打造成这样。 但,这里看着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实际,到处都是各种智能监控、防护系统,别说人,就是一只蚊子的飞行轨迹、翅膀扇动的频率都会被记录下来,当然,这里也不可能有蚊子。 不过,也可见联盟对她有多操心。 价值大小,决定着上层的关注度,即使在这文明高度发展,合法公民从出生到死亡,一路就有各种福利扶持,永不会饿死的时代,依旧还是那么现实。 想过得好,就要努力创造自己的价值,不然就等着庸庸碌碌一辈子吧。 女护士带着她走到长廊另一扇木门,她们刚走到门前,木门上面的牌匾立即变成数码屏幕,不断滚动着两人的影像,验证她们的身份。 甄善:“……” 这操作,有点骚啊! 确认无误,木门自动分两边打开,甄善淡然地走了进去。 即使对星际时代各种东西还不算熟悉,但娘娘也不能表现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一来遭人怀疑,崩人设,二来,娘娘不要形象的吗? 缺儿:“……” 它觉得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甄老师,这就是您的房间。” 甄善手腕上银色水晶手表闪动一下,与门上的安全锁感应,房门自动打开。 她看到被收拾整整齐齐的房间,猛地看向女护士,凤眸似乎蕴藏着风暴。 她的私人空间,最是忌讳别人动,否则绝对没完。 何况里面还有原身打算灭了韩鑫的机甲设计图,要知道她为了画那图,都直接把自己整挂了,有多重视,可想而知。 若非现在是甄善,而并非原身,她早就暴走了。 女护士一惊,赶紧解释道:“甄老师,您先别着急,先前你休克了,上面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就让您的管家机器人检查您的房间,帮您整理,绝对没人进去,该有的东西绝对不少。” 甄善抿了抿唇,即便如此,那个暗杀机甲肯定也暴露了,联盟那边现在绝对又给她加了一个危险级别,以及蛇精病程度。 娘娘其实想说,她现在很正常,更不想杀韩鑫啥了,不造有木有人相信? 可能……绝对没有! 女护士见她还是睁着一双幽黑的凤眸盯着自己,很可爱是很可爱,但怎么有点起鸡皮疙瘩呢? 第519章 485.天涯霜雪霁寒宵(5) “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低沉磁性、又阳刚严肃的声音入耳,女护士转身见一身深蓝色军装,俊美又冷峻非常的男子,没了以往的压力,反而松了一口气。 女护士尊敬非常地打招呼,“慕容少将,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再通知我。” “嗯。” 在男子出现的时候,甄善成神卷轴上第十五颗水晶心就亮了起来。 此时,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眉眼严肃,满脸正义,帽子上的军徽仿佛都闪着光荣正直的光芒,一丝不苟到有点可怕的男人,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军装男子对她微微颔首,脱下手套,主动伸手,“慕容岁,联盟第三军少将,甄老师,久仰大名。” 慕容岁? 原身是个极其封闭的人,除了甄珍和有关机甲的事情,其他,她都不管,包括现在让她叫出总理的名字,她都叫不出来。 但她却记得慕容岁这个人。 一年前,她成功地设计出了与她精神力匹配的超s级的机甲,本以为星际联盟无人可以驾驭。 毕竟驾驭机甲跟设计机甲不同,驾驭者除了要拥有与之机甲等级差不多的精神力,还必须拥有足够的体能支撑,否则,战斗到一半,体力不支,直接晕过去了,那就额…… 而在星际联盟中,能控制3s机甲的将士都寥寥无几,何况是超s的吗? 原身本以为她这次造出的机甲,就只能尘封在科学展览馆,只供人参观了,不想,不久之后,机甲院的院长告诉她,有人匹配上了她的超s机甲。 那人便是拥有3s精神力和双s体能,年纪还不过三十,就立下无数战功,被虫族称为“雷霆杀神”,星际联盟最年轻少将的慕容岁。 原身也因而记住他,第一次对除了甄珍之外的人起了兴趣,便去查了他的资料。 慕容岁,帝星慕容世家的大少爷,父母也曾是名声响彻星际的军人,可惜,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在跟虫族的大战中牺牲了。 按照他父母生前的遗愿,他自小就离开家族,接受联盟军校的培训,成年后,便到边境抵抗虫族,多年来,剿灭无数虫族,战功赫赫。 也因此,他和原身被整个联盟并称为星际时代的奇迹。 但比起原身这个思想有点崎岖的蛇精病,慕容岁是个绝对根正苗红、三观正派到不能再正派的三好青年军人。 原身一直想见识一下这个能控制她至今设计出的最强机甲的男人,但因为慕容岁一直都在星际联盟边境,因此,很遗憾地,都没能见到。 有一阵子,这男人还燃起了她的斗志,让她想设计出更优秀的机甲,看他是否也能操控,带它翱翔星际。 可惜,这目标在出了甄珍的事情后,就被原身抛诸脑后了。 在她心中,没什么比姐姐更重要的事情了。 甄善将手伸过去,点点头,可爱软萌又无害,‘久仰大名,慕容少将。’ 大掌中温暖、软得似一捏就碎的柔荑让慕容岁心中有一丝异样。 倒不是他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而是,正直的慕容将军看着眼前软软天真的女孩子,很难想象她就是星际联盟最厉害的机械师,他这一年并肩作战的机甲的设计者,更难想到她差点就整死了一个世家继承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慕容岁还是懂的。 他伸手,即是处于绅士礼貌,也是对这位天才机甲师的认可和尊敬。 慕容岁礼貌地放开她的手,“甄老师,往后你的安全和协助事宜就由我来负责。” 甄善眨眨眼,‘你一个少将来保护我?’ “是的。” ‘我的危险级别已经这么高了吗?’甄善轻咬唇瓣,可爱的娃娃脸无辜又苦恼。 “您多虑了,联盟只是希望您能平安。” ‘你说谎,你们就是戒备我。’ 额…… 慕容岁见小女孩似乎要生气了,有点方。 他想到总理先生的话,这小女孩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一个不高兴就暴走,绝对不能让她不高兴。 那她现在是不高兴吗? 若是的话,该如何做? 哄人? 这个业务,长期征战沙场,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虫族,就是一群糙老爷们,不服就揍几拳的慕容将军脑子卡机了。 这么软绵娇弱的女孩子,他一拳下去会死的吧? 而且,他也下不去手。 那…… ‘404号,该如何?’ 慕容将军虚心地求助一下自己的智脑。 404机械的声音回道:‘主人无需担忧,404在星际全网中搜索到了一百种最有效的哄女孩子的言语和攻略,您接收一下。’ 对于这个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伙计智脑404,慕容岁还是很信任的。 但他显然忘了,404级别很高,十分智能,但智脑再人性化,它也而不是人,不懂哄人对象不同,采取的态度和办法也不同,只为主人筛选热度最高、作用最优的办法。 而且智脑性子随主人,他自己是个钢铁直男,能希望智脑情商有多高? 所以,还能是什么? 世上攻略万万种,哄人的方面,有比撩妹攻略热度更高的吗? “并非,只是想护你安好,”慕容岁一本正经外加十分严肃地按照404给的话念道。 甄善:“……” 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他那句是土情话吧!? 但他的语气,确定不是在念“立正,稍息”? 这位真神转世是在闹哪样? 甄善似冷哼一声,‘能出动你这位战神,看来我真的很重要。’ 404又给自家主人筛选了一句回应话语,但慕容岁沉默了,他说不出来。 ‘404,我最看中的是星际联盟的和平,并非她。’ 钢铁将军大义凛然地说道。 至于谎话,他更不屑去说。 ‘主人,据404评估,您目标人物的能力,能推进星际机甲时代往前发展数百年,让星际联盟战力大幅度提升,从而威慑虫族,换得联盟安稳,与您的理想完全一致,毫无冲突,这话并非虚假之言。’ 第520章 486.天涯霜雪霁寒宵(6) 慕容岁微怔,被说服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甄善:“……” 不是,等等,说好的,这位慕容少将正直无比、刻板严肃呢? 怎么满嘴都是土情话? 还有,是她攻略他?还是他攻略她? 但,娘娘看了一眼波澜不动的水晶心,心里呵呵。 ‘慕容少将,你没事吧?’ 慕容岁有些不解,还是回道:“没事,多谢甄老师关心。” 甄善:“……” 她并不是在关心他,谢谢! “缺儿,到底是我蛇精病,还是他蛇精病?” 缺儿:“……” 内个,它也不造啊。 娘娘觉得她现在需要静静,再见。 甄善看了看他,转身就打算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位跟原身记忆中的慕容岁有点……非常不一样,她实在不想跟他多待了。 娘娘是蛇精病,但还是不跟神经病做朋友。 “甄老师。” ‘何事?’甄善板着一张娃娃脸,没什么威慑力不说,还可爱非常,如同闹脾气的小女孩。 第一次接触这种软萌可爱的女孩子,慕容将军微微一怔,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一分,“你可还生气?” 甄善诧异一下,所以,这位刚刚是觉得自己生气了,在哄自己吗? 但想起他那严肃至极的土情话,甄善都不知道该翻白眼,还是该笑。 ‘我没生气。’ 慕容岁刚想松一口气,404立即发言,‘主人,据分析,女孩子常常喜欢说反话,不生气等于生气。’ 慕容将军:“……” 怎的如此复杂? ‘主人,攻略一个女孩子就好比排兵布阵,其中的学问大得很呢。’ 这样啊! 慕容岁心中重重叹息一声,可他怎么觉得比排兵布阵还麻烦呢? 但,怯战不是慕容将军的性格,即已接下这个任务,就要不负联盟希望,定要将之完美完成。 不过,‘那她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主人,大数据分析,哄女孩子制胜战术之一:送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慕容将军有点着急,他今日什么都没带。 404直接给他一份“女孩子最喜欢男方送给自己何种礼物”的调查分析图表。 慕容岁一目十行扫过,什么包包、口红、清空购物车等他都没有,但有一样,排得挺前的,他倒是有 甄善不知道面前这位真神转世又在发什么呆,然,下一瞬,一张水晶芯卡直接递到她面前来了。 娘娘:“……” 这是啥?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好像是联盟银行的最高vip卡吧? 原身自己也有一张。 但,不是,他拿卡给自己作甚? 难道他不觉得,他们发展得有点过快了吗? 若非他一身军装,神色严肃无比,眸光正直没有半分邪念,她都要以为这是哪里跑出来诱拐女孩子的怪蜀黍了。 甄善退了一步,表情很懵,‘我不要。’ 不要=要! ‘主人,她只是含蓄地拒绝一下而已。’ “不用客气,你拿着。” 娘娘差点抓狂,“缺儿,他听不懂人话吗?” 缺儿也哭笑不得,完全不懂这位真神转世在闹些什么,明明他刚刚还挺正常的。 第521章 487.天涯霜雪霁寒宵(7) ‘你到底想干吗?’甄善神色无语至极。 原以为会是个钢铁正直的军大哥,怎么没想到是个行为诡异的二愣子? 慕容岁实话实说,“哄你开心。” 嘭! 慕容将军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头雾水。 他有做错什么了吗? ‘没事,主人,数据上说,女孩子都是比较容易害羞的。’ 慕容岁严肃地点点头,女孩子比虫族还更加难以应付。 ‘主人,总理先生来电,是否接听?’ “接。” “小岁啊,怎么样?小善那孩子身体如何了?” “已经没事了,您放心。” “哦,那就好,那她有没有发脾气?” 她是不喜欢接触外界,但不代表傻白甜,反而敏感得很。 见他们将慕容岁派到她身边,定然会多想,搞不好激起她的脾气。 但他们能如何? 星际联盟最好的心理医生都对她束手无策,全星际,除了甄珍,她就关注过慕容岁。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也是星际上层收到她设计的危险级别极高的暗杀机甲设计图,担心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无法控制,才无奈将慕容岁派到她身边。 慕容岁意志十分坚定,实力强悍,最重要,对联盟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若是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会采取对联盟最好的处理方式。 也只有他,才能让联盟放心地将甄善交给他。 “没有,”慕容岁严肃地汇报道:“不过她似乎挺容易害羞的,并非跟您说的那般,性子不定。” 总理:“……”??? 那一言不合,连他都敢砸的凶残萝莉,会害羞? 她是长着一张如同天使的脸没错,可那性子,就是个任性的小恶魔。 除了她姐姐,其他人,她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 偏偏她有绝对的实力,又一心只在机甲上,没有其他心思,联盟不捧着她都不行啊。 “那个,小岁啊,她不是又在闹吗?” “并无,她精神状态看着尚可,挺乖的,”也挺可爱的。 总理再次沉默了下来,随即,艰难道:“那好吧,小岁,你那好好看着她,尽量帮她疏离一下情绪,但记得,现在,她姐姐的事情是她的雷点,千万别触及。” “我知道了,您放心。” “如此,研究所那边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工作人员都会尽全力配合你的,小岁,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是,我明白。” “好,那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再见。” 慕容岁看了看房门,‘404,星际网上那些可以哄女孩子高兴的物品都帮我购买一份。’ ‘好的,主人。’ 这边,房间里的娘娘,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怀疑人生。 她还以为慕容岁的性子可能跟无尘类似,看着简单,不难接近,实则心无尘埃,想让对方眼中有自己,非常难。 没想到,这位一上来,顶着一张正直严肃的脸,就是各种土情话和骚操作,反套路她? 娘娘一时都被他给整蒙圈了,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撩她作甚? 一见钟情? 有本事水晶心给她涨了红色再说吧。 第522章 488.天涯霜雪霁寒宵(8) 星际联盟派他来的原因,她能猜到。 慕容岁虽说出身世家,但他父亲生前就主张世家不再各自为营,收归联盟大一统,也如此,与如今的慕容家主各执己见,常年矛盾尖锐,死后,还留下遗嘱,将儿子由联盟培养,显然是要他脱离世家。 后来,目的确实达到了,慕容岁成了联盟最得力的干将,联盟于他来说,比家族更加重要。 但,不用想,慕容家主对这个优秀却离心的孙子有多糟心,甚至是忌惮。 因此,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慕容岁只能站在联盟这边。 让他来保护自己,便无需担心他将她拉到世家的阵营中。 将她与甄珍隔离开,一方面是不想她再犯病,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另一方面,也是如今甄珍已入世家门,联盟不可能让她再跟自己的姐姐过于亲密。 否则,她这位联盟天才机械师,难保不会成为韩家天才机械师。 但一辈子隔离也不现实,她也定然不会愿意一生都被囚禁,真要闹起来,最后只会毁了联盟最优秀的机械师。 在星际联盟没有出现比她更厉害的机甲人才前,联盟比谁都想治疗好她的蛇精病,让她不再对自己的姐姐魔怔,继续为联盟效力。 然而,原身精神力太高,防备心太重,再优秀的心理医生对她都作用不大,还极有可能被她给反干扰。 让甄珍来,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慕容岁是她唯二关注的人,让他来监督保护,顺便尝试开导她这个危险的国宝级人物,也是联盟最后的尝试了。 否则,她注定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更可能,英年早逝! 只是,没想到,那位一来,不是跟她玩什么心理战术,或是讲大道理,唐僧念经般努力让她明白什么星际正道,而是…… 娘娘一脸不忍直视,反正换个人,她不是报警告对方骚扰,就是直接将他轰到十万八千里去。 然,偏偏慕容岁是她的任务目标,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她还能踹走? 但,娘娘表示,她还是先需要静一静。 也是甄善还不了解,慕容岁这个人是钢铁正直没错,却并非刻板迂腐。 心里战术他懂,但在边境,无论什么战术,面对的不是敌人,就是一群糙汉子,怎么都跟拳头挂钩上,温温柔柔的东西,不存在的。 唐僧念经,满口大道理,这对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的慕容少将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他要的是针对“敌方”现实具体情况,制定切实有效的行动方案。 总理先生告诉他,第一步,不能让她情绪激动,不能让她生气,不能让她精神消极,那不就是要她开心高兴吗? 而她是女孩子,不是虫族,也不是他那些耐揍的战友,开心的定义肯定不一样,他不了解,就只能吸取他人有效经验了。 就是,慕容将军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平时靠谱非常的智脑会在这事上不靠谱了。 帮他找的战术,全部是情侣之间的互动小情趣,非常不适合陌生男女的初次交流。 可,能怎么办? 私人方面,慕容岁从没如此近距离地去接触过女生,更没接触过像甄善这种软绵绵的,仿佛没半点攻击力,他一捏就碎的女孩子。 这才导致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娘娘想按部就班来,慕容岁误解她不高兴,严格执行自己的任务,结果……各种尴尬。 但,阴差阳错的,慕容岁还真让甄善想假装一下自己被监视而发脾气都发不出了。 不怪娘娘,要是原身,面对如此怪蜀黍,得更懵圈啊! …… 翌日,甄善正在熟悉自己的智脑,门铃被按响。 “娘娘,是上神转世。” 甄善眉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默了默,还是站起来,去开门。 女孩子抱着一个布娃娃,一件雪纺连衣白裙,头发柔软地垂下,可爱又娇美。 慕容岁想起自己昨晚练习的战略术语,严肃道:“甄老师,早上好,你今天真好看。” 甄善:“……” 真想把门给甩上去,隔绝这个怪蜀黍。 ‘慕容少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慕容岁抬手,从背后变出一束鲜花,“送给甄老师。” 甄善:“……” 娘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依旧金灿灿,八风不动。 再看看这位严肃正经,仿佛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的男人,她唇角猛地直抽搐。 她往门后躲了躲,‘我不要。’ “甄老师,不用客气。” ‘……我真不是客气。’ “没事,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送来。” 甄善:“……” 啊啊啊,谁来收走这个妖孽啊? 难怪古人常言“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娘娘终于明白其中之心酸。 她努力安慰自己,这是攻略目标,对方还是个二愣子,不能把关系搞僵化了,不能! 但甄善还是没忍住,嘭地一声关上门。 慕容岁脑后门滑下一滴冷汗,‘404,她这是又害羞了?’ ‘是的,主人。’ “外面的女孩子都是那么容易害喜的吗?”慕容岁低低呢喃一句。 在他记忆中,军校的女生也好,部队的女兵也罢,大嗓门,一言不合,就一脚踹过去,能将一个大老爷们给踹个后空翻,强硬起来,男兵也是惹不起的。 哪里如同甄善这般柔柔弱弱,宛若玻璃娃娃的女孩子? 慕容将军摇摇头,昨日跟自己的好友交谈过,对方也告诉他,外面的女孩子不比军中,都是水做的,一句嗓门大点的话,她们都能直掉眼泪。 第523章 489.天涯霜雪霁寒宵(9) 这可把钢铁正直的慕容将军给吓的。 总理先生交给他如此重大的任务,若是他没完成,还将对方给弄哭,那…… 真是对不起联盟,对不起星际的人民大众啊。 而且,跟原身对慕容岁有好奇一般,慕容岁对帮他造出作战伙伴的女孩子,心中是尊敬和感激的。 星际时代,前线战斗的战士必须尊敬,但背后支撑他们的其他工作人员、科研人员也要敬礼。 何况甄善造出的优秀机甲,不仅助他们打胜战,也最大程度帮他们保全战士性命。 这也是为何,慕容岁会义不容辞地接下这个任务。 他保全的不仅仅是甄善,而是在保全无数奋斗在前线的战士,和星际的安稳。 他希望她精神恢复健康,并非只是任务,也是自己心中的希望。 慕容岁将手上的花束放在门口,用自己的智脑给甄善一条信息,才转身离开。 嗯,战术上说,要让对方无时无刻感受到自己的关心,才能让她敞开心扉。 小女孩应该常年封闭自己的内心,才会致使行为过激。 慕容将军的第二步任务,让对方打开心结,明白这世上不仅仅只有她的姐姐一人。 然而,某位钢铁将军完全将两种不同定义的打开心扉混在一起了,不自知地撩妹撩得很是严肃认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毛病。 ‘早饭要记得吃,身体刚好,注意休息,我会担心的。’ 接到智脑消息的甄善:“……” 娘娘抱着布娃娃缩在房间里,怪蜀黍太可怕了,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缺儿也是一脸木然,初神尊上,麻烦您撩妹的时候,顺便将水晶心的红色提一下,不然您就真的成了是在诱拐小女孩的坏蜀黍了。 随后的日子,某位钢铁将军继续严格地执行自己的任务,每日一束花,早中晚睡四条短信。 后来,连她的三餐都成了他负责送来,时不时一件礼物,什么包包、裙子、口红啥的层出不穷。 甄善从最初的无语到翻白眼,到后面,一脸麻木,不管他了。 ‘404,她现在还害羞吗?’ 慕容岁又再次吃了闭门羹,有点苦恼地问道。 为何她的害羞期如此长呢? 404快速运转着大数据,分析道:‘主人的任务目标与其他女孩子不同,有自闭型人格偏激现象,对外人防备心强些,综上所述,她害羞起来就可能久一点,主人要有耐心一些。’ 慕容岁沉默了一下,‘我的礼物送完了,404,再帮我购买一批。’ ‘主人,您现在跟目标人物也有了一定接触,建议送些有建设性的礼物,不要再送普遍礼物,以便能更好让她接受您。’ ‘何为有建设性的礼物?’慕容岁问道。 ‘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喜好,在针对她的喜好,购买能让她惊喜的礼物。’ 慕容岁剑眉微蹙,喜好? 资料上只说到,她感兴趣的好像只有机甲。 买个机甲送给她? 她本身就是联盟最优秀的机械师,性能最好的机甲就是出自她的手,他去哪儿找更加优秀的机甲送给她? 慕容将军甚忧愁。 房间里,甄善看着餐车第二层又是一个精美的礼盒,再看看房间一角堆满的形形色色的礼盒,黛眉不觉扭曲了一下。 这种阔少霸总撩妹的买买买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那位铁汉将军不觉得自己ooc了吗?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缺儿望天长叹一声,扶额,无语地问道。 甄善抿唇一笑,“虽然慕容岁的行为看着实在令人哭笑不得,但这种强势不容人拒绝、带着笨拙的示好,对原身来说,又恰恰很新奇,久而久之,不想关注他都难。” “啊?娘娘,您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吗?” 甄善颔首,“也不难猜,无非是想开解我,但那位八成是个情商感人的钢铁直男,完全照搬了网上撩妹那一套了。” 他是军人,现实也包容,不是腐朽的老古板,一上来,就站在道德最高点,大道理连篇地教她应该如何如何。 而是想让她先能打开心结,接纳这个世界。 他确实跟无尘很像,心无尘埃,光风霁月。 先前她被他的土情话整蒙圈,但久了,便明白他的目的,也猜到了他无奈的行为是闹哪样。 “额……” 缺儿无语,开解=撩妹!? 它该为这一世的初神尊上说句666吗? “嘛,既然他敢撩,我也没什么不敢接的。” 只是最后,谁先掉网,就看各自的手腕了。 甄善揪了揪布娃娃的绒毛,凤眸幽幽,红唇一抹笑意,无辜又可爱。 缺儿:“……” 娘娘,等等,您先控制一下原身的蛇精病啊,吓死它了。 …… 隔天,慕容岁依旧风雨无阻地来给她送早餐,甄善拉过餐车就想关门。 “甄老师,麻烦先等一下。” 甄善往门口躲了躲,警惕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慕容岁连忙解释道:“只是想问您一下,可否想去看一下银翼?” 银翼就是原身开发的超s级机甲,她能画出设计图,能参与制作,在智脑上模拟它的实战模样,但却不能真正成为它的主人,也未曾亲眼看它起飞的英姿,说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 甄善美丽如黑珍珠的眸子亮了亮,却轻抿唇瓣,看了看他,摇摇头。 这次,慕容岁无需“猜测”,单看她的神色,就能知道她的真正心思。 第524章 490.天涯霜雪霁寒宵(10) “银翼也一直再次见到将带它来到这世界的姐姐。” 甄善眨眨眼,突然问道:‘不应该是妈妈吗?’ 慕容岁微怔,这还是第一天后,她第一次跟自己讲话。 他浅淡眸子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你还小。” 叫妈妈不合适。 战术攻略上讲到,女生不喜欢显老的称呼。 甄善忽然get到他的意思,无语了一下。 不喜欢显老,也不喜欢被说小呀。 不过,娘娘觉得自己跟个钢铁直男计较这个,就算她郁闷到死,估摸他也不懂。 ‘现在去吗?’ 慕容岁摇摇头,在她暗下来的眸光中指了指餐车,“先吃饭,三餐要准时,不能让人担心。” 甄善脸上一闪而逝地笑意,软绵又无害,如同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拉过餐车,关了门,也没跟慕容岁说好不好。 但,他却明白她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慕容将军严肃冷峻的眉眼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觉得总理先生他们是否对她有误解。 她就是一个没长大又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容易害羞,也容易满足而已。 这样的孩子,将她列为特别危险级别,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显然,咱钢铁将军虽对联盟忠心耿耿,但却不是刻板死忠,他有自己是非善恶观,会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去判断对错,而不是根据联盟资料上的信息就给一个人定性。 若非如此,他也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将军,更无法赢得手下将士的绝对尊敬。 此时,慕容将军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除了要引导她走出正途,也要先努力消除他人的偏见。 毕竟,想让她真正站在阳光下,成为心系联盟的幕后战士,首先,联盟得先给她信任和包容的眸光。 大约二十分钟后,甄善的房门再次悄悄打开。 “吃饱了?”慕容岁拉过餐车,让不远处打扫的及机器人将它拉走。 甄善躲在门后,只露出毛茸茸的黑色长发和一双明媚的凤眸,无辜地眨了眨,仿佛在踟蹰自己要不要跟这个怪蜀黍走。 慕容岁心脏好似被什么轻轻地挠了一下,陌生的异样,有点痒,又有点舒服,他薄唇忍不住上扬一个小小的弧度,伸出大掌,声线不觉放缓,“走了?” 甄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轻咬唇瓣,似在犹豫。 他很有耐心,不催促,也不收回手,默默地等着她。 许久,她才紧抿着唇瓣,缓缓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慕容岁眉眼稍霁,慢慢牵着她走出门。 他的手有点粗糙,掌心有茧,干燥温暖,给人非常一种非常包容的安全感,不同姐姐的温柔,不同其他人或尊敬或惧怕或异样的眼神。 似乎在他面前,她与外面的小女孩没什么特别。 甄善垂眸,慕容岁吗? 她记住了。 慕容将军步伐是稳妥的,神色是平静的,心中却有点小紧张。 ‘404,她这算是对我敞开心门了吗?’ ‘是的,主人,您实在太厉害了。’ ‘也、也不是,就是觉得这小女孩只是有点怕生,其实不难相处的。’ 慕容岁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本来他已经打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他看了看乖乖由自己牵着走的小女孩,刚刚他也只是尝试着伸手,并没有期望她会回应,倒是没想到…… 慕容将军更加觉得这小女孩不似资料说的那般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脾气,明明就很乖啊。 至于她会不会是装的? 慕容岁直接否认了,有那么一双漂亮明媚的眸子,还是银翼的制造者,心绝对不会坏的。 她只是缺少有人领路,只是一直以来,没愿意递给她一只手而已。 假以时日,她定会恢复正常,重新站在阳光下的。 就是这样,慕容将军不允许任何反驳。 甄善歪了歪脑袋,看向身边高大严肃的男子,若是先前,他没那么多叫人抓狂和哭笑不得的举动和言语,看着还是很靠谱的。 然,也是个情商感人的二愣子。 这种人,他跟无尘一样,不会去算计来算计去,但一颗榆木脑袋,想着他开窍有点难。 因此,娘娘依旧先选择让他熟悉自己,变成他生活的一部分,才能真正地走进他心中。 但,这次,他可要乖一点哦,不然,娘娘真的不保证会不会挖了他的心呢。 只有乖孩子才有糖吃,坏孩子会被惩罚的哦。 缺儿:“……” 蛇精病的娘娘,更加惹不起了。 初神尊上,这次,您一定要争气点啊。 否则…… 缺儿捂脸,那下场,它不敢想象。 …… 星际时代,模拟空间和跳跃空间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明明好似就只是一间普通房间,进去后,却如踏入了一片广阔无边的星空中。 星际的人还能用智脑连接一个精神空间,就跟玄幻小说中的随身空间一般,只是这个空间能有多大,跟个人的精神力强度挂钩。 像原身和慕容岁的精神空间,甚至能比足球场还大,容纳的物品非常多。 有时,高科技的存在比神话玄幻故事还令人惊叹,人类智慧的无穷尽更加叫人惊艳。 只不过,在发生韩鑫的事件后,原身的精神空间,凡是有一星半点可能造成危险的物品全被缴了上去。 可惜,无人知晓,她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精神空间呢。 原身这蛇精病的手段和危险系数绝对超过星际联盟的预估。 若非有甄珍掣肘着她,恐怕她彻底发病时,毁了半个星际联盟都是有可能。 第525章 491.天涯霜雪霁寒宵(11) 这般人物,想想她的死法,娘娘脑后门满满的冷汗。 太…… 不知道她这个原身去了地府后,有没有气得直跳脚,顺便将阎王老头的胡子都给揪下来呢? 娘娘表示,怎么这么期待呢? 缺儿:“……” 阎王很是太难了。 慕容岁命404打开空间,一辆通体银色,如同展翅的雄鹰,威武肃杀,气势凛然的机甲出现在甄善面前。 她凤眸一下比漫天的星辰还更加璀璨,尤其是触及线条流畅,反射着锐利银光的机身,无处不在暗藏的攻击武器,一双鹰爪锋利嗜血,随时能直冲云霄,将敌人撕个粉碎。 甄善看了一眼慕容岁,在他点头下,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触银翼的机身。 每一辆机甲都是机械师机甲师的孩子,看着它翱翔在无边的星空,该是一件多么骄傲兴奋的事情。 甄善也不例外,这是迄今为止,她缔造的最优秀的孩子。 慕容岁走到她身边,“银翼能再次见到你,也很高兴。” ‘真的吗?’甄善眸光亮晶晶地看向他。 “嗯,”慕容岁轻轻颔首,“想上去,让它带你翱翔吗?” 甄善微怔,随即有些踌躇,又难掩激动,‘真的可以?’ 要知道,机甲如同战士的另一半,试问有谁会愿意别人触碰染指自己的另一半? 慕容岁点头,“你让它来到这世上,它也理应让你知道,它没辜负你的努力。” ‘谢谢你。’ 甄善眉眼微弯,融化了她眸中的冷漠冰雪,若绽放的栀子花,干净无暇,天真烂漫,软萌得慕容岁也不觉随她轻轻一笑,心中泛起一抹怜惜。 慕容岁伸手,“来,我带你上去。” 甄善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搁在他掌心。 慕容岁眉眼似柔和一分,抱着她,跃入银翼自动打开的舱门中。 机舱不算大,也不小,若是慕容岁一个人,空间刚刚好,不过,加上娇小玲珑的甄善,也不挤。 慕容岁给她寄上安全带,让404连接机甲。 他身姿笔直地坐在操控室,浅淡的眸子不觉带上一丝肃杀凛冽,神色沉稳坚毅,视死如归,宛若即将上战场的将军,令她也不觉浮起一丝紧张。 “准备好了吗?”他沉声问道。 ‘嗯,’甄善重重点头。 慕容岁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先调试,随着面前操控屏幕闪烁着倒计时的数字,甄善手指微微蜷起。 银翼不需要助跑,启动时,它宛若一支离弦的剑,直上云霄。 加速、转弯、变轨、战斗模式的转变,一切都一气呵成,没有任何衔接停顿和差漏,转眼就将敌人粉碎,强大、睥睨。 甄善看着屏幕上它的模拟实战,亲身感受着它的强大和沉稳,眸光越发莹亮,神色无法掩饰的激动。 它是如今星际最优秀的机甲,而她是它的缔造者。 半个小时的模拟战不知不觉地过去,银翼回到它最初停放的位置,好似一位绝对的将军,守护着自己的疆土,万夫莫开。 慕容岁将自己的精神力收回,半个小时高强度的作战,可他依旧精神饱满,不显半点疲态,雷霆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原身从来都是在研究室中设计制造着她的机甲,别说战场,就是联盟战士的模拟战她都没去看过。 今日,也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机甲模拟战,很新奇,很过瘾,好似发现了新天地一般。 却原来,她的生活不仅仅只有研究室和姐姐。 慕容岁转眸,看向她,“如何?” 甄善点点头,‘很不错。’ “这模拟战虽看着智能,但它的变化规律是有迹可循的,元素也单一了一些,熟悉了,谁都能打胜战,但真正的战场却是变幻莫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嗯,像刚刚的模拟战,我差不多也算出来了它的轨迹,以我的体能都可以操纵银翼成功通过。’ “一次就能懂,甄老师果真聪慧无双,”慕容岁地夸奖道。 他说这话,很认真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或是恭维,是发自真心的赞赏,也因此,更加难得。 甄善可爱白皙的脸蛋不禁染上一丝红晕,眸中的幽暗散去,纯粹干净极了,‘也、也没什么的,谢谢。’ 慕容岁忍住想揉揉她头发的冲动,笑了笑,“等以后,你愿意的话,带你去看看实战演习。” ‘我可以去吗?’ “你忘了,你也是有军衔的。” 甄善怔了怔,额,原身记忆中还真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获得无数奖项,被联盟表彰了很多次,然,人性的小祖宗一次都没记住。 慕容岁见她迷茫的样子,好笑,“你为星际联盟造出数百辆优秀的机甲,是星际联盟军在对抗虫族中获胜的关键因素之一,因此,前两年,你被联盟授予了帝星第三军中校的荣誉称号。” 甄善眨眨眼,‘我……忘了。’ 慕容岁摇摇头,到没觉得她轻视军衔,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常常一门心思就在自己的研究上,其他都不去理会。 也正因全神贯注,他们也才能取得一项又一项突破和成就。 慕容岁虽不懂,却也尊重。 甄善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低落地垂眸,卷翘浓密的睫羽轻颤,脆弱又可怜。 “怎么了?”慕容岁见她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不解地问道。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 一直谨记总理的话,绝不能让她伤心和不高兴的慕容将军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第526章 492.天涯霜雪霁寒宵(12) ‘404,她怎么伤心了?’ ‘主人,别着急,网友有言,女人的情绪,三月的天气,阴晴不定。’ ‘那,如何是好?’ ‘网友又有言,没什么是一个包搞不定的女人,若是不行,那就两个。’ 慕容岁:“……” 包是什么,最近送了n多礼物给甄善的慕容将军是知道。 可他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靠谱呢? 错觉吗? 更重要的是,他没再继续购买礼物了呀。 怎么办? 慕容将军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失策了。 甄善不知道旁边男人跟自己智脑的逗比对话,她黛眉轻蹙,委屈又可怜,‘我不能离开这里。’ “嗯?”慕容岁正沉浸在自己没有礼物送她的纠结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 甄善轻咬唇瓣,‘我现在的人生自由被限制在了这里。’ 慕容岁想到她为何被遣送到这的理由,默了默,努力组织语言,力求千万不要触及她的雷点,“联盟让你来这,确实有惩罚的因素,但更是在保护,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我没觉得自己不好啊。’ 慕容岁:“……” 他觉得好像也是,怎么办? 联盟里正在开会的总理先生打了个喷嚏,觉得脊背有点凉,感冒了吗? 这位先生绝对想不到,他们绝对信任,意志坚强的慕容将军轻而易举就被甄善的几次卖萌给带沟里去了。 倒不是慕容岁色令智昏或是傻不愣登,相反,他眸光还很毒辣,心智坚定非常。 因此,他才看得出甄善的干净性子和本身很缺乏安全感。 虽然办法真的有点傻,可他的种种行为证明他是明白的,只要真诚对她好,关心她,多点耐心,她是会愿意慢慢去接受的。 而且,这段时间的接触,甄善除了不喜欢理人,从没发过脾气,也不为难任何人,总是默默地待在自己的房间,乖巧,也叫人心疼。 当然,这不代表娘娘就不是蛇精病了,只是比起原身不愿控制自己的情绪,动不动就发脾气,甄善段位可就高多了。 娘娘可以无辜萌萌哒,也可以转身凶残地轰了整个星际哦。 嘛,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滴,不仅会让自己一直被关在这,没了自由,而且,比起暴躁蛇精萝莉,可爱软萌的妹纸更加吃香呀。 特别是像慕容岁这样的铁血汉子,拳头跟铁一样,你跟他硬什么? 软软的,萌萌的,才叫他束手无策,紧张又心软,渐渐为她化成绕指柔。 这场心里攻防战,看着慕容岁是进攻一方,可主导权从来都是在甄善的手上。 双方筹码,若他是真心,她就会是真意,若他虚情假意,呵呵! 缺儿:“……” 疯狂为自家娘娘鼓掌。 就是,娘娘啊,您不觉得您的蛇精病有点进化了吗? 此时,慕容岁想到资料上讲道,她对自己姐姐偏执过度,因而对韩家那位继承人出手的事情,又沉默了。 只是,对上她那双无辜干净又莹亮美丽的凤眸,慕容将军心中不禁想到,或许,有什么误会? 当然,慕容岁也不会随便就给事件定性,决定晚些回去后,他再调出案子好好研究一下,若真有问题,也不能让她被人冤枉了去。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身体,之后,我向联盟申请,为你做复查的。” 甄善恹恹,‘就算复查没事,我也不会那么快就能出去的。’ 上次的事件,联盟和世家一致都保密下来,并没有导致对星际的负面影响。 也阻止得及时,什么都没发生,加上韩鑫撤销了诉讼,她又被断定精神方面有疾,军事法庭并没有做出刑事处罚,只暂时限制了人身自由。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轻易地出去。 精神方面出问题,就是在星际时代,也是难解甚至无解的问题,更非一时半会就能令人相信,她会从蛇精病变成正常人,恐怕到时别人会更怀疑,她是在潜伏,等着之后搞更大的事情吧。 她的实力让星际联盟重视,也忌惮着。 慕容岁默了默,也明白确实如此。 但是,“慢慢来,别急,你真的恢复健康,联盟会让你自由的。” 甄善看了他一眼,扯着自己袖子上的丝带,情绪不高地点点头。 会是会,不知还要多久而已。 慕容岁剑眉微蹙,‘404,她还是不高兴,该如何是好?’ ‘主人,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不仅行动上,还有言语上。’ 想起自己先前了解的战略哄人话语大全,慕容岁薄唇微抽,有点说出来。 但因为自己的情绪怯战,不是慕容将军的风格。 他艰难地挪了挪唇瓣,选取其中最容易接受的称呼,“小、小甜甜……” 一出口,慕容岁面部肌肉直接僵硬成木块,整个都不好的,剩下的话也说出来了。 显然,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叫出这等黏腻的称呼,实在是太考验神经了。 甄善眉心剧烈跳动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眸光看向他。 她刚刚是听错了吧? 但,以原身绝对的精神力,不可能出现幻觉啊。 所以…… 呼! 瑟瑟秋风带着枯黄的落叶划过两人周身,一时,无限尴尬。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慕容岁被她看得如坐针毡,脑后勺满是冷汗。 再粗神经,他此时也觉得很是窘迫,有种想开着银翼快速饶星际十几圈,醒醒脑的冲动。 而越尴尬,他神色越正经,那双浅淡如琉璃的眸子越发严肃,就是脊背笔直笔直,绷得跟琴弦一般,随时都会断的感觉。 第527章 493.天涯霜雪霁寒宵(13) 最后,甄善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自带囧萌囧萌气质的军哥哥实在太有趣了。 明明是他做着怪蜀黍的事情,怎么反而好似是她委屈了他? 慕容岁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软软的,如同小白兔一般可爱,又似天边彩霞般灿烂,虽脸上有些发窘,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钢铁将军心中无奈,直肠子地认为,女孩子原来真的喜欢那种怪调调的称呼啊。 甄善歪着脑袋看他,‘你真有趣。’ “有趣?”慕容将军不解。 甄善没给他解释,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还有送我那么多的礼物呢?’ 慕容岁认真说道:“希望你开心。” 甄善怔了一下,抿唇一笑,‘那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事情会让我高兴呢?难道慕容少将以前都是这般哄女孩子的吗?’ 说这话时,甄善凤眸划过一丝神秘暗黑的情绪。 慕容岁倒没注意到,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以前都在军营和边境,没近距离接触过女孩子,所以查了一下星网上的讯息。” 甄善眉眼弯了弯,显然是对这答案非常地满意,但神色依旧无害疑惑,‘星网?’ “嗯,我的智脑404帮我筛选的哄女孩子办法。” 甄善黛眉微挑,‘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好奇一下。’ 娘娘心中恶趣味起,就是不想告诉他,那些话和行为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 如此,等他发现时,那神情定然很有趣。 囧萌二楞的怪蜀黍,还是挺好玩的。 慕容岁点头,有些不确定问道:“那你开心吗?” 甄善在他紧张的眸光中,优美的唇瓣染上一丝清浅的笑意,‘嗯。’ 慕容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会在这停留多久?’甄善似不经意地问道。 “联盟那没有说,但,”慕容岁笑了笑,“若没特殊情况,就等甄老师一起离开吧。” 甄善微怔,随即轻笑点头,‘好。’ ‘你累了吗?我先送你回去吧?’ 甄善忽然阻止他,‘先不要。’ “怎么了吗?” ‘先前银翼作战时,我发现还有几个地方可以改进一下,你……’ 话到一半时,甄善突然戛然而止了。 “你想检查一下银翼吗?” ‘抱歉,是我唐突了,’甄善摇摇头。 “为何说唐突?”慕容岁不解,她是机械师,想要检查和优化机甲,不是很正常的吗? 甄善看了看他,垂眸,轻咬唇瓣,‘你忘了吗?’ “什么?” 甄善抬眸,‘你不怀疑我怀着什么目的吗?或许我也是想在银翼上做什么手脚呢?也可能我想拆了银翼的什么部件藏起来,之后制造事件呢?’ 慕容岁笑着摇摇头,看着她,轻声道:“我相信你。” 她对银翼的喜爱不是假的,对于自己的孩子,他相信她不会忍心伤害的。 多疑是兵家大忌,他希望能和她拉近距离,帮她解开精神上的枷锁。 可若他不都信她,还谈什么帮助? 甄善眸光微颤,‘你信我?’ “嗯。” 她神色忽而凉淡,‘你凭什么信我?’ 慕容岁一怔,突然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军人对于危险是很敏感的,我在你身上没感觉到危险,至少,你对我是没恶意的,而且,没有你,也就没有银翼。” 对他的触碰,她一时身体微僵,却没推开他,许久,抿了抿唇,‘可你忘了我为什么会到这里的理由吗?韩鑫的机甲有一半也是出自我的手,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动了手脚。’ 慕容岁默了默,“你真的想杀了韩鑫吗?” 甄善看了看他,点头,‘对,我想杀了他。’ “理由?” ‘他抢我唯一的姐姐,我警告过他的,让他别靠近我姐的,可他不听,还欺负她,让她怀上宝宝,想将她从我身边永远抢走。’ 甄善生气地蹙起精致的黛眉,脸上又是愤然,又有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希望姐姐别丢下她,她有让韩鑫不要跟她抢的,可他就是不听,一个坏人。 慕容岁眸中浮起无奈,倒不觉得她丧心病狂,是非不分。 她明显什么都不懂,只是下意识维护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方法却过度偏激了。 他轻声问道:“你姐不喜欢韩鑫吗?” 甄善更加委屈抿唇,‘喜欢。’ 就是因为喜欢她才那么生气,或准确说,是惶恐和不安。 “那若是她喜欢,为什么她不能跟韩鑫在一起呢?”慕容岁问道。 ‘可姐姐说过,世上除了我们姐妹,其他人都是坏人,都不要去理会,他们也会欺骗伤害我们的,韩鑫靠近我姐,不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甄善神色有些激动,显然是一开始就将韩鑫当成坏人,担心自己的姐姐受到伤害。 慕容岁剑眉微蹙,神色一凝,她的姐姐到底教了她什么? 他知道,她和自己的姐姐自小相依为命,又因小时候的灾祸,有社交恐惧症,常年将自己关在研究室,一心专研机甲。 这样的她,如同一张白纸,除了她姐姐,没人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在最合适的年纪,没人引导她建立是非善恶观,更甚至,也许她的姐姐一直在给她下心里暗示。 也因此,她对甄珍的精神状态才会过于偏激执着,即使企图谋杀他人,也不觉自己有错。 她的行为是欠妥,可她的亲姐姐…… 第528章 494.天涯霜雪霁寒宵(14) 越是分析,慕容岁脸色越凝重,心中除了怜惜她,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是有着军人的正直,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在边境那种环境恶劣的星球上,人性的黑暗和腐败,他看到的才更多。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这事他会去查,若真是她姐姐一直故意引导她,那这次的事件,甄珍也要负责任,不该什么都是她来承担。 但现在,最重要是引导她走出死胡同,否则,她的精神只会越来越压抑偏激,迟早会彻底毁了自己。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甄善似怔住,纠结地看着他,许久,还是摇摇头。 慕容岁轻笑,“那不就是了?世上不是全部都是好人,也并非全是坏人,像机甲院的院长,总理先生,他们伤害过你吗?” 甄善轻轻摇头。 原身的记忆中,对这两人虽然没什么印象,但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也或是她不关心,除了当年的虫族事件,和这次甄珍的事情,从未有人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他们还都很包容她。 “好坏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人的一生也不会只有一个人,父母、亲人、爱人、友人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甄善懵懂,仿佛自己长久坚持的观念被冲击,迷茫而不安。 慕容岁轻叹,“那你觉得,没了韩鑫,你姐姐就永远会留在你身边吗?” 甄善想反驳什么,最后却恹恹地摇头,精致绝美的脸庞染上脆弱,‘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姐姐跟爸妈一样离开我,不想自己只剩下一个人。’ 慕容岁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你忽略了他们,下意识地排斥其他人。” 甄善眸中浮现泪水,‘可、可是姐姐说……’ “别人说的是别人的话,对错先不论,但你的生活,还是要自己去过,自己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做?’ 以前姐姐是她活着的唯一温暖和光明,现在没有了,她又不能去抢回来,那她还剩下什么? 慕容岁伸手,轻声问道:“我带你重新去看看这个世界,我们边走,你边想,这次,以你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去思考你接下来想要什么,可好?” 甄善眸中盈满雾气,看着眼前这个坚毅温暖的男人,指尖轻颤,想伸手又踌躇,不安极了。 慕容岁耐心极好,她犹豫,他就等着她,她不安,他就默默地陪着她。 许久,甄善看向他,‘你会跟姐姐一样离开我吗?’ “至少在你想到自己要走的路前,我不会离开。” ‘真的?不骗我吗?’ “我以自己的军魂承诺。” 甄善眉眼舒展,不再犹豫地将手放在他温暖的掌心,笑得毫无阴霾,可爱又软绵。 慕容岁握紧她的手,轻轻一笑。 他从未当过父亲,但突然间,看着她信任自己一分,愿意往前踏出一步,却懂得了老父亲的感动和欣慰。 至少,此时,甄善于他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任务了,而是被他放进心里的存在,即便这份感情,可能只是友情或是亲情,而非爱情。 可也证明着,她于他,已非一个简单的过路人了。 当然,若是娘娘知道,他大占自己便宜,把她当成女儿,可能直接被刺激得蛇精病大发,将他先给摁到地上摩擦一顿,看到底谁是谁的爸爸。 随即,慕容岁将银翼放心地交给她去检查,还给她开了权限,就算她想驾驶,也可以,给她全然的信任。 甄善凤眸笑意软软,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谢谢。’ 慕容岁:“……” 向来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慕容将军脸上的表情皲裂了,身体僵成木头,从脖子红到头发尖,呆成了一个jpg。 甄善忍笑忍得很辛苦,她眨眨眼,不解,‘你怎么了?’ 慕容将军继续石化。 甄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慕容岁?’ 慕容岁跟触电了一样,差点就蹦了起来,他努力克制自己做出什么不符合形象的举动,结结巴巴地说道:“啊?怎、怎么了?” ‘你怎么呆呆的?脸还那么红?’ “没、没,可能太热了。” 甄善努力忍笑,这借口…… ‘热?你军装的温度调节坏了吗?’ 星际军服都有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这也是为了战士能更好地作战。 “可、可能吧。” ‘要不要我帮你修一下?’ “没事,这个是小事情,我会的,”慕容岁摆手,拒绝道。 甄善点点头,似乎也没多想什么,更好像忘了刚刚的吻,眸光移向银翼的控制屏幕,仿佛要开始工作了。 “甄……”慕容岁原本想叫甄老师,但想到哪有父亲叫自己女儿老师的?改了口,却不知为何有一丝紧张,“善善。” 甄善好似没发现他的称呼变了,转眸,‘怎么了?’ “你刚刚?” 她无辜眨眨眼,‘刚刚?’ 慕容岁默了默,“没事的。” 嗯,女儿亲一下父亲的侧脸表示亲近,正常的。 这也证明着她对自己的亲近和认可,这是好事啊。 但,慕容岁看了看她白皙无暇的侧脸,不知为何,好像真的有点热,心中那丝异样很陌生,又消失得很快,他想捕抓都捕抓不到。 显然,单身了近三十年的钢铁将军压根不懂什么是情窦初开,只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跟父亲对女儿,或是哥哥对妹妹一样。 嗯,没什么不对的。 第529章 495.天涯霜雪霁寒宵(15) 甄善记下了银翼各项的情况后,转眸,看向他,‘过两天,我把银翼的优化设计图给你,我现在不能碰机甲材料,你让罗院长帮你优化,他能力还行。’ 如今的甄善精神状态被判定有问题,别说机甲材料,就是一块铁片,她都不能碰。 当然,联盟也不可能彻底让她不碰机甲,这岂非是在暴殄天物?只是,她房间里的机甲模型,都是一些无金属性和无害性的材料组建的,就算她再天才,也没法用那些东西构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慕容岁想到对她的限制,心中微叹,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即便他觉得她很乖,不会闹事,但若是现在他一意孤行,无视联盟对她的限制,除了会害了她,什么都达不到。 慢慢来吧,迟早,他会让她回到阳光下的。 “这事不急,你慢慢来,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慕容岁没忘她前段时间,因为设计机甲的事情,精神耗费过度,身体受不住而休克的事情。 对于他们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的科研人员,慕容岁忍不住不放心地叮嘱道。 甄善抿唇一笑,点点头。 “快午时了,我带你去吃饭?” ‘好。’ …… 星际时代,三餐并非只喝寡淡的营养液。 民以食为天,人类开发星际,就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更高的享受,怎么可能丢掉“吃”这一项最重要的日常必备活动? 如此,生活还有何乐趣?辛辛苦苦打天下是为哪般? 反而,这个时代,美食成了一门被星际全人类认可的学问,还形成了体系健全的流派,甚至有专门一个行星,上面就是各种农牧场、美食研究所和学院,就是来培育作物、养殖和专研各种食谱的。 若是有什么产业链遍布整个星际,除了星网,就是餐饮行业了,美食的地位,在现在,被发展到了巅峰。 星际人类食谱十分丰富,各种荤素搭配也极为健康,为了满足口食之欲,还有专门的美食家研究当年母星上的各种垃圾食品,用健康的烹饪方法去还原,让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不用担心什么热量啊卡路里啊。 比如奶油,在保持原有的口味和营养价值,将卡路里降到最低,让人们在享受一块蛋糕或一杯圣代冰激凌时,就相当于喝了一杯脱脂的纯牛奶,长胖?不健康?都不存在的。 慕容岁带着甄善到了餐厅,看着一小碟一小碟精致的食物,娘娘觉得她以前从小说里知道的星际时代,都是假的。 但也能理解,现代社会中,信息科技高速发展,人类生活繁忙非常,可人们永远不会落下各种吃的,还更加卖力去挖掘前人的食谱来满足自己的食欲。 何况是文明科技到达顶峰的星际时代呢? 除非是机器人时代,否则只要人类存活,就不可能放弃“吃”,甚至会将“吃”发扬光大。 因此,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啊。 就是娘娘,看着那些美食,都忍不住眼前一亮,忍不住感叹一句,天才! 一直以来,机甲院都有专门的厨师为她准备着美食,因此,她习惯了也就没多去关注。 此时,甄善觉得原身的生活,还挺享受的。 除了儿时的遭难,和被姐姐放大了自己的蛇精病,她的人生其实真的是绝对的赢家啊,只要稍微正常点,她都是可以过得非常好的。 只可惜,她直到死都不懂,都在为自己的姐姐执着。 娘娘都不知道该叹息,还是该可怜她了。 先前,甄善跟慕容岁的对话,不仅仅只是在获取他的怜惜,让他心软,那些,都是原身真正的话和想法,只是,她从未对人倾诉过罢了,也从没人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别人只觉得她任性、暴躁和恃才傲物,却看不到她的脆弱和懵懂,不安和警惕,对善恶是非都无知的状态。 