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阴阳》 三月初三 我出生于农历三月初三凌晨十二点整。 我妈怀我的时候,老一辈人都给看说:“一看秀艳的肚子里就是怀个男娃娃儿。” 每次奶奶听完后都乐的合不拢嘴,直到快出生的头几天,村儿里的大夫听胎心还说:“放心吧,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虽然这件事让爷爷奶奶爸爸整个家都开心的不行,可是妈妈心里并没有那么高兴,她内心是喜欢女孩的,但碍于家里的氛围,她又不能表现出很失落的样子。 据说我妈是在三月初二上午就开始肚子疼,可是迟迟生不下来,奶奶着急的不行,还一个劲儿的催我妈:“秀艳再用点力,使把劲啊!男孩可不能赶在三月初三出生啊!今天一定得把孩子给我生下来!” 有的地区三月初三和清明是一样的,而民间也有一种说法,三月初三是王母娘娘的成道日,家里有仙家的需要摆大供。多少算个特殊的日子,但是男孩最好还是占二五八的数字比较好。 当时我妈已经疼的昏过去又再醒过来,浑身汗流浃背,嘴唇喊的都已经干裂了,说话的声音极其微弱又沙哑:“妈,不行了,我生不出来,我不生了,不生了……” “秀艳那,可不能说这丧气话啊!妈还指你抱孙子呢!你再使使劲!” 产房里惨烈的喊声传到外面,我爸听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双手止不住的抖。 姑姑和大爷大娘也都赶来,大爷大娘就是我爸爸的哥哥和嫂子,奶奶有三个孩子,我爸排行老二。 姑姑看着我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样子轻蔑着说:“大哥大嫂,你们看看二哥这没出息的样儿,哪个女人生孩子不这样,瞧给他紧张的。” 大娘紧接着说:“这不是都说艳儿的肚子里是个带把儿的么,能不紧张么?呵……” 大爷家有两个孩子,男孩八岁叫沈桓远,女孩六岁叫沈青蓝,在农村只有生了儿子腰杆子才直。 爸爸听完也不搭理他们,还是自顾自的在门外来回渡步,心里想着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我到底是让全家人失望了,直到三月初三凌晨十二点刚过我才出生,并且我是个女孩…… 并且……我是盘着腿出来的……盘着腿的意思就是膝盖先出来,现代医学可以解释为胎位不正,我妈因此还缝了五针。 稳婆给我抱出来后和奶奶说句:“是个女娃儿。”奶奶的脸瞬间就拉的老长。也没有要把我抱过去的意思。 稳婆见我没哭着急的拍了我屁股一下,我竟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老嫂子,这孩子…”稳婆惊恐的看着奶奶…… 奶奶“哼”了一声,甩袖子出去了,那门摔的那叫一个响…… 奶奶出去的时候恰巧碰见赶来的姥姥和大舅,姥姥兴奋的问着:“大妹子,艳丫头生了没?” 爸爸也抓着奶奶的胳膊接着问:“对啊,妈,没听见有孩子哭声您怎么出来了?秀艳生了没啊?” 由于已经是凌晨了大爷大娘姑姑都回自己家睡觉去了,门外只有我爸一个人傻站着。 奶奶瘪着嘴,满脸不高兴的看着我爸和连夜赶来的姥姥和大舅说句:“生了,是个丫头片子,还是笑着出来的!” 娘娘命 我爸压根儿没管我是笑着、还是哭着出来的,他只听到了“丫头片子”这四个字就当场愣在了原地……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姥姥和大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大舅上前一步道:“丫头好,丫头好啊,这姑娘多贴心!我们家就喜欢女娃娃,这下可算来了个女娃儿!” 奶奶听完顿时不乐意了:“你家稀罕女娃你们自己生去,我们老沈家要男孩,你稀罕女娃你带回去养!随你们家姓,姓季!” 大舅顿时让奶奶噎的没话了,尴尬的深深的咽了一口气。怎么说都算是长辈,也不好说的太过分。 姥姥一直没说话,但是看奶奶的态度也是着实让人来气,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们艳丫头当初跟你儿子在一起我们家是万万不同意的,两个孩子说互相看着喜欢,我们见着大伟对她也不错便勉强同意了,这怎么嫁到你家了,就变成传宗接代的机器了?生不出男娃娃就是罪人了?” “你……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还勉强同意了?我们大伟咋啦?你们家艳子嫁到我们家来那都算高攀了!” 沈大伟也就是我爸,可能觉得奶奶说话有点太伤和气了,即使再不高兴也不应该当这我妈妈的娘家人面前表现的这么明显,便伸手拽了拽奶奶的袖子,说了句:“妈,你也忙活一天了,赶紧回去睡吧,也顺便告诉我爸一声秀艳生了,让我爸得空给取个名儿。” “哼,真当我愿意管你们的事儿呢!”奶奶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的走了。 “妈,您别生气,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别当真!”沈大伟转身对姥姥说道。 “没事,我进去看看艳丫头,大伟你给你大哥找个屋子睡,这都半夜了我们今天也不能回去了。”姥姥一边吩咐一边开门进屋。 沈大伟在后面“哎”的应了声。 屋子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仔细闻好像还有一丝异香… 姥姥走进内室,稳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我妈由于体力不支已经昏睡了过去。 我被包裹在襁褓里,放在我妈的身边,依旧手舞足蹈的“咯咯咯”的笑着…… 稳婆见到姥姥进屋,急忙抓着姥姥的手,一脸慌张的说:“老姐姐啊,你可算来了…你看这孩子,从出来就一直笑啊!笑的我心都直发麻啊!还有这孩子是膝盖先出来的,你说这怪不怪啊?” 姥姥微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随机兴奋的问稳婆:“大妹子,你说我外孙女是盘着出来的?” 稳婆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道:“老姐姐,这有什么高兴的,你是不是糊涂啦?您是咱这儿十里八村看事儿看的最好的!你咋就没提前给你家艳丫头看看啊!这个女娃娃是笑着出来的八成是来讨债的啊!” “我就问你我外孙女是不是盘着出来的?”姥姥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是,是膝盖先出来的,这有什么讲究吗?” 姥姥走到我妈床边,轻轻的把我抱了起来,我一点都不像刚出生的孩子那样怕生,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反而见到姥姥笑的更欢… 姥姥嘴里兴奋的念叨着“三月初三,盘生娘娘,站生子!我外孙女儿这是娘娘命啊!!!娘娘命啊!!!” 南辞 我的姥姥是我们这方圆十里最有名气的半仙儿… 说白了也就是给人看事儿的,谁家有点灵异的事儿无法解决,或者冲撞到了什么不该冲撞的导致身体异样,点坟看宅,他们都会来找姥姥,也可以叫算命先生。 所以姥姥在我们村儿的威望很高,她说的话一般大家都深信不疑。 接生婆看到姥姥兴奋的抱着我说我是“娘娘命”后,便信以为真,随后村里人茶余饭后搬着小板凳,坐在村头树下嗑着瓜子,谈论的话题就是:“你听说没?老沈家秀艳生了个笑着出来的丫头,毛月年都给看了,说是娘娘命。” “是吗?月年不说自己家人不能给看吗?说是有忌讳呢……” “那就不知道了,说初二就闹生,结果硬拖到初三才生出来,这孩子不是福就是祸啊……”此人憋着嘴,一副担忧脸…… 随后就有人接上她的话,还得使劲儿的吐一口瓜子皮,眼睛用力的向上翻一下:“什么娘娘命,谁不知道老沈家有多喜欢小子,这是秀艳没生出来小子,肯定是毛月年怕她家艳丫头在老沈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说的也在理!” …… …… 当然,一个话题并不会讨论很久,就会被其它八卦的事情所掩盖下去,直到再出现更新鲜的事儿…… 我出生那天晚上奶奶回到房间后,爷爷问她:“生了?” 奶奶没好气的说了句:“是个丫头。” 爷爷嘴里叼着烟,沉思了一会儿,用力吸了一口,伴随着吐出的蒙蒙烟雾说了句:“叫沈南辞吧……”随后掐灭了烟转身上床睡觉了。 南辞?男迟?难辞其咎?南辞北挽? 无论怎么解释,都不是一个带有好寓意的名字…… 我爷爷当年是村支书,全村里最有文化最德高望重的人了。 我一直不明白,大爷家已经有了一个男孩,爷爷奶奶既然已经有了孙子,为什么还那么计较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后来听姥姥说,虽然爷爷奶奶有三个孩子,但是我大爷也可以叫大伯,不是他们亲生的,当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有人就说领养一个孩子就会带来一个。 事实也是如此,领养了大爷没几年,奶奶就怀了我爸,所以在事实意义上来讲他们并没有亲生的孙子。爸爸的孩子才算是他们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延续香火的人。 我妈对于我的到来倒是打心眼里的高兴,但是家里人的脸色确实也是太难看了,她还得应付幸灾乐祸的大娘和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姑姑,所以她坐月子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照顾,整日偷偷的抹眼泪,也没坐好月子,最后眼睛还落下了病。 姥姥那时候也是经常在家叹气,担心我们娘俩儿,又不好经常往奶奶家去看我们,只好轮着翻的让我的舅舅们往奶奶家送些吃的,顺便看看我妈过的怎么样。 而我,整天除了吃奶、睡觉、基本上就是发呆… 从出生那晚一直笑后,我再也没笑过,也不哭闹。但是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是,我的眼睛异常的亮!但是却没有神,总像空洞洞似的…… 我妈总抱着我说:“我们辞辞的眼睛真漂亮,像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而我爸呢……他似乎并不喜欢我,每天忙完回家也从来不抱我,有一次不知道风从哪边吹,他出奇的抱了我一次,我竟然不给面子的尿了他一身…… 他瞬间特别嫌弃并且用力的把扔到了床上,我妈心疼的一把把我揽了过来抱在怀里,发疯似喊着:“沈大伟,你他妈有毛病吧?这是你女儿,不是布娃娃!”然后急忙检查着有没有被我狠心的爸摔坏。 什么娘娘命,明明就是傻子 有句话怎么说?为母则刚! 我爸从来没见过我妈这么发疯的样子,或许是我妈看着家里人的脸色太多了,日积月累的心里也有一股怨气无处发泄,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那个年代有几个自由恋爱的,都是两家人找个媒人介绍一下,看着合适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而我爸妈却是破天荒的自由恋爱,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说是村花也不过分,好多小伙子都惦记我妈,我姥姥当时就告诉我妈,一定不能找比自己小的,小一天都不行,日子会过不长。 我姥姥家对当时他们的婚姻是并不赞同的,觉得我爸太不成熟,爱玩爱喝酒,虽然我爸算是当时的官二代吧,长得也不错,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正经过日子人。 而我爸追我妈的时候把我妈哄的天花乱坠,没处过对象的女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很正常,他还瞒了自己的岁数,硬生生等到领证那天我妈才知道我爸比我妈小一岁。 我姥知道后说了句:“孽缘啊!该来的挡不住…” 婚后他们俩的关系也还算美好,我妈贤良孝顺,我爸对我妈也还可以…… 直到我的出生,一切都变了…… 我爸每天的埋怨,每天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甚至两个人现在基本都没什么话说…… 我妈可能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真的够了…… ………… 后来,他们离婚了…当然,这是后话。 真正导致离婚的一件事儿是,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 孩子到八九个月会牙牙学语叫爸妈的时候,我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直到三岁多,我还是不说话。不仅仅是不说话,我的表情也没什么喜怒哀乐,呆呆板板的瞪着一双即亮又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异常怪异…… 我妈抱我去市里的医院做聋哑测试,医生说我的听力和声带并没有问题,然后又做了一些脑部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神精管缺陷的情况,但是我这样是什么导致的医生也说不出来。 姥姥告诉妈妈我慢慢就会好的,我这不是病。可我妈还是着急,到处问别人知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村里人茶余饭后又添了新八卦,老沈家那个女娃娃,是个傻子。 我第一次说话给我妈都要吓死了,那时候她还没和我爸离婚,依然住在奶奶家。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爸爸,而是指着家里的收音机的方向呆呆的说了句:“爷爷,老爷爷。” 而那个地方并没有站人。 我妈还是激动的哭了,抱着我往村西头的姥姥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告诉路人,“我家辞辞不是傻子,我家辞辞说话了。” 看的路人一愣一愣的,心里琢磨着,我妈是不是被我磨疯了。 那天的天阴沉沉的,天空中还闷闷的滚了几个雷声,眼看就要下大雨了,我妈不管不顾的发了疯似的跑到姥姥家。 进门的时候头发都已经跑乱了,有几绺被汗打湿黏黏的贴在脸上。 姥姥看见慌慌张张的她跑回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问道:“艳儿阿,出啥事了?你这么着急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扶我妈进屋坐下,顺便给她倒了杯水。 我妈上起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着:“妈,辞辞、辞辞……” 她费力的缓着气,端过姥姥手里的水,仰头而尽。 “辞辞咋啦?你别着急,慢慢说…” 姥姥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我妈的后背,帮她顺气。 “妈,辞辞说话了!!!” 以后我帮你上香 “啥?说话了?说啥了?”姥姥惊讶的看着我妈怀里的我。 “说爷爷,老爷爷。”我妈兴奋的回道。 姥姥高兴的一拍手,顺着把我从我妈怀里接过抱在怀里,冲着我说:“我就说我们辞辞会好的,就是时间没到,我们辞辞可是娘娘命!这都会叫爷爷了,会哄爷爷开心了……” “不是,妈。不是喊他爷。是看着我家收音机的方向喊的,那块压根儿没站人。”我妈继续一边喝水,一边说着。 “啥?不是喊他爷?那块没有人?”姥姥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我妈可能被姥姥严肃的表情吓着了,放下水杯走到姥姥身边问:“妈,咋啦?辞辞会说话了是好事儿啊,你这么紧张干啥啊?” 姥姥没理妈妈,低下头对怀里的我说:“辞啊,你喊句姥姥让姥听听。” 怀里的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辞啊,那姥问你,你家那屋里是不是有个老爷爷?” 这时怀里的我,转了转眼睛说:“爷爷,白胡子老爷爷。” 我妈当时“妈呀”一声,紧接着对我姥说:“我公公也没胡子啊?那白胡子老爷爷是谁啊?” 我姥把我交给我妈抱着,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眉间眼底,又摸了摸我的中指和手心,发现我没什么异常,仔细想了想转身去另外一个屋子里面把门关上了。 我妈明白她这是给老仙儿上香去了,那屋子里供的是姥姥的堂口,上面供奉着大堂人马,大堂仙。上方仙,地仙儿都有。 妈妈从小就很害怕这些,她小时候也经常看姥姥帮人办事儿,所以对这些多少也算懂点。但是姥姥说她没慧根,也没仙缘,以后没法接她的堂口。妈妈胆子小,她也是打心里不想接。 我妈焦急的抱着我坐炕沿上等着,我却挣脱着想要下地。她从来没见过我有这种举动,我也没自己走过路,她可能都觉得我不会走路,硬生生抱了我三年。 我下地后,栽栽愣愣的走到姥姥供奉堂口的屋门口,用我的小手拍了拍门。 我妈已经惊讶的长大了嘴,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一只手指着我:“你、你你你……”一直说你,也说不出自己想表达什么。 可能我力气太小,屋里的姥姥并没有听到我的敲门声,我就一直拍打着门,直到姥姥开门后看见张着大嘴惊讶的我妈,再一低头看见站在她面前表情呆呆的我。 “妈,这孩子非要下地,我放她下去后,她就走过去敲门……这,这是她第一次走路啊!” 我妈再次兴奋的哭了,不,是号啕大哭。 感觉这么长时间别人对她女儿的指指点点受的气,一下子全涌上心头了。 姥姥凝视着我,说了句:“辞啊,你敲门有什么事儿吗?” 我看了眼姥姥,没回答她的问题,绕过她进了屋子里,对着蒲垫扑通就跪了下去。 我妈之前在家给我梳了两个丸子头,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后背挺得直直的,然后对着堂口磕了个头,说了句:“姥,以后我长大了,我帮你上香。” 我的命运 我说完那句话随后伴随着外面电闪雷鸣,闪电闪的我眼睛异常的亮。 姥姥听完当时就愣住了,“辞啊,你……” “妈,辞辞刚才说的啥?我没听清……”我妈激动又惊讶的捂着嘴,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 “辞啊,你说啥?你在跟姥说一遍?”姥姥走过来跪坐在我身旁,双手握着我的肩膀,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然而我没有在回答她,我心里清楚她听清了…… 可能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姥姥把我搂在怀里,有点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即使我没再说什么,她也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姥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妈,你是说辞辞她……以后会接堂口?”我妈不可思议的问道…… 姥姥看着我妈,郑重的点了下头,嘴角牵起笑容。 “可是这孩子,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姥姥随即就怒了,“别满嘴胡说八道,辞儿怎么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们辞儿聪明这呢!她不说话是因为她不爱说!别看她年纪小,她看的明白着呢!”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己的孩子,我当然希望她好啊!” “秀艳,我今儿就和你明说吧!辞儿出生那天是三月初三,而且是盘着腿出生,是天生的娘娘命,虽然矜贵,但也多坎坷。这孩子天生邪骨,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爱招那些没脸的上身,多病体弱,三十岁前逢四也会有大难!她要经历五弊三缺方可破运改命,一飞冲天!辞儿的命运,我看的都不是特别清晰,矜贵的狠啊!只要她能熬过去,便不可限量,秀艳你能明白不?” 妈妈胡乱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妈……” “行了,天也不早了,外面还下着大雨,你给大伟打个电话,今儿就在这睡下吧,我去给你们做饭,辞儿你也别跪着了,走,和你妈去那屋,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姥姥起身,顺手也拉起我,把我的手递给我妈,我听话的跟她往姥姥睡觉的屋子走。 我妈拿起姥姥家的座机拨通了电话,刚开始特别兴奋的说着什么,随后不知道怎么着就吵了起来,她对着电话大喊:“沈大伟,不过就不过!你真当我季秀艳怕了你了!” 随后“啪”的挂掉了电话。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姥爷看见了,姥爷微皱一下眉头,“咋啦又,又吵什么啊?”随后姥爷抱起坐在炕沿上的我,哄逗着,“小南辞,你好久不来姥爷家了,想姥爷没啊?” “想。” 我姥爷可能就是随便问着玩,压根儿也知道我不会说话,就像你和你家小狗说话,你知道它并不会回答你,你还是愿意和它说而已。但是突然狗狗回答了你,可想而之,我姥爷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这……这孩子……是说想吗?”姥爷激动的都磕巴了。 “是,爸,我们辞辞会说话了,我妈说她不说话是平时不爱说,不是有病了。”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回答姥爷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我今天说的话特别多,又能自己走路带给她的意外太大了,还是因为她和爸爸吵架了,导致于她的眼泪特别多,我妈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以前面对闲言碎语总是偷偷的抹眼泪,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了。 “好娃儿,好娃儿!秀艳,你快去把你大哥三哥还有你妹妹他们都叫来,今个是个高兴日子,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咱们好好聚聚,吃个晚饭,告诉你妈多做点晚饭!”姥爷高兴的吩咐着,笑的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了。 亲人的力量 奶奶家住在村东头,而姥姥家住在村西头。这要是步行的话怎么的也得二十多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样子。 而我妈平时根本不敢抱我出去,怕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自打生完我以后,平时需要照顾我,又不好带我出去,所以很少回姥姥家,虽然离得近,但平时也只是电话沟通。 今天的晚饭是家里人最齐的一次了,大舅、大舅妈、还有他们的儿子季萧,三舅、三舅妈、他们家也是儿子,叫季玮,还有没出嫁的小姨季秀云。他们都住在姥姥家的大院里,只是不在一个房子,但是都走一个大门。 当然,我还有个二舅,二舅一家在市里,当时二舅当兵退役后就留在了那边,没有再回农村。 所以,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我一共有三个表哥。 姥姥姥爷也是非常高兴,大家趁这个机会也都喝了点小酒,就连不胜酒力的妈妈都喝了两杯。 当然,大家对于我的巨大改变先是很意外,随后都很高兴,都轮着翻儿的抱着我亲近,就连两个表哥都抓着我的手说:“妹妹长得真好看,她以后都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也能感受得到,姥姥家这边的人是真心喜欢我,对我好,不像奶奶家那边的人,只会看我的笑话和挖苦我妈。 饭间,大舅妈问我妈:“大伟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我妈尴尬的低下了头,眼眶有点湿润,大舅妈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瞬间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便紧接着往我妈碗里夹菜,“艳儿你尝尝这个,我最爱吃妈做的鱼了,你也不经常回来,你多吃点!” 人在酒精的催促下可能会变得特别敏感,又加上有亲人的呵护,我妈伸手抹着眼泪,大家都默默放下了筷子,气氛一度尴尬。 “我有个事儿想和大家说,我打算和沈大伟离婚了!”我妈抬起头,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在农村,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儿!有多少出轨被抓现形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也不会走上离婚这条路。 我妈心里的委屈积攒的太多了,所以有可能今天的吵闹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秀艳那,两口子吵吵闹闹很正常,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儿啊!”姥爷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的闺女受苦,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也不想她走上离婚的道路,这样以后都没法抬起头做人,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的滋味不好受啊! 大家都跟着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别冲动啊!” “我已经决定了爸,大伙儿也都别劝了,我不想再看人的脸色过日子了,弄的得与亲人远离,门都不敢出,沈大伟天天出去喝酒,家也不回,回来就给我摆脸色,我受够了!那个家也没什么是我的,我也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辞辞!” 大家看我妈这次好像是来真的,又都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妈,一直没说话的姥姥这时开了口,“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尊重你的想法,自己的路始终要自己走,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妈支持你。” “妈……这……”舅舅们对于姥姥的看法表示很不解,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姥姥在家里的地位那是老大,她说一就是一,没人敢说二。 “谢谢妈。” 我妈就像一颗孤独的草,总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被人排挤在外,大家都用世俗的眼光看她,她也逃不掉世俗人的看法,始终无法做自己也不敢做自己。 突然姥姥变成她身后的大树,做她坚强的后盾,让她有勇气迈出艰难的一步,让她得到释放,得以释然。 也许,这就是亲人最温暖的力量吧…… 第一次流泪 那晚大家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很久没见过妈妈那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我的两个表哥也一直围在我的身边,一会偷偷摸下我的脸,一会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颗水果糖说:“妹妹给你吃,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反正那晚真的很开心,我好像也很开心,嗯,那种心里暖洋洋的情绪应该叫开心吧……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我妈都住在姥姥家,姥姥把妈妈出嫁之前的屋子又给收拾出来让我们住,爸爸那边也没有动静,可能巴不得我们不要再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喜欢姥姥家的缘故,我的性格竟也慢慢有所回升,由阴转多云。 虽然有时候还是不爱和别人说话,但是比起以前不说话简直好太多了,可以正常的和人交流了,说出来的话也不像一个三岁孩童说的,总是逗的大家哈哈笑。 我和我妈一住就是小半年,转眼间就要过年了,过完年我就四岁了,姥姥说我逢四就要有一大难,所以新年的时候她也特别谨慎的给我烧了替身,也烧了很多元宝和纸钱。 新年新气象,我妈也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打算过完年和我爸把离婚证领完就去市里打工,毕竟以后我花钱的地方很多,爸爸那边基本上不管我,我们也不能总靠姥姥姥爷养活。 她一个人去市里白天上班,自然不能照看我,而我姥姥也坚持不让她带我走,说我今年很特殊,怕跟她走以后发生什么意外。 所以,我变成了留守儿童。 在我的印象里那一幕依然很清晰,我坐在炕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掉眼泪嘱咐我要听我姥的话,还说她也舍不得我,但是没有办法,她得出去挣钱养活我。 临走的时候,她一直牵着我的手到大门口,大舅的拖拉机在门外“突突突”的响,她把行李扔在后面的车上,对我说:“辞辞,妈妈要走了,你听姥话啊!” 我依然扎着她给我梳的两个丸子头,穿了一身刺眼的红棉袄,姥姥说:“我今年得多穿红色。”所以站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她,我就是执拗的不撒手,那是我人生中掉的第一次眼泪,我说了两个字:“别走。” 她崩溃的转身一把把我抱住,号啕大哭,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分离,与无奈。 平时的分离也就是,每天季萧季玮和我说:“妹妹,明天再来找你玩。” 我心里也明白,明天一定会再看见他们,也一如既往的还会给我带好吃的。 好像这次,不太一样了。 原来,最幸福的分离是,“明天见。” 无论怎么不舍,妈妈还是下定决心般一点一点退开了我的手,我姥蹲在我身后安慰我:“你妈没事就会回来看你的,不怕,有姥呢啊!”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大舅的拖拉机,别过头不敢与我对视,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直到消失不见。 然后,我就晕倒在姥姥的怀里…… “辞啊,辞你咋啦?你别吓姥!” 这是我在还有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很想回答姥姥,但是我很困,我没力气回答她了…… 七星痣 我从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玩的东西,我看别的小孩都喜欢玩泥巴,我不知道那些脏了吧唧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还有的小孩儿特别喜欢追着小动物到处跑,我也不喜欢。 我平时喜欢去姥姥供奉老仙儿的屋子里玩,这个屋子平时是不许别人进的,我姥却从来不管我,弄的季萧季玮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这屋经常有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会出来和我玩,它还会说人话,它说这是我俩的秘密,我也一直信守着承诺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晕过去后,在梦里,又看见了它。 “南辞,你快醒醒,别睡了。”它用它的小下巴一下一下拱着我的脸。 我慢慢有意识睁开眼睛,看着周遭黑漆漆的,也不是我姥家,什么都看不清,我问他,“这是哪啊?” “这是你的梦里。”它回答道。 “我的梦里?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呢?” “南辞,你今天流泪了便有了七情六欲,所以你开了一窍。你鼻翼一侧长出了一颗痣,待你长全七星痣,你便可以一飞冲天了,你记住了吗?” “一飞冲天能干嘛?能去天上玩吗?”我好奇的问它。 “额……这……反正是堂主让我下来告诉你的,你要记住了啊!” 小狐狸像模像样的用手抓了抓头,表示我的问题让它很为难。 “好,我记住了。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这么久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就叫小狐狸吗?” “我叫胡多宝,你叫我多宝也行,宝哥也可以。我可是很厉害的哦……”小狐狸挺起胸膛,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瞪着大眼睛,面带笑意,答道:“好,多宝,小多宝。” “喂,不是小多宝,你这样叫我回去会被别人笑话的。”它似乎有些急的说着。 这时好像隐约的听到我姥在什么地方喊我:“南辞,南辞跟姥回家。” “哼,我姥找我了,下次见,小多宝。” “喂喂喂,不是小多宝,是宝哥!!!”它已经被我磨的抓狂了…… 我没有再理它,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我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就看见姥姥着急的脸。 “姥……” “辞啊,没事了奥,你可吓死姥了。” “姥,我头疼。” “没事的,你就是开悟了,我们辞儿懂七情六欲了。姥给老仙上香,老仙说了,这是好事儿,你想吃啥姥去给你做。” “姥,什么是七星痣?” 姥姥被我的问题问得一愣,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在哪听的七星痣?” “梦里,有个人跟我说我七颗痣长全了,就能上天上玩了。”我并没有说告诉我的是个小狐狸,叫多宝,因为我答应她这是我俩的秘密。 我姥捧着我的脸,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确实右侧鼻翼处多出了一颗小小的痣。 “好啊好啊,七星痣,大吉大贵之像,神仙转世,七星护体啊!” 我看着姥姥激动的表情有些不解,上天上去玩不就是死了吗?有什么好高兴的,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一飞冲天的含义。 那晚,姥姥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说我身子虚多补补,随后就去给老仙上香,当然和老仙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奶奶家出事了 我渐渐的从我妈走的伤感中缓解出来,自从那天后,我性格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能是他们说的有七情六欲的缘故吧…… 每天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什么都问,嘴里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好像要把前三年少说的话全都补回来一样。也彻彻底底的从高冷小萝莉变成了农村野孩子。 突然觉得泥巴怎么这么好玩儿,扔沙袋这么好玩儿,和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这么好玩儿,好像新生了一般,什么都觉得新鲜…… 那天我正磨着我姥给我买牛皮糖,我爸着急忙慌的就进了院子,我好像好久没看见过他了,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妈,妈啊,你快去我家看看吧……”我爸焦急的握住姥姥的胳膊。 “别叫妈了,你和艳儿都不在一起了,于理不合。” “这……妈啊,您就别计较着称呼了,您快去我家看看吧!我家出事了啊!” “出什么事了?孩子在我这儿半年了,你有过一次来看孩子吗?出事了倒是登门了!” “妈,我错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姥姥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便也没好口气的问他:“说吧,怎么回事?” “是我妈,我妈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开始是吃什么吐什么,我们以为生病了,打了几天针,没见好不说,这越来越严重了……现在……现在天天胡言乱语,而且白酒都是一斤一斤的喝,再这么下去换谁谁也受不了啊!” “最近有什么怪事发生么?”姥姥继续问道。 “我妈滴酒不沾的人,现在一斤一斤喝还不算怪事吗?哦哦哦,还有,吃鸡,已经咬死好几只活鸡了!” “走吧,跟你去看看。”姥姥摘下围裙,准备跟我爸去奶奶家。 “姥,我也去。” “你去干啥呀,听话你在家待着,回来姥去小卖店给你买牛皮糖吃。”姥姥丝毫没有想领我去的意思,她怕我身体弱,冲到什么。 “我不,姥,领我去。” 我爸见我这半年的变化也是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不会说话,呆呆傻傻的女儿吗? “妈,那就领辞辞去吧,我妈我爸也挺想她的……” “哼,还能想起来就算不错了,那走吧,辞你的桃木项链带着没?” “带着呢姥,快走吧……” 我主动讨好般的抓起我姥的手,跟我爸回了奶奶家。 奶奶家的大门紧锁,一般农村白天大门都会敞开的,除非家里没人,才会紧锁。尤其我爷爷还是村支书,家里白天会经常有人来,锁门实在很不方便。 我爸用了敲了敲门,我老姑跑来把门打开,看到是我们,也不情愿的叫了声:“大姨。” 姥姥用喉咙含含糊糊的嗯了声,算是应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当时离开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不过味道很难闻,空气里夹杂着很骚又很腥的味道。 姥姥也四周看了圈,然后对我爸说:“走吧,去看看你妈。” 我爸走在前面引路,我和姥姥还有老姑跟在后面,进屋后发现我爷还有我大伯在按着正在发疯的奶奶,两个男人按都按不住,我爸以最快的速度加入了战斗,把奶奶固定在床上,转过头对姥姥说:“妈,你看我妈每天不咬鸡不给喝酒就是这样,这是咋回事儿啊!” 讨封 姥姥管我爸要了一颗烟请仙儿,随即点燃。平时姥姥在家只要上香就好,在外面不方便的时候就只能抽烟。 姥姥闭着眼睛坐在奶奶炕边的板凳上,不一会儿一颗烟就抽到了尽头,奇怪的是烟灰一点没掉。 我观察着炕上的奶奶,好像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影子一样,就像身体是她的,灵魂不是的感觉,好像黄色的大老鼠,胸前有一片白色的毛,嘴是黑色的,并不可怕,还有点可爱。 “说吧,你是哪个山头的?多少年道行?胆敢前来作祟!”姥姥慢慢的睁看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很浑厚,似乎有点像个男人,在场的都明白,此刻说话的不是姥姥,而是老仙儿。 奶奶听到后,也不做挣扎了,摇着头像唱歌一样哼哼着:“我是北大山黄家的啊……家里排行老五!” 姥姥接着问:“多少年修为,为什么来为难她?有何怨?有何仇!” “二百多年修为!有何仇?”此刻的奶奶双眼一瞪!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挣扎的坐起来,“我本五百年修为被她毁了三百年,你说有何仇!” 姥姥好像瞬间就明白了它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找人讨封的!她只是小白人一个,本是无心,莫要再磨人,速速归山积德行善,继续修炼,日后便有贵人助你册封!”姥姥掷地有声的说着,看的我爷爷他们一家一愣一愣的。 讨封是民间的说法,黄皮子修炼到一定时候就像渡劫一样会找人讨封,有的会学人抽烟,或者把人的衣服披在身上,问你我像什么?你要回答:“积德行善,便像个人。”这类的话,便可助他幻化人形继续修炼,得以成仙。 但如果你说它是黄皮子,黄鼠狼这类的,它就会修为全尽,从头再来。 也有很多运气不好的碰见不懂事的调皮孩子讨封,结果,可想而知。 黄皮子是典型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等大事,它来报复,也不例外。 蛇讨封便是化蛟,蛟化成龙。 民间有很多这种讨封的故事,基本家家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奶奶突然坐起来,双眼猩红,恶狠狠的说道:“她无心?我连续给她托梦三晚,她明明可以助我渡劫,偏说我是个畜生!!!差点毁了我全部的修为,这仇我该不该算!!!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这时我爸上前弯腰作揖:“您老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妈吧!她肯定是无心的啊!我替她跟您老认错,她这么大岁数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爷爷也站在边上闷头抽烟,一声不吭。 我姑姑沈曼早就吓哭了,捂着嘴也不敢哭出声。 姥姥顿时用力一拍炕沿,大声道:“放肆!!!讨封的事原本就世事无常,我这是好心劝你向善,我堂营上方仙满堂,地仙堂通天教主坐镇,岂容你一个小辈造次?”奶奶虽凶,但姥姥的样子比她还凶…… 姥姥和奶奶距离也就一米多左右,面对面僵持不下,气氛很是紧张,我不知道抽了哪股子邪风走到奶奶的炕沿边上,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别惹我姥生气,我姥生气可吓人了!”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要小花蓉 我这一举动真是吓坏了全家人……他们都用怪异的眼光看我,我爸也把我拉到身后紧着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老莫怪。” 那黄皮子也借用奶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能看清它的本身,圆圆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 我姥的表情突然变得笑眯眯的,声音还是那个浑厚的男声:“小花蓉,你让开,我今天非要看看这黄家小五有什么能耐造次!看我不毁的它修为全无!” 仙家管女孩儿都会叫小花蓉,男孩叫小金童。 老仙基本上都是先讲理,引你向善,如果不行,那就吓唬,让鬼不得超生,毁动物修为什么的,如果真的不行,还是冥顽不灵做恶的话那就只能来真的了…… 奶奶听完马上变成一副作揖状,双手放在胸前,头低的深深的:“常仙儿在上,小的万万不敢造次了,属实心中有股恶气咽不下啊!”它似乎有很大的委屈般,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放她好过,我便让她给你磕头认错!初一十五的时候在院子北方给你摆供上香,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我要……我要这个小花蓉……”那黄皮子指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爸听后面露为难,“这……”心里竟然盘点起来,如果它要带我去北大山修炼才肯放过奶奶,我姥不让我去怎么办? 姑姑这时上前推了我一把,“南辞她是个傻子,你要非要她,就让她跟你去,你快走,领她走!” 大伯也应和着:“是啊南辞,为了你奶,你快答应!” “你们说什么?”姥姥再次瞪起了双眼,环顾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他们见姥姥发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但每个人心里都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姥姥板着脸继续问那只黄皮子,“你要小花蓉干什么?” “大仙儿您别误会!我肯定再也不敢造次了,我这就回北大山继续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花蓉率兵领将时,能给小辈一个归处,继续积德行善,位列仙班!” “哼,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算你也有点本事能看出花蓉不是常人,你若不再做恶,好好修炼,若到时候与花蓉有此缘分,便再来找她!” “那…不知花蓉叫什么名字?”奶奶难得露出笑容的把头转向我,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样子。 “我叫,沈南辞。” “好,老身记住了…” 我趴在它耳边小声的告诉它:“你以后会来找我玩吗?我可以看见你,你胸前是白色的毛……” 爸爸他们不解我在和它说些什么…又不敢张嘴问…互相用眼神传递着一些信息…… 奶奶听完后眼睛顿时亮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好好!我今儿能与花蓉结下缘分,便是我的福气啊!我这就走,这就走啦!哈哈哈!” 说完,奶奶身子一软,便哉倒再炕上,好像昏倒了一般。 姥姥也打了几个嗝,恢复了正常,证明老仙儿走了。 我姥用一种赞许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和我爸他们交代着:“她已经没事了,醒来之后在院子北方摆上香碗插三颗香,诚心的磕头认错,每逢初一十五同一位置摆香摆供果,它便不会再来闹了。” 爸爸高兴的握住我姥的手,“知道了,这次谢谢你了妈。” “是啊,多亏你了大姨。”我大伯陪笑附和着说。 姥姥想到他们刚才要推我出去,去北大山修炼的那副嘴脸,鼻腔发出了冷冷的“哼”声。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爷爷叹了口气,看着我,:“南辞,过来,给爷爷瞧瞧。” 爷爷的亲近 我慢悠悠走了过去,在和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 说实话,爷爷总板着脸看我,我对他的感觉也不是怕他,就是不怎么爱亲近他。 姑姑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到底不是聪明孩子,连个人都不会叫!” 爷爷没理姑姑,蹲在我面前,用他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弄的我的脸有点疼。 爷爷长得很胖,大腹便便,总是卡着一副眼镜,听他们说,我爷爷是很有文化的一个人。他不是很爱笑,少言少语,每天都板着脸,给人感觉非常严肃。他和姥爷一点都不一样,姥爷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眼神里都充满了爱意。 可能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事儿吧,村里关于我的闲言闲语一直没断过,虽然在一个村儿,却也有很久没见了,我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竟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他眼睛有些湿润了。 爷爷用他干哑的嗓音说:“这娃儿的变化真大呀,越来越出息了,这父母都不在身前儿能行吗?”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姥姥听的。 姥姥看着爷爷,眉毛皱着,堵着气说:“这孩子近半年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也能堵上外面人的嘴了,我们辞辞是非常机灵聪明的孩子,她妈去外地打工是为了生活所迫,你们要是还承认她是老沈家的孩子,有空就多去我那看看她,让她知道她还有爸,有家人!” 爷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是我家大伟不争气,辜负了她们娘俩,也让你跟着操心了。” 我爸的脸腾的就红了,低着头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我家虽然重男轻女,爷爷奶奶不喜欢我,但都不至于说让我爸对我妈那么不好,我爸就是爱玩惯了,爱喝酒爱打牌一点正事没有,加上我妈生了我,村里其他人都笑话他,他回家就拿我妈撒气,我妈回娘家他也不去接我妈,我妈实在寒了心,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爷爷说完那些话,姑姑倒是有些不高兴了,瘪着嘴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爸,你都赖我二哥那就不应该了,秀艳生完南辞大家都说是傻子,三年了!走不会走,话不会说,天天跟痴呆儿似的,咱们家不也养活了三年吗?从她出生我们全家都被指着脊梁骨过日子,他们两口子一吵架,秀艳就回娘家了,死活都要和我二哥离婚,怎么就是二哥的错了!我们沈家也对得起她们了!” “闭嘴,哪都有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得了!”爷爷怒哼了一声。 姑姑被哼后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姥姥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挺直背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随即说道:“秀艳和大伟的婚姻,成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败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这是命,赖不得任何人!他们自己的路自己走,我们老人也绝对不跟着参与!也不会埋怨一句!南辞虽然是女孩子,说话确实也比别的孩子晚,但是将心比心,她也是老沈家的血脉,外人怎么说我不管!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应该说她是傻子!况且,你们今天也见着了,没有她,她奶的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不求你们以后能照顾她,但是也别诋毁她,她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谁要再说我外孙女一句不好,我毛月年就是拼了老命也绝对不放过他!”话毕,领着我转身就走了。 会吹泡的糖 在回家的路上,我姥问是不是真的看见那只黄皮子了? 我点了点头,回答了句:“黄色大老鼠,前面是白毛。” 我姥告诉我那不是老鼠,还警告我以后看见什么奇怪的事回家必须跟她说。 我听话的说声,“知道了。” 路过小卖店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我姥回头看我:“咋不走了?” “姥,糖!” “总吃糖不好,你正长牙呢……” “姥,答应买糖。” 我姥拿我是实在没办法,边说着吃糖的害处,边领着我往小卖店走,嘿嘿,我就知道她拗不过我。 ………… 接下来的日子都过的很平静,我一如既往的会去找小多宝玩,等季萧季玮放学回来给我讲学校的故事,虽然我听不懂,那我也爱听。偶尔在院子里和泥巴玩,或者欺负院子里的毛毛玩,总之,每天都很好玩,除了……我姥不让我出家门……一步都不可以! 我真想看看大门外的村庄啊…… 姥姥还是每天忙着给人办事儿,从爷爷家回来以后她办事儿就不让我看了,把我甩给我大舅妈照看。我姥说我太小,经常能看见鬼啊神儿啊的对身体非常不好。 我爸在那之后也来过几回,给我买了很多吃的用的,还给我姥拿了点钱,我姥坚决不要。后来我爸说是我爷交代的,给我平时零花儿用,我姥才勉强收下。 虽然日子过的还算平静,但姥姥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满脸的担心挂在脸上,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她都会再小屋跪很久,我趴门缝依稀听见她说:“不管什么劫难,还请老仙保佑我家南辞平安度过。” 姥姥天天不开心好像和我有关系?我也没惹她生气呀…… 得知这个情况后,我更加听她的话了,我不想让我姥不开心。 直到有一天,我姥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那时候是冬天,在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东北的冬天天黑的很早,大约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了。 我和季萧季玮吃完晚饭便在院子里堆雪人儿玩,大约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季玮突然神秘兮兮的跟我和季萧说,“你俩知道吗?小卖店现在有卖一种糖,可以吹泡儿,可好玩了!” “是吗?还有那好玩意?”季萧一副惊奇的表情。 “是啊,我刚管我妈要了两毛钱,走,咱们去小卖店,我请你俩吃。” “姥不让我出去。” “没事,你跟我俩出去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咱们买完糖就回来。奶奶不会发现的。” 我到底是岁数小,禁不住诱惑,乐呵呵的跟他俩去了…… 我们三个人一路小跑,能出家门我心里也是高兴坏了,就连踩在雪上发出那种“咯吱咯吱”的响声,都变得特别欢快悦耳。 七八岁的男孩子总归是粗心大意,他们俩本身就比我高出很多,跑起来必然也是比我快很多,两个兴奋的小伙子连跑带跳,乐乐呵呵的冲进了小卖店,带着幸福的憧憬奔向了那颗能吹出泡儿的糖。 小卖店的大红姨见来的人是他俩,面带笑容的问道:“你俩咋这么晚出来了啊?买啥啊要?” “大红姨,我们仨来买那个能吹泡儿的糖,要三块儿!” 大红姨听完伸手去塑料糖罐里抓出了三颗,给季萧一颗,季玮一颗,手里还剩一颗,然后奇怪的念叨:“你们仨?还有一个在哪呢?” 心慌 季玮拿着那颗糖,宛如珍宝般放在手心,左看看又看看,漫不经心的回答:“还有我妹,辞辞你快拿糖啊!” 季萧和季玮见大红姨的手依然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我根本没跟进来,顿时心里就慌了,钱都没来得及给,转身就跑出去找我了。 “哎哎哎,还没给钱呐!这两个崽子,看我不找你奶收拾你俩的!”大红姨看着他俩的背影喊道。 …… 此刻家里的姥姥正在缝补姥爷白天不小心刮破的裤子。缝着缝着一不小心把手扎出血了,我姥爷见着关心的说道:“咋不加点小心啊,这屋灯太暗了,你明儿早在缝吧!” “老头子,也不知道今天咋了,我这心总慌的不行,好像有啥事儿似的……”姥姥一脸担忧的说着。 “能有啥事儿啊!你快别乱想了,这一年不管多少小鬼来闹,也都被你吓走了,现在都不敢进咱家大门,这马上也要过年了,辞辞这逢四有一难今年也算躲过去了!” “不行不行,你快去院子里给辞儿喊回来,她在我身前我这心才能踏实!” “好好好,我给她喊回来,就让她在你眼前陪着你。”姥爷说完,随即出门往院子里走,心里还觉着我姥有点大惊小怪了。 出房门后便开始喊:“辞啊,你姥喊你回屋!”喊了几声后发现并没有回响,心里便开始有点着急,他找遍了院子所有地方,也没看见我们仨的踪影…… 然后他匆匆忙忙的跑到我大舅那屋,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力军啊,辞儿在你这屋没?” 我大舅和大舅妈见来的人是姥爷,好像非常着急的样子,“咋了爸?那三孩子不是在院子玩呢吗?” “没有啊!院子里我都找遍了啊!” 我大舅和大舅妈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您别着急爸,咱们去老三那屋看看,没准在那呢!” 姥爷没等大舅说完话,便率先出门朝三舅的房子急匆匆的走去。正赶上出来倒水的三舅妈.。 “王华啊,那三孩子在你屋没?” 姥爷给三舅妈问的一愣,“没有啊,爸,咋啦?” 跟着姥爷出来的大舅和大舅妈听完后,也跟着着急起来,这么晚了,这三孩子能去哪儿了? 我姥在屋里,见姥爷迟迟没回来,便坐不住了,出门一看他们都在院子里,心里咯噔一下。 “那三孩子呢?啊?” “妈,我们都以为他们仨在院子玩,谁也没成想,这三孩子不见了……”大舅面露难色的说道。 姥姥听完后身子差点儿没站住,焦急的说道:“华儿,你去喊老三出来,大伙都出去找,快点!” 大舅妈上前扶着快站不稳的姥姥,“妈,你和我爸就别去了,天这么黑,路还滑,我们去!你和我爸回屋等信儿!” “都什么时候了,我和你爸能坐住吗!快,都跟着去,人多找的能快点!” 这时候三舅妈突然想了什么,“季玮今天管我要了两毛钱,说要去小卖店买啥糖,他们能不能去小卖店了?爸妈,你们别着急,我这就去小卖店看看,你等我抓到季玮着小崽子,看我不打折他的腿的!”三舅妈放下水盆子怒火冲冲的往外走。 看见妈妈了 一家人火急火燎的都跟着出来,往小卖店那条路上走,离老远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三舅妈最先看见的,天太黑了又没有路灯,她也不敢十分确定,便对大伙儿说:“你们看,那俩崽子是季萧和季玮不?” 大舅妈也仔细的瞧着:“好像是,咱们快去!” 三舅妈以最快的速度往那俩身影那跑,“季萧,季玮,是你们不?回个话!” 季玮好像听到了有人喊他,“哥,你听,是我妈喊咱俩不?” “好像是,好像来了好多人,完了完了,这要知道咱们把妹妹整丢了,不得打死咱俩啊!”哥俩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自己以及对方接下来的命运是如何。 大人们跑过来一看,真是这俩熊孩子,但是只有他俩…… 三舅妈上来就踹了季玮一脚,“你个死崽子,大晚上你往出跑啥?一心思就是你出的道道儿,看我不打死你的!” 大舅妈紧忙拦下来还要动手的三舅妈,“华,你先别打孩子。”随后问道,“季萧季玮,你们妹妹呢?咋没看见南辞?” “是啊,辞辞没跟你们在一起吗?”姥爷紧接着问。 季玮挠着头,“那个……那个……” 三舅妈上来又是一脚,“那个啥?说人话!” 季玮可能被这种仗势给吓着了,这么多大人给的气势实在是太足了,况且,他俩也确实给妹妹弄丢了,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妹妹丢了,我俩给妹妹整丢了!” …… …… …… 我是在和他们一起奔向幸福的糖果的路上,跑丢的。 其实也不是跑丢了,是我在后面追他俩,可是我实在是追不上,正奋力急跑着,只听后面有人喊我:“辞辞,辞辞。” 我一回头,发现我妈在我身后,“妈,你回来了?” 我妈一直看着我笑,却没在回答我,转身就走。 “唉,妈,别走。” 我见她走了,便着急追她,就忘了季萧和季玮的事儿了。 她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跑着追,天太黑了,根本瞧不见路,我途中摔倒了好几次,摔的浑身都是雪,手掌也划破了。 直到追到一口井边,她才停下来。 我气喘吁吁的说,“妈,你走啥呀?慢点!” 她突然掉起了眼泪,好像很伤心的样子,“辞辞,快到妈妈身边来,你想妈妈了吗?” 我挪动着小短腿的步伐像她靠拢,“想。” “快过来……” 当我距离她越近,越能闻见一股很腥的味道,腥臭的让人恶心。妈妈以前身上总有一股奶香,很甜的。 “妈,难闻。” 我妈听完,眼中露出尴尬之色,“妈妈着急回来看你,没来得急洗澡换衣服。快过来,妈妈抱你一下,就得回去了。” 我马上要到她身边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小多宝的声音,“南辞,不要去,她不是你妈妈,快跑!”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对面的妈妈,真的很像啊! 但心里又觉得小多宝不可能骗我的,所以,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那个所谓的妈妈传来一句阴沉干哑的声音,“哼,想跑?异想天开。” 奇怪的梦 我突然感觉后脖子一凉,身体瞬移的被她抓到她面前,我不怕死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滴妈妈呀…… 后边那个人哪还是我妈的样子了,她的头肿的已经看不清五官,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还在滴水,身上的腥臭味更重了,似乎头上脸上还有血迹,在漆黑的夜晚看着格外慎人。 “滴答,滴答……”她身上的水滴在地上,渐渐已经积了一小滩在脚下…… 她……她是鬼!!! 我姥姥跟我说过,鬼是没有影子的,走路脚跟是不着地的,这个女人的就是用脚尖点在地上…… “你抓我干啥?放我下去。”我奋力拼命的挣扎着,但根本徒劳无功,就好像猛兽抓下的小鸡崽子,瞎扑腾。 那个女人明明是笑着,可是给人的感觉很诡异,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下来陪我,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我不去,我得回家。” “由不得你不去!”说完她用了的拉扯我,我棉袄的扣子全都拽开了,我“嗷”的一声就哭了,她伸手想要掐我的脖子不让我发出声音,手刚刚挨到我就像触了电般撒开了,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原来她碰到了我姥给我带的桃木剑项链。 我腾空被她一撒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疼的我直哭…趴在地上也没力气起来…… 还没等我缓过气儿来,这个肿脸女人再次抓着我后背把我提了起来……对准那口枯井,准备往下扔。 我心想这下一定死定了……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好听的声音:“你个死烟魂,放开我外孙女!” “姥!”我拼命大喊,希望我姥能快点把我救下去,这实在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出去玩了,大门外一点都不好玩…… 我心里刚看到了希望,随后就被扔下了井…… 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之后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生活在天上,可以踩着云朵,云层之上有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是我的家。 我有一只火红色的鸟,长得有点像鸡,七彩的尾巴,对别人总是高傲的挺着头颅,而在我面前,总爱把它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弄的我直痒痒。它的两目都有两个眼珠,叫起来声音像凤凰一样嘹亮动听,娘娘说它是上古神兽重明鸟,我叫它“崇明”。 那只鸡是娘娘赐给我的坐骑,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它日复一日的每天载着我遨游于太空之上,我也日复一日的把我的心事说给它听。 “崇明,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人间看一看呢?” “吱……吱吱……” 我笑着摇头看它,“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听他们说,人间是个很温暖的地方呢……” …… 梦里的画面突然转变,我犯错受了刑罚,整整劈了二十一道天雷,在我奄奄一息时,娘娘心软决定把我贬入凡间,保留了我的元神。 站都站不稳的我,依然给娘娘行了大礼:“不知日后还能否与娘娘相见,澜慈叩谢娘娘不灭元神之恩,也感恩娘娘的养育之恩,澜慈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 在我要转世下凡时,崇明“吱吱的”叫着,盘旋于天空之中刮起一阵一阵旋风,随后周身燃火,自燃了。 我嘶声力竭的发疯大喊:“崇明!崇明!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崇明……” 我毁容了 我猛的突然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糊满报纸的棚顶,我醒了…… 渐渐恢复神智的我,猛的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身子一软便又躺下了。 “姥!姥!你在哪呀?” 我听见屋外灶台那“咣啷”一声,好像是盆子落地的声音。 我姥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我身前,瞬间就红了眼眶…… 我看着我姥,我姥怎么老了这么多呀,头发一夜间都白了,面容也十分憔悴。在我印象里,姥姥是那种精气神儿十足的老太太,随随便便皱个眉,别人见了都害怕的选手。 我姥用她布满茧的手,颤抖着一下又一下抚摸我的头发,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我的脸上。 “姥,不哭。” 我姥用手使劲抹下眼睛,“没事,辞啊,你醒了姥高兴,姥高兴的哭了。” “姥,我睡了多久啦?你咋不早叫醒我啊?” “你睡了三天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啊?姥叫村医来给你看看?” “没有了,不难受。” “那就好,那就好。” “姥,那女鬼咋样了?” “你刚醒,别提那么晦气的字眼。你要不难受了,姥抱你下地,咱们去给老仙儿上个香,磕个头。” “好。” …… 后来我听我姥说,那个女鬼早些年前被人在苞米地里强奸后,掐死扔到了井里,久而久之积攒的怨气太重,所以出来作恶。 恰巧我的生日是极阴的,她就抓上了我。 她把我扔下去后,在我马上坠落井底的时候,堂上有个小狐仙帮我垫了底,导致才四岁的我没有被摔死,姥姥说到这儿时,我心里在猜想那个小狐仙可能多宝。 然后姥姥立马抽烟请仙,要灭了那个女鬼,女鬼见情况不妙立马闪身跑了…… 我大舅找人顺绳绑着他,他下到井底给抱了上来,他下去后,自然也看到那副森森白骨,属实也给他恶心着了。 上来后,我的状态也是吓坏了全家人,我的脸上全是血,天太黑也看不清到底哪里摔坏了,大舅抱着我抱去村医诊所才知道,我眉心鼻子山根上方,不知被什么尖物刮破,深可见骨。大夫处理后说了句:“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肯定要留疤了。” 我一直属于昏迷的状态,村医说,不行去大医院看看吧,别把脑子摔坏了。 大舅大舅妈连夜抱我去市里的医院做检查,都说脑子没摔坏,不醒的原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姥姥在仙堂面前跪了一夜,求老仙保佑我平安度过。 她第二天又去了那口枯井,本意是去灭了那只女鬼,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到那就又心软了,老仙儿下来后刚要灭她,那女鬼便跪地求饶,说自己死的冤,她家是隔壁赵家屯的,她家人都不知道她死了,以为只是赌气离家出走了,被人玷污了身子后,死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她心愿未了,实在是不想走啊! 老仙儿都是慈悲的,许她让她家人给她挖坟立碑,受后人香火,让她去该去的地方不许再作恶,她感恩的磕头答谢。 姥姥随后去了趟派出所,说在村西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骨,应该是前几年赵家屯某某家走失的姑娘,警察接案后马上着手联系,这事儿也就算解决了。 当然, 虽然我毁了容,还昏迷不醒,但是有两个人和我一样不好过…… 那就是季萧和季玮,他俩一个被我大舅妈,一个被我三舅妈打的满院子乱跑,说错了都不行,三舅妈一边打一边说:“你妹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打死你,让你下去陪她!!!” 我去上学了 有了这次血的教训,我再也不想出院子玩儿了,季萧和季玮也不敢领我出去了,放学后都乖乖在家陪我。 不出门的后果就是,村里的同龄孩子都不认识我,我连一个小伙伴都没有,当然,我在村里的传言也是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止过。 那件事后,有一晚我又梦见那个女鬼了,她说对不起我,差点害死我,她还说谢谢我姥,她要走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四岁的一难也算是躲过去了,要是没有那只垫底的小狐仙,估计我可能就被摔死了…… 日子又归回了平静,我一天天的在姥姥的保护下就这么长大。 …… 转眼间我七岁了。 我依旧每天偷看我姥给人看事儿来打发时间,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梦,还有那只重明鸟。 有一天我大舅妈和三舅妈去城里办事,回来了的时候笑容满面的喊我:“辞辞,快来,看舅妈给你买啥了?” “啥啊?糖啊?” 我三舅妈笑着看了眼我大舅妈,嘲笑我:“这孩子从小到大脑子里只有糖。” “那是啥啊?”我好奇的问道。 “你大舅妈给你买了一个书包,我给你买了一身新裙子,辞辞要上学了,你开心吗?” “上啥学啊?我可不上学,我要在家陪我姥。” 我才不要上学呢,季萧和季玮每天一上学那脸都拉的老长,每天一回来才有高兴模样,我可不想去。 “哈哈哈,大嫂,你看这孩子!” 我大舅妈是那种温婉贤良型的女人,我三舅妈则是那种泼辣开朗型的,但是说心里话,她们对我都很好,把我当她们的亲女儿一样对待,季萧季玮有的,也都有我一份。 这时姥姥从屋里出来了,“你们在院子里笑啥呢?这么高兴。” “妈,我和大嫂今天进城了,给辞辞买的书包和新衣服,这不孩子今年到上学的年龄了嘛,过两天我打算送她去上学了!辞辞非说不去,要在家陪你!”三舅妈笑着说着。 我姥走过来看着她们给我买的东西,抚摸着那条裙子说:“这可真好看,辞辞穿肯定好看,辞啊,可不许胡说,你得上学,以后学知识有出息了好给姥养老啊!” “姥,我上学你高兴吗?” “姥当然高兴啦,这是大好事呀!” “那行吧,你高兴我就去。” 我这么一说弄的她们又一次哈哈大笑,气氛变得暖融融的,就好像那天下午的太阳。 我妈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每次过年我妈打电话回来都说很忙,明年再回来,顺便问问我听不听话之类的,每次姥姥都是失望的挂上电话。 估计她已经忘了我长什么样儿了吧…… 她变成和我爸一样的人存在我的生命中。 有时候我心里会怀疑,她还是那个爱我的妈妈吗? 无所谓了,我有我姥就行了…… …… 我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我们全家就像家里孩子高考一样重视。 我早早的被我姥喊起来,带着困意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换上舅妈们买的新裙子和书包。 姥姥一直在嘱咐我:“辞啊,上课认真听讲啊,有困难就找老师,上学跟哥哥们一起走,别跟丢了,放学也等哥哥们一起回来。” “知道了,姥,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我们辞儿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大舅妈三舅妈也一顿嘱咐季萧季玮:“千万别给妹妹弄丢了,再丢了回来打死你。” 季萧和季玮也因为三年前的事儿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紧紧抓着我的手,一刻不敢放的一路牵到了学校。 你说谁是孤儿 季萧比我大四岁,季玮比我大三岁,他俩一个在五年级,一个在四年级。 他俩把我领到我的班级门口后,交代我放学在班级门口等他俩,俩人就各自回各自的班级了。 我进班后老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沈南辞。” 老师似乎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沈南辞,你去坐到姜军旁边。” 她就那样随手一指,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姜军。 我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左瞧右瞧的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给我些提醒,哪个是姜军? 正在我觉得很迷茫时,一个长得有点黑,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带着两个小酒窝。头发有些自来卷却整齐的扎在脑后,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女孩儿轻轻的拽了下我的裙摆,然后又拍了下她后边的座位,示意我那是我的位置,我心里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 在我的童年里,我出家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我姥总是想把我保护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所以导致村里同龄的小伙伴一个都没有,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但是他们好像都很熟悉的样子,相互嬉闹打成一片,我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 唯独我前面这个女孩儿给我了一个友好的笑脸,在我心里革命的友谊就此产生了。 在班级上也有几个看起来很欠儿的男生在背后偷偷讨论我。 “那个丫头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这时一个男生兴奋的压低声音,“我知道,她就是那个会算卦的奶奶她家的外孙女,听说以前是个傻子呢,他爸不要她和他妈了,后来她妈也不要她了,她姥怕她出去丢人,连门都不让她出。” 又有个男孩听到后加入他们的讨论,“是吗?你咋知道这么多的?你可别吹了,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那男孩见他说的话遭到了质疑,使劲一拍桌子,瞬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我妈领我去她家看过事儿,我见过她,也许让她姥治好了呗!就算好了她爸她妈也不要她了!” 然后他们几个在后面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他们说的声音看似很小,其实全班都听得到,所有孩子都用着一种探究的眼光看着我。 老师好像也发现他们在后面吵吵闹闹,随即一声呵斥,“都安静点,人来齐了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我从来没听过外面的闲言碎语,小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姑姑奶奶她们说我是傻子,可是我姥说过我不是傻子,我也不介意爸爸妈妈不在我身边,我有我姥就够了啊!可是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讲,我不知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种情绪,叫做自尊心,当大伙儿都这么说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甚至我的脸都有点微微发烫。 我身旁的姜军对我投来探究的目光,最后还是没忍住了,便欠儿欠儿的问我,“沈南辞,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孤儿吗?” 我慢悠悠的掏出早晨大舅妈放在我书包里的苹果,季萧季玮都没有这个待遇的,这个年代能吃上水果真的是很奢侈的事儿,就像我们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求来一根一毛钱的冰棍儿。 “你说谁是孤儿?”我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笑容甜蜜的问他。 我打人了 他是那种看起来很壮的男生,这么小就能看出长相有些狰狞,不过个头和同龄人比不算太高,皮肤黑的像土豆子一样。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貌似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你爸你妈都不要你了,那你不就是孤儿吗?” 我拿起那颗红彤彤的苹果,使出浑身的力气扑向他,他措不及防的被又瘦又小的我扑倒了,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甘。我就骑在他身上,拿着那个他们都梦寐以求能吃到的苹果,一下一下的砸到他的头上,直到苹果都砸烂了,砸碎了,我都没有放手的意思,全班同学吓的“嗷嗷”叫,我瞪着猩红的双眼,一遍又一遍的问他, “你说谁是孤儿?” “你说谁是孤儿?” “我问你,你在说谁是孤儿?” ……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三舅妈被找来了学校,当然,我姥也跟着来了。 老师只把当时我打人的情况夸张的跟她们又学了一遍,说我俩只是发生了些小口角,我便动手了,形容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好像当时不把我拉下来,我就能杀人了似的…… 我三舅妈一个劲儿的给老师道歉……我姥则是一直拉个脸,看着我没说话…… 我第一次看着我姥这么生气,便心虚的低下头,连手都不知道何处安放…… 姜军的家长也被叫来了,姜军的妈妈王翠芬一路小跑着进屋,扯个嗓子就开始喊:“军啊,你咋样啊?被没被打坏?谁打的你啊?”说完她环顾一圈周围的人,她万万没想到,打人的竟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没事儿,妈,我咋也没咋地!就脑袋砸出个包。” “那咋能没事啊?能不能砸傻了,脑震荡什么的啊?丛老师,到底咋回事儿啊?打人的那个死崽子在哪呢?毛大姨,您咋也被叫来了?你家孩子也被欺负了?”王翠芬此时一脸懵,问题一个连着一个。 “是这样的,姜军和沈南辞发生了点口角,俩孩子就打起来了。”老师对她解释道。 “啥?你被个丫头打成这样了?你咋这么完犊子啊?”她一巴掌就拍姜军后脑勺上了,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咳……”姥姥清了清嗓子,有意提醒一下,也顺势表了个态,“不管咋的,我们家孩子打人就是不对,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们出。南辞,你去给姜军道歉。”我姥说完推了我后背一下,把我推到了屋子中间,成了焦点。 “我没错,我为啥要道歉!”我固执的昂起头,掷地有声的说着。 丛老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主意可真正啊!” 三舅妈看情况不对,我姥的脸色也越来越沉,“辞辞,你打人就是不对的,你快道歉,听话!” “我没有错!我就是没有错!”我心里委屈的要死,明明是他先说我,我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啊?啊?”三舅妈拿我属实也是没招没招儿的了。 我姥以后沉着脸,哼斥我,“我看就是平时太惯着你,无法无天了?你要不道歉,就不用跟我回家了!你去你奶家住吧!我也管不了你了!” 我姥这么一说,我心里瞬间就怂了,但是我又不想道歉,所以我含着眼泪紧闭着嘴不说话。 姜军他妈看我这样,冷哼了下,“毛大姨,不是我说话不中听,这孩子的脾气也太大了!打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啊?从小就这样,以后不得杀人啊?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 固执的性格 我三舅妈顿时听不下去了,指着她大声说道:“不是我说王翠芬,咱们都是在一个村上住着,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我家孩子小不懂事儿,我当大人的也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你至不至于把话说那么难听?” “我咋说话难听了?谁家孩子被打这样谁心里能好受啊?咋的?你家孩子傻,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嚯嚯别人家孩子啊?” “你说谁家孩子傻呢?我看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三舅妈卷起袖口,一副要跟她干架的仗势。 王翠芬也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势,准备跟我三舅妈比划比划。 就在此时,我姥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递给王翠芬,“这个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要是需要去医院就来再来我家找我。” 王翠芬翻了三舅妈一个白眼,顺手把钱接过来攥在手心里,“你们家也就毛大姨是个明白人儿。” “那孩子这事儿就算完事了,但是你再说我外孙女是傻子,就别怪我翻脸了。”姥姥无论如何生气,也受不了别人说我。 “那哪能啊,大姨,咱们都是邻居,我刚才也是一时口误,以后麻烦您的事儿还多着呢……”王翠芬马上换了副陪笑的嘴脸。 呵,我看在眼里,心想这人变脸变的得可真快。 我姥在村里还是有点威望的,一般人都会给面子,毕竟农村的邪事儿比较多,用的着姥姥的地方更多,所以也不敢翻破脸,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二十块钱那都是天价了。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潦草收场了,我第一天上学真是出师不利!新裙子也因为打架刮破了,课也没上成,还把我姥惹生气了。 后来我才知道打这一架也不是白打的,姜军平时就是我们村儿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王,单挑王,所有小朋友都怕他,而我却把他骑在身下打。 所以大家从那以后都不敢再说我了,小孩子都一样,欺软怕硬,后来我俩还成了挺好的朋友。 …… 在回家的路上,三舅妈讨好的跟我姥说:“那王翠芬也太过分了!说咱家孩子那么难听的话!有这妈孩子也好不到哪去!这次应该不赖咱家辞辞。”说完还一个劲儿的跟我使眼神,意思是让我说点好听的。 我姥一路没说话,到家后把我叫去老仙儿那屋,我低着头一声不响跟着走了进去。 “辞,姥问你,错了没?”我姥严厉的声音盘旋在我耳边。 “没有。” “跪下!” 我听话的跪在仙堂下面,腰板儿挺的倍儿直。 “错了没?”我姥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依然固执,我也不知道我固执的基因是随谁了,认死理儿,不会变通,好像说句我错了就像要我命了似的。 “那你就一直在这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我姥气的手都发抖了,转身关门出去了。 我就一直在那跪着,一动不动。腿麻了的时候,我就左右挪挪,也不敢起来活动。 晚上我姥爷忙完回来没见着我,便问我姥:“辞咋没回来呢?这也该放学了?” 我姥把今天的事跟我姥爷说了一遍,还问我姥爷是不是她把我惯坏了?戾气怎么能这么重。 我姥爷劝我姥好几次让我起来,期间我三舅妈大舅妈都来劝过,说我身子骨弱吃不消,孩子小可以慢慢的教! 可是无论如何我姥都不同意,长叹一口气:“咱们再惯着她,不是对她好,是在害她啊……” 那个老奶奶呢 我就一直跪着,晚饭也没吃,真的是又困又饿…… 我都不知道跪了多久,身体实在是挺不住了,倒下身子就睡了。 我能感觉到我姥半夜把我抱回屋,我迷迷糊糊的跟她说:“姥,我知道错了,他说我爸我妈不要我了,说我是孤儿我才打他的,我错了,我不该打人。” 我明显感觉到姥身子一怔,声音有点儿颤抖的说:“姥也错了,姥不该不问你原因,知错就是好孩子……” 然后,我就深深的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起床浑身酸痛,就算心里再不想去上学,我还是背起书包和季萧季玮出了家门。 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上学呢?在家玩儿不是挺好的么? 季玮把手勾上我瘦弱的肩膀上,“辞妹儿,听说你昨天特别英勇,开学第一天就把人给揍了?” 我点了点头。 “有二哥的风范奥,想当年……”还没等季玮说完话,季萧就把他推到了一边,瞪了他一眼:“你别把辞妹儿教坏了。” “怎么会那?我就是咱妹妹最神勇的榜样!辞辞,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跟二哥说,二哥打到他满地找牙……” “季玮,我看三婶最近真是揍你揍的轻。”季萧打趣道。 我们三个嬉笑打闹着往前走,刚拐过一个胡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咦,这不是昨天提示我座位的那个女孩子吗?好像叫石慧,她旁边有个还跟着一位老太太,穿着有点不像我们这的人,一身漆黑,看到都会觉得发冷。 “辞妹儿,你咋不走了?看啥呢?” “前面那个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好朋友。” 我心里自认为的好朋友…… 季萧摸摸我的头发,酸酸的说,“我们辞辞都有好朋友啦?也许以后朋友多了,就不会再粘着我和你二哥玩了。” “怎么会呢,咱们一起玩。”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我再想我要不要叫她呢? 她身边跟着的老奶奶属实有点可怕,心想还是算了吧…… 我们就在她后面走,边走边聊天,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发现那个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 我带着心里的疑惑到了班级,我特意观察了一下石慧,她的脸色不太好,还有深深的黑眼圈,我便走到姜军身边坐下。 大伙儿看着我现在连大气儿都不敢出,都拿小眼睛一个劲儿瞟我,都在观察着我和姜军会不会再打起来了。 姜军凑过来跟我说,“那个……我敬你是个汉子,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跟他混?凭啥? “你给我起开,你再惹我,我还揍你。” “真的,沈南辞,你跟我混以后咱班那些人都不敢欺负你。”他神采奕奕的说着,额头上还顶着昨天被我打的大包。 “谁欺负我,我打谁,我不用跟谁混!” 姜军看我拒绝了他,脸上有些悻悻的挂不住,自言自语道:“那以后我也罩着你,真的!” 我便没在搭理他,很快老师推门而入,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石慧叫住了我,“沈南辞,早晨我看见你了,你和两个男孩一起走,我就没等你。” “啊!那是我两个哥,嘿嘿。” “那咱俩一起回家吧,咱两家应该离得不远,以后咱俩就一起走吧……” “行啊,那那个老奶奶呢?她不来接你吗?” “老奶奶?什么老奶奶?”石慧被我的话问的一愣。 “就早晨送你上学的老奶奶啊……” 石慧的到访 石慧听我说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眼神中也有所躲闪,但也没再说什么的。 从此我们上学放学的路上多了一个石慧,石慧经常跟我说:“南辞,我可真羡慕你,你那俩哥对你可真好。” “那有啥可羡慕的,你不是说你也有个哥哥吗?他对你不好吗?” “他一天就知道混社会,抽烟喝酒打架,喝多了回家还打我,骂我,我就当没有这个哥哥。”石慧愤恨的咬着牙,眼睛里都是厌恶的光。 我也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她,可是我能力有限也帮不上她什么,只能每次有好吃的都偷偷留给她一份,第二天上学带给她,所以我俩的感情越来越好。 她还是经常病恹恹的样子,顶着俩大黑眼圈,经常会发呆不知道她再想些什么,学习成绩也一直都不好。 我也再没看见过那个老太太,好像那天早晨是我看错了一般,所以我也就没再提起此事。 …… 对于学生来讲最幸福的日子是哪天?那当然莫过于周五的晚上,第二天可以不用早起,还可以放两天假…… 那晚我和我姥还有姥爷坐在炕上正看电视呢,只听外面院子的大门被人敲的“咣咣”直响,惹的院里的毛毛跟着“汪汪”的叫。 我姥爷念叨着:“这个点了,能是谁啊?” 我三舅家的房子离得最近,三舅妈可能听到门响就直接出去开门,开门后吓了一跳,只见石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姨,我找毛姥姥,她在家吗?求她救救我妈吧!” 三舅妈伸手扶住她,拉着她进门,“这孩子咋哭这样啊?你姥在家呢,我领你过去,你别哭了,啊!” 三舅妈领着哭哭啼啼的她进了我们的屋子,我见来的人是她,“腾”的一下蹿地上去了,“石慧你咋哭了啊?你哥又打你啦?” 石慧没理我说的话,双膝一弯就给我姥跪下了,“毛姥姥,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妈吧!我妈快不行了!” 我被她这副样子也吓的不轻,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我自己都能听清。 我姥紧忙也跟着下地,和三舅妈一同伸手扶她起来,“孩子你慢慢说,你妈到底咋回事儿?你说清楚了姥才能帮你啊!” “是我奶,我奶要掐死我妈啊!” 三舅妈瞪大双眼,惊讶的问她:“你奶?你奶不是刚过完年就没了吗?” 石慧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的掉落,“我奶一直没走,她说舍不得我,有时候我能看见她,就算看不见的时候我也知道她一直在我身边……” 姥姥一声叹气,“诶,这个老姐姐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我去收拾点东西,跟你走一趟。” 正当我姥要去老仙那屋的时候,我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姥,我也去。” 我姥低头看着我说,“不行,你身体弱,别再冲到。” “姥,我能看见她,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她送石慧上学呢,你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添乱!”我右手做发誓状,以表我的诚心。 我姥想了下,说了句,“让你姥爷给你穿衣服吧!” “妈,外面太黑了,您这一姥一小的走夜路不安全,我回屋取手电,跟你俩一起去。” 我姥点了点头,便去老仙儿那屋取东西去了。 石大凯的忏悔 我们两大两小四个人借助手电那点微微的光亮,急急忙忙的往石慧家赶。 到她家后,原本已经有心理建设的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石慧的妈妈陈玲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脸已经憋的发紫,石慧她爸石大凯刚勉强掰开她妈妈的手,随后她又自己掐上去,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 而我能看见的是,她对面站了一个老太太,把着陈玲的手掐她自己。 那个老太太就是那天上学路上我看见的那个。 “姥,那个老奶奶她在……”我伸手指了一下陈玲对面的位置。 我姥点燃三颗香插在地上,随即从包里掏出一道黄符,走到陈玲面前贴到她的脸上,随即她的手就落了下来,她得到释放般大口大口的呼气,我真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死了。 而那个老太太看见那道符后,确实也不敢再上前了,恶狠狠的盯着奶奶。 “毛月年,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管!” “老姐姐,我还敬你叫你一声姐姐,你不该留恋世间,人死如灯灭,你该尽早去走你的轮回啊!你还有什心愿未了,你今天就说,我能给你办的我就给你办了。”姥姥像对着空气般说道,但我能看见她是对那个老太太说。 这时石慧扑腾一下又朝那个方向跪了下去,“奶求求你你别杀我妈,你把她杀了,孙女就没妈了啊!我已经没有你了,我不想再没妈了!求求你了啊!” 石大凯看着我姥和石慧的反应,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双手握着石慧的肩膀摇晃的她都要散架了,“慧儿,你说是谁?是你奶回来了吗?” 石慧点了点头,“我奶其实一直都没走。” 石大凯瞬间泪流满面,跪在石慧旁边大喊着:“妈啊,妈你在不在?你让我看看你吧,我想你啊妈!” 那老太太突然显像了,鬼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不管你是大人小孩,你都可以看见,不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你就看不见。 三舅妈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此刻她是有点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老太太可能有怨气,脸色青紫,双眼通红,还留着血泪。 她飘到石大凯面前,生气的说道:“你想我?我活着的时候你尽过孝心吗?你那恶毒的媳妇顿顿给我吃剩饭馊饭,我瘫痪在床时拉尿不能自理你媳妇也不给我换洗,就任由我那么熏着,这我都可以不计较!我死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我让你多关心我孙子孙女儿,别让那个恶毒的女人欺负去了,你为什么做不到!!!” 石大凯听完满脸震惊的看了眼陈玲,哭的撕心裂肺的说着:“妈,你活着的时候这些事儿我真是不知情啊!我天天忙着在外面跑大车总也不回家,我不也是想多给孩子挣俩钱吗?我也不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能这么对你啊!我对不起你啊妈!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啊妈!” 老太太没理会石大凯痛彻心扉的哭泣,留着血泪看着石慧,又不敢离她太近,怕阴气过给她她身体受不了,“我可怜的慧儿啊,奶今天就告诉你秘密,这个陈玲不是你亲妈啊!” 我就是要她死 石慧听后愣住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奶,你说我妈不是我亲妈?” “本来我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你妈生你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后来你爸再娶,那时你还小我们就决定不让你知道了。 陈玲小时后受过伤不能生育,她嫁进来的时候也对我们保证会视你和你哥如己出,谁知道装了没有几年她的本性就暴露了,还把你哥教成那副不成材的样子! 你哥自然对你心里有恨,觉得是因为生你,你妈才死的!你们的妈不死,他何至于受那个女人的折磨!所以他对你也不好,但是他答应过奶奶不告诉你这个秘密,心里有苦也没处发泄,你别怨你哥啊! 哪有亲妈一生气就抓孩子过来打的?这么小的孩子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得干,大冬天手泡在凉水里给她洗衣服,这个死女人心太狠了,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今天就把她带走,你就有好日子过了!”说完,她便又扑向陈玲,虽然有符挡着,但是我见石慧她奶好像爆发了般头发飞起,双眼狰狞,一次又一次的往上扑。 陈玲吓的双腿早就软了,瘫坐在地上,一直磕头,“妈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姥姥见状怒瞪双眼大声呵斥道,“冤你也说了,她也知道错了!这怨你也了了!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在人间作恶,就别怪我不顾旧情把你打到灰飞烟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了!” 她奶听完不屑的哈哈笑了起来,“就算你把我打倒灰飞烟灭,我消失前也要带走这个黑心的人!让我孙女脱离苦海!” “那好,既然你不听劝,那你别怨我不顾旧情了!” 我姥刚要从包里掏她带到桃木剑和符,石慧跪着朝我姥扑过来,“毛姥姥,别,别让我奶灰飞烟灭……” “她执迷不悟,再危害人间对她不是好事,你还小你不懂!” “我去跟我奶说,毛姥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姥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我姥心里肯定也是不想走这一步的。 石慧说完转身哭着对她奶说:“奶,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放心不下我,奶你放心走吧!我现在知道一切了,我不会再认她摆布了,不会再委曲求全了!你放心的走吧啊!我不想让您灰飞烟灭,您就当可怜可怜孙女,饶了她吧!”石慧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说完就哭倒在地上抽泣着。 我从她奶的眼睛里看出了动容,她奶基本上已经同意了,我挣脱三舅妈的手跑到她身边,靠近她的感觉就像冬天穿背心,发自内心的冷。 我站在老太太面前坚定的对她说:“石奶奶,我是石慧的好朋友,我看见过你送她上学,你一定非常疼她吧?就像我姥疼我一样,如果是我,我也不希望有一天我姥灰飞烟灭,您放心走吧,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石大凯也郑重的磕了个头,“妈,你放心吧,我马上就跟她离婚,以后这两个孩子我亲自照顾,您放心的走吧!” 陈玲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大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还是先让老太太走吧!要不然她命都没了…… 她奶走了 老太太彻底被大家全服了,哭泣着血泪一直流,石大伟也给了她保证,这两个孩子总算有着落了。 “老姐姐,心愿了了,你该走了。”姥姥提醒着说道。 她点了点头,最后抱了抱石慧,“奶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奶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但无论什么时候奶奶都祝福你,希望你好!” “奶……” 她又对石大伟说:“希望你说的自己能做到!照顾好俩孩子,我走了……”说完,她的身影慢慢变的虚幻,一点点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全屋子人都抹着眼泪,为这一刻动容,三舅妈哭的眼睛都肿了…… 石大伟站起身对姥姥问道:“毛大姨,我妈这算是走了吗?” 姥姥点了点头,“哎,你明天多买点烧纸元宝给你妈烧下去,再烧点衣服扎两个纸人,她迟迟没去报道刚下去肯定得受罚,用钱打点打点才能不被欺负!下面也冷,别没棉袄穿!这些你记住了吗?” “好的,毛大姨,明天我就去办!真是太谢谢你了!”石大凯对我姥点头哈腰的说道。 “没事,剩余你的家事就你自己解决吧……我们就先回去了。还有,大伟啊!有些事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有些人不再了,想弥补也是徒劳!明白了吗?” “明白了,毛大姨。” 姥姥含笑着牵着我就走了,回去的路上三舅妈还哭呢…… 我三舅妈是性情中人,性格即爽朗又感性,敢爱敢恨的那种,看着很彪悍其实心肠特别软。 她边擤鼻涕边说,“平时看着陈玲跟个人似的,没想到这么歹毒!妈,你说我要有啥意外了,老三要再找你可得把好关,别让季玮受虐待。” 姥姥哼斥着她:“大晚上的说什么呢!多晦气!放心,你这命长着呢!” “有你这句话儿媳妇就放心了,我也舍不得死,我还得给你和我爸养老呢!我还没看见这几个孩子成才成家呢!”三舅妈挽起姥姥的手臂,笑眯眯的说道。 我姥假装生气的瞪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嘴啊,谁都说不过你!” 我三舅妈还不忘夸我,说我太争气了,和鬼说话都练不改色心不跳的!以后肯定是吃这碗饭的人! 我姥接着舅妈的话说道:“我们辞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日后熬过苦难必将扬名四海……” 那时候我不明白姥姥说话的意思,但后来很久以后回想起当时的那个夜晚,我姥对我的未来不只是期盼!她知道我一定会变成她的骄傲,嗯,是骄傲。 …… 那晚过后,我和石慧再见面的时候都默契的闭口不提当晚的事,就当它从没有发生过,我知道那是她心里的痛处,我不想她在回想起来不开心。 石大伟也如约和陈玲办了离婚手续,总是陈玲千般不愿万般不愿,苦苦哀求说自己以后再不会那么做了!石大伟也没有心软,依然把她赶走了…… 石慧她奶那时候总在她身边,阴阳相隔的人经常在一起,活着的人必定会沾上很多阴气的。我姥给石慧几副药,说喝完再调养调养身体就能好很多,气色慢慢的也会有所改善…… 从那以后我和石慧就好像一同经历了生死般,革命的友谊更加的坚固…… 志不在此 虽然我不爱上学,但是在学习方面我真的没让我姥为我操过心。 我姥从小就告诉我,虽然以后我肯定是要领堂出马的,但是也不能丢了学业,只有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才能更有出息,让那些说我是傻子的人刮目相看,用实力封上他们的嘴。 所以我心里发狠的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家里人失望,不能给我姥丢脸。 我是那种比较有天赋型的,不用非常刻苦的学,考试的成绩也能挤进班级前三。石慧是那种没有天赋型的,白天黑夜的学,一到考试成绩还是平平。 她总是用哀怨的小眼神看着我说,“上天真不公平啊……” 这次考完试,老师让拿卷子回家给家长签字,我把卷子递给我姥后,我看着她嘴角不露痕迹的向上翘了一下,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那个时候我心里是美滋滋的。 我心里期盼着,姥你快夸我,快夸我呀。 然而,这次又没能如愿。每次我姥都说:“下次再加把劲儿,少马虎点,争取拿个第一回来给姥看看。” 唉,大人总是贪心啊!季玮每次都是倒数第一,这次考个倒数第二都给我姥高兴坏了。当然,也不忘告诉他,“继续努力。” 季玮挺起他瘦弱的胸膛,正儿八经的跟我姥说:“奶,一百八十行,行行出状元!我这是志不在此啊!” 我三舅妈听完立马脱下脚上的鞋拎在手心,随后就往他身上招呼,“我让你志不在此,我今天就打你个志不在此!!!” …… 正当我三舅妈气喘吁吁的追着季玮满院子跑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我三舅妈见着便停下了脚步,好奇的问道:“英啊,你咋来了?” 来的人是我三舅妈的娘家妹妹,叫王英。 “大姐,你这是在干嘛呢?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季玮这时一副嬉皮笑脸的回答道:“老姨!我和我妈在这儿锻炼身体呢!” 三舅妈顺手把鞋朝季玮扔了过去,砸到他的身上,吓的他“嗷”的叫了声。 “滚犊子,一会儿我在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说完转头看着王英,“你咋来了?出啥事了?” 王英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般底下了头,小声儿说着:“我没啥事儿,我就是来看看你,想你了……” 这个王英跟三舅妈的性格真是截然不同,要不是长得有些相似,打死我,我都不相信她们能是亲姐妹。 我三舅妈是典型的把东北女人的彪悍展现的淋漓尽致的那种…… “可别扯犊子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没事能来我家唠闲嗑?快说,出啥事了!” 王英听到三舅妈这么一哼,头垂的更低了,为了不让我舅妈看见她泛红的眼圈。 我姥出声制止道:“华儿,你好好跟英子说,你这么张牙舞爪的她怎么跟你说!” 三舅妈一拍大腿,“妈,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啊,打小就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我这性子跟着着急啊!” 姥姥冲三舅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后对王英说:“英子啊,你和华儿来这边坐,喝点水磕点瓜子儿。” 泼辣的三舅妈 王英“哎”了声,和我三舅妈一起过来坐到我们身边。 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她看起来非常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一般,总是低头不敢看别人的眼睛,能看出来是非常内向的性格。 她无意的抬起头发现我在盯着她,便脸一红又低了下去。 “英子啊,你公公婆婆挺好的啊?”姥姥率先打破僵局。 “大姨,挺好的,都挺好的。” 姥姥听后点了点头,“啊,挺好的就好,他们家娶你这么个儿媳妇,也算是有福气的了。” 三舅妈磕着瓜子,嘴上还挂着瓜子皮儿,含糊不清的说道:“那可不!刚结婚的时候没少欺负英子!我妹妹胆子小,也不敢回娘家说,还好她家田远对她不错,知疼知热。”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姥姥感叹着说着。 “可不嘛!对了,英子,田远挺好的啊?”三舅妈转头问道。 王英一听到三舅妈问起田远,低着头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肩膀微微抖动,努力咬着嘴唇,怕自己哭出声。 当时我就惊呆了,这眼泪来的也太快了…… 我三舅妈一看,心想这不对啊?抓着她的手焦急的问:“咋了?你看我就说你来肯定有事吧!快跟姐说咋的了?你公公婆婆又欺负你了?还是田远那个王八犊子咋地你了?你别让姐跟着着急啊!” “姐……田远他……他好像有人了……”王英说完,哭的更严重了,一抽一抽的看着十分可怜。 我心想着有人是啥意思啊?至于哭成这样吗? 我三舅妈听完立马就站起来了,拉起王英,“好他个王八犊子!!!给他能耐坏了!平时看那小子蔫巴的,没想到这么坏,走,姐领你找他算账去!” 我姥眉头皱了一下,转瞬即逝。随即开口:“华儿,你放开她,你们俩都坐下。” “妈,不行,我得领她去找那个孙子去,我不能看着我妹妹挨欺负!”三舅妈一发火就直接上脑,说话办事不管不顾的,也不听劝。 “坐下!”姥姥哼斥着,三舅妈也冷静了一下,示意她妹妹两个人一起又坐回了原位。 姥姥慢慢开口道:“英子啊,你和田远要结婚的时候你姐把你俩生辰八字给我看过,让我帮着你俩挑个吉日成婚,当时我记得你们俩的八字非常合,两个人也都没看出来会吃两家井水,注定要一直到老的。那孩子看生日就能看出来,是个老实孩子,没别的坏心眼儿,也很负责任的人。你说他有人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王英还一抽一抽的哭,边哭边说:“这几年他对我是都挺好的,我俩迟迟没有孩子他也没怨过我,可是不知道咋的了,大半年前他突然就变了……” 三舅妈接话道:“咋变了?” “大半年前,有一次他和工友们喝酒喝多了回来吐了一身,我第二天想着帮他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了,我洗前翻衣服兜的时候,翻出来一张黑白色的照片!应该是张合照,但是另一半被人撕掉了,照片上的女人长得成俊了!我问他这个女人是谁?他说照片是他捡来的,他也不认识!” 神秘的照片 三舅妈铛啷来了一句:“有女人照片也不算啥吧?也许真是捡的呢?” “你听我说啊!然后没过多久,他就不跟我在一个屋子住了,说打呼噜怕吵着我,他非要去外面的偏房住,怎么说都不回来。你说哪有两口子不在一个床上睡的啊!有几次我半夜上厕所,我还能听见他那屋……那屋有……” 我听的正专注呢,她突然把眼光撇向我,然后红着脸低头不说了。 我姥瞬间明白了,对我说:“辞儿,你去那边玩一会儿。” “哦,那我去荡秋千玩儿。” 这个秋千是大舅给我们三个孩子做的,离她们谈话的石桌也不远,我坐上面其实也能听得见她们说话。 嘿嘿嘿,想把我赶走,哪有那么容易? 然后就见那个王英姨接着说:“有一次我半夜去院子上厕所,就听见他那屋有那什么的声……床也嘎吱嘎吱的响……但是我什么也没看见,也没勇气敲门。 之后,每天晚上我都盯着我家大门,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进来,可一次都没见过。半夜时候我在去听,还是有同样的声音,我实在憋不住了,就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把人儿领回来了?他却死活都不承认!对我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还有点不耐烦…… 后来他天天就变得萎靡不振的,什么也不干了就在家躺着,可能实在经不住我天天问他和他吵架,有一次他居然跟我承认了,最近还一直说要去找那个女人,他们才是一对,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我不敢回娘家怕爸妈跟着上火,我就只能来找我姐了……”王英断断续续的边哭边说完。 三舅妈听完气氛的一拍桌子,“我要是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就踹门进去把他们俩都杀了!哪还能忍这么久!现在都这样了,光嚎有啥用啊还!” 姥姥想了想,说了句:“这事儿有蹊跷啊!” “妈,有啥蹊跷啊?”三舅妈好奇的问。 “英子,你说你从来没见过有女人出入你们家是吗?” “嗯,我等过好几夜,都没抓到过她从哪进来的。” “你说的这一切是从那张照片出现后才发生的吗?” 王英的头捣蒜般一直点,“对对对,就是那天以后他搬出去的。” 姥姥接着问,“你家田远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姥姥似乎把王英姨问懵了…… “对,就是和以前不一样,反常的意思!” 王英姨仔细想想,突然猛地抬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大姨,他现在特别怕光,天天不出屋子,灯也不怎么开,脸色也是纵.欲.无度的样子!” 姥姥点了下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的样子。 “妈,到底咋回事啊?”三舅妈和王英姨都满脸的焦急等待着姥姥张口。 “唉,不出意外,你家田远应该是招到脏东西了……还是个女的……” “啥?妈,你是说……你是说田远天天晚上跟女鬼……那啥?” 三舅妈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明白,那啥是啥啊?听得我是云里雾里的…… 这时,王英也紧紧抓住我姥的手,“大姨,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家田远没背叛我?” 我姥仔细想了想说了句:“现在不敢肯定,我得看过才能知道!” 英子姨的请求 王英听姥姥这么一说,激动的抓住姥姥的手,边哭边说:“大姨啊!你跟我回家看看吧!求求你了,我不想家就这么散了啊!求求你救救我家田远吧!” 三舅妈看着自己妹妹哭的那样儿,心里也是十分心疼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姥姥心里是什么想法,想不想管这件事,“那个,妈,你看英子也怪可怜的,要不……”三舅妈小心翼翼的看着姥姥,试探性的问问我姥的意思。 姥姥叹了口气:“唉,华儿,英子。我可以去给田远看看,但是能不能救回来我现在也说不准……” “大姨,你的意思是我家田远还会有生命危险是吗?”王英焦急的问道。 姥姥点点头,“他说要去找她,那个她如果不是人的话,田远去找她的意思自然是……” 我三舅妈一听姥姥这是有口,先别管能不能救,能答应去就是好事了! “妈,你这么厉害,咱这方圆十里的谁家不知道啊?你要是救不了,那就没人能救了!我去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去?” 王英也跟着我三舅妈一起屏住呼吸,瞪着大眼珠子等待我姥的意思…… “现在去也没有用,这样吧!英子你就在这待着,晚饭在大姨家吃,等到深夜的时候我跟你回去一趟,看看这事儿得咋办……” 英子一直吊着的心,一下子回到原位了,她激动的说:“谢谢大姨了!谢谢!” “行了,你也别哭了!哭哭啼啼的让孩子跟着笑话……”三舅妈说完用目光瞟了我一眼,示意姥姥她们我其实一直在那偷听呢…… 我当然是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哼着小曲儿荡着秋千,头还微微抬高看着天空,故意不去看她们。 小孩子都是这样子自欺欺人的,他们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其实在大人眼里一眼就能被识破,只是看愿不愿意拆穿罢了…… 我心想着姥姥答应晚上去英子姨家了,怎么做才能让她带上我呢???这次和以往应该有些不一样,要不然我姥从来不会忌讳我旁听的,这要是不带我去该咋办呢? 我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我姥自然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喊了我声:“辞啊,快别荡那玩意儿了,大热天的在中暑了!过来喝点水。” 我回过神儿心思着她们这是谈完了,我可以回去接着旁听了。我“啊”了声,从秋千上跑下来,坐回我姥身边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我姥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笑着对英子姨说道:“这孩子越长大越没个小姑娘样儿,小的时候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长大了这性子变得和活兔子似的……” 英子姨可能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孩子的情况吧,看我的眼神都是带有宠溺的,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喜欢孩子。 “大姨,孩子活泼点好!辞辞这都够听话的了。” 三舅妈也附和着说:“就是,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不淘的?咱家辞辞就算好样的了!学习又好,还不惹祸,不像季玮那个小兔崽子!等他一会回来看我不拔了他的皮的!”三舅妈前面还好好的,一说到季玮的时候,那用力咬住后槽牙满脸愤恨的表情,我看着都心颤儿,真为二哥担忧啊…… 姥姥不带我去 吃晚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压低嗓音,偷偷的问姥姥:“姥,你晚上是要去英子姨家吗?” 我姥瞪了我一眼,她就知道我不能老老实实的听话去荡秋千玩,而不去偷听她们说话。 “行啊!我外孙女能耐了?不让听,学会偷听了?”我姥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急忙连摆手带像摇拨浪鼓似的摇头,摇头速度那叫一个快啊!搞得我最后都有点眩晕恶心了。 “没啊!没啊!姥,这是我坐回去以后你们聊天我分析出来的!” “切~小样儿的,姥还不了解你啊?”姥姥伸出一根手指宠溺的推了一下我的额头。 “是啊,姥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辞辞的人!那个……姥,我这也放假了……那个……”我磕磕巴巴的想表达我的意思,内心的想法就是三个字,带我去!带我去! “有啥话就明说,吭哧瘪肚的干什么?” 其实我姥都心明镜儿似的我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那个……姥……你带我一起去呗?” 我瞪着个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盼的看着我姥,配上标准的讨好型笑容。 我姥看我十分想去,但是为难的和我说:“今晚还真就不能领你去,这次的事儿比较复杂,有些事情你太小了,不方便接处,你听话,今晚别去了,和你姥爷在家待着。” 这几年随着我慢慢长大,我的身体也好了很多,虽然有邪骨头还是很容易招那些‘东西’,眼睛也随处能看见那些‘东西’但是经历的多了,慢慢心里也就不再恐惧了,也可以坦然接受了。 现在只要不耽误我学习的情况下,我姥只要出去办事儿都会带着我,顺便教我一些东西,我姥说我早晚都得自己独当一面,早面对比晚面对要好! 当然,我也是十分爱和姥姥去,每次解决完那些‘东西’,或者帮助劝服那些‘东西’投胎转世后,心里都有种特别的情愫,可能叫做使命感吧! 听完我姥这次不能领着我,我心里还是很失落的,不自觉的撇起小嘴,嘟嘟着一副可怜样儿。 吃完饭姥姥开始准备这次去要带的东西放在兜子里,也嘱咐三舅妈和英子姨晚上的注意事项。 我一脸不高兴的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荡悠’着。 季玮看见我好像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为什么一瘸一拐呢?因为晚饭前让我三舅妈拿裤腰带狠狠的抽了一顿屁股。 他的大脸突然伸到我的面前,“啊!”大喊了一声吓唬我,我自然被吓了一跳,也‘啊’的一声回复了他。 “死季玮你吓死我了!”我一直拍着胸口稳定情绪。 “怎么啦?小妹?我看你不高兴来逗逗你,你咋不高兴了?”季玮好信儿的问我。 “姥姥她们晚上去英子姨家,姥姥不带我去,我特别特别想去……” 季玮听完噗嗤笑出了声,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唉,就这点事儿啊?别撅着嘴了,一会儿她们走了二哥领你去!” 我瞪大眼睛满心欢喜的问他:“真的吗?” 季玮的计划 季玮听完一挺胸脯,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样子!“当然了,二哥啥时候骗过你啊!” “可是……” 我突然想到姥姥和三舅妈要是发起飙来,我俩的后果!那是真的想都不敢想啊! “可是啥啊?你到底去不去?”季玮催促我问道。 “我害怕,外一姥姥和三舅妈发现了,咱俩就废了!再说姥爷那边怎么说啊?”我满脸担忧的说道。 季玮贼兮兮的看了眼大人们在干什么,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俩在谈话,然后低头趴在我耳边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能行吗?”我心惊胆战的问他。 他啧了声:“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现在回屋好好表现去吧,等她们走了我就去找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藏着我俩的约定回到屋里。 我姥也看出我心情恹恹的,知道我肯定是非常想去,但是又怕我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便走到我身边哄我。 “辞啊,下次姥办事儿肯定领你去,别不高兴了,啊!” 看着姥姥哄我的样子,她不知道我和季玮的计划,想着晚上还要骗她,臊的我小脸一红,紧忙说:“没事儿姥,你放心去吧!” “我们辞辞真是长大了!”姥姥欣慰的笑着。 小孩子的好奇心都很重,你越不让他知道他就越好奇。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熬到她们出发,临走时姥姥还和我姥爷嘱咐道:“我们去英子家了,辞辞跟你在家,要是太晚了你俩就先睡,不用等我。” 说完,便和三舅妈她们走了。 我在地上来回渡步,心里想着二哥怎么还没来找我。 心里正想着呢,季玮如约的来了…… 他进屋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辞辞,你去我家玩啊?我爸今天跑车不回来,我妈不在家我自己也没意思!” 我站在地上转头看炕上的姥爷,心虚的发出蚊子般的声音询问道:“姥爷,我能去三舅家玩吗?” 我姥爷慈爱般的笑着回我:“你想去就去呗,但是你俩孩子在屋可不行淘气啊!” 季玮紧忙接过话:“放心吧,爷。危险的东西我们肯定不玩,要是我妈回来晚了,今晚就让辞辞在我家住,要不我自己害怕!” 姥爷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了,说了句:“去吧!” “谢谢姥爷。”我笑着对姥爷说完,我俩就欢快的跑出去了。 出门后我俩互相对了下眼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们俩屁颠屁颠儿的跑进了三舅家。 正如我俩所想的,我姥爷一直趴在窗户那看我俩到底回没回屋,看我俩进屋后眼神才离开窗户。 我俩也偷偷的猫在窗户底下看着姥爷,见他没在往外面看,都深深吐了口气。 “二哥,这能行吗?被发现咱俩都得挨揍!”我小声的问他。 “没事啊!咱俩一会儿趁爷爷不注意就走!” “大哥不去吗?就咱们俩啊?” “不带他!季萧笨手笨脚的在耽误咱俩事儿!外一他知道了,阻止咱俩去,把咱俩的事跟爷爷说了,更废了。”季玮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附和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我俩就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出了院子…… 偷偷跟随 乡村的夜晚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的让人压抑,连我俩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 我俩蹑手蹑脚的在后面走着,前面已经没有姥姥她们的身影,但我俩还是不敢放开手脚。 做贼心虚可能就从这得来的吧! 季玮紧着安慰我道:“妹妹你别害怕,有二哥保护你呢!” “二哥,你能找到英子姨家吗?咱们别走丢了!”我对着二哥小声说道,虽然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季玮更是紧紧抓住我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可能对于小时候把我弄丢了的事还心有余悸吧! “放心吧,我二姨家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你就跟着我,有什么事记得喊我就行了。”季玮知道我可以看见那些‘东西’所以他提醒我,怕我一会看见害怕。 姥姥因为年纪大了,走路比较慢,所以三舅妈和英子姨跟着姥姥走得也不快。 我们俩个紧着加快脚步,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们看见前面隐隐约约有三个身影。 “嘘!”季玮提醒我放慢脚步,别出声!我俩在后面偷偷摸摸的跟着。 大约又拐了两个弯,姥姥她们停下了脚步,等着英子姨拿钥匙开大门。 安静的夜晚,听着钥匙叮铃叮铃碰撞的声音,特别清晰。 姥姥她们也很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等她们进去后,我和季玮悄悄的跑到了大门附近。 大门并没有关死,留着一个缝,我和季玮透过门缝瞧里面的状况,就连趴在大门这都能明显感觉到严重的温度差异,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阴冷的。 姥姥拿过背在三舅妈身上的布兜,透过屋子里的灯光隐约看着她好像掏出一个罗盘和符。 三舅妈害怕的小声问道:“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姥姥皱着眉,小声回答道:“别说话,那屋子里怨气特别重,看来我想的应该没有错!” 姥姥拿着那个罗盘走近那个偏房,应该是英子姨家的姨夫住的屋子,悉悉碎碎能听见屋子里有一些声音,我耳朵本来就比普通人灵一些,偏房离大门并不远,所以屋内的一切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床板子发出的那种“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有男人喘气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嘴里发着“嗯嗯”的声音。 姥姥走到门口,罗盘的指针发生了异常的转动,那是因为越靠近房子磁场就越受到干扰。 英子姨自然也听见屋里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哭声被人发现。 三舅妈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还没等姥姥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那屋的窗户‘啪’的一下炸开了,伴随着一个娇媚的女声传出来:“老太婆,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姥姥听后用鼻音“哼”了声,随后说道:“今天这个闲事儿我老婆子还真就管定了!赶紧放了这个男娃,我便饶你不魂飞魄散!” 随后屋里面那个女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笑,就凭你?还想跟我斗?”她的笑声在夜晚一直飘荡着,听起来无比慎人。 我透过门缝,虽然看不清屋里的状况,但是我能感觉到深深的怨气,透过那个破碎的窗口能看见屋里黑漆漆的一团。 同样,我也能感受到旁边季玮的紧张,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拽着我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吓的不行了,刚才是谁说要保护我的?心里深深的鄙视他…… 多宝的帮忙 姥姥手里捏着符,顺着窗口向屋内抛出,“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老婆子有没有这个能耐!” 随后姥姥掏出包里的铜铃,一边摇着嘴里一边念着什么。 屋里面发出一声尖叫:“啊,你个死老太婆!” 屋子的大门“嘭”的一声打开了,那女鬼从大门内飞出,就在离姥姥不远的地方飘着。 门开后能闻见屋子里有种发霉的味道传出来,特别腥,很难闻。 季玮紧张的握了下我的手,“妹妹,这门咋突然开了,要不咱俩别看了,回家吧!” 我没理他,表示我还要再看会儿。 因为其他人都看不见那女鬼,只有我能看得见,姥姥在老仙不临身的情况也只是能感觉的到,所以她们看见的只是大门好像被什么东西踹开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姥姥的事。 眼前的女鬼身上穿的特别单薄,勉强能遮盖住不该看见的地方,长发齐腰,在看她的脸,说是绝色倾城也不为过,虽然天黑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能感觉到生前一定是大美人! 姥姥看着那女鬼的脸也愣了一下,大声说道:“为什么不去好好投胎,非要留在阳间害人?” “要你管!我就看中这个男人了,今天我一定要把他带走!哈哈哈……”女鬼似乎并没有把姥姥放在眼里,大言不惭的说道。 “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姥姥在包里掏出一颗烟便点燃,嘴里叨咕着:“弟马毛月年在此请求老仙儿临身!” 那女鬼见姥姥这么做眼神变得有所躲闪,似乎有些害怕,她想趁老仙还没临身的时候先把我姥解决了。 随后她浑身怨气聚集,头发已经全部立了起来,双眼猩红,像只炸了毛的狮子。 我正紧张着蹲在那里看,突然感觉有人拽我的衣角。 “南辞,南辞。”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小多宝,小声惊呼道:“小多宝,你咋也来了?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去哪了?” 季玮在我身边颤颤巍巍的问我:“妹妹,你别吓唬我啊!你跟谁说话呢?” 多宝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珠子,对我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南辞这个符给你,你一会进去滴上你自己的血然后拍在那个女鬼的肚子上,她已经怀了阴胎,再加上她身上的怨气可以说非常强大!如果这次被她跑了,待那婴灵出世就麻烦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急忙点了点头,但是……难题来了,我要怎么进去呢?我姥发现我来了会不会生气呀…… 就在这时我透过门缝发现那个女鬼已经对我姥展开了攻势,我怕我姥出现危险,硬个头皮就冲了进去,由于我用力太猛,季玮拽着我的手还没松,我冲进去后连带着给他摔了个大马趴,直接和大地亲吻了。 当我们就以这个形式与大家见面后,院子里的人都愣了,就连那女鬼都忘记要攻击我姥。 三舅妈仔细一看是我们,大声责备道:“季玮,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大晚上领你妹妹瞎跑什么?” 我也管不上她们生不生气了,我跑到我姥身边对我姥小声说:“姥,我有办法治她。” 求您饶了她 我姥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蹲在地上在我姥的布包里一顿翻找,让我用牙把手咬出血我绝对是做不到,我找了尖物闭着眼睛直接划在手心上,然后把符贴了上去,神奇的是那符就像会吸血般把我手上的血迹吸的干干净净。 我看了一眼我姥,她对我点了点头。 那女鬼看到我后眼神都变得贪婪起来,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哼,死老太婆,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这是哪里跑来的小娃娃?阴的狠啊!我喜欢,哈哈哈,我不禁要那个男人,这个女娃娃我也要了!” 我趁她前仰后合的笑着没有防备时,拿着符快速的就向她肚子贴去,贴上后发出滋滋的声音,是伴随着一股烧焦味……。 她“啊!”的一声尖叫,摔倒在地,肚子处微微冒着红光,随后那个红色的光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消失不见…… 她双眼充血,恶狠狠的盯着我,好像随时都能把我吃了的样子! 我姥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慢慢开口道:“大胆烟魂,竟然敢和凡人造阴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时的姥姥一脸威严的表情,嗓音也是非常浑厚,我知道老仙儿临身便心也有底了。 “你们凭什么杀了我的孩子,凭什么!我不服!我不服!”那只女鬼痛苦的嘶喊着,眼睛里留下两行血泪。 姥姥缓缓张嘴:“人死就该去阴间领罚,把你活着时的所造的罪孽还清,便去投胎转世。你私自勾引凡人,吸进他身体的阳气,还怀有阴胎,你这是逆天而为,你有何不服?” 女子听后哭的更甚了,能看得出来此时她非常虚弱,周身的黑气也淡了很多。 “我就是想要个孩子啊!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报上你的名来,如果你有心悔改去阴间领罚,本仙饶你一次,如若不然,你就只能灰飞烟灭。” “就算你打到我灰飞烟灭,我也不服!”女鬼恶狠狠的说道。 正当姥姥要抬手时,屋里的田远虚弱的爬了出来,“不要,别伤害她!” 英子姨见田远这副狼狈的样子,嘴里还说着不让伤害她,心里一凉,痛哭的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三舅妈和季玮把她勉强拉起,一左一右勉强架住了她,怕她再次摔倒。 姥姥疑惑的问他:“她伤害了你,吸光了你身上的阳气,害的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为她求情?” 田远小鸡啄米般点头,“大姨,不是,大仙儿,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一切都是我捡了她的照片而起,虽然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她生前是一个非常可怜的女人,我虽然不爱她,她也害了我,但是我不怨她,求你饶了她一次吧!我能感受到她心真的不坏,可能真的只是想要个孩子才找上我的。” “可是,她想要你死!” “大仙儿,只要她肯悔改,我不怨她!我们家迟迟没有孩子,就当我积德了,希望上天能赐给我们家一个孩子。”田远虚弱的说完这一番话,然后就晕过去了。 那只女鬼听完后满脸惊讶,眼泪一直在流,我在她的眼里也看出了悔恨,后悔自己害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素芊芊 姥姥转头看着那个女鬼冷声问她:“知错吗?愿不愿意去你该去的地方?” “知错,愿意。”女鬼点了点头,泣不成声的说。 “报上名来吧!” “素芊芊。” “好,念你有心悔改,去吧!” 附在姥姥身上的大仙儿伸出手,隔空放在女鬼的头上,只见女鬼慢慢的一点点消失不见。 临消失时,我看见她小声的看着田远晕倒的方向说了句:“对不起。” …… 姥姥自言自语念叨着:“弟马多谢老仙临身。” 然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英子姨说道:“英子,事情解决了,你和华儿过来,咱们把田远抬屋里去。” 三舅妈:“哎。”的答应了声,英子姨却迟迟的不肯挪步。 我姥见状,上前说道:“英子,大姨跟你说,人这一生都会犯错,田远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错,即使这样你也会心里有结,但活着是一切的前提,田远是个好孩子,心也善良,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解决吧!咱们先把他抬进去,事后还有许多事需要你来处理,孩子,坚强点。” 英子姨听完姥姥的一番话,好似醒悟了般,那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大姨,我明白了,只要他活着,一切都能过去,我会坚强的。” 姥姥欣慰的点头,说了句:“好孩子。” 然后我们几个伸手帮忙,把姨夫抬进英子姨的房子里,放到了炕上。 他的脸瘦的跟皮包骨一样,眼眶深深的凹陷,脸色青的就像马上入土的人一般。 姥姥见了他这种情况吩咐着英子姨:“英子,明天你买点元宝烧纸,再按照田远的身材模样做一个纸人,明天晚上到十字口给那个素芊芊烧去。” 英子姨听完不解道:“大姨,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烧纸人?” “那是烧替身,那样她就永远不会再来骚扰田远了。能看出她虽然作恶多端,但像元宝说的,生前应该也是个可怜人,烧点纸钱元宝给她吧。” 英子姨连忙点头说:“知道了。” 三舅妈好信儿的问我姥:“妈,那田远什么时候能好啊?” “我今晚回家把药材配好,你明天给英子送过来,喝上四十九天,平时多晒太阳补充些阳气,慢慢不接处阴物自然就好了。不过,这四十九天天黑以后不要让他出屋,身子太虚,再招到些什么就麻烦了。” “英子,你也听我婆婆交待的了,明早姐就给你送过来,你好好照顾田远,别瞎心思,啊!”三舅妈握着英子姨的手说道。 英子姨看着炕上虚弱的田远,忍着泪点头。 我姥拿了一张稳魂符在姨夫的头上转了三圈,然后把符纸烧成灰兑水给姨夫喂了下去。 又交待了几句,姥姥便说该回家了…… 英子姨张罗着要送我们出去,然后我和季玮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大气儿也不敢喘的跟在后边,刚才那种情况谁也没功夫搭理我俩,这回事情都解决了,该来的也要来了…… 该挨打的,也要挨打了…… 季玮肯定在心里偷偷恨我,为什么没按照约定好的做,反而冲了出去。 他看不见多宝,所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而我不能让我姥犯险,挨一顿打就挨一顿吧,我姥平安什么都值! 再也不敢了 刚走出英子姨家的大门口,三舅妈一脚就踹到了季玮的屁股上。 “你个小瘪犊子,给你能耐坏了?谁让你大晚上领你妹出来的啊?我看是不打得狠点,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你就永远没个记性!” 三舅妈边骂边追着被打的到处跑的季玮,我实在是看着有些于心不忍,虽然我心里也在瑟瑟发抖。 “三舅妈,你别打二哥了,是我非要他陪我来的,这不是他的主意,你别打他了!” 三舅妈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还是转着圈的追着季玮跑。 姥姥看三舅妈没有停手的意思,便出声制止:“行了,华儿。大半夜的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邻居睡觉了!孩子回家再教育,抓紧回家吧,不早了!” 姥姥都出声制止了,三舅妈连呼带喘的说了句:“你等我回家的,看我咋揍你!”然后就走到姥姥身边掺着她。 一路无语,我们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家。 进大门口后三舅妈和我姥说了句:“妈,你也累一晚上了,早点睡!我领这个崽子先回屋了!” 三舅妈随后给季玮一个眼刀,季玮蔫蔫的跟着回了屋。 我也蔫蔫的跟着姥姥回了我们的房子,进去后姥姥直径走进供奉的屋内。 完了,这次又要跪一夜了…… 屋里气压非常低,我感觉喘口气都怕被我姥听见,脸憋的通红。 还没等我姥张嘴,我自己就主动跪了下去:“姥,我错了!你别跟辞辞生气了。” 我姥还是不说话,给我急的当场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姥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我不只是眼睛流眼泪,我的心也在流泪啊!我干嘛这么不懂事,不让我去我就老老实实在家多好!干嘛非要去看热闹,连累了季玮,惹得姥姥也跟着不高兴,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又要被罚跪一夜了。 就在内心无比悔恨又忐忑的心情中,我姥拿着个盒子又回来了。 她把盒子放到地上后,蹲在了我身边,说了句:“把手伸出来。” 我听完后愣了,眼泪流的更甚了:“姥,我真错了,你别打手板呀,我再也不敢了!” 从小最害怕的就是我姥拿着个三十厘米的大格尺打手板,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格尺落到手上,先是一阵酥麻,酥麻感过后便是火辣辣的疼痛,每次打完一下,我就急着换另一只手,这样刚刚被打过的手还能缓解一下。 “赶紧拿出来,刚才不是划破了吗?”我姥瞪了我一眼,便低头去盒子里找消毒水和纱布。 我姥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刚才需要往符上滴血,由于情况太紧迫,也没顾着疼不疼,一闭眼睛就划了下去。回来这一路更紧张,满脑子都是回家会不会挨揍,姥姥咋样能不生气这些事儿,谁还能想起来手上的伤口呢…… 被我姥这么一提醒,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关系,咋觉得这手心撕拉撕拉的牵扯着疼呢…… 想到这我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姥,手疼,辞辞手可疼了!你别跟我生气了,我再也不敢了!” 多宝的身份 我姥把着我的手指,露出我受伤的手掌,防止我因为疼痛不自觉的往回缩,小心翼翼的帮我上药,嘴里还一直呼着气帮我缓解疼痛。 因为当时情况特别紧急,天又特别黑,谁也没看见伤口到底有多深。我姥上药的时候才看见伤口划的不是特别大但是很深,两侧的肉都已经外翻,伤口边上也红肿不堪。 我姥上药的时候特别小心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我,她的眉毛一直皱着,始终没有舒缓开。 “怎么划的这么深,你对你自己可真下得了手。”姥姥心疼的说道。 我一看我姥还是心疼我的,更蹬鼻子上脸的哭的更欢了。 我姥给我上完药又帮我简单包扎好,便恢复那个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辞,先别说姥生气不生气的事。你把事情前后所有的事跟姥说一遍,尤其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女鬼怀了阴胎的事儿?那符又是哪里来的?”我姥向我抛出了一大堆问题,等着我一一为她解答。 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跟我姥讲了一遍,包括遇见小多宝的事,这是我第一次跟我姥提起多宝,我太怕我姥生气了,所以不敢再编别的谎话骗她。 姥姥听完更加疑惑不解了,“多宝?你在哪认识的?” 我姥一问我给我也问懵了!多宝不是姥姥仙堂里的仙家吗?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仙堂上面写着密密麻麻仙家的名字,每一个仙家都有自己的名讳,只要是这个堂营的便会写在堂口的红纸上,受香火供奉。 我一直以为多宝是姥姥堂营上的一名小仙,因为我第一次看见它就是在这个屋子。 “姥,多宝不是堂营上的仙家吗?”我好奇的问。 “它跟你说是我堂营上的仙家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它从来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呢?” “我第一次看见它,就是在这个屋子里。后来我四岁那年昏迷后它也入了我的梦里,说教主交代它来告诉我七星痣的事,我小时候特别爱来这个屋子里玩,也是因为可以看见它,后来有一阵没见过了,我一直以为它是咱们家的仙家呢!”我一口气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我和多宝的经过。 姥姥也觉得这件事儿很蹊跷,但是也知道多宝没有坏心,要不然今天也不可能帮我,所以也没再说什么,说明天上香问问老仙家,如果不是姥姥堂营上的仙家,一般是不敢随意出入这个屋子的,既然能看见一定是仙家允许了。 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她,只小声的问了句:“姥,那你还生辞辞气吗?” 我姥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的说道:“姥是气你瞒着大人私自往出跑,你身体这么阴,这要是遇到了那些没脸的硬上了你的身,要了你的命,你还让不让姥活了?姥咋跟你妈交代,赔她个女儿?你下次无论有什么事,都必须告诉姥,姥姥不同意的肯定有姥的原因,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但是绝对不能有下次了,明白吗?” 压堂钱 我憋着嘴,流着眼泪委屈的说道:“我以后肯定不私自行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瞒着大人的事做错了,应该罚。但是姥也要夸你,要是今天不是你贴了那张符,姥还真是遇到点棘手的事,你的反应很快,还因为这事受了伤,姥也是该表扬你的!”我姥用手把我的眼泪抹掉,随后又拍了拍我的头。 不打我?还夸奖我?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真的让我措手不及,心里瞬间美的冒了泡泡。 这一晚上真的是悲喜交加啊! 之后我就和我姥回房间睡觉去了,我姥爷睡的很死,第二天早晨还疑惑我怎么没在三舅家睡,当然,我姥也没跟姥爷细说昨天的事。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那只重明鸟,它像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一样,一圈又一圈的在我的头上方盘旋,“吱吱”的叫着,它的眼神很哀伤,看着它的眼神让我莫名的想流泪。 早晨醒过来后,眼角还是湿润的,我好想知道我和这只鸟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总能梦到它?还有几年前的那个梦,我的某一世真的是仙女吗? …… 季玮和三舅妈回屋后,三舅妈就一顿扫帚加皮鞭混打,打的他愣是三天没下了床。 三舅妈也早早出了门,去英子姨家送药。临走前姥姥又是一顿嘱咐用药的注意事项,还告诉晚上千万别忘了烧替身和纸钱。 因为这事儿,季萧还和我俩生了好几天的气,幸灾乐祸的跑到卧床不起的季玮身边说他活该,有行动竟然不找他一起。 我是深深的有记性了,二哥有没有我不得而知。 事后英子姨家的姨夫好了以后和英子姨来过姥姥家一次,两口子手里还拿了好多礼品,进门就要给姥姥跪下,姥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姥姥说了句:“受不起!受不起!” 田远憨厚的笑着说:“大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您这么说真让我不好意思了!” 姥姥招待了她们在我家吃的午饭,临走时给姥姥一个信封,里面应该是钱。 姥姥拒绝着没要,她说已经送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不能再收钱了。 英子姨可能是想起当晚的事了,红着眼眶说道:“大姨,这是压堂口的钱,您一定要收,您救了我家田远的命,也挽救了我们这个家,我们实在无法表达这个心情,您千万别拒绝我们的心意。” 三舅妈接过来放进我姥的上衣兜里,笑着说:“妈,小辈的心意你就别拒绝了,再说这是给老仙的压堂钱。” 姥姥实在没办法拒绝,便点头说了句:“那就谢谢了。” 每次姥姥给人看事儿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跑空堂,对先生和事主本身都不好,也不可以借别人的钱看事儿,如果当时情况太急或者没带钱,借了别人的钱,事后一定要记得还给人家。 干这行也绝对不可以赚黑心钱,有的人刚开始非常准,没几年就越来越不准了,这种就是被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必然也会遭天谴的。只要一心向善普渡众人功德圆满,自己和子孙后代日后都会有福报。 不走空卦 姥姥对于找她看事儿的事主都是凭赏,条件困难的他给一毛钱姥姥都不会嫌少。 曾经有人问过姥姥:“不都说仙家济世救人,慈悲为怀吗?为什么还不能走空卦呢?” 姥姥告诉他,“没错,仙家确实是济世救人,但是也属于泄露天机的事,你说能给白看吗?” 那人一副还是不懂的表情,姥姥继续耐心的为他解释。 “医生同样每天救死扶伤,但是你去看病照样也得付钱,因为医生不能自己拿钱给你治病买药。同样仙门里看事,每个环节,每一件事,仙家都会不辞疲惫的去查,而且有很多地方仙家也需要去打点,就和人出门办事兜里不能不带钱一个道理。” 那人又问:“那有没有例外呢?” 姥姥继续耐心解惑,同样也要求我牢牢记在心里:“富贵之人多收,贫穷之人少收,但是绝不可以不收! 将死之人不收,大祸临头不收,无运之人不收! 卦不走空,给人算命不收钱以上三不收者不收,其余必收! 免费算卦如同送人一命,泄露天机,会自残修为,收人钱财给人消灾,那么算命的人就知晓了灾难,从而寻求方法辟除,而这个因果由道人承担,不给钱等于送你一命,自然是逆天,会有业报。 所以算命的人不可不收卦金。并不是收钱算命就是贪心,实则不然,只是你们不知天机而已。 当然,也不可利欲熏心明码标价,一切都看自己如何取舍。” 这段话我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姥姥的教诲,不能因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由此而想着利用这种‘特别’而忘记初心,被金钱而蒙蔽双眼。 …… 时间飞快的转着,东北的冬天实在是冷的让人没办法出门。 每天上学还要往学校带木头,家境好的带煤块,每个同学都要带,这样才有材料烧火,孩子们冬天上课才能不受冻。 终于盼到了放寒假,我姥打算领我去我妈那待一段,正好看看我小姨,然后过年一起回来。 忘了说,我小姨在我妈走的一年后便也去市里打工,小姨的心气儿高,导致她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她受不了在农村待着总是被指指点点的过日子,便去投奔了我妈。 我己经好些年没见过我妈了,对她的印象还是小时候零零碎碎的一些记忆,她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是打心眼里不想去。 我姥看出我的心事重重,停住正在收拾行李的手问我:“辞啊,你咋不乐呵呢?” 我闷闷的说了句:“没啥。” 我姥轻叹了口气:“唉,你不想去你妈妈那里吗?” “她都不回来看咱们,咱们为啥要去看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一开口便红了眼眶,我尽量压抑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不许胡说八道!辞辞,你还小根本不明白大人离家在外有多难,她也想回来看你,她也想家,但是工作不允许,她也是想多给你攒点钱,让你以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你明白吗?”姥姥耐心的劝解着我。 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说了句:“明白了。” 第一次出远门 我只是不想和我姥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我一点都不明白。 挣钱真的比和亲人在一起更重要吗?大舅妈三舅妈都在家,也没见季萧季玮饿死! 那时候我根本不会去想大舅三舅如果不出去赚钱,大舅妈三舅妈如果不去种地,那么季萧季玮真的会饿死。 而我爸基本忘了我这个女儿的事儿,有时候在村子里看见他,我也只是象征性的喊声:“爸。”然后打完招呼转身就走。 就像碰见其他的邻居,我也都会喊声:“陈叔叔,张叔叔,王叔叔,李叔叔”一样,不带任何情感。 我姥看我还是一副堵气的样子,便也没再劝我,继续叠衣服。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心里一直琢磨着明天见到我妈我该怎么去面对她。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黑黑的大眼圈,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的起了床。 吃完早饭,三舅就张罗着送我们去市里的火车站坐车,我妈和小姨在s市,路程很远,我们得需要坐一夜的火车才能到。 姥爷、大舅妈还有三舅妈一大家子人送我们到了院门口。 三舅妈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辞辞,你和你姥注意安全啊!千万跟住你姥姥,别给自己整丢了。” 我内心很是无奈,看来在家人心里我随时都能丢,给他们都丢出心理阴影了。 我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三舅妈。” 三舅妈听后又看着我姥说:“妈,给你们装了鸡蛋干粮什么的,饿了记得吃,千万注意身体,你这一老一小的出这么远的门,我实在是不放心啊!”说完她的眼眶都湿润了。 我姥也点了点头随后一摆手,示意让他们回屋去,然后领着我上了三舅的小货车。 车都开起来了,我三舅妈还在后面跟着车小跑了几步,喊了句:“到了记得给我们来电话!” 我一直回头看着他们,直到拐弯看不见。 虽然只是去待一段时间,但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兴奋,反而更多的是舍不得。 我姥看着我一副想哭的样子,询问道:“心里难受了?” 我一个没忍住,眼泪刷的就留下来了…… 姥姥接着说:“你就离开他们这么几天,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想想,你妈妈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在那边怎么能不想你?” 一听我姥这么说,我哭的更欢了。 我好像理解了姥姥的意思,也好像理解了妈妈。 她肯定也舍不得从小到大生活的家乡,那些至亲至爱的人。 姥姥对我的教育永远是拿事情教育,而不会空口无凭的告诉孩子你该怎么做!你必须怎么做! 虽然她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说的话都好有道理。我真的很感谢她,把我教育成一个愿意为人着想,心存善念的人。 其实我心里真的很想妈妈,虽然平时姥姥和舅妈们给我的爱一点都不比那些有妈妈在身边的孩子少,但是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有妈妈的陪伴呢!只是我从来不会说出口,我怕我自己那样显得太可怜,也怕别人觉得我很可怜,我一点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想我姥知道后心里难受。 在姥姥的开导后,我的心里对这次的行程开始有了些许的期待…… 火车奇遇 我和姥姥折腾了一天一夜,先和三舅到了市里买去s市的车票,然后和姥姥在候车室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坐上火车,那时候已经临近晚上,天空都泛起了蒙蒙的黑。 好在三舅给我和我姥买的卧铺,一张中铺一张下铺。我自然让姥姥睡下铺,我灵活爬上了中铺。 晚上卧铺的车厢里是没有灯的,只有外面的走廊上才有昏黄的灯光。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偎在姥姥身边睡,突然让我自己睡我还真的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害怕。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我姥敲了敲我身下的床板,我听到后把头探了下去。 我怕打扰到别人休息,小声问道:“咋了?姥。” 我姥从床上起来,站直身子正好可以和我对视,“你咋还不睡觉呢?是不是害怕啊?” “我就是有点不习惯,你快睡吧姥,我……” 我刚想说我没事,可是我随意侧了一下头,看见火车窗户上趴的那些是什么玩意? 鬼!!! 很多鬼!!!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密密麻麻的脸铺满了整个窗户。 “姥……窗外……窗外……”我指着窗外传来颤抖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我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车厢里又不能随便抽烟,顿时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别大呼小叫的,吓到别人!你现在下来,跟姥一起睡。” “哦,好。”我点头答应,然后小心翼翼的从中铺爬下去,大气儿都不敢喘。 我下去后和姥姥回到她的床铺上,姥姥蚊子般的声音问我:“辞,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窗户那趴满了头,好多好多个头,往咱们车厢里看。” 一想起刚才的画面,我的心还是抖了抖。 也不知道是害怕的缘故,还是窗外有脏东西的缘故,本来就不暖和的车厢室温更低了。 “姥,我冷。”说完我又往我姥身边蹭了蹭,她也伸手把我抱在怀里。 就在我的心情刚刚平复点时,不知道哪个铺上的孩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慎人。 我一哆嗦把头埋在我姥怀里,我能感觉到此时的姥姥也有点紧张,但她还是没有停下拍在我后背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着,无声的安慰我别害怕。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嗓子都已经哭哑了,无论他妈妈怎么哄他,他就是拼命的哭。 周围的人似乎变得有些烦躁,都来回翻身做着无声的抗议,哪个家长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哭成那样,所以谁都不好意思出口埋怨。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在室内的走廊里来回渡步,嘴里哼哼着哄孩子,可是下来后效果并不如人意,只要孩子的脸面对着窗户哭声就更大,背对着还能好点。 这孩子给他妈妈哭的也是实在没招了,他妈妈急的也掉下了眼泪,小声的对那个孩子说:“儿子啊,你可别哭了!你这是咋了啊?别吓唬妈啊!” 那么小的孩子根本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哭着哭着双眼一闭,躺下女人怀里口吐白沫的抽搐起来。 姥姥也会紧张 姥姥经常告诉我,如果不是别人找到你让你解决什么问题,尽量不要让人知道你会这些事儿,毕竟改革开放后,推崇拒绝封建迷信,有的人不信还会觉得你是骗子想骗他钱。 那女人看着怀里的孩子一直口吐白沫,抽搐不止,顿时慌了神儿,“孩子,你别吓唬妈啊!你这是咋的啦?” 车厢内的人都听见了女人的哭喊,便纷纷起身下床围着女人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年代的人大多都热情心善,很少会发生碰瓷的事情,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姥姥也下床察看孩子的状况,并对大伙说道:“大家都散一散,都在这围着空气会不流通的,对孩子没有利。” 大伙一听,纷纷的往后退了退。 姥姥对那个女人说道:“丫头,我有个土方法也许能救这个孩子,你看看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那女人一听能救孩子,瞬间眼睛就亮了,连忙点头:“大姨,你真的能救我儿子吗?” 姥姥说:“只能试一试,能不能好我也说不清,但是不试孩子会很危险。试与不试你自己考虑。” 姥姥对所有的事主都不会把话说的那么肯定,姥姥说你本是出于善心想做好事,你救好了人家可能感谢你,你救不好,那可就不是埋怨的事儿了,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什么话都不能说的太肯定。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在火车上也实在是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道:“大姨,我愿意试,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姥姥点了点头,既然人家家长同意了,她就尽力试一试吧!毕竟车厢里不能抽烟,此时也没办法请仙临身,她也无法保证能不能斗过那么多孤魂野鬼。 姥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点朱砂,用手点在孩子的眉间。点完朱砂后屋内像刮起了小旋风一样,阴嗖嗖的。 屋内已经有人忍不住颤抖的说了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刮风?这车厢里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风呢?太奇怪了!” 他们当然看不见是为什么刮起旋风了,但是我看得见啊…… 我的上下牙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颤,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围在姥姥和那个女人周围至少有十来只鬼,男女老少都有,穿的破破烂烂的,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眼睛直发光,更夸张的还有留着口水的。但是碍于姥姥点了朱砂,他们也都不敢上前。 姥姥点完朱砂后孩子神奇的恢复了平静,不吐白沫也不抽搐了,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那女人兴奋的看着姥姥,“大姨,您真是神人!这孩子不抽了!” 姥姥沉声道:“别高兴的太早,还没结束……” 女人不明白的看着姥姥,等着姥姥接着往下说。 姥姥从包里掏出几张符,双手胡乱的拍着,每拍一处都能激起几个火星,从门口一直拍到窗口的位置,然后回头问我:“辞辞,屋里还有没有?” 我看左右看了一圈,一个没剩,全被我姥赶出去了……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了。” 姥姥见我说没有了,便直接把符贴到了窗户上。 我看着窗外的那些‘东西’都是一副不甘心的眼神,但又不敢硬闯,只能另寻出路。 童子命 屋内的温度慢慢回升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阴冷阴冷的。 他们刚才都看见我姥拍符时冒得火星,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珠子都直了…… 姥姥深深吐了口气,稍稍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走到床边在包里翻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找出一个红线绑在孩子的脖子上。 随即对那个女人说道:“这个孩子暂时是没事了,只要那些东西不再回来,天一亮孩子就安全了。” 女人又惊又喜的看着姥姥,满眼泪水的想要给姥姥下跪,“大姨,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无以为报啊!” 姥姥托起她的手臂,防止她跪下去,“丫头,可使不得行这么大的礼,你这是会折大姨寿的。” 屋内的人都围过来问姥姥:“大姨,你是仙婆吗?我听我们那边的老人说过,像你们这种就是仙婆。大姨您刚才是在除鬼吗?” 姥姥含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一句:“大晚上就不要讨论那些东西了,孩子没事就好,再说那些东西怕再回来。” 听姥姥这么一说,大伙也都不敢再讨论刚才的事儿了,在屋内还是可以听见窗外有一种刮大风的声音,鬼哭狼嚎的。 那女人抱着孩子继续问我姥:“大姨,我家孩子经常半夜这么哭闹,我刚才以为可以像平时一样哄好他,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那他平时的哭闹是不是也不正常啊?” “你有零钱吗,一毛就可以,我给孩子看看。” 那女人紧忙点头道:“有有有。”随后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去裤兜里拿钱。 姥姥看了一下孩子的眼底,又问了女人孩子的生日时辰,手指来回摆弄掐断着,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我正看的正专注呢,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只说了三个字:“童子命。” 多宝?它咋出现了?为什么说童子命? 我转头看到它就在我旁边,懒洋洋的趴在那,一副不可一世的小模样儿。 我赌气的没理它,哼,刚才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不出现,姥姥费力解决后它又出现了。 随后姥姥皱着眉,“咦”了一声。 女人看姥姥的样子着急的问道:“咋了?大姨,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啊?” 姥姥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是个童子命。” 童子命?这不是跟多宝说的一样吗?我转头又看了它一眼,它给我一副“看,我说对了吧?”的那种得意的表情。 “啊?大姨,啥是童子命啊?” “我说了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大姨,您刚才的本事我们都看见了,你说吧,我信。”女人一脸坚定的说道。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附和:“是啊,大姨看着不像骗子,那是有真本事的!大姨您快说吧,啥事童子命啊?” 姥姥叹了口气,为他们解答道:“简单的说童子命的孩子,上辈子是天上的童子,从小体弱多病,有的孩子可能活不过五岁,随时有可能被上天召回,但凡五岁、十八岁、四十八岁,都是大坎儿,能不能过去就看上天的意思了。” 屋内随着姥姥说完之后变得静悄悄的,那女人更是惊讶不已…… “大姨,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保住我的孩子,只要能保住他多少钱都可以!” 护身报马 姥姥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你以后把孩子的头发留起来,绑个小辫子,这样好养活一些,你回家后找个当地的明白人给孩子剪七根头发烧个童子替身,五周岁生日过后再把辫子剪掉,孩子若平安长大让他多礼佛,这样对他也好,其它的就看他的命了。” 女人失魂落魄的脸色,忽然变得像是外面那一阵阵寒风,完全没有一点血色,一双眼睛里也忽然充满了恐惧。 姥姥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坏,只是说有这个概率,你就照我说的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体弱多病那是避免不了的。” 女人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我明白了,谢谢你大姨,幸好今天遇见了你,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姥姥没再说什么,大伙儿一看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就都各回各的铺上。 姥姥回到铺上,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没事了,辞辞,不用害怕了啊!” 我挤到姥姥身边,小心翼翼的跟姥姥说:“姥,多宝在我身边呢!它刚才也说了那个男孩是童子命呢!” 姥姥侧过头把脸对着我,问道:“现在还在吗?” 我起身看见多宝懒洋洋的趴在靠墙壁的一侧,慵懒的舔着它的大白爪子,眼神散发出笑眯眯的光芒。 “在。” 姥姥好似点了下头,随后说道:“我问过了,你身上带着一堂自己缘份的大堂仙,只不过你现在太小,堂口里四梁八柱都还不全,多宝是你的护身报马,所以它可以随意的出入咱们家。” “姥,啥是护身报马啊?”我好奇的问她。 “堂内有传堂报马,护身报马。传堂就相当于传令兵,护身就相当于弟马的护法,传堂一般黄家担任,来去跑的快。护身报马,胡家必须有,其他不定。一般是四位,日夜不离弟马,护身报马是弟马最亲近的仙家,也是最辛苦的仙家,一般上香都会额外再给报马多上一颗。”姥姥小声给我解释道。 听姥姥这么说,我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原来多宝是专属我的护身报马啊!!! 以前以为它是姥姥堂上的,后来被姥姥否定后我内心还有点难过,这回听到它是专属我的,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美滋滋的。 “那不是四位吗?其它三位呢?还有还有,我也没发现它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啊?” “你还没到时候,时间到了,自然就有四位了!它也需要回到山洞里修炼啊,或者回去传信儿,你有危险需要它的时候它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我动作轻柔的坐起身子,盯着多宝。我知道我和姥姥说的话它一定听见了。心里还有几个问题想亲口问问它。 但碍于车厢里还有别人,刚才又发生了那些事,我坐在这自言自语好像不太好,会不会吓到别人? 我挠着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和他交流。 它看着我头发都被抓的像鸡窝一样乱,还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便出口提醒:“南辞,用你的心念和我说话,你心里想的我都能听见。” 什么???我心里想的它都能知道?那我岂不是一点秘密都不能有了? 一夜无梦 可能是多宝听到了我内心的咆哮,一副得意的样子对我说:“我是能听到你的心念,但是平时的时候我不会故意去听的,我还没那么无聊。” 我听它这么说,心里勉强还接受了点。 “那你真的是我的护身报马吗?”我在心里问道。 “当然了,你姥姥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那你为什么是以真身的方式对我显像呢?你能当上护身报马,证明道行已经很高了呀?应该可以以人形显像了呀?” “我要是第一次就以人形显像在你面前,你不得以为我是鬼呀!我不是怕那样吓到你吗!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说。 “哦哦,也对。那你以后还会不会走了?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它微微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睛叽里咕噜的向上翻动着,好像是在思考,随后告诉我:“如果教主不喊我回去的话,我应该会是随身在你身边的,你要是遇到危险了,我也方便保护你。” “真的吗?太好啦!”我激动的伸手把它抓过来,死死的抱在怀里。 它一副受惊状,胖胖的身体一哆嗦,身体极力的想要往后仰,拼命挣扎想躲开我的魔爪。小爪子放在嘴边:“嘘!别弄出太大动静,让人看见就麻烦了。你赶紧睡会儿,晚上我给你守夜。” 我左右看了一眼,好在没人发现我的异常,随后放开了紧抱它的手,摸着它浑身雪白发亮的毛,高兴的用心念说道:“好,辛苦你了,小多宝。” 它听后呲着牙,一副似乎想要咬我的表情提醒我:“是宝哥!” 切~还宝哥~我才不叫宝哥呢! 小多宝叫着多可爱呀,听它的声音也是个小朋友,干嘛非要把自己弄的老气横秋的。 我满怀欢喜的躺回姥姥身边,闻着姥姥身上特有的味道,姥姥常年上香,身上总是有种淡淡的香味,让人闻着就有种安稳的感觉。 有小多宝为我们守夜,再加上姥姥就躺在我身边,安心的瞬间进入睡眠状态,就连睡觉嘴角都是挂着笑的,这一夜安然无梦。 …… …… …… “辞啊,醒醒神儿。” 我睡的正香着呢,姥姥就把我喊了起来。 “咋了姥?我还没睡够呢……”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伸手揉着眼睛,脑袋里还属于放空状态。 “精神精神,咱们快下车了,姥怕你醒透下车吹风别感冒了。” “哦。” 我姥随即帮我把衣服套好,然后走到窗边把昨晚贴在窗户上的符撕掉,现在已经是早晨五点多,虽然天还没亮,但只要鸡打过鸣后车厢内的人也就算得到保障。那符再贴在窗户上,被别人看见不太好。 我跟着姥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霓虹的灯光像五彩斑斓的星星般从眼前滑过,实在是太漂亮了。 “姥,你快看,好多好多五彩的灯呀,好漂亮。” 姥姥低头看着我,看我这么兴奋,她的脸上也带着笑,“是啊,大城市就是好看,辞辞,争取以后你也来大城市上学,好不好呀?” “姥姥在哪我就在哪,等以后我长大挣钱了,咱们一家都搬来大城市生活。” “哈哈哈,好好好,那姥姥可就等着辞辞有出息了。” 和妈妈相见 我和姥姥大包小包的拎着好多行李,还有给妈妈和小姨带的家乡特产,随着大批的人流走出车站。 出站后姥姥四处张望寻找着妈妈和小姨的身影,只听不远处传来喊声,“妈,辞辞,这里,我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出处,我和姥姥顺着声音把头转向右侧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妈妈。 我对于她的样子真的很模糊,最清晰的样子还是姥姥家那张全家福上面的她。 她头发似乎长了很多,快齐腰的黑发烫着好看的卷,穿着黑色的西服套装,踩着一双高跟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的韵味。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了,天啊!我妈不愧是当年的村花,白皙的皮肤漆黑的眼,岁月愣是没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说她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估计都有人信。 妈妈一路小跑过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眼睛变得红红的,用颤抖的声音喊了声:“妈。” 姥姥点着头,“哎”了声,随后把头转向我:“辞辞,快叫人啊!你不总张罗着说想你妈了吗?”姥姥伸手拍了下我的后背。 我从来没说过想妈妈这类的话,姥姥突然这么说搞的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脸可能是被风吹的,也可能是因为害羞的缘故,红的像两颗苹果,还有些微微的发热。 “妈。”我小声的和她打了招呼。 我妈听我喊她,便蹲下身子与我对视,双手抚上我的脸庞,好似手里捧着珍物般仔细抚摸着,眼睛里也留下一双泪珠。 “辞辞都长这么大了?个子也高不少呢!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总是觉得不是很亲切,心里就像隔着一层膜一样有距离感。 姥姥见她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便出声提醒道:“天气这么冷回家再叙旧吧!别在这干站着在感冒了!” 我妈听到后回过神,尴尬的匆忙站起了身,“妈说的对,咱们先回家。” 妈妈的声音刚落,身后便走过来一个男的,刚才光顾着叙旧谁也没注意到他。 他对着姥姥礼貌的笑了笑,随后说道:“大姨您好,我是贾宇。坐一夜的车肯定累坏了,咱们先回家去吧!”然后一一接过姥姥和我手中的行李。 “噗。”我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甲鱼?还有叫这个名字的?那不是王八吗? 姥姥因为我的没礼貌随后飞过来一记眼刀,我心虚的缩缩脖子,吐了下舌头。 对于他的出现,姥姥也是有些措手不及,点头说了声:“好,麻烦你了。” 男人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我和妈妈搀着姥姥左右各走一边。我盯着前面的那个甲鱼仔细看了看,他身材有点微胖,但是个子很高,皮肤白的不像个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的近视眼镜,说文质彬彬还不是很贴切,说高大威猛那就更不贴切了。 我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男人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后面停住,把我们的行李放进后面的车厢里,然后随手打开后边的车门等我们上去。 我和姥姥妈妈坐到后面后,那个甲鱼坐进驾驶位启动了汽车。 车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妈妈的家 车内的气压非常低,连大家呼吸的声音都听的非常清晰。我不喜欢这种氛围,觉得很压抑。 我把头转向窗外,仔细观察着这座美丽的城市。马路铺垫的水泥路面,非常干净,不像我们农村的土路,拖拉机或者马车一跑全是灰。一座座高楼耸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 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等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和爷爷姥姥一起来大城市生活。 车子飞快的在马路上行驶,这比农村的拖拉机舒服多了,也不像三舅那台送货的小车一样轰隆隆的直响,跑的也没有这个快。就在我们七拐八拐的转了几个弯路时,车子停了下来。 “妈,辞辞,咱们到了,下车吧。”妈妈出声提醒道。 我们下车后,那个贾叔叔从后面的车厢里把我们的行李拿了出来交到我妈手上,并礼貌的对我们说:“大姨,您先和秀艳回家休息一会儿,我这赶着去上班就不上去了。等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给您接风。” 姥姥紧忙说:“你太客气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耽误你上班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大姨,那我就先走了。” “辞辞,跟叔叔说再见。”我姥出声提醒我。 我把手放在胸前,左右挥挥,“叔叔再见。” 贾叔叔不好意思的笑着:“哎。再见,那我就先走了。” 随后,他上车扬长而去。 我们也跟着我妈上楼,幸好楼层不高才三楼,要不然我和姥姥还真的吃不消。 进屋后我们换好拖鞋,妈妈招呼我和姥姥坐在软软的沙发上,她转身去厨房给我们热了两杯牛奶。 我仔细打量着妈妈住的地方,房子不算很大,只有一个卧室,但是非常干净,我听姥姥说我妈从小就有洁癖,别人干的活她都信不过,从这房子就能看出来,她真的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我正想起来到处看看时,我妈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杯子里冒着袅袅白气,香味儿肆意。 “辞辞,快来,趁热把牛奶喝了,等一会儿早市出了,我下楼给你们在买点早餐吃,先暖暖胃。” 我听话的坐回沙发上,端起一杯牛奶慢慢抿着。 姥姥没有喝,表情非常严肃的看着妈妈,张口问道:“秀艳啊,刚才那个小贾是谁啊?” 我妈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就是单位的一个同事。” “单单只是同事吗?你可得跟妈说实话。” “那个……他……他对我挺好的,算在追求我吧。”妈妈说完脸蹭的一下就红了,随后便低下了头。 追求?是想跟我妈妈结婚的意思吗?我要有新爸爸了?我在心里琢磨着。 姥姥听完随后问道:“他多大了?结过婚吗?有孩子吗?” “他比我大五岁,结过婚,他爱人几年前生病去世了,有个男孩比辞辞大几岁,十四了。”妈妈一五一十的回答姥姥的问题。 姥姥握起妈妈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唉,艳丫头,你也单着这么多年了,在外头一个人也不容易,他要是真心对你好,妈不反对,辞辞我还能给你照看几年,也不会是你的负担,你要想再成家,妈也支持你。” 小姨离家出走了 妈妈一听姥姥这么说,震惊的表情展现在脸上,双眼通红,随后摇着头说:“你放心吧,妈。我先不考虑这事儿,我也怕孩子们心里不高兴,等辞辞以后长大成人了,我再考虑我自己的事儿。” “我们辞辞懂事着呢!她不会不高兴的,我看这个小贾人挺好的,看面相就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心眼。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 “别提他了妈,我自己有分寸,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姥姥也没在围绕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端起牛奶喝了几口。 “艳啊,你去上班吧,不用在家陪我俩,耽误上班不好。” “没事的妈,我请了三天假,陪你和辞辞好好逛一逛,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们了,想多陪陪你们。”我妈说完摸了摸我的头发。 “唉,你还请什么假呢,我们也不是待几天就走,这次我俩打算待到年底,过年咱们一起回去。”姥姥埋怨道。 我妈笑着答应:“行,今年过年咱们一起回去。” “艳啊,秀云不跟你一住吗?我怎么没看见她啊?” “秀云她不跟我住一起,她……”妈妈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姥姥一看妈妈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秀云咋的了?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啊?” “没啥,妈,您别跟着操心了,她挺好的。”妈妈躲避着姥姥的眼神说道。 “啪”的一声,姥姥把杯子用力的放在茶几上,溅出几滴奶洒在桌面上。 姥姥真的怒了,光看表情就能看出来,每次姥姥生气都会微微抿着嘴角,喘气微重。 我妈是姥姥一手带大的,她自然也看出来我姥此时的愤怒,便吞吞吐吐的讲了下小姨的近况。 小姨在我妈来s市后一年便过来了,那时候她和我妈住在一起,那时候我妈在一个全国连锁酒店做后勤,业余时间去上英语班和会计班充实自己,我妈不算是那种笨女人,她知道在大城市生活,如果没有学问在手,就永远只能做最低工资的工作。 那时候我妈基本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所以也很少时间能关心到小姨,小姨那时候也和妈妈在一个酒店打工,小姨年龄小做前台,需要白夜班两班导。 后来传出小姨和酒店的一名客房经理在一起了,关键是那个经理有家有老婆,她老婆去酒店一顿闹,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把那名经理和小姨都开除了。 我妈知道后就把小姨骂了一通,让她赶紧别和那个男的联系了,小姨就像着了魔一样,不但没听我妈的话,还和我妈大吵了一架,随后从我妈家搬了出去,那男人也离了婚,净身出户一无所有,俩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就一起生活上了,我妈怎么打电话小姨也不回来,后来索性我妈打电话就直接挂掉,我妈也很久没联系到她了。 这次我和姥姥过来的事儿小姨还不知道,我妈打电话她也不接,我妈和小姨离家这么远,她也不敢跟我姥说,怕家里跟着上火。 我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还说自己没照顾好小姨,她这个当姐姐的有责任,还说自己实在没脸见我姥。 我看着姥姥的脸,冷的像千年寒冰,看一眼都觉得寒,通红的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紧紧的咬住牙齿,气的浑身直抖。 眉间的疤 我听完妈妈讲完小姨的英雄事迹实在是惊讶不已,我妈嘴里的那个疯狂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性格柔柔弱弱,十分内向的小姨吗? 我感觉几年没见,小姨的真的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姥姥咬着牙根儿发出了两个音节:“畜生。” “妈,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我再找找她,您当面好好和她谈一谈,看看怎么办吧……”妈妈坐到姥姥身边,一下一下拍着姥姥的后背,帮姥姥顺气。 “那他们俩有什么打算吗?既然那男的离婚了,咋不娶她?我发现她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不要脸的事都敢做了!真是作孽啊!” “她也没跟我说过日后的打算啊,我也心思如果真心相爱的话,既然都已经是这个结果了,那就先把婚结了,这么没名没分的在一起住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去给我打电话,现在就去,打到她接为止。” 我妈听话的点了点头,走到座机旁打电话传小姨的bb机,对电话那头说:“留言你就打,咱妈过来了,要见你,速回电话。” 妈妈挂掉电话后没一会儿,电话真的响了起来。 妈妈接起电话一听是小姨,便对我姥点了点头,我姥走过去抢过电话,沉声的对电话里的小姨说道:“季秀云,你要还认我这个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你姐家来,领着你的男朋友一起来!如果你不来,从此以后我毛月年便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自己好好考虑!”随后,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妈妈紧张在旁边开解:“妈,您消消气,您别生这么大气啊!伤身体。” 我也走过去拉住我姥的手,劝着姥姥:“姥,你别生气了,辞辞害怕。” 我姥摸着我的头,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我的脸,脑袋里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眼泪从眼眶滴落砸到了地面上,消失不见。 我很少能看见姥姥哭,说实话见到那一幕我真的十分心疼,我便也跟着哭,希望能缓解姥姥的情绪。 就这样,来这个城市的第一天早晨,我们娘三抱着哭成一团。 随后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以后,姥姥又吩咐我妈给家里去一个电话,告诉一声我们到了,怕家里人惦记。 接电话的当然是我热情的三舅妈,还和我妈唠了一会儿家长里短,才恋恋不舍的挂掉了电话。 该汇报的情况我妈都和我姥汇报完了,才有功夫和我寒暄,其实我的情况每次打电话我姥都会和她说,虽然她没参与我的童年,但是我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楚。 我妈把我抱坐在她的腿上,用手轻轻摸着我四岁那年眉间留下的疤。 “我们辞辞长得这么好看,唯一遗憾的就是脸上留下个这么深的疤。”我妈一脸叹息的表情。 姥姥接过话说:“命能留住就不错了,她这个疤现在看着都浅很多了,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没事的,不影响我们辞辞漂亮。” 我妈一手抱着我,一只手握上了旁边姥姥的手:“妈,这几年辛苦你了,帮我把辞辞照顾的这么好。” 断绝母女关系 姥姥把她的手顺势扔了出去:“瞎客套什么,辞辞也是我亲外孙女,还谈什么谢不谢的。” 妈妈给我的感觉也是很客套,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我非常愧疚,我们俩现在还是很有距离感,也许那段空白的时光,只能靠时间来修复了。 我们正愉快的唠着接下来几天妈妈打算领我们去哪里玩儿的事,家里的门此时被人拍响。 妈妈和姥姥对视了眼,便走过去开门。 来的人正是小姨,而且只有她自己。 小姨进门后我明显看出她十分紧张,姥姥的气场太强大了,我坐在旁边大气儿都不敢出。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您。”小姨的声音都颤抖着,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你看看你在这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姥姥气的直拍桌子。 小姨责备的看了我妈一眼,一想就是我妈告了状,我妈装作看别处,不去与小姨对视。 “你看你姐干什么?她不说我就一辈子不会知道了是吗?是我逼着你姐说的,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还怕人说啊?” “妈,您别生气,我没有怨我姐的意思。”小姨连忙又摆手又摇头的。 “不是我说你啊,秀云。你不结婚家里从来没催过你,你说不想听村里的闲言碎语,我们也让你出来了。可你……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姥姥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小姨见姥姥这副模样,双腿一弯跪到了地上,哭着说:“妈,我和常宁是真心相爱的,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爱上有家的男人,可是我真的是爱他啊!” “爱?你爱他,那他呢?他都离婚了他为什么不娶你?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么跟他过,他那是爱你吗?爱你的人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你吗?”姥姥大声斥责着,我听的直晕,也不太能听明白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的氛围很可怕。 我妈上前扶起了小姨,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在姥姥对面,小姨哭着对我妈说了声:“谢谢。” “妈,常宁说会娶我的,只不过他刚刚离婚,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等他事业慢慢有起色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我再带他回老家看您跟我爸,您看行吗?”小姨哀求道。 姥姥怒瞪着双眼,大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啊?他要真有娶你的心,为什么不敢跟你来见我?你妈我这辈子见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他能跟你出轨,日后和你在一起也会和别人出轨!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妈,你别说了,我相信他会娶我的。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要跟他在一起。可能我这么说,您会很伤心,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小姨哭的肩膀一直在抽动,说出来的话也都是断断续续的。 姥姥听完小姨的话表情一愣,眼睛里闪着泪光,我能感受到姥姥此刻肯定非常非常伤心。 我妈怼了一下小姨的后背,说了句:“你这死丫头,你和妈说什么混话呢,赶紧给妈道歉。” 顾崇明 当然,在我小姨说完那些混账话后,她就被我姥赶出了我妈家。 小姨被赶走后发现姥姥说她累了要躺会儿,我和我妈扶着我姥进卧室休息,随后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姥姥,她卷缩着身体,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眼养神。 姥姥一定很难过吧?原来女儿说出这样的话真的会伤害妈妈的心,我突然想到自己来之前的状态,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她也会像姥姥这么难过吧…… 我满怀羞愧的低着头,跟我妈关上卧室的门回到了客厅。 我和我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她把电视打开让我看会儿电视,我被电视上的一条新闻深深的吸引住了…… 新闻上说这个男孩的寓言非常准,借此帮一个村庄躲过了一次巨大灾难,堪称“神童子”,新闻报道的非常隐晦,毕竟不让宣传封建迷信,只说他才十五岁,就已经是非常有名气的风水先生。 最让我震惊的是他的眼睛,他的两目是异常的绿色,他叫……“顾崇明” 顾崇明…… 崇明…… 两目双瞳的重明鸟, 绿色眸子的顾崇明。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妈见我盯着电视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的模样,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被她这一举动,吓到瞬间回神儿。 “看什么呢?辞辞,这么专注。” “这个顾崇明,他可真厉害呀。”我指了指电视说道。 “啊,他啊!神算童子呢,很有名气的,不过只有有钱人才请的起他。过几天我们酒店扩建,他还会来给我们酒店看风水呢。”老妈在一旁给我解说道。 “那还真的挺厉害的呢。”我附和的说着,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我真的好想见见他,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是那么有名气的人,怎么可能会见我呢…… “多宝,多宝你出来。”我用心念喊道,我并不敢真的喊出声,我怕吓着我妈。 多宝听到我的呼喊,随即显像张开大嘴打着哈欠,还举着一只大白爪子捂在嘴边。 “什么事儿呀!”它懒洋洋的说道。 我冲它挤了挤眼睛,让它看电视,它莫名其妙的转向了电视的方向,看了会儿又回头问道:“你大清早喊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大箱子?” “多宝,电视上那个小哥哥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它听后不着痕迹的瞳孔放大了下,随后又一副懒洋洋的表情,“能有什么关系呀,没关系。” “我经常能梦见一只重明鸟,我叫它崇明,你知道那只鸟吗?” “不不不……我不知道。”它赶紧摇头,躲着眼睛不与我对视。 “你撒谎!” “南辞,你不能给自己看事儿,我们也不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你需要自己渡,明白吗?如果告诉你,你会遭到因果报应的,你可以给任何人看,唯独你和你最亲的人不行。”它突然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教育着我。 姥姥也曾经告诉过我,不可以给自己和自己的亲人看,不但不准,还会遭到返噬的,后果严重到不堪设想。 我只好遗憾的点了点头说句:“好吧。” “缘份到了,自然会相遇,缘份没到,即使就站着对方面前,也无法相认,一切看缘吧……”随后,便消失不见。 莫名其妙丢失的东西 这个小多宝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话都还没说完就闪人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问了它也不见得能告诉我。 …… …… …… 接下来的几天里,妈妈领着我和姥姥四处逛了逛,给我买了很多新衣服和学习用品,我心里高兴的像开了花儿一样。 然后我们又去公园玩了一天,虽然很多游乐器材因为冬天会有危险的关系不能开放,让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妈妈见我有些郁闷的样子,便领着我走到了旋转木马那片区域。 我被妈妈扶坐上去后,随着灯光和音乐一圈圈的旋转,有那么一瞬间我打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主。 我坐在上面开心的笑着,对着妈妈还有姥姥用力的挥手,妈妈还花钱帮我拍照留念,那是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瞬间,过的如此的梦幻与不真实。 等我回去后一定要告诉石慧大城市的美丽与繁华,还有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好玩的。 妈妈只请了三天的假期,便正常回去上班了,她现在是酒店的大堂经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找她,每天光鲜亮丽的上班,身心疲惫的下班回家,我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有一天妈妈下班回来后,和姥姥讲了一件奇怪的事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 妈妈升到大堂经理后就不用再做一些闲杂琐碎的事情了,没事的时候就会待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女人,三个人共用一个办公室。 另外两个女人,一个叫陈墨,一个叫王宁。 起初三个人关系非常的好,她们无论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有什么事都会和妈妈讨教,毕竟妈妈的年龄比她们要大一点,阅历也多一些。 奇怪的是,刚开始还很好,渐渐的妈妈发现她办公桌上经常丢东西,到不是什么贵物,妈妈也觉得可能是自己丢三落四的放在别处想不起来了,便也没太当回事。 有一次王宁神秘兮兮的问妈妈,“季姐,你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妈妈听她这么问,便也没再隐瞒。说确实经常有东西找不到了,但也不值什么钱,就没声张。 王宁和妈妈讲,自己搬来这个办公室后也经常有这种状况,就像谁和她恶作剧一样,她还问妈妈能不能是陈墨手脚不干净,拿了那些东西。 妈妈听后劝她这种事情不要瞎说,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冤枉人家不好。 王宁也同意妈妈说的话,毕竟都是一个办公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出什么误会确实不好。便点点头说,那就再观察观察。 在那之后妈妈和王宁每次放东西都会特别注意,会牢记每样东西放在哪里,以便自己日后找不到,再误以为丢了。 起初是丢东西,后来演变成物品会自动移走。 比如妈妈非常清晰的记得有一张报单发票她放在自己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再找的时候就不见了,然后那张发票出现在了王宁桌面的笔筒里。 类似这种奇怪的事情频频发生,王宁终于忍不住了,就在三个人都在办公室的时候,和陈墨谈了一次话。 意外流产 陈墨听到王宁这么强力的质问自己,一脸委屈的说,妈妈和王宁的这种情况自己也发生过,也觉得自己也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没说出来。因为没说自己到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了,心里觉得十分的难受,说着说着竟然还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王宁和妈妈尴尬的对视一眼,她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实在是有些冲动了。再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质问对方,现在弄的都有些下不来台。 妈妈做了和事佬,想着在中间缓和了一下气氛,谁知陈墨压根儿没领情,哭着就跑了。 之后陈墨和王宁的关系就变得非常紧张,在办公室也不说话,整个办公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当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陈墨怀孕了,她和她老公要了好几年孩子,一直没有动静,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貌似心情特别好的把这个好消息同妈妈和王宁分享,同事之间就是这样,别人递给你一个台阶,你能下就下了,毕竟这事王宁当时做的也有些冲动,她见陈墨主动跟她说话了,便也欢喜的道了声“恭喜”。 妈妈自然也是替她开心的,身为过来人的她还告诉陈墨头三个月最主要的,千万要注意。 三个人的气氛因为这个喜讯变得有所回暖,谁知好景不长…… 陈墨流产了。 妈妈那时在大堂正在处理事物,有个同事匆匆忙忙的向她跑过来,“季姐,你快回你办公室看看去吧!出事了!” 当我妈回到办公室时,陈墨跪坐在地上,面色煞白的用手捂着肚子,地面有一摊血迹。 妈妈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便对周围的人吩咐道:“快给医院打电话!”然后跑到陈墨身边,蹲下身体检查她的情况。 门口挤满了人,那些同事纷纷小声讨论着:“陈墨盼着孩子盼了多少年了,这眼看过三个月了,怎么还摔倒了?”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这对她的打击得有多大啊!”另一个同事遗憾的说道。 陈墨疼的满头大汗,脸和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痛苦的呻、吟着,嘴里断断续续说:“季姐,是王宁拌了我一脚,是她!” 我妈听完顿时心生寒意,抬头看着王宁。 此时的王宁也被吓哭了,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是我,我根本就没碰到你,季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啊!” 我妈心里也是满怀疑问,觉得即使同事之间以前有些小摩擦,但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吧?王宁平时为人处事也还算不错的,初一十五还会去庙里上香,一个信佛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呢? 我妈安慰陈墨道:“妹子,咱们现在紧急的是要去医院,看看孩子能不能保住,已经有人报警了,你先别想太多啊。” 之后救护车和警察全来了,陈墨被医院抬走,王宁自然被警察叫去谈话。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监控录像可以调查,办公室又只有她们两个人,随后警察们又在办公室勘查了一下现场其它的证据。 王宁被调查完放回来后,见我妈下班了没回家,还在办公室等她回来,心生感动的抱着她大哭,嘴里反复的说着:“季姐,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 脚裸处的淤青 我妈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姐信你,你先别哭,你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王宁抽泣着和我妈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当时王宁在桌前整理文件,陈墨说要去上厕所,问王宁要不要一起去,王宁拒绝了她,还嘱咐她小心点。 陈墨的座位在里面,出去时要经过王宁的桌子,她刚从王宁身后走出去,转身走到王宁左腿边的时候便意外的摔倒了。 王宁被那一幕也是吓了一跳,第一时间起身伸手想要去扶她,陈墨却用力的推了她一下,把她也推的摔坐在地上,王宁惊讶的看着她,一脸不解。陈墨痛苦的大声质问她:“王宁,你为什么要伸出脚拌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王宁被陈墨的这个反应弄的满脸不解,她并没有拌陈墨啊!为什么陈墨一口咬定说自己拌了她呢? 之后,大家就都进来了。 我妈也觉得这事儿非常奇怪,她第二天请假去医院看望陈墨,她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陈墨煞白的小脸显得十分憔悴,双眼哭的通红,我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 陈墨的老公一直在旁边安慰她,孩子还会有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我妈也柔声劝她:“妹子,小产也得多注意,这就是做小月子,千万不能大意了啊!养不好以后会做病的,听姐劝,啊!” “季姐,王宁被抓起来了吗?”她咬牙问道。 我妈摇了摇头:“警察说证据不足,还需要调查。” “我一定要让她为我的孩子赔命。” 我妈见她的状态实在是不好,但是她也想搞清楚状况,心里充满疑惑的问:“妹子,姐不是向着谁说话,姐就想让你冷静的想一想,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王宁那孩子,不像是能办出这事儿的人啊?” “季姐,我清清楚楚的感觉我是被拌倒的,我总不能凭空摔倒冤枉她吧?”随后她拽起她的右侧裤腿让我妈看。 我妈见到她右侧脚裸处向淤血般成黑紫色,心里顿时到抽一口凉气。 确实,如果没拌到东西怎么会淤血这么严重。 但是我妈走近仔细看了一眼,双眸瞳孔放大,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那个淤血的形状…… 那好像…… 好像是个手印,握住脚裸的形状…… 我妈颤抖着手,向她的淤紫处按下去,问她:“疼吗?” 陈墨摇摇头,“不疼。”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身上某一处会莫名其妙的淤青,或者泛紫色,按着也不疼,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碰的,其实那就是鬼掐的。 我妈是从小就随着我姥给人看事长大的,这个说法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毕竟她什么都不会看,这事还得回家找姥姥问问才能确定。 妈妈匆忙的跟陈墨道别,然后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回到家里和姥姥讲述了这个事儿。 姥姥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随后说道:“这个事儿,确实有些蹊跷,但光是听你叙述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有东西作怪,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未来的计划 我妈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姥姥的意思,“那,妈,要不您明天和我去酒店看看?这事儿弄不明白我心里也不踏实啊!我都不敢在办公室里面待着了。” 姥姥憋着嘴,瞪了我妈一眼,“瞧你这点出息,都没有辞辞胆子大。” 我妈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小女儿样儿的羞涩,“那我就是害怕这些东西么,提起来我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说完她还像模像样的搓了搓胳膊。 姥姥看我妈耍宝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从小姨被姥姥赶走那天后,姥姥就很少笑了,总是像心里装着什么事儿一样,经常对着窗外发呆。 我妈说,姥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小姨的。 “明天我和辞辞中午去你们酒店给你送午饭,正好也算有个借口,然后我们去你办公室看看。” 我妈一听姥姥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连忙点头说:“好,还是妈想的周到。”说完便转身进厨房给我们洗手做饭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一个劲儿的往我碗里帮我夹菜,我面前的小碗里已经堆的像个小山丘一样了。 “妈,你别再夹了,夹那么多我吃不下。”我出声提醒道。 姥姥笑着打趣我妈,“你妈这是平时看不见你,可算你在她身边了,她都不知道该咋稀罕好了!” 我妈被我姥说的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妈,你可别笑话我了,来,您也吃。”随后也往姥姥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妈,辞辞明年也上三年级了,等她上初中的时候,我就想把她接到这边来上学。这边的教学环境肯定要比咱们家那的好,您觉得呢?” 我妈一说完,我的小心脏瞬间提了起来,我仔细端详着姥姥的反应,心里想着,姥啊,您可千万别同意啊! 我妈也观察着姥姥的反应,只见姥姥脸不改色就当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饭。 “妈,您觉得怎么样啊?”我妈又一次试探着问姥姥。 姥姥随手放下碗筷,表情严肃的看着我妈,“还有好几年的事儿呢,你现在急个什么劲儿!” 我妈见姥姥表情稍微有些不悦,紧忙解释道:“我不是想着如果您答应的话,过一两年我就得研究去哪个学校上学比较好,然后贷款在附近买个学区房,总这么租房子也不是个事儿,您不知道,这大城市上学可费事了,外地户口上学更不好进。” 姥姥听完妈妈的打算后,垂眼想了想,随后开口:“我觉得辞辞现在太小,有些事情在我身边我才能护住她,我的意思最少在我身边待到十五岁,四岁那年都出了场意外,差一点就没保住命,眉间才留了个疤。十四那年指不定又有什么事呢!我是想她初中毕业再过来。当然,我也尊重孩子的意思,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妈听完姥姥这么说,转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辞辞,你想不想来大城市上初中?” 妈妈和姥姥此时都看着我,我心里当然是不想的,但是我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伤妈妈心,左右为难的不知道该咋说。 姥姥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意思,提了提嗓子音量升高,“就按照我说的办吧,初中毕业再过来。” 妈妈也清楚姥姥什么脾气,只好失落的点头同意。 我看她如此失落的模样,心里十分难受,可是我也不想和姥姥分开,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呢? 宫殿般的楼房 姥姥答应了妈妈今天去她们酒店看看有没有脏东西作怪,中午的时候做了一些饭菜装在饭盒里,打算给妈妈带去。 姥姥往她的布包里装了几颗香,装了些五谷,还有昨晚特意画的符。然后便领着我出门了。 好在老妈租的这个房子离她上班的地方不算很远,我和姥姥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便到了目的地。 站在这个酒店门前,我的嘴巴惊讶着张成了o字型。原来妈妈上班的地方这么漂亮,金碧辉煌的大楼,比妈妈住的地方的楼还要高出很多,外面镶嵌着金色的条框,棕色的玻璃成镜面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就像一座巨大的宫殿耸立在面前,把我和姥姥显得异常渺小。 “哇,姥,好漂亮的房子啊……”我惊叹道。 姥姥可能也同意我的说法,微微点了下头。但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座酒店除了外部装修的很好以外,细节加入了很多风水的结构,一眼就能看出盖楼的时候找高人看过。 观察完外部,姥姥便领着我走了进去。我们走到前台,有两位穿着红色西服,扎着领结的漂亮阿姨,微笑着问我们:“请问是要办理入住吗?” 姥姥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我找季秀艳,我是她妈。” 漂亮阿姨听完,热情的从前台走了出来,“阿姨,您找季姐啊,我领您去她办公室。” “谢谢你了姑娘。” 我们跟着那个漂亮阿姨走进一个铁皮屋子,屋子很小只能站十个人的位置,她伸手在门的右侧那排数字上按了下5,随后门关上后,这个屋子开始往上升,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导致我没站稳差点没摔倒,幸好姥姥手快扶住了我。 “辞辞,小心点。”姥姥提醒道。 “姥,我难受,头晕。” 那位漂亮的阿姨,弯下腰和蔼可亲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朋友,第一次做电梯可能会有点难受,习惯了就好了,放轻松,马上就到了。” 我听话的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这个屋子叫电梯呀。 没一会儿,漂亮阿姨就把我们领到办公室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屋内传出妈妈的声音。 我们进去后,妈妈见到是我和姥姥,笑着起身走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季姐,这位阿姨说找你,我就带过来了。”漂亮阿姨对妈妈说着。 我妈感谢的冲她笑了笑,“这是我妈,这是我女儿,说我经常吃食堂没什么营养,所以来给我送饭。我这刚才一直忙,给忘了这事儿了,都忘记下楼接她们了。谢谢你了阿!” “哎,季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那您先吃饭,我就回前台了。” 漂亮阿姨跟我和姥姥一一道别后,踩着细跟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出了办公室,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 我妈招呼我和姥姥坐在沙发上,她转身给我们倒了两杯水。 “妈,辞辞,快喝点水,走一路累坏了吧?” 我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大口,眼睛不忘环顾四周,然后对我妈说:“不累,妈,你上班的地方可真漂亮啊!” 憔悴 妈妈听我这么说,笑了笑,“嗯,这个酒店很有实力的,全国都有连锁呢。妈妈是来的时候比较早,刚建那年就来上班了。现在都得大学毕业才能进来工作呢。” 每个妈妈心里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以自己为骄傲吧,能看出来她现在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的有自信。 “艳啊,你坐着把饭吃了,一会凉了不好吃了。我到处看看,你不用管我俩了。”姥姥吩咐着,然后起身四处查看,我也跟着四处瞧着。 “好,妈,您就看吧,王宁去二楼餐厅吃饭了,得一会儿能回来呢!”我妈边打开饭盒,边说着。 姥姥瞧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低头问我,“辞辞,你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我妈对于我有阴阳眼的事多少了解一点,但是姥姥这么问的时候,她还是惊讶的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摇了摇头,“没有,屋子里没有其它的东西。” 妈妈探视性的问我:“辞辞,你现在长这么大了,还能看见啊?那你害怕不?” 我点点头,“不害怕,姥姥说我早晚都得面对。” 姥姥欣慰的看着我,对我妈说道:“辞辞可比你的胆子大多了,阴阳眼有利有弊,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种痛苦,但是对于以后要顶香的人来说,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辞辞真棒,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眼睛泛着红光,可能是想起了我小时候经常被人嘲讽的那些日子。 姥姥催促她,“你赶紧吃饭吧,这屋子里没什么问题。” 我和姥姥坐回妈妈身边,妈妈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忧心重重的问姥姥:“妈,那你的意思这事儿不是那些东西闹的?” 姥姥思考着,她也觉得这事有蹊跷,但是这件办公室确实是干净的。 “一会儿等你那个同事王宁回来,我和辞辞再看看,如果不在她身上,你领着我和辞辞再去别的楼层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姥姥吩咐完,我们就等着那个王宁回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脸色十分憔悴,严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好几夜都没睡好觉的样子。她和妈妈穿着差不多款式的黑色西服套装,一头干练的短发,个字也很高挑,算是个职场美人。 我在心里猜想着,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宁。 她进来后看见我和姥姥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看着我妈,“季姐,这两位是?” “这个是我妈,那个小女孩是我女儿。”我妈对她介绍道,然后转头对我姥说,“妈,这是我同事,王宁。” 王宁听后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还和姥姥说,叫她小宁就行。 我斜眼瞄了一眼姥姥的表情,姥姥还是那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和王宁唠起了家常。 从王宁身上我没看出任何异样,除了她看起来很疲惫以外,没看见任何的灵体,难道是白天的关系? 寒暄了一阵后,姥姥起身对妈妈说:“艳啊,辞辞从进门就和我念叨着你们这漂亮的像宫殿似的,你领着我俩到处转转,然后我们就回去了,省的给你们添麻烦。” 我妈自然是明白姥姥的意思,点头答应着,“好。” 了不起 王宁热情的一直送我们到门外,还对我和姥姥说:“大姨,你没事就领着辞辞来玩,回去的路上慢点走,注意安全。” 姥姥满脸慈祥的笑着,“好的,丫头,没事儿的时候跟艳儿回家吃饭,大姨给你做好吃的。” 王宁连忙点头说:“好。” 然后我们就走了,打算去其它楼层看看。 妈妈又给我们领导那个电梯门口,我苦着脸问道:“妈,非得做这玩意啊?我头晕。” 妈妈听后噗嗤一声笑了,“辞辞这座楼有十几层,一层一层爬上去起不要累坏了呀?你能爬你姥这身体也爬不了呀!你就放松就不会难受了,妈妈刚开始做也害怕呢!” 我仔细一想也是,苦兮兮的跟着妈妈和姥姥走进了那间电梯。我们打算从最高层往下走,电梯上最高楼层是17层,妈妈却按了16层的按钮。 我不解问问她,“妈,咱们不去17楼吗?” “17楼妈妈的卡上不去,那一整层都是给老板家留着的,有的时候也会招待一些贵宾,那层不对外开放的。”妈妈耐心的解释道。 老板没有家吗?好要跑到酒店住?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搞不懂…… 我们从16层一直逛到1层大厅,毫无发现…… 我心里有些失落,刚刚虽然和王宁阿姨接处没几分钟,但是能感觉到她是个不错的人,如果没有其它的发现,陈墨阿姨就会一直恨着王宁阿姨。 如果王宁阿姨真的没有做过,被别人一直这么冤枉着,她心里也一定很难受吧。 我心里空唠唠的,真的很想帮点什么忙,但是却什么都没帮上。 妈妈还想问姥姥些什么,刚一张嘴,就被姥姥制止了。 “晚上你下班早点回家,什么事儿回家再说吧!” 我妈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随后说:“好。” 正当我们要走的时候,进来了好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还带着墨镜,中间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修长的个子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墨绿色的双眸在人群中特别耀眼。 在我死死的盯着他的时候,他不经意的转头也看见了不起眼的我,但是只是匆匆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顾崇明。 是他吗? 他就是电视里面的那个神童少年吗? 姥姥和妈妈看我盯着人家看的都已经出身了,便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辞辞,你看什么呢?”姥姥询问道。 我突然回神儿,一个激灵,“啊,姥,那个男孩就是电视里神童,据说是很厉害的风水大师。” 妈妈紧接着对姥姥说:“妈,您别看这孩子小,据说八岁就出道了,我们酒店这个楼就是这个顾先生给设计的呢,酒店打算扩建,这是又找他来给看风水来了。” 姥姥诺有所思的“哦”了声,随后又说了句:“确实是很厉害的小先生,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个布局,绝非一般人的手笔。你们这座楼,其实是块非常聚阴的地方,并且还有角煞,但是都一一镇住化解了,这个少年确实了不起。” 六亲眷属 我妈听姥姥夸顾崇明了不起,心里对他的又崇敬了几分。 姥姥很少夸别人了不起,看来这个顾崇明是有真功夫的,绝不是靠电视炒作什么才有今天的地位。 姥姥领着心事重重的我走出了酒店,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踩在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姥姥似乎看出了我有心事,“辞辞,你咋了?跟姥说说。” “没事儿,姥,我就是觉得没帮上王宁阿姨心里挺不好受的。” 其实,还有顾崇明的事儿,看样子他应该是不认识我的,所以我想的他是不是重明鸟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事情,我没有和姥姥说。 姥姥咯咯的笑着:“我们辞辞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助人为乐啦?姥咋没看出来呢?” 姥姥取笑的我小脸一红,用手尴尬的挠了挠头,“姥,是真的,你说那酒店怎么那么干净呢!竟然什么都没有,你说能不能是咱们白天去的事儿吖?” “酒店的风水做的非常好的,一半孤魂野鬼都不敢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我抬头好奇的看着姥姥。 “除非,是事主本人的六亲眷属,跟着本人一起出入酒店的。要不然,就是根本没有东西作乱。” 我好似明白点,又好似不明白…… 姥姥又耐心的跟我解释说:“六亲眷属就是未投胎的亲属,父、母、兄、弟、妻、子,都是六亲眷属。” “那如果是她的家人,为什么要害她呢?”我指的她自然是陈墨,因为我们已经见过王宁了,她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只有陈墨还没见过。 “唉,人已去变成一缕魂后,和正常的人就不一样了,它不想正常人有思维,讲道理,有些道理跟那些定西根本说不清的。” “姥,那我们去医院看看那个陈墨阿姨吧?要是被家人害成这样那太可怜了。”我祈求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姥姥。 我害怕姥姥去妈妈工作的地方没发现异样后,就不想插手管这件事了,毕竟没有东西会威胁到妈妈的安全,那就可以不用管了。 姥姥绝对是个心软的人,她看着我紧紧的锁眉,“辞辞,姥姥不是不想管,但是如果人家根本不信,你让姥姥如何?咱们突然就去说她身上有鬼,把她吓坏了怎么办?你要记住,咱们这行绝对不要多管闲事,虽然要抱有善心,但是也不能爱心泛滥,谁家的事儿都管,明白吗?” 我看着姥姥点头,说了句:“明白了。” 姥姥接着说:“我只能让你妈妈晚上去医院试一试,但是人家要是不信,那姥姥也没办法了。” 我一听姥姥这是愿意管这件事儿,高兴的跳起来,“姥姥,您真是世界上最大善人,您最好了!” 姥姥撇嘴,“好好走路,路上滑着呢…等会儿摔了别哭鼻子啊!” 我们一老一小互相搀扶着往家走,我的心情也慢慢缓过来了。 小孩子不高兴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有开心的事情马上就能忘了不开心的,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又一次探望 晚上妈妈下班回来后,坐到我和姥姥身边,满脸焦急的问:“妈,您看这事儿咋办啊?我这下午班都没上好,您说酒店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小陈摔倒的事儿难道真的是王宁干的?” 姥姥瞪了我妈一眼,“你一天这火急火燎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我妈灿灿的笑着,“妈,我这不是着急吗!” “你今晚去一趟医院,明着跟她说说她这个事儿,她要是信,我和辞辞再过去一趟。” “可是……我下午给她打电话她已经回家养着了,再过几天就得回去上班了。”我妈为难的说道。 “那你就去她家,去家里更容易让她信。” “那……妈,我该怎么做?我现在就去。” “你让她睡觉前把家里吃的面粉从门口撒到床边,之后就不要下床了,如果她信了第二天自然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妈说完,换好鞋就出了家门。 她到了陈墨家后,陈墨的老公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她,说单位的同事就我妈最有人情味儿,一次又一次的来看她。 陈墨也是非常感动,给我妈弄的直不好意思。 我妈掀起陈墨右腿的裤脚看了看,依然青紫不堪,我妈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姐,你怎么了?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陈墨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 我妈一咬牙坐到陈墨的床边上,“妹子,姐有些话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但是为了你也为了王宁,这些话姐必须说。” 陈墨盯着妈妈急的语无伦次的脸,说了句:“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你说吧!” “你还记得咱们办公室总丢东西的事儿吗?” 陈墨点头,表示记得。 我妈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就没说。我妈是我们那当地的半仙儿,就是给人看阴阳那些事儿的,我从小就看她给别人看病,多少对这些事也懂一点,妹子,你这脚上的痕迹好像……好像……” 陈墨紧张的抓住妈妈的手,“好像什么?” “好像鬼掐的。”我妈一闭眼一咬牙艰难的说出了口。 陈墨听完身体一怔,陈墨的老公也惊讶不已。 我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城里的孩子可能不信这些事,但是我是真的觉得有些蹊跷,你若实在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陈墨的老公面露难色的对我妈说:“季姐,我们不是不信你,但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相信科学,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我真的是没法相信啊!” 陈墨若有所思的一直没说话,我妈也觉得没有在往下说的必要了,便起身对他们夫妇说道:“小陈,姐来这次可能是唐突了,不过你们要想验证这件事的话,晚上睡觉前就把家里吃的面粉从大门口一直撒到床边,如果第二天有异样,你再给我打电话。这种事情,我光有一张嘴说也没用,如果真的有异样,正好我妈也从老家过来了,我再让她过来给你看看。” 陈墨点了点头,她老公也点头说:“谢谢你了季姐,我们晚上一定会试的。” 随后我妈就离开了她家,他们到底会不会去试,我妈心里也没谱儿,帮也就能帮到这儿,问心无愧就好了。 心浮气躁 我妈心情很糟糕的回到家,我屁颠屁颠的跑到她身旁问她:“妈,陈墨阿姨答应试了吗?” 妈妈叹息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们说会试的,但是我觉得他们不怎么相信我。” 姥姥听后,说了句:“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其余的就是自己的选择了,快洗手吃饭吧!” 我和老妈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饭间的时候我试探性的问我妈,“妈,你们不是要盖新房子嘛,今天都看好了吗?” 我妈见我问她这个问题还挺惊讶,但也没多想什么,“哪有这么快呀,那个顾先生说得很久呢,现在就住在我们酒店十七楼。” “哦,他为什么不回家要住在酒店啊?” “可能在酒店查起风水比较方便?我也不太懂,你这个问题可给老妈难住了!”妈妈笑着回答道。 我刚想继续问,姥姥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我面前的桌面,“吃饭哪来的这么多话?” 我吐了下舌头,心虚的说道:“我这不也是关心妈妈的工作嘛。” “哦?姥咋没看出来你是关心你妈的工作?”姥姥似乎洞悉一切般盯着我的眼睛,我赶紧低头继续吃饭,整顿饭下来再没敢说过一句话。 晚上睡觉前我的脑海里还是白天顾崇明给我留下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崇明。 这个深深刻在我心里的名字,我梦中一次又一次为我涉险丢掉性命的朋友…… 是你吗? …… 第二天上午,我正趴在桌子上与我的寒假作业拼命做斗争时,家里的电话突然想起来了。 姥姥走过去接起电话,“嗯、嗯、好的。”说了这几个字就挂断了。 我好奇的问姥姥,“姥,谁来的电话啊?” 我姥憋着嘴,似笑非笑的走到我身边,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打趣的说道:“哪都有你!一天好奇心可强了。” 我嘿嘿笑着,问她:“是我妈吗?” 姥姥点了点头,说:“那陈墨两口子昨晚试了,刚刚把电话打到你妈妈的单位去了,让咱们晚上过去一下。” 我开心的大声:“耶”了下,这陈墨一家还不算太傻,毕竟是对自己有利无害的事情,干嘛不去试一试。 “姥,你晚上会领我去吧?”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我姥立马换上严肃脸,“你要写不完今天的作业,那就别想去了。” “我肯定写完,姥姥万岁!” 我奋力的埋头苦写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连嘴角都挂着笑。 现在和姥姥出去办事儿,不单单是像以前那样,为了好玩,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种使命感,能帮助到别人的那种满足感,我深深的打心里想要成为姥姥这样的人,受人尊敬积德行善的人。 写完作业后,我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的钟表看,心里想着我妈怎么还不下班?等待的时间总会变得异常的慢,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已经快坐不住板凳了。 姥姥说我这是个致命的毛病,心浮气躁,一点都不稳,以后会因为这种性格吃亏。 当时还觉得姥姥这么说有点夸张了,直到有一次,我就因为我的毛躁差点让自己丢了命。 还有一个孩子 妈妈下班回来后,我们三个人先吃了晚饭,然后坐车去往陈墨阿姨家。 陈墨的老公开门后,一见是我们,激动的拉起妈妈的手,“季姐,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和墨墨都想去您家了。” 陈墨也缓慢的下了床,艰难的走了出来,我妈见状连忙伸手过去扶她,“妹子,你咋还下床了,你就在床上躺着就行。” 陈墨一见我妈,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哭泣着说道:“季姐,我身体没什么事儿了,你可不知道啊,今早起来都吓死我了!可下把你们给盼来了!” 然后她看着我姥姥,伸手握住我姥的手,颤抖着说道:“这位就是大姨吧?大姨,您快帮我看看吧!” 陈墨的老公招呼我们坐在沙发上慢慢说,还给我们沏了茶水。 陈墨把今早的事娓娓道来:“昨天季姐走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就合计,到底要不要试,说出来怕你们多心,我们真是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突然发生在我们身上,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但是我觉得季姐也是好心,撒点面粉也不耽误啥事,主要是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害我流产。所以我们睡觉前就在屋里撒满了面粉。 谁成想早晨一起床后,发现地上全是黑色的小脚印,看着就像孩童光着脚踩在上面的一样,我们家也没有孩子啊,您说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呢!” 陈墨断断续续的讲了一下昨晚到今早的经过,我没怎么仔细听,我忙着到处看,目前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小东西,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因为屋子里面异常的阴冷。 姥姥听后对陈墨说道:“姑娘,把你的生日时辰告诉我,还有你丈夫的姓氏,我帮你看看。” 随后姥姥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燃,陈墨报完生日时辰后,姥姥嘴里开始念叨着:“弟马毛月年,求老仙帮忙查一下王门府陈墨的六亲眷属冤亲债主,到底是谁搞的她不得安宁。” 王门府就是陈墨她的老公姓王,一般女子出嫁后,前面都要挂上夫家的姓氏。 随后姥姥手中的烟燃尽,姥姥长出了口气,看着她问道:“姑娘,这是救命的事儿,我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你在这次流产前是不是打过一个孩子?” 陈墨和她老公对视了一眼,露出同样惊讶的表情。 “大姨啊,您真是神人啊!这事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您咋知道的?” 姥姥点了点头,“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了,仙家告诉我你的六亲眷属里有两子没有投胎,初了这次流掉的一个,应该还有一个。” 陈墨听后害怕的一直在抖,说话都是抖音,“大姨,您的意思……是那个孩子害我流产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但是它为什么这样做,我还得找到他问一问。” “大姨,不瞒您说,那个孩子是我做人流打掉的。那时候我和王鹏我俩刚结婚,事业都还没有稳定,连个住的地方都是问题,他却意外的来了,那时候我俩觉得还年轻,先不要了,就去把这个孩子给做了。 后来年龄大了,什么都稳定了,想要孩子却没有了。自从做完那个孩子以后这么多年我都没怀上孕,我一直以为那次手术是不是把哪做坏了?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直到这次……” 我要你管? 陈墨叙述的过程中不停的流眼泪,她的丈夫王鹏也留下了悔恨的泪水,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十分后悔,也是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姥姥叹了一口气,“孩子,做人流的业障非常的大。你想一想一个生命还未出世,就成了冤魂,那怨气得多大?俗话说小鬼难缠,大鬼到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个小鬼,因为它对前世根本没有记忆,更不会有什么仁爱之心。”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大姨?” 姥姥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我,“辞辞,看见它在哪了吗?” 我摇了摇头。 其实姥姥想找它很容易,不用我看也能找的到,但是姥姥现在想培养我的能力,我有阴阳眼也能帮姥姥省去让老仙临身的步骤,一举两得。 陈墨和王鹏对于我姥问我的这一举动表示更加不解,疑惑的看向我妈,“季姐,这个小朋友也是……” 我妈尴尬的解释道:“这个是我女儿辞辞,她天生就有阴阳眼,所以可以看见那些‘东西’” “哦哦哦,那真是了不起。” “辞辞,你到处走走看看,这符你拿着防身。” 姥姥递过来一张符纸,我拿起符起身走向卧室。 后面还传来妈妈的声音:“辞辞,你千万小心点。” 我并没有回头,但是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听见了。 一进卧室阴凉刺骨的感觉更加明显,我知道它一定就在屋子里,只不过是感觉到我们来了,便藏起来了罢了。 哼,小鬼,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我看着地上还没被收走的面粉,已经被踩的残乱不堪,有陈墨夫妇的,也有一些漆黑的小脚印。 我蹲下身子,趴在地上想要看看床下,刚打算往里面看,谁知后面柜子里却突然传来孩童般“咯咯”的笑声。 我瞬间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额头上都布满细密的汗珠。 我站起身子转身走向身后的衣柜,衣柜是实木的,柜门死死的关着。 我承认此时此刻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怕打开柜门后它突然袭击。 我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用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柜门。 只见一团黑雾扑面而来,我吓连忙后退闪躲,伸手把符扔像它,谁知……没扔中…… 它还挑衅般的“咯咯咯”笑,还说:“真是个废物,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我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奶奶的,敢说我是废物,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到跪地求饶的!!! 我心里正堵着气,它一个闪身就闪出了房间,我匆忙的追了出去。 刚才的过程中卧室并没有开灯,我隐约的只是见到一团黑影,但是追出去后…… 它就趴在陈墨的肩上,挑衅的看着我。它浑身上下成恶心的黑紫色,七窍还留着血,能看出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光着身体,一件衣服都没有,脚上也布满了伤口。 我姥可能看我急忙追出来,心里便已经明了,也同时感受到了周围的怨气。 我对我姥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它在陈墨身上。我妈她们好像也看明白了我的意思,尤其是陈墨阿姨,颤抖着连话都不敢说。 姥姥顿时大声呵斥:“还不快从她身上滚下去,谁准你在阳间胡作非为的?” 那小鬼看着姥姥,“咯咯咯咯,死老太婆,我要你管?” 多宝威武 我这一听心中的小怒火更盛了,死东西,叫谁死老太婆呢!!! 只见陈墨的脸色都有些发青,我妈的后脊梁骨都跟着发麻。 姥姥随即又点燃颗烟,吞云吐雾了起来,头一次见人抽烟的姿势可以这么帅,比村儿那些男人帅多了。 姥姥的嘴张了张,“你也折磨她好几年了,这次也害的她流产,你也该走了吧?” 我心想,无论怎么样那也是他的亲妈,多大仇多大怨至于害的他妈妈这副样子。 那小鬼听后周身又燃起黑雾,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恶狠狠的说道:“她害我没了命,没出生就做成冤魂,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外面又冷又饿,我都没法投胎转世,他却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满心欢喜的期待另一个孩子出世,我怎么能轻易放了她?” “你的父母当年不能留住你也是有他们的苦衷,你若有心悔改,我便送你去超度,你若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姥姥刚说完这番话,陈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像嗓子里卡住什么东西一样喘不上来气,脸已经憋的通红,浑身上下剧烈颤抖着。这小鬼在做无声的抗议,已经开始出手了。 “姥,陈墨阿姨她……”我焦急的大声喊道。 此时陈墨的丈夫看着自己的妻子处于危险中,焦急的隔空大喊:“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别伤害你妈妈啊!我们不知道你还在啊,也不知道做人流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啊!是我们错了,是爸爸的主意,你带爸爸走吧!别伤害你妈妈!” 男人痛哭的大喊着,此刻的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早已把传统无神论的观念抛在脑后,人在危机的时候,只要能救命,便什么都可以相信。 姥姥从布包里掏出一把五谷向陈墨砸去,把那男孩痛苦的“啊”了一声,便从她的背上被砸掉。陈墨突然得到了释放,弯下腰用力的呛咳。 我借机用心念喊着:“多宝,快出来!” 多宝瞬间显像,刚要开口和我臭贫,一看我焦急的脸,再看那边的情况,一个闪身就朝那小鬼飞奔而去。 多宝一口叼住那个小男孩的脖子,小男孩在它的攻击下“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多宝虽然是小仙,但是道行一点都不浅,制服一个小鬼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姥姥一是身在外地没办法请仙上身,二是现在年龄也大了,多少都会对身体产生些影响,每次请仙上身后也会特别累。 姥姥应该是感觉到小男孩被牵制了,大声问道:“错了吗?” “哇~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呀!”小男孩哭泣的喊道。 多宝也松开了它的脖子,就站着它旁边玩味的看它。 那个小男孩被放开后,依然哇哇大哭起来,看着十分可怜,又十分慎人,因为它流的是血水。 姥姥依旧皱眉,严肃的说道:“你父母也已经知道错了,一会儿我会让他们给你烧些衣物纸钱下去,你穿着暖和点,我便送你去庙里超度,如果你敢耍花招,那也就只能灰飞烟灭了,听懂了吗?” 对不起 “哇……听……听懂了!”男孩哭泣着断断续续的回答道。 我看它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它真的很可怜,冬天也只能光着身子,脚丫都磨破了。 姥姥时常提醒我,对待这些‘东西’千万不可以同情心泛滥,因为鬼话连篇,有可能它就会趁你一时心软而变本加厉的伤害你,鬼这个东西最为狡猾。 陈墨看着姥姥,问了句:“大姨,它就在我旁边是吗?” 姥姥点了下头,“你有什么话想跟它说,你就说吧!小王,你去寿衣店买几套小孩穿的棉衣鞋子,纸钱还有元宝,一会咱们去十字路口给它送下去,孩子连件衣服都没有,肯定是会冷的。” 王叔叔红着眼,哎了声,说了句:“我这就去。”然后转身就出门了。 陈墨阿姨的眼泪躲出眼眶,“孩子,你在吗?你能让妈妈看看你吗?” 姥姥出声提醒:“你刚流产,身子虚的狠,见完会对身体有很大影响的。” 陈墨阿姨摇头,“没事的,我想见见他,孩子,你让妈妈看看你吧!” 那男孩怯怯的看着姥姥,似乎在征求意见,姥姥点了点头,它便开了鬼遮眼,屋内的人都可以看见它。 它就那样赤裸裸的展现在陈墨面前,陈墨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男孩也一直掉着血泪,“你为什么不要我,我很饿,也很冷。” “妈妈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孩子。妈妈从来不知道人真的有灵魂,如果知道最后是这种结果,当初说什么都会把你留下来的,你别恨妈妈,行吗?”陈墨把手摸向男孩的脸颊,想为它擦拭着那一滴滴留下的血泪,可是手掌根本碰不到男孩的实体,直接就穿了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男孩开口问道。 陈墨抽泣着点头,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着。 “好,那我原谅你了。我会听奶奶的话,去超度,然后投胎转世。”男孩含着眼泪,瘪着小嘴,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能叫我声,妈妈吗?”陈墨探视性的问它。 男孩点了点头,“妈妈。”随机露出了笑容。 对于刚刚失去孩子的陈墨来说,这声妈妈是她多年的期盼,终于如愿以偿的时候,结局竟然是那么的残忍。 男孩似乎想起什么,随后说道:“妈妈,平时都是我跟在你身边,你办公室的东西也都是我贪玩拿的,把你弄摔也是我做的,不关那个阿姨的事,对不起。” 陈墨啜泣的摇头,“没关系,妈妈不怪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妈妈,你能抱抱我吗,一会爸爸回来,我就要走了。”男孩委屈的征求着。 陈墨阿姨一把把它搂在怀中,虽然男孩只是一个幻影,除了凉根本感受不到其它。 她们一大一小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即便变成了鬼也不会害怕,不会嫌弃它的样子吓人而恐惧排斥,可能这就是母爱。 王叔叔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亲眼再见到他的孩子,惊讶到双手拎着的两个大袋子掉落在地。 他的喉咙上下动了下,转过身背对着我们,一只手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 超度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王叔叔,你也过去看看它吧!一会它就要走了,有什么想说的话赶紧对它说。” 王叔叔听完,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艰难的迈着步子,朝陈墨阿姨和那个男孩走了过去,同样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嘴里都在呢喃着那悔恨的三个字:“对不起。” 我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有的时候道歉只是想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放。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做让自己遗憾悔恨的事,永远都不要用对不起这三个字来弥补自己愧疚的内心。当你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就证明已经有人承受到了伤害,而那句对不起从而显得有些苍白。 多宝闪身到我身边,一副立了大功的样子,“哟,你跟着哭什么呀!以后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你应该习惯。哎,我问问你,你宝哥今天帅不帅?” 我撅起嘴,瞪了它一眼,“我没哭,我是迷眼睛了。帅个屁帅,蟋蟀的蟀吧!” “切~帮了你,你还不知道感恩,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被它这么一说,却是无言以对。要不是它在,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得到解决呢!说不定还得继续和这个小鬼儿斗会儿嘴皮子才能罢休。 所以我只能认怂了,“宝哥最帅,最威武,行了吧?” 多宝听后洋洋得意的站起身子,两腿着地,一只胳膊掐着腰,另一只胳膊撩着头上的白毛,把妩媚妖娆展现的淋漓尽致,当然,还有得瑟…… 姥姥看了一下时间,对他们一家三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十字路口把东西烧了吧!” 他们三个依依不舍的分开相互拥抱的手,随着姥姥一起出门。 到十字路口后,姥姥让王叔叔拿木条划一个有缺口的圆圈,烧了几张纸撒在外面,那是给过路鬼的,打点好它们,别抢圈里的钱。 我能看见男孩就在圆圈的缺口处,外面也有几只野鬼去抢被扔出去的那几张钱。我全当看不见他们,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衣服和鞋子还有纸钱元宝烧的很快,刮起一阵阵小旋风。再抬眼看那个男孩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小棉袄,还带了顶帽子。 能看出来,他现在脸上的笑是发自真心的。 多宝自告奋勇的要送它去庙里超度,这样我和姥姥就不用麻烦了,而有它护送自然也更加安全。 我把这个建议跟姥姥说了,姥姥点了下头,嘴里叨咕道:“那在此就谢过狐仙了。” 多宝笑眯眯的说道:“不谢不谢,我领这孩子先走了,你们也都回吧。”说完还不忘对我得意的扬起下巴,随后和那孩子消失不见。 陈墨还在刚才那种悲切的氛围中没缓过来,眼眶一直红红的。 王叔叔毕竟是男人,在关键的时候男人肯定要比女人更理性一些。 他走到姥姥身边询问着:“大姨,孩子走了吗?这事是不是也算办完了?” 妈妈和陈墨阿姨也都把目光放在了姥姥身上。 姥姥点了下头,但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哎,那孩子走了。可是……这事儿还没完。” 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他们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姥姥,孩子也送去超度了,这事怎么还没完呢? 姥姥看着我,像是要考考我的意思,问道:“辞辞,姥问你,为什么这事儿还不算完?” 我低头想了想,到底差在哪里呢?随后我灵机一动,脑海里出现姥姥刚才说六亲眷属里面有两个孩子没有投胎的画面,刚才送走了一个,那么…… 我兴奋的摇头看着姥姥的眼睛,“因为还有一个孩子没被送走,姥,我说的对吗?” 姥姥赞许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对他们说道:“辞辞说的对,刚才只总走了几年前打掉的那个孩子,这次意外流产的孩子也算是横死的,所以,必须得把它找到送走,以后才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陈墨和王叔叔还有我妈妈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王叔叔不解的问道:“大姨,刚才在家里没看见那个孩子吗?为什么不能两个都找到一起送走呢?” “刚才家里只有一个,没有发现另一个孩子,而刚刚情况紧急,它答应走自然立马送它走,难道还要等它变卦不成?你以为鬼会和你信用吗?”姥姥厉声的回答道,弄的王叔叔的表情一度有些尴尬。 确实,鬼魂是没有思维的,它都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会儿一变。怨气弱的时候还能好好说话,怨气重的时候它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不要指望鬼去和你讲信用,根本就不存在的事。 妈妈搀扶着陈墨走到姥姥面前,“妈,那您说那个孩子会在哪呢?刚才家里没有,那天你和辞辞去办公室也没发现,你说它会在哪啊?” “它刚死没过七天,按理说灵魂应该是在死去的地点徘徊,但是那天去你们办公室却也没发现它。我猜想应该是你们酒店的风水阵术极高,它那种能力的小鬼根本不敢逗留,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就在酒店附近游荡。”姥姥对她们解释道。 “那……妈,咱们现在就过去?”妈妈询问着姥姥的意思。 姥姥看着虚弱的陈墨,问道:“姑娘,你这身体能坚持么?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明天也行。” 陈墨摇了摇头,“没事儿,大姨,我没关系的,咱们去吧,趁今天都解决了,要不我这心里总觉着不踏实。” “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去你们酒店吧……” 王叔叔率先一路小跑着想去路边先打了一辆车,我扶着姥姥,妈妈扶着陈墨阿姨,一行四人慢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姥姥用胳膊搂着我的肩膀,悄悄的跟我说:“辞辞,今晚害怕没?” “不害怕。” 姥姥呵呵的笑着,“真棒。辞辞以后肯定比姥还要厉害许多呢!” 我紧了紧握着姥姥的手,“姥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人,只要您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姥姥被我逗的笑容更盛了,还说我是个马屁精。 我跟着嘻嘻的笑着没有狡辩什么,在我的心里,真的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 只要有姥姥在我身边,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危险,即便有危险姥姥也都能够轻松摆平,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引魂 我们一行人坐着出租车在酒店的大门口下了车。 姥姥说这么多人一起进去难免有些太兴师动众了,便让陈墨和王叔叔先进去,到妈妈的办公室等我们。 我和妈妈姥姥在酒店附近大约转了十多分钟,脚冻得都有些发麻了才进去。 妈妈和前台的漂亮阿姨们打个招呼,我们便坐电梯上楼。 由于我的耳朵比较敏锐,在电梯处还能听到前台的那两个阿姨窃窃私语道:“今儿什么日子呀,怎么大晚上的领导们都来了呢?” 我们三人到楼上后,直接走进妈妈的办公室,见陈墨阿姨和王叔叔正坐在沙发上焦急的等待着我们。 我下意识的进屋环视了一圈,见没有任何异常,便对姥姥摇了摇头。 姥姥领会了我的意思,便对我开口道:“辞辞,姥姥要你做件事,你仔细听好了。” 姥姥的表情此刻有些严肃,弄我的心里一紧,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 “嗯,你说吧姥。” “姥姥要在这屋做法事,你负责出去找到那孩子的鬼魂,让它随着跟你进入到酒店中来。它是在这个屋子里面死的,所以姥姥不能离开这儿陪你一起出去,你一个人能做到吗?” “我……我能。”我硬撑着点了下头,其实心里还是发虚的,第一次没有姥姥在我身边还要和鬼打交道,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我搞砸了。 我妈听后焦急的对姥姥说:“妈,让辞辞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和她出去吧!” 姥姥摇了摇头,道:“就得她一个人出去,她有邪骨头身子够阴,鬼魂敢靠近。你在一楼大堂里面等着她,千万不要出去。” 随后,姥姥又嘱咐我道:“到时候我在屋内会点燃引魂香,可能会有很多孤魂野鬼抢着上你身想跟着你进来,到时候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那孩子现在怨气应该不会很重,就让它附在这个铃铛上。你用心念把多宝喊回来跟着你,一定要安全的把那个孩子带回来知道了吗?” 我假笑着答应,“姥,您放心吧!我肯定安全把它带回来。” 姥姥从包里掏出一个用红线系着的铜铃交到我手里,满脸担忧着,“辞辞,你身上不能带符,那样那个孩子就不敢靠近你了,找起来会更麻烦,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陈墨阿姨从沙发上站起身子,走道我们身边,“大姨,有没有别的办法?咱们不能让孩子去犯险啊!” 王叔叔着急的跟着附和道:“对啊,大姨,能不能别让孩子去了!我去行吗?” 我妈眼眶也有些红,“妈,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咱们能不能想想别的招?” 姥姥满脸愁容的依旧摇头,“让孩子去吧,我相信她可以做到的,姥姥就在这等你,你下去后姥姥便燃招魂香,你就在酒店附近找,就一定会找到的,明白了吗?”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颤,但是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我做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哎呀,你们放心吧!我现在就去,马上就回来。” 姥姥冲我点了点头,我便和我妈一起下了楼。 小妹妹 下去的这一路我妈吓得直掉眼泪,满面愁容,“当初就不应该管这闲事,你要是出什么事了,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无奈的安慰她,“妈,在农村的时候我经常和姥姥办这些事儿的,引魂只是小事一桩啦,妈你就别担心了!” “真的吗?那你一个人办过吗?”我妈担心的问道。 我办过什么办过啊!我心里害怕的不要不要的,不过为了不让老妈担心,我只好撒了个小谎。 “办过,办过。很简单的!妈,你就站在这等我,千万别出来,听见了吗?”我有模有样的学姥姥的口气嘱咐她,然后挺直背脊走出了酒店。 我没有回头看妈妈的状况,姥姥说过人的肩膀是两盏灯,头是一盏,这三盏灯是夜里保命用的!只要回头肩膀上的灯就会灭掉,这样也就给那些‘没脸的’东西有机可乘。所以晚上在外面行走,千万不要回头。 不知道是不是姥姥已经开始做法事燃招魂香的缘故,走出酒店那一刹那,突然有种走出保护屏障的感觉。 酒店好像被度了一层金色的保护罩安全的罩在里面,而我走出了保护罩,跌进了危险的区域。 不得不在心里佩服顾崇明的风水阵,他真的是太牛了!以后,我也要做他这么厉害的人。 我能感受到周围刮起一阵阵凉风,阴森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寒冷的冬天又冷了几度,不由自主的心都跟着发抖,牙齿也上下打颤。 “多宝,多宝回来!”我用心念喊道。 然而没有得到回响,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 先不管了,找人要紧。我小心翼翼的迈下台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方向。眼前能见处,都没有发现那孩子的身影。 我嘴里念叨着:“王宝宝,陈墨阿姨家的王宝宝,姐姐在找你,你在哪里呀。” 我一边寻找一边念叨,没出生的孩子哪有名字,我只能这么随便喊一喊。 姥姥在它死去的地方招魂,它是一定会出现,这点我是完全相信的。 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我一路寻到酒店后院的停车场内,那里边停着一排排小轿车,路旁每隔几米有几盏昏暗的黄灯。 我正专心的寻找着,猛的一下,我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小手在我的身后一拍,阴哑的女童声说着:“你在找我吗?” 凉,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的刺骨的凉。 在那一瞬间,我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我停顿了大约三秒,稳了下心神,镇定的转过身子。 转过身子后,我见到了陈墨阿姨的第二个孩子,这个是个女孩。 “是的,我在找你。”我死死的盯着她,不管心里如何惧怕,表面功夫不能输,这样她也会忌惮你几分。 面前的那个‘女孩’僵硬的扭了下脖子,眼神却没离开过我的脸,我清晰的听见她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长得真好看,我也想留你这样长长的辫子呢……咯咯咯咯咯……” 啥?这是啥意思? 虽然每个女孩的内心都希望有人夸自己长得漂亮,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夸我漂亮 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给我梳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后来头发渐渐长长了,我便扎了两个辫子,长度绑起来已经到胸前,来到城里以后我妈为了挡上我眉间的疤痕,特意给我剪了一个可爱的齐刘海。 而我的皮肤白到让人觉得有些病态,一点都不像农村的孩子那样有两坨可爱的高原红。再加上我的眼睛异常的亮,嘴巴又很小,谁见到我都说我像个陶瓷娃娃。 听别人夸奖我好看、漂亮、可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 从这个小妹妹嘴里面说出来,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小妹妹,跟我回去吧,见一见你妈妈爸爸,然后让我姥帮你超度,你以后就可以投胎转世了。”我装模作样的劝说道。 那女孩听后,委屈的哭了,“姐姐,我好冷啊,我连件衣服都没有呢!” “你别哭,一会儿我让你爸爸妈妈帮你烧些衣物下去,好不好?” 她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一抹笑意准瞬即逝,“姐姐,我跟你回去可以,我能附在你的身上进那座楼吗?” 嗯???姥姥只说让她附在铃铛上,没说符在我身上可不可以。 我为难的看着她,举起手中的铃铛:“那个……姐姐带来了铃铛,你看……” 她听后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我怕!我就是要附在你身上!你不让,我就不进去!” 这可怎么办呀!姥姥吩咐我找到她一定要快点领回去,不然附近的怨魂野鬼都会找过来,到时候我自己根本应付不过来…… 要不然就让她附一下吧!反正姥姥也有办法让她下来。 “那……那行吧!你上来吧!”我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她得逞般的眼睛闪着光芒,随即又一副可怜相,指着我:“姐姐,你脖子上戴着东西,我不敢上,你能不能先把它摘下来。” 我低头看到从小到大都带着的桃木剑项链,心想那就摘下来吧,眼前最主要的是把她带回去。 我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伸手便要去摘那个项链。 就在这时多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辞,别摘。” 它出现的可真是及时,只要再晚个三五秒我都摘掉了。 我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面前的女孩满脸愤恨的表情,死死盯着拦在我面前的多宝。 多宝可能太急着往回赶,所以身体喘气的幅度有些大,两只大白爪子横向拦在我面前,一副保护我的架势。 “死狐狸,你干嘛坏我好事!!!”面前的女孩还哪有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充血般变得通红,呲出来的牙看着异常尖锐,好像要和我们血拼一般。 我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难道刚才如果把项链摘了会很危险? “一个刚死没几天的小怨死鬼也敢和本大仙叫嚣,真是不知死活!” 多宝全身炸毛而起,一只爪子搭到那个女孩的头上,好像在用什么功一样,女孩的脸突然变得扭曲痛苦不堪。 “多宝,你别给她弄的灰飞烟灭了,我答应她爸爸妈妈要带她回去的。” 与鬼赛跑 我看着那女孩实在太痛苦了,便心软的提醒着多宝,也算替她求情了。 多宝听后,放下了白爪子,“哼。本仙饶你一次,赶紧附在铃铛上,方圆几里的怨魂都在往这边聚集,你不想被别的怨魂吞掉,还想投胎的话就速度点,别给我们惹麻烦!” 女孩见识到多宝的功力自然不敢再作祟了,呜呜的小声哭诉道:“为什么我不能活着,我也想梳漂亮的头发,穿漂亮的衣服,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就死了!” 虽然我很可怜她,但是刚才她想害我的事,也有点使我生气,“那是你的命!前世因,今世果!你怨不得别人,更不应该有怨念,从而产生害人之心。” 多宝赏了我一记赞赏的眼光。 我也调皮的对它眨眨眼,然后大声对那个孩子说:“赶紧附到铃铛上来,有什么话一会对你父母再说。” 多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要我说,我现在就送她去超度得了,你还费二遍事干嘛。” “哎,还是让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告个别吧,帮人帮到底嘛。” 女孩可能见我是真的为她在着想,虽然心里还是很委屈,但是也听话的附在了铃铛上。 正当我拿着铃铛得意的想跟多宝炫耀时,多宝紧张的对我说:“南辞,不好!我们快走!” 我也感受到周遭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心里直打鼓,“咋了?咋突然这么冷呢?” “你姥姥点的招魂香招来附近太多怨魂了!”多宝担忧的说着。 “你不是很厉害的大仙吗!还会怕它们?” “你个死丫头,一个两个的好对付,它们一起发难我还真得抵挡一阵,再说我抵挡它们,你咋办?谁保护你?” 它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是自己道行不够,是带了我这么一个拖油瓶它才有所顾忌。它领着我发了疯的跑,给我跑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切~我才不信它的话呢!一定是它的道行不够,打不过人家,才不要命的逃跑的。 我能听到后面狼哭鬼魂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危险离我们越来越近。 索性我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口的喘着气,“多宝,你先跑吧,我跑不动了……” “南辞丫头,你说什么那?我可是你的护身报马,我能见你有危险自己跑了吗?”多宝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转过身想看看身后到底什么样儿,这场面,嘿~太吓人了…… 妈妈呀,转身接着跑,什么累啊!喘啊!都没有命重要啊! 后面跟着最少二三十个鬼魂,男女老少什么样的都有,还有没有脑袋的! “多宝,这啥地方啊?咋这多鬼魂啊!”我边跑边问。 “这酒店附近早先应该有片坟地,后来应该是改建了。”多宝分析道。 “我滴妈妈啊,太可怕了……” 我已经看见酒店大堂折射出来的灯光,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我们俩被迫停下了脚步。 只见迎面也飘来很多鬼魂,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只差几十米的距离,哎,腿到用时方恨短啊!!! 我焦急的看着多宝问他:“宝哥,怎么办啊?” 没想到这么危机的时候,它竟然嘴角翘了起来,扑到我的怀里,撒娇卖萌的说:“你终于肯叫我宝哥了,我好开心喔!” 镶着金边的少年 我靠~ 我伸手把它从我身上拽下来,“快说咋办啊啊啊啊啊!” 多宝斜了我一眼,满脸的写着嫌弃道:“我对付后面的那些,你把手指咬破,往屋子里面冲,它们怕你的血,我收拾完它们再去和你汇合。”说完,多宝转身就投入了战斗中。 我的天!就算它们怕我的血,我也得忍心咬啊! 我每次最愁的事儿就是放血了,真羡慕那些活生生能把自己手指咬出血的人,对自己属实够狠。 我环顾一圈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尖物,眼看着那些呲嘴獠牙的鬼魂们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冷…… 仿佛掉进了冰窖般的阴冷……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有些涣散,我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我就是睁不开。 多宝见我的状况,大声喊道:“辞辞,醒过来,别被鬼迷了心智,快醒过来。” 我听到它的声音,心里一个激灵,脑袋马上恢复了清明。 “你们这群鬼东西,速度让出一条路来,不然我姥一会下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我想多说些话,暂时缓解下它们的攻势,才能有时间找找看有没有尖锐的东西可以划手指。 “咯咯咯,你姥姥?你姥姥下来的时候你已经是一只鬼魂了!看看她会不会把你也给收了!哈哈哈哈哈”一只女鬼调侃着我,其它鬼魂也附和着跟着笑。 我连连的往后退,希望和它们能拉开一些距离。就在这时候,我被一截缠绕的铁丝绊的摔坐在了地上。 那群鬼看着我这副丢人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的。 晕,我感觉我自己脸都红的微微有些发烫了,怎么丢人丢到鬼面前了。 等等……铁丝…… 我飞速抓起铁丝就向手心划去,我可怜的手心阿!每次都是左手手心,下次我一定想着换只手! 血顺着我的手掌滴到地面的雪上,那星星点点的红在夜里格外的刺眼。 那些鬼见我划破手心争先恐后的往我身上扑,我挥起左手就朝它拍过去。 拍到的鬼都会伴随着一声惨叫,便暂时不敢上前,看来我的血还是很有用的。 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听多宝的话,举起手掌速度跑? 我也想跑,可是我摔倒的时候,把右脚坐在了屁股底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做折了!根本就一动都不敢动,我就那样惨兮兮的坐在雪地上,浑身颤抖着战斗。 冬天的气温太冷,导致手上的血液很快就凝固了,我便一次又一次朝自己的掌心划下去。 那些鬼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往我身上扑…… 我好累…… 好困…… 多宝,我坚持不住了…… “沈南辞,你给我坚持住!我马上解决完这波,就过去救你!”多宝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心念,朝我用力的大喊道。 就在我不想再做无力的挣扎时,一抹刺眼的车灯晃再我的脸上,那辆轿车停在我的对面。 驾驶室下来一个胖胖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随后他帮后面的人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年。 车灯真的太刺眼,我根本没看清他张什么样子,只听到他冷冷的问我:“需要帮助吗?” 我眯着眼睛用手上的左手挡着前面刺眼的光,隐约看见一个镶着金边剪影,只可惜看不到他的脸。 又看了看还在我对面前仆后继想办了我的鬼魂们,狠下心坚定的说道:“你们快走,我不需要。” 是他救了我 普通人看不见那些鬼魂,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我还是别拉无辜的人下水了。 对面的少年看着小小的我落魄的坐在雪地上,头上的两个辫子已经七拧八歪的垂在耳边,手上脸上全都是血,夜晚看着异常的恐怖。明明已经很惨,却还固执的不需要帮助。 他的瞳孔里闪烁一下异样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上车离开,但也没有上前探视,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对面那些鬼魂似乎对他有所忌惮,纷纷的往后缩了缩,也没再敢上前。 呼,我终于能缓口气了。 我正想稍微放下些防备时,只见一个身影从远处飞奔过来,也搞不清是敌是友。 离近后只见他手里扔出几枚铜钱,“啪啪啪”的砸到我对面的鬼魂身上。 手中捏着几张黄色的符纸自燃后抛出数条好看的弧线招呼在它们身上,被打到的鬼魂随即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不见。其它没被打到的那些鬼魂,瞬间鬼哭狼嚎一片。 他站在前方,如修罗阎王般浑身散发着戾气。 “什么地方都敢来,还不快给我滚。”他声音寒冷却不失威严的对那些鬼魂说道。 “走走走,我们走。” 那些鬼魂此时就像商量好般集体消失不见,就连多宝身前剩下的那几只都一起消失了。 多宝飞速跑来我身边简单查看一下我的状况,然后对刚刚飞奔过来的少年露出一抹笑意,然后便消失不见。 喂,这个不讲义气的,怎么跑啦? 刚才他出现的太突然,导致我没看清他的脸。平静下来后借助车灯的光我才看清他墨绿色的眸子。 顾崇明? 是他,顾崇明。 是他救了我。 车边的那两个人见到顾崇明的出现,也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顾崇明弯腰横抱起坐在地上的我,这样近的距离让我有些尴尬,我想挣扎着下去,他却说了句:“别闹。”我只好乖乖听话没有再挣扎。 顾崇明想直接抱着我回酒店,并没打算搭理那两个人。 “顾先生,刚刚这是……”没想到那个司机主动上前开口询问刚才的情况。 我越听这个声音越觉得耳熟,这个声音是…… 甲鱼叔叔? 我仔细看向他的脸,才敢确定,真的是甲鱼叔叔。 “贾叔叔?”我开口喊了声。 贾宇看向顾崇明怀里的我,大惊道:“是南辞吗?刚才天黑都没看清,是你吗?” 我点了点头,“是我,贾叔叔。” 他焦急的看着我,满脸担忧,“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还受了伤,你妈妈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顾崇明开口道:“贾先生,她现在受着伤,我要把她送回去,先走一步了。” “这……”贾叔叔左右为难的看了眼旁边的男孩。 贾宇身边的那个男孩一直没有说过话,离近后才发现他长得也很好看,和顾崇明差不多的年纪。有区别的就是,顾崇明是那种很忧郁的气质,而他是一种阴狠的感觉。 我心里面合计着,大城市的男孩怎么长得都和我们村里面的不一样呢…… 那个少年玩味的看着我们,对旁边的贾叔叔问了句:“这个女孩是?” “二少,这个女孩是咱们酒店季经理的女儿。”贾叔叔在他身旁,点头哈腰的回答道。 “哦。”男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季经理的女儿在咱们酒店出了事,那就一起跟着进去吧!”然后率先的走在了最前面。 顾崇明似乎满怀心事的没再多说什么,一直紧紧抱着我回到酒店。 程潇岐 还没进大堂门的时候我就能看到,我妈焦急的在大堂里来回渡步,眉毛紧锁着,一脸愁容。 顾崇明抱着我的缘故,走的不算太快,胸前有些微喘,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我的体重太沉了? 我看着气喘吁吁的他,小声说了句:“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来吧!” 