当然,也是原身已经偏激过度,完全关了心门,不让任何人靠近的缘故,不能说谁对谁错。 但有一个人,却怎么都原谅不了,甄善垂眸,掩住眸中的寒意。 甄珍! 不急呢,她们姐妹早晚会重逢的呢。 就是不知道她姐姐有没有想她呢?韩家少奶奶的位置坐得可还开心? 再次见到她,会不会很惊喜? 她很期待哦。 “想吃些什么?” 慕容岁的声音入耳,甄善敛下所有寒意,抬头,眨眨眼,‘你不是知道的吗?’ 先前,每日三餐不都是他给自己送去的吗? 他笑了笑,“我是从以前负责你膳食的厨师那得知你的饮食习惯,但或许那不一定是你最心仪的,以后,你喜欢什么,你来选,我记你选的。” 甄善微怔,心脏不觉加速一拍。 明明是个木楞情商感人的钢铁军人,为什么说的话就能如此撩拨人呢? 但也正是因为他并非有意说好听话,而是认真诚恳地表达心中所想,才更加叫人心动。 就是,这怪蜀黍好似撩人不自知,更好像还不打算负责的赶脚。 这就有点过分了哦。 不过,甄善看着再不是一丝不动的水晶心,上面已经开始浸染红色了,心中那点郁闷消散了大部分。 不能对这榆木脑袋的二愣子要求太高,否则,只会气死自己。 他不懂,娘娘迟早都会让他懂,只是,若他老是不开窍,就别怪到时她让他郁闷死。 谁让他先让自己郁闷的? 病娇的妖妃娘娘可是更不好惹。 第530章 496.天涯霜雪霁寒宵(16) “怎么了吗?” 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慕容岁有些不解地问道。 甄善摇摇头,眉眼一弯,‘没有,只是觉得你真好。’ 慕容岁心跳漏了一拍,“是、是吗?” ‘嗯,从前,都没人问我喜欢什么?他们都去问姐姐,而姐姐觉得我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喜欢布娃娃,喜欢糖果……’ “那你不喜欢那些吗?” ‘也不是,姐姐觉得我喜欢的,我就去喜欢。’ 慕容岁眸色微凝,轻声问道:“那现在起,由你的自己心愿去选择喜欢的东西,可好?” 甄善凝视着她,眸光微颤,‘我自己的心愿,很重要吗?’ “除去本身肩负的责任和义务,人活着,追求的不就是随心所欲吗?” ‘可我活着,不就是为了给联盟造出更多优秀的机甲吗?有什么可随心所欲的?’ 慕容岁叹息一声,“你不喜欢设计制造机甲吗?” 甄善看了看他,‘喜欢。’ “那不就是随着自己的心愿去工作吗?只是你的心愿正好能影响星际的安稳,如此,不觉自己很厉害?” 甄善歪了歪脑袋,有点似懂非懂。 慕容岁继续引导道:“从前,你合理的请求和所想要的,联盟是否都有尽力去满足和帮你争取?” 甄善轻咬唇瓣,点点头。 慕容岁笑着道:“所以,你给星际的贡献,大家都记得的。” ‘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他们想要巴结我,才答应我要求吗?’ 慕容岁也没有否认,“这也是,但你想想,那为什么他们不去巴结其他星际的公民呢?人的价值,决定站的高度,也决定星际资源的倾斜。” ‘哦,’甄善懵懂地点点头。 慕容岁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咱简单点说,就是只要不违背星际安稳,不犯法,合乎情理,你都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你想做的,喜欢你想喜欢的。” ‘真的吗?’ “不骗你。” 甄善心中浮起一丝恶趣味,神色却无辜又单纯,‘那我想喜欢你,可以吗?’ 慕容岁:“……” 喜、喜欢他? 何种喜欢? “我……” 这、那……先等一下,他先思考和整理一下,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不行吗?’甄善似低落地垂眸,可怜极了。 “不是,”慕容岁有点着急,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靠近我只是为了任务?’ “我没有,”慕容岁立即否认道,他没讨厌她,真的没有。 如今也不是仅为了任务才留在她身边,那是什么? 怜惜她的遭遇,对她产生恻隐之心? 都有,还、还有…… 还有什么,慕容岁却道不明了。 甄善凤眸有点红,皱了皱小巧精致的琼鼻,委屈坏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喜欢你呢?难道你觉得被我喜欢,是一种错误的?’ “我不是,那、那,”慕容岁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然而,依旧苍白,只能点点头,“若这是你现在的心愿,可以的。” 大不了……大不了如何? 他似乎是明白的,又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好像不对。 甄善眨着水蒙蒙的凤眸,‘不勉强吗?’ 慕容岁眉间划过一丝无奈,“自然。” 甄善抿唇,‘我以为你跟姐姐一样,都觉得我妨碍了。’ 慕容岁微怔,说不上心里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你刚刚说的喜欢,是类似你对自己姐姐的喜欢?” 甄善无辜地点点头,‘对啊。’ 慕容岁:“……” 不造为何,慕容将军今日觉得自己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有点刺激过头了。 又不造为何,他现在心中莫名有点小失落。 甄善触及他掩饰不住的失望眸光,垂眸,遮住顽劣的笑意。 就是喜欢看他着急窘迫的傻样子,真好玩。 缺儿:“……” 莫名有点同情这一世的初神尊上了怎么办? 蛇精病的娘娘,真的惹不起啊。 “那,我们去吃饭吧?”慕容岁压下心中那奇怪的失落,问道。 ‘好呀,’甄善笑得没心没肺,天真无辜。 慕容岁见她单纯如白纸的笑脸,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牵着她过去挑食物。 然而,他却不知,此时,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们默默地在磕着两人的cp,被他们这对囧萌又有爱的铁血严肃少将和软萌可爱小天使相处时,满屏幕的粉红色泡给萌得哇哇叫。 原来,常年不苟言笑,一个眼神就能吓哭人的铁血将军也是有那般温柔贴心的时候啊,也原来,永远面无表情、性格暴躁的天才萝莉机甲师是会笑的,还笑得那么甜和萌,叫人恨不得捧在掌心么么哒。 明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站在一起,却格外有爱般配,随意一个互动,就能戳得人心发软。 太…… 啊不是!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一拍脑袋,他们现在该关注该惊讶的不是甄老师居然会主动走出房间,还会笑了,甚至愿意跟慕容少将亲近了? 要知道除了韩少夫人,甄老师什么时候对别人笑过,给过其他人一个眼神了?更别说乖乖任人牵着了。 众人啧啧称奇,原来,慕容少将不仅在战场上,斩杀虫族时战无不胜,感情心理战,也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连杀伤力max的凶残萝莉都能轻易拿下。 牛批! …… “为何跟着我选同样的菜式?” 慕容岁见自己选一样菜式,她就跟着也选同一样,不解地问道。 第531章 497.天涯霜雪霁寒宵(17) ‘我以前喜欢的菜式都是姐姐喜欢的,其他的,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也不知道拿什么,就随着你一起拿了。’ 慕容岁心中微叹,“这样吧,我们不吃自助餐了,点菜吧,每餐换着菜式,你一样一样试,看看哪样喜欢?” ‘那样的话,要是点到你不喜欢的,你吃什么呀?’ 慕容岁笑了笑,“我不挑食。” 常年征战,在条件艰苦的边境星球,不想饿死,哪里能够挑食? 甄善看着他,有些紧张无措,‘你不用这样迁就我的。’ 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跟在甄珍后面,甘愿做她的小尾巴,只怕她不喜欢自己。 突然,有一天有人愿意以她的喜好为第一而委屈自己,她心中有种陌生的温暖,欢喜又紧张,又害怕让对方难受,导致他也要离开她。 慕容岁眸中划过一抹柔色,越是接触,才越是发现她的简单。 以她的才华和在星际联盟的地位,本不该活在别人的阴影下,这般的小心翼翼。 这些年,联盟只看到她的实力,却忽略了她的心理健康和需要,这才导致了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慕容岁突然无法想象,如果再无人走近她,她继续偏激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心中怜惜更甚,抬手,将她的柔荑搁在掌心,“以后,有我在,你想喜欢什么都行,我陪着你,”也,护着你。 甄善眸光晃颤地望着他,鼻尖有些酸涩,‘慕容岁,谢谢你。’ 慕容岁眸光微柔,笑道:“我比你大,不能直呼名字。” ‘叔叔!’ 慕容将军:“……” 他其实才大她……还没十岁而已,叫叔叔,不太好吧!? 他,真的没那么老。 “善善,叫大哥。” 甄善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哦。’ 怪蜀黍! 慕容岁:“……” 为何应得如此勉强? 难道他真的已经老了? 说好的他风华正茂呢? 慕容将军心中很是沧桑啊。 …… 吃完饭,慕容岁先送她回去休息。 可甄善却站在门口看着他,不进去房间。 “怎么了?” ‘下、下午的话,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忙?’ 慕容岁点头,“嗯,有些军务文件要处理。” 他虽然被派到这里,但第三军的事务很多文件还是要由他亲自审批。 ‘这样啊?’甄善垂眸。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 她摇头,‘没事的,你忙你自己的事情,我先进去房间了,午安。’ “好,午安。” 甄善看了他一眼,走进房间。 ‘404,她好似有点失落?’ ‘网上说,女孩子都是比较粘人的,她可能舍不得主人,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慕容岁微怔,想到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画着机甲设计图,或是组建模型,不跟人交流,不跟接触。 他又忍不住叹息,这样子,长期下来,精神状态怎么会好? 慕容岁不是一个容易心软,更非多情之人,他是正直,但仁心怜悯,于一位铁血将而言,有些不现实了。 当初接这个任务,除了是军人服从命令,与对甄善才华的认可和尊重外,并没有其他,同情她的遭遇? 慕容岁看过无数的悲剧,可偏偏,只有她,总是能击中他心中柔软的地方,让他想护着她,一直护着。 或许…… ‘主人,总理先生来电。’ 慕容岁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404突然出声。 ‘接。’ “小岁啊,小善那孩子,最近如何?” “她很好。” “我听研究所的所长说,她最近没发脾气,也不再疯狂地设计图纸,还一直按时休息用餐,配合医护人员检查身体,是吗?” “嗯,她很乖,”慕容岁真心地说道。 总理似乎默了默,“小岁啊,你该知道,精神偏激这类的疾病不似感冒发烧,一两日就能痊愈的,相反,越是表现得正常,可能爆发起来越是可怕,你……” 虽然总理话说得很委婉,但慕容岁却听明白了。 他是在怀疑甄善是在装,降低所有人的防备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慕容岁明白这样的怀疑是合理的,但他还是不觉得剑眉蹙起,心中有一丝不舒服。 就如同自己乖巧懂事的妹妹被人质疑要违法犯罪一样。 若非慕容岁是理智的,恐怕此时直接发火揍人了。 他沉声为她辩解道:“总理先生,我不认为甄善她是在伪装。” “哦?”总理对他的反驳也不生气,明白他这人就是这般直肠子,问道:“你有什么依据?” 慕容岁默了默,“有些事情,我需要去核实一下,涉及她的隐私,不经她的同意,抱歉,我暂时不能直说,但她其实不过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无人引导,才不小心走叉路的孩子而已。” 总理沉默几息,“小岁,你向来理智沉稳,你的话我不怀疑,但我也不能拿星际联盟的安危做赌注和开玩笑。” “我明白,在彻底确认她的精神恢复健康,不再产生偏激想法前,我不会向联盟要求还她自由的。” 这不仅是对星际联盟负责,也是对她负责。 总理欣慰地点点头,“你做事,我放心,她能恢复健康,也是整个联盟的期望。” “嗯,我会尽全力去引导她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您言重了。” 切断通话后,慕容岁看了看甄善的房间,刚毅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是个值得被所有人善待的孩子。 第532章 498.天涯霜雪霁寒宵(18) 房间里,甄善脸上哪还有一丝失落和懵懂,她坐在自己的实验台前,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机甲模式,淡淡勾唇。 忽而,她抬手,弹了一下其中的一个机甲模型,模型顿时动了动,散成零件。 她似乎觉得很有趣,再拨弄了一下旁边其他机甲,直到将自己组装的所有机甲模型都弄散,看了看满桌子散乱的零件,才似乎满意了。 甄善眸光骤然移向床上摆着的一个布偶娃娃,眸色微动,那布偶瞬间被她的精神力控制,朝她飞过来,却又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掉落在地上。 她浅红优美的唇瓣笑意加深,缓缓起身,踩着那些布偶的碎片,走到先前被她随手丢到角落里,慕容岁送给她的那些礼物。 她坐到地毯上,拿来来,一件一件缓缓拆开。 意料之外的是,虽有口红和包包这些,更多的却是精致会发光的摆设水晶球,各种精美的小摆件,还有许多形态的兔子布偶,都是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甄善扑哧一笑,没想到他一个钢铁直男,居然会喜欢兔子? 她拿起一只兔子布偶,揪了揪它长长的耳朵,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脑海中不经想起前世某只经常喜欢在她怀中打滚的蠢兔子。 只可惜,她原以为,至少对她,他会只单纯的蠢兔子,然而,最后,她才明白,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只嗜血的兔子,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她。 当年,她认为的纯粹感情,实则不过一出笑话。 时空转换,轮回转世,甄善想起这些,眸色不知是感慨,还是薄凉。 对错是谁,她也不在意了。 不过,她也不会因此,就对兔子抱有什么偏见。 那人是那人,现在是现在,甄善抬手,点点兔子布偶红红的鼻子,兔兔那么可爱,兔兔是无辜的呢。 她将手上那只兔子布偶放到床上,取代了甄珍送给原身,被她一直当成宝贝的那只布偶。 甄善扫了一样地上被她撕碎的布偶,凤眸幽深,唇角笑意不明。 既然甄珍不想当她最喜欢最重视的姐姐,那就让她变成过去的糟粕吧,粉碎之后,就丢掉,也没什么。 再说,满是算计的感情,要来,何用? “缺儿,将房间收拾一下,凡是有关甄珍的东西,全部化为粉末吧,然后,把二愣子送给我的礼物摆好。” “……好哒。” 缺儿立即去干活,怕慢了一分,就跟那只布偶一样,被病娇的娘娘也给碎了,小心脏都快吓坏了,嘤嘤嘤~ 甄善摆弄了一下手上的兔子布偶,忽而幽幽问道:“缺儿,你说这次,慕容岁这份真诚的保质期会有多久呢?” 感情这种东西,经历多了,不是不完全不信任了,只是更明白了而已。 她是相信现在的慕容岁是真诚的,但这份真诚会维持多久,会不会再次为了什么不得已的缘由而毁掉或背叛,谁知道呢? 额…… 缺儿咽了咽口水,实在不造怎么回答。 甄善也不在意,低低一笑,“没关系呢,至少现在还是新鲜的,就行了。” 只要还是新鲜的,在他面前,她就是无辜软萌,如同白纸一般。 缺儿小身板抖了抖,很想问:娘娘,那要是不小心过期了,该如何是好? 但它不敢问,担心吓死寄几,总觉得会灰常惨烈。 缺儿心中疯狂呐喊:初神尊上,您要争气,千万要争气啊,不然,偶也救不了您哇! …… 下午时,甄善还迷迷糊糊地抱着兔子布偶躺在床上,门铃声想起。 她掀了掀眼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敢来敲她门的,整个研究所,除了她家那个二愣子怪蜀黍,也没谁了。 甄善抱着兔子布偶下床开门。 慕容岁看着眼前睡眼惺忪,头上竖着两根可爱呆毛的女孩子,薄唇不觉上扬。 他轻咳一声,“打扰你午睡了吗?” 甄善迷糊地揉揉眼睛,‘没有的。’ “还困吗?要不要继续去休息?” 甄善摇摇头,‘不睡了。’ “也好,午睡太久,人会太累。” 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有什么事情吗?你不是要去工作吗?’ 慕容岁被她这么一个歪头杀给击中了心脏,心尖痒痒的,实在没忍住,抬手,压了压她头上两根呆毛。 在她疑惑的眸光中,轻咳一声,“你先前不是说要画银翼的优化设计图吗?” ‘嗯,是啊。’ “我书房那边有银翼这一年飞行实战的所有数据,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许对你有用。” 甄善微怔,随即眸光一亮,‘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我听说你们工作时需要绝对的安静环境,应该是我担心打扰到你才是。” 甄善摇头,‘我设计看灵感和心情,跟环境没什么关系。’ 慕容岁笑了笑,“那就一起吧。” 甄善眉眼一弯,突然伸手抱住他。 软软的身体撞入自己怀中,慕容岁僵住,脑子又当机了。 ‘慕容岁,谢谢你。’ 她知道,她先前的失落他看在眼中了。 “不、不客气的,”慕容岁有点结巴地说道,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再次呆成一个jpg了。 许久,他眸光定格在她手上的兔子布偶,“这个?” 甄善举起兔子布偶,眉眼弯弯,‘我很喜欢,谢谢你。’ 虽说送她的礼物都是404先选的,但每一件他都有看过后才决定订购,自然记得她手上的布偶。 第533章 499.天涯霜雪霁寒宵(19) 慕容岁薄唇微扬,“你喜欢就好。” 甄善开心地笑着点头,‘那我先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好,你慢慢来,不着急的。” …… 慕容岁的书房明显的男人刚硬风格,刻板的冷色调,布置简单,中间一个大沙盘,两边架子上摆设的是各种模拟枪支机甲,书架上清一色的兵书。 看着有些仿古(这个“古”指现代),并没有彰显突出星际的各种先进设备的书房,甄善觉得倒挺符合他的风格,很实在。 她看向大沙盘,上面是星际联盟的布局,以及虫族频繁出现和攻击的地点,还有相应的布防。 慕容岁拿起一只模拟机甲,说道:“这种沙盘是母星流传下来的,虽没有在星网上布局的精密准确,但动手之间,却十分有助于思考。” 甄善微微颔首,‘很新奇,不过我对排兵布阵不太懂。’ 原身确实不懂。 慕容岁笑了笑,“你若是有兴趣,我教你。” 甄善笑着点头,‘嗯。’ “平时没事,书架上的古籍,你都可以随意拿去阅读。” ‘可以吗?’甄善有些不确定。 “自然。” 甄善轻咬唇瓣,突然问道,‘你的书房是机密重地吧?让我进来真的好吗?’ “严格来说,我们是同个军团的,你也是我下属将领,有什么不可以?而且,若论机密程度,你可是掌握星际一半以上机甲的情报。” 机甲是星际战争中的决胜武器之一,还有什么比她本身更加机密? 慕容岁不是个会以公谋私的人,或是一心软,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他的举动,都是在军纪军法范围内。 甄善淡淡一笑,‘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是一个军人。’ “现在知道了,也无需有压力。” 她笑着摇头,‘不是压力,只是有点奇妙的感觉,原来,我跟你一样,都是军人啊。’ 慕容岁轻怕她的肩膀,“所以,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并肩作战,共同维护星际的安全。” 甄善眸光微晃,‘并肩作战?’ “嗯,我在前线抵御虫族,后背就交给你了。” 甄善忽然有点紧张起来,‘我、我真的可以吗?’ “你是星际最伟大的天才机械师,你都不行,谁可以?” ‘你真的相信我吗?’ “都说是战友了,怎么能不信?” 甄善眉眼染上笑意,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慕容岁伸手,“一起进步。” 甄善握住他的大掌,‘好。’ 两人相视一笑,他如漆黑冰寒的夜晚中乌云拨开后皎洁的月色,映在雪上,让她黑暗的人生忽然明亮了起来。 从此,她不用再去追寻谁,不再害怕被人遗弃在黑暗中,不知所措了。 因为这次,他牵着她,并肩而走,不为她选择,只默默陪伴。 …… 甄善坐在他旁边的书桌,用自己的智脑连接桌上的显示设备,催动精神力,勾勒出银翼的模型,填充各种数据,大脑快速分析,同时,屏幕下方出现无数代码,重组优化着银翼模型。 慕容岁见她聚精会神地工作,认真地帮他优化着机甲,眸光微微一柔。 这样简单认真的孩子,心地如何会坏? 他薄唇微勾,让404调出文件,也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比起以往各自单独安静的工作,不知为何,两人一起,没觉得被打扰,反而心情更加明朗,头脑也越发清晰,效率更高。 缺儿捧着脸,看着他们,弯了弯眼睛,常言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就让这样的温馨日子一直持续着吧,干巴爹! “喝点果汁,休息一下吧。” 甄善的精神从数据分析中抽离,见他拿着一杯果汁递给自己,她懵懂地眨眨眼,似还没反应过来。 慕容岁如今,每每都被她一个不介意的小动作萌得满脸血。 他喉结微动,“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 ‘哦,’甄善乖巧点头,拿过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慕容将军瞬间血槽一空,怎、怎么能如此可爱呢? 忽然,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一位同僚,没事就喜欢在他们的生活群晒他女儿的各种照片,天天口上挂着都是自己的女儿怎么样怎么样,典型的女儿奴。 以前他从不对这种行为做任何评价,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就算他不理解,但也不好妄议。 可现在,他好像真的懂了这种心情。 实在太可爱了,叫他这个老父亲恨不得将她装在口袋里,捧在掌心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世界全给她都行。 钢铁将军心中长吁短叹,原来,养女儿就是这般心情啊。 嗯,有时间可以跟他同僚交谈一番心得了,顺便取取经,以便更好地照顾她才是。 甄善完全不知道自己突然就多了一个“爹”出来,捧着果汁,看向他,‘你工作做完了吗?’ 第534章 500.天涯霜雪霁寒宵(20) “差不多了。” ‘这么快?’ 他无奈一笑,“现在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啊?这么晚了?’甄善眨眨眼,惊讶。 “工作认真是好,但一定得注意休息,否则,身体垮了,得不偿失。” 甄善不好意思地抿唇,‘以前没日没夜赶设计图也是经常的。’ “没人提醒你休息吗?”慕容岁轻声问道。 ‘嗯,’甄善垂眸,‘我脾气不好,他们都挺怕我的,而且,姐姐说过,我们姐妹孤身两人,没有后台,想更好地立足在星际联盟,就要好好地工作才行。’ 又是她那个姐姐,就算慕容岁再正直,都忍不住皱眉。 他抬手,轻揉她的头发,“你脾气没有不好,以后,我来提醒你休息。” 甄善抬眸看着他,轻轻点头,‘你真好。’ 慕容岁心中叹息,若连这样的她,都说脾气不好,到底谁的脾气才算好? 没有后台?那他做她的后台,可够? 慕容将军决定了,定要将自家乖巧的女鹅养得健健康康,白白嫩嫩的。 然后…… 额,然后,他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 随后的几个月,甄善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自己永远一个人,清晨醒来,打开门,总是他温和的眸光,还有暖暖的早餐,吃完饭,他要么带她在研究所到处走走,要么带她到实验室,驾驶银翼进行各种模拟战斗。 或是通过陪她看影片、看书,给她上课,教她日常人际交往的各种注意事项,不经意间,让她自己学会明白什么是善恶是非,社会道德,以及星际律法,努力帮她构造一个不偏不倚、完整的世界观。 不再让她被禁锢在一个狭小偏激的空间中,不断地压迫自己。 下午,他会准时去叫午睡的她醒来,一起到他书房,除了工作,闲暇时他就给她讲解如今星际的情形,还有他们如何对抗虎视眈眈的虫族。 甄善听着虫族的劣迹,抿唇,‘我一定要设计做出更多机甲,灭掉所有虫族,当年,就是他们杀了我父母的。’ 慕容岁看着她,缓缓道:“我的父母也是在与虫族的对抗中牺牲的。” ‘我帮你报仇,那些万恶的虫族。’ 见她气愤的样子,慕容岁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道:“于我们星际的人类来说,虫族确实是万恶的,但反过来,它们看我们人类,同样也是厌恶至极,善善,你了解过星际历史吧?” 甄善点头,星际历史,在每个人类小时候第一次融合的知识里就绝对会有的。 “我们人类现在所生存的这片星际,有一半原来是虫族的领地,当年我们将它们赶走,占领了他们的地方,你觉得它们会甘心?” 甄善怔了怔,随即,摇摇头。 “所以,没什么对错,只有彼此的立场,虫族残害了我们无数的同胞,相同,我们也斩杀了它们无数的同族,谁对谁来说,都是罪不可赦的,归根结底,只是不同种族的矛盾和利益资源间的争夺,你明白吗?” 甄善似懂非懂,‘那我们不该恨它们吗?’ 慕容岁摇头,“敌人之间,哪里会没有仇恨?” 第535章 501.天涯霜雪霁寒宵(21) 慕容岁摇头,“敌人之间,哪里能没有仇恨?只是,我不希望你为仇恨所左右自己的理智和人生,也希望你每设计一辆杀伤力巨大的机甲,心中想的是守护,而非复仇。” 甄善心下微顿,看着面前脊背挺拔如松,俊颜坚毅,眸中却难得染上一丝柔色的男人,他与无尘真的很像,心怀苍生,肩负天下。 只是这样的人,很伟大,于世人,是福气,可对身边的人,尤其是爱人,甚至是他自己,有时却会很残酷。 就如无尘一样,为了国寺僧人的安危和天下苍生,选择放弃她。 或许有一日,在星际和她之间,他也会这般选择。 甄善淡淡垂下眼帘,掩下眸中的薄凉。 他们有错吗?也没有。 这是他们的大义,但,如何选都行,只是选择后的结果,无论是什么,那就只能他自己去承担了。 她从不会去逼迫他们,但也别想她迁就他们。 慕容岁见她低垂着眸子,似懵懂,轻抚她的头发,笑着道:“也无需思考那么多,只要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要为难自己,就好了。” 甄善抬眸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 ‘慕容岁,我……’ 甄善将银翼的优化设计图做好后,没有用智脑直接发给他,想着亲自交给他,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到了他的书房,却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她脸色微白,不觉退到门口,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和一双明媚懵懂的凤眸,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又惶恐地缩回去。 慕容岁冷峻严肃的眉眼柔和了下来,薄唇不觉染上一丝笑意。 他抬步,往门口走去。 “善善,怎么不进来?” 甄善站在走廊上,靠着墙,双手放在身前,有些紧张地交缠,‘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的事,”慕容岁安抚地揉揉她的头发。 ‘真的?’甄善还是有些不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甄善似松了一口气,‘那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再来找你。’ “没事,”慕容岁牵过她的手,“也没什么事情,进来吧。” 慕容岁的助理兼警卫长范成:“……” 卧槽,这是哪儿来的小天使? 啊不是,这不是星际联盟的天才机械师,他的偶像之一甄善甄老师吗? 可不是听说她十分高冷有个性的吗? 刚刚那个小可爱是谁? 还有,首长方才是笑了,是吗?是吗? 卧槽! 没记错的话,首长脸上不是一直都是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永远刻板严肃,时常还凶得不要不要的。 刚刚,那自然而然露出温柔笑意的人真的是首长吗? 铁树开花了这是? 只是,范成看着好似还没成年,乖巧精致如同瓷娃娃的甄善,顿时想捶胸口,更想大不敬地指着自己的上司鼻子大骂:首长,您特么是个禽兽啊! 老牛吃嫩草,是这么吃的? 这么漂亮的小天使,您居然也下得去手? 您对起联盟,对得起星际全人类吗? 禽兽! 慕容岁看着自己的警卫长瞪大眼睛,表情似乎有点扭曲,一幅惨不忍睹的样子,剑眉微蹙,哪里还有面对甄善的温柔包容,眸色冷肃,若出鞘的利剑,声线冷沉,压力十足。 “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 范成:“……” 他好似明白了一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首长,您如此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范成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上司看着是十分的严肃,却不是死板,甚至平常,只要他们不犯军纪,他还很宽容。 “首长,她是甄老师吧?” 慕容岁见他眸光火热地盯着甄善,心中忽然划过一丝不爽。 好似自家乖女鹅被外面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盯上一般。 但也知道自己这个警卫长一向崇拜她,忍住将他轰出去的冲动,慕容岁淡淡颔首。 范成立即立正稍息,朝甄善敬礼,“甄老师,您好,我是第三军少将的警卫长范成。” 甄善似乎被他的大嗓门吓着了,直接躲到慕容岁的身后,侧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范成:“……” 好、好可爱! 血槽被清空了! 好羡慕首长,他也好想要这么一个萌萌哒的妹纸。 慕容岁皱眉,“小声点,你吓着她了。” 范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在军营习惯了这样的嗓门了,甄老师,您别怕,我没啥恶意的。” 甄善看了一眼慕容岁,轻咬了一下唇瓣,‘没、没事,你好。’ 范成眼睛更亮了,要不是自家首长挡在前面,他真想跑过去,跟偶像拥抱,再拍个照留念。 可惜,看着首长防狼一样的神色,范成眉心剧烈地跳一下,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想想就算了。 但不能拥抱,还不能说说话吗? “甄老师,您设计的机甲很厉害,军中将士都很崇拜您。” 甄善眨眨眼,‘谢谢。’ “没有,没有,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是,”范成赶紧摆手,笑得有些憨厚。 “好了,先回去训练吧,”慕容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赶人。 “是,首长,”范成也知道适可而止,朝着甄善鞠了一躬,“甄老师,告辞。” 甄善微微点头,‘再见。’ 范成离开后,甄善抬眸,看向慕容岁,‘他是你的警卫长?’ “嗯,他性子平时,还挺沉稳的,”慕容岁想起自己的警卫长刚刚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薄唇微抽。 甄善凤眸明媚莹亮,‘他说军中的将士都很崇拜我,是不是真的呀?’ 第536章 502.天涯霜雪霁寒宵(22) 慕容岁眉眼微柔,“自然,现在联盟军中,谁不以拥有你打造的机甲为荣?” 甄善小脸微微一红,腼腆含笑,‘我、我以前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你真的很厉害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点头,‘对了,你的警卫长他的体力和精神级别是多少呢?’ “体力s级,精神力a级,怎么了?” ‘我想设计个机甲送给他。’ 慕容岁:“……” 才见一次面,范成那个臭小子就把自己女鹅的心都勾走了? 慕容将军心情甚郁闷,想揍人! 他忍住心里的酸气,问道:“怎么想起要帮他设计机甲了?” 甄善心里浮起一丝恶趣味,无辜地眨眨眼,‘他挺有趣的。’ 慕容岁:“……” 一个傻小子,有什么有趣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范成那混小子,平时看着那么实在,没想到,才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把将她骗得团团转了。 慕容岁紧了紧拳头。 “善善,你还小,没接触太多的人,范成那小子其实……” ‘啊?’甄善似不解,‘他不好吗?’ 慕容岁薄唇抽了抽,范成不好吗? 也不是,他的人品不错,性子沉稳,能力也还行,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他的警卫长。 但,自己的女鹅千好万好,其他男子再优秀,慕容将军觉得都是看不顺眼的。 可要让向来正直的慕容岁故意说自己下属坏话,他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慕容将军神色严肃,紧抿薄唇,很是……纠结! ‘慕容岁?’ 即使他一直强调让她叫“大哥”,可甄善应了之后,转头又是“慕容岁,慕容岁”的叫了。 久而久之,他也就随她了。 慕容岁紧紧地凝视着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严肃,“善善,你很喜欢范成?” 甄善歪了歪脑袋,似在思考。 慕容将军觉得自己的心咔擦一声,好似要碎了。 他精心呵护的大白菜,好像要被猪拱了,这种心酸,他从没体会过,但,不好受就是了。 可他说过,他会尊重她,若是、若是…… 甄善见他眸光可见地黯然下来,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却噌地一下,又涨了一层红色,忍住笑意,‘他不是你的警卫长吗?’ “嗯。” ‘那你身边的人,难道我要讨厌吗?’ “嗯……啊?” 慕容岁微怔,就这样吗? 甄善轻轻一笑,‘而且呀,他的能力提升了,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你吗?’ 慕容岁呼吸微窒,凝视着眼前笑容干净温暖的女孩,心口忽然有些发涨。 他声线微哑,“你是为了我?” 甄善点点头,‘我不能随你上战场,想着可以帮你提升身边人的实力,那样,也能帮你减少压力,让你不要那么累。’ 慕容岁眸光微颤,抬手,轻轻摩挲她白皙美丽的侧脸,“善善,谢谢。” 甄善小脸微醺,‘除了这个,我也不能做什么了。’ “善善已经最厉害了。” 甄善眉眼一弯,很是高兴。 看着她,慕容岁的眸光是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么温暖贴心的女孩子,以后谁再说她脾气不好,谁再说她精神偏激,慕容将军就跟谁急。 “对了,善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银翼的优化设计图我做好了,想着给你看看。’ 他笑,“好。” …… 两人就银翼的优化问题谈论了许久,慕容岁不解的地方,她都帮他仔细解答。 ‘优化后,可以减少你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长期作战下来,也不会这么累。’ “辛苦你了。” 甄善摇摇头,‘能帮到你,不辛苦的。’ 慕容岁温柔一笑,只是想到什么,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可是银翼这样优化还有什么问题?’ 他摇头,“不是银翼的问题。” ‘嗯?’ 慕容岁默了默,还是选择告诉她,想让她走出过去甄珍禁锢她的怪圈,那么,有些真相再残酷,也该告诉她。 伤疤的脓不先去掉,伤就永远不会好。 她以后的人生,不该再为那个自私无情的姐姐买账了。 “善善,还记得先前你告诉我,关于你姐姐的事情吗?” 甄善脸上的笑容消失,抿了抿唇,‘嗯。’ 似乎每次提起甄珍,都会叫她心中刺疼。 只是,如今的她,有慕容岁温柔的陪伴,她不再如先前那般偏激。 他握紧她的手,“这段时间,我命人去查了一些事情。” 甄善抿唇,‘什么事?’ “这些年,你是不是为你姐姐画了不少设计图?” 甄善微怔,随即点头,‘姐姐说她很喜欢我画的图纸,想将我的设计图做成收藏册,收藏起来,以后,等我们老了,也是一个年轻时美好的回忆。’ 美好的回忆?呵! 慕容岁眸光冰寒下来,“你的图纸,都被她拿着暗中跟各大世家交易,牟取暴利,投资自己的商业。” 短短还十几年,甄珍从白手起家,到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是星际多少人崇拜的女强人? 可谁知道,她是靠卖自己的妹妹,踩着妹妹走上了成功之路? 那个在外总是坚强仁善的女企业家,标榜自己与妹妹情谊深厚,实际,却是把妹妹当成工具,肆意践踏,恶劣如斯,可真叫人心寒。 甄善脸色一白,唇瓣微颤,想反驳,最后却只是无力地红了眼眶。 慕容岁怜惜地握紧她的手,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甄善忍住眼泪,却似想知道自己的姐姐到底能无情到何种地步,‘还、还有呢?’ 第537章 503.天涯霜雪霁寒宵(23) “联盟曾查到这些事情,很是震怒,将她逮捕后,她却把事情都推到你身上,你还记得三年前,总理是不是找你谈过一次话。” 甄善默了默,点点头,‘那时我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是在个坏人,竟然说姐姐的不好,所以……’ 原身不仅顶撞了总理,随后知道自己姐姐被拘留,大发脾气后,还不吃不喝,不愿再作图,更要毁了先前设计的图纸,除非联盟将自己的姐姐放出来。 作死成那样,若非她是星际联盟唯一的超s级机械师,恐怕早就扑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当时,正是虫族即将再次进犯星际的时刻,联盟急需你的图纸,制造更强大的机甲武器对抗虫族,无法,在你姐姐签下保证书,你们姐妹不会再卖图纸之后,就将她释放,好让你安心画图。” 甄善凤眸睁大,眼泪忍不住掉落,‘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 险些因为她,延误军情,甚至若是那时她真的任性不设计图纸,星际联盟军得要遭受多大的伤亡? 慕容岁轻轻帮她擦拭眼泪,缓声道:“都过去了,而且,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 甄善紧紧握住他的手,愧疚至极,‘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岁温柔摇头,“星际安危不是都在你的身上的,再说,我们最后不是都胜利了吗?” 甄善却依旧无措,眼泪掉落,‘慕容岁,我没有卖图纸,我也没想过不帮联盟对抗虫族的。’ “我相信你。” 甄善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 慕容岁轻轻抱住她,“嗯,就连联盟都是相信你的,总理他们很清楚,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去卖图纸,是你的姐姐借着你的名义去做下这些事情,再把事情推给了你。” 甄善微怔,想问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可真没人告诉吗? 不是的,总理曾想着跟她沟通过的。 但原身心中,除了姐姐,谁都戒备,谁都不信,她怎么可能听得下别人的劝告?怎么会去怀疑自小相依为命的姐姐? 或许,也正是如此,甄珍才那么有恃无恐。 因为有一个能力强大的蠢妹妹,永远会为她的所有行为买单,她怕什么? “其实,这件事情后,联盟就一直想着隔开你和甄珍,但你对她太过依赖,联盟担心若是强势让你离开她,会毁了你。” 只是,在韩鑫事情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联盟都不可能再让她与甄珍多接触了。 甄善痛苦地将脸埋在他怀里,‘姐姐怎么会这样?爸妈还在的时候,姐姐就一直很照顾我,爸妈走后,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总以为,世上谁都会害我,就她不会。’ 慕容岁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除开这两件情节较为严重的事情,还有很多,甄珍以她的名义获取数不清的利益。 而她八面玲珑,一旦发生什么,就将自己的妹妹推出来当挡箭牌。 她更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联盟看在甄善的面子上,定会为她收拾烂摊子。 说句不好听,如果不是甄善,韩家少夫人的位置还轮不到她来坐。 可利用尽了,那女人就嫌甄善碍眼了,所以…… 很明显,上次韩鑫的事情疑点重重。 是,甄善是对韩鑫有杀心,也确实是她对韩鑫的机甲动了手脚,但这其中,她的姐姐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只可惜,她的手脚收得太干净,而涉及韩家的事情,他也不便深查。 但,“善善,韩鑫的事情,你可否要深查?” 若她想,他就帮她。 甄善身体微僵,许久,缓缓地将那次事情的经过说给他听。 慕容岁脸上掩不住的怒火,紧咬牙根,勉强放轻声音,不愿吓着她。 “是她对你下了心里暗示,引导你对韩鑫动手。” 甄善浑身发颤,‘为什么?为什么?’ 慕容岁心有不忍,却还是说道:“因为你阻碍了她成为韩家少夫人。” ‘所以她要让我成为杀人凶手,被裁决吗?’ “不,她不想你死,你没了,她在韩家,在帝星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所以她才会适时阻止了事情发生。” 甄善紧紧抓着他的衬衣,呜咽出声,‘原来,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她的一个工具吗?我们是亲姐妹啊!’ 亲人的背叛伤害是最痛的,何况还是她看得比命还重的姐姐,慕容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抱着她,默默地陪着她。 等她情绪稍微平静些,慕容岁再次问道:“善善,可要向重新调查这件事?” 甄善抬起红肿的双眸,抿了抿唇,还是摇摇头,‘不了,就当是全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吧,也当是打醒傻了那么多年的自己吧。’ 慕容岁无奈叹息一声,“你说如何便如何。” 甄善眸中满是雾气,‘慕容岁,谢谢你,不是你,我现在恐怕还傻乎乎地想不通,甚至可能再做错事。’ 慕容岁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没怀疑我骗你?” 甄善挂着泪珠的睫羽轻颤,‘以前,若是谁说这样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那为何信我?” ‘你还记得先前我曾为了设计一个暗杀机甲而精神损耗过度休克的事情吗?’ 慕容岁点头,也因那件事,他如今每每都要注意她的作息问题。 ‘离死亡一步之遥,从前的事情如幻灯片在脑海中略过,有些固执,回首,好似笑话,不觉看开,只是有些事情,始终不愿相信。’ 第538章 504.天涯霜雪霁寒宵(24) 慕容岁明白她是有怀疑过自己的姐姐,可心中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甄善看向他,‘以往,我总觉得姐姐对我最用心,可遇到你,我才明白,真正用心与假意敷衍的区别。’ 从前,甄珍对原身的好,根本禁不起一点推敲。 慕容岁心微疼,轻声承诺,“今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被骗了,我护着你。” 甄善眸光晃颤,伸手抱住他。 慕容岁眉眼柔和,大掌轻抚她的头发,心中满是怜惜。 …… 慕容岁将疲惫的她送回房间,陪着她睡下,才离开的。 甄善缓缓睁开眼睛,凤眸漆黑如墨,幽深得可怕,哪里有一丝难过和痛苦? 对甄珍执着的是原身,即便她的感情多少会影响到她,却左右不了她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原身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柔坚强,对她笑意温暖的姐姐,原来,心肠竟如此蛇蝎啊。 这么多年,踩着她这个妹妹,也踩得很是开心呢。 卖图纸这件事,原身是不知道,先前甄善也没去细想那段记忆,但现在…… 娘娘怎么觉得随便拿出一段两人相处时的记忆,全是算计呢? 还有,慕容岁不知道的是,当年,为了让联盟不再追究甄珍的事情,除了原身要完美完成自己原本的任务,还有,一个月内,她又交上去了十张3s机甲的设计图。 完成后,原身是直接被抬着送入了医务室的,可醒来后,一眼看到自己的姐姐,听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后,原身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为了姐姐,即便没了命又如何? 甄善闭了闭眼,确实傻得够可以的女孩啊! 可惜,满腔的真心换来的是满腹的算计。 直到死,她心里念的都还是在的姐姐,就不知道,甄珍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妹妹。 即使记得,可有过愧疚和关心,还是依然在算计? 甄善不知是讽刺还是怜悯地摇摇头。 前世,雪莲作天作地,却有一群真心对她的姐姐,可她从不珍惜。 这一世,她的原身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姐姐,可惜,只换来冷冰冰的算计。 人心啊! 但,真如甄善对慕容殇所说,对甄珍以往做的一切,她真的不计较了吗? 怎么可能呢? 她现在不深究,只不过觉得现在重新去查那个案子,也查不到什么。 甄珍不是蠢货,再说先前,她更多的是用言语给原身下套,那些话,别说原身没有录下来,即便有,也当不了什么证据。 那,娘娘该怎么报答甄珍这些年来对她这个妹妹的照拂呢? 甄善心脏骤然一缩,泛起细密的痛楚。 她黛眉蹙起,闭上眼,缓缓压下原身的情绪。 “娘娘,您没事吧?”缺儿皱着眉,担心地问道。 “无碍,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她这是……” 甄善神色微顿,“没什么,她不想我报复甄珍罢了。” 缺儿诧异,“她都被算计得连命都没了,还护着那个冷血的姐姐啊?” 甄善淡淡一笑,“缺儿,有些人再冷再狠再肆无忌惮地伤害,对于将他们视为生命的人来说,永远都是光明的,即便再痛,也不愿伤其一分。” “额……缺儿不懂。” 甄善勾唇,“本宫也不懂,但终归是别人的执着,你我也不好置喙。” “那娘娘,对甄珍,您打算怎么办?” “就那样,怎么说,即便是原身身死,我才用了她的身体,但依旧是一份因果,她既然不想我对付甄珍,那就不对付吧。” 终归,甄珍算计伤害的是原身,她自己的都不计较了,娘娘还做什么古道热肠的事情? 缺儿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它突然想到什么,“娘娘,如果您出去后,甄珍又来找您的麻烦呢?那咱还是放过她吗?” 甄善黛眉轻挑,“你觉得呢?” “额,”缺儿觉得这问题它好像问得挺傻的。 娘娘是尊重原身的意愿没错,可不代表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捏圆戳扁。 甄善伸手拿起慕容岁送给自己的兔子布偶,揪了揪它的耳朵,“一定会遇到的,甄珍可不会那么乖呢。” “啊?” 她眸色幽幽,“等着看吧,你会明白的。” 缺儿扯了一下自己的小辫子,不懂地“哦”了一声。 …… 有了慕容岁的不断开导和陪伴,甄善的改变,研究所的众人都是看在眼中。 她再不乱发脾气,也不曾摔过东西,脸上总是挂着甜甜软软的笑意,叫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心情也好了,更是时时被萌得天南地北都找不到方向,只想将她捧在手心,宠成小心肝儿。 每日都很听话,不但作息规律,甄善还时不时画几张机甲设计图,做几个模型。 当然,她出手的机甲,必须精品,随便一张出去,都会叫整个星际为之惊艳。 而自从慕容岁说了,要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甄善似乎对星际联盟也有了一种荣誉感,每次设计的机甲图都交给他,无偿献给联盟那边。 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懂来询问她,她也很好说话,都一一解答。 这般的优秀表现,叫星际联盟云里雾里地不真实。 慕容少将真的将她的病治好了? 还是她暂时潜伏?等着出来搞一票大的? 毕竟有句话叫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但人家表现得这么良好,就她这几个月无私献出的几张3s机甲设计图,都是一个大军功了,他们再如此拘着她的自由,这叫她怎么想,叫星际联盟十分崇拜她的机械机甲师和军人们怎么想? 第539章 505.天涯霜雪霁寒宵(25) 一个弄不好,打击了她对联盟的信心,让她原本渐渐好转的病情再次恶化,那由此产生的恶劣影响,不是联盟能轻易承担的。 因此,在慕容岁和机甲院联合递交申请书希望能还她自由,星际联盟议会开会慎重地讨论之后,决定让联盟最好的十位心理医生对她先进行心理测试。 只要证明了她精神状态确实已经好转,不存在偏激伤人或自伤的倾向,就暂时让她离开研究所。 …… 慕容岁得到消息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他本想将消息告知于她。 但联盟那边觉得,突然的检查,才能更好地保证她精神是否真的好转的真实性,更加有说服力,便规定,事情暂时对她保密。 慕容岁看向旁边正在画图的小女孩,她柔软的发丝别到耳后,侧颜雪白精致,浅红优美的唇瓣轻抿,认真到可爱,他眸色柔了柔。 几个月的相处,小女孩的乖巧懂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绝非心肠坏,只是想保护自己重视的亲人,又不懂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被人刺激和故意引导,才犯下了错误。 可只要有人愿意耐心教导她、开导她,她是愿意去改变的,愿意当一个好孩子的。 谁敢再说这么乖巧的她不好,看慕容将军不弄死他。 “善善。” 甄善抬头,乖巧地看着他。 慕容岁心一软,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出了研究所,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啊?’甄善似疑惑。 “咱们总不会一直在这里的。” 甄善轻咬唇瓣,垂眸不语。 其实,她想说,留在这也挺好的,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也不会患得患失,最重要,有他陪在身边,每天过得都挺开心的。 可她心中更加清楚,他是绝不会一生都陪她在这里的。 他是联盟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将士,迟早要回到边境,回到战场的。 那出去后,他会不会让自己陪在身边呢?还是就会这样直接离开她? 慕容岁见她脸上掩不住的失落和苦恼,以为她觉得自己出不去,轻声安慰道:“你最近的表现很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甄善看了看他,‘你很希望我出去吗?’ 慕容岁微怔,抬手摸了默她的头发,“我希望你好好的,能够站在阳光下。” 甄善微诧,随即抿唇,不安又失落,‘可别说联盟什么时候会放我出去,就算出去了,我姐姐都不要我了,我又能去哪儿呀?’ “你自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甄善摇头,‘除了画图和做机甲,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慕容岁眸光微动,有些沉默。 甄善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也再没心思画图了。 …… 两日后,清晨,慕容岁陪着她吃完早餐,就带着她到对面的阁楼。 甄善不解,‘我们要去哪儿呢?’ “善善,”慕容岁脸上浮现歉意,将联盟的决定告诉她,“先前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抱歉。” 甄善一怔,低垂下眼帘,‘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这段时间是在装呢?’ 慕容岁握紧她的手,紧声解释,“正是因为信你,我才向联盟递交了申请,希望你自由。” 甄善看向他,眸中有雾气,‘可我不想出去。’ 慕容岁停下脚步,看着她,放柔声音,问道:“能告诉我理由吗?” 甄善精致的小脸皱了皱,浅红的唇瓣轻抿,委屈又可怜,‘出去了,就要跟你分开了,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慕容岁怔了怔,眉眼微柔,笑道:“谁说的?” 甄善抬眸,惊讶地看着他。 “这次检查,若是确定你的精神状态恢复良好,联盟是会同意你离开这里,回到机甲院,但总理他们依旧不放心你一个人,担心你没人照顾,所以……” ‘所以?’甄善眸子紧张地睁大。 “所以前两日,我向联盟申请,由我暂时来当你的监护人,照顾你的身体,直到你真正恢复健康。” 甄善眸光瞬间灿若星辰,抓着他的手,‘你是说出去后?我还能跟你在一起?’ 慕容岁揉揉她的头发,“嗯,只是,你愿意暂时跟我这个粗人一起生活吗?” 甄善眉眼一弯,不住地点头,脸上没有掩饰的欣喜。 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一辈子都愿意的。 慕容岁见她那么高兴,眉眼也不觉染上了笑意,对以后两个人的生活,也不觉期待了。 有了她,日子似乎更有盼头了。 “那,待会要好好表现了,不然,咱就不能回家了。” 家? 甄善抿唇一笑,重重颔首,‘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慕容岁轻笑,“跟你开玩笑的,放轻松就好,别勉强自己,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甄善眨眨眼,似严肃点头,‘我知道了,首长大人。’ 慕容岁笑着摇头。 不过,等到甄善进去面对十位心理医生后,她紧不紧张没人知道,但慕容岁脸上的紧张倒是谁都看得出来。 他神色格外严肃,手背在后面,紧捏成拳,浅淡眸子盯着门,如视敌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踹开一样。 研究所的陈所长看着他那样,嘴角微抽,觉得若那门是个人,此时肯定已经吓得哭瞎了。 “那个,慕容首长,您也无需担心,那十位都是星际有名的心理专家,他们会留意甄老师的情绪,绝不会刺激到她的。” 慕容岁剑眉微蹙,“陈所长,你确定有将善善这几个月的情况,都仔细告诉他们了吗?她胆子小,可别吓着她了。” 陈所长:“……” 内个,这是心理测试,不是审讯犯人,又不会用什么逼问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吓人呢? 再说,甄老师可是联盟最重视的机械师,机甲院的宝贝,谁有胆子去吓她? 不过这些话,陈所长觉得对这个护女鹅护得死紧死紧的慕容将军,大约没啥用。 女鹅奴,惹不起,惹不起。 “慕容首长,那十位心理专家您不是见过了吗?都是很温柔的人的。” 慕容岁自然是确定了他们都没问题了,才敢单独让甄善见他们。 可这不代表他会不担心。 “可有提醒他们,测验是小事,照顾她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有的,您自己也提醒了好几遍呢。” 所以,您家女鹅只是去做个小测试,不是上战场啊喂,您介么担心,搞得我也有点紧张了肿么办? 慕容岁眉梢依旧紧皱着没松开,只觉得时间怎么过得如此慢的,又想着她现在会不会特别不安,有没有哭了?他先前可否有什么忘了嘱咐她? 陈所长:“……” 慕容少将都还没成亲,就操起了做爹的心了,可还真是不容易啊。 就是,不造为何,他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 关心女鹅也不是这么关心,怎么跟不放心自己的小媳妇差不多呢? 哈哈,他肯定想多了,慕容少将如此严肃正直的军人,怎么可能如此禽兽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慕容岁差点真要踹门而入时,门可能自己都有了求生欲,赶紧打开。 甄善第一个跑出来,直接就撞入慕容岁的怀里,柔弱的双肩轻颤。 慕容岁吓了一跳,赶紧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善善不怕。” 