他听后低头看向我,头发前面的碎发挡在眼前,嘴角牵扯出一个浅笑:“没事,我不累。” 当我们一行人进入大堂内,我妈最先看见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 “程二少?您怎么来了?”我妈惊讶的问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贾叔叔和妈妈都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季姨,叫我潇岐就好。”他说完,闪了下身,露出身后被顾崇明抱在怀里的我。 原来他叫程潇岐。 妈妈见到我这副惨样子,顿时泪水就夺眶而出。 “辞辞,你这是怎么了?啊?哪受伤了?啊?” 折腾一晚上,我真的是筋疲力尽了,嗓子干哑的回答道:“我没事儿妈,你别哭啊。快带我找姥姥去,完事咱们好回家,我想回家了。” 妈妈胡乱擦了擦眼泪,点着头说:“好好好,咱们现在就去,然后就回家。” 我妈伸出手想接过顾崇明怀里的我,谁知顾崇明轻微闪了下身,对我妈说道:“季经理,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有些事,可能用得上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我妈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妈,让他跟咱们去吧,刚才是他救了我。” 我妈听后点了点头,感激的看着顾崇明。 随后对程潇岐说道:“那程二少,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了,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嗯,你去忙吧,我今晚在十七楼睡,如果需要用车的话直接喊贾叔就行,您女儿的脚可能需要去医院看一看。”程潇岐礼貌又不失高冷范的对我妈说道。 我妈眼睛红红的说了句:“谢谢。” 贾叔叔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我妈说话,刚想开口的时候,顾崇明抱着我就朝电梯的方向走了,我妈紧随其后,他只好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我们走后,我能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背后注视着我,直到我们进了电梯那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我们进办公室以后,我的造型又给姥姥和陈墨夫妇吓了一跳。 姥姥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抚摸上我的脸,红着眼眶看着我:“辞啊,你咋去了这么久?这是哪受伤了,咋这么多血啊?啊?” 我妈也跟着站在一旁抹眼泪,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想让大伙担心,“姥,我没事儿,就是脚崴了一下,诺,我把小妹妹带回来了!” 我摊开满是伤口的手心,露出我死死护着的铜铃,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疼啊,手和脚都钻心的疼。 “好孩子,你真棒,姥为你骄傲。”姥姥伸手抹掉眼角划出的泪珠。 顾崇明就一直抱着我站在那,也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思。 陈墨夫妇内疚的围在我身边,关心的问我哪里受了伤,怎么流这么多血这类的问题。 姥姥看着一旁的顾崇明,眼神非常复杂。有欣赏,有感激,还有什么含义我看不懂。 “谢谢你救南辞回来,这份恩情我老太太记下来。”姥姥感激的说道。 “这位奶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做的事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想把这个铜铃拿走。” “这……”姥姥不解的看着她,同样陈墨夫妇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住院 顾崇明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这个铜铃里附着的魂我可以帮你们超度,但这个铜铃沾染上她的血,我想奶奶您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姥姥恍然大悟的愣住,随即赞许的点头说:“那就劳烦小顾先生了,我这岁数大了,脑袋也不如你们这些小年轻灵光了。” “可是……我千辛万苦的护着妹妹回来,就是想让她见一见她的爸爸妈妈,顾崇明,你让她见一眼爸爸妈妈再带她走可以吗?”我疲惫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祈求。 “叫我崇明。” 他没回答我会不会让小妹妹见陈墨阿姨,只纠正了我该如何叫他的名字。 这句话把我弄的一愣,可能失血过多或者受惊吓过度的原因我脑袋短路,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点头说:“知道了,崇明。” 他听后第一次对着我,笑了。不是浅笑,不是皮笑肉不笑,是那种发自真心露出来的笑容。 他的笑真好看啊,尤其是墨绿色的眸子像会闪光一样。 他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安全,很踏实。 陈墨和王叔叔感激的看着我,她颤抖着摸上我的脸,“谢谢你辞辞,谢谢。” 我只是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没了力气。姥姥交给我的任务我也算完成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我好困,我想睡了。 …… …… ……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妈妈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又是狠狠的哭了一通。 我觉得自己嗓子干裂的难受,一张嘴说话的声音吓我自己一跳,哑到大声说话都会破音。 “妈,您帮我倒杯水行吗?” “哎,妈现在就给你倒。” 我看了一圈屋内的四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妈,我姥呢?她咋没在这陪我呀?” 我妈端着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你姥在这守了你三天了,怎么劝都不回去。我怕她身体受不住,就找借口让她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带来,她才回去的,一会就能回来了。” “哦,我现在是在医院吗?这医院怎么这么漂亮呀!” 这个病房墙面,窗帘还有床上用品都是粉色的,屋内有两张床,但只住了我一个患者,外间还有沙发电视什么的,比家里的环境好太多了呀! 妈妈看我还挺喜欢这的,破涕为笑的说道:“这个医院是私人医院,和我们酒店是一个老板开的。那天晚上你突然晕倒,我们匆忙的下楼打算送你去医院,正好赶上二少还在一楼,他就吩咐你贾叔叔给你送到这来了。” “二少?就是那个程潇岐吗?” “对,就是他。” “他是谁啊?他是你的老板吗?看着年龄也不大啊!”我好奇的问道。 “他是我老板的二儿子,他还有个哥哥,所以叫程二少。不过他真的很厉害,估计早晚是要接手家里大权的,所以也算是妈妈的老板。”妈妈耐心的给我解释道。 “哦。”虽然我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差不多也懂是什么意思了。 “那贾宇叔叔和他是什么关系啊?”我接着问道。 妈妈见我提起贾宇叔叔,脸色有些微红,“你贾宇叔叔算是他的助理兼司机,从小就在他身边照顾他。” “哦,对了,妈,陈墨阿姨家的事怎么样了?”我突然想起正事还没问,这都问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程潇岐是谁管我屁事! 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妈妈起身走到柜子旁拿了些橘子,又坐回到床边帮我剥,“那晚你晕了,你姥就没把那个孩子放出来,一心想着先把你送到医院来。然后当晚你姥姥就把那个铃铛交给了小顾先生,小顾先生让你陈姨第二天去酒店找他,到时候再安排让他们一家三口见上了一面。你陈墨阿姨昨天还来了呢,给你包了一个大红包,说多亏了有你,害你躺在病床上她心里挺不好受的。” 我挠着头不好意思道:“给姥姥就好了,给我干嘛呀!” “哟,瞧我女儿这还不好意思啦?”妈妈打趣道,弄得我的脸更红了。 除了害羞外,我心里更多的是那种帮助别人后的满足。 虽然脚裸被打上石膏,手心也被纱布缠的和小馒头一样,身上很多地方受阴气太多,淤血成青紫色,即使这样我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就算我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但是我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像顾崇明一样厉害的人。 我和妈妈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呢,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来的人是我最想见的姥姥。 我姥见我醒了,急忙的走到我床边,握着我手,“辞啊,还难受不了?” 我笑着摇头,“不难受了姥。” 我偷偷观察着她,这几天一定没睡好,显得格外憔悴,耳鬓两边的头发又白了许多。 “那就好,哎,是姥太心急了,你才这么小,不该让你自己面对这些事情的,怨我!”姥姥满脸自责的说道。 “姥,我爱做这些事,真的!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嘛!” “脚脖子都骨折了,浑身上下弄的都是血,阴气太重没顶住发了三天的高烧,你这还叫好呀?” 姥姥虽然嘴上埋怨着我没照顾好自己,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和我是一样的,更多的是欣慰和自豪。我能独自面对那些困难与危机,这样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可以应付自如。 “嘿嘿,姥,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笑着拿头往姥姥的手上蹭了蹭,跟她撒着娇。 “是,我们辞辞是有福之人。” “姥,你给我做啥好吃的了?我都闻到香味了!”我好奇的用一只手伸向姥姥带来的保温饭盒,想打开一探究竟。 谁知我妈把饭盒拿了过去,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这孩子,一个手已经受伤了,还想把另一只手给烫伤了是吧?”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姥姥让妈妈把饭盒打开,从里面给我倒出一小碗鸡肉粥。 我三天没吃饭了,那香味儿瞬间传满了整个屋子。我盯着那个碗眼睛直放光,喉咙用力的一下下往下咽口水,肚子也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响。 姥姥看我的样子忍不的笑了,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用嘴一下下呼气,帮我把它吹凉。还打趣我道:“这把我家小馋猫给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姥,不是我馋,是你做的这个粥闻着可真香啊!” “哈哈,秀艳啊!你说咱家辞辞这个贫嘴劲随了谁啊?”姥姥笑着转头对身后的妈妈问道。 妈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连摆手:“可不随我,我这人实惠着呢!” 姥姥撇了下嘴,念叨着:“有其母必有其女!我看这个贫劲和你一样一样的!” 探访 我们老中少三代人一边其乐融融的聊着天,一边喝着香喷喷的鸡肉粥,让我感受到无限的美好与幸福感。 要是我们一家人都能够在一起生活就好了,我有点想念大嗓门的三舅妈,还有其他的家人们了。 姥姥见我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伤感,出声问道:“咋了,辞啊?咋突然不高兴了呢。” “我有点想三舅妈她们了!”我憋着嘴委屈的说。 姥姥和妈妈见我认真了,竟然还有点要哭的意思,对妈妈打趣的说:“你下次和你三嫂通电话替咱们辞辞传达一下,说辞辞想她三舅妈了!她三舅妈听后得乐上天了,真是没白疼这孩子呢!” “姥!”我的脸被臊的有些红,害羞的喊了声。 我这么认真的思念家乡,却被姥姥和妈妈嘲笑了,真是太过分了…… 我假装生气的背过身不去看她们,妈妈和姥姥也没再搭理我,任凭我自己在那装像。 睡了三天怎么还会有睡意呢?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能不丢面子的把身转过去时,一声敲门声解救了我。 听到敲门声,我便把身体迅速转了过去,姥姥和妈妈对看了一眼,然后妈妈会意的走出去开了门。 内室和外室的门成直角状,病床又在门的不远处,所以我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 顾崇明。 他和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一起来的,那男人手中拎着很多水果和礼品。 男人把东西交到妈妈的手上,妈妈连忙道谢,“顾先生,你这太客气了,你救了辞辞应该我们过去谢你才对。” 顾崇明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的事迹太辉煌了,所以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他年纪小而怠慢了他。 “阿姨,您快别跟我客气了,叫我崇明就好,我就是想来看看澜慈。”顾崇明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挂在了脸上,好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让他用真心对待一样。 澜慈!我听的很清楚!他说我是澜慈! 这是我梦里的名字,是重明鸟主人的名字,澜慈。 妈妈听完愣了一下,澜慈?难道这个顾先生是大舌头?或者是不清楚自己女儿的名字?南辞,澜慈,这两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像。 妈妈没在过多纠结,便请他来到内室。 我靠在病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进门与我对视的时候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他应该清楚我听到了他和妈妈的对话。 妈妈请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姥姥也简单的和他聊了几句。 能看出姥姥非常喜欢他,眼神里总是带着欣赏和慈爱。 他看着我还在死盯盯的看他,便笑着问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被他这么一问,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像做什么坏事别抓住了一般,慌忙的摇了下头。 “你身体好些了吗。”他没在纠结上一个话题,柔声的问着。 我又点了点头。 明明心里有很多疑问想问他,可是当着他的面我一句都问不出来,话都憋在了肚子里,真怕什么时候给我自己憋出个内伤。 他见我一直不出声,只是在一旁摇头点头的给他弄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度有些尴尬。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我,“这个送给你。” 惊喜 我看着那个盒子,是有些发旧的铜或者铁打造的,看起来应该有年头了。上面雕刻着一枝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花朵镀金镶嵌着几颗碎宝石,闪闪亮亮的十分好看。 我没有伸出手去接,他的胳膊就那样一直僵在半空中,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抬头看向姥姥和妈妈,征询着她们意思。 姥姥从来不允许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小时候因为随便接过陌生人给的糖果,回家还挨打了呢…… 我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话:“崇明,你都已经拿了那么多礼品了,怎么还能好意思收你的礼物呢!” “阿姨,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不用和我见外,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让她收着吧!”顾崇明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 “这……”妈妈犹豫的看向姥姥。 我以为姥姥会拒绝,谁知她却对我说:“辞辞,还不快谢谢小哥哥。” 姥姥这么说,就是让我接下来的意思,这我还是明白的。 我伸手去接那个漂亮的盒子,打开来一看是一条黑色皮绳项链。 这条项链坠的图案非常奇特,前面镶着一颗圆形的黑色石头,背面是金属材质底座,上面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周围雕刻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项链正上方的中间有一个按钮,我正要伸手去按,顾崇明忽然上前,伸手打断我,焦急的说了句:“小心。” 我应声而止,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走近拿过我手中的项链,触动了那个小机关,突然从项链底部出来一根银针,及其尖锐闪闪发亮。 幸好他刚才阻止了我,要不然这根针肯定穿进我仅存的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里面了。 我眼睛发亮的看着他摆弄着,心里想着好神奇,这么小的物件竟然还有机关。 他低头边摆弄着边告诉我这机关怎么用,边对我说:“下次需要用血的时候扎一下就可以了,省的到处捡东西用,把手掌都划烂了。” 我听后脸“噌”下就红了,尴尬的看了看包着纱布的左手。他还真是细心,竟然送我这么贴心的礼物。 可是…… “你拿回去吧,我不能要。”我小声的说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疑惑的看向我,“为什么?” 我失落道:“我已经有项链了,我姥说这个桃木剑是辟邪的,不可以摘下来。” 他听后突然笑了,原本紧绷的双唇也有了上扬的孤独,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这个前面的石头是黑曜石,同样有辟邪的作用,而且后面的符文也是我亲手刻上去的,同样有保命的功效。一般的脏东西绝对不敢上你的身,比桃木剑的效果还要好,这回你安心能收下了吗?” 我听后大惊,一个小小的坠子会有那么大的功效?我转头看向姥姥,用眼神询问着她顾崇明到底有没有吹牛。 姥姥点了点头,跟着说:“崇明说的对,这确实也是个辟邪的物件,而且效果会比桃木还好很多,崇明啊,你可真是有心了!” 顾崇明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没什么的,刚好她需要,刚好我有。” 出院 我像得到珍宝般仔细抚摸着那个坠子,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姥姥提醒着我道:“辞辞,还不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我高兴的说道。 他见我非常喜爱那个项链,眉眼中也渐渐有了暖意,墨绿的眸子闪着暖洋洋的光。 平时的他看着总是冷冰冰的,面对别人好像永远都没有情绪一般,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顾崇明没再和我多说什么,和姥姥妈妈简单寒暄了几句,就领着那个一直在门外那个穿黑西服的男人离开了。 他走后我笑嘻嘻的一直捧着那个盒子发呆,姥姥坐到我的床边,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抿个小嘴儿在那乐啥呢?” 我突然回过神,笑眯眯的回答道:“嘿嘿,姥,还从来没有人送过我礼物呢!” 姥姥用手指宠溺的点了下我的额头,“瞧你那傻样儿!来,姥给你戴上。” 我把脖子上原有的桃木剑项链摘了下来,放进那个精美的小盒子里,毕竟戴了那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姥姥走到我身后帮我把顾崇明的项链戴到脖子上,然后走到面前仔细的瞧着。 “姥,好看吗?” “好看,这珠黑曜石就像辞辞的眼睛一样,黑亮黑亮的。”姥姥夸奖道。 妈妈也走到我身边,用手小心翼翼的捧起我脖子上的坠子,仔细瞧着,“妈呀,这黑曜石也忒好看了,一点瑕疵都没有,这得多少钱啊!” 姥姥瞪了眼我妈,“多少钱不说,这是人小顾的心意,咋能用钱衡量。” “是是是,倒是我俗了呢,妈,你说这小顾还真是有心,和辞辞见过一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姥姥叹了一口气,“哎,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的,命里有时终须有。” 妈妈被姥姥说的一头雾水,愣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姥姥也没想多解释,便转移了话题,没再多说什么。 我在心里猜测着姥姥话中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然而我却没多问,姥姥肯定会和多宝一样不会告诉我的,还会说有些事情应该自己渡这类的话。 就像姥姥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 我在医院又住了两天,没有发烧的情况便和妈妈姥姥出院回家,脚裸上的伤回家养着就可以了。 妈妈在我住院的期间一直都没有上班,她的小老板程潇岐让她带薪休假,等我出院再回去就可以。 我出院后,妈妈自然就要回去上班。姥姥每天在家都给我炖骨头汤,说是吃哪补哪,恢复的会快一些。 我刚开始特别爱喝,一次能喝好几碗。可是天天喝油性太大了,导致我那段时间只要看见油腻的食物就会很想吐。 有次妈妈下班回来后说王宁阿姨和陈墨阿姨已经和好如初,误会都已经解开,两个人冰释前嫌。 嗯,这个真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养病的这段期间姥姥和妈妈真的是非常惯着我,而我呢,又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每天的胡吃海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仅仅是脸都胖圆了,也再没笔写过寒假作业…… 自杀 每次姥姥让我写一会儿作业的时候,我都会耍赖皮,不是手疼就是脚疼,反正每次都能找出点借口来搪塞姥姥。 直到有一天,姥姥下楼买回来一支三十厘米的钢格尺和家里面的那根差不太多。 自从我看见那把格尺后,顿时手脚好像得到了良药般,一点都不痛了呢!我装作浑身舒畅的拿起了笔,哼着歌欢快的写起了作业。 每天只能待在这个房子里,除了写写作业外没有任何事可以干,实在是无聊透顶,还不如在老家呢!家里最起码有石慧、季萧、季玮,可以陪我玩儿呢。我每天抓心挠肝的,盼着时间快点过,好可以早点回家。 有一次听到妈妈和姥姥在厨房里面聊天,她问姥姥过年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叫上小姨一起,姥姥怒哼了一声:“哼!她都不认我这个妈了,叫她干什么!” 只要一提起小姨姥姥就非常气愤,妈妈便再不敢说什么了。 可是没过几天,小姨那边就出事了。 那天姥姥总是心神不宁的,谁料晚上妈妈就打来电话说酒店出了点事,要晚一些回来,让我和姥姥不用等她吃饭。 她那边听着还挺急的,姥姥便也没再多问,就挂掉了电话。 我和姥姥吃完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我以为我能等到妈妈回来呢!谁知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 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即使她动作很轻,那也吵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我和姥姥。 我睡眼惺忪的看着她疲惫的脸庞,“妈,你回来啦!” “啊,辞辞快睡吧!妈妈是不是吵到你了?”妈妈俯下身摸着我的头柔声的说道,随后起身脱下还冒着寒气的外衣挂在衣架上。 姥姥起身披件马甲在身上,随后下床朝厨房走去。 “妈,你干嘛去啊?”妈妈问姥姥。 姥姥回过身说了句:“你肯定没吃饭吧?我把晚饭给你热热,你吃一口再睡。” “那谢谢妈了。”妈妈笑嘻嘻的说道,真的是不管多大年纪,只要在自己妈妈身边那就永远是小孩子。 姥姥白了她一眼,“跟自己妈有啥好客气的。” 没过多久姥姥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茶几上,妈妈坐在沙发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姥姥帮妈妈到了杯热水,随后坐到妈妈身边,“你慢点吃,也没人能跟你抢。” “嗯,饿的胃都有些疼了!” “你们酒店又出什么事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一听这个话题瞬间来起了精神,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妈妈快速的又扒了两口饭,喝了一口水,便对姥姥说:“妈,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 “怎么了?” “我们酒店今天有人跳楼了!正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妈妈一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有些心惊胆颤的。 “什么?咋这么想不开啊?”姥姥惊讶道。 我偷偷在心里合计着,跳楼?我的妈啊!是从楼上跳下去吗?那不得摔成肉饼啊!那得多疼啊! 妈妈一副神秘的表情,“这不是关键!妈,你猜猜跳楼的人是谁?” 姥姥一听妈妈这么问她,那这个人姥姥肯定是知道的,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 可怜人 姥姥眉头深锁,抿着嘴问道:“谁?” “是常宁的前妻。”妈妈脸色难看的说道。 常宁?常宁是谁?我怎么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呢! “常宁?” 看起来姥姥和我一样,也没有什么印象。 “哎呀,就是秀云的那个男朋友,我们酒店原来的客房经理,他叫常宁!”妈妈急着解释道。 姥姥大惊,“什么?” 妈妈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表示她说的是真的。 “她十点左右来办的入住,来的时候刚好我也在大堂。当时我们还好奇呢!她刚知道常宁出轨的那阵儿跑到酒店一通闹,现在怎么还能好意思来这入住呢?没成想十二点整从七楼直接就跳下去了。妈,你是没看见,那脑浆都摔出来了!而且……”妈妈话没说完,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姥姥听了半截的话,怒哼道:“而且什么?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她的房间留了一封遗书,血字,写的常宁季秀云,我陈娜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妈妈用眼神观察着姥姥的脸色,小声说道。 姥姥满脸忧心忡忡,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茶几,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巨响,吓得我妈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姥姥咬牙切齿道:“作孽啊!这个畜生!” 妈妈受惊吓的轻轻拍了拍胸脯,满脸的同情,“哎,妈,人都死了,别那么说她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姥姥听后又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对我妈大喊道:“我说的畜生是你那个死妹妹!” “噗。”我趴在被子里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我妈的智商真是感人啊!就连我一个孩子都听明白姥姥话中的意思了!她竟然以为姥姥说的是那个今天跳楼的女人。 姥姥从来不会对死者有任何的不尊重,况且姥姥心这么善,怎么会造口业那么恶毒的说一个外人呢! 我妈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尴尬到极致。 随后姥姥说道:“秀云和那个常宁要有麻烦了!” “啥?为啥啊?”妈妈好奇的问着。 “正午十二点虽然是一天最阳的时辰,但是物极必反,阴阳八卦相互相克,最阳即是最阴。况且,自杀属于横死鬼,没有办法投胎,她又是带着一口怨念而去的!你说她死后能饶了他们俩么?一看就是有计划的自杀!”姥姥对妈妈解释道,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妈妈听了姥姥的话后,脸色也跟着十分沉重,担心的问道:“妈,那咋办啊?秀云会不会有危险啊?” 姥姥摇头,“不知道。” “那陈娜也属实很可怜,好像父母已经双亡,十八岁就跟了常宁,没想到常宁还……今天从楼上跳下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程二少看着可怜帮忙拿钱送到殡仪馆去的。这人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妈妈满脸惋惜的说着。 姥姥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那我们明天让秀云回来住两天吧!别再出什么事儿了!”妈妈担心的询问着姥姥的意思。 太岁星入命 “即使她能躲过去,那个常宁呢?总不能也搬到家里来吧?” 妈妈满脸焦急,“那……那怎么办啊?” 姥姥气愤的说道:“没什么怎么办的!这都是命,他们当时选择做错事就该承担起这个后果!而且,我现在也只是猜想,也许结果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妈,你说这个陈娜也真是太坑人了!自己不珍惜生命就算了,还跑来我们酒店跳,我们酒店的关注度平时就非常高,这回也算是遇到个大麻烦了!影响特别不好,谁还敢来入住了!” “我看那个陈娜是恨疯了常宁和秀云,所以才挑到他们认识的地方选择结束了生命的吧!哎,等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人谈论了。对了,你的同事们都知道你和秀云之间的关系吗?这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姥姥问道。 “哎,影响多少都会有一点,但是也没什么事,人多的地方谈论的话题就多,没关系的,我的上司还有程二少都没说什么,应该没事的,您不用跟着惦记了。”妈妈安慰着姥姥,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难懂,难道就因为不能和一个人在一起就要结束生命吗? 我偷偷装睡听完妈妈和姥姥的谈话,心里难免对小姨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在我记事起以后和小姨的接触不是特别多,她不像大舅妈三舅妈那样天天在身边照顾我。但是我清晰的记得我小的时候小姨非常喜欢我,经常的把我抱在怀里稀罕着,我是真心的不希望她出事。 我心里恨着,都怨那个拐走小姨的人!他害的小姨和姥姥吵架,还害的另一个阿姨为他去死,他是坏人!他应该受到惩罚! 事后的几天妈妈回来后都没有再提及此事,应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只是偶尔听她回来会对程潇岐赞不绝口,据说他给某个贫困地区捐了非常多的钱,电视已经大肆报道,有了新的舆论大家就不会再提及跳楼事件。 并且酒店筹备扩建,马上就会有二部,二部建起后总部大楼便会重新翻修。妈妈还说他非常有商业头脑,才十五岁的年纪简直就是个天才,他也是程董事长最看重的一个孙子。 姥姥也很赞同妈妈说的话,“我见过那个孩子,他是太岁星入命,确实不可小觑!” “姥,啥是太岁星入命啊?”我好奇的问道。 “太岁,人君之象,率领诸神,统正方位,翰运时序,总成岁功。太岁乃年中之天子,故不可犯,犯之则凶。夫太岁者,乃一岁之主宰,诸神之领袖。” 姥姥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啊?我听的是一头雾水,根本理解不上去什么意思。 没想到,没听懂的人不止我一个。 “妈,那是啥意思啊?”妈妈同样不解的问道。 姥姥无奈的撇了一眼我和妈妈,“就是说他日后必定是人之龙凤,万人之上,故不可侵犯,有人犯他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哇~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呢! 姥姥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他这个命会克到辞辞,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接触,明白了吗?” 不许和他有接触 姥姥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表情极其严肃又郑重的警告我不可以和程潇岐有接触。 我和那个小哥哥只见过一面而已,现在回忆起他来还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 嗯,就是那种寒冷的感觉,像面对的那些鬼魂一样刺骨的感觉,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的小心脏都会跟着发抖。 再说,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农村了,怎么还会见面呢?更不会有任何接触的…… 我顺着姥姥的意思点了下头,“知道了,姥。” “妈,为啥辞辞不能和他有接触啊?” 我妈这个人吧哪都好,就是这个不会看姥姥脸色的缺点不太好。 我都能预想的到接下来她一定会被骂的画面,随后姥姥就怒哼道:“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妈吃了闭门羹后,悻悻的低头看了我一眼,不敢再多说话,我犯错时候的样子像极了,我调皮的对她吐了下舌头。 我压根儿没把姥姥的这句话放在心里,一个本来就不熟的人,不能有接触就不接触呗,我姥高兴就行。 这是我十岁那年的想法,没想到几年之后就被彻底推翻了。 原来姥姥在只见他一面的时候就预测到我不仅和他有了接触,还发生了很多很多千丝万缕的纠葛…… …… …… …… 最近这几天我经常发现姥姥会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满脸的忧愁。 我猜想应该还是在担心小姨的事情吧!自从来了这里姥姥很少特别开心的笑过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一瘸一拐的蹦到姥姥身前,蹲在她的腿边,撒娇的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方。 “咋了?辞啊?”姥姥被我这个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抬头看着姥姥,“姥,咱们早点回家吧!” 姥姥一下下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干哑的笑了几声,“原来辞辞是想家了!” 我站起身子坐到姥姥身前,缠着她趴在了她的胳膊上,“辞辞想姥爷,想舅舅舅妈们,想哥哥们,想石慧。但是姥,你知道辞辞最想啥么?” 姥姥好奇的问道:“最想啥啊?” “最想让姥姥像以前一样开心!我觉得您在这一点都不开心,也很少笑了呢!” 姥姥听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睛眯眯着眼角的皱纹变得更加深邃,“哈哈哈,我们辞辞真是长大了,这小嘴儿会哄人了!” 我也附和着笑眯眯的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咱们回家姥就能像以前一样开心了。” 姥姥渐渐收起了笑容,吐了口气,“辞啊,你还小,等你长大你就明白了,人的心里要是装着事,无论换什么地点都是一样的。” “那姥……”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姥姥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我都不用过去听也知道是妈妈打来的,除了她没第二个人会往家里打电话。 只听姥姥在客厅大声说了句:“什么?好好好,我马上过去!”随后啪的一声挂掉电话。 姥姥一边拿起她那件漆黑的棉袄斗篷,一边进卧室里来和我说:“辞辞,姥去趟你妈妈酒店,你在家听话奥!” 我看姥姥着急的样子,不顾脚上的疼痛碰到了地上,“姥,出啥事了?我也和你去!” 打不开的门 姥姥急急忙忙的往她的布包里装着一会可能要用到的物品,我趁这个时间胡乱的套上了棉袄和围脖,生怕姥姥因为我的脚伤而不带我去。 姥姥当然没时间关注我在干啥,等她收拾好东西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换鞋时,才看见我已经换好鞋在等她了。 姥姥一愣,“辞啊,你这是?” “姥,你带我去吧!没准儿我能帮上什么忙呢!”我急切的想跟着去。 姥姥犹豫着说道:“可是……你的脚……,姥怕你养不好以后会做病的。” 我伸手拉着姥姥,自己做主的把家门打开,率先走了出去,“姥,你看我就是走得慢点,已经不疼了!咱们坐车去肯定没事的!” 姥姥见我这么说,便也没在与我过多纠缠,领着我一步步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我踩的每一步脚裸都钻心的疼,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怕姥姥心疼,只能暗暗咬着牙坚持,从楼上到楼下这么一小段的距离,我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沁透,风吹过来时从内往外的感觉到凉爽。 我和姥姥走出小区,在路边打了一辆的士,我没有问姥姥妈妈那边的情况,但是看姥姥此时焦急的样子便能想到肯定是和前两天的事情有关。 诸神灵保佑,小姨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我们到酒店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酒店楼下站满了人。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房客、看热闹的路人以及警察。 从下向上望去隐约有两个人影大幅度的在撕扯,情况非常危险。站在楼下的人也随着他们的情况发出惊讶呼声,十七层的高楼一不下心掉下来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我和姥姥在人群中的最里层找到妈妈的身影,只见妈妈恐惧的用手捂着嘴,浑身无力的靠在陈墨阿姨身上,陈墨阿姨在她身边小声的说着什么,好像是在安慰她。 程潇岐和贾宇叔叔也在,只见他在这样寒冷的天里他却穿的很单薄,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修身的马甲,双手插在裤袋里,紧闭着双唇目不转睛的看向楼顶,为这个冬天又添加了一抹萧瑟。 我和姥姥走到妈妈身边,妈妈见到我们来了,就像紧绷的弦突然绷断般,眼泪夺眶而出。 “妈,你可算来了!” “别哭!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事情说明白!”姥姥哼斥着妈妈,背脊故意挺的很直,生怕自己慌乱了阵脚。 “秀云在楼顶,还有常宁。他们在上面不晓得怎么锁住了天台的门,无论怎么都打不开,现在连警察也上不去,这可真么办啊?”妈妈简单的和姥姥交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我没看向妈妈那方,而一直站在原地死死的盯住那两个身影,确切的说应该是三个。有一团黑影一直在他们附近飘着,只是看不清到是底在谁身上。 姥姥想了一会儿,对妈妈询问着:“我现在可以上去吗?” “这……”妈妈询问着看向程潇岐,我也顺视看了过去。 虽然他一直专注的抬着头,但周围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他都有收入耳中。 他盯着我们无所谓的说了句:“上去吧!不过应该也是徒劳,毕竟警察都无法打开那扇门。”随后又转过头恢复刚才的姿势。 阵术 程潇岐的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毫无波澜。他的话听进我的耳朵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觉得我们就算上去也是徒劳。 哼,警察打不开门不一定我姥打不开,瞧不起谁呢? 妈妈得到程潇岐的批准后,接过贾叔叔递过来的专属电梯卡,便急匆匆领着我和姥姥进入酒店,进电梯后妈妈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姥姥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和妈妈也不敢多问,气氛冷到冰点。 我们在十七层下的电梯,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我们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崇明哥哥,你怎么在这啊?”我走出电梯好奇的问他。 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有些瘦了,而且脸上布满了憔悴,深深的黑眼圈挂在白皙的脸上尤为显眼。 他可能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我们,神色一怔,“我得在这住一段时间,研究二部扩建的事。” 妈妈上前拉着我,“辞辞快走吧!别耽误崇明的时间了啊!咱们还要去救小姨呢!”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声:“崇明哥哥再见。” “等等。”顾崇明出声叫住我们。 我们三人停下脚步齐刷刷的看向他,他盯着姥姥的眼睛郑重的说道:“奶奶,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楼顶的阵术我感觉到了,以您现在的情况也许会有危险。” 姥姥无奈,叹了口气,“别说只是有危险了,就是拼了这个老命我也得保我小女儿平安。谢谢你了,小顾,破例和我说这些话。” 嗯?崇明哥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术阵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刚死的横死鬼吗?还至于让我姥有危险? 他们说的话很隐晦,毕竟这种事情属于天机,就算是崇明哥哥也不可以说太多,我们谁都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姥姥,因为害怕的缘故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妈妈握紧姥姥的胳膊,脸色同样十分的难看,“妈,崇明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会有危险吗?” “没事的,先上去吧!别吓着孩子!”姥姥对妈妈使了一个颜色,妈妈会意的点了下头。 我知道姥姥肯定是不想我为她担心,我也装作很镇定的样子附和她。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和妈妈身后准备走进通往天台的通道,突然感觉到胳膊上有一种温暖的力量搀扶着我,我抬头一看是顾崇明跟了上来。 他对我温暖坚定的笑着,给我传达着力量,让我恐惧的内心暂时得以缓解。 我们走了几节台阶来到那个打不开的门前,姥姥仔细检查一下,发现这个门根本没有锁,把手可以随便上下摆动,但是既然没锁,又怎么会打不开呢? 顾崇明松开搀扶着我的胳膊走上前去,对姥姥说道:“这个就是我感应到的阵术,应该是人所为。” 姥姥不解道:“人为?人和鬼合作了?” 顾崇明若有似无的点了下头,表示同意这个想法。 这个事情怎么变得如此的复杂,这个女人到底发生了这么事? 姥姥焦急的对顾崇明说道:“小顾,这个门你能开吗?我对阵术不在行,况且,我不在老家办事也只能束手束脚,你有什么办法么?” 镜子 姥姥是属于出马仙,需要仙家附体或者仙家给灵感来办某件事,而这术阵有点儿类似于风水阵术,又或者一些民间法师设的眼障,让姥姥不得不有些力不从心。 顾崇明没有回答姥姥的话,走到门旁简单察看一下情况,门上没有任何符咒,也没有任何机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般大罗盘,在附近来回渡步,时不时抬起头像是再寻找某样东西。 大约三四分钟的样子,他站到我们刚刚走过的楼梯下的那扇门口,嘴里自言自语道:“找到了。”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上去,那门的右上方挂了一个极小的镜子,走廊里面灯光还有些昏暗,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南辞,你过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对我招招手。 我莫名其妙的被他叫下去,忍着痛走到台阶的终点。 他身子向前倾斜,伸出手善意的扶我,待我走到平地时,他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南辞,快,骑到我肩膀上,咱们得把那个镜子摘下来。” 我没有多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现在时间很紧急,小姨的状况十分危险。 我二话不说直接迈到他的肩膀上,他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双腿,随即稳稳的站直了身子,我在他肩膀上没有感觉丝毫的晃动,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恐惧。 “辞辞,崇明,你们俩千万小心点!”妈妈在楼梯上方担心的喊道。 我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尽量向上伸直,可是总是感觉距离那块小镜子差一段距离。 “崇明哥哥,我够不到!”我咬着后牙槽不放弃的一直伸着手,可是依旧徒劳无功。 “南辞,快把你的围巾摘下来,你只要负责把它挥下来就好,我会接住的。” 我听完后立马摘下缠在脖子上的围巾,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我感觉他驼着我已经有些微微感到吃力。 在这样下去会耗尽他的体力,我只能最后一搏,我单手借助门框做支点,身体用力像上窜起,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发力腾空而起,导致他没撑住我的重量栽歪的坐到地上。我一股猛劲抓到了那个镜子后也失去重心的像后仰。 完了,我心里当时就这两个字。 我用力闭紧双眼,等待着那恐惧的一刻…… 我落地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摔到在地上,而是顾崇明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我,我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那一刻他一定非常的疼。 妈妈和姥姥急忙从楼梯上方跑下来,检查我们有没有受伤。 顾崇明没顾自己怎么样,反而是检查我的状况,他见我只是手上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便继续处理术阵的事,管姥姥要了些朱砂。 姥姥从包里找出来递给他,他在那枚小镜子上画了些东西,虽然我看不懂那些图案是什么,感觉应该是什么符咒,当他最后一笔落下后,镜子突然碎裂,楼梯上方的门“咔”的一声开了。 他和姥姥妈妈扶起还在坐在地上的我,我焦急的对姥姥说道:“姥,我没事别管我,快去救小姨!” 众多冤魂 姥姥欣慰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和顾崇明率先跑到楼梯上面进入天台,我妈在后面扶着我一步一步缓慢的上去。 等我们上去后,天台已经打了起来,我心下大惊!怎么会有这么多冤魂? 小姨和常宁还在奋力撕扯着,小姨处于劣势落魄的躺在地上,常宁双眼血红的骑在她的身上,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小姨憋的头部青筋暴起满脸通红。 天台上随处可见黑色的身影,我还以为只有陈娜一个,没想到她能引来了这么多! “姥,小心!好多的冤魂!”我焦急的提醒道。 顾崇明挥着手中的符和铜钱,每弹出一处都会蹦起一束火星,伴随着一声惨叫。 他并没有像我一样慌乱了阵脚,不慌不急的对姥姥说:“奶奶,这些碍事的东西我来处理,您去救小姨。” 姥姥点了下头,随即快速的跑到小姨身边,拿出两张符分别贴在小姨和常宁的额头上,从包里翻出香灰洒在两人的身上。 “啊!”那个陈娜被姥姥的符纸逼出常宁的身体,愤怒的瞪着双眼,周身一团黑气的站在姥姥身边。 小姨得到缓解后用力的呛咳,我妈跑过去把她拖到相对安全些的地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秀云,你有没有事?啊?”妈妈哭着询问道。 小姨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才发现我们一行人的到来,“姐,你咋来了?” “我和妈来救你,你和常宁咋跑这来了。” “我本来是在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来了,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常宁要杀我!”小姨恐怖的回忆着,不敢置信的看向常宁的方向。 “啊!姐,妈旁边那个是什么啊?” 小姨失声大叫,浑身上下恐惧的颤抖着,她看见了陈娜的魂魄。 陈娜是跳楼死的,即使她是站着的,给人的感觉还是身上的骨头因为骨折无力的耷拉着,头部还有一个血洞一直往外冒白色的浆液,脸上的五官根本看不清楚,就像是拼图拼凑起来的一般,能看清的就是她的双眼,一条条如蛆虫般的血丝突起,让人见了十分恶心。 “死老太婆,这里有你什么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把自己的命搭里可别怨我!”那女鬼阴狠的盯着姥姥,声音干哑的说着。 “我是季秀云的母亲,即使她做错了什么事我也不能看着她死!”姥姥不输气势的说道。 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大动向,以防有人偷袭我可以及时提醒她和顾崇明。 让我不解的是陈娜虽然是横死鬼,身上怨气重也算正常,可是她的怨气不单单只是重而已! 横死的人不会直接去投胎,它会反反复复的重复当时死的那一刻,以至于日积月累它的怨气会越来越重! 可是这个陈娜才死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怨气?还能召集来这么多冤魂?还有那个门,顾崇明分析说应该人为,那么是谁制造了这一场局?他最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吓尿了 顾崇明那方气势太猛,已经占了上风!他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面对那些恐怖恶心的东西既然临危不乱,即使他没有阴阳眼也可以准确的抓住鬼魂的方位,犹如地狱修罗般让鬼都忌惮。 我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急的满头大汗。 姥姥那边也还在僵持着,我心里明白姥姥一定是不忍心下狠手对付那个陈娜,毕竟是小姨破坏了她的家庭,导致于她走上轻生这条路,姥姥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也当是为小姨积德了。 姥姥一直站着没有动,那女鬼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率先对姥姥发起了攻击! 她周身的黑气转起了一个又一个漩涡,姥姥死死盯着那一团团黑气,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随后那几团分散的黑气诡异的聚成了一团,刮气了大风,周围的粉尘扑脸让人睁不开眼睛。 姥姥一个闪身躲开迎面攻击过来的旋风,从包里掏出桃木剑向前刺了过去,那女鬼也十分灵巧,轻松躲过。 “死老太婆,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女鬼发狠的说道。 “呵,雕虫小技,你觉得我老婆子会怕你?我斗了一辈子鬼,我倒要看看最后能不能死在鬼的手上!劝你投胎你不听,非要弄的魂飞魄散!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姥姥说完随后又对她展开了攻势,这回姥姥没有再留情面,奋力出击。 “投胎?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投胎!我今天就让你们全死在这,全部都变成鬼陪我!哈哈哈哈。” 姥姥没再与她斗嘴仗,紧闭着双唇奋力与她斗着。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常宁醒了过来,他醒后迷迷糊糊的看了一圈四周,尤其是看到他的前妻,顿时吓的坐在地上身体颤抖着一直往后蹭,就在要退到边沿眼看着要掉下去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高度,随即裤子一湿,从屁股下面流出一滩水。 “哈哈哈哈,常宁,你也有今天?竟然被吓尿了?”陈娜像看笑话一样,笑的前仰后合,也暂停了和姥姥的打斗。 常宁也不顾脸面跪在地上往陈娜身边蹭过去,哀嚎道:“陈娜,你饶了我吧!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你就放过我吧?行吗?” 陈娜冷哼,“多年夫妻情分?当初你非要和我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你出轨背叛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常宁哭着用手指向小姨的方向:“是她,陈娜,是她勾引的我!我也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啊!” 估计小姨怎么都不会想到常宁在这个时候为了保命能把所有责任推给她,失望的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不管是你们谁的错,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她跑不了,你也一样!”那女鬼已经被仇恨冲上了头,目露凶光转身冲向常宁,姥姥只好也调转方向,阻止她继续作恶。 这边的顾崇明已经解决其它的冤魂,走到姥姥身边准备和姥姥并肩作战。 季家欠她的 我挪着步子悄悄走到姥姥他们身后,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又不敢像平时一样太靠前,怕脚伤行动不便再给他们添麻烦。 我翻开姥姥扔在地上的布包,找出几张锁魂符。 我记得上次多宝跟我说过,无论多厉害的鬼都怕我的血,尤其是中指血,它还特意交代过不可以被任何人得到我的中指血。 我拿起顾崇明送我的项链,扎破了自己的中指,在每张符上滴了一滴,准备偷袭那只女鬼。 顾崇明在地上每个方位扔了一枚铜钱,一共七枚形成七星阵,姥姥会意想引着女鬼进阵。 谁知这个女鬼非常狡猾,姥姥和顾崇明强强联手让她有些自顾不暇,她灵机一动调转方向扑像妈妈和小姨。 我离她们并不远,见状后原地起跳,同时扑向小姨的身前,只听“撕拉”一声,她长长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棉袄,在我的后背划开三道血痕。 我忍痛转过身把手里的锁魂符砸像她,她对我突然的反击没有任何防备,符纸砸像她随即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还有一声声嚎叫。 原本我的手就已经擦伤,这次扑过来摩擦在地上,导致原本的伤口流血不止,我咬牙忍痛站起身连连对她拍了过去,她惊慌失措的向后躲,一直把她逼退到顾崇明的七星阵内,我才无力的放心跌坐在地上。 顾崇明皱眉不悦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闭眼嘴里念着些什么的,我没太听清,只见女鬼上方多出一张红色的网把她扣的死死的,那女鬼再网内哀嚎,声音尖锐而刺耳。 顾崇明刚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姥姥上前阻止了他,“孩子,别让她魂飞魄散,是我们季家欠她的,就让我送她一程吧!” 顾崇明愤恨的看了一眼那个女鬼,挪开步子交给姥姥处理,然后转身向我走过来。 姥姥对那个女鬼叹息的说:“姑娘,今生算我女儿欠你的,如果还有机会等我以后去了下面再还你,你好生去下面等我老太婆,人鬼殊途,忘了这些恩恩怨怨吧!” 那女鬼眼神里充满了哀怨与不甘,但是这场仗输了就是输了,已经没有婉转的余地,她也只好认命。 姥姥点香做法,陈娜的灵魂由黑转为透明然后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终于结束了,大伙同时松了口气,姥姥急切的跑到我的身边,检查着我后背的伤势。 身后被女鬼抓伤的地方周围已经没有了血色泛着黑紫,仔细闻着还有些恶臭的味道,那暴露在空气外的血肉已经开始发腐。 我放下防备后,只觉得头很沉,浑身上下都像散架一样疼,妈妈和小姨也匆匆围到我身边,同时抹着眼泪。 “都哭什么哭!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姥姥怒哼我妈和小姨。 顾崇明弯下腰横抱起我,对姥姥说道:“奶奶,咱们快去我房间吧!她这伤耽误不起。” 姥姥同意的点了下头,我们一行人正要走的时候,姥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小姨说道:“那个常宁还在那边,你去解决好你们的事,然后去十七楼找我们,希望这次你能擦亮眼看清你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让路 小姨听后失望的回过头,双眼通红的看着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常宁。 常宁见我们一行人回头看他,尤其是小姨一双愤恨的眼,一个重心不稳慌乱的又重新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小姨摇了摇头,“妈,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他。” 姥姥和妈妈听小姨这么说后默契的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而有的人她撞到南墙了还非要把这南墙撞碎,撞的头破血流才肯回头。 姥姥一直想让小姨明白他俩的感情不仅仅是不会被人祝福的,而是常宁他这个人品就是有问题,现在的结果也很明显,虽然事实证明了姥姥说的话是对的,她心里也怪膈应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碰见这么个人渣。 顾崇明抱着我,姥姥一行人跟在他身旁正打算去往十七楼,走到天台门时,看见程潇岐和贾宇叔叔堵在那,后面还跟着几名警察,没人注意到他们在那站多久了。 顾崇明对着他们说:“两个人都已经没事了,行凶的那个男人就在那坐着呢!你们去抓人吧!” 常人看不见鬼魂,只能看见两人在楼顶撕扯,自然常宁就是那个行凶者。 程潇岐点了下头,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崇明有些不悦,皱眉说了句:“让开,还堵在这干什么?她受伤了,需要紧急治疗!” 程潇岐眼神转盯到我身上,此时在顾崇明怀里的我,嘴唇已经有些中毒般的泛紫,脸色煞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湿答答的贴在脸上。 “贾叔,带她去医院。”程潇岐吩咐道。 顾崇明要被程潇岐整疯了,走近他站在他对面,脸与脸的距离就快要贴在一起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让、开!她这个病医院治不了!懂?” 危险的气流在他们两人之间缓缓的流动,谁也不肯让步。 我的头非常沉,天旋地转的睁不开眼睛,浑身就像被侵入冰窖一般冷,身体却还在排汗,我在顾崇明怀里颤抖着,“崇明哥,冷。” 姥姥伸手摸了下我的额头,担忧道:“这孩子开始发烧了。”然后转头对程潇岐说:“我孙女现在非常危险,需要找个屋子治疗,麻烦你给行个方便!” 妈妈也哭着对程潇岐祈求道:“二少,您给让条路吧!辞辞受了很重的伤,情况紧急啊!” 程潇岐扫了一眼众人,随后侧身让出一条路,不屑的说了句:“封建迷信!” 他是无神论者,觉得生病受伤就是应该去医院,其实他本是好心,没想到却被人误解成他找他们为难。 程潇岐的一家都十分信风水学,他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一个公司经营管理的方式好企业才会越来越好,怎么可能因为摆个聚宝盆、摆个麒麟、狮子,生意就会好?他心里是有些排斥这方面的东西,所以对家里人都不敢怠慢的顾崇明也并不怎么待见。 可是这两次发生在酒店的事,都是他亲眼所见,这两次那个女孩都莫名其妙的受了伤,此时他心里也有些怀疑,到底是谁把那女孩伤的那么重?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顾崇明二话没说冷着脸抱着我与他擦身而过,我费力的睁开眼瞪了一眼身旁的程潇岐,他垂着眼,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他说我们是封建迷信这事我是打心眼里的生气,瞬时对他好感全无。 我们下楼后警察们动身涌到常宁的身边,抓他回去调查,他呆滞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反抗,估计已经被陈娜吓傻了。 待一切都解决完后,程潇岐还站在天台上,盯着地下斑斑血迹。 “二少,天台风大,您穿这么少身子受不住啊!”贾叔叔在旁边提醒道。 他依旧没动,若有所思的问了句:“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贾叔叔听后一愣,他知道程潇岐是非常排斥这种东西的,董事长安排顾崇明参与建二部的事,他知道后还和董事长吵了起来。身边的人都不敢往这方面提,怕他听后不高兴。 “这……”贾叔叔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潇岐也并没有再为难他的意思,转身离开,并吩咐道:“给王院长打电话,派个外科大夫过来。” “哦哦,好的二少。”贾叔叔点头应和,随即掏出电话。 …… 我们进入到顾崇明的房间后,扑面而来一股淡淡说的檀香味。 他把我放在床上,又把我的身子搬过来,后背朝上。姥姥上前检查我的伤口,吩咐我妈去找把剪刀过来。 我妈已经乱了心神,在屋子里原地打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剪子。 顾崇明见状起身去柜子里掏出一个皮制的箱子后,对我妈说道:“阿姨,您坐一会儿,我和奶奶就可以了,您别担心。” 小姨扶着我妈,我妈满脸泪容的说道:“我哪能坐得住啊!” 顾崇明没再多说什么,打开箱子找出一把医用剪刀,递给了姥姥。 姥姥拿起剪刀三两下就把我的棉袄和毛衣剪开,露出狰狞的后背。 屋子里的人集体吸了一口凉气,那黑紫色的后背实在是太狰狞不堪。 姥姥硬挺着保持冷静,胡乱的摸了把脸上的眼泪。 随后姥姥抬头问顾崇明,“孩子,有刀吗?” 顾崇明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的伤口,一直没有挪开,失神的轻点了下头,“有。” 他在皮箱里拿出一个布包的铁盒子,里面有很多手术刀剪子之类的用品,他的用具全的姥姥都感到惊讶。 心想这孩子到历经了什么?需要随身携带这么多医用物品。 他拿出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先用酒精灯简单的做了一下无菌消毒,无奈的对姥姥说道:“奶奶,条件有限,先对付用着!” 姥姥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术刀,说道:“这已经很好了。” 我妈走上前,惊慌道:“妈,咋还动刀啊?敷药不行吗?” “陈娜的怨气太重了,而且伤口里面的肉已经发腐,必须得先刮掉腐肉才可以敷糯米驱尸气。”姥姥对妈妈解释道。 随后又吩咐我妈和小姨按住我的两只手,顾崇明按着我的腿。 我侧脸趴在床上,头晕的想吐,姥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对我交代着,“辞辞,姥得把那些腐肉刮掉,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啊!” 我虚弱的“嗯”了声,表示听到了。 千刀万剐的疼 正当姥姥准备动手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屋内的人互相看了眼,都在猜测来者是谁。 妈妈起身道:“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口,只把门带开了一个小缝,不想让门外的人看见屋内的状况。 只见来的人是陈墨和贾宇,妈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 “你们这是?” 陈墨担忧的说道:“我见二少和警察都下去了,也没见到你们,便问了二少你们在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当时帮过陈墨找孩子的情份她一直记得,自从那件事后和妈妈的关系也更进一步,跟亲姐妹一样,对我的担心也是发自真心的。 贾宇随后接话,“我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跑个腿什么的都行。” 妈妈感激的看着他们,便打开门让他们进入。 陈墨经历过上次的事,自然不会对我受伤的诡异感到惊讶,贾宇叔叔和妈妈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对外人多说什么。 姥姥见来的人是他们,也感激的点了下头。 贾宇叔叔上前道:“大姨,您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不用客气。”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出门急没来得及带糯米,你看着能不能帮我买点糯米,越多越好。还有,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再来这个房间,如果警察要询问也等我们处理完的,可以吗?” 贾宇连连点头,“哎,我这就去。还有警察那边二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过来了。”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陈墨同样红着眼,问妈妈:“艳姐,你看看我能帮上点啥,看着孩子这幅样子我这心怪难受的。” 妈妈是那种特别感性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哭,谁一哭她准准儿跟着哭。 姥姥不想再耽误时间,吩咐道:“陈墨,麻烦你帮我们打点热水过来行吗?” “好,大姨,我这就去打。”说完转身走向厕所。 随后大家各就各位,我成大字型被牢牢的按在了床上。 姥姥轻柔的对我说:“辞啊,姥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嗯。” 姥姥下第一刀的时候,我就已经承受不住了,这哪是疼啊!这是要命啊! 尖锐的刀尖剐着那些腐肉,连带着鲜肉的神经,直接窜到了我的头上,那种像被电到一样的酥麻感,伴随着痛感让我痛不欲生! “姥,不行,疼!”我胡乱的大喊着想要挣扎着起来。 “快按住她!”姥姥大喊道。 “辞辞,你再忍一忍,姥尽量快点,你挺一挺!” 姥姥不顾我的大喊,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加快了手上的力度。 那一刀一刀下去,疼的我脑袋直发麻,这比我脚伤要疼上千倍万倍!每划过一次那条神经线就窜到头上一次,说是千刀万剐的痛也不为过! 我从最开始的大喊大叫,到最终喊道嗓子已经干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早已被我自己咬的鲜血淋漓,让我死吧!这是我疼晕前最后一个想法。 高烧不退 疼晕再疼醒,这种非人般的折磨让我连哭的心情都没有,我一遍一遍的问着姥姥:“姥,还得多久?” “快了,快了,挺住啊孩子!” 每次问一次姥姥都说快了,可是怎么时间就变得这么漫长,一分一秒都如此难熬。途中贾宇叔叔回来了,陈墨阿姨给他开的门,他进屋后看见我的惨状,连一个大男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姥姥估计在我身上得刮了数百刀,最后满头大汗的停下了手。把那个盛满我腐肉散发着恶臭的盘子递给我妈,让我妈找个地方烧掉。 呼~终于结束了,我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沁的湿透了,揪着的心也总算不用再紧绷着,一放松下来头晕的感觉立马袭来,我一个没顶住吐了一床。 姥姥轻轻拍着我的背,想让我缓解一下呕吐导致的不适感。 随后抱起我,让陈墨阿姨帮着把吐脏的床单撤了下去。 姥姥的年龄毕竟有些大了,还集中精力帮我处理一个多小时的伤口,脸色十分难看。 顾崇明拿起贾宇买回来的糯米,对姥姥说道:“奶奶,剩下的交给我吧!您喝点水休息一会。” 姥姥放心的点了下头,然后坐在我的身边,拿起热毛巾帮我擦拭身上出的汗。 顾崇明小心翼翼的在我的伤口上铺满糯米,他的手指冰凉,每当划过我后背的皮肤时我都会忍不住的抖。 他每放上糯米的地方,都会发出一种“撕拉”的声响,随后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气。 我刚承受完刀刮,现在承受的无疑是铁烙。我下次面对鬼时一定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姥姥经常说我性格太急躁,会吃亏的,没想到吃了这么大的亏!这次我是真的长记性了! 撒完糯米后,包纱布的这个活便落到了我妈身上,毕竟我是个女孩子,他一个男孩子帮我把包扎不太方便。 等一切都处理好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泛黑。 贾宇叔叔试探的问妈妈:“秀艳,孩子这伤没什么事儿吧?” 妈妈一脸担忧道:“我也不太清楚。” “那个,二少从医院调过来一个大夫,一直在门外等着,要不然让她进来看看?” 贾宇叔叔一脸为难的询问着妈妈的意思,毕竟是程潇岐吩咐过的,大夫连门都没进来,他回去也不好交差。 姥姥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解围道:“那就麻烦她进来吧,辞辞一直在发烧,打一针退烧的好的能快点!” 贾宇激动的如负重是道:“我现在就让她进来。”随后转身开门出去,领进来一位和妈妈年龄相仿的女士,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应该是助理或者护士。 可能贾宇叔叔之前交代过,那位女士进门后什么话都没问,直接让那个年轻的姑娘帮我量一下体温。 几分钟过后,她接过护士递给她的体温计,走到桌子旁掏出一个小本子写医嘱,然后皱着眉说了句:“这孩子烧的太严重了!赶快给她打一支退烧针,然后再打几瓶消炎药,别到时候烧出肺炎就麻烦了。” 孤儿 那护士听后,拿起大夫递给她的医嘱单,开始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面翻药,然后走到床前帮我输液,又打了一个屁针。 桌子上还有她兑好的三瓶药,嘱咐着快打完时直接换上就好。 随后那个大夫便领着护士起身告辞,说明天再过来看看需不需要输液。 妈妈感激的对她道谢,一直把她送到门外。 妈妈回来后让陈墨阿姨也回去休息,陈墨阿姨本还想留下来帮忙,可是一看也没什么能帮的上的,索性也就离开了。 妈妈询问着姥姥,“妈,辞辞有这么多药得打,现在天也黑了,总不能一直耽误崇明休息,咱们再开一个房间今晚就别回家了吧!” “没事的,阿姨,我不累,你们在这休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顾崇明对妈妈说道。 “这……”妈妈为难的看着姥姥。 姥姥仔细想了想,安排道:“崇明,你也累了一天,我们换个房间,再说你这屋也住不下我们四个人。秀艳你去安排一下,找个能住下咱们娘四个的,今晚只能在这将就一夜了,辞辞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折腾不起。还有你把崇明这屋给他打扫一下,辞辞吐了一床别让孩子晚上没法睡觉。” 我妈点头答应,谁知一旁默不作声的贾宇又出声接了话,“秀艳,二少把十七层的套房的房卡给我了,你们今晚直接去那睡就可以了!” 妈妈大惊,“什么?那套房不是二少的么?他有洁癖平时除了打扫人员其他人进都不允许进,却让我们去那住?” 贾宇认真的点了下头,他也没想明白二少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他不会管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就算是善待员工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房间给外人住。 姥姥垂眼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替我老婆子谢谢他,不过我们还是不过去住了,毕竟无功不受禄,秀艳,你按照我说的做,找个普通的屋子就好,一定要给钱,听见没有?” 我妈看了眼贾宇,随后对姥姥说:“好的,妈,我现在就去。” 然后姥姥又对一直失魂落魄的小姨说道:“秀云,你出去买点饭菜回来,多买一点,大家都忙一天没吃饭了,晚上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小姨得令和妈妈还有贾宇叔叔一起走出房间,各自干各自的事儿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姥姥、顾崇明还有躺在床上的我。 虽然我没有力气睁不开眼睛,但是屋里面发生的事情我隐约还是可以听到的。 房间里面安静的连喘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姥姥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和顾崇明唠起家常:“崇明,你家是哪的人啊?” “就是本市的。” “你年纪这么小,就有此修为,师从何人啊?” “我没有师傅,有些东西就像刻在脑子里般天生就会。” 姥姥惊叹,“哦?那真是了不得!我还以为你家里有人是干这行的呢!” “我没有家人,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顾崇明苦笑道。 姥姥满眼的心疼,“哎,我看出你父母缘薄,没想到竟是如此。” 顾崇明无所谓的笑了笑:“可能他们见我天生异瞳觉得我是个怪物吧,便给我扔到孤儿院的门口,一走了之。” 朝阳居士 姥姥安慰道:“孩子,别去怨恨,也许他们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崇明点了下头,没在说什么。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我的耳内,原来他的爸爸妈妈抛弃了他,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呢?虽然我爸对我从来不闻不问,可是我还有爱我的妈妈和姥姥,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是短短接触过几次,但是他对我是发自内心的好,这点我和姥姥都感觉的到。我此刻多想起身抱抱他,安慰他别难过,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我姥姥给你当奶奶,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 姥姥遗憾的说道:“我和辞辞过几天就要回农村了,到时候你不忙的话就去找我们,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顾崇明震惊的抬头看着姥姥,随后失落的低下头道:“你们要走了是吗?” “是啊,我这次是领辞辞来看看她妈妈的,她还得回去上学。” “哦,那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看你们吗?”顾崇明小心翼翼的看着姥姥。 姥姥宠溺的笑了笑:“傻孩子,以后奶奶的家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来。” 顾崇明也跟着展开难得的笑容,“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就过去,到时候您不许赶我走。” “哈哈哈,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随后姥姥好似想到什么般严肃的沉下脸,“对了,你对今天的事怎么看?” 顾崇明认真的想了想,“今天的事情是非常蹊跷,应该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从乡下来到这儿也并未得罪过什么同行的人。”姥姥疑惑的问着。 顾崇明内疚的不敢看姥姥的眼睛,随后说道:“这个人不出意料是奔着我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事闹大让程爷爷对我不再信任。” “哦?怎么回事?” 顾崇明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因:“在我还小的时候,程家有位专用的风水先生,叫朝阳居士。有一次程爷爷来我们孤儿院参加捐款仪式,那天我遇见了他,我当时看出他印堂发黑,怕是最近要有血光之灾,好心提醒让他注意些。因此我还被院长训斥,埋怨我说话晦气,像程爷爷这种大人物不能得罪。 程爷爷到没怪我,只说了句童言无忌,便离开了。他回去后让朝阳居士帮他看看最近的运程,朝阳居士顺势夸赞了一通,并没看出什么,但是一个星期后程爷爷出了车祸,命差点搭里。 随后他想起了我,来到孤儿院找到我,问我怎么看出来他有血光之灾的?我便实话跟他说了我天生就会看事的这个事,他像考我般把我带到这个酒店,问我有什么问题,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块巨阴之地,并且犯角煞生意绝对不会好。 程爷爷赞赏的对我说,这是朝阳居士一定要让他拍的风水宝地。可是自从建工就频繁出事,虽然都能化解但是生意一直不怎么样。后来我帮他画了图纸重新调整改动,生意竟然起死回生,程爷爷也更加信任我,不再用朝阳居士。 他对我肯定是怀恨在心,程家说过永不雇用的人,在上层家族里自然不会有人用,所以导致与他抓住这个机会想让我身败名裂!” 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 “哎,有的人就是被金钱迷了双眼,从此修为全无,伤人伤己,何必呢!”姥姥感叹道。 顾崇明表示同意姥姥的说法,“朝阳居士最开始怂恿程爷爷买下这块地就是动机不纯,他还是有些能力的,不然也不能得程爷爷的青睐,说他看不出这是块是巨阴之地,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 “他要这巨阴之地干什么呢?难到……”姥姥细思极恐的瞪大双眼。 顾崇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为了养尸,怎么会挑到坟场改建的地方说是风水宝地?并且今天这么多冤魂从哪而来?那个陈娜刚死不久怎么可能这么重的怨气?我刚在楼顶看了眼,我原本摆放的十二生肖的转盘上被我多加了一个龟,凑成十三个动物,然而那个龟却不见了,破了我的阵术,那些冤魂才敢上来。还有天台门口的阵术绝不是鬼魂能办到的。” 姥姥听着顾崇明的分析,表示赞同,那应该就是这个朝阳居士搞的鬼。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会去调下监控,看看有谁去过天台,他想借此事让我身败名裂,还导致南辞受了伤,我是绝对不会让他的计划得逞的!”顾崇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姥姥出声提醒道:“千万小心,敌暗你明,况且我感觉他已经和鬼魂达成了某种协议,从而为他效命。” “嗯,我知道了奶奶,我破了他控制的阵术暂时对他会有些反噬,他短期内不会捣乱了。” 姥姥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成想妈妈和小姨她们回来了,姥姥和顾崇明对视一眼便没再多说。 小姨买了些饭菜,妈妈张罗着让他们过去吃饭。 顾崇明却没有动身,姥姥喊他:“崇明,快来吃点饭。” “奶奶,你和阿姨们先吃,我看着南辞,别再滚针了,你们吃完我在吃。” 姥姥无奈道:“哎,好吧。” 妈妈被顾崇明的做法好一阵感动,嘴里连连叨咕着,“真是个好孩子!” 他搬了一个板凳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并没有不管不顾的直接坐到床上,这个举动被姥姥看在眼里充满了赞赏。 “房间找好了吗?”姥姥闻道。 “找好了,一会吃完饭咱们就收拾收拾下去,等安顿好了我再来给崇明换下床单被罩。” 顾崇明听到后,拒绝道:“不用,阿姨,我一会找保洁过来换,您就别忙活了。” 妈妈暖心冲他一笑,“那也行,那一会我喊保洁过来。” 姥姥又吩咐着妈妈,“一会你去你领导那边交代一下,毕竟这次的事也会牵连到你,做人不能没交没代的,知道吗?” 妈妈听后沉重的点了下头,“听说二少还没走,我一会去找他。” 小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应该是吓坏了再加上心情不好,但是听到这个事后自责的问我妈,“姐,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我妈挺起胸膛硬挺着装没事儿的安慰小姨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即便给我开除了咱们正好提前回家过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都想他们了!哎,秀云,你、你别哭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有妈在,有姐在,没事的啊!” 悔恨的泪水 那顿晚饭大家吃的也是十分沉闷,姥姥匆忙的吃了几口便把顾崇明换下来,让他赶紧吃点饭。 顾崇明走到桌子旁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把那些饭菜撤下去了。姥姥吩咐妈妈和小姨拿好我们的物品,准备去楼下换房间,想着把屋子给顾崇明腾出来,让他能够早点休息。 姥姥刚想把我抱起来,顾崇明抢先一步,“奶奶我来吧!您别再累着,您帮忙拿着输液瓶就好。” 姥姥没再和他争抢,单手举高拎起挂在墙上的输液瓶。顾崇明像捧起珍宝般抱起我,生怕碰到我后背上的伤口。 小姨和妈妈也拿好我们随身带着的衣物,一行人匆匆下了楼。 妈妈开的房间在十楼,我们走进去后屋子里有点儿淡淡的霉味,从装修到格局和十七楼真的是没法比啊! 不过屋子还是很大的,有两张床,晚上睡四个人应该足够了,顾崇明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靠里面的床上,顺手接过姥姥手中的药瓶挂在高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对姥姥说,“奶奶,我得去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了,不然南辞的身体这么阴,会招来很多东西的,您晚上那就不用睡觉了。” 姥姥感动的点头,“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顾崇明走的时候,妈妈也跟着一起出去了,她要去给上头一个交代。 姥姥心里对小姨是有气的,但是事情出了就解决,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姥姥起身从包里找出一张镇魂符,吩咐小姨躺在床上,小姨此刻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吱声儿听话的躺在另一张床上。 姥姥拿着镇魂符在她头上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稳魂咒,然后拿个杯子升了那符,兑了点水让小姨喝下。 小姨二话没说仰头而尽,说了句:“谢谢妈。” 姥姥坐到小姨身边,牵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哎,你这孩子从小就固执,别人劝你什么你都不会听。经历这一次也挺好,至少能让你看清人性有多么险恶,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万万不可做!” 小姨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抽泣着说:“我知道了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在涉及到性命的时候,他竟然能狠心的把我推出去!我才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娶我,因为他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就当是人生中的一堂课,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你还年轻,人生有无限种可能。” “我哭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他,是因为内疚。因为他我伤了您和姐的心,还欠了陈娜一条人命,最让我心里过不去的是害辞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你今天也沾染了不少阴气,身子现在很虚,你快好好睡一觉!辞辞这边我来看着,不会有事的!” 小姨点了点头,脱下外套和鞋子,躺在床上。 没过多大一会儿,妈妈脸色难看的回来了,姥姥询问她,“艳啊,说明白了没?” 失业 妈妈失魂落魄的点了下头,强忍着泪,“说明白了,上面的意思是,家里事这么多让我回家休息。” 姥姥愣住,“休息?休息是啥意思?” “就是不让我干了的意思呗!”妈妈牵强的扯了下嘴角。 “是那个程二少的意思?” “应该是吧!我没见到他,便直接去找的总经理,他的话和二少的意思差不多。” 小姨从床上做了起来,内疚的看着妈妈,“姐,对不起!” 妈妈强撑着笑,笑的十分难看,“哎呀,没关系的啊,等辞辞好点了咱们就回老家,正好当放假了!过完年我在找其他的工作,你姐这么强,还怕找不着工作呀!” “可是……” “别可是了,你快睡吧!晚上你和妈好好休息,我看着辞辞!明天有空我领你去常宁那把东西取回来。”妈妈把小姨按倒在床上,顺便帮她掖好被角。 妈妈心里一定很难受,她一个农村出来的离婚妇女,为了现在的职位她付出了比别人多千倍万倍的努力,却因为这些事丢了工作,心里肯定十分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独自承受。 姥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劝妈妈趁这个时间好好歇歇,顺便多陪陪孩子。 妈妈忍着泪,转身走进洗手间。 屋内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只是我睁不开眼睛,眼皮非常沉,嗓子也痛的发不出声音。 我想劝妈妈别难过,等以后我长大了我养她和姥姥,这样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可是此刻的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夜屋内的人基本都没怎么睡,各有各的心事,晚上还有几只不要命的冤魂拍打着玻璃,都被姥姥呵走了,姥姥也是头一次招她的护身报马出来守护我们一夜平安,我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凌晨的时候天刚有些泛亮,我被“嘤嘤嘤”的声音吵醒了,只感觉有个东西坐在我的腿上,一抽一抽的压着我。 我心一惊,什么东西?不会有鬼进来了吧? 我用力睁开眼,只见有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唧吧唧的流着泪水,瘪这个小嘴“嘤嘤嘤”的哭着,光着身子穿着一件通红的小肚兜,让人看着心生怜悯。 我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呜呜~我是多宝啊!!!”他撇了我一眼,抽泣的说道。 多宝?多宝不是只狐狸吗? “你怎么变样子了?” “我的真身就是这样的啊!哇~”他长个大嘴继续嚎起来。 “你别哭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急切的问他。 “我就一天没在你身边,你咋就受伤了啊???你怎么就这么笨啊!!!” 啥?我笨?搞笑好吗???他是不是以为我愿意受伤遭罪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同样委屈道。 “呜~我不管!你这样我怎么跟教主交代啊!呜~我一定会被罚的,呜呜~”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掉落。 “你快别哭了!我没事的!这事不怨你!”我着急的安慰他,在这么哭一会屋子都能给淹了。 狡猾的狐狸 他见我说不怪他,瞬时止住哭声,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撅着小嘴试探性的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 “那你想让我怪你?”我反问道。 他听后又张开小嘴儿,眼睛里蓄满了水珠,装腔作势的准备开嚎。 “别别别。”我伸手阻止了他。 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仰着头张着嘴委屈的看着我。 “都说了不怨你,你还哭什么啊。” 他伸手拍拍胸脯,呼的吐了口气,“那就好,要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切~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自己犯了错还不许别人说,还得附和着他说话,便宜都让他占了!!! 不过该说不说,多宝的人身还挺可爱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着,胖乎乎的小脸儿让人忍不住想抱着啃一口。 我俩闹的声响可能有些大,吵醒了躺在我身边的姥姥。 “辞辞,你咋起来了?好没好点?”姥姥伸手摸下我额头,试下体温。 我的嗓子干哑的十分难听,“没事了姥,我想喝水。” “好,姥给你倒,你把被盖严,别着凉了。”姥姥起身下床给我倒水。 我对多宝使了个眼色,他及不情愿的隐没在空气中。 喝完水姥姥催促我再睡会儿,提醒我时间还早着呢!我便安心的靠在她身边,闻着姥姥身上淡淡的香味儿进入了梦乡。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只有姥姥在屋里守着我。 “姥,我妈和小姨呢?” “你妈陪着你小姨去原来住的地方取东西去了,你还难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姥,我想回家,咱回家吧!” “行,那等你妈她们一会回来了姥就领你回家。” 姥姥刚说完门声就响起了,姥姥起身去开门,我还以为是妈妈她们回来了,没想到是顾崇明。 我噌的一下钻回被子里,脸瞬间的红了。这要是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我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堆东西进屋,往我的方向撇了眼,脸色十分不好看,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顶着一副深深的黑眼圈。 “崇明啊,你这拿的啥啊?咋这么多东西?”姥姥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询问道。 “昨天南辞的衣服不是剪坏了嘛,我给她买的衣服,剩下的是给她买的零食,生病了需要补补。”顾崇明有些尴尬的挠头说道。 “哎,你这孩子太有心了!这得不少钱吧?奶奶把钱给你,你赚钱也不容易。”姥姥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掏钱。 顾崇明伸手阻止了姥姥,“奶奶你可别给我钱,也没花多少钱,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您要给我钱我倒不好意思了!” “这……”姥姥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奶奶,南辞就像我亲人一样,我给她花点钱是应该的。” 我躲在被子里也不敢出声,生怕弄出点声响在把他的目光引到这边来。 “奶奶,昨天晚上怎么样?是不是有冤魂来捣乱?”顾崇明转移话题,疲惫的问道。 姥姥面泛愁容,“确实,不过没什么大碍,应付的过来。” 顾崇明一脸愧疚,“我昨天尽量的修补,还是有很多地方被人动了手脚,有几件东西都是定制的,一时半会儿恢复不到原样。” 新毛衣 姥姥听后严肃的皱眉,“看来那人是费劲了心思啊!视频拍到是谁动的脚了吗?” 顾崇明轻摇了下头,“没有拍到,应该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他经过的每一处地点视频都受到了干扰,应该是有‘东西’帮忙。” “哎,那你只能自己小心一点了。对方太狡猾,别被他套了进去。”姥姥出声提醒道。 “知道了,奶奶,您不用担心。” 姥姥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那句不忍心说的话说出了口,“对了……孩子,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偷偷趴着被缝想看看顾崇明此刻的表情,谁知他竟然面无表情,顿时心里有些失落,还以为他会舍不得我们呢! “嗯,奶奶,酒店怎么着也没有家里好,况且最近这几天肯定还会有很多东西来做乱,我怕我处理的不及时,再有什么东西钻了空子,伤害到您和南辞那就麻烦了。一会我找司机过来送你们回去。”顾崇明贴心的交代着。 这个笨蛋!原来是没听懂姥姥说的意思,以为只是我们要回到妈妈家而已。 “孩子,我说的是我们要回老家了,你得空记着去奶奶家玩,在这边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听见了嘛?”姥姥伸出手摸着顾崇明的头,眼里满是不舍。 顾崇明愣住,一股阴润的凉意袭遍全身,他侧头看了眼床上的我,我吓的“噌”的一下,重新钻进被子里。 “怎么……这么快?不是过年才会回去吗?这也太突然了……”他说话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用力握紧双手保持着冷静。 “南辞的妈妈被酒店开除了,她也好几年没回过老家,再在这也没什么事干,我们就决定提前回去了。”姥姥对他解释着。 他听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我床的方向。 姥姥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到我床边,掀起我的被角责备的说道:“你这孩子都醒了,在被窝里装什么睡,哥哥来看你,你也不知道起来打招呼!” 我尴尬的往被里面蹭了蹭,生怕皮肤暴露在空气外,用蚊子般大小的音量小声的说道:“姥,我还没穿衣服呢!!!” 姥姥听完我的话一怔,噗嗤的笑出了声,“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正好哥哥给你买了新衣服,姥帮你拿过来。” 顾崇明自觉的背过身子,我在姥姥的协助下穿好衣服,身体只要做动作便会牵扯着后背上的伤口撕拉撕拉的疼。 他买的衣服可真好看呀,火红色的小毛衣,领口、袖口和底边处缝制的白色的蕾丝,胸前缝着星星点点的珍珠,我珍爱般的抚摸着,心里满是喜欢。 我伸手胡乱的压了压鸟窝般蓬乱的头发,额前的齐刘海已经倔强的飞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崇明转过身见我一直不肯放过头上的那两根刘海儿,挪步走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木梳,站在我身后帮我梳理着。那些让我心烦意乱的头发在他手下却尤为的听话,乖乖的缴械投降了。 偷吃 他安静的站在我身后,我们俩同时默契的没有任何言语,仿佛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勾勒出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 说真的,我心里是真的很舍不得他!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出手救我,我们俩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吧?也不知道离开后他会不会忘了我…… 妈妈和小姨取完东西回来后,顾崇明找来他的司机把我们送回了家。他临走的时候嘱咐姥姥,等我们回老家的时候千万记得告诉他,他想去车站送我们。 姥姥感动的点头答应了他。 她说直到很久之后都记得顾崇明当时帮我梳头发的画面,老仙也告诉过她,顾崇明是那个能护住我命的人! 她经常念叨“崇明是个好孩子,只是命太苦了。” …… 我们到家后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儿,顾崇明给我买了很多零食和水果,被姥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我由于后背痛只能侧头趴在床上,身旁蹲着一个光屁股娃娃,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好吃的,嘴边还夸张的吧唧吧唧滴着口水。 我撇了他一眼,“你想吃吗?” 他用力的咽了下口水,奶声奶气的说了句:“那个,我不想。” “切~想吃就说呗!”我翻了个白眼。 他被我拆穿后还急了,小脸涨的通红,“我都说了我不想吃,你还信不着我嘛?” 鬼才信你!!! “那既然你不想吃,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那,不吃,真不吃,你困了吧?困了就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绝对不让别人碰你的好吃的!”他献媚的笑着,两只小胖手肉乎乎的扒上了我的眼睛,让我闭上睡觉。 我只好闭着眼睛装睡,时不时偷睁个缝儿观察他。只见这个小家货,我刚闭上眼睛,他立马跳到床头柜上,左瞧瞧右看看,不知道吃什么好。 最后捧起一颗苹果开始啃起来,边啃边吧唧嘴,眯着眼睛好一顿享受的样子。 真是服了!!!以前没觉得多宝这么馋,越接触越发现他简直就是个小馋仙!每次生病时没有胃口,姥姥都会给我充点奶粉喝,他就会在旁边吧唧的跟着喝,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都没有。 苹果在他嘴下瞬间变得干瘪,像被人抽干了水份一样,果皮皱巴巴的。等他一个苹果吃完,两只手敲这小肚皮,脸上带笑一副满足的样子。 他无意的回头看到我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把他吓得蹦了起来。 “妈呀!你咋没睡觉呢?瞪个葡萄粒子似的眼珠子瞅啥呀!”他拍着心脏一副惊吓状。 “我不困啊!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多宝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嘴脸,一副就吃了怎么滴吧的样子,挺起他的小胸膛,委屈的大声说道:“平时我对你不好吗?沈南辞你自己说!我尽心尽力的保护你的安全!不眠不休的守在你身边!现在我吃了一颗果子,你竟然质问我?我……我真的太伤心了!呜呜~” 我顿时无语……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啊? 我说什么了啊??? “吃吧,吃吧!都给你吃!” “哼,我还不吃了呢!我走了,不想看见你!”多宝说完闪身就不见了,压根儿没给我留下说话的机会! 姥姥进来后,看见那颗干巴巴的苹果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儿,问了我句:“小仙吃的?” 我点了下头,姥姥宠溺的笑笑,嘴里叨咕道:“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仙儿。” 离 三日后。 我们起身踏上归乡的的路,心里既兴奋又难过,实在是悲喜交加。唯一让我难过的,就是很舍不得崇明哥哥,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忙完就去我家找我玩。 我们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他有来送我们,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米色风衣。姥姥见他疲惫的面容后,对他又是一顿叮嘱,“孩子,凡事不要太较真,尽力而为就好,恶人自有天收。 “我会的,奶奶。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顾崇明墨绿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内心的情绪。 我站在他的身边,他个子比我高出很多,我只能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这样仰着脖子真的很酸! 他伸手把我拉到一旁,蹲在我的面前,这样我不用仰头就可以直视他的眼睛。 他牵强的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眸光微动,“南辞,别忘记我好吗?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看你,行吗?”他伸出大大的手掌附在我的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当下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像有块石头一样堵在那,满满的都是透着那么一丝不安的惶恐,怕此次一别,再无相见。 我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眼泪就含在眼圈里,却还得忍着不让它掉落,不想每次留给他的样子都是惨兮兮的。 可是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泪水模糊了眼睛,噼里啪啦的夺眶而出,掉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他的眼中也闪过泪花,像一波碧绿的湖水,深不见底。 他上前把我抱在怀里,在耳边略带鼻音的对我说:“辞辞不哭,很快我们就会再见了,回家记得听姥姥话,你身体太阴,千万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嗯!”我从喉咙勉强的发出个单音,表示听到了。 我和他只见过两面,可是我就是说不清对他的那种熟悉感,就像认识好久的朋友一样,胜似亲人的感觉,姥姥对他也很特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崇明哥哥,我有个事要问你,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吗?”我抽嗒着,憋着嘴问道。 他好像猜到我要问什么般,没有回答我可以不可以,只是若有所思的在想着什么。 “可不可以和我说实话?你倒是回到我啊!“我焦急的跺了跺脚。 那边妈妈已经开始提醒我,列出准备进站,我们到时间该走了。 他见我着急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下,“你问吧,我答应你不骗你.” “你知道澜慈吗?她是一个仙女,有一只重明鸟。”我死死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他的脸上并没什么起伏,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这个答案,等再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顾崇明可真是狡猾啊!他是真的没有欺骗我,只不过不告诉我罢了!我忍住心里的怒火,没有他发脾气! 我从小就有一个毛病,谁要是说话只对我说了一半,留一半,我就会一直惦记在心里,恨不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这可倒好,一杆子给我支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去了,我这心里就像万只蚂蚁爬过一样,即痒又闹心! 归家 他不说我又不能撬开他的嘴,只好不甘心的悻悻作罢。 “别瘪着嘴了,我很快就会过去看你和奶奶的,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哄着我,柔声细语的说道。 “好吧,下次一定告诉我!不许反悔!” 我伸出握拳的右手,只伸出一根小指,向他要一个承诺。 他无奈的笑着,伸出小指与我相扣,达成协议。 妈妈那边又开始催促:“辞辞,咱们得进站了!” “来了!” 顾崇明拉着一瘸一拐的我回到妈妈身边,一直送我们到检票口,我们过了检票处回头看他时,他被来往的人群拥挤着身体来回摇晃,孤零零站在人群里目送我们,一直挥着手。 我又一次红了眼眶,姥姥和妈妈的眼睛也有些湿润,连连和他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直到我们下楼梯走进站台看不见他的身影,我还在抽抽嗒嗒的哭着,妈妈也抹了一把眼睛,说了句:“崇明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虽然没认识多久,我这心里还怪难受的。” 姥姥叹了口气,并没说什么。 我的眼睛酸胀的疼,眼泪掉在脸上,早已被风吹干。 我心里抱着很快就能再见面的幻想,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可是,纵然我心里一直守着这个约定,坚信着他说过的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让我失望了…… 直到长大以后我才明白,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无法预测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当时的承诺是认真的,眼泪也是认真的,可是,命运往往就爱和你开一些玩笑,我们只能尽量照单全收…… 在农村的之后几年,我都没等来他回来看我的身影…… …… …… …… 三舅去市里的火车站接的我们,我们几人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 隔着老远就看见三舅妈站在大门口左顾右盼的身影,她一见到三舅的小货车回来,立马就传来她呼喊大舅妈的声音,“嫂子,快出来啊!咱妈和秀艳秀云她们回来啦!” 三舅妈身体有些微胖,跑起来浑身的肥肉乱颤,迈着小碎步跑到门口迎接我们。 “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这昨天接着信儿一宿都没睡好,就盼着你们回来呐!秀艳呐,你也是的,和秀云咋这么多年不回来!我都成想你们了!”三舅妈接过妈妈手中的行李,情不自禁的眼睛一红,声音有些哽咽。 三舅妈的分贝,能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伙纷纷从屋子里出来迎接我们。 三舅责备的看了眼三舅妈,“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妈他们做了一夜的车,有啥话回屋说不行啊?站门口多冷啊!” 三舅妈胡乱的擦了擦眼角,点头道:“对对,咱们回屋去说,我这是看见你们太激动了!” 我们被这一大家子的人拥簇着进了屋,见到正要出来迎接我们的姥爷。 妈妈红着眼眶上前一步道:“爸,我们回来了。” 姥爷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身体颤抖着,干哑的声音激动的说了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礼物 姥爷细心的注意到我右脚打的石膏,大惊道:“月年啊,辞这脚咋受伤了?” 听到姥爷的疑问全家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脚上。 三舅妈也附和着说:“爸不说我都没发现,这孩子脚咋啦?疼不疼啊?” 姥姥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出了点小意外,都进屋说话,别堵在这。” 姥姥一发话,全家人都进到屋子里,各自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天。 妈妈从行李箱里掏出给大家带的礼物,大家都十分高兴。 给大舅妈和三舅妈买的是两件不同款式的羊皮外套,那时候的农村能穿上件皮衣那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三舅妈如视珍宝的捧在怀里仔细抚摸着,“这皮子可真软啊!艳儿啊,这得多钱啊?挺贵的吧?你说你回来就行还给我们买什么东西啊!” 妈妈笑了笑,“嫂子,我和二哥秀云都不在爸妈身边,平时都是你和大嫂尽心尽力的伺候,给你们买东西是应该的!” “那也是我爸我妈啊,伺候不是应该的嘛!一家人竟说两家话!”三舅妈嘴角上扬着嗔怪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着,询问着妈妈和小姨在外面的情况,又询问了下我怎么受伤的。妈妈和姥姥默契的谁也没提小姨的事,这个事情就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我坐在姥爷怀了,看着她们兴致勃勃的聊天,姥爷的眼神里布满心疼,“辞啊,你这出趟门受一身伤,以后咱可不出去了!” “没事儿,辞辞不疼,姥爷,大城市可好了,有高楼有汽车马路上可干净了,以后我长大能挣钱了要赚好多好多钱,咱们一家都搬到那边去住!”我窝在姥爷怀了朗朗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姥爷笑眯眯的点头,“好,那姥爷就等着辞辞长大有出息养活姥爷了!” 我进门这么久都没看见季萧和季玮的身影,我好奇的问着姥爷,“姥爷,哥哥们呢?” “起早就出去了,谁知道这两个小子跑哪淘去了!” 肯定是季玮拉着大哥出去瞎玩的,要不然知道我们今天会回来,大哥肯定不会乱跑的,哼!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的! 正说着,季萧和季玮忙三火四的跑回来,季玮扯着三舅妈特色遗传的大嗓门,“奶奶和妹妹回来了吗?” 开门进屋后看见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向他俩,季玮一个急刹车站住了脚,季萧没刹住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三舅妈不悦的瞪了眼季玮,“你都上初中的大小伙子了,一天能不能稳稳当当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季玮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着急见妹妹么!妹妹呢?” “就你嘴好!你没看见两个姑姑啊?还不快打招呼!”三舅妈又赏他一记白眼。 “大姑,小姑。” 季萧和季玮站成一排,和妈妈还有小姨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妈妈笑着回应,“哎。你们俩都长这么高了呀!姑姑回来给你们买了新羽绒服,也不知道合身不。”妈妈起身又去箱子里面翻礼物。 大型甜柑 三舅妈在一旁提醒道:“你俩还不快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季萧和季玮此刻就像机器人一般,三舅妈让他们干嘛,他俩就听话的照做。谁都不敢多半句嘴,毕竟她的脾气是众人皆知的。 季玮调皮的对我挤了挤眼睛,我哼了声故意转过头不去看他。 “妹妹,我和大哥特意去镇上给你买的好吃的,你快下来吃呀!”季玮见不我理他,上前讨好道。 我一听有好吃的,立马露出来笑模样,美滋滋的从姥爷怀里挣脱出来,屁股往炕沿边挪了挪。 季玮也坐上炕边,献宝似的递给我一个黑袋子,我伸手去拎差点没拎住,没想到还挺沉。 “二哥,这是啥呀?”我好奇的问他。 “你猜?” 季萧站在他身后,嫌弃的推了他后背一下,“你快告诉妹妹得了,猜什么猜。” 季玮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过来时笑嘻嘻的说:“这个是巨大形的甜柑,你一定没吃过这么粗的甜柑!” 甜柑不是夏天才有的吗?他们俩在哪弄到的? 我带着疑问打开那个黑色的袋子,妈妈呀,这甜柑是不是坏了呀?咋是黑色的呢? 我露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哥,这是不是冻坏了呀?” 季玮一听,着急的夺过袋子,查看里面的情况。看完后安心的长吐了一口气,“就是这个样子的!我看我同学他们吃的就是这样的!” “我不要,我可不想吃,黑了吧唧的!”我憋着嘴嫌弃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季玮为难的回头看了眼季萧,季萧也犯难的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舅妈好奇的拿过炕上的袋子,“你俩给妹妹买啥东西了?” 她打开一看笑了,把那个袋子给姥姥和我妈她们传阅,“你们看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型甜柑呢!原来这俩小子是给南辞买甘蔗去了。” 姥姥接过袋子看完也笑眯眯的,转头对我说:“辞啊,哥哥们给你买的这个东西叫甘蔗,可甜了呢!你确定不要?” 姥姥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有点后悔了,姥姥说那个甘蔗很甜就绝对不会骗我,我最爱吃的就是甜食,一切甜的东西我都喜欢。 季玮看我有些犹豫,抓准时机接过话,“真的很甜的妹妹!我班同学他们都吃呢!咱们村里都没有,我和大哥起早去镇上买的,可冷了!” 给台阶还不下那是傻子!再说,看着俩个哥哥为了给我买点吃的,脸和手都冻的通红,我怎么的也得收下呀! 我往姥姥身边蹭蹭,拿过袋子,“我要,谢谢大哥二哥。”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两节甘蔗给他们俩一人分了一个。 我猜他们肯定也没吃过这个甘蔗,有好东西要知道分享,这是姥姥一直对我们的教导。 妈妈和三舅妈见到此情此景,心生感叹道:“嫂子,你看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知道互相照顾了,咱们是不是都老了呀!” 三舅妈努努嘴,“可不是吗,这俩小子对谁都不行,就对他们妹妹好着呢!在过个几年啊,就能娶媳妇了!” 听到三舅妈的话,季萧和季玮因为害羞涨红了脸。 姥姥忍笑白了我妈和三舅妈一眼,“净胡闹,你们老了,那我和你爸算啥?” 大家听完都跟着哄笑,屋子内布满温馨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红姨到访 回来后的这些天,大舅妈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让我不由得感叹,还是在家好呀!吃什么都比较香! 石慧听说我回来,特意跑家里来找我玩。 我把给她留着的甘蔗掏出来给她吃,她看见后的第一反应和我是一样的,认为这个东西不能吃。 “南辞,这啥东西啊?能吃吗!” 我笑嘻嘻的教她怎么吃,好心提醒她别伤了嘴。 “甜吗?”我问她。 她笑着点了下头,“南辞,这东西真甜!” “哈哈,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吃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般撅起了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回来这么多天咋不去我家找我呀?我要不是今天看见季萧哥,还不知道你回来呢!” 我无辜的对她伸出右腿,“你看,我这一瘸一拐的,我姥根本不让我出屋,我咋去找你呀!” 她看见后伸手摸了下我腿上的石膏,内疚的说道:“对不起啊!南辞,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我无所谓的一摆手,“没事儿,说啥对不起呀!” “你这是怎么受伤的呀?”她焦急的问道。 我把在城里的种种事情都对她学了一遍,当然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小姨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去说,挑了一些我比较英勇的事迹显摆了一番。 她坐在我身边,眼睛里放着渴望的光芒,认真的听着。 “南辞,城里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吗?”她惊叹道。 我听后挺起胸膛,“当然了!那游乐场里面就像城堡一样,还有会飞的马可以坐呢!特别漂亮!” “我也好想去啊!”她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的说道。 我安慰她,“等以后咱们长大了,就一起考城里的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去了!” “嗯。好!对了,你说你新认识的那个小哥哥他真的那么厉害吗?比毛奶奶还厉害?”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然没我姥厉害啦!不过也很厉害的,他说他忙完了就来看我,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我洋洋得意的笑着。 小朋友聚在一起,无非就是一起谈谈长大后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再不然就是和谁好不和谁好的那些所谓的烦恼。 我们俩正侃侃而谈班上同学谁和谁又打起来了的话题,我家大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妇人,惊的院子里的狗汪汪乱叫。 “那个人是谁啊?”石慧问道。 农村的冬天窗户上都会缝一层塑料布抵御风寒,隐约只能看清是一个女人,面目根本看不太清。 姥姥和妈妈见状,起身想出去看看是谁,那女人已经匆忙的开门进了屋。 “毛大姨,在吗?” 女人焦急的边往屋进,边询问着。只见来的人是村里小卖店的大红姨。 “咋了大红?你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啊?”姥姥出声询问道。 大红姨见到姥姥双眼一红,随即痛哭出声,“大姨啊,我爸走了啊!我爸走了!” 姥姥身体一怔,好半天才缓过来,颤抖着问:“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刚刚的事,死在老姜家了!我这也不懂这些事,我赶紧就来找你了!”大红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激动的说道。 心情不好 姥姥大惊,“怎么还在老姜家走的?” “我爸他今天特别奇怪,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了一样,听我妈说早晨换的新衣服,从里到外穿的板板正正的,然后就去老姜家串门去了!没想到心脏病突发,死死咬着牙,姜大哥拿螺丝刀子撬都没撬开,速效救心丸愣是没服进去,不一会儿人就去了。”大红姨伤心的描述自己所知道的情形。 姥姥眼睛微红,“这是老大哥知道自己要走,怕走家里吓着老嫂子啊!” “毛大姨,我家的丧事能不能您来主持,我爸一辈子没儿子,我又什么都不懂,您帮帮我吧!” 姥姥点头,随手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对我妈交代吃饭不必等她了,随后便和大红姨匆匆忙忙的赶往老姜家。 姥姥走后,我的思绪也随着姥姥一起出去了,我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一定跟着去瞧瞧。 石慧在我家吃完晚饭才被季玮送回家,那时天都已经大黑,却依然没有看见姥姥回来的身影,只是偶尔能听见外面传来哀奏的喇叭声。 “南辞,走,跟妈回去睡觉,让姥爷早点休息!”妈妈伸手打算过来扶我回小姨那屋。 “我还想等我姥呐!”我憋着嘴说道。 “你姥不一定几点回来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姥爷坐在炕上抽着旱烟,深吸了一口,“孩子想待就多待一会儿,不怕的!我也不累。” “爸,您可别惯着了,那寒假作业还差一大半没写呢!过年等二哥一家都回来,孩子一多更不爱写了!再说,我看大红她爸那事好像挺复杂,估计我妈今晚都不一定能回来。”随后说完赏了我一记眼刀。 我就在妈妈的威逼下,不情愿的下了炕,随她回到和小姨共有的房子内动笔写作业。 直到睡觉之前姥姥都没有回来,我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刚睡醒,我就问我妈,“妈,我姥回来了吗?” 妈妈有些醋意的念叨,“一睁眼睛就找你姥,妈不在家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找过我。”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这我妈咋还生气了?哪来的邪火啊?我好像没说错啥吧……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在吭声。 妈妈又说了句:“你姥回来了,在屋睡觉呢!你先别过去闹她。” “哦,我知道了……” 我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装模作样的拿起作业本,心思全在妈妈不太高兴的脸上,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气氛不太对劲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姥姥睡醒了,我如释重负般去到姥姥的屋子里。 姥姥眼睛有些微肿,眼底一片青晕,很疲惫的样子。 “辞辞,你作业写好了吗?”姥姥询问道。 我点头,随后上前问道:“姥,大红姨家的事儿办的咋样了?” “唉,基本上差不多了!就等三天后下葬。” “姥,您给我讲讲人死了之后都要做什么事吧?我都没见过!”我好奇的问道。 姥姥皱了下眉,“知道这个干什么!” “以后我是要接您班的,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嘛!”我讨好的对姥姥笑了笑。 白事 姥姥听我这么说,思虑了下,可能也觉得她要是我不告我我便会一直磨着她问的缘故,边对我娓娓道来。 王爷爷也是大红姨的爸爸,他是死在了别人家,等姥姥到那的时候浑身都已经硬了。大红姨两口子费力的给他换好寿衣,姥姥告诉他们大喊,爸!西南大路朝前走啊!喊几次后,可以让魂魄去他该去的地方。 人刚死的时候魂魄会非常迷茫,不知道该去何处,有的鬼魂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家人的眼泪绝对不可以砸到死者身上,这样他下去后,身子会非常的沉,也会对人间留恋舍不得走。 这一切做好后,姥姥让大红姨找来了两个壮汉,把王爷爷的遗体抬回家,家里开始操办灵棚,并找来吹丧的那群人。 灵棚内的供桌上需要放置五谷一碗,香炉一个,水果,馒头,还有满满一碗的米饭,上面插一双筷子。有很多小孩子吃饭愿意把筷子插在米饭上,老人都会呵斥或者提醒拿下去,就是这个原因。 姥姥又忙着帮大红姨打纸钱,叠元宝,盆里添之前的火不能断,一直要往里面续纸钱。 棺材旁边需要放一个纸马,女人的话放纸牛,把死者生前的衣服披在马背上,寓意着下去的路可以驮着他走,不用那么累。 像大红姨和姨夫他们需要系白孝,王爷爷的兄弟们是戴黑纱,孙辈是白孝带上需要缝一块小红布,其他所有的来宾戴白花。 等到守灵三日后,找来八个壮汉称为八仙,躲过和死者犯忌讳的属相,八仙抬灵柩。 盖棺前,子孙需要为逝者开光,手持一根棉签,沾白酒,在死者身上擦一下视为开光。意味着使身体各功能复活。开光的顺序是从头到脚,顺序是,头、眼、鼻、口、耳、胸、右手、左手、脚。边开光家属边要说着,开眼光,看亮堂,开鼻光闻花香这类的话,当然,眼泪不要低落到逝者身上。 出殡前,长子率众晚辈跪在棺材前,将瓦盆也叫孝盆举过头顶,说:“爸,您一路走好!”然后将瓦盆用力摔碎,越碎越好,但绝不可以摔两次。长子和长孙走在前面,持幡。 走过的这一路都得撒纸钱,寓意着买路钱,让路上的冤魂野鬼能给让个路。 等到阴阳先生提钱看好的坟穴后,再次测量方位,打穴之前要祭祀开山,烧点香烛行开山礼。 八仙打好穴后准备下葬,下葬的时间得是阴阳先生计算好几点比较合适,必须是在太阳落山之前落土,落土后家人抓起泥土扔在灵柩上,这叫添土。 下葬的人需要在坟边绕三圈,下山回家的路上也不可以回头探视,否则看见死者的鬼魂在阴间的踪迹,身体不好的会生一场大病。 埋葬的人需要用酒洗手,驱除晦气,剩下的就是三天后圆坟,之后烧七。 烧七是从死者死去之日算起,,每七天为一个祭日,称为头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断七)”,共计四十九天。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散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要过“七期”和三周年,有的还有百日,周年 挨揍 姥姥说过在烧七里面,头七和末七是最重要的。逝者的魂魄会在头七那天回魂返家,家人最好是在魂魄回来前给逝者预备一顿饭菜,之后家人回避就好。家里面千万不要有争吵或者犯口角,逝者会非常的伤心遗憾,留恋红尘以至于不肯离去。 “断七”过后,也就是七七之后,丧礼彻底结束。逝者彻底与人世间断绝联系,再也没有还阳的可能。过完这个仪式,把家中的孝服烧了,过回正常的生活就好。 姥姥慢声慢语的为我讲述着,我双手杵着下巴听的尤为认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我就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 原来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繁琐,不明白这些事儿的人办起来应该会很犯难,难怪大红姨一家没了主意。 “辞辞,姥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要记牢,一步都不可以拉下,知道吗?”姥姥叮嘱道。 “放心吧,姥!您告诉过我的东西我肯定牢牢记住!” “你呀!就是嘴好,别就着饭吃了就行!” 姥姥慈爱的看着我笑着,我小心翼翼的问她:“姥,您知道我妈今天咋了嘛?我咋感觉她不高兴啊!” 姥姥听后笑容也渐渐消失,“你爸早晨来电话了。” 我诧异的看着姥姥,“我爸?干啥呀?” “说你爷你奶岁数大了,总也看不见你怪想你的,想让你过年去他们那过。” 我失态的大喊:“啥?去那过年?我可不去!” 姥姥无奈道:“你妈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辞辞,姥觉得你应该去。” 我不高兴的问她,“为啥啊?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过年!” “你这孩子,那管咋的他也是你爸,那家里的老人是你亲爷亲奶!”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爱咋咋地!我就是不去!我不认识那个老太太!她不是我奶!每次看见我都拿眼睛瞪我,她不配当奶奶!”我激动的大喊道。 “啪。”姥姥一个巴掌拍到了我的脸上。 我捂着脸大惊!!! 从小到大姥姥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今天竟然因为他们打了我??? 姥姥沉着脸,训斥的口吻说道:“沈南辞,我看你平时真是被我惯怀了!哪个老太太?那是你奶!以后你也管我叫老太太得了呗?不认识他们?老沈家列祖列宗你都不认呗?老人说想你,我怎么不让你去?再咋地你也姓沈!他们年龄大了,你从来没在身边尽过孝,以后百年归老后,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啊?” 我哇的声哭了,有一部分原因是脸上那火辣辣的疼,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姥姥此时怒火冲天的气势让我有些胆怯,我没想到姥姥会发这么大的火。 妈妈和小姨听到这屋的动静,匆匆忙忙赶过来。小姨把炕上的我抱坐在她腿上温声细语的哄着我,帮我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妈妈见姥姥也气的直发抖,帮姥姥拍着后背顺气,“咋了妈?辞辞咋惹您生气了?回头我骂她!” 姥姥撇了我一眼,随后指着我对妈妈说道:“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越大越混!说她奶是老太太,说不认识老沈家人!!!” 跟你妈走吧 我猫在小姨怀里抽泣着,没再敢狡辩什么。 妈妈听完姥姥说的话,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姥平时告诉你要遵守孝道,你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小姨给妈妈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 妈妈话锋一转,对姥姥劝道:“妈,您也别跟孩子生气了,孩子跟他们不亲其实也不怨她,他们都没管过辞辞,每次见面都是横眉竖目的,她心里有怨也是正常。” “不管别人怎么做,你是小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问心无愧就好!人要有颗慈爱的心,难道别人打你,你就非要打回去?沈南辞,如果你是这么狠心的孩子,那你过完年赶紧跟你妈去城里,我这留不下你!”姥姥好似是和妈妈说话,其实这些话都是说给我听的。 我还哪敢吱声啊!姥姥都要撵我走了,现在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姥姥因为什么生气我心里清楚,她只是想让我做一个善良的人,不管爷爷奶奶爸爸姑姑如何对我,她都不希望我心里有怨,如果一个人的心怨气很大,很容易会被心蒙蔽了双眼,做出一些错误的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妈垂下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妈,这沈大伟来电话说这事,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怎么高兴,凭什么他们家做的那么过分,平时对孩子置之不理的,想起来了就得给叫回去?我还好多年没回家过年了呢,我还想辞辞能陪着我呢!” “唉,就三十初一两天,辞辞平时都在咱家,就让她回去接触接触也好,总不能和自己血脉至亲搞得那么生疏吧?你是当家长的,应该给孩子树立好榜样!” 妈妈不甘心的点了下头,姥姥吩咐的事儿,她也不敢反驳什么。 我妈把我领回我们的屋子,我的左脸火辣辣的还有些泛红,身体还在抽搭着,眼睛哭的早以肿成了小核桃。 妈妈上前摸着我的脸安慰道:“辞辞别哭了,你姥也是为了你好!听妈妈的话,过年就两天,初二妈妈就过去接你,好不好?” 我不情愿的“嗯”了声,心里像堵着块大石头般,十分难受。 因为这件事,我好几天没敢去姥姥的屋子里,姥姥最近也忙着帮大红姨忙活她家的那些事,没时间搭理我。 有次大舅妈和三舅妈两个人来找妈妈聊天,正好吵醒正在睡午觉的我。 大舅妈一脸愁容的和妈妈唠着季萧的事情,“秀艳,你说,我家季萧平实老实蔫声蔫语的,明年开学也上初三了,这学习也不好,你说这初中毕业了可咋办啊?你在城里见过世面你给出出主意!” 三舅妈在一旁大声的接过话:“诶呀妈呀,你家季萧不比我家季玮强太多了!我家季玮那是次次倒数第一,还淘!死淘死淘的!我都没愁,给你愁这样!” 大舅妈被三舅妈逗的稍微有些笑模样,三舅妈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季玮过完年也上初二了,倒是第一的记录始终没有打破过,倒第一的宝座那是坐的稳稳当当。 以后的路 妈妈被三舅妈逗的咯咯笑,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无论谈论什么严肃的事儿,都能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妈妈想了想对大舅妈说道:“嫂子,我看不行等孩子初中毕业了,去学门自己爱学的手艺,念技校什么的也行,总不能一毕业就在家种地吧?” 大舅妈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说我家季萧那内向劲儿!一问他得意哪行他也不说,就说随便,我这也没个主意了!我想着你在城里见多识广,学啥毕业了好找工作啊?实在不行你看看你身边有啥能干的活啥的也行啊!” 妈妈面露难色,“嫂子,不瞒你说,我这工作上也出了点小意外,等我过完年回去也得重新找工作,不过孩子要想去城里念书的话,到时候我倒是可以照顾,在我那你和大哥也不用担心。” “啥?秀艳呐!我听妈说你那工作不是老好了吗?咋还不干了呐?”三舅妈惊讶道。 妈妈也没法多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低头没再吱声。 大舅妈肯定比三舅妈会看脸色,随后解围的说道:“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也不着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商量看看让他学点啥。” 妈妈表示同意,:“这是孩子一辈子的事,你可得问清楚他到底喜欢干哪行,别因为大人的错误选择耽误孩子一辈子的发展。” “嗯,我知道了!” 三舅妈抓起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不时的插句话:“这是你家季萧听话,放哪都不用操心。我家季玮我可不敢放艳子那,我怕去了给艳子的房盖都能掀下来!”说完自己还哈哈笑。 妈妈和大舅妈被三舅妈夸张的表情逗的前仰后合的,“哈哈,三嫂,没事儿,城里都是楼房,掀不下来!等辞辞再大一点我就打算把她接过去,到时候三个孩子都在一起不也是个伴儿吗!” 妈妈再次提起想把我接走的事,我心里有些担心,我不想和姥姥姥爷分开,虽然我很喜欢城里,可是我希望我们大家子可以一起过去,这样的心愿当然是没法完成的。 况且,姥姥到现在还和我生气呢!我要再犯什么错误指不定过完年就让我妈给我领走了,所以我也不敢招她身前,怕她看见我就想起这事。 唉,每次和多宝聊悄悄话的时候,多宝都安慰我,说我不能永远的让我姥保护我,还说我得出去经历,经历的事多了,渡的人多了,我才能彻底的名扬四海扛起大旗。 每次他这么说我都特别生气,我和姥姥在一起又不耽误我当个先生,没我姥的话,谁来教我这些事?虽然那个七星痣长完一颗再就没长过,我心里也明白我离真正的出马还很远很远,可这都不代表我不可以和姥姥在一起,只有她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我每天都在心里合计这点事儿,见到姥姥也是小心翼翼的,大气儿都不敢喘,感觉活着可真憋屈。 季玮看出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便管三舅妈要了点钱买了很多手摇的烟花,说等三十的晚上一起放。 我听后心里更加生气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回屋了。 三十 季玮满头雾水,原本是想哄我开心的,没想到我似乎更加生气了…… 真的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还是不明白…… 大年三十的那天我起的很早,妈妈帮我换上顾崇明给我买的那件小红毛衣,又帮我梳了两个辫子后,领着我去姥姥那屋,二舅一家也提前回来过年了,家里比平时更加的热闹。 吃过早饭后就是给红包环节,姥姥姥爷先给我们四个孩子一人一个,然后就是各家开始轮着发放,大人们挣来挣去的,整的我们这些孩子好像打了一场仗一样,衣服都被扯的皱巴巴的。 当然,大人们还会把自己家孩子的红包扣下,名正言顺的说:“放妈这,妈帮你攒着,当你自己那再丢了!” 所以,我们压根儿没见着一分钱。季玮的嘴撅的老高,“我还想买吃的呢!” 三舅妈一记眼刀,“我看你像吃的!” 在东北,你想要什么,那你便是什么。比如,妈我想要冰棍儿,当妈的就会说,我看你像个冰棍儿!诸如此类。 姥姥早晨的时候就已经把写满祖先名字的红纸粘好,桌前摆放着贡品,姥爷领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给祖先磕头,这是每年必须做的。 做完这个仪式,姥姥喊了我一声,“南辞。” 我就像做错了事,被老师点名了一样,心里咯噔一下。 “啊?” “跟我去老仙那屋。”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我紧跟其后,不敢有一丝耽误。 进去之后,姥姥说了声:“跪下。” 我听话的跪在铺垫上,姥姥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众位仙家,弟子毛月年领着外孙女沈南辞来跪谢你们这一年对这孩子的保护,如果没有你们,她不会这么平安的长大,还望众位仙家以后能对这个孩子多加照顾,弟子无能,让老仙儿费心了!” 姥姥说完,伸手拿了五颗香点燃,插进香炉中,然后跪在我身边给老仙磕头,我自然紧跟着磕了起来。 等我抬头的时候,香炉里的香然的很快,香灰呈白色并且一点没掉落,按照以前姥姥教我看香的经验,这是好征兆。 我还看见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的雕像好像笑了,嘴角比平时更上扬了几分,眼睛都眯着的笑意。 “姥、姥、胡三太爷和太奶笑啦?”我揉了揉眼睛,磕磕巴巴的说道。 姥姥认真看了下雕像,随后说了句:“是,胡三太爷和太奶喜欢你,所以你来给他们拜年他们高兴。” “辞辞也喜欢他们,他们要是高兴,我以后天天来给他们磕头。” “孩子,你还怪姥上次打你不?” 我摇了摇头,“辞辞说错话,该打。” “唉,孩子,仙家都喜欢善良重孝义的人,你看哪个十恶不赦的人能扛大旗?我们做人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到什么事都问心无愧才行!如果,你对你的血脉亲人都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那谁还敢到你身边?慢慢的大家都会远离你,仙家也不会喜欢你,你听明白了吗?”姥姥耐心的对我说着这其中的利弊。 我可能担惊受怕的太久了,姥姥一对我慈眉善目我心里有些接受不了,“哇”的声就哭了,边哭边说:“我知道错了,你别撵我跟我妈走。” 又见到他 姥姥先是一懵,随后被我的样子逗笑了,“你这孩子,我啥时候说要撵你走了?你快别哭了,哪有大过年掉眼泪的!”姥姥从兜里掏出手绢,给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我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您真的不会撵我走吗?” “你这孩子,姥说的话你都不信了?什么真的假的!你没念完初中,没过十四岁你妈要带你走姥都不能让,这回放心了吧?” “嗯。”我吸了吸鼻子。 “快起来吧,让你妈给你收拾收拾,你今天就回你爸那,等初二那天我让你三舅去接你,你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当听不见,别去理会他们,知道了吗。” 姥姥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过年,孩子要是在外边受委屈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了。” 为了不让姥姥妈妈她们担心,我只好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离开了家,三舅开他的小货车送我过去的,临上车时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委屈的不得了,好像要上刑场一样难受。 这一路我都没有说话,心里堵挺,到地方后,三舅把我抱下车,牵着我的手进了院子。 我爸可能是听到了车声,便出来看是谁,见到是我们后到也没什么表情。 三舅一手掐着烟,一手牵着我,对我爸没好气的说了句:“孩子我给你送来了,大过年的别给孩子整的心里不亮堂,我说的啥意思你应该明白。” 我爸连连点头,“知道了,三哥,你就放心吧!这不也是她家嘛,咋还能心不亮堂。”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然后低头对我说道:“辞辞,你在你奶家好好待两天,不爱待了就给家打电话,三舅就来接你。” 我无精打采的对三舅点了下头,然后三舅就把我的手递到了我爸手里。 我跟着我爸一步三回头的回到爷爷奶奶的屋子,进屋前我还看见三舅不放心的站在车旁看着我,对我摆了摆手,弄的我眼眶一热。 屋里有很重的菜味儿,应该是在为下午的团圆饭做准备。 我进去后乖巧的喊了一圈人,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哥哥、姐姐。 屋里没有老姑的身影,我倒是深深松了口气。 爷爷奶奶对我的态度倒是缓和了很多,没有像以前那么嫌弃的对我冷言冷语。 其他人都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压根儿也没觉着我是他们的家人,跟我也亲近不起来。 毕竟我姓沈,等人齐后,爷爷也组织我们给祖先磕头。可是当我正要跪的时候,发现祖先堂单下的椅子上竟然坐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他、他、他不是…… 他不是我小时候看见过的那个老爷爷吗? 我人生中第一次说话就是因为看见了他…… 他笑眯眯的捋着胡子,欣慰的看着我。 我张着大嘴站在原地不敢动,心里琢磨着,莫非他是……我的祖先??? 大家齐刷刷跪倒一片,而我却还在原地发呆,我爸上前用力拉我一下,顺着他的力道我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的生疼。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不悦的皱了下眉,手里拿着一个拐杖,向我爸头顶敲了一下。 “诶呦。”我爸捂着头,情不自禁的喊了出声。 煎熬 爷爷身处爸爸的前方,听到爸爸的叫喊,不悦的回过头,怒瞪着他,“乱叫什么!!!” 爸爸委屈的捂着头,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这脑袋上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一下特别疼呢!” 爷爷哼斥,“就你事多!赶紧跪好!!!” 爸爸正了正身子,再次跪好。 那白胡子老爷爷孩子气般的白了爸爸一眼,然后自己坐直身子,用手拍了两下身前的褂子,等着我们的叩拜。 虽然我还没搞清楚他是谁,但是他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看着我,有和姥姥姥爷一样目光的人。 我知道他可能是喜欢我的,至少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厌恶我、嫌弃我。 待我们连磕了三个头之后,他坐在座位上还做出了一个抬手的手势,估计这屋子里除了我,没人能看见。 我心里并不敢与他有太多对视,就好像多看他的眼睛一眼,他就能直接看穿我的内心一样。 那老头的性子感觉像孩子般一样,翘着个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拿起供桌上的贡品往嘴里送,活脱脱一股老顽童的架势。 我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待着。 “你这孩子,别站这耽误我们干活,赶紧上一边待着去。”大娘伸手推了我一下,弄的我一个酿跄,差点没摔倒。 “哟,这弱不经风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妈怎么给伺候的,推一下就要倒了似的。”大娘怪声怪气的对奶奶说道。 奶奶呵了声,不屑道:“她妈在外地指不定咋回事呢!还有功夫管她?当初说什么都要和大伟离婚,也许人家就是为了去城里做的打算呢!” 大娘紧忙献媚讨好的接过话,“妈您说的可真对,就是那么回事儿!好好的家不过,就是想去城里找个好的,她和大伟处对象的时候我就看她是个心气儿高的主!” 我听着她们的言论,心里十分难受,挪着步子回到屋里,不想再听到从她们嘴里传出关于妈妈的任何言语。 姥姥在我离开前特意嘱咐我,她们说什么就当没听到,大过年的不可以和家人犯口角,会惹得祖先不高兴,我只能忍在心里,耳不听为静。 我进屋子后,大爷家的一双儿女沈桓远和沈青蓝在屋内的炕上坐着,嬉笑着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沈桓远比我大八岁,过完年也十九的年纪,沈青蓝十七,两个人在当时的农村都已经算成人,可以自己维系起家庭的负担了。 沈桓远热情的招呼着我,“南辞,快过来坐,这边有糖。” 我附和着点了下头,走到炕边的板凳上坐下,特意与他们保持些距离。 沈桓远抓了一把瓜子和糖放在我的掌心里,脸上透露出善意的笑意。 沈青蓝到没那么友善,我坐到凳子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用眼角瞪了我一下,满脸的不高兴。 “南辞上几年级了?学习怎么样呀?”沈桓远出声问道。 “四年级了,学习就还行吧!”我应声回答道。 “呵,大哥你这都多余问,她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学习能好到哪里去?再说,妈说过,女孩子学的好不如嫁得好,学习好不好有什么用?”沈青蓝接过话,说话时那阴阳怪气的表情真是和大娘一摸一样,有句话姥姥总说妈妈,我这次才真的认同,有其母必有其女。 指责 沈桓远有些不悦的皱眉,“青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嘴怎么这么恶毒呢?” 沈青蓝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桓远,“大哥,你这是在责怪我吗?你为了一个平时连沈家门都不进的人说我恶毒?” 我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听他们说我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突然有个人替我说话把事情闹成如此尴尬的境地倒是头一次。 沈桓远可能也觉得自己那样说沈青蓝有些过分了,他本就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只不过刚才情急之下才会那样说她。 他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之间的事情非要牵扯到一个孩子身上,他妈妈每次提起沈南辞都会冷嘲热讽一番,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听烦了。 “我不是有意那样说你的,只不过南辞还小,你不应该那么说她,哪有当姐姐说自己妹妹爹不疼娘不爱的?”沈桓远出声解释道。 沈青蓝见沈桓远气势弱了下来,更加肆无忌惮,“我就是说她了怎么样?我说的是事实!还有,你也怪可笑的,你竟然会问一个傻子学习好不好?你别忘了,她小时候是个傻子!” 呵,又是这句话。 我都听的够够的了,想骂我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别只会说我是傻子,我妈我爸那点事儿?能不能找出点我没听过的来刺激我。 “我、不、是、傻、子!”我平静的一字一句道。 可能此时的我,眼神里散发出来的寒气太重,沈青蓝也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生气或者受辱骂的第一时间不是哭鼻子,而是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的像说着外人的事一样。 我死死的盯着沈青蓝的眼睛,很多人说过我的眼睛里像有一片深海,仔细盯着一个人时间长了,就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般让人神情恍惚。 沈青蓝一开始不甘示弱的和我对视,渐渐的我能感觉到她开始有些紧张,来回闪躲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大爷搀扶着爷爷走进我们的屋子,见沈青蓝站在炕上,我站在地上不甘示弱的对视着,一眼就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爷爷来回打量着我们俩又看了眼沈桓远,沈桓远羞愧的低下了头。 大爷扶爷爷去桌子旁坐好,然后出声训斥道:“青蓝,这一天你也没个小姑娘样!在炕上站着干什么?你要不爱待着帮你妈你奶做饭去!你以为你是来的客人呢?” 沈青蓝任性的一跺脚,“爸!我哥和沈南辞合伙欺负我!” “你这丫头,南辞不是你妹妹吗?她一年都不回来一次,做错什么事你让着点不就得了吗?” 虽然大爷是在指责沈青蓝,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话里话外说的全是我的不对,看沈青蓝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宠溺,他怎么能舍得因为我去真的训斥自己的女儿,还不都是说给爷爷听的。 爷爷饶有兴趣的听完,然后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哈哈,老大啊,我看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孩子之间的玩闹你也跟着掺合?我看真正没个大样的是你啊!” 熟悉 爷爷说完弄得大爷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爷爷也没再多说什么,对我招了招手,“南辞啊,你过来!” 我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弄得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径走到爷爷身旁。 “南辞啊,你没事咋不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啊?”爷爷颤抖的手,摸上了我的头顶。 爷爷当了一辈子村干部,不过前年因为身体不太好,退了下来。在我以前的印象里,他大腹便便精神抖擞,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很多巴结他的人。现在再看他,似乎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头发渐渐布满了银丝,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印在脸上,眼神都不似以前那样明亮略有一丝浑浊。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有些难受,姥姥说的没错,血缘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家对我的态度,但是现在看爷爷的样子我内心还十分内疚。 “我……我平时上学,放假了就去城里看我妈了,才回来没几天。”我心虚的说道。 “没事儿就回来看看我们,我和你奶奶这年龄大了,越来越想能让身边的孩子都陪在身边,这人越老越怕孤单了。”爷爷叹着气,声音干哑的说道。 大爷打趣着接过爷爷的话,“您看您,大过年的说的是啥话啊!这桓远和青蓝哪天没陪着你呀,您这么一说好像我们在身边都没尽孝似的,这传出去我这老脸可真没法要了!”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爷爷的要求,没再说什么。爷爷也没有理会大爷的碎碎念,吩咐着大爷把他的笔墨纸砚拿过来,说今天过年,要写一副字留作纪念。 大爷听后笑着答应,随后把爷爷的笔墨纸砚在面前摆好。 我发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曾经很喜欢写毛笔字一样,右手止不住的抖着,我尽量握成拳控制着不要抖的太厉害。 爷爷的文化水平非常高,而且听说写了一手极好的毛笔字。 大爷把墨汁倒进砚台上,把宣纸平铺在爷爷面前,爷爷兴致极高的大笔一挥,写了五个大字。 家和万事兴。 停笔后,大爷立即把那张宣纸撤下,铺在一旁的架子上让墨晾干,随后夸奖道:“老爷子这字啊是越写越好了!明天我找个木匠让他给裱起来,爸您说咋样?” 爷爷哼了声,“就你小子会唠嗑。”听起来,大爷拍的马屁在爷爷这还是有用的,使得爷爷心情更好了。 “我可以试试吗?”我小声询问道。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句话,就像脑子不受控制一样,顺嘴就说了出来。 爷爷疑惑般的看着我,“哦?你会写毛笔字?” “不会,可是我想试试。”我平静的回答道。 大爷和沈青蓝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不会写你凑什么热闹,可别浪费你爷的宣纸了,挺贵的呢!” 我并没有理会大爷的冷嘲热讽,我直勾勾的看着爷爷,等待着他的发话。 爷爷费力的把我抱到凳子上,不然我站在地上的身高,连桌子都够不到,我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天赋异禀 沈桓好奇的远走到我们身边,就连沈青蓝也从炕上蹦下来看热闹,想着等我出丑时好抓准时机嘲讽我。 爷爷就站在我的身后,单手揽着我的后背,怕我站不稳从凳子上摔下来。这个举动让我心里一暖,似乎爷爷并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我小小的手略有颤抖的拿起面前不成比例的毛笔,像模像样的沾了些墨汁,老练的握笔姿势连我自己都惊讶。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起眼睛寻找那熟悉的感觉,随后猛的睁开眼行云流水般写了四个大字。 “呵,这么小就这么会装模作样。”沈青蓝在我下笔之前,翻着白眼厌恶的说道。 不过,他们看我写完后的表情却非常一致,全部是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连沈青蓝都长大了嘴。 那四个字是,涅槃重生。 就连我自己,都有些震惊!!! 我不知道什么样算写得好,什么样算写的不好。不过看爷爷他们的表情,我应该是写的不错。 可是以我目前的文化水平,老师只教过重生两个字,我竟然会写这么复杂的字???并且我脑海里也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怎么会是这样??? 爷爷无比惊讶的看着我,“这……” 我表面装作镇定的样子从凳子上爬了下来,说了句:“就是瞎写的。” “哼,还说自己没学过,其不知写的这么好,就为了让我们惊讶是吗?孩子这么小,心计还挺多。”沈青蓝咬着牙愤恨的说道,本来她想借机寒碜我一顿的,没想到我压根就没给她机会。 我并没有言语,任凭她如何说,也不去理会她。 爷爷越过我走到桌前,拿起我写的字,仔细端详了半天,“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槁之形。” 爷爷说的话可能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没听明白是啥意思。 沈桓远第一个出声问道:“爷爷,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写得好!我习字这么多年,都没有如此洒脱的笔锋,刚毅不失洒脱,仙气凛然。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亲孙女年仅十岁的孩童所写!好!好!好!” 爷爷激动的头部青筋微微爆起,连连说了三个好! 爷爷的夸奖对我来说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并且,我自己其实并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会写毛笔字的这件事,心里无数个疑问。 突然,感觉身边好像刮起一阵微风。只见那个白胡子老头在爷爷身后显像,盯着爷爷手中的宣纸,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转变成欣赏,边捋着胡子边点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爷爷同时赞赏的看着我,哎?爷爷和这老头仔细一看还真挺像,不过除了脸像以外,其余却全然不同。一个胖一个瘦,一个仙风道骨,一个满身官气。 “南辞,告诉爷爷这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我如实回答。 “这……”爷爷不解的看着我。 沈青蓝撞开我,站到爷爷身边,两手挽上他的胳膊,撒娇道:“爷爷,小女孩都 树 沈青蓝一直在旁边吹耳边风,爷爷也看出我肯定不会告诉他是谁教我写字的,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不过因为这件事,这些人确实对我另眼相看。就连爸爸听说了此事,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但他并不会因为自己女儿优秀而觉得自豪。 农村有一个说法,团圆饭的鸡必须是公鸡做的,鸡头要给家里的晚辈吃,寓意着以后能当官,讨个好彩头。 下午吃团圆饭的时候,爷爷夹起那个唯一的鸡头,刚要对我们这三个孩子的方向伸过来,大舅妈见状连忙端起沈桓远的碗,接过爷爷筷子上夹着的鸡头。 爷爷的本意可能不是夹给沈恒远,大娘的举动让他此时有些尴尬,但又不好驳大娘的面子,只好作罢放入碗中。 大娘笑呵呵的把碗放回沈桓远的面前,沈桓远因为大娘的做法有些挂不住脸,不怎么高兴的看了眼她。 大娘推了他胳膊一下,“你这孩子,爷爷特意给你夹的菜,还不快谢谢爷爷。” 沈桓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低声说了句:“谢谢爷爷。” 爷爷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低头说了句:“吃吧!以后当大官儿!” 整顿饭吃的都不是很热闹,大家都各怀心事,只有我爸没心没肺的喝着白酒,吃着肉。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还拿自己当个孩子,所以他根本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需要惦记,他觉得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要不然怎么说嫁人一定要嫁一个成熟的人,不然嫁个孩子气很重的人,你只能给他当老妈子。他也有可能做出和自己的孩子抢玩具玩抢零食吃的举动,他觉得他也是个孩子,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吃完下午饭,又忙起晚上吃年夜饭的事儿,感觉在这儿过年好像就是吃饭,一顿接着一顿的吃。 爷爷和大爷在聊着一些历史上的事情,沈桓远也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我爸喝完酒回他的屋子里呼呼大睡,我坐在炕的角落发着呆,这儿实在是太无聊了,我还要再待一天才能回去,我该怎么过啊…… 在这热闹的节日氛围中,我想起了崇明哥哥,也不知道他会和谁一起过年,会不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酒店度过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忙完过来看我,说实话,我还挺想他的。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蹲在炕角竟然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我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梦里我是一棵树,有一只火红色的小鸟在我的树干上安家筑巢。我的肢体上有很多小虫子试图挖空我的树干,这使我很难受。那只小鸟用它尖尖的嘴巴帮我啄走那些害虫。每年冬天它会飞往别的地方,春天的时候它会如约而至的回来。 那一世我们没有任何交流,但是却用行动互相陪伴着。几年以后小鸟渐渐衰老,冬天的时候它哪都飞不动了,所以那年的冬天它没有走。我多希望我能像夏天一样为它遮风挡雨,可是冬天一到我的叶子就会已泛黄枯萎,不能给它提供任何的温暖。 最后,它死在了我怀里。 那一刻我在心里流泪了,在这一世,没有人记得过我的存在,只有那只小鸟,我们真挚的见证过彼此这一世的轮回。 出窍 那个梦结束后,我以为自己醒了,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片冰凉,我伸手把它抹去。 为什么总是这种梦???好像那是我的亲身经历一般,那么刻骨铭心…… 外面的天还是漆黑一片,我左右瞧了瞧,应该是睡在爷爷奶奶的屋子里,爷爷还在旁边打着响亮的鼾声。 正想着时间还早想闭起眼睛再睡一会儿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后脊梁骨像被电击一样浑身一麻,耳边冷风划过,鸡皮疙瘩瞬间起满全身。 我顿时心里一惊,小心脏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砰砰跳的我自己都能听的非常清楚。 漆黑的屋子,隐约借着月光能看清屋内的情况,我的枕头朝向是在炕沿边上,脸冲着炕内的窗户。突然感觉有人坐到了炕沿上,那种压迫感让我无法喘气,我压着自己的呼吸装睡,连咽唾液都不敢出声,怕弄出太大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嘿,你这丫头原来胆子这么小啊?” 我的头上方传来一记男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年龄很大的人。 我在心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快走啊!快走啊!不管你是门里门外的你别来找我!你快走啊!” “快别装睡了,我知道你看得见我,而且压根儿你就没醒。” 嗯???我没醒???这是梦??? 我听后好奇的抬头看向他,也忘记自己是在装睡的事情了。一抬头发现,原来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儿。 他正笑眯眯的盯着我,一副我猜对了你是装睡的吧?那种得意的表情,真的很……欠。 “为什么你说我没醒呢?”我出声问道。 “因为你现在是灵魂出窍,我们才能沟通,一会我帮你把魂魄稳回去。”他耐心的对我解释道。 姥姥曾经和我说过,人有三魂七魄,如果要是被吓到或者冲到鬼魂被带走一魂的话,这个人就傻了。我小的时候有一段儿时间总是提不起精神,姥姥家的仙家说我有一魂经常去附近的土地庙玩儿,自己还知道回来。可是……我今天怎么又灵魂出窍了呢? 况且,我第一次感觉到灵魂出窍以后是这种感觉,就像你此时是真的清醒着一样,身边的人和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那我怎么会看见你啊?你找我有事嘛?”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小声的问道。 “因为我今天一直在找机会和你说话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他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得意模样…… “你是……我的祖先???”我胆大的猜测着。 他听后眼神有些放光,用手捋了捋胡子,“哈哈哈,你这丫头还不傻,比小时候聪明多了啊!我是你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他说了无数个太…… 难道,我以后见到他和他打招呼要用十分钟?一直重复着太太太太太太…十分钟的太字后加个爷爷? “那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我该怎么称呼您?我总不能叫你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吧?”我费力的在心里数着,尽量不少说一个太字,毕竟不知道这老头儿什么性格,外一挑理生气了怎么办? 传承 以前见他觉得最显眼的就是那一缕银白色的长胡子,这仔细一瞧,原来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一半在头上竖着,另一半随意的披散着,长度比我的还要长,像一片闪耀的银河。他身着灰色大褂,一双黑色的道士鞋,不说话的时候满身仙气。 怎么称呼他这个难题,显然同时也令他挠头,毕竟原有的称呼实在太长了。 “嗯……你就叫我老祖宗吧!”他思卓半天才艰难的蹦出这么个称呼。 “不要,这样叫起来听着有些慎人。”我嫌弃的回绝。 他一听,气的胡子都立了起来,“那小花蓉,你说你该叫什么?” “就叫老太爷吧!听着也亲切点。”我提议道。 “那不行,那可不行。”他听后连连摆手,“你这不是把我给叫老了嘛?” …… 难道他还以为自己还年轻吗??? “那你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嗯……”我的问题再一次使他有些犯难,“暂时没有。” “那不就得了!那就叫老太爷吧!就这么定了,等你想到再换!” “哎,好吧!我只好勉为其难答应吧!可是真的不怎么好听……”他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难道您找我聊天就是为了讨论称呼?如果是的话,现在也讨论好了,您帮我把魂魄稳回去吧!”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般,猛的一拍额头,“你看你,就你在纠结叫什么的问题,把我的正事都给忘了!!!” 什么???是我在纠结吗???明明是他自己好不好??? 我没再搭理他,他带有试探性的问我,“花蓉,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嘛?” “不知道。” “你猜猜嘛!” “我不猜。” “你这孩子,这么无趣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调皮的嘟了嘟嘴,活脱脱一副孩童撒娇的模样,这个表情我在多宝脸上经常能看到。 简直是不忍直视!!! “那你快说啊?” “哎,你老太爷我是空有一身本事无人继承啊!我沈家历辈儿没出现一个有灵性的孩子,我算到了这辈儿差不多会出现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人,你还小的时候我便来过一回,确实是邪骨,仙缘深厚,你愿不愿意继承我的本事?” 呃…… 这老头儿还有本事啊?我还以为他只会撒娇卖萌呢! 他见我半天没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焦急道:“你这孩子到是说话啊!我的本事可不是谁都可以继承的!!!” “我……我得回去问问我姥!” “哎呀,问啥你姥啊!!!就算你姥见到我那也是得叫我一声老祖宗的!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学!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姓沈,你必须得把我沈家的一身本事传承下去!容不得你说不行!” 他一改常态,变得非常严肃,让我没法拒绝。可是这一时,我也没办法做出决定。 我正纠结的思量着该如何是好时,他抓紧机会,并不给我时间考虑,“小花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的魂魄也不能出来太久,以后我要有什么事就去你梦里找你,记住了阿!!!” 他说完还没等我说话,我便感觉眼前一黑,跌进了无限的黑暗里…… 没教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双大手撕力摇晃着推醒的。 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只见头上方老姑那一张刻薄的脸。 “都几点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起床!真是没个教养!” 我刚睁开眼睛就被人骂的狗血喷头,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是啊!您说对了!教养这东西我还真不知道是啥!沈家也没个人教过我什么叫教养!”我像个小钢炮一样,突突突蹦着豆的回击她。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没搭理她,起身把被子折好,想要下地去洗漱,刚从炕上下来,老姑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你个小崽子,赶紧跟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哪做错了?”我死死的盯着她,不肯让步。 当然,她自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你顶撞长辈这就是错!我说你错你就是错!”老姑大喊着,把屋子外面准备吃饭的人都喊了进来。 爷爷进来后不悦的大声哼斥我们,“大早晨的你们吵什么?过年也不让人消停是吧?” 老姑委屈道:“爸,这孩子没大没小的竟然顶撞我,还说沈家没人教过她教养是什么!” 爷爷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我姓沈,如今我有没有教养全在我爸!他不和我妈离婚的话,我的教养自然来源于沈家,如今被人说成没有教养,自然也是我爸没正事,沈家也不管孩子导致的。 爷爷听完老姑的话,自然明白肯定是老姑先骂我没有教养的,眉头一皱,愤怒的说道:“你一回来就没个消停!把手撒开,大过年吵吵闹闹的不嫌晦气!滚出去吃饭!” 姑姑被爷爷骂的一愣,她原本以为爷爷会把我训斥一顿,没想到自己倒了霉。 她不情愿的撒开了拽住我的手,不高兴的甩身出去。 爷爷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的看了我好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去洗漱吧,要开饭了。”说完随着老姑出了屋子。 外面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响着,每年初一的早饭前,家里都会先放炮仗,每家都如此。 我洗漱后走到饭桌旁,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琢磨着,这才初一姑姑一家怎么就过来了?按理来说女方都是初二回娘家的。 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姑父,他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不怎么爱说话,平时被姑姑欺负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坐在我旁边的是老姑家的孩子,我应该叫哥哥,好像比我大个两三岁的样子。 整顿饭下来,我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因为我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 大娘和老姑一直在阴阳怪气的说着我妈的坏话,说我妈在城里指不定干什么工作呢!还说我姥把我教育的一点样子都没有,没妈管的孩子就是不行!最后又评价了我的穿着,说我穿的没有个小孩子样儿,十分不朴素,随我妈了!!! 呵呵!!!是因为你们给自己的孩子买不起这么好看的衣服吗?还是你们觉得我妈比你们漂亮,就算离婚了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而妒忌?凭什么张口闭口都是我妈的不好?我妈怎么惹着你们了??? 玩具不见了 当然,那只是我心里的呐喊。 我心里再怎么想出声反驳,也不能忘了姥姥一次次的叮嘱。 我是真的很讨厌她们,甚至升级到了恨她们。 我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哪一个人,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村里那些曾经说我是傻子,说我妈坏话的人,不管处于什么缘故,如今对我都是和颜悦色。为什么这些所谓的家里人,却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 早饭的时候就一直没见到爸爸的身影,他是下午才回来的。回来后递给了我一个小盒子,说是给我买的新年礼物。 我好奇的打开一看,是一个陶瓷的小女孩儿,她梳着两个髻子,齐齐的刘海儿挡在额头上,眼睛眯成一条线,煞白的脸却画着血红的唇,穿着的衣服是那种宽袍大袖的,脚上穿着一双拖鞋,看起来让人喜欢不起来,或者说那种感觉有些阴森诡异。 我爸怎么会给我买礼物呢???说真的我很意外。 “喜欢吗南辞?听说这是个日本娃娃呢!”他出声问我。 我拿在手里左瞧右看,重重的点头,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喜欢。” 我真的是一个挺好哄的人,只要别人对我示好,我很容易就能原谅他的过往,这是我人生中父亲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即使心里不喜欢,我也想珍惜。 我仔细的摸着那个陶瓷娃娃,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有些发慌。 我正想叫多宝出来问问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姑姑家的小哥哥“哇哇”的哭了起来。 真是让人笑话,我比他还小呢!我都不总抹眼泪了,一个大男孩却这么爱哭。 我当然不爱凑这个热闹,他哭不哭关我什么事儿,我坐在原地没有动。 一圈大人围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断断续续的说:“我妈给我买的新陀螺不见了,那是我磨了她好久才给我买的,竟然让我弄丢了,哇!!!” “你这个死崽子,那破玩意可贵了,我去镇里给你买的!玩都没等玩呢,你竟然丢了!你好好想想你放哪了!”老姑气的大声骂他。 “我吃饭的时候就放在那个柜子边上了,回来就不见了!”他伸手指了下我屋子里的柜子。 只听外面沈青蓝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柔声细语道:“弟弟,你别哭,姐姐领你到处找一找好不好?” “嗯。” 沈青蓝牵着周伴的手进了我待得屋子,装模作样的左翻右找,最后把眼神落在了我放在炕角的书包上。 “咦?这是谁的书包啊?”沈青蓝明知故问道。 我连头都没抬起来,压根儿没想接她的话,不知道她想搞什么鬼。 “沈南辞,是你的吗?”她不依不饶的问道。 “是我的,怎么了?” “周伴的陀螺不见了,我想看看在没在你的书包里。” “随便,想看你就看。” 真是无聊,找茬儿能找到这种地步!我没拿我还怕她看啊?没有的话我看她还能说什么! 可是,我真的是天真了!!! 那个陀螺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在我的书包里,沈青蓝看着我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一副她赢了的模样。 “老姑,伴伴的陀螺找到了,您快进来啊!”沈青蓝抻个脖子对屋外大喊道。 孤立无援 当时我还沉浸在深深的疑问中,这个陀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的书包里的时候,老姑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进屋后笑呵呵的问沈青蓝,“大侄女在哪找到的?” “哎,在南辞的书包里,可能是妹妹当作自己的东西装了起来吧!”沈青蓝话里有话的说道。 “啥?在你书包里?你这孩子这么点个岁数手脚咋这么不干净啊?还会偷东西了?”老姑上前拽着我的耳朵,把我拎了起来。 我用力的挣脱,“你放开我!不是我拿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陀螺!” “你还敢嘴硬,你不是说老沈家没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老姑说完一下一下用力对我招呼着巴掌,她本是想打我的脸,谁知我用力挣脱,全部打到我的脖子和后背上,她像打红眼了般,不管是哪儿,只要能打到就行。 我被她的巴掌雨打得浑身酸痛,尽量的躲开,不让她打到自己。我的头发已经和她撕扯的乱蓬蓬的,毛衣的领子也早已被她扯开了线,此时我只能用力的挣脱,想摆脱她的魔爪。 屋内的吵骂声太大,所有人都冲进屋子里探寻发什么了什么事,爷爷进来后一把扯开了还在撕打着我的老姑。 “干什么你!你大过年的打孩子干什么!” “爸,您今天在惯着这个死崽子我看她都能杀人了!二哥不教育,我提他教育他生的好女儿!”老姑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大娘走上前,试图稳定老姑的情绪,“曼啊,啥事啊?咋给你气这样啊?” “嫂子,这死丫崽子偷我家伴伴的陀螺,诺,这陀螺就是青蓝在她书包翻出来的!我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家人听后都把目光转向我,我凌乱的头发挡在眼前,尽量咬牙憋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我不能哭!我要是哭了就代表我输了!我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不是我拿的!”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一字一句道。 老姑一听还要上前撕扯我,“你还敢嘴硬!我打你个不是你拿的!” “住手!”爷爷怒哼了声,看了看一旁得意的沈青蓝,又转头看了看我,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可能觉得他不说些什么不太好,内疚的对老姑说道:“这孩子我也管不了,我没想到她能干这事,妹子你别生气了,明天二哥再给伴伴买个新玩具当给你赔礼。”说完转头对我吼道:“南辞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小姑娘手脚不干净是最磕碜的!今天不是给你买玩具了吗?为啥还要偷哥哥的东西!你真是太给我丢脸了!” 呵呵,原来所有人都认为我偷了周伴的玩具,连刚刚还对我和颜悦色送我礼物的爸爸也这么认为。 刚才我还在心里默默决定,想要跟他和好,转过身他就说我是他的耻辱!!! 这就是我的家庭,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的家庭! 爸爸的冷言冷语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我再也无法忍受! 心中的疤 我胡乱的拢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自己惨白的脸,嘴唇已经被我咬出了血印,此时此刻的我,到有点像那个陶瓷娃娃,令人看着心生胆寒。 刚才老姑打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舍得撒开抱着陶瓷娃娃的手,我心想着那是爸爸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要好好收藏它。 现在……不需要了…… 我举起双手越过头顶,使出浑身的力气,“喳。”的一声,娃娃应声落地,摔个粉碎。 娃娃落地而碎时,我看见一团黑气转瞬即逝,在我耳边响起一记清晰的女声,“你敢摔碎我的真身,哼!我会来找你的!!!” 那声音阴冷的吓人,可是没有我此时的心冷,我也没顾忌的上考虑娃娃的事,愤怒的对爸爸说道:“谁稀罕你们这些破玩具!我说不是我拿的就不是我拿的!你们爱信不信!”说完拿起我的书包和棉袄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拼命的一直跑一直跑,眼泪在脸上肆无忌惮的流,终于不用强忍着怕人看见了!我一刻不敢停歇,怕他们出来把我追回去。 谁知,压根儿没有人追出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一直跑出很远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天空中应景的飘起小雪花。 我侧过头看到被扯坏的毛衣,心疼不已。这个毛衣是崇明哥哥送给我的,就这样被她给撕坏了。 我握着脖子上崇明哥哥送我的项链,蹲在雪地里放声的哭,我想把心里的怨和恨全部发泄出来。可是,刻在心里的疤,落刀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缝补。 我有些哭累了,寒风就像刀子般刮到我的脸上,我颤抖着穿上棉袄,背起书包,艰难的朝姥姥家走去。 其实我不想回姥姥家,我怕姥姥怪我不懂事,过年还和她们吵架,并且造的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去处…… 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大概走了四十分钟才到。鼻子和脸蛋儿冻得通红,我想了想还是不敢进去。不然就在门口坐一晚,明早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回去吧! 我用手把门外的石凳上的雪扫掉,瑟瑟发抖的坐了上去,真冷啊!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一团白雾,冻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两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搓着,想让冻僵的手可以发热回血,尽量让自己暖和些。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坐在门外一夜的危险性,也不知道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我感觉自己被风吹的头越来越疼,眼睛都已经有些睁不开了,我想靠着墙上睡一会儿…… 没过多久,我昏昏沉沉的听见院子内嬉笑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大门被拉开。 季萧季玮和季岩,我的三个哥哥准备出来放鞭炮,没想到门口却做着一个我。 他们一个个瞪着大双眼不敢上前,天已经黑透了,没有灯光他们也分不清坐着的是谁。我的身上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就像一个雪人一样靠坐在那里。 季玮顶着胆子上前一步,走近一看,“妈呀!这不是南辞吗?你咋在这坐着啊?” 我害怕啊 他问我我也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心里害怕他告诉姥姥我回来了,却冻得怎么也张不开嘴。 “大哥,三弟,你们快过来!是妹妹回来了!咱们快给她抬进屋,她好像冻坏了!”季玮焦急的回头对他们招手喊道。 “啥?” 季萧和季岩惊叹的扔下炮仗跑到我们这边,大哥用手把我头上的雪拍掉,仔细一瞧还真的是我。连忙让季玮帮忙我把我抱了起来,三个人连拉带拽的把我抬进了屋。 大人们还在屋里磕着瓜子聊着天,气氛好生热闹,和奶奶家截然相反。 三个孩子冲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声音嘎然而止。 “妈,我们出去以后看见妹妹坐在门外,好像冻坏了!你快来看啊!”季玮焦急的对她们说道。 妈妈和姥姥看到季萧怀里的我,急忙下了炕,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到季萧身边接过我,抱到了炕上。 姥姥回头问道,“咋回事啊?” 季萧一脸茫然的回答:“我们刚一出去就看见她了,不知道在那坐多久了!我们和她说话她好像也听不见!” 一家人蜂拥而上,把我围了起来,三舅妈伸手摸了下我的额头,“哎呀妈啊,这孩子咋这么烫啊!这不是发烧了吗?” 妈妈急的直掉眼泪,“她回来咋不进屋啊?这是出啥事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虚弱的伸出手想摸去她的眼泪,没想到自己却先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头发里,凉凉的。 “妈,我没事,你别哭!” 她们见我此刻的样子,瘪着的嘴唇微微发抖,尽量控制自己不哭出来,嘴唇上还有干枯的血迹,脸蛋儿烧的通红,一个个都站在地上都抹起了眼泪。 姥姥临危不乱的吩咐小姨帮我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让大舅妈去打一盆子热水,让二舅妈去拿退烧药,让三舅妈给我煮些姜茶,让我妈给我奶家打电话问问到底发生了啥事。 就在姥姥一一吩咐后,家里的这些女人们因为我而忙了起来,舅舅们和姥爷在大舅家打扑克麻将什么的,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屋内只有女人们和孩子。 姥姥坐在我身边,用手一下一下心疼的捋着我的头发,眼眶通红的对我说,“辞啊!你跟姥说,你回来咋不进来呢?” 我实在憋不住了,眼泪刷刷的流,“我害怕!我怕我回来了你说我不懂事!说我对他们不孝顺,再让我妈把我领走!我害怕啊!” 姥姥听后,眼里的眼泪吧嗒一下掉落下来,砸到了炕上消失不见。 妈妈那边气冲冲的拿起电话,不知道对面是谁接的,只听她说:“把电话给沈大伟!”没过多久妈妈接着气愤的开口道,“我季秀艳活三十来年,我就没见过你们家心这么狠的!孩子回来了你为啥不打电话告诉一声?孩子要是出啥事了,或者丢了,我他妈跟你拼命!你们老沈家有一个算一个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妈妈此刻就像炸了毛的狮子,瞪着通红的眼睛,浑身起的直抖,估计我爸要在她身边她杀人的心都有。 第二颗痣 姥姥起身走到妈妈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话筒,压了压心里的气对电话那头说道:“大伟啊!我是你毛大姨,我不管今天发生了啥事儿,谁对或者谁错我自会问我孙女儿,也不用你跟我叙述了,我只有一句话想传达你和你的家人,以后南辞跟你们沈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再来家里找孩子,我一面都不会再让你们见了,从此以后咱们俩家一丝情分都没有,听明白了吗?” 姥姥还没等那边说完话,“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妈妈站在她身旁气的直掉眼泪,胸口喘着粗气,连手都在发抖。 姥姥看了眼她,说道:“稳稳你的情绪,先整孩子,这么狠心的人家,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以后不联系就是了。” 妈妈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泪,走回我的身边,“辞辞啊,你跟妈说,你哪难受啊?吃饭没呢?” “头疼,冷,妈,她们把崇明哥哥送给我的毛衣扯坏了,你能帮我修补好吗?”我难过的说着。 我妈看了看小姨帮我脱下的毛衣,愤恨的拍到炕上,“我他妈杀了她们!大过年有这么打孩子的?真是不要个脸了!” 妈妈起身穿鞋要走,被小姨和姥姥拦住,姥姥生气的说道:“她们没样儿你还没样啊?你给我在家照顾孩子!” 妈妈急的泣不成声,“妈,你看她们把辞辞衣服撕的,毛衣都撕坏了!那得使多大劲啊!!!你看孩子脖子上全是红印子,那不都是挠的吗!这才多大的孩子啊!这心咋就这么狠啊!” 姥姥拔开我的头发,瞧着我脖子上被老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些指甲划的血印,气的也是有些乱了方寸。 三舅妈端着姜茶进屋听说了我挨打这个事儿,把姜茶往桌子上重重的放了下去,大声喊道:“艳儿,咱妈心善不能做过格的事,三嫂跟你去!给他们家能耐的,我们平时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的?到他家就得挨揍啊?” 姥姥被吵的有些头疼,用力的拍了下桌子,“你们可让我省点心吧!都不许去!打来打去能解决问题吗?辞辞这次看着是吃亏了,可是她破了一关!她脸上已经长出了第二颗痣,她不经历世间百态如何能成大事!她们这次看着是得逞了,难道她们就不背因果吗?辞辞身上带的小仙都没保她这一次,就证明这次吃亏是好事!你们再去一搅合,没准就变成了坏事!我也生气,我也心疼,但是都给我忍着!恶人自有天收!轮不到你们出头!” 姥姥说完三舅妈和妈妈的气焰也弱了下来,就算再想替我报仇也只好忍了。 小姨扶起我,让我靠在了她的身上,妈妈端起桌上的姜茶,吹凉再喂到我嘴里。 我喝完姜茶又吃了片药,便躺在炕上沉沉的睡去,半夜的时候觉得浑身出了好多的汗,衬衣衬裤都被汗侵透了。 这一夜我感觉有谁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可是我一句都听不清,好似是老太爷的声音,但是具体说了什么我便不得而知。 恨吗 我的身体只养了几天就恢复到了以前吃嘛嘛香的状态,姥姥把我叫到老仙的屋子里问了一下当天的情况。 我一五一十的跟姥姥叙述了一遍,姥姥听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是我注意到她时不时握紧的双拳,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当然,我不单单只讲她们多么过分的种种,我还讲了我看见老太爷的情况,还有那个令我后怕的日本娃娃…… 姥姥皱着眉听完我那两天的遭遇,满眼心疼,姥姥问我,“辞啊!你恨她们吗?” 我傻呵呵的一乐,“不恨!因为她们我才长的第二颗痣,这是好事,就像您说的,以后不联系就得了呗。” 姥姥轻轻点了下头,欣慰的夸奖道:“辞辞长大了!就是你恨她们姥姥也不怨你,但是恨并不能使你快乐,反而增加了你身上的戾气。” 其实,我骗了姥姥,我也明白姥姥心里清楚,只是没有拆穿我罢了。 我恨她们!非常非常的恨!我说不恨只是不想姥姥因为过年的事而感到内疚,所以我撒了个谎。 有一次姥姥和妈妈在屋里说话正巧被我听到了,姥姥哭着跟妈妈说,“秀艳,妈就是太心急了,所以才把辞辞逼的那么狠。我急着逼她做一个正直善良孝顺的人,却忘了她才十岁!孩子不想去过年就不去呗,我为啥非要逼她回去,导致她回家都不敢进屋,怕我说她!这都是我的失误啊!看孩子受委屈,妈比你心里还难受啊!” 听完之后我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姥姥对我的期望这么高,我绝对不能让她失望,我一定要做个善良的人。 虽然我恨她们,但我并不会报复她们,我会把这种力量转换成动力,让自己越来越好,好到人人皆知,好到四海扬名,好到你们只可以仰望我!!! 我会对爷爷奶奶更加孝顺,我要让他们自己看清,哪一个孩子才是真心的对他们好,哪一个孩子才能是他们老了的依靠,让所有人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姥姥对我说,在我三岁那年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她帮我查过家里的白胡子老爷爷是谁,老仙当时也说了是门里的。 门里的就是家里面已故的人,门外的就是没有关系的孤魂野鬼。 我不悦的对姥姥说:“姥,老太爷说让我继承他的一身本事,好像还天天晚上在我耳边讲话,我都睡不好呢!” 姥姥哈哈大笑,“你这个傻孩子,这是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以你这么说,这个老祖宗应该是驾鹤西去的,那应该是十分厉害的!天天晚上和你说话也是教你本身呢!” “驾鹤西去是啥意思呀姥?教我本事我什么也听不清啊!” “就是已经功德圆满,得以成仙!没事,遇到事情的时候你自然就会了!”姥姥眼睛闪着光芒,羡慕的说道。 “是神仙呀!哎,他性格比我还小孩呢!那样也能成神仙呀!”我带有质疑的说道。 姥姥带着笑意,责怪的赏了我一记白眼,“别瞎胡说,他 错过了重要的来电 妈呀,那么严重啊???那我以后要是见到他还是毕恭毕敬的吧!别再惹他不高兴了,再少让我活两年,犯不上!!! “姥,那个日本娃娃是咋回事啊?她说我摔了她的真身,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想起她的样子,心里还有些犯怵,不禁身体抖了抖。 姥姥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面目表情非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一些紧张,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以前的时候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那些小鬼子有供奉娃娃的说法,穿着和服,头发长长的,据说有的娃娃自己还会长头发,甚至会做一些面部表情,实在是怪的很!我感觉这个娃娃应该是个灵体,他的灵体既存在这个娃娃中或者是这个瓷偶有了灵魂,而你却无意破坏了她的真身。” “那咋办啊?她会不会找我报仇呀?”我担心的说道。 “等我明天上香问问老仙儿,我对这种小鬼子的东西还真不是很懂!等崇明再来电话的时候,想着点到时候问问他。” “啥?再来电话?他来过电话吗?”我抓住姥姥的手,兴奋的问道。 姥姥笑着点头,“三十晚上来过,不过你没在家,给我们拜了个年就挂了,说等你回来再给你打。” 三十那晚我在奶奶家,没想到竟然错过了顾崇明的电话!哎,真是好可惜! 我听后低下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姥姥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的对我讲,“你和崇明都是好孩子,以后要互帮互助,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千万不要伤害对方知道吗?” 姥姥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们怎么会伤害对方??? 我能感受到到姥姥此刻的认真,好像有些什么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隐晦的提醒着我。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一路平坦或是困难重重,但是我对顾崇明的心就像对季萧季玮是一样的,我拿他当做我的家人,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选择伤害他,反而,我想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超过他,保护他。 …… …… ……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也就算过完了。姥姥问妈妈和小姨有什么打算,还想不想要回城里。 妈妈和小姨的意思是等天暖和一点还是想要回去的,我妈还是想让我长大以后能够念一所好一些的学校,能接受好的教育。况且小姨的事在农村也实在不好找对象,怕被人说三道四的。 姥姥当然尊重她们的想法,只说了句她们什么时候在家待够了再回去,毕竟不能经常回来,路途太远。 我们开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二舅一家也回去了。可是每到晚上,就变得特别的不平静…… 那个日本娃娃开始对我展开了一系列的骚扰…… 那晚我和妈妈小姨睡的特别早,白天的时候天阴的就让人感觉到压抑,天黑没多久我们就熄灯打算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我被一只大肉爪子摇醒,他的另一只爪子啪啪的拍打着我的脸,痛的我立马就清醒了。 “多宝,你干啥呀?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我烦躁的挠着头,不悦道。 梦魇 他没像以往那样对我嬉皮笑脸的,表情十分严肃,耳朵向窗外探着想尽力听清些什么。 我被他的样子弄的有些紧张,双手抓起身前的被子,左右环视着,“到底咋啦!你别吓唬我啊!” “我感觉今晚有些不对劲儿,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好,你还是醒着吧,外一有东西进你梦里捣乱到时候更麻烦!”他皱皱个小脸,一脸担心的说道。 他说完我没在接话儿,静静的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只听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好似小孩的哭声。 我的心情非常忐忑,此时姥姥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多宝一个人能不能对付的来。 多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模样过,能看得出来他比我还要紧张。 突然,躺在我边上的妈妈好像做噩梦了一样,一直皱着眉头,满头大汗,嘴里好像呢喃着,我低头想凑到她嘴边听听到底说了什么。 谁知妈妈猛的睁开眼,眼睛泛着红色的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着即恐怖又害怕。 “妈……你、你、你咋、了?”我磕磕巴巴的问她,屁股往后蹭了蹭,想与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多宝瞬间护到我的身前,冷冷的说道:“她是你妈妈,又不是你妈妈!” “这是啥意思?” “她应该是被那个日本娃娃趁机入了梦,被控制住了。”多宝对我解释道。 “那到底是不是啊!!!”我急的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说话云里雾里的,给我都搞懵了! “哎呀!就是她不算被恶灵附体,只是被控制住了梦,她身上是没有其它灵体的!这种就非常难搞,明白了没!”多宝也被我问的不再有耐心,小嘴儿一张一合的语气颇有些急躁,可能他这次是真的有些犯难。 他既要保护我的周全,又得顾及着别伤害到妈妈,妈妈只是思想被控制了,可是肉体确实还是她自己。 上次因为多宝的失误,导致我受伤了,听说教主还罚了他,具体怎么罚的他到没有和我说。 妈妈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和那个瓷偶十分的相像,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是妈妈的脸和那个瓷偶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她猩红的眼玩味的看着我,我瑟瑟发抖的对她说道:“妈,你醒醒啊,我说南辞啊!” 她压根儿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像极了被人操控的人偶,就连动作都非常的生硬。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对坐,她不动多宝也不能有任何举动。 她掐准时机,起身就像我扑过来,我一个没坐稳被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她发出细细的笑声,“咯咯咯咯咯……”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我的脖子被她死死掐住,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眼睛因为充血涨的快要鼓出来一般生疼。 多宝冲向她,用手指点上她的太阳穴和人中,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依旧嘴角噙着笑意,像掐小鸡般把我握在掌心里。 我们这边弄出的声音太大,吵醒了睡在一旁的小姨,小姨睡眼惺忪的看到这一幕,顿时精神了,连滚带爬的跑到我和妈妈身边,抓着妈妈的胳膊喊道:“大姐啊!你这是嘎哈啊!快放开孩子,一会南辞要被你掐死了!” 放血 小姨强拉硬拽的,丝毫没影响妈妈对我的攻击,我拼尽全力用嗓子眼儿对小姨挤出一句话:“快去……找我……姥!” 小姨听后慌乱的点了几下头,“辞辞你挺住啊!我现在就去找你姥!”说完急忙的跑下炕,临要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儿没摔了一跤。 只听小姨满院子的喊,“妈,大哥三哥,你们快出来啊!大姐发疯了!要掐死辞辞!快出来啊!” 整个漆黑的院子都是小姨的嘶喊声,听起来尤为慎人…… 邻居或者不知情的人要是听见了,还以为我家出什么大事儿了,会不会怀疑谁把谁杀了呢!!! 此时的多宝也没闲着,对妈妈使出浑身解数也丝毫没有作用,唯一的好处就是妈妈有时候会分神儿对付他,我能间歇性的喘口气,不然,我的小命儿早就去阎王爷爷那报道了。 没过多久,姥姥一行人匆匆忙忙赶进来,进到屋内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灯打开。 屋内顿时亮了起来,不像刚才那般黑暗,使人莫名的感到恐惧。众人见到妈妈像着魔般用力掐住我的脖子,嘴角还噙着笑,手上的青筋暴起,由此可见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快,把秀艳从辞辞身上拉下来!”姥姥吩咐大舅三舅上前拉开我妈,我妈不能说是多么苗条的人,但是也绝对不算胖,大舅三舅拉扯了半天,两个大男人竟然丝毫没有挪动一个柔弱的女人。 “妹子啊!你这是干啥啊?有啥事先放开孩子,别伤着她啊!”三舅满头大汗的劝说道。 三舅妈急的直掉眼泪,也跟着上前拉着我妈,“秀艳啊,你快放开孩子啊!你松手啊!” 姥姥站在地上思卓着,我能看见姥姥的护身报马就在她身边,她们左顾右看生怕一会再有其它的事情发生,让本来就糟糕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多宝和妈妈依旧奋力对抗着,他们都看不见他,只有我看得见。它尽量的想掰开妈妈的手,小脸蛋憋的通红,眉头深深皱着。 姥姥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又或者是老仙提醒她一些解决的办法,急忙开口道:“针!秀云,快给我找根针来!” 小姨此时已经慌乱不已,姥姥吩咐她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针,脑子一片空白。 “姥,项链!快啊!我要挺不住了!”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眼泪被憋的直流。 “对,项链上面有针。”姥姥一个箭步走到炕边,大舅三舅使出浑身蛮力勉强拔开妈妈的手,姥姥情急之下一把把我的项链从脖子上拽了下来,启动机关露出那枚银针,顾崇明真有先见之明啊!这个项链真的帮了我很多回。 姥姥拿着项链坠上面的尖针,扎了一下我的中指,把我的中指血抹在妈妈的眉心处,妈妈的力气渐渐弱了下来。 姥姥抓准时机,对着妈妈的十根手指就扎了下去,然后开始挤血,她手指上的血都是黑色的,姥姥一直挤到见红才肯罢休。 妈妈像晕倒了般摊在了炕上,我得到释放后拼命的呛咳,差点没把自己的肺子咳出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尽量使自己的氧份得以恢复,能够呼吸的感觉可真好啊!!! 我要定你了 多宝同时也松了口气,我能感受的到他刚才尽力救我的样子,虽然不是从他救下的我,可是没有他我可能早就被我妈掐死了,根本等不到姥姥来!我是发自真心的感谢他!!! 我更感谢老天能赐给我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人生,虽然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可是这些仙家们的存在让我更加有安全感,有使命感,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会尽全力的保护我,就像家人一样。 我感激的对多宝笑了笑,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没愿意搭理我,跑到地上和姥姥的护身报马说了些什么,随后这几位仙家一起消失不见了。 “妈,秀艳这是咋了啊!这咋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啊!”三舅妈心事重重的问向姥姥。 “秀艳这是被东西磨住了,没事的,你把她召唤醒吧!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 三舅妈一听,惊讶的看着我妈,用手轻轻摇晃着她,“秀艳,秀艳呐,醒醒。” 我妈慢慢睁开眼睛,三舅妈的大脸首当其冲的映入到她眼中,她立马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大伙都在地上看着她,一副疑惑的表情,“你们咋都在这屋啊?发生啥事了?” 三舅妈一看妈妈真的没事,眼泪夺眶而出,责怪的推了我妈肩膀一下,“你刚才发疯了,非要掐死南辞啊!你看孩子让你掐的,才缓过来气!脖子都青了!” 妈妈听后立即坐起身,把我拦到她身边,仔细瞧着我的脖子,我的脖子确实被我妈掐的又青又紫,惊心怵目。 她转过头不解的看了眼大伙儿又看看我,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心疼道:“这……这咋可能啊!辞辞你没事吧?妈妈不是故意的啊!” 姥姥沉着脸,问道:“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我……” 妈妈皱着眉仔细的回忆着,“我就是睡着了,然后可能是做梦了!梦里特别特别清晰,好像真事儿似的,沈大伟在那打南辞,我为了保护南辞只好跟他拼命,然后……然后我就掐着他的脖子,他还一直说一些话刺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跟他同归于尽!这……这不是梦吗?”妈妈颤抖着讲述着,疑惑的等着姥姥为她解答。 姥姥摇了摇头,“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你的梦!她的目的就是南辞!你们也都看见今天的情况了,最近晚上都不要出门,尤其是这几个孩子绝对不可以出去!听见了吗?” 众人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下头,今天这事儿可把大伙吓坏了!谁还想历史重演啊?当然姥姥吩咐什么,大伙就听什么呗! …… “咯咯咯咯……真好玩儿……我不要那个冷冰冰的真身了……我要你当我的替身……你的身体我要定了!!!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小妹妹!!!咯咯咯……” 这段话莫名的传进我的耳中,就好像冰冷的枯井下传上来的声音,阴的让人心生胆怯,我立马扑向窗边,想看看她是不是进到我家院子里了?我怎么能听的如此清晰?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才恍然大悟,这段话只有我听到了!姥姥的反应告诉我,连她都没有听到!!!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连多宝他们都对她无从下手??? 姥姥毫无办法 “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去告诉你爸一声,我今晚留在这睡。”姥姥出声说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四十几分,也就是妈妈被入梦的时间大约是在凌晨十二点左右。 大伙儿都散了,各回各的屋子,但这一夜谁都无法入睡,毕竟刚才的那一幕太过于让人感到震撼。 姥姥脱鞋上了炕,坐到我身边检查着我的伤势,妈妈满脸内疚的在一旁看着我。姥姥把刚才拽下来的项链重新系到我的脖子上,并提醒我平时多注意着些,千万不要弄丢了。 没过多久,姥姥的护身报马和多宝回到屋子里,多宝垂头丧气的找个角落蹲着,他委屈的小样儿,我看着心里一阵心疼。 “姥,多宝是不是被你的护身报马教育了?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呢?”我小声的趴姥姥耳边问道。 姥姥听后一愣,随即笑着说:“怎么会啊!那小仙是你的护身报马,他们都是一样的!只有教主才可以管束他们呢!” 姥姥边说,边把我乱蓬蓬的头发梳理好,重新扎了个辫子。 如果不是被人训了,多宝咋能不开心呢?不是他平时的性格啊? “姥,刚才我听见那日本娃娃的声音了!” “嗯,我刚才看出你有些不对劲儿,才让他们回去的!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我当她的替身,不要自己的真身了,说还会来找我的!!!” 回忆起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的时候,那感觉让我特别难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真是个难缠的东西!!!”姥姥气的用力拍了一下炕沿。 “姥,我不明白的是,您说她是日本人供奉的灵体,为啥她说中国话啊?”我不解的问道。 “这个姥也不清楚,也许是在中国待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之后她一直接受的是中国人的供奉!都有可能!!!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她能灵体能不进咱家就可以操控你妈妈的梦,那她应该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主!”姥姥担心的说道。 我很少能看见姥姥犯难的样子,看她这样子我十分心疼,我总是让身边的人为我担心,为我犯险,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的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把他们护在身后保护他们周全呢???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再让别人替我担心。 妈妈担心的问姥姥,“妈,连你都没有办法收拾她么?天天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呀!!!” 姥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收拾不了!她是外国的灵体,你让我如何收拾?只能哪天问问崇明吧!也许他有办法!都睡吧!今晚可能没什么事了!” 姥姥让小姨把灯关上,我们四个并排躺好,妈妈和姥姥把我护在中间,大家都默契的不再说话。我知道她们也都和我一样,今夜必定是无法入睡的。 “多宝!你在吗?”我用心念喊着,看他刚才的状态,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呜呜呜~”地面传来一个男童的哭声。 嗯???这小多宝是哭了吗??? 多宝的眼泪 我没有办法起身去查看他到底怎么了,姥姥和妈妈都没有睡着,我起身她们一定感觉的到,我不想打扰到她们休息。 “多宝,你是哭了嘛?你咋了啊?”我用心念着急的问他,他还在角落呜咽着…… “你别让我着急啊!你是刚才受伤了吗???”我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询问他,自己的声音急的有些哭腔。 “我没啥事,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他憋屈着一抽一抽的说道。 “难受?谁说你了吗?” “哇~” 我问完他哭的更厉害了!可以说是嚎啕大哭。 “你可别再哭了!你再不说我可不管你了啊!” “我……我……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根本就保护不好你!哇……” 额…… 原来就是这点事啊?至于这么哭吗! “谁说的!如果今天不是你在,可能被入梦的就是我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帮我,我早被我妈掐死了!你很厉害的!”我安慰他道。 “我笨我知道!不用你安慰我!哇~本来教主是派黄花花来给你当护身报马的!压根儿就不是我!是我苦苦相求,才能下来的!如果你要再受伤,我就得被叫回去了!哇~” 我听后心里一惊,他为什么放弃继续在深山里修炼的机会,要苦苦求教主下来到我身边保护我呢? “多宝……你、你为什么执着着要到我身边来呢?”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半天没有出声,吸了吸鼻子后,他才开口,“你曾经有一世救过我和母亲兄长的命!我是下来报恩的,所以我想在这一世能护你周全。”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姥姥说过,仙家与人的缘分有很多种,有的不是来报恩就是来报仇的!也有老一辈儿带下来的缘分,还有自己的善缘所积来的,就像姥姥的堂口,等以后她百年归老后,仙家如果愿意就合并到我的堂口上来,继续行善积德,名扬四海。如果他们不愿意,就回到深山自行修炼。 “多宝,你真的很棒了!你别哭了,就算教主要把你换走我会帮你求情的!你不仅是我的报马,更是我的朋友啊!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真的吗?”他听后非常的意外,不敢相信的询问我。 “当然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什么黄花花蓝花花白花花都没有多宝好!”我为了表达我的真诚,口误说出了得罪黄花花大仙的话,谁知道会有四个报马啊!!!这个黄花花就是我日后的传堂报马!没想到她这么记仇,后来见面的时候差点儿没被她给玩儿死! 我拍马屁的话好像对多宝很受用,他高兴的蹦到了炕上,一个翻身坐到我的肚子上,捧着我的脸吧嗒就亲了一口。 “你快起来,别把你的大鼻涕抹到我的脸上。”我嫌弃的把他从身上推开,他最近一直喜欢用这幅穿着个红肚兜,光着个屁股的小男孩形象示人,不过比他的真身大狐狸强,最起码能从表情上分析出他的喜怒哀乐。 “南辞,我答应你一定好好修炼,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找到办法保护你!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回去了谁给我牛奶喝,还有那奇奇怪怪的好吃的!我以前都没吃过呢!”说到吃的的时候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睛放着闪闪的光芒。 “啥?原来你不想离开我是因为我能给你上好吃的???” 急躁 大哥和二哥在我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了一根甘蔗,多宝磨了我很久,很久。 “好南辞,你给我放西边的窗台上,你给我尝尝啥味儿的啊?” “辞辞,求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 “你看在我天天为你尽心尽力的份儿上给我来两口吧!” “沈南辞!我告诉你!你不给我吃我就离家出走!” ………… 那两天基本上他一张嘴就是这几句话…… 后来我被他逼的没有办法了,给他吃了一小点,吃完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吧唧吧唧嘴儿说了句:“真甜呀!我还想吃……” …… 再不然就是他很喜欢喝奶,那时候家里条件有限,只有在我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姥姥才会给我冲点奶粉喝,再不然就是顾崇明那次去医院看我买了很多瓶装的牛奶。 有一次姥姥把牛奶煮热了,放在床边帮我稍微晾的凉一些再喝。 牛奶就在那晾着,等我想喝的时候已经见底了,一滴都没给我剩,他是真不嫌烫啊!!!我还不敢和姥姥说是多宝喝了,只能饿着肚子装作自己喝掉的样子。 这都是多宝嘴馋的事迹,他除了嘴馋还很嘴贫! 每次要说他点什么,他八百句借口在那等着你,反正理论到最后都是你的错,他一点错都没有! 不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切切实实给我带来了很多开心的瞬间,还有很多的陪伴。 虽然他说他不想回去是因为舍不得那些好吃的,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他更多的是因为舍不得我,只不过嘴上不会说出口而已,就是这么傲娇的一只大狐狸……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小心翼翼的渡过,可是却出了奇的平静…… 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正面解决,哪怕打个你死我活也行呀! 姥姥经常说我太急躁的毛病,我始终还是改不掉,我不喜欢那些暗里的事情,我喜欢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哪怕多危险都可以。 我天天就搬个小板凳守在电话边上,害怕再次错过崇明哥哥的电话,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盼到了! 我接起电话的时候,对方久久没有出声,我一直在这边问:“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是崇明哥哥吗???” “你说话呀?是谁呀?喂???” 隔了很久,我听见那边有一丝很微弱的叹息声,然后他说:“是我,南辞。”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很疲惫的感觉,“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呢?我蹲在电话旁守了好多天呢!过几天要开学了,我多怕接不着你的电话呀!” “嗯……这两天有点忙,才倒出些时间。你好吗?南辞。” “我……我遇到了点麻烦!姥姥处理不了,谁还想让你帮着出出主意呢!其它的还好!不过……我把你给我买的衣服弄坏了!我可心疼了!寒假作业也都写完了!过年呢吃的太好了,又胖了一些,还有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过年你和谁过的呢?我过年那天还想起你了呢!我怕你一个人没意思,你过年咋没来我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呢?” 他生病了 我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管他能记住多少,就好像特别害怕他突然挂掉电话一样,尽量抓紧机会把我想说的话都传达给他。 我真的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忙而已,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从他虚弱的声音中听出什么,其实他也是刚从生死关里跑回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他浅笑着一一回答我的问题,尽量让自己说话听起来正常一些,“我过年那时候有些忙,就没去看你。衣服坏了没关系,等下次我们见面,我再给你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别难过了好吗?” “嗯。”我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后来才反应过来,我点头他也看不见。 我们就这样拿着电话沉默了好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对了,你说你遇到了麻烦?什么麻烦呢?”他出声打破沉寂。 “哦!对了,是这么回事……”我从头到尾把事情的原委对他讲述了一遍,他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嗯。”表示他在听。 我一直抱着电话说了好久,讲完的时候我早已经口干舌燥了。 “姥姥说,她对外国的灵体不太了解,所以让我想着问问你!” “南辞,原来过年的时候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我没能陪着你。”他在那边内疚的说道,他没有先告诉我解决的办法,而是关心我受委屈的事,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哎,没事儿,以后我不去那边就是了。”我眼眶有些湿润,但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怕他为我担心。 “这个事情有一个解决办法,你找到摔碎的那个瓷偶最好是头部带头发的部分,拿火烧掉她的头发,然后把碎片和烧头发的灰用红纸包好,先放到庙里镇着,等我过去我在想办法解决,最起码她暂时不会伤害到你! 如果,你找不到那瓷偶的碎片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我现在没办法抽身过去保护你,只能靠奶奶和你自己平时多注意一些,我认识一个日本的高僧,他曾经赠过我一串他戴了几十年的佛珠,我想办法找人带给你,那灵体绝对不敢近你的身。随后我会和他联系,看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记住了吗?” “嗯,一会儿我就去我爷家问问还能不能找到了!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平时还有多宝和姥姥呢!他们也会保护好我的!” “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咳嗽声,顾崇明好像十分难受的样子,感觉他的肺都要被他咳嗽出来了。 “你咋了?崇明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焦急的问他。 “没事,咳……就是感冒了!”他虚弱的回答。 我刚想提醒他注意身体的时候,姥姥走了进来,“南辞,你和谁打电话呢?” “是崇明哥哥。”我兴奋的回答道。 “啊,崇明来电话了,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几句。” 我乖巧的把电话递给姥姥,姥姥接过电话,眼里都是宠爱的问候他,“崇明啊,你最近好不好啊?” 不知道崇明说了什么,还是声音不对劲儿的关系,姥姥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十分担忧。 瓷偶的来历 “崇明啊,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朝阳居士又找你麻烦了?不许跟奶奶撒谎!” 姥姥说完我的心跟着一紧,虽然我听出他有些疲惫,但是没想到事情能这么严重!我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呢! “是,南辞这边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让她伤害我孙女一分一毫的!奶奶是担心你!凡事千万以人身安全为首,不可以掉以轻心知道吗?你养好一点就过奶奶这边来,我们在家这边等你!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不知道崇明哥哥又说了些什么,姥姥“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诶,我还有话没有说呢!咋就挂了呢! “姥,我还没说完呢!”我撅着嘴不满道。 “你崇明哥哥身体不舒服,身边的人不让他说太久,就把电话挂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我拉着他聊了二十多分钟,他不舒服还陪着我说话,我心里顿时有些内疚。 “姥,崇明哥哥说让我去找那个瓷偶,说把它的头发烧掉。” “嗯,崇明刚从和我说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姥一会和你三舅妈去一趟。” “姥,如果找不到……” 我丧气的垂下头,我心里明白,我惹祸了!如果不是自己摔碎了瓷偶,而是把它拿回来的话,姥姥一定看得出来那瓷偶的问题,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代表着我们还得继续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姥姥安慰的摸着我的头,“孩子,事情出现了咱们就解决,后悔和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姥姥还是那句话,就是拼了老命,姥也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我眼泪吧嗒一下夺眶而出,“姥,我不想让你为我拼命,你出事了谁管我呀!” “傻孩子,姥就是随口一说,别哭了!一会你妈看见了,又该跟着瞎担心了,辞辞是大孩子了,没事别总抹眼泪,让外人笑话。” 我仔细的盯着姥姥的脸,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姥姥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不再像曾经那样精神抖擞,岁月不会绕过任何人,我在她手上看见那一块块的老年斑时,心里就堵的难受,我宁愿自己有事,也不希望姥姥出事。 三舅回来后,开着小货车拉着姥姥和三舅妈去了一趟奶奶家,我心里祈祷着姥姥带回的能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天不遂人愿,姥姥和三舅妈回来的时候,状态并不是很好,甚至说有些垂头丧气。 “姥,咋样了?” 姥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们说不记得当时是谁收拾的那个碎片,也没人会注意一个瓷娃娃的去处,不知道扔哪去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事情过去这么久,根本就没有找回的希望。 “妈,那沈大伟说没说那瓷偶是从哪得来的?”妈妈出声问道。 “我问了,他说初一那天中午和朋友喝的酒,回家的路上有个摆摊的小贩卖给他的,当时他还想呢!这大过年的不在家过年,竟然出来摆摊儿,他随手就买了一个。” 妈妈听后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不是人的东西,从来没管过孩子,添麻烦倒是一把好手!” 沈青蓝的怪异 三舅妈接过话,“秀艳你是没看见呢!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沈老大他家那个姑娘了,叫啥沈啥来着?” “沈青蓝。”妈妈提醒道。 三舅妈一拍大腿,“对!沈青蓝!就是心眼子贼多欺负咱家孩子那个!” “看见她咋了?”妈妈疑问道。 “跟咱家辞辞剪了个一样的头型,前边头发剪的溜齐的,再咋剪也没咱们家孩子好看,笑起来阴阳怪气的,看着就难受!”三舅妈夸张的说道。 沈青蓝剪头发了?过年的时候不还是长长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的吗?我剪齐刘海是因为妈妈想盖住我眉间的疤痕,要不然这个年代的农村哪有梳这种头发的?老人都喜欢让女孩把额头露出来,这样看着有福气。 三舅妈的话好像点醒了姥姥一般,“对啊!你这么一说这孩子是有些怪!我刚才被老沈家人一问三不知气的都没注意她,你说那个瓷偶会不会……” 姥姥的意思是瓷偶被沈青蓝藏了起来? “不能吧!那孩子平时就怪的狠,特别的要尖,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辞辞摔碎的东西,她应该不稀得要,我感觉应该不能!”妈妈在一旁分析道。 “哎,但愿如此吧!希望是我多想了!” …… 瓷偶风波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只能小心再小心,她也没再来找过我麻烦,只能希望她是真的打算放过我了,不然日防夜防早晚也会有防不住的时候。 寒假就这么匆匆的对我说了再见,我背起书包开启了新学期。 石慧依旧每天早晨都会在巷子口等着我们,季萧和季玮早已经上初中了,他俩骑着自行车驮着我们俩,把我俩顺路捎到学校后他俩再去上学。 我们村里没有初中,季萧季玮要骑自行车去镇子上上学,夏天还好,一到冬天是真的难熬,他俩还都不肯住校。 不过听我们老师说,村子里马上就要有人盖中学了!据说是一个很有钱的人捐出好多钱,为村子里盖了一所中学,过两天就要建了。 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茶余饭后全都在说这个事儿,都说捐款的是个大好人啊!孩子们以后上学就不用跑那么远来回遭罪了! 我心里也十分高兴,这样大哥二哥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了,而我以后上中学也不用来回跑,简直是一件大好事! 没过几天,捐款的人员就到了村上,村长拉着大家在村口列队欢迎,又是鲜花又是拉横幅的。 做为村上唯一的一所小学的同学们,当然也被组织拉到村口加入了欢迎仪式。 三辆小汽车缓缓向我们驶来,在村口处停了下来。大家都兴奋的欢呼雀跃,等待着那个神圣的人下车。 我离的距离非常远,就算踮起脚尖都看不清前面的状况。 石慧的个子比我高一些,她垫脚勉强能看见,她激动的拉着我的手给我讲述前面的战况。 “辞辞,司机下来了,正在给后面的人开车门呢!” “辞辞,唉呀妈呀,这捐款的人也忒年轻了!哎呀妈呀!长得也太好看了!” “辞辞,下车好多人啊!那手里还拿照相机呢!” 我听着她在我耳边激动的喊道,给我震的耳朵嗡嗡的响。 故人 “有多帅啊?还能有我哥帅啊?”我不屑道,我大哥二哥可是我们村的村草,那在我眼里是全村儿最帅的男孩了。 我好信儿的拉着石慧挤出人群,走到最外面一排,让自己能够看清一些。 看到司机的那一刹那我就懵了,满脑子全是问号!!! 咋能是他们啊??? 甲鱼(贾宇)叔叔??? 旁边、旁边那不是…… 程潇岐??? 怎么是他们?他们就是那个慈善家?捐学校的人? 他们的到来惹得全村人的掌声与尖叫,只有我穿着校服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呆住! 程潇岐好看的脸在阳光下特别闪耀,他谦逊的接过学生代表送到他手里的鲜花,然后和村长友好的握了握手。 石慧推了一下呆住的我,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嘲笑道:“哎哎哎,看呆了啊?是不是特别好看?比你哥好看吧!” 我没理她,转身想往家的方向跑,我得赶紧回家把这个事情告诉姥姥和妈妈。 刚迈出腿,我就被后边的人叫住了,“嗨,沈南辞。” 我像柱子一样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潇岐他在喊我,全村的目光也都惊讶的转到了我的身上,一时之间安静的可怕,大家可能都在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非常清晰,直到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停住。我感觉到有个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只能尴尬的转过身。 他比我高出很多,好像比上次看见他时又长高了一些!我只能冲着阳光抬起头看他,他的身影被阳光渡了一层金黄色的边,尤为耀眼。 “好久不见。”程潇岐噙着笑对我说道。 他真的长得比我哥不知道好看出多少倍,但是我心里对他是有些排斥的,我特别清楚的记得他说过崇明哥哥和姥姥是封建迷信,这四个字扎在我心里就像在嘲讽我所在乎的人一样,还有妈妈的事,明知道不是妈妈的过错,还硬生生让她丢了工作,那一晚妈妈偷偷哭了好久,在我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啊,好久不见。”我尴尬的回道。“那个,我得回家了,你忙你的!”说完,我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一点没给他再次说话的机会。 贾宇叔叔想伸手拦住我,可是被程潇岐阻止了,对他摇了摇头,贾宇叔叔只好作罢。 我急急忙忙的跑到家,嗓子都跑干了,满头大汗的端起水缸仰头而尽。 姥姥责怪道:“你这孩子一天急急躁躁的性格啥时候能改一改?跑啥啊?后面有狼狗追你啊?” 妈妈无奈的下地帮我拿个一条湿毛巾,给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提醒道:“这刚开春儿,正是冷的时候,容易感冒!下次可不许这么跑了啊!” 我大口大口喘气,稳着气息,“姥、妈、那个、那个、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妈妈听后有些皱眉,满脸担心道:“你不是去村口欢迎慈善家了么?是不是遇到啥危险了?那个瓷偶又找你了?” 看,这个瓷偶给我们家带来多大阴影,什么事都能联想到她。 正当我要说的时候,三舅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南辞啊?南辞回来没?” 出名了 姥姥无奈的对三舅妈说道:“刚才我还说南辞急急躁躁的呢!我回总算找到主儿了,那孩子随她三舅妈一样一样的!孩子没个样儿,你当大人的也没个样儿!” 三舅妈憨笑着,挠了挠头,“妈,您不知道,这辞辞在村儿上可算出名了!” “啥?又惹啥祸了?”姥姥惊讶的看向我。 额……我也算是年少成名,从出生就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但是每一件事都不是好事!三舅妈这么一说,姥姥自然就想歪了! “哎呀,不是,是今天来那个慈善家!我刚才不是去村口看热闹了吗!”三舅妈解释道。 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就三舅妈这种哪有事哪到的性格,她肯定得去啊!不过刚刚我咋没看见她呢? “然后呢?辞辞又惹啥祸了?”妈妈问道。 “没惹祸,你看你们咋都这么说孩子呢!辞辞可给咱们家争光了!”三舅妈笑嘻嘻的说道。 “哎呀妈啊,嫂子啊!你说话可要急死我了!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说啊!”妈妈和姥姥快被三舅妈给逼疯了,该急的时候不急,不该急的时候瞎急,说话永远踩不到重点上。 “哎呀,就是那个慈善家和咱们辞辞竟然认识!长得老俊啦!辞辞,三舅妈问你,你在哪认识的啊?你跑啥啊?那可是好事,全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三舅妈越说越兴奋,眼睛都放光了。 姥姥和妈妈同时惊讶的看向我,等着我的解释。 “哎呀,我这不正要说这事呢么!贾宇叔叔和程潇岐就是那个慈善家!”我一股脑的把话说完,可急死我了,刚才三舅妈说的时候我压根就插不上话。 “啥?二少和你贾宇叔叔来了?”妈妈激动的握住我的肩膀,差点儿没给我这小身板摇碎了。 三舅妈一听来了兴致,“秀艳啊?莫非你也认识?” 妈妈点了点头,“嗯,二少是我以前的老板!” 姥姥的脸色十分难看,一直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谁都不许再议论这事儿了,他们来对村里确实是大好事,但是跟咱们家没有一分钱关系,咱们跟他们也不熟,听见了没?”姥姥脸色严厉的提醒我们。 我们大气都不敢喘的一起点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三舅妈一直对我妈挤眼睛示意她一会儿说,三舅妈的八卦真的是指数五颗星啊!!! 刚吃过晚饭的时候,村长领着程潇岐和贾宇叔叔来到了我们家,那阵仗简直和市里下来检查工作一样前呼后拥的。 村长进院子就开始喊:“老季啊!月年大妹子!来客人啦!快出来迎迎!” 姥姥听后叹了口气,黑着一张脸领着我们一家子人出了屋。 “月年啊!你这脸色咋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啊?”村长关心的说道。 “村长啊,这哪有咒人生病的啊?我妈这是心情不太好!”三舅妈翻着白眼接过话儿。 “这……”村长本来也是好意,被三舅妈这么一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村长的来意 下午妈妈避开小姨的事儿简单的和她讲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三舅妈也不懂这其中的事儿,只觉得我们去捉鬼就给妈妈开除了,简直太不近人情!又觉得姥姥讨厌的人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第一印象就变得非常不好,这晚上一来家里村长又摆出这么大的架势,还得夹道欢迎,使她的心里更加的不爽了。 我三舅妈可是一个非常护犊子的人,护犊子的意思就是,不管她在乎的人做的对与错,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谁欺负她在乎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她的敌人! 姥姥出声缓解了尴尬,“村长啊,我这媳妇一天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您别见怪啊!” 村长连连摇头,“那哪能啊!不碍事,不碍事!” “这外面天冷,咱们进屋去说吧!”姥姥看了眼程潇岐,随后率先转身进了屋。 程潇岐一直盯着我们的方向看,在我们一出来的时候他就礼貌的对姥姥点了下头。他的教养真的很好,一直被晾在那里也没看出他脸上有任何的不悦。 等到进屋后,姥姥吩咐三舅妈去泡点茶水,大伙围着饭桌旁坐了下来。刚要入座的时候贾宇叔叔有一个小动作,被我们收入眼底,他特意拿袖子给程潇岐擦了擦凳子上的灰,程潇岐递给贾宇叔叔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这样做,贾宇叔叔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哼,有钱人的毛病可真多!出门还得带个人工抹布,走到哪擦到哪?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个小动作当然也被程潇岐收入眼中。 三舅妈端上来茶水,给他们每人面前放了一杯,态度也是那种不耐烦的样子。 姥姥略带笑容的对他们说道:“这农村条件就是艰苦了些,肯定不比你们成里的茶好,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那茶叶是妈妈过年的时候给姥爷带回来的,平时姥爷都舍不得喝,给他们泡了这么多,还委屈了他们不成? 程潇岐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嘬了一口,没想到就这么普通的一个举动,竟然让妈妈和贾宇叔叔惊的长大了嘴。 我们外人根本不知道程潇岐的洁癖有多严重,但是在他手下当过差的人肯定了解啊!我打心眼里觉得程潇岐这个人很矫情,殊不知他其实真的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村长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坐立不安的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姥姥先把话挑明了,“村长,您今晚过来是……”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季,月年大妹子,这两位是要给咱们村捐学校的人,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姥姥点了点头,姥爷倒是一副很懵的样子,但是看姥姥的点头他只好也跟着点头。 “那个,你看我们家条件也有限,就一间瓦房,本来打算安排他们到沈大哥家住的,可是……我见着这位小程先生和你家南辞认识,所以……”村长磕磕巴巴的说着,意思就是想让程潇岐和贾宇叔叔来我家住。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姥姥这么聪明的人当然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姥啊!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我可不想他们来这住! 邀请 姥爷是一个十分好客的人,听村长的来意后,他激动的说道:“行啊!来我家住吧!别的没有,住的地方倒是有都是!你们给我们村里捐钱盖学校那是大好事啊!那是我们村上的大恩人啊!就在这安心的住下吧!” 晕!姥爷啊!这个时候你咋跳出来了??? 姥姥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我和程先生确实有过几面之缘。程先生为村里捐了这么多钱,要用我家一间房子那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我们家这条件,怕是委屈了程先生。” 程潇岐谦逊的对着姥姥微笑,“怎么会,姥姥能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真的是不胜感激,姥姥叫我潇岐就好,叫程先生我真是受之不起啊!” 姥姥?他叫姥姥是什么鬼?就连顾崇明都叫我姥一声奶奶!!!你这姥姥是从哪论的??? 姥姥也听出了他语句的问题,眉头一皱但转瞬即逝,随后露出客气的笑容。 随后姥姥吩咐妈妈和三舅妈去把我们睡的房子简单收拾一下,给程潇岐和贾宇叔叔腾出来,让小姨和我妈还有我拿好物品搬到姥姥这个房子里的另一个房间住。 妈妈临出门前和贾宇叔叔对视了一眼,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碍于屋子里的人太多又没办法说,便被三舅妈拉着出去了。 村长的心这回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多怕姥姥不同意不小心得罪了程潇岐这个大财主啊!见姥姥同意后和姥姥姥爷又寒暄了一阵儿便起身离开了。 他走以后贾宇叔叔才稍微放松了些,对姥姥说道:“大姨,我们这次来给您添麻烦了!” 姥姥摇了摇头,“不碍事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姥爷也跟着说:“那麻烦啥,我们害怕你们嫌弃这的条件不好呢!就放心住,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姥爷是这个屋子里唯一不知情的人,他只是单纯的对他们出于感激,为村子里做的贡献。 妈妈和小姨三舅妈往这边搬着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进屋对他们说道:“二少,你们住的地方给你收拾好了,不过家里没有新的被子了,你看……” “没事儿,秀艳,我们车上带了被褥,一会儿我给二少铺就好了,你们别忙了。”贾宇叔叔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 妈妈尴尬的低下了头,姥爷惊讶道:“你们?认识?” “嗯,大爷,我和秀艳以前是同事。”贾宇叔叔答道。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儿?那这位小程先生……”姥爷此刻更懵了。 “爸,二少算是我曾经的老板!”妈妈对姥爷解释道。 姥爷似乎明白了点,“秀艳呐,你这老板可是善人那!这么好的人家你咋不干了呐?” 妈妈为难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贾宇叔叔紧忙接过话,“我们这次来也正要和大姨还有秀艳解释这件事……” 还没等贾宇叔叔开口解释,程潇岐挥手打断了贾宇的话,只是对我妈说了句:“季经理,等我们这次的事情忙完,您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你还回到你原来的岗位上,愿意吗?” 迟来的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不仅仅让妈妈惊的瞪大了双眼,连姥姥都没想到程潇岐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公司大家大业怎么可能缺人才?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往里进!并且妈妈只是一个农村走出去的妇女,虽然妈妈为了她的事业也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是和那些年轻有为的人肯定是比不了的,程潇岐此番的举动可真是让妈妈有些受宠若惊了!!! 贾宇叔叔对妈妈着急的挤眉弄眼的,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道:“秀艳呐,二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妈妈被贾宇叔叔的话问的回了神,兴奋的点了点头,“我当然愿意了!谢谢二少能再给我这次机会。” 程潇岐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说累了,便和我们告辞去了隔壁的房子。 妈妈好像还在梦里一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过能看见妈妈回到她喜欢的岗位上,我心里还是很为她高兴的,顿时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姥爷好奇的问妈妈,“秀艳,你这老板看起来比咱家季萧季玮差不了多少啊?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 “嗯!他们家比较复杂!他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听说好像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家里面的明争暗斗是咱们普通老百姓永远都不会懂的!他在国外上学,放假的时候就会接管酒店的事情,我上班的这个酒店只是程老爷子给他练手用的!经营的好与坏都没有关系,只要是想从小培养他,不过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酒店在他的手底下业绩是蒸蒸日上。”妈妈对大伙解释着心里的疑问,毕竟他年龄这么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三舅妈听后可着实的上了火,看看十六岁的程潇岐,再看看自己十四岁的儿子季玮,这差距咋这么大啊!!! 姥爷惊叹道:“那可真是了不起!” “我见那孩子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太岁星入命,必定成为一方主宰的!领袖之才啊!”姥姥也同时感叹道,不得不承认程潇岐在这个年纪上,真的比太多人优秀了。 三舅妈追着妈妈询问一些程潇岐的事迹,边嗑瓜子边听故事,听的简直是入了迷,顿时心里就不讨厌他们了,改为崇拜! 我在一旁听着,也觉得他确实是十分聪明,和他一比我好像是个傻子,可是不知道为啥,一看他那张欠揍的脸我就喜欢不起来,可能我天生就是一个记仇的人吧…… 贾宇叔叔又一次进屋打断了妈妈讲故事,他这次折返是背着程潇岐的,说是有些话要对我们说。 随后他娓娓道来这其中的误会,“大姨,秀艳,有些话二少不让我说,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们知道真相,所以便自作主张的过来了。 当天酒店发生了那些事情后,还没等处理完二少学校那边说有个重要的考试,我们连夜就出国回了学校,当时二少走的时候确实吩咐他们说让你回家休息,但也只是休息几天的意思!可能管理人员误会了二少的意思,所以辞退了秀艳,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回了老家,我去秀艳住的地方找过你们但是没有找到,打家里电话也没人接,又不知道老家的电话,所以……” 无赖 妈妈竟然感动的红了眼眶,姥姥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妈妈激动的说道:“二少都已经让我回去上班了,以前发生的事都是过去式了,没有关系的!” 贾宇叔叔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二少看起来是有些狂妄不羁,但其实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只不过他不爱解释罢了,所以很多人对他都有很深的误解!希望你们别怨他!” “怎么会!就算他不让我回酒店上班,我也半句怨言都没有的!”妈妈摇着头,然后好奇的问道:“那你们怎么会想到来这么远的地方捐学校呢?” “我们这次来捐款,本是程老爷子的意思。程老爷子每年都会捐助一些地方盖学校或者修路,今年这事儿就安排二少来做了,是顾先生建议的来这里,反正捐哪都是捐,程老爷子和二少一商量最后就定到了这儿。” 顾先生?顾崇明?我和姥姥对视了一眼,原来顾崇明在距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还在为我们考虑着,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为什么他没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呢…… 他们还在继续聊着,我毫无兴趣的起身往外走,姥姥在身后叫住了我,“辞辞,你干啥去?” “我去上厕所。” 姥姥看出了我眼里的失落,无奈的对我点了下头,吩咐道:“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啊!” 我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不想上厕所,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蹲在门外,拿着个石子在脚边乱写乱画着,心里无比烦闷。就在这时,一双白色球鞋映入了我的眼帘,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那谁。 我站起身子不愿意搭理他,想要直接回到姥姥的屋子里,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崇明有东西让我交给你,难道你不想要?” 我转身直勾勾的看着他,焦急的问道:“什么东西?他让你给我带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 他不屑的呵笑了声,“我想不想给你是我的自由!”他此时的表情真的很让人讨厌!一副欠揍脸,所有人都瞧不上的样子,自大!自负!惹人厌!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一下想要骂他的冲动,对他伸出了手,“给我。” “凭什么?”他玩味的看着我,一副和我扛上了的表情。 我气急的一跺脚,“那是他让你带给我的东西,你当然要给我!什么凭什么?” “可是我不想给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被他气的快哭了,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崇明哥哥到底让他给我带来了什么,程潇岐这个无赖!!!他怎么能这样呢??? 我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就在我的眼泪马上到掉落的时候,我瞬间转过身往回走,怕他看见后取笑我,嘴里还赌气的说:“不给我算了,我不要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只听身后的人赌气般的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把我刚才玩的那颗石子踢的老远,以此泄愤。 “等一下。”他不情愿的再次出声叫住了我。 你就看我不爽? 我原地站住,眼睛有些湿润的回头看向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非要把别人弄的落魄不堪他才能满意么?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带着玩味的挑衅,现在的感觉更多是有些生气! 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右腮,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像是要变成刀子穿透我一般凌厉,弄的我心里竟然还有些害怕。 搞笑!本该是我生气的事儿,不知道他生个什么气!他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一副耍酷的样子,右手朝我伸了出来,手掌一松,一串佛珠就那样神奇的挂在了他的手上。 “顾崇明说这串佛珠是拿来给你救命的,让我一定要交给你,我的任务完成了,你拿走吧!” 我红着眼睛走向他,摘掉挂在他手上的佛珠,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简直比死人的手还要凉。 我视如珍宝般把那串佛珠捧在手心,心里满是感动,我记得崇明哥哥在电话里对我说过,他会找人帮我把这串佛珠带过来,没想到是找的这位大神!!! “呵,不就是一串佛珠吗?至于跟看价值连城的宝物似的看它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我的头顶传来了程潇岐冷嘲热讽的声音。 我彻底的被他激怒了,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瞪着他,对他喊道:“这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这是崇明哥哥对我的心意!是拿来给我救命的东西!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东西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要你管?” 不知道是天冷他穿的太少,还是被我说的话气到了,身体不禁有些发抖,咬着牙对我说道:“你怎么不对顾崇明像现在这样张牙舞爪的呢?只是看我不爽么?还救命的东西,呵,你要真需要一个佛珠来救命,明天我派人来给你拉来一卡车,你可以天天搂着睡!” “精神病。”我毫不犹豫的扔下他,转身离开。 我真的不想跟个偏执狂争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看着他就讨厌,真不知道姥姥为什么要让他在我们家住下,只能祈祷这个瘟神赶紧走吧!!!我多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我把那串佛珠在手腕上一圈一圈缠好,这串佛珠看起来真的是个老物件儿,珠子被打磨的像瓷器一样光滑,棕色的珠子泛着红光,就连我对佛珠一窍不通的人看到后都觉得惊叹! 回到屋子后姥姥观察到我有哭过,便把我叫到一旁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如实回答了刚才的事情,姥姥无奈的对我说道:“孩子,还记得姥姥以前跟你说的话吗?要离程潇岐那个孩子远一点,他不是一般人,也得罪不起,并且你的身体太阴,待在他身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记得。那姥你为啥还要让他在咱家住啊!我讨厌他!我不想他住在咱们家!”我撅着嘴生气的说道。 “哎,他帮助村里做了这个大的好事,姥怎么能拒绝呢?况且,你妈还得回去上班,再怎么说他以后也是你妈的老板,姥不能不为她着想,你说呢?”姥姥最后把问题抛向了我。 被洗脑了 我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同意姥姥的想法,程潇岐这个人再怎么讨厌,他为村子做了好事是真的,让妈妈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也是真的。 “我明白了姥,我讨厌他离他远点儿就是了,你放心吧!” “辞辞是大孩子了,该懂事了。”姥姥看着我,欣慰的说道。 之后的日子我们家就像观光展厅一样,每天都有人找借口来我家串门儿,嘴上说着一套,背后做着一套,其实就是想来看看程潇岐。 程潇岐除了会出去考察建校地点以外,基本上不会出屋,连院子门都很少出去,每次我看见他就立马闪身离开,他也不会主动和我说话,我们俩一直保持着非常远距离的关系。 随着程潇岐带来的那些个记者,在捐献大会过后就回去了,只留下了程潇岐自己带来的人。 捐献大会那天,村里比过年还热闹,在一大片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镇长、村长、还有会计,那些当领导的全部喜气洋洋的坐在台上,程潇岐坐在他们中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台下的女人们都在私私议论着,“这程先生长得是真俊呐!大城市的人是不一样,你看那小脸儿白的!比咱村里的姑娘长得都俊。” “可不是咋的,不禁长得好,心还善,还没架子,这么好的人真是没地方找了!” “也不知道他多大了?到没到结婚的年龄呢!也不知道咱村的小姑娘啥的有没有机会。” “你可别逗了!人大城市结婚都晚!你当像是农村那?十八九就能结婚了!” “就是!就是!再说人家条件那么好,咋可能找个农村孩子!城里那俊丫头有都是!” …… 从夸程潇岐长得好看,一直八卦到了婚姻层次上。 我在一旁听着很无语,他才多大啊!今年才十六,讨论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季萧季玮一直在我旁边为程潇岐欢呼雀跃,不知道程潇岐怎么收买他们俩了,从他住到我们家后,季萧季玮都不陪我玩了,天天去他那粘着他。 我赏了他俩一记白眼,“快别喊了,耳朵都震死了!!!” 季玮一把搂过我的脖子,“妹妹,程大哥人多好啊!你以后看见人家别又瞪又喊的!” 季萧在一旁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 “他哪好了?又自大、又自负、脾气还很怪!哪里好了!你是没看见过好的!崇明哥哥不知道比他好出多少倍!”我翻着白眼,一脸嫌弃的说道。 季玮听我这么说,还跟我来劲儿了!一脸不屑道:“你崇明哥哥那么好,他咋不来看你呢?他咋不为咱们村子做好事呢?我看程大哥人挺好的!人家不会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只会做实事!” 季萧又一次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次连石慧也加入了他俩的队伍,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我发誓!!!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十一年里,季萧和季玮头一次和我的意见有分歧!真不知道程潇岐是如何给他们洗的脑…… 程潇岐讲话的时候,台下的照相机咔嚓咔嚓的闪着,他的心里素质真高啊!面不改色的慷慨陈词!这要是我腿都得下软了! 我不爱再和他们争论,把头看向别处,不搭理他们,反正崇明哥哥就是比他好!!! 少女的偶像 在他讲话的时候,台下一片欢呼雀跃,他眼神扫过的地方,竟然还有些少女夸张的红了脸! 就在我不屑的把眼神放到别处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眼神直勾勾的盯在台上,感觉她的魂儿都被台上的人勾走了…… 我一直抻着脖子看着她,石慧在我身边随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南辞,你看啥呢?”她好奇的站在我身旁同样抻着个脖子往前看。 “你看那是谁?”我用手指了下前方,让她的眼神有个定点的位置。 “咦,那不是你堂姐吗?沈啥蓝来着?” “沈青蓝。” “切,还真爱凑热闹,她不是都不上学了么?来凑什么热闹!”石慧看见她后满脸的厌恶,语气变得不友善起来。 好朋友是什么?好朋友就是会把你的敌人当作自己敌人的人,沈青蓝对我做过的事石慧都知道,所以她一提起沈青蓝就咬牙根儿,一副恨透了的样子! 沈青蓝深情款款的望向台上,她旁边也跟着个女生,那女生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红着脸羞涩的低下了头。 我在转头看向台上时,才恍然大悟,程潇岐此时的眼神正看向她那边。 程潇岐可真是个祸害,长了一张妖孽的脸,眼神扫过的地方都是一片尖叫,成功变成村儿里的大名人,少女们的偶像。 我站的时间长了,腿都跟着有些泛酸,“季萧季玮你们回家不?” “不回,等程大哥下台咱们一起回呗?”季玮甩都没甩我一眼,我深深的怀疑,这还是最宠我的大哥二哥吗? 都怪程潇岐,他把我该得到的宠爱全都夺走了!!! “你们不回拉倒!我自己回了!”我气囊囊的转身挤出人群,憋了一肚子气准备回家。 还好,石慧还是有良心的,她没在继续停留,选择陪我回家。 “死季萧、死季玮!等以后程潇岐走了,你们就算求我,我都不和你们玩儿!”我嘟嘟囔囔嘴里一直念叨着。 石慧有些无奈的安慰我,“他俩就是一时新鲜,心里的第一位肯定还是你呀!再说,我去你家这两回也没发现那个程潇岐像你说的那样啊!挺友善的!” “你不知道!他那都是装给你们看的!他……”我刚想娓娓道来他的种种恶行,谁知道身后有人叫住了我。 “南辞!” 我和石慧应声回头,看见沈青蓝和她的那个女朋友站在我们身后,她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有什么事吗?”我面无表情的问道,石慧也是浑身气哄哄的看着她,像随时准备爆发的小炸弹。 她一脸笑容的走近我,这副表情我太清楚了,她只要对我使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妹妹,我刚才看见你了,所以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姐姐都想你了呢!”她一脸虚伪的对我说道。 “哦!那招呼打完了我就先回家了!姐姐再见!” 我说完转身拉着石慧就要走,谁知沈青蓝一把拦住了我。 “这回家的路程还挺远的呢!你们俩个小朋友不安全,姐姐送你回去!好久没看见二婶了,我也有些想她了!” 叙旧 她嘴里说的二婶就是我妈妈,她可真有意思!还能想起我妈来???恐怕连我妈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 我刚想要拒绝她,谁知道她热情的抓起我的手,拽着我往我家的方向走去,我连挣脱都挣脱不开。 我就强行的被她连拉带拽的拖回了家,石慧担心我,讲义气的一直跟着我没有提前回家。 到院子门口我用力的甩开她的手,我揉了揉背她掐红的手腕,不悦的对她开口道:“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吧?” 她眼睛转了转,随后假笑着说道:“我还没看见二婶呢!小颖,你先回家吧!我要去我妹妹家看看我二婶。”她转头对着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女生说道。 “我陪你去呗!”那女生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她的胳膊。 我能感觉到她眉头皱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耐烦,拨掉那女孩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下次你再陪我,我好久没和二婶叙家常了,有外人在不太方便。”然后没给那个女孩还嘴的机会,便拉着我说了句,“进屋吧,妹妹。” 我们进去的时候,那女孩眼里还满是渴望的往我家院子里看,望着我们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我家就这么好啊???眼巴巴的有啥好望的??? 进院子后,沈青蓝就满院子的喊:“二婶,我来看你了!二婶!” 我和石慧无奈的对视一眼,心里满是烦躁,拿她这种厚脸皮的人又没有办法! 姥姥和妈妈听到院子里的呼喊,纷纷走了出来,看见是我们后,大吃一惊。 我妈的表情非常的不自然,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厌恶沈青蓝,说她小小年纪心机太多,天生就是一个坏心眼子的人。 但大人的世界有一个词叫人情世故,不管心里多讨厌,面子上也得说得过去,不能让人在背后挑出毛病来。 妈妈的心里转换非常的快,由厌恶直接转为笑脸相迎。 “哎呀,这不是青蓝吗!你怎么跟南辞一起过来的呀?” 沈青蓝立马松开紧抓着我的手,直径奔妈妈走了过去,亲切的卧起了我妈的手,撒娇道:“二婶,我刚才去村头看热闹,看见妹妹也在,便就送她回来了,二婶您都不知道,我这几年可想你了呢!” 我妈尴尬的僵在那,这手想抽回来,又觉得有些不好,脸上的笑假的不能在假了,“快屋里坐吧!站在外面说话太冷了!” 沈青蓝摇了摇头,拉着我妈往院子中间的石桌处走去,“二婶,屋就不进了,咱们就在院子里叙叙旧就好。” “唉呀妈呀,你这孩子咋不进屋啊?这刚开春儿坐院子里多凉啊!” “不凉不凉,坐这儿就行。”她紧忙接过话,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石凳上,生怕妈妈把她拉进屋。 姥姥站在一旁一声没吱,估计早就看出她的小伎俩了,转身回屋拿出几个海绵垫子出来。 我不想看着她在这假惺惺的演戏,拉着石慧的手,“走,咱俩进屋,我可嫌冷!” 石慧站在原地没有动,递给了我一个眼神,“咱俩就在这待着,看看她要搞什么鬼!” 试探 石慧这个八卦的性子,真是从小到大一点没改,村里各处八卦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行吧,我只好陪着她,满足她的八卦心里了,谁叫她刚才仗义的没扔下我一个人先回家呢! 姥姥对着我们无奈的微微摇了下头,叹着气往屋里走去,我姥那么大岁数了,可不能大冷天的陪她在那假惺惺的叙旧。 只听沈青蓝在那边一口一个二婶的,喊的那叫一个亲切。 “青蓝呐,我和你二叔早就离婚了,这再喊二婶也不合适了吧!”妈妈出声提醒道。 “咋就不合适啊!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二婶儿!我还记得呢!您怀南辞的时候就想吃杏子,那时候姥姥花了好几块钱就买了四个,您都没舍得吃,全给我吃了。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呢!”沈青蓝在那回忆着,这戏做的可真全面,眼眶都红了。 我妈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儿。 这个事我听我妈讲过,我妈怀我的时候孕吐十分严重,就想吃酸的,要不然那些老一辈儿的人能猜我是个男孩吗! 她想吃黄色的大杏又舍不得买,我姥知道后去镇里给我妈买了几个,那时候好几块钱恨不得是一家人两三天的饭钱了。 我妈舍不得吃,在屋里放着,沈青蓝那时候小,看见后就吵着要吃,我妈又不好意思不给她,就给了她一个,一共就四个。 沈青蓝吃完一个还过来要,吃完一个还过来要,四个大黄杏全进她肚子里了,我妈一个没吃着!不过她也没得好,那东西太酸了,她年龄又太小,胃受不了吐了一宿,我大娘还给我妈一顿埋怨,说给她家孩子吃坏了,弄得我妈里外不是人。 “二婶儿,你现在咋越来越漂亮啊!真有气质,比咱们村的那些女人都漂亮!”沈青蓝夸赞的说道。 她说的这话真是不假,我妈年轻时候就是村花,这几年在大城市生活,从仪态到气质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年龄相仿的人看着都得比我妈老个十岁八岁的。 “哎,漂亮啥,我都老了。” “真的,二婶儿,您又年轻又漂亮。二婶儿大城市好吗?比咱们村子好多了吧?” “嗯,大城市机会要多一些,赚得也多一些。但是,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不是那么好待的。对了,你初中毕业了吗?”妈妈询问道。 “去年就毕业了,今年都十七了。” “那有什么打算吗?念念技校什么的!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就可以不读书,读书是非常有用的,在大城市没有文凭是不行的。”妈妈劝解道,我妈的这句话肯定是发自真心的,毕竟是为了她好。 “二婶,我听说,您就在程先生那上班是吗?”沈青蓝试探性的问道,眼里都散发着别样的味道。 妈妈听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一瞬而逝。我妈每天要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沈青蓝再怎么有心机也才十七岁而已,她心里有些什么想法怎么能逃得过我妈的眼睛。 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嗯,是的。”我妈微笑着答道。 沈青蓝得到了她心中的答案,紧接着说:“二婶儿,您也没什么文凭吧?那我能去你们那打工吗?我妈天天念叨着想让我去个大城市打工,咱家也不认识啥人,去那也不知道投奔谁。” 妈妈好似为难的低下了头想了想,随后又看向她,满脸真诚的说道:“青蓝啊,二婶儿呢是没什么文凭,但是二婶肯努力,每天晚上都去自修夜间大学,还得上补英语课,并且我是在酒店刚建的时候就在那工作了,也算是个老人,对工作环境比较熟悉,所以才会一直留在那工作,新来的那些小女孩儿除了前台和保洁不是高文凭的,其余全部是本科毕业。” 妈妈的话好像是给沈青蓝重重一击,她不服输的接着问道:“那……前台还缺人吗?前台不是不需要文凭吗?” “前台是需要会一些英语的,英语你会吗?”妈妈乘胜追击,打击的沈青蓝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 好!!!我在心里替妈妈鼓掌!!!就我妈能治得了她,总觉得自己在村里可优秀了,觉得自己长得好看些就谁都不如她了!真是井底之蛙!!! “那……我可以学啊!”沈青蓝已经没了当时的气焰,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小。 “青蓝,你才十七,雇佣你是犯法的,你现在算是童工,大城市不比村里,多大都敢用!怎么也得十八才可以工作。你信二婶话,让你爸妈给你找个技校,学一门手艺,至少有手艺在手一辈子饿不死。”妈妈继续耐心的劝着她,可我能看出沈青蓝眼中的不甘心。 妈妈也看出来她的不甘心,便没再多说什么,该表达的都已经表达了,想去妈妈那上班是绝对不可能的,再说妈妈本来就讨厌她,就算她符合标准妈妈也是不会管这些事儿的。 沈青蓝被打击后还是没有想走的意思,一直不断的在找话题和妈妈聊天,好像是在拖延时间一样,我妈只穿了一件单衣,明显感觉她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院子外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往进走,听声儿就知道是三舅妈领着季萧季玮他们回来了,我本想出去迎迎他们,谁知道程潇岐和贾宇叔叔也跟着回来了。 我看见他后,立马停止了我向前奔跑的动作,谁知道脚上已经刹不住车了,一个没站稳摔坐在了地上。 我感觉我的脸噌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我一只手捂着脸,窘到了一定的地步!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诶嘛!南辞!看见三舅妈回来咋这么激动啊!”三舅妈打趣道,她这大嗓门子满院子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没愿意搭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看我的眼神,此刻我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我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我抬头看了眼它的主人。 “真是笨死了!