陈所长表情有点皲裂,但见甄善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也赶紧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上前,询问走出来的心理医生们具体情况,是不甄老师的情况不太好?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不说联盟那边,单单就慕容少将这边,他就过不了关,也实在负责不起啊。 这边,慕容岁见甄善依旧只是紧紧抱着他,不说话,心里更急了,也后悔了,不该放她一个人进去的。 他不在乎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是不是会白费,只担心她出事。 “善善……” 第540章 506.天涯霜雪霁寒宵(26) 甄善突然抬头,凤眸莹亮,笑靥如花,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伤心害怕,或哭泣。 慕容岁怔了怔,有点没反应过来情况。 但见她好好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慕容岁,我心理测试合格了。’ 他愣了愣,随即,眸中染上浓浓的笑意,“嗯,我的善善最厉害。” 甄善俏脸微红,‘我也这么觉得。’ 慕容岁低低一笑,揉揉她的头发。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他笑着颔首,“嗯,可以回家了。” 随即,他看向出来那十位心理专家,冷峻的眉眼,不失半分礼貌地点点头。 “陈所长,我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情,麻烦你了。” “哦,好的,您先带甄老师回去休息吧,”陈所长忍住嘴角的抽搐,应道。 只是看着那位星际最正直不阿的少将,此时紧紧牵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对谁都不苟言笑的眉眼,面对她时,完全的如沐春风,那声音柔得都能滴水了…… 陈所长沉沉叹息,禽兽啊! …… 甄善的精神状态测试合格,联盟自然没有理由再拘着他,只是完全放心也没有,便继续让慕容岁留在她的身边。 名义上,依旧是照顾和保护她的安全,但谁都明白,还是在监视,担心她再做出什么危害别人甚至是整个星际的事情。 但甄善真无所谓,会为了甄珍疯魔的人是原身,娘娘对她,可不在意半分。 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自家二愣子的钢铁将军开窍,明白什么是情爱。 当然,原身在星际所扮演的角色而承担的责任,甄善也义不容辞。 再说,自家钢铁将军肩负星际安危的重担,若是她的思想觉悟不提高点,怎么有共同语言?怎么真正走进他的心中? 慕容岁帮她收拾好行李,见她坐在床上,抱着兔子布偶,玩得很是开心的样子,不觉薄唇轻扬。 “善善,好了,可以走了。” 甄善清澈漂亮的凤眸看向他,眨眨眼,‘走了?’ “嗯,我们要回家了。” 她从床上下来,抱住他的胳膊,眉眼一弯,‘回家。’ 慕容岁对她亲昵的动作从最初的僵硬不知所措,后心里各种暗示自己,这是女鹅对老父亲的亲近,到如今的自然而然。 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笑着点头。 …… 悬浮飞行器停留在帝星中央城市上的一处别墅前。 慕容岁让机器人将行李搬进去,自己则牵着甄善下了飞行器。 甄善看着眼前这座中西风格相结合的别墅,看似与现代建筑差异不大,但别墅周围各种高科技的防御系统,还有里面采用的空间扩张技术,却是这个时代上层最独有的特色。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慕容岁轻声说道。 ‘一直都是吗?’甄善看向他,紧张地问道。 慕容岁微怔,笑着颔首,“自然。” 她脸上缓缓漾开笑靥。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嗯。’ 慕容岁的别墅装修风格就跟他的性格一样,冷色调,刚硬而一丝不苟。 甄善的房间在他旁边,本来,娘娘也做好了接受一个军人样式般的房间。 却不曾想到,打开门,淡淡的莲香入鼻,而映入眸中的是仿古风格,女子闺房风格温馨素雅的布置。 房间很大,客厅和卧室用镂空雕花的木屏架子隔开,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精致小摆件。 客厅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茶具和几本古籍,屏风隔开后面是个模拟小莲花池,几条金色鲤鱼嬉戏其中,角落都竖着精致的莲花纹灯。 窗帘和被子是如莲花般淡粉的颜色,墙上风铃精致,清脆悦耳,整个房间清幽雅致,很是怡然。 甄善眸中划过一抹惊喜,看向他。 “喜欢吗?” ‘嗯,很漂亮。’ 慕容岁眉眼柔和,“想着你喜欢母星古文化,就自作主张帮你先布置了。” 甄善眸光微颤,‘谢谢你。’ 他一个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平时刚直又没情调,能将房间布置成如此小女儿家的清新,可见花了多少心思。 他是暂时还没认清自己的感情,可谁说他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呢? 若非十分在意,又怎么会如此用心? 有时,这样懵懂的赤子之心,才是最珍贵的。 就是太榆木脑袋,会让娘娘有点小郁闷。 “家里的其他地方,本来也想布置的,但想着,等你来了,你来决定。” 也是慕容将军的艺术细胞实在耗尽了,再想怎么布置整个家,他头发可能会掉光的。 当然这话,他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大男人的面子,他不要的吗? 甄善扑哧一笑,‘你不怕我把家里都弄得一团糟吗?’ 慕容岁轻抚她的头发,“没事,乱了我来收拾,你开心就好。” 甄善抱住他,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慕容岁,你真好。’ 慕容岁微怔,笑着抬手抱住她。 她是柔柔软软的小女孩,跟自己这个粗汉子不同,自然要精细地养着。 况且,自己的女鹅,自己不宠着,谁来宠? 嗯,慕容将军依旧刚直地认为,自己是把怀中的小女孩当女鹅了。 缺儿:“……” 绝望! …… 离开研究所后,甄善的生活除了换了个更舒心的环境生活,其他的不算有太多的变化。 只是,慕容岁的工作稍微有些忙,他每天都必须要去军区忙各种事情。 甄善最初几天会跟着他一起去,因为慕容岁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 第541章 507.天涯霜雪霁寒宵(27) 后面她自己机甲院的工作被重新提上日程,她也要上班了。 不过,甄善都还没表达除不舍,某位钢铁将军倒是各种不放心,又是查看她的工作安排,又是跟机甲院的院长沟通,又是对她各种嘱咐。 好好的一个严肃将军一时比老妈子还忧心啰嗦。 虽然看得娘娘很想翻白眼,但她现在是个无辜乖巧的小可爱,翻白眼不合适。 甄善只好乖乖听他唠叨,时不时懂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清晨,慕容岁将一个保温杯递给她,温声道:“我给你熬了一些汤,午饭前或是下午饿了,可以喝,午餐的菜式我已经发给机甲院的主厨了,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知道了吗?” 甄善忍住想抽搐的唇角,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恐怕爹妈都没那么不放心吧? 但…… ‘嗯,我知道了。’ 慕容岁还是不放心,“你在机甲院,就跟以前一样工作就行,我吩咐了院长,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谁都不能去打扰你的,别怕。” 甄善:“……” 爹,啊呸,大哥,蜀黍,我真的不怕,怕的人,好像是你才对。 “中午一定要午休,工作期间,也要时不时放松一下,别让自己的精神太疲累了。” ‘知道了。’ 甄善点点头,很告诉他,她真的不三岁小孩呀。 第一次被人这么不放心地照顾,娘娘真的很不习惯,但,她望着眼前男子蹙着剑眉,明明是刚硬冷峻的面部线条,此时却掩不住的担心,感觉,好像也不算太差。 慕容岁看着自家乖巧无辜的漂亮女鹅,心里怎么都不放心。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伴,不仅她习惯了,他更加习惯时时要看着她。 现在女鹅要自己单独去工作了,做爹的,一时间,不习惯又担心。 若非他足够理智,都要说一句“要不,明天再去吧”。 然后,明天又明天,甄善就干脆不用去了。 这种心理要不得,慕容将军忍痛拍飞。 “走吧,我送你先去机甲院。” ‘嗯嗯,’甄善舒了一口气,自家“爹”终于不唠叨了,终于可以去上班了。 …… 到了机甲院,慕容岁送她到了专属的实验室,看了旁边机甲院的赵院长一眼,咽下心里的唠叨,只说道:“下午六点,我来接你下班。” 甄善点点头,‘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听着女鹅贴心的话语,慕容将军心里十分熨帖,只觉有女万事足。 “好,进去吧。” 甄善软软地笑着朝他摆摆手。 慕容岁眸光微柔,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怎么好像有点觉得到下午六点,时间很久的样子? “慕容少将,您放心,小善这边,我会看着的,”赵院长慈和一笑,说道。 慕容岁朝他点点头,“那就麻烦赵院长了。” “这次,小善改变了许多,多亏少将了。” “她很懂事。” 赵院长:“……” 面对其他人,慕容将军还是保持一贯严肃利落的威武形象,说了几句话,再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便跟赵院长道了别,离开了。 只是在慕容岁离开后不久,一辆银色飞行器停在机甲院外,下来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踩着白色高跟长靴的女人。 她容貌美艳,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漂亮又强势,通身贵气。 此时,她看着机甲院的方向,秀美的手指拨了拨染着咖啡色的波浪卷头发,红唇紧抿,神情一闪而逝地复杂。 “少夫人,要进去吗?” 她后面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恭敬问道。 “嗯,”甄珍应了一声,抬步走去。 两人经过重重检查,被请到了机甲院的候客室。 甄珍皱眉,问了端茶过来的智能机器人,“我的资料应该有留在机甲院,每次不是都能直接去见我妹妹甄善吗?” 机器人脸上笑意十分礼貌甜美,“韩少夫人,甄老师的事情我不太清楚,您的来访已经报告给院长了,麻烦请您稍等一下。” 甄珍默了默,也没费尽去跟一个机器人理论,只能先坐着等待。 赵院长没多久就来到候客室,无论甄珍人品如何,他怎么看的,但她现在终究是一个世家继承人的妻子,也不好怠慢。 “韩少夫人。” 甄珍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赵院长,您好。” “请坐。” “赵院长,听说我妹妹回来了?” 赵院长眸光微动,颔首,“是,这几个月,小善恢复得很好,已经能正常生活工作了,联盟便特许她回来。” 甄珍捏着手提包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笑意,似轻松地说道:“她能恢复,我很高兴。” 赵院长垂眸,笑了笑,没说话。 是高兴,还是事情超出她的预料,而不安了呢? 甄珍对甄善的感情,除了那个傻孩子,机甲院也好,联盟也罢,看得都很清楚,除了利用就是利用。 姐妹情谊? 赵院长心里讽刺地摇摇头,为甄善非常不值。 如今,她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恢复健康,这个冷血的姐姐,又想做什么? 就连赵院长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快忍不住对面前的女人露出厌恶的神色。 “赵院长,不知我可否见见小善?” “抱歉,韩少夫人,小善如今的一切,都是慕容少将在负责,你若是想见,可以先给少将提交申请。” 甄珍嘴角微抽,在得知甄善刚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去找过慕容岁了,可那个脾气臭得不行的少将从来都是一句“没空”回复她。 第542章 508.天涯霜雪霁寒宵(28) 她只能命人关注甄善的行踪,得知她今日回到机甲院工作,这才错开慕容岁,来到这。 “我是小善的亲姐姐,怎么见妹妹,还需要经过慕容少将的同意?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甄珍虽然笑着,但话语已经带上一丝不满。 赵院长脸上笑意不变,“韩少夫人难道忘了,几个月前,关于小善的一切事宜处理权,联盟已全部接手,当时你也是签了协议的。” 甄珍一噎,“可,我还是她的亲姐姐不是吗?” “自然,但现在慕容少将才是小善的监护人,他说了,小善现在还在恢复中,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小善,想来,你是她的姐姐,应该会以她的身体为重吧?” “我就来看看她是否安好,怎么会妨碍到小善的身体健康?” 就是你,让她好好一个孩子最后变得歇斯底里,差点毁了自己! 赵院长保持住礼仪,将怼人的话咽下,“韩少夫人,实在抱歉,不管如何,我都没权利让你见小善,你真想念妹妹,可以移步去见慕容少将,问过他的意见。” 甄珍想到那个眼里永远满是血腥煞气,神情如坚冰,出了名刻板的可怕少将,眼角直抽。 她的丈夫韩鑫是星际世家中同辈年轻人的佼佼者,在军中也有不小的威望,去到哪儿不是备受追捧? 但就是有一个人,不仅从不给他面子,还曾经因他犯了一个小错,就往死里揍,揍完,韩家还只能憋着一肚子,不能如何,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慕容岁。 若是说,在星际,世家子弟是拽得随便就能上天的一群魔王,那慕容岁就是随便一脚能将他们踹翻在地上的魔王克星。 连她的丈夫都不敢去触慕容岁的霉头,她是有什么胆子敢去对峙那个铁血少将? 可让甄珍就这么放弃见甄善,她也不甘心。 “赵院长,我记得我妹妹已经成年了,为何还需要监护人?而且,愿不愿意见我,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吗?怎么就必须要慕容少将的同意了?” “小善情况特殊,年龄上是成年,但心理上,却如同稚孩,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给她安排一个监护人是最好的,慕容少将的人品星际谁不知?有他照顾,韩少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至于见你的意愿,我说了,你可以去跟慕容少将说,想来他会帮忙转达给小善的,但我这边,确实抱歉,无法帮你转达。” 甄珍看着面前这怎么都不松口的老油条,心里有气,却不敢发。 机甲院在星际的地位举足轻重,赵院长向来德高望重,就是世家,也得给他面子,她有什么意见,也得憋着。 甄珍走出机甲院,面色很冷。 “少夫人,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吗?” 管家是她曾经的助理,因她嫁入韩家,也鸡犬升天,跟着进入世家。 “不离开我能如何?闯进机甲院吗?恐怕我还没见到她,就先没命了。” 管家沉默,机甲院是军事科研重地,随意乱闯,是可以直接击毙的。 “少夫人,您说,善小姐的病真的好了吗?” 甄珍目光悠远,“我也不清楚。” “从前,善小姐那么听您的话,为了您什么都可以去做,不可能在这几个月就改变的吧?只要见到您,她依旧还是会听您的话的,您别担心。” 甄珍看向他,淡淡道:“也许吧。” 管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是有什么不对吗?少夫人。” 甄珍垂眸,“没什么,只是事情超出我的预料,我有些不放心。” 管家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您放心,慕容少将总不会一辈子都将善小姐藏起来的吧,总会找到机会,让您可以见她的。” “嗯,先回去吧。” “是。” …… 机甲院 “娘娘,刚刚甄珍来了。” 缺儿从外面飞进来,落到甄善的肩膀上,说道。 “嗯,”甄善眸光没有离开自己的图纸,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娘娘,您不关心她来找你干什么吗?” “我这么快就出来了,她想来见我,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不是很正常的吗?” “也是,就是不知道那个坏女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缺儿哼哼地说道。 要是她敢欺负娘娘,看它不弄死她。 就算现在在小时空里,受天道限制,它不能太过,可她总有寿命终结的一天,等她死后,它还不能将她的魂魄拉到地狱里? 到时,呵呵! 甄善淡淡勾唇,“打什么坏主意都行,短时间内,我是不会见到她的。” “嗯嗯,上神转世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让她靠近您。” 甄善想起那个把自己当女鹅养的二愣子,不觉抿唇一笑。 “娘娘,您笑什么呢?” “第一次遇到个把本宫当女儿养的男人,挺有趣的。” “啊?还有趣啊?” “这有什么不好吗?”甄善黛眉微挑,问道。 “这有什么好的?上神转世明显一直都不开窍,这样,水晶心什么时候能涨满呀?” 甄善没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幽幽道:“女儿是不可能留在父亲身边一辈子的,到时,就看看我这个爹怎么帮我选丈夫,帮他自己选女婿了?” 看看那时谁先郁闷和醋死。 还女儿和爹? 就他敢当! 欠收拾! 缺儿:“……” 娘娘就是娘娘。 不过,“娘娘,我觉得以上神转世的情商,他虽意识不到对您真正的感情,但也应该不会帮您选丈夫吧?” 第543章 509.天涯霜雪霁寒宵(29) “当然,毕竟不是谁都是谢宁,作到给自己的心爱之人选丈夫的,但他不选,可不会是有句话吗?一家女儿,百家求,何况本宫如此天生丽质,聪慧无双,你觉得全星际,想跟本宫结婚的人会少?” 这可不是自恋,而是实话。 不说她的容貌,就是她的才能,即便她长得对不起人民大众,想娶的人也绝不会少。 甄善倒很期待,等有人上门给她说媒时,她那位“好爹”是何种表情? 缺儿:“……” 好吧! 唉,希望那位大人今早开窍吧,不然真要生生把自己给郁闷死了。 …… 下午六点,慕容岁准时到了机甲院。 赵院长将早上甄珍找过来的事情告诉了他。 慕容岁眸色更冷了,随即,敛下心中的怒气,“赵院长,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我也希望小善别再被她那个姐姐当成工具利用,而毁了自己,”赵院长叹息道,“只是我们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小善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她。” 慕容岁紧了紧双拳,沉声道:“我明白,这事,我会告诉她,问问她的意见。” 赵院长沉默一下,“也好吧,我们也确实不能为她做一辈子的主意,有些事情,总是得面对的。” 慕容岁点点头,“那我先接她回去了,赵院长,回见。” “回见。” 甄善刚画好图,一转头,他高大的身影就映入眸中,她眸光一亮,起身,小跑到他身边,抱住他,‘你来啦?’ 慕容岁见她跑过来,赶紧抱住她,“小心点,别摔了。” 甄善眉眼弯弯,‘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不久。” ‘骗人,现在都六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的?’ “看你画图画得认真,就没打扰你。” ‘那我要是画到晚上八九点,你是不是也要等啊?’ 慕容岁摇摇头。 ‘啊?’甄善有点失望,以前都是她等自己的姐姐,第一次,有在意的人等着自己,她还没高兴够呢,他就泼她冷水了。 慕容岁揉揉她的头发,“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 甄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你最好了。’ 慕容岁眸中笑意浓郁,“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好。’ …… 晚饭过后,慕容岁给她榨了一杯果汁,见她窝在沙发上,点着智脑放出的购物屏幕。 “买东西?” 慕容岁将果汁放在桌子上,坐到她旁边。 甄善看向他,点点头,‘嗯,客厅有些单调,我想买些小摆件和盆栽,额,那边,我想放个鱼缸,可以吗?’ “你决定就好。” 甄善笑着点头。 “对了,善善,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 “我们刚回来的隔天,你姐姐就希望来见你,但我拒绝了,今日,她到机甲院,想见你,赵院长也回绝了……抱歉,我擅自替你做主了。” 甄善脸上的笑容消失,摇摇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慕容岁见她眸光黯淡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有些冰凉,心里对她那个姐姐越发难以容忍。 祸害了她这么多年,差点毁了她、害死她,还不够吗? 如今,她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了一些,有点平静的日子,那个女人就非要破坏殆尽她才开心? 如果不是慕容岁坚守军纪军法,对方还是女人,非得将她直接摁死不可。 “你不想见她,我不会让她再打扰你的。” 甄善眸中浮起雾气,缩在他怀中,忍不住发颤。 对自己的姐姐,她实在说不出是伤心,还是对她冷血算计的害怕。 慕容岁浅淡眸子满是怜惜,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别担心,一切有我。” 许久,甄善的情绪才缓缓平静下来,小巧的琼鼻微皱,有些委屈,‘她想见我,又想做什么?’ “你出来了,她难免着急。” 只是这个“着急”,恐怕不是关心她,而是担心她是不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 ‘我不想见她了,’甄善抿唇,恹恹地说道。 “好,我们不见她。”慕容岁轻轻说道。 甄善看着他,有些紧张,‘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冷血?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要了?’ 慕容岁无奈,“你这样都说冷血,谁还能再谈宽容二字?” 他怎么会不理解她的心情? 从前自己视若生命的姐姐,一朝才知,对方一直在算计自己,冷血无情至斯,任谁都会心灰意冷和害怕,甚至不死不休地报复回去,都是正常的。 也只有她那样纯善的傻孩子,才只是不想见对方,不报复,也不去怨恨。 当然,他也不希望她因此痛苦,或是毁了自己。 太不值得了。 甄善垂眸,似不好意思。 纯善?原身性子是很纯粹,但“善良”,也说不上。 至于宽容,娘娘倒是不想宽容呢,可那傻原主,不想她以过去的事情对甄珍计较,她还能如何? 只是,原身对自己那个姐姐的一片心意,希望她安好,就是,不知道甄珍懂不懂适可而止? 甄善可以略过从前的事情,若甄珍就此不来招惹她,娘娘就当大家是陌路,不会去干涉她的任何事情。 可若是她自己不懂收敛,那妖妃娘娘也没办法呢。 …… 一晃,冬日就到了。 甄善自从出了特别研究所,每日基本两点一线,机甲院和家里,偶尔周末,慕容岁会带她到附近走走。 其他时候,她要么就是在画图,要么就是在布置自己的家,情绪很是稳定。 第544章 510.天涯霜雪霁寒宵(30) 联盟也从最初的提心吊胆,各种关注到后面渐渐相信她的病情是真的好转了,但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慕容岁在她身边看着,联盟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甄善能健康,好好地设计组建机甲,联盟自然是最为乐意不过的。 然而,联盟皆大欢喜,世家就不是那么乐意了。 双方本就是相互制约的状态,一方实力太强,另一方自然看不太顺眼了。 原先还有甄珍牵制甄善,让她跟联盟关系不牢靠,也有希望将她拉到世家阵营里来。 现在,慕容岁对她护得严严的,她似乎还跟联盟一条心了,世家自然就看不惯了。 韩家不仅一次“大度”表示从前的事情他们不计较了,告诉甄珍要好好跟自己的妹妹联络联络感情,有什么家庭聚会,也请她过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甄珍:“……” 请? 呵呵! 现在她连见她都见不到,怎么请? 他们不想去得罪慕容岁,就让她去吗? 但甄珍其实没得选择的,因为甄善的事情,联盟内部对她的印象很差,很是不喜欢她,她若想在帝星有一席之地,除了紧紧傍着世家的大树,没有别的路了。 在甄珍一而再地没能见到甄善,韩家对她的意见就大了。 她能坐稳韩家少夫人这个位置,除了有她在星际上的一点不错的小名声,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全星际都捧着的天才机械师妹妹。 否则,星际上励志形象好的女人多的是,凭什么她能成为世家的少夫人? 甄珍看着婆婆越发冷的脸,还有听着丈夫暗地里不满的话语,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不得不撑着笑脸讨好他们,谁让她实力平庸,又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 唯一能作为筹码的妹妹,现在对她也爱答不理的。 呵! 甄珍垂下眼帘,指甲掐入肉中。 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见甄善一面。 快过年了,其他时候的聚会,甄善可以不出现,但是帝星新年宴会,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她就必须出席。 况且,就算她能有理由不出席,那慕容岁呢? 慕容岁怎么都得参加吧? 到那时,甄珍不信,慕容岁会将她一人丢在家里,不带她出来。 …… ‘这是?’ 甄善看着屏幕上一排的礼服,微诧。 慕容岁坐在她旁边,“新年快到了,你忘了,每年帝星都会有新年宴会的。” 这是每年一次,星际上层人物出现在全星际民众镜头前的时候,是展现星际领导风采、稳固人心的重大宴会。 星际联盟也好,世家也罢,所有重要人物都必须参与。 慕容岁是星际联盟的战神,而甄善是全星际最优秀的机械师,他们自然要去参加。 这个,原身记忆也有,只是每次,她基本都是躲在甄珍背后,乖乖地当个背景板。 她挣来的光环,全部都成了甄珍的……罢了,原身自己乐意得很,她又何必再为她惋惜? 不过,甄善看着屏幕下方一排翻页数字,唇角微抽,‘这些礼服是你给我准备的?’ 要不要那么夸张? 慕容岁颔首,“我让404在星际发起设计征集,这些我看过,还不错,你看看哪个最喜欢的?” 将军爹十分豪气,自家女鹅就是要最好的。 甄善:“……” 他不觉得有点丧心病狂了吗? ‘慕容岁,你这要花多少钱啊?咱家以后还能过日子吗?’ 甄善鼓了鼓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慕容岁微怔,随即,好笑,“我不差钱,别担心。” 甄善:“……” 炫富的男人真的没有半点魅力,还非常讨厌。 为什么娘娘每一次遇到的男人,都那么喜欢炫富,还总是喜欢在她是个穷光蛋的时候炫。 说起来都是泪,对,木有错,这一世,娘娘又是个穷光蛋了。 原身是很牛掰,她随便出手的一张设计图就是天价,然而从前她给联盟设计机甲得到的奖金,她的工资,她的所有财产都给了甄珍! 若不是机甲院包吃包住,原身先前光有一张联盟银行的水晶卡,里面却是一毛钱都木有,随时都要睡大街的节奏。 不要太惨了! 甄善实在又忍不住对原身恨铁不成钢了。 但想到,那家伙连命都可以给甄珍,钱算什么? 唉! 娘娘活了无数年,见过各种舔狗,头一次遇到舔姐姐舔成这样的,原身也是个人才啊。 ‘可是我差钱啊,’甄善哀怨地瞅了他一眼。 慕容岁愣了一下,“我今天忘了给你卡里打钱了?” 他知道,她以往的所有财产都被甄珍占了,她无意再拿回,慕容岁也不好出头,便每天都给她打零花钱。 是他打得太少了? 嗯,确实挺少的,那点钱买她一个机甲零件都可能不够。 慕容将军甚抱歉,再次掏出自己的卡,“是我疏忽了,这卡你拿着,想要什么,就去买,不够再告诉我。” 甄善:“……” 等等,这又是什么节奏? 为什么娘娘总是跟不上这位钢铁将军的脑回路? 而且,他是将军,不是霸总啊,有事没事掏什么卡啊? 甄善实在没忍住送他一个白眼,把卡推回去,‘我不要。’ “为何?” 跟她相处久了,慕容岁总算明白了她说的不要,是真的不要,并非故意说反话来着。 甄善严肃这一张可爱的小脸,‘我的意思是让要节省,我们现在是两个人过日子,不能太铺张浪费了,不然坐吃山空怎么办?’ 慕容岁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心里十分喜欢她说的那句“两个人过日子”,更加欢喜自家女鹅现在完全把这当成她的家,也会为他们家精打细算了。 缺儿:“……” 初神尊上,别再女鹅了行不? 再女鹅下去,媳妇都要没了! 捉急! 慕容将军不知道缺儿心里的无限沧桑,此时心里正美滋滋呢。 “我父母给我留下了不少产业,这些年,都让人帮我打理着,收益还行,我平时打仗,在边境或是军营也没花什么钱。” 慕容岁觉得自己攒的钱,不给女鹅花,给谁花? 甄善眨眨眼,‘但也不能浪费呀。’ “怕浪费,要不以后你帮我管着?” 甄善:“……” 又撩人不负责了。 坏蜀黍! ‘不要!’ 慕容岁不解。 甄善看了他一眼,卷翘的睫羽轻颤,‘至少现在不要。’ 钢铁直男又榆木脑袋的慕容岁还是不明白。 甄善又想翻白眼了,要不是他对自己那么好,娘娘真想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满心算计感情的男人很讨厌,刚直没情调的男人又叫人郁闷。 说来说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好了,不是要帮我选礼服吗?’ 甄善先略过这个话题,谁让她现在的性子单纯如白纸呢? 表白什么的,不说她会不会做,问题是不合适,会ooc的。 而且,她才不想让他那么快就如意呢,谁让他总叫她郁闷呢? 慕容岁也没多想什么,“好。” …… 转眼,正月就到了,辞岁迎新。 帝星的新年宴会是在联盟的中央宫殿举行的,四周被联盟军严密戒备,到处设有监控器和暗哨,不相干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一分。 在视频前,人们只看到了这里的庄严辉煌,星际上层汇聚的盛况,却不知,整座宫殿,在安全距离内,防卫人员全部进入了作战状态。 今日到场的全是星际顶层大佬,军方那边谁敢不小心谨慎,特级警备,一旦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傍晚,慕容岁带着甄善到宴会场。 今天的甄善,一身雪白礼裙,美丽清纯,若人间天使,令人惊艳又喜爱不已。 她身边的男子,军装威严,冷峻不凡,淡淡一个眼神,便能叫人心悸敬畏,不觉退后三步,不敢靠近半分。 “进入宫殿会场前的这段红毯,是拍摄器聚焦的地方。” 下了飞行器,慕容岁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 第545章 511.天涯霜雪霁寒宵(31) 甄善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抿唇,似有些紧张和不安。 “不用担心,跟着我走就行。” 她点点头,‘嗯。’ 一路上,比起从前原身在甄珍身边,对方只顾着自己出风头,帮她当背景板,慕容岁全程都在照顾着她,时时关注着她的状态,不着痕迹带她到走到合适的位置,将最好的镜头角度让给她。 到了会场,他带着她,跟各方大佬打了招呼,礼貌地走完流程,随即,也不在意自己出镜少,风头被人盖过的问题,担心她太疲累,便带着她到一旁,镜头聚焦不到的地方休息一下。 “累了吧?喝点果汁,坐一下。” 甄善接过果汁,唇瓣笑意温软,这就是在意与不在意地区别。 ‘你若是忙,就先过去,我在这儿休息等你就好。’ “今天等着忙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 ‘可是……’ 这样的宴会谁不是在争出镜的时长。 慕容岁不甚在意地摇头,“出镜时间长了,证明不了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名气多大,威望多高,从来都不是慕容将军的追求。 甄善眸光染上笑意,也就他才会这么想了。 世人哪个不想争个面子的? 但她看着眼前冷峻不凡的男子,即便他不争又如何? 星际战神,虫族的克星,他在何处,哪里不是焦点? 甄善想的没错,在两人出现时,不管是在视频前的星际民众,还是会场里的人,哪个不是瞬间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星际民众除了十分崇拜慕容岁这个守护他们安全的少将,今日,更多是被他们这冷漠俊美的军人和软萌可爱的小天使组合给迷得不要不要的,立即组成cp大军,磕得很是带劲。 可惜他们的镜头有点少,视频前的众人简直恨不得冲进这里,把摄像机的位置全部对准他们。 而会场里不管是哪一方,见到向来不苟言笑、冷得能冰冻方圆十里的慕容少将化身贴心暖爹,什么都不管,只顾照顾身边可爱软萌的女鹅,众人有诧异,有兴味,更多心里装的是阴谋论。 联盟可以啊,为了牢牢控制甄善这个宝贝,连星际战神都能拉出来当筹码啊。 不过,众人看着今日的甄善,软萌又无害,干净得如同小仙女一般,想到以往那个漂亮却总是阴森森的萝莉,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先前,联盟那边说甄善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可有多少人相信呢? 精神病有时不亚于绝症,哪里是说想治好就能治好的? 可他们见她眉间澄澈,笑容软软,没有半分攻击力,若非知道最近联盟又多了不少3s机甲,还真要以为这人根本就不是甄善呢。 所以,她的蛇精病真的好了?不再疯狂执着自己的姐姐了? 这就有点不妙了呢。 但,会场的人把目光投向刚刚进来的韩家少夫人,这位先前几乎可以把甄善变为最听话傀儡的姐姐,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掌控权呢? 若是没有的话,韩家可就亏大了呢。 韩鑫会娶甄珍,韩家会同意,真是什么真爱不真爱的? 呵呵,韩家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得很。 甄珍看向明媚干净的甄善,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眼底浮起的情绪,很是复杂。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无论是才华,还是容貌,她都比不上的。 只是从前,她如同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又自愿躲在背后,将所有光环给自己。 现在…… 她的病真的好了吗? 甄善抬眸,触及甄珍的目光,神色一白,眸光晃颤,眼角泛红,她轻咬唇瓣,掩不住的难受。 慕容岁见她脸色雪白,眸中的笑意骤然一冷,蹙眉冰冷地扫了一眼甄珍,握住她的手,唤道:“善善。” 甄善指尖一颤,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慕容岁见她眸中欲落不落的泪珠,心中怜惜,轻声道:“没事的,我在。” 甄善鼻子一酸,但也想到现在的场合,低头,掩住眼泪,只是紧紧握着他温暖的大掌,似乎要从他这汲取勇气。 慕容岁侧了侧身体,挡住她的身影,不让她在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甄珍见甄善看到自己,有思念,但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只是一眼就移开眸光,躲在慕容岁后面,不再如从前那般,她一出现,她就马上丢开一切,来到自己身边了。 甄珍垂下眼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彻底明白了,从前的事情,她应该全都知道了。 所以,对她这个姐姐寒心到底,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吗? 只是以往那般浓烈的感情,真的就这么容易割舍掉吗? 也是,谁知道了自己被当傻子耍了那么久,还会有期待? 清醒了也好,至少不会再乱来。 就是,撞上慕容岁那冰冷的眸光,甄珍嘴角抽了抽,也不敢现在过去,只是先陪着丈夫去应酬。 这种盛会,众人心中想法再多,面上谁都必须和乐融融,表现大家关系的亲密,没谁有胆子在全星际面前做那个不合群的存在。 期间,慕容岁也不可能全程都没离开甄善,今晚有他的讲话,但他走开了,赵院长就代替他的位置,照看着她。 甄珍怎么都找不到机会靠近,尤其是见赵院长等人防狼一样防着她,眼角直抽。 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用得着这些外人多管闲事吗? 第546章 512.天涯霜雪霁寒宵(32) 还真以为他们是正义的使者呢? 不过一群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虚伪家伙罢了。 终于,在宴会快结束时,见甄善看向通向洗手间的走廊方向,甄珍眸色微动,起身,先离开。 甄善自然看到了甄珍的动作,心中幽幽一笑。 啊呀,她都说了,她这位好姐姐一定会找机会来找她的呢。 但,她想见,娘娘自然会成全。 只是,甄善想起今日见到的这个女人,心中有点兴味。 她眼底有野心,却并非扭曲疯狂,反而是冷酷到了极致。 一眼,甄善就明白,她先前小看甄珍了。 原身这位姐姐,不简单,非常的不简单。 娘娘很是感兴趣,她见自己,会想说什么呢? 此时,慕容岁正与联盟总理等人在谈话,甄善跟身边的赵院长打了个招呼,轻声拒绝了他喊机甲院其他女机甲师陪她去的好意,起身离开。 她刚走进洗手间,就见一身束腰红裙的甄珍站在镜子面前在补妆,她转眸,与从前在原身面前一样,美丽而不失优雅,温柔喊道:“小善。” 甄善脸色微白,微微垂眸,不语。 “知道你回来了,姐姐很高兴,”甄珍靠近她,轻声说道。 甄善退了一步,避开她的靠近,转身就打算离开。 “小善,你真打算要不认我这个姐姐吗?” 甄善脚步顿住,手指收紧,许久,‘姐姐?你从来有当我是你妹妹过吗?’ 甄珍呼吸一顿,垂下眼帘,“你知道了?” ‘是。’ “很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 甄珍薄凉一笑,“恨就恨吧,小善,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你的才能,我的精神力和体能都很平庸,你生来就站在高处,注定被众人追捧,而我想爬到高处,就只能靠自己去努力,去算计。” 甄善转身,双眸通红,却流不出眼泪,‘所以,你就要一步一步踩着我上位是吗?’ 甄珍闭了闭眼,“这是最快的捷径,我别无选择。” ‘我是你的亲妹妹,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年啊!’ 甄珍眸中浮起冷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把一切都给你,还不够吗?’ “命运是只有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不是吗?谁都想站在高处,我要的不是给予和施舍。” 甄善脚步微晃,痛苦地闭上眼,‘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即便让我身败名裂,搭上命都在所不惜吗?’ 甄珍目光晃动,声音微微沙哑,“没有,我从没有想过要你死。” ‘没有?’甄善眸光颤抖,‘是因为我死了,对你也没好处是吗?’ 甄珍深吸一口气,“我想要的从来都不仅仅是进入世家而已,从前,是有不少世家少爷追求我,但只有韩鑫最有潜力,我不可能放弃他,我以往只是想让你全心全意为我所用,却没想到你会那么偏激,小善,是你先阻碍我的。” 甄善小脸越发雪白,‘你可知道,我阻你,是因为你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因为曾经,这世上,是你让我相信我只有你。’ 甄珍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抱歉,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 甄善绝望地看着她,苦涩至极,‘那么,你现在还来找我是为什么?还想继续利用我吗?’ 甄珍一双丹凤眸美丽而又平静,淡淡道:“没有你,我在韩家站不稳脚跟,我需要你的帮助。” 甄善笑了,讽刺又凄苦,‘那你先前为什么不反驳?不像从前那样欺骗我呢?’ 甄珍看向她,“你回来后,避着我,不再见我,不是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吗?我再骗你,有用吗?” ‘可你知道我将你看得多重,或许你一出苦肉计,我可能又会豁出一切去帮你呢?’ “苦肉计是简单,但没用的,除非你自愿,否则联盟和慕容岁不会再让你接近一步。” 甄善脸上悲哀,心中却微动,这个女人,没有后台,能力不算出众,却能将原身利用得体无完肤,和成为韩家少夫人,不说手段,就这头脑,理智到可怕呢。 ‘我不想帮你,也帮不了你。’ 甄珍脸上并没有诧异,只是心中却不觉有失落。 那个会无条件站在她背后的妹妹,终究是没了。 但,“小善,你我在帝星势单力薄,是,你现在是星际唯一的超s级机械师,整个联盟都捧着你,但你能保证永远都是吗?一旦再出现比你天赋高的机械机甲师,你的价值就会大幅度缩水,你的荣光也将不再,从天堂落下的滋味,你真的想体会吗?” “小善,别傻了,只有我们手上掌握足够的权利势力,我们才不会怕被人踩,你懂吗?” 甄善心里很是赞同她的话,现实来讲,她倒有点欣赏面前这个女人的野心和冷酷。 但,她现在可是个只重感情的蛇精病,专心搞事业可是会ooc的,很抱歉呢。 ‘设计机甲,是继承爸妈的理想,也是我自己喜欢,地位,荣誉,我从不在意,从前,我只在意你,现在,我只想陪在慕容岁身边。’ 甄珍嘲讽一笑,摇摇头,“小善,经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或是你心里明白,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明白什么?’ “呵,慕容岁会把你当成宝贝,归根结底,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你的能力,你若非是星际的天才机械师,你以为联盟会派堂堂星际战神到你身边,慕容岁一个铁血少将,会将宝贵时间耗在你身上?” 第547章 513.天涯霜雪霁寒宵(33) 甄善脸色一时变得惨白,心中却想为她的话而鼓掌,没错,这确实就是现实。 如果她不过是个普通的机甲师,在被诊断出精神有疾病时,除了被联盟放弃,没有其他路的了。 但,或许慕容岁最初是带着任务靠近她,可现在,谁能说他没有真心? ‘他说过永远都不会放弃我的。’ “我不也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吗?” 甄善:“……” 厉害的姐姐,这话,娘娘差点没法接了。 ‘他不是你?’ “你就知道了?” 甄善眸色坚定,‘我相信他。’ 甄珍冷笑,“相信?小善,你是从没在尘埃里待过,所以才不懂被人居高临下睥睨的滋味,被人看不起的滋味是有多难受,等有人取代了你的位置,联盟自然不会直接放弃你,毕竟你还有用,但你怎么保证慕容岁还会继续捧着你,而不是去捧着别人吗?相信一次,能有什么价值?” 甄善低垂着眼眸,倔强地抿着唇,‘你不了解他,又凭什么给他下定论?’ “那你觉得你以前了解我吗?” ‘我……’ “小善,人都是带着面具的,人心更是隔着肚皮,尤其是信任这些站在高处的男人,是最傻的,握在自己手上的权力,才是最实在的。” “缺儿,本宫觉得她说的甚有理,都想跟着她搞事情了怎么办?”甄善饶有兴味地说道。 缺儿:“……” “娘娘呀,您淡定点,这一世的上神转世,他吃软不吃硬啊。” “没事,本宫可以跟他先来场势均力敌的对峙,再勾起他的征服欲,相爱相杀,依旧能完成任务的,”娘娘十分淡定地分析道。 缺儿差点吐血,看向甄珍的眸光,那叫一个惊悚。 从来都只有娘娘将人带沟里,什么时候,娘娘被带沟里了? 这女人,人才啊! 但,“娘娘哇,原身虽有点蛇精病,但也算是个心思纯粹的小女孩啊,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温暖,对女强人女权木有兴趣的呀。” 所以,您要冷静,千万不要去和面前这恐怖的女人搞事情啊。 好不容易您二位有次甜甜的纯粹的感情牵绊,别再虐心又虐肝了。 缺儿害怕,娘娘您别吓缺儿。 “可本宫,比起软绵小可爱,还是喜欢当个手掌生杀大权的妖妃呢,甄珍说得很对,握在自己手上的,才实在,依赖男人,很蠢呢。” 缺儿:“……” 它只想哭,谁给它一根面条,它要去自挂东南枝。 甄珍见她依旧垂着眸,但脸色很是雪白,似乎有些动摇了,继续说道:“小善,真心这种东西,不过新鲜时候说说罢了,现实,永远残酷,醒醒吧,别再活在童话故事里了。” 甄善心中幽幽长叹,确实是这样呢。 但除非慕容岁背叛她,不然,娘娘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就搞事情呢。 亲爱的姐姐,抱歉了呢。 女权暂时还不适合她。 不过,或许,以后还真有合作的机会哦。 就看她的二愣子会不会变质了。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我帮你巩固你在韩家的地位,是吗?’ 甄珍皱眉,“我得到韩家,于你而言,也有利不是吗?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唯一的妹妹?’甄善神色复杂又讽刺,‘你知道吗?在特别研究所,为了回到你身边,我已经死了一次了。’ 甄珍指尖微颤,沉默几息,低声问道:“既如此,你还看不明白吗?” ‘明白了,你心里没有我,我曾以为会一辈子待在那,是慕容岁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如今,我不想辜负他。’ “小善,你当我挑拨离间也好,但我想告诉你,他能为星际联盟靠近你,也能为星际联盟抛弃你,到时,你还剩下什么?你丢过一次命,还不肯认清现实吗?” 甄善看着她,凤眸清澈无暇,灯光落在她眸中,明媚温暖,就算死过一次,尝过至亲之人背叛的绝望痛苦,她似依然保留心里的柔软,依然愿意相信感情。 ‘那就等他抛弃了我再说吧,现在,至少现在,我不想辜负他。’ 甄珍闭了闭眼,不知是冷漠,还是愤怒,“你迟早会后悔的。” ‘不后悔,就像以前,对你,我也从没后悔过。’ 甄珍心忽而窒息,抬眸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有一瞬,复杂至极。 但感情,她前世不要,这一世,依旧如此,只是这次,她不会再对韩鑫抱有任何期望。 跌落过,她如今最是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对面前这个曾经全心全意对她的妹妹,有愧疚吗?有! 但说她冷血冷酷,野心勃勃都行,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站在高处,她不要被人鄙夷,也不要终生贴着“甄善的姐姐”的标签,更不想要再被人肆意践踏,她要做那个掌控的人。 “你真不愿帮我?” 甄善垂眸,‘从前的事情,就当过去了,我也不会否认你是我的姐姐,但,更不会再帮你。’ 甄珍深吸一口气,不否认是自己这个姐姐吗? 罢了,也够了! 虽不明白为何上一世早早在研究所去世的她,为何这一世安然地度过,病情还渐渐好转,但她自己能重生了,她活着,也没什么太奇怪。 而且,活着,总比没了好。 “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傻下去,我不阻止,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甄珍默了默,“若是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这句话,不是假的。” 第548章 514.天涯霜雪霁寒宵(34) 甄善看着面前这个理智到无情的女人,对她心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感情。 其实,她与自己挺像的,甚至,她骨子里比自己还冷酷决然,泯灭良知,一切皆可利用。 而她与自己的原身,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对与错,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妖妃娘娘也管不着。 只是,甄善黛眉微蹙,心口还有原身最后一丝痛苦的情绪在翻滚。 她有些无奈,姐姐残酷无情到底,妹妹至情偏执极致。 这两姐妹,可真是…… 算了,你既然想听,本宫成全你便是。 ‘姐姐!’ 甄珍原本想离开的脚步一顿,“你想问什么吗?” ‘若是重来过,你还会算计我吗?’ 甄珍呼吸一沉,“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说。’ 甄珍沉默一瞬,平静道:“会。” 甄善指甲陷入肉里,心脏痛到极致,逼得她眼泪不断滑落。 人啊,不到最后,就总是抱着期望。 现在也好,绝望了,就彻底离开吧,去投胎,下一世,遇到个好姐姐吧。 甄珍想走,但听到后面她跌落在地上的声音,心骤然一刺,转头,对上她满脸的泪水,轻轻道:“小善,以后,你再相信感情,为自己保留一线吧。” 话落,她没有犹豫,步履平静沉稳地走了出去。 在甄珍离开后,甄善眸中哪里还有一丝痛苦绝望。 她淡淡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痕。 “缺儿,她的魂魄有点奇怪。” 缺儿还在惊悚中,“娘、娘娘,有啥奇怪?” 甄善默了默,“没什么。” 原身太过执着而留下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散了,更也许,她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她到底有什么奇怪,也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就这样吧。 …… 甄珍走出洗手间,映入眸中的是奢华也冰冷的宫殿,她脚步顿了顿。 先前,韩鑫的事情,确实是她挡了自己的路。 但甄珍垂眸,那时韩鑫一直旁敲侧击,意思是想让她拉小善入韩家,她才能彻底坐稳韩少夫人的位置。 可,她不傻,小善若是到了韩家这边,联盟和其他世家绝不会放过她的。 她是一直利用着妹妹,可她从没想过要妹妹去死。 所以…… 甄珍深呼吸,自己没把这些话告诉她,一来,她当时的确更多是不想她阻止自己嫁给韩鑫,二来…… 那句“从不后悔”和“姐姐”……甄珍闭上眼。 “韩少夫人,善善呢?” 冰冷带着隐忍怒气的男子声音入耳,甄珍抬头,迎面就是一张杀气腾腾的冷峻面孔。 她嘴角微抽,“慕容少将,您现在不才是我妹妹的监护人吗?她在哪儿?您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慕容岁双拳紧握,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冷声怒问:“你非要彻底毁了她,才甘心?” 甄珍对这个满身嗜血气息的男人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优雅地笑了笑,“慕容少将,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毁了她呢?” “你也知道她是你妹妹吗?” “自然,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过,”甄珍看着眼前为自己的妹妹一改以往冷漠无波,眸中克制不住怒火和担忧的男人,淡淡一笑,“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应该是你了。” 慕容岁剑眉蹙起,“你到底想如何?” 甄珍还没说什么,甄善缓缓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她垂着眼帘,没人看得到她眸中的情绪,但脸色却苍白毫无血色。 慕容岁心一紧,赶紧上前扶住她,着急地问道:“善善,你怎么了?” 甄善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她擦掉,但一双眼睛却红肿得厉害,只是,好似情绪全部发泄了,不再伤心,也再无期待。 她摇摇头,‘慕容岁,我没事。’ 慕容岁眉头更紧,但终究还是没问什么,放低声音,“我带你回家吧。” ‘宴会……’ “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情了,走吧。” 甄善看了看他,轻轻颔首。 甄珍看着高大可靠的男人紧紧护着怀中娇弱的女子,张开臂膀,为她遮风挡雨,满眼都是她。 看着他们渐渐远离自己,她眼底的冰冷有一瞬的破碎。 后悔吗? 甄珍丹凤眸再次恢复冷酷,没有。 在十五年前,父母为了保护妹妹,将她推出去做饵,理由是,妹妹更有用,那时,她就发誓,她资质再平庸又如何? 迟早有一天,她要成为星际谁都仰望的存在,牢牢掌控自己的命运。 为此,冷血残忍又如何?总好比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 …… 第549章 515.天涯霜雪霁寒宵(35)为邪加更 “喝杯牛奶。” 回到家,甄善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沉默不说话。 慕容岁眸中划过一丝担心,到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甄善看向他,放开抱枕,接过牛奶,‘谢谢。’ “善善,你姐姐……” ‘她没对我做什么,是我问了她很多话。’ 慕容岁默了默,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甄善双手握着杯子,许久,缓缓放在牛奶,‘以后,她不会再来找我了。’ 慕容岁微怔,“她,想让你帮她吗?” 他怎么说也是出身世家,这些年,世家的野心和做派,他比谁都清楚。 甄珍缘何能成为韩家少夫人,他也知道。 若没了甄善,她在韩家不会太好过。 甄善点头,‘嗯。’ 慕容岁眸光微凝,却没直接就阻止她,更或是说她姐姐的一句坏坏,只轻轻问道:“你呢?怎么想?” 甄善看向他,抿唇,‘若我还想帮她呢?’ 慕容岁沉默许久,缓缓道:“善善,你真的决定了吗?” 甄善微诧,‘你、不阻止我吗?’ “我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即使她若是掺和进世家的事情,必定会失去联盟的信任,更可能会受伤,但她的人生,好与坏,不该是他的一句话来决定。 他能做的,只有倾尽所有去护着她。 甄善眸光微颤,‘你当初来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开导我,让我远离我姐姐,好好为联盟效力吗?’ 慕容岁微窒,凝视着她通透的眉眼,长吁一声,没有否认,“是。” ‘那你现在不应该阻止我才对吗?’ “善善,你是个人,不是工具,不是傀儡,不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自己的选择权。” 甄善眸中湿润,‘可若是我选了姐姐,你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费了吗?联盟也会责怪于你的。’ 慕容岁轻叹,“善善,你不欠我什么,更不该为我的行为去买账,你明白吗?” ‘但是,你不是说我们是家人吗?’ 慕容岁眸光轻颤,温柔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脊背,“正是因为是家人,才更应该互相尊重与谅解。” 甄善将脸埋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慕容岁。’ “嗯,我在。” ‘我拒绝了。’ “什么?” ‘姐姐的要求,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以后,我也不想考虑。’ 慕容岁瞳孔微缩,下意识收紧手臂,心中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满足,但很酸涩,为这个傻女孩。 ‘慕容岁,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他笑,“我的家就在这,我怎么离开?” 她只有他,他何尝不是? 以往征战沙场,只为肩上责任,不负星际联盟的栽培,但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如今,有了她,他才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有了一个可以完全放松的家,让他知道,不管以后如何,他都有了归属。 没有时,不曾期待,拥有了,才知有多珍贵。 他怎么再离开? 甄善破涕为笑,‘姐姐说你不会一辈子对我好,但我知道,你会的就好。’ 