地上凉,还不赶紧起来!”程潇岐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我听完他的话脸上更红了!我生气的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掌,自己栽栽歪歪的站了起来,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谁要你拉我,我自己又不是站不起来!” 诋毁 程潇岐听后不屑的摇了摇头:“幼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程潇岐,你最好保佑你别哉到我的手上,到时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沈青蓝看见他们回来,立马站起了身,也不拉着妈妈聊天了,立马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妈不悦的在她身后皱了下眉,也跟着过来了。 妈妈伸手扫了扫我身上的灰,埋怨道:“南辞,你是大孩子了,能不能一天不要毛毛躁躁的?脚伤才好,还想折一次是不是?” 我委屈的低下头,没敢多说什么,心里想着,不怨程潇岐我会摔? 三舅妈见到沈青蓝的那一刹那,原本高兴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阴阳怪气的对我妈说道:“少说孩子,小孩子天真活泼一点多正常啊!总比一天就会耍心眼子算计别人的人强!没摔的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行呗!” 我三舅妈这话里有话的功夫真的是练的如火纯青,并且她平时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一见到沈青蓝那脸色像踩了狗屎一样,大家伙儿自然能看出些矛头。 妈妈自然也明白三舅妈的意思,笑着说了句:“你就惯孩子吧!” 沈青蓝压根儿就没理会三舅妈,她的注意力全在程潇岐身上,那眼睛里水汪汪的,嘴角含笑盯着程潇岐站在那一动不动。 程潇岐自然感觉到了,往后挪了一下步子,使贾宇叔叔挡在了他的身前。 三舅妈清嗓子般咳了咳,“哟!这不是沈老大家的丫头吗?怎么着?过年的时候打我们家南辞没打够?追到家里打来了?” 三舅妈是个直性子,全村人都知道!估计沈青蓝怎么都没想到她能碰见我三舅妈这么个茬子,性格能直到当众戳穿她,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程潇岐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般,又站了出来,估计是想听听我是怎么出丑的!真是太卑鄙了!!! 沈青蓝顿时慌了神儿,一副无辜状,解释道:“过年的时候可不是我打的南辞,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忍心呢!是她偷了弟弟的东西在先,姑姑伸手打的她,三舅妈,您可别冤枉我!” 她的这番话连站在一旁的石慧都听不下去了,替我鸣不平道:“你撒谎!南辞绝对不会拿别人东西的!你就是故意想欺负她!” 三舅妈冷哼了声,接过话儿道:“我们家辞辞虽然说年龄小,没玩过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们家无论是吃的玩的都是可着她先来,她会眼皮子浅到看上你们家那点东西?那东西谁放她书包里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三舅妈还想继续和她掰扯,妈妈出声制止了她,“三嫂,事情都过去了,你别再提了,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沈青蓝连连摇头,无辜的眼睛里面续满了泪水,“二婶儿,连你也不信我吗?我是个女孩子,可经不起三舅妈这么诋毁啊!您得给我做主啊!” 妈妈被沈青蓝闹的早就没了耐心,有些不悦的说道:“青蓝,我家南辞也是女孩,你说她偷别人东西的时候,想过她也是个女孩经不起这样的诋毁吗?” 随便送 沈青蓝这眼泪来的太快了,好像是在我家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嘴里念叨着,“二婶儿,这事跟我没关系呀!我只是好心帮弟弟找东西,谁知道为什么南辞把弟弟的东西放在了她的书包里,我也和姑姑说了,也许是南辞装错了,可是姑姑是个急脾气,伸手打她的时候我还拦着了呀!” 妈妈已经被她烦到连话都不想再说了,她此时只希望她能快点走,再不走她都要冻感冒了。 贾宇叔叔见妈妈只穿了一件单衣,脸都冻的有些发青,便心急的脱下自己的西装给妈妈披到了肩上,责备道:“咋没穿外套就出来了,待半天了吧!不冷啊?”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青蓝这孩子非要在院子里叙旧,我也不好违背了客人的意思,就陪她说说话儿。” 沈青蓝还在那一抽一抽的嘤嘤哭着,这要是外人路过我家,还不得以为我们家咋这么恶毒,欺负一个小姑娘呢!她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看了就会心生怜悯。 我越看她的发型越觉得别扭,和我梳的头发太像了,只不过我是经常扎两个辫子,而她是扎一个马尾的区别。 程潇岐看了看她,又玩味儿看着我,询问道:“你偷人家什么东西了?” 啥?他也觉得是我偷了别人的东西?他都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瞪着他,眼里发出愤恨的光芒。 还没来得及等我炸毛呢,沈青蓝立马抢过了话儿,“南辞不小心把我弟弟的陀螺装进了书包里。” 我心里此时说不出来有多堵,非常非常堵!!!这种感觉快要让我窒息了!!! “哦?陀螺?”程潇岐好奇的看了眼她。 她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是弟弟磨了姑姑好久,姑姑才去镇里给他买的,农村都没有那种上电池会发光的陀螺,好像很贵呢!南辞可能也是觉得新鲜没见过吧!” 妈妈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都这么说她女儿了她要是再不反击,可真是拿她当没脾气的了。 妈妈刚要开口和她争辩,程潇岐抬手示意妈妈不要讲话,妈妈心里有气也只好作罢。 程潇岐询问着贾宇叔叔,“贾叔,陀螺是什么东西?好玩么?” 贾宇叔叔笑了笑,“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块钱就能买到,我给我儿子买过,没觉得多好玩。” 程潇岐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玩味的询问我,“你喜欢?” 我恶狠狠的咬牙对他说道:“我只说一遍,我没拿!” 他皱了皱眉头,装作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对贾宇叔叔吩咐道:“一会儿去镇里买一百个回来,咱们都见识见识是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贾宇叔叔听后愣了,点头说了句:“好的,二少。” 程潇岐又接着吩咐道:“买回来后,送一些给这个沈小姐和她的弟弟,既然当个宝贝似的喜欢,咱们家南辞又多的是,谁喜欢都可以来取,根本不需要去拿别人的东西。” 他说完一挑眉,给了沈青蓝一个谜之微笑,然后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了发愣的众人。 狐狸精 我压根儿没听到他说话的重点,只听到了‘咱们家南辞’五个大字,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刚想和他掰扯,谁和你是一家的啊?他已经走出很远,只留给了我一个冰冷的背影。 沈青蓝估计也没抓住重点,只顾着在那犯花痴,因为程潇岐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这点就连我都不得不承认。 季玮一副崇拜的表情,嘴巴张得圆圆的,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在那自言自语道:“程大哥这也太帅了吧?” 季萧和石慧非常给他面子的又一次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 三舅妈用手在沈青蓝眼前晃了晃,把她的魂儿往回拉拉,得意的说道:“丫头,别怪三舅妈说话不好听,听明白小程什么意思了么?我们家南辞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根本不需要去拿别人的东西,不像你们眼皮子这么浅,一个破玩意儿都得搂在怀里当宝贝!” 沈青蓝被三舅妈这么一提醒才明白程潇岐的意思,顿时脸上一红,愤怒的瞪了三舅妈一眼,哭唧唧的跑出了院子。 呼~这个瘟神终于走了!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程潇岐说的话真的是三舅妈这个意思吗?我咋一点没听出来呢?他这算替我出气吗?他有这么好心?不不不,我不相信!!! 妈妈为难的看着贾宇叔叔,“贾哥,你别去买了,那买一百个得多少钱啊!我去跟二少说,这事就算了吧!过去这么久了也!较这个劲干嘛!” 贾宇叔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是别去了,二少啥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我还是去吧!一会儿见我没去买又该发脾气了!” 贾叔叹着气向院子外面走去,妈妈喊了他一声,“贾哥,把衣服穿上,挺冷的!” 贾宇叔叔又折返回来接过妈妈手上的西服,吩咐道:“你和三嫂领着孩子们快进屋吧!外面挺冷的!对了,二少还没吃饭呢!你们一会要吃饭的话就喊他一声,估计我得晚上能回来!” 妈妈点头说了句:“好,放心吧!” 贾宇叔叔走后,她和三舅妈招呼我们这一帮孩子进屋,季萧和季玮称要去找程潇岐玩,愣是没搭理我们,俩人乐呵呵的去了程潇岐的房子。 我们进去后,姥姥从三舅妈嘴里得知了刚才外面的情况后,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啊!还真跟他的命星一样,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让谁不好过啊!” 嗯?姥姥也认为他是在为我着想?我怎么没觉得呢? 三舅妈一脸兴奋的对姥姥说道:“妈,您今天是没去村头儿,那小程可优秀了!对着那么多照相机摄像机啥的,连村长讲话都磕磕巴巴的紧张,小程愣是没咋地!心理素质可高了!还有,那小词儿给你甩的,说的是一套一套的,我都没听懂是啥意思!给台下这帮人看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三舅妈手舞足蹈的越说越邪乎,我在旁边不屑的瘪着嘴,心想着哪有她形容的那么夸张啊!!! 三舅妈紧接着压着嗓子,一脸不爽的低声说道:“你看沈老大他姑娘那副狐狸精样儿!人家小程才十六岁!她比人还大一岁呢吧?犯什么花痴!再说人以后想找什么姑娘没有啊?能看上她呀?真是个不要脸的!” 校址 姥姥听完不悦的大声哼斥了三舅妈,“老三媳妇儿,你这嘴一天能不能有个把门儿的?屋里还有俩孩子呢!你听听你说的这是啥话啊!” 我和石慧对视了一眼,装作没听见似的灰溜溜的进了我和妈妈住的屋子,生怕大人察觉我们听懂了。 三舅妈的意思是沈青蓝相中程潇岐了?要和他搞对象?不能吧? 虽然我也见过高年级的男生女生说搞对象了,就是俩人一起手拉手的放学回家,还得偷偷摸摸的怕大人看见! 这沈青蓝都不上学了,程潇岐家也不在这边,俩人也不能一起拉手放学回家!那咋搞对象啊??? “石慧,你觉得我三舅妈说的是真事儿么?”我悄悄的问她。 石慧听完脸红的跟苹果似的,我就纳闷了,也不是她想搞对象,她脸红啥啊? “我觉得可能就是你三舅妈说的那样!你看你那堂姐看程大哥的眼神都不一样!”石慧压低嗓子跟我说道。 “啥眼神啊?我咋没看出来啊?还程大哥?你跟我好跟他好啊?跟我好就不许叫他哥!”我白了一眼石慧,不满的对她说道。 石慧推了一下我的胳膊,责备道:“你别学那样,人程大哥今天还帮你出气了呢!你咋这么小心眼啊?” 我撅着嘴没再说啥,既然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帮了我,那他这么做肯定对我是有好处的。 可是,我这人吧!从小就固执!自己心里认为的事谁都无法更改,连我姥都不行,就像小时候我要觉得我没错的事,就算我姥让我跪一宿,我都不带服软的。 我压根儿就没拿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向别人证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身正不怕影儿斜! 那个年纪的我根本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把这件事情讲到什么地步,人的嘴讲出来的话会有多么的可怕,甚至轻轻松松就能毁了一个人!他只是想用他的做法去堵住别人的嘴而已,当时的我,是真的不明白。 而我当时可能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叛逆的,别人都说他好,我就越来越觉得他烦人!我觉得他表现出来的好都是装出来的!我总是想找个机会撕下他虚伪的面目!谁知道没有一次能够得逞! 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把他叫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他在吃饭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细嚼慢咽的一口一口吃着。 哼,连吃饭都要装样子,你累不累啊?我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为啥,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有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 饭间,三舅妈好奇的问他:“小程,你们的建校地点选好了吗?” 程潇岐点了点头,“选好了,村长说北山附近有一块地方,说以前是一片林场,后来失火烧的没剩什么了,那地方就一直空着,用来建校正合适!” “啥?”姥姥听后放下了筷子,惊讶的看着程潇岐。 程潇岐疑惑的看着姥姥,“姥姥,有什么不妥吗?” 姥姥没回答他的问题,满脸担忧的反问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用了吗?”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本想着是盖楼房,可是和村里研究后,最终还是决定盖一片地房比较合适,这样建校的速度也可以加快!村里也没有太大的非农业用地,所以只能选择那里。” 请求 姥姥听完叹了口气,“哎,该来的逃不掉,早晚都得面对,尽量不要出事才好啊!”说完便继续低头吃饭。 大家心里都很好奇那片林地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可是谁都没敢张嘴去问,姥姥想说的话,在程潇岐问的时候她就会说,没说,就代表她不想提,我好奇心就算再重也不敢惹我姥生气,倒不如没人的时候私下去问,也许姥姥会告诉我一些。 嗯,我真聪明!!!我在心里对自己夸赞道。 程潇岐吃饱后放下碗筷,对姥姥说道:“姥姥,我有件事想请教您,您帮忙给我出出主意可好?” 他对姥姥的态度一直非常尊重,能看的出来,姥姥并不讨厌他,但是对他肯定是没有对崇明哥哥那样亲近。 “你说吧!孩子,能用到姥姥的地方,姥姥肯定不会拒绝。” “姥姥,是这样的!我过段时间我就得回国外上课,所以可能学校动工后,不出什么意外我们就要回去了。 我和村里的领导是这么商量的,建学校所有的钱都由我们来出,但是为了避免一些贪污受贿、偷工减料的状况发生,无法保证学生们的安全的事,在我这儿是绝对不允许的发生的! 我见着大舅和三舅平时也不是很忙,三舅也就是每天去镇子里送送货,那么建校的采购用料方面就交给三舅,大舅呢就费心帮着找一些老实本分能干活的工人,看着他们不要偷懒,也就是当工头。大舅妈和三舅妈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给他们做做饭,做饭的时间也不耽误过几天种地。小姨就别跟着我们回去了,以后学校建成我们还会陆续拨款用于师资开销,需要有个人和财会互相监管。 您看,我这想法可行吗?”程潇岐面不改色的说完这一翻话,等待着姥姥的答复。 姥姥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妈妈和三舅妈听完后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样震惊的把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在场的人,除了我,都明白程潇岐在给我们家人安排工作,并且会有非常丰厚的报酬!说是白给的好处都不过分,但是他给你好处的方式,还不会让你觉得没了尊严。 而我,当然知道姥姥是不会同意的!我幼稚的想法就是,凭啥我们家人都去给你干活呀?你有啥能耐啊?还都得给你效劳!我心里压根儿没心思能赚钱的事儿! 事后我才反应过来,每当面对他的时候,我的脑子真的有些不够用!!! “为什么?”姥姥问的很简明。 就是的,为啥啊?凭啥啊?你是皇上啊?都得围着你转啊? “因为信得过,我知道以姥姥的人格,教育出来的人,绝对能够让孩子们有一个安心的环境上学,不会贪那些昧良心的钱。况且,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其他人,还希望姥姥能够多多帮忙,让我可以安心办完这件事,能够早日回去踏实的把学业完成。”他的眼神丝毫不躲闪,一直和姥姥保持着对视。 瞧瞧,瞧瞧,多会拍马屁!为了能让我们全家为他效力,都上升到人格的高度了!!! 得逞 程潇岐确实会抓住别人的心里,就连我听着,都想立马下地去给他干活去,可能这就是当老板该有的人格魅力吧!能让所有员工心甘情愿的为老板效命,并且毫无怨言! 三舅妈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妈,小程儿这意思是,这个学校让咱们家盖???” 妈妈惊的甚至有些结巴了,“二、二少,你、你、你……” 妈妈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她想说的话,看的我这个着急。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着他说道:“我们家可不去给你干活去!想用人村里有都是,别想着占我们家便宜!” 我这话音刚落,三舅妈立马紧张的过来捂住我的嘴,怕我再往出冒什么虎磕儿。 姥姥也皱着眉哼道:“沈南辞,你的礼貌呢?都丢脑后了?” 无缘无故的被姥姥哼,使我心里有些不爽!更何况还是在自己最讨厌的人面前丢了面子,那感觉,更不爽了! 姥姥瞪了我一眼,随后对程潇岐说道:“孩子,你的好意我老太太心领了!但是我们家受不起这么大的恩惠,我们不想欠谁的,也还不起,平平淡淡过日子就挺好,你还是另找些人吧!” 程潇岐好像心里早就知道姥姥会拒绝,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姥姥,如果我们之前并不认识,我若要是在村子里招聘工人,您会阻止大舅三舅去应聘吗?况且,这根本不算什么恩惠,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希望能找一些信的着的人,这样也会让自己少费些事。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更别说‘还’这个字,因为你们并不欠我什么,这些日子给我提供吃住的地方,我才是该感激的那一方。” 我真是五体投地的佩服,给我姥噎的一句话没有。所有拒绝的话都给你堵的死死的,让你压根儿没有理由拒绝。不谈人情,只谈利益,那还有什么谁欠谁的问题么?完全不存在了! 姥姥思卓了半晌,叹了口气:“哎,等晚上你大舅和三舅回来,你问问他们能不能干得了吧!我老太婆也不参与这些事儿了,看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 程潇岐得逞的一笑,“那姥姥我可就当您这边同意了!其他的事儿我再做安排!我先在这儿谢谢您了!” 明明是他让我们家捡了个大便宜,然后他还和姥姥道谢,这就是程老板能屈能伸的地方!不得不佩服!!! 三舅妈激动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小程啊!你这是、这是太让人感动了啊!这得我们谢谢你啊!你这孩子还跟我们道啥谢啊!!!” 程潇岐冲三舅妈不经意的眨了下眼睛,他难得有调皮的一面,平时都是很冷很酷很装的样子。三舅妈立马会意,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姥姥的脸色并不好看,不像三舅妈和我妈那样喜气洋洋,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激动!姥姥心里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就像她常说的那句话,该来的,终究逃不掉。 程潇岐得逞后,没再过多停留,礼貌的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回去自己的屋子。 自作聪明 程潇岐走后,季萧季玮拼命加速的往嘴里塞饭菜,就像有人和他俩抢似的,三舅妈看不惯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你俩咋回事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连吃饭都没个样儿!” 季玮嘴里塞满了饭菜,含含糊糊说了句:“我们吃完饭还要找程大哥玩去呢!” 三舅妈一双筷子砸到了季玮的头上,季玮委屈的用手捂着被打的地方,“妈,又咋啦?你这是干啥呀!” “看完小程在看你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人才比你大两岁,比季萧才大一岁,你说你们俩咋就照人家差那么多呢!还当自己是孩子呢?你程大哥都能出来做善事了!要是你,你行吗?”三舅妈恨铁不成钢的对着他俩撒着邪火。 听三舅妈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程潇岐确实感觉比季萧季玮成熟好多,他俩一天还就知道到处疯玩呢,而程潇岐早就可以接管酒店了!差一两岁会差这么多吗??? “那……我们这不是着急去学习么!看看怎么才能变得和程大哥一样酷!”季玮不甘心的反驳道。 “你学着啥了?我看你就是去磨人去了!你程大哥累一上午了,一会儿不许去闹他了!”三舅妈瞪了一眼季玮,下了死命令。 季玮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我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该!骂你也活该!让你天天找程潇岐玩不陪我玩,三舅妈骂得好!!!我在心里为三舅妈鼓掌喝彩!!! 姥姥心事重重的没爱理会三舅妈教育孩子,放下饭碗去了供奉老仙的屋子。 我观察到了,也随着放下了碗筷,跟着姥姥走了进去。 我姥一回身,看见她身后的我,责备的问道:“你跟我干啥?咋不好好吃饭呢!” 我一脸嬉笑,两手挂在她的胳膊上,“姥,你是不是有啥事不开心啊?我都看出来了!” 姥姥一挑眉,问道:“哦?你看出啥了?” “我看出姥姥不开心了呗!” 姥姥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姥因为啥不开心了?” 我拉着姥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我则坐在她的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胳膊处,撒娇道:“姥肯定是不想咱们家人给程潇岐去干活!凭啥认识就得给他干活啊!还挨累!他可真会占小便宜呢!姥,你说辞辞说的对不对?” 我嘻嘻的笑着,心想姥姥肯定会夸奖我一番,半晌头上方的姥姥并没有给我预计的夸奖。我纳闷儿的抬头,姥姥正皱着眉头,一脸怒意的盯着我。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姥姥发怒前都是这个表情。 完了,完了,我又惹祸了!!! 我立马速度松开抓着姥姥胳膊的手,坐的板板正正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姥,我说错啥了吗?你先别跟我生气,你说我哪做错了,我改!” 姥姥一看我这认错态度来的这么快,没愿意再搭理我!起身去给老仙儿上香,随后姥姥跪在菩垫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她的声音非常小,我一句都没听清。 炸香 姥姥睁开眼睛,观察着香头,我多多少少也会看一些,一开始的香头白烟袅袅,既直又畅快,随后香燃到半根处的时候,突然炸香,崩出一些火星然后转为黑烟,姥姥眉头一皱,继续观察着,没过多大一会儿,香灭了。 姥姥面色大惊,手心朝上,俯身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了身。 我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刚才姥姥生气的事还没解决呢!我哪还敢再给自己找事了! 姥姥重新坐回凳子上,叫我:“辞辞,你过来。” 我垂头丧气的走到她身前,也不敢坐下。 姥姥低着头抓起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抚摸着,随后说道:“辞啊!程潇岐这么做不是在占咱们家便宜,虽然姥姥告诉你离他远一些,但是姥姥没说过他是个坏人。他这么做咱们家才是真正的占了便宜。你明白吗?” “不明白,为啥啊姥?咱家给他干活占他啥便宜了?”我不解的问道。 姥姥耐心的给我解释道:“先不说他雇你的舅舅们会给多少工资,就单单说他给咱们家人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活干,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赚些钱?这生活过日子哪不需要钱?别人都恨不得打破脑袋想干这个活,而他却先把咱们家的人都安排妥当了,你说,这是不是算咱们家占便宜了?” 我听明白姥姥话中的意思了,程潇岐确实做了一些为我们家着想的事儿,我有些内疚的点了点头。 姥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辞啊!姥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做的是对是错!姥不想咱们家和他有什么牵扯,他做的事情越多,姥就觉得欠他的越多,怕咱家还不起呀! 他是个好孩子,对咱们家也做尽了好事,今天帮你解围的事姥也是看在眼里了!说实话我挺感激他的!可是他的命里占的太岁星太克你了,只要你在他身边,就会不断有伤害到你的事情发生,姥让你离他远点也是为了想要保护你。 可是,咱们做人不能不知道感恩!即使你再讨厌他,他也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你不能主观印象先入为主,去评价他是一个坏人。他所做的这些,姥姥只能尽量的去还了。” 我愧疚的低下头,确实,我很烦他,所以他做什么事在我心里的第一印象都是坏事,听姥姥这么一说我心里对他还有些愧疚,原来他帮助了我家这么多,而我还把他想成那么坏,处处跟他较劲! “姥,我以后不跟他较劲了,离他远点就是了,您别跟我生气,我知道错了!” “哎,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季萧季玮上学到处都用钱,你小姨这么大岁数了也没结婚,也不好意思管我和你姥爷要钱花,姥没法拒绝他们去干活的事,这样对他们也不公平。你记住,因果,从来不会饶过任何人。姥姥刚才问老仙儿两个问题,一个是我该不该让他们去干这个活,另一个就是那片林场的事儿,姥问你,从香上你看出什么了吗?” 人性的凉薄 我姥把问题甩给了我,我知道她只是有心的想要考考我,我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刚开始白烟环绕,证明舅舅他们去干活是好事!后来……后来炸香了,代表那片林场有问题,会很危险!结果……结果不的而知,所以香灭了!” 姥姥欣慰的点了点头,“确实,老仙儿的意思也是让他们去干吧!问心无愧就好!咱们家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家,更不会去造孽!偷工减料的事咱们也做不出来,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力赚钱,姥也没必要强拉硬挡的。” 我好奇的问道:“姥……那林场到底咋回事啊?” 姥姥看着我,好像陷入了回忆里……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妈妈还没出生呢!那个年代家里都穷啊,别说吃大米了,就是连喝米汤都喝不起。 当时有一户人家,姓徐。他们家有好几个孩子,但只有一个男孩儿,那时候重男轻女的观念还很重,有什么都可着那个小男孩吃,他家那几个女孩儿每次都只能吃干菜或者粗粮充饥,就算心里有怨言也都不敢说。 有一天一个女孩不小心从炕上大头朝下的摔到了地上,当时脑袋就摔坏了!那么穷的年代,根本没有钱去看病,都是听天由命!那丫头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临走之前就想喝一碗弟弟天天喝的米汤,她爸妈的心也真是够狠,愣是没满足她,依旧把那碗米汤给了她弟弟。听说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带着极大的怨恨离开了人世。 女孩子是不可以入祖坟的,尤其是横死的女孩儿,只能找个简单的地方安葬,他父母拿着凉席把孩子卷上,就扔在那片林场里,那个地方当时就像乱葬岗一样,谁家条件实在是不好,没钱下葬都在那挖个坑埋了,她的父母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坑都没给孩子挖,直接就扔在一棵槐树下。 没过多久,也就是女孩七七四十九天刚过,林场就失了大火,那一次可真是吓坏了全村的人,大家都拎着水桶出来救火。那晚刮着大风,风就往槐树方向刮,但结局却是,除了那棵槐树,其余的树全部都烧成了灰。大伙都觉得此事很蹊跷,却也没人敢提。 林场也就刚失火两三天的样子,女孩的一双父母双双吊死在了那颗槐树上,死相十分吓人!他们家的那些孩子也被送到了收容所,那户人家再也没住过人。出了这么多怪事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靠近那片林场,那棵槐树到现在都还繁枝茂叶的生长着,槐树属阴,是鬼魂最爱躲的去处,有的夸张到每片树叶上都能附上一个鬼魂,但是它们从来没有出来作过祟,慢慢的人们也就把这些事遗忘了。 我是担心这次建校,必然是要把那棵槐树锯掉的,姥就怕到时候在出什么事啊!那么多冤魂,肯定又是一场恶仗。” 姥姥说完后,我的眼角早已经湿润,心里想着那个女孩真是可怜,天下难道真的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连孩子唯一的遗愿都狠心拒绝,我小小的心灵,再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凉薄。 一心向善 我抽抽嗒嗒的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泪珠,“姥,那个女孩也太可怜了!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她这是在作恶呢?她的爸爸妈妈实在是太狠心了!” 姥姥用手指刮了下我脸上的眼泪,叹着气说道:“辞啊!人要是犯法了,会有警察来伸张正义,让应得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人鬼有别,鬼怎么可以插手管人间的事呢?如果鬼在下面犯错,自然有阴差处罚,也轮不到人来管,这样三界才能得以平衡! 若有的人心是凉的,为人处事违背了一些道德底线,又是不触犯法律的话,他们的命自然会有天收,也有可能是上辈子背下来的因果,你欠他或是他欠你,这都是要还的。 不管这冤魂有多大的怨气,她如何的恨她的父母,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逼死自己的亲生父母,欠来欠去,永生永世都无法还清了! 你要记住姥姥今天说的话,无论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用一颗善心去看待事情的本质,想想对方好的时候,如果对方只是一味的伤害你,那你不去理会就罢了,没必要非斗个你死我活,因果这东西,它谁都不会饶过。” 我似懂非懂点了头,姥姥告诉我的意思无非就是向善,不要做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这让我联想到我爸,虽然,他对我并不好,可是我发自内心的不恨他,只不过就是不亲罢了,就像面对陌生人一样。对于他,我连期望都不曾抱有过。 看着姥姥满面愁容的样子,我心里不免也跟着担心。如果,建校时出什么事的话,大舅三舅还有那些工人们会不会有危险?如果,建校时风平浪静,那么以后孩子们可以去上课的时候,孩子们会不会有危险?又或者,是不是姥姥想的太多了,也许那些冤魂早就离开了?不过最后一点的可能很小,毕竟刚才上香的时候,老仙儿已经提示了,会有一劫。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很多学校都是建在曾经的乱葬岗上,或者一些非常阴的地方。孩子身上的阳气可以稍微震慑住它们,由此抑制住那些阴气。 一般学校和医院的温度都会比外面要低很多,外面无论多么艳阳高照,学校和医院的走廊内都会非常的凉爽,四处无人只有你自己的时候,你会莫名的感觉到害怕。 生活中还有很多这种不太会被人发现的小细节,等以后再为大家一一道来。 …… 下午的时候贾宇叔回来了,我们听到外面汽车的鸣笛声,纷纷出去迎接他。 贾叔叔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我们看着都惊呆的!!!一盒盒崭新的陀螺整整齐齐地摆在后备箱里,颜色、样式、大小不一,真是为难贾叔叔了,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地方才凑齐这一百个陀螺。 我们都伸手帮忙往出搬的时候,程潇岐悠悠哉哉的走出了院子,来到我们身边。他好像是刚睡醒一样,头发有些蓬松的立着,简单的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看起来十分单薄,每次见他都是一副非常精致的样子,像这种慵懒的风格还是头一次看见。 喜欢吗? 他弯下腰伸手随意的拿起一盒地上摆放的陀螺,粗暴的拆开了外边的包装盒。打开陀螺下面的开关,边上的灯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七彩的光晃着十分好看。他把那个陀螺放到地上,陀螺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自己转了起来,就像一条会移动小彩虹般划过我们的视线。 “真好看!”我惊讶着情不自禁的说道。 他斜过头疑惑的看着我,“真的喜欢?” 这要是放在今天之间,就算我喜欢,我也得呛他几句,嘴硬的回击他,谁稀罕你这破玩意。 可是和姥姥谈完后,我心里好像没有那么厌恶他了,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喜欢。” 他意外的“噗”的笑出了声,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连眼睛里面闪亮亮的都充满了笑意,似乎心情瞬间变得很好的样子。 “喜欢就留下几个款式不一样的,平时自己留着玩儿。”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挑出了几款不同的放到了一边。 季萧季玮站在旁边跃跃欲试,想上前又不好意思,在那眼巴巴的瞅着。 程潇岐帮我挑完后,对着季萧和季玮朝着那一堆陀螺的方向扬了下下巴,“还不快挑?等什么呢?” 季萧和季玮听后心中一喜,蹲在地上翻了起来,拿着哪个都爱不释手,这个也想要,那个也喜欢,哪个都割舍不下。 三舅妈见我们都在院子门口围成了堆,她便出来跟着凑热闹,看见那一堆东西后也是大惊失色,“哎我滴妈啊!真买这么老多啊?这得花多少钱呐???” 程潇岐好心情的满脸笑容,“他们几个喜欢就行,季萧季玮你们挑,剩下的就拿去送同学,送村里的小朋友,谁喜欢就送谁,告诉他们是你妹妹送的。” 季萧季玮看着那些陀螺,心里有些舍不得,但也不好违背程潇岐的意思,只好点头答应了。 程潇岐又吩咐贾叔叔,“贾叔,晚上没什么事儿的时候给沈家送去一些,同样告诉他们,南辞送的给弟弟玩的,不够玩再过来取,家里有都是。顺便告诉一下他们家大人,那个沈、沈什么来着,今天在这的种种举动,让他们关起门来的时候好好教育一下。” “好的。”贾叔叔应道。 程潇岐真是够狠,打人只往脸上打,专挑别人在乎的事情来回击,爷爷家那边的人是最爱面子的,要是知道沈青蓝今天的种种举动,不得拔了她一层皮啊??? 我这单纯的小脑瓜儿绝对是玩不过他的,算了吧!以后离他远一点,别哪天恨上我,再用什么阴招对付我。 这么一想,我赶紧抱起地上的东西,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匆匆忙忙的就回了屋,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 程潇岐看着我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晚饭前,大舅和三舅干活回来,贾叔叔向他们传达了一下程潇岐的意思,大舅和三舅惊讶的长大了嘴,根本不敢相信这种好事儿能轮到他们头上!!!他们看着姥姥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兴奋的非要杀两只鸡,晚上大伙儿一起吃一顿好的。 突然离席 屋内坐不下这么多人,外面的天气也不算太冷,就把饭桌摆在院子里,大伙儿围着坐了下来。 三舅非要张罗着喝些酒,刚要给程潇岐倒时,程潇岐连忙摇头道谢,称自己不会喝酒。 姥姥责怪的瞪了眼三舅,“小程才多大啊!你给他到什么酒!我看你真是兴奋的过了头了!” “妈,我和大哥十五的时候都下地干活了!没过两年都娶媳妇儿了,十五不算是孩子了!”三舅笑呵呵的打趣道。 这时季玮当啷的插了一句话,“爸,那你给我倒点儿呗?我想尝尝酒啥味儿!” 三舅妈一筷子飞到他脑袋上,“我看你像酒,赶紧给我好好吃饭。” 程潇岐没再言语什么,起身下桌朝院子外走,大伙儿顿时鸦雀无声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三舅的脸色有些尴尬,看着贾叔叔,担心的说道:“小贾,这……这小程是咋啦?是不是我说啥惹他不高兴了?” 贾叔叔此时也有些懵,程潇岐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他都没来得及问上一句。 他看着三舅心虚的笑着,解围道:“没事的三哥,二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应该是有啥事儿。” 大家都尴尬的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不知道程潇岐在那搞什么鬼,你不吃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盯着那鸡直流口水,肚子饿的咕噜噜叫,大人们不动筷子我也不敢吃啊!!! 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程潇岐的离开变得安静无比,估计掉地上一根针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程潇岐拎着个菜篮子重新的进入到众人的眼中。 估计贾叔叔和我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这个造型吧??? 你能想象的到一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每天都必须得换一套新衣服,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人,拎着个菜篮子出现在你面前的那种视觉冲击感么? 贾叔叔立马起身去迎他,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子,“二少,你这是干啥去了?” “我去给他们买汽水去了,你们怎么没吃啊?”程潇岐看了眼桌子旁的我们都没有动筷子,他还有些意外。 汽水???妈呀!!!我过年都没喝过一瓶汽水儿!那年代汽水是奢侈品,小卖店进完货恨不得能一直放到过期,那么奢侈的东西也就生病的时候能尝一尝。 季萧和季玮听后也和我一样两眼珠子直放光,俩人儿深深的咽了口口水。 贾叔叔挠着头,估计也是被程潇岐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小祖宗又怎么了呢! “大伙儿都等你呢,也不知道你干嘛去了,就都没吃!” 程潇岐一听,脸上有些自责,解释道:“我刚才脑袋里在想事情,就忘记张口告诉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咱们快吃饭吧!” 我明显感觉到三舅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程潇岐虽然年龄小,但是他就是能给人带来这么强大的压迫感,他天生自带的磁场非常强,让人不得不仰视他!!! 虔诚的信徒 三舅妈为了缓和气氛,笑呵呵的说道:“小程儿这是一天脑袋里装的事儿太多了,那叫啥来着?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贵人多忘事!!!这给你三舅吓得呀!脸都绿了,以为你生他气了呢!哈哈哈哈!” 程潇岐紧忙摇头,“怎么会呢!您这说到给我弄的不好意思了!你们就把我当南辞和季萧季玮一样的孩子就行,在你们面前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晚辈。” 姥姥从程潇岐离开直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我能看出她此时看程潇岐的眼神不像曾经那样的冷漠,现在多了一丝的暖意,更多的是欣赏。 虽然他是看着很狂妄,又很冷漠,有仇必报、不择手段的那种人,但是他也有谦卑,尊重,善良的那一面! 现在我都不敢肆意的去评价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你觉得自己了解他的时候,他马上就会给你办出点儿什么事来,让你清楚的明白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 气氛又变回了最初的热闹,不不不,是比刚才还热闹,有汽水喝的感觉,那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 三舅要给贾叔叔倒酒的时候,贾叔叔也摇手拒绝,“三哥我就不喝了,一会我还得去一趟沈家,过去送些东西。” 三舅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儿,有些气愤的说道:“沈家?去他们家干啥?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哼!要不是他家,我们辞辞能大过年的差点被冻死?” “老三!你今天是怎么了?话咋这么多!”姥姥出声制止三舅继续说下去。 程潇岐听完三舅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正欢喜的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饮料,压根儿没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 三舅没再说啥,闷闷的坐回原位。程潇岐看到三舅的兴致也没那么高了,便对贾叔叔说道:“那就明天没事的时候再去吧!反正也不急,你陪着大舅三舅喝点酒,人多也就是图个热闹。” 我坐在姥姥的边上,姥姥的那侧是我姥爷,我姥爷心肠很好,是特别老实的那种人,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刚刚我听见他侧头低声的对我姥说:“这小程儿,可真是个好娃娃啊!” 我看到姥姥赞同姥爷的意思,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崇明哥哥的身影。要是他能来我们家玩,姥爷肯定也会非常喜欢他的!同样也会夸奖他是个好娃娃!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过来玩…… 我吃完饭就下了桌,大人们还在喝酒,我坐在一旁不远处的秋千上望着我手上的佛珠发呆,从程潇岐来了以后,顾崇明就没再来过电话,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还有没有在生病…… 程潇岐和季萧季玮在石桌那边坐着,我心事重重的样子都被他收入眼中。季萧季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询问着他,他们谈的那些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程潇岐不厌其烦的一一为他们解答,他俩崇拜的眼神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就差对着程潇岐顶礼膜拜了。 心里有他 大人们那边酒过三巡后,脸上都有些微微的红晕,姥姥、姥爷吃完饭就回屋子里去了,这样他们聊天还能不那么拘束。 三舅妈有些微醺的醉意,问贾叔叔:“小贾啊?你跟三嫂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我们家艳子了?” 此时饭桌上的大人们因为三舅妈的问题顿时一片安静,大舅、大舅妈、三舅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贾叔叔,等待着他的答案。 这个声音直接贯穿着我的耳膜,把我从失神儿拉回到清醒。我能感受的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我这边,我不敢转头看过去,怕他们觉得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装膜做样的晃起了秋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谁知一抬头撞上程潇岐看着我的眼,感觉他已经识破了我此时此刻的小心思,我不敢看他犀利的眼神慌乱的低下头,哼哼唧唧的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歌儿,来掩饰我的尴尬。 三舅妈那边小声的压低了嗓子,“哎呀,孩子都在那玩呢!听不见!你跟三嫂说实话,到底是不是?” 贾叔叔扶了下他的金丝边眼镜,有些醉意的说道:“三嫂,不瞒你说,我是得意艳子!也有好几年了吧!不过艳子说,南辞现在太小,想等她长大成人以后再考虑这些事儿!我也说了,没关系我可以等她,等到她能接受我的那一天。”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一下贾叔叔的胳膊,“贾宇,你少说几句,怎么喝点酒啥话都往出说!” 其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的人听完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们这几天都没发现什么,却被三舅妈一语道破了!其实三舅妈也是在下午的时候,贾叔叔给妈妈披外套的时候察觉到的。她那么八卦的人,要是早发现早都问我妈了,还能忍到今天? 三舅妈接过妈妈的话,“秀艳,不是三嫂说你,我看小贾人挺好,你离婚了,他妻子去世了,这不正好么!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在大城市还是有个伴儿好一点,彼此之间能知疼知热也有个照应!” 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小姨都为贾叔叔说话:“就是的,大姐,我也觉得贾大哥人挺好,这么多年了还捂不热你的心啊?就是心是石头做的也该捂化了!” 妈妈为难的望向我这方,眼神里参杂着太多的无奈,“哎,我怕辞辞心里不愿意让我再结婚,她没体会过什么是父爱,我这么多年也不在她身边,我现在就想尽我后半生所有的精力和能力去弥补孩子,其他的我真不敢想。” 三舅妈激动的一拍桌子,“你这不是心里也有小贾么?只不过是怕孩子不同意么?那俩人互相喜欢还都揪着拿着的干啥呀?你可别觉得咱家辞辞啥事不懂,我就把话放这,她肯定不会反对你再成家的!不信你把她叫过来问问!” 三舅妈可能是想起身过来叫我,被我妈一把拦了下来,我妈紧张的说道:“三嫂,我会处理好我事的,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千万别让孩子听着!” 我会祝福她 之后她们又说了些什么,我便没再仔细的去听了。其实三舅妈说的对,我压根儿就对于妈妈再成家的这个事情没有任何意见。 我明白,如果妈妈和贾叔叔在一起,那么他就是我的新爸爸。我不知道什么是父爱,我也不需要父爱。 只要我妈妈可以生活的开开心心的,那我为什么要拒绝呢?姥姥曾经也试探过我这方面的话题,我明白姥姥其实挺想再让妈妈成个家的,至少能有个人照顾她。 有时候大人就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总拿着为孩子好,怕孩子怎么怎么样来当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如果我妈妈哪天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那我一定会祝福她。 …… 那晚过后,感觉我们家的人对贾叔叔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比曾经多了一份亲切,拿他就当自己家人一样。 第二天贾叔叔去了趟我爷爷家,贾叔叔跟程潇岐这么多年,那腹黑的嘴皮子也是学的如火纯青,笑里藏刀的成功激怒了爷爷心中的火焰,我爷是什么人?当了一辈子领导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此次来的意思?在描述沈青蓝的那段儿给我爷气的直接摔碎了茶杯。我大爷在一旁老脸一红,大气儿都不敢喘。 还没等贾叔叔离开的时候,我爸回去了,看着贾叔叔在他家,直接不屑的问道:“你就是季秀艳新找的人吧?你来我家干啥?” 贾叔叔被我爸的问题问愣了,他追求我妈这事只有我们家人知道,况且他俩还没在一起,这沈大伟是如何知道的? “这……”贾叔叔不解的转头看着爷爷。 爷爷生气的用力砸了下桌子,双眼怒瞪“别他妈一天张个嘴就知道胡咧咧,这是来给咱们村儿建学校的善人的员工,你在这胡说什么?” 我爸一脸委屈道:“青蓝昨天回来跟我说的啊!说她二婶找人了,就住在季家呢!” 贾叔叔心里冷哼着,又是这个丫头,这丫头可真是处处找人麻烦。 贾叔叔面不改色的笑着对爷爷说道:“沈大爷,我和秀艳那是多少年的老同事了,况且她还是我们公司的经理,二少和程家都非常重视的一名员工。说句不该说的,她幸好离开了农村,不然窝在这个小地方当真是屈才了!昨天外面天冷,我看她穿的少给她拿件外套,可能使你家丫头误会了!不过,姑娘这么小,思想就这么复杂,我想家里还是需要好好教育一下的,我倒无所谓,秀艳一个女人在村里还得要名声呢!” 贾叔叔故意把妈妈夸的非常优秀,就是想让我爸和我爷知道,我妈离开了沈家,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让他们心里自己琢磨去吧!人都有这样的心里,你离开我后要是过的比我好,那这个人心里就会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平衡感。 爷爷听完贾叔叔的话更加生气了,手都气的直抖,“那个小贾你别往心里去,孩子调皮一时胡说,一会儿我肯定好好教育她。” 我爸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季秀艳真像你说的那么优秀?在城里还当上经理了?” 刺激沈家 贾叔叔憋着笑十分自然的点了下头,“不然,你以为我们二少为什么会把学校捐在这个村子而不是其它村子?因为公司重视季经理这种优秀的员工。 还有,我们二少十分喜欢南辞,年前就已经认做成干妹妹,这次我们过来本考虑到沈老爷子曾经是村里的干部,对村里肯定十分熟悉,又是南辞的亲爷爷,本来想着把建校的事儿交给沈家来完成,可是…… 这青蓝丫头昨天闹了这么一场,又说二少的妹妹手脚不干净偷了自己家人的玩具,他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这不昨天就吩咐我今天送些陀螺过来,南辞可不缺这些玩物,二少给买了一百个在家扔着呢!怎么会去拿别人的东西玩,你们是她的家人,到处说她偷东西不是给你们自己脸上抹黑么? 我们二少认真想了一晚,最后决定建校的事,还是交给季家这些个舅舅吧!学校名字都想好了,你想不想知道叫什么?” 沈家在村里生活条件可以算是上等的了,那沈曼给她儿子买一个陀螺还十分心疼呢!程潇岐直接买了一百个,我爸当时在心里合计着这得多少钱啊? 他惊的已经说话不过大脑了,脱口而出问道:“叫什么?” 贾叔叔得逞的一笑,继续装作一本正经的认真答道:“澜慈中学,程家专用风水师给起的,二少也觉得正好与南辞的名字是谐音,你们觉着好听吗?” 爷爷刚开始生气可能只是因为沈青蓝出去给沈家丢了人,这么会儿涉及到建校的事儿这不光光是丢人的事儿了!!! 这关乎到利益的问题,在整个村子来讲那也是荣誉,是口碑!听完贾叔叔的一番话,爷爷直接上脚踢碎了一个花盆,指着我大爷说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姑娘,一天就知道出去惹事!” 我大爷的心估计也在滴血,那可是一张张的钞票啊!从眼前就这么飞走了!他心里也十分憋屈啊! 我爸的嘴巴那是惊得半天都没合上,估计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们心里还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疑问,沈南辞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被别人叫傻子叫到大的孩子,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贾叔叔回来以后跟程潇岐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程潇岐万年的冰山脸听后都被逗笑了。 “贾叔,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气人了!” 贾叔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少,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啊!” 程潇岐有些不爽的样子,“谁说那死丫头是我干妹妹了?我可不要这样的妹妹。” 贾叔叔一脸无奈,“我这不也是一时情急么!只好编了这么个借口!” “行吧,除了说她是我干妹妹的事以外,其它的话还是说的挺漂亮的!这事儿别告诉第三个人啊!”程潇岐吩咐道。 贾叔叔一脸不解,“不让她们跟着乐呵乐呵么?” 程潇岐有些不耐烦的说着,“不许说就是不许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伐树 程潇岐心里明白,贾叔叔要是告诉我们他去爷爷家所有的事情经过,姥姥听到后肯定会非常的不高兴的! 姥姥一直告诫我们,做人要诚实,不能攀比,不能虚荣太强,什么事情实事求是,绝对不可以胡编乱造。 程潇岐就是看透了姥姥的这种性格,如果不小心被我姥知道的话,后果就是姥姥绝对不会再让舅舅们参与盖学校的事,为了避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些事儿他们俩必须瞒下来。 大舅三舅已经开始满村子的集结一些老实、本分、能干活的人,想组建一支工程队,过几天就准备开始动工。春天正是盖房子的好季节,不冷不热,水泥干的也快。 家家都想参与到其中,既有钱赚又能为村子出力,有谁不想参加?大家争着抢着都来我家报名。 等过几天开工以后,各个方面都稳定下来,妈妈和他们就要一起回去了。所以,我的心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起伏,天天和妈妈日夜相处,难免会舍不得,心里十分的不想让她走。 舅舅们组织了十几个人,建好工程队后,打算去北山下边的林场先去踩踩地形,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和我们说那棵大槐树长得非常茂盛,叶子油绿油绿的,一个人张开双臂都抱不下它的树干。 姥姥吩咐舅舅们,准备砍树的前三天去树下多烧一些纸钱,念叨一下这颗树就要被砍了,给它们三天的时间该走的可以走了。 三天后打算砍的时候在树旁边再立三根香,树上绑一圈红布条,先连砍三刀然后再拿电锯去锯它,听懂了吗? 舅舅们一脸认真的记到了脑海里,姥姥还是不放心,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砍树那天我还是跟着去吧,千万记得别忘了告诉我!” 有姥姥跟着去,舅舅们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可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她们准备去树下烧纸那天,隔壁村子的李奶奶去世了,她的儿子开着拖拉机来接的姥姥,想请姥姥去主持白事,再找个风水好的坟茔地,三天后下葬! 这种事情不像卜卦或者看病,可以往后拖一拖,姥姥无奈的只好又重新对舅舅们交代一番,心怀忐忑的上了李奶奶儿子的拖拉机去了隔壁村。 舅舅们准备出发的时候,程潇岐固执的非要跟着一起去建校地看一看,舅舅他们买了一大堆的烧纸和元宝来到那棵树下,程潇岐十分诧异,“不是砍树吗?为什么要烧这些东西?” 大舅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家老太太说砍树的前三天要来知会一声,防止砍树的时候发生意外。” 程潇岐听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他此时也感到这个地方有些奇怪,四周空荡荡的中间却立着一棵树,看着是那么的诡异,为什么其它的树都被烧光了而它却可以安然无恙??? 三舅在树下点燃了烧纸,嘴里念叨了姥姥叫他说的话,程潇岐就在三舅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棵树,然而他并没看出什么特殊来,只是觉得这些黑烟和纸灰令他觉得十分难受。 爸爸求和 三舅烧冥纸的时候,确实是黑烟滚滚,呛的在场的人都直流眼泪,但是也算顺利烧完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姥姥晚上回来的时候问舅舅们今天的情况,三舅只说了句:“挺好的,顺利烧完了,没什么事儿发生。” 姥姥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在多说什么,毕竟事情顺利总比不顺利要强。 这几天有好多次出入院子的时候,都碰见过我爸。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表情特别的尴尬,谎称自己只是路过。他那个样子给我弄的还有些莫名其妙,以前路过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过他? 后来我才明白他一直在我家附近转的是什么劲儿,原来他是在等我妈。 这事儿是听我妈和三舅妈聊天提起来的,三舅妈问她:“这沈大伟这两天在咱家门口晃悠啥啊?你遇着过没?” 妈妈一听我爸的名字就满脸的不耐烦,“能看不见么!这都连着两天了!” “他要干啥啊?”三舅妈皱着眉,不悦的问道。 “呵,谁知道抽哪股邪风,让我回去跟他过!”妈妈苦笑。 三舅妈大惊失色的担忧道:“艳子啊,那你是咋想的啊?” “我还能咋想!我要想跟他过当时就不能和他离婚!” “三嫂跟你说啊!虽说这夫妻都是原配的好,但是沈大伟他真不是那样的!他要对辞辞有个当爹的样儿,三嫂都劝你回去了!你跟他在一起,不合适!我瞅着没有小贾对你好!” “哎呀嫂子,就算没有贾哥我也不能跟他回去过,他对我们娘俩什么样,我比谁心都有数,我就希望他以后别再来烦我,这村里村外的看着多不好啊!”妈妈满面愁容。 三舅妈眉头一皱,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放心,他再来晃悠你看我怎么赶他走,这个没皮没脸的东西!” 这次我妈回来后我爸一直都没见到过她,她平时没什么事基本上也不出屋。 听到贾叔叔一夸我妈如何如何的优秀,我爸这就来了好奇心,就蹲外边等着和我妈偶遇。我妈这几年基本上一点都没见老,甚至比以前更加年轻,加上穿衣品味和以前也大不相同,我爸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简直是看直了双眼。 我妈自然是不爱搭理他,他便黏黏糊糊的拉着我妈的胳膊,说:“艳子,你看我这些年也没再找,我觉得咱俩应该有义务给辞辞一个完整的家!你说呢?” “呵,沈大伟你可真逗!这么些年孩子在我妈这,你管过孩子么?这么会儿拿孩子出来说事了?你好意思么?”我妈一脸厌恶的瞪着他。 反正,不管我爸如何死缠烂打,我妈对他都是那副厌恶的态度。 后来只要我爸一出现在我家的附近,我三舅妈拎着个苕帚就出去,我爸站哪她扫哪,嘴里还自言自语,“这哪来的这么些个厌恶的东西?污染了我们家周围的空气!看着就恶心!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赶紧给我滚!” 我爸被三舅妈整的没招儿了,村里村外恨不得都见过我爸被我三舅妈赶着跑的丑事儿,他便也就再不敢靠近我们家。 南辞,对不起 他们准备伐树的那天早晨,姥姥早早就被接去隔壁村子,准备忙李奶奶下葬的事儿。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再次交代舅舅们一些事宜,姥姥早晨上香的香头看着不太好,嘱咐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树砍倒,大伙儿要千万注意安全!!! 舅舅们听后纷纷点头答应,姥姥才稍微放心的离开。 晚上放学和石慧一起往家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他好像很愤怒的样子,正往与我相反的方向而行。 程潇岐??? 我又看了看他前往的方向,北山??? 莫非…… 北山林场出事了???那舅舅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不行,我得跟着去看看!!! 我立马停住前进的步伐,满脸焦急的对石慧说道:“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一趟林场。” 石慧有些不解,“你去林场干啥呀?一会天都要黑了,你不害怕啊?” “我去找我舅,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我怕她继续拉着我问东问西的耽误时间,说完这番话我立马转身就往和程潇岐一致的方向跑去。 腿长的人注定走路都比我们这些小短腿快,我紧追不舍的在后面疯狂的奔跑着,那都没有再看见他的身影。我从来都没去过林场,但是知道一些大致的方位,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就在我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一大片空地出现在我眼中。中间的那颗槐树尤为醒目,它就像魔鬼一样招摇着叶子再向我挥手。程潇岐背脊挺的很直,孤零零的站在树下略显渺小。 怎么回事儿?大舅和三舅呢?贾叔叔呢?干活的工人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那棵树,为什么还在??? 我带着满心的疑问走向了他,他警惕性的迅速回头,“谁?” 当他看到来的人是我时,我明显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跟过来了?”他满脸不悦的问道。 “我看你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走,我以为舅舅们出事了,所以……所以就跟着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为啥,越说越没有底气,把头深深的低到胸口处,像及了犯错了的孩子。 “是出事了。”他淡淡的的开口说道。 我震惊的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啥?出啥事了?” “三舅锯树的时候,锯断了一根手指。”他的眼里满是内疚,这句话传进耳朵后,我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就炸开了花。 我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那棵树,树干上有明显的三道斧子砍过的印记,那根崭新的红布带依旧系在树干上,红的特别刺眼。地面上还有一些燃尽的香灰和斑斑的血迹,血的主人应该就是我三舅。 我的眼睛猩红,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我又不想在这儿掉眼泪,只好咬着牙忍着。 三舅现在一定很疼吧?为什么?明明按照姥姥说的做了,却还是发生了这种意外? “南辞,对不起。”程潇岐自责的说道。 我心里知道这不关他的事,肯定是有‘东西’闹得,可是现在我就是想耍小性子,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对他大喊道:“说了对不起我三舅的手指就能长上了吗?如果不是你非要我们家来给你干活我三舅的手指就不会掉!你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有我在,谁能伤了你? 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我想到三舅被锯掉手指的画面,心里就会揪着似的疼,我只是想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程潇岐头一次出奇的没有搭理我,没有和我打嘴仗,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耍泼,无端的对他指责与谩骂。 他这招儿对我还真的挺管用的,我喊着喊着自己就没了气焰,心想现在不是该责备谁的时候,我应该抓紧的回家看看三舅的情况。 “我要回家了,你回不回?”我嘟着嘴,眼睛盯着在地面上画圈的脚尖,故意的不去看他,我自己也知道刚才说的话有些重,闹得现在这样不好收场。 他看我发泄完了,呵笑了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再过来吗?”我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他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阴狠,咬着压根儿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信邪,今天我非要把这棵树砍下来,这事儿才算完!贾叔叔一会儿会领人过来,我要亲自看着他们锯断它。” 我瞪大双眼震惊的拼命摇头,“不行,程潇岐,我们快回家吧!等姥姥晚上回来后,明天让她再来看看,三舅的手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才被锯掉的!你不要再轻举妄动了!那样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他的脸色由刚刚的阴狠随即转为笑脸,变幻的速度十分的快。他上前拉过我的手,我被他的转变速度有些吓到,并没有来的及躲闪,等我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的时候,他却握的更紧了。他的手真的很凉,凉到你觉得在和死人相握,手指又细又长,十分的有力。 “走,我送你回家。”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非要今天把它砍掉吗?” 他轻轻的闭上眼又睁开,伴随着一个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我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挣扎着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那我在这儿陪你等贾叔叔来吧!等完事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程潇岐歪着头一副不解的表情,他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拒绝我,“不行,我送你回家,外一这有危险怎么办!” “你都不怕,难不成我就会怕?” 我管他拒绝不拒绝呢!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摘掉背在后背上的书包粗暴的扔在树下,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脸上一副你别想赶走我的表情,即固执又倔强。 他见我这样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脱掉身上的外套,铺在我旁边的位置,和我一样席地而坐。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想回就不回吧!有我在也这,我也不怕保护不了你。” 呦呦呦,我心里想着他还真的是自大的不要不要的!谁要用你保护?再说,真要是出事儿了,你连鬼魂在哪都看不见,还要保护我? 我“呵呵”冷笑了两声,发泄下自己的不满,没再接话。 我们俩就静静的坐在树下等着,可是过了很久,天色已经从鱼肚白转为阴沉沉的灰色。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霉运不断 “贾叔叔怎么还没有过来啊?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我担心的出声问道。 “应该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咱们再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还没有来,我们就回去。” 时间过的越久,我感觉周围的气息就越来越诡异。 空气中根本感受不到周围有风,头上的树枝却好像被风吹的沙沙直响,上面的叶子随着风左右摇摆的晃动。 我还感觉到靠在树干上的后背有一种湿答答的粘腻感,这种感觉让我十分的难受。 “程潇岐,你看我后背上有什么的东西吗?怎么感觉湿透了呢?”我把后背对向他,让他帮我检查一下。 由于天色渐黑,我的校服又是深蓝色,他可能看的不是很清楚,便伸手上来摸了一下。 我身后的他半天没有声响,我催促的转过身问他:“到底有什么啊?你咋还不……” 话还没等说完,我就被程潇岐此时的反应惊到了…… 他满眼震惊的盯着自己的右手,白皙的手上沾满鲜红的血迹…… “这……这是……”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然后我们俩同时把目光方向身后的树干上,那被斧子砍的三道印子处流出红色的液体,粗糙的树皮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蚂蚁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恶心。加上血腥的气味迎面扑来,刺激着我的味蕾有些想吐。 这树出血了???简直太诡异了…… 程潇岐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起来比我要沉着冷静…… 此时的我却有些慌了神儿,拉着他的胳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树怎么还出血了?” 他低头看着我慌乱的神色,勉强牵起一丝笑意。他刚想对我伸出右手,一看到那些血迹立马换成左手过来拉着我,想要稳住我的心态,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下我自己都忘了矫情,任由他牵着我,只想赶紧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我明显感到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我们俩手拉手紧张的向前走着。 姥姥从小就告诉我,晚上走路的时候一定不要回头,我这么多年都铭记于心!可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就没注意这个问题,没走几步的时候,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啊!!!”我尖叫着松开程潇岐的手,伸手推了他一下,想让他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由于用力过猛,我自己还跌坐在了地上。 就在我刚刚回头的那一刹那,看到一个女孩大约跟我年纪相仿的样子,梳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脸上的皮肤干瘪,身材瘦弱到只有皮包着骨头,看起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眼睛里面没有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珠上面布满血纹,她正伸出长长的指甲准备朝我扑来…… 程潇岐担心的向我走来,“怎么了?” 我伸手阻止他的动作,惊恐的摇头道:“别,别过来。” 我看得出女孩的目标是我,心里猜想着她应该就是那个可怜的小姐姐。就像姥姥说的那样,程潇岐是真的克我,只要在他身边就霉运不断啊!!! 欺凌弱小 我跌坐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一直盯着身前的‘小姐姐’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有下一步动作。 程潇岐没再理会我的警告,不管不顾的走近我,伸手把我拉起来,不悦的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我起身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程潇岐走近我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有些不想离他太近的样子,但是只是一种感觉,我也不敢确定! “她来了……”我颤声的回道。 他的眉拧的更深了,“她是谁?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刚想回答他,可是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对面的槐树,每一片叶子都闪现出一副面孔,看着我们阴森的笑,这儿的鬼魂多到无法预计。 “程潇岐,你快走!快去找我姥,我们俩要是一起走,估计是走不出去了!!!”我推着他的身体,焦急的大喊道。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满身充满怒气,“沈南辞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丢下你一个人先跑?这种事儿我程潇岐干不出来!”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对面槐树的方向,掷地有声的对着空气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树是我要砍的,学校是我要建的!有什么冲我来,别只会欺负弱小!” 前面那几句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儿,最后那句是几个意思?欺负弱小?我只比他小,哪里比他弱了? 我心里鄙视着他,哼,不是不信邪吗?不信邪你程潇岐在那对着空气乱喊乱叫的干啥?演戏呢??? 当然,这种情况我是不能说出口的,我俩在因为这事儿吵起来,还是赶紧想办法逃命重要…… 对面的那个‘小姐姐’压根儿都没理会程潇岐,目光一直追随在我身上,就这样站在对面于我僵持着…… 我只好打破僵局,先开口道:“那个,那个小姐姐,那个你出来这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她的脸就像一个木偶娃娃,没有丝毫的表情,呆滞的答道:“我已经提示过你们不许砍这棵树,为什么还非要送死的过来?” 她说的‘提示’两个字,直接刺到我的脑神经,我脑海里一闪而过三舅的面孔。 “呵,提示?你的提示就是要了别人的手指吗?”我不甘示弱的瞪着她,拔高了几分音量。 程潇岐站在旁边静静观察着这一切,虽然他看不见那些鬼魂,但是看我的状态也应该是明白了些什么。他选择走到我身前,把自己的后背对着我,伸开双臂,把我保护在他的身后。 我并没有选择躲在他身后接受他的保护,也是因为他比我高出甚多,我无法及时观察对面的情况,便伸腿往左侧移了一步。 对面的女孩还是那副呆滞的表情,缓缓张嘴,“呵,手指?我没有要他命就不错了!”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副木讷的神情,竟然能做到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就像一个痴傻的孩子。 我学着姥姥平时的样子,装腔作势的对她说道:“人死了,就应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还在这为非作歹干什么?我劝你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不然一会儿我姥过来了,一定会给你打到灰飞烟灭的!” 自残上瘾 女孩听后,喉咙里发出干哑呆滞的声音,“呵。等你能活到你姥来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便竖起她长长的指甲,打算对我进攻,但是我能看到她的眼神会时不时的盯向程潇岐,似乎心里有什么顾虑。 难道,她怕他? 就算她畏惧程潇岐,我心里也是十分的怕啊!!!我的背上还有上次被女鬼抓伤的疤痕,每次妈妈给我洗澡的时候都不由得叹气,说女孩子身上有疤夏天穿裙子是非常不好看的。 “多宝,多宝你快来啊!!!救命啊!!!” 我在心里疯狂的大喊着,多宝却迟迟没有现身。我真不知道多宝到底是不是我的护身报马,怎么每次我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都不在呢???难道又开小差去哪里玩儿去了??? 我脑中一闪而过一个红色的图案,好像是什么符咒!难道,这就是姥姥告诉过我的,太太太太太…爷爷在梦里教我的东西,我需要用到的地方,自然就会了?这么神奇?可是没有朱砂,拿什么画符呢? 血血血!!!我的血不是对付鬼魂有用嘛!!!看来这次又得放血了!!!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项链坠子,旋转开关把针尖儿转出来,对着手指就划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这副邪骨除了能给我招惹祸端还能干嘛?招完事还解决不了事儿,每次都要靠放血来保命,也是无奈了! 没有符纸光有血也没有用啊!我四处寻找可以用来画符的东西,随后把目光放到程潇岐手中拎着的外套上,便对他说道:“程潇岐,快把你的外套给我!” 他听后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把外套递了过来,我接过后闭起眼睛回忆脑海中符文的样子。 我怕手指上的血画的时候不够流畅,画符期间有断点会影响效果,便狠心的又重新划了一道,加深伤口的尺度。这回手指上的血,如泉涌般流了下来…… “沈南辞,你有病吧?自残上瘾?”程潇岐不悦的喊道。 “你不懂,闭嘴。先站到我身前来,帮我挡一阵儿。” 我嫌弃的白了眼他这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就来教育我,一会儿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哼!!! 程潇岐无奈的站到我面前,我蹲在地上铺开他的外套,闭起眼睛画符。这符的图案就像深深印在我脑海里一样,我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画完后,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下头,站起身子靠近程潇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一会我把衣服扔向她后,咱们俩就跑,我怕抵挡不了太久。记住啊!第一时间一起跑,听见了吗?” 他听后轻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面的那个女孩,头稍微歪了一下,似乎想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我也看出不出她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出她还是属于一种备战的状态。 我趁她想搞懂情况的间隙,身子快速的从程潇岐的身侧窜了出去,两手张开撑起衣服,朝着她的方向罩了下去。只见衣服盖到她身上的同时我用血画出的符发出红色的光芒,那件衣服像一张网一样牢牢把她盖住,伴随着女孩的一声惨叫。 深洞 “哼,轻敌了吧?嘿嘿!”我得意的说道,心想这也太好搞定了!老太爷还是很厉害的嘛! 槐树叶子上的那些副鬼脸,由最开始的阴笑慢慢转为愤怒,一副副阴森的表情,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算了,人少不和多鬼斗!容易吃亏!!! 我心虚的飞速转身,大喊:“快跑啊!!!”说完,拉起程潇岐玩命的跑了起来。 程潇岐这次还挺配合我的,没有那么多废话,一直在后面跟着我跑着,这次无论身后有什么状况,我都不敢回头了! 有他这个太岁星挡在身后,也多多少少能抵挡一些,估计那个女孩不敢靠近他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太岁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鬼魂能惹得起的,我们还是先回家找姥姥才是正事! 不过,我到底是个孩子难免容易犯傻,老天爷对我也是十分的‘眷顾’,一个坎接着一个坎的给我下套儿。 我是没有回头,同时我只顾着拼命向前冲也没有低头,脚下一个没注意踩空了,我瞬间松开程潇岐的手,怕连累到他,自己跌进一个巨大的洞里!!! 我真想骂人啊!!!谁这么无聊挖了这么大一个洞!!!这不是要人命吗!!! 在极速坠落的时候,我紧闭着双眼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会不会被摔死。只听洞上方的程潇岐担心的喊道:“沈南辞!” “铛” 我落地了,庆幸的是我没受什么伤,只是感觉浑身被摔的巨疼无比。我揉了揉身上被摔疼的地方,眼睛左右瞧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周遭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非常的空旷,没有任何物品。我抬头望了一下上方的洞口,能有十几个我叠起来那么高。 心里暗自庆幸,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摔死!!! “沈南辞,你有没有事你倒是说话啊!”程潇岐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还从来没见他像现在这样着急过,他总是一副天塌下来都得保持沉稳的样子,现在却连嗓子都喊破了音。 “我没事!你能听见吗?”我两只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上方喊道。 “你别害怕,我下去找你。” 我一听他说要下来顿时慌了,紧忙说道:“哎哎哎!你别下来!千万别下来!” 我话音儿刚落,这大哥已经从上方跳了下来,幸好当时我在抬头看向洞口,只见一道黑影奔着自己砸来的时候,一个闪身躲得极快,不然以他的体重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计能砸死我。 他在摔到地面上时发出一记闷哼,蹲着身体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我担心的上前询问情况,“程潇岐,你咋样啊?摔没摔坏啊?” 他咬着牙根儿忍痛说了句:“我没事。” 我是摔在了稻草上,而他是直接摔在土地上,此时肯定非常的疼。 “你干嘛要下来啊!我不是告诉你别下来的吗!”我不满的埋怨道。 “我愿意下来,要你管啊?”他胸口喘着粗气,似乎被我嘴里的埋怨气的不轻。 程潇岐,救命啊! “你下来谁去找人救我们?你下来一点作用都起不到啊?外一那些鬼魂追来我们都别想活着回去了!”我越说越来劲儿,到后来已经是那种深深的埋怨,心里嫌弃的想着怎么会有这种猪队友!只会给我帮倒忙!!! 可是我忘了,如果不是他挡在我身前,我连画符的时间都没有,早被人撕烂了…… 他听出我的语气里的责备,没爱搭理我,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下面害怕,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经常一副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样子吗?关键时刻你怎么就能想少了呢!”我一看他有些弱了下来,我埋怨的更起劲了,毕竟让他弱下来的机会非常难得,过过嘴瘾也行啊! “沈南辞,你差不多得了行不行?我担心你,到成了你嘴里说的想的少了?” 他说完这番话洞里的温度直线下降,一点声响都没有,他的话带有回响的一直盘旋在空中。果然,这个男孩的气势弱不过三秒! 姥姥曾经说过,人不可能时刻都能保持冷静,有时候面对亲人或者重要的人出现意外时,会关心则乱。但是干我们这一行,却要时时刻刻的处于冷静状态,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程潇岐的反常冲动是因为关心则乱这四个字吗?如果是的话,那我是挺没良心的,从那么高摔下来,竟然被我一顿埋怨、责备。 我有些内疚,只好主动的去打破僵局,弱弱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等人来救!没别的办法。”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哦。” 看来,这个小太岁是真的生我气了。我假装毫不在意的走到稻草堆旁坐了下来,他跟我置气的就坐在摔倒的土地上,这会儿他也没有洁癖了!!! “吱、吱吱。” 嗯?这是什么声音? “吱吱吱……”从最开始的一声两声,到现在是洞里面全是这种吱吱声,还有一些轻微的动物破洞的声音。 “你、你听见了吗?”我颤抖着问程潇岐,洞里太黑我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身影。 “嗯,是老鼠。”他缓缓站起身,往我这边走了几步。 “妈呀,老鼠!我最怕老鼠了!”我一惊一乍的踩在草堆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接触地面。 “吱吱吱吱吱吱……” 这种声音越来越多,根本不是一只两只的问题,而是一群!!! 渐渐的隐隐约约能在地面上看见一个又一个小黑影来回窜动,后来就是密密麻麻的像我们扑来。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 “程潇岐,我害怕,救命啊!” 我是真心的害怕,我连蛇都不怕的姑娘,我只怕两种生物,一个是软体虫子,类似蚕或者蛆的那种,一种就是老鼠,只要想想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程潇岐站在我身前,吩咐道:“爬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它们就接触不到你了。” 我哭的都要断气儿了,伴随着心中的难受感,抽抽嗒嗒的爬到程潇岐的后背上趴好,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头发丝恨不得都跟着抖。 灰尘 “闭起眼睛别去看地面,我保证它们碰不到你。” 程潇岐难得语气好的哄我,我听话的用力闭紧眼睛,双手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可是那些吱吱的声音还是会让我心生胆寒,我感觉我已经要窒息了,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 “呜呜呜呜……不行,我害怕啊!谁来救救我!我害怕啊!” 我已经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号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在了程潇岐后背的衣服上。我不敢松手拿袖子擦鼻涕,怕自己掉在地面上与老鼠零距离接触。可当我抹在他衣服上的时候,我也有些后悔了,我明显感觉他身体一震,我真怕此时他的洁癖犯了直接把我扔在地上! 有很多老鼠顺着他的裤腿往我们身上扑,他只能一只手抓着我的腿,另一只手往下赶老鼠。此时的他在我心里的形象立刻高大威猛多了!我回去以后保证再也不和他打架了! “呵呵呵,不愧是太岁星入命,倒是很有胆色嘛。” 一记苍老的男声传进我的耳中,我立刻不管不顾的睁开了眼,警惕的问道:“谁?” “什么谁?”程潇岐似乎没有听见,对我的疑问感到莫名其妙。 “你别吵,咱俩周边有人或者有鬼。”我出声提醒他。 他提防的四周看了看,没再出声。 “小花蓉,你的耳朵还挺灵敏的么?竟然能听到我说话?”那个苍老的男声再次响起。 “你到底是谁,你别吓唬我啊!”我壮着胆子再次问道。 “我就在你面前。” 我面前???我没看见有人或者鬼魂啊???要是有我不可能看不见的!莫非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他有些不悦道:“低头!” 我顺着他的声音一看,我的妈妈呀!这么大的一只老鼠!!!顿时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那只灰色的大老鼠快比一只狗狗还大了!!!这是什么啊?是怪物吗? “你是,你是啥啊?”我脱口而出。 “放肆,我是灰仙!” 灰仙?五大家里面胡黄常柳灰里面的灰? 我一听是仙家心里顿时放下些防备,哭着求他,“灰大仙,辞辞求求你,你快让这些老鼠消失吧!我害怕啊!!!” 我的哭诉压根儿没有打动他,反而得来他的不屑,“呵,凭什么?这些都是我的子孙,我们在这住了几百年,你们凭什么要在这建学校打扰我们清修?” 建校?又是因为建校的事,才是我们陷入困境的?程潇岐都怨你选的好地方!!! “建校也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有地方上学啊!这是功德一件的事情!灰仙您行行好,先让您的子孙离开这吧!” “没得商量,除非你们答应我不再打这个地方主意!还有……你得把我供奉起来!” 他固执的开始和我讲条件,可是……这个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我正在心里合计着对策,一个女娃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灰尘,你好大的胆子!你在这管谁要供奉呢!” 这又是谁啊?今晚一件又一件事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啊! 别丢灰家的脸 “南辞,我来了你没事吧?”这个声音我听出来了,我一有事就不在的好报马,多宝小朋友。 “哇~你死哪去了?我就要死了!”虽然我的哭声越老越大,但是我心里已经有底了,今晚我和程潇岐算是平安度过了。 多宝跳到我的肩膀上,伸出他的小胖手安慰的拍拍我的头,随即说道:“怕啥呀!我还能让你有事啊?花花不是早就来找你了吗?” “我都已经有事了!谁是花花啊!我不管啥花啥草,哇~多宝,你先让这灰仙的子孙回避一下,我害怕呀!” 那个女娃娃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此时洞内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没有那么黑了洞内的情况能看得清清楚楚,“听见没有?还不赶紧给我闪身!” 那些老鼠就像静止了一样,看着我面前的大老鼠好像在等待它发话一般。 女娃娃凌厉的对着它们哼道:“我乃北大山黄家幺女,我是黄花花!听过名号实相的赶紧给我滚!别等我出手,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借着微弱的光,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这也长得太可爱了吧!让人看着就想抓过来亲两口的感觉。眼睛大的好像两颗葡萄,小嘴和樱桃似的又饱满又好看!身着古代那种斜襟立领的裙子,腰上系的腰封是哪吒那种的莲花型,看起来比我年龄要大一些,声音却是女童的声音。 不得不说,虽然长得可爱,性格可比多宝要泼辣多了,不知道多宝在哪带过来的朋友。 地上那些老鼠在她报完名号后,纷纷逃离现场,速度那叫一个快呀!看来这个黄花花还是很厉害的。不过多宝说她早就来了,那么她一直躲在暗处看热闹? 我轻轻拍了下程潇岐的肩膀,“你放我下来吧!没事了!” 程潇岐稍微松懈下来,把我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同时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脸色煞白的站到一旁,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 “我说你们黄家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面前的灰老鼠出声问道,语气明显没有刚才和我那样蛮横,多了一丝抱怨的意味。 黄花花一听不禁笑了,“呵,灰尘,我可是在你没搞事情的时候就进了这地洞里的,只不过我那时候没显像,想看看你要搞什么名堂,你还敢自称你是灰仙儿?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出说!” 灰老鼠听后气的直呲牙,不甘心道:“我早晚会成仙的!只是需要再等等!等有人供奉我,我受了香火之后肯定不久就会被册封!” “呵,等等?您就别自我安慰自己了行吗?你这道行连花蓉是谁都看不出来,还说要花蓉供奉?你配么?通天教主、金花教主、银花教主、黑老太都没说过,这话轮的到你来说了? 再说,你成不了仙和你有没有人供奉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修的道行就修偏了,建校是好事你都容忍不了,说打扰你清修,你修的是什么?我看你修的是邪教!还敢搞事挑衅,你和冤魂有什么区别?别说自己是仙,也别给灰家丢脸!”黄花花不屑的拆他的台,冷嘲热讽道。 精怪作祟 黄花花说的意思我似乎听明白了些,她的意思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就连三大教主都可以给我放宽政策! 我心里顿时就纳了闷了,我不就是个农村野孩子么?还至于让他们仙家都认识?莫非,是我姥的关系? 虽然,她说话明明是童音却非要装的故作老成的语气,听起来让人感觉十分怪异。但是,她说的话倒是挺有道理的!我听后心里都觉着赞同! 建校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况且林场距离这个地洞还有一小段的距离,它们又是在地下生活,根本碍不着它们什么事儿!就连这个灰老鼠都不能够容忍,确实有失仙家的作风。或许,他不是不能忍,他只是想借机找点事儿!!! 灰老鼠有些露怯的急转着眼珠,嘴上依旧强硬的说道:“一个遇到点事儿只会哭的小丫头,我需要认识她是谁?笑话!” 黄花花不屑的冷笑了下,没再和它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传令:“呵,你想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已经向几位教主禀报过你所有的种种恶行,教主传令,如果你还想成道的话,便罚你在这守护好这片林场的一方安宁,不要让怨魂作恶伤害到无辜的孩子们!若你功德积满,会考虑你给你册封的事!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你便永生永世都将是现在这幅样子,只能继续当个精怪,而且还得把这块土地让出来,孩子们每天上学经不起你天天出来吓唬人!你自己快速做个选择吧!” 我听后有些不解,小声问多宝:“这灰老鼠真的不是仙吗?那它怎么会说人话呢?” 多宝递给我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得意的说道:“你以为是五大家里面的动物,就一定都能成仙啊?那世上的仙岂不是太多了?像我们这种有幸封正的仙哪个没历过大劫?有多少动物因为渡劫不成功丧失了生命的?能封仙的才叫真的有本事!它只不过能算一个有点儿道行的精怪罢了!有很多像它这种精怪去找人的麻烦,装作自己是仙,想受人的香火供奉,供奉他以后什么事儿都看不了,装神弄鬼倒是一把好手!” 多宝的这番话算是解开了我心里的疑团,以前我真的以为只要是胡黄常柳灰的动物,就都是仙家呢! 这次了解情况后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它们是通过自己百年千年的道行和修为积德行善,受封后才算列入仙班。 人还分好人和坏人呢!动物肯定也有好坏之分!真正能成事儿封仙的少之又少,很多人说自己有仙却又被磨的疯疯癫癫的那类人,多半是被像灰老鼠这样的精怪缠上罢了! 我和多宝还在一旁火热的探讨着,我的眼神无意扫了一下身旁的程潇岐,只见他萎靡的靠在墙壁上,脸色煞白,嘴唇变得毫无血色。 “程潇岐,你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我担心的走到他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故作轻松的对我笑了下,“我没事啊!有些累了,你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儿看着你自言自语就好!” 趁机报复 额……这洞里面发生的情况他全部都看不见,让他看着我对着空气说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心里有些担心他,只能盼着快些把事情解决好,再让多宝出去找姥姥她们来救我们了! 我们面前的灰老鼠似乎沉思了好久,最后不得不做妥协,两只小脚支起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似作揖状,说道:“那就请你回去教主,我定守护好这附近的安全,让孩子们有一个太平的环境,还望教主们看到我的悔改之心,我再不敢胡作非了!” 黄花花装模作样的点了下头,小脸儿上有着难掩的得意。 “好,我会转达的。你先回避吧!一会儿有人来了我们就走。” 那灰老鼠再次弯腰作揖,嘴里说道:“那就谢谢黄丫头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就闪身消失不见。 呼~它终于走了!不然我这胃实在是要顶不住了!!! “多宝,你快去找姥姥让人来救我们呀!这么高我们俩也爬不上去啊!” 多宝笑嘻嘻的说道:“我从你往北山林场跑的时候,就已经去找你姥了!不然,我能不在你身边么!不过,我们折返去往北山林场的时候,你姥他们遇到了鬼打墙,费了些时间才耽误了去救你们,花花才立刻决定先来寻你们的!你姥解决完那边的冤魂,立刻就会赶过来,咱们再等一会儿,估计快了!” “哦哦,你今天还挺机灵的嘛!”我伸出手,掐了下它的小脸儿夸奖道。 “咳……咳咳。”黄花花在一旁故意咳嗽,来引起我的注意。 我好奇的小声儿问多宝,“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她是谁啊?” 多宝瘪着嘴一副嫌弃的样子,扬起它的小下巴,傲娇的说道:“她就是原本要来你身边的报马!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她叫黄花花!” 哦?原来,如果不是多宝执意想要来我身边报恩的话,那么在我身边的报马就应该是她?她看起来有些刁蛮,不过确实比多宝办起事来要厉害,语气都比别人高出一等,威风凛凛的样子。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花花。”我客气的对她鞠躬道谢,她看我对她如此客气,脸上的表情美滋滋的,尽显出洋洋得意的神色。 随后,道完谢后我便冷下了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多宝说你早就来寻我了,那么你为什么等到多宝来了才肯现身?我被吓的哇哇大哭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在哪?” 她听我转变了话题的方向,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支支吾吾的,“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她在哪。 多宝看出了我此刻有些愤怒,便出来解围道:“南辞,花花可能知道你没什么危险,所以想和你开个小玩笑吧!你别真生气啊!” 黄花花一听也来劲了,对多宝哼道:“哼,谁要你替我说话了!是她先说过不管黄花花蓝花花白花花都没有多宝好的,我不知道比你好出多少倍!” “你个死丫头,你哪里比我好了?我才比你好出好多好多倍!我替你说话,你还不知道领情,不知好赖!”多宝气急的反驳道。 营救 原来是在我有一次安慰多宝的时候说出的话都被黄花花听了去,那只是我一时情急为了安慰多宝才那么说的,没想到她还当真了,并且还牢牢记在心里面成结了! 难怪姥姥说,黄家是最爱记仇的!没事千万不要惹黄皮子,它真的会因为一件事一直盯着你不放!我这不就是典型的例子么! 黄花花和多宝一直在谁比较厉害的问题上争论不休,甚至觉得动动嘴皮子不过瘾,两个人大打出手! 多宝的小胖手一直抓着黄花花的头发,黄花花一只手掐着多宝的脖子,两个人打的你死我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爱参与他们幼稚的争论中,走到程潇岐身边席地而坐。 “你还好吧?事情已经解决,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侧身抬起头,看着身旁靠墙而立的他。 他的身体有些微微僵硬,好像一直在隐忍着什么,用喉咙发出声“嗯。”便没再说话。 我仔细回想着他有没有在哪个环节受了伤,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想到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他现在看起来状况十分不好。 我没再出声询问,一会儿出去还是和姥姥说说,让她问问吧!他那么固执的性子,不想说的话,就算我拼命询问他都不会说半个字。 又等了大约三四十分钟的时间,我听到上方传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我兴奋的站起了身,对着洞口大喊:“姥!是你吗!我在这儿呀!” “姥!你听到了吗!” “姥!我在这,我在洞里啊!” 我接连喊了好多声,上方才传来我梦寐以求的回音。 “辞辞啊!你别害怕啊!姥来了,马上就找绳子拽你上来啊!” 姥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夹杂着咳嗽的声音,但是她还是大声的对我说着话,怕我在下面害怕。 “南辞,我是你贾叔叔,二少和你在一起吗?” “在一起呢!他也在下面!”我仰着头大喊,感觉好像有些缺氧的感觉,头直发晕。 姥姥的声音再次响起,“辞啊!你俩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姥姥!只是程潇岐看起来不太好……” 程潇岐听后,急忙伸手回来捂住我的嘴,对着上方假装没事的说道:“我们都没事,不用担心!” 我挣扎着推开身后的他,他手上已经干掉的血散发着一股子腥味,再加上他那只手刚才一直在接触那些老鼠,现在过来捂我的嘴,一想到这儿心里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不自觉的干呕了起来。 他见我的样子,眼神中有一抹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那只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只好随意的插进裤子的口袋里。 没过多久,洞口上方顺下来一根粗长的麻绳,贾叔叔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把绳子系到腰上,拽住绳子,系好喊我一声,我们就拽你们上来!” 程潇岐一把接过绳子,蹲下身帮我系在腰间,细心的反复仔细检查它牢不牢固。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时,我盯着程潇岐蹲在我身前的身影,我发誓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程潇岐,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不如,你先上去吧?” 原来,他也怕! 程潇岐压根儿就没搭理我,自顾自的低头系他的绳子。和他接触时间长了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为别人做任何事都不会去邀功,也不爱讲出来,就算有的时候会遭到很多误解,他也懒得去解释。活得很自我,却也很辛苦。 他麻利的弄好后,对着上方喊道:“贾叔,拉绳子吧!” “好!” 他用手把我抱着托起来,这样能给上边一个借力,“沈南辞,抓住绳子,去上边等我。” 我眼睛有些微红的对他点了点头,我一点点被拽上去,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身影,他强撑着笑仰头看着我,而我离他越来越远…… 我被拽上洞口后,大口的吸了几下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急忙对贾叔叔说道:“贾叔叔,快救程潇岐,他好像受伤了。” 一听到程潇岐受伤了,贾叔叔的脸色十分难看,焦急的解开我腰间的绳子,重新投到洞里。 我一把扑到姥姥怀里,心里十分委屈,忍不住的哇哇大哭道:“哇!姥!你可算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姥姥摸着我的头,安慰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啊!姥不是来了吗!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去说,等一会儿小程上来咱们就回家!” 我边哭边点头,眼睛也看向那个洞口,等待着程潇岐上来的身影。 等他被拉上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解决了,贾叔叔担心的看着他询问他的情况,他一直摇头说没事,给贾叔叔急的直向我投眼色,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姥姥拉着我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走,我好奇的问她,“姥,那个树……解决了吗?” 姥姥点了下头,“解决了,明天直接伐了就好。” “哦……那她……” 姥姥有些疲惫的不愿意多说,“等有时间姥再给你讲,你说说你在下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掉洞里了?” 虽然我很好奇姥姥那边的事儿,但是她不说我只能明天问贾叔叔了。我得意的对姥姥讲起我是如何画符控制住女鬼,然后拉着程潇岐逃跑的,还讲了在下面遇到灰老鼠和他的子孙们,还有程潇岐英勇从下面跳下来陪我,还帮我躲过了那些老鼠的攻击,等等等等…… 程潇岐快速的走在最前面,好像特别急着回家的样子,所以根本听不见我和姥姥的谈话。 贾叔叔就在我们身前帮我和姥姥照手电筒,所以他听的清清楚楚,听完我说的话后,下巴都要惊的掉了下来! “啊???那二少没碰到那些老鼠吧?我得去前面看看他,你们不知道,他从小到大最怕老鼠了!” 什么???程潇岐也怕老鼠???他刚才怎么不说啊!!! 我知道怕老鼠的那种感觉,是由心而发的惧怕,每一个毛孔都被放大,鸡皮疙瘩起一身,头皮都跟着发麻!尤其今天不是一只两只老鼠,而是几十只甚至上百只,那场面相当的壮观! 他也害怕老鼠,他却站到我的身前,替我抵挡了那些老鼠的攻击!他也害怕,但是他却没有对我说,只是安慰我不要怕…… 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他洁癖那么严重,此时一定非常难受吧? 对不起,谢谢。 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我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情,任凭姥姥拉着我往前走,心里很难受。 我从最开始指责他三舅断了根手指的事,到中间埋怨他冲动跳了下来,导致没人找人来救我们,到最后他用手捂着我嘴的时候,我还嫌弃他的手脏碰过老鼠,这些,都是我做出来的事…… 所以,此刻的我羞的红着脸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我真不是人啊!我是真的没良心啊! 对不起,程潇岐。同样,谢谢你。 …… 我们一行人满脸倦容的进了家门,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等着我们回去,看到我们后,同时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妈起身张罗着去给我们把饭菜热一下,程潇岐称他晚上不想吃东西后便回了屋。 贾叔叔紧接着跟他走了进去,妈妈满脸不解的看向我,我也没心情为她解惑。 我看到三舅也在,一把扑到三舅的怀里,哭着说道:“三舅,你咋样了啊?你手疼不疼啊?” 三舅笑呵呵的说,“还是我们辞辞贴心啊!你二哥那臭小子跟没事人儿似的!不过三舅没事儿,男子汉大丈夫受这么点上伤算什么事呀!是不是?” 我看着三舅被纱布包扎的手还有斑驳的血迹,看在眼里心里十分心疼,不过三舅乐观的态度也让我不得不佩服。 三舅妈也跟着安慰我,“辞辞,你快别哭了!你三舅啥事没有,能吃能喝的呢!再说,他活该出事!你姥让他拜树那天烧纸冒黑烟,回家跟你姥还说烧的很顺利,你说他要是早告诉你姥,是不是就没这事儿了!少根手指不碍事的,啊!” 啊!怪不得那女鬼说提醒过不让砍树,原来那天拜树的时候烧的那些纸钱人家压根儿就没收,三舅还以为烧完就没事了,所以才酿成大祸。 我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本来大家都够心烦的了,我不想让她们还得顾着安慰我,我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 整整一个晚上贾叔叔都没有休息,程潇岐洗了无数遍的澡。贾叔叔不厌其烦的一趟趟给他烧水,陪着他折腾。更可怕的是,只要他想到那个场面,他就要吐,最后就差没把胃吐出来了!早起见到他时,他深深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感觉身体都瘦了一大圈儿! 从昨晚过后,我和程潇岐的关系变得更近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打嘴架,我心里也不抗拒和他见面了。 昨天弄的太晚又受到了惊吓,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惊醒,还不自觉的蹬腿,所以姥姥让妈妈去帮我请了一天假。 我闲着没事和姥姥唠起昨天的事,姥姥回来后便一直咳嗽,脸色也十分蜡黄,我看着十分担心。 姥姥跟我说,她本来不想把那女鬼怎么样,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可是等到哪没看见我后,姥姥着急询问她我的去处,那女鬼撒谎说已经把我解决了,我姥一来气请仙上身直接打到她魂飞魄散。 由于当时冤魂太多,姥姥昨天又是请的武堂口,上蹿下跳的导致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看起来像生病了一样。 别等他了 “姥,我不是拿符已经给她盖住了吗?咋你到那的时候她就出来了呢?”我不解的问道。 姥姥呵呵的笑着,“傻孩子,你画那副也就能困住她一小会儿,幸亏你跑得快,不然真就危险了!” 额……我还以为轻轻松松就把她给镇住了呢!原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姥,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呆滞啊?好像个木偶娃娃,一点表情都没有。” “哎,人死后大部分都是自己临死前的样子,她是摔到脑袋导致死亡的,可能当时把脑子摔坏了,所以现在是这幅样子。”姥姥耐心的对我解释。 “哦!她也挺可怜的,哎!”我叹息道。 “辞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可怜的冤魂,但是不能因为她们可怜,就放任她们在人间做坏事!而且,鬼是最爱撒谎的物种,鬼话连篇就是从这来的!不要一时心软,让那些小鬼趁机占了便宜,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小命弄丢了,听懂了吗?” 我重重的点头,然后把黄花花的事跟我姥说了一遍,心里气的够呛!从昨天离开地洞我就没看见她和多宝,不知道他俩打架打哪去了。 姥姥无奈的笑着说:“你身边的这些小仙儿都是小调皮!不过,不要看他们小或者性格像孩子,就没大没小。能成仙的都是有一定道行的,不可随意轻易得罪,听到了没?” 这次我没给姥姥任何回应,因为我心里是真的很生气,甚至有不想让她待在我身边的想法。她这么记仇,我可怕哪天得罪了她,再把自己给玩死! 如果她肯早早现身的话,我和程潇岐就不会承受那么大的磨难了,都怪她太小气,对一句玩笑话都能耿耿于怀。 早晨的时候,大舅三舅早早领着工人们去伐树了,贾叔叔领着其他几个工人打算把昨天的那个洞口安装一个类似井盖的铁板,不然来回行走的路人是真的十分危险,一个不留神掉下去就麻烦了。更何况,以后会经常路过的人还是那些去新学校的孩子们!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既然最难的事已经解决,那么他们回去的事也该提上了日程…… 有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坐在秋千上想事情,程潇岐看到后,向我走了过来。 他坐在我边上的椅子上,头发比刚来的时候长了许多,碎碎的刘海挡在额前,我们就这样干坐着,谁也没先张口说话。 “那个……” “你……” 我们俩同时张嘴想找个话题,说完后看着对方的表情,同时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他恢复平时的那张冷脸,淡淡的说道:“我要回去了!然后就会出国留学……” “哦。那祝你学业有成。”我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崇明会和我一起去,所以,你别等他来了。”他认真的盯着我的脸,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我震惊的看向他,满脸的不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他呵笑着,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浑身的寒气更重了,“不信?不然你打电话问问他?” “他说过等病好了就来看我的!鬼才信你说的话!”我赌气的瞪着他,心里没底的与他反驳。 我算什么? 我和程潇岐之间不提顾崇明的时候,基本还能愉快的聊天。不过只要一提起他,我们俩个人的说话方式就会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基本上每次谈着谈着就谈崩了。 程潇岐冷笑着,不屑道:“连他生病的事你都知道?看来他是经常给你打电话啊!不过这次我真的没骗你,爷爷安排他和我一起出国留学,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就要走了。” 我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捕捉到任何的异样,看起来并不像是在骗我。那么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也就代表崇明哥真的不会来了…… 我失落的神情在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低着头不想再与他说任何的话。 他并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意思,接着说道:“沈南辞,为什么每次提到顾崇明的时候,你都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随时准备进入备战状态!只要关于他的任何事,都能轻易的惹你掉眼泪?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狼狈的坐在雪地里,满脸都是血,脚摔到骨折无法自己站起来,我问你需要帮忙吗?你固执的仰着小脸,拒绝了我的帮助。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孩可真坚强啊!可是,只要碰触到关于顾崇明的事情,你就坚强不起来,轻易的就能惹你哭,这是为什么?” 程潇岐的这番话让我自己听了都觉得震惊,我的反应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么?我自己怎么没发现? 我红着脸想要狡辩道:“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他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再说,我哪有提起他就哭,我才没那么爱哭!” 程潇岐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问了句:“那我们呢?掉进地洞的那天晚上,我们算不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我在你心里算不算很重要的朋友?” 我被他的问题直接问愣在原地,“我、我……” 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理说我基本上是同时认识他们的,也分别和他们经历过最危难的时刻!可是我从心里往外觉得和崇明哥哥更近一些,就像是亲人一样的感觉…… 可能是重明鸟的缘故吧,我心里先入为主自己就是天上的那个仙女,而他可能就是我最好的伙伴,在仙女被推下轮回池前,自燃而尽的崇明。 程潇岐看到我的反应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双手随意的插进裤子口袋,走路的时候,时而会抬头看向天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也说不好那种感觉,酸涩的、微苦。 从那天后程潇岐再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我们两个就像陌生人一般,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落到我身上。季萧和季玮依旧每天放学回来后缠在他身边,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我和他变了。 年少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和我较劲,而我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不理我就算了,我还不想理他呢!!! 临别的嘱咐 程潇岐和贾叔叔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了,我妈妈自然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临别的头一天晚上,我抱着妈妈哭了好久,虽然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分别,但是我就是一个贪心的人,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够生活在我的身边…… 妈妈偷偷的抹眼泪,鼻音很重的跟我说道:“辞辞,在姥家听你姥的话,好好学习,等你能上高中了,妈就把你接过去,到时候咱娘俩就再也不分开了!” 我抽泣着不想说任何的话,嗓子眼儿发出个“嗯。”声。 妈妈接着嘱咐道:“没事儿自己注意点,你的身子骨本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姥岁数大了,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你也别老乱管闲事儿给她找麻烦,听见没?” “嗯,听见了。妈,我想跟你说件事儿!”我躺在她的怀里,抬头看着她的脸抽抽嗒嗒的说道。 我妈眼角含泪的用手帮我整理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她一直隐忍着不想在我面前哭,声音有些颤抖着说了句:“什么事?你说吧!” “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就算你给辞辞找新爸爸了,辞辞也不会不高兴的!姥姥说的对,有人能照顾你,我们在家才能更放心。我觉得贾叔叔人挺好的,我愿意让他当我的新爸爸!”我一句一抽搭的勉强说完这些话,我也不知道妈妈到底听清了多少。 妈妈听后眼泪夺眶而出,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好像心里承受着某些压力突然得到了释放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我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躺在妈妈身边的小姨看到我们娘俩这一幕控制不住情绪的跟着抹眼泪,“大姐,你这次回去别惦记家里,辞辞说的对,贾哥是个好人,有他照顾你我们也放心!这次我也不回去了,家里这边你就放心,我肯定尽力照顾好大家。” 我们家人都特别感性,遇到什么感人的事特别爱流泪。尤其是我三舅妈,晚上帮我妈她们装着家里做的特产的时候还哭了一通呢!说舍不得我妈,舍不得贾叔叔,舍不得程潇岐。给大家分别装了些土特产,她还观察到程潇岐平时特别爱吃她拌的小咸菜,给他拿罐子装了好多,怕他回去吃不到。给程潇岐感动的眼眶都红了,一声不吱的直接回了屋子,怕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妈妈拉过小姨的手,眼泪直流,“秀云啊,姐就你这一个妹子,姐比谁都希望你能过的好。这次二少把你留下来,姐也仔细考虑了,这对你确实是一个好的打算,在学校当会计脸上也有光!你心气也别太高,哪怕未来找个二婚的,能对你真心实意的好,比什么都强!别让爹妈在为你操心了,听见了没?” “我知道了大姐!你就放心吧!”小姨连忙点头答应道。 那晚我就缩在妈妈怀里舍不得入睡,我想多闻闻她身上的味道。她和姥姥给我的感觉十分不同,姥姥给我的是安心踏实的感觉,我姥会教育我怎样能做一个更好的人,有她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而妈妈给我的是温柔和宠溺,在妈妈身边我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这两者我都十分不想缺失…… 好好说再见 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恹恹的,不像平时那样有说有笑。三舅妈一直在嘱咐他们路上慢点开,到那边记得往家来电话,装的东西回去千万别忘记吃,没事的时候就结伴儿回来看看,她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给大家弄的心里都十分难受。 今天是周五我得去上学,所以不能送妈妈她们离开。季萧和季玮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上学,一直陪在程潇岐身边,能看出来大哥二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一想到他要离开就受不了! 我快速的吃完饭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连季萧和季玮都没等,也没有和他们说一句再见,心里仿佛不敢面对一样。 临走的时候,程潇岐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眼神里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一样,但到最后也没说出口,目送我离开……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控制不住的哭了一路,无论石慧怎么劝我,我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我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在临别的时候没再抱一下妈妈?为什么没对贾叔叔和程潇岐说一句再见?为什么匆匆忙忙就跑了出来,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多久,为什么连好好道个别都不敢? 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个急刹车站住了脚,用校服袖子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把眼泪,对石慧说道:“我上午不去了,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我要回去送我妈!” 石慧看我的样子十分心疼,急忙点头答应:“你快回去吧!我帮你请假!” 我转身撒腿就往回跑,多怕来不及看见他们离开,怕没有好好的和他们说一句再见。 我疯狂的跑着,书包随意的搭在肩上坠着我的速度,我一着急把书包摘下来抱在胸前,气喘吁吁的加快速度往家赶。 等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晚了一步,一家人站在门口朝那辆已经发动的小汽车挥着手,另一只手纷纷抹着脸上的泪。 我不管不顾的直接奔着那辆车追去,路过家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季玮在后面惊讶的说道:“辞辞不是去上学了吗?咋跑回来了?” “辞辞,你慢点!千万别摔了!”三舅妈在身后朝我喊道。 我一刻都不敢停留,我怕稍微慢下速度就追不上他们了…… 我在车后面大喊:“妈!程潇岐!你们停一下!” “停一下呀!我回来送你们了……” “妈!你们等我一下……” “先别走……” 我实在是没了力气,脚下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溅起一片黄色的灰尘。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汽车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也追不上了…… 我坐在地上绝望的放声大哭,肠子都快毁青了!如果不是自己矫情不敢面对,我的时间是足够送他们离开的! 正当我抱着膝盖掩面痛哭的快断气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双洁白的球鞋,那双鞋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惊讶的抬起头,程潇岐站在刺眼的阳光下,仿佛阳光给他的身影镀了一层金黄色边,冷着一副脸朝我伸出了手…… 他缓缓张开嘴,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还不起来吗?不嫌地上脏?” 无事牌 我用手抹了把眼泪和鼻涕,然后搭在他的手心里,破涕为笑,“我手上有鼻涕,你嫌脏吗?” 他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握紧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不是上学去了吗?还跑回来干什么?”他故意冷着脸问道,但是我捕捉到他嘴角边有一丝难掩的笑意。 我被他问的有些心虚,焦躁的用手挠着头,磕磕巴巴的对他说道:“我、我、我来送我妈。” 他听后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哦!那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先回车上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我焦急的叫住了他,“哎!哎!你别走呀!我也是回来和你说再见的!” 他原地停住前进的步伐,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此时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沈南辞,我睡的枕头下面给你留了东西!回去记得去找出来,要一直戴在身边!不许弄丢了!” 我听后感动的点头,我还以为他那次跟我生气了,这辈子都不想理我了!没想到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礼物…… 妈妈急急忙忙的向我俩这方向跑过来,跑到我身边蹲下了身子,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担心的说道:“辞辞,你咋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追车有多危险啊?” 我哽咽着对着她说:“我回来送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走了!” 妈妈把我抱在怀里,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头,“行了,快别哭了!回去吧!我们得走了!记得在家听你姥的话!” 我咬着嘴唇拼命的点头,看着妈妈和程潇岐转身的背影固执的不肯离去。 “你们要记得想我呀!”我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我,控制不住的捂着嘴上了车,程潇岐笑着对我比了个嘴型,“我会的。” 我一直看着他们的车子开出好远好远,始终舍不得离去…… 那个早晨带给我的感觉让我久久不能忘记,随着年龄一天天的长大,我体会到感触就越来越多。大家都说,人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有所执念。可是在这酸甜苦辣的一生中,我们将尝尽世间百态,这个过程便是最令人珍藏的宝藏,那些感受、微笑、眼泪,见证过你真真实实的活过这一生。 回去后我找到程潇岐给我留下的礼物,那是一块白色纯玉的牌子,它的表面十分光滑,握在手里十分温润,不过看它上方绳子的磨损度,应该是他戴过很久的东西,就像古人挂在腰间的挂件一样。 我不知道它的用处便去问姥姥,姥姥说:“这个东西叫做无事牌!” “啥是无事牌呀?”我不解的问道。 姥姥把那块无事牌握在手里,仔细的瞧着,对我解释道:“是清朝的物件,寓意着平平安安,无事烦扰!据说,把愿望或者祝福刻在牌子上,愿望就会成真,并且守护你一生!” 原来这个牌子的寓意这么好?姥姥嘱咐我千万不要弄丢了,看起来应该很珍贵的样子,我小心翼翼的收好。 从那年以后,我的腰间多了一块白玉的牌子,那是某个自大狂对我真挚的祝福…… 离家出走 大舅和三舅还有那些工友们每天忙着建校的事情,大家都为了孩子们可以尽快的上学拼命努力着!程潇岐从城里派过来一些建校后的工作人员,他们过来后便会住在学校搭建的宿舍里。 程潇岐办的事总是能够让我惊讶,当学校办完正规手续准备挂牌子的时候,那几个金黄色的大字深深的刺进我的眼。 澜慈中学。 我敢肯定这一定是崇明哥哥的意思,不然程潇岐绝对不可能会知道这两个字。 又是澜慈!!!这个困扰在我心里多年的名字!!!崇明哥哥说,下次见面一定会告诉我真相,可是他失约了…… 可能就像程潇岐说的那样,他们要一起去国外上学,不能来找我了! 崇明哥哥再也没往家里来过电话,我的生活因为去了一趟城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他们送我的东西时刻提醒着我发生的这一切,我似乎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的梦被拉回现实,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 …… …… 村里的新鲜事儿接连不断的发生,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沈青蓝离家出走了! 大爷和大娘哭着跑来找姥姥,想让姥姥帮他们算算沈青蓝跑去哪里了。 姥姥本来不想管,可是事主找上门她是不能拒绝的!她推算着沈青蓝的生辰八字,却只能看出沈青蓝还活着,大约还在北方,应该是一个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具体在哪里便不得而知。 不得不佩服沈青蓝,她确实是一个狠心的人,不管不顾父母的感受,简单的拎着些行李身无分文的就离开了家。她也没想过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活下去,属实是非常的有勇气,在农村也叫主意正! 看着大爷大娘一夜之间愁白了发,我的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我偷偷的问过姥姥,“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她在哪吗?” 姥姥叹息的摇头,“只能看出她现在非常的安全,而且查她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根本看不清,只能看清她的城市有很多高楼。”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能不能去我妈那个城市了?那时候她来我家找妈妈,不就是非常想去我妈妈那上班的吗? 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姥姥,姥姥沉思了一会儿,“哎,这件事还是不要说了!外一她去的不是那个城市,家里人胡乱的去那找,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现在只能盼着她懂点事,自己回来了!” 姥姥分析的也对,我便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当时在村里被谈论了一阵儿,时间长了大家觉着没什么意思了,便没人再去故意提起。 我还是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学习成绩也还保持的挺好的,没让家里人跟着操过什么心。 我每天和石慧腻在一起,两个人如胶似漆,感情好的不得了!那个时候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互帮互助永远都不分开。谁知道后来她……不再是我的朋友,而是升级成为我的家人!缘分这个东西,总是难以预料的…… 反悔我是狗 每年只要一进农历七月份,姥姥便打起十二分的小心,防备那些鬼来我家闹事儿。七月是鬼月,七月半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鬼节。 临近鬼节的时候,村里的熊孩子们总爱爱惹出点儿事来。不是这家孩子偷拿别人坟头上的贡品,就是那家孩子捡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再不就是有些八字轻的走夜路冲到了鬼魂,还有莫名其妙生病卧床不起的。这些统统都要姥姥来帮他们解决,所以每年的农历七月姥姥都特别的忙。 这么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我自己已经知道什么日子可以出去,什么日子千万要避开,所以姥姥也不用跟着我操什么心。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临近七月十五的时候,家家就开始买纸钱去上坟,或者在十字路口祭拜故人,每座坟包前都摆着贡品酒水,地面上还有烧完的纸钱灰。 每当他们在路口烧纸的时候,我都能看到来收钱的鬼魂,路上的鬼魂数量太多了,我只好假装淡定装作看不见他们,其实已经把我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我加快步伐,急急忙忙回了家。从那次以后我便长了记性,只要进农历七月后晚上我都不会出门。 当然,鬼月肯定是有很多忌讳的!晚上的时候,不可以随便喊别人的名字,别人喊你的话也不要轻易的回头!更不可以随便拍别人的肩膀,无论是不是鬼月,我都很忌讳晚上被人拍肩膀,姥姥说这样会拍灭肩上的那盏火,让鬼魂有机可乘。路过坟边的时候要客气的说一声:“对不起,打扰了!”诸如此类的忌讳还有很多,总之要十分的小心。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被我暴打过的同桌,姜军同学。 最近他在组织同学们星期六一起去常松岭郊游,每个人带些好吃的,一起出去玩。 常松岭是我们村和隔壁村中间的一座山,上面种满了松树,山里面有很多小动物。山脚下有一条小溪环绕着它,男孩子还可以下水去抓鱼上来烤着吃,一到夏天风景十分秀丽,简直是孩子们的天堂。 班级上很多同学都报了名,问到我的时候我犹犹豫豫一直没有报。 石慧满脸期待的拉着我的胳膊,满眼的恳求,“南辞,你就跟我们去吧!你姥要是不让你去,我帮你和你姥请假,咱们跟她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还不行吗?” 我内心是十分想去的,可是还有些不敢,纠结道:“可是,最近我姥不允许我走太远的地方。” 姜军拿着纸和笔站在我身边,看我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不是我说你,沈南辞,你主意不是挺正的吗?出去玩这么点儿事你自己都不能做主啊?看来也就是纸老虎,就和我们能耐!” 我心里知道他是使的激将法,可是我这人吧天生就犟,就受不了谁激我,我猛的一拍桌子,“谁说我不能做主了?不就周六吗?去去去!你记上吧!” 姜军一看他的激将法成功了,嘿嘿一乐,“那行,那我可给你记上了,到时候别反悔啊!” “反悔我是狗!”我白了他一眼,赌气的说道。 噩梦惊醒 那天和他们敲定好以后,我回家不知道该怎么和姥姥张嘴说,我害怕如果姥姥不同意我去和他们郊游的话,在同学们的面前肯定是要丢脸的。 然而那晚,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我和石慧还有班级上的白小娜一起出现在一条河边上,我们三个人手拉着手在河岸边的浅水区域踩水玩儿,后来觉得这样玩的不怎么尽兴,便松开互相牵着的手往对方的身上泼水,愉快的嬉笑打闹着…… 那河的水有些浑浊,一眼望不到底,我们不敢太往里面去,只能在岸边撒撒欢儿。 现在的水大约才到我们的脚裸处,我们三个研究着想往里面的地方走一些,到膝盖处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小心翼翼的一起朝着河中的方向前进。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河里面有一只手用力的抓着我的左脚裸,使劲的向河下拽去,我心里顿时就慌了,在河中呛了好几口水,在梦里我都尝到了腥味…… 在污浊的河水里,我看到类似水草的东西缠住我的脚,使我没法向上站直身子,我在河里拼命挣扎着,我想呼救可是一张嘴,里面就会灌满了河水,慢慢的我在河里没了意识,就像死了一般…… “啊!!!”我惊吓的挣扎着醒来,坐起了身子。 我姥听见后迅速起身开灯,屋内瞬间亮了起来。当我看到周遭熟悉的环境,我才意识到这只是个梦。 我满头大汗的大口喘着气,吓得小脸煞白。这个梦给我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不得不说一句,我即恐高又恐水,做这样的一个梦属实给我吓的不轻,到现在心脏还加速的砰砰直跳。 我姥上前抹掉我额头上的汗,然后轻轻一下下的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恐惧的情绪。 “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啊!姥在这呢!” 我颤抖着抱着被子,那种恐惧的感觉在我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我哆哆嗦嗦的对姥姥说道:“姥,我刚才梦见在河里有人拽我的脚脖子,把我拽到河底,淹死了。” 我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左脚想要给姥姥演示,谁知…… 我的脚裸此时就像妈妈的同事陈墨阿姨那样,就像有一只手用力抓过,周围泛着吓人的青紫色痕迹。 我惊恐的看着姥姥,“姥,这……” 姥姥捧起我的脚裸,仔细查看着,伸手捏了一下淤血处,“疼吗?” 我摇头,“不疼。” 姥姥皱着眉沉思着,久久没有说话。 我焦急的问姥姥,“姥,咱家是不是进鬼了?我这是不是像陈墨阿姨那样是鬼掐的啊?” 这次换姥姥摇头,“家里没进来过脏东西,不像是鬼掐的!” “那怎么会这样呢?” 姥姥没回答我的疑问,把我按躺在炕上,帮我掖好被角,安慰的说道:“没事儿的,今天太晚了,明天姥上香给你看,你好好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别心思了,啊!” 我不情愿的点了下头,随后姥姥把灯关掉,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我把身子往姥姥那边挤了挤,想挨着她更近一些从而寻找安全感。 毁约 那一夜我基本没怎么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跌进水里的恐惧感。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顶着一圈浓重的熊猫眼,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闭着眼睛磨磨蹭蹭的往身上胡乱的套着衣服,睡不好觉的感觉真难受啊! 姥姥进来后看见我的状态,无奈的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好好的穿衣服,让你昨天不好好睡觉。” “姥,你帮辞辞上香问老仙了吗?到底咋回事呀,我这放心里一直惦记着是个事呢!” “放心吧!姥问了!没事的,快到鬼节了,老仙提醒你别去有水的地方,鬼节过去就没事了。”姥姥提醒着说道。 哎,原来是老仙儿给我提醒呢啊!这提醒的方式也太吓人了!直接告诉多宝或者黄花花转达不就好了嘛?难道非要吓我一次才能让我印象更深刻? 不过我最近还真没见到多宝和花花,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玩了。从上次灰老鼠的事后,黄花花作为传堂报马留在了我身边,不过我们俩的关系比较尴尬,心里对对方都有些小小的别扭。 我嘟囔着不满的问姥姥:“姥,哪天鬼节啊?最讨厌七月了!总弄的人心惶惶的!” “哎,挺过去就好了。周六鬼节,那天你哪也不行去啊,老实在家待着!” 啊?这么巧?鬼节竟然是周六?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的话,老仙的提示应该就是不让我去常松岭,那个地方有山也有水。姥姥不知道我周六要去郊游的事,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啊!看来这趟郊游确实是不能去了,他们愿意笑话就笑话吧!脸面肯定没有小命儿重要啊! 我满怀心事答应姥姥,吃过饭后便去了学校。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对石慧说了昨晚做噩梦的事情,还把裤腿拉上来让她看我淤紫的脚裸,证实我说话的真实性。 石慧见后脸色和我昨天一样,被吓的煞白,“南辞,这也太吓人了!” 我急忙点头,“对呀!对呀!所以……我姥最近不让我出门了!我周六……” “啥?”石慧这一声尖叫,刺得我耳膜直疼。她一听我周六不能陪她去郊游,气的差点没跳起来。 我心里有些内疚,讨好的揽过她的胳膊,满脸郁闷的说道:“周六那天刚好是七月半,我姥是绝对不会让我去的。要我说那天你也别去了,我做的梦特别不好,你们别再有什么危险。” 石慧嘟着小嘴,不甘心的说:“能有什么危险呀!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一个梦而已,你还当真了!哎,你姥要不让你去你就在家吧!等下次让你去了咱们再一起去。” 她十分想和他们一起去玩,我总不能因为我去不了就死绑着她也不许去吧?所以我没再深说什么,怕惹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我是因为身体天生带有邪骨,容易招东西才不能去。他们去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儿,毕竟一起去那么多人呢! 哎~一会到学校不知道要怎么和那些烦人精说,毕竟牛皮已经吹不出去,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七月半 正如我所料,当我和姜军说完我不能去了以后,姜军顿时给我好一顿鄙视,还骂我是狗。 我又不能说我是因为做了一个梦才不能去,又不想把事情说的太玄乎,怕扰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只能装怂说我姥就是不同意我出去玩,我可怕说出真相他们嫌晦气。 姜军鄙视的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说道:“沈小狗,看你平时狐假虎威的,连出去玩都得听家里的,真是白叫你这么多年老大了!” “滚滚滚。”我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他跟个女人似的在我旁边喋喋不休,老师在讲堂上点了他好几次名,让他上课不要在下面窃窃私语。 我不高兴的小声对他说道:“你要想让老师批斗,别带上我奥!少在我身边磨磨唧唧的!不去就是不去,你叫我狗我也不去!” “哼,沈小狗!沈小狗!沈小狗胆子小!”他故意在我身边气我。 我一下子没忍住,拿着书撇向他,“滚!” 老师用力的敲了敲黑板,“沈南辞,姜军!你们俩在底下说了一节课话了?说不够吗?不想听课都给我出去,去门口站着去!” 我气愤的瞪了眼姜军,俩人灰溜溜的被赶出了教室,站在班级门口好像两个门神一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上了这么多年学,还从来没被叫出去罚过站呢!都怨姜军,我要和他绝交!!! 我一连气被他们叫了好几天沈小狗,我也不反驳,爱叫就叫去呗!谁让我自己说的反悔是狗呢! 直到周五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姜军又来磨叽我:“沈小狗,你到底去不去?我听石慧说你是怕有危险才不去的?有哥保护你你还怕啥啊?” 我真的不愿意再和他们讨论去与不去的问题了,没愿意搭理他,迅速向家跑去。 过了晚上十二点就是恐怖的七月半,今天家里早早的就紧关上大门,任凭外面如何鬼哭狼嚎,我都装作什么也听不见。 可是我心里恐惧啊!可想而知外面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盛景,村野的小路上全部都是鬼魂到处乱逛,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临上炕的时候,姥姥让我把鞋子胡乱的摆放,七拧八歪的放置,越不对称越好!她说有的鬼魂会顺着你脱下的鞋子找到你睡的地方,胡乱摆放的话他们都找不到你在哪里了。 当我躺下准备睡觉时,多宝和花花回来了,戒备着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口。还有姥姥的报马,全部现身为我们守夜,其他的小鬼魂都还好对付,姥姥就怕那个瓷偶趁机捣乱,所以提前做好防备。 夜里,我家窗口出现两个冤魂,他们故意露出吓人的面孔,脸趴在玻璃,上用力敲打着窗户。姥姥一张符纸飞到窗户上,大声哼了句:“滚!”那俩小鬼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每年都会有几个这样无聊的,我早已经习惯了。姥姥说那些冤魂都想强占我的身体,我身体极阴又十分特殊。如果鬼魂占据别人的身体,那个人会承受不了他的阴气,最后还是会死亡…… 常松岭,出事了! 如果那些鬼魂能占用我的身体的话,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如果足够强大到可以控制住我,便可以一直依附我的身体存活,相当于第二次还阳!瓷偶的目的也是这个!这对于每个鬼魂都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当然都想跃跃欲试的来看一看,不过每次他们基本连屋子都还没等进来,就被赶走了…… 姥姥这几年一有空就会教我一些保命的方法,再加上多宝他们在我身边,才能使我磕磕绊绊的活到现在。 姥姥她总是担心,怕她不能护我到自己足够强大足以自保的时候,每次她一提这些话我心里就难过。姥姥的岁数一天比一天大,还总要为我操心、为我犯险,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特别内疚,我真想快点长大,少让姥姥为我操点心。 那一夜我们都不敢熟睡,屋内稍微有点儿动静,我们就得清醒的保持十二分的警惕。直到早晨公鸡打完鸣,我们才敢稍微松口气,又熬过了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 呼~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想要遮着外面微微发亮的光,然后便倒头大睡。鉴于头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觉,第二天又是周六,姥姥就没叫我起床,让我好好补充下睡眠。 中午的时候我才懒洋洋的爬起来,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感觉自己的神智还没彻底的清醒过来。外面的天阴的让人感到压抑,听声音能感觉到外面正在下着雨。 院子里突然进来了几个人,大雨拍打着窗户使我看不清来的人是谁。我隐约好像听到大红姨的声音,她们吵嚷着什么常松岭出事了,让姥姥赶紧和他们去一趟,这句话一下子把我的神智拉到了最清醒的状态! 常松岭!!!我的同学们都在常松岭!!! 我连忙下地朝院子跑去,站在雨中看着她们焦急的问道:“常松岭出啥事儿了?” 为首的大红姨急切的说:“快别问了,咱们快去吧!路上我在和你们讲事情的经过!” 姥姥回屋取了些必备的物品,脸色不怎么好看,匆匆忙忙的出来打开伞准备和大红姨她们出发去常松岭。 我叫住了姥姥,“姥,我跟你们去。石慧他们都在那呢!我得去救她!” 姥姥快速想了下,点头答应,拉着我便出发了。 在路上大红姨简单的讲了下事情的经过,他们今天一共有十几个孩子去郊游,家里也都知道这些事,早早的在校门口集合准备出发,当时的天气还是艳阳高照,一起去的十几个人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哼着歌向常松岭走去。 家里大人在他们走前就嘱咐过不许下水玩,谁知道这些熊孩子到地方就把家里的嘱咐忘到脑后了!爬完山出了一身的汗,正好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间,有人便提议下水抓鱼,男孩们便脱鞋下了水。 平时常松岭下面的溪水清可见底,深度也就到膝盖左右,几个男孩玩的不过瘾,说要去里面比拼游泳,其中有一个男孩不会游泳,便没和他们往里面去,独自上了岸。 六个人消失不见 坐在草坪上的女孩们纷纷掏出包里带的吃的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记闷雷劈响,眼看大雨就要袭来,大家都怕挨浇,也没心思继续玩了,扫兴的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开始在岸边还能看见水中男孩们的身影,岸边的人呼喊着让他们快上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在水里也十分危险。 大家在岸边一直喊,雨水应声而下,不知道水里发生了什么事,水面上除了雨滴打落下来的波纹,再无任何人的身影。 那个没去游泳的男孩见情况不对,提前跑回来找大人过去救人,村里的男人们第一时间已经提前赶了过去,女人们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便想来找姥姥一同过去。 由于现在还在下雨,路面上十分的不好走,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土里,尽量加快步伐。有些孩子的家长和我们一同过去,早已担心的满脸泪水,生怕孩子们有什么危险。 到底是出事了,还是在水里的出的事!!! 老仙提醒我的应验了!!!我还以为只是提醒我,不要我去郊游,没想到是谁都不要去!!!梦里就是我和我的同学们,没想到我躲了这一劫,他们却没有。 如果我能早些和姥姥说起今天大家要去郊游的事,再加上我那夜的梦,姥姥是不是就能提前对今天的事有所察觉?就不会使大家遇险了? 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的赶到现场,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的站在岸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女孩子们吓坏了,一张张小脸煞白,毫无遮挡物的坐在草地上,任凭雨水打湿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的相互抱着取暖。男人们早已经脱鞋下了河,打捞不见的孩子们。 一同来的女人们纷纷去找自己的孩子,找到后抱在怀里大声痛哭,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无以言表。还有很多家长没接到消息,没能及时赶来,村里赶来的大人们自发的帮这些孩子们撑着伞。 我急忙的跑进人群中,寻找石慧的影子,等我找到她的时候看见她蹲在角落里,颤抖着抱着膝盖不敢哭出声,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石慧!石慧我来了!”我急忙跑过去,在她头上帮她撑着伞,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她。 她见到我后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抱着我哇哇大哭,估计是被吓坏了! “南辞,吓死我了,你没看见当时的情况,就是一瞬间!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了!!!” “你先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阿?现在水里一共几个人?” 她擦了下眼泪,想了想说道:“一共有六个,这都掉下去这么久了,不会……不会……”石慧越想越害怕,身体止不住的抖。 我把伞交到她手里,对她说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去我姥那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要是害怕就过去找我,听见了吗?” 她胡乱的摇头,“不不不,南辞!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也去!你别扔下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心疼的看着石慧,她好像真的被吓的不轻,我点了点头同意她和我一起去找姥姥。 姥姥岸上点燃了三颗香,插在水边的泥土里,天空正在下着雨,按理说肯定会把燃烧的香浇灭,可是姥姥燃的香竟然神奇的升起缕缕白烟。 我走到姥姥身边,瞧瞧的对姥姥说:“姥,一共水下有六个人,这么久了竟然一个没找到!会不会……” 姥姥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有孩子遇难了!” 有孩子遇难?这六个不都算是遇难么?莫非姥姥说的遇难是…… 姥姥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四个壮汉满脸遗憾的抬上来两个孩子,我一眼就认出是我班的苗壮和孙大军。他们俩已经被水泡的身体有些微肿,抬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 那四个壮汉把他俩小心的放在地上,苗壮和孙大军的妈妈一见到自己的孩子被捞了上来,腿脚一软差点没晕过去,幸好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了她们。 两个妈妈跑到尸体旁哭喊的撕心裂肺,旁边的人纷纷动情的跟着掉眼泪。我们这群熊孩子那是满村的乡亲们看着长大的,这突然就没了两个,心里自然都有些接受不了。 我震惊的愣在原地无法移动,任凭雨水浇打在我的脸上,和泪水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在心里呐喊!!!明明昨天他们还活蹦乱跳的和姜军一起喊我沈小狗!怎么今天就躺在那里不说话了??? 苗壮和孙大军的妈妈痛哭失声,一直摇晃着他们的尸体,让他们赶紧起来,别装样子吓她们,赶快起来…… 还有四个!!!我得抓紧时间救他们四个!!! “多宝,花花!”我用心念喊着他们,他们应声出现在我面前。 多宝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出声安慰道:“南辞,别太难过了,人各有命!不是你我就可以逆天改命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想躲开周围人的视线,眼泪夺眶而出! “多宝,花花,你们去找找他们好不好?水里还有四个人,他们肯定是被水鬼缠住了!求求你们了!” 多宝满脸为难道:“如果被水鬼缠住,这么久了估计也没气了!” 花花站在我的对面,她用眼神四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皱着眉对多宝说道:“胡多宝,你察觉到附近有什么不对劲儿了么?” 多宝听后便也四处打量了一下,对花花点了点头。 花花似乎松了口气,对我难得的露出笑容,“在这等着吧!那四个孩子应该没事儿,我们去找他们!” 我一听心里大喜,连忙对他们点头并嘱咐他们千万要小心啊! 他们两个闪身消失在我面前,我重新回到姥姥身边把刚才和多宝他们的对话告诉了姥姥。 姥姥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吩咐水里打捞的男人们全部上到岸上来!别孩子没找到,他们再出了什么意外。 那四个孩子的家长尤其是姜军他妈,一听姥姥不让在水里打捞孩子们了,顿时跪在地上大哭耍泼:“毛大姨啊!你心咋这么狠啊?我儿子还没找着那!你们快下去继续找啊!都上来干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回来了! 姥姥不予理会她,没想到她还来劲了!她挨个推着岸边的男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能不能有点人性啊?还有四个孩子等你们救呢!你们上来干啥?啊?难道就这么怕死吗?你们是男人吗!缩头乌龟!” 谁都不愿意和她一般见识,她却越骂越激动,有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的询问姥姥,“大姨,不然我们再下去找找吧!” 姥姥反对的摇头,看了眼那四名同学的家长,对着大伙说道:“你们能找我跟着来,就是信着老婆子我了!我家仙家下水查过,那四个孩子压根儿就没在水里,现在只能等着四个孩子自己回来!今天七月半是鬼节!水里很多水鬼都等着抓替身,现在冒然下去别说孩子找不回来,下去的人也十分危险!我老婆子就说这么多,到底要怎么做,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拿捏!” 想要下水的人一听自己下去没准会遇到危险,站在岸边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孩子是在水里失踪的,不在水里还能在天上不成?他们对姥姥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那四名家长中的其中一名哭着问姥姥,“大姨,那我家孩子到底在哪啊?” 姥姥不悦的皱眉,音量有所升高的说:“我要知道在哪就领你们去找了!不是告诉过你们等着么!” 其实有时候我挺理解姥姥现在的心情的,给人看事儿就是这样,事主信你同样也怀疑你!事主那种来回转换的心情,会给我们弄的有些无奈!你帮他办成事、办好事,他可能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但是你要是给事主办砸了,那他要你命的心都有! 慢慢的和仙家还有鬼接触的多了,其实我更怕的是人!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成佛或成魔也就在一念之间。 我静静的站在姥姥身边,目光看向水中的方向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不久后,多宝和花花回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得意洋洋的说道:“南辞,看前面!” 我仔细的看向远处,姜军他们四个好像坐着的姿势,在水里速度的向我们移动。 我高兴的蹦起来大叫,“你们快看,他们回来了!” 大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纷纷站到岸边朝远处看去。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才看清他们四个是坐在一条大蟒身上,被送回来的。那蟒蛇的身体呈通透的白色,没有一点其余的杂色,我听姥姥说过,像这种白蟒已经是要渡劫升仙的段位。 岸边的人受惊吓的往后退,毕竟这么大的蟒蛇有的人估计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它的长度大约得有二三十米,腰身得有油漆桶那样粗,光是两个猩红色的大眼睛,就有小车轱辘那么大了,像宝石一样的血红色,特别……吓人! 它立着七寸正好在我的面前停下,我身边的人早已跑的老远,连四个孩子的家长都没敢即使上前查看孩子们的状况。我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想跑,我是愣在原地,脚已经不听了自己的使唤,根本无法挪动。 姥姥微微对着蟒蛇点了下头,双手握拳恭敬的说道:“今日得大仙相救这些孩子,我们实在感激不尽,还盼大仙继续积德行善,早日列入仙班!” 莫名的亲近 那条白色巨蟒眼神稍微往姥姥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后便又恢复与我对视的状态,盯的我心里直发毛…… 它嘶嘶的朝我吐着血红色的信子,我真怕它突然发狠把我吞入腹中,饱餐一顿。 这条白色的巨蟒周身散发出来的感觉威严霸气,让人不敢直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在它面前喘。它直挺着身子审视着我,就像一个长者对着自己的孩子那样即威严又有些慈爱。 周围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四个孩子的家长纷纷给它跪了下来,磕头大拜:“谢谢大仙救了我们的孩子!” 姥姥观察了半天,然后在一旁命令我,“南辞,跪下。” “哦哦。”我听后急忙点头,面对着巨蟒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我小心翼翼面对着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对着它说道:“南辞,谢谢大仙救了这么多人,望大仙早日功德圆满,得以飞升。”说完我双手上朝上,给它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磕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我久久没有起身,一直保持着额头贴着地面的状态。那一刻我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感觉,感觉自己对这只巨蟒十分的熟悉,特别亲切的感觉,瞬时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身体激动的颤抖着,死咬着嘴唇怕自己哭出声。 姥姥走近我身边把我搀扶起来,对面的那只白色巨蟒欣慰的朝我点了下头。它的眼睛本就是血红色,但是我有那么一刹那看见它的眼里好像蓄满了泪水,波光粼粼。 它低下头用信子舔了下我的脸,然后用它巨大的头颅亲昵的与我的脸上蹭了蹭,像是在与我告别,满眼的不舍。 “去吧!有缘还会再见的!”姥姥出声对它提醒道。 它听后用它庞大的身体把我卷了起来,旁边的人都害怕的尖叫,怕它伤害到我,姥姥却没有出声制止。 我心里并没有先前的那般恐惧,好像心里清楚它不会伤害我一样,任凭它紧紧把握卷在身体里,我伸出手抱着它的身子,用头在它身上亲切的蹭着,回应着它对我的亲近。 没过多久,它把我重新放到地面上,然后好像对姥姥轻轻点了下头,转身游进水中,随后消失不见。 我一直盯着它离去的方向,久久挪不开眼神,我心里突然有些泛酸,那种感觉就像我妈妈每次离开那样,让人舍不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们只见了一面,竟然能让人心生动容,这就是姥姥所说的缘分吗?还是在我曾经的哪一世我们有过什么故事?这些问题我不得而知,只能等待日后一一的去解开这些困扰在我心里的谜团。 不过,不管我们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今生今世我都感谢它。如果他们六个不幸全部溺死在水中,我一辈子都无法解开自己的心结,虽然悲剧已经酿成,但至少把伤痛减到了最低。 我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苗壮和孙大军,在心里自责的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没能让你们逃过这一难。”深深的弯下腰成九十度,对着他们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无法释怀 姥姥吩咐几个村里的男人把苗壮和孙大军抬回去,等回去以后再帮忙准备丧葬的事情。 几个男人抬起他们两个提前离开,就在那一刻天空中的雨突然停了,远处的太阳露出了些许光芒,哎!这件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 我们其余的这些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姜军哭唧唧的来到我身旁,一把抱住了我的肩膀,“哇~沈南辞!你不来算是对了啊!可他妈吓死我了!” 我嫌弃的推开了他,虽然心里上一秒对于他还活着而感到庆幸,下一秒又打心眼儿里开始烦他,我俩这几年就这么天天打打闹闹的过来的。 我一手捏着鼻子,另只手在鼻子前扇风,一脸嫌弃的对他说:“你身上一股子腥味儿,快离我远点!” 他不甘心的继续往我身旁蹭,抬起胳膊放在我面前使劲晃,“哪里腥了?哪里腥了吧?我还能有那条大蟒蛇腥啊?你都不嫌弃它,你竟然嫌弃我!!!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我一听他说的话,顿时来气了,指着他骂道:“姜军,你可真是个狼崽子!那蟒蛇再腥它也是你们的救命恩蛇!你怎么能拿它来做比喻呢?去去去,起开!我不和你这么没良心的人做朋友!” 我加速往前走打算去姥姥和石慧身旁,生气的想甩开这个烦人的小尾巴,谁知他一着急的拉住我的胳膊,急忙解释道:“哎哎哎,你别生气啊!我咋不感谢它呢!你都不知道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那时候我都绝望了!没想到突然来个大蟒蛇,那一幕简直太帅了,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一瞬间我们四个就都骑到了它的背上,把我们送到了山洞里。我们一直在山洞里等着有人来救我们,后来不知道咋的,它又给我们送了回来!我当时心里又喜又怕啊!我多怕没被水淹死再被蟒吃进肚子里啊!” 看在姜军可怜兮兮的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份上,我便不跟他多做计较了!毕竟还能听到他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乱叫,也算是件幸运的事。 石慧惊魂未定的和我一起回到我家。姥姥还要去苗壮和孙大军家安排后事,把我们送到门口她就走了。 这次我没有吵着要跟着她去,我内心十分抗拒这件事,我总是觉得这次的意外有我一部分的责任,我没有脸去面对,更需要时间去释怀。 我找出两套干净的衣服分别和石慧换上,我俩的衣服已经被雨浇透了,一拧都能拧出水来。 石慧的小脸略显苍白浑身直抖,看起来状态蔫蔫的十分难受,我担心的摸了下她的额头。 “哎呀妈呀!石慧,你咋这么烫啊?你发烧了啊?” 她很没精神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点冷!” 我担心的把被子从柜里拖了出来,帮她盖好,“你先躺一会,我去找我三舅妈给你拿点药。” 等我去三舅妈那屋找她过来后,石慧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三舅妈用她的眼皮贴了下石慧的额头,随后眉毛紧皱,一副担心的样子。 “这孩子太烫了!我去给她煮点姜茶水喝,一会再让她把药吃了!辞辞,你先看着点她。” “嗯,你去吧!”我手足无措的点头答应。 初中 三舅妈帮她煮了姜茶水又喂了些药,石慧便在我家睡了下来,三舅妈特意去了趟她家,告诉她爸一声今天不回去了,当晚石慧便在我家住了下来,直到第二天烧退了才回去。 姥姥经常对我说,石慧虽然是个苦命的孩子,但是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个非常实在的孩子!她从小便没有妈妈,后妈对她非打即骂,现在家里就她爸和她哥也没个正经人照顾她,所以我们全家人对她都特别好,有我的好吃的就有她一份,把她当作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对待。 在我的整个小学时代,给我印象深刻的几个人就是第一天步入校门对我和颜悦色的石慧、被我拿着苹果砸头的姜军、还有苗壮和孙大军,其实我是一个不怎么爱交朋友的人,表面上跟谁都很和睦,但是能走进心里的朋友也就只有石慧和姜军吧! 在我们临近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去村里唯一的中学,即使不能在一个班,也是同校。不过毕业的时候,全班同学拍毕业照的那天,还是有很多感性的女孩掉下了眼泪,那气氛多少有些伤感吧! …… 98年,夏。 那年我十三岁。 我们这一群熊孩子就在老师的威严下,家长的批评教育下,同学之间的撕疯打闹下步入了初中的大门…… 我和石慧如愿的分到了一个班级,毕竟村里有人好办事嘛!我小姨就在学校当出纳,分班的时候和学校打了一声招呼,便把我俩分在了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忘记和你们说,我小姨结婚了!去年的时候嫁给学校的一个数学老师,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 小姨夫对她一见钟情,小姨由于自卑迟迟不肯答应,我能感觉到小姨对他是喜欢的,后来在姥姥和家里人的共同劝说下,小姨对他坦白了曾经的那些事,那无疑是再次揭开小姨心中的疤…… 小姨夫听后并没有嫌弃或者退缩,他对小姨比曾经还要好,最终终于把小姨打动了,两个人终成眷属…… 结婚的时候妈妈和贾宇叔叔一起回来参加婚礼,我从他们口中得知崇明哥哥和程潇岐在国外上学,两个人在那边非常的好,就是学业很忙,就连过年都没能回来。 贾宇叔叔还给我带了一个小盒子,他说那个叫随身听,还有一整套初中英语的磁带。程潇岐吩咐他帮我买的,说我快要上初中了,多听些英语磁带对我学习英语有很大的帮助。 平时不去想还好,可是只要听到他们两个的名字,我内心还是会荡起波澜。崇明哥哥一直都没有再和我联系过,就连要走也没有知会一声,也许在他心里可能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没有必要什么事都和我交代吧! 我就这样和他俩断了联系,这样也挺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连平时聊天都很有代沟,总是觉得自己一无所知像个傻子一样,看来我还是适合和村里的这些孩子一起疯耍…… 新朋友 上初中后唯一和小学不同的是,附近的十里八村只有这一个中学,再不就是稍微远点的镇里的中学。所以我们学校除了我们村儿的熊孩子们,还有一些别的村过来上学的孩子。 在学校里村与村之间自然就形成了帮派,男生们自主的拉帮结伙,互相看着不顺眼。 姜军没有和我们分到同一个班,他回家闹了他妈好久,想让他妈去找学校把他窜到我们班来,可是学校最后给出的意思就是所有班级都是一样的待遇,我们班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只能让他待在分配好的班级。 和他做了六年的同桌,我对他的忍耐度已经达到极限了!这回和他不在一个班我还觉得挺好的,估计他要知道我这个想法肯定得骂我个三天三夜! 我的新同桌是个活泼开朗的女生,叫唐莹。她是隔壁村子过来上学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长得非常有喜感,嗯!没错就是喜感!她的脸盘儿很大,圆圆的脸上长着一双豆芽般细长的眼睛,小鼻子小嘴的,看着十分不协调,不过她一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却十分讨喜。还有就是她的身材十分魁梧,估计她一人打三个小个子男生应该不是问题! 我以前经常因为身高被季萧季玮嘲笑,他们还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小土豆。可从我上了六年级开始个头突飞猛涨,变得亭亭玉立起来,这样的变化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没想到我竟然能一年长这么高。即便我不再是小土豆,站在唐莹身边我还是像个小鸡崽一样。 我这个同桌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吃,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就猫在书桌下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零食,能看得出来她家的条件应该十分不错,不然绝对供不起她天天的饭量以及零食。 唐莹加入了我和石慧的小团体,一开始石慧有些排斥她,还偷偷在我面前哭过,说有新朋友就不是和她第一好了!我是属于那种神经十分大条的人,压根儿就没想过我多了一个亲近的朋友会让石慧伤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把我的苦恼回家同姥姥说,姥姥说石慧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十分没有安全感,告诉我不要表现的冷落了她,她早晚会明白的。 石慧见我和唐莹在一起玩了以后,依旧时时刻刻带着她想着她,比以前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唐莹对她也是实心实意的好,慢慢的便放下了芥蒂,不再胡思乱想了,三个人关系相处的越来越亲密。 步入初中后学生就开始进入青春期,很多同学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背着老师和家里开始写情书处对象,成帮结派欺负同学,有的男生还会学着大人的模样在厕所里抽烟,一切都和原来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个心里的转换让我一时之间不太适应,每当唐莹在操场上看见哪个男生长得好看,就会在我耳边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啊!沈南辞,你看!那个男的长得也太帅了吧!” “哎!你看,南辞这个比那天那个更帅!” “完了,哪个都好帅,到底要哪个?” 我和石慧:“……” 眼里再也没人比你好看 唐莹每次都被我俩投以鄙视的目光,她觉得特别诧异的指着那边打篮球的男生问我俩:“那个,就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生,长得不帅吗?” 我和石慧同时摇头,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大声道:“你们俩有没有眼光啊?那可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草,这还不帅,啥样叫帅啊?” 石慧无奈的笑着搂过唐莹的胳膊,“你就不用问辞辞了,在她眼里谁都没有她崇明哥哥帅,在我眼里谁都没有程大哥帅!” 唐莹一听来了兴趣,好奇的问她,“谁是崇明哥哥?程大哥又是谁?咱们学校的吗?我见过吗?” 石慧摇头,“崇明哥哥我没见过,不过程大哥我见过!说比电视里的明星长得都好看也不为过吧!你这校草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唐莹大呼,“还有这样的人?” 石慧小鸡啄米的点头,“你不知道吗?咱们这个学校就是程大哥捐的呢!当时来我们村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唐莹夸张的一拍大腿,十分后悔道:“我咋不知道这事啊?哎!都怪我爸妈不是这个村儿的人,要不是不是我也能一睹明星的风采。” 额……这两人越说越起劲!我竟然一句话都插不上!在我眼里看过他们俩以后,真就不觉得哪个男孩子长得好看了,再不济我家里大哥和二哥也比这些土豆子成精了的人强呀! 我大哥季萧是那种踏实稳重型的,二哥是那种招蜂引蝶型的,他们俩已经初中毕业去念了技校,听说二哥在学校迷倒一大片女生,总有女孩子在我们家门口来回转悠,我三舅妈赶走了一批又一批。 有一次他们俩闲来无事来学校接我放学,我都能感受到周围女生投来羡慕嫉妒的眼光,刷刷往我身上瞄,分分钟射死你! 事后唐莹磨了我好几天,问了我大哥二哥的全部详情信息,多大、属相、身高、兴趣爱好、等等等等…… 她在本子上做完全部的分析后,她觉得更喜欢我二哥,非要周日休息的时候去我家玩,打算和我二哥来个偶遇…… 当她眼睛发亮的提起季玮的时候,石慧一脸的不自然,嫌弃的说道:“季萧比季玮强一万倍!你可真没眼光,季萧大哥又善良又细心,不比那个上蹿下跳的死猴子强多了!” 嗯?我听着她的话觉得特别别扭,我怎么没觉得我大哥像她说的那么好?虽然我大哥老实本分,但是我咋没看出来温柔细腻?但是仔细一想,她每次见到我大哥都很拘谨的保持距离,和我二哥倒是在一起就像冤家聚头了一样,一天能打八百仗,动不动就让季玮欺负哭了!所以她看不上他也正常。 唐莹倒是对她的话不为所动,摇着头说道:“不不不,我不喜欢太老实的,我就喜欢痞痞的看起来有些坏坏的男生。” 石慧听完有些急了,“哎呀!你怎么不信话啊?那死猴子好多女朋友呢!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我是为你好!” 唐莹看她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你干嘛这么着急啊?莫非……我 原来她喜欢他那么多年 我听后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上,长着大嘴看着石慧,等待着她给我们一个答案。 石慧臊的满脸通红,急的磕磕巴巴的,“我、我、我会、喜欢那个猴子?你、你要喜欢你就喜欢,别、别往我身上扯!” 她在撒谎!!! 我和她在一起六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小习惯,只要石慧撒谎的时候她就会控制不住的结巴。就如姥姥所说的,她就是那种很实在的人,根本就不会撒谎。 真的让唐莹猜中了!石慧喜欢季玮!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是她藏得太深了,还是我太笨了? 唐莹看到石慧的窘状“噗”的笑出了声,“那你不喜欢我可就不客气了!来,南辞,咱们讨论一下周日去你家玩的事!” 随后她说完还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我陪她演戏的意思。 我只能硬着头皮和她演下去,时不时盯着石慧不太好看的脸色,我心里这个内疚呀!!! 放学回家的路上就我和石慧两个人往家走,我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天的话,“石慧,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季玮啊?” 她被我一问懵了,“我、我……” “哎呀,现在就咱俩,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呀!” 她沉默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 我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下去了。 石慧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我说道:“南辞,我喜欢季玮很久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后妈还没走的时候,她在外面打我被季玮撞见了,他把我从她手下救了出来,把我保护在身后,不让我后妈打到我,从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他了!” 我心里十分震惊,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急切的想把我心里的想法对她表明,一时情急没注意到语气,“可是……可是咱们现在才多大呀?你能分清你对季玮是对哥哥的喜欢还是那种喜欢吗?难道你要和他们一样小小年纪就谈对象吗?” 石慧听完我的话,眼眶都有些红了,“南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要脸?我和他们一样不是好学生?小小年纪就早恋?” 我连忙摇头,对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啊!我的意思就是,你能分清你对季玮是哪喜欢吗?” 她坚定的点头,“我能!我就是喜欢他!我不管我多大,喜欢就是喜欢,我并不觉得我哪做错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头一次见她这么坚定一件事,平时的石慧性格都是软绵绵的,什么事情自己都拿不定主意,都需要我来帮她做选择。而这一次,她自己早已经做好了选择。 “石慧,我真的没觉得你 叛逆如我 石慧失落的点头,她抓着我的胳膊,“我明白,南辞你一定帮我保密行吗?我没奢求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像以前一样默默的喜欢他就好,毕竟以我的家境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农村了!就算我学习再好,家里也供不起我去大城市上学,所以……” 我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我发誓我一定帮你保密!你别说丧气话,没准到时候你爸就让你去了呢!就算他不让,我听说大城市的学校还有奖学金呢!放假的时候勤工俭学自己养活自己不是问题!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真的吗?”她惊讶的看着我。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被突如而来的喜讯搞得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脑子刚转过弯来,兴奋的抱着我原地转圈!我能清楚的从她的眼睛中,看到渴望和希望的光芒。 这件事就埋在了我们两个人的心底,谁都没有再提起,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每次见到季玮的时候还是会和他打嘴仗,季玮的嘴也是欠,时不时的就能把她气哭了…… 我心里偷偷想着,这么一个经常欺负她的人她有什么好喜欢的?还愿意为他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我真的是想不太懂。 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奋不顾身吗? …… 上初中以后我的性格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改变的,比以前要叛逆许多,因为这个事儿我可没少挨揍。 我眉间的疤比小的时候淡了许多,基本上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从十岁那年我妈领我去剪了一个齐刘海以后,我就没怎么换过发型,不过额前的刘海儿长得特别快,没几天就得让三舅妈帮我修剪一次。 全班同学只有我一个人梳这样的头发,大家都觉得新奇,有几个女孩纷纷都照我的头发回家让家长剪了一个一样的,有的家长没剪好,弄的前面的头发参差不齐的,好像狗啃的一样。 青春期的孩子都特别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说白了就是爱臭美!老师一见剪头发这事儿有些制止不住了,便下达了死命令!像我这种齐刘海的明天上学都得拿卡子卡上去,把额头露出来,说我们这叫奇装异发!!! 我心里对老师的做法有些不满意!她们没跟风剪的时候,她怎么没让我卡上去呢?又不是我让她们剪的,大家都剪跟我有啥关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也没把刘海儿卡上去,同学们见我没卡又纷纷把自己的放了下来!那时候大家都有一个心理,有人敢出头当第一个,那么大家就有了底气,如果老师问起来,她们也可以说:“沈南辞没卡我们才放下来的!” 这点套路我心里简直太明白了!老师见她说的话没有人听,当场就大发雷霆了!拿着一把剪刀摔在了讲台上,大声的呵斥我们,“班级的几个女生,我说谁谁心里知道,明天那个头发再不卡上去,我肯定都给你们剪没了!” 听完我心里的那个火噌的就窜了起来,石慧和唐莹纷纷对我投来了担心的眼神…… 我错了吗?没错呀! 我也不知道我上初中的时候主意怎么就能那么正!第二天好像没事人似的照常去上学,其实我不是担心好看与不好看!当时就是心里拗不过那个劲儿,有三个大字在心里稳稳当当的印着,“凭什么?” 老师见其他的女生都听话的把头发卡上来上学,而我还是一副任凭处置的态度,心里顿时来了气! 其实我在班级学习可以排在前三,运气好的话测试可以考个第一,平时多多少少有些优秀学生的光环!但是这是涉及到她威严的事儿,她就不能轻易的放过我了! “沈南辞,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儿?我昨天说的你没听见?”她站在讲台上不悦的询问我。 我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听见了!不过,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头发,我觉得我没必要改变!” 她听完我的话气的直抖,伸出手指指着我,“下午让你家长过来一趟!!!” “哦,知道了!”说完我便坐了下去,拿出书本准备上课。 上课的时候石慧给我投来了小纸条,上面写着:“老师要找家长,咋办啊?你姥要来的话你不废了?” 我看完后拿起笔飞快的回复道:“怕啥!我一会下课去找我小姨,让我小姨去找老师不就完事了!她上有政策,我下有对策!” 石慧看完我给她传的小纸条后,放心的笑了,并且在她书桌的下面为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下课以后便去了小姨的办公室,小姨看到我后非常惊讶。我从来不会在学校里找她,姥姥告诉我要避嫌,不是村里的人基本上没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你怎么来了辞辞?快过来坐!” 我走到小姨身边,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小姨,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小姨听后笑了,打趣道:“我们家大小姐还用上请字了?什么事,说吧!” 我有点心虚的把事情原委和小姨讲了一遍,小姨从最开始的笑意盈盈到最后渐渐失去笑容,严肃的皱着眉板着一张脸。 我说完以后战战兢兢的看着她,苦苦哀求道:“小姨,你帮我一把吧!这要是让我姥来了,回家还不得扒我皮啊?” 小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辞辞,老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现在怎么这么任性了?” “我……我觉得我没做错呀!以前她也没说不可以呀!我小学的时候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呀!”我还在拼命的据理力争着。 小姨气的用力拍了下桌子,吓了我一跳,“南辞,你要是还狡辩你就让你姥过来吧!我不能帮你去找老师!” 我听完顿时有些后悔,搂着小姨的胳膊撒娇道:“别呀!小姨!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把吧!不然我姥回家肯定让我跪一宿!” “你也知道你姥要是知道了得生气?那就证明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既然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去做?” 小姨的话把我绕的云里雾里的,我没觉得我做错了啊!我只是不想让我姥来见老师呀!哎呀!不管了!小姨怎么说我都同意,不让我姥来就行! 人不轻狂枉少年 小姨非常勉强的答应了我,我见她答应了便乐呵呵的回到了班级,石慧和唐莹看到我后焦急的拉起了我的手,“咋样啊?你小姨答应了没?” 我得意洋洋的一仰头,“肯定答应了啊!我小姨对我最好了!” 她们俩同时松了口气,用手拍着胸口,一副放心了的样子。 中午吃过午饭的后,小姨去找了我的班主任陈敏老师,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不知道她们两个在办公室都谈了些什么,小姨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从兜里掏出两个卡子,看到我的时候直接把我的刘海翻起来卡在了头顶上。 我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你这是干啥呀,小姨!” 小姨伸手扳过我的肩膀,不让我有抗拒的举动,苦口婆心的对我劝道:“辞辞,你得听话!这样露出额头也很漂亮的!听小姨的,就这么卡起来去上课!” 我不满的嘟起嘴,“我不要!” 小姨见我别扭的样子有些无奈,“南辞,这不是涉及到你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如果你一直一意孤行,你让陈老师怎么管理其他的同学?你这样陈老师会很没面子的!” 我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对小姨大喊道:“她爱有面子没面子!拿小孩子撑面子算什么能耐!” “啪!”小姨一激动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惊讶的看着她,委屈的满眼的泪水,小姨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和颜悦色,今天竟然出手打我? 小姨打完我可能也有些后悔,想要对我解释道:“辞辞,小姨……” “你不用说了,我卡!卡还不行吗!!!”说完转身跑回了教室。 在叛逆期的我思想总是有些发轴!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我又不在乎好看与不好看,只是觉得过不了心里的那股劲儿,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当然最后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下午的时候自习课,陈敏在班级坐堂,看着我们自行学习。因为头发的事,我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劲儿劲儿的! 她突然敲了敲黑板,使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讲台上,“同学们,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来个随堂测试。” “啊???” 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在下面发出抱怨的声音。 “别啊了!我叫抽几名同学上来,一人抽考十个单词!”陈老师严肃的说道。 下面的同学们屏气呼吸,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多怕一个不小心被她喊了上去。 “沈南辞、高远、宋海波、姚敏、张丹,你们几个先上来吧!” 我心里冷哼一声,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是会有我的,她不就是想让我在同学们面前出丑吗?我还真就不在乎! 我们上去后纷纷拿起粉笔,各自找了个地方等待着考试,我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张丹和高远,他们俩一看挨着我,心里顿时有了底,我的英语在全班里是最好的,我要是不会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陈敏见我们准备好了,慢条斯理的准备开始考我们,每个词语中间会间隔一两分钟,等我们写好后再念下一个词语。 碎 呵,她考的对我来说简直太简单了!不过我却故意把十个单词全部写错了,还连累了身旁的高远和张丹,他们俩的答案都是照着我写的,等老师检查完答案拉下十分难看的脸色时,他们俩的心都跟着凉了…… 陈老师拿起讲台上三十厘米的钢格尺,让我们把手伸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先前也没说会挨揍的事儿呀!!!钢格尺是我最怕的东西,小时候我姥总拿钢格尺打我,在我心里对它有强烈的阴影。 陈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故意,却也被我的故意气的大发雷霆!气氛的对我说道:“沈南辞这么简单的十个单词你全部写错了?你平时就是这个成绩吗?错一个单词十个手板,赶紧把手伸直!” 我胆颤心惊的朝她伸出了手,她毫不留情的啪啪啪朝我的手心打去,每打个十几下我就得喊停换另一只手,我早就被打出了经验,一只手绝对挺不住这一百个手板。 她在台上打我,石慧和唐莹在台下不忍直视的用手捂着眼睛,那“啪啪”的声响在班级内听的人毛骨悚然。就算手上火辣辣的疼,我的嘴里也倔强的不肯发出任何声响。 我挨完打后举着肿胀的双手回到了座位上,接着台上的四个人等着接收酷刑。唐莹摸着我的手问我疼不疼,我眼眶红红的摇了摇头。 我是不服输的少女,我怎么会因为被她打而掉眼泪呢! 我从包里掏出了随身听,那是我每天随时必带的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拿出来过。 唐莹见着新奇问道:“这是啥呀?” 我恹恹的回答道:“随身听,学英语的!” 她羡慕的说道:“还有这好玩意儿?我都没见过!” 我没心情再理会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装模作样的在本上胡写乱划着。陈老师惩罚完他们几个,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从讲台走到了我的课桌面前。 她上前伸手拽掉了我的耳机,“沈南辞,你听什么呢?这种课外的东西,谁让你拿到学校来的?” “我在听英语呢!怎么就是课外的东西了?”我反驳道。 她把手心朝上,伸到我面前,“交上来,让你家长来我办公室取。” 又找家长?我从小到大除了打姜军那次被打找过一次家长,还从来没有一天被找过两回,我心里想着,为什么她就是看我不爽?就是要找我麻烦? “我不!”我挺着个脖子不服输的与她对视。 她气愤的摇头,“你这孩子真是无可救药了!”说完她上手过来与我争抢,就在抢夺的过程中,我们俩谁都没抓住那个随身听,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摔成两半…… 那一刻我感觉屋内的声音瞬间静止了,陈老师有些内疚的看着我…… “南辞,老师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的盯着地下被摔坏的随身听,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是我一直珍视如宝贝的东西,平时不小心磕碰都会使我心疼不已,如今就这么摔坏了…… 我弯下腰捡起它,把它捧在怀里,拎起座位上的书包,不管不顾疯了似的撞开面前的陈老师扬长而去。无论她在后面如何喊我,我都不曾回头,拼命的向外跑着…… 偷情? 从学校跑出来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缓解下自己的情绪,我心疼的看着怀里的随身听,把它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里。 这个时间距离放学还早着呢!我肯定不敢直接回家,可是又没有其它的去处,我还不能在人多扎眼的地方出现,怕他们看到我没有上学,向我姥打小报告。 下午的烈日灼热的洒在我身上,空气干燥的让人更加心烦,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待一会儿…… 我们学校就在北山脚下,所以我便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向山上走去,我合计着找一个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还可以乘凉,可是走了半天都没找到。 山上的树林长得十分茂盛,一颗颗紧紧相连,我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那石头能有一人来高,旁边还有许多到膝盖高度的小石墩,我欣喜的朝它走去,打算靠在那休息。 离那个石头的方向越近,我的耳中依稀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嗯嗯、嗯、讨厌!”一个女人奇怪的叫喊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我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离近瞧一瞧,我心想着不会是有人遇到了危险吧?走近后发现石头上搭着几件人的衣物,转过石头背面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在那……搂在一起,啃来啃去…… 我的妈呀!!!我的心里一沉,我是不是看见啥不该看的了?这也太羞了,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在这干啥那??? 原来那块大石头的背面是一块长石,正好足以够躺一个人的宽度。前面有大石头的挡着,后面是茂密的森林,真是个绝佳隐蔽的好去处! 长石上叠罗的两个人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纷纷惊恐的转过头看我…… 趴在女人身上的那个男人转过头时使我大吃一惊!!!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老姑父??? 这不是我老姑父吗??? 可是他身下的人…… 竟然,是我们村的一个屠夫的妻子,我平时管她叫萍姨!!! 他们俩这是??? 我愣在原地,眼神都忘记从他们身上挪开,他们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先是惊讶然后转为羞愤! 两人急忙的抓住石头上的衣服盖在身上,老姑父心虚的对我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琢磨着不能说逃学出来的呀!外一告诉我姥咋办!!! 小孩子的心里永远都抓不住什么是重点,总觉得自己的事要是被家人知道了才是最可怕的!其实他们心里比我害怕我回去会乱说,怎么会有精力关心我是不是逃学的事儿! 萍姨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的手紧紧的抓住老姑父的胳膊,紧张的问道:“辉哥,怎么办啊?咱们的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啊!要不然我家那口子会杀了咱俩的!” 老姑父看着怀里的女人嘤嘤的哭着,心里既害怕又心疼,随后匆忙套上了衣服,双眼阴狠的起身向我走来…… 杀人了! 在我的印象里,老姑父是非常老实本分的人,因为姑姑平时太过刁蛮苛刻,经常欺负到他大气儿都不敢喘!全村人都在背后讲究他,倒插门!妻管严!窝囊! 可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危险的气息,和平时唯唯诺诺的他一点都不一样,令我害怕的一直不自觉的向后退。 我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双手也一直左右摇摆着,承诺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萍姨在后面尖叫道:“辉哥,别信她的,你老婆是她亲姑姑,她怎么可能不说!咱们没有别的路了!你可要想好!” 老姑父在我面前站住脚,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他到底还是选择对我下了狠手,一把抓过我的衣领,把我原地转了个圈,我的后背贴向他的胸前,他的右手用力的掐着我的脖子…… “南辞,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看见了不该看的!我也是不得已!” 趁这个空隙萍姨快速穿好衣服,然后跑过来帮他把住用力挣扎的我,我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头脑发胀,脸被憋的呈紫红色,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色慢慢从我眼中逐渐涣散…… 我耳边还在盘旋萍姨的话,“这荒郊野岭的八百年都没有人会来,真要有人发现了也不会知道是咱们做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辉哥,要做就做干净些。” 平时看见萍姨的时候我都会礼貌的和她打招呼,她也会温柔的回应我,还会对我甜甜的笑。在我心里她是那般慈爱的人,而今天的她就像地狱的修罗,直接想要我的命,只是因为我撞见了他们的丑事,便对我痛下杀手! 我的身体已经毫无力气支撑,腿上一软便栽倒在地上。头上方的两个人还在紧张的研究打算把我怎么办时,我渐渐恢复了意识。萍姨在地上捡了块砖头大小的石头递到老姑父的手里。 “辉哥,一不做二不休,赶紧吧!完事咱们好赶紧下山!不要耽误时间了!” 不要!!!我内心疯狂的大喊道。 老姑父的内心无比挣扎,痛苦的抬起手向我的头部砸去。 疼…… 那种疼比打我手板要疼出一万倍,那种刺骨的疼遍布我身上每一条神经线…… 我感觉到头里一股热流顺着头发淌进了脖子里,心里开始慢慢变得绝望……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再也看不见我亲爱的家人和朋友们了…… 我用力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我心里清楚,如果他们发现我还活着,那么就一定会一直把我砸死!!!即使想流泪,也深深的咽了下去,我不能哭,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还活着。 老姑父见我一动不动,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到我的鼻息处探了探,我忍住不让自己呼吸,这个过程简直漫长又难熬。 他探了半晌发现我彻底没了呼吸,惊恐的坐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死了!小萍,我杀人了!她死了!” 萍姨不放心的再次上前确认一下,发现我真的没了鼻息,拉起老姑父慌张的站了起来,“辉哥,快!快走,咱们别被人发现了!!!” 求生欲 萍姨和姑父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匆忙往山下走去,呼~我应该暂时算安全了吧! 我趴在地上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嘶”真疼啊!血一直在向下滴,我的衣服上、手上都占满了刺眼的红。 这种疼痛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看来我的命不仅阴还挺硬!没被他拿石头把脑瓜儿砸开瓢了,属实万幸。 我想起身回家,我都这样儿了,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姥姥骂,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死在这北山之上…… 可是试过之后我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只要尝试着起来我的头就会很晕,那种眩晕感催的我恶心想吐。 难道老天爷真的要让我命搭在这?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会注意到我在这啊!!! “多宝!花花!救命啊!” 我虚弱的趴在地上念叨着,即使知道这是徒劳,可我还是不想放弃。 你肯定会问,他俩不是我的报马么?为什么我有时候遇到了危险他们却不出来? 我也曾这样问过姥姥,她是这样回答我的:第一,我现在并没有出堂口,按理说他们不时时在我身边也没错。第二,有些磨难就是要自己去经历,他们也无法插手去管,如果自己都度不了自己,以后如何度别人?第三,如果我犯错需要得到惩罚,他们更不可以插手,不然我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第四,有些劫难的是上天注定的,他们只能帮我把伤害减到最轻,天命永远不可改!人也永远不要和天斗! 我趴在地上头越来越沉,脑子闪过的都是家里人的一张张面孔,还有我的小伙伴们。想着想着心里十分懊悔,自己今天闹的这一出是何必呢?为什么非要和陈老师赌气,现在仔细一想我确实做的不对,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的哪根弦搭错了…… 如果姥姥知道我今天的做法肯定会非常难过,姥姥说老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身为人,要遵守孝道,更要尊师重道!可是我先是顶撞了小姨,然后又顶撞了老师! 此时一想到姥姥对我寄予的厚望,而我却这么不懂事,想到她失望的神情,心里一酸,眼里便蓄满了泪水,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心里十分自责和懊悔…… 沈南辞啊沈南辞,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啊!!! 渐渐的我已经对活下来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犹豫失血过多的缘故,我的脸和嘴唇惨白一片,浑身渐渐失去了力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听天由命…… 在我已经没有求生欲的时候,却有细微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南辞!沈南辞!你在哪啊?” 嗯???难道我已经到幻听的地步了么??? 我屏住呼吸仔细的确认了一下,这回我听清了,是唐莹和石慧的声音,她们来找我了,我得救了!!! “我在这啊!石慧,我在这啊!”我虚弱的发声回应,可是我的音量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我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喊出声。 我现在的位置正好被石头挡住,估计她们很难看见我。我多怕她们不再往里面来,觉得我不在山上,掉头回去…… 终于发现我了! 不行!我可不想死在这!我拼出浑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咬着牙从石头后面一点一点爬到了山路中间,脸上和手上本来就有血在混合着土,已经快能和泥了,看起来极其狼狈…… “在哪里!陈老师,你快看,南辞在那呢!”石慧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心里顿时一喜,她们终于看见我了。 陈老师带头匆忙向我这边跑来,到我身前蹲下了身子,焦急的问道:“南辞,你怎么受伤了?哪伤到了啊?” 我看见陈老师急切的脸庞,内疚的泪水夺眶而出,“陈老师,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和你耍小性子的!您别和我生气了。” 陈老师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还和她道歉,心里十分感动,哽咽道:“老师哪能真跟你生气,来,老师抱你去诊所!你挺住啊!” 这时石慧和唐莹逐步跑来,石慧看我这副死样子,当场就吓哭了,“我的妈啊!南辞你咋啦?咋这么多血啊?” 唐莹还是比较冷静的,伸手推了下石慧,“别问了,赶紧和老师把她送诊所去吧!等她好些了再问她!” 陈老师同意的点头,在唐莹和石慧的帮助下把我抱了起来。陈老师的身体十分瘦弱,平时能抱起我应该已经算是极限了!今天不仅能抱起我,还能飞快的走山路,不得不说人的潜能真的是无限的!!! 我抬头望着她满头大汗急切的脸,还有她一直在出声提醒我,“撑住啊南辞,马上咱们就到了!千万撑住啊!” 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真的很困很晕。在她们来之前我强挺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用力的掐自己的大腿,嘴唇都咬破了!可是看到她们以后,我的心就放回了原位,可以安心的睡了。 随后,我便进入了一片黑暗……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被包成了粽子,后来等我回家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才看见,不知道是不是村医特别调皮,还在我的头顶上系了一个大蝴蝶结…… 我的眼神慢慢聚焦,首先进入我眼前的就是愁眉不展的姥姥,还有坐在一旁抹眼泪的三舅妈。 “姥。” 我喊出这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就已经哽咽了…… 姥姥和三舅妈见我醒了,急忙的上前询问,“辞啊,你醒了?还哪难受啊?” 我憋着嘴说了句:“头疼。” 三舅妈心疼的说:“那缝了好几针能不疼吗!大夫都说了,这是摔得不严重,要是严重可到骨头了,就麻烦了!” 摔的?不不不!我可不是摔的!我是让人揍的! 我一想到这心里更憋屈了,大哭道:“我不是摔的呀!” 三舅妈和姥姥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道:“不是摔的?那是咋整的?” 我抽泣着把事情的原委和她们说了一遍,当然,我先说自己做错了事情,内心深处已经深深的知道了自己错了!并且诚信悔改!希望姥姥可以原谅我!!! 就我这认错态度,估计姥姥也不能再和我计较我今天犯的错了…… 原来,是它救了我 姥姥听后果真没有计较我之前犯的错误,而是严肃的问我:“辞辞,你说的是真的?你姑父和小萍因为你看见他俩在一起了要杀人灭口?” 我急切的拼命点头,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是啊!我看见他俩的时候他俩都没穿衣服!完了萍姨就让姑父把我解决掉,说在深山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三舅妈气的不管不顾的,在诊所里就破口大骂了起来,“这对破鞋真的胆大包天了啊!这他妈还没王法了咋着?我现在就去村里的广播室播报他俩的丑事!让全村人都知道知道这对破鞋多么的阴狠毒辣!!!” 姥姥一把拉住往外走的三舅妈,“老三媳妇,你等等!咱们先去报警!这事不是小事,绝对不能姑息!” 三舅妈一听姥姥已经吩咐下来,不甘心的答应了,转身出去去了派出所。 三舅妈一走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也不敢看姥姥的表情,毕竟心里虚的狠。 姥姥把手伸到我面前,手心上摆放着那块洁白无瑕的无事牌…… 我惊讶的看着老了,然后伸手摸着自己的腰间,咦?真的不见了…… 我伸手接过无事牌,问道:“姥,这牌子咋在您那啊?” 姥姥垂下眼,慢慢的向我说道:“你们陈老师说,你从课堂跑出去的时候她就随着你出去了,可是一出校门就发现你没了踪影,她又折返着回去找了石慧和唐莹,三个人一起去找你,在山脚下发现了这块牌子才决定上山找你的。就在这一往一反耽误了些找你的时间。” 原来,她们是靠这块牌子才找到我的!这么说来我的命是这个牌子救的了???还真像姥姥说的,这是一块保佑人的牌子! “那我还真该感谢它,姥,您别跟我生气,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不对!我多怕我再也看不见你了!”我憋着嘴委屈的说道,虽然有点夸张,但是舍不得姥姥这一点我绝对没撒谎。 姥姥深深的叹了口气,“唉,你也得到了惩罚,姥也就不多说你什么了!以后千万不可以这么任性了,知道吗?这牌子你小心收好,它能掉在山脚下那就说明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你说的没错,它救了你的命啊!” 我想表示赞同的点头,可是下巴刚低下去,头就晕的不行,急忙说道:“姥,我想吐!” 姥姥快速的拿起床下的垃圾桶,我侧过身把头低像床边撕心裂肺的吐了起来,姥姥轻轻拍着我后背想让我好受一点,可是我一用力干呕就牵扯着伤口疼,心想着为什么要遭这种罪?我这一生简直是太多灾多难了…… 三舅妈再回来的时候领着几名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拿着本和笔记录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准备去找姑父和萍姨去做调查。 临走的时候,三舅妈满眼含泪的对警察叔叔说道:“警察同志,您绝对不能姑息他们这两个狠毒的人!我家南辞这么点的孩子都下得去毒手!以后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呢!我们家南辞的事,就麻烦你们给她伸张正义了!” 看着三舅妈慷慨激昂的样子,我心里突然特别想笑。你别说,我三舅妈到真章儿的时候还真挺像模像样的,不得不佩服啊…… 季玮的变化 警察叔叔被三舅妈连哭带拽的举动弄的有些尴尬,一直对我们承诺,“大家放心吧!如果经过我们调查,您和您的孩子说的情况属实,我们一定会将他缉拿归案,绝不姑息!”说完警察叔叔们便起身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后,我手上的吊针里的药也快见瓶底了,我便对姥姥和三舅妈问道:“是不是打完针咱们就可以回家了呀?” 三舅妈接过话,“一会你二哥放学了就过来接咱们,到时候让他背你回去。大夫说了,你这是脑袋受伤了,可能有些轻微的震荡,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咱们回家看看什么样儿,要是不行的话,三舅妈明天领你去镇上的大医院再检查一下。我也和你们老师请过假了,等你好点了再去上学!” 什么叫脑部轻微的震荡?以后会不会变傻啊?我听身边的同学要是骂人的时候都会说,“你有脑震荡吧?”我在心里担心的琢磨着,这要是被同学们知道了我有脑震荡,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漆黑,农村夜晚的星星要比城市里的漂亮很多。我在妈妈家曾经观察过,灰黑色的天空中偶尔会出现几颗,还没有这边的明亮耀眼,显得有些黯然失色。我们这片土地的上空中,是密密麻麻的钻石般的小星星汇成的一片浩瀚星海,每到夜晚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抬头仰望…… 若干年后我走过无数个城市,每当夜晚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我最爱的还是家乡夜空中的星…… …… 大哥二哥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犯困,趴在床上打着瞌睡,但是睡的并不沉!姥姥她们聊天我都能听见,屋内进来人了我也能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大哥二哥见我此时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可能觉得我现在的形象有些搞笑,想笑却又不敢,怕姥姥和三舅妈骂他们。他们以为我是逃课去山里玩不小心摔的,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我看着他俩的表情心里十分堵挺!!!全家人都说大哥二哥是最疼我的,哼!我的小命差点儿就没了,他俩一点都不着急!还是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再也不想跟他俩好了!!! 姥姥扶着我慢慢坐了起来,三舅妈刚想弯腰帮我穿鞋,被姥姥出声阻止了,“他俩谁背着她回去,鞋就别穿了,你拎着吧!把她书包啥的拿好,别落下!” 三舅妈顺应着点头,季玮蹲在我面前,用手拍了下后背,“来吧!上来吧!二哥背你回家!” 季玮今年也十六了,这几年他的变化是真的大!越来越有个男子汉的模样了,不会整天只知道赶猪追羊的虎淘虎淘的。 他的个子应该有一米七十多,如今他的年纪正是程潇岐来我家那时候的年纪。季玮的心里一直把他视为偶像,就连头发都剪的和当年的程潇岐类似。季玮本来轮廓长得就好看,细长的眼睛看着有些痞痞的感觉,他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不像程潇岐那种惨白脸,惹的他学校和村里那些小姑娘一天为他神魂颠倒的,包括石慧…… 护犊子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愣了神,他见我半天没趴上去,回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啥呢?是不是看着二哥宽阔的背膀觉着特别有安全感啊?” 我被他的话拉回了神,切了声说道:“我伤到脑子了!本来就想吐,别恶心我!” “呦呵!吃枪药了呀?这么冲?快上来,咱们回家了!” 我不情愿的俯身趴到了他背上,他刚站起身,听着我在他身后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我都要让人打死了你还笑,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好了,死季玮!” “啥?被打的?” 我哪知道他听完我说的话反应能这么大啊!他可能是一时情急想回身看我,却忘记了我还在他的后背上,我还没等抓稳他,就被他一把甩回了床上,我极速坠落在床上,脑袋里震的“嗡”的一下,眼前直冒白光。 三舅妈见状气的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个死崽子,你妹还受伤呢!你不知道小心点啊!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季玮的脸再也不像刚进来时那般幸灾乐祸,眉毛拧成一个结,眼神中都透露着狠劲儿,“让谁打的?你们学校的?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我去找他去!”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家风,特别护犊子!自己摔的行,被人打那绝对是不行的!!!我们家的孩子自己家人打行,别人碰跟手指头我三舅妈都得跟人拼命,季玮就是随她一样一样的。 姥姥对于我们兄妹几个之间的感情一直感到很欣慰,我们从来不会有内部矛盾,都是一致对外,感情好的不得了! 所以她也明白刚才季玮心里是真的生气,便也没说他什么,只是让季玮重新把我背起来,回家在与他讲是怎么回事儿! 季玮冷着脸重新的把我背在后背上,我哼哼唧唧的对他说:“这回背住了啊!别刚捡回来的命再被你摔死了!” 在回家的路上,季玮跟个女人似的喋喋不休的教育我,“沈南辞,你真的就是家里横!你把在家对付我和大哥那劲拿出来对付外人你至于被打这样?一点不像你二哥我!你问问大哥,我上学的时候谁敢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你以后学着点!不过也没事,你跟二哥说,谁欺负你了!二哥一会给你报仇去!” 切,他知道个屁啊?就在这教育我!我一个小孩还能打过两个大人咋的? 季萧还不分时宜的在旁边溜话,“季玮你少说两句吧!咱小妹让人打成这样都没哭就不错了!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又丢人又遭罪的!” 我真是有两个好哥哥啊!!!挖苦人的功夫真是一绝!!! 我趴在季玮背上都懒得与他们狡辩!切,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才懒得搭理他们俩。 我们一行人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我姑姑沈曼像个泼妇一样,站在我家院子门口张口大骂!我姥爷、大舅、大舅妈本来性子就老实,还不知道事情怎么回事,只能好言相劝,没听清他们与她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出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泼妇骂街 等我们走近后,只听沈曼在那大声喊道:“我不信那个狼崽子没在家!你们把她叫出来,让这乡里乡亲们看一看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报警把她自己的亲姑父抓走了!我们家周辉那都是多么老实的人了!平时不蔫声不蔫语的,她竟然说她姑夫打她!你叫她出来!我看给她打什么样了?给没给她打死!!!” 季玮大约清楚我是被谁揍成现在这幅死样子的了,不管不顾的把我放在地上,奔着沈曼就跑了过去。 他到沈曼身边后,用力的伸手推了她一下,“大晚上的跑我们家门口鬼叫什么?你们打人还有理了?” 沈曼被突然袭击差点没站稳险些摔倒,等她反应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季玮还有身后的我们,尤其是我的粽子头,深深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气愤的撸起袖子,一副要把我撕了的架势,就想奔着我过来,“你个狼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 在农村每当天黑以后路上就会非常安静,基本没什么人会出来走动。周围的邻居们听到我家门口有争吵,纷纷出来看热闹,把我们围成了一个圈,都在等待着大戏的上演。 姑姑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好像要吃人似的,大哥站在我身前牢牢的把我护到了身后,以防她突然冲过来伤到我。 季玮站在姑姑的身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跟个泼妇似的在我家门口耍泼,怎么着你还要吃人是怎么的?” 姑姑听完气的眼睛瞪的溜圆,指着季玮说道:“你个小崽子你怎么跟大人说话呢?我是你长辈!有没有点教养?”随后转头指向我姥爷,“季叔,你家孩子骂我,你到底管不管?” 姥爷一脸尴尬,给季玮递了个眼神,“小孩子别跟着瞎掺合!” 季玮不甘心的看了眼姥爷,依旧没有靠边的意思,死死的堵在姑姑的身前。 三舅妈哪能忍的了啊?我们家其他人老实,姥姥更是不爱与人较真儿,但我三舅妈可不是善茬儿! 三舅妈的体格能轮沈曼两个来回,气势汹汹的就走到了季玮旁边,“你个不要脸的,你说谁家孩子没教养呢?天天说这个没教养那个没教养的,我看最没教养的就是你!我儿子说你是泼妇那都是夸你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你跑这来装什么长辈?大半夜跑人家门口骂街,你有个长辈的样儿么?孩子说的有毛病么?不自觉似的!你让乡亲们评评理,我王华说的对不对?” 我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姥姥,姥姥沉着脸看着她们,并没有出声制止三舅妈骂她的意思,估计姥姥也因为我挨了打心生怒意,打算让三舅妈来出头解决此事。 姑姑被三舅妈劈头盖脸的骂的有些没面子,即使心里再生气也先稳住了架,毕竟她这次来是想打听姑父和我之间的事。 警察去家里抓人的时候只说姑父蓄意杀人,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姑姑却一头雾水,眼看着姑父被带走,随后她一时情急便来了我家。 爆出丑闻 姑姑平稳了一下情绪,对着三舅妈说道:“王华,我不想和你吵,我就想知道我们家周辉怎么打那个狼崽子了?还报警说她姑父要杀她!我看她是疯了吧?周辉平时连杀鸡都不敢,还能敢杀人?你让开,我要和她对话,今天你拦着也没用!” 三舅妈冷笑了声,“警是我报的!你也看见了,我家孩子脑袋差点没让你家周辉开了瓢,你要想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今天就当着乡亲们的面好好给你讲讲,正好大伙也都在这呢!好好让大家给我评评理,看看我报警报的对不对!别到时候说我们季家不顾曾经的亲戚之情,把事做的太绝!” 姑姑和周围的人把目光撇向我,一见我确实伤的不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 大家都怂恿着三舅妈继续说,八卦的心里每个人都有,大伙儿都不想这台戏散的这么早,毕竟回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华儿,到底咋回事儿啊!你跟我们大伙说说,我们肯定不偏不倚,咋就给孩子打这样啊?” “就是啊!啥时候的事儿啊?周辉看着挺老实的啊!不像能干出这事儿的人啊?” 大伙儿七言八语的在旁边各种评论,三舅妈仰着头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姑姑此时有些心虚,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姑父能干出来这种事儿,来都已经来了,必须把事情搞明白了才能走! 沈曼双手在胸前环绕,不甘示弱的对三舅妈说:“王华,怎么回事儿你说吧!大伙都听着,但是你要是冤枉了我家周辉,我也绝不饶你!” 三舅妈呵笑了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姑姑,“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是这么回事儿!我们辞辞今天淘气,下午的时候去北山玩,撞见了你家周辉和王刚媳妇小萍在山上厮混,两个人连衣服都没穿!他们怕我家辞辞回家告诉我们,在把他俩的丑事传出去,俩人决定痛下狠手!把我们家孩子脖子都掐紫了,害怕没掐死,竟然拿石头砸孩子脑袋!一共缝了八针!?还想着晚些去你家要医药费呢!就在村里诊所缝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不出我所料,小萍也应该被叫去派出所了吧?大家评评理这是多狠的心啊!!!” 姑姑以及看热闹的众人此时震惊不已!这么肮脏的事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下,属实让人难以接受。 有人偷偷在下面说道:“我看王华说这事八成是真的!警察那阵去王刚家,我都看见了!当时我还纳闷呢!去他们家干啥去了!” “是吗?那简直太可恶了!搞破鞋不说,被撞见了还想杀人啊?平时没见他们俩是这样的人啊!” “就是,就是!” …… 姑姑被三舅妈的话震惊的愣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来,嘴里念叨着,“王华,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我再说一百遍都行!你家周辉和小萍偷情,被人发现就要杀人!你被戴绿帽子了!你还想听不?想听我还能再给你说!” 从姑姑的眼睛里还能看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估计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时对她唯命是从的丈夫能背叛她吧…… 爷爷到访 其实有的时候女人接受不了男人出轨,并不是简单的因为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而是接受不了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无缘无故被别人抢走了,那种心里的落差和占有欲促使她抓狂,无法面对现实。 姑姑就是这种人,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被一只温顺乖巧的猫回头咬了一口,此时的她才是那个想杀人的人! “啊!我跟你拼了!王华,你在这瞎说什么!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姑姑发疯似的扑向三舅妈,随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她也不想想,以三舅妈的身型加上季玮就在身侧怎么可能吃亏,估计她是被这件事儿气的冲昏了头脑。 姥姥见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便让季萧背起我一同向她们走去…… 我本来心里还在替三舅妈担心,沈曼虽然看着单薄,下手却是挺重的,我被她打过我能不知道么!谁知道走近一看,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她连我三舅妈的头发丝都没碰着,自己的头发早已散乱不堪,衣服都被撕坏了!在夜晚看起来平时特别注意形象的姑姑,此时好像一个女鬼。 姥姥冷冷的说了句:“住手!” 三舅妈得令松开了还抓在姑姑衣服上的手,随后拍拍身上的灰,悠闲自得的站到了一边。 姑姑被刺激的满脸是泪,我从来没见过她如今天一样狼狈过。以前因为爷爷在村里当官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再加上巴结的人也多,姑姑就在爷爷给她的光环下长大,总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像个农村版的公主那绝对不为过!要不然姑父能忍让她这么多年么! 她们俩刚停下手,从人群外围就挤进来一群人,我们仔细一瞧,是我爷爷一家赶来了,一个人没少,呦呵!今晚人还真齐呢! 大爷搀扶着爷爷走到姥姥身边,其他人跟在后面,爷爷对姥姥说道:“我听他们来家里报信,说沈曼在这耍上泼了!就来看看怎么回事儿!大妹子,你看咱们进屋去说?” 爷爷当了一辈子领导,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也知道有些事要避嫌!爷爷这点本事,他的这三个孩子一个都没学会。 姥姥打量了爷爷一眼,点头同意,“走吧!” 大爷转身对人群喊道:“都散了吧!没啥热闹看了!各回各家吧!” 众人一副没看能够的样子,扫兴的离开我们家大门口,走几步一回头,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发生什么事了! 估计离开我们家,几个爱八卦的人也会聚到小卖店的大红姨家在继续谈论一翻,对于她们的这点兴趣爱好我是深深了解的,毕竟我是她们茶余饭后讨论到大的受害者。 季萧背着我随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姥姥的屋子,姑姑靠在大娘的怀里嘤嘤的哭着,听着让人心烦。 大哥把我放到了炕上,和季萧便去了旁边的屋子等消息,屋内太小也站不下那么多人。 姥姥让我躺好,吩咐我能睡就睡一会儿,说大人的事不用我管。可是我怎么能睡着呢?我只好便假装闭起眼睛,听着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家门不幸 姥姥和姥爷坐在炕沿上,大舅妈在外面拿了几个板凳进来,为他们一一摆放好,屋内人太多了,大舅妈想拉着三舅妈一同出去,三舅妈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的对大舅妈说道:“要出你出,我得在这儿看着点,外一某人发疯了再伤着咱爸咱妈。” 大舅妈只好无奈的独自出去等结果,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不知所措的气息。 爷爷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方,犹豫着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毕竟事情需要面对,想了半天才缓缓张嘴,“大妹子,沈曼打小就被我惯坏了,我呢!给你和季老弟先陪个不是!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样的。” 不得不说,我爷爷这以进为退这招儿,真是比他们强太多了!说出来的话虽然听着有些官方,但是听到耳朵里还是那么回事儿…… 姥姥无所谓的笑笑,“沈大哥,你这么说可是打我老婆子脸了,我们家老三媳妇儿也是个直性子,她们俩啊也都是没正事的,多大的人了,说说话还能打起来!不过今天这事儿啊,也就是我岁数大了,要放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得上你们家院门口说道说道去!” 爷爷尴尬的笑了笑,一直点头称是。 三舅妈紧接着把话接了过来,“沈大爷,怕你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爷爷被三舅妈问的一愣,随后说道:“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些,说是周辉把辞辞给打了?被派出所带走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我刚才也看着孩子脑袋包的纱布了,他们俩咋还发生矛盾了?” 奶奶见姑姑一直靠在大娘怀里哭个不停,可能也有些心疼,在旁边附和着说,“唉,我觉着吧……不管因为什么事动手了或者怎么样,这都是咱们两家内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这没知会一声就报警把人带走了,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奶奶话音儿刚落还没等我姥反驳她,爷爷抢先怒瞪了她一眼,哼斥道:“你懂什么?不懂就别在这瞎咧咧!不行就让大伟先送你回家!分不清里外拐的玩意儿!” 姥姥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知道奶奶家一直都有些不讲理,但是没想到竟然能无知到这个地步。 三舅妈嘲讽的一笑,随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又对他们讲了一遍,姑姑发狠似的瞪着她,要不是大娘拦着她,估计她还想冲上来和三舅妈打一架才甘心。 屋内的人听完事情的经过,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尤其是奶奶激动的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我爸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让她别激动。 屋里顿时一团乱,姑姑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喊,骂骂咧咧的让三舅妈闭嘴,吵得姥姥顿时皱了眉头。 爷爷气的浑身发抖,大声喊道:“沈曼,你给我闭嘴!消停点!”然后拍了一下大腿,痛苦的说道:“家门不幸啊!!!” 疼吗? 我爸从头到尾除了安抚奶奶外,其它的连一句话都没说,对于我的伤索性视而不见。不得不说,我爸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对于爷爷奶奶的要求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服从,生怕惹老人家生气,可是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就能做到这么狠心呢? 姥姥曾经也幻想过能感化我爸,让他多多少少给我一些父爱,可是经过这一次又一次的事以后,她对我爸也是死了心。 “沈家大哥,过年的时候辞辞在你那受了委屈,大晚上跑回来差点没冻死在外面,那个时候我就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季家的孩子,今天被打成这样你们当爷爷奶奶爸爸的不心疼,我当姥姥的心疼,我们老季家所有人都心疼。咱们也没必要因为这个事在谈论了,我们肯定会追究到底的!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 姥姥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再想多留也不好意思,爷爷无奈的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子,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姥姥。 他见姥姥没有要收的意思,便把钱放到了炕上,“这是我当爷爷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我着急出来也没带什么钱,你替孩子收下吧!”说完,便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我闭着眼睛躺在炕上,眼角悄无声息的流下一滴眼泪淌进了头发里,消失不见。我自己心里都不清楚,我感动个什么劲儿!可能在我内心里,多多少少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乎我的吧! 姑姑估计还想让爷爷说些什么,看爷爷已经走了出去,着急的一跺脚喊了声:“爸!” 大爷对姑姑使了个眼色,说了句:“先回家吧!”然后礼貌的和姥姥姥爷打了声招呼,一行人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家里人又聚到一起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事,姥爷连连叹气,心疼的说道:“咱家辞辞咋啥事都能碰着!不是今天这儿受伤了,就是明天那儿受伤了!这孩子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一看沈大伟那个德行我就来气!好像生完孩子就没他事似的,不管不问的!” 我们家人一提起我爸一个个都恨不得咬牙根儿,对他的感觉是即无奈又可恨!在缺失父爱的这一块,多多少少对我以后的性格是有些影响的,我很难和不熟的人快速的展开话题,也没有办法和圈子以外的人很好的交际,对于陌生的环境会感觉到莫名的恐慌、紧张,这些都是缺少安全感的症状。在一个孩子成长的过程,尤其是女孩子,父爱真的非常重要,间接导致她的性格养成。 这算是我这一世,唯一觉得有缺憾的东西。 我渐渐进入了昏睡的状态,梦里我看见了老太爷。他一改常态不再是那个爱逗我与我嬉闹的样子,今天的他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伸手摸着我绑满纱布的头,心疼的问我:“疼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又拿手指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问道:“这呢?” 我没有回答他,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抱着他的腰肆无忌惮的号啕大哭。有的时候觉得委屈我并不敢在家里表现出来,我怕姥姥跟着上火。可是在老太爷面前,我终于可以放下伪装了…… 我执啊! 老太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我放在他的处,柔声细语的对我说道:“辞辞,你知不知道人生的八苦是什么?”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笑着捋了下银白色的胡子,娓娓道来:“这人生的八苦啊!就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面对风霜危难相逼,三灾八难相欺,纵使你侥幸熬过这些,后面还有这八苦等着你,这是来世上走这一遭的必经之路,没有人可以绕的过去。 有的时候你经历一件事使你非常痛苦,你甚至觉得你上方的天都要为此坍塌了,可是等你熬过去后,你会发现当时的你只是执着的深陷于此。多年后释然的你,再回头看看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执’字啊! 孩子,当我们受到冷落,受到了伤害,收到了一切不公平的对待,不要去执!执念会让人变得丑陋不堪,执念并不会使你减轻痛苦,而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在其中,试着跳出来看待事情的本身,你将会释然的多,放下才是解脱……” 我仔细的想了想,却还是听不太明白,便对老太爷问道:“您能在说的详细一点吗?” “就比如说你很喜欢一个玩具,但是你没有能力拥有它,你日思夜想的得到,只会使你更加的痛苦,那便不如放下,那样你就会快乐很多。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唉,长大后你就明白了……” “那老太爷,我突然会画符的事是因为你经常在梦里教我东西导致的吗?”我好奇的问道。 老太爷仰着头,红光满面的嘻嘻笑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当然了!你老太爷我可是有一身的本事呢!你以后会学到更多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老太爷的话,我并不能够全部听的懂,但是我会深深的把它牢记在心里,我知道他今天的这番话是为了我好……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爷爷没有露过面,其余的人换着法的来我家送礼,每次来的人都被我三舅妈不留情面的挡在门外。 第一次我爸拎着些营养品上门的时候,三舅妈虽然也冷嘲热讽了一番,但是还是放他进了门,以为我爸良心发现了,知道关心我了。可是当她和姥姥知道他的来意后,就连平时以和为贵的姥姥都大发雷霆! 我爸的意思就是,姑姑一个人领着孩子怪可怜的,希望我们能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追究了!!! 姥姥气氛的一拍桌子,“你妹妹可怜,你姑娘不可怜?她差点被人砸死!我怎么没看见你心疼过她呢?沈大伟,老天有眼!你做事不要太丧良心!!!” 爸爸一脸为难道:“妈,小曼哭着求我,我这当哥的也是没办法啊!” “别叫我妈,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姥姥被他气的浑身发抖,我坐在炕上冷冷的看着他,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他,除了知道要管他叫爸以外,我真不知道我们还会有什么关系…… 自杀 三舅妈拎着个扫帚进来,二话没说就往我爸身上打去,我爸没少挨过我三舅妈招待的扫帚宴,早就挨打出经验了,惨叫着起身就跑。上次我妈回来,不也打了他几次么……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竟然觉得莫名的想笑…… 警察又来过我家问了几次话,还领着我去事发的地方采证。警察叔叔的意思是这案子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就算我们不想追究,还有公诉要判,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坐牢的!不过听说周辉已经把事情全部拦了下来,萍姨当晚就被放回了家。 这件事情闹的是沸沸扬扬,全村老少没有一个不知道的。萍姨的老公王刚是一个屠夫,家境挺好的,就是脾气不怎么好,就连平时聊天的时候无法小声说话。 萍姨平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的他不高兴再乱发一同脾气,挨骂不说,严重的时候还会挨打。 萍姨被放回家这个结果,还不如去坐牢了,至少不会把命丢了…… 听说她回家的当晚就遭到王刚的一顿毒打,王刚疯了似的把她锁在仓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把她放出来,每天给她送点吃的喝的吊着她的一口气。无论他们的孩子如何哭喊要找妈妈,王刚都无动于衷。 难怪姑父会和萍姨在一起,两个人简直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每天都过着被欺压的日子,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的感受了。 萍姨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没过多久,她很傻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早已僵硬…… …… 我将近半个月没有去上学,这期间陈老师来探望过一回,唐莹和石慧没课的时候就会过来,我耽误的这半个月课,陈老师说上学的时候帮我补回来。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本来就被摔坏的随身听,已经被我再次弄的残破不堪。我心疼的用手抚摸着它,好像再和它最后的告别一样,眼眶红红的把它和那一套磁带装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有去碰及。 它见证了我胡闹任性的时刻,见证了我在垂死边缘的挣扎,每一件物品都有它见证过的时期和它的意义,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即便它坏掉了,我也会将它好好保存。 我并没有告诉石慧她们我哪天去上学,等我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时候,惊的她俩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着,唐莹大声的喊道:“我们的无敌三人组终于团聚啦!!!” 额……这名字真的是难听…… 初中的课程和小学的肯定不一样,耽误的这些日子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追不上大家的脚步,听课显得十分吃力。 课余的时间我就会跑到操场的单杠上背单词,因为班级实在是太吵了,根本静不下来心。我头一次因为学习上的事情,感到担心,真怕最后的考试成绩结果出来一落千丈,回家后看到姥姥失望的表情,唉,使劲儿补吧!!! 笔仙 最近学校风靡一种招灵的游戏,请“笔仙”!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吧?被学校的同学们传的神乎其神,据说请来得笔仙可以预测未来,非常非常的准。 唐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谁谁谁昨天请了笔仙,谁谁谁请的笔仙都说了些什么,我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噱之以鼻,老仙儿那么好请?那不是人人都可以请仙看事儿了??? 在学校里除了石慧以外,没人知道我可以看见鬼魂的这件事,就连唐莹都不知道,姥姥说过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外一吓到别人不太好,对方要是不信再把我当神经病看待就更不好了。 笔仙之所以可以蛊惑人心,完全是因为那支会动的笔。几个人握着那一支笔,不允许肘或者腕做支撑,要保持悬空,下面铺一张白纸最上面写着唐、宋、元、明、清,中间写着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最下面写0-9这几个数字,左边写是否,右边写男女。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就可以请笔仙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害死猫!初中生的这个年纪正是求知欲非常强的时候,大伙都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每到中午午休的时候就会有一些胆子大的同学在班级请笔仙,以示真假。 本村的同学基本上每天中午放学都会回家去吃饭,外村的就会吃学校的食堂或者早晨从家里面带饭。 我有天吃完中饭回到学校后,看见班级的同学都围着一个小圈在那看热闹,呵,莫非是请笔仙被我撞个正着? 三个女生一个男生一共四个人在那请笔仙,嘴里纷纷呼唤:“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没过多久他们手中的那支笔真的神奇的画起了圆圈,参与者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的那个男生说了句:“来了来了!” 看热闹的其他同学纷纷感到叹为惊奇!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点评道: “你们快看,那笔真的自己动了!!!” “这算啥啊?你是没看见刚才李芳芳她们请的那次呢!给李芳芳吓的把笔都扔了!” “那是李芳芳她们几个胆小,不过我听说中途断掉的话,要是没把笔仙送走,会非常麻烦的!” “是吗?能有那么严重吗?” 我一直在圈外随着大波人一同看热闹,不顾我真的是单纯看热闹而已…… 我根本没发现这屋内有任何的鬼魂以及仙家这类的灵体,那笔自己会动?呵,我看是他们的心理作用吧! 他们请玩之后还恭敬的对那支笔说道:“今天麻烦笔仙了,请你走吧!再见!” 我靠,还再见?和一支笔再见???只要它有油,你可以天天见!我在心里不屑的嘲笑道。 大家都围着他们几个问现在是什么感受,其中一个女生说,“现在觉得头有点晕晕的以外,没什么感受呢!” 头晕?中午没吃饭吧大姐!!! 另一个女生同意似的急忙点头,“对对对,我也有些头晕,胳膊也有些痛!” 胳膊痛?你一直悬着胳膊能不痛??? 我在心里给他们四个的定义就是装模作样!不是心理作用就是装神弄鬼!属实是无聊…… 情书 等人群渐渐的散去,我回到座位上无聊的继续开始补课,唐莹神秘兮兮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的时候还挺惊讶,“哟,南辞,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我撇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不还落下挺多课程呢么,想着早点来多背些东西。你这是干嘛去了???” “我……”她欲言又止,紧张的左右环顾的看了一圈,“我出去办了点事儿……” 我一看她的状态,便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咋还吞吞吐吐的啊?有啥话就直说呗!你有啥事要办啊?” 她坐在我旁边,低声在我耳边兴奋的对我说道:“我刚和李芳芳她们玩笔仙来着,我在心里问笔仙,我和我喜欢的那个男生能不能在一起,他在是字上面画了一个圈呢!这不,我刚才悄悄的送情书去了!” “啥???”我惊讶的看向她,一时之间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她慌张的上前拿手捂住我的嘴。 我在她手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手上也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拔掉她的手,她要是再不松开,我就要被她捂死了! “我松开你,你可得小点声,别被人听到啊!!!”她小声的提醒道。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她才放心的松开手。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给谁送情书去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双眼含羞的对我解释道:“哎呀!你那时候不是生病在家吗!我就没告诉你,石慧是知道的啊!我可没有故意瞒你!” 啧啧啧,这还是我认识的唐莹吗?从前的唐莹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害羞的表情,平时总是一副女汉子的模样,这是何等人啊?竟然能让她一改常态,露出了小女生的娇羞。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你把情书给他,他有什么反应吗?同意了吗?”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谁知道这姐妹儿到跟我卖起了关子。 “哎呀!等他给我回复了,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辞你知道吗?我这心里已经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我马上就要搞对象了!这可是我的初恋啊!!!” “得得得,你不爱说拉倒!不过我可警告你啊!以后少和她们玩那个笔仙,那都是骗人的!”我不满的提醒她,因为一个胡写乱画的东西,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 她听我这么说,急着对我反驳道:“南辞,怎么就是骗人的呢!真的很灵验的!刚才我们问完问题想让他走,那支笔就像被人操控一样胡乱的划,吓得李芳芳顿时松了手,我保证我自己的手没有控制那支笔,真的很神奇。” 唉,虽然刚才她们几个请笔仙的时候我没在现场,但是其余几个人的那场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灵体。怎么跟她说她才能相信呢…… 后来我仔细琢磨,她想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吧!这样也能给自己的心里留有一些美好的念想,毕竟笔仙说他俩能在一起,我要是极力反驳她,她不仅心里会排斥,更加会非常的失望…… 了无音讯 下午的天气十分炎热,教室里闷的让人喘不过气。同学们手中都拿着书本扇着风,屋内一片沙沙的响声。 唐莹怀揣着她小鹿乱撞的心脏,下午的课基本上都在发呆,估计老师说的什么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只要下课铃声一响,她就会像火箭一样飞快的窜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传来什么新的情况。 石慧看着她风风火火的举动也是一脸茫然,“南辞,唐莹这是干嘛去啊?着急忙慌的。” 我突然想起唐莹说她暗恋那个男生的事石慧是知情的,便对面前的这个小妮子勾了勾手指,小声问道:“唐莹是不是暗恋上谁了?你咋没告诉我呢!” “你在家养病,每次去姥姥都在身边也不方便说呀!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她那几天天天领着我去操场和那个男生偶遇。” “哪班的?叫什么名字呀?长什么样呀???”我好奇的问道。 “初二的吧!哪班的我还真不知道!长得个子高高的,看起来挺阳光的,她不就喜欢那种看起来痞痞的男生么!好像叫……叫什么来着……”石慧用食指点着太阳穴,脑袋里尽量的搜索那个男生的名字,随后两手一拍,兴奋的看着我。 “对了,叫张旭!” 哦……原来如此……随后我把中午唐莹跟我说的事,跟石慧说了一遍。 石慧面露难色的问我,“南辞,你说那个笔仙真的灵吗?我也想问问他,我以后能不能和……” “能不能和季玮在一起是吧?” 我一语道破了她内心里的小九九,石慧的脸腾的一红,眼神闪躲着不好意思看我。 “石慧,那东西根本就是骗人的!你可千万不能玩,听见了没?” 也许此刻我的表情太严肃了,石慧认真的点头,向我保证绝对不玩。 我自己家有仙家的缘故,导致我特别厌恶别人玩这些东西,我觉得这是对仙家的一种亵渎。如果都能像他们说的那么神,随便一招仙家就能下来,那仙家也太闲了!!! 唐莹在班级门口等了半天,最后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座位上。 我和石慧关心的问她,“怎么样?还是没给你回信?” 唐莹丧气的摇了摇头,“唉,估计今天是等不到了。” 我问她:“你是亲手交给他的吗?” 唐莹摇了摇头,“我让他班一个女生帮我传的,那女生和我是一个村子的,我早就安排好眼线在他身边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出于礼貌也应该回个信吧??? 我们俩安慰她再等等看,先别自乱阵脚,不行的话明天当面去问他。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在自顾自的低头写题或者看书,屋内十分安静,就连掉在地上一根笔的声音都能清楚的听到。 就在这时,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时我正在写卷子,唐莹在我旁边心烦气躁的胡乱翻着书,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啪”,就像谁打了谁一耳光的声音…… 续约的人都得死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回头去看的时候,紧接着“啪啪啪啪啪……”无数扇耳光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女生的尖叫,使班级瞬间乱成一团。 我回头的那一刹那,看见李芳芳满脸是泪,痛苦的在那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讲台上坐班的陈老师,看见这一幕也是惊讶不已,大喊了一声,“快拦着点她,别让她伤到了自己。”然后迅速走下台阶,朝着李芳芳的座位走去。 几个同学连男带女的上前拉扯着李芳芳,陈老师也加入到其中,硬是没有停下来她手中的动作,她此时脸上布满了恐惧,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动作。 他们也许看不见…… 但是…… 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身着褴褛好像乞丐一样的鬼,头发乱蓬蓬的,浑身上下暴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泥土,看起来十分脏乱不堪。他非常瘦弱,感觉已经快要瘦脱相了的样子,两条腿已经快要禁不住他的身躯了。 他握着李芳芳的双手,向她自己的脸上打去。周身散发着愤怒的气息,好像不打死她不罢休一样。 笔仙…… 这就是她们请来的笔仙??? 竟然请来了一只恶鬼…… 眼看着李芳芳的鼻子已经被她自己打的血流不止,双颊红肿的像是一个猪头,老师和同学们轮番上前阻止,全部被她大力的推倒在地,谁也不能靠前。 我没时间多想了,我记得从槐树那件事以后,姥姥会在我书包里放上几张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我迅速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姥姥事先已经画好的符纸,飞快的挤进人群中贴到李芳芳的额头上,她的双手顿时停止了动作,随后放声大哭。 那鬼魂见到符纸后,先是快速的往后退,怒瞪着眼睛看着我,走近一看才发现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干枯,一条条血管明显的突起,眼眶深陷,看起来十分恶心。 “小朋友,不要多管闲事。”他嘴里说话的时候还会冒着绿气,恶臭无比。 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用心念回了句:“滚!” 屋里的孩子都聚到一起,阳气也够那只鬼喝一壶的了,他不甘心的看了眼李芳芳,随后说道:“和我续约的人,都得死!!!”随后便消失不见。 我见他走了,便想把李芳芳额前的符纸摘下来,陈老师伸手上前阻止,“南辞,先别摘。”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不解的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担心道:“我是怕她像刚才那样伤害自己。” 哦哦!我才反应过来,她们看不见那个鬼已经走了。便对陈老师说道:“她已经没事了,不信您看。”我说完便摘下那张符,李芳芳除了惊吓的大哭外,并没有再次伤害自己的举动,大伙看到这一幕才放下心来。 陈老师惊奇的看着我,“南辞,你这符是哪来的?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呢?” 同学们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不解释肯定是不行了,“我那个、那个、我姥给我防身的!” 你能看见? 陈老师看我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没再多问,安抚着对李芳芳说道:“不怕了,不怕了。老师这就领你去医务室,你现在可以自己站起来吗?” 李芳芳抽泣的点头,她接过身边同学递过来的卫生纸,把还在流血的鼻子随意的堵上了。 陈老师严厉的吩咐周围这些看热闹的同学,“大家回座位上继续自习,我不在班里的时候,班长管着点纪律。” 班长李元的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站在那愣神久久没有给陈老师回应。 “班长?”陈老师再次出声喊他。 他旁边的人,悄悄的把手放在他身后,拽了一下他的校服,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李元收回了思绪,慌忙的“啊”了一声。 陈老师见他的状态,无奈的摇了下头,“我领李芳芳去医务室,你管一下班级纪律,有胡闹的、说话的把名字记下来,等我回来告诉我。”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李元低头小声答应道。 陈老师扶起李芳芳,两个人搀扶着走出来班级。大家也各自回到了座位上,和左邻右舍的同学窃窃私语。 李元还哪有心情管纪律啊!他就是下午和三个女生玩笔仙的那个男生!估计此时正担心自己会不会和李芳芳一样,被鬼盯上吧! 唐莹在我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她在哪里想些什么。我拍下她的肩膀,吓得她一个激灵,看到是我后放心松了口气。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在这想什么呢?”我不解的出声问道。 唐莹的双手快速的把我的手抓了过去,放在手心里,担心的问我,“南辞,你说李芳芳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得罪了笔仙?” 我恍然大悟!!! 中午一同和李芳芳玩笔仙的还有唐莹! 那个鬼说……和他续约的人都得死??? 虽然其他人没有听见这句话,可是我只听的清清楚楚,那么唐莹…… 我细思极恐,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唐莹满眼含泪的催促我,“南辞,你倒是说话呀!你那个符是哪来的?还有没有了?能不能给我几张???” 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想稳定她现在激动的情绪,余光中能看到石慧此时正担心的看着我们。 “你先别激动唐莹,你听我说,李芳芳这样确实是你们玩笔仙导致的!但是你们招来的不是仙,而是个鬼!” 唐莹惊恐的摇着头,“怎么会呢!不应该啊!其他人都能招来仙,我们的步骤一个没错,怎么能是鬼呢???” 看她被吓到脸色惨白,我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她。 “你清醒一点行吗?仙怎么能这么好招?随便在纸上写点字就能出来?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别的班级的我不知道招没招来冤魂,但是我看见李元他们玩的那一次,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你们玩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我并不知情你们招来了一只恶鬼!” “南辞、你、你、你能看见?”她满眼疑惑的看着我,颤抖着问道。 心虚 我轻轻的点了下头,承认了她的疑问。 唐莹拿手捂着自己由于惊讶导致的无法闭合的嘴,眼睛瞪的溜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南辞,我见着你的符好像很管用,你给我几张防身,我可不想自己打自己,打的和猪头一样!” 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张脸呢!我怕她害怕,压根儿就没敢告诉她,那鬼不是想打你们,而是想要你们的命! 我从书包里把所有的符纸翻了出来,只留一张放回去,其它的都顺手装进唐莹的书包里。 “你先拿着吧!估计今天他不会找上你了!具体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得回家问问我姥,实在不行,你让你爸妈领你去一趟我家!我姥肯定有办法的!” 她听完抗拒的摇头,“我爸要知道我在学校玩笔仙还招到了鬼,肯定会打死我的!我可不敢说,有你这几张符在身边应该没事了!” “不行的!如果那鬼要是凶起来,这几张符都护不了你!挨揍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低着头没再说话。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盼着赶快放学好回家问问我姥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看着自己的同学再次出事,更不想让唐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眼看着要放学的时候,陈老师回来了,并没有看到李芳芳的身影,估计是被她的家长接回家去了。陈老师在门口喊了我的名字,随后走出了教室。我在同学们的好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拉开了班级门的把手,跟着走了出去。 上学的时候,都怕老师这种一脸严肃的呼唤,尤其是单独被叫出去,在这一路上的心情此起彼伏,备受煎熬。 “陈老师,你找我啥事儿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上次她去山上救我以后,我们俩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至少我不再跟她劲儿劲儿的,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欠揍状态。她对我也是宽容了许多,特准我把我的齐刘海放了下来,对同学们说我头部了受伤,需要拿头发遮盖一下。当时她的这种举动,我心里还挺感动的。 陈老师一直拿目光审视着我,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陈老师?我到底做错啥事了呀?您可别吓唬我呀!” 陈老师见我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牵起了嘴角,摸了下我的头,安慰道:“你没做错,你今天还做了好事儿,老师是要表扬你。” 哎呀妈呀……这一会儿严肃一会温柔的面孔,陈老师转换起来毫不费力啊!我还以为她走了以后,我和唐莹聊天被她在班级的后门的小窗户上抓到了呢!果然不能背着人干那些违纪的事儿,心里真虚啊!一点底气都没有…… “陈老师,你不用表扬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要就这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我不想过多的和她唠起笔仙的事儿,我怕她要是知道的太多了,同学们在以为是我偷偷打的小报告,记恨上我,那我多冤啊! 陈老师并没有放我回去的意思,随后问道:“南辞,老师问你,对于李芳芳的事儿你怎么看???” 家访 我怎么看???陈老师竟然问我怎么看???莫非李芳芳已经和她说了些什么…… “额,陈老师,我没怎么看啊……”我犹豫着想了下,还是不要说了!她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外一不信,再把我批斗一通,说我封建迷信就不太好了…… 陈老师见我一副跟她绕弯子的架势,率先表了态,“嗯…你怎么见李芳芳那种状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往她身上贴了符纸呢?你怎么知道贴符纸会管用呢?你大胆的说,老师保证绝不说你。” 陈老师一副不知道真相绝不罢休的态度,让我心里十分有压力。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老师,您就别为难我了……” 陈老师觉得从我嘴里肯定是套不出来什么了,便对我说:“那行,放学老师跟你一起回家,老师跟你姥谈一谈。” 妈呀!我这也不算犯啥错了吧?还得找家长啊…… “老师,您别呀!” 陈老师给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笑脸,“老师就是简单了解一下,又不是去干别的,放心吧!你先回教室吧!放学在这等我,不许先跑啊!老师可知道你家在哪!!!” “哦,知道了。” 我满怀心事的走回班级,同学们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免纷纷好奇老师跟我说了什么,都在底下私自讨论着,班长李元脸色难看的坐在那发呆,哪还有心思管纪律的事儿了…… 放学后我如约的在班门口等来了陈老师,石慧陪在我身边,我们三个人一起往我家的方向走。 到石慧家路口的时候,石慧用蚊子般的声音,对陈老师说了声:“再见。” 我心中不由得感叹,无论老师多么的和颜悦色,在学生的心里永远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无论平时性子多么活脱,在老师面前永远都是乖顺的小绵羊。 啧啧啧,当老师真是威风凛凛啊!自那以后我的心里就多了一个梦想,那就是一度的想要当老师,管理着一帮熊孩子,当个威风的山大王…… 我和陈老师进家门的时候,姥姥和三舅妈在院子里面摘菜,一看到陈老师和我回来的,她们俩纷纷站起身子,热情相迎。 三舅妈快速的在围裙擦了一下手,礼貌的和陈老师的手相握。 她笑意盈盈的对陈老师说道:“陈老师,您看,这我们也不知道您要过来,没出去接您,这弄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陈老师羞涩的笑着回道:“您快别跟我客气了,我呀,也是突然决定要过来的!” 姥姥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尴尬道:“是不是我家南辞在学校又惹啥祸了?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陈老师亲切的把手握在姥姥的胳膊上,“大姨,您快别胡思乱想了,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儿,但是不是南辞的事儿!南辞在学校表现的可好了,今天还英勇的救下了一个同学呢!前一阵子落下的课程也补的差不多了,您就放心吧!” 姥姥一听不是我的事,和三舅妈纷纷松了口气,她俩也是被季玮的老师来家找出阴影了,觉着老师一进家门准是没啥好事!!! 来意 以前季玮的老师一来家里,进门就得先劈头盖脸的骂季玮一顿,然后说他在学校又惹什么什么祸了,最后告诫家长多加教育等等…… 每次三舅妈都得在一旁陪着笑脸,一直点头说:“对,太不听话了!是,您说的是。” 当然,他的老师一走,家里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三舅妈此时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可算不用再站在一旁挨训了,乐呵呵的说:“陈老师,您和我妈先聊着,我去做饭,晚上就在家吃了!