慕容岁轻笑,“一辈子很长,承诺什么,都太苍白,我们交给时间就好。” 甄善点点头,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海誓山盟的誓言。 男人总喜欢指着天发誓,可惜若违背,真会天打雷劈的话,是天地时空,还有男人的存在吗? 娘娘的原则很简单,他有真心,她就有实意,若算计,那大家就一起互相伤害吧。 …… 第550章 516.天涯霜雪霁寒宵(36) ‘慕容家?’ 新年正月里,除了去参加那次盛宴,和偶尔慕容岁有点急事出去忙,或是,两人一起出去给赵院长他们拜年外,甄善就一直和他在家里过自己的年。 今日一早,刚吃完饭,慕容岁忽然轻声问她,可愿意下午随他回一次慕容家。 父母去世后,他虽很早就离开了慕容家,这些年,他拥立的也是维护星际基层民众的联盟,与本家关系冷淡如冰。 但怎么说,血缘关系总是在那的,往年,他驻守在边境还一说,今年,他既然回到帝星,平时就算了,可新年,总不好不去给自己祖父拜个年。 甄善对他与慕容家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想起前几日,在宴会上,他与慕容世家的人关系还不如陌生人,尤其是他的祖父,看他的眼神,眼底的厌恶都几乎掩藏不住了。 但关系再不好,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只是,在家人上,他跟她很像,有,还不如没有。 不过,相比原身的十分在意,慕容岁却看淡了,维持一点表面的礼数而已。 “也没什么的,就回去坐坐。” 甄善抿唇,‘我跟你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他问:“能有什么问题?” 娘娘:“……” 问题就是,她要以他的什么身份跟他回慕容家啊? 但,娘娘觉得这问题好像也不用问。 估摸就是女鹅,呵呵! 慕容岁见她黛眉轻蹙,以为她不安,握住她的手,“无需担心,有我在。” 甄善眉心微抽,她不担心,她是郁闷。 感情,他是当“爹”都当上瘾了是吗? 但娘娘再无语,下午的时候,还是随着他去了慕容家。 “岁少爷。” 慕容岁牵着甄善下了飞行器,慕容家的管家迎了上来,恭敬地跟他打招呼,见他身旁美丽娇小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甄小姐,欢迎。” 慕容岁淡淡颔首,“祖父呢?” “老先生在里面。” “嗯。” 慕容岁带着甄善走了进去。 甄善乖乖地跟在他身旁,不多问,也不多看。 慕容世家所在的庄园确实极其奢华气派,但娘娘连天宫都住过的人,还真没什么好向往的。 踏入客厅,数道目光瞬间落到他们身上,情绪各异,但都没什么善意就是了。 慕容岁依旧面无表情,脊背挺拔,眸色平淡。 他看向坐在沙发主位,穿着白色中山装的老人,他头发花白,面色冷肃,一双鹰眸压迫感十足,好似来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而是对立的敌人。 慕容岁牵着甄善上前,微微点头,不失尊敬,“祖父。” 慕容老家主目光微动,“慕容少将到来,老朽有失远迎了。” 一句慕容少将,冷漠至极,没有半分感情,瞬间划开了祖孙之间的感情。 慕容岁神色不变,“祖父言重了,新年,特来跟您老人家问好。” “慕容少将有心了,请坐吧。” 慕容岁点头,带着甄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慕容老家主看向他身旁乖巧的女孩,眼底划过什么,“甄小姐,稀客。” 甄善礼貌地点头,‘慕容老先生,新年好。’ “同好,”慕容老家主淡淡应了一声。 随即,慕容岁同自己的几个伯父叔父问了声好,几人官方式地打了招呼后。 至于他同辈的人,一直以来,对他又不喜欢又害怕,除了慕容老家主身边的俊美青年对他态度如常之外,其他人,皆不屑着一张脸,在旁边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好似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 一时间,客厅安静得诡异。 甄善不觉多看了一眼那俊美青年,触及他一双笑意不明的眼睛,心下微动。 慕容家啊! “甄小姐,往日不是听说你跟世家从不来往吗?连令姐嫁入的韩家,你也从没去过,今日来我慕容家,可真是太叫人惊喜了。” 突然,慕容岁的三婶笑意融融地说道,这是这话,怎么听都怎么不是个味道。 甄善看向某只“出头鸟”,凤眸无辜,似听不懂她话里带刺,‘夫人跟我姐很熟?’ 慕容三夫人心里不解,“也不是很熟。” ‘哦,我以为你们很熟,我姐才告诉你,我没去过韩家的事情呢。’ 众人:“……” 这话听起来没啥问题,但怎么都感觉是在讽刺对方三八,多管闲事。 慕容老家主不觉看了看甄善,性子不阴沉暴躁了,就长了鬼心眼了? 慕容三夫人脸上的笑容勉强起来,“小岁第一次带女生回家里,想着大家以后也可能是亲戚,就关心地问一句。” 甄善和慕容岁的关系对外没有公开,只有帝星上层知道,慕容岁暂时是她的监护人而已。 但慕容三夫人的话,怎么都在暗示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明不白,嘲讽甄善没名没分也敢来男方家里,真是没脸没皮。 甄善还没说什么,慕容岁转眸,淡淡道:“善善是我所有的继承人,带她来慕容家,三婶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老家主和其他人目光瞬间一凝,看着他,有不可思议,更多的是荒谬的怒火。 “小岁,你说她是你的继承人,就算你如今没结婚,没妻子儿女,难道还没其他亲人吗?” 慕容岁道:“有。” 然后呢? 没了! 还是他想说他们这些亲人就一摆设的?跟个屁没啥区别? 慕容老家主看了他一眼,看向甄善,“甄小姐也没意见吗?” 把锅甩给她? 老狐狸! 第551章 517.天涯霜雪霁寒宵(37) 甄善似无措地望向慕容岁,轻咬唇瓣,‘我、我以后的所拥有的的一切,合法继承人也是他。’ 他能给她所有,她亦然。 而这话说出来,慕容世家的人会震惊,却没谁会觉得她自不量力。 不说她这些年得到的荣誉,以她的能力,随便出手一张设计图,都是星际重金难求的宝贝,她所拥有的价值,不会比慕容岁的少多少。 只是,慕容三夫人讥笑,“所以,你们真正的亲人,到成了透明人不可?” ‘我姐姐现在不需要我了,至于夫人,’甄善歪了歪脑袋,似不解,‘是以后要依靠阿岁吗?’ 慕容三夫人脸涨红,“你什么意思?” 她有儿有女,需要依靠他这个被当成外人的侄子? 还是她在诅咒她什么? 这个脑子有病的贱人! 甄善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得一跳,凤眸浮起雾气,似不安地看向慕容岁,‘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慕容岁剑眉拧起,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抚,“没有的,善善说得很对。” 随即,他转眸,“三婶,我想,我是个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情,您就无需多费心了。” “你……” “祖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吧?” 慕容老家主目光冷如刀刃,“你今日来,就是特意来说这个的吗?” 定了继承人,所以来警告他们不要觊觎他的东西吗? “并非,我是来给您拜年,”慕容岁实话实说。 是慕容三夫人先找事的。 “呵,拜年?你这年拜得我很是欣慰。” 慕容岁默,没再说话。 嘭! 慕容老家主的拐杖敲在地上,站起来,“老朽还有事情,慕容少将请自便吧。” “爸,”慕容三夫人不甘心。 慕容岁名下那么多的财产,就这样拱手让给一个外人了? 他们还等着他什么时候在战场上被虫族撕了,好继承他的财产呢。 但若是他现在就指定了继承人,以后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慕容老家主一双鹰目锐利不善地看向她,“难道你不知道,在他离开慕容家时,关于慕容家的东西全部都留下了?慕容少将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我来过问?还嫌不够丢脸吗?” 慕容三夫人一噎,她当然知道,当年慕容岁的父亲因为联盟的事情,跟家里闹得几乎决裂,后来他摒弃关于慕容家的一切,净身出户,白手起家。 慕容岁年幼离开这里,也是什么都没带走。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归根结底,跟慕容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就算如此,只要他慕容岁没有彻底跟慕容家断绝关系,他的东西,不就还挂着慕容家的名吗? 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还是个有精神病的女人! 他也不怕跟她在一起,以后生出的后代,也是有病的? 真是不嫌膈应。 慕容三夫人心里诅咒着。 但她可不敢反驳自己公公的话,只能厌恨地瞪了甄善一眼。 娘娘:“……” 蠢货! 慕容岁浅淡眸子覆上一层霜色,“三婶,我与善善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处理,您不若还是多关心一下堂弟吧。” 慕容三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她的儿子是个纨绔,帝星没有人不知道的,前段时间因为惹了事情,被慕容老家主丢进军营去操练,想去去他身上的纨绔习性。 结果那货不知死活,去招惹韩鑫,还发疯开机甲去撞对方,却差点把自己给撞死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但无论死活,他都是严重触犯军纪军法,联盟那边直接下死令,除掉了他从军的资格,再不许他碰机甲,自此,成了整个帝星的笑柄。 慕容岁就算没明说,但在慕容三夫人听来,就是赤裸裸地在嘲笑她。 她冷笑,“阿业再怎么样,都是个正常人,比不得慕容少将身边这位,杀人未遂的精神病。” 慕容岁猛地站起来,眸光若万丈寒冰,神色冷冽,手指收紧,骨节声响。 “你、你想做什么?”慕容三夫人眼里浮现惊惧,那种在战场厮杀浴血所练出来的气势,哪里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能承受得起的? 慕容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牵起甄善的手,大步地离开。 “他也太放肆,太目中无人了,到底还有没有把慕容家放在眼里了?” “他帮着联盟对付世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三婶,你不知道吗?” 慕容岁就从没把慕容家放在眼里过。 俊美青年幽幽一笑。 他就是慕容老家主的大孙子,慕容世家内定的继承人慕容烈,先前一直在看戏的他,此时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恼羞成怒的慕容三夫人。 “阿烈,那你就这样放任着?要知道,即便慕容岁不在慕容家又如何?外人一提起慕容家,哪个不是先想到慕容岁?” 慕容烈看向慕容三夫人,她在挑拨,他很清楚,但确实很有用。 慕容岁,无论是为了慕容家,还是他自己,确实不容他存在呢。 不过,“三婶,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先关心您自己吧。” “什么意思?” 慕容烈笑了笑,起身弹了弹袖子不存在的灰尘,往楼上走去。 什么意思啊? 很快她就会知道呢。 慕容岁很显然把甄善当眼珠子了,可她还当面就骂人家是个神经病。 呵,那个男人看着是正直不阿,但在战场厮杀,手染无数鲜血的人,怎么会是大度之辈? 果然,隔天,就有联盟的办事人员,以有泄露联盟机密的嫌疑,将慕容三夫人给带走调查了。 甄善的病情以及先前的事情,世家和联盟都有协议,必须保密,不再提及的,免得给星际民众造成不良影响,也以防刺激到她,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威胁星际安稳。 第552章 518.天涯霜雪霁寒宵(38) 慕容三夫人却直接用她的病情辱骂于她,已经违背了协议,联盟有权利对她进行处置。 当然,怎么说,都是世家夫人,联盟也不会真对她怎么样,但关几天,做做思想工作,还是必要的。 更重要,慕容三夫人一家,又得再为帝星上层圈子添了不少笑料,面子里子都丢光。 至于慕容岁,嗯,慕容将军他严格执行联盟协议,维护星际安稳,大义灭亲,实乃众人之典范楷模。 他绝对没私心的。 当然,此为后话。 此时,飞行器中 慕容岁看着垂眸不说话的甄善,脸上没了先前的凛冽冰冷,浅淡眸子溢满愧疚和担忧。 他不该带她来这里的,否则,也不会让她受伤。 “善善,我,对不……” 甄善猛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慕容岁微怔,随即,将手轻放在她的后背上,安静地抱着她。 ‘慕容岁,’她轻唤。 “嗯,我在。” ‘你说你的所有都要给我,真的吗?’ 慕容岁颔首,“嗯。” ‘为什么呀?’ 他微怔,随即一笑,“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亲人?’甄善心里又有点郁闷,‘什么样的亲人啊?’ 慕容岁不解,什么样的亲人? 不就是女鹅吗? 但他的年纪好像当她的父亲,有点不行。 那就,“我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子。” 甄善:“……” 去你个大头鬼的亲妹子! 渣男! 娘娘猛地一把推开他,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若不是考虑到她这具身体的体力,她就直接把他踹下飞行器。 这个脑子都是钢筋混泥土的大猪蹄子! 慕容岁脑门顶满问号,这是怎么了吗? 他有说错什么吗? ‘404,她好像生气了?’ 钢铁直的慕容将军求助自己的智脑。 404运载自己的大数据分析一下,‘主人,可能不是生气,而是不好意思了,据星网资料介绍,女生在异性说她是自己的妹子(情妹妹)时,都会害羞的。’ 慕容岁剑眉微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感动还差不多吧? ‘可能外面的女生都这样吧,主人,也无需多烦恼。’ 慕容岁薄唇微抽,好吧。 想想先前她害羞了,要怎么办? 好像是放她一个人安静会就行了。 如此这般想,慕容岁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后让404控制飞行器,就开始自己的工作。 甄善见此,原本心里只有三分气,现在倒直接飙到了十二分了。 她紧了紧手指,咬着牙根,努力克制,才没ooc到直接暴起,见他摁出飞行器,醒醒他那颗榆木脑袋。 气煞她也。 这男人的情商,都被他自己给吃了吗? 甄善闭了闭眼,世界如此美好,娘娘不该如此暴躁,形象,形象! 但,“缺儿,本宫明天就要去相亲,给我这位好哥哥找十个八个妹夫。” 大家热热闹闹,一起愉快玩耍,多好! 缺儿:“……” 十个八个!? 不,娘娘,您淡定点,千万要淡定点啊。 啊啊啊,为什么它家初神尊上不是作天作地作媳妇,就是顶着一颗不开窍的脑袋生生气跑媳妇啊? 它好怀念当年的宋璟丞宋大人哦。 初神尊上其他的魂魄就不能学学吗? 想死! “娘娘,上神转世他迟早会懂的,”您就多给点时间吧。 缺儿努力争取道。 甄善冷笑一声,“无碍,他不懂,本宫帮他懂。” 毕竟,看娘娘不拿铁锤,捶爆他那颗木头脑袋。 缺儿:“……” 药丸! 慕容大人,您……自己保重吧。 缺儿真的尽力了! 回到家,甄善神色已无异,绝美的小脸上,依旧乖巧无害。 慕容岁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善善应该是已经不害羞了。 “善善,我三婶的话,无需理会。” 甄善眉眼一弯,‘你都为我直接甩长辈面子了,我怎么会再计较?’ 那就只蠢狗在叫,娘娘以后找机会宰了就是,生气,呵,还没必要。 她现在生气的可是他这位“亲-哥-哥”! “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甄善一怔,‘啊?’ 慕容岁只揉揉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到了隔日,甄善刚午睡醒来,缺儿就兴奋地将慕容三夫人被联盟请去喝茶的事情告诉她。 甄善眨眨眼,扑哧一笑。 这男人! 正直严肃、秉公执法的慕容将军啊! 第553章 519.天涯霜雪霁寒宵(39) 甄善黛眉轻挑,“一码归一码,他的好,我记得,但这不是他不开窍的理由。” 娘娘怎么都忘不了昨日某人一句掷地有声的“亲妹子”。 撩拨完转身就不想负责,有他这样的吗? 大猪蹄子! 缺儿:“……” “那,娘娘,您要不下手轻点?” “看情况。” 好、好吧。 缺儿沧桑地叹了一口气。 甄善眸中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真的生气? 也没有,她不是没心没肺,这些日子,他的体贴入微和无条件的包容,她不是体会不到。 但,再让某人这么榆木脑袋下去,她的任务暂且不说,两人纯属在浪费时间,制造遗憾而已。 …… “联谊?什么联谊?” 新年过后,甄善和慕容岁恢复了各自的工作。 这日傍晚,慕容岁照常到机甲院接甄善下班,但他还没去找她,就被赵院长拉着到一旁说话。 “您也知道,科研院和机甲院的孩子们,进来后,一心都扑在各种研究设计上,私生活极是单调,有时到了年纪,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所以我们两边呢,每年都会举办上几场联谊,一来是给他们放松,二来年纪到了的孩子们,也许就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慕容岁神色不变,手指却不觉收紧,自己的另一半? 善善她吗? 赵院长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道:“小善也双十年华了,结婚是早了点,但谈恋爱,年纪倒是刚好,她如今恢复得很好,可性子还是那么腼腆,让她多接触同事,若能找到个小男朋友,平时一起工作生活,也能让她开朗开心些。” 小、小男朋友? 慕容岁想到以后她身边有了其他男性,与她亲密相处,甚至她的余生都会是对方的…… 越想,慕容将军整个人越不好,心里的怒火越甚,恨不得把那个还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摁在地上摩擦。 不行,绝对不行。 其他人怎么可能照顾好她? 她是…… “而且,慕容少将您是不知道,小善在咱机甲院,有多受欢迎,好多优秀的小伙子都想靠近她,总理先生的孙子柏逸不是也在这吗?最近啊,总是缠着我问她的喜好,时不时就借着工作……” “公私不分,做事不认真,下次,我会找总理先生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的,免得带坏了善善。” 慕容岁浅淡眸子凌厉,不悦冷声地说道。 咦? 赵院长懵圈,柏逸那孩子虽说是借着工作接近小善没错,但也从不会耽误工作,人也清秀温雅,怎么就? 可他不知,如果不是慕容岁还有些理智,早就去抓那什么柏逸,直接将他往死里揍了,管他是谁的孙子。 心怀不轨的臭小子,还敢染指他的善善? 赵院长见他脸上满是严寒霜雪,有些不解,“慕容少将,您这是?” 慕容岁:“善善还小,心思单纯,什么都不懂,别被有些人带坏了习性。” “……机甲院的孩子人品还是可以的,柏逸那孩子在机甲天赋上虽比不过小善,但也是前途无量,”赵院长忍不住为自己的弟子说句公道话,“况且,总不能让小善一直都这么孤家寡人吧?现在是有少将您在身边,可要是您成婚了,她怎么办?” 慕容岁脱口而出就想问,什么结婚,他何时要结婚了? 有她在身边,他怎么会再让其他人插入他们的家? 他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边境虫族隐患,少将您也不可能一直在帝星,有个人在小善身边,也能代替您……” 代替? 慕容岁心口忽而窒息,是啊,想要留她在身边,到哪儿都带着她,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那她呢? 她会不会想要结婚,重组自己的家庭?和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呢? 慕容岁后背青筋暴起,心中闷到极致,也不知为何,每每想到有那么一个男子,总是想摁死对方。 凭什么他的女鹅要给其他男人? 赵院长见他眸色越发冷,眉间是掩不住的怒气,皱眉,慕容少将这是? 怎么一副谁要抢了他老婆的深仇大恨? ‘慕容岁?’ 赵院长还没想出什么,甄善从实验室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清俊的男子。 慕容岁听到她声音后,薄唇下意识扬起的弧度彻底僵住,只觉双眸和心脏都似乎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甄善走上前,似关心,‘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吗?’ 慕容岁听她关心自己,心里稍稍好受一些,“没事,我来接你回家。” 甄善还没说话,那清俊男子无视慕容岁不善警告的眼角余光,上前一步,“小善,明日周末,有空吗?这段时间我们研究的隐形机甲,我做了些分析,明日想着跟继续探讨一下?” 这话,包含的意思就多了。 特别是“我们”这两个字。 善善,这段时间都跟着小子一起? 那,为何她从没提过? 是她对自己已经有了秘密了吗? “善善身子弱,需要休息,工作的事情,等工作时间再说,”慕容岁思绪繁复,神色凉淡地看着对方。 清俊男子脸上笑意不变,“慕容少将也知道,我和小善的机甲研究出来,都是应用在前线,早些完成,于边境军士也是有好处的。” 甄善见两人之间无形的战火硝烟,眉心微跳,看了看慕容岁,刚想拒绝他,清俊男子,也就是柏逸却对她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第554章 520.天涯霜雪霁寒宵(40) 她明白他的意思,心下微叹,默了默,还是没拒绝他的好意,‘我知道了,我明日会来加班。’ 慕容岁瞳孔微缩,接受到对方含笑似得意的眼神,沉默了下来。 ‘赵院长,柏逸,那我先回去了。’ 柏逸温柔道:“路上小心。” ‘嗯。’ 慕容岁见那毛头小子情深款款的眼神,拳头松了又紧,最后沉沉地看了对方一眼,占有欲十足地牵起甄善的手,直接离开。 赵院长:“……” 不是,是他老眼昏花吗? 为什么他好似看了一出情敌之间电光火石的较量? 柏逸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光从先前的温润含笑,渐渐地黯淡了下来,唇际的笑意也有点苦涩。 “小逸,你……” “院长,我跟她表白了。” “额……” “但她拒绝了,”柏逸笑得很勉强,“她很直白告诉我,这一世,她只会在慕容少将身边。” 赵院长一愣。 “先前,我看得出慕容少将虽对她极好,但好似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可刚刚,我明白,他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意识到。” “你想跟慕容少将争?”赵院长心提了起来。 柏逸摇头,“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会去争,可,她不给。” “那你为何方才要让他误会?” 柏逸垂眸一笑,“想帮一下她,不想让她在一个人苦闷。” 赵院长沉默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小逸,感情的事情,终究不能勉强。” 最重要,慕容岁不好惹,而小善那孩子又向来执拗,若是柏逸想不通,受伤的迟早是他自己。 “我明白,只是希望她高兴。” 赵院长看着他笑得温润,眸中有黯然,却坦坦荡荡,叹息一声。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慕容少将会对她有那样的心思,明明,看着挺严肃正经地把她当女鹅一样。 真是一……老禽兽! 可怜了他家徒弟了。 …… 飞行器上,慕容岁意外地沉默。 先前,他每次接她下班,都会问她一整天的情况,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她和其他男子站在一起的情景。 她还一反常态,对那个小子,没有之前对外人的警备疏离,甚至答应对方的邀约。 莫非,她真的喜欢那个什么柏逸吗? 可,她明明说过,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慕容岁明知她没有错,心中还是意外的烦躁和……委屈。 好似自己珍之重之的宝贝,被人觊觎,还即将被人抢走了。 如若她真的喜欢那个男子,那他该如何? 阻止吗? 他怎么阻止?又凭什么阻止? 她本就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力,不是吗? 甄善见他满脸郁闷,眸光黯淡了再黯淡,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死胡同一般。 娘娘有些……额,是心疼,不是幸灾乐祸,绝对不是。 想想,前段时间,自己不也就是在这里,如此郁闷的吗?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但她是他的亲妹子呢,哪里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呀? 甄善很焦急,只是很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呢? 真的哦! 缺儿:“……” 同不同情初神尊上先不说,但…… 娘娘,您先把原身的蛇精病收收,吓死个银了。 回到家,慕容岁心里虽如同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着,闷得不行,但依旧为她准备饭菜,将她照顾好。 就是有些心不在焉,晚上更是直接失眠了,翌日,眼眶不意外地多了两个青黑的圆圈。 甄善有些想笑,但,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还有,埋头喝粥,似乎要把自己给憋死的男人,心中还是难以抑制地产生一丝软意。 只是…… 她放下筷子,‘昨天说好的,我今天要去加班。’ 慕容岁一僵,本就味同嚼蜡的他更加艰难咽下口里的粥,“嗯。” 默了默,“我送你去。” ‘柏逸说会来接我,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就好。’ 慕容岁指尖猛地发颤,现在就已经渐渐取代他了吗? “好。” 甄善见这男人脸都白了,却还死撑着,又是无奈又是气。 但娘娘从不会惯男人,也惯不得。 两人无言地吃完了饭,机器人管家便传来讯息,柏逸的飞行器已经到了。 甄善看了看他,‘我先走了。’ 慕容岁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嗯。” 甄善抿唇,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岁抬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越发白,挪了挪唇瓣,那句“别去”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颓然地放下碗筷,神色黯淡,他用什么借口让她别去。 又为何别去? 慕容岁不懂自己为何那么难受。 难受得他眼眶发红。 他好像明白了,当年她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抢走,想要杀了韩鑫的极端心情了。 慕容岁抚着发涨刺疼的额头,或许他该去找联盟的精神医生检查,疏导一下。 只是,他站在原地许久,啪,一滴血,低落在地板上。 他左手指间溢出鲜血,浅淡眸子染上血丝,倏而往外疾步而去。 这边,柏逸见旁边精致宛若天使的女孩沉默着不说话,脸色淡淡,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慕容少将吗?” 甄善看向身旁温润绅士的男子,轻轻点头,‘我出来时,他脸色很差。’ 柏逸笑了笑,“他若是毫不在意,现在,该伤心的就是你了。” 甄善轻叹,‘谢谢你。’ 他垂眸,笑意温雅依旧,“之前,若非你,我恐怕要被扣上抄袭者的脏名,一辈子都洗不掉,这点小忙,你还谢我?” 第555章 521.天涯霜雪霁寒宵(41) 年前,一次机甲大赛,她是机甲院派出的评委,而他是联盟代表选手,在最后一赛中,他与世家那边的选手撞了作品,还被反咬抄袭。 若非她巧妙帮他证明,他这一生的机甲之路,也就此毁了,还会连累到他爷爷。 那时,少女美得无暇,凤眸清澈,神色平静又无辜,但话语却条理清晰,无比犀利,轻易就让人哑口无言,几句就使对方气急败坏地露出破绽。 那般耀眼,那般明媚,晃得他移不开眼,一颗心就此遗落。 只是,他似乎晚了,而她也连一丝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这次,若非他擅自做主,恐怕,她还不会愿意让自己帮忙吧? 甄善摇头,‘我虽是评委,但始终代表联盟。’ 柏逸低笑,有些黯然,“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我吗?” ‘你的机甲才能确实也出色,让宵小耽误,是整个星际的损失。’ 柏逸摇摇头,轻轻道,“你总是这样。” 不给希望,让他无望。 他明白她是不想耽误自己,可有时,他真的希望,她就算利用也好,给他一点念想,即使那会更痛。 甄善看着他,‘这次,我明白你是想帮我,但,下次,不要了。’ 他声音微哑,“你是担心他心有芥蒂吗?” 甄善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也好,他也好,在帝星的地位敏感,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成为别人攻击的缺口。’ 柏逸眸光微晃,笑了笑,“我明白,但也是我知道,慕容少将再气,可他依旧是星际光明磊落的战神,公私分明,不会因此,与我爷爷离心的。” 甄善浅红优美的唇瓣染上点点笑意,‘嗯。’ 柏逸见她一说到慕容岁,眸中盛满月华清辉,心中酸涩。 但,也很不服气,老男人,明明得到她的全心全意,却完全不懂,端着一颗榆木脑袋,真是…… 向来优雅温润的柏逸心中忍不住爆粗口。 若非尊重她,更明白慕容岁陪着她走过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致使她眼中心中再容不得他人,若是他硬要介入其中,不过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而已,柏逸怎么可能就会这么轻易放弃? 但还是,好嫉妒,好生气,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即使他打不过那个老男人。 不过,柏逸心中幽幽一笑,呵呵,他是知道自己无望的,可老男人也别想舒舒服服地抱得美人归。 不先让他憋出内伤,小爷他就不姓柏! “小善,戏既然已经做了,不若逼真点?” 至少今日,他得争取到,即使那是假的。 甄善看向他,想拒绝。 用他来刺激慕容岁,已经够无良,何必再给他不必要的幻想? 虚假美好后,留下可能是终生的伤疤。 最重要,她不想慕容岁真的痛苦。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并非想做什么,只是中午,一起吃顿饭。” 柏逸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惨,平时除了工作必要,私底下,就连请她吃个饭,她都是淡淡地拒绝。 再次实名羡慕嫉妒那个老男人。 甄善扶额,无奈,‘你就知道,他会来机甲院?’ 柏逸一笑,“我百分百确定,小善,就当同事聚餐,可好?” 甄善看向他,默了默,‘那,在机甲院的食堂吧。’ 柏逸轻笑,“好。” 他从不知自己能为一个人卑微至此,可,痛着,依旧甘之如饴。 …… “慕容少将,您这是?” 赵院长见慕容岁气势汹汹地来到机甲院,嘴角微抽。 “视察工作。” 赵院长:“……”您真的确定不是来打人的吗? 慕容岁不管他,径直往甄善的实验室走去。 “等等,小善她不在实验室。” 慕容岁剑眉蹙起,淡淡地看向对方。 赵院长好笑,“她和小逸,还有几个机甲师在测试新机甲。” 后面那句慕容岁没听到,脑海中只回放着“她和柏逸在一起”这句话。 一时,慕容岁周身气息更冷了。 赵院长:“……” 这位一副媳妇被抢的凶神恶煞样子是闹哪样? “他们在哪儿?” “……我带您去吧,”赵院长默了默,还是说道。 只是他想着,若是这位到时要打自己徒弟,他这般老骨头,能不能拦住? 唉! “嗯。” 只是到了机甲室,慕容岁却踌躇着没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她和柏逸站在一起,两人低声地在说些什么。 明明他们之间神色淡然认真,全心工作的模样,但慕容岁脸色就是不好,拳头就没松开过。 看得赵院长心惊胆战,很是担忧他真的冲过去直接打人。 但他也很无语,明明是之前,这位一直把人家小姑娘当女鹅养,谁知道他会禽兽地怀着那样的心思? 不过,慕容岁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他理智而克制,一个军人的素养,他不会忘,正事上,他更加不会胡来。 因此,即便他心里再冒醋,也就只是站在门口,紧紧盯着甄善,没有出声,不去打扰她工作。 到了快晌午,甄善他们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只是他们出来时,慕容岁好似已经走了。 然,陪着慕容岁偷偷摸摸躲起来的赵院长心好累,看他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他们去食堂的样子,心更累。 说好的铁血战神呢? 您是视察工作呢?还是以公谋私? 但赵院长能怎么办?人家是领导啊! 食堂,柏逸帮甄善打了饭,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 柏逸轻轻一笑,“你注意到了吗?” 第556章 522.天涯霜雪霁寒宵(42) 甄善感觉背后那道从早上就没消失过,甚为幽怨的眸光,眉眼也不觉染上笑意,‘嗯。’ “我就说他会来的,不过,你说他还会忍多久?” 柏逸对上那道敌意十足、压迫感可怕的眸光,心中感慨不愧是星际的战神,但,不惧就是了。 甄善摇头,‘我不知道。’ 柏逸似玩笑道:“我还真希望慕容少将发挥他最大的忍功,多忍几日。” 那样,他和她独处的时间就能长一些。 甄善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纯粹的感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垂眸。 今日后,无论慕容岁会不会认清自己的感情,她都不会再跟柏逸走近了。 有些心软,给了,不是善良,而是害人害己。 慕容岁坐得远,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可他见到她对别的男人笑了。 那般纯粹欢喜,温柔干净。 从前,只对他一人,如今…… 慕容岁垂下眼帘,只觉得满口的苦涩。 他从没想过,她有一日会离开自己。 他以为他们会相互作伴一生。 现在…… 是啊,他凭什么陪伴她一生,能一起度余生的,应是爱人才对。 她怎么会跟他这个类似父亲的人永远在一起? 爱人? 对她,慕容岁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好像已经晚了。 他看着她,心一阵一阵难受。 …… 傍晚时分,柏逸送她回了家。 只是见她要走进去了,他突然喊道,“小善。” 甄善转身,猛地落到一个陌生的怀抱中。 她黛眉微蹙,刚想推开他。 柏逸就被狠狠一拳揍开。 慕容岁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在他们家门口,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 眼见满身煞气,双眸泛红的男人就要抓着柏逸一顿狂殴,甄善赶紧拉住他。 柏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没有理会要爆炸的慕容岁,看向甄善,有歉意,“对不起。” 甄善看向他,‘你先回去吧。’ “好,”柏逸默了默,“我方才,只是想跟你说句谢谢。” 但自己还是没忍住…… 最后一个拥抱,断了他的念想。 ‘不必,责任而已。’ 柏逸笑了笑,看向慕容岁,神色复杂,“她从来就没给我机会,所以,我希望,你也别给我机会。” 这话是解释,也是警告。 柏逸尊重她而放手,可他不代表他心中就放弃这份感情。 话落,他转身走进飞行器,离开,只是双眸酸涩得厉害, 如今的人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为何,他依旧离天使那么远? …… 这边,原本被甄善拉住的慕容岁身体僵住,以为她是关心那个轻浮的男人而阻止他,眸中再无法克制地染上痛色。 但,在柏逸的话后,他身体却更僵了。 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从没给他机会? 什么又叫做他不要给他机会? 他们? 还有,她对自己,是不是…… 慕容岁感觉自己即将碎了的心脏又重新粘合,还十分欢脱地跳着,比当年他第一次接受强烈的离心训练时,跳得还快,就要到嗓子眼了。 他紧紧地盯着她,喉结滚动,艰难地唤道:“善善……” 只一声呼唤,包含太多太多的感情,其他话语,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时如坠冰窖,一时如踩云端。 万千虫族面前,依旧沉稳从容的铁血将军,此时慌乱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557章 523.天涯霜雪霁寒宵(43) 甄善没有看他,原本拉着他的手也缓缓放开。 慕容岁在她的柔荑即将脱离时,猛地主动握紧,怎么都不愿放开。 “你、你生气了吗?”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问她刚刚的事情,还是其他。 甄善转眸,凤眸依旧干净,晕着淡淡光华,漂亮又意外地平静,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也叫他越发不安。 ‘你觉得呢?’ “我……善善,你别生气可好?” 慕容岁更紧张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道。 ‘我为何生气,我又为何要不生气,你可知?’ 慕容岁:“……” 他眉间有茫然,更多的是无措,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 说他不应该打柏逸吗? 可他不后悔打人,即使违背他的处事原则。 那说他…… 甄善见他似犹豫踟蹰,轻叹一声,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家里走。 慕容岁心一紧,有些不安,赶紧跟在她身后。 回到家里,甄善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他,随后就坐在沙发,安静地喝水,不说话,也不看他。 慕容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心被放在煎板上,反复煎熬。 “善、善善……” 甄善平静地看向他,‘嗯,怎么了?’ 慕容岁:“……” 他手心都是汗,第一次上战场都没如此紧张。 可他明白,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恐怕两人的距离真的会被拉开了。 到时,他真的不知道找谁哭去了。 “我……” 甄善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 慕容岁被她看得脊背越发绷紧,额头上不觉冒出汗来。 但在她即将又要移开眸光时,他双拳攥紧,眸色倏而坚毅,没有闪躲,声线却微颤,“我先前,只是想着我们就这样相伴一生,也以为我对你,就只是长辈对小辈的怜爱……” 甄善眸中漾开一层涟漪,‘那,现在呢?’ “昨日,我听到赵院长说想让你去联谊会,让你认识其他异性,跟他们发展恋人的关系……当时,我心里很难受,也很愤怒。” ‘你若对我只是长辈之情,不该赞同和欣慰的吗?’ “对,若是长辈,本该如此的,可当我看到你和别的男子站在一起,对他还似乎不排斥,我,”慕容岁紧抿唇瓣,浅淡眸子不掩饰的怒火,还有一丝委屈,低低地说道:“心里很不甘心。” 他脸上浮起一丝迷茫,仿佛不解为何有那种几乎可以烧毁理智,甚至做出有违他军人原则的不甘心。 这本不是他应该出现的情绪 他努力克制,努力保持理智,但在看到柏逸抱着她的那一瞬,却霎时土崩瓦解。 那种恐怖的愤怒和占有欲烧得他理智全无。 她是他的,其他男人怎敢觊觎? 甄善握着水杯的手微紧,‘不甘心吗?为何不甘心?现在,你懂了吗?’ “嗯,”慕容岁突然靠近她,将她手中的水杯拿走,坚定地抱住她,不同以往他自以为亲人之间纯洁的拥抱,而是以一个男人的姿态,独占欲十足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不放开,死也不放。 他轻蹭她的脸颊,“我明白了,善善,我什么都懂了。” 甄善眸光轻颤,抿了抿唇,‘懂什么?不再说我是你的亲妹子了吗?’ “抱歉。” ‘你作何道歉?’ “我先前不懂你的心情,自以为是地定义我们的感情,是我的错。” ‘慕容少将年近三十,还不懂爱情?’ “有记忆以来,我关注的,不是星际安稳,就是战胜虫族,爱情,于我而言,以往就仅仅只是一个词,善善,我从未跟异性近距离相处过,最初,我只是希望能帮你,开导你,又不知该如何做,只能让404帮我搜索星网上的资料辅助。” ‘所以呢?’ 慕容岁:“好似总是错解了你的情绪。” 更重要,慕容将军最初,看着还未到自己胸口,软绵可爱好似未成年的他,还真的没有其他旖旎心思,只是当她是小辈宠爱。 毕竟,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严肃的军人,不是……禽兽! 可爱情这回事,遇到了,禽兽不禽兽,好似真的控制不住。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变成了禽兽,对她抱有那种念头。 甄善黛眉轻挑,‘待会,你去把404给你的资料,放到星网,追本溯源,看看这些从哪儿来。’ 慕容岁不解,但还是颔首,“好。”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慕容岁深呼吸,在她身边轻声低语,“善善,我不想要你去喜欢别人,不希望你跟其他异性相处,更做不到看着你离开,将你拱手交到别人手上。” ‘嗯。’ “还有,我、我是喜欢你的。” ‘亲妹子?’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跟你结婚,成为可以名正言顺陪伴你余生的爱人。” 听着他坚定的宣誓,甄善眸中晕开浅浅的笑意,‘确定了?’ 慕容岁重重地应了一声。 在他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前,他就想要留住她,照顾她一生了,对她的感情豁然开朗后,更不用说。 她的余生,“只能是我的。” ‘我答应了吗?’ 他一僵,“你不答应吗?” 甄善不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可知,你那句亲妹子让我辗转难眠多日?’ 慕容岁心骤疼,张了张口,却只有愧疚至极的三个字,“对不起。” 若她此时对他说,她仅是将自己当成哥哥,只是想,慕容岁就觉得绝望苦涩。 第558章 524.天涯霜雪霁寒宵(44) 当时,她听到他的混账话,心里该有多难过,慕容岁不敢想,更想狠狠给自己几拳。 ‘本来我还想着真给你找个妹夫,让你后悔去的。’ 甄善轻哼,故意地说道。 慕容岁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仿佛担心她真的现在就跑去给自己找妹夫。 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善善,我……” 甄善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后来,我又舍不得了,就是找个异性假恋爱气你都做不到,柏逸的事情,虽是意外,但今日也是我冲动了。’ 即便昨日是柏逸自己主动帮她,但她不该应下的,对他们两人,都是不公平的。 所以,柏逸那个拥抱,她其实没资格生气。 但,别想娘娘对这个二愣子有愧疚,让他亲妹子! 对,娘娘就是那么小气,这事,她就是过不去。 只是,甄善看着面前这傻傻的男人,无奈,又不忍心再折腾他了。 慕容岁心如同淌着温热的暖流,又似被轻轻拽了一下,细细的疼痛着。 “你没错,是我先让你伤心了。” 甄善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本来就是你的错,亲哥哥。’ 慕容岁:“……” 是他的错,他反省。 但“亲哥哥”这个,能否不要了? 慕容将军此时深深明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怎么样的感觉。 想不要就不要? 娘娘先前被那个“亲妹子”噎得满心郁闷的时候,他可是悠哉得很呢。 现在? 不让他好好体会一下她当时的心塞,怎是妖妃娘娘的风格? 他沉默了一下,严肃地唤了他一声,“善善。” 甄善抬眸,‘什么?’ 话的语音未落,唇瓣传来温凉的触感,她凤眸微睁。 慕容岁双手收紧,望着她近在咫尺呆萌无辜的眉眼,那张绝美的小脸,此时错愕地染上一丝红晕,他眸色深了深,不觉加重了力道。 …… “亲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拥着怀中绵软的娇躯,慕容岁轻轻摩挲她嫣红的唇瓣,沙哑着声音,缓缓地说道。 甄善气息有些不稳,水雾朦胧的凤眸没什么威力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的?’ “嗯?”慕容岁微怔。 ‘知道什么是德国骨科吗?’ 慕容岁:“不知。” ‘就是亲兄妹之间的不伦之恋。’ 慕容岁:“……” 他脸色微变,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甄善眉心微跳,‘做什么?’ “善善,你喜欢这种……感情?”慕容岁有点难以启齿地问道。 娘娘:“……” 她是蛇精病,不是重口味行吗? 这大猪蹄子…… 娘娘好似也不小心搬石头砸脚了。 ‘你说呢?’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慕容岁却误会了,钢铁将军有点为难,斟酌了一下语言,努力想着怎么把怀中心爱女孩掰回正途。 “善善,感情这事,双方之间虽无法简单地定义对错,但,即便在星际文明高度发展时代,有些底线也是为世人所难容……” 兄妹之间的不伦之恋,现实不是没有,但往往都是伴随着悲剧和痛苦,他不希望她去触碰这种……刺激感。 甄善嘴角一抽再抽,他说得再委婉,不就是在说让自己变态吗? 谁变态了? ‘慕容岁!’甄善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点他的大名。 “怎、怎么了吗?” ‘先前,是谁说把我当成亲妹子,现在又是谁在这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不觉得自己才该写十万字思想反省吗?’ 变态的是他好吗? 慕容岁:“……” 他心虚又惭愧,“我先前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但善善,我现在真的没有将你当妹妹。” 而且,他们也没血缘关系,更不在一个户口。 甄善深吸一口气,冷笑,‘撩拨我不知所措的人是你,说把我当妹妹的人是你,现在说不是我哥哥的又是你,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吗?’ 慕容岁浅淡眸子染上柔色,“以后你说了算。” 甄善眸光转向别处,似乎不怎么买账。 慕容岁轻抚她的头发,哄道:“善善,我的善善。” 低低磁性,带着一丝刻骨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甄善小脸微醺,心软了下来,但还是没回他。 “以后,我会学。” ‘学什么?’ “明白你的情绪,不让你再伤心不安。” 甄善眸光微颤,‘还有呢?’ “什么都不瞒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我写保证书。” 甄善忍不住笑出来,‘你若是想变心,一百分保证书都没用。’ “善善……” 她忽然主动伸手,抱住他,‘不过现在,就暂且信你一次吧。’ 慕容岁微怔,温柔轻笑,人生圆满,原是如此简单。 …… 两人互通心意后,日子说变,也没变多少,他照顾自己,一如既往地体贴入微。 就是平时挺严肃正经的一个人,私底下,总是喜欢将自己抱在怀里,亲亲揉揉的。 但他从不越界,一次险些差枪走火时,他及时停下,自己去冲了冷水澡。 甄善有些不解地问他,为何不继续? 慕容岁浅淡的眸子幽深下来,却依旧坚定地说了两个字“不可”。 她倒没胡思乱想什么,毕竟他对自己的渴望,那双眸子是掩饰不住的。 她大概明白他的理由,却还是想听他说。 只是,当这人十分严肃又正经地说道:“婚前如此行为,不负责,也是对你的不尊敬。” 甄善重重扶额,忍笑忍得双肩微颤,险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星际时代呢? 第559章 525.天涯霜雪霁寒宵(45) 她家二愣子将军的三观,有点笔直过头了。 但不否认,这样的尊重,令她心中很受用。 于她而言,男人再热烈的爱,都比不得“尊重”二字。 因为爱情的热度会褪去,但尊重是认可,他以男人的尊严将二人放在水平位置。 倒也不是说,甄善觉得婚前那样就是不尊重,只是他愿意事事想着她的感受,这样的心情,很叫人动容。 至于什么时候结婚? 慕容将军早就暗搓搓地在他表明心意时,就将他们的结婚报告打好了,随时都能递交上去的那种。 但,他看着面前宛若未成年少女的美丽女孩,隐隐有种罪恶感,报告怎么都不好意思交上去。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求婚,她也还没同意。 然而,慕容岁怎么都忘不了赵院长说的她在机甲院受欢迎的事情,还有那个柏逸…… 嗯,什么样的求婚仪式才会叫她惊喜呢? 这是慕容将军接下来要攻克的最大难题。 能把媳妇彻底抱回家,禽兽算什么? 但怎么样,他是绝不会再去问自己的那个险些坑他得坑爬不起来的智脑(智障)404了。 先前,慕容岁应了她的话,去看了404给自己的资料来源,除了窘迫,就是十分愧疚。 原来他从最初,就一直都在不自知地引导她往爱情的方面走。 他说着情人之间才会说的话语,做了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亲密动作,然而,心里却把她们的关系定义成父女和兄妹。 怎么不叫她误会,不叫她难受? 他着实该写十万字反省书。 就是,慕容将军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智脑需要格式化了。 404:“……” 主人,它只是个智脑啊! …… 甄善微怔,‘出去走走?’ “嗯,蓝星不是汇聚了娱乐美食等吗?据说很热闹。” 这片星海中,有数百颗行星被开发,适合人类居住生活和从事各种生产活动。 而帝星是政治军事科研中心,星际联盟总部和各大世家驻扎点,是整个星际时代的核心。 这里,常年被严格戒备,没有特殊通行证,普通平民根本无法进入。 像是娱乐商业农业等的都分布在其他行星上,比如距离帝星不远的蓝星。 如今,各种航天器和空间跳跃技术的完善,让星球与星球之间以往遥不可及的距离拉近,星际轨道的开发,也让交通十分便利。 不过,像甄善这样的重要科研人员,平时的活动范围都是在帝星,想出去,还得先递交申请,联盟那边评估风险,再做出相应的护航措施。 而且,她虽被允许能离开了特别研究所,可以在帝星自由行走,但出帝星,不说现在,就是以往,联盟那边都不太可能愿意, 慕容岁说要带她到蓝星,不是娘娘不相信,实在有点难。 可他不是会说大话假话哄骗自己的人,他这么说,就证明一定会去能带她出去。 甄善抿了抿唇,‘我从没出去过。’ 原身有记忆时,她就是在帝星生活的,父母在的时候,他们很忙,基本没带她们姐妹出去过。 后来,原身被测超s级别的精神力,为了安全着想,更不能随便离开,再则,她那时精神受创,人很自闭,也是不愿出去。 一晃二十年,这边星海,对它的认知,也仅限在文字和视频资料中,她从未真正走出去看过。 说没遗憾,是不可能的。 慕容岁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轻抚着她的头发,“那你想去吗?” 甄善轻咬唇瓣,‘我真的能出去?’ “只要你想,就可以。” ‘联盟那边呢,会愿意?’ “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甄善凝视着他浅淡的眸子,‘会为难吗?’ 慕容岁笑,“怎会?” 她眸色微亮,轻轻颔首,‘嗯,想去。’ 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慕容岁薄唇微扬,“好。” 看着他冷峻刚毅的容颜若春分拂过、冰雪消融,轻轻笑意如日光微暖,叫她忍不住眉眼弯弯,还他无暇轻柔的笑靥。 慕容岁微怔,心如被猫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垂首,强势不失温柔地掠夺了她的呼吸。 …… 星海无边,星辰闪耀,一个个圆形或椭圆的星球在她眼前略过。 被恒星光芒照耀的行星、类行星和卫星,颜色不一,有些如同整个星球都被覆盖了霜雪,一片冰蓝色,有些如火烤过,完全褐色,还有些云雾缭绕,倒似仙宫。 这些星球看似离他们很近,但实际,距离都是以光年来计算的。 甄善坐在飞船中,透过虽封闭却是通明的窗户,看着外边,再见多识广,都不得不感叹一声星海的神奇和美丽。 当然,太空中壮观是壮观,却无处不在的危险。 不过星际开发的轨道,都是避开高温异常的恒星和黑洞,还定期会有专门的负责部门来清理太空垃圾,发生意外的概率一般是很小的。 “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走走。” 慕容岁见她望着外面,眸中染着淡淡笑意,伸手抱住她,轻声说道。 甄善转眸看向他,没拒绝,轻轻点头,‘好。’ ‘对了,蓝星距离帝星不是不远吗?我们怎么还没到?’ “我绕了远路。” ‘嗯?’ “想着你没看过星海,所以先带着你看看。” 甄善微怔,抿唇一笑,‘谢谢。’ 慕容岁抚了抚她的头发。 ‘只是,我们的路径不是规划好的吗?变更的话,联盟那边的话,怎么说?’ 第560章 526.天涯霜雪霁寒宵(46) “无事,这条轨道也是联盟重点把控的,很安全,回去我打了报告上去就是了。” 甄善好笑,‘我的慕容少将,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不遵守规矩了?不怕被记过?’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板一眼按着来,不是成了机器人了?” 甄善歪了歪脑袋,‘慕容少将,我发现你的歪理由总是特别多。’ “小没良心,”慕容岁点了点她的小琼鼻。 ‘你这就嫌弃了?’ 他笑,“哪里敢?” ‘嗯?是不敢?’ 慕容岁摇头,“是不敢,也不会,永远不会。” 甄善压下唇角上扬的笑意,‘慕容少将,是不是又看了星网上的什么攻略情话呀?’ 慕容岁耳根微红,摇头,“没看了。” ‘那是吃了糖吗?’ “想知道?” ‘啊?’ 甄善还没反应过来是,就被他以吻封缄。 亲自尝尝不就知道了? 娘娘:“……” 这男人,一派光风霁月、严肃正经,怎滴骚操作如此之多? 还总是撩人撩得她这个妖妃都心跳加速。 真是…… 果然,老男人,就是闷骚啊! …… 慕容岁带着甄善在星海转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的飞船才到了蓝星。 一下飞船,映入眸中的景色,甄善有一瞬恍惚,还以为自己身在21世纪,广场,美食街,到处的餐馆小吃店,还有饰品衣饰店。 就连点餐付账,也是用了以前的设备,桌椅并非自动清理,而是由外形与人类无异的机器人扮演的店员在打理,十分复古还原。 看惯了帝星的那些极具星际时代标致的产物,再看看眼前的购物美食天地,确实是挺有时空穿梭之感。 慕容岁牵着她,“走吧,去转转。” 甄善点头,‘好。’ 一路上,但凡她多看一眼的,某位财大气粗的少将全部买下。 那霸总范,看着娘娘险些翻白眼。 有钱了不起是吧? 甄善阻止了他要去买那什么啥用的灯笼,‘你买这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 她无语,‘我有说吗?’ 慕容岁不解,“我见你一直看着。” 甄善好笑,‘看着就是喜欢吗?’ 慕容岁微怔,“帝星没有这些,我想着多买些回去,可以给你解闷。” ‘慕容岁少将,你这是要我玩物丧志喽?小心被赵院长知道,他跟你没完。’ 慕容岁笑,“我知道你有分寸的。” 甄善眨眨眼,‘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积攒了二十年的玩心爆发了,以后就没心工作了呢?’ “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甄善嗔了他一眼,‘别忘了你可是正直不阿,严守纪律的慕容少将,双标是不对的。’ “理不外乎情,我也是人,心总是长偏的。” 慕容岁倒不觉得羞愧,他会严格要求自己,但于她,总是想让她自在欢喜就好。 况且,他们现在就只是最普通的情侣,只要不违法,自然是怎么欢喜怎么来,何必去管其他? 甄善怔了怔,看着他,清浅一笑。 一直都知道,他看着不开窍,严肃到刻板,其实,心却是最包容的。 他守纪律,却从不把自己的行为思想强加到她身上,将她护在羽翼下,却给她留着最大空间。 这个男人啊! 甄善眸光柔和,他不是她遇到最浪漫的人,先前还总是让她郁闷,却是她遇到最温柔最心动的男子。 若他不变,跟他走一辈子,应该会很幸福的吧。 