你们学校食堂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吃!就这么说定了啊!” 陈老师不好意思的朝三舅妈的背影喊道:“千万不用麻烦,我这说完话就走。” 姥姥嘴角含笑的说:“不麻烦,就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你天天教育那帮孩子太辛苦,劳心劳力的,是我们麻烦你才对。” 陈老师爽朗的笑着,“哈哈,得!大姨您就别给我扣高帽子了,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姥姥招呼着陈老师在院子里的石桌处坐下,三舅妈从中过来一次,端上来一壶茶水,我自然跟着坐在那作陪。 “陈老师,您这次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老婆子说,您就说吧!”姥姥出声询问道。 “大姨,我是想问你……您是不是会捉鬼???” 姥姥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把目光投在了我身上。 我急忙摇头,“可不是我说的呀!姥,不是我说的!” 陈老师尴尬的出声解释道:“真的不是南辞说的,是我自己猜的。” 姥姥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陈老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信这些?” “不瞒您说,我小时候经常得怪病,家里人怎么领我去医院都治不好,最后就是找的高人医好的,所以这跟受不受过高等教育没关系,就看自己有没有亲身经历过。” 陈老师的眼神很坚定,她先对姥姥表明了态度,好让姥姥能够放下戒心。 姥姥一边听着陈老师的话,一边点头。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仔细的打量着。 “陈老师,不瞒你说,我是会点你说的这些。你刚才说的话我也相信,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老婆子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陈老师低头思考了一下,只一瞬便重新的抬起了头,“我确实有些私事想找您,但是学校今天出了些状况,您先帮着把学校的事解决了就好,我的事先不着急。” 我心里琢磨着,原来陈老师不单单的因为李芳芳的事才来我家的呀?可是,我并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她的私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姥姥惊讶的看向我问道:“学校出啥事了?” 估计姥姥此时心里肯定以为又是那些槐树的鬼魂,或者灰老鼠来闹了。 “姥,我班同学她们玩笔仙招来一个恶鬼,今天把我同学打的头破血流的,我拿你给我的符贴到我同学的身上,暂时把他赶走了……” 姥姥一听生气的拍了下桌子,“这帮孩子这不是胡闹么!!!” 惹祸上身 我把我所知道和看到的,如实当着姥姥的面重新说了一遍。姥姥认真听着我说的每一字一句,尤其是那鬼的外貌特点,待我说完后姥姥已经有了自己的分析。 陈老师惊讶的看着我,“南辞,你能看见鬼???” 姥姥对她点了点头,“这孩子从小就能看见,她今天在学校没敢说可能也是怕吓着你们。” “这……太神奇了!!!”陈老师惊叹。 “姥,这事到底得咋办啊?我不想我的同学出事儿啊!”我渴望的看着姥姥,希望她有办法能救救李芳芳她们几个。 姥姥对我和陈老师分析道:“我听你的描述,她们招来的应该是个饿死鬼。乞丐像、骨瘦如柴、口吐绿气、伴有恶臭,现在暂时知道的只有这一只鬼,其他班级如果没发生特殊的状况,我也不敢断定,但愿他们没有因为胡闹而酿下大祸啊!” 陈老师急忙问道:“那这四个孩子会怎么样???” “和鬼结下契约,就好比签字画押和鬼做了交易,如果你不听他的操控,他就会把你折磨致死。” 我和陈老师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光听着和鬼结下契约这几个字就够可怕了!!! 姥姥对陈老师吩咐道:“现在他只找上了一个孩子,还有其他三个孩子没有征兆,咱们冒然的找她们的家长多少显得有些冒失。不如这样吧!你明天和她们四个的家长沟通一下,明天让他们在学校的宿舍住一夜,我需要她们四个全部在场,把那个鬼引出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陈老师急忙点头答应,“好,我明天就和他们家长联系,那咱们明天晚上就……” “事情不能等了,如果其他三个孩子都出现了问题,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今天是有我家辞辞看见那鬼用了符,如果不及时把他赶走,他能一直打到那个女孩咽气。” 既然姥姥已经答应陈老师了,我心里便有了底,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唐莹有救了!!! “姥,那如果其他班级也……” 姥姥无奈的叹气着摇头,“南辞,人各有命!咱们遇到了,是缘分。自然能帮就帮,可是姥也无法预测那么多个孩子,到底哪些和鬼签了契约,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吧?一切都看命数吧!” 姥姥说的也对,学校的学生太多了,而且这个游戏已经风靡了好几天,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谁玩了谁没玩儿,我们想帮就算有心却也无力。 在这里提醒大家,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可以做一些危险的尝试,说不定哪一次就给自己惹祸上身了。 陈老师在我家用过晚饭后便回了学校,学校中大部分的老师都是程潇岐聘用过来的,基本上都不是当地人,所以生活起居都在学校里。我小姨夫没和小姨结婚的时候也是住在学校宿舍,后来他们结婚的时候,姥姥把小姨原来住的房子给他们收拾出来当了婚房。 姥姥说陈老师是一个很称职的老师,换做其他的老师绝对不会管这些闲事儿的,从她的面相姥姥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人,我心里顿时又对她增加了几分好感。 计划有变?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仅仅一夜的时间,弄的她们四个都没有来上学。 我课间问过陈老师她们四个的情况,打算中午回家和姥姥汇报。陈老师面露难色的说,她们家长给她打电话请假,称孩子生病了,请一天假…… 这个饿死鬼!!!只一夜就折磨的她们四个都无法来上学,那我们晚上的计划便无法实施!!! 陈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南辞,你放心吧!老师下午去他们几个家把事情说一说,晚上的计划如期进行!” “可是……可是陈老师,有两个同学是别的村子的,你能找到路吗?”我担心的问她。 陈老师满脸坚定的看着我,说道:“这点小事儿难不倒老师,放心吧!如果我回来的晚了,你和你姥就在班级等我一会儿,我尽量和她们家长协商好,把她们带过来!” 我点头答应,心里不免有些替她担心。 我的心整整一天都在悬着,就怕这一个白天她们再出现什么意外,还担心陈老师孤身去找她们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班级的同学们因为此时都已经消停了,没人再敢尝试着玩笔仙。大家纷纷猜测她们四个生病,肯定是得罪了笔仙的缘故,不然哪有那么巧,四个一起生病??? 课间李元和跟他一起玩笔仙的三个女生找过我,想要些姥姥的符纸。 我无情的拒绝了,我当时只是说了一句:“到底有鬼没鬼,还是其中有人操纵着那根笔动的,你四个当中肯定有人知道!我的符是抓鬼用的,而不是抓装神弄鬼的人!!!” 她们其中一个女生因为我的一番话而臊红了脸,对和她们承认昨天中午自己是有意识的挪动着那支笔,就是为了图个好玩儿。 终于熬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已经出全,我和我姥在小姨的带领下进了学校。 等到班级的时候陈老师和四个学生已经在班级等我们了。呼,我心里松了口气,陈老师到底没让我失望。 唐莹李芳芳她们四个看起来格外憔悴,一个个依偎在家长的身上,连眼睛都不爱抬一下。 姥姥和她们四位家长简单的说了一下我们的来意,也顺便打听了一下她们从昨晚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莹的妈妈呜咽的哭着,“大姨,我总听我家唐莹说起辞辞!您说的话我们都信!求你救救孩子吧!!!” 其他三个孩子的家长也纷纷表示赞同,“是啊!大姨,我们早就知道您厉害,您快救救孩子吧!” 姥姥开口询问她们,“救是肯定要救!我就想知道她们回家以后都干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唐莹妈妈抢先说道:“我家孩子昨天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太好,回来就要吃东西,这孩子吧平时就比别的孩子吃得多,我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她自己坐那吃了一盆米饭啊!吃完撑的不行就吐,吐完还张罗着饿,不给吃就像发疯了似的!!!” “对对对,我们家孩子也是……” 原来她们四个这一宿过的这么痛苦,反复的吃和吐,那得多遭罪啊…… 招灵 看来姥姥说的没错,她们招的确实是一个饿死鬼!!! 姥姥吩咐陈老师和小姨把四位家长带到别的屋子里,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 四位家长依依不舍的边往出走边回头,眼里充满了担忧,陈老师转身关门的时候冲我们信任的点了点头。 我姥从包里掏出了一根蜡烛,点燃立在课桌上,随后到门口把教室的灯关闭。 屋内黑漆漆的,只有一根蜡烛的微光,看着就有些发慎。 她们四个病恹恹的怕在课桌上,我费力把她们都叫了起来,她们嘴里还在念叨着:“饿……饿……”仿佛我说的话,她们一句听不进去,就像个复读机一样,死气沉沉的只会重复这一个字。 姥姥从包里掏出了一盒朱砂,拿手指蘸了些,分别点在她们四个的额头、嘴唇上。点完朱砂后我能看到她们嘴里吐出一口绿气,和那个饿死鬼一样,奇臭无比。 我一个没挺住,站到旁边干呕了起来……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唐莹,她看到在一旁干呕的我,还有在一旁帮我敲着背姥姥,感到奇怪。 “哎,南辞,你这是干嘛呢?我咋在这呢???” 我呕的眼泪都呛出来了,一脸痛苦的反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昨天回家都干啥了?” 她仔细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对我摇了摇头。 姥姥见其他是那个女孩也醒的差不多了,便对她们讲了一下一会要做的事,她们几个分别露出恐惧的神色。 我拉过唐莹的手,想给她加把劲儿,“别怕,我和我姥在这儿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们的!我姥说什么,你们就照做就好,听到了没?” 唐莹胡乱的点着头,看了一眼她们三个,深吸了一口气,四个女生双手紧握在一起,嘴里念道:“我们四个聚在一起,诚心诚意唤你出来,有事相求,你若在便让蜡烛闪一下,然后我们就知道你来了!” 她们反复说了好多遍,蜡烛的烛光跳跃的闪了几下,她们四个吓的浑身发抖,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死命的抓住对方的手不敢松开。 我看着那个饿死鬼在她们四个当中来回盘旋,闻闻这个,闻闻那个,好像面前摆放的是一桌美味的大餐一样,看着他享受的表情,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姥姥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知道她想找准饿死鬼的方位,我微抬下巴指向李芳芳的头上。 姥姥点燃三颗香立在桌上,随后大声哼道:“来了就说话,装什么神儿弄什么鬼?” 那饿死鬼听到姥姥的声音,才注意到黑暗一角的我和姥姥,饶有兴趣的说道:“你不是昨天贴符的小娃娃吗?怎么?今天又领来一个老太婆???” 我壮着胆子对他反驳道:“说谁老太婆呢???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的同学!要不然没有你好果子吃!!!” 在鬼面前,什么都可以输!唯独气势不能输!!! “哟,口气还不小,只要是吃的我都能吃,我管它是好果子还是坏果子!!!” 六道轮回 那只饿死鬼凶狠狠的与我对视着,他知道我可以看得见他,他盯了一会儿竟然夸张的流了口水,对我似乎来了兴致,“咦,你这个小娃娃怎么和她们不一样?身上散发的异香的气息怎么这么好闻?” 不止一个鬼说过我身上有异香了,可是我自己和身边的人根本就闻不到…… 姥姥伸手把我拉到她身后怒哼道:“好不好闻也不是你该惦记的!你到底走是不走?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家老仙要是下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们自愿与我签的契约,我为什么要走?”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装做仙来糊弄人,就是到你进入了饿鬼道你也是该受惩罚的!” “饿鬼道?呵呵,别做梦了!我永远都不会下饿鬼道!!!” 我曾经听姥姥说过,佛家有六道轮回。六道轮回分别是阿修罗道、人道、天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前面三个是三善道,后面三个自然是三恶道。 并不是饿死的人才会进入饿鬼道,饿鬼道里有很多种类的鬼。说简单点就是一个人生前做的坏事太多了,这灵魂也不再适合投胎到任何生灵上,他投入到人的身体,以后必将也会是个坏人,他的灵魂需要加以修炼。所以他们投入所谓的“饿鬼”的胎中,从而遭受苦难与体验苦难。 我瞧着他应该没做过那么多坏事,不至于投胎到饿鬼道吧?估计姥姥也是在吓唬他呢! “呵,你能不能下饿鬼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耐心和你在这耗时间,你是走还是不走?你自己选择好!”姥姥从包里掏出她的金钱剑,准备随时和这个饿死鬼厮杀了。 饿死鬼一见姥姥手中的法器顿时有些心虚,姥姥的这把金钱剑十分难得,用一百零八枚铜钱和红线串成的剑型,据说是60年一甲子中的午年农历午月午日午时制作的。姥姥平时很少会将它带出来,估计这次也是想尽早解决这件事,不想弄的人心惶惶。 “我前世是乞丐,没吃过一顿饱餐,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并且还是被活活饿死的!这么悲惨的身世,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条生路?”他眼神中含有怨念、不甘,但语气多半也缓和了许多。 “给你活路?给你活路就是放任你在人间逍遥法外?这样吧!我见你也是个可怜的人,死后更是没人给你养老送终。我老婆子给你做个保证,让这四个孩子的家长一会儿给你烧些衣物纸钱吃食下去,你带着那些东西好生上路吧!” 姥姥由吓改为劝,我多希望他尽快答应啊!谁知道……他竟然是个倔脾气的! “我不!就算我走,我也得带走她们死个!!!” 说完屋内莫名的呜呜刮起了大风,好像小孩的哭声,听起来凄惨无比,风刮的蜡烛一闪一闪的眼看着就快要熄灭了。 她们几个女生怕的直掉眼泪,但是姥姥告诉过她们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松手,即使再害怕也只能硬挺下去。 因果论 呜呜~呜呜~ 风声加上女孩们的哭声使我此时心烦意乱,唐莹好像被控制了一样,非要挣扎着撒手,其他三个女生只能用力的拽住她。她拿自己的头一下一下的撞桌子,眼看着就要把她的额头撞破了。 我知道她这是被操控了意志,便转头对姥姥说道,“姥,我能看见他在哪,你把他交给我,让我试试手吧!你去拦着点唐莹,她们那边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姥姥有些犹豫,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你能行吗?” “放心吧!我喊多宝和花花出来!”说完,我拿过姥姥手中的金钱剑,快速的在教室的地面散上五谷,把他直逼到角落里,拿剑对准他的胸口,挺起胸膛装作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多宝和花花被我唤了出来,因为我想练手的缘故他俩并没有打算上手,只是默默的护着我的安全。 “还不肯走?不走我可不客气了!”我冷冷的对他提醒道。 “小娃娃到是有两下子嘛,那就看看是我先把你饱餐腹中,还是你先让我会飞魄散咯!!!”他嘴里吐着的绿气迎面扑来,呛的我根本睁不开眼睛,胃里还忍不住的想吐。 我胡乱的挥着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刺,也不知道刺没刺中他,只见绿气越来越多,我根本就看不清他在哪里。 而他却能在我的周身来回环绕,把我转的有些懵……他也在等待着时机,给我致命的一击。 花花在旁边着急的提醒,“南辞,撒香灰!!!快啊!!!” 我急忙拿起姥姥的布包,在里面找到一包香灰朝对面撒去,渐渐绿色的气体逐渐减少了,他恐怖的脸我也渐渐看得清楚。 我随后掏出两张镇魂符向他扔去,虽然打在他身上会使他痛苦不堪,但是不至于可以困住他。 不行……不行只能使绝招儿了……万年保命的中指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行不行,我得爱惜自己的肉体,不能一打不过就想着伤害它。 我挥舞着金钱剑像他刺去,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直到我找到了他的法门,胃!对,就是他的胃! 我看见他胃中冒着那一团团绿色的光,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啊!!!” 他一声痛苦的仰天长啸,眼神中带有着那些不甘、痛苦、还有着对人世间的那最后一点点眷恋…… 他的身体渐渐消散,幻化成一团绿气消失在空中,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是我第一次亲手送走的鬼,多宝和花花难得和气的抱在一起欢呼庆祝,而我此时的心里并不好受。 原来,结束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看着他永远消失在世间,是一种无奈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使命吗??? 那对与错又是谁来定论的呢??? 我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想不明白这个其中的因果论,把自己越绕越晕!!! 我回过头看着姥姥,姥姥激动的眼眶都红了,里面泛着星星点点的水光,欣慰的笑对我点了点头…… 我冲她会心的一笑,我知道她等今天等了好久了…… 随后我便栽倒,跌进了黑暗中…… 不敢想象,没有你我怎么办 黑暗中老太爷又入了梦,哇啦哇啦的在我耳边讲着什么,我依旧什么都听不清,但是想要用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能想起来。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我头痛欲裂的爬起身子,姥姥坐在炕边戴着一副老花镜,在那印针线打算缝些什么。她看见我醒了,立马过来摸我的额头,然后放心的点了点头。 “不烧了,可算好了!” 我嗓子里干裂的疼,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哑的,“我咋了姥?我记得我不是在教室呢吗?咋回家了?” 姥姥笑呵呵对我解释道:“你呀!那鬼最后一口阴气扑到了你身上,你自然受不住就晕了!!!你记住了啊!人将死的最后一口气扑到身上会倒霉运的,这鬼将散的最后一口气扑到身上自然是会生病的!以后千万记住了啊!” 哦,原来我是因为被那团绿气冲到了。随后我问姥姥,“事情解决了吗?她们四个怎么样了?” “解决了,她们四个回去吃点健胃消食片就没事了!自己都病着呢,就别惦记别人了!都挺好的,她们的家长说谢谢你!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姥姥把我的身体按倒在炕上,想让我在休息一下。 “姥,我是咋回来的啊?你背我回来的吗?” “呵呵呵,你小姨背你回来的!姥姥可背不动你啦!你说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呀!以前我的小辞辞啊还是个小娃娃呢,走到哪抱着就行,这转眼就是大姑娘啦,这都能抓鬼了,马上就能独当一面喽!姥老了,但是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我们辞辞能独当一面的那一天,姥就是死也能闭上眼睛了……”姥姥猫着腰坐在我枕边看着地面,开玩笑似的对我说道。 我躺着看姥姥身影,她的背渐渐的有些弯了,眼睛也越来越花,有的时候手都会止不住的抖个不停,我最怕的就是从她的嘴里听到死这个字,我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我该怎么面对将来…… 我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止不住的流进头发里,我想忍着不让姥姥发现,可是吸鼻涕的声音还是暴露了我此刻的懦弱。 姥姥不敢看我,估计她也掉了眼泪,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装作没事的样子,起身背对我,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你渴了吧?姥给你拿点水去!”然后转身去了外屋,久久没有进来…… 我们一老一小,只隔着一面墙,暗自伤感着,谁都没法想象以后离别的日子,虽然一天终将会来,但是我希望它越晚越好…… …… …… 我休息了几天,便回学校去上学了。等我在上学的时候,同学们纷纷对我投来友爱的目光。估计他们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不管了!爱知道就知道吧!我也不能堵着别人的嘴不让她们把那晚的事说出去。 唐莹见我来上课高兴的把我搂了过去,“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家抓你了!” “咋了?这么着急找我啊?是不是急着感谢我???”我忍不住调侃她。 给你写信为什么不回? 唐莹一脸不瞒道:“我还感谢你?你和石慧把我瞒的好苦啊!原来你竟然会抓鬼!这事儿以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好朋友竟然这么威风,也不知道让我跟着沾沾光!!!” 我心急的一把拉过她,“你小点声!这算什么风光,还想沾光?难道你还想再招一次鬼?” “我不管,你隐瞒了我,我生气了!”唐莹堵着嘴,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行行行,大小姐,您说,您怎么的能不生气???”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假装哄她,逗的她咯咯的笑。 “我要喝刨冰!两袋!!!”她伸出两根手指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我起身去石慧的座位走去,她在后面喊我:“死南辞,你别走啊!一袋,一袋还不行吗?” 我转头无奈的看她,“我是叫上石慧咱们一起去,你动作快点,一会儿上课了!” 我们三个手挽着手嘻嘻哈哈的去买了刨冰,唐莹这一路上都在讲我那晚如何威风,回家以后她妈妈是怎么夸我的,还说以后要好好谢谢我,没有我她家唐莹的命就没了,让唐莹好好跟我相处,平时不行欺负我等等…… 我笑着听唐莹手舞足蹈的在我旁边学着那些事,突然的她就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个男生坐在对面的长廊下喝着水,好像刚刚做完运动,浑身是汗。 我大概明白了有谁能让唐莹突然变得不像自己,推了推她的胳膊好奇的问道:“哪个是他啊?” 她眼神躲闪的不看我,“什么哪个是他?是谁啊?” “张旭啊!石慧,哪个是啊?” 石慧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没穿校服那个是!!!” 唐莹想拦着石慧的时候已经晚了,石慧已经说完了,她低头丧气的说道:“哎,那笔仙不是个仙,是鬼!说的话自然不能当真了!他没给我回信儿,肯定是没看上我呗!算了,咱们走吧!” 我就看不了唐莹这副丧气样儿!明明很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回信,但就是不敢迈出那一步。虽然我不赞成她们这么早就恋爱,我觉得我们那个年龄啥都不懂,就是在浪费时间。但是我也有替姐妹打抱不平的血性在,我就纳闷儿了,他凭什么看不上唐莹? 于是我头脑发热的直接就本着张旭去了,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问道:“给你写信,你凭什么不回???” 张旭和他旁边的那个男生正在低头聊天,听声音一抬头看见是我,两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什么信啊?” 张旭旁边的那个男生自作多情的回答道,我盯着张旭的眼睛又问了一遍:“给你写的信为什么不回?” “什么信?”这回换他开始惊讶了…… “就是前几天让你班女生帮忙给你的一封信!!!”我掐着腰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 他冷笑了一下,“小妹妹,我压根儿就没收到过什么信,不如,你问问帮你送信的人,她确定把信交到我手里了嘛?” 绝交信 张旭都这么说了,我再笨我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尴尬的冲他点头哈腰的陪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啊,打扰了哈!打扰了!”说完,转身跑到唐莹石慧身边,拉起她俩就飞奔回教室。 我把我和张旭的对话对唐莹重复了一遍,担心的问她:“你那个同村儿的小伙伴到底靠谱不靠谱啊?人家说压根儿就没收到过什么信!你还在这艾艾自怜呢!” 唐莹抿着个小嘴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原来,不是他不喜欢我,原来是他没有收到信啊!哎,早知道是这样,白瞎我每天为他掉的眼泪了。南辞,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对关于他的所有事,变得小心翼翼的。你这个低情商儿童!” 嗯???我被嘲笑了???低情商而且还是个儿童??? 真不愿意和她争论,要不是我鼓起勇气帮她问,她能知道答案么?她才是低情商呢…… 石慧看我俩互损的样子,着急的跺脚:“你俩到底抓没抓住重点啊?自己人在这抬什么杠啊?现在不是应该先把那封信找到吗?那封信到底去哪了?” 嗯,还是我的慧慧聪明,唐莹就跟猪一样…… 唐莹可算反应过劲儿来了,她用力的拍了下大腿,恶狠狠的说道:“对啊!她把我信弄哪去了?她和我说给张旭了呀?不行,我今晚回家的时候得好好问问她!指不定把我信扔那去了呢!可恶!!!” …… 事后听说那个女孩,其实也暗恋她班的那个张旭,唐莹拜托她,她还不好意思拒绝,又怕自己的心思被人戳穿,所以只好假装答应了唐莹,然后随手就把信扔进了厕所里…… 唐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包含了她这个年纪所有对感情的期待,那个等待着被传递的小小心愿,最后的归宿就是,厕所…… 不过最后的结局还是很好的啦,唐莹没有再写信给他。因为我的误打误撞,我们和张旭还成了好朋友。 唐莹让我千万把她给他写过信的事告诉他,怕日后见面尴尬。所以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估计在张旭心里到底谁给他写过信,到现在都还是个谜吧…… 到了冬天的时候,张旭领着我们几个在学校的操场上推雪人,唐莹为此心疼的捐献了一根胡萝卜。我们还去了冰上去玩爬犁,那一下午疯闹下来根本不觉得冷,一个个小脸儿都被冻的通红,乐此不疲的玩着…… 自从大哥二哥去职校以后,很少有人领着我出去玩了,张旭正好接替了这个岗位。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看着痞痞的,却比我二哥细心很多,也不会嘴欠的欺负我们几个,每次一出去玩都要把唐莹迷的神魂颠倒的…… 姜军还因为我有了新朋友而和我闹过情绪,特意来我班门口喊我出去,等我出去以后,一封绝交信甩到了我的脸上。 信中大概的意思就是,我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他怎么怎么伤心,如何如何难过,最后,慎重决定,于我绝交…… 十四 今年过新年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又一次提起我高中去哪里上高中的问题,姥姥说等平安度过今年,明年过年再决定,到时候她绝不拦着!因为过完年,我就十四岁了…… 三十岁之前逢四一个劫,我的第二个劫就要来了…… 虽然经历过这些事以后,第一个劫难显得并不是很惊险,但对于那时才四岁的我来说,几乎要了我的小命。 这个十四岁,又会给我带来多大的灾难?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的生日是农历三月初三。 虽然,我从来不过生日。 那天早晨姥姥早早的就把我叫了起来,帮着她一起为仙家摆放贡品,上香,磕头。 今天磕的头和平时的不一样,需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还要对仙家说一些吉祥话儿。三月初三是创立仙门的日子,通天教主在这一天创立了动物仙门,允许它们通过修炼来证得道行,累积功德,位列仙班。所以很多立堂口的人都会选择在三月三之前开门立堂,打马下山,坐镇人间,累积功德,在我的感觉里,这一天就好比人间过年一样重要。 我还在旁边的小桌上给多宝和花花供奉了东西,上面我特别加了多宝爱喝的牛奶和花花爱吃的鸡。随后,我拿了一个香碗里面装满大米,上面插了五颗香。他们俩在我身边保护我,十分不容易,虽然我的堂口没有立,连一个带名字的堂单都没有,我也不想在这种大节亏待了他们,感动的多宝和花花眼泪含在眼圈,一副要哭的样子…… 姥姥一直看着大堂的香头若有所思,我问她怎么了,她只和我说了句:“没事,好像看错了。” 等我和姥姥上完供,从那个屋子出来后,姥爷神秘兮兮的把我叫了过去,“辞啊,你来!” “咋了,姥爷?”我好奇的朝他走了过去。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吃饭,姥爷让你三舅妈给你做好吃的了!” 姥爷冲我嘿嘿笑着,切,这还用他提醒我呀!虽然我姥不喜欢让我过生日,但是每年的今天,家里还是会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的,只是没有任何人会去提生日的事。 姥姥也从来不过生日,她说年龄大了,每过一次生日就好像和阎王爷报备一次,自己的阳寿又减一年了一样,除了大寿想要冲喜,尽量少过生日。 “行,我知道了姥爷,那我去上学了啊!您可给我把吃的留好了!不许季萧和季玮偷吃啊!” 我心情愉悦的到学校的时候,唐莹和石慧精心为我准备了礼物,我惊讶道:“你俩咋知道我生日啊?” 石慧憋不住笑了,“全村人儿谁不知道呀!!!” 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确实,我当年出生以后是多么炙手可热的焦点,你们也应该都知道…… 我邀请唐莹和石慧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我们三个都抱着兴奋的心情等待着放学的铃声,铃声没等来,陈老师慌慌忙忙的冲了进来。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如此不顾及形象的样子…… “南辞,快出来,跟老师走!你家出事了……” 老季头,你好狠的心! 我听后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想都没来得及想,直接撞歪了课桌往外跑…… 出了门以后陈老师告诉我,我的姥爷再去镇里回来的路上,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 …… “你别闹了陈老师,我姥爷平时身体好着呢!不能,没那个什么溢血……” “陈老师,你要找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回去上课了啊!” 陈老师有些不忍的拉住了我要走的胳膊,说了句:“南辞,快回家吧!家里人都在等你。” 我眼睛里面全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可是我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 我姥爷可是早晨还和我说晚上回家等我吃饭呢…… 他还说,等以后我挣钱了,好把他接到大城市去看看,他说他从来都没见过我嘴里面说的那么高的楼,一定得去看看。 他说,我们辞辞这么好,这么优秀,老沈家人不疼,那我可捡便宜了,以后辞辞长大只给我养老咯,他们可没份咯…… 这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这老头咋说话不算话呢??? 我挣脱开陈老师的手,拼命的往家跑,泪水模糊了我所有的视线,无论我怎么擦,它还是会瞬间蓄满。 天空中阴沉的可怕,雷声滚滚,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老天爷,辞辞求你,这是一场恶作剧是吗?等我回到家,就能看见站在我面前对我笑嘻嘻的姥爷了,是吗? 等我到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开始搭灵堂了,我发疯似的拽住他们,让他们停手,可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话,自顾自的接着干自己手里的活。 姥姥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完,我扑到姥姥身边,哽咽的问她:“姥,我姥爷呢?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别让他们干了!咱们可以救活姥爷的是不是?咱们给姥爷招魂,对,给姥爷招魂!!!” 姥姥痛苦的把我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辞啊!姥没用啊!姥救不了他啊!” “姥,我姥爷在哪呢?我、我想再看看他……” “就在院子里,刚换好衣服,你小心点别把眼泪滴到他的身上,那样他走的沉啊!” 我失魂落魄的走到院子里,看着灵棚里的那口棺材,久久不敢挪步过去…… 我看到姥爷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扔在灵棚附近,那上面的奶油再一次刺痛了我的双眼…… 原来,姥爷今天去镇上,是为了给我买生日蛋糕…… 就因为这一块蛋糕,我姥爷连家都没回来…… 我是克星……我生日当天,姥爷因为帮我买这块蛋糕,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呵呵……多讽刺啊…… 我失魂落魄的走到棺材旁边,看着躺在里面安详的姥爷,我尽量想与棺材保持距离,我害怕我的眼泪太汹涌,掉在他的身上。 “辞辞,姥爷不能陪你了,替我照顾好你姥啊!” “不要……别走……你要照顾你自己照顾!你别走!!!”我在院子里发了疯一样的拼命大喊着,惹来了大家惊恐的目光。 这是他闪在我耳边的最后一句话,他连面都不肯让我再看一眼,老季头,你好狠的心啊! 我在他棺材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天空中一记响雷劈了下来,瞬间大雨瓢泼,我任由雨水打在我的脸上,一直没有起身。 直到头上方有人为我撑起一把伞,我抬头,对上那个久违不见的绿色的瞳…… 对不起,我来晚了 大雨疯狂的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是要塌下来一样。天空闪着银光,但转眼间又恢复阴暗。紧接着,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大雨落在地面上,砸起一阵阵水花。 我跪在雨中,仰视着身侧的顾崇明,他俯视看着狼狈不堪的我,我们久久没有挪开眼睛,好像时间就静止在了那一刻……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内疚的对我说道。 伴随着他沙哑的声音,我的眼泪应声落下…… 四年。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了四年。 却在我觉得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他来了…… 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天生栗色的头发映着他的脸色更加的白皙。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长长的睫毛垂下眼时,形成诱人的弧度。唯独一直不变的,就是他墨绿色的眼,让你忍不住想要与他对视,不知不觉中就可以轻易的吸引你。 我幻想过无数次再次相聚的场景,我该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到了今天我幻想的却什么都没用上,心里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觉得欢呼雀跃。 我把目光转向灵堂的方向,失魂落魄的开口说道:“姥爷,你看见了吗?我经常说的崇明哥哥,他来了!你不说过吗?对我和姥姥好的人,你都欢迎他来咱们家做客,你起来啊?领我们去村子里转转。” “姥爷,你不是最疼辞辞了吗?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你不是说,要看着辞辞长大有出息直到出嫁吗?你走了,姥姥怎么办?你让她怎么办啊!!!” 我越说越激动跪倒在泥水里,任凭地上的水侵透我的衣服,俯身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双手一下又一下的砸地,宣泄着我内心的痛苦。 “南辞,你别这样!让季爷爷放心的走吧!你这样他在下面也不好受……”崇明出身提醒道,俯身下来想拉起趴在地上的我。 我用力的甩开他已经扶上我胳膊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冷静的深吸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看着灵堂里姥爷的黑白相片,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姥爷,西南阳光大路,您记得朝前走……” …… …… …… 大雨下了一阵儿,那块乌云飘过,随后天边渐渐已经可以看的清火红的落日。 姥爷的去世发生的太突然,家里的大人们没有时间去想太多,把悲痛的心情刻意压抑在心里,每个人眼眶通红的穿梭在人群中间,准备着丧事的一切事宜,只想让姥爷能够风风光光的走。 我们家里的人都披上了孝服,姥姥和姥爷属于平辈戴一个黑袖标即可。 顾崇明走进屋里探望姥姥,姥姥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泪目了。 “崇明啊,你来了。快坐这儿,陪奶奶待会儿。”姥姥伸手拍了下炕沿,示意他坐下。 顾崇明点了点头,坐在了炕边靠墙的位置,屋子里面就他和姥姥两个人…… “奶奶,对不起,我终究是来晚了……”崇明看着姥姥的状态,心里十分难受。 孝服香 姥姥盘腿坐在炕上,猫着腰,手里快速的叠着元宝,不敢看崇明的眼睛。姥姥要强一辈子,最怕别人看穿她的懦弱,叹了口气道:“哎,孩子,跟你没关系!其实今天的事儿怨我啊!早晨我上香的时候恍惚看着香头好像是孝服香,我以为我看错了,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下午他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给我们留……” 顾崇明犹豫着有些话要不要当姥姥说,斟酌一下才缓缓吐出口,“奶奶,其实这就是南辞的一难啊!如果今天不是姥爷离开了……那么离开的人就是……” 姥姥震惊的抬头,不解的看着他,“孩子,你说啥?你的意思是……” 顾崇明确认的点了点,随即开口道:“每年南辞生日前后,我都会帮她查一下一年的运程。我昨晚推出来一个丧字,我就急忙赶过来了,没想到进来看见灵棚里的人,是爷爷。” 姥姥听后无奈的点了下头,“老头子总说,可别让我家辞辞遇到大灾大难了,他愿意用他的命换我家辞辞平安。老天爷这是听到了他的祈求了,把他的命收走了……” 顾崇明握上姥姥的胳膊,安慰道:“奶奶,您节哀顺变,千万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南辞不能没有您了!” 姥姥垂眼,手上叠元宝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连串的浑浊的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留下来,砸到炕上悄然不见。她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任凭泪水肆意的流淌。 顾崇明就在那静静陪着她,没再任何言语。 姥姥慢慢缓解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微微张嘴对崇明说道:“崇明,这件事万万不可让南辞知道,那孩子心思重,如果她要是知道这些,我怕她受不住啊!她就内疚一辈子的……” “您放心吧!我不会多嘴的!” 姥姥继续说道:“南辞能认识你,是她的福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已经是几世的缘分。等以后南辞能独当一面,我就下去陪那个老头子。这辈子,我欠他的太多了……你们这些个孩子,要互帮互助,切忌不要互相伤害才好。” 顾崇明满眼沉痛的摇头,“奶奶,怎么会呢……不会的……” “那就好,有你照顾她,就算我闭眼睛那天我也能放心了……” 顾崇明急忙打断姥姥的话,“奶奶,您别再这么说了,您能长命百岁的。” 姥姥苦笑着摇头,“唉,我一个人苟活于世,我这心里难受啊……” 顾崇明对姥姥她们老一辈的爱情感到震惊,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包办婚姻,但是能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并且死后能得到伴侣的这样一句话,真的值了。 “奶奶,您要是信得过我,选墓地和丧礼的事就交给我吧!我怕您自己主持身体吃不消。”顾崇明提议道。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奶奶老了,几年不见你比奶奶都要厉害许多……不过,我还是亲自来吧!帮人办了一辈子的丧事,不能到他这里就撒手不管了,我怕他在下面怨我啊!” 顾崇明只好尊重姥姥的想法,随后说了句:“那我陪着您一起,帮您分担点负担。” …… 无法接受 我蹲在姥姥屋门口的外墙后,屋子的门并没有关,只要我向右挪一步,他们就看得见我。所以,姥姥和顾崇明刚才所有的谈话都被我收入耳中…… 难怪顾崇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他来晚了!也许,他急忙赶来就是想提醒姥姥这件事吧…… 我颤抖着用力的咬着袖子,害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响,被他们发现我一直躲在墙后…… 原来,姥爷的命,是替我死的…… 全家人最没有资格伤心的人,就是我…… 我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悄然无声的走了出去。我站在院子里,麻木的看着身旁来往的人群,听着吹奏哀乐的喇叭声,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在任性的胡闹,每个人都井然有序的在忙碌着,就连季萧和季玮赶回来以后,都知道跪在姥爷的灵棚前为他烧纸,而我除了胡闹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低头看着自己孝服腰间的红缨儿,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这是姥姥特意交代大舅妈的,要和季家所有子孙们一样。其实外孙女的红缨儿实在腰的偏侧,不会是最中间的位置。 扪心自问,我配吗??? 我在内心警告自己,我不可以只会哭,没时间在这儿自哀自怜,我要把眼泪憋回去,为姥爷人生中的最后的一件大事再做些什么…… 我走到大哥和二哥身旁跪了下去,我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没有任何言语,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好像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我拿起身侧的冥钱,往火盆里一张张填去。盆里的火烧的极为旺盛,炙热的温度烤的眼睛十分胀痛。我脑袋里面回放着从小到大的这些年,所有和姥爷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手上机械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像一个僵硬的人偶。 偶尔隐约能听见不远处大舅妈三舅妈还有小姨在一旁小声啜泣的声音,三舅妈带着哭腔的说:“咱爸就这么突然的走了,我心里真的是接受不了!我到现在都觉得这是场梦!梦醒了还能看见咱爸伺候院子里这些花花草草的身影……” 小姨在一旁说道:“咱们在外面哭哭就算了,别当着咱妈面哭,惹得她一场场掉眼泪,她身体吃不消……” 三舅妈点头道:“我知道,咱妈现在心里肯定比咱们难受。” 是啊…… 你就这么突然的走了,你让家里人如何接受呢??? 顾崇明和姥姥聊完天就出来陪在我身边,他怕我一时接受不了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没想到出来后,发现我没有再哭闹,只是表情木讷的在灵前烧纸。 大哥和二哥由于跪的时间太长,膝盖的血液不流通导致双腿酸麻,一瘸一拐的出去休息会儿,这期间舅妈们和小姨轮着番的来劝我吃点东西歇一歇再继续,我都无动于衷。 顾崇明在我身侧蹲了下来,上前阻止我手上的动作,满眼心疼的说道:“南辞,你这样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让家里人伤心之余还要跟你操心,想想奶奶,她现在需要你,进屋陪她吃点饭,好么?” 守灵夜 顾崇明说的对,姥姥现在才是那个最需要被安慰的人。 我同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出去,谁知腿下一软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便向火盆方向栽去…… 我紧闭双眼不敢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大脑一片空白,更没有时间考虑该如何自救。只是一瞬,我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跌入火盆。 顾崇明在我即将栽倒的那一刻大惊失色的伸手把我朝相反的方向揽过去,我们俩同时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他为了保护我给我做了人肉垫子。只听身下的他发出一记吃痛的闷哼。 顾崇明特别爱穿浅咖色的风衣外套,如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显得整个人的气质夹杂着柔和的温暖。我趴在他身上,味道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姥姥身上的味道十分的像。 我快速的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尴尬的坐在一旁涨红了脸。 “崇明哥哥,你、你没事吧?” 他也尴尬的坐起身子,浅笑道:“我没事,你没有受伤就行。是不是腿麻了?走,我背你回屋去。” 他蹲在我的面前,示意我趴到他的背上。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痛站了起来,拒绝道:“不用了,我、我能走回去。” 顾崇明见我拒绝,脸色有些失落,只一瞬又变回正常的样子,“那好,那我扶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没有在拒绝。 回去的这几步路变得尤为漫长,每走一步酸麻感就会袭来,那种酸痛的感觉十分难受,顾崇明对我解释说等血液正常循环便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可能是白天下过雨的关系,天空中的星星都藏了起来。漆黑的夜,使整个村庄更加的安静,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着。 大舅他们在院子里支起很多个灯泡,院子里并没有感觉到黑,和屋内一样明亮。 我回到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姥姥简单喝了碗粥,吃完饭我还想出去的时候姥姥拦下了我。 “辞啊,晚上守灵你就别去了,你身子弱晚上风大你扛不住,你舅舅哥哥们在就可以了。” “可是……姥,我想……”我站在原地,低头争取着,我想提姥爷守灵。 “别可是了!接下来三天有的忙呢,你妈和你二舅他们都在回来的路上,明天还有过来吊唁的人,你要是生病了,姥也没法分身照顾你。”姥姥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我的念头只好作罢。 由于家里人多,顾崇明和季萧季玮他们三个挤在一个屋子里面休息,大家都没有困意,时不时的还要去灵前添纸钱,以防盆里的火熄灭,大家轮番守夜。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的头靠着姥姥的肩膀上,忍不住的又滑下了泪水,抽泣的对姥姥说:“姥,你别难过。” 姥姥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我的头,没有说任何的话,她怕一开腔被我听到她此时的伤心。我们祖孙俩就这样一直相拥着,谁都没有困意。 …… 半夜院子里的风刮的更加汹涌,呜呜呜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我和姥姥同时坐起了身,心知外面肯定是有情况了…… 戾气 我快速的穿了件外套,率先跑到院子里,顾崇明焦急的几乎与我同时跑了出来。 他一时情急只简单的穿了一件短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站在风里显得尤为单薄。 他的神色有些难看,皱着眉头盯向大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内心倒抽一口凉气……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守灵的夜晚会觉得特别冷,气温比平时要低很多,偶尔还会刮风。守灵人会莫名其妙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其实那就是有脏东西在捣乱呢…… 大门外许多孤魂野鬼朝院子内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对着姥爷灵前的火盆望着,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我家有老仙在屋里坐镇他们是绝对不敢进院子的,只能在院外弄出些声响吓唬守灵的人。 我心里顿时来了气,跑回屋里取了几张符和姥姥的金钱剑,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到大门口,顾崇明在身后想要阻止我,怕我一个人出去有危险,姥姥却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我看准时机找到离我家大门最近的几只鬼魂,朝他们不留情面的甩出符纸。我内心的火焰燃的极高,正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呢!!! 那几只鬼被符打了连连后退,怒瞪双眼看着我。 我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让他们有所忌惮,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竖起金钱剑对准他们的方向,冷冷的一字一句道:“我姥爷刚走,尸骨未寒,我沈南辞在这对着黄天后土发誓,谁若是扰我姥爷安宁,不让他好走,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不会饶过他,我会一直送到他魂、飞、破、散!” 那些鬼已经没了最初的嚣张,互相观望着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其中一只鬼脸上堆着苦笑,对我说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就是闻着纸钱味儿寻过来的,到了才知道是毛大仙儿家,我们不是也没进去吗……” 我并没有因为他们对我陪笑就放松警惕,双眼腥红的对他们大声哼道:“那还不快滚!” 借着院内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得清我的身影,此时我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皮肤呈病态的白,在夜晚格外醒目。虽然眼睛因为哭过的关系有些红肿,但是眼神里写满了杀气。 微风拂过脸颊,吹乱我的头发,使我像一个夜晚的杀戮者,周身布满戾气,犹如地狱的修罗…… “我再说一遍,滚!!!” 刚才与我对话的那只鬼连忙点头,“好好好,这就滚,这就滚。” 那些鬼魂只一刹那间在我眼前消失不见,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正当我转身想往院子里面走的时候,看到路口拐进来一辆轿车,车灯刺痛我的双眼。我伸出手挡在眼前,看到它缓缓的停在我的前方。 妈妈迫不及待的下车,哭泣着急忙跑到我身边,“辞辞,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姥呢?” 我的喉咙动了下,忍住想哭的冲动,平静的说了句:“院子里。” 妈妈听后疯狂的往里跑,大声哭喊着:“爸,我回来了,爸!!!” 我心痛的看着妈妈的背影,久久没有动身。 随后,一件温暖的皮制外套落在了我身上…… 程潇岐略带疲惫的脸映入到我的眼中,“风大,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君子协议 程潇岐的变化比崇明哥哥还要大,光洁白皙的脸庞,雕刻般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英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整个人发出一种不敢与他直视的气息,那是来自王的俯视。 我看到他也跟着来了,不免有些愣神,等我反应过来时,快速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他的怀里,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句:“我没事,衣服还你。” 我转身走回院子,程潇岐和贾叔叔随着我一同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妈妈他们回来了,纷纷出来,妈妈跪在灵前哭的肝肠寸断。 她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爸,爸……” 人到一定伤心的地步就算有千言万语也会堵在喉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舅妈和小姨跟着抹眼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妈妈。 “艳儿啊,你别哭了,让咱爸好好的走吧……”三舅妈哽咽的说道。 小姨也在一旁附和着,“三嫂说的对,大姐,妈在那看着呢,你这样一会又惹的她心里难受了。” 妈妈心痛的点头,走到姥姥面前,“妈,我回来了……” 姥姥叹了口气,“回来了就好,这几个孩子里你爸最惦记的就是你,你不回来送他,他心里该有遗憾了……”说完,姥姥转身回了屋子。 我看着她一夜之间苍老的身躯,内心深处就像刀割一般的疼…… 一行人都随着进了姥姥的屋子,打算陪着她,院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孩子。 季萧和季玮和程潇岐打招呼,“程大哥,你来了。” 程潇岐点了点头,“嗯,我正好在国内,听说姥爷的事,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顾崇明走到我面前,面带欣慰的对我说道:“辞辞是真的长大了,几年不见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顾崇明话中的意思应该是在说我刚刚赶走那些孤魂野鬼的事,我心虚的低头说了句:“同你和姥姥比我差的还很多。” 程潇岐看到顾崇明在先是一愣,随后不悦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顾崇明无奈的一笑,“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程潇岐的脸色冷的吓人:“看样子你已经来了很久了?我们的君子协议到底还算不算数?” 顾崇明微皱下眉:“我是情急,你别幼稚行不行?” 他们俩个对峙着,你一言他一语,我和季萧季玮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算了,让他们在这儿吵吧!我听着头都大了,竟然还有君子协议??? “大哥二哥,咱们再去添些纸钱吧!” 季玮急忙接过话:“你快进屋去休息,外面有我和大哥呢!你别在这了!” “没事,我不累。”说完我便抬腿向灵棚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拽住了胳膊,背后传来不容拒绝的声音:“去休息。” “我不累。” 程潇岐大力拽我的胳膊,把我的身子转到他的面前,只能与他对视。 我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他,“你干嘛?松开我。” “回去休息!没得商量!”他语气坚定让人不能拒绝,随后像拎起小鸡一样,把我拎进了屋里…… 吊唁 程潇岐霸道的性格这么多年一丁点儿都没有改变,他认定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说不!!! 那一晚,基本上每个人都没有合眼,等到公鸡打鸣的时候就纷纷起了床。 我洗漱完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便去了院子外。今天过来的吊唁的人很多,几乎全村子的每家都派了代表过来。姥爷是个非常老实本分的人,平时待人也十分的和颜悦色,在村里的人缘那是相当的好。 想看一个人这辈子处人为事成功与否,直接看他走后会有多少人来送他,基本就能知晓。 程潇岐早起之后便来给姥爷上柱香,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衣服的剪裁十分得体,勾勒出完美的身型。他的胸前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儿,看起来郑重不失礼数。 他点燃香插进香碗里,对着姥爷的黑白相片缓缓的说道:“姥爷,我是程潇岐,我来看你了。记得上次我走的时候你对我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去我家里喝茶,这个约定您可是食言了。您放心吧,我们曾经悄悄说过的约定我一定不会食言,您放心的走吧……”说完,他走到姥爷的棺材前,深深的三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我能感受得到程潇岐是发自内心的难过,以前他在我家住的时候,姥爷非常喜欢他。我姥爷这辈子就俩个喜好,喝茶和下象棋,季萧和季玮对于象棋那是一窍不通,程潇岐来了以后,姥爷终于找到能陪他一起玩的人,高兴的不得了。就连姥爷看程潇岐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喜欢。 姥爷经常说,“潇岐这孩子啊,心善,别看他不爱说话总板着个脸,但是他做出来的事儿都是暖人心的,我看这孩子以后错不了!” 我没想到程潇岐得知姥爷去世,能不远万里的过来跑这一趟,这个举动确实是很暖人心。我隐约看到姥爷的遗像上,嘴角上扬了几分。 大舅对程潇岐鞠躬还礼,作为家属答谢。 他出灵堂的时候,对我说了句:“跟我出来。” 我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他把我领到了昨天他睡觉的屋内,率先坐到炕边,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嘟囔着问道,我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底气像小时候那样跟他斗嘴了,他现在的磁场太强大,分分钟都能秒杀我。 “昨天是你生日?”他淡淡的张口询问道。 听到生日这两个字,我突然想到了崇明对姥姥说的话,心里顿时有些烦闷,“我没有生日,从此以后三月初三只是我姥爷的忌日。” 他没在纠结于生日这件事,转个话题说道:“等姥爷下完葬我就要回去了,公司那边有些急事脱不开身,所以,我没办法多留。” “哦。” “我给你的无事牌戴了吗?”他的目光在我的腰间探寻,想找到答案。 我点了点头。 他嘴角上扬到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戴着就好,那是保平安的。” “哦。”我无精打采的回答。 他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不悦,冷着一张脸说道:“你只会说哦?两年不见和我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么?” 你需要的,我都替你做好了 我被他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我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和他闲聊什么,但是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便随便问了句:“崇明哥哥和你一起回去吗?”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纤长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看起来极其可怕…… 干啥摆一副臭脸,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我现在内心只想祈祷,姥姥和崇明哥哥去山上看墓地能够早点回来…… “你是想让他跟我一起回去,还是不想让他跟我一起回去?” 我心虚的别过头,解释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下次跟我聊天的时候,不要提起他。” 他的嗓音低沉,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又透露着一股子怨妇的味道。 我掖了掖头发,想转移话题,“你们不是一起在国外上学吗?怎么回来了呢?” “嗯,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处理些事情,过些日子就会回去。” 想和他正常的聊天说话可真难啊!分分钟气氛就可以冷到极致。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我,“那些英语磁带平时有听么?” 我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挑眉询问道:“怎么了?” “那个、那个随身听被我摔坏了……”说完半天他都没有说话,盯着我破窘的脸,想从表情上看出其它端倪,我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立即抬头做发誓状补充着说道,“但是我绝对不是有意的!!!” “噗……”程潇岐看我急切的样子,勾起他邪魅的嘴笑出了声。 “摔坏了就摔坏了,你这么着急解释干嘛?怕我生气?”他的嗓音泛起了点点笑意,似乎在故意逗我一样。 我窘的脸上顿时一红,就是啊!他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我干嘛急着跟他解释。 他脸上含笑,转身从炕上拿起他带来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比手掌还要小很多的长方形物件,看起来好像是塑料或者铝制的,上面还有四五个按钮,这个东西的另一端同样插着和随声听一样的耳机。 我心里想着,难道这是缩小版随身听???那磁带那么大,也放不进去啊…… “本来也想着不让你用那个随身听了,我帮你买了mp3,初中的英语课程已经帮你下载好导入进去了,这个用着还能方便些。” 艾么屁三?这又是啥玩意儿啊?程潇岐怎么总能掏出来许许多多别人听都没听过的稀奇东西…… 他冲我招了招手,“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我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手里的小盒子,那上面还有一块小屏幕会发光。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感觉再美丽的东西放到他的手里一比较,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想什么呢?专心看!我明天走了可没人教你了!”他侧过头提醒我。 我瞬间回神儿,尴尬道:“哦哦哦,你说。” 他继续低下头,耐心的一边做演示一边教我,“你看见这个孔没?没有电的时候,就把充电器插上,等灯变成绿色就代表电已经充好,就可以继续用了。这个按键是菜单,我帮你下的课程全在这里面,这个是开关机,这个是……” 瘟神 程潇岐安静时说话的神态看起来还是很好接触的嘛,比平时那股子别扭劲儿可是强太多了…… 他把那个mp3交到我的手中,问道:“学会了么?” 我点头,不太明白的问他:“为什么只有初中的?那我高中的时候怎么办?” “先不说等你上高中的时候这个mp3还能不能用,等你上高中的时候就去市里,那时候我也回国了,还怕学不好英语?”他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洋洋得意的味道。 我学不学的好英语,和他回不回国有什么关系??? 我急着反驳道:“谁说我高中就会去市里的,我舍不得我姥,我要在这陪她!” 程潇岐转念一想,姥爷刚刚去世,我肯定是舍不得离开姥姥的,便给我出了主意,“到时候让姥姥跟着你一起去。” 他的提议我不是没想过,可是姥姥肯定是不愿意去的。换作以前,妈妈自己住的时候,姥姥都怕给妈妈增加负担。现在妈妈和贾叔叔在一起了,姥姥更不会去给妈妈添麻烦,她总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在家里自在些。在说家里的这些堂口姥姥也不能不管,也没办法带过去。 程潇岐见我低头陷入了沉思,笑了笑安慰道:“还有两年呢!不着急想这些事儿,总会有两全的办法的。” 唉,但愿如此吧…… 中午的时候唐莹、石慧和张旭结伴一起来了我家探望我,我没让他们在院子里过多的停留,把她们带到屋子里去说话。毕竟他们都是孩子,我家又是白事儿,怕他们被吓到。 石慧满脸是泪,伤心的说道:“姥爷人这么好,咋就突然的就没了呢!” 这句话是所有人来我家都会必说的一句,可见我姥爷的人品好是大家公认的。 石慧从小学一年级就经常来我家玩,我姥爷对她和对待自己的孙子孙女是一样的,所以她的感触肯定和唐莹张旭的不一样。 唐莹和张旭也都纷纷安慰我,“南辞,你别太难过了……” 我点头,“嗯,知道。” 我们正说着话,崇明哥哥开门进来了,给我们拎了好多汽水和面包。 我好奇的问他,“崇明哥哥,你和姥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含笑说道,“回来有一会了,你的小伙伴们应该放学就过来了吧?一定中午都没吃东西,你陪着简单吃点,她们下午还得去上课呢!” 我接过那兜吃的,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程潇岐神出鬼没的冲进了屋子,“顾崇明,找你半天都找不见,姥姥喊你呢!” 顾崇明不屑的撇了一眼他,“是姥姥找我,还是你找我?” 石慧见到程潇岐,惊讶的站起身子:“程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莹从顾崇明进屋的时候就长大了嘴,程潇岐进来后她的嘴就可以装下一颗鸡蛋了…… 程潇岐礼貌的对石慧点了下头,“我昨天夜里到的。” 我看他们俩个进来后,气氛变得特别尴尬,她们三个也都是束手束脚的,便出声提醒道:“姥姥不是找你们么?” 顾崇明看着张旭的方向若有所思,被我的声音拽回了神儿,随即笑了笑,“你们聊着,我领这个瘟神先出去了……” 出葬 瘟神…… 估计也就是崇明哥哥敢这么称呼他吧…… 不难看出来,顾崇明和程潇岐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虽说两个人天天斗嘴不停,但是也不像四年前那样敌对,那时候是从内而外的透露着冷漠与疏远。 程潇岐赏给崇明哥哥一记白眼,两个人同时走了出去…… 呼,终于走了…… 唐莹还没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这也长得太帅了吧……” 我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 张旭对着唐莹提醒道:“咳……注意一下,想想你是干什么来了……” 唐莹一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无比内疚,“不好意思啊!南辞,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只是一时忘我了……” “没事的,我还不了解你呀,花痴一个。”我对她打趣道。 我把顾崇明带来的吃的给他们三个分了分,看着他们三个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石慧嘴里含着吃的,含糊的说:“南辞,你怎么不吃啊?” 我摇头,“我不饿,一会饿了再说。” 张旭好奇的问道:“沈南辞,刚才那两个是你什么人啊?是亲戚吗?” 还没等我回答,石慧就把话抢了过去,“不是亲戚,是对南辞非常好的两个哥哥,认识好多年了呢!” “哦,这样啊……”张旭听后没再说什么,心里像在合计什么事儿似的,注意力再也没放在我们几个的谈话上。 快到下午上学的时间,他们起身打算回学校了。我一直把他们三个送到院子门口,没成想崇明哥哥和程潇岐阴魂不散的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那。 我心里好一阵的纳闷,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他们? 他们三个与我们挥手说再见,程潇岐突然搂过我的肩膀,对他们三个笑着说,“你们平时在学校要要多多照顾我家南辞啊!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好吃的!” 石慧乖巧的点头,“放心吧!程大哥,绝对帮你照顾的好好的!” 我嫌弃的挣脱开他的魔爪,瞪了他一眼,然后对他们说:“快走吧!一会迟到了。” 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越来越远,我才转身回屋。临走前,我发现崇明哥哥靠着大门在发呆,站在那里安静的像一幅画。 …… …… …… 三日后,姥爷出葬。 那天的天气很好,凉爽的微风拂面,仿佛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也将在今天重新开始…… 村里的男人们都说想帮姥爷抬灵柩,姥姥躲过属虎属牛的属相,挑了八个男人来为姥爷抬灵柩。 盖棺前还有一些仪式要做,孙辈里面最大的就是季萧,所以帮姥爷开光的事便落在了他头上。姥姥让他做什么说什么,他照做就可以。我们家属一行人围在棺材的一圈,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含泪剪开姥爷脚脖上系的红绳,“剪开绊脚绳,一路向西行。” 他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酒精。 “爷,为你开眼光,观六路看西方。” “爷,为你开耳光,听八方辨方向。” “爷,为你开鼻光,闻五香。” “爷,为你开嘴光,口味好吃的香。” “爷,为你开心光,心明亮。” “爷,为你开手光,抓钱粮金银财宝满兜装。” “爷,为你开脚光,脚踏莲花上西天。” 再见了,姥爷 姥姥站在棺材上方最中间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绸缎料子大袖宽袍,满头银丝整齐的挽在脑后,手上戴着姥爷曾经送给她的玉镯子,今天的姥姥看起来更加的威严肃穆。 在我们放声大哭的时候,她依旧挺直背脊,眼眶微红的对我们大声说道:“注意些,别把眼泪掉到他身上!” 姥姥凝视着棺材里的姥爷,似乎有千言万语需要说,最后只单单的说了句:“在下面等我。” 大舅跪在灵前,将孝盆举过头顶,双眼含泪的说:“爸,您一路走好!”随后砸碎了孝盆,感觉大舅并没有多用力,可是那个瓦制的盆却摔的稀碎,我记得姥姥说过,孝盆越碎越好…… 家里的女人们又是一通哭嚎,我以为我已经哭的没有眼泪了,可是每每想到这是最后的一次见面,眼泪还是会止不住的流。 随着棺材一点点的被盖上,我的心跟着一寸寸的凉了。 大舅和季萧在前面持幡,然后是八仙抬着灵柩,我们一行人在后面撒纸钱。 姥姥一边撒纸钱一边念叨:“家里今天有人下葬,希望大家给让让路,行个方便。” 虽然现在是白天,我依旧能看见一群小鬼来疯抢那些纸钱,我只当没看见照常的向前走。 等到地方后,墓穴都是姥姥和顾崇明提前测量好的,姥姥点燃蜡烛行开山礼。 我们来的早些,距离姥姥算的时辰还有些时间,大家都站在原地等候。 顾崇明一直看着手表,掐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提醒着姥姥到时辰了。 姥姥深吸了口气,大声喊了句:“挖!” 八仙得领开始挖穴,我仔细瞧着这个地方后背靠山,前面向水,坐北朝南,周围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地。即有青龙为靠,又有白虎为佐,确实是块绝佳的地方。 八仙挖好墓穴和掐算下葬的时间刚好吻合,姥姥示意他们可以下葬了,八人合力将棺材正正好好的放入穴中。 姥姥让家人们都往坟里的灵柩上添一把土,我听后蹲在地上一把一把的往坟里添,最后手指都被土磨的出血,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麻木的重复着。 顾崇明上前拉住我,“南辞,够了。你的心意姥爷泉下有知,他看见会心疼的。” 我嘴角扯过一丝苦笑,想证明自己没事。程潇岐上前用手指在我脸上刮了两下,把我的眼泪从脸上扫下去。 “别笑了,眼泪都掉了……” …… 姥爷的坟并没有立碑,姥姥说等她百年之后,要和姥爷葬在一起,到时候一起立碑。 等一切都弄完,我们恋恋不舍的准备往回走,我记得姥姥说过回去的路上绝对不可以回头,若是回头看到死者在阴间的状态,身体不好的回去会大病一场。 我还是没忍住,我真的很想再看一眼姥爷,就算生病我也愿意。 我特意走在顾崇明的身后,我怕他发现我的心思之后拦着我。我悄无声息的转过头…… 姥爷就站在坟边上,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寿衣恋恋不舍的朝我们的背影挥着手…… 只一眼,他发现我回头后便消失不见…… 我转过身捂着自己的嘴,蹲在地上再一次的痛哭失声…… 他走了 虽然姥爷特意避开了我,但我终究是看见了,回到家晚上的时候便发起了烧。 程潇岐提议带我去医院,姥姥摇头拒绝,称休息一夜就可以好,去医院也没用。 这次程潇岐没在争论,老老实实遵循了姥姥的意思。 我躺在炕上,头发早已经被汗侵透,脸烧的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眼皮子很沉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 我隐约好像听到程潇岐在我身侧接了一个电话,可是我现在躺的这个屋子里面并没有电话啊?难道是幻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严厉的女声,她在那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程潇岐说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立刻马上给我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自己为什么不长点心?这是我给你下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知道了,马上回去。” 程潇岐不耐烦的说道,随后暴躁的一声“啪”,结束了通话。 我即使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我的小心脏不由得一抖。 我的头上方传来了程潇岐的喃喃自语,听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很糟。 “南辞,我要回去了……” “真想多待些日子,在这儿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少些烦恼。” “不要那么爱哭鼻子,因为真的很丑。” “早点从姥爷的事中走出来,他也不希望你整天以泪洗面,活在痛苦之中。” “顾崇明会留下来,到时候我再安排贾叔来接他和阿姨。” “不允许,你和他的关系比和我好。” “南辞……两年后,我们再见。” …… …… …… 等我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宿。 我四处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程潇岐和贾叔叔的身影,看来昨天他对我说的话是真实存在的,并不仅仅是个梦。 这次他的离开,我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顾崇明看着我四处张望,出声问道:“看什么呢?来,先把粥喝了,一夜都没吃东西,身体肯定受不了。” 我慌张的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没看什么。” 他就像能看透我一般,没用我询问,自己便说了起来,“潇岐和贾叔叔回去了,他家里面有些棘手的事需要处理,这次能过来,把他家皇太后也气的够呛。” “皇太后?” 崇明笑了笑,然后对我解释道:“潇岐的妈妈,我们俩背后就那么叫她,因为她真的很恐怖。” “哦!崇明哥哥,你会多待些日子吗?” 他冲我温柔的点了点头,“嗯,会多待一段时间。等他那边处理好事情,我们再一起回去。” “崇明哥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他可以为我解惑。 说实话,真的不要再顾崇明的眼前玩什么小计谋,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算一样,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 “只可以问一个,你想好了便问吧……” 我心里确实是有好几个问题想要问的,比如澜慈,比如那年他为什么失约出国,比如树…… 我纠结了半天,自己到底要问哪一个…… 为什么失约? 前世因,今世果。 我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纠结以前的事情,只想过好今生…… 我坚定的看着顾崇明,出声问道:“你当年为什么失约了,还和程潇岐去了国外?” 他的表情明显一愣,聪明如他,竟然也会算错了我想要问的问题,估计他一定认为我想知道的是澜慈的事…… 他沉思了一会儿,对我娓娓道来当年的事…… “当年我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时,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在那之前我中了朝阳居士的圈套,受了些伤。可能当年的我太过于年轻,所以自负的认为他并不足以成为我的对手。 在那一次受伤中,我无意检查到身体的先天就有一些疾病,只不过一直没有病发,自己一直不知情而已。那时候国内的水平不足以能把我治愈,所以程爷爷安排我到国外去接受治疗,正好潇岐也要过去上学,所以我们就一起出了国。我那时候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以为自己就快死了,根本没有办法来看你,也怕你跟着担心。 南辞,对不起。不管我的前因是什么,终究结果是让你失望了……” …… 原来这些年崇明哥哥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自动脑补了很多顾崇明躺在病床上的画面,他虚弱的状态,憔悴的脸,身边连一个家人的照顾都没有的心酸感…… 我好像慢慢能理解为什么顾崇明和程潇岐的关系缓和了这么多,一定是因为在他出国治疗的那段时间,程潇岐是唯一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的人。 顾崇明在我们面前总是一副温柔贴心的样子,其实他对外人会自动保持疏离,连一个笑脸都不愿意给对方。 程潇岐是藐视一切万物的霸气感,顾崇明是冷漠无情的疏离感,总之给外人的感觉都很孤傲。 我越想象那一个场面我心里就越难过,我在心里偷偷埋怨他这么多年,我以为在他心里我是无足轻重的,所以才导致他连走都是不辞而别,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的让人震惊。我低下头,内心觉得无比的羞愧。 “崇明哥哥,应该是我和你说对不起的,我不知道这期间你发生了这么多事……” 顾崇明笑着打趣道:“难道咱们俩要一直这样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吗?都过去了,咱们要一起向前看。我刚来的时候,你连一句崇明哥哥都不肯叫,我心里想着,这丫头肯定是心里对我有气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所以只能靠时间来缓解了。” “那你的病治好了吗?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紧张的问道。 “嗯,没什么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十分的自然,可是眼神却故意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略带怀疑的问他,“你没有骗我吧?” 他宠溺的将手放在我的头顶,胡乱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没有骗你,你想问的我也回答了,这回能把粥喝了吧?快喝吧,一会就凉了。” 他在我面前的笑容永远是那样的如沐春风,能够给我足够踏实安心的力量,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在身后做我强大的后盾,让我勇往直前的往前走…… 头七归家 姥爷烧头七的那天,家里人在他生前住的屋子预备了一顿饭菜,姥姥特意把大门上贴的门神和对联全部拆掉,怕姥爷的魂魄不敢进来。 我和姥姥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见到姥爷回来的身影。 姥姥失望的叹气,“你姥爷可能是怕咱们看见他难过,所以不愿意回来,别等了,他不能回来了。”说完起身把饭菜撤掉,便去了老仙的屋子颂佛念经为姥爷超度。 这些日子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和姥姥一起去,可是今天我却没有,我就是想再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希望……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了姥爷的魂魄归家…… 我本想着去喊姥姥,可是姥爷对我比了一个手势,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了。 我哭着问他:“你咋这么狠心啊!我姥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倒是和她说几句话再走呀!” 姥爷无奈的叹了口气,“辞啊!人鬼有别,你看见姥爷身体都会吃不消的,更别说你姥了!她年纪大了,别让她再遭罪了!” “姥爷,辞辞舍不得你啊!你咋这么狠心就抛下我们走了啊!” “孩子,别哭了……姥爷在下边挺好的,你记得姥爷会一直默默的守护着你们就够了,姥爷并没有离开,一直都在你们心里。” “可是……” 姥爷急着出声打断了我的话,“别可是了,姥爷特意赶你姥不在的时候过来和你说几句话,马上就要到时间得回去了,姥爷接下来说的话你都要记住了啊!” 我擦了擦眼泪,点头道:“你说吧!姥爷,我认真听。” “告诉你姥,我在下面一切都好,让她保重身子争取多活个几年,我在下面多享几年清福再伺候她,家里人都回归正常的生活,不要再沉浸在这件事情中无法自拔了!我也不愿意整天看着你们哭哭唧唧的,想我了就去坟边看看我,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见。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厉鬼在咱家附近转悠,我的魂魄还不是很稳,看不清她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日本娃娃。你和你姥千万小心,别在家里放下防备的时期被人钻了空子,记住了没?” 我急忙点头,“记住了,姥爷。” 姥爷欣慰的冲我笑了笑,“辞啊,你是好孩子,照顾你姥的事姥爷就交给你了。姥爷该走了,你们都好好的,我在下面祝福你们……” 姥爷的魂魄在我面前越来越弱,直到消失不见…… 我摇头哭喊着:“别……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你回来啊……你回来……” 姥姥可能听到了我哭喊的声音,急忙赶了过来,顾崇明也跟着一同进来。 姥姥扶起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我,看我的状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姥爷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我姥爷说怕你看见他难过,就不见你了……” 姥姥气愤的哼道:“这个死老头子!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心是黑色的吗?”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姥姥心里一定深深的明白姥爷的用心良苦…… 为什么我是哥哥? 我把姥爷回来的经过对姥姥和顾崇明讲了一遍,这期间妈妈闻声也回到了屋子里,姥爷让我带的话我一字不落的如数讲了出来。 妈妈在一旁嘤嘤嘤的哭着,姥姥先是红了眼眶,听到家附近有厉鬼的时候,和顾崇明对视了一眼,随后皱起眉头。 妈妈紧张的握着姥姥的胳膊,“妈,会不会像我爸猜测的那样,那个日本娃娃又回来了?那你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还没等姥姥说话,顾崇明率先的走了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没过多久他一脸失落的回来,对我们摇了摇头,“并没有看见季爷爷说的厉鬼……” 姥姥想了想,说道:“估计是察觉到辞辞姥爷发现了她,暂时躲起来了吧!这个瓷偶这些年都没有再出现过,一提起她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结,还不如早点出现早日解决的好,不然总是提心吊胆的。” 顾崇明觉得事有蹊跷,提出疑问,“那个瓷偶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真身已经碎了,按理来说她应该快速的找一个合适的身体上身,不然她挺不了多久的!” “她的真身我们当时并没有找到,难道她还能上了正常人的身?这更不符合条件啊!人身体的阳气太足的话,她无法很好的契合,若是身体弱的人可以让她暂时依附,那个人也活不了太久,附近也没有谁家发生了上身的事儿,如果有的话早送我这来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我看着姥姥和顾崇明在一旁井井有条的分析着,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们一样厉害呢…… 顾崇明让我们三个放宽心,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会走,如果她真敢来,也绝不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去! 虽然我们都十分相信崇明哥哥的能力,不难看出他现在比前几年的能力更加强大了!可是经历过瓷偶事件的人,比如我和我妈,她那晚差点没失手掐死我的那一幕,一直深深印在脑海里挥散不去,每当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姥姥嘱咐我这几天放学必须马上回家,暂时也不要和同学们出去玩儿,以防发生意外。 顾崇明担任每天接我上下学的工作,等我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他便会细心的接过我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他随便的一颦一笑,便能吸引众多女生的目光与尖叫,经常把学校那条小路堵的水泄不通。 有一次我提前几分钟出了校门,发现他正抬头看着学校牌匾上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出了神,连我已经走近了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 “是你让程潇岐叫这个名字的吗?”我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出声询问道。 他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失落,苦笑道:“你以为那个时候我说什么他会听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嗯???竟然不是崇明哥哥让他起的?那么…… “南辞,问你个问题。”顾崇明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嗯?你说。” “为什么你叫我崇明哥哥?而叫潇岐全名呢?我和他,一般大……” …… 崇爱之明 …… 他这个问题我一时之间没回答上来,因为我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称呼的问题,一时之间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因为和他亲近才叫他哥哥的呀!我才不会管程潇岐那只疯狂的狮子叫哥哥呢……想想就觉得别扭,这有什么不对吗? 顾崇明见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解围的笑了笑,“我就是随便一问,不用往心里去……” …… 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好多我曾经都不认识的女生,会特意的过来与我搭话儿,询问着顾崇明的身份、名字、喜好等等,感觉就像粉丝追星一样疯狂,这让我一时之间成了学校的名人。 因为这件事儿,我还觉得特别苦恼。唐莹夸张的觉得和我当朋友是特别有面儿的事儿,能拿到顾崇明的第一手资料。她还和其他女生一起搞了一个什么组织,叫、叫什么崇(宠)爱之明,就差没天天在学校门口拉横幅摇旗呐喊了。 那个时候的大家偶尔放假的时候才能看会电视,对电视里放的还珠格格十分追捧,尤其是里面的五阿哥,那简直是少女们心中的偶像。 大家没事的时候还会把片头曲片尾曲找个笔记本抄下来,没事就翻出来唱两句。 你是风儿~我是沙~ 现在出现一个比电视明星还要帅气n倍的人,活生生的站在她们面前,说是为之疯狂一点都不为过…… 为了不让学校的女生再骚扰我,我郑重的向家里提出不想再让崇明哥哥来学校接我的建议。没想到却遭到了家里的一致反对,并且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安全重要,姥姥年纪大了,总不能折腾她天天来回接送我。所以这个念头,我只好作罢。 唐莹经常在我耳边洗脑,说我有崇明这样的哥哥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不应该把他藏在家里,应该放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崇明哥哥是狗吗?还放出来…… 我不由的赏了她一记白眼…… …… 该来的总是会来,逃是逃不掉的,即使我们已经做的十分的小心,还是被她钻了空子。 不过这个厉鬼,并不是那个瓷偶,而是…… …… 那天我到学校后发现书桌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放学北山山脚下见,不要告诉别人,有急事!千万自己来!落款是张旭。” 因为崇明的关系,我好久没和张旭在一起玩耍了,看得出来他写这张纸条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心急,字迹十分的潦草。 我和张旭是十分好的朋友,我相信他一定是有急事,不然不会以这种形式找我的。 中午回家的时候,我便和崇明哥哥撒了谎,称自己今天会晚一点放学,让他晚半个小时再来接我。 白天在学校碰见张旭的时候,我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像提示他我会如约过去,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是…… “沈南辞,你眼睛生病了?紧着眨什么眼啊???” 这只猪,我是在和他使眼色,什么都不懂的玩意儿!竟然说我有病…… 放学的铃声一响起,我疯狂的向学校外面跑,我必须得抓紧时间,这样才能赶在崇明哥哥来接我之前赶回校门口。 没想到等我到北山脚下的时候,竟然没看见张旭,反而看见了…… 防鬼咒 萍姨…… 怎么会是她??? 北山脚下荒无人烟,周围一片静谧,萍姨就站在我对面仇恨的瞪着我。 我能清楚的看见她脖子处有深深的一圈紫色痕迹,脸上也有被人打过印子。她的怨气应该十分的重,周身散发的黑气缭绕身旁,显得她此时更加阴森诡异。 “萍姨……怎么会是你???”我故作冷静的出声问道,想要拖延些时间,把手偷偷伸进书包里去掏符,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儿。 她愤怒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噙着嘴角阴狠的说道:“怎么会是我?呵,怎么不能是我?我今天就是来要你的命的!你早就该死了,在北山的那次你就该死!” 我连连后退着摇头,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萍姨吗?我实在无法想象面前的这个女鬼,和那个笑起来温婉可亲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不对!在她让老姑父砸死我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了!这一点我早就应该明白!!! “萍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是你们想要我的命在先,后来才发生那些事儿的,你把气撒在我身上干嘛?”我有些气愤的回击她,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呢? 我就是被姥姥和顾崇明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依赖性太强,每次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他们救我,从来都没有自己去尝试过解决。我现在到底什么水平,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还就不信了,索性今天我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从她的魔抓中逃出去…… “多宝,花花。”我用心念喊道。 他们俩个这次没有让我丢人,应声而至。 多宝瞧了一眼眼前的状况,稚嫩的小脸儿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南辞,你这也太弱啦!顾崇明天天跟着你,你都没逃过啊?到底让她给骗来了……” “闭嘴,你以为我想啊?”我不满的出口反驳他。 花花附和着多宝说,“啧啧啧,你快少说两句吧!又不是什么厉害东西,南辞自己可以应付的。” …… 他们俩这个意思是要袖手旁观喽?自己对付就自己对付!!! 萍姨看到多宝和花花现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恐惧的躲闪了下,已经出卖了她此时的心理状态,看来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萍姨刚去世不久,怨念还没有特别的深,想想办法我应该是可以的! 我闭起眼睛用力搜索着老太爷留在我脑海中的知识,突然一个咒语呈现在我眼前,我席地而坐,双腿打坐似的交叉相盘,两手心向上放在膝盖处。 我最近和姥姥每晚都会给姥爷诵经,顾崇明又教了我一些练真气的方法,所以这个时刻正好用得上,随即心中一喜。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我连续运真气念了三遍,没想到竟然神奇的在我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圈似的屏障,这个防鬼咒真的管用啊???老太爷也太神了!!! 我趁着间隙立马转动项链把银针面转出来,朝中指扎了一下。顿时一颗圆润的小血珠涌了出来,我点在姥姥给我带的符上面,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同归于尽 萍姨震惊的看着我做的这些事,她怎么也没想到,我不仅能招来两名道行不低的仙家,竟然还会用防鬼咒,真是不由得让她大吃一惊! 她一副要和我死磕到底的状态,怒发冲冠的向我扑来,当她马上要到光圈处时,我还是没出息的紧闭上眼睛。 只听面前一声惨叫,萍姨被我面前的屏障灼伤弹了出去,直接摔倒在距离我几米开外的地方。 我惊讶的瞪大双眼,兴奋的冲着多宝和花花说道:“成功了!我成功了!” 他俩双眼含笑,欣慰的冲我点了点头。 萍姨愤怒的咬牙切齿,“沈南辞!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就算我今天跟你同归于尽,我也得要你下去陪我!!!” 我心想这鬼可真是不讲理!我怎么着她了?非得把我也弄死?不过姥姥也说过,和鬼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们和人的逻辑不一样,脑里心里只有一份执念。 “萍姨,我和你何仇何怨你执着的非要要了我的命?”我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何仇何怨?呵,如果不是你,我和辉哥都还好好的!现在辉哥坐了牢,我丢了命,这些都是你造成的!我一定要让你给我陪葬!!!”她怒瞪着双眼,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嘶吼。 “那你就放马过来吧!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不想跟她过多的废话,也清楚这个防鬼咒抵挡不了多久,自己只能主动出击才能保住我的命。 她一鼓作气的飘起身子,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我面前的屏障。 虽然我心里有一丝不忍,但还是准备出击,我不能有任何意外,必须完好无损的回家,家里还有那些爱我的人在等着我。 我夹着符的右手立在胸前,左手在下面横向托住,嘴里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随后把符飞向萍姨,那一瞬间划出一道火光,打到她身上时火星四溅。 她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周身的黑气已经渐渐散去,灵体忽明忽暗的闪动着。这代表着,她要永远的消失了。 “萍姨,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杀我,我也不会下此狠手。”我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地上痛苦不堪的她,缓缓说道。 她虚弱的看着我,眼里流出血泪,但能看出她并不后悔。 “没想到,我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栽到一个小娃娃手里,终究是我太轻敌了!沈南辞,看在我马上要魂飞魄散的份上,你愿不愿意对我说句实话?” “你问吧!我肯定说实话!” 她费力的用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力量,断断续续的说道:“如果、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你会不会把我们的事传出去,或者告诉你姑姑?” 我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 她听后疯狂的大笑,脸上流满了血泪,解脱似的闭上了眼睛,直到消失不见…… 被戳穿的谎言 虽然看着一个灵体就这么消失在这世界上,我的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我终于能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恐怖鬼魂的喜悦。 我得意的冲多宝和黄花花的方向一仰头,自信的朝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黄花花冲多宝美滋滋的说道:“你看,我就说她现在可以对付的了吧?你还在那担心呢!这次我赢了,下次给你上供的牛奶给我喝!!!” 多宝不爽的瘪着嘴,不甘心的说道:“给你喝就给你喝!” 他们俩个可真行啊!我危在旦夕的时候竟然还有闲心打赌?我不供牛奶,你们谁都别想喝到! 我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也不知道崇明哥哥会不会在校门口等着急了…… 没成想刚走了几步,便看见顾崇明的身影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天已经黑透了,他好看的剪影映入我的眼中。 刚才对付萍姨费了些力气,又太过于专注,导致我的头发已经被汗沁头,湿答答的贴在脸上。 我心虚的朝着那个剪影的方向走去,心里合计着一会儿要怎么跟他解释我撒谎的事儿。 “呵呵呵,崇明哥哥你怎么在这啊?”我明知故问的硬往上找话题。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淡淡的说道:“从你出校门的那一刻,我就跟着你一路过来了……” 完了,完了!那刚才的一切岂不是都被他收入了眼中?这不是被人揭穿了我拙劣的谎言了么?那我还怎么解释啊…… “我,我那个……”我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很棒!看到现在的你可以轻易的就能保护好自己,真心替你高兴。”虽然他是在夸奖我,可是我能看出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失落…… “对不起,我今天说了慌,我以为是张旭找我来的呢……我……”说着说着,我红着脸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张旭?就是你那个男生同学?”顾崇明出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回答,“我今早收到一张纸条,让我晚上来这,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所以,我不能不遵守和朋友的约定……” “那纸条是他写给你的?” 我再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一个人影匆匆忙忙的跑了,不知道是谁,你明天问问你的同学是怎么回事吧!但愿不是他有心要伤害你。”顾崇明提醒道。 我试探着问他,“崇明哥哥,你不和我生气吧?” 顾崇明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辞辞遵守和朋友之间的约定,可见是个仁义之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不过下次办事要注意方法和分寸,不可把自己陷入两难之地。就算你今天告诉我,我也只会远远的保护你,不会打扰到你们之间聊天的。” 我听后高兴的蹦了起来,“崇明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沈南辞。” “嗯?”他从来没有叫我过我的全名,不禁让我心里一颤。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像静谧的海?” “……” “就算明知道有危险,也让人甘愿沉溺……” 师承何人 …… 我和崇明哥哥回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姥姥在院子里来回渡步,虽然她知道有顾崇明在,我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使这样她的一颗心也一直吊在嗓子眼,无法不去担心我们的安危。 终于把我们盼回来后,姥姥的双手立马扶在我的肩膀上,左右仔细查看,“你们俩怎么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受伤了吗?” 我摇了摇头,顾崇明接过话,“姥姥,你们等着急了吧?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慢慢的给你讲讲咱们小南辞今天的英勇事迹。” 姥姥看着我们俩神神秘秘的卖关子,宠溺的笑了笑,“行,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好听听我孙女今天是如何英勇的!” 姥姥张罗着大家开饭,妈妈看我满头大汗,帮我拿了一个湿毛巾让我先擦擦,我起身去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妈妈埋怨着说我:“这也不是盛夏,辞辞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路上跑着回来的?女孩子应该文静一些,不可以总是毛毛躁躁的。” 我顿时无语,在我妈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假小子,一点女孩子样儿都没有。 等我们吃完晚饭,我和崇明哥哥合力把今天事讲给了大家听。姥姥对于我会念咒的事并不觉得稀奇,因为她早就知道老太爷的事。不过对于我现在可以独自独当一面的这件事,却让她兴奋不已。 三舅妈搬着个小板凳坐在炕下,听得聚精会神的,时不时还得插上一句话。 “哎呀妈呀!你说那小萍,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个这么狠的人!死了还得来害我家辞辞!” “辞啊!你咋这厉害啊?你告诉舅妈你当时害怕没?” “我就说我家辞辞是这块料,舅妈听着都大快人心!” …… 全家人虽然听这事的过程中不免露出紧张担心的神色,听到最后脸上便都是喜悦的笑容。 姥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行正道,存长世。谋邪路,毁半生啊!” …… 我好奇的问姥姥,“姥,我念的咒要是那么好使,我把它交给身边的人,大家岂不是都可以保护好自己了吗?” 顾崇明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道家的咒需要有真师传法才会有加持力,不然是不会管用的,普通人也不可以随便念,以防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那姥,太老爷就是我的师傅咯?” “算是吧!”姥姥答道。 真没想到太老爷竟然这么厉害,堪称神人啊!在我心里他的形象顿时又伟岸了几分。 太老爷翘着二郎腿,手捋着他银色的胡子,得意的表情顿时显像在我脑海里。 嘿,这老头,夸他两句还美上了,真是一点都不低调。 不过,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是个躲在别人身后那个懦弱的小姑娘。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这回家里人也可以不再提心吊胆的度日。唯一遗憾的就是这次的厉鬼是萍姨,不是那个瓷偶,不知道哪天危险又会突然的降临…… 我们不再是朋友 第二天我们三个在学校操场碰见了张旭,我并没有给他好看的脸色。他本想绕过我们直接走的,他的神色有些慌张,并不想上前来与我们交谈。 嗯???难道真的是他??? 我冷着一张脸叫住了他要离开的脚步,“张旭,你站住!昨天早晨是不是你在我书桌里面放了一张纸条???” 张旭有些心虚的脱口而出,“没有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直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在撒谎的样子。没想到真的是他!我和他无仇无怨,他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我基本已经确定,但忍不住再次询问了一遍,心里十分气愤不免提高了音量,“到底是不是你!纸条落款可是写着你的名字呢!” 石慧有些不解的问道:“南辞,你说的是什么纸条啊?你们在说什么呢?” 唐莹上前急着接过话,“南辞,可能不是张旭,你别这么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张旭急的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解释,只好逞强道:“我是写了纸条,那、那又怎么样?” 我震惊的放大了瞳孔,虽然说我心里已经对于他躲闪的眼神有所怀疑,但是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接受不了。 “真的是你?好好好,我告诉你怎么样!因为你写的纸条差点没害死我!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却这么想让我死?” 张旭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说道:“我写了一张纸条就能要你的命?呵呵,沈南辞,你的命未免太好要了?” 唐莹在一旁急的直跺脚,又插不上嘴,“张旭,你快回班级吧!南辞正生气呢!你别和她掰扯了!” 张旭听后无比气愤,转身想走的时候,我眼睛有些微红的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张嘴道:“张旭,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停住脚步,身体一震,背景看起来有些僵硬,说了句:“好。”便大步离开了。 石慧的双手焦急的握着我的胳膊摇了摇,“南辞,不至于吧?什么事啊?还至于绝交?” 唐莹小声的附和着,“就是啊!不至于吧???” 我没有再对她们解释什么,也没有提昨晚的事情,率先回了班级。 虽然我并不知道张旭为什么要这么做,受人指使也好,出于无奈也罢!我都无法再继续和他做朋友! 我身边玩的来的就这么几个人,所以我格外的珍惜。我不会把自己的弱点安心的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也不想因为重视朋友,就变成被利用的机会,被人一次次耍的团团转。 唐莹一直喜欢张旭,这个我心里明白。所以她夹在我们俩个中间十分为难。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即使我不和他做朋友,她们还是可以和原来一样,我一点都不会在乎,更不会去生气。 我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帮助别人要我的命?就让这一些埋入我青葱岁月的记忆中吧!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就让一切在这一刻画上句点…… 神秘的地方 顾崇明来接我放学的时候,便看出了我心情十分失落,他并没有出声询问我,只是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我,一路往家走。 到家后看见妈妈在收拾行李,我顿时明白她们应该是快要回去了,毕竟也待了这么久,已经算很好了。 顾崇明神秘兮兮的对我说:“晚上,我领你去个地方。” 我被他弄的有些懵,他来到村子里,除了对于通往我学校的路特别熟以外,基本没去过别的地方,竟然要领我出去?他也不怕迷路…… 等到晚上吃完饭,我们俩和姥姥请了假,便一同出了门,他临出门的时候还拿了一把伞,我当时还好奇这么好的天气看起来并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拿伞干什么??? 他拿着手电筒一路领着我走在乡间小路,这条路的去处应该是……常松岭? 我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出来,常松岭是看星星的绝佳好去处,心想着连星星都没有,顾崇明领我去那干什么??? “崇明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常松岭吗?” 他在我身前领着我前行,回头赏了我一个迷人的微笑,“南辞真是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我们大晚上去那干什么啊?”我好奇的问道。 他继续卖关子的和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好像赶时间似的拉着我拼命加快脚步,我在后面已经走的气喘吁吁,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常松岭周围没有住家,在静谧的夜晚中格外的漆黑与安静,可以清楚的听到虫鸣鸟叫声,叽叽喳喳格外欢唱。 “呼,终于到了。崇明哥哥,这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吧?这也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来这干嘛呀?”我弯下腰,两手拄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后目视前方,“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发现天边的圆月正在被乌云一点点盖住,周围也开始刮起了大风,崇明哥哥伸手领着我走到一个相对来讲地势较高的位置。 站在这里我可以看到远处的河流翻江倒海的波动着,就像有人拿着巨大的棍子一直在河里搅动,气势猛烈让人心惊胆颤。 “崇明哥哥,那、那边、那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发大水了?”我紧张的说话都是颤音,哆嗦着嘴唇问道。 “别害怕,没事的……” 顾崇明随后打开了带来的大伞,罩到我们俩的头上,静静观察着周围的变化,只听虫鸣瞬间悄然无声,天空中开始响起轰隆隆的闷雷。 我紧张的站在他身边看着前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难道崇明哥哥还会算天气?他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的?真是太神了! “来了。”他提醒着我说道。 嗯?什么来了?谁来了?在哪呢??? 我的脖子不由得往前探望,想更清楚的看清眼前的形式,水位还在迅速的猛涨,估计再涨一些附近的村子都要难逃洪水的劫难了。 这时,无数道闪电划过天空,把天空映得像白天一样明亮,我捂着耳朵等待着接下来的打雷声,可是却只见闪电无数次闪过,那一声雷声却久久没有到来…… 渡劫 前方的河水越发汹涌的翻滚,一道白影迅猛的冲向我们,那血红的眼在漆黑的夜里就像两颗灯笼,看着让人胆寒,却让我心生一喜。 是它!!! 白色巨蟒!!! 它在我们面前挺直身子,足以和我们形成一个高度,它的头亲昵的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虽然一股子腥味扑面而来,可是却让我感到那般的亲切与欢愉。 我兴奋的看着顾崇明,“怎么会是它?你怎么知道……” 顾崇明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南辞,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跟我说什么,听见了吗?” 我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连忙点头。 他缓缓开口,“大蛇成蟒,大蟒成蚺,大蚺成蛟,大蛟成龙!”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它现在已经不是蟒而是蛟!顾崇明领我来是为了给它封正,看这个天气,怕是它今晚就要渡劫了吧! 我跟着说道:“大蛇成蟒,大蟒成蚺,大蚺成蛟,大蛟成龙!” 它的眼里满是激动,再一次的贴了下我的脸与我告别,不舍的转身向河中游去。 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我害怕的往顾崇明身边蹭了蹭,他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护在怀中。 “崇明哥哥,它会有危险吗?”我担心的问道。 “渡劫这个事儿,可不是你我能说准的。成便化龙,不成,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相见。” 我不由得紧张的手握成拳,恨不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目不转睛的盯向前方。 随着一声震天的雷声,好像要将世界劈成两半一样,它挺起身子一飞冲天迎了上去…… 它承受完这一记天雷后跌入河中,久久没有动静,此时我的心一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天空中又是一阵明亮,随后又是一道天雷,河水中白色的身影再次奔向天空…… 这时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砸在我们头上方的雨伞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它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白色的身躯已经被劈的残破不堪,头部早已发焦,离这么远都有一股子糊味儿传进我的鼻子里。 第二十道天雷劈完后,它在水里久久没有再上来…… 我死命的咬住嘴唇,蹲在地上颤抖的抱着自己的肩膀,满脸是泪。 因为,我好像想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只是些短暂的片段,那个时候我经常把它缠在手腕上,我喊他白玉。 我朝着前方的撕心裂肺的大喊:“白玉,我想起来了,你是白玉对不对?你要挺住啊!起来啊!最后一道天雷,你不可以放弃,我不能失去你,白玉你起来啊!!!” 眼看着天空中的闪电已经不在那么频繁,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它还是起不来,或者它已经死在河中,这场渡劫就算是结束了…… 我绝望的看着前方,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心一直像下沉…… 白玉会不会已经……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 顾崇明急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南辞,快看!” 我立即抬头,白玉再次冲出水面,迎着天雷对冲而上!!! 成功了!它成功了!!! 中考失利 我激动的站起身子,任泪水模糊了视线,抱着顾崇明欢呼道:“成功了,白玉成功了!!!” “是啊!天劫真的不是那么轻易过的,它真的很了不起!!!” 只见前方的白玉脱掉浑身已经被劈焦的皮,头上长出两支鹿角,鼻侧带有胡须,身体多出四爪,看起来刚健有力。它的形态结构也发生了复杂的变化,气势渐增,表现出不可一世的姿态来。 它一直在上空盘旋,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我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看呆了。 它仿佛在天际对我们点了点头,飞舞着身子消失在夜空中。 瓢泼大雨就在这一刻神奇的停了下来,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若不是雨水冲刷过草地的那种淡淡的味道还清晰可闻,我似乎觉得刚才好像就是一场梦,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知晓。 那一夜的视觉震撼,使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种事和谁说谁都不会相信。 …… 第二天贾叔叔早早的便来到我家,接妈妈和顾崇明回去。 这一次我没有掉眼泪,似乎已经习惯了离别,别离只是为了能更好的重聚。 虽然心中不免有些惆怅,但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自我调节,生活还是要继续,并不会因此改变些什么。 我的初中三年算是过的比较平静,除了上学我都会躲在家里和姥姥学一些本领,姥姥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她只是担心,如果我要是走了,她不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遇到了危险不能够自救。 姥姥的身体早已大不如从前,基本上已经不会去别的村子给人看事儿了,除非是一些没法办推掉的事情,她自己常常念叨,“老了,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越临近中考的时候我自己越发焦虑,妈妈经常打来电话说那边升高中十分看成绩,一定不能放松警惕,要好好的复习,争取多考几分。 我倒不是怕自己考不好而焦虑,我是怕离开姥姥。每每一想到这些事,我心里就揪着疼。大哥二哥还有一年就会毕业,到时候也会离开家,家里的孩子们都走了,姥姥心里一定会很难受。 石慧每天在家埋头苦学,就为了自己能考个好成绩如愿的上高中,等到考大学的时候能和我在一个城市,也是为了可以离季玮更近一些。 我们都在为自己以后的路做着各式各样的努力,各奔东西这个词,就这样在我们年少的青春里真实的上演了。 中考成绩下来的时候,让我们全家人都大跌眼镜!我出奇的考的非常差,比基本水平还要低出很多。 姥姥双手颤抖着拿着我的成绩单,气的胸前起伏的喘着粗气,“啪”的一声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拿起那根很久都没有戏份的铁格尺,叫我去了老仙的屋子。 三舅妈一脸焦急的在旁边提醒我,“一会进屋跟你姥认个错,千万别顶着来奥!” 我点了点头,心知姥姥很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今天挨顿揍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了…… 我不后悔 我进去之后看见姥姥板着脸面朝着仙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直径走到菩垫旁,没等姥姥吩咐,就直接跪了下去。 姥姥没有看我,冷冷的问道:“沈南辞,你这三年的成绩,就是只有纸上那么几分,是么?” 我没有回答,心知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姥姥都是生气。 姥姥见我不作声,继续问道:“怎么了?自己都觉得臊的慌了?” 我依旧没说话。 姥姥顿时大怒,低头看着我,“我在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把你带在身边十多年,就教育出你这么个主意正的孩子?” “姥,对不起。我……我没考好,给你丢脸了。” “给我丢脸了?你可没给我丢脸,你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你对不起的是你这三年的努力!”姥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眼睛直视仙堂,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 对于这次考试失利,我是真的不曾后悔,妈妈说如果成绩不好,去那边的高中他们都不会收,那这样我就可以在家这边上个差不多的高中,再陪姥姥三年,所以考的不好,我是真的没所谓。 姥姥失望的一直点头,“好好好,你不后悔!”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格尺,直接向我身上打来。 现在正值夏季我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短袖,冰冷的格尺抽到身上,顿时一片火辣辣的疼。 这要是换做以前,我早就跳起来求饶,可是今天我这别扭脾气一上来,死死咬着压根儿,不肯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任凭姥姥的格尺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早已泛出一条条的紫痕。 姥姥大约打了我几十下,一边打我一边掉眼泪,她这次对我是真的失望了。这几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淘气,总惹祸气她。现在只要她觉得怎么满意,我就怎么去做。我就怕她年纪大了,被我这么一气,再气出病来。 看着姥姥掉眼泪,我心里直泛酸,眼眶一红哽咽的说道:“姥,您打归打,但是您别生气,身体受不了。” 姥姥把钢格尺用力的扔在地上,大声的对我说:“你以为我愿意打你啊?啊?我死不死也用不着你惦记!我就是从小太惯着你了,怎么就教出你这么浑的孩子!你赶紧收拾东西,现在就去你妈那,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看见你!” 我一看姥姥失态的样子,顿时心里有些害怕了。姥姥就连姥爷去世的时候,都没这么失态过。况且,我考成这样是为了留在家,这怎么马上就被赶走了,那我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姥姥要往出走,我立马抓住时机抱住她的腿,撕心裂肺的哭喊:“姥,我不去,你别赶我走!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着你!” 姥姥看我这样顿时也有些心软,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辞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少考了这几分,你妈要多拿出去多少钱?你为她想过吗?她一个人在外地辛苦打工为了啥?为了你能有个好的前程,就因为你少考了这几分可能要拿出她一两年的工资,只为了你能进个好学校!你为啥就这么不懂事儿啊?啊?” 欢送会 我听后震惊的顿时说不出来话,这咋的?考不上还可以拿钱上?还得拿那么多钱?这些我从来没听妈妈说过,她对我只说考的不好会比较麻烦,这怎么还得拿钱啊? 姥姥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对我解释道:“你妈没跟你说,是怕你考试的时候有压力,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她相信你要是能发挥正常的水平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你可倒好,直接考了这么点分回来,你这成绩就是上镇上的高中分数都不一定够!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抽抽嗒嗒的哭着,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自责,觉得对不起我妈,“我就是想着考的不好,那边学校就不会要我,这样我就不用过去了。我就是想在家多陪你几年,我舍不得你啊!” 姥姥蹲下身子,把就快要哭抽了的我抱在怀里,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有些哽咽的说:“姥也舍不得你,可是姥不能自私的一辈子都把你拴在身边,你还有更多的路需要你自己去经历,你明白吗?” 我闻着姥姥身上的檀香味,哭的更严重了,在她怀里胡乱的点头。 “那姥,你跟着我一起去行吗?我真的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家。” 我满怀希望的看着姥姥,希望她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可是姥姥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辞啊,姥岁数大了,不爱折腾了。再说去了也给你妈他们添麻烦,你平时上学要住校,也是不能天天看见姥姥,家里还有你的舅舅舅妈们,姥姥也不是一个人,姥姥还得在这替你姥爷守好这个家,你放假就回来看姥姥,你看行吗?” 姥姥直接把姥爷搬出来了,我还哪能说不行?只能认命的同意了姥姥的要求。 那一个暑假是我心里最闷的假期,每天都要算着离开的日子还剩几天,一想到要走眼眶都会忍不住发热。 得知我就快要走了,唐莹组织平时要好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姜军这个外班的净也不要脸的参加了。期间他们都多多少少的喝了些啤酒,我一口都没有喝,我知道要是敢喝酒,回家姥姥发现肯定又该生气了。 他们一个个小脸喝得通红,各自有各自的心事等待着宣泄,有时候酒精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人肆意发泄的点,别人都会以为你说的是醉话,不会特别的在意。 除了我,石慧唐莹她们俩都如愿的考上了镇高一中,张旭也在那个学校,唐莹心心念念的努力,就是为了和他能再在一起。 姜军的成绩能念完初中都算是个奇迹了,更别说高中了,想都不要想。 吃饭的时候石慧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愿意松开。我们俩从七岁在一起玩,到今年整整九年了。 我的离开除了家人,恐怕最难过的人就是她了!但是成长不就是这样吗?我们都无法预料在人生的这段旅途中,谁会上了车一直走到终点,谁会半途下了车消失不见…… 唐莹趁着醉意,笑嘻嘻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里星星点点的有着碎泪。 她说:“南辞啊!对不起……” 三年前的真相 认识唐莹的这三年,她真的带给我们很多欢乐。她是那种典型的东北女孩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一般女孩儿的那些个小心思,和她相处起来一点都不累。 她对我说对不起,把我还弄的有些懵。我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傻了吧你!没事儿说什么对不起啊!” 她坐直身子,双眼通红的看着我,“南辞,我和张旭在一起了。” 石慧兴奋的问道:“真的吗?哇塞,太牛了吧!三年了,终于到手了!” 我不由得觉得她很好笑,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发自真心的说道:“你俩在一起了,我为你高兴都来不及,你干嘛要到道歉啊!虽然我和他不再联系了,但是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的。当时咱们年龄那么小,我以为你喜欢他只是玩玩,过了新鲜劲儿就完事了,没想到你就一直执着的坚持了三年,我看着都感动了呢!” 姜军在一旁贱贱的插话儿,“是不是就咱们上届那个小子?以前你们总在一起玩的那个?我还因为他给南辞写过绝交信呢!我还以为他要跟我抢我家南辞呢!没想到原来是你的菜啊???” “你给我滚!”我顿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唐莹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石慧在一旁跟着打圆场,对她说道:“唐莹,你真想多了!南辞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觉得不高兴的!你快别哭了啊!” “一会张旭会过来接我,等他来我就不能说了!所以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三年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 唐莹好像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一般,内疚的看着我,讲述了当年的实情。 “其实三年前的那天早晨张旭是真的给你写过纸条,不过他的纸条被我看见让我给扔了。上面写着一些对你表白的话,我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特别的害怕,所以便私自的拿走了。我是真的害怕,我怕你们会在一起。那样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一定会崩溃的!后来有一个男孩来班级给你递纸条,我以为那个人也喜欢你,我在下面私自的填上了张旭的名字,我以为你放学肯定不会去的,那时候崇明哥天天来接你,你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张旭的纸条也没有少,他就不会怀疑你没看到再给你写了。南辞,对不起。我现在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导致你们反目成仇!对不起!你别生我气好吗?” …… 听完唐莹的话,我们都愣在原地,原来三年前的事是一场误会。 张旭喜欢的人是我??? 纸条被她调换了??? 我看着唐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唐莹,你知道那张纸条约我去北山干嘛么?” 她失魂落魄的摇头。 “你还记得萍姨么?就是让我姑父拿石头砸死我,后来自杀的那个萍姨,她的鬼魂在北山等我,等着要我的命!!!” 她咬着嘴唇,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南辞,我不知道……” 嘱托 “再说,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去喜欢?别说我根本就不想早恋,就算我看到了他写的纸条我都会当做没看见,我生气的不是我和张旭的关系因为一张纸条破裂了,我生气的是你对我压根儿就没有朋友之间的信任!唐莹,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们继续吃吧!我先回家陪我姥了。” 我冷笑着说完这番话,起身向外走,石慧想上前拉我,我递给她一个眼色让她陪着唐莹,她的状态看起来比我不好的多,况且又喝了酒。 石慧只好点头又坐了回去,当我推门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的气氛又顿时跌到了冰点。 张旭满身愤怒的站在门口,看到推开门的我,刚想要说些什么,我率先开口把他的话堵在了喉中。 “唐莹有些喝多了,麻烦你把她安全送回家,谢谢。” 然后没等他在说话,我便与他擦身而过离开了那个地方。 就让这一场闹剧终结于此吧!我不想再过多的纠缠,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说得清呢…… …… …… 到了该走的日子,姥姥和三舅妈帮我装行李,妈妈本想让贾叔叔过来接我的,可是被我拒绝了。以后我还要经常的回来看姥姥,总不能老是麻烦贾叔叔来回接送我,我早晚得学会自己坐火车。 三舅妈本想给我带些家里做的小特产,怕我到那边没得吃,姥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带了,我一个人也拎不动那么重的行李,三舅妈只好作罢。 姥姥给我带了些纯正的朱砂,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画各种符了,朱砂是画符最主要的东西,姥姥怕我到那边着急买不到或者买到假货,所以这些东西是必须要带的。其他的东西就是一些简单的衣物,所以很快就整理好了。 全家人都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嘱咐我,坐车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到那边好好上学,不要惦记家里面等等…… 虽然他们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我还是一一点头答应,像她们这种喋喋不休的嘱咐,我以后可能会很少听到了,所以格外的珍惜。无论我年龄长到多大,在他们眼里我始终都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朋友。 我三岁来到姥姥家,这十三年里她们把自己尽所能的爱都给了我,我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他们。 那一刻,我在自己心里暗自发誓,我一定要挣好多好多的钱,买个大房子把他们全部都接过去,这样我们一家人便又能继续的生活在一起了。 在姥姥身边睡的最后一晚,我一直没有舍得睡,就靠在她的肩上听她讲一些我小时调皮捣蛋的事儿,她临时想起什么,还会再嘱咐我几句。我握着她粗糙的手,来回摩擦着,这是我觉得世界上最美的手,就是这双手把我养大的。 姥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开灯下了地。她从电视下边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然后重新的坐到炕边。 双手颤抖着把那个纸袋递到我面前,“辞啊!这是姥这些年给你攒的上学的钱,你带着,姥就这么大能力了,你别嫌少……” 愧疚 我看着姥姥颤抖的双手递到我面前的纸袋眼眶不禁一热,我拼命的摇头,“不,我不要。你自己留着急用,你把钱都给我了,你有什么事要用钱咋办?” 姥姥没顾着我的反对,直接放到了我的书包夹层里,“你不用惦记姥姥,姥有生活的钱。这个钱,就是姥给你攒着上学用的,大城市不比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在车上注意着些,千万别弄丢了啊!到地方就给你妈,让你妈先替你保管。” 我焦急的看着她,“姥!我真的不用!” “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姥还有件事要嘱咐你,你听好了啊!” 姥姥重新躺回炕上,把我搂在怀里,叹了口气道:“姥和你姥爷这一辈子也没啥大能耐,更没什么积蓄,等姥闭眼睛以后能留给你们的东西也不多,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的非常好的,如果有能力的时候,帮衬帮衬你大哥二哥,你二舅家条件好,也不用咱们操心了。我对他们哥俩心里实在是愧疚,你大哥和二哥以后要是去投奔你和你妈了,你们多上点心,也不枉你大舅三舅家这么多年对你的好,姥就算闭眼那天也放心了。” “姥,你别总说闭眼睛啥的,我心里害怕,您能活到长命百岁的!辞辞不能没有姥姥!” “你先答应姥姥,你能做到不?” “我能,你放心吧!就算您不交代,我也会这么做的!” 姥姥欣慰的笑声从头上方传来,“有你这句话,姥就放心了。” 我刚刚对姥姥说的话,真的不是为了哄她开心才那么说的。 离开这儿除了舍不得姥姥,我还舍不得这些家人们。 我永远都记得小时候他们把我弄丢了那次,醒来以后季玮内疚的鼻涕泡都哭出来的样子。小时候家里条件有限,他们有点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吃,外面有我的风言风语,三舅妈就拎着扫帚出去和人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大舅妈虽然不善言辞,可是每年开学她都会给我准备暂新的书包和纸笔。小时候大舅三舅经常把我扛在肩上,让我骑大马,还有院子里已经泛旧的秋千,这些都印证了他们对我点点滴滴的爱,除了努力学习长大能有出息,让他们生活的更好,我实在无以为报他们对我的恩情…… 那一夜我和姥姥相拥入眠,心里装着事儿怎么能睡的踏实?晨曦的太阳无情的缓缓升起,我终将踏上离家的道路…… 等我起床后,三舅妈早就把饺子煮好了,我们这有句老话儿,上车饺子下车面,就是人要离开的时候得吃饺子,讨个好寓意。 我没什么胃口的硬往嘴里塞,就算再不想吃,也不想辜负大家的一片心意。 三舅妈几番红着眼眶在我身旁提醒,“辞,你多吃点,你最爱吃的三鲜馅,舅妈还给你放了虾仁儿呢!” “辞,你挑那个大个的吃,多吃几个,时间还早,不着急。” 一大桌子饺子,就我一个人在低头吃,我问他们,“你们怎么不一起吃?” 三舅妈尴尬的笑了笑,“可你吃,你吃完了再让他们吃。” 新征程 她的话瞬间又让我心里好阵难受,我假装着下地去拿水,实则是想转身抹掉眼角的泪。 等我吃过早饭,我又重新的洗漱一番,跟着姥姥到供奉老仙的屋子里,用旁边的烛台点燃四颗香,插在香碗里。 姥姥在一旁说道:“老仙们,这么多年感恩你们护着我家花蓉,没有你们她也不能平安顺利的长大。今天小花蓉就要去外求学了,希望你们能够保佑她,此行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少遇磨难艰险,早日修成大道,带领大堂人马,四海扬名。” 姥姥说完跪下给仙堂磕了三个头,我在一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起眼睛用心念说道:“辞辞今天就要走了,下次再回来不一定什么时候了,希望老仙保佑,保佑我姥能够身体健康,家人们能够平平安安。” 我起身对着仙堂行三拜九叩的大礼,然后恋恋不舍的和姥姥一同出了屋子。 在我心里这屋子里的香味儿,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它能让我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我没少在这屋子里挨姥姥打,每每进来这屋,曾经犯过的错还都能在眼前一幕幕回放…… 一家人把我送到了门外,和每次送妈妈走那样,除了姥爷一个都没少。 姥姥笑着说:“每次你妈走的时候,都告诉你在家听姥话啊!这回啊,换我说了,去你妈那听话,姥的辞辞长大了,姥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我用力的点头。 三舅妈对我说:“放假就回来啊!你要不回来三舅妈就去抓你,给你抓回来。” “放心吧!三舅妈,我一放假就马上回来。” 季玮搂过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贱贱的说道:“上学不行早恋奥!有人欺负你了,你拿本记上,等二哥过去了,一一帮你报仇,车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们来电话。” 这些嘱托他们说了千遍万遍也不嫌倦,我听了千遍万遍也不嫌烦。我纷纷点头答应,随后坐上了三舅的小货车,汽车缓缓发动,我忍着眼泪始终不敢回头看。临要拐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家里的女人们站在门口纷纷掉眼泪,姥姥对着车子一直挥手,直到我们转弯消失不见…… 姥姥,你等我回来啊…… 千万,千万,要等我回来…… …… 在车上我一直死抱着我的书包,多宝和花花纷纷现身,怕我遇到危险不能及时赶来,提前做好了准备。 等到下车的时候贾叔叔和妈妈一同过来接我,我简单的和他们打过招呼。 妈妈看见我哭肿的眼睛,顿时知道我心里此时肯定十分难受,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回家的路上不停的和我说着话,缓解气氛。 贾叔叔和妈妈已经领证了,不过没有办仪式,两个人都觉得没必要再办了,只是酒店关系好的同事一起简单的吃了顿饭。 妈妈现在住在贾叔叔新买的房子,听说他家还有一个哥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相处,唉,反正我上学也是要住校的,不会经常的在家,虽然心里多少会感觉到有些拘束,但是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新家 我们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便到了家,让我惊叹的是贾叔叔家可真漂亮啊!和妈妈曾经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地之差。 屋子里的装修好像电视剧里的宫廷一样,米黄色带金边镶嵌的地砖,墙上的壁纸印着淡淡的花纹,法式的沙发占据了客厅的半个位置,电视大的快要能把我装下了。金碧辉煌的摆件晃得我有些发晕,,水晶吊灯给屋子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这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做的都恰到好处,心想贾叔叔的眼光原来这么好…… 妈妈细心的为我准备了粉红色的拖鞋,让我换上。 贾叔叔笑呵呵的对我说:“南辞,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我和你妈为你准备了很久,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妈妈拎着我的小行李领着我往里面走,然后对我指着靠外面的屋子说道:“这个是我的房间,我对面的那个是你语晨哥哥的房间,最里面这个呢,就是你的房间啦!快看看喜不喜欢?” 妈妈一打开卧室的门,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满屋子的粉红色,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床品,床头上还有床幔,如流水般滑下粉红色的纱。窗对面还有粉红色的书桌,上面摆了一个像电视似的东西,好像叫电脑,我听大哥二哥在家经常讨论,什么打游戏的东西。 额……虽然发自内心的觉得很漂亮,公主住的地方大约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粉红色。 妈妈看我没有那么欣喜,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辞辞?你不喜欢吗?” 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我露出一个笑脸,点头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我是一时看呆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明显感觉妈妈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妈就怕你不喜欢,来,咱们坐着聊聊天。” 我和妈妈坐到床边,我从书包里掏出姥姥给我带的钱,递给了妈妈。 妈妈一愣,不解的问道:“这是???” 我红着眼睛对她说,“这是我姥给我攒的上学的钱,我姥让我给你。” 妈妈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拆开那个纸袋,里面有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攒成一起能有个两三千块的样子。有的钱还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姥姥攒了好久才攒的这些钱。 那些钱晃着我的眼睛,我的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妈妈擦了擦眼泪,埋怨的说道:“这个老太太啊!自己攒着点钱都给你带来了,手里也不知道留点。我有钱,用她带什么钱。” 妈妈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是感动不已。 “妈,是不是我的成绩要想上高中得花好多钱?”我内疚的问道。 “没事儿,妈一听你的分数就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女儿的成绩哪能就考这么几分?你贾叔叔已经找过关系了,花点钱是肯定的,但是也花不太多。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的上学,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 我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心里也说不好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堵的慌…… 偏心眼儿 妈妈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辞啊,妈知道你和你姥亲,但是妈也是想你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妈妈也没怎么照顾过你,也有私心想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你对面还有一个卧室,妈给你姥留着,只要她想来随时都可以来陪你,行吗?” 一提起姥姥我就忍不住掉眼泪,我的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佝偻着身子站在院门口冲我挥手的样子。我俯身抱着妈妈的腰,在她怀里放声大哭,“我舍不得我姥啊!” 妈妈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不安的情绪,可能是从小就没有父爱的关系,我对贾叔叔虽然很有好感,但是也亲近不起来,莫名的就是有一些排斥心理。不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到一些不熟悉的环境,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束手束脚的。 妈妈掏出一个手掌般大的东西,滴滴的在上面按着键子,“你再哭,你姥听着了可该上火了啊!快别哭了!” 我楞楞的看着妈妈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这是啥啊?还能打电话?” 妈妈宠溺的笑道:“这个是手机,可以随身携带给人打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真的可以打电话,我心一喜。 “喂。” 姥姥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我兴奋的接过电话,“姥,我是辞辞。” “哎,辞啊?你到你妈那啦?” “嗯,我到了有一会了!你在干什么呀姥?” “姥没事,在家等你来电话呢!” 妈妈接过话,“妈,辞辞把她带来的钱给我了,你看你还给她带什么钱啊!我这有钱!” “啊!我和你嫂子她们刚吃完饭!” 我还纳闷呢……这姥姥转移话题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这也太前言不搭后语了。 妈妈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你帮我告诉我嫂子她们,我这地方够住,以后孩子们过来了,就住家里,我照顾他们。” “哎,好。有你这句话,你嫂子们也就放心了。” “妈……”妈妈颤抖着嘴唇,忍着自己的情绪。 “啊?” “谢谢你……” “你这孩子,说这个干啥。辞辞有点怕生,到你那得熟悉一段,你有点耐心,有啥事就往回来电话,别唠了,电话费挺贵的,有事再打吧!啊!” “唉,姥……我” 还没等我说完话,姥姥就把电话挂断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我有些不开心,随后问妈妈,“妈,你说我姥刚才啥意思啊?咋转移话题了呢?你也没问她吃没吃饭啊?”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你姥给你拿钱这叫偏心眼儿,虽然你舅妈们都不能说什么,那让人知道了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的,毕竟你姥一碗水没能端平。” 我觉得一定是大人们多想了,那能有那么多事。我坚定的认为,就算舅妈们知道了,也一定不会生气的。 “妈,贾叔叔的儿子呢?” “哦,你说你语晨哥哥啊?他和二少出差了,他代替你贾叔叔给二少当助理呢!天天忙的很少回来。” 第一次见面 “啊?那贾叔叔岂不是失业了?” “哈哈”妈妈拿食指点了下我的额头,“小样儿,还知道啥是失业呢?” 我瘪着嘴,不满道:“我都多大了,我啥不懂啊!” “你贾叔叔现在帮二少经营公司呢,天天坐办公室稳定一些,岁数大了天天跟着二少跑他也跑不动了。” “我懂了,语晨哥哥就是所谓的代父出征了,是吗?” “哈哈哈,你这孩子……” 贾叔叔在门口敲了下门,随后进来笑着问,“你们娘俩唠什么呢这么开心?” 妈妈答道:“辞辞说语晨是代父出征,你说这孩子一天嘴里没个正经话儿。” 贾叔叔乐的面前的啤酒肚一颤一颤的,“对对对,孩子说的对,语晨可不就是代父出征么?更确切的也可以说踩爹上位。” 妈妈含笑瞪了眼贾叔叔,“你真是没个当长辈的样儿!” 轻松和谐的气氛使我不再那么压抑了,渐渐了也有了些笑模样。 这几天妈妈领着我去新学校附近转了转,带着我坐了几次从家里到学校可以往返的公交车,还帮我买了一些住校用的洗漱用品,生活中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间很快的就过去,紧接着我就参加了学校的军训。 军训的时期我们还是可以回家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分班。第一天每个同学都带着兴奋好奇的心情,期待着高中生涯的开始。 不得不说,我们学校真的很大很漂亮,四周耸立着一排排的高楼,足球场上的草地绿荫荫的,风吹过的时候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光这一块操场就要有我初中学校那么大了。 没过两天,每个同学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教官实在是太严厉,好多女孩子受不了头上的炎炎烈日,纷纷晕倒在地上。 好多女同学的皮肤都被晒的黝黑,我也不知道我的皮肤为什么晒不黑,依旧白皙的脸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很多女生们三五成群在一起早已处出了深厚的友谊,期盼着分班能分到一起。而我却孤零零的总是形单影只,我不太善于与人马上的热络起来,性格上的慢热让我自己有些郁闷,突然怀念石慧唐莹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日子,最起码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孤单。 每天回家都会托着疲惫的身体和抑郁的心情,妈妈看见也不免担心我的状态,总是旁敲侧击的打探我在新学校的情况,我只是简单的回答句:“还好。” 有一天我军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孩,我心想他应该就是语晨哥哥吧! 他梳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身体线条能看出明显的肌肉,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他抬头见我回来,也是明显一愣。 贾叔叔听见开门声,立马从厨房走出来,笑呵呵的召唤沙发上的男孩过来,对我介绍道:“南辞回来啦!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儿子,贾语晨。语晨,这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要见的妹妹,南辞。” 改口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想到他却突然笑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你就是我的那个小妹妹?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我前两天有事出差了,没能去接你,你可不许生哥哥气啊!” 他一张口说话,痞痞的样子,让我有了见到二哥的错觉感,让人莫名的感到亲近。 “不会,不会。”我害羞的连忙摇手。 他上前热情了搂过我的脖子,把我带到沙发的那边,“晚上想吃什么?哥领你出去吃点好吃的!”然后他转头朝厨房喊道:“爸,你别做了,等我妈回来咱们晚上出去吃呗?” 妈???这妈叫的也太亲了!我一直都还管他爸叫贾叔叔呢!他这都叫上妈了?? 贾叔叔从厨房探了个圆圆的头,略有喜感的说道:“我这都做上了,明天你去接南辞放学,然后咱们在一起出去吃。” 贾语晨略有些失望的说了句:“那好吧!” 我坐在他旁边连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该和他找些什么话题。不过我顾虑的这些,真的是我多虑了。因为接触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在他身旁你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话题,听他说就够了!在我们农村,这叫碎嘴子。 他把我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学习情况,甚至有几个朋友,以后想考的大学统统问了一遍。我坐在旁边陪他聊的口干舌燥的,还好贾叔叔途中送过来两瓶饮料。不过这个哥哥这么好接触,倒是让我心里很开心,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只是很好奇,程潇岐那么冰冷的人是怎么受得了他这样的一张嘴的?会不会耳朵都已经磨出茧子了??? 提起程潇岐,从我过来就没看见他,同样也没见到崇明哥哥,我心里还在猜测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我过来了??? 等妈妈回来后,我们一起吃了晚饭。饭间聊天的时候妈妈询问贾语晨这次出行的情况,贾语晨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和程潇岐还有顾崇明的此番行程。 据说程家相中了临市郊区的一块地皮,想买下来做度假村,但是传言那个地方谁做生意都做不长久,有人说是鬼怪闹的,不希望别人在那扰他们清净。程潇岐便带着顾崇明一同去看了看,觉得可以处理的话,便准备拿下那块地。 我心里不免冷哼,呦!不可一世的程潇岐不是说我们是封建迷信嘛?怎么现在自己也这样了?切!!!鄙视!!! 贾语晨一口一个妈叫的火热,我有些悻悻的低下头,倒不是觉得他和我抢妈妈而不高兴,我是在心里合计我对贾叔叔要不要改口??? 贾叔叔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眯眯的对我说:“南辞啊!你语晨哥就是自来熟,你别见外啊!从你妈妈进门那天他就一直管她叫妈,他从小妈妈就过世了,没体会过什么母爱。不过,你不用跟着改口,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叫老贾头都行,不用觉得有压力,知道吗?” 妈妈听完感动的看了眼贾叔叔,我心里也很暖,妈妈能遇上贾叔叔这么好的人,真是幸运。 晕倒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和语晨哥哥说话说的太多了,导致大脑缺氧的关系,我的头一直昏沉沉的,吃完饭我便称不舒服,打算洗澡睡觉了。 等我在浴室刚脱掉衣服,准备要洗澡的时候,小腹一阵剧痛使我不得不抱着肚子弯下腰蹲在地上。眼看着一道雪痕顺着腿.滑了下来…… 我这是……来了??? 石慧和唐莹初二三的时候就来了,而我迟迟没有来。我今年十六岁,妈妈就差夸张的领我去医院检查,所以对于这件事,我还是多少明白点的。 “妈!妈你来!”我蹲在地上朝外面大喊道。 我妈急急忙忙的从外面冲进来,焦急的问道:“咋啦?姑娘?出啥事了?” 我捂着肚子不敢站起身,怕血流到地上,脸色煞白的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我……我。” 妈妈顿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了,从柜子里掏出一包卫生.j,又帮我找些干净的内衣,简单的让我冲洗了一下,帮我井井有条的处理战场。 我换好睡衣后害羞的涨红了脸,妈妈安慰道:“我们辞辞这回是真的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这是好事,有什么害羞的。一会儿妈给你煮些红糖水喝,第一次来月j肯定会不舒服的,你挺一挺啊!” 妈妈的话就像魔咒一样传进我的耳中,我越看着她越觉得晕,天旋地转的在我眼前变换,我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我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场景,便是妈妈向我跑过来那张急切的脸,只听她焦急的大喊:“老贾,语晨!你们快来帮忙啊!辞辞晕过去了!” ……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我眼前的是我卧室熟悉的灯。 我头痛欲裂的想坐起身子,没成想惊醒了坐在床边的顾崇明。 又一个两年,好像我和他之间每次见面都需要按年来计算。除了周身散发的成熟感,他的样子没怎么变。 听妈妈说,他本来就是非常出名的天才童子风水大师,这次回国名气更旺了,许多豪门还有明星都争先抢着让他帮忙给看看,加上程家原本的事,就算外人需要排队预约,他每天工作量也非常的大。 “崇明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浅笑了下,“阿姨昨晚把我找过来的。” 我再观察一下四周,多宝和花花也在电脑桌上坐着,这是什么情况??? “我、我怎么了嘛?” “你昨天不是……内个什么了嘛。”他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弄的我脸上一红。 他继续说道:“你这个小糊涂虫,昨晚七月十四,今天七月半,正巧你身体在极阴的状态下,导致你的阴阳眼突然不适应,看不见那些东西,所以冲到了一些没脸的,就晕了。阿姨见你一直抽搐,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生病,便给姥姥打了电话,姥姥告诉阿姨找我,我就过来了。” 天啊!我用力的拍了下额头,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让我给忘了,我可真是活该!!! 印 “崇明哥哥,你快去休息吧!看起来你一夜都没睡了吧?” 他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摸了摸我的头发,“那行,我回去补个觉,晚上我来给你守夜。这回我们也在一个城市了,时常都会见面,有什么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知道了么?” “崇明哥,你晚上不用来给我守夜了。”我想了想,最后拒绝道。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可是……” 我依旧摇头,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我早晚都得自己去面对,我觉得我可以的,你放心吧!我要实在应付不过来我再找你来帮我!今天就让我自己试试吧!” 他双眼凝视着我,墨绿色的眸子微闪,看我如此坚定的表情,只好作罢,“好吧!那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现在身体太阴了,很容易招来那些东西,再加上今天是七月半一定很危险。如果觉得应付不过来,记得让阿姨给我打电话,自己不要逞强。” 我点头答应感动的看着他,刚想要和他道别,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他,“崇明哥哥,你等下,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是什么?从我来到这儿后胳膊上便多了这个东西。” 我撸起袖子,撸出洁白的胳膊,在胳膊回弯处内侧有一个紫红色的印子明晃晃的印在上面,看着好像是一张人脸,但只是简单线条,具体是什么也不太能看的出。 顾崇明看后身体明显一震,担心的抬起我的胳膊再一次仔细检查着,“印。” “这是什么印啊?怎么我来到这儿才有的?以前都没有。”我好奇的问道。 “日本的印,应该是……” “瓷偶?” 他点了点头,眉毛皱着感觉他此刻心很烦。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个印才出来呢?”我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现在距离她够近。这也证明,她就在这儿!她可以随时通过给你下的印找到你的位置,趁机占有你的身体。” …… 我愤恨的咬牙拍了一下床,“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那我岂不是去到哪她都能找到我了?她到底在哪?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有什么意思!!!” 顾崇明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我一定会亲手解决她的,放心吧!你不要多想,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 我只好点头答应,还是那句话,该来的一个都少不了,烦躁、焦急都没有用,只管静观其变就好。 崇明哥离开后,我继续在床上趴了起来,肚子真的很痛,原来来月经这么遭罪,唐莹以前来的时候,还可以和我们肆意玩耍呢!我现在真怀疑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疼的满身的汗,躺也不是趴也不是,卷缩着也不行伸直还不行,我要疯了!到底怎么才行??? 晚饭的时候我提醒妈妈和贾叔叔今天七月半,家里有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我也不会有什么事,叫他们不要担心。 妈妈和贾叔叔还是十分不安的问道:“真的不会有事么?崇明今晚不过来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坚定的看着他们回道:“我没让他过来,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打破魔咒 妈妈和贾叔叔和我们一起经历的过的灵异的事情太多了,早就已经见怪不见了。可是贾语晨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脸好奇的问道:“小妹,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家里有……什么吧?” 我憋笑,对他解释道:“现在应该是没有,但晚上一定会有,你晚上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卧室就好了……” 他额头开始渗汗,满脸的紧张道:“小妹,你可别吓唬我啊!我最怕那些东西了!再说,你怎么知道家里会有什么的?顾先生说的?” “噗,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到时候我会在你门口贴符的,绝对不会有东西能进去。你放心吧!我从小就这样,也能看见那些东西,已经不觉得可怕了。” 他把筷子啪的拍在桌上,左右环顾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然后起身回到卧室拿出一根棒球棒,抱在胸前,故作镇定的说道:“开玩笑,我现在是当哥哥的人,我不能怂!晚上哥保护你!来一个我打一个!” 我们三个都被他此时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语晨哥一头雾水的问道:“我刚才的样子不帅么?你们笑什么啊!” 贾叔叔满脸嘲笑道:“你可快坐这好好吃饭吧!忘了是谁小时候,我出差不在家,晚上不知道是哪发出了点声响,那小子一晚上都不敢出去上厕所,憋的自己差点没尿床。就你那胆子,你还真保护不了你妹妹,南辞可比你胆子大多了。” 语晨哥一直对贾叔叔挤眉弄眼,希望他别揭自己的短,没想到贾叔叔压根儿就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在那说自己的。 语晨哥急着对贾叔叔埋怨道:“爸,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这么多人呢!你怎么什么都往出说。” 贾叔叔白了他一眼:“都是自己家人,你要什么面子!你今天晚上还和二少出去么?不出去的话就老实的在卧室待着,听你妹妹的没事别出来。” 语晨哥一脸痛苦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二少晚上会不会突然叫我,期待他今晚不要找我了……” 妈妈帮我和学校请了病假,军训还有一个星期才能结束,我这几天就可以不用去军训了,等到开学的时候再去就可以。 我白天在家拿姥姥给我带的朱砂写了一堆符,我把家里的每一个窗户和门全部贴上符咒。这次我面临的考验属实很大,在这不像是姥姥家,姥姥供奉着仙家一般小鬼不敢进来造次!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靠多宝和花花两个,不用点手段真是怕抵不过他们。 我在床头备着一袋子五谷,等到天色渐黑我们分别进了各自的屋子。我能看出语晨哥极不情愿的脸,他肯定是不想自己在一个屋待着,如果他还是个孩子的话,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冲进妈妈和贾叔叔的卧室。 我坐在床上打坐,多宝和花花现身在我身旁,警惕的环顾四周。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没底,但是今晚不论怎么样,我都想独自面对一次我这十几年的噩梦,打破这个每到七月半就会领我无比恐惧的魔咒。 有来无回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晚上,所经历的一切太过于刻骨铭心,恐怖的画面多少年后回忆起来都使我心生胆寒。 我闭着眼坐在床上,外面的邪风胡乱的刮着,我紧闭了门窗竟然还能刮的符纸吹的摇摇欲坠。 我心里念着防鬼咒,一遍又一遍不敢停歇。 只听身边多宝和花花喊了句,“南辞,小心!他们要进来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在我对面距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七窍流血的女人,嘴唇血红死死的等着我,好像我在她面前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在等待她的享用。 我嘴唇一抿,五官的线条都透露着一丝寒冷,身边放着一沓符全部印过我的指尖血。我快速抽起一张向她的门面贴去,没想到她十分灵活,竟然躲过了我的攻击。 我转身拿过床头的那袋五谷,毫不留情的向地上扬去,豆子砸地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十分刺耳,在漆黑的夜里听着十分难受。 那女鬼只一瞬便消失不见,我刚想四处寻她,还没等转身才发现已经晚了。我的肩膀上爬满凉意,被女鬼固定的生疼,此时我是万万不能回头的,她长长的指尖挑衅似的刮着我的脸,我不由得心里一惊。 “小姑娘,今晚你别想跑!你这副身子散发出的异香我实在是喜欢的紧,够阴!我喜欢!咯咯咯……” 就连她在我身边吐出来的气息都是阴凉阴凉的,让我不禁颤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窗外趴着无数只正在破力想要往里冲的冤魂,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看起来十分慎人。 “吧嗒,吧嗒。”我的汗不给我留一丝颜面的滴落在地面上。 黄花花和多宝不敢上我的身,因为我的七窍还没全开,如果强行上我身驱鬼那我也将大病一场。 他们俩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蹲下,我立马领会快速蹲下身子,他们俩正面扑向那只女鬼,于此打斗起来。 我趁机抓起一把符纸,嘴里念叨,“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若有凶神恶煞鬼来临,地头凶神恶煞走不停,天灵灵,地灵灵,沈南辞奉三茅祖师之号,何神不讨,何鬼不惊,急奉祖师茅山令,扫除鬼邪万妖精,急奉太上老君令,驱魔斩妖不留情,吾奉三茅祖师急急如律令!”说完全部符纸都向她身上拍去。 她能率先破了我的符纸闯进我的房间,肯定就代表她比外面那些冤魂要厉害的多,眼前情况紧急,只能先解决了她,余下在考虑其它。 她自己单单对付两位小仙已经显得力不从心,再加上我刚才的符与咒已经使她七孔的血流的更甚,滴的满地都是。 她虚弱着有些诧异的问道:“没想到,你竟然是捉鬼人?” “哼,你不知道事还多着呢?今晚闯进来的,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前看着外面的小鬼就要冲进来,我没时间多考虑了,拿起剪刀照手心划了一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从头撸到尾,让整条绳子都可以蘸满我的血。 我的头发早已经凌乱,睡衣上面也沾了血迹,眼睛里像是两个可以吸人魂魄的漩涡,散发着强大的磁场,看起来比鬼魂还要诡异…… 一念成魔 屋子里发着“咔咔”的声响,看不见的人可能会以为是家具或者电器时常会发出的声音。 如果你可以看见,你就知道这些鬼东西是怎样在你周围肆无忌惮的弄出那些声响,他们丑陋的样子,没准儿就趴在你的床头,瞪着他血红的双眼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窗外涌进来的鬼魂越来越多,我冷着一张脸丝毫不敢怠泄的观察他们进来的方向。 “啪。” 我把手中的麻绳当成鞭子一般挥向那个虚弱的女鬼,她凄惨的声音划过夜空。 “啪,啪,啪,啪。” 我咬着牙愤恨的对她又抽了数鞭,直到抽的她的灵体忽明忽暗的闪动,对我不能造成任何伤害才停下手。 那些后进来的冤魂看到我如此对待他们的同伴,一个个愤怒的瞪大双眼,跃跃欲试的向我扑来。 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有些打红了眼,遇鬼杀鬼,他们敢多来一个我就敢多灭一个。 他们的数量有些多,齐刷刷的集体向我进攻,我只好连连倒退,让自己站在墙角,尽量不把后背暴露在他们面前。 “都说白日欺人,难逃清夜之鬼报。我不曾欺负过任何人,你们这些恶鬼却三番五次的跑来欺负我,你真当我沈南辞好欺负?” 我立马抽出麻绳向他们挥去,腰上随之扭动,霎时间鞭影上下翻飞,相击作响,犹如一条猛蛇飞舞,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我心中满腔怒火无法平静,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杀光他们,不再受他们压制。 成佛成魔,一念之间。 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一个个倒在我的脚下,地上的五谷印在他们身上发出阵阵恶臭。我俯身看着他们的灵体全部和那个女鬼一样忽明忽暗的闪着,我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机械的重复着挥鞭的动作,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多宝和花花看我此时狠辣的状态心知情况不对,上前阻止我还再对着他们发狠的手。 我抬头瞪着异常明亮不似正常人的眼眸,淡淡了说了句:“让开。” “南辞,你住手!你这样会损自己的阴德的,你快停下来。”多宝担心的对我说道。 “呵,如果他们顺利把我性命取走了,便能重活于世。我反击要了他们的魂魄,我便损了阴德,这是哪来的道理?你让开!我今天就让这帮小鬼知道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要我的命,看看你有那没有那个本事!” 我可能受了太多年的积压,每年都要小心翼翼的躲过这个日子。所以,此刻爆发的状态,使我冲昏了头脑。 此时的我周身寒气逼人,脸上的表情阴狠异常,那些冤魂此时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求饶道:“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来了!” “啪。” 我又再次抽向他们,谁求饶我就抽谁,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多宝在我身边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把我从恶魔的边缘拉回来。 花花上前提醒道:“南辞,想想你姥!你姥要是知道你今天大开杀戒,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她对你这么对年的教育付之东流,她得多伤心?” 默默的守护着我 “姥……” 姥姥满脸皱纹的脸闪过我的脑海中,她略有些弯曲的身影,冲着我一直挥手的样子,让我心里一酸。 花花说的话,似乎是一剂良药,把我混沌的神智瞬间拉回了清明。 我身体顿时没了力气,胳膊随意的拉耸下来,刚才都不觉得有什么感觉,现在的感觉却是酸痛不已。 “花花,多宝,你们把他们超度了吧!” 多宝深深松了一口气,见我恢复了正常,冲着我点了点头。 屋内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些灵体一点一点随着那些金光消失不见。 我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这个城市真的很少能看得见星星,越发显得有些神秘。天空中微微见亮,这一夜算是挺过去了。 楼下有灯一晃一晃的闪着我的眼睛,我拉开窗户,低头向下望去。 顾崇明的身影出现在我眼中,他站在车旁手把伸进车内晃着车灯吸引着我的注意。 这一夜,我在屋内经历生死搏斗,他在楼下车里默默守护着我,就怕我外一应付不来,他无法及时赶到,使我内心无比的感动…… 他一定是看进屋内淡淡的金光,得知我现在一定是安然无恙,才对我晃灯示意。 我狼狈的低头注视着他,他仰头微笑着对我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用手指了指我,然后两个手合十放在耳边,头微微往手的方向侧了过去。 他在提示我,早点休息。 我点了点头,对他挥了挥手,见他重新回到车上,我才关上窗户。 刚想要上床去睡觉,卧室门被人敲响,“铛铛铛。” “请进。” 妈妈进来后率先打开卧室灯,屋子里突然有了光亮,眼睛有些不适应,我瞬间闭上眼睛缓和一下。 妈妈见我一身的血,又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顿时慌了神,连忙过来查看我的状况。 贾叔叔担心的问道:“辞辞,咱们去医院吧!你这手得需要包扎啊!” 妈妈心疼的掉眼泪,“是啊,妈妈给你换衣服,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用了,妈、贾叔叔,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都习惯了,两三天就好了!” 现在的我感觉到浑身筋疲力尽,比军训还要累十倍,胳膊根本无法抬起来,加上肚子又痛,实在是不想离开这张床,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看着妈妈和贾叔叔深深的黑眼圈,也不难猜出他们肯定是一夜未睡,担惊受怕的担心我这边的情况。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估计是语晨哥听到我们的聊天,应声出来了。 他走到我的门口,看到浑身是血迹的我,焦急的不管不顾直接冲进屋子。 “小妹,你这是咋……” 他没注意到地上的五谷,大步流星迈了进来,脚下一滑,直接摔的人仰马翻。 我实在没憋住,“噗”的笑出了声。 “这屋里怎么这么多豆子啊?哎妈啊,摔死我了!” 他缓了半天才勉强站起身子,揉着被摔痛的屁股,呲牙咧嘴的再次问道:“小妹啊,你让咱妈给你换衣服,走,哥领你去医院。” “真不用了,语晨哥,我没事!” 好幸运能够遇见你 “还没事呐?你都出了多少血啊!不行,得去处理一下,妈,你给我妹换衣服,我现在领她去医院。” 语晨哥说完领着贾叔叔出了屋子,顺便带上了我的卧室门。 “辞辞,听话。包扎一下很快的,这要不处理的话,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妈妈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帮我换上,简单的帮我重新绑好凌乱的头发,随后我疲惫的跟着她走出了卧室。 语晨哥已经换好了鞋子在门口等我,妈妈和贾叔叔也纷纷穿上外套想和我们一同去医院。 “爸,妈。你们俩别跟着去了,在家休息吧!一晚上都没睡觉了,我领她去就行,处理一下我们就回来了!你们可别跟着折腾了!”语晨哥出声提醒道。 妈妈和贾叔叔互相看了一眼,为难道:“你自己领着她能行吗?” “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啊?快去休息吧!明天你们俩还上班呢!” 我换好鞋跟着说道:“我真的没什么事,按我的意思医院都可以不用去,你们俩别担心了,我和语晨哥去就好。” 妈妈看我们都这么说,只好点头作罢。“那你们小心点,语晨你开车慢点啊!” “好咧,我领小妹走了,你们回去吧!”语晨哥说完扶起我的胳膊,我们俩便一同出了家门。 到楼下语晨哥领着我到车库取车,看见那车的一幕我惊呆的长大了嘴。 这是车?还是坦克??? 黑色的车子线条十分硬朗,是那种方方正正的长方形,我一米六四的身高也就比车头高出一点点,看起来庄严肃穆不失大气,很少能在路上看见这样的车。要不是它自动弹出脚踏板,我真的很尴尬自己能不能上的去车。 语晨哥帮我扶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便回到了主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坐在这个位置朝下看,视野和小车真的不一样,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语晨哥,你这车怎么这么大啊?” 贾语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车是二少的,我平时开着接送他,我哪买的起这么贵的车。” “哦,原来是他的。” 我顿时恍然大悟,也只有那种自大狂才会喜欢这么高调的车子吧!开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想想还真是他的做事风格。 贾语晨从我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他?你认识二少么?” 我突然想起我们之间的事,语晨哥哥并不知道。 我挠了下头,说了句:“不是很熟。” “哦!那顾先生呢?昨天他在你床边守了一夜,我可从来没见他对谁那样过,应该很熟吧?”贾语晨八卦似的看了我一眼,笑嘻嘻的说道。 “他?算是像你一样的哥哥吧!从小就认识了,他对我是很好。” “呦,我对你不好啊?”他略带醋意的问道。 我怕他生气连忙点头,“好啊!好!都好!” “哈哈哈,我逗你呢!不过说真的,多了你这个妹妹,感觉真的好幸运,好像除了工作以外能多出一份心思来投放到其它的地方,突然有了责任感,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语晨哥哥目视前方专注的开车,我看着他的侧脸接觉得十分感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无标题章节 语晨哥笑嘻嘻的看着我,“我是不是把气氛弄的有些尴尬了?” “没有,多了你和贾叔叔这样的两个家人,我也觉得很幸福呢。” 语晨哥盯着我的眼睛一时间愣了一下,我在旁边提醒他看路。 他瞬间回神继续盯着前面,“辞辞,你今天的眼睛异常的亮。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那屋里有抽打的声音,我悄悄开门看了眼,你就像地狱修罗一样,狠辣的对着空气抽鞭子。当时真是把我吓坏了,我又不敢进去打扰你,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子太黑,我当时不知道你受伤出了这么多血,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就那样回去的。我回去后心里就在想,别人的十六岁正是花季无忧无虑的年纪,为什么我妹妹这么小就要面对别人这辈子恨不得都无法面对的事情?” “这就是命吧!我姥说过,这就是我的命。幸好你当时没进去,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我靠在座椅上,同样目视前方淡淡的说道。 “姥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等这次过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我听我爸说,姥姥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老人,我都还没见过呢!” “她啊?我姥很好接触的,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我们村子,大家对她也很尊敬,我姥是非常厉害的半仙儿,她看见你也会很喜欢你的!” 每次提到姥姥我都会显现出忧伤的神色,语晨哥自然看出我的情绪不怎么对,马上和我转移别的话题。 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聊天,就这样聊了一路,转眼间就到了医院。 我被护士领到急诊科做处置,并且还打了一针破伤风。护士一直询问我伤口是如何弄的,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语晨哥。 我只好回答是自己不小心玩剪刀划的,虽然她不是很信,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她处理完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要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早恋自残的事可千万不要做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不会以为我是自残弄成这样的吧?早恋的非主流青年??? 不过我这也算是逼不得已的自残,毕竟是自己划下去的。 她说完还鄙视的看了眼语晨哥,语晨哥看她阴阳怪气的样子,顿时就来了火气。 “我是她哥!亲哥!一个爸一个妈的亲哥哥!思想龌龊!” 他就像是只炸了毛的狮子,瞪了眼那个护士,领着我出了医院。 “这都什么人啊!不说明白点都要能联想出一部电视连续剧了。” 他抱怨了一路,我被他牵着走在后面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们回到车上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早晨五点多了。 语晨哥刚要发动车子,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听不清那边说什么,只能听见语晨哥自顾自的说道。 “喂,二少。” “我领着我妹妹来一趟医院,她受伤了。” “什么哪个妹妹?” “当然是我妈的女儿了,你不是知道我有妹妹吗?” “啥?这么早?那我把我妹送到家就过去。” “啊?不方便吧?” “哦,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你来了? 听语晨哥对着电话的称呼就知道是那个狂妄自大的程潇岐。 不过我也不好过多的询问他电话的内容,只好安静的缩在座位里,侧头看着路边的风景。 我这个人十分的路痴,辨别不出来东南西北的方向,我在这点上可没少吃亏,有的地方去过很多遍,可是还是记不住该怎么走。 语晨哥把车子开的飞快,在赶时间一般,每次加油门的时候都会发出嗡的声音,听起来马力十足。 没过多久,我们进入到一个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小区,保安见到我们的车驶入直接开门放行,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开的十分绚烂,还被精心的修建成好看的形状。 这个小区里面是独栋的小洋房,路上基本没有行人,路面上极其干净,扎眼一看就是每天被人精心打扫过的。 语晨哥左拐右拐将车开到最后一排靠里面的位置,只见程潇岐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脚下踩着一双拖鞋,顶着一头湿哒哒的黑发,烦躁的在路上来回独步。 语晨哥怎么领我来这了?难道这儿是他家吗?程潇岐这是什么造型???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我脑海里。 语晨哥刚停下车子,程潇岐立马上前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吓得我身子立即往后靠了一下。 他站在车下凝视着我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好像要把这两年的时间一次全看回来一样。 我现在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褪去了稚嫩,越发有些少女的样子。深深的眼窝显得睫毛十分的翘,白皙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血色,但是却映得嘟嘟的嘴唇尤为粉嫩,原来的小翘鼻变得越来越挺,依旧没变的是鼻翼边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虽没有小时候那样俏皮可爱,但却多了一丝成熟清秀的感觉。 他也一样,两年使他白皙的皮肤渐渐晕染上健康的颜色,健壮的体魄比以前看着要结实很多,下巴上还残留着一些青涩的胡茬。他的眼睛更加的有魔力,凝视你的时候你无法轻易的躲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来了没有告诉我?”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故意把头撇向一侧,不去看他的眼睛,心虚的答道。 他不禁哼笑了下,一脚踏上脚踏板,整个身体眼看着就要探进车里,他一手扶向我的后背,一手揽过我的膝盖处,硬是横抱着把我抱下了车子。 “这两年别的没见长,这嘴皮子倒是伶俐多了!” “哎,哎,哎。程潇岐,你精神病啊?你干嘛啊?你赶紧放我下来!语晨哥,救我!!!” 他不管我在他怀里如何挣扎乱叫,自顾自的把我抱紧进了他家,语晨哥随后焦急的下车,跟着进了门。 语晨哥欲哭无泪的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道:“二少,你这是干嘛呀?你这是要绑架我妹妹吗?哎,你轻点,她受伤了!” “二少,你不是说让我来接你出门吗?你没说你要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啊?你这让我回家咋和我妈交代啊?” “二少,我妹妹还小啊!你可……你可不能……啊!” “二少……你这是要给她带哪去啊……” 我想回家 “贾语晨,你要是再不闭嘴你就给我滚回你家去!” 程潇岐被贾语晨絮叨的十分烦躁,回头怒视着给他一记眼刀。 语晨哥瞬间蔫了,还未出口的话被噎回嗓子里,脸色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他不敢再说话,一步不离的紧跟着程潇岐,同我们一起上了二楼。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大喊:“程潇岐,你放我下来,你找死是不是?” “你也消停点,嗯?我找死?你看看我是不是找死!”他低头玩味的看着我,嘴里含着笑意说道。 他应该是把我抱进了他的卧室,复古的大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品,床上略有些褶皱,被子的一侧还未铺平,应该是他刚刚躺过造成的。 程潇岐家里的风格没有过多奢华的金银色,全部都是古香古色的实木,看起来朴素却不失大气。真没想到他这么狂妄的人,家里的颜色竟然这么素。 他把我放到了床上,半蹲下把我的鞋子脱掉,顺手把被子给我盖在身上。这个动作一气呵成,顺其自然。 语晨哥在一旁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床上的我,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程潇岐,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除了手,还哪里受伤了?”他抬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你让开,我妈和贾叔叔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呢!” “贾叔叔和季姨白天都要上班,你在家谁照顾你?指这个碎嘴子么?”程潇岐指着身后的语晨哥问道。 “噗。”我听后没忍住的笑了。 程潇岐竟然也管语晨哥叫碎嘴子,和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感觉一样,就是个大话唠! “哎?二少,我怎么碎嘴子了?再说我也不是不能照顾我妹妹,切!” 程潇岐回头看着他,“你还不是碎嘴子?我认识你这个所谓的妹妹六年了,比你要了解她,她这手肯定是昨夜又放血斗鬼了吧?再说,你看她这小体格,要哪没哪!年龄,还未成年,你当我程潇岐是什么人呢?我能对她怎么的?思想别那么龌龊!” 呵,这回换别人说语晨哥龌龊了,刚刚他在医院还说人家护士姐姐龌龊来着…… 贾语晨再次被程潇岐噎的说不出话,还用眼神撇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认同了程潇岐说的话。 程潇岐说话是真的很不中听,嘴真是太恶毒,我翻着白眼心里不满着。 他的目光重新的放在我身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快一个月了。” 他内疚的放软了语气,出声道:“我这几天太忙了,忘记了你就快开学了。” “哦。” 开没开学跟你有啥关系!切! “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我故意不去看他,也没回答他的话。我怎么告诉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我要用我的意念来告诉他吗??? 他可能也明白我心里的意思,没再过多纠缠这个话题,把我按倒在床上,细心的帮我盖好被子,“我一会儿给你妈妈打电话,你安心在这睡吧!看你样子估计也没怎么睡,起来我在审问你。” 我看着语晨哥求救道:“哥,我想回家……” 容易吃亏 我抱着被子可怜巴巴的看向语晨哥,语晨哥在那对我挤眉弄眼的,我也没看懂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这儿好好睡,贾语晨救不了你!贾语晨,你和我下楼,我有事要你去办。”说完,程潇岐转身带着语晨哥出去了。 看来想回家的愿望是不可能的了,躺着躺着困意渐渐袭来,不管了!先睡饱了才有力气回家,我安心的闭上困乏的眼睛,渐渐进入了浅睡眠,途中好像感觉到有人进来过,随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传来,有种类似姥姥身上的味道,使我的心更加安定。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是谁把厚重的窗帘拉上,无法分辨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天。床边不远处,燃烧着一根十分粗壮的蜡烛,飘来淡淡的木味儿,原来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我起身下床,床边摆放着一双白色的拖鞋,我穿来的鞋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穿着拖鞋开门走了出去,二楼有好多个房间,出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我顺着走廊一直向前走,找到来时的复古旋转楼梯,一盏水晶吊灯像瀑布一般从二楼直接垂到一楼,仔细一看灯线亮起来的时候是一座佛头,哇,好美的设计。 我缓缓渡步下楼,看见程潇岐已经不像早晨见面时的那身装扮,换上白色的休闲t恤,浅咖色麻料裤子,下巴上的胡茬也被清理干净,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眼睛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的打着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想去打扰他,我刚想转身回楼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小不点儿,过来。” 嗯?小不点儿是谁?我吗?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不满的回头看他,他嘴上噙着一抹邪魅的笑同样盯着我看,他立即把笔记本合好放在茶几上,在身旁空余的位置拍了拍,示意我过去坐。 我走到他旁边的一个单人座的沙发用力的坐下去,无声抗议他给我起的外号,你让我往东,我便往西!谁成想那沙发那么软,加上我用力太猛,直接漩到里面,在沙发里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坐直身子。 我心里这个悔啊!本来是想发泄不满,没想到使自己这么窘,我只能装作没事人似的,尴尬的把头发掖到耳后。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没管我的装模作样,起身去厨房帮我冲了杯热牛奶,在我面前放好。 他坐回原位,出声提醒道:“凉一点再喝,现在有点热。” 我点了点头,“我哥呢?” “贾语晨?”他反问。 我白了他一眼,咬着牙对他说道:“不然呢?难道是季萧季玮吗?明知故问!” 他很意外,“没想到你和贾语晨能相处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嫌他的性子很烦。” 我急着说道:“语晨哥对我很好的!” “谁对你都好,在你眼里就没有对你不好的人。你这样可不行,太重感情以后步入社会很容易被人骗的。”他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认真脸,身子紧靠着沙发背,手上旋转着玩着手机,样子慵懒不堪…… 顺从 “反正语晨哥不会害我的,谁对我好,我能分清。”我嘟着嘴不满的辩解。 程潇岐提起精神的看着我,唇角微笑的勾起,“贾语晨肯定是不会,他也不敢!” “切,那我哥到底去哪了?还有,现在几点了?” “现在晚上五点多,贾语晨替我出去办了些事儿,晚点过来接你,我给你妈妈打完电话了,你吃完晚饭再同贾语晨一起回去。” “啥?我睡了一天了?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程潇岐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也没什么事儿,看你累坏了的样子,叫醒你干嘛?” 我不自然的往后靠一下,躲开了他的魔爪,“屋子里的蜡烛是你点的么?味道真好闻。” “哦?你喜欢啊?那一会走时候带一些回去,晚上点上香氛有助睡眠的。” “不用不用,不点那个什么氛我每晚也能睡的挺好。”我连忙摆手拒绝道。 “话多!” 大门这时被人打开,进来一位拎着菜篮子的阿姨,看起来朴素可亲,我在心里琢磨着,这不会是程潇岐的妈妈吧?我要不要站起身打个招呼? 她见到我也是明显一愣,我立马起身九十度鞠躬,“阿姨您好。” 她惊慌失措,紧忙上前扶我,“小姐您可不用给我鞠躬,这可受不起!” 程潇岐在一旁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赵姨,没事儿的,我们家不点儿有礼貌,不用在意。你去做饭吧!多做些有营养的,给这个小不点儿补补,她最近失血过多!” 她不是程潇岐的妈妈?赵姨?这有什么好笑的,就算是他的阿姨我打个招呼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么!程潇岐一说失血过多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正在来那个,不由得脸上又一阵通红。 我紧忙转移话题,“你别叫我小不点儿,我哪小了!!!” 程潇岐憋着笑,“哪都小!小不点儿多可爱,就叫小不点儿,只可以我这么叫,别人都不行!” 我憋着气坐回到沙发上,赵姨笑着点了点头,便去厨房做晚饭。 我端起面前的牛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他的眸光流转,在我身上探寻,出声问道:“小不点儿,你哪天开学?” “下星期一,周日就要去报道,分寝室分班什么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清楚,“在学校不要和男生走得太近,我要知道了,就去找你办主任。” “你精神病啊!还告老师,你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我要是知道你敢在学校早恋,或者和男生走动过于亲密,我就让那个男生在那个学校消失,不信你就试试?” 典型的程氏风格,无聊,霸道,野蛮,不讲理!!! “知道了!!!” 我知道只要是跟程潇岐反着说话,他能一直和我掰扯到明天早上,慢慢我发现了,只要不想跟他多废话,尽管顺着他说,他便不会过多纠缠,也能使自己耳根清静,学会了这招,百试不厌。 程潇岐见我不在张牙舞抓,心里十分满意,心情更加好了,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不点小姐 赵姨在厨房里忙里忙外,很快便有香味儿传了出来,我早已饿的饥肠辘辘,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肚子顿时配合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饿了?” 我点头大方的承认。 程潇岐起身,“走吧,去餐厅。赵姨应该也做的差不多了,你先上桌吃点。” 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兴奋的跟着他向餐厅走去。进入餐厅首先映入眼前的就是那套长方形的实木雕花餐桌,这么大的桌子,坐在主位的人能够夹到菜吗?我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荤素搭配的适中,就是有些过多,得有八九个菜的样子,心里不免怀疑到底有几个人吃饭啊??? 我在原地呆住,程潇岐看着我不解的问道:“怎么?没有喜欢吃的吗?” 我摇头,“不是,怎么这么多啊?还有谁来这吃饭么?” “就你和我。” 我诧异的瞪大眼睛,“啥?咱们俩哪吃得下这么多啊?” 程潇岐把我拉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好,细心的帮我把椅子推前一点,怕我胳膊短够不到桌子。听着椅子与地相擦的声音,便知道这个椅子一定很沉,估计我是推不动的。 “吃不了就剩下,你喜欢吃就行。” 他走到主位做好,赵姨端着砂锅汤从厨房出来,笑着对我们说道:“吃饭吧,菜齐了。” 赵姨帮我们盛了两碗米饭,站在我们身边,拿着汤勺有分别帮我们舀汤。 “赵姨,您不跟我们一起吃吗?”我侧头问道。 “那可使不得!我哪能跟你们一起吃,你们先吃,我不着急。” “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啊?你就坐下来一起吧!一会儿都凉了!” “不不不,你们先吃,不点小姐,你多喝些这个汤,我特意炖的,很补气血的!” 不点小姐?这个名称也太奇怪了吧! “赵姨,您叫我南辞就好。” “哎,好。南辞小姐,你们吃,我厨房还有些活,吃好了叫我。” 赵姨说完便像脚底抹油一般溜进了厨房,我实在太饿了,管不了那么多,挥舞着筷子开始扫荡起来。不得不说,赵姨的手艺是真的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程潇岐一直在往我的食碟里添菜,偶尔会斯文的吃上几口,细嚼慢咽的样子正好与我成为鲜明的对比。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不要,我太饿了,况且赵姨做饭这么好吃,我得多吃点。”我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说道。 程潇岐笑着摇头,拿我实在没办法,“你要爱吃等你放假就天天来吃,赵姨每天都在,你想吃什么就让她做给你。” 我好奇的问他,“赵姨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亲戚吗?” “不是亲戚,只是家里的阿姨,帮我做饭收拾家务什么的。”程潇岐答道。 我心里鄙视的看他一眼,收拾屋子还得用个人,真是有够奢侈。 “那你这就你自己住吗?你家人呢?” 提起程潇岐的家人,他的脸色冷了几分,“他们在老宅,陪爷爷一起住。” 我见他不怎么 浪费粮食 程潇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怎么了?” “你听说过浪费粮食死后会怎么样么???”我神秘兮兮的靠近他询问道。 “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低头继续细嚼慢咽的吃饭,等着我的解答。 “生前严重浪费粮食的人,死后需要把浪费过的食物重新吃完才可以投胎,那上面爬满了蛆啊虫子啊什么的,想想都好可怕呢!”我手舞足蹈的故意说的特别恶心,想让他脑海里产生画面感。 “呕。” 程潇岐果然被我刺激的有些干呕,眼里噙着泪花。他放下筷子,不肯再吃任何食物。 “沈南辞,我看你是找死!一个女孩竟然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不管不顾的继续吃面前的美味佳肴,心想他可真是矫情,这就吃不下啦??? “真的,我姥跟我说的,所以你以后别吃这么多东西了,吃不了浪费不说,死后还得遭罪。” 程潇岐瞪了我一眼,看着我吃的正欢的样子,也没愿与我继续争论。 门铃响起,赵姨出去看门,来的人是贾语晨。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直径进入到餐厅。 程潇岐吩咐赵姨,“帮他拿一套餐具过来。” “好的,程先生。”赵姨领命转身回到厨房,利落的拿了一套暂新的餐具出来。 程潇岐看着贾语晨,“坐下吃饭,傻站着干嘛?” 语晨哥挠头,尴尬的笑了笑:“二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让你坐下吃,你就坐下,假客气什么。” 语晨哥笑嘻嘻的坐在了我的对面,把纸袋放到脚边的地面上,“哎呀,跟了二少这么久,还从来没尝过赵姨的手艺呢!今天可是有福了哟!” 程潇岐瞪了一眼贾语晨,嫌弃的说道:“你话怎么这么多?吃你的饭!不吃光今晚不许走!!!” 噗,原来程潇岐是为了让语晨哥把饭吃光不浪费,看来我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心里了。 我暗笑继续吃着饭,吃饱后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程潇岐逼着语晨哥一直吃,语晨哥欲哭无泪,称自己真的吃饱了,实在是吃不下了。程潇岐还是不肯作罢,让他歇一歇继续吃。 语晨哥真可怜,摊上程潇岐这样的老板,真是倒霉啊!!! 程潇岐看着他继续和餐桌上的饭菜做斗争,满意的笑了笑。 “贾语晨,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语晨哥拿起脚边的纸袋,递给了他。 程潇岐接过,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盒子,我斜眼观察到里面是一个崭新的手机。 “卡装了么?”程潇岐继续问道。 语晨哥点头,“嗝,装好了。” 程潇岐拿起手机按着键子,不一会儿他自己的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 他又对着那个新手机按了按,然后递给了我。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买的,里面我的号码已经存好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样联系起来比较方便!”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我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姥不让我随便拿别人东西。” 他放到我面前,“赶紧收着,第一我不是你口中的别人,第二你有了它给你姥姥打电话也方便多了不是吗?” 小不点的唯一 程潇岐提起给姥姥打电话这个点真的十分令我心动,可是听妈妈说那东西十分的昂贵,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要,让姥姥知道她一定会生我气的。 我还是摇头,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不要,你收回去吧,我现在用不上!” 程潇岐肯定是想到了我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极强,随后换了一种说法,“收着吧!你要不收着你语晨哥的钱就白花了,当是我替他给你买的见面礼,你要是不要,这个钱我可不给他了啊!” 贾语晨在我对面撑的仰坐在椅子上,吃力的对我说:“小妹,你拿着吧!二少不给我钱也没事儿,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咱们家人都有,你不用这东西就白买了!” “可是……这么贵的东西,要花你很多的钱吧?” “没多少钱,这点钱哥花的起,放心收着吧!”语晨哥递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程潇岐再次把它推到我面前,我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喜欢不已。 我们吃过晚饭后就打算回家,临走的时候程潇岐让赵姨帮我拿了些他屋子里面的蜡烛给我带回去。 语晨哥撑的走路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十分难受。我们就在程潇岐的注视下,上车回了家。 在车上语晨哥问我和程潇岐认识的所有经过,随后恍然大悟一般说了句:“原来是你啊!” 什么原来是我?他兴奋的表情,好像挖掘了新大陆一样,洋洋自得的直夸自己聪明。他话唠的模式又被开启,喋喋不休的和我闲聊一路,直到进家门。 到家后妈妈和贾叔叔嘘寒问暖的关心了一番后,我便回了卧室。 白天可能睡的有些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找出程潇岐给我带回来的蜡烛,把它点燃放进烛台里。 淡淡的香味传来,确实能够让人心情沉稳下来,本想着闭目养神,枕头下的手机滴的响了起来。 我翻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小不点的唯一’发来的信息。 小不点的唯一??? 程潇岐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短信上说,“到家了吧?告诉你一下这个号码是我。” 我嘟着嘴立马回道:“精神病,马上就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没事我要睡觉了!”我气愤的在手机上按着键子。 “白天睡了一天,不信你还睡得着。” “那也不想和你说话!” “你得习惯!以后每天我都陪着你,哄你睡着!” 连我自己都没发觉,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意。 我嘴犟的的回道:“谁用你陪,我每天还得忙着学习呢!” “学习是正事,不过我可警告你,无论下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伤害自己,你的右手都要被你划残废了!再有一次这样的事,你看我打不打你!” 我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出了神,对着电话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你以为我想啊?” 不过我还是在手机上打道:“尽量!” “乖了。你早点休息,我睡了,明天和你话唠的哥哥我们还要出差,过几天才会回来,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入校 我没有再回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自己都不清楚,烦躁的把被子蒙在头上,胡乱的蹬着腿。 我头上传来多宝贱兮兮的声音,“花儿,你说咱家花蓉这是咋了?” 花花紧接着说,“这人啊,难免逃脱一个情字,我看像是情窦初开了。” 多宝:“你回去可别瞎说奥,教主知道可不得了,咱们得帮南辞保密。” 花花:“放心吧!我不能!” 多宝一声叹气,“不过崇明和潇岐俩孩子一比,我更喜欢崇明呢……” 花花:“我觉着潇岐挺好,可惜就是太岁星入命,太硬了!” 我在被子里胡乱的喊,“啊啊啊啊啊!”然后掀开被子,看见两小仙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床头上,“你们、你们瞎说什么呀!我、我才没那种心思呢!!!” 两个人同时“切”了声,闪身不见。我摸着自己涨红的脸,难道…… 难道我像他们说的那样,早恋了? 不能,不能,他们瞎说的,我对崇明哥哥就是亲情的感觉,对程潇岐那就更不用说了,我俩是冤家!!! …… …… …… 转眼到了我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贾叔叔和妈妈一同送我去学校。 按照我的成绩,只能被分到较普通的班级,尖子生班是一定进不去的。分好班贾叔叔和妈妈同我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李丽丽老师交谈了一番,便领我去安排分寝室。 女生寝室男生禁止入内,男性家长同样不允许,贾叔叔便回车上等妈妈,妈妈拎着给我带的行李,领我找到分给我的寝室。 404。 我即将要住的寝室号,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暗红色的木门上,红色的油漆写着这三数字,看起来十分诡异。我本来就很讨厌4这个数字,顿时皱了下眉头。 妈妈开门进入的时候,屋子里一股子霉味儿迎面扑来,好像很久都没人住过的样子。 妈妈捏着鼻子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辞辞,你拿条毛巾去水房洗一下,妈妈给你收拾收拾,这怎么这么大灰啊!” 我和妈妈分工明确,各自干起活来,不出一个小时,屋子里焕然一新。 妈妈问我想住上铺还是下铺,我果断选了下铺,我恐高那么严重,连在上铺往下看都会觉得恐惧。 这屋子里是个四人寝,妈妈帮我在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一个下铺,利落的帮我铺好床褥,帮我把带来的衣服用品整齐的摆在柜子里。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妈妈也要回去了。 看着妈妈累的满头大汗,我心里有些心疼。“妈,你歇会儿再走吧!” 妈妈坐在我的床边,对我招手,“辞,你坐妈妈这来。” 我在她身边坐好,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摸着我的头发缓缓对我说道:“辞辞啊!妈妈知道你就算不学习,你也有自己的能力生活的更好!你以后绝对会走你姥姥的路,可是学习千万不可以扔,这个时代知识非常重要,不能因为你有些特殊的能力,便可以尽情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道吗?妈妈这就要回去了,你从来没独自在外面生活过,这也当作是一种历练,照顾好自己,每周放假妈妈或者贾叔叔就来接你回家。” 新室友 我联想到自己中考的成绩,不免心里有些内疚,低着头闷闷的说道:“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让你和我姥失望了!” 妈妈欣慰的点头,坐了一会便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寝室空荡荡的就我自己一个人,我拿起学校刚发下来的书无聊的翻着,走廊里断断续续开始热闹起来,应该是新生陆续开始搬进来了。 门口传来一记清脆的女声,“404,就是这儿了,温馨就是这了,你快点!”话音刚落,寝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俏皮,头发有些自来卷扎着一个马尾的女孩,她大声的侧头喊道:“温馨,你快来!咱们的室友都已经搬进来了!” “来了来了!你可别催我了!” 门外又出现一个女孩,应该就是温馨,人如其名,她笑起来十分的温柔,身材纤细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她的名字可真好听啊!我立马从床上站起身,走到门口相迎。 “你们好,我是沈南辞。” 她们两个兴奋的把行李拖了进来,温馨对我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的温馨,她是温暖。” …… 温馨?温暖?难道是…… “你们是姐妹吗?”我好奇的问道。 温暖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是堂姐妹,我是妹妹她是姐姐,不过她就比我大三个月。” 我瞬间理清了关系,就像我和沈青蓝的关系,都姓沈。不过我和沈青蓝可没有她们俩看起来关系那么好,她们俩就好像亲姐妹一样。 “好羡慕你们,姐妹在一起还可以有个照应。” 温暖大咧咧的搂过我的肩膀,“以后我们就要共同生活啦!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好姐妹!” 我笑着点头,以前我和同学关系除了石慧和唐莹和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可能现在身在异乡的关系吧!突然觉得特别需要有人陪伴,自己一个人就会很孤单。 温馨敲了下温暖的头,“赶快收拾床铺吧!收拾完咱们再聊!” 温暖吃痛的揉着头,“切”了声,开始挑床铺。 温暖是很活泼的性子,温馨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看起来挺随和的不闹人。 温馨和温暖睡我对面的上下铺,我帮着她们俩一起铺好被褥,干完活大家早已饿的饥肠辘辘。我们三个人很快的建立起革命的友谊,手拉着手一同去食堂吃饭。 等我们再回到寝室的时候,第四个同学已经收拾好床铺,躺在床上看书。 温暖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嗨,我们是你的室友,我是温暖,这个是温馨,那个是沈南辞。” “穆雅。”她连眼睛都没抬,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她梳着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都透露着一股子冷意,眉下有一颗痣十分醒目。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看眼,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们扫兴的各回各床,偶尔会聊几句天,我上铺的那个女孩却始终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我们从各自的家乡聊到个人爱好,由兴趣爱好聊到未来想考的大学。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以后我要考什么大学,也从来没考虑过以后要学什么专业,方便找工作的问题,看来我该替未来考虑考虑了…… 她把眼珠子抠下来了 我偷偷背着妈妈把电话带了过来,一直放着枕头下面,可是到这儿我才发现寝室根本就没有可以充电的地方,带来也用不了几天。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被子里偷偷的看了眼手机,我下午把它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有没有人来电话或者短信我压根儿听不见。 打开手机,只见来自‘小不点儿的唯一’传来短信16条。 “小不点儿,入校了吗?一切都还好吗?” “干什么呢?不回话?” “哎?不能没带电话吧?” “回话!别让我担心你!” “你想死是不?” …… …… 我一条条读完他发来的所有信息,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 我不需要交朋友的嘛?不需要吃饭睡觉上课的嘛?哪有时间抱着手机等着你来信息!再说了,学校不让带手机,什么都不懂! “入校了!学校不让带手机!我只能偷偷给你回,一切安好!” 不一会儿手机的灯又亮了起来,大夏天的我蒙着被子喘气十分费事,看来偷偷摸摸的事还是少干,太憋屈了! “什么破学校,手机都不允许!室友都怎么样?不顺心的话我可以帮你调!” “不用,都很好!放心吧!这没有充电的地方,不说了啊!” “唉,好吧!那你放假要记得来我家吃赵姨做的饭!” 看到赵姨的饭这几个字,我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赵姨的饭菜真是令人难忘。 我笑嘻嘻的打道:“再说吧!” “小不点儿,晚安。” …… 我把电话放回枕头下,刚要闭眼睛睡觉,只听温暖“啊……”的一声惨叫,我闻声立马坐起来了身子。 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我看着温暖的方向担心的问她:“温暖,你怎么了?” 温馨从上铺垂下头看她,“大晚上,你鬼叫什么?” 温暖指着我的上方,“她、她、穆雅,你咋把眼珠子抠下来了?” 啥?眼珠子还能抠下来???我心里一惊,穿着拖鞋就下了地。 只见穆雅拿着手机照这亮,嫌弃的看着我们三个人,十分不想解释的样子,“我是在摘隐形眼镜,一惊一乍的!” 温暖一下下拍着胸脯,“呼,刚才开灯的时候你怎么不摘,漆黑一片你拿着手机晃着蓝光,摘隐形眼镜,吓死我了!” “你自己胆子小,你怪我咯?”穆雅说完躺下不再理会她。 “你!!!”温暖想下床和她争执,温馨对她摇了摇头。 我也上前劝道:“温暖,快睡觉吧!” 温暖见我们俩的态度,只好悻悻的作罢,憋着一肚子气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能想象出刚才的画面,就算是我看见了估计也会被下一跳。不过,不得不佩服,看看人家这手机拿的多么的明目张胆,不像我还得猫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寝四个人全部带了手机,时间长了以后大家便光明正大不再避讳。 经过刚才那场小插曲,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再说话。我也累了一天,很快的便进入睡眠…… 红衣女孩 一个红裙子的女孩站在寝室窗边,她长发及腰从背影看一定是个美女,窈窕的身影,白皙的皮肤,可惜没看见脸长什么样子。 她在窗边用力撕扯着什么,脚边布满零碎的纸片,看她的背影好像是在抽泣,看起来十分的伤心。 当她撕完最后一张纸,毅然决然的拉开窗户,双腿搭在窗外坐到了窗台上,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她下一步要干嘛,我想要张嘴大喊:“不要跳。”可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红衣女孩缓缓回头,我的心“咯噔”一下,她的脸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五官,诡异的冲我一笑,随后跃身跳下了楼。 “不要!!!” 我大喊着坐起身子,满头大汗急促的喘着粗气,周围冰冷的空气使我浑身发冷,我抱着被子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 温馨和温暖被我的喊叫声吵醒,纷纷关心的的问我,“南辞,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颤抖着回答道:“没事,就是做噩梦了,你们快睡吧!” 温暖慵懒的说道:“好,你有事就喊我们,要是害怕了来我床睡也可以。” “谢谢,没事的,你快睡吧!” 我重新躺好,看着窗台的位置愣神,刚才一定是被鬼压床了,难道那个红衣女孩就是从这个屋子跳下去的??? 我心想着真是走到哪里都有麻烦,连住的寝室都不能挑到‘干净’的,看来我的命运真的和‘他们’分不开了。 我在心里念叨,“我和你无冤无仇,来这里只是为了求学,你不要来找我,我也帮不上你什么,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但愿她听到了我的心念,不要再来吓唬我,真要搞出什么事儿,我在寝室还真不好动手! 我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暂时放空自己不要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该来的我也逃不掉! 等我第二天睁眼睛的时候,大家已经纷纷开始去水房洗漱,头夜就被鬼压床,导致我起床后浑身无力,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我再看看其他的室友,好像脸色都不怎么好,深深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看起来十分憔悴。 “你们昨天也没睡好么?”我出声问道。 温馨叹了口气,“也没觉得睡的不好,就觉得后背特别沉,浑身无力的感觉。” 温暖连忙点头,“我也是,好像睡的特别的累。” 我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又不能和她们说,只能等着今晚在观察观察看看,还会不会有东西来捣乱。 穆雅收拾好独自走出了寝室,我们三个结伴吃过早饭后才迟迟去班级。 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点了一圈名字,让大家彼此熟悉,我们班级的成绩都不是特别好,男生一个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女生的眼神纷纷互相瞄着,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 有很多人都是在军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没参加几天就请了病假,自然跟她们不熟。 我的同桌叫张宇擎,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鼻子上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没想到最后老师竟然命他为班长,看来他的中考成绩应该是我班最好的了。 寝室厕所 这一天的课下来,我才知道农村和城里的差距。课程进度太快,我要是稍微有一些溜号,就接不上前面讲的课程。 我顿时来了压力,以前在家不用怎么学成绩就可以不错,我曾经还一度认为我是个天才,没想到现实深深的扇了我一耳光,告诉我什么叫做井底之蛙。 我的同桌张宇擎同学好像并没有我那么专注的死盯着讲台,人家轻轻松松的随意在书上画着笔记,他不怎么爱说话,一副高冷的样子。 我们的晚自习要上到晚上九点,一天的紧张情绪下使我自己有些筋疲力尽。 现在的班主任不会像初中那样时时刻刻在班里盯着,后面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聊起天,班级里‘嗡嗡’一团乱,使我边上的班长大人皱了下眉头。 他不会管特意去管班级的纪律,随他们自由发展,反正就算老师抓到了批斗也不会批斗他,只要不让他说话怎么的都行。 他这个忧郁的性子,让我想到了崇明哥哥…… 他也不爱说话,跟不熟的人说话十分困难,但是对于亲近的人却是和蔼可亲的,想到这儿,我才恍然想起这次开学都忘记告诉他了。 …… 接连几天我都没有再做过噩梦,我以为那晚只是我自己多想了,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梦而已,我稍微松了口气,放下了防备。 有天夜里温暖想要去厕所,可是她一副害怕的样子,想找温馨陪她一起。 我见温馨来回爬上爬下很费力,便主动提出陪着温暖一起去,温馨感激的冲我微笑了下。 我们俩走在漆黑的走廊上,晚上十一点寝室集体拉总闸关灯,只有厕所是声控的。 温暖紧张的抱着我的胳膊,“南辞,这也太黑了,没有你我肯定不敢自己来。” “没事,别怕,我陪着你呢。” 虽然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等我们走进厕所后,灯却没有应声而亮,温暖着急的一直跺脚,棚上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提高警惕和温暖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我们俩分别找了一个位置,准备上厕所,我们学校的厕所是蹲厕,每个位置拿砖垒到半人高的墙围。 我俩蹲下后便看不见对方,一直用声音交流着,使对方不那么害怕。 “南辞,你跟我说说话,我真的有点害怕。”温暖颤抖着说道。 我上好后刚要提起裤子起身,恐怖的一幕映在眼前,我的本能是想大叫一声,但脑海里弹出一个信念就是不能喊,温暖会害怕。 我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漆皮疙瘩起满身,颤抖着不敢再动。 厕所下面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调皮的在里面和我挥手,还发着‘咯咯咯’的笑声。那声音估计只有我能听到,在漆黑的夜晚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女厕多宝自然是不能进来,就连我在寝室的时候他都不曾现身。一般弟马的护身抱马都会是同性别的,如果不是多宝强烈要求绝对不会是他到我身边,毕竟有些场合他是真的不方便。 小的来完,大的来。 温暖的声音急切的在旁边坑响起,“南辞,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心里害怕。”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在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叫名字,会被一些‘东西’记住,从而跟着你。 温暖这是这一声‘南辞’是当着底下这个小鬼的面叫的,这小鬼转着贼溜溜的眼睛,好想记到了脑子里一样。 我冷静了片刻,“在,别怕。”其余的多一句话我都不敢多说。 这小鬼也真是太会挑地方了?不嫌这茅坑里脏?不嫌臭?竟然愿意在这种地方现身,属实是没节操!最主要的是,刚才姐姐上厕所的时候,不全被他看了去?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有没有被占便宜。 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能想这么多没用的问题,我抓紧提好裤子快速的迈下台阶,走到温暖的那间台阶下等她。 “我就在这呢,你快点啊!我有点冷!” 我找个借口对她说道,我现在只想快速的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总不能说我是因为看见鬼了吧!!! 等温暖下来的时候,我抓起她的手快速往外走,一刻都不敢停留。 “你急什么啊?怎么了这是?”温暖小声的问道。 我们俩在空旷的走廊里,就算小声说话都能听得到回音,感觉周围气压特别低,喘气都需要用点力气。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冷,想快点回床上。”我虚心的对她解释道。 从我拉起她走出厕所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再盯着我看,我当然是不敢回头的,这种亏吃的还少吗?我实在是很讨厌这种感觉,盯的人毛骨悚然。 “被你说的我都有些冷了,你说现在还没到秋天呢,怎么这屋子里这么凉?”温暖一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抓在胸前的衣领上瑟瑟发抖。 我能告诉她是因为这楼里有鬼吗?还不止一个!!! 等我们加速小跑着回到了寝室刚一开门,那个红裙女孩就坐在窗边,双腿摇啊摇,像一张即将摇摇欲坠的落叶。 又来?小的来完了大的来?看来这一夜是不准备让我睡了? 我故作平静的在床上躺好,用心念问那个红裙女孩,“你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有话快说,我能帮上你的地方我一定帮,帮不上你的话肯定是我无能为力,你也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听完我的话便开始抽泣起来,和那天的场景一样,肩膀微微耸动,让人心生怜悯。 “你要是不说,那你就走吧!别再来找我了,更不要伤害其他的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再次用心念提醒道。 “我死的冤啊!”她啜泣着回答。 “冤?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自己跳下楼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你现在跑来喊冤?” 她像被我的话刺激到了一般,愤怒的转过头对我大喊道:“你知道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发生过的事,你凭什么在这说我?”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看见她的脸,被摔成肉酱一样的脸,任谁见了第二天都不会有想吃饭的食欲。 她的劫难 “那你说说你死的如何冤?你三番五次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我皱着眉不悦的对他说道。 “你看过就知道了……” 红裙女孩抬手遮了我的眼,使我自己好像进入了睡眠状态,如做梦一般。 该死!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得了!遮我眼我第二天还用不用上课了??? 在我的梦里我回到了当年的教室,讲台上一个老师孜孜不倦的回答着台下学生们的问题,我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女孩身上,看背影就知道她应该是红裙女孩。 她生前的模样可以算得上是清秀可人,她盯着那个男老师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 该怎么形容呢?崇拜?欣赏?怎么都觉得不太贴切,后来心里找到了合适的词,爱慕!是爱慕!!! 难道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 在梦里我知道女孩叫孙梦玥,那个老师是当年刚毕业来学校实习的老师,叫王章。 王章虽然长相文质彬彬,内心却是才华横溢,讲课又幽默风趣,确实是一位特别优秀的老师。 孙梦玥每天都盼着王章来上她班的课,哪怕一天见他一面自己也知足了。她对他的爱慕接近疯狂,她的日记里全是王章的名字,她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怎么能逃得过旁观者的眼,别人早就看穿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有一天王章讲完课的时候,让她放学先不要回寝室,留在班级等他一会,他有事情要同她说。 那一天,孙梦玥的心情无以言表,心里都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王章竟然注意到了她,并且还要和自己说事情!终于能有单独和他接触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孙梦玥上完自习就在班级等王章,谁知王章竟然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忘记了这件事情,他想找孙梦玥谈谈,也是想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孙梦玥没有等来王章,却等来了段旭。 段旭是她们班级里的一霸,仗着他爹在教育局当领导,在学校里走路基本都是横着走,就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些学生们了。 段旭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强.奸孙梦玥,孙梦玥算是班里最好看的女生,他自然也喜欢,可是孙梦玥平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让平时经常被人吹捧的段旭有些接受不了。 他今天就要来撕开她假高冷的面孔,他喜欢的女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不顾什么玥的挣扎,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喊叫,就在教室,强行要了她。 更让孙梦玥绝望的是,她好像在后门上的玻璃处,看到王章的身影一闪而过。 孙梦玥绝望的留下眼泪,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王章一定是看见了,他会怎么想自己??? 段旭事后满足的笑着,穿好裤子后还不忘讽刺她,“呵呵,班花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并没觉得比别人好到哪了!你还要多待会儿吗?我可是要回寝室了呢!哈哈哈哈” 孙梦玥激动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发了疯的嘶喊,“我要报警,我一定让你受到惩罚!你龌龊!段旭,你他妈不是人!” 悲哀 段旭不屑的笑了下,“我龌龊?我再龌龊能有你暗恋老师,并且课后私下约会龌龊吗???” 孙梦玥无助的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没有约会!” 段旭走近王梦玥俯身单手捏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呵,那你就是承认你暗恋上了你的老师?”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王梦玥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段旭继续阴笑着说道:“你可以报警,现在就可以去。不过,你暗恋的王章老师,他的职业生涯将会止步于此,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你忍心的话,那么快去吧!我的宝贝儿。”说完,便无耻的转身离开了教室。 王梦玥绝望的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中,痛哭失声。 我站在她的身边,一时之间有些动容,那该是怎样的绝望啊!我想过去抱抱她,不过只是徒劳无功,在这段梦里我是一个透明的人,改变不了任何的事。 王梦玥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隐藏在心底,并没有如她最初所说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她害怕自己暗恋王老师的事被段旭传出去,更怕王老师的职业生涯中因此有了污点。 爱就是,我为他做的一切会令自己委屈不堪,但是我甘之如饴。 …… 王梦玥是身材很匀称的女生,没过多久她的体型微微发胖,月经也没再来过,她刚开始还纳闷儿,压根儿也没往其它的地方想,她的年纪对那方面的了解也不算太多,只是懵懵懂懂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时,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应该是怀孕了,她当时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去办,更不敢和家里人说,只好咬着牙想把这件事情继续瞒下来。她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别人发现她的秘密,她只能穿宽松肥大的衣服去遮盖自己的肚子,就连王章平时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每次王章遇到她都会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藏在了喉中,没有说出来。 她从那晚后更没有勇气与王章对视,她始终都怀疑王章那晚就在教室的门口,她肯定不会看错那抹她每天都期盼着的身影,王章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在心爱的人面前,做出了那样的事,使她一度觉得自己好脏,在他面前更加无地自容。 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再也不像曾经的那个她,眼睛里都是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着朝气的样子。她臃肿的身体,头发干枯的不再黑亮微微有些枯黄,每晚失眠导致脸色憔悴不堪。她经常痛苦的躲在被子里面哭,甚至自残,拿着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道道的划开血痕,才能释放她心里的压力。 这就是他们说的抑郁症吧?难怪最后她会选择自杀,这几个月的折磨换是哪个正常人,估计也会受不了! 有天夜里王梦玥肚子痛,她便独自去厕所,没想到是她要临盆了,她咬着衣服不敢喊出声音,浑身颤抖着就在厕所生下了那个孩子…… 这不是一场梦,是悲剧。 她的下身流满了血,她无法顾及自己现在的惨状,只是想抓紧把这个厕所里的婴孩解决掉!这是她的耻辱,为什么他要来到这个人世间,为什么要一次次提醒她那晚段旭是她进行侮辱的事情! 她怕孩子大声啼哭,一直用力的捂着他的嘴,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不要哭,你不许哭!你别怪我,我不能留下你,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那是你的孩子!!!不要…… 我在旁边早已看的泪流满面,摇着头对她喊道,我知道此时的她根本听不见我所说的话,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尽力挽回这一场悲剧。 孩子最终还是被她捂死在厕所里,她就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不管不顾的托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好像一只游魂,早已残破不堪,眼神里面都不在有生机。 “别怪我,我不能留下你。别怪我,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她回去换掉那条带血的裤子,穿上了她最爱的红裙子,她站在窗边撕碎了她的日记本,那里面装着她多年来小心翼翼的爱慕。 接下来的那一幕,就如我第一次搬进这间寝室时做的梦一样,她义无反顾的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这一场梦,是王梦玥让我看见的,我见证了一个青葱少女的怦然心动,沉浸在那份自我感动的爱慕中无法自拔。我见证了一个懵懂无知少女的无奈,她胆小懦弱不敢维护自己的权益,最终把自己逼上绝路。我见证一个无助的母亲,狠心的杀死自己的孩子,最后以命抵命…… 这不是一场梦,这是一场悲剧…… 她和孩子,都是受害者…… 我醒来的时候眼角依然挂着泪珠,我为她感到悲哀,同样也心疼她的经历。 天已见亮,她已经离开了,窗边早已没有了那抹红色的身影,虽然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心里已经知道了她想要我帮的是什么忙,她一定是想让她的孩子离开那个污秽的地方,早日得以解脱。 这个忙我决定帮了,我也想帮她脱离这个地方,不在每日重复着当年的痛苦,能够彻底的放下…… 醒来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那一幕幕就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中循环播放,顿时睡意全无。 我睁着眼睛一直望着上方的床板,我这张床就是她睡过的地方,她曾经就像我现在这样,躺在这里不知所措,孤立无援。 心里就像有一只小手抓着一样,闷闷的提不起气来。我掏出枕下的手机,看到程潇岐每天一如既往的信息传来,“小不点儿,按时吃饭,晚安。” 有的时候我看后都不会回复他,他还是每天都会和我说晚安。慢慢的我已经养成了习惯,有时候他工作忙发的晚些,我竟然还会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令我害怕,我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我不敢承认我渐渐对他的依赖,我害怕…… 我怕见到姥姥失望的脸…… 我和程潇岐命中相克,姥姥从小就告诉过我,可是命运就是爱和我开玩笑,非的把两个型号各异的齿轮,卡在一起让他们转动起来…… 土包子 我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张随身携带的符,所以超度厕所那只小鬼的事,需要等我放假回家简单的准备一下。 王梦玥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不代表那只小鬼没有,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出手,不然惊动了他,他要是不服我的话,到时候对我动起手来,我怕自己得不偿失。 …… 我们班的女生除了温暖和温馨基本没人愿意和我玩,我就是她们嘴里说的‘农村人’、‘土包子’。 每次她们含沙射影的在身后说我,温暖和温馨听到后都会和她们争论一番。 我倒是不在意她们如何评价我,我更不会因为我出生在农村而感到自卑,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管不住别人的嘴。 看到温馨和温暖为我与她们争论的样子,我心里很感动,但是不免会有些自责。毕竟她们因为我和那些女生树敌,我便不能再继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我就纳了闷儿了,为什么她们非要抓着我不放呢?我好像没有得罪过她们啊?她们这个小群体以我们班的方圆为首,她爸爸是我们学校政教处的方主任,在官二代的光环下大伙儿的站位自然向她靠拢。这让我不免联想到当年的段旭,仗着自己的爹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就可以在学校胡作非为! 有一天课间方圆站在我的座位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后边跟着她的两个狗腿子,陈可可和王盼。 “沈南辞,我有事情交代你。” 交代我?我是她的员工么?还是她的狗腿子? 我没愿意搭理她,低头淡淡的说道:“注意你的用词,有话就说!” “你跟老师去要求跟我换个座位!我要坐在这!”方圆用着一股命令的口吻,对我‘吩咐’道。 我心里只觉得好笑,我的座位镶金边了?连个座位都能争抢一番。 “凭什么?”我抬头看着她,嘴边挂起冷笑。 她诧异的反问我,“什么凭什么?” 可能平时我不愿意与她们争吵,她们就觉得我是那种很懦弱胆小的女生,可以随意欺负,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要都可以照单全收。 呵,你们是真没看见姐姐小时候是怎么打姜军同学的!!! “凭什么我要和你换座位?” 陈可可上前推了我的肩膀一下,一副高傲的嘴脸对我狠狠的说道:“让你换你就换,你个乡巴佬怎么这么多话?” 我用手嫌弃的拍了拍她刚才推过的地方,笑着站起了身,盯着方圆玩味的看着她,把她盯的有些发毛。 陈可可站在方圆身后依旧装腔作势的指着我的鼻子,“你看什么看???” 我没理会她,直接对方圆缓缓张嘴,“想要这个位置?想和张宇擎做同桌?告诉你两个字。” 方圆见我不复以往的状态,不留情面的拆穿了她的心思,气势稍微有些弱了下来,眼神中有些闪躲,问道:“什么字?” 我贴近她的耳朵,嘴角上扬,“做梦!” “你!!!” 大方块儿 方圆气急的指着我,刚想有下一步动作,张宇擎从外面回来,他看见我们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儿,皱着眉头问道:“方圆,你干嘛?” 方圆瞪了眼张宇擎,不甘心的只好作罢,“没事!”说完领着她的两个狗腿了,离开了我的座位。 我感激的冲张宇擎笑了下,毕竟刚刚是他替我解围。 我们分别做到座位上,张宇擎小声的说了句:“方圆的性子是泼辣了些,但是她人不坏。” “嗯?”我不解的转头看向他。 他面部表情十分不自然,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初中就是同学,所以比较了解她。” “哦。她不找我麻烦,我不会理会她的。”我说完便专注的听课了。 刚才与方圆对视的时候,我发现她眉间有块黑影,就是所谓的印堂发黑。这是十分不好的预兆,严重点可能会发生血光之灾。我本想提醒她,可是就我们这种关系,我提醒了她,她一准儿觉得我是在诅咒她!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 我们两周放一次假,终于盼到了周五放学,我和温馨温暖手挎着手兴奋的走出校门,我的电话早就没电关机了,也不知道谁会来接我。 方圆三人在后面跌跌不休的冷嘲热讽道:“唉,也不知道那些农村的同学怎么回家,这一来一返的,能赶回来上课么?” 陈可可接过话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放假回家还穿校服,真是土死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心里自动对号入座。 温暖的性子急,回头喊道:“你们的嘴巴可真是讨人厌,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你们,真是晦气!” 陈可可夸张的哈哈笑着,“呦,玻璃做的?还怕人说不成?”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开异样的目光,我拉过温暖不想和她们理论,“走吧!别理她们!” 温暖瞪了一眼她们,转身和我们走出了学校。 学校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好多学生围在哪偷偷小声议论着,“哇,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家长,这车好帅啊!” 我刚出校门就看见那辆像坦克似的黑色越野,这么张扬的车必然会引起别人的目光。 妈妈不是说会是他和贾叔叔来接我的吗?这怎么是语晨哥哥来了?我站在原地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暖兴奋的拉着我和温馨,“姐,南辞,你们快看,那车好酷啊!是奔驰哎!一定特别的贵吧?” 奔驰是什么东西?我在心里琢磨着,温馨接过话,“那肯定是贵啊!这车你见过么?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开过,估计全中国也没几台吧!” 陈可可在后面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冷笑了声,“这车我听我哥说过一回,你们想都不要想了,估计你们这辈子都买不起!” 这个大方块儿竟然能有那么贵?连温馨和温暖的家庭情况都会觉得贵,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了。 我站在原地发愣,温暖对我问道:“别理她们,南辞,你家人来接你了吗?” 惊掉她们的下巴! 我挠头,“额,应该是来了吧!你们先走吧,我再等一会儿。” 温暖瞪了眼旁边的方圆陈可可她们,气愤的说道:“没事,我和我姐陪你等一会儿,免得你自己在这儿被人欺负了!” 天呀!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么!这回我该怎么下这个台阶呀!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贾语晨和程潇岐从车上下来,他们两个站在车旁顿时惊起周围人的惊叹声。 “哇,那个男生好帅,你们快看!” “没想到这么年轻,还以为车里坐的是谁的父母呢!” “是啊,是啊!真的好帅啊!比明星还帅!” …… 该死!程潇岐怎么也来了?我深深的低下头,怕他们俩看见人群中的我,谁成想他们俩早就看见了,我这么做无非就是掩耳盗铃。 “小不点儿,你再低头都要缩进地缝里了!” 我的小心脏‘咯噔’一下,只好无奈的抬起头。周围的同学们双眼瞪成铜铃一样,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我的脚像被胶水粘在地面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开。 程潇岐大步流星的像我走过来,他接过我的双肩包,和手中要带回家换洗的衣物袋,递给身后的语晨哥。 程潇岐环顾一圈我周边的同学,把目光放在温暖和温馨的身上,对她们问道:“你们是我家辞辞的同学吗?” 温暖犯花痴的笑着点头,“是呀是呀!大哥哥,你长得好帅啊!” 程潇岐难得笑的这么灿烂,“谢谢!我请你们一起去吃饭吧?看小不点儿的状态十分不想和同学分开呢!” 温暖刚要点头答应,温馨拦过她上前说道:“我们的家长来接我们了,我们就不和你们去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吧!” 程潇岐点了点头,“那好吧!不点儿,别傻站着了,咱们得回家了!” 我匆忙点头,看着温暖和温馨说道:“那我先走了,开学见。” 她们俩同样笑着摇手和我道别,我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和程潇岐上了车,上车后透过车玻璃还能看到陈可可她们惊掉下巴的脸。 温暖仰着脑袋不知道在和她们说了什么,便和温馨手挽着手一同离开了。 “在看什么呢?”程潇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慌乱的说了句:“没什么。” 语晨哥从倒车镜里看着我,心情很好的询问,“小妹,你这半个月在学校生活的怎么样呀?有没有想我啊?” “额,挺好的,想了。”我是对那种‘我想你’、‘我爱你’这类的话极难说出口的人,用专业的术语来说,就是不会抒发自己的情感。 当我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完‘想了’这两个字后,脸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我的!”语晨哥得意的说道。 程潇岐伸手拍了下语晨哥座位后面的靠椅,“好好开你的车,话怎么那么多!” “怎么是你们来接我啊?我妈和贾叔叔呢?” 我刚出声问完这句话,车里的空气瞬间捏凝结了,他们俩同时收起了笑容,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 看他俩的表情,我心里一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事隐瞒 程潇岐勉强撤出一丝笑,故作轻松的样子,“能有什么事儿,季姨和贾叔叔去外地出差了,把你交给了我们,晚上你和你这个话唠的哥住我们家。” “去外地出差了?我怎么没听她跟我说过?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呢!”我怀疑的看着他,观察着程潇岐的面部表情。 程潇岐一挑眉,“呦,我说的话还不信了?当然是真的!” 语晨哥一直目视前方开车,再也没有插过话儿。我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等到地方了我要给妈妈打电话确认一下。 这一路我们三个人都没再说话,这让我心里更加的没有底了!他们到底合起伙来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车子驶入程潇岐住的别墅区,熟悉的景色映入我的眼中,很快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我们三个同时下车,语晨哥帮我拿着书包和袋子,我们进门后赵姨便迎了出来,程潇岐把袋子递给赵姨,交代她帮我洗一下。 我上前抢过袋子,“不用不用,晚点我自己洗就好。” 赵姨笑着拿回袋子,“南辞小姐,没关系的,我帮你洗,我家也是女儿比你还大呢!你不要不好意思!” 程潇岐也跟着说道,“让赵姨帮你洗吧!你别跟着忙活了,家有洗衣机也不用手洗。” 赵姨拿着袋子走进到里间,我换好拖鞋率先绕过玄关朝客厅走去,不知道程潇岐和语晨哥在外面嘀咕什么。 我进去后发现崇明哥哥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耳中插着耳机,难怪他没听见我们回来的声音。 我兴奋的想要朝他跑去,谁知道拖鞋太大再加上地上很滑,我瞬间以狗吃屎的姿态摔到了地上。 他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撞上我狼狈的惨样,紧张的站起了身子向我跑来。 “哎哟,摔死我了!” 我连忙坐起身,吃痛的揉着胳膊,他走道我身边,眼里布满担心,“怎么样?摔没摔坏?” 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地面太滑了……” 每次见到崇明哥,我必然是那种狼狈的姿态,没有一次能够是我正常的样子。 程潇岐和语晨哥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我俩的状态,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目了然。 语晨哥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妹妹,你不会是摔倒了吧?” 程潇岐走上前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我,嫌弃的说道:“多大人了?走路不会看路么?” “这拖鞋太大了!地面又这么滑,我刚想跑就滑摔了!”我急忙反驳道。 “你跑什么?不会好好走路么?” “我着急找崇明哥玩啊!”我情急之下说出了内心的的想法,只见程潇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崇明哥听完嘴角上扬,站出来为我打圆场,“程潇岐,你行了啊!她刚放学肯定累坏了,你说她干嘛?没摔坏就行呗!” 程潇岐瞪了眼他,声音不怎么愉悦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赵姨说你晚上让她准备南辞爱吃的饭菜,我一想就是南辞要来,我为什么要走?” 程潇岐黑这一张脸,对他讽刺道:“死皮赖脸!” 崇明哥不理会他如何说自己,自顾自的搀扶着我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果递给我吃。 妈妈,你为什么哭? 我心里装着事,什么也不想吃,我对着语晨哥伸出手,“哥,把你电话借我用下,我的没电了!” “啊?电话?这电话在哪呢?我怎么忘了我放哪了呢!”语晨哥装作四处寻找的样子,转着头四处的观望。 “在你手里!”我出声提醒道,心想这演技也太拙略了! “啊啊啊!原来在这儿,你看我这记性。”语晨哥一边向我走来,一边给程潇岐递眼神求救。 程潇岐连看都不愿意看他,对他的猪队友实在无奈。 我拿眼睛瞟着他们的状态,然后看到崇明哥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估计是他并不知情,只有贾语晨和程潇岐知道这事。 我拿着电话滴滴滴的按着妈妈的号码拨通,电话响了好久妈妈才接起电话。 “喂,语晨啊?接到南辞了吗?”妈妈的鼻音非常重,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我的心再次的沉了沉,半天没有说话。 “喂?听不到吗?”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是我。” “啊,是辞辞啊!和你哥哥在一起呢?” “妈,你怎么哭了?你在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那边传来吸鼻涕的声音,半天没有说话。 我急切的问道:“妈,你快说呀!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妈和贾叔叔出来出差了,我这是感冒了,所以鼻音很重。”妈妈在电话那头平静的解释道。 “我不相信,是不是我姥出什么事了?你别骗我!”我焦急的都快要掉眼泪了,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胡乱的猜。 顾崇明听我这么问,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真的没有,你别瞎想了啊!这几天你在二少那边住吧!你哥不会做饭也照顾不了你,等你下次再放假妈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你照顾好自己啊!妈妈还有事,先挂了!” “哦,那好吧!妈妈再见。” 我没有再和她过多的浪费时间,挂断电话后,我担心的拿着电话再次按了起来。 我往姥姥家座机打的电话,可是一直“嘟嘟嘟”的响,却始终没有人接起。 我一直在打,一遍又一遍,担心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心就提在嗓子眼儿,祈祷着,姥姥,你快接电话啊!!! 我打了不下几十遍,始终没有人接!这个时间姥姥绝对不会外出的,我姥肯定是出事了!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语晨哥,对他伸出手,“语晨哥你有钱吗?借我点。” 语晨哥连忙点头,“有有有,你要多少?” 程潇岐一只拖鞋打在他的身上,“有什么有!”然后对我问道,“你要钱干什么?” “我要回老家,我姥肯定是出事了!你们不用瞒着我,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 程潇岐不知道该拿我如何是好,他知道我要固执起来,就算走也会走回去。 “你姥没事!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事!” 现在谁和我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如果姥姥没事,她绝对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妈妈也不会哭,我的心乱成一团,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家!!! 姥姥还活着 程潇岐给崇明哥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对我说道:“你问顾崇明,他不是什么都能算出来么?姥爷去世的事他都能推算出来,你问他姥姥是不是还活着。” 我把目光放到了崇明哥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崇明点头,“姥姥还活着。” 我当时太心急根本没分清他们语句中的漏洞,只听到姥姥还活着便稍微放心了些。崇明哥绝对不会骗我的,所以我可以百分百的相信他。 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让语晨哥帮我找地方充上电,心想着晚上还要给姥姥打电话呢!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顾崇明和程潇岐在我身后用眼神默默交流着,待我转过身两个人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各做各的事。 我突然想起学校红裙女孩的事,便对崇明哥说,“崇明哥哥,你能给我几根香,香灰,还有五谷这类的东西吗?” 顾崇明不解的看着我,“嗯?学校有什么问题么?” 我看了眼身边的语晨哥和程潇岐,犹豫着要不要说。 程潇岐一看我避讳他俩,不悦的说道:“有什么事就说,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开口对他们讲了我在学校遇到的事。语晨哥中途抱起了沙发上的抱枕,在我旁边一惊一乍的被吓得不轻。 等我说完,语晨哥在旁边问道:“小妹,你不害怕么?我听着都害怕,你竟然还要帮他们?” “我都习惯了,他们真的很可怜,而且王梦玥也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她要是对我发难的话,就以我当时的情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顾崇明点头,“好,我帮你准备,等你上学的时候给你带过去。小鬼难缠,多宝不方便在你身边你要小心点,我给你准备了一把小型的金钱剑,放在柜子里也方便,你这次一同带去。超度现在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只要你能劝服他,事情就会很简单。” “嗯,我知道了,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程潇岐在一旁插话,“不许再放自己的血了!你那爪子经不起你一次又一次的划,手心都要划烂了!” 顾崇明跟着点头,“潇岐说的对,我再给你备点黑狗血,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连忙摇手,“算了吧!我拿这么多奇怪的东西,被室友看见了一定会害怕的,其他的还好,带黑狗血就有点夸张了。” 顾崇明一想我说的也有道理,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开晚饭的时候,我发现菜量有所减少,看来程潇岐真的相信的了我说的话,不再铺张的浪费粮食,够吃的菜量就可以了。 小样儿的,还蛮听话的么! 我是真的很怀念赵姨的饭菜,撸起袖子开吃起来。程潇岐依旧坐在主位,崇明哥坐在我旁边,他没怎么吃,一直在帮我布菜。 只要崇明哥给我夹菜,程潇岐立马夹一道别的菜放进我的食碟,没过多久我的食碟里就堆成了小山。 语晨哥对他俩的举动觉得奇怪,又不好张嘴询问,自己静悄悄的吃着饭,时不时的拿眼睛瞄着桌上的情况。 老友通电 我满足的吃饱喝足后,回到客厅拿起电话继续给姥姥打,可结果还是一样的,并没有人接…… 我突然灵机一动掏出笔记本,上面写着石慧家的电话,我按着号码拨了起来,随后躲到了卫生间里。 “喂。”石慧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这个声音真的很亲切很怀念。 “石慧,是我。” 电话那端大约有三秒钟没有声音,随后兴奋的问道:“南辞?你是南辞吗?” “嗯,是我。” “啊啊啊啊!你个死鬼,你走了以后怎么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呀!我都想死你了!” “我住校不让用电话,你别生我气啊!” “哎,怎么会呢!知道你到那边忙着熟悉新环境,咱俩谁跟谁啊!我怎么会生气呢!” “嗯,石慧,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就好!” “你买手机了?那东西可贵了!好羡慕你呀!” 我没再跟她纠结于手机的问题,转开话题问道:“对了,你在新学校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 她失落的声音传来,“还好吧!你知道我也不是学习的料,能考上高中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别这么说,我相信你能行的!唐莹还好吗?” “嗯……”石慧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 “那天你走后,张旭就跟着走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欢而散,唐莹心里对你十分内疚,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后悔了,只不过她暗恋了张旭这么多年眼看着要在一起了,却不了了之,心里有些受挫,学习一落千丈,已经做好辍学的打算了。” “这才开学几天啊?就要辍学?你告诉她,我早就不生她的气了,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想那么多,感情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真的吗?南辞,你真的不生她气么?”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真的很怀念咱们初中的时候,不像现在,一堆破事。”只要想起学校那帮女生我就心烦,女生越大心思越多,女生多的地方,事儿就多,真的很闹心! “哎,谁不是呢!”石慧在那头同样语气不悦的叹息道,看来她在学校也不是十分顺心。 “对了,石慧。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有事问你。” “什么事儿啊?你说?” “我姥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来。 “你要是我的朋友,就告诉我实情,不要骗我。” “南辞,我说了你千万别着急。姥姥生病了,去市里住院了。” 我拿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到底是出事了!他们说姥姥还活着,是活着,只不过活的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么?”我尽量保持平静,想让她对我放心的说出实情。 “我也是听季玮说的,好像挺严重的,听说还要手术呢!” “哦,那好,我知道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啊!等我忙完再打给你,你有什么事打这个号码就可以了。” 我忍着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对她说道。 “南辞,你别太担心,我要是知道什么就立马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她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 无法抉择 我挂掉电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现在脑子很乱,我的第一想法就是立即回老家,可是我又不能这么冲动。本来家里人应该就够操心了,我在执意非要回去肯定会遭到家人的担心,姥姥在因为我的任性生气气到身体该怎么办? 我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一面是回家,一面是不能任性,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家里人都瞒着我,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她,我真的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我坐在马桶上掩面哭泣,脑海里面全部都是小时候生病的场景。姥姥会给我冲