但甄善想起前世的某人,轻叹一声,人心,哪里会是永远都不变的呢? “善善,饿了吗?” ‘嗯,有些。’ “想吃什么呢?” 甄善看向他,神色带着一丝揶揄和笃定,‘你查过这边的餐馆了吧?’ 慕容岁移开眸光,严肃地看向正前方,“嗯。” 甄善唇际染上笑意,‘那你应该知道哪家口碑最好呀。’ “别人评论,不代表你喜欢。” 她心口微软,‘索性我们也不知道哪家真的好吃,就随波逐流,跟口碑好。’ “好,听你的。” 四目相对,情意温柔,心口暖热。 …… 吃完饭,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夜市也开始了。 慕容岁带着她穿行在街道中,人流涌动,他张开臂膀,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担心她被碰到撞到。 甄善其实在下飞船时,面对这样热闹的大街,身体本能地出现一丝恐惧和不安。 原身从未到这般摩肩接踵的市集,自会难受。 慕容岁也许注意到了她一瞬的僵硬,因此这一路,他基本都环着她,避开其他人。 甄善眉眼微柔,其实那抹异样,她可以简单地压下,但还是心暖他的体贴。 穿过一条仿江南古街的青石道,她神色有一丝惊讶,‘这里?’ “月老庙,母星的神话故事,有了解吗?” 甄善看着面前的庙宇,点点头,‘据说以往的男男女女都会来这求姻缘,而相爱的情侣则祈求天长地久。’ “嗯,进去看看?” 甄善眸光移向他,抿唇一笑,‘好。’ 慕容岁眸色柔了柔,牵着她走了进去。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话题,人类对它的向往,从不会因为时间而削弱。 此时,月老庙人很多,来来往往的男女,或是,咳,牵手的同性很多。 庙中央,是一颗百年苍天大树,上面被系着许多红丝带。 传说相爱两人,在月老庙祈求姻缘,两人再亲手把丝带挂到树上,寓意姻缘天成。 慕容岁买了一根红色绸缎,递到她面前,俊美的脸庞有些不自然,“我们一起去系?” 第561章 527.天涯霜雪霁寒宵(47) 甄善抿唇一笑,‘没想到你会信这个?’ “总是一个好寓意。” 科技再发达,人也总是需要精神信仰。 不一定来了月老庙的双方就会恩爱到白头,但至少在这一刻,心中总有一个美好的念想,这是再如何神奇发达的科技都满足不了的。 一整天,甄善眸中浅浅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她接过红绸带,转身看向背后的大树,扑哧一笑,‘你不会让我爬树去挂吧?’ 慕容岁:“……” “自然不是。” 别说她娇弱的身子不能爬树,就算能,他也不会让她去。 ‘那你拿给我做什么?’ 慕容岁上前,身后握住红绸带的一边。 两人牵着一根红色绸带,仿佛姻缘红线就这把将他们永远绑住了。 甄善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笑。 以前只觉得他榆木脑袋,叫她心塞,不曾想开窍后,小心思那般多,要么在他的东西上留下自己痕迹,或是在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给她贴上自己的标签。 霸道又珍视,还有一丝孩子气。 真是…… 系上了红绸缎,慕容岁从梯子上下来,握住她的手,只是比起以往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大掌不同,这次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对她轻轻一笑。 与此同时,天际炸开了绚丽的烟火,映得他眸中那抹温柔情意格外美丽,如月华清辉,落在霜雪上,明亮了她整个人生。 自此,天涯海角,相随相伴。 甄善心悸动,未来如何,她从不去多想和期待,谁都无法预料会怎么样。 但她珍惜这一刻的真心。 至少此时,他的感情,是无暇的,比漫天烟花还美。 甄善温柔一笑,‘慕容岁。’ “嗯,我在。” ‘你真好。’ 慕容岁微怔,随即,他脸色浮现一丝紧张,手落入口袋中,似要拿出什么。 只是,忽而,他眸色一寒,将她拉入怀中,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404,给最近的联盟军发特级预警。’ ‘是,主人。’ ‘慕容岁,这奇怪的精神力是?’ 甄善的精神力在星际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慕容岁都能察觉到,她自己不可能捕捉不到。 为以防万一,这次甄善没让智脑出声,而是直接以讯息的方式发给他的智脑。 慕容岁眸色很沉,‘是虫族。’ 他与虫族打交道那么多年,它们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没人比他更熟悉和敏感。 甄善神色微变,‘怎么可能?’ 蓝星虽不是帝星,但它毗邻帝星,防御方面,也是十分严密。 虫族怎么混到这里来,目的又是什么? ‘暂时不知,不过,它们是冲我们来的,虫族向来残暴,行事无所顾忌,这边人多,我担心它们会肆无忌惮地开火,殃及其他普通民众。’ ‘我们下午有路过一条街,哪里全是仿古园林,我看那边的布置,晚上应该是没有开放,游客一般都不会去那的。’ 慕容岁点头,绕着近道,几乎抱着甄善疾步往那而去。 ‘善善,莫怕。’ 第562章 528.天涯霜雪霁寒宵(48) 甄善乖巧地窝在他怀中,‘我不怕。’ 只是,突然她眸色冰寒,精神力全开。 笃! 一束红色的光略过他们旁边,墙上被穿了一个细小的洞。 然而这洞正面看着小,若是到背面,会发现后面墙体大面积的溃烂。 这是星际的一种光束热武器,十分适合暗杀。 若非刚刚甄善用精神力弹开光束,落在人的身上,哪里还有命在? 慕容岁自然也发现那道攻击,神色冷如冰霜,但脚步却越快。 越过小道,他们闪身进了一处园林。 同时,无数攻击光束朝他们而来。 404的防御系统瞬间展开,将那些光束阻挡在外。 甄善闭上眼,用精神力去干扰那些虫族的智脑,让它们手上的武器失控。 s级以上的精神力都能外放,可干扰别人的脑电波和智脑。 即便虫族身上都配有精神力干扰的设备,但甄善的精神力何其强大? 更因她本体神魂强大,比起原身,她能轻易就将自己的精神力发挥到了极致。 甚至以星际如今最强的防干扰设备,都无法完全隔开她。 虫族发现自己的智脑全部乱码,别说控制武器,连联系其他同伴都不行了,互看一眼,将那些高端武器都收起来,手上出现老式子弹狙击枪。 精神力和防御系统能隔开光束武器,却挡不住子弹。 “娘娘,它们用狙击枪了。” 而无需缺儿提醒,慕容岁对危险的敏锐感知,立即让他带着甄善躲入不远处的高大假山群,避开狙击范围。 砰砰砰! 假山不断被打穿,几次两人都是与子弹擦肩而过。 倒并非慕容岁不想放出机甲,而是机甲作战,杀伤力太大了,蓝星又人口向来密集,很难保证不会伤及无辜。 再则,虫族对他们采用暗杀,而不是用机甲狂轰滥炸,想来,是在忌惮什么。 慕容岁是个军人,杀虫族是要紧,但保卫普通民众安全,才是第一。 不到必要时刻,他不会随意启动机甲。 假山里有一处缺口,可以完全躲开狙击枪的射击范围,慕容岁将甄善放在那个缺口里,从自己的精神空间拿出一件深蓝色披风包住她,将一把银色小枪放在她手上。 ‘别怕,等我。’ 甄善紧紧抿唇,也知道他带着自己,手脚束缚,点点头,‘小心。’ 慕容岁揉揉她的头发,温柔一笑,随即,转身离开,故意弄出一丝动静,引开那些虫族。 甄善抓着披风,看着普通的衣服,实际却是星际高层才有的装备,可防子弹,防光束热武器,能隐形,必要时,可展开,自成一个严密空间,只要不是面对机甲不停的轰炸,是最好的保命宝贝。 也因此,它的制作复杂昂贵至极,且失败率极高,整个星际也找不到多少件,全在联盟最高层和世家统帅者的手上。 慕容岁居然能拥有一件,可见联盟对他有多看中。 而此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就将它给自己,甄善眸光轻颤。 “缺儿,去保护他。” 她这具身体,除了精神力,体力太弱,即便她有办法与他并肩作战,但没办法让他不担心。 与其让他分心,还不如在这好好呆着。 缺儿点点头,“娘娘,您自己小心点。” “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甄善闭上眼,静下心,听着外面的枪声到后面的搏击声音,还有不时一道尖利的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机甲盘旋的声音传来,以及多人的脚步声。 甄善睁开眼,舒了一口气,联盟的援军来。 但她没有自作主张地跑出去,而是依旧躲在那个缺口里,等着慕容岁。 他也没让她久等,着急的脚步声传来。 想到他先前离开时,无声的脚步,甄善唇角不觉得染上笑意。 身体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听着他鼓动如雷的心跳声,甄善眸光温柔,伸手乖巧地抱住他。 只是血腥味入鼻,甄善神色微紧,‘慕容岁,你受伤了吗?’ “没有,是那些虫族的血。” 甄善松了一口气,‘虫族呢?’ 慕容岁默了默,还是说道:“全死了。” ‘嗯。’ 甄善也不奇怪,慕容岁先前一个人,若不下狠手,只会给自己留后患,而虫族向来对自己一族忠诚无比,一旦被捕,它们都会立即自杀,绝不给对方留下半分讯息。 慕容岁摸摸她的脸,“吓着了?” 甄善摇头,眸光莹亮地看着他,‘有你在,我不怕。’ 慕容岁眉眼还残留的杀气褪尽,只余最温柔的怜爱,“嗯。” “蓝星不知道还有没有潜藏其他虫族,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得回去了。” 原本他们都特意用积累的假期,想着来蓝星放松几天,带她好好游玩的,还有…… 慕容岁想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心里第一次对虫族恨得咬牙切齿。 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 明明说要陪她走走,可现在,不仅要提前结束游玩,还让她遭遇危险,受到惊吓。 慕容岁心中无法不内疚。 好在她没事,否则他就是活剐了自己,也无法原谅。 甄善看出他的歉疚,无奈一笑,佯怒,‘我就那么不懂事吗?’ 见她生气,慕容岁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甄善似伤心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肯定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女孩。’ 慕容岁染血的俊颜哪里还有半分肃杀冷戾,满是慌乱,“善善,不是的,我并没有……” 第563章 529.天涯霜雪霁寒宵(49) 慕容岁磕磕巴巴地解释,见她似还很伤心,他倏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宛若安抚地吮了吮她的下唇。 甄善微怔,脸上的难过转而浮起一丝红晕。 “善善,你很好。” 看着他郑重万分地哄她,甄善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温柔帮他擦掉脸上沾染的血液和灰尘。 ‘你敢说我不好吗?’ 慕容岁凝视着她的笑靥,薄唇扬起,“不敢。” ‘好了,逗你的,我们出去吧。’ “好。” ‘等等,你干吗?’ 甄善猛地被他打横抱起,连忙勾住他的脖子。 “你累了,我抱你回去,”慕容岁体贴地说道。 甄善:“……” 她一直躲着,有什么好累的? 但慕容岁显然觉得自家小女孩今日被吓坏了,需要好好照顾,将她抱稳,大步走了出去。 甄善笑着轻摇头,算了,随他吧。 慕容岁将她送到飞船里,让她先休息,他自己出去,将后续事宜安排妥当,才回来,带她离开。 回到帝星后,这起袭击事件,联盟高度重视,虫族都混到蓝星了,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到帝星。 帝星是整个星际的中心,若真出了什么事情,那还得了? 甄善除了先前需要去做一下笔记,也没她什么事情。 而慕容岁全权接手了这件事情,忙得有时到了深夜才回家,但,无论他多忙,他每日都会回来。 甄善经常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一道熟悉安心的气息靠近自己,轻轻摸摸自己的脸,在她额头和唇瓣落下温柔的吻,帮她掖好被子。 清晨,有时她还没醒,他就离开了,但,桌子总会温着早餐。 他抽不开来接她上下班,便让他的警卫长负责她来回机甲院的安全。 再忙,他依旧会将事事顾着她。 甄善轻叹,想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专心忙他的工作就好。 但想想,若是放她一个人,恐怕他才无法真正放心。 如此,便也随他了。 …… “小善,出事了。” 这日,甄善与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实验室画图,柏逸突然匆忙地走进来,脸色十分凝重。 甄善将精神力从智脑上抽回,站了起来。 若非十万火急,柏逸不会在她绘图时打扰自己,而他向来沉稳,如此慌忙…… 甄善心中浮起一丝不安。 ‘是不是慕容岁出事了?’ 与她有关的,只有他。 柏逸沉沉点头。 甄善神色微白,手指下意识捏紧裙子,却没惊慌失措,‘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上次你们在蓝星被虫族袭击的事情吗?” ‘嗯。’ “这事原本是慕容少将在调查,可事情牵连越来越深,虫族在不少星球更是不断制造事件,闹得整个星际人心惶惶,随着时间推移,有人开始质疑他了,世家也趁此掺和进来,水越搅越混。” 柏逸顿了顿,看着她,沉沉道:“半个月前,帝星两极发生了大型的爆炸,但诡异的是,向来被抓到就自杀的虫族这次有幸存,而它们指证是慕容少将放它们进来的,先前的事情,也与他有关。” 甄善眸色满是霜寒,‘明显的陷害污蔑,挑拨离间。’ “是,先前大家都这么认为,虫族狼子野心,谁会信它们的话?但随后,一桩一桩所谓的证据冒头,几个星球颇有名声的议员都跑出来指认,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但联盟这边依旧力保慕容少将,星际大多民众也是支持他,不认为他会为了一己私欲,与虫族勾结,只是,今早,一直坚持要对慕容少将进行调查的黎家家主被人暗杀,在他的智脑上,发现了慕容少将的身影,现在,所有世家都要求联盟给个说法,慕容少将暂时被带走调查。” 甄善闭了闭眼,一环接着一环,很明显,是有人要对付慕容岁,要彻底毁了他。 柏逸见她脸色雪白,“小善,这些事,原本慕容少将吩咐所有人对你保密,但今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担心你之后冲动行事,才将一切告诉你。” 甄善深呼吸,‘谢谢,你放心,现在这个时候,我不会乱来的。’ 她若是冲动,犯下的错误,定会全算到慕容岁身上。 到时,除了给他添麻烦,什么都做不到。 柏逸点头,“你也别担心,慕容少将的人品在星际众所周知,谁都有可能跟虫族勾结,就他不可能。” 甄善点头,只是她手指缓缓收紧。 …… 随着慕容岁被逮捕,星际联盟军一下抓到不少闹事的虫族,好似没了内应庇护,它们再躲不了了。 随着那些虫族被清理,星际暂时恢复了太平。 但也因此,这件事继续发酵得厉害,世家对这事大有不依不饶之态,民众也有很多被带了节奏,认为慕容岁真的就是那等为了权利,狰狞的丧心病狂之徒。 联盟证据不足,要承受的压力很大,但不管世家和外界怎么说,都一直迟迟没有公开审讯,只坚持事情颇多疑惑,还需再查证。 柏逸将消息带给甄善,轻声安慰道:“我爷爷亲自介入这件事,他力保慕容少将,你别担心,联盟会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的。” 甄善看向面前温润的男子,淡淡一笑,‘嗯,谢谢你。’ “对了,昨日我爷爷见过他,他让我爷爷帮忙带话给你,慕容少将说他很好,让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慕容岁现在情况特殊,没有特别允许,谁都见不得。 第564章 530.天涯霜雪霁寒宵(50) 甄善眸光微颤,这段时间,他每次让人帮忙带话,都是这句。 简简单单,可其实他背后,却托了一个又一个可信的人,帮忙照看她的生活。 明明身陷囹圄,却还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 这个男人啊! ‘可否麻烦你转达总理先生,下次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我会好好等他回来的。’ 柏逸心口微涩,“好,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多谢。’ “我除了帮你做这些小事,其他,也不知该怎么帮你了,”柏逸叹息说道。 他虽是总理的孙子,但并未入政坛,与她一样,只是个机甲师,就算有心想帮慕容岁调查,联盟也不会让他参与。 甄善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这话是实话,他没有亏欠他们什么,可自从慕容岁出事,他却一直帮他们来回奔波,这份人情,是他们欠下了。 柏逸看着眼前自从知道爱人出事后,即使神色苍白,满心担忧,却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女孩子,眸中情绪有些复杂。 他很想告诉她,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除了徒增她的烦恼,也没什么。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 “最近,院长看出你很疲乏,所以让我告诉你,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甄善默了默,知道他们是好意,点点头,‘帮我跟赵院长说声谢谢。’ 柏逸笑了笑,“嗯,好。” 回到家后,甄善眉眼的柔弱不再,眸若冰雪,寒凉刺骨。 “缺儿,如何?” “找到了,娘娘。” “是慕容家?” 缺儿惊讶,“娘娘,您肿么知道?” 甄善揉揉自己的眉心,“再没比慕容家更容不下他了。” 先前,有他在,她愿意当个简单天真的女子,除了设计机甲,就是跟他在一起。 但不代表她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在慕容岁被逮捕之后,表面上,甄善看着安安静静,只能不安地等着结果。 她每日精神都有些不好,好似是太过担心他了,实际上,每晚,她都在研究这个案子,借着缺儿的掩护,到几次案发现场和联盟的档案室,查看所有的情况。 帝星所有世家看着都有嫌疑,慕容家与往常无异,但查看了出境记录,慕容烈在他们去蓝星的那日,也出过帝星。 当然,这有可能是巧合,也不能证明什么。 可往前,甄善查看了慕容烈的其他行程,发现先前指认慕容岁的几个议员所属星球,他曾经都有去过。 虽说记录上,他去过的星球不少,但有些巧合多了,就并非巧合了。 更重要,甄善黑入过慕容烈的智脑,太干净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虫族能进入蓝星,甚至对帝星两极出手,没有内应,绝不可能。 而既然幕后之人企图毁了慕容岁,计划就不可能到此为止。 如今的情形确实是对他十分不利,但不足以真正让他身败名裂。 也或者,幕后黑手图的是更大的目的,毁了慕容岁紧紧只是其中一环。 他们最初将火力全部对准他,也极有可能只是声东击西,迷惑联盟,让他们判断错的方向。 甄善不信他们之后没有其他行动。 但,到底是否真是慕容家,甄善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这些人,手脚处理得太干净了。 倒也是,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将慕容岁逼到这般地步,让联盟头疼至此。 因此,她只能让缺儿秘密盯着各大世家的一举一动。 果然,狐狸的尾巴还是藏不住了。 缺儿一向知道自家娘娘聪慧无双,见她猜到搞事情的黑手,惊讶后也觉得理所当然了。 “娘娘,您还记得上次您跟上神转世回慕容家时,那个找您麻烦的慕容三夫人吗?” “嗯,”甄善凤眸微眯,“继续说。” “她的儿子慕容才是帝星有名的纨绔,先前惹事受伤住院,最近出院了,而他一出院,就往文星跑。” 文星,听着名字文雅,但那个星球,是娱乐产业还有咳,那种产业最为繁盛的地方。 结果又惹事了,在文星上,跟娱乐大鳄的儿子为了一个嫩模,打得上星网头条,丢人丢到全星际上去了。 无法,慕容烈只能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免得影响了慕容家的名声。 那个花花公子一好,就乱跑乱来,谁都不奇怪,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嘛。 “可,娘娘,慕容才离开帝星时,没什么问题,但他回来时,身上气息有点奇怪。” “奇怪?” “是,”缺儿搓了搓手臂,有点恶寒道:“虽然非常微弱,但他肚子里的生命气息,是虫族。” 别说慕容才是个大男人,即使是个女人,怀上了虫族,都听诡异吓人的。 甄善眸色一凝,“虫族?” “对,先前,缺儿在蓝星,遇到过虫族,不会感觉错的。” 甄善神色微变,在现代,她看过星际小说,有作者天马行空,写到虫族除了繁衍能力十分强大,还有非常可怕的寄生能力。 它们会将人类作为母体,吸尽他们的生命力,为它们繁衍后代。 说实在,当年读到虫族怎么寄生人类后代,即使走过尸山血海的娘娘,也有点觉得,额,恶心。 不好意思,她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但,来到这个星际时代,原身脑海中关于虫族的介绍,它们确实拥有非常强大的繁衍能力,可,它们的繁衍,跟人类完全挂不上钩。 第565章 531.天涯霜雪霁寒宵(51) 慕容岁告诉过她,虫族十分高傲,对人类,它们既仇恨,又鄙视,别说让人类帮它们繁衍后代,或是寄生再他们身上,遇到了,它们绝不会留一个活口,不是杀了就是直接吃了。 甄善眸色幽深,“看来,虫族这次所谋非小啊。” 能让它们直接放弃种族荣誉和尊严,寄生在了人类身上,可想而知,它们有多绝对重视这次的计划。 当然,若它们不寄生在慕容才的身上,也到不了帝星中心。 而慕容烈去文星,是去帮慕容才收拾烂摊子呢? 还是去帮虫族寄生在慕容才身上? 毕竟,慕容才再没用,再纨绔,但他都是世家子弟,身边保护的人不少,行动更是受人关注,虫族想要无声无息带走他,寄生在他身上,没那么容易。 但若是有慕容烈掩护,那就容易多了。 与虫族勾结,牺牲自己的堂弟,将他作为虫族的容器,慕容家,呵!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把这事告诉联盟那边吗?” 甄善摇头,“虫族寄生人类身体,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例子,你觉得有谁会信我们?” 她不隐藏身份,去告诉联盟,那么,她一个除了精神力强大,什么都不参与的机械师怎么会知道这事? 隐藏身份告密,不说联盟会不会信,就算会,慕容才是什么身份? 他再废物,都是世家子弟,联盟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仅凭一句话,就想要抓他去检查,慕容家有无数理由拖延时间,足够他体内的虫族逃脱。 虫族行事向来不计代价,只要结果。 若被它逃了,它在帝星肆意杀人搞破坏,会造成怎么样的严重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这事,慕容家也有办法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慕容岁身上,那…… 如今,是进不得,也退不得啊。 慕容家,真是好算计啊。 只是,与虎谋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摒弃人类的底线,连虫族都敢勾结,丧尽天良,也蠢到了极致。 “娘娘,那我们不找联盟,要怎么办啊?” 甄善闭了闭眼,强大的精神力外放,瞬间,她周身萦绕着数百只巴掌大小,如同蝴蝶形状的迷你机甲。 甄善缓缓睁眼开,抬手,那蝴蝶机甲似有灵,主动停在她的掌心。 她眸色幽深无底,原身有两个精神空间,这事,连甄珍都不知道。 甄珍说她不懂她们姐妹在帝星的日子,是在夹缝求生,不懂给自己留后路。 但她真的不懂吗? 这些年,她在为联盟设计适用于战场,威力强大的机甲的同时,一直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偷偷藏下一些组建材料,制造了这数百只迷你机甲,藏于她的第二精神空间,就是在为她们姐妹留后路。 她怕有一日,甄珍遇到危险,她无能力为。 只是这份心意,原身还未传达给自己的姐姐,就香消玉殒,只余遗憾。 如今,甄善看着这蝴蝶机甲,倒不是她舍不得将它们给甄珍。 只是甄珍精神力太弱,藏不住它们。 联盟规定,未经登记,私藏、使用机甲,需担刑事责任,是犯罪。 将它们给甄珍,不过是给她招惹麻烦。 她们说过,以后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干,甄珍做到了,从那日起,就再没出现在她面前。 甄善自然也不会违约,去给她找麻烦。 她眸色微动,先前,从未想过要启用它们,毕竟是原身给姐姐的东西,她没道理去用。 但现在…… 这个人情,是她欠下了。 娘娘轻叹,好似每一世,她多多少少都会欠身边之人。 …… 夜幕降临,慕容家灯火明亮,仿佛白昼。 这片比现代大都市都还要广阔的土地,被烙印了慕容这个姓氏几百年。 无论白日夜晚,这里就没暗过,好似在向世人昭示他们慕容家永远不落。 只是光明的是表面,内里却一片灰暗肮脏。 慕容家的主楼顶层,是慕容老家主的个人区域,他一向严厉警惕,不经允许,除了慕容烈,嫡系儿孙没有一个能踏足。 此时,顶层的一间封闭屋子里。 慕容才紧闭双眼,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床上,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腹部时不时突一下,好似有什么在里面蠕动。 慕容老家主和慕容烈站在床的一边,看着床上的人,眼神相似的冷酷无情,好似面前躺着的不是自己的孙子堂弟。 “这里很安全,阁下可以醒来了。” 随着慕容老家主话落,床上的慕容才脸色瞬间扭曲,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如同拉风箱的声音。 可他的两个亲人却冷眼旁观,直到七窍流血,慕容才如死鱼一般没了气息,不一会儿,他又抽搐几下,猛地睁眼,一双没有任何瞳仁的惨白眼瞳渗人至极。 ‘慕容才’缓缓坐起来,伸出舌头,那如同蛇一般长长信子,将脸上的血液舔了回去,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嘴角一咧到耳根,好似恶鬼。 床边那两人眼中闪过厌恶,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 ‘慕容才’看了看自己的肢体,嫌恶一笑,“呵呵,你们人类的身体可真是……” “阁下不喜?不若现在还回来?”慕容老家主阴冷地问道。 话落,床的四边出现几道光束将‘慕容才’锁住。 慕容烈看着对方,温和一笑,但眼中却满是狠戾。 他们是跟这些恶心的虫族合作没错,但不代表,一只小小的虫族就能爬到他们头上。 第566章 532.天涯霜雪霁寒宵(52) ‘慕容才’惨白的眼瞳染上血丝,舌头“嘶嘶”作响,好似阴冷毒蛇即将攻击人的样子。 但,转眼,‘慕容才’低头,很有诚意道歉,“不好意思,二位也知道我族与你们人类是世仇,一时失礼,如今,我们合作更为重要,二位说是吗?” 慕容老家主也没打算真杀它,他们谋划这么久,在这时内讧,撕毁合作,于他们,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慕容烈会意,收了那些光束。 “说吧,你进来帝星,打算怎么做?” ‘慕容才’桀桀一笑,“慕容老家主无需如此警惕,我们虫族跟你们人类不一样,最讲信用,我说过不会动你们家,还会帮你们铲除联盟高层和慕容岁,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你的计划。” “我听说慕容岁回到帝星,倒是感情爆发,养了小女孩在身边,是吗?” 慕容老家主鹰目微眯,“甄善?” “听说这些年,杀我们无数族人的恐怖机甲,就是出自她的手?” “是又如何?直接说你想怎么办。” “呵呵,”‘慕容才’脸色狰狞又阴冷,“她也好,慕容岁也好,都是我们虫族最大的仇敌,我们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我暗算让她成为虫族母体,在她身体种下虫卵……” “你在异想天开什么?”慕容烈淡淡打断它,“不说甄善的身份,她身边有无数联盟军在护着,即便没有,你以为她是慕容才那个废物点心?她的精神力在星际,无人能及,你有什么本事控制她?” 被鄙视的‘慕容才’吐了吐蛇信子,眼瞳更加诡异,“只要你们能帮我把她抓来,我自有办法控制她,至于怎么抓,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慕容祖孙两人对视一眼,冷冷问道:“你真有办法控制?” “自然,你们也说了她的身份够高,待虫卵成熟,只要你们想办法让她去到联盟议会上,我暗中引爆虫卵,联盟高层一个都别想逃,到时联盟土崩瓦解,而杀人者是慕容岁家的小女孩,你们以为他还逃得掉吗?” 虫族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操控甄善以自杀的方式毁掉联盟议会,再将所有锅都甩给慕容岁。 这确实不失为一箭双雕的妙计。 但前提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了甄善,并不容易,一旦被联盟察觉,他们慕容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老家主和慕容烈有些沉默。 “我听说,那个叫甄善的人类有个十分重视的姐姐,这不就是个突破口吗?” “你们虫族对帝星的事情知道的倒是听懂,”慕容老家主冷冷地说道。 ‘慕容才’阴森森地咧了咧嘴角,“两位不是知道的吗?当年正是我带虫族吃了她的父母,还是慕容老先生帮的大忙呢。” 慕容祖孙看向他,“只可惜你们可真没用,好好的情报送到你们手上,竟然还能让人跑了。” ‘慕容才’冷笑,“还不是因为您那位好儿子,不过,你们人类对权利的迷恋可是刻在骨子里呢,为了手上的权力,儿子说杀就杀。” 慕容老家主沉默了一下,“甄善跟她的姐姐甄珍已经闹翻了,想用甄珍去胁迫她,没那么容易。” 这恶心的虫族,就以为只有它有脑子吗? “行不行,总是要试一下才知道,我的计划就是如此,剩下的只能看二位了。” 慕容祖孙阴冷地看了‘慕容才’一眼。 “二位可别这么看我,毕竟这是合作,又不是只有我们虫族得利,你们慕容家想要统治星际,总要自己出力的不是吗?而且,也不是我们虫族不想抓那人类女孩,实在是在这儿势单力薄,只能仰仗二位了。” ‘你们要抓我呀?’ 慕容祖孙还没说话,倏而,一道清甜带着软糯的女孩儿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三人脸色大变,猛地转头,只见,白裙纯洁,精致宛若天使的女孩靠在门边,歪着脑袋,柔软的黑发倾泻而下,衬得她那张如琢如磨的小脸越发雪白,冰肌玉骨,美得不似人间女子。 但三人却如同见鬼一般,表情那叫一个惊悚扭曲。 甄善眉眼一弯,笑得甜美至极,‘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我现在就在这呀,怎么不抓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容老家主拄着拐杖,颤抖着手,指着甄善。 不说慕容家严密的防御系统,就说这间屋子与他的智脑相连,没有他的许可,一出现,他就会接到警报。 她到底是怎么进到慕容家,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房间里,若非她开口,他们根本察觉不到她的一丝存在。 慕容老家主急忙检查自己的智脑,却发现整个智脑已经乱码了。 他面皮紧绷到了极致,看向甄善,眼神阴狠又警惕。 甄善莹白如玉的指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慕容老先生,这话很过分哦,明明刚才你们不是还在商量要抓我的吗?’ 他才是东西,他全家都是东西。 敢骂娘娘是东西,老不死的 “娘娘,上神转世也是他们家的一员,”缺儿坐在她的肩膀上,默默地提醒道。 而娘娘跟上神转世又是一家的,所以,额…… 甄善:“……” “谁说的?我跟慕容岁可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 谁跟畜生是一家的? 啧! “你是甄善?” ‘全星际还找得到第二个甄善吗?’ 第567章 533.天涯霜雪霁寒宵(53) 慕容祖孙一噎,“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这很重要吗?’甄善摊手,‘重要的,不是我在这,亲自送上门给你们抓吗?’ 三人:“……” 特么的,这女人处处都透着无比诡异,他们敢随便抓才有鬼。 “你想如何?”慕容老家主怎么说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再震惊,心里却马上盘算着该怎么做,才能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上。 甄善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把玩,似不解,‘这话不是该我问慕容老先生才是吗?咱们也算是远无怨,近无仇,可你们却在这里暗搓搓地计划对我下手,很不道德呢。’ 慕容烈看着她,“难道甄小姐不知道,在帝星只有权利和价值?道德?不就只是一个词吗?所以,不是彼此有仇,才会出手。” 甄善黛眉微挑,卑鄙得如此明明白白,这一世的人,倒是挺有趣的。 ‘如此,你们可以算计我,那我现在杀了那么,也没什么不对的,是吗?’ 三人面色阴冷,警惕十分地看着她。 但没人敢小看她一分,无声无息地出现,还不知不觉地将他们智脑全部扰乱,这女人,有没有本事杀他们,不言而喻。 三人心里在盘算着有没有一击杀了她的机会。 毕竟她精神力再强大,但体能摆在那。 可他们又不经顾忌她身上是否有什么奇怪的武器,免得杀她不成,被她反杀。 甄善掩唇,笑得无辜又明媚,干净如天使,好似刚刚说杀人的不是她一般。 ‘这么紧张做什么呢?我没有直接杀了你们,不就证明了,我是无意对你们动手,你们都不拉拢我一下,还是三位觉得我的价值不足以让你们来拉拢?’ 三人:“……” “甄小姐不是跟慕容岁一条心,向着联盟那边的吗?” ‘刚刚,这位虫族先生不是说了吗?人类啊,对权利的迷恋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 ‘你们觉得我没这个能力成为这个星际的领导者吗?’ “哦?甄小姐想要掌权?” ‘很难理解吗?我现在,说好听点呢,就是联盟捧着的人才,说难听点,还不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工具迟早会没用或是被取代,你们觉得,我能忍受从巅峰跌落尘埃的滋味吗?握住手上的权力才是最实在的不是吗?’ 慕容老家主鹰目犀利地盯着甄善,见她说话时,那双极其美丽的凤眸渐渐染上一丝对权利的火热,心里倒松了一口气。 有野心有欲望,那就好。 他们最担心的不就是这女人一心想要杀了他们,破坏他们的计划,救出慕容岁吗? 不过,“那甄小姐,就不管慕容岁了吗?” 甄善凤眸微眯,‘自然不是,你们想要做什么先不谈,但谁都别想伤他,他是我的呢。’ “可慕容岁不死,就会阻我们的路。” ‘不会,我会让他乖乖听我的话。’ “甄小姐,会不会太自信了?况且,这世上男人这么多,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放弃一片江山吧?” 甄善脸上的笑意消失,眸中渐渐染上杀意,眨眼间,三人被数十只蝴蝶机甲围住,蝴蝶羽翼闪动间,红色的光束如同钉子一样将他们钉住。 他们不小心衣服碰到那些光束,瞬间被化成灰,几人眼睛瞪大,不敢再动弹半分,否则他们的身体恐怕要随着衣服一起消失殆尽。 这些机甲…… 三人看向甄善,又是贪婪又是畏惧。 星际的天才机械师,果然名不虚传。 ‘如何,还想杀慕容岁吗?’ “甄小姐,有话好说。” 慕容烈声音恭敬了下来,心中警惕再次少了一些。 她若是对慕容岁完全不在意,那才是有古怪。 ‘没什么好说,我是想要权利没错的,但前提不是慕容岁的命,想想,你们一开始就心心念念杀了他,让你们活着,似乎是对他的一个极大的威胁,要不,你们还是去死吧?’ “等等,甄小姐,慕容家的目的只是想要毁了联盟,掌控星际,若是慕容岁不挡我们的路,我们自然不会对他动手。” 甄善原本抬起的手缓缓放下,似在思考他们说的是否是真的。 她看向慕容烈,‘他的存在,一直是你的挡路石,你会真的不想杀他?’ 慕容烈苦笑一声,“自是想,但我更想活命,有甄小姐在身边,我们也杀不了慕容岁吧,何必自寻死路?” 甄善缓缓勾唇,‘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慕容烈脸色扭曲一下,没再说话。 但甄善也让蝴蝶机甲放开他们。 ‘慕容才’看向她,“甄小姐真有心跟我们合作?” ‘你是虫族,不是虫子,废话不要太多。’ ‘慕容才’:“……” 顶着一张天使的容颜,怎么跟一个魔鬼似的? “没办法,我算起来跟甄小姐可是有杀亲的血仇的。” 甄善看了看他,‘他们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哈哈,甄小姐可真够看开的。” ‘去年,在被囚禁时,我就明白,只有牢牢握着权利,才能不让自己想要的被夺走。’ 三人互视一眼,心里倒算是渐渐相信了甄善的话,只是,女人就是女人,得到权利,就只是为了笼住一个人。 不过,“甄小姐,恕我们冒犯,但合作就该有合作的诚意,你得拿出什么,让我们彻底相信您会是我们最真诚的盟友。” 甄善拿出一叠纸,丢给他们,‘这是我给联盟设计机甲的所有构造图,够了吗?’ 第568章 534.天涯霜雪霁寒宵(54) 三人呼吸停顿一下,随即贪婪地捧着那些纸,有了它们,联盟的那些高级机甲所有弱点就掌控在他们手上了。 “甄小姐,果然够诚意。” ‘废话少说,我拿出诚意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告诉我整个计划了吗?’ “甄小姐刚刚不是已经知道我来帝星的目的了吗?” ‘那只是一部分计划,我要知道的是全部。’ ‘慕容才’吐了吐蛇信子,也没拒绝,将先前的事情和盘托出。 ‘所以,是慕容家将你们带进边境的?’ “边境如今被慕容岁把控得很严,我们想要进来,没人接应,根本做不到。” 甄善看向慕容烈,‘蓝星的事情,帝星的两极,也是那么帮的?’ 慕容烈没反驳,“对。” “那些指认慕容岁的议员呢?” “他们被虫族的虫卵控制了。” ‘虫族一向高傲,不屑人类,为何这次会愿意寄生在人类身上?’ ‘慕容才’沉默一下,“甄小姐,可知我族的雌性,只有一位吗?” 甄善颔首,虫族的繁衍能力强,但可怕的是,他们的繁衍全靠虫母。 据说虫母是一个上体如人身,下体如虫尾,体积好似一座大山,不老不死的怪物。 它每年会产下无数虫卵,这些虫卵由其他虫族去孵出来,成为新生虫族。 “每十年,我母都会迎来一次高产期,而每五百年,高产期达到巅峰,我们如今的资源,不足供给我们那么多的后代繁衍,甚至会影响其他同族的生存,明年就是五百年之期,所以,我们急需夺回人类占领我们的那一半领土,而尊严,若都没法生存了,还管什么尊严?” 甄善眸色微动,看着慕容祖孙,‘为了夺权和杀慕容岁,你们答应了虫族要将人类的一半生存空间拱手让给虫族?甚至完全不管那近百个星球的人类会不会被虫族当食物了?’ 这两祖孙丧心病狂至此,呵! 慕容老家主眼神残忍冷酷,“甄小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牺牲自然是必要的,有些心软是愚蠢的,况且那本来就是虫族的地盘,还给它们而已。” 甄善淡淡地看着他,心中冷笑。 必要的牺牲? 那你怎么不先去死? 要让别人为你的野心去送命? 虫族与人类是宿命恩怨,它们无视人类生命,无可厚非,可人类也无视人类的生命,这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哦不,娘娘说错了,这两货,压根就不是人。 ‘黎家的家主也是你们杀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你们伪造陷害慕容岁?’ “正是。” ‘你们原本是想着借我的手,杀了联盟高层,嫁祸慕容岁,让星际大乱,边境无力阻挡虫族进攻,而帝星这边,慕容家则趁机笼络大权,是吗?’ “甄小姐聪慧。” ‘比不过二位,慕容老先生和慕容先生真真是枭雄啊,不仅雄心壮志心肠还足够很,为达目的,连血缘至亲都能毫不犹豫地算计杀害。’ 慕容老家主拄着拐杖,“老夫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慕容家推上巅峰,可惜却出了一个逆子,当年阻碍我,生的孽障又再次挡我的路,他们不孝在先,就别怪我不仁。” 第569章 535.天涯霜雪霁寒宵(55) 甄善心下发寒,刚刚两人与虫族的对话中,不仅提到了她的父母,慕容岁的。 没想到…… 这老匹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甄善看向‘慕容才’,‘那你的这位孙子呢?我记得他没有忤逆过你吧?’ 慕容老家主鹰目划过一丝厌恶,“一个废物,能成为慕容家登顶的踏脚石,是他的荣幸。” 甄善冷笑摇头,说虫族丧心病狂,凶残恐怖,但它们会为了后代能活下去,放弃尊严,可眼前这老匹夫呢? 从来最可怕的,都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或是虫族,而是人心。 “甄小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甄善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现在我的加入,不是破坏了你们的计划了吗?还是你们依旧想要虫卵控制我?’ “甄小姐说笑了,大家是盟友,怎么能互对彼此出手?” ‘是吗?那你们又有何妙计?’ “有甄小姐的加入,我们的计划,才会事半功倍。” ‘哦?说说看。’ “甄小姐,您和联盟总理的孙子很熟吧?” 甄善抬眸,‘你们想从他下手?’ “慕容岁,甄小姐不舍得,他,您该不会又不舍得吧?” 甄善默了默,‘你想怎么做?’ ‘慕容才’手上出现不少虫卵,只是它还没说什么,脸上的得意表情倏而僵住,本就惨白的面容更加吓人扭曲。 “甄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原来,本放‘慕容才’拖着虫卵的手被先前安静不动的蝴蝶机甲突然用光束切断,那些虫卵,直接被机甲毁得一干二净。 同时,三人又再次被制住。 ‘人生如此,各位演了一辈子戏,我刚刚再陪你们演一出,觉得如何?’ 甄善负手身后,眉目如画,笑意盈盈。 但慕容祖孙和虫族来说,心却一沉再沉。 “甄善,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甄善垂眸一笑,缓缓走到一边。 嘭! 门被撞开,武装联盟军涌入。 “善善!” 慕容岁随着联盟军进来,见她无恙,神色微松,但那双浅淡的眸子却异常复杂。 久别重逢,甄善见他除了有一些削瘦,人好好,心中算是放下一块石头。 只是她脸上却无多少喜色,轻轻朝他点点头。 慕容岁心微窒,千言万语,却知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三人见到联盟军和慕容岁,瞳孔一缩,恶狠狠地看向甄善,“你……” 她淡淡一笑,‘慕容老先生该知道什么是拖延时间战术,还有,不让各位先认罪,到时黑的又得让你们说成白的,我岂非白忙活一场了?’ “你还做了什么?” 甄善朝蝴蝶机甲招招手,‘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小可爱身上,都藏有摄像头,刚刚我用智脑连接了帝星内网,各位的表现,帝星众人都在全程围观哦。’ “甄善!” 慕容祖孙目龇牙咧,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个贱人。 可他们被那些机甲控制住,别说对甄善动手,就是动都动不得。 ‘慕容才’诡异的白瞳布满血丝,但它没有想慕容祖孙那般歇斯底里。 它们族与人类本为宿命仇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棋差一招,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 跟慕容家合作,只是为了让它们一族夺回领土时,能少些伤亡,失败了,固然十分可惜,但也不是穷途末路。 计谋不成,那就战场见吧。 不过,它来怎么一趟,总得带走些什么才行。 只是‘慕容才’还来不及启动自爆装置,腹部突然破开一个蝴蝶形状的洞,血肉溅得到处都是,它面色狰狞地看向甄善,嘶嘶的声音,是撑着最后一丝生命的凶狠。 “你、怎么知道?” 甄善平静地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 “呵呵,甄小姐,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话落,‘慕容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而楼下,好似传来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慕容岁也吓了一跳,与虫族打交道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它们从来不惧死的狠劲,因此,从进来后,他就一直在关注‘慕容才’的一举一动。 在差距到它有异动,正想出手,却不想她比他更迅速。 慕容岁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只叹息一声,便吩咐人处理后续。 “慕容崧(慕容老家主),慕容烈,我要杀了你们,啊,你们赔我的儿子,赔我儿子啊。” 联盟军押着两人下楼时,慕容三夫人狼狈至极,猩红着眼,猛地扑上来,就要去掐那两人。 联盟军自然不可能让她靠近,叫人将她拉开。 慕容三夫人歇斯底里地抓不到那两人,转身就对着甄善要死要活。 “你这个脑子有病的变态,贱人,杀人犯,你把才儿还给我……” 显然,甄善操控机甲给了虫族最后一击,却让慕容三夫人也将她当成是杀子凶手。 慕容岁上前一步,将甄善护在身后,隔开了慕容三夫人。 他神色冷厉,淡淡道:“慕容才在虫族占用他身体时就已经死了。” “胡说,你胡说,或许他还有救呢?她就是凶手……” “虫族不杀,一旦它启动自爆,整个慕容家都会被夷为平地,大家谁都活不了。” “你们活不了就活不了,我只要我儿子活着,才儿,才儿,你们把我儿子还回来……” 慕容三夫人疯了一般大哭大叫。 慕容岁也不再说什么,只命人将她拉开,必要时,可以给她注射镇定剂。 第570章 536.天涯霜雪霁寒宵(56) 甄善看了一眼依旧牢牢挡在面前,护着她的男子,眸光微颤,只是她依旧沉默没说话。 “没事吧?” 慕容岁转身,轻声问道。 甄善淡淡摇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慕容岁一僵,缓缓收回手,“走吧。” 她点头。 他们来时,慕容家灯火如白昼,走时,依旧亮着。 但谁都知道,很快就会熄了。 帝星不会再有慕容家了。 “慕容岁,我到底是欠了你们父子什么?两个孽畜,现在慕容家毁了,你高兴了吗?” 慕容崧看着手上的镣铐,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出慕容家,眼中血丝越来越多,浑身都在发抖,绝望至极,也不甘心至极。 他一生想将慕容家推向巅峰,结果现在,就要眼睁睁看着慕容家毁在自己手上,怎么不崩溃? 他声音如同砂纸一般,对慕容岁仇恨至极。 慕容岁浅淡眸子看向这个亲手害死自己父母的祖父,双拳收紧,“这样的慕容家,毁了更好。” “你以为你能在帝星站稳脚,是因为什么?蠢货,联盟重视你,不过就是想要利用你对付世家,没有慕容家,你迟早会后悔的?” 慕容岁神色不动,转身带着甄善上了飞行器,不再理会他的骂骂咧咧。 慕容家一定会毁,不管是因为慕容崧勾结虫族,还是因为他和善善的父母都为这人所害。 …… “为何要让她重新回到研究所去?” 回到联盟总部,甄善被以了解事情经过先带走了,慕容岁原本想让她先回家休息的,但来人手上有总理那边的印章,加之她志愿跟他们离开,他即便再担心,也只能看着她走。 只是到了隔天,甄善还没回来,慕容岁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直接去找了总理,想要把她带回去。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联盟决定再次限制她的自由。 慕容岁脸上无法掩饰的怒火。 柏总理是位面慈的老人,他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小岁,你可知道,昨日联盟议会召开,讨论的两个事情,一个就这起案件,另一个就是小善。” 慕容家勾结虫族的这起事件实在太大,引起了帝星的轩然大波,其他世家也时刻盯着这事的后续,联盟不得不连夜召开议会。 可慕容家已经翻不起波浪了,世家盯得更紧的是甄善。 慕容岁神色一紧,声线沙哑,“如果不是她,联盟和世家会造成多大的伤亡,谁都不知道。” “是,她于联盟,于其他世家,于整个星际,这次都是莫大的功劳,但小岁,她的手段,太叫人害怕了。” 无论是昨晚她悄无声息地进入慕容家,还是她的那些蝴蝶机甲,以及她恐怖的掌控力与狠绝,都无法令人不忌惮。 “她绝不会危害星际的。” “你信,我也信,可不代表,其他人信。” “那么,她用命去赌,去制止一场联盟灾难,最后,就换来终身囚禁吗?” 总理闭了闭眼,“小岁,你还看不明白吗?” 慕容岁低吼,“我该明白什么?” “她做得再多,但如今,别人看到的更多的是她的危险,她会不会失控,还有没有藏着更加恐怖的机甲,什么时候会带着它们悄无声息地冲到联盟或是世家里,谁都不知道?谁也都害怕。” 慕容岁浅淡的眸子睁大,“她怎么会?” “不管她会不会,可她现在就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危险因素。” 慕容岁的指甲陷入肉中,声线沙哑至极,“所以,她就活该被囚禁,失去自由吗?” 柏总理默了默,“小岁,联盟限制了她的自由,其实,也是在保护她,你该知道,世家如今,绝对容不下她了,如果放任她在外,就算她什么都不做,有的是麻烦找上她,一点错,会被放到十倍百倍,最后……” “小岁,就算你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但你真有这个实力为她对抗所有世家,甚至与整个星际为敌,而护她周全吗?” 慕容岁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无法保护自己爱人的绝望几近撕毁他的理智。 柏总理见他如此痛苦,心有不忍,但他是联盟总理,肩负整个星际重任,他要做的是理智杜绝所有可能的危险。 即便今日是他的孙子,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岁,联盟没有打算隔绝你们,你依旧是她的监护人,可以去见她,但你向来理智,应该明白,一时冲动,只会害了她。” 慕容岁掌心鲜血淋漓,垂着眼帘,缓缓转身,走出这个地方。 柏总理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脊背,但脚步却没以往的坚定沉稳,沉沉叹息一声。 “慕容少将,我爷爷怎么说?” 柏逸被总理警卫阻挡在走廊上,见慕容岁走出来,眸光一亮,一手挥开警卫,冲上去,紧声问道。 慕容岁没有说话,直接绕开他。 “慕容少将,慕容岁,你倒是说话啊!” “让开!” 慕容岁声线冷沉地吐出两个字。 “你……”柏逸忍住心里的怒气,“小善究竟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慕容岁冷漠地说道。 “什么叫不关的事情?慕容岁,你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怀疑她,不相信她,把她当恐怖分子了?” 慕容岁双拳攥紧,倏而抬眸,浅淡眸子布满戾气,“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情!” 话落,慕容岁不再理会他,大步离开。 第571章 537.天涯霜雪霁寒宵(57) 柏逸被他狠戾的眸光震得愣住,头皮发麻,但,他大声喊道:“慕容岁,你出事这段时间,她每日都过得很煎熬,日日为你担忧,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谁都能不信她,就你不能!” 否则,她情何以堪? 慕容岁脚步猛地顿住,却没回头,直接离开了联盟总部。 柏逸眸中满是忧虑,不可否认,在看到她与慕容崧祖孙和虫族的对峙时,他是震惊的,也有一丝害怕。 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那样有着一双干净美丽眼睛的女孩,心会是坏的。 连他这样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她都会伸出援手,会心软不愿去利用他一分,不希望他抱着一份无望的感情而痛苦一生。 这般心如琉璃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什么危害星际的事情? 柏逸抿了抿唇,往自己爷爷办公室走去。 然而,没一会儿,柏逸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皮鞋。 柏逸嘴角一抽,熟练又淡定地躲过。 “柏逸,你翅膀硬了是吗?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给我滚回去。” “爷爷,从小,您从小都说要打断我的腿,都二十多年了,您就不能换一句话吗?” “……滚!” “爷爷,您是总理,注意形象啊,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您要是不放小善,小心我夺权篡位,把你总理的位置抢了过去,到时,别怪孙儿不给您面子。” 四周安静一瞬,随即,又是一只鞋子飞了出来,还有什么摔碎的声音。 柏逸再次轻易躲过去,啧,不是打断腿,就是摔鞋子,他爷爷就没别的招式了吗? 柏总理似乎知道自己那个不孝的孙子又在编排他,冷哼,“连个女人都追不到,还想当总理?” 柏逸脸色僵住。 嘿,果然是亲爷爷,踩起自己的伤疤,完全没半点客气。 “爷爷,您不懂,我那叫风度,爱情是成全不是自私。” “呵,那你就抱着你的风度过一辈子吧。” “爷爷,那您不就绝后了吗?” 柏总理:“……” 再次赢了自己爷爷一招的柏逸得意一笑,只是对上警卫的眼神,他嘴角微抽,理了理衣服,又是那个风度翩翩,优雅温润的清俊帅哥。 警卫眼观鼻鼻观心,习惯了。 反正从小到大,在外人面前温和有礼的两祖孙,凑在一起,就是鸡飞狗跳。 只是要是他的孙子指着自己要么说夺位,要么说绝后,他绝对打断他的腿! …… 仿古阁楼内,甄善坐在床上,手指捏着一只兔子布偶把玩,眉眼澄澈,平静淡然,仿佛不知自己现在是被囚禁的状态。 叮咚,智脑发出通讯声响。 甄善手微顿,接通。 “甄老师,慕容少将想见您。” 她沉默几息,在智脑对面的工作人员开始忐忑不安时,‘好。’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经过前晚的事情,整个帝星有几个不对她产生恐惧。 何况,他旁边还有眼神好似要吃人的铁血少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能不紧张到冒汗吗? 可他不知道,慕容岁的紧张不比他少多少。 先前她对他的冷淡态度,无法让他不安,更怕她不再见自己。 现在,听到她同意见自己,慕容岁心下微松,可当他到了她门口,他更加紧张了,斟酌,踟蹰,想和自己待会要说什么话,怎么样才能不惹她生气? 慕容岁看着门,抬手又放手,又抬手,又放手。 向来果断利落的慕容少将三十年来的犹豫都在这了。 吖吱! 门突然被打开,四目相对,一个平静幽深,一个紧张无措,心却都不觉一颤。 “善、善善!” 慕容岁有些磕巴地唤道。 甄善轻轻点头,‘怎么不敲门的?’ “我、我担心你在休息。” ‘没有,进来吧。’ “哦,好。” 甄善转身,先走了进去。 慕容岁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随着走进去,将门给合上。 ‘坐吧。’ 甄善给他倒了杯水。 “好。” 相对而坐,彼此却安静得宛若两个陌生人,明明他们不久前,还是最亲密的情侣。 慕容岁看着她,手指蜷了起来,忍受不住这样安静的氛围,“善善,这段时间,对不起。” 甄善看向他,‘为何道歉?’ “我让你担心了。” 甄善默了默,‘你没事就好。’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又再次被囚禁在这儿,”慕容岁眸光晃颤,遮不住的愧疚和痛苦,“我原本是不想你卷进这件事情来,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你并非被联盟带走调查是吗?’ 慕容岁指尖微颤,点头,“是。” 他其实早就发现这事的不对劲,表面看着全部在针对自己,但有些事情看着太刻意了。 而且,其实虫族寄生在人类体内,控制人类,并非没有先例,他就曾亲眼看过。 在调查那几个议员时,他就发现了端倪,那时,他便知道,虫族所谋不少。 但那时他还无法确定跟虫族勾结的到底是哪个世家,因此,才顺水推舟,以身为饵,就是要钓除后面的大鱼。 慕容家有异,他是清楚的,也猜测出了慕容才有可能已经被虫族寄生,他原本与联盟那边在商量着计划,毕竟他们也不清楚,那虫族身上还藏有什么。 只是,不曾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她就出现在了慕容家。 甄善垂眸,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被人套着走,其实,她是不太相信的。 也猜到他可能是自己有什么计划。 第572章 538.天涯霜雪霁寒宵(58) 但万一呢? 她无法不去管,也不能不去冒这个险,即使明白,她若出手,换来的结局会是什么。 只是,那晚,见带领联盟军的人,是他,她便明白了,所谓他被暂时拘禁、调查,都是一个局。 ‘你今日来,是想来问我什么吗?’ 关于她怎么会知道慕容家与虫族的勾结,关于她怎么无声无息地进入慕容家等这些。 联盟那边问过,她选择不答。 慕容岁心一窒,浅淡的眸子黯了下去。 ‘该说的,我都跟联盟那边说了,其他的……’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慕容岁打断她的话,声线很沉,似带着一丝脆弱。 甄善眸光微颤,沉默了下来。 她指尖摩挲着杯子,许久,‘你回去吧,以后都别再来了,我的事情,你也别管了。’ 嘭! 水杯落地,慕容岁紧紧握住她纤细柔弱的手腕,双眸泛红,呼吸很重,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让我别管你?” 手腕传来的刺疼,甄善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让他握得更紧,手腕也更疼。 她心中叹息一声,也放弃了挣扎,免得自己手腕被他给捏断了。 ‘慕容岁,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你们都要我明白?那我到底要明白什么?” ‘慕容岁……’ “是明白因为我自以为是地为你好,什么都不告诉你,结果让你以身犯险?还是明白我自己跟个废物一般,什么都帮不了你?更是明白,是我将你害到如此吗?” 甄善见他眉眼满是痛苦,心骤然一缩,‘你何必把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 “你让我不要管你,那你为何要冒着那么大的险去救我?” 甄善眸中划过水色,‘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很清楚,我有能力保命,也清楚事情过后,我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会有什么事情?自由没了,也无所谓吗?” ‘自由这种东西,不在意了,便无所谓,我本就不喜欢外面,安安静静待在一处,吃穿住什么都无需考虑,比起星际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我很幸运了,没什么不好的。’ 慕容岁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几乎是嘶吼地喊道:“可我在意。” 他自以为无坚不摧,他自以为能牢牢护着她,到头来,才明白,他什么都护不住。 他这双手太无力了。 甄善触及他痛苦懊悔,又挫败至极的眉眼,瞳孔微缩,抬手,指尖轻颤地贴着他的侧脸。 ‘慕容岁,不是你的错的。’ “善善,”我要如何,才能救你。 甄善鼻尖酸涩,‘别做傻事,好好做你的星际战神,那样,我就放心了。’ 慕容岁将头埋在她颈边,“我会让你恢复自由的。” 迟早,他的手腕能强硬到让联盟让步,不再惧怕世家和虫族会伤害他。 甄善眸光颤了颤,想让他不要勉强自己,想让他好好的,可他话语的决绝,叫她明白,这是他如今的信念,若她否定了,他可能崩溃。 ‘慕容岁,我可能一直在骗你啊,柔弱是装的,懵懂是装的,精神状态好转,也是装的,这些,你都不问吗?’ 慕容岁轻蹭她的脸颊,低低道:“不问,我只知道抱到我怀里的,就是我的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柔柔弱弱,心思简单,没有人捧在手心呵护保护就会枯萎的花儿。 那晚,她无双的智谋、果敢,还有狠绝,都让他知道,她从来不是那温室的花儿。 可那又如何? 她性子如何,有什么关系吗? 他只需知道,她是他的。 是他这一生唯一要守护的女子。 何况,柏逸说得没错,即便所有人眼中,她危险,她狠辣,甚至恐怖,但谁都可以质疑她,就他不行。 甄善轻轻一笑,‘慕容岁,你真傻。’ 傻到让她情愿放弃自由,被人囚禁也无所谓,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慕容岁抬头,与她的额头相抵,“嗯,善善聪明就足够了。” 甄善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水滑下,‘好。’ 慕容岁薄唇轻颤,轻轻吻着她染着水色的睫羽,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与她唇齿相依。 两人如这世间最孤寂的野鹤,紧紧拥着对方,互相取暖,互相依靠,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中,再也不分离,再也不用担心对方会离开自己。 十指交缠,这次,谁都不愿再停下,他们迫切想要用什么去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让两颗冰冷的心碰撞取暖,原则、顾虑,什么都不去管,只要他她确确实实在自己的身边就足以。 …… 床幔放下,掩住所有。 慕容岁没有睡,垂下眼帘,凝视着蜷缩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女子,眸光一刻都不想移开,就怕她会消失了,让自己再也寻不到。 就算他已经完全得到了她,可他的心,依旧不安着。 慕容岁指尖轻轻地将她柔软的发丝拨到耳后,摩挲着她带着动人绯色的小脸,浅淡眸子温柔至极,可眼底却有一丝怎么都化不开的痛色。 他很明白,柏总理跟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危言耸听。 是他亲手将她带出这个地方,却也是他,又再次推她到这里? 叫他如何不痛苦? 他很想放弃一切,带她走,带她永远离开。 可他们能走到哪儿去? 联盟看着,世家盯着,虫族在背后虎视眈眈。 哪一方,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哪一方都会伤害她,让他们无处容身。 第573章 539.天涯霜雪霁寒宵(59) 慕容岁没有选择,他唯有不断变强,才能真正护她安好,才能不负她的一片心意。 慕容岁低头,薄唇印在她的眉心。 善善,别生我的气,可好? 她不知,先前,他触及到她冷淡的眉眼,逃避的触碰,他心中有多慌乱。 以往他无所畏惧,如今,却怕她。 怕她受伤,怕她难过,怕她……不理自己。 可,慕容岁深吸一口气,如今的他,其实是没有颜面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但昨晚他却还…… 慕容岁紧紧抱着她,眸色决然。 …… 甄善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旁边的被子还有余温,显然是离开不久的。 初夜醒来,爱人跑路! 极好! 娘娘很是苦中作乐地想到在现代看到的那些狗血小说,有那一瞬,想找找床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一个硬币啊,或是一百块钱啊。 “娘娘,为何要留硬币和一百块钱?”缺儿不解地问道。 好似哪个时空,都没有夫妻行房后,留钱的习俗吧。 除非…… 缺儿鼓着脸,“娘娘,您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事后留钱,不是只有青楼或是玩物情人吗? 甄善黛眉微挑,“缺儿,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新时代的欲擒故纵吗?” 某某单纯女主与某某超级牛批的大总裁一夜那啥后,醒来,为怕惹事,留钱逃跑。 总裁醒来,冷笑一声,“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当年,娘娘看到这小说情节,真心有点无语。 怕惹事,你还留钱? 这是真纯呢还是假纯呢? 难道真的不是看对方帅得掉渣,又很有钱的样子,心里不甘心一次就一拍两散,故意留下什么,引起对方的不甘心和好奇探知欲,好让两人剪不断理还乱吗? 不是娘娘心机,就怀疑别人心机。 而是这情节,实在额……一言难尽。 “啥?”缺儿懵圈。 “没事多找点小说看看。” “娘娘不是让我少看那些。” 甄善默了默,“也是,你还是别看了吧。” 娘娘可不想自己的傻缺儿被那些小说给带坏了,成了更傻的缺儿,那娘娘不得心塞死了? 缺儿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不懂地“哦”了一声。 甄善跟它胡扯的一通,醒来看不到人而生出的那一丝郁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她坐了起来,发现昨晚酸痛的腰肢和双腿,今早除了有一点不舒服外,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 可见男人昨晚有多体贴。 甄善掀开床幔,触及不远处小桌上的食物,抿唇一笑,眸中染上暖意。 那男人。 “娘娘,上神转世昨晚看了您一整晚,今早也是您快醒来才走的,可他为什么不等您醒来,跟您打个招呼再离开呢?” 缺儿不解地问道。 甄善起身将他放在床边,叠得整整齐齐如豆腐块的衣服拿过来床上,听它疑惑,眸中划过一丝无奈,“大概是害羞到跑了,等着我去抓他吧。” “啊?” 害、害羞? 缺儿突然抖了一下,实在无法想象顶着快一米九的身高,一身刚硬冷冽,铁骨铮铮的初神尊上与自己爱人恩爱醒来后,衣衫不整,娇羞扭捏,捂着脸到逃跑的样子。 艾玛,画面太美了! “你在乱想些什么呢?”甄善弹了一下它的眉心,无语道。 缺儿捂住自己的额头,“娘娘,缺儿觉得上神转世不是害羞才对。” 见它一脸纠结认真,甄善好笑。 她说什么它就信,果然是缺儿。 “当然不是害羞了,”甄善无奈叹息一声,“那傻子,是满心愧疚,觉得无法面对自己。” 缺儿歪了脑袋,还是不懂。 “我被囚禁在这,他觉得所有的错都在他身上。” “也、也不能全怪上神转世吧?” “嗯,本来就不怪他。” 他瞒她,心中也是考虑她的安危,再则若非她以往给他太过柔弱的认知,他也不会全部瞒着她。 她冒险去慕容家,也已经考虑过所有后果。 这些,其实,都不是他的错。 但那傻子,就是觉得什么都是他的过错,是他没有护好她。 缺儿见娘娘没有怪初神尊上,松了一口气。 这一世,他们彼此有心,它真的不希望再出事了。 不过,“娘娘,您先前为什么对上神转世那么冷淡?他看着好似很不安和伤心。” “我如果不对他冷淡点,恐怕直到能让我出这里前,他都根本不敢来见我。” 若非她的态度太让他不安了,满心愧疚的他,会觉得自己根本没颜面见自己,只敢偷偷躲在暗处,看着他。 真傻。 “缺儿还以为您是生气他先前的隐瞒,或是怀疑他对您心有芥蒂。” 甄善淡淡一笑,“我即已相信他的心意,那么,除非他真的对不起我,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随意去怀疑他,不信任他。” 缺儿眨眨眼,抿唇。 确实,每一世,只要初神尊上是真心的,娘娘就从不会轻易去怀疑他们什么。 像最初的顾宁逸和祁御都是,只是最后,现实太讽刺。 缺儿看着面前凤眸幽深,实则干净明媚的娘娘,笑了笑。 娘娘真的很好。 即使她经历过无数的背叛,历遍人情冷暖、尔虞我诈,可她始终会信真心,永远保留着那一丝美好。 她是值得被善待的。 可…… 缺儿想到他们百世情劫,爱恨纠葛,心疼极自家娘娘了。 它忍不住靠近她,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娘娘,缺儿永远陪着您,不怕的。” 第574章 540.天涯霜雪霁寒宵(60) 甄善微怔,心口有一处似塌了,她抿唇一笑,“好。” “对了,娘娘,您为何要如此配合星际联盟,甘愿被囚禁在这?” “本宫是能让联盟和世家暂时不能对我做什么,也可以不用留在这儿,但,他们会时时盯着我,上位者是不会容忍脱离他们掌控的危险存在,无论我再如何不惹事,可我的任何话语,任何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别有居心,他们的猜忌越来越深,最后,费尽一切心思让我消失。” 甄善眸色幽幽,“若只有我一人,那倒是无所谓,联盟、世家,还是虫族,胆敢招惹本宫,我有的是法子踩死他们,可,慕容岁在我身边。” 她不舍得看着他的处境艰难,不舍得看着他抉择的痛苦,也不舍他为难。 那个男人,该是光风霁月,一身军装,顶天立地,是整个星际,最耀眼的存在,不该沾染半分阴霾。 甄善怎么能容忍,他为了护她,四面楚歌,被世人诟病、唾骂?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罪人恶人? 退一步就退一步吧,傲骨若是建立在所爱之人的血肉上,甄善宁愿亲手折了它。 如今她留在这儿,联盟放心,世家无可奈何,虫族也不能如何。 某种意义上,确实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那联盟如此忌惮您,为什么还敢放上神转世来见您?不怕您趁此做什么吗?” 甄善清淡一笑,“所以说那位柏总理,把控人心的能力很厉害。” “啊?” “我留在这,慕容岁有牵绊,他的心会依旧想着联盟,帮联盟卖命,绝不会偏向世家,而慕容岁好好地在联盟,我就只是个哑火的炸弹,不仅没危险,还能反过来,继续发挥最大的价值,互相牵制着,联盟永远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此,娘娘才十分赞赏那位联盟总理的手段,也不否认,他是位有仁心,有远见的上位者。 不是有危险的存在,就必须斩草除根的,能将危险化为助力,才厉害。 这也是联盟和世家最大的区别。 缺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甄善笑了笑,“换个说法,我和你那位上神转世现在都不会有危险,联盟还会护着我们,就行了。” “嗯嗯,但,娘娘,缺儿看上神转世好像有点不对劲。” 甄善笑意微敛,“那傻子是明白了权利的重要性。” “啊?那……” “放心,他心性坦荡,即便重视了权力,也永远不会如慕容崧一般丧心病狂的,他会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双手去闯上巅峰。” “也肯定是他不愿意让娘娘沾染半丝污点。” 甄善浅浅一笑,“缺儿就会为你家上神转世说好话。” 缺儿知道自家娘娘没生气,笑得越发乖巧。 甄善点了点它的眉心,只是,“接下来,星际边境要不太平了,虫族这次绝对来势汹汹,本宫担心他一个劲地去拼命,不顾自己的安危,缺儿,你去他身边,替我护着他吧。” “那,娘娘,您一个人在这儿?” “这边很安全,战争到来,联盟更需要我,他们比谁都重视我的安全的。” “那您一定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等着上神转世和缺儿来接您回家。” 这话也是慕容岁早上离开前,在甄善耳边的低语。 好好的,等我带你回家。 甄善眸光微颤,“嗯,我等你们。” 第575章 541.天涯霜雪霁寒宵(61) 正如甄善所料,帝星这边都还没把慕容家的事情处理好,星际那边虫族已经来势汹汹了。 慕容岁在离开帝星,赶赴边境前一日,再次来到研究所。 其实,他每日都会来,但总是在走廊尽头,望着她的房间,却从没有去敲她的门。 这次依旧。 他们每日都会给彼此发一条安好的信息。 从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那,他也知道,她有按时休息用餐,好好照顾自己。 如此,他也安心了。 只是,慕容岁薄唇紧抿,那日,他不告而别,不知她可会生气? 会的吧! 他负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盒子躺在他的掌心。 慕容岁神色绷紧,脚步挪了一下,又挪回来。 许久,他额间都冒出细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气,铁血英勇的慕容少将,此时的勇气却似乎被抽干。 仿佛一遇到她的事情,他的果断利落就全部出走,明明不是纠结的人,却依旧不觉地犹犹豫豫。 慕容岁喉间滚动,缓缓往前走,越是靠近她的房间,心跳如鼓。 他停在门口,浅淡眸子定定地看着门,好似要透过门,望向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 但,他神色染上一丝黯淡。 如今的他,怎么有脸再面对她? 慕容岁俯身,将手上的小盒子放在门口,再看看门,转身大步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时,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甄善看着他坚毅的背影,无声地叹息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倔、这么傻的男人呢? 甄善垂眸,看向门口的小盒子。 她摇头一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她才弯腰拿起盒子,转身走了进去。 甄善看着房间又摆满他送的各种小饰品,每日,她房间门口都会出现一件礼物,某个田螺少将天天送。 她转眸看向床上那只耷拉着长耳的兔子布偶,好似那个傻傻的满心愧疚又不安的二愣子,不经轻笑出声。 甄善走到床边,轻轻扯了扯兔耳朵,低低呢喃:“真傻呢。” 不过这次,她打开那精致小盒子,眸光触及里面的戒指时,怔住。 随即,甄善哭笑不得,有他这样求婚的吗? 人都不敢见她,就这么放着一个戒指在那。 她该说他大猪蹄子呢?还是说他流氓呢? 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不会拒绝他? 甄善看着镶嵌着钻石的精致戒指,黛眉微挑,将它合上,没有戴。 就这么想要套牢她了? 想得倒是挺美的。 但娘娘虽没戴戒指,却将它好好地收了起来。 …… 虫族这次几乎是不要命地进攻,星际边境形势十分严峻。 好在,有慕容少将坐镇,虫族也得不了什么好。 联盟这边全面支持边境的作战,但战争物资消耗巨大,星际又有一半的经济命脉是在世家手上的。 然而,那些世家并非个个觉悟高,很多都是只在乎他们家族的利益,让他们拿出物资支持战争,他们没法推脱,但拿多拿少,会不会趁火打劫,就不一定了。 联盟那边又是要统筹星际事宜,还要跟世家斗智斗勇,不要太累。 有时,柏总理真的很想揪着那些蠢货的衣领,破口大骂:你踏马的要是虫族打进来了,别说物资钱财,命都都没了。 不过,韩家都是例外,不仅继承人韩鑫上了前线作战,帝星这边,由他的妻子甄珍带头,基本把家底都拿出来全力支持了。 一时间,甄珍原本在联盟这边的黑历史倒一点一点被洗干净了,联盟还几次公开给她表彰。 而甄善这边,为了支持某个执拗过头的傻子,每日不断研究新型机甲,画设计图,帮他在战场争取多一分胜算。 这场战一打就是三年,双方伤亡不少,尤其是虫族那边,几次大规模进攻都被慕容岁反困住全灭,若是以往,它们基本都会停战了。 可这次,它们似乎铁了心,倾尽全族之力,也要夺回以往的领地。 战火蔓延,不少虫族从其他方向找缺口进攻,帝星这边虽有防备,但战也打得十分艰难。 而到了现在,世家们也才着急,明白先前虫族说的这场战不死不休不是唬人的,他们也不敢再耍小心眼了,该资助就赶紧资助。 人类与人类的战争,还有谈和这回事,可不同种族之间,对于生存空间争夺,何来谈和? 一山不容二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便会元气大伤,这战,也只有打下去。 但,还好有慕容岁的百战百胜,将绝大部分虫族死死压制在边境外,星际倒还算镇定,仿佛有这位战神在,他们就不怕家园被灭。 也因此,慕容岁在整个星际的威望不断提高。 可也如此,他成了虫族的靶子。 这三年来,虫族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用了多少办法想暗杀他。 然而,慕容岁岂是他们想杀就杀的? 反过来,还被他几乎拔了虫族在边境几个星球埋下的暗线。 若是按这样的形势下去,迟早星际这边会胜利的。 …… “甄老师,韩少夫人想见您,您可要见?” 这日,甄善照例在房间里画图,研究所工作人员突然给她发了信息。 她的精神力从绘图上抽出,黛眉微挑。 甄珍? 娘娘眸色微动,有些恍惚。 三年多了,她和自己那位便宜姐姐基本可以说完全断了联系,生活成了两条平行线,各不相干,各不打扰。 她也从没去关注过她在韩家是好是坏。 第576章 542.天涯霜雪霁寒宵(62) 但先前,她没事翻帝星的内网消息时,有看到过她领韩家全力支援的事情。 甄善便知,她不仅过得好,而且如今还基本拢了韩家的大半权利,再不是最初那个只能看人眼色过日子的韩少夫人了。 加上这次她大义奉献,在联盟那边黑转白,瞬间在帝星的地位又拔高无数倍。 果然,就是不能小看这便宜姐姐的手段。 聪明又狠心,还专心搞事业的女人,可谓是所向披靡啊。 不说以后甄珍是否能成为星际第一人,但绝无人敢随意招惹,她绝对能办得到。 反观成了阶下囚的自己,娘娘好似混得有点惨? 也罢,个人有个人的追求目标和生活方式。 只是,她有点不解甄珍来找她做什么? 脑海闪过许多,甄善默了默,还是回复给工作人员,让甄珍进来吧。 “没想到你会见我。” 一身米色风衣的甄珍,眉眼依旧美艳,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凌厉自信,让她看起来越发的迷人,她红唇带着一丝笑意,缓缓地走进来。 甄善淡淡一笑,‘你是我姐姐。’ 看着她这个久违的妹妹,触及她清澈淡然的双眸,干净绝美宛若天使的面庞,甄珍美眸划过一丝恍惚。 “你,这三年来,可好?” 甄善颔首,给她倒了一杯茶,‘挺好的,先坐吧。’ 甄珍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轻轻摩挲上面的珐琅彩。 这是母星的古董,价值连城,如今星际哪个不是高高竖起,当宝贝观赏,她却直接用来当生活用具。 还有房间内随处可见的东西,全都是连她这个世家少夫人都可能用不上的宝贝。 这生活,除了没自由,也确实很好。 甄珍垂眸,轻呷了一口茶,心中划过一丝复杂。 原以为被囚禁三年,她多少心中都会有些不平,至少眉眼不会依然那么干净明媚。 没想到,谁都在变,可她却依旧如当年,纤尘不染。 对这个妹妹,小时候有过嫉妒和怨恨,重生后,有过愧疚,到如今,各自安好。 只是面对她,甄珍想过,她应该是从容的,不悲不喜,却不知为何,见面后,反而是一丝怅惘。 虽对面,却是两方世界。 一句:小善,这三年,在这里,你都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吗? 已是多余。 不过,“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见你吗?” 甄善笑了笑,如愿一问,‘那姐姐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如果我说我是来看你有多挫败痛苦的,你信吗?” ‘你时间没那么多吧?’ 甄珍忽然一笑,摇摇头,“当年,你要是答应我,跟我一起,也许今日就不会在这了。” ‘这儿没什么不好的。’ “也是,若是你真想要站在高处,也不用我。” 当年,慕容家的事情,不得不说,甄珍也被这个妹妹吓得够呛的。 她那时才明白,或许当年自己不选韩鑫,这个妹妹也真的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而也是甄善无心报复,否则,甄珍自认,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甄善垂眸一笑,‘我无意权位。’ “可无人会信你,”甄珍轻叹一声,“你真的信慕容岁吗?你可知,若是他不管你,你可能一生都要在这了。” 甄善看向她,眸中不掩饰的信任,‘我信。’ 甄珍无奈,“好吧,你还是那么执拗。” 甄善眸光移向她摩挲茶杯的手指,眸色微动,‘我房间里并无监控和窃听器。’ 甄珍一怔,缓缓放下杯子,“联盟竟是这般放心吗?” ‘因为他们知道安装了也没用,还有可能激起我的逆反心。’ 想到这个妹妹的恐怖精神力,甄珍沉默了。 ‘慕容岁出事了?’ 甄善神色微凝,最初,她也没多在意甄珍握杯的动作,但几次后,她忽然想起原身记忆中,姐妹两人特有的暗号,不觉心一沉。 甄珍见她准确解答出自己的暗号,心中那丝疑虑也算打消。 她确实是甄善。 也许,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吧。 “嗯,他已经消失在边境数日了。” 甄善凤眸微睁,‘什么?’ 甄珍点头,“半月前,慕容将军再次粉碎了虫族的大规模进攻后不久,他的警卫长就发现他消失在了军营,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联盟高层捂得紧紧的,外面只以为他是在磨合你新研究出来的超s机甲。” ‘姐姐如何会知道这事。’ “柏逸让我将消息带给你的。” 甄善黛眉紧蹙,柏总理不可能将这事告诉柏逸,但他向来聪明,恐怕是用什么方法得到消息的。 而自从她进了研究所,柏总理就严令不许他来看自己。 若是这时他闹着要见她,绝对会引起联盟那边的注意。 ‘你来见我,联盟那边不会怀疑吗?’ 甄珍看着她,“我并非第一次向联盟请求要见你,从你进来后,我就递出申请了,只是这三年来,一直被拒绝,若非这次,我捐了自己名下大半的财产,联盟不好再拒绝,才说,你同意,我就可也进来。” 甄善微怔,眸色有些复杂。 甄珍为人有多利己,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却为给她带这个消息,甘心拿出大半的财产。 ‘谢谢!’ “不全为你,即便没有你的事情,我原本也是要拿的,虫族不灭,别说权力,性命都岌岌可危,守着那些死物又有什么用?况且,用钱换名,很划算。” 而且,那些钱财,当年也是从她身上算计得来的。 第577章 543.天涯霜雪霁寒宵(63) 她并不需要觉得亏欠。 甄善叹息,那些是原身心甘情愿给自己姐姐的…… 怎么说,这次是她欠了甄珍的人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甄珍摇头,“若是慕容将军出事的话,虫族就挡不住了,帝星也会很危险,对我也没好处,也许我不来告诉你,联盟再找不到他的话,也一定回来找你的。” 或许以往,没人会觉得,慕容岁消失,甄善能如何。 但慕容家破灭的那一晚,让他们知道,若最后,甄善都不行的话,谁又能找到? 她先来告诉她,也是想着她心里有个底。 甄善神色有些凝重。 甄珍默了默,轻声道:“不管你打算怎么办……多加小心。” 这事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命都会没了。 甄珍见她凝眉深思,有一瞬想劝。 可劝她什么? 不要去管慕容岁吗? 不说她会不会听她的,若真不管慕容岁,那星际会有多少人类要丧生在虫族的口中?不敢想象。 好似最后,她也只能对她说句“小心”而已。 甄善淡淡一笑,‘嗯,我知道。’ 甄珍沉默一瞬,“小善,星际的责任并非是你一人的。” ‘我没那么高的觉悟,只希望他安全。’ 甄珍凝视着她,被以为冷硬的心却忽然空落下来。 只是这失落感只是一瞬,甄珍就再次恢复理智。 是她自己抛弃的,若是现在再来后悔的话,她只会觉得自己可笑。 而她也没有回头路。 但,在离开的时候,甄珍不觉转眸再看她一眼,不知为何,仿佛觉得这会是两人的最后一面,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这次,她似真的要完完全全消失在她的人生中,再寻不到半分。 ‘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甄善见她回头看着自己,眸光复杂,有些不解。 甄珍垂眸,“没什么事情了,只是想起了,明明都是苦的,可你从前却只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而我跟你相反,那时,我们见面时,你从来点的都是咖啡。” 甄善怔了怔,‘抱歉,我这边没有咖啡。’ “我不是这个意思,”甄珍摇头一笑,“只是觉得刚刚喝的茶,并不似以往那般苦,很香。” ‘这是我自己配的花茶,你若喜欢的话,我可以拿些给你。’ “可以吗?” ‘自然,’甄善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祥云莲藕陶瓷罐,递给她。 甄珍接过,眸光微颤,“我好像又拿了你的东西了。” 就因为当年爸妈将她推去给她挡灾,这些年,她理所当然地算计得她体无完肤。 可如今回首,才知,其实,她的妹妹又有什么错? 甄善浅浅一笑,‘没事,这不算什么。’ 甄珍心微窒,不算什么?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的孩子,你的小侄子今年三岁了。” 甄善眨眨眼,眉间划过一抹柔色,‘是个很可爱很健康的孩子吧?’ 甄珍眉眼染上慈爱,“很调皮。” ‘小男孩调皮一点是正常的。’ “你……可愿意见他?” 甄善微怔,‘怎么会不愿意?’ 甄珍笑得很温柔,没有半分伪装,“他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小姨的。” 甄善抿唇一笑。 “我该离开了。” ‘嗯。’ “小善……再见。” ‘再见,’甄善点头。 甄珍看了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甄善吐出一口气,眸色幽深。 那个二愣子啊! 七天前,她收到他寄来的最后一件礼物,是一把古筝,还有一段琴谱。 她喜欢母星的古文化,这是谁都知道的。 她会古筝,也是众所周知。 因此,他给自己寄古筝当礼物,没人会怀疑什么。 只是,先前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里,这不解风情的钢铁男人,在自己弹古筝给他听的时候,他听着是很认真,然而,满脑子都是在研究了怎么用琴谱做密语。 等他研究出一套规律后,还十分兴奋地为甄善讲解一番。 可想而知,当时的娘娘脸色有多黑。 她想着琴瑟和鸣、风花雪月,结果那男人满脑子都是排兵布阵、对敌谋略。 所以找个钢铁将军做男友,有多心塞,不言而喻。 可现在,甄善却庆幸他的不解风情,否则,为了安全和机密,他根本无法将他的行动告知远在帝星的自己。 慕容岁这次消失,其实是早有打算。 不过,他到底去做什么,他并没有具体说明。 只告诉她,他找到了能尽快结束战争的办法,若是之后,有人告诉她,他出事了,让她千万莫冲动,他不会有事的。 甄善在这里,对战场的形势并不清晰,但她知道,慕容岁不是冲动的人,更不是为了军功就自大不负后果的将军。 他这次剑走偏锋,肯定是察觉到了虫族接下来有什么疯狂的举动,权衡之下,他只能冒险行事,赶在虫族行动前,彻底解决这场战争。 他传给她的讯息简短淡然,可两军交锋,生死一瞬,他所行之事必然危险重重。 不然,他也不会小心到用琴谱给她传递信息。 甄善沉沉地叹了一声。 不过,缺儿在他身边,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 不然,缺儿早已给她示警了。 甄善的指尖轻敲桌面,她现在硬闯出研究所去找他,动作太大,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让虫族察觉他不见的事情,到时,不仅边境危险了,他也是。 只一瞬,这想法就被她否了。 第578章 544.天涯霜雪霁寒宵(64) 想来联盟那边定然比她还着急,最迟再有三日,必定会有人来找她的。 如今,甄善闭了闭眼,先静观其变吧。 …… 翌日,如两姐妹所料,联盟那边来人了。 只是,甄善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来的人还是星际那位传奇的联盟总理。 看来,事态比她想象的还紧急啊。 “小善,多年不见,在这住的可还好?” 柏总理眉目慈爱,如同长辈关心晚辈一般地看着甄善。 甄善默了默,‘劳总理先生挂念,我很好。’ “那就好,”柏总理抬手,“坐吧,被站着了。” ‘总理来找我,可是为了慕容岁的事情?’ 甄善无意跟他打官方话,单刀直入地问道。 柏总理脸上也没惊讶,似已经料到她知道事情了,点点头,“是。” ‘究竟怎么回事,虫族那边,慕容岁是发现什么了?’ 慕容岁消失的原因,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柏总理定然知晓。 不然,他消失的消息不会压得如此及时和一点风声都不漏,明显是事先有准备。 柏总理眸中不掩饰地赞赏,“小善,你真的很聪慧,只是,可惜,你心里没有联盟,也没有星际。” 所以,她注定无法成为联盟的顶梁柱。 她的心,太小了。 甄善垂眸,‘我从来想要守护的,只有一人。’ “所以你危险,也安全。” 只要她在意的那人好好的,她就不会有威胁,但若是那人出事,她定失控。 柏总理先前,权衡许久,决定保住她,但又必须禁锢她,就是因此。 ‘您说正事吧,’甄善不想深究这个话题,多说无益。 如今,最重要的是慕容岁。 “小岁之前察觉到了虫族很可能采用死亡爆炸的方式,破开星际边境布防。” ‘死亡爆炸?’ “对,以千万虫族的性命为代价,直接毁了整个星际边境。” 甄善倒吸了一口冷气,‘虫族,疯了吗?’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应该是虫母临产期快到了,虫族别无他法。” 一旦虫母担心大批虫卵,没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的话,虫族也是面临绝境。 而且,如果虫卵大量死亡的话,虫母便会进入衰弱期,会出什么事情,虫族自己也不知道。 虫母是虫族的根本,它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住。 因此,虫族才会狗急跳墙,打算采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撕开星际边境。 甄善抿唇,‘慕容岁想对虫母出手?’ 柏总理点头,“对,一切根源在于虫母,若它出事,虫族就再也自顾不暇。” ‘可若杀了虫母,虫族会更疯狂。’ “虫母向来神秘至极,不老不死,没那么容易杀的,小岁是打算找到她,若是有可能,就打乱它这次产卵,实在不行,找办法重伤它。” 甄善揉揉眉心,‘他的胆子可还真大啊。’ 想要找到虫母,就必然要先混入虫族中。 一个人类,跑到虫族地界,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柏总理目光沉沉,“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这么做,星际边境会被覆灭,会有星球沦陷,会有多少人丧生,我们无法估量。” ‘你们想要我去帮他?’ 柏总理叹息,“小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不要让你掺和进去,但我们接到密报,虫族已经蓄势待发了,没时间了。” 他对不住这两个孩子,可他没办法了。 最有可能助小岁完成任务的,就是面前这个女孩了。 柏总理忽然站起来,朝甄善深深鞠躬,“孩子,对不起。” 甄善看着这星际最有威望的联盟总理,一个花甲老人为了星际安危,弯下自己尊贵的脊梁,求她。 她受了这一礼,但,甄善起身,扶起她。 ‘星际安稳,免于生灵涂炭,不仅仅是您的理想,也是他毕生所愿,他想要的,我就会去做。’ 柏总理嘴角颤动,“孩子,你不恨吗?” 他们质疑她,剥夺了她的自由,到最后,却还要让她为他们拼命,何其自私? 甄善摇头,‘各有各的立场,说实话,我又何尝不自私?如若他对联盟,对星际无所谓,我会直接去救他,带他走得远远的,星际如何?虫族怎么样?与我何干?只是他是顶天立地、心怀天下的将军,我不会去折了他的骄傲,更不会让他活在最阴暗的角落。’ 柏总理心中微震,忽而惭愧道:“你比我们看得清,想得明白,也更加宽容。” 最重要,她有他们永远没有的赤子之心,纯粹无暇。 小岁有幸遇她,不负年华。 甄善淡淡一笑,她能遇他,亦是幸运。 是他,让她得以见到最光明璀璨的星海,人生不再有阴霾。 …… 在柏总理的安排下,甄善由联盟暗部悄悄送到了星际边境。 看着被战火摧残,满目疮痍,寒风萧瑟,好似没有半分生机的边境星球,甄善有些沉默。 知道战场残酷,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在这待久了,怎么能不期盼和平? 甄善有些理解慕容岁肩负的责任。 如若他不拼死阻挡虫族,他们背后那些生机勃勃,璀璨光明的星球也会如这里一般。 “甄老师,休息的地方也安排好了,我们先送您去休息一下吧。” 甄善颔首。 “边境生活比较艰苦,您先委屈一下。” 甄善看着简陋的屋子,摇摇头。 他们是以运送物资的后援人员身份来到这儿,自然不可能给她安排什么大房子这些。 第579章 545.天涯霜雪霁寒宵(65) 再则,这里也没有,边境地带,环境极其恶劣,军营驻扎点,都是修建能移动的碉堡,里面空间不算充裕,能有这么一件小屋子,暗部肯定费了不少力。 甄善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而且,她若是想来享福的,待在帝星就行了,来这作甚? ‘我可能会随时消失,你们无需着急,若发现我不见了,善后好就够了。’ 那一路扮演她父亲的暗部军人沉默一下,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您,一定保重。” ‘嗯,多谢。’ 等房间只有她的时候,甄善看向自己的肩膀处,“缺儿。” “娘娘,缺儿好想你哇,呜呜~” 缺儿抱着自家娘娘的一缕头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甄善:“……” 她都不知道该嫌弃,还是该好笑了。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缺儿吸吸红通通的鼻子,“缺儿就知道娘娘一定会来的。” 甄善弹了它的眉心一下,“这三年,可还好?” “不好,缺儿都没离开娘娘这么久。” “陪在你家上神转世身边还不好呀?” “当然比不上在娘娘身边了。” 甄善笑着摇摇头,只是随即,她眸色有些凝重,“他还好吗?” “娘娘您放心,上神转世暂时没有危险?” 缺儿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告诉她。 “上神转世用了特殊的药水,让虫族特有的激素气味留在身上,又使了点手段,混进了虫族高层身边,虽然几次差点被发现,但缺儿帮上神转世藏好身份了……” 越说缺儿越骄傲,胸脯都挺直了,满脸的求表扬。 甄善也没让它失望,摸摸它的小脑袋,夸它厉害。 缺儿立即魂都要飘,小脸红通通的。 甄善无奈一笑,“对了,缺儿,虫母,你找到了吗?” 缺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看着她,双眸渐渐红了。 甄善微怔,这是怎么了? …… 虫族的栖息之地,是一片冰雪天地,入眼全是白茫茫一片。 而虫族们也似乎非常酷爱白色,无论什么东西,都是白的,就衣着也一样。 它们形态与人类相似,只是头有触角,但虫族喜欢将自己包在大氅里,平时,彼此之间,也只看到对方惨白的下巴。 大街深巷处,一辆普通的飞行器留在一处不起眼的冰屋前,有个披着白色大氅,佝偻着背的虫族从上面下来。 它全身被大氅包住,带着头,好似一个蚕蛹,什么都看不到,行走间,似乎有腿疾,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只是,那虫族刚走进自己屋子,脚步猛地顿住。 杂乱的屋子,长桌前,站着一个同样披着白色大氅的身影。 “阁下不请自来,有何指教?” 那虫族声音极为沙哑难听,每个字蹦出,似乎机器卡到沙子,尖利又刺耳。 只是没半分情绪。 长桌前的身影没有出声,只是缓缓转过身,苍白秀美的手指挑开大氅。 她凤眸平静,黑发披散在她的白色裙子上,衬得那张淡然绝美的小脸越发雪白,‘慕容岁。’ 第580章 546.天涯霜雪霁寒宵(66)为玖儿加 那虫族猛地僵住,拢在大氅里的枪支啪地一声掉落地上,他原本佝偻的背倏而挺直,身影高大起来,那曳地的大氅竟然短了,使得这间不算大的屋子好似瞬间窄小了不少。 他掀开大氅,一双浅淡眸子触及面前思念入骨的身影,不知是恍惚,还是狂喜,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 “善、善善!” 甄善见他披着满头长长的白发,头顶还有两个奇怪的触角,那张原本刚毅俊美的脸,此时极为苍白,薄唇红艳艳,好似抹了一层又一层的口红,带着一股妖异和阴森,只一双眸子与以往没有诧异。 这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做的伪装。 虽不合时宜,也有点没良心,但甄善还是默默侧了侧身子,捂着脸,艰难地忍笑。 这幅妆容,实在…… 想想一个高大威武的钢铁直男,换上女装,还要翘兰花指嘟嘟嘴的诡异卖相。 甄善真的不想笑,可真的忍不住啊! 但慕容岁却误会了,见她双肩轻颤,他顾不得心中翻涌的情绪,赶紧上前,“善善,你、你别伤心,别哭……” 甄善双肩颤得更厉害了。 慕容岁也更加着急无措了,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伸手拦住。 “善善,你可是生我的气?” 慕容岁眸光黯淡了下来,忐忑地看着她。 ‘不是,’甄善勉强咽回喉咙的笑意。 见她迟迟不想回头看他,慕容岁哪里会信她没有生气,磕磕绊绊地解释着。 什么他不是故意瞒着她,什么他没事等等。 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板过她的肩膀。 甄善猛地又被他这幅类人妖的样子冲击到,哪里还忍得住笑意,倒在他怀中,笑得差点岔气。 慕容岁:“……” 许久 “善善!” ‘额……嗯!’ “我很生气!” 听着他话语掩不住的委屈,甄善深呼吸,再深呼吸,淡定,淡定,不能笑了,肚子好疼啊。 但,画面真的是太美了! “善善,”慕容岁见她笑得站不直的样子,额角青筋暴起,后槽牙磨了磨,恨不得把眼前女孩的眼睛蒙住,或是拿个黑袋子把自己给蒙住。 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不忍直视,当初他从镜子里看到伪装后的自己时…… 反正这个屋子再也没有一个镜子就是了。 可说好的爱一个人,就不会在意他的外在呢? 虽然慕容将军此时也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可见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如此嘲笑他,心中除了羞窘,就是委屈! 甄善努力压下笑意,抬头,眼角泛红,凤眸盈盈,含着泪雾,当然这不是重逢欣喜的,而是笑的。 她抿唇,深吸一口气,‘慕容岁,我来了。’ 慕容岁眸中掀起波澜,沙哑着声音,“善善,你不该来的。” ‘你知道,我想来,谁都拦不住的。’ “他们答应过我,不会让你卷入其中,”慕容岁紧紧抿唇,神色不掩的愤怒。 ‘即便他们不说,我依旧会知道的,也一定会来的。’ 慕容岁心一窒,“善善,一直在帮我的,是不是你?” 这段时间,几次,他险些暴露,最后都惊险度过,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帮着他。 他曾以为是虫族里还有其他人类,几次想要试探,但因为谨慎,便暂且压下了。 今日,见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好似虫族层层防御于她如同虚设,恍然明白,也许帮他的,至始至终都是她。 ‘不是我,但与我有关。’ 慕容岁一怔,他是相信科学的,可眼前的女孩子,似乎真的很神奇。 但,如何都好,他明白她永远都不会害自己。 不过,“善善……” ‘如果,你是要劝我回来的话,就否说了,我不会回去的,’甄善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想听。 慕容岁剑眉紧蹙,“善善,听话,这里很危险。” ‘我能安然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虫族的领地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 甄善伸手,揪住他的脸,‘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虫族领地是想做什么吗?还是,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慕容岁瞳孔微缩,“你知道了?” ‘你觉得有什么能瞒得住我?而且……银翼的威力,不足以阻止虫母。’ 他薄唇颤抖,“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你明白,没有的,就算你知道了虫母是什么样的存在,它在哪儿,可不说时间够不够,想从外界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来威力足够的武器进入虫族领地,无异于天方夜谭,我们两人的精神空间也不足以容纳那等等大型武器,只能利用机甲。’ “能产生那等爆炸力的机甲……” ‘我造出来了。’ 慕容岁呼吸微窒,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哑着嗓子,“善善,交给我。” ‘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控制它的,只有我,有办法真正阻止虫族的死亡爆炸。’ 慕容岁痛苦地闭上眼,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绝望痛苦地喘息。 甄善眸光一晃,抬手轻抚他的脊背,‘慕容岁,我来这儿之前,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只是来寻回某个企图丢下我的二愣子罢了。’ “善善,我、我……” 他这次上战场,除了刻在骨子里的使命,还有一份私心,就是为了保护她。 可如今,却反而要拖累她。 慕容岁问自己,为了其他人,要搭上她的命,真的值得吗? 人人都说他是无私伟大的英雄,其实他不是的…… 第581章 547.天涯霜雪霁寒宵(67) ‘慕容岁,责任与我,这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的,因为,我已经站在你身边了,你不用选了。’ 甄善察觉到他的脊背越发绷紧,眸中有泪,唇角却带着笑意。 他有过以“为她好”的名义去瞒着她自己赴险,却不怪他,后来她被限制自由,他便明白,他以为的为她好,不一定就是她想要的。 所以,这次,即使再艰难,他还是努力将自己的情况传达给她,而不是事事瞒着她。 就连见到她在这,他更多是规劝自己,不是强势要求他离开。 从初遇,这个男人就将自己跟他摆在同个位置,护着他,也尊重着她。 他如黑暗中一双温暖的手,牵着她前进,而非代替她走。 甄善无法不动容于他的心意。 他很傻,但他很好,真的很好。 她如何忍心再让他做艰难抉择? 责任与她之间,她让他圆满。 “善善,”慕容岁沙哑着声音,将脸埋在她的颈边。 甄善察觉到温热的液体低落在她的皮肤上,眸光颤了颤,‘慕容岁,前路如何,我们共同面对,可好?’ “我想带你走,善善,我什么都不想管,他们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搭上你的命?” 甄善心暖热到窒息,够了,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 他自小在军中长大,军纪责任刻在骨血中,战死沙场,保卫星际成了她的信念,铸就他的傲骨。 可现在,为了她,即使再痛,他也愿意剜去那份责任和傲骨。 这样的他,她如何舍得一生被愧疚折磨,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他有责任,他们一起担着。 生,同在,死,亦然。 甄善张了张唇,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唤出他的名字,“慕、容、岁!” 慕容岁浅淡眸子微睁,不再是智脑有点机械的女孩声,入耳的是有些喑哑和不自然的软糯声音。 不算悦耳,却如巨石落入他的心湖。 他缓缓放开她,望着她温柔含笑的美丽凤眸,千言万语,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慕容岁,慕容岁……” 甄善一遍又一遍,缓慢又软绵地叫着他的名字。 原身并非真的哑巴,只是当年惊吓过度,造成了失语,这些年,又无人好好引导她,性子越发自闭,才致使她好似哑巴地过了那么多年。 甄善来了之后,一直有慢慢地尝试开口说话,其实,她早已能发声,只是三年前,还未给他一个惊喜,就发生了慕容家的时候。 后面,她独自一人在研究所,懒得自己发声跟别人说话。 慕容岁大掌抱住她的后脑,低头,封住她的声音,如同三年前那一夜,再次失控。 …… 二楼卧室,比起一楼客厅的凌乱,这里虽布置简单,却很干净。 床上,甄善枕着他的手臂,蜷缩在他怀中,很累,却没什么睡意,感觉他大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怜惜愧疚的吻时不时落在她的额头,甄善眸中有无奈,却无悲凉。 “慕容岁,”她轻唤。 “嗯,我在。”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去做傻事了?” 慕容岁手僵住,沉默下来。 “跟你说话呢,二愣子。” “善善,我……” 一个‘我’后,他又再次沉默,紧紧抿着唇。 甄善抬头,白了他一眼,“每次都这样,好似我欺负你一样。” “不是。” “那是怎么样?” “我不知如何讲,怕你生气。” “你事先做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生气了?” 慕容岁垂眸,明明刚毅冷峻的棱角,在她眼中,却成了一个大写加粗的委屈脸。 甄善:“……” 明明欠收拾的是他,为什么好似成了她的错了? “我、没想着瞒你。” “你要是又敢瞒着我,现在听到的消息,就是虫母‘重伤’,虫族撤离的‘好消息’了。” 这种好消息却没有让慕容岁露出半点欣喜放松,反而神色紧绷出了新高度,抱着他的双臂不断收紧,勒疼她都不自知。 他有多害怕不安,甄善不看他的眼睛,也能感觉出来。 她轻叹,没有提醒她,而是伸出双手,也紧紧抱着他。 “慕容岁,在我知道一切的时候,我想过,要将你绑走,然后想办法洗掉你的记忆,将你藏得远远的,什么战争,什么星际安危,我才不管。” 慕容岁沙哑着声音,“为何不这样做?” 甄善抬头,“我若是如此,你可会恨我?” “不会,”他没有一丝犹豫,无比坚定地说道:“你没有错的,善善。” 责任是他的,不该她来背负的。 甄善心口又软又酸,“慕容岁,我真的很自私,星际人人觉得我是伟大的天才机械师,他们却不知我设计机甲,从来不是想护他们,也不是为了什么抵御虫族,而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罢了。” “无论本心如何,善善,你做的,谁都比不上,谁也不能否认。” 甄善噗哧一笑,“后来遇到你,我思想觉悟似乎提高了,但其实,我为的不过就是能与你有共同话题,让你对我刮目相看而已。” 慕容岁薄唇扬起,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为她,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我很荣幸,更加高兴。” 甄善绝美的小脸染上一丝绯色,轻哼,“你当然要荣幸了,可不是谁,都能得我青睐的。” 慕容岁郑重又认真地点点头,“嗯,遇到善善,是最大的幸运。” “哎呀,你这人,”甄善抿唇,有些难为情。 她开个小玩笑,不想这二愣子却句句将她的话当真,还这么郑重其事,让向来淡然的妖妃娘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 满心倾诉自己肺腑之言的慕容将军有点疑惑,他,可是说错了什么? 甄善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有点无奈,又好笑。 两人互通心意以来,他有时给她的感觉,就是开窍了,情商直线拔高,默默的一些小动作,总是撩得她七荤八素,有时又觉得他依旧那么傻,那么愣,叫自己无可奈何。 也或许,他至始至终都去故意耍了什么小心机,一切出自于本心,所以,才每每能触动她的心弦。 第582章 548.天涯霜雪霁寒宵(68) 甄善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啊,没有半点情趣和幽默感。” 慕容岁沉默一息,“那我去学。” 甄善微怔,“你想怎么学?” “星网找素材,然后找人请教。” 听着他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学习计划,甄善不觉想起他们初遇时,这位每每不经意的一句土情话,想到那时她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到的感觉…… “不用了,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好的,别学了。” 娘娘可不想每日都听土情话,实在渗得慌。 “为何?”慕容岁不解。 甄善捏着他的脸,“因为口花花的男人,有可能心花花,你要是学坏了,平日就知道忽悠我,那我找谁哭去。” 慕容岁:“不会。” “嗯?” “不会忽悠你。” 他永远都不会欺骗于她。 甄善心口好似被塞了一团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她抿唇一笑,“我说错了。” “什么?” “你哪里是不懂情趣啊,分明就是高手。” 慕容岁看着她,疑惑。 甄善双手捧着他的脸,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眉心,“慕容岁,你无需为我改变什么,这样就很好。” 慕容岁轻轻吻着她的侧脸和唇瓣,眷恋至极,“嗯。” “也不许愧疚。” “我……” 他如何能不愧疚? “愧疚是对于外人的,说愧疚,岂是至亲至爱?” “我知。” 可,他无法让那颗心不痛。 甄善见他眉眼划过一丝颓然,双眸溢满痛色,不觉,她心中也涌起一阵苦涩。 他们,只是想要好好地在一起而已。 宿命却从不眷顾她一分,更对全心爱她的人残忍。 甄善不经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好好地过一生? 要么面对一分算计的残破感情,她心冷心凉到不屑,要么,她决定要对一个人好,憧憬未来时,宿命又直接截断她的路。 她,真的不配吗? 不过,甄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心里的苦涩抹平。 “慕容岁,你后悔过遇到我吗?” “怎么可能?” 若说后悔,她若不遇到他,才或许更好。 “不,一点都不好。” 甄善似乎知道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摇头,笃定地说道。 慕容岁一怔。 “而且,我也一定会遇到你的。” 这是他们的宿命。 他浅淡眸子晕开涟漪,轻轻地摩挲着她细腻雪白的侧脸。 甄善握住他的手,“若我真的没有遇到你,也许我早已把自己困死自己的世界中,不懂原来这个星际这么精彩,更不会明白被人珍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慕容岁,我们相守的时间是很短,但足以抵一生了,最后能跟你重聚,这就足够了。” 慕容岁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融入血肉中。 几次,他都想说,他们走吧,天涯海角,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可正如她明白自己,他也懂她。 那样的话语,他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他是个军人,有自己的责任使命,他本该义无反顾的。 可他也是个人啊! 甄善窝在他怀中,即使他们的感情如昙花一现,她也不悔。 以往她不明白,若这世上只不过没了一个人,为什么有人就会活不下去。 如今她懂了,任谁在黑暗冰冷中久了,终于触碰到温暖的光芒,即便飞蛾扑火,亦不放手,更不愿再回到那般冰冷的黑暗中。 “善善,”他低低轻唤道。 “嗯。” “你很累了,睡吧。” “好。” “醒来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不挑。” 他眉眼温柔,“嗯。” “慕容岁,余下的日子,我们别想太多,好不好?” 她不想他们最后的日子,每日都笼罩在悲伤痛苦中。 既然不愿回头,那么就好好地往下走,直到尽头。 慕容岁心一颤,“好,不想。” 甄善摸摸他的脸,抿唇一笑,“听话的孩子会有糖吃的。” 他轻握她的柔荑,吻了吻,“睡吧。” “嗯,你陪我。” “会的。” 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一步了。 …… 甄善这一觉睡得很沉,她从星际边境一路来到虫族内部,没有半分危险是不可能的,只是有缺儿掩护,比他当初潜入虫族,要容易许多。 但她这具弱鸡身体,连日的奔波,还跟他从傍晚胡来到深夜,不疲惫才该。 此时,甄善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中,安然至极。 不知睡了多久,她醒来时,房间依旧有些昏暗,但外面冰雪反射的光芒落在厚厚的窗帘上,留下了一些斑驳的影子。 应该已经白日了。 甄善摸摸旁边的位置,有点凉。 娘娘不是那等矫情的人,可此时,她还是撇了撇嘴,又不在了。 一次两次的,二愣子是不想过日子了是吗? 只是感觉浑身清爽,双腿和腰间的酸胀感也好了许多,她又无奈地心软了。 这男人,会惹她生气,更懂怎么让她心软,偏偏他一直还不自知。 甄善也只能无奈。 她刚洗漱好,门旋开的声音传来,转眸,高大的身影映入眸中,没了奇怪的白发和触角,脸色也恢复正常的蜜色,正是她最熟悉、冷峻严肃,一个眼神就能震慑敌人的慕容少将。 只是,娘娘不造为何,有点小遗憾。 想起昨日他的装扮,甄善唇角又开始抽搐,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笑意。 不能笑了,再笑估摸自家慕容将军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嗯,还是得给自己男人留点小面子的。 娘娘要做个善良贤淑的小天使。 但是,哈哈哈,真的好想笑啊。 “醒了?” 慕容岁不知道自家女孩儿心里又在偷笑他,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走了进来。 “现在什么时候?”甄善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拍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管理,坐回床上,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伸了一个懒腰。 “中午了。” 甄善诧异,“我睡了那么久?” “不久,你太累了。” “还好,就是我体能太差,不经折腾。” 这话甄善说着也没什么,慕容岁脚步却几不可见地顿了顿,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是我不好?” 第583章 549.天涯霜雪霁寒宵(69) “什么?” “没事,你饿了吗?” “挺饿的,你煮了什么?” 甄善看向他手上的碗,微怔,“这是?” 他眸光有些飘忽,“红豆莲子汤。” “……红豆莲子汤?” 慕容岁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默默道:“我翻过母星的一些古籍。” 红豆代表相思、爱情,莲子…… 那、那个,夫妻隔日,总之,给妻子煮一碗红豆莲子汤,既表心意,对她的身子也好。 甄善自然明白红豆莲子汤的寓意,只是她没想到,自家刚直的二愣子竟然会有这般细腻的小心思。 真是…… 可不否认,她的心很暖。 不过,“你哪里来的红豆和莲子,虫族领地还有这些?” 比起人类,虫族可就真的非常有星际特色了,它们只喝营养液,没有其他食谱,那日子,过得跟机器人也没啥区别了。 这里的环境,红豆和莲子是长不出来的。 虫族更不可能温室去培养这些了。 慕容岁摇头,“这些,是一直放在精神空间里的。” 甄善微怔。 他看着她,眸色温柔,“三年前,那晚,是我失控了,但我不悔,只是委屈你了。” 甄善脸色微醺,轻笑,“若是我觉得委屈的话,我就不来找你了。” 慕容岁神色更加柔和,“后来,我回去翻了一些书籍,上面有讲到,这甜汤对你身子好,一直想为你煮这个汤,只是……” “只是那时,你这个执拗的二愣子,总觉得没脸见我,死活不肯出现在我面前是吗?” 慕容岁惭愧,“善善,抱歉。” 甄善抿唇笑道:“行了,不怪你就是了。” 这三年,他的日子比自己不好过太多了,即使她一直告诉他,自己不后悔,也很好,可这傻子心里肯定还是煎熬。 连一碗汤他都能惦记三年,就是到虫族卧底,还是小心翼翼地藏着它们,这份心意,就无法叫她不动容。 慕容岁薄唇轻扬,“善善,要喝吗?” “你喂我。” “好。” 甄善唇瓣轻启,含住他舀来的红豆莲子汤。 红豆和莲子熬得很软糯,汤的甜度适中,入胃,很暖,驱散全身的疲惫感。 她笑,“很好喝。” 慕容岁浅淡眸子瞬间亮了,“你喜欢,我经常给你做。” 甄善眉眼一弯,“喜欢。” 喝完汤,慕容岁温柔地帮她擦擦嘴角。 “古籍有讲,红豆莲子汤是给新婚妻子的,慕容将军,我们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甄善黛眉轻挑,问道。 慕容岁执起她的左手,晶莹璀璨的钻石将她纤细的无名指衬托得越发雪白柔美。 “戴上了。”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昨晚,你睡着后。” “我同意了?” 慕容岁点点头,“同意了。” “什么时候?” “你把戒指放在了床头,我戴的时候问过你,你应了。”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我把戒指放在床头,你怎么就不知道我是为了还给你的?而是让你帮我戴的?” 慕容岁薄唇微抿,“善善不是要还的。” “你就知道啦?”甄善点了点他的心口,“三年前,闷不吭声地就将把戒指放到我门口,小算盘打得挺好的嘛。” 慕容岁握住她的手,低低一笑,“善善不是收了吗?” “我要是知道是戒指,我才不出来呢。” 他笃定道:“会的,善善会拿的。” 甄善勾住他的脖子,轻咬了一下他的薄唇,“你啊,就是吃定我了是吗?” 慕容岁将她抱在怀中,轻轻一笑。 只是,随即,他极是愧疚,“善善,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甄善靠在他怀中,与他十指相扣,“婚礼只是仪式,你我承认对方就可以了。” 慕容岁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口涨满。 这是他的妻子,他今生的唯一。 “对了,你今日不用出去吗?” 慕容岁是顶替一个脾气特别怪异又疯狂的虫族机甲师的身份。 据说这个虫族早年上过战场,因为伴侣在战场上被人类所杀,自己又重伤,十分憎恨人类,研究的机甲威力很是恐怖,尤其自爆装置,似乎恨不得跟人类同归于尽,将人类全炸死才好。 慕容岁趁它出外,埋伏设计将它暗杀了,取代了它的身份。 因为它性子极是疯狂和孤僻,研究的机甲虽然威力大,但太危险了,虫族不太敢用,因此,高层那边对它不算太重视,其他虫族也有些怵它,基本没有虫族对它熟悉。 慕容岁扮成它,风险相对低很多。 而后他将一个机甲模型递交给虫族高层那边,那是甄善曾经设计的无人爆破机甲,威力大,危险系数低。 如今,正是大战期间,任何能增强自己一方战斗力的武器,虫族高层都十分欣喜,加上它们要准备死亡爆炸,它的机甲最适合不过了,便也再次重视起了他,将他聘回本部工作。 当然,这期间,虫族高层对慕容岁也有不少试探,在缺儿的掩护下,倒是有惊无险。 “我向虫族本部那边递交了申请,这几日,我有灵感要设计一种爆破力十分强大的机甲,暂时不去本部了。” 甄善扑哧一笑,“爆破力十分强大的机甲?我的慕容将军什么时候成为机甲机械师了?” 慕容岁倒也没有说谎的尴尬,他平日虽严肃正直,却不代表不会说谎。 况且不说谎,如何当卧底? “我不是,善善是。” 甄善轻哼,“我天天画机甲图,组建机甲模型,都累了好吗?好不容易休息几日,你还想压榨我啊?” “那就不设计。” “都说结婚后,就不稀罕了,怎么慕容将军,好像更听我的话了?” 慕容岁摇头,“一直都稀罕,而且,尊重妻子,听你的话,理所当然。” 甄善轻笑,“真的?” “真的!” “好吧,那就给你颁发一个三好老公奖了。” 慕容岁十分严肃地点头,“谢谢老婆。” “噗,”甄善忍不住笑倒在他怀中,怎么就能如此可爱呢? 慕容岁抱稳她,不让她笑着跌出自己的怀抱,凝视着她无暇的笑靥,浅淡的眸子满是温柔。 第584章 550.天涯霜雪霁寒宵(完) “好了,打住,你刚刚说将我设计的无人爆破机甲给了虫族那边?” “嗯,善善,抱歉,我没经过你同意……” “哎呀,这个不重要,我送你东西,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是那机甲有些危险,联盟那边?” “放心,我先前报备给柏总理过,也留了你的设计图和克制办法。” 甄善不吝啬地夸奖,“我家慕容将军做事就是稳妥。” 慕容岁薄唇上扬,“没有善善厉害。” 听他夸得真心实意,甄善绝美的小脸染上绯色,矜持道:“也还好。” 两人相对一笑,额间相抵,情意浓浓。 …… 随后半个月,两人一直在那间小屋,过着小夫妻安静相伴相依偎的日子,暂时抛开一切,什么都不去管。 慕容岁这小屋子,看着空间不断大,也有些简陋,但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 本来,甄善已经做好三餐都是营养液的准备了。 可看着慕容岁搬出一箱一箱食材,娘娘有点懵。 他这是从哪里来的? “虫族的领地虽然到处冰雪,可不代表没有生机,也存在不少可食用的动植物,先前我埋伏那个虫族时收集一些,这段时间,也悄悄藏了一些。” 慕容岁解释道。 “你收集这个做什么?” 他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来到虫族,他定然会按着虫族的习性来,免得被怀疑,绝不会说受不了三餐都是营养液,而去收集这些。 慕容岁眸色温柔,“我也不知,只是当时尝过这些食物,觉得不错,想着你一定喜欢。” 甄善心一颤,声线微哑,“慕容岁,你这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这么好? 有一瞬,她真的很想将他打晕带走,藏得远远的,什么都不管。 “怎么了?” 甄善抱住他,“慕容岁,我真的舍不得你。” 慕容岁双臂抱紧她,低沉的嗓音掩不住的痛苦和不甘心,“善善,其实,我也时时刻刻在后悔,想反悔。” 两人凝望对方,眸中都有泪,他们,真的不是英雄,不过普通人。 只是,那份责任再扛不起,终究还是要去扛。 这日,慕容岁刚喂醒来的甄善喝了一碗红豆莲子汤,虫族领地突然发生了地震。 嘭! 也不知是因为地震,还是其他,慕容岁手上的瓷碗掉到地上,摔碎。 他怔了怔,随即,赶紧扶住险些摔倒的甄善,带着她离开了小屋子。 于此同时,他们的智脑同时收到联盟那边的消息。 无数虫族已经集结在星际边境了! 他们,也没时间了。 慕容岁将甄善抱在怀中,双臂搂得很紧,脸埋在她的发间,两行眼泪从他的下巴滴落。 甄善眸中的泪珠也无法控制,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颤抖地说道:“我们走吧。” “善善……”反悔好不好? “慕容岁……”反悔好不好? 可这般想,两人却谁都没说出口,更是没有回头一步地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 死亡,于有些人来说并不可怕,可若是身边还有自己心爱的人,何止撕心裂肺? 可若是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千万同族的命、满目疮痍的世界……他终生痛苦,她一生灰暗。 他们都舍不得啊! 慕容岁一直想要甄善站在阳光下,而她何尝能看到他身上的光明一点一点消失? 无法携手走下去,那,无论如何,生命终结这一刻,他们的手是交握着的。 “慕容岁,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 …… 这一日,几百年来隐藏得极深,被人类各种猜测的虫母终于揭开神秘的面纱,不是什么人身虫尾好似一座山的怪物。 这世界,也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存在,所谓虫母,只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天体。 它每十年,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能量,这种能量是虫族克隆幼体的生长源,但若被成年虫族接收,虫族便会承受不住而爆体死亡。 今年,是“虫母”能量暴涨的一年,虫族根本没有足够的克隆幼体去接收,能量溢出,势必会作用在其他虫族身上,到时,虫族极有可能面临灭族的可能。 它们要夺回原先的领地,不是为了什么资源,而是想要躲开“虫母”的辐射范围,保住虫族的根本。 虫族这才如此疯狂,毕竟死一部分,而活大部分,总比全族覆灭的好。 而想要阻止虫族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行为,便只有用强大的爆破去破坏“虫母”的能量周期,削减它的能量。 可“虫母”对虫族来说就是天神和信仰,即便它们全族都灭亡,它们也不可能对“虫母”实施轰炸。 而若是虫族意识到人类想对“虫母”出手,恐怕会更加疯狂。 甄善和慕容岁没有其他办法了,大型爆炸装置他们无法运来,便只能用机甲。 也意味着,他们只能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去引爆。 “虫母”出事,虫族必然要回来修复,也不敢再乱来,毕竟受损的“虫母”可能在未来百年甚至几百年,产生的能量都会很少,虫族这时还大规模自杀,那真的要灭族了。 …… 战争结束了,可那位一手撑起星际安危的慕容将军回不来了,那位引领星际踏入新机甲时代的天才机械师少女也回不来了。 星际又赢了,护住自己的生存空间,往后百年,甚至几百年,他们都不用担心虫族再次来袭了。 可有多少人能笑得出来? 那日,全星际都降半旗,哀悼两位英雄。 联盟给他们夫妻修了一个墓,柏总理带头,鞠躬吊唁。 随后,星际将他们的雕像永远立在帝星中央,受后人世世代代的敬仰。 甄珍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人群,远远地望着墓,双眸红得厉害,却怎么都流不出一滴泪。 她的妹妹,没了。 那个会事事护着她,全心全意爱护她的亲人,没了。 想起她的遗嘱,甄珍眉间痛苦至极。 为什么? 到最后,你还要把剩下的所有都留给我呢? 我怎么配? 想到那个对她笑得干净无暇,说着“你永远是我姐姐”的女孩。 小善…… 姐姐后悔了! 柏逸望着天空,双眼干涩,我的天使,你回到天堂了,是吗? 他轻轻抚摸手上的智脑,这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里面有她关于机甲研究的所有手稿,还有她还未公布于世的设计图,她都给他了。 他明白她的心意。 只是,“到最后,你就不能以个人的身份,对我说一句话吗?” 柏逸想起她的一生,闭了闭眼。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机甲师,也会成为联盟的总理。 小善,若真有轮回转世,你能回来的话,再也不会失去自由了。 第585章 551.此情可待成追忆(1) 终南之巅,冷月高悬,风雪呼啸,凛冽刺骨。 玄衣男子手持双刀,刀刃似有冷风环绕,纵然年余半百,依旧清风秀骨,不见半分老态。 他对面,黑色袖袍男人俊美邪肆,浅淡眸子比之冰雪还冷,眉眼傲然不羁,一副容颜,天人绝色,身长玉立,似仙似魔。 他手上莲花纹银色长剑鸣动,剑身似划过一道烈焰火光,若细看,寒冷冰雪一触及剑身,立即化为水滴。 “莲焰公子,果然少年无双,”玄衣男子淡淡一笑。 “呵,风楼主过奖,”黑衣少年薄唇勾起。 只是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刀剑相击,浑厚内力碰撞间,狂风与莲花烈焰势均力敌,卷起千层风雪。 而此时,披着紫色大氅的娇小身影着急地跑上终南山顶,一双美眸触及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满是担忧。 忽然,一道风刃朝着黑衣少年的胸膛而去,女子瞳孔一缩,没有半分犹豫,飞身为他挡下。 噗! 黑衣少年落地,垂眸看着摔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白雪的女子,剑眉蹙起,有些沉默。 他抬眸,看向前面单膝跪地,同样受伤不轻的玄衣男子,沉沉道:“你我本平手,这是意外。” 玄衣男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惨白脸上没有半分不甘,“输便是输。” …… 广陵 “话说终南一战,莲焰公子打败邪派第一人,风雪楼楼主风绝,为武林正派狠狠地争了一口气,看那邪派以后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正是,风绝在武林一向作恶多端,目中无人,现下竟被一位双十少年打败,身受重伤,我看他以后还有何脸面再立足江湖?” “依我看,不若武林正派趁此机会,集结各家力量,一举清理了风雪楼,狠狠打压邪派势力。” “有道理,只是乘人之危,会不会……” “跟那些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 “就是就是。”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说风雪楼的底蕴多深,邪派高手众多,大家难道忘了,风绝那嫡传女弟子雪姬了吗?” 原本热闹的酒楼瞬间凝滞,似有一股冰雪吹入,冻得众人不经打了个哆嗦。 “所过之处,六月白雪,挥手之间,冰封性命,风雪楼少主雪姬!” “正是,一年前,此妖女魔功大成,大开杀戒,一夜之间,荆州邬家一个不留,那时,明明是六月夏日,可邬家一片冰天雪地,所有人皆被冻成冰人,风吹过,化为齑粉。”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可怕?” “有传言,这个妖女的武功如今比他的师尊还更加深不可测,有她在,谁敢动随便风雪楼?” “那她师尊被莲焰公子所伤,她岂会放过他?” “莲焰公子武功可不比她弱,那妖女岂敢妄动?况且,那些邪派,哪个不是心思奸邪残忍,恐怕风绝倒了,雪姬那妖女更高兴,能取代她师父的位置。” “喝酒喝酒,那些邪魔外道,早晚不得好死。” “对了,说到莲焰公子,他好像跟咱广陵的甄家之女有婚约是吗?” “嘘,小点声,前几日,莲焰公子公开表示拒婚,任凭甄嬅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愿娶,如今莲焰公子在武林威名远扬,他不愿意,甄氏能如何?” “可江陵落霞山庄与广陵甄氏是世交,如此,两家岂非要交恶了?” “倒也没有,莲焰公子的兄长,落霞山庄的庄主清霜公子向甄氏下聘,求娶甄家大小姐甄善为妻。” “甄善?甄氏族长第一任妻子的嫡女?那个克死自己母亲,自幼泡在药罐里,十分不受自己父亲待见的病咳……” “对。” “这可真是……” 比起武功卓绝,俊美似天人的莲焰公子,他的兄长清霜公子,虽贵为一庄之主,医术卓绝,温文优雅,但…… 额,传言是个活不过三十的短命鬼。 这,病痨鬼配短命鬼,还真是绝配啊! …… “能嫁给清霜公子,成为一庄之主的夫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婚礼定在半月后,这段时间,好好拾掇一下自己,少给甄家丢脸。” 甄家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现任甄夫人用帕子捂着鼻子,斜眼看着屏风后,靠在榻上的瘦弱女子,满屋子的药味让她嫌弃地皱着眉。 如果不是事关甄氏和落霞山庄的联姻,她是半步都不想踏入这个地方。 “咳咳,我、我知道了。” 瘦弱女子气息不稳地说道,好似连说一话,都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行了,行了,”甄夫人被她咳得心烦,吩咐下人将聘礼嫁妆放下,让丫鬟和嬷嬷们这段时间好好照看着她,别让她还没到江陵,就直接给死了,影响两家关系。 随即,她看都不再看甄善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小姐,”丫鬟粉儿给自家小姐拢了拢披风,眼眶红红。 甄善脸上覆着面纱,凤眸似因为常年缠绵病榻,幽深无光,精致的眉眼更是永远都缠绕着病气,她的声音很软很轻,仿佛要消散一般。 “我累了,咳咳,你先下去吧。” “那,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叫一声就好。” “嗯。” 等房间只剩下甄善一个人,她缓缓起身,行动间,弱柳扶风,白色裙袂飘动,欲乘风归去。 她走到铜镜前,纤细如玉的手指挑开脸上轻纱。 镜中少女,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冰雪颜色,倾国倾城,一丝病弱,更添三分可怜,楚楚动人心。 谁人知,甄家那所谓的病痨鬼小姐,竟是这般绝色人儿? “清霜公子,颜楚,成婚啊,”她低低呢喃,清雅的声音动听至极。 缺儿晃着发晕的脑袋,顶着两颗红心,飘到甄善的肩膀上,娘娘,真是太美辣。 “缺儿,你说那个颜楚会是你的那位上神转世吗?”甄善突然问道。 “啊?额,这个,也有可能。” 她淡淡一笑,“算算,本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呢。” 第586章 552.此情可待成追忆(2) 然而,很意外的是,这次,她迟迟没有遇到自己的目标人物。 好似新的一颗水晶心要永远都亮不起来一般。 但,缺儿倒是挺镇定的,笃定地告诉她,他们一定会相遇的。 甄善也无所谓,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 “娘娘,如果颜楚不是上神转世,那咋办?” 缺儿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是就不是啊,”甄善不甚在意地说道。 缺儿:“……” “不然,你让本宫现在逃婚?” “娘娘,要不咱先去打探一番?” 甄善轻弹了一下它的眉心,“你忘了,本宫现在可是连走路都一步三喘的病痨鬼。” 缺儿捂住自己的眉心,“娘娘明明不是。” 甄善右手支着头,懒懒地靠在梳妆台上,“怎么不是了?” 她这具身子,天生病弱,生来先天不足,六岁那年,一场风寒,让原身无声无息地在新年除夕夜中病逝。 她接管这具身子后,虽调养十年,但先天疾病,就算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病是真病,只是没病到只剩一口气而已。 “娘娘就是懒得去查。” “查了还有什么惊喜呢?” “万一是惊吓呢?” 甄善黛眉轻挑,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本宫觉得自己如今应该百毒不侵了。” 再坑,总坑不过自己对象是个女人,或是突然发现自己有两个对象吧? 缺儿:“……” 它要不要说句,娘娘,只有更坑,没有最坑呢? 但话说出来,可能小命不保。 还、还是算了。 而且,娘娘和初神尊上宿命情缘,十年不遇,已经算是极限了。 这次婚约,或许就是个契机。 只是,初神尊上,您争气点,一定要是颜楚,一定要是哇。 缺儿如今,每个世界都要给自家不省心的尊上大人加油打气,心累呦。 “娘娘,咱现在该做什么呀?” “等着出嫁喽。” “哦,那您要不要去点一下嫁妆?” 甄善兴致缺缺地摆摆手,“不用了。” “为什么?您那位继母如此不喜欢您,您就不怕自己的嫁妆被扣了?” 甄善好笑地点了一下它的眉心,“我的这位继母是看我不顺眼是没错,但她不是个拎不清的,两个武林大家联姻,胡来不得。” “她看到您,不是冷眼,就是讽刺,您还帮她说话?” “帮她说话?你以为本宫是圣母呢?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再者,这些年,你看她有克扣过我一分月银?嫡女该有的月例她什么时候没给过?或是什么时候断过我的汤药?” 只是,也就这样了,身为当家主母,她就做她该做的。 但,一个继母能做到这个份儿,没有把前任留下的孩子往死里整,也算是可以的了。 当然,最重要也是她这个不受父亲重视的病鬼女儿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可她说话真的很难听嘛,”有几次缺儿都想教训那敢对自家娘娘不敬的老女人了。 甄善扶了扶额,“换成我是她,也不太可能说话会好听。” 说来,这就牵扯到了她母亲的上一代恩怨。 据说,本来现在的甄夫人跟她那便宜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在他们即将说亲的时候,她母亲来到广陵,对便宜父亲一见钟情,非死不嫁,而后纠缠不得果,就一不做二不休,设计了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因她母亲是甄老夫人胞弟的遗腹子,甄老夫人不愿侄女委屈,以死相逼让甄父娶了她,硬生生拆散了人家有情人。 可惜,她母亲是个没福的,强求来的姻缘,不到一年,就难产而死了。 甄善曾经也怀疑过是不是甄父和现在的甄夫人对她生母下手,然而,查过之后…… 娘娘觉得,果然小说还是看太多了。 事实,真的是她母亲对不起人家。 虽说,甄善也算是无辜,但母债女偿,人家只是说几句难听话,也没真对她如何,她还能做什么? 再则,现在的甄夫人也是名门之后,却因她母亲,失恋绝望,虽最后破镜重圆,但只能做人继室,被人嘲笑。 如今,自己的女儿更是无缘无故被退婚,外边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也够惨的。 这时,对方还要辛苦为仇敌女儿的婚事忙里忙外的,换作谁,都不可能有好脸色和好话。 甄善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真就那么丧心病狂,人家几句不好听的话,她就要索了对方的命。 最重要,娘娘好似有点理亏。 所以,甄夫人的话,就当听不到好了。 不过,说到她母亲,学过基因学的娘娘红唇微抽。 原身能不体弱了吗? 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有病也是正常的。 “娘娘,其实,您也没真的亏欠谁,”缺儿抿唇,自家娘娘何尝不是受害者? “亏不亏欠?这也说不清,终归是我的生母对不起人家,而且,甄夫人,说到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粉儿,姐姐在休息吗?” 软糯可爱的少女声音从外间传来。 “二小姐,小姐刚刚说她有些累了。” “那我小声点,”少女立刻将自己的声音降低下去。 甄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拿起面纱给自己戴上,走回床榻。 “是嬅儿吗?进来吧。” “姐姐。” 绕过屏风,少女一身浅蓝色纱裙,空气刘海下是一张娇俏精致的小脸蛋,一双杏眸干净如初生婴儿,笑起来,梨涡浅浅,十分可爱。 甄善眸色微柔,“咳咳,你怎么又跑我这儿?夫人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甄嬅才不管,她坐到榻上,抬手,大人似地贴了贴甄善的额头,“姐姐,今天身体如何?可难受?” 甄善笑着摇头,“我没事。” “等姐姐身体好了,我带姐姐出去玩。” 甄善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 甄嬅这次却没有如往常那般高兴,她垂眸,抿了抿唇,“可我都说了十年,还是一次都没能带姐姐出去。” 到现在,姐姐都要嫁人了。 她们,是不是永远分开了? 想着,甄嬅眼里都含着两炮泪了。 第587章 553.此情可待成追忆(3)请假 甄嬅这次却没有如往常那般高兴,她垂眸,抿了抿唇,“可我都说了十年,还是一次都没能带姐姐出去。” 到现在,姐姐都要嫁人了。 她们,是不是永远分开了? 想着,甄嬅眼里都含着两炮泪了 “人总是要长大,也总是要分别的,”甄善轻叹一声。 甄嬅鼓了鼓腮帮子,“爹娘为什么要让你嫁去颜家?明明有婚约的是我才是。” 江陵与扬州也不算太远,要是姐姐觅得一个好姐夫,她自然愿意时刻去找她。 可偏偏,那颜家…… 老二是个王八蛋,老大,额,短命鬼,姐姐身体这般孱弱,去到哪儿,可怎么是好? 若是可以…… “嬅儿,”甄善顿了顿,“你可还在为莲焰公子退婚的事情伤心?” “姐姐,你看我像是伤心的样子吗?” 甄善:“……” 好吧,确实不像。 甄嬅脸上还留着的婴儿肥鼓了鼓,咬牙切齿,“凭什么是那什么颜煦退婚,要不要,也是本小姐先不要他好?什么莲焰公子,我看是黑莲公子才是,他不稀罕我,本小姐就稀罕他?” 甄善:“……” 外界都传甄氏二小姐为颜煦退婚一事一哭二闹三上吊。 也,确实。 但原因,却并非她心系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而是,小姑娘她觉得被退婚甚是没面子。 甄嬅小手握成拳头,“本小姐真想甩一张休夫书过去。” 娘娘:“……” 厉害的,我的妹妹。 甄善轻笑一声,“咳咳,嬅儿,莫胡说。” “退婚是他们落霞山庄说的,另外联姻,又是他们说的,还枉称什么正派第一山庄,哼,伪君子。” 甄善默了默,摸摸她的脑袋,“嬅儿,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懂,两家联姻,其中牵扯的关系极是复杂。” 最重要,甄氏这些年,有些没落了,若不联姻,广陵这边,迟早其他势力取而代之。 也因此,即使落霞山庄一再反复,甄家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还必须慎重欢喜送女儿出嫁。 甄嬅眸中有泪,“那为什么要姐姐你去?” 甄善掩唇咳嗽几声,“你本与落霞山庄二公子有婚约,如今他退婚,若是换成他大哥娶你,成何体统?” 何况,甄嬅是甄氏族长夫妇的掌上明珠,落霞山庄那边怎么也不会如此失礼轻慢? 选择她,一来,她是正室嫡出,身份也算是配的,二来,即使世人传清霜公子是个短命鬼,可她一个病痨鬼又能好到哪里去? 能嫁给一庄之主,还算是她的福气呢。 “姐姐,你……真的愿意吗?” 甄善见她眸中有愧疚不安,笑着摇头,“没什么不愿意的?最重要的是,你忘了清霜公子是江湖有名的神医,咳咳,嫁过去,或许我的病能有救。”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甄善轻叹,“医者不自医。” 甄嬅咬唇,口中那句‘我替你嫁’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你心意,”甄善温柔一笑,“但,联姻非玩笑,嬅儿,你留在甄家,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况且,甄善眸中划过一丝异光,落霞山庄,她非去不可。 第588章 554.此情可待成追忆(4) 半个月过得极快,转眼就是甄善出阁的日子。 甄善看着依旧没什么精神气,但也没什么大问题,一顿拾掇后,就被送上花轿,长长的送亲队伍从广陵顺水路往江陵而去。 赫赫有名的两个江湖大家的联姻,无论是个什么情况,排场可一点都不会小。 送嫁船只大小达数十艘,中间是挂满红绸的大船,甄善被丫鬟和嬷嬷扶进船舱中休息。 卸了凤冠和嫁衣,甄善脸上覆着一块红纱,眉眼疲惫地靠在榻上。 “小姐,您先喝点粥再休息吧。” 甄善摆摆手,咳了几声,“对了,粉儿,今日,你可有看到嬅儿。” 今日她出阁,按那小丫头的性子,不该没出现的。 可直到她踏出甄家,都没见到她。 有些反常了。 粉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 甄善默了默,刚想说什么,却眼尖瞥到那边收拾东西的二等丫鬟背影有些熟悉。 她黛眉微蹙,“她是?” “回小姐,她是夫人新拨下来,随行伺候的丫鬟美儿。” “叫她过来一下。” “是。” 美儿埋着头,慢吞吞,似怯懦地挪到前面来,一直着头。 甄善不怀疑,若是可以,面前的丫鬟就要把头埋到衣服里了。 她揉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感觉头越发疼了。 “嬅儿,你太胡闹了!” 美儿猛地抬头,平淡无奇的脸,一双杏眸却美若黑曜石。 此时,她瞪大着眸子,十分不可置信地惊呼,“姐姐,你怎么又认出我了?” “你的易容术是我教的。” 甄善顿了顿,剩下一句话她没说。 这孩子的易容术实在学得……说句半吊子都是在夸奖她。 甄嬅粉嫩的小嘴一瘪,“明明我都观察了那个美儿半个月。” 她还以为这次可以撑个几日,结果姐姐单一个背影就认出她了。 甄善深吸了一口气,“嬅儿,别闹,回去。” “我不!”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甄嬅嘟了嘟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不能阻止两家联姻,又不能代替出嫁,那就只能跟着去保护姐姐。 甄善心中不知是暖,还是气。 “自古以来,姐姐出嫁,妹妹跟着一起过去,代表的是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姐为妻,妹为滕妾,可一般都是庶女才会跟着嫡女出嫁,哪有嫡亲妹子跟着姐姐去夫家的? 甄嬅不在意地说道:“我现在又不是甄嬅,我是小姐的丫鬟美儿呀。” “若是这事传出来,你的清誉就毁了。” “落霞山庄那边又没人认识我。” “那我身边的丫鬟婆子呢?” “她们敢说?” 甄善被气笑了,想说什么,却咳个不停。 甄嬅小脸一白,赶紧给她顺气,“姐姐,你怎么样了?” 粉儿此时也管不了二小姐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惊悚,急忙给自家小姐倒杯水。 甄善缓了缓胸口的气闷,眉眼越发孱弱,无力地倚在榻上。 她无奈至极,“嬅儿,听话,回甄家。” “姐姐……” 甄嬅这次没直接跟姐姐呛声,杏眸含着两炮泪,可怜极了。 甄善心不觉一软,但,撇开眸,“嬅儿,落霞山庄,你不能去。” 甄嬅咬着唇瓣,慢慢起身,失落地就要往外走去。 甄善黛眉微蹙,“去哪儿?” “跳江,”甄嬅很是坚定地说出这两个字。 “……” “姐姐不让我待在船里,我就游着去广陵。” “你……胡闹!” 甄嬅转身,倔强地看着她,“没见着姐姐好好的,我是一定不会回家的。” 甄善轻叹,“嬅儿,这事,错不在你,你无需如此。” 她明白妹妹八成是将自己要嫁给颜楚的事情,全部以为是她连累的,无法心安。 “怎么就错不在我了?” 甄嬅低头,捻着裙子,眼眶渐渐红了。 从小到大,她就只会给姐姐找麻烦。 小时候,母亲为了争一口气,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弟弟身上,将她交给嬷嬷去带。 那时,她心常有怨,一次失手推了弟弟,让他受伤,被母亲狠狠凶了一顿后,伤心下,跑出自己的院子,躲了起来,晚上也不肯回去。 是姐姐找到她,陪着她,却被母亲误以为是姐姐故意藏着她,导致姐姐被罚跪,原本就不好的身子,整整病了一个月。 可她从不怪她,送她点心,关心她,还教她读书练字,在自己发水痘的时,不顾自己的身子,每晚都偷偷来看她,安慰她不痛的。 就算后来,母亲因为差点失去她,而对她渐渐关心起来,可在她心中,谁都比不过姐姐。 这次的事情,若非她被那什么莲焰公子退婚,姐姐何须要嫁给一个可能活不过三十的男子,成为武林的笑话。 甄善朝她招招手,见她像是只不安的小兔子靠在自己的身旁,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嫁给清霜公子,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夫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 甄嬅抿唇,“可颜楚他……” “嬅儿,人云亦云,不可全信。” “他弟弟颜煦是个混账东西,哥哥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儿去。” 甄善心中好笑,黛眉却蹙起,“你忘了我告诉你什么吗?” “姐姐,你别气嘛,我记得的,不能以偏概全,不能偏听偏信嘛。” 甄善点了一下她的眉心,“记得,却没放在心里。” 甄嬅眨眨眼,无辜道:“哪有?姐姐的话,嬅儿一直放在心里的。” “若你放在心里,咳咳,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姐姐,你先休息吧,”甄嬅见她气息有些虚弱,担忧地说道。 甄善摇头,“我没事,只是,嬅儿,你真的不愿回甄家?” “姐姐,好像我愿不愿意了,咱现在是在江上,我此时总不能跟人挑明我的身份吧?还是,让我游回去呀?” 甄善无奈叹息一声。 “姐姐,我就以你的丫鬟跟你先去江陵,保证不让任何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等你稳定了,你在着人送我回来就是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去江陵。” 甄嬅低头,嘀咕道:“反正,你现在就算赶走我,我也会偷偷去的。” 第589章 555.此情可待成追忆(5) 甄善按了按太阳穴,无法,“从现在开始,你暂时就当我的贴身丫鬟吧。” 甄嬅杏眸瞬间灿若星辰,笑得不要太甜,“姐姐你最好了。” “你呀。” “小姐,来,奴婢服侍您休息。” “别闹了,等晚些我帮你改改这易容术吧。” 对自己妹妹这狗啃般的易容术,甄善也实在是不忍直视。 “嗯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甄善轻轻摇头,对她实在无可奈何。 …… 沿水路走,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了江陵,一下船,落霞山庄的迎亲队伍早候在此接应了。 发现颜楚没有亲自来,甄善心中倒没什么,毕竟,那位清霜公子体弱,是谁都知晓的,骑马折腾来回,恐怕命都得去一半吧? 但扶着她的甄嬅心里却冷哼,对颜家兄弟心中更加不待见了。 花轿在黄昏时分到了落霞山庄,正是拜堂的良辰吉日。 轿帘掀开,一只骨节分明,却苍白过度的手出现甄善面前。 她默了默,手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她也不知该叹气,还是该失望,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没有亮,也就是说颜楚并非自己的目标人物。 可,事到如今,也没得她反悔,况且,她也不后悔。 甄善轻轻将手搁到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出了轿子,一路往喜堂而去。 落霞山庄真的很大,她穿过一个又一个拱门和长廊,若非自己一直有喜娘扶着,恐怕没走一半,就得倒下了。 甄善从喜帕下看向旁边自己那位新婚丈夫,却只看到一片大红衣角,除了手凉得厉害,脚步很是沉稳,仿佛看不出一点虚弱、没几年可活的样子。 想来这位清霜公子身子是不好,但内功修为却不低,这点路程于他,还是无碍的。 也是,他本就因身体关系颇受江湖异议,要是还在自己新婚这日,直接给晕过去,那落霞山庄恐怕得成为武林笑柄了。 喜堂,三拜,只是落霞山庄老庄主夫妇几年前已去世,因此高堂这一拜没了,天地倒是拜了两拜。 “兄长大婚,我没来晚了吧?” 司仪刚想唱一句“送入洞房”,一道带着薄薄笑意的低沉嗓音传来。 喜堂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携着一身风华,黑衣邪肆,腰佩长剑,俊美不似天人的男子负手而来。 不是如今名震正邪两道,风光无限的莲焰公子又会是谁? 甄善手一抖,红绸差点都握不住了,凤眸睁大,死死盯着十年死活不动,如今噌地一下突然明亮起来的水晶心。 若非她盖着红盖头,此时,肯定盯着来人,一脸见鬼的模样。 整个武林,能称落霞山庄庄主“兄长”的,除了他的双胞胎弟弟颜煦之外,还有谁? 甄善脚步微晃,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不,娘娘不接受! 时间如何倒带,求解! “缺-儿!” 甄善磨着后槽牙,压抑着怒火,冷冷地点了某只坑货的名字。 缺儿也是傻眼,一颗心到了嗓子眼,“娘娘、娘娘,这这这……” “这什么这?”甄善想宰人,“你倒是跟本宫说说,为何你那什么上神转世会是本宫才刚拜完堂的新婚丈夫的亲弟弟?” 大嫂与小叔子? 呵呵,娘娘该说,这踏马真刺激吗? 冷静,冷静,甄善深呼吸,作为一个优雅的妖妃,不能爆粗口。 但真的,娘娘太阳穴刺疼得厉害,很久就此与世长辞。 缺儿也想哭,真的很想哭,“偶也不知道哇,呜呜呜~” 这是什么辣鸡宿命啊? 为什么它想要的甜甜美美暖暖哒就这么难呢? “阿煦能来,为兄很是高兴。” 妖妃娘娘还在想着是要让自己的摇摇欲坠的节操进一步崩坏,还是直接飞升算了时,身侧男子缓缓开口。 比起颜煦磁性撩人、邪魅低沉的嗓音,她这位新婚丈夫的声音虽也好听,却清清冷冷的,说着高兴,实则淡漠宁静,不悲不喜,听着,宛若深山古庙中的珈蓝之音,缥缈空然。 落霞山庄并蒂双子,同样风华绝代,却是一佛一魔,清霜公子虽冷清,却心慈,莲焰公子潇洒不羁,性子却亦正亦邪,冷酷不好惹。 “高兴?”颜煦剑眉微挑,薄唇似笑非笑,双手环胸道:“兄长的高兴?就是一脸要飞升的模样?” 众人:“……” 飞升? 难听点不就是狗带吗? 大婚日子,直接说自己兄长要飞升,莲焰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啊。 但两兄弟关系不好的事情,也是众所周知的。 可若是有些人要借此攻击落霞山庄,那么莲焰公子手上的炼华剑下一瞬就能驾到对方的脖子上。 也因此,众人知道他们兄弟关系不好,平时也就只看看戏,哪个不要命的敢当出头鸟。 毕竟,莲焰公子连风绝那样大魔头都是说砍就砍,那么,他们这些小虾米,还不得被他劈成十八瓣的? 惹不起! 所以,观礼的众人见莲焰公子来自家兄长婚礼上找茬,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只默默看戏,顺便脚下先抹油,看情况不对,赶紧溜,免得成了那只倒霉的池鱼。 清霜公子墨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淡淡道:“入席吧。” “世人都说兄长活不过三十,即使为一庄之主,天下闻名的清霜公子,也没有哪家小姐敢嫁,今日,弟弟倒很是好奇,哪家名门小姐愿意冒着守寡的风险,情深义重地嫁到这落霞山庄来呢?” 莲焰公子低低一笑,似乎真的就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嫂子。 但…… 感觉到喜堂温度瞬间降下去,似有寒风呼啸而过。 众人不经打了个抖,将头埋得更低。 这莲焰公子真绝了。 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兄长啊! 而且,您好奇嫂子!? 这特么真是…… “颜煦。” 清霜公子点了自己弟弟的大名,虽声线依旧平静,但颜煦却听出他的警告。 莲焰公子却笑得越发俊美无双,半点都不嫌事大,“兄长护得如此紧?看来是对自己的新娘子很是满意啊,如此,弟弟就祝兄长嫂子百年好合,长寿无疆了。” 第590章 556.此情可待成追忆(6) 甄善:“……” 众人:“……” 真毒啊! 谁不知面前这两位都是差不多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他还在这恭祝对方百年好合,还长寿无疆。 呵呵! 清霜公子依旧波澜不惊,点点头,仿佛欣然接受他的祝福,听不出他是在讽刺。 司仪得到他的示意,连忙抽搐着嘴角将最后一句“送入洞房”报了。 颜煦薄唇微勾,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浅淡眸子落下一双新人的背影上,眼底情绪不明。 甄善自是察觉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但心情麻木。 以后的日子,看来还有得热闹呢。 新房 盖头掀开,甄善抬眸,触及她的新婚丈夫。 清霜公子,人如其名,神色清冷,墨眸似凝着永不融化的霜雪,即使一身红色喜服,依旧似拒人千里之外。 他容颜如玉,薄唇浅浅,透着一丝病色,身姿清瘦却挺拔,倒是个芝兰玉树、如诗如画的男子。 甄善看他的同时,颜楚也在看自己的新娘。 因新婚,于理不合,她没带面纱,姿容皎若秋月,般般入画,凤眸似春风般柔和,也有料峭寒意,胭脂清润,化去病容,美得似九天仙子。 颜楚怔了一瞬,眸中不觉划过一丝惊艳。 世人对他的这个新婚妻子传言颇多,但几乎没什么好话。 病痨鬼,丑八怪,粗鄙枯槁见不得人。 可若眼前的她都见不得人,时间还有哪个女子能见人? “咳咳,庄主,给喝合卺酒了。” 颜楚眸光从甄善的脸上移开,淡淡颔首。 完成婚房的一系列礼节,他轻声让甄善休息,让下人好好伺候,便出去接待客人了。 “美儿,粉儿,你们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夫人。” 没了其他人,甄嬅和粉儿帮甄善除了身上沉沉的凤冠和嫁衣,扶着她靠在软枕上休息。 “姐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甄善轻颔首。 吃完东西,甄嬅坐在脚踏上,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累了?”甄善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甄嬅抿唇,杏眸不掩的怒火,“姐,刚刚在喜堂的事情,我听说了。” 颜煦,还什么莲焰公子,就不是个东西。 她就知道姐姐嫁过来,就是来受苦的。 说到那坑爹的任务目标,甄善唇际的笑意微僵,瞬间又淡淡一笑。 “落霞山庄兄弟不和,武林谁人不知。” “可也没有在自己兄长婚礼上闹事的。” 甄善眸色微动,“他闹他的,我不过女眷,想来堂堂莲焰公子,还不至于将气撒到我身上。” “哼,谁知他是不是个衣冠禽兽,还有,”甄嬅想到自己新鲜出炉的那位姐夫,翻了个白眼,“弟弟人品堪忧,哥哥面瘫着脸,成个婚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是对她姐姐有多不满,姐姐都没不满意他呢。 甄善忍不住噗哧一笑,轻咳几声,“落霞庄主向来清冷如霜。” 甄嬅嫌弃地撇了一下嘴,但心中是打定主意,先不走了。 她必须留在这,保护姐姐,免得她被欺负了。 甄善自小看着她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默了默,还是没现在就让她离开。 不让这小妮子知道自己在这过得可以,就算现在让她走,她也有办法给猫回来。 与其到时也不知道闹出什么,还不如先随着她的心意吧。 甄善揉了揉眉心,只觉疲乏得紧。 “姐姐,折腾一整天,你先休息吧。” “嗯,好。” …… 房间里有陌生的气息,甄善猛地睁眼开,头一阵一阵眩晕。 这具身体真是…… “可是吵到你了?” 低低清冷的声音划过耳边,甄善转眸,见不远处颜楚脱了外袍,正在净脸。 她撑着坐了起来,轻轻道:“抱歉,身子有些不适,就先休息了。” 新婚夜没等自己的丈夫,自己就先睡得天昏地暗的,于礼不合,在这时代,是没规矩的了。 颜楚放下毛巾,俊美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无碍。” 随后,两人各自沉默了,房间气氛霎时安静得厉害。 颜楚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呷一口。 随即,他缓缓道:“落霞山庄也没什么太多的规矩,你无需拘束。” 甄善微怔,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平时,除了阿煦的院子,其他地方你都可以去走走。” “好。” “有什么需要找我,或是找刘管家皆可。” “嗯。” “我时常在后山竹榭修养,平日你可以去,只是那里简陋。” “好。” “落霞山庄没有长辈,明日你无需早起奉茶。” “嗯。” “可还有其他想知道?” “并无。” 颜楚看向她,微默,“今晚,我睡软塌就行,你休息吧。” 甄善眸色依旧平静,没有黯淡,也没有意外,点点头,“好。” 看着她安安静静,平静接受所有的样子,颜楚墨眸微动,但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颔首,便熄了灯,在软塌躺下。 甄善也重新躺回床上,缓缓闭上眼。 翌日,她醒来时,颜楚已经离开了。 甄善也没有什么失落,盖头掀起那刻,颜楚眸中有一瞬惊艳,但也仅是对美好皮相的欣赏,其他什么都没有,半丝男子对女子的感情都无。 要么,她这位新婚丈夫真如外表,是个世外谪仙,要么,就是已心有所属。 昨晚留在这,可能是对自己的一分尊重,也可能是不想落人口实。 甄善也大约能猜到对方为什么娶自己,一来维持两家的联姻,二来甄家不重视她,她翻不出什么浪花,容易控制些。 颜楚对她无意,娘娘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然昨晚可就头疼了。 第一眼,甄善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原本预备的迷幻药,她是有自信就算颜楚医术再高,也察觉不出,可难保今日他不会怀疑。 若是真发生点什么,她转身还得去攻略他弟弟,那真是…… 娘娘还真要彻底跟“节操”二字说再见了。 如今,倒也好。 至少,她这个大嫂,是有名无实的。 她还能勉强保住自己的三观。 不过,想到昨日那嘴欠的“小叔子”,甄善唇角微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百年好合?长寿无疆? 行,她记着了。 第591章 557.此情可待成追忆(7) 甄善捏了捏剧痛的眉心,转了个身,继续睡。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以后再说。 “姐姐,巳时了。” 甄善缓缓睁眸,由着甄嬅扶着她起来。 “这么晚了?” 她看了一下窗外,确实日晒三竿了。 还好落霞山庄没有长辈,否则,她恐怕得被戳着脊梁骨骂了。 “姐姐昨日太累了。” 甄善接过漱口的茶,“这些事让粉儿她们来吧,你别忙了。” “那怎么行,我现在可是姐姐的丫鬟,不做事会被怀疑的。” 甄善无奈地摇头,也随她了。 用了早膳,甄嬅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走。 只是,或许是水土不服,甄善没几日,就病倒了。 颜楚亲自来给她把脉看病,不吝啬药材给她医治。 但,娘胎里带出的病,好不了,只能好好将养着。 低烧中,甄善迷蒙地正在给她诊脉的清冷男子,淡淡一笑,“给你添麻烦了。” 颜楚低垂的睫羽微颤,缓声道:“莫这般说,应该的。” “多谢。” “你好好休息便是。” “嗯。” 颜楚看着眼前苍白脆弱的女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 往后一个月有余,甄善没离开过正院,都是在养病中,别说外界,就是落霞山庄的人,也极少能见着她。 一段时间,还有传言,她这个病痨**人没几日可活了,气得甄嬅恨不得去撕了那些人的嘴。 总之,自从清霜公子下聘后,别人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只是,没多少好听话就是了。 但甄善又不是为别人而活,想说什么就去说呗。 她活得够好,就是对那些人最大的打脸。 …… 六月,虽已入夏,但天气还不算炎热。 这日,晴光正好,甄善也恢复了不少精神气。 不得不说,颜楚的医术确实了得,用了一个月的药,身上那总是缠绕不去的疲惫感好了许多。 “怎么了?又是打哪儿受气了?” 甄善靠着软枕,正在喝药,见某个小妮子气呼呼地走进来,好笑地问道。 甄嬅鼓了鼓脸颊,低下脑袋,“没什么。” “过来。” 见她乖巧地靠着自己,甄善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慰炸毛的猫儿。 甄嬅闻着姐姐身上淡淡的药草香,眼眶渐渐红了。 “姐姐,我、我难受。” “被欺负了?” 甄嬅抿唇,摇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 她垂眸,没有说话。 甄善叹息一声,“嬅儿,日子是自己的,也许你觉得我在这里,处处都是不公平,处处受委屈,但,清霜公子对我真的不好吗?” “他对你哪里好了?他根本不把你当妻子。” 甄嬅不是傻白甜,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姐夫对姐姐的态度。 他哪里去娶妻,分明就是娶个摆设。 “我在落霞山庄的衣食住行样样妥帖不是吗?在我面前,没有欺主的奴仆,向来万金求不得的神医清霜公子,亲自为我医治,珍惜药物应有尽有,我的身子也在渐渐好转,若是如此,我都觉得不满足,可真就过分了。” “可女子求的不就是一段好姻缘,有个好归宿,与丈夫举案齐眉,余生不负吗?” 颜楚不爱姐姐,甚至连与姐姐培养感情的打算都没有,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却是守着活寡,有几个女子能受得了? 甄善轻笑,“是,但求不得便不要强求,好好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再则,颜楚真要连感情都对她负责,甄善才是无所适从呢。 甄嬅咬着唇瓣,她想说,她的姐姐那么好,值得一切最好的。 甄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啊,我都没觉得什么,你倒是比我还苦似的。” “那还不是姐姐你太傻了。” 甄善微怔,她傻? “傻的也不知道是谁,没大没小的。” 甄嬅眨眨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去厨房拿燕窝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也、也没什么了,哎呀,姐姐,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去趟茅厕。” “你这孩子,”甄善见她溜得比猫儿都快,无奈摇头,“粉儿,平时你多照看着她点,这里毕竟不比甄府。” “是,小姐。” 然而,翌日。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她发髻散落,脸上还有指印,十分狼狈。 甄善微惊,沉声问道:“怎么了?” 丫鬟气喘吁吁,眼里急得满是泪,“美儿姐姐跟莲焰公子院里的侍女打起来了。” 甄善眉心剧烈跳动,连忙搁下书,下床。 “夫人,您先披件外衫。” “苏嬷嬷,我没事,你先去后院竹榭,请一下庄主。” “奴婢这就去。” 甄善拢了拢衣衫,快步走出去。 “你这个小贱蹄子,竟敢打我,我家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甄嬅不跟她废话,狠狠一抓,扯掉她一块头皮,瞬间厨房外响起惨叫声。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玉琪姑娘,美儿,你们冷静点。” “你也是个贱人,真以为你们的主人是落霞山庄的女主子,她就是活不久的病痨鬼!” 甄嬅双眸瞬间红了,抬起一脚就狠狠就踹过去,也不管自己武功是否会暴露,掀开其他人,抓着她就直扇,“贱婢,你说什么?她也是你能说的?” 危险袭来,甄嬅刚想不开,却被一道强劲的掌风掀翻在地,嘴里满是腥甜。 “住手,咳咳!” 第592章 558.此情可待成追忆(8) “住手,咳咳!” 甄善走得太急,本就胸口气闷得紧,刚赶到,却见自己的妹妹被打伤,心中怒火烧得她脚下一晃。 “夫人。” 甄善推开扶着她的丫鬟,连忙走过去扶起甄嬅,“怎么样?” 甄嬅脸色惨白,勉强对姐姐笑了笑,“小姐,我没事。” 甄善搭上她的脉搏,确定她确实只是受了轻伤,心下微缓,只是眸色依旧冷得如寒冰。 将她交给后面的丫鬟,甄善转眸,看向那边持剑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 莲焰公子,颜如莲,性子却如烈焰,触之被灼。 与颜楚相似的容颜,却无他的空灵淡然,眉间桀骜,浅淡眸子冷酷无情,薄唇一缕笑意,似邪魅似讽刺,一身黑衣,亦正亦邪。 此时,刚刚被甄嬅猛扇耳光的婢女玉琪爬到他脚边,呜呜咽咽,装着可怜,不断告状。 “公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只是来给您端补品,结果,夫人身边的婢女不知是哪里看奴婢不满,言语辱骂不止,还殴打奴婢……” “你胡说!” 甄嬅气得脸色忽青忽白,若非甄善阻止,她恨不得掐死那个颠倒黑白的贱婢。 “美儿,退下。” “小姐……” 甄善摇头,甄嬅不甘心,但也不敢违逆自己的姐姐。 甄善淡淡地看着那个婢女,“你说美儿辱骂你?不知她骂你什么?” 玉琪眼珠子一转,“她说夫人您是落霞山庄女主人,自然什么东西都是您的,我家公子算什么,我一个贱婢又算什么?” 这话,就是赤裸裸地挑事,挑的还是两个主子的事。 蠢货! “是吗?” 甄善眸色依然平静,也不反驳,而是将眸光移向甄嬅,“美儿,你说呢?” 甄嬅咬牙切齿,“我……奴婢没有,方才我与粉儿来给您炖雪蛤补身子,结果她一来,不仅要抢我们的东西,句句都在辱骂于您,奴婢这才忍不住……” 她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别人轻慢自己的姐姐。 “粉儿,是这样吗?” “是,小姐。” “你们是在污蔑我。” 甄善将眸光移回,“污蔑?那我怎么知你的话不也是在污蔑呢?” “我……” “主子面前称我,看来,有一点倒是没错,你还真没将我这位庄主夫人放在眼中,藐视主人,莲焰公子,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甄善看向颜煦,慢条斯理地问道。 颜煦一直抱剑看着这位大嫂,白纱覆面,一双凤眸,如落了月华清辉,黛眉绕着一丝病气,轻触间,拨乱他人心弦,白衣若雪,弱柳扶风,风姿绰约。 病痨鬼?丑八怪? 呵,倒有趣。 此时,听她质问,他饶有兴味地勾唇,“大嫂不是这落霞山庄女主子吗?该如何处置,你不是最清楚吗?” “二公子这位婢女刚刚的话语,我这个未习武的都听得到,你莫非没听见?她可没把我当主子,况且,咳咳,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婢女。” 甄善轻咳几声,声线虽带着病弱,话语却没半分客气。 “阿善。” 颜煦还没说什么,颜楚赶了过来。 他走到甄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甄善见到他,眸色微缓,将事情原委告诉他。 颜楚脸色更冷,凉淡道:“杖责十棍,发卖出去。” 那婢女没想到颜楚不审,只听甄善几句话,就下令处置,她又怕又恨,“庄主,是那个病痨鬼冤枉奴婢,奴婢没有,公子,奴婢是您身边的人啊。” “拖下去。” “公子,救命啊!” 颜煦看都没看她,摆摆手,“你是落霞山庄的奴才,主人是他们,不是本公子。” 蠢得没边,没听到他那位大嫂现在抓的不是刚刚打架的事情,而是以藐视欺主的罪名吗? “不过,大嫂连一个婢女都压不住,这落霞山庄的女主子做得实在有些……” 甄善没有被他似轻蔑似可怜的语气激怒,淡淡道:“公子与其关心我,倒是可以先整顿一下自己的院子,免得别人以为奴婢不懂规矩,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 颜煦:“……” 颜楚看向自己柔柔弱弱的妻子,墨眸划过一丝诧异。 甄善不闪不避地对上自己丈夫的眸光,声线放缓,“屋里丫鬟不懂事,麻烦你跑一趟了。” 颜楚默了默,“无甚,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甄善颔首,只是走之前,她看向甄嬅,“美儿,不管如何,今日你也动手了,也有错,跟莲焰公子赔罪,还有,拜谢他,不辞辛劳地出手教导你,毕竟,能得武林赫赫有名的第一公子教导,也是你的福气了。” 武林第一公子,越俎代庖管起嫂子院里的丫鬟,够男人,够懂规矩,够风度! 姐姐这话可真是毒啊! 但,嘿嘿,怎么如此动听呢? 看这除了脸就一无是处的臭男人怎么拽? 甄嬅憋笑憋得脸通红,乖巧地朝颜煦行了一礼,“奴婢今日不懂规矩,回去定会领罚,多谢莲焰公子教导。” 颜煦薄唇抽搐,看向甄善的眸光冷得可以。 甄善当做没看到,向颜楚微微颔首,直接离开。 颜楚:“……” 原以为是病弱仙子,却原来也藏着利爪的。 颜煦一张俊美的脸有点黑,“嫂子倒是伶牙俐齿,兄长好福气。” 颜楚眸色微闪,就当他是夸奖了,“阿煦也会找到一个贤惠的妻子的。” 话落,清霜公子挥挥袖子,抬步离开。 第593章 559.此情可待成追忆(9) 颜煦:“……” 所以,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被他们夫妻一个接一个的讽刺的吗? 莲焰公子握紧手上的剑,甩袖离开。 只是据说,某位公子回去后,将自己院子大半的人,打了打,赶了赶,好似真的将自己嫂子的话听进肚子里了。 甄善听说后,平静地喝茶,神色没半点波动,随后吩咐人,传出甄嬅和粉儿被罚跪的消息,顺便让她们两人做做样子。 但此事后,落霞山庄也没有下人再敢看不起甄善,连莲焰公子都敢对上,庄主又明摆着帮她,即便她不管事,那也是主子,容不得他人轻慢半分。 甄善不惹事,不代表就好惹。 颜煦敢伤她的妹妹,就算他是任务目标又如何? 娘娘照样往死里教训。 隔天一早,甄善刚起床,粉儿就进来说,颜煦带着礼物来探望她。 甄善黛眉轻挑,是探望,不是赔礼道歉。 呵! “姐姐,他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经过这段时间,甄嬅简直对这个前未婚夫的好感度降到了冰点。 “怎么说我都顶着他长嫂的名头,他若是不顾自己名声,偏生要来找我麻烦,那我也没办法。“ 甄嬅冷哼,“什么第一公子,小人一个。” “好了,走吧,去会会我那位小叔子,”甄善将面纱戴上,由她们扶着起身。 踏入前厅,见某人坐着品茶,宛若主人,甄善眸光不动,款步走向主位。 “二公子,稀客。” 颜煦放下茶杯,薄唇勾起,俊美邪肆。 兄弟两人风姿同样如画,只是清霜公子是水墨轻染,面前男子是浓墨重彩。 “嫂子不欢迎吗?” “自然不是,就是不知莲焰公子可是又想来帮我管教婢女?”甄善笑意柔柔地问道。 颜煦:“……” 看着柔弱似浮萍,骨子倒是比猫儿还凶。 病猫也是猫呢,抓起人来依旧疼得要命。 “昨日情急下,误伤嫂子婢女,着实是我的不对。” “哪敢?”甄善淡淡一笑,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过一个病痨鬼,当这落霞山庄的女主子,有人不服,当属正常。” 颜煦浅淡眸子划过一丝异光,似关心道:“人云亦云,嫂子又何必在意?但嫂子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好,兄长没将内务交给你打理吗?” “相公体恤我身子弱,再则,我能力有限,实在管不好山庄事务,”甄善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 颜煦也叹息,“嫂子体弱,兄长也是,常日居于竹榭,夫妻见面都少,实在是委屈嫂子了。” 甄善心中冷笑,感情是来给她伤疤撒盐,顺便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让她不好过呢。 还是跟自己的兄长有什么深仇大恨,凡是能对方不快的,他都会去做。 这男人,可真是够讨人厌的。 甄善心里嫌弃,这些上神转世,十个中至少八个不是个东西,哦,她的木头除外。 “相公在竹榭修养,我这个做妻子,不能侍奉左右,心中已内疚,怎么能再不理解呢?” 颜煦薄唇微扬,“是吗?” “我夫妻倒是让二公子忧心了。” 是忧心,还是故意找茬?各自心中清楚得很。 颜煦仿佛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薄唇勾起,“一家人,自是得关心。” “二公子若真担心落霞山庄内务,不若早日娶个弟妹来帮着管不是更好吗?”甄善十分良心地建议道。 颜煦剑眉微挑,明知他曾与自己的亲妹妹有婚约,现在让他娶妻,是在踩自己妹妹的脸? 甄善心中冷嘲,嬅儿可没把你当回事,武林第一公子,真以为谁都当成香饽饽呢? 缺儿:“……” 若现在有个好感度,初神尊上,偶很想告诉您,娘娘对您好感度就只有-999哦,惊不惊喜? 颜煦自然不知道,而且他此时也不在意。 他饶有兴味地问道:“婚事?嫂子如此贤惠,令妹定然也不遑多让,只是……唉,缘浅,不过,嫂子觉得武林还有哪家小姐比得上呢?” 缘浅,呵呵! 她特么是倒了八辈子霉,当年才跟这么一个货有婚约。 甄嬅在一旁听得差点翻白眼,心中扎着小人,她要诅咒死这个辣鸡公子。 甄善掩唇一笑,“二公子笑话了,我姐妹二人怎么敢比武林各家的仙子呢?” “嫂子谦虚了,至少弟弟觉得武林能比得上嫂子的,肯定没有几个。” 端着病秧子的身体,损起人来,句句利刃,还完全不惧他,武林中,着实难找啊。 也十分有趣呢。 两人互相吹嘘恭维一阵,当然前提是,忽略每句话都藏着针,彼此眸光一个赛一个冷,倒是一派和乐融融。 颜煦起身,弹了弹袖子不存在的灰尘,“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嫂子了,改日再来拜访,至于婚事的话,就麻烦嫂子多帮忙参考参考了。” “这个……” “嫂子不肯吗?” “并非,只是担心不符合二公子心意?” “怎么会?按嫂子这样的标准选的话,弟弟定然会很满意,”颜煦剑眉一挑,笑得十足妖孽。 这是这话嘛…… 呵呵! 甄善似没听懂他禽兽的暧昧,震惊,一脸对方怎滴如此重口味,“二公子原是喜欢病恹恹的女子?” 颜煦:“……” 颜煦:“是品性相似。” 甄善恍然,“这样啊。” “就劳嫂子费心了。” 甄善眉眼一弯,“长嫂如母,应该的。” 颜煦:“……” 这病秧子果然很讨厌。 第594章 560.此情可待成追忆(10) “嫂子告辞。” “二公子慢走。” “姐姐,这男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甄善抚了抚袖子,“不知,可能找我不痛快吧。” “真没品!” 甄善赞同,“确实如此。” 缺儿:“……” 它也想同意肿么破? …… 随后,江湖传言,莲焰公子十分尊重自己那位如母的长嫂,他的婚事,就握在她的手上,谁能讨得她欢心,就能成为落霞山庄的二夫人。 且不说武林那些仰慕颜煦的女人们如此哗然,暗搓搓地想要各自贿赂甄善,就说落霞山庄里那些有志向的婢女们,一个接一个高频率地出现在她面前,各种戏码轮番上演。 不知道的,娘娘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成皇帝的,妃嫔们使出浑身解数地勾引。 就连给自己送个汤药饭菜,那些婢女都能玩出百种花样。 可意料中的,甄善没有半点不耐烦,眉眼弯弯地欣赏各种表演,就当是打发时间。 而后,娘娘觉得收了那么多礼物,实在不好白收,因此,笑得眉眼弯弯地提点她们,好让她们学会如何俘获那位第一公子的心。 然后,莲焰公子发现无论早中晚,自己院外总有咿咿呀呀各色小调歌曲,吵得他脑壳疼,差点提剑就出来砍人。 饭菜也是千奇百怪,奇奇怪怪的土豆片,染血的牛肉,冒着烟五颜六色的冰碎,险些让莲焰公子吃得魂魄升天。 晚上出门,不是在树下遇到什么白衣女鬼,就是眼前哧溜飘过一道白影,地上留下似轮子的印记。 颜煦:“……” 若非他胆子够大,恐怕早就被吓疯。 随之,江湖又有传言,莲焰公子喜欢的是名声极差的女子,什么病痨鬼啊,母老虎啊,凶夜叉啊等等,越差越好。 娘娘无辜摊手,他自己说的呢,想要一个品性跟她差不多的。 额,品性嘛,跟名声也挂钩。 而她在外人面前的名声…… 娘娘合掌,哦~原来自家小叔子好的是这种口味啊! 江湖众人:“……” 开、开玩笑的吧? 可有人又说,甄家那位嫡次女,在武林名声一向不错,容貌在武林百花榜也是极靠前的,结果莲焰公子直接退婚了,都没理由。 也或许,症结就在这呢。 甄二小姐错就错在名声太好了啊! 武林痴迷莲焰公子的女子瞬间芳心碎满地,她们的名声也太好了,可咋整? 倒是名声很臭的女子心思活络起来,原来武林的美白菜,她们也是有机会去拱的。 这也导致了,莲焰公子一度出门办事,走在街上,再不是那些含情脉脉的美丽女子给他扔花扔手帕,而是遭到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女人(?)热情地各种围追堵截。 堂堂武林第一公子,江湖顶尖高手,差点被群母夜叉搞得性命和清白都灰飞烟灭。 回来之后,每每想起那一堆不知是啥向自己扑来时,莲焰公子生平第一次打了个寒颤,眼睛疼得厉害,目测晚上还会做噩梦。 如今出去,明明是正道人士,武林响当当的大人物,却得先要伪装一番。 不要太憋屈了。 颜煦:“……” 这杀人不见血的。 甄善,那个女人,绝对是魔鬼。 莲焰公子好似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分明是个病秧子,杀伤力却堪比邪派第一人。 “公子,夫人的婢女在外面求见。” 正在喝茶的颜煦听到“夫人”二字,险些将口里的茶给喷出来,后面“婢女”两个字让他生生忍住那口茶,心下不知为何,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颜煦脸色瞬间黑了。 他,莲焰公子,可以说是正邪两道的第一人,居然会怕一个病秧子? 说出来,岂非贻笑大方? 第595章 561.此情可待成追忆(11) 书童见自家公子神色有些不好,没有说话,心下忐忑,摸不清他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再问,“公子,您可要见?” “不见”二字卡在喉咙,颜煦磨了磨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见。” 谁怕谁? 难不成那病秧子还能吃了他不成? 莲焰公子端着武林第一人的气势,远望之,风华绝代,近看之,眼神飘忽。 粉儿走了进气,朝颜煦行了一礼,“二公子,我家夫人有请。” 莲焰公子差点大喊一句“本公子不去”,但,他轻咳一声,风华傲世,“嫂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夫人只说,请您务必去一趟。” 颜煦薄唇狠狠一抽,默了默,保持着范,“你先回去,告诉嫂子,我待会就到。” “是,奴婢告退。” 粉儿离开后,颜煦甚踌躇,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或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但,平日里,落霞山庄又不是他在管,自从与风绝一战后,更是几乎没人对他下战书,他一个内力深厚,身子强健的男人,哪里来的不适? 颜煦一杯茶放下又拿起,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避不开。 所以,莲焰公子心塞到极致,他当初该是有多想不开,才去招惹那个病秧子的? 不但没给颜楚添半点堵,反而倒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连出趟门都得偷偷摸摸的。 现在,她还想做什么? 那女人,怎的如此可怕? 可,颜煦按了按眉心,让他认输,绝无可能。 莲焰公子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所以,颜煦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十分有范。 就是不知为何,书童觉得自家公子的背影好似比要上战场更加悲壮。 错觉吗? 一出门,莲焰公子气场全开,然,是没有人敢靠近他,可不妨碍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的女…… 眼前不断地晃过各种辣眼睛的花花绿绿,让颜煦身上的气息越发冷。 只是莲焰公子虽性子莫测,喜怒不定,行事亦正亦邪,但他也并非残暴不仁,没事就会拿剑砍人的那种。 因此,他虽不耐烦,但从未随意出手伤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莲焰公子担心脏了自己的炼华。 颜煦黑煞着一张脸,满身冰冻千里的气息,无视那些令他浑身不舒服的眼神,加快脚步往正院走去。 擒贼先擒王,想要不再受这些罪,还是得先解决一下根本。 …… “小姐,二公子到了。” 甄善凤眸划过一抹幽光,拨了拨如银针的茶叶,将茶杯搁下,“请吧。” “是。” 黑衣俊美,腰悬佩剑的男子一踏入,整个厅堂似乎明亮许多。 就是十分不待见他的甄嬅也不觉多看一眼,能引得江湖无数女子倾慕的莲焰公子,风采自然出众。 但随即,她瘪了瘪嘴,心里万分嫌弃。 脸长得好看又如何,人品简直一言难尽。 “嫂子,”颜煦见上首面覆白纱,静坐淡然,娴雅如画的女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拱手道。 这女人端的是好一副柔弱娴静,实际,比邪派魔女还更加可怕。 甄善颔首回礼,“二公子,请坐,上茶。” 颜煦见她眉眼含笑,一时摸不透她的目的,端起茶盏,打算先静观其变。 “君山银针,好茶。” “是昨日相公叫人送来的。” 颜煦眸色微动,笑意不明,“兄长对嫂子倒是有心。” “夫妻之间,自然有心。” “是吗?”颜煦不置可否,“不知嫂子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敌不动,莲焰公子就主动进攻。 颜煦绝不会承认,他是被甄善似慈爱的眸光看得浑身不对劲,如坐针毡。 想到这女人先前的一句“长嫂如母”,莲焰公子牙根紧了紧。 她还真是敢说啊。 甄善笑了笑,似没看到他警惕万分的眼神,“二公子上次拜托我的事情,不知可还记得?” 拜托她的事情? 颜煦头皮立即有些发麻,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将自己的嘴死死捂住,本是想给她添堵,结果堵的全是自己了。 现在,她又想做甚? 颜煦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神色不变,“嫂子说的可是婚事?” 甄善柔柔回道:“是啊,这段时间,我按照二公子属意的女子,让媒婆给你挑几个身份品性都合适的,你看看可还没满意。” 甄嬅将画抱出来,放在颜煦旁边的桌子上,低着头,死命憋笑。 颜煦看向那些画像,想起某些眼疼的画面,薄唇一抽再抽。 他就知道此次来,肯定没好事。 这病秧子到底是有多闲,还去找媒婆帮他选妻? 也不知道选的是什么怪物? 反正,莲焰公子是绝对不想打开那些画像的。 甄善见他看着画像,脸色隐隐发青,状若不解,“二公子,可有什么问题吗?” 颜煦:“……” 问题可大着呢。 “二公子看看可还满意否?不满意的话,我让媒婆再帮你选选。” 听着某人的催促,颜煦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没能拿起那画像,他实在不想晚上再做噩梦了。 “嫂子,其实……” “怎么了?”甄善很是关心地问道,完美地诠释着什么是长嫂如母。 儿砸,娘亲会好好疼爱你的。 颜煦眼角直抽,“我还没想着要娶亲。” 甄善似一愣,“这是为何?看二公子先前,可是很想找一位贤内助的。” 第596章 562.此情可待成追忆(12) 颜煦:“……” 不,本公子先前只是在找茬。 “这段时间,弟弟思考良多,觉得还没做好准备,想着再过几年再说。” 甄善不赞同道:“成家立业,男儿必走之路,二公子年龄也有了,早些成婚,也好早些有个安定的家,身边有个知冷暖,能照顾你,我和你兄长也才能放心。” 就她给自己选的妻子,还安定,知冷暖? 公子他怕是要短命来着。 “嫂子,弟弟一向自由惯了,娶妻这事还是先不提吧,免得委屈了那些女子。” “你是武林第一公子,能嫁你,怎么会是委屈呢?二公子不必如此谦虚。” 颜煦:“……” 生平,自己还能套上谦虚这个词…… 还不都是她逼的? 莲焰公子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嫂子,弟弟确实还不想娶妻,你就不必操心了。” “早娶晚娶,都是要娶的,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公子,总也不能一辈子不娶吧,还是,”甄善凤眸溢满担忧,“二公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身体……” 颜煦:“……” 身体? 什么身体? 他身体好得很,她这欲言又止是个什么意思? 莲焰公子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见此,甄善似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捂着唇,一副“我的个天啊”的又同情又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似斟酌一下言语,语重心长地劝道:“二公子,讳疾忌医,你身子若真有什么问题,还得及时医治才是。” 咔擦,颜煦手上的茶杯瞬间碎了,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嫂子多虑,我身子好得很。” 这女人,竟敢怀疑他…… 想杀人! 但甄善不信啊,觉得他定然是在硬撑着。 “我知这事很难开口,但有病就得治,不然拖的还是你自己的身子。” 嘭! 随着颜煦起身,他身下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可见某位公子心里的火烧得有多旺。 也是,任哪个男人被质疑那方面的能力,都会暴跳如雷。 颜煦浅淡眸子冷得刺骨,咬肌颤抖,炼华颤动,似随时出鞘,要斩了眼前这个死女人。 甄善好似感觉不到他的杀意一般,抚了抚袖子,凤眸清淡,话语却带着关心,就是没一分真心而已。 “二公子,要多珍重呢。” 颜煦冷哼一声,直接甩袖走人。 甄嬅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姐姐,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呢。” 甄善看着满地狼藉,淡淡一笑,“他不会。” “啊?” 甄善笑笑,没解释。 …… 落霞山庄后山,竹林清幽,偶有棋子落棋盘的声音。 青葱绿竹下,一白衣一青衣男子正在对弈,颜楚苍白修长的手指将黑色棋子落下,看向对面俊美斯文、神骨清秀的青衣男子,神色虽寡淡,但墨眸却染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青衣男子略带稚气的唇瓣轻抿,执着白色棋子欲落不落,苦思。 颜楚也不催促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叩叩 不远处传来竹子轻敲的声音。 “庄主,孟公子。” “何事?” “禀庄主,是夫人来信。” 被称为“孟公子”的青衣男子脸色几不可见地一僵,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常。 颜楚微怔,眼角余光看了眼青衣男子,“拿来吧。” “是。” “公子,若是有急事,阿棋就先告退了。” 颜楚接过信,“无需,我没什么事情,是你不能知道的。” 孟棋拢在袖子中的手微微蜷起,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咳咳,”颜楚突然咳嗽起来,似被什么呛到,从来波澜不起的俊颜皲裂。 孟棋一惊,赶紧起身,走到他身旁,轻拍他的后背,“公子,您没事吧?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 颜楚看了看他,薄唇微抽,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口。 他将信递给孟棋,“你、看一下就知。” 孟棋犹豫,“这……” 他们夫妻的信件,他怎么能看? “无碍。” 孟棋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信,触及内容,脸色瞬间空白,秀气的眉险些打结,嘴角猛抽。 这这这…… 颜楚扶额,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孟棋深吸一口气,几番犹豫,艰难地问道:“公子,二公子这……病,您打算如何?” 颜楚:“……” 良久,“阿棋,你觉得呢?” “额……” 颜楚剑眉轻挑,“最近关于阿煦属意女子的……品性,你可有听过?” 孟棋眉心直跳,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向来无法无天,肆意嚣张的莲焰公子生活有多水深火热,他也是有听说的。 就是不知道谁有如此本事,将莲焰公子整到如此地步,庄主还不管的。 不对…… 孟棋诧异非常,“公子,事情是夫人所为?” 可不是说甄家那位嫡长女体弱,性子也怯弱吗? “阿棋啊,她不简单。” 新婚夜,面对丈夫的疏离冷淡,她淡然处之,面对颜煦的挑衅,她以牙还牙,毫不让步。 世人传言她有多不堪,却不知真实的她,容颜倾城,聪慧无双。 这般女子,若非……颜楚眸光落在孟棋俊秀斯文的脸上,心中叹息。 孟棋笑了笑,轻声道:“能配得上公子的女子,自然不凡。” 颜楚墨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她于我,也无意。” 孟棋指尖一颤,不敢再对上他深邃复杂的眸光,转移话题,“公子怎么知道二公子的事情,是夫人所为?” “她行事,从未瞒我。” 第597章 563.此情可待成追忆(13) “那对付二公子,是因为先前二公子放任他院子的婢女挑衅夫人,和对夫人的侍女动手?” 颜楚颔首,“这只是其一,隔日,阿煦去找她的不快。” 也因此,他才知,那女子性子淡漠,不争不抢,可不代表她软弱无能,她有自己的底线,不容他人践踏。 孟棋默了默,轻叹,“这么多年,二公子对您的敌意,还是如此之大。” “终归当年,是我欠他的,只是这事,与阿善又有何干?” 她也不过是个无辜女子。 又何必将她牵连其中呢? 孟棋眸中满是担心,“公子……” 颜楚摇头,“无事,这次给阿煦一个教训也好。” “那您打算如何?” 颜楚剑眉挑了挑,“自己的弟弟生病了,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孟棋:“……” 公子,您莫以为您端着一副不染尘埃的神仙姿态,我就不知道您在使坏。 二公子会吐血的,真的。 …… “公子,这是庄主夫人派人送来的画像,说是让您挑挑看。” 颜煦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堆画,磨了磨牙。 他昨日都这般给她警告,她今日还敢送画? 那女人,要不要如此嚣张? 真当他不敢对她做什么吗? 书童顶着自家公子的死亡视线,脸都白了,直哆嗦,“公、公子?” “扔出去!” 书童纠结,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公子,夫人说了,您这些要是不满意,她会派人每日给您送新的,夫人为操心您的婚事,吃不好,睡不好,若定不下来,她实在无法放心。” 还有一句,他不敢说。 夫人说,谁让她是相当于母亲的大嫂呢? 书童内心崩溃,夫人您的年纪都比公子小,认这么一个儿子,您不心虚吗? 颜煦薄唇抽抽,为他婚事吃不好睡不好? 是不把他往死里整,才吃不好和睡不好吧? 有必要吗? 他不就掀了一下她的侍女,说几句刺她的话而已吗? 她需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果然,圣人有言,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颜煦深吸一口气,“扔到一旁去。” “是。” “你还在这作甚?” 颜煦见书童放了画,还犹犹豫豫地站在那,剑眉蹙起,不耐地问道。 书童咽了咽口水,“公子,夫人还、还有话带给您。” 颜煦眉心狠狠一跳,心猛地提起,满满的不详预感。 但莲焰公子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 他握紧手上的炼华,“她还说什么?” “夫人说、说,您的病她已经告诉庄主,不日就请他来为您看病,让您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话落,书童双腿抡起风火轮,迅速地奔了出去。 颜煦浅淡眸子瞪大,脸色空白一瞬,随即如同调色盘一般,青了又紫,紫了又黑,最后,只化为满屋子噼里啪啦的砍东西声音,以及一道直冲云霄的怒吼声: “甄善,老子跟你没完!” 书童躲在角落,身体狠狠一颤,他在公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 这位病弱的庄主夫人,真乃神人也。 至于娘娘在听到某位公子院子里扫出无数碎木块和碎瓷片,掩唇,柔柔地笑了。 敢弄坏她屋子的东西,娘娘就让他十倍奉还哦。 男人啊,就是皮痒,不教训教训,总是一副拽得似乎能上天的样子。 呵! …… “阿煦,你这是?” 颜楚刚踏进颜煦的院子,就见他漆黑着一张俊颜,拿着炼华指着他。 “颜楚,拔剑,我们决斗,”颜煦冷声道。 “你知道,剑道,我非你对手。” “你善毒,可用。” “江湖正道,哪有决斗使毒的?” 颜煦冷笑,“少给我扯些没的,打不打?” 颜楚似叹息一声,“我说过,不会跟你打的。” “我也说过,我们的恩怨,无解,你若是不想再波及其他人,就跟我决斗。” “这条命,你若想要,可直接拿去,无需决斗,”颜楚淡淡说道。 颜煦双眸发红,讽刺至极,“颜楚,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并非施舍,只是,阿煦,我们二人的事情,莫在牵连他人。” 颜煦冷冷一笑,“不可能,你一日不拔剑,我一日不会让你安生。” 颜楚墨眸浮起一丝无奈,按了按眉心,“我不安生,你就安生了?” 颜煦收紧拿剑的手,浅淡眸子冷冷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孟棋,“颜楚,别逼我。” 颜楚将孟棋挡在身后,神色倏而冰寒下来,“当年的事情,你要算,就算到我一人头上。” 颜煦嘲讽一笑,“明媒正娶的妻子任其自生自灭,一个家仆,你倒是护得紧。” “颜煦!” “怎么?我说错了吗?若是嫂子知道她终日被冷落的原因,还有竹榭里的秘密,不知该作何感想?” 颜煦见颜楚神色再不复先前的平静,心中一口恶气舒了不少。 自小,他就会装着这样一幅淡然出尘,仿佛什么都揽在身上,到最后,却什么错都是他这个弟弟的,好似自己欠了他多少一般。 如今更恶心,娶了妻子,打着名义是帮他收拾烂摊子,实际上,他颜楚有多少私心是想掩盖自己和那书童的丑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从小到大,还真是不变的虚伪。 颜楚神色凛冽,冷到极致,“颜煦,你够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孟棋扶住脚步微晃的颜楚,脸上满是担心,“二公子,公子并非您想的那般不堪,真若有错,也是奴才的错。” 第598章 564.此情可待成追忆(14) 颜煦厌恶地扫了他一眼,“既知自己是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插话?” 颜楚忽然挥袖,几根银针朝着颜煦飞射而去。 颜煦拔剑,直接用剑气震退飞银针。 “姐姐!” 一声惊呼,惊醒院中三人,却见被颜煦震飞的银针朝着甄善而去。 “阿善!” 颜楚和颜煦一惊,想出手截住银针,却已经太晚。 危险袭来,甄善拉住想为她挡银针的甄嬅,往旁边一侧,避开要害,但三根银针还是狠狠刺进她的肩膀处。 慌乱间,她面纱掉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美丽脸庞,此时愈发惨白。 “姐姐,你怎么样了?” 甄嬅扶住往下倒的甄善,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甄善肩膀刺骨的痛楚难忍,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一点痛楚就能放大好几倍,本想安抚自己的妹妹一句,却还是忍不住晕了过去。 “姐姐!” 颜楚剑眉紧蹙,连忙走过去,从甄嬅怀中将她抱出来,沉声道:“我带她去疗伤。” 甄嬅原本不愿,可想到这人的医术,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一眼颜煦,赶紧跟了上去。 颜煦握着剑的手微颤,想到她似凋谢的花儿一般苍白坠落的样子,薄唇紧抿。 他并没有想过要伤她的。 站在原地的孟棋默了默,“二公子,这里,最无辜的就是夫人,你又何必让她本就不幸的人生再添痛苦呢?” “那你呢?你的存在,不也是她的悲哀吗?”颜煦讽刺地反问。 孟棋眸光一颤,缓缓低头,“奴才,什么都不是。” 颜煦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直接走进屋子。 孟棋苦笑一声,其实,他有什么资格说二公子? 他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他该离开了。 留在这,只会给公子添麻烦。 他不想有一日成为公子的污点,让公子被世人戳着脊梁骨。 那么好的公子,不是他能触碰的。 而夫人很好,他们才是真正相配。 …… 银针并没有伤到甄善的要害,但还是伤到了骨头,当晚就直接发高烧,一点小伤也能险些让她就挂了。 甄善对这弱鸡身体也是彻底无语了。 甄嬅吓得厉害,颜楚神色也有些凝重。 而命人注意正院情况的颜煦剑眉紧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想到先前她淡然含笑地气得他直跳脚,现在却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颜煦心里就烦躁得厉害。 他不懂为何烦躁,只认为今日之事,是他太过了。 他也不是没杀过人,但,他杀的都是该杀的。 那女人虽然可恶,可没到要她命的程度。 若她现在真因为自己失手误伤而死了,自己岂非要背一辈子的债。 颜煦紧了紧拳头,忽然抬脚往书架走去,从暗格拿出一个玉盒出来,随即往正院而去。 …… “庄主,二公子求见。” “他来干什么?” 颜楚还没说话,甄嬅就如同踩了尾巴的猫,炸了起来。 若非此时她正扶着甄善,让颜楚方便喂药,估摸得提着剑去砍人。 颜楚看向甄嬅。 甄嬅眸光一紧,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垂下眼帘,心里打鼓。 好在颜楚也没有要追究的打算,默了默,“让二公子进来吧。” “是。” 颜煦走了进来,无视颜楚探究和甄嬅不善的眸光,眼角余光飘向床上的甄善。 见她紧闭着那双若落满月华清辉的凤眸,绝美如画的小脸染着一丝不健康的潮红,黛眉紧蹙,似很难受,颜煦心弦不经被拨动一下。 “她,如何了?” 颜楚清冷的声线染上一丝担忧,“银针已经取出来的,但她身体太弱,一直高烧不退,恐怕就算能熬过来,身体也会越发虚弱。” 颜煦剑眉蹙得更紧,将手上的玉盒递给颜楚,“这个,对她的伤,应该有用。” 第599章 565.此情可待成追忆(15) 颜楚诧异,但还是结果玉盒,打开,“这是?” “你管这是什么,反正对她的伤有用就行,”颜煦烦躁地说道。 往常他还能跟颜楚装装样子,维持表面一点虚假,但现在,他心中烦躁得不行,根本不想多讲废话。 颜楚无奈叹息一声,“有用。” “那……她的身子补得回来吗?” “雁过留痕,只能慢慢调养。” 颜煦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颜楚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拿着玉盒去煎药了。 颜煦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浅淡的眸子定格在她苍白绝美的小脸上,默了默,走了过去,想帮她探一下脉。 甄嬅怎么可能让他靠近自己姐姐,挡在床前,压抑着怒火,“二公子,你有什么事情?” 王八蛋,给老娘滚! 颜煦浅淡眸子扫了她一眼,这段时间,甄善处处找他不痛快,就是因为她? 哼,她倒是护得紧。 颜煦冷漠甩袖,转身走人。 甄嬅:“……” 见过讨厌的,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 …… 有了颜煦的药,甄善的烧终于退了,隔天就醒了。 “阿善,抱歉,”颜楚轻叹一声,缓缓道。 甄善将药喝下,拒绝嬅儿递来的蜜梅,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清冷男子,摇头,“这事我也有责任。” 她没想到,这两兄弟的关系,这么水火不容,都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伤了她倒还好,若他们两人有一方伤着,她恐怕在这落霞山庄就得被当成祸害了,日子也难过了。 颜楚墨眸有些悠远,“若非我,阿煦也不会找你麻烦。” “我也没吃亏,”甄善笑了笑,不甚在意。 她如今顶着他妻子的头衔,他的恩怨,她被牵扯其中,算不得无辜。 颜楚看着眼前眸光淡然的女子,心中划过一丝愧疚,张了张唇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甄善淡淡一笑,“你无需觉得亏欠,本就是两家联姻,你情我愿的事情,来到落霞山庄,你亦对我诸多照顾,日子比起从前,只好不坏。” 若说到惭愧,该是她才是。 两人虽没什么感情,但作为妻子,往后却少不得与他的弟弟纠缠,无论如何,都有些对不起于他。 这些时日,除了感情,他该给她妻子的尊重和照顾,并没有少半分。 抛却世俗的男尊女卑,她自然也有资格寻自己的感情,但别人是一回事,对他的亲弟弟下手,额,着实有点…… 娘娘也很心累啊,谁让世事如此无常呢? 好吧,也是她真踏马倒霉,嫁个男人,结果发现自己必须有感情纠葛的对象竟然是他的弟弟! 还能再坑爹一点吗? 现在面对颜楚的愧疚,甄善还蛮心虚的。 颜楚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忽然间,觉得很是幸运,无论他娶谁,都不会再有她这般心思通透,淡然洒脱。 也大约只有她,他无需担心那人会受到伤害。 只是,也因此,他心中更觉内疚,这样好的女子,她原该有更好的归宿,而不是在这过着如同守着活寡的日子。 第600章 566.此情可待成追忆(16) 她能接受,不代表他就能理所当然。 颜楚沉默许久,轻声道:“阿善,你以后若是想离开,可随心意,甄家那边,落霞山庄会依旧扶持,无需担忧。”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承诺了。 甄善微怔,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甄善突然抓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颜楚,你不欠我,你心之所向之人,珍之重之便是,不需要对我有顾虑。” 颜楚怔了怔,寡淡的薄唇染上点点笑意,若竹林清风,悠远宁静,“多谢。” 甄善浅浅一笑,“本该如此。” 他们之间,谁欠谁,着实也说不清,倒不若各自按着自己的心意去过吧。 …… 菡萏院 “公子,庄主夫人已经能下床了,应该是无恙了。” 书童看向正在擦拭炼华剑身的颜煦,恭敬地回禀道。 颜煦手顿了顿,“一点小伤,她就能折腾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弱鸡身体。” 虽这般嫌弃,但他紧蹙的剑眉却舒展开,薄唇不觉带上一丝轻松的笑意。 书童低头,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更不敢多想。 “那日,是你去找她的?”颜煦倏而冷声问道。 书童哆嗦一下,赶紧跪了下去,“奴才见您和庄主剑拔弩张,担心出事,所以……奴才该死。” 颜煦冷哼一声,“自作主张。” “奴才知错。” “没有下次。” “谢公子。” “行了,把我库房里的补品给她送去些,让她养好身体,免得说本公子欺负了她。” 书童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心里却腹诽。 当初罗小姐为公子拼死挡了风绝半掌,公子就只是公事公办地叫人救活她,而后还她一个条件,大家各不相欠。 如今,罗小姐伤还没好,据说会落下终身病根,却也没见公子有什么关心的,可能,都忘了那么一号人了。 哪像现在,夫人手上,公子一天三次地问就算了,珍藏的稀世药草眼睛都不眨地就送出去。 就是,明明是担心庄主夫人的身体,想送补品给她,还非要找个傲娇的借口。 但…… 书童一拍脑袋,公子哇,那位可是您的嫂子啊! 而且,先前夫人这般整蛊您,您还能起那般心思…… 书童望天,难不成自家公子的口味真那么清奇? …… 琴声宁静清幽,若潺潺流水,似天边白云,窗外盛开的芍药迎风而动,白如雪,粉如霞,美得动人,却不及窗边弹琴的白衣女子一分。 颜煦驻足院中,望着那女子无暇美丽的侧脸,她纤细青葱的手指,轻轻拨弦,却似在拨动他平静的心湖。 甄善见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又涨了一丝红色,若樱花般优美的唇瓣轻扬,笑意浅浅,似皎皎月华,指尖琴音带上一丝欢快,如飞鸟般绕着整个院子,绕进某人心中。 一曲落,她起身,绣着玉兰花的襦裙随风扬起,层层叠叠,似将乘风而去的仙子。 有一瞬,颜煦想伸手抓住她,让她不能离开。 但他终究不是没理智之人,修长手指微曲,握紧手上的炼华。 甄善转眸,芍药花中,黑衣如墨,容颜如玉的男子映入眸中,她似有些诧异,“二公子?” 颜煦耳根不知为何有些烧,他轻咳一声,“嗯。 甄善眸色微动,绕过古筝,缓步走了出去。 庭院凉亭中,甄善给他斟了一杯茶。 “这次,多谢二公子的药了。” 颜煦接过茶,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受宠若惊。 想起先前,与她相处,每每都是被气得直跳脚,别说她给自己倒茶,就是好脸色,也没的。 莲焰公子有瞬间,想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所以他是被虐久了,现在她对自己好点,反倒不习惯了? 颜煦垂眸,轻抿茶,甩去脑子里的乱七八糟。 “没什么,嫂子会受伤,原也是我的缘故。” 甄善浅浅一笑,没说什么。 颜煦见她神色柔和,凤眸淡然,半丝都没有被他打伤,险些没命的不满怨恨,他薄唇轻抿,有些别扭地说道:“先前的事情,对……” “二公子无需跟我道歉,这次的事情,说谁对谁错,也难说,大家都有责任。” 见她这般平静,颜煦心中浮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见鬼了,难道他还希望她继续怼自己,然后闹得他的生活鸡飞狗跳吗? 颜煦觉得自己有可能真病了。 “你没事就行,我先回去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起身离开。 甄善轻轻点头,“二公子慢走。” 就这么希望他走吗?都不留一下他? 颜煦突然打了个激灵,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震惊了。 留他?她凭什么留他? 就算他跟颜楚再有什么恩怨,她还是他大嫂? 他怎么如此莫名其妙的? 颜煦指甲陷入掌心,脑子一团乱麻,不敢再看她一眼,就怕被她看出自己内心不能见人的想法而厌恶,赶紧大步离开。 “姐姐,他又来做什么?” 甄嬅去厨房给自己姐姐端了一碗燕窝,回来时,刚好遇到匆忙离开,仿佛被鬼追的颜煦,柳眉皱起,三分嫌弃七分警惕地问道。 甄善接过她的燕窝,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红唇染笑,“没什么,应该是看看我的伤势吧。” 甄嬅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嬅儿很讨厌他?” “他做的事情,哪件不让人讨厌的?” 不说别的,就单单他害自己姐姐受伤,甄嬅就直接将这人拉入黑名单,永远别想拖出来的那种。 第601章 567.此情可待成追忆(17) 所以,莲焰公子不知不觉已将自己的未来小姨子得罪了个通透彻底。 等某人开窍,却发现追妻之路不是一般的艰难,是二般的! 甄善点头,赞同道:“倒也是。” “就算他这次拿药就姐姐,那也是他先打伤你的,姐姐,你以后,还是离这人远些吧。” 缺儿:“……” 小姐姐,你别闹了可好! 娘娘和上神转世的感情之路已经够坎坷了,你还在这添油加醋的。 唉,它好难啊! 不过,甄善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远不远,也并非她来决定的。 …… 颜煦最近觉得身边很是安静,哪跟哪都不习惯。 明明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往的生活,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也没有那些辣眼睛的女人,晚上更没有什么诡异事件发生。 某位自认如母的长嫂也没有三天两头催婚,气得自己七窍生烟。 从她身体恢复后,就好似要跟自己保持距离,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这原本是颜煦希望的,再被她闹得自己生活一团糟时,他最想的就是这辈子离那个女人远远的,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真到了这个时候,颜煦没有半点舒心,还满心都是郁闷。 那女人,还说不怪他,明明就是怪的。 否则怎么就躲自己远远的? 剑气击起满院子落花,黑色宽袖长袍猎猎舞动,长剑如虹,纵身跃起间,剑意纵横,颜煦握着炼华,在院中舞剑,月华落在他衣袖上的流云,光华浮动,惊鸿一剑,风姿无双。 只是比起从前的人剑合一,此时的他,心似有些不稳,待他收敛真气,持剑落地时,周身的花瓣坠落在地上,化为粉末。 可,颜煦看着肩膀上残留的一片花瓣,薄唇紧抿。 自他十八岁剑法大成,练剑时,就再无任何东西能近他身旁,哪怕是一片叶子,一片花瓣。 今日…… 颜煦揉揉眉心,望着苍穹那抹圆月清辉,恍然间,似有一道倩影映入他眸中。 颜煦呼吸一窒,垂眸,心乱如麻。 他,怎么可能? 他是疯了吗? 颜煦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炼华鸣动,似昭示它主人心中的不平静。 不能的,他怎么能起那种心思? 颜煦眸光挣扎,神色冷得吓人,努力压下心湖掀起的涟漪。 最近,他确实留在落霞山庄太久了。 颜煦将炼华收入鞘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公子,您这么晚还要去哪儿?” 书童原先见自家公子心情不顺,躲在一旁,不敢吖声,但现在,见他匆匆忙忙离开,赶紧问道。 “恒山,你不用跟着了。” “……是,您,小心!” 隔日,甄善精神不错,正在教甄嬅插花。 缺儿忽然急急忙忙地飞进来,慌张道:“娘娘,娘娘,上神转世跑路了。” 拿着一支粉色狐尾百合的甄善手顿了顿,红唇微抽,跑路!? “缺儿,你好好说。” “上神转世他离开落霞山庄了。” 甄善将百合放入花瓶中,神色淡淡,“离开了就离开了。” “啊?” “……难不成他还能不回来?” “万一不回来呢?” “那就不回来吧。” 缺儿:“……” 娘娘,您介么说,缺儿很方的。 甄善见它眼泪汪汪,好笑,“你真以为他会不回来?” “也、也不是,只是,”缺儿纠结,“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本宫该担心什么?” “万一上神转世在外面,被什么小狐狸精给勾引去了,或是什么受伤失忆,遇到真爱,那可咋整?” 甄善:“……” “你最近看了什么?” “就娘娘叫人买的话本呀。” 甄善红唇抽了抽,“那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看的吗?” 缺儿对对手指,“缺儿,想学聪明点嘛。” “越看越傻。” 缺儿:“……” 娘娘太过分了。 它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成神卷轴上的水晶心已经染红,证明他已经对我动心了,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忘了吗?” 说到正事,缺儿立马也忘了生气,扯扯自己的小辫子,“对哦,您现在是他的嫂子呀。” “所以,若是他意识到了对我有了别的念头,会如何?” “额……” 甄善幽幽地叹息一声,“可惜,他以为躲得远远的,就能抹去那丝心动吗?” 殊不知,越是远离,越是压抑,就会越是想念,当再次相遇,便会彻底爆发,再躲无可躲了。 缺儿眨眨眼,捧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娘娘。 不过,“娘娘,缺儿有一点不解。” “何处不解?” “您这一世,除了找他麻烦,好似也没做什么,为什么上神转世就如此容易动心了呢?” 甄善默了默,严肃道:“大约他骨子里欠虐吧。” 缺儿:“……” 它竟无言以对。 甄善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 如此,又是半个月过去。 盛夏之际,武林的一年一度的赏武会也开始了。 赏武会,各派聚集在一起比武切磋,再总结一年来武林的大事,商讨下一年的发展,顺便讨伐一下邪派。 简单说,就是武林正道各门各派的交际会。 而这次举办点,正好是在落霞山庄。 筹备事宜,颜楚几月前就在准备了,原先甄善是没有插手的。 但半月前,他身体突然有些不适,颜煦又跑得没影,没法,她这个名义上的山庄女主人自然得主持。 “夫人,这是这次参会武林各派人士的花名册,还有山庄的客院安排。” 第602章 568.此情可待成追忆(18) 孟棋将册子递给甄善。 他本是颜楚的左膀右臂,平日里,一直帮着打理山庄事宜。 此次,颜楚身子不适,他除了平日要照顾自己的公子之外,还得帮衬着赏武会的事情。 甄善接过,翻开册子,一目十行地浏览,“嗯,孟公子安排得很好,没什么问题。” “是夫人布置的妥当,奴才也不过就是整理一下名册而已。” 这段时间,孟棋是真心佩服眼前的女子。 外人说她无才无德,病弱无用,却不知她蕙质兰心,才貌双全。 她,才配站在庄主身边。 甄善看着眼前青衣俊秀的男子,笑意清浅,温和道:“孟公子,你是庄主重视的人,无需自称奴才。” 那日,见颜楚将他护在身后,她就明白了什么。 只是,孟棋这人,进退有度,品行、才华都不错,就是心思敏感了些,骨子里有些自卑。 甄善对他,倒也没什么芥蒂,不亲近也不为难,该给的尊重,她也不吝啬。 而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打算掺和,只当什么都不知。 孟棋心下微惊,忍不住看了看她,脸色微白。 夫人她……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有妻子能忍受那样的事情? “孟公子,你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最近你也够忙的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和刘管家来安排吧,你去休息吧。” “谢夫人体恤。” “嗯。” “奴……孟棋告辞。” 甄善轻轻颔首。 等孟棋离开,甄嬅歪了歪脑袋,“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孟棋有点奇怪呢?” “怎么奇怪了?” “他看你的眼神,好似爹爹的妾室看娘的眼神,有羡慕,有自卑,有不敢面对,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甄善:“……” 这比喻! 她弹了弹小妮子的额头,“好了,别胡说了,这次赏武会,父亲和夫人也会来,到时,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甄嬅脸色一僵,抿唇,“姐姐,你要赶我走?” 甄善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不是赶你,只是你离家多日,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你还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给我当侍女吧?” 被她那位继母知道了,还不得更恨她。 况且…… “当姐姐当侍女,有什么不好的?” “又胡说了。” 甄嬅低着头,绞着手指,“我没有胡说,反正我回去,也不过就是等着遵循他们的意愿,去联姻罢了。” 甄善轻叹,“嬅儿,父亲和夫人还是爱你的,他们不会逼你什么的。” “若不是当年我险些死了,可能他们现在都忘了我这个女儿了吧?” 甄嬅眼眶泛红,忍着眼泪不掉。 别人都说她是甄氏的掌上明珠,可有谁知道,父母对她的那一分在意,几乎是用她的命换得的。 可那时,她已经不期待了。 如今,她只想一直陪在自己姐姐身边。 甄善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如同小时候哄她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 “姐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甄善轻轻叹息,没回答她。 就算她愿意留,甄母也绝不可能再让她留在这的。 甄嬅眸光有些黯淡。 …… 赏武会开始前的几日,各大门派就陆陆续续赶到了落霞山庄。 只是颜煦好似不打算回来了,到了赏武会当日,还是没见他的身影。 甄善也没精力管他,山庄大大小小的事情,忙得她头昏脑涨的。 这些宴会,甄善也不是没操持过。 但谁让她今生得了这么一副弱鸡身子,稍稍一疲惫,整个人就要倒下的节奏。 好在近来颜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她也能闲一些。 开宴会是在落霞山庄的前厅举行,江湖家族门派齐聚在此,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人人挂着笑意,互相寒暄,倒是一派和睦。 当然,这笑意友好下,掩着的是什么心思,那就只有各自知道了。 “庄主、夫人到。” 众人谈话声落下,齐齐看向门外,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两人皆一身白衣,男子清冷俊美,女子纤细柔美,皆气质不凡,缓步走来,光华流动,不似凡人。 清霜公子的风华,世人皆知,但他的夫人…… 甄善虽面覆轻纱,可凤眸淡然,美若星辰,满身风华,优雅脱俗,若月宫仙子下凡。 众人:“……” 说好的病痨鬼,满身病气,枯槁如丑八怪呢? 先前,清霜公子大婚时,繁复的嫁衣和红盖头遮掩,那时甄善也有意遮掩,因此,观礼的人,虽觉她身形没有传说中病弱得那么夸张,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此时,众人倒吸一口气,传言真踏马不能信啊。 第603章 569.此情可待成追忆(19) 颜楚牵着甄善坐到主位上,讲了几句客气话就让宴会开始。 下首不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甄善眸色微动,看向甄家那边,对上甄母复杂的眼神,她淡淡颔首。 甄母面无表情地转开眼睛,既已出嫁,便与她再无瓜葛了。 只是,想到她那个蠢女儿,甄母脸色有些不好,却也不好现在发作什么。 甄善也不意外,她跟这个继母,最好的状态,就是大家互不相干。 不过,她眸光移向洛阳罗家那边,触及他们本家的那位嫡系大小姐似有些不善的眼神,甄善心下微动。 罗婉,洛阳罗家嫡女,武林百花榜第一名的美女,才貌出众,武功也不低,只是几个月前被邪派打伤,至今还未痊愈。 不过,甄善可记得自己跟这罗大小姐没有半点交集,这敌意,有够莫名其妙的。 而且,看她那胭脂都掩不住的苍白脸色,可见身体有多不好,却千里迢迢地从洛阳跑到江陵来…… 可真拼啊! 甄善不经看了看身旁的颜楚,莫非这罗大小姐是看上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了? 也不是,罗婉看她的眼神,不是情敌之间的嫉妒,倒似她欠她钱一般。 甄善收回眸光,只心里留了个警惕,暂时也不管她。 世上总是有些其奇奇怪怪的人,见不得别人有一点好,更并非没有交集,就没有仇怨。 还有些人脑子就是有坑,最是擅长没事找事。 “久仰庄主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突然被点名的甄善黛眉微挑,淡淡一笑,“木小姐过奖了。” 那姓木的女子是洛阳地区一个小有名头的门派之女,此时看着甄善高坐在主位,眼里不屑又嫉妒,阴阳怪气地笑道: “传言庄主夫人才貌双全,恰逢武林众家齐聚,小女子不才,想为各位舞剑助兴,只是若没丝竹之声相伴,未免太平淡,不知小女子可有幸,可否请庄主夫人为小女子奏一曲?” 世人皆知甄氏嫡长女病弱无能,她左一句才貌双全,右一句奏曲助兴,确定不是在讽刺和找茬?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没出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与其多事,还不如吃瓜看戏。 这边,甄善还没说什么,甄家那边脸色就不好看了。 再怎么说,都是甄氏之女,她丢脸,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都说落霞山庄莲焰公子剑法出神入化,木小姐今日想在这舞剑,向想来剑术也定然高超,能与莲焰公子相媲美了,如此,我武林可是又出了一位剑法大家?” 甄母脸上挂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可话语却是刺人得厉害。 那木小姐面色一僵,“甄夫人说笑了,小女子的剑法平平,怎么能与莲焰公子相提并论?只想在开宴之际为大家助兴一番。” “我落霞山庄什么时候缺舞剑的门生了?竟是要劳烦木门主的千金来为众人舞剑助兴了?” 低沉好听的男子声音传来,众人不觉转头。 只见一袭黑色广袖长袍的俊美男子,手持炼华,踏碎一地日光,负手而来。 颜煦踏入大堂,看了一眼颜楚,浅淡眸子落在甄善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平静。 “阿煦回来了。” “嗯,路上有些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入席吧。” 颜煦坐在两人下首位置,端起一杯酒,薄唇微勾。 此时,木小姐哪里还记得甄善,眼睛就差粘到颜煦身上了,在听到自己痴迷的男子跟她说话,脸色一片红,“没、没,小女子没有这么想过。” 颜煦剑眉微挑,笑得妖孽不羁,“本公子还以为木小姐是对我落霞山庄的门生剑法有什么意见,或是指导一下我落霞山庄的剑法呢。” 落霞山庄剑法在武林一向是翘楚,小小一个星木门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质疑? 这岂非挑起两个门派的纷争? 木小姐面色发白,“莲焰公子误会了,小女子并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颜煦转了转酒杯,不置可否。 “是、是,小女子只是想见识一下庄主夫人的风采。” 颜煦笑意不变,浅淡眸子却染上冷意,只是他刚想说什么,那道日夜思念的声音划过耳边,叫他不觉眸光随着她。 甄善掩唇,柔柔道:“素闻二公子一剑惊鸿,明日就是赏武会比试了,不知二公子的炼华可愿出鞘一舞,为众门派弟子助威?” 颜煦薄唇扬起,“大嫂都如此说了,弟弟还能拒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莲焰公子向来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更与自己兄长水火不容,今日却…… 甄善无视他人探究震惊的目光,笑了笑,转眸看向颜楚。 颜楚轻轻颔首,命人去取他珍藏的名琴独幽。 众人愣住,独幽是天下十大名琴之一,一直被落霞山庄清霜公子收藏,从不示人。 今日,清霜公子却为了妻子,竟是连独幽都愿意拿出来为她撑场,可见对她的重视。 丈夫看中,小叔子尊重,往后,谁敢再说她一句不好? 原先对甄善轻视不屑的女人,现在是满满的嫉妒,一个病痨鬼,凭什么让天下两位惊才绝艳的公子纷纷维护? 特别是那木小姐,嫉妒怨恨的眼神若是能化为实质,都要把甄善戳好几个窟窿了。 甄善懒得理会她,不管是先前的婢女玉琪,还是这姓木的女人,都从来不是娘娘的对手。 第604章 570.此情可待成追忆(20) 敢惹她,直接打脸回去就行,她可没时间跟她玩太多弯弯绕绕。 甄善坐在独幽琴前,纤纤玉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颜煦足尖一点,纵身而起,炼华出鞘,剑影如焰,随琴音而动。 莲焰公子的剑法没什么花里胡哨,大开大阔,炼华鸣动间,剑势凌厉无比。 甄善指尖突然一转,琴音骤急,若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众人也随之头皮一麻,不觉跟着琴声,心中豪情万千。 嘭! 桌上酒杯被剑气激起,酒水溢出,化作点点环绕在他周身,好似无数敌人包围他,而他只一柄炼华,劈开千军万马,杀出重围。 天地间只剩渺渺琴音,与那道疏狂凛冽的身影。 啪,一声轻响,酒杯落回桌上,酒水一点不落地回到杯中。 众人回神,只觉窒息,心下震惊万分。 他们竟是全然被甄善的琴音和颜煦的剑意带入其中,若是先前有人趁此想到对他们不利…… 所有人脊背一阵发寒,额间冒出冷汗。 但,莲焰公子剑术纵横他们是知道的,可甄善…… 如此琴艺,说句登峰造极也不为过,那般大气磅礴的琴音,着实难以叫人不惊艳。 众人对她的印象,今日一再被颠覆。 甄善缓缓起身,朝众人微微颔首,“献丑了。” 啪、啪,颜楚第一个拍手叫好,其他人也随之赞美连连。 颜煦感觉到炼华还在轻轻震动,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转眸,凝视着她,心中有什么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 甄善察觉到他的眸光,转眸,朝他点点头,缓步走到上首。 颜煦见她回到颜楚身边,两人一样白衣胜雪,男才女貌,似般配至极。 他抿了抿唇,琤,炼华入鞘,薄唇依旧笑意邪肆,却似有些勉强,毫无温度。 而,于此同时,星木门桌子上的酒杯碎成了齑粉。 星木门门主脸色黑了又白,恶狠狠地瞪了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儿。 木小姐绞着手帕,又是委屈,又是憎恨,她嫉恨非常地瞪了一眼甄善。 该死的病痨鬼,明明琴艺高超,却偏偏装什么都不会,让她丢尽了颜面。 甄善似看懂那个脑残木小姐的想法,红唇微抽,一阵无语。 所以,她会琴怪她喽? 只准你找事,不准我反击? 我反击还是我的错? 有病回家吃药吧亲,别出来祸害武林啊! “木小姐眼睛是有什么隐疾吗?”颜煦冷冷地问道。 莲焰公子心情若非不好,可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他也照样没一丝留情。 众人不觉看向她,正好将她扭曲狰狞的眼神看了个全部,皆嫌弃又嘲讽,只觉这女子没品又蠢出天际,跟她坐在一起,实在拉低他们的身份。 木小姐十分受伤地看向颜煦,仿佛他负了她一样。 “木小姐这么看本公子作甚?难不成是对本公子的剑法有什么指教?不若上来比试一番?” 只是木小姐还没说什么,她父亲赶紧起身,连说不敢,赶紧给甄善和颜煦道歉,顺便叫人将这个丢脸的女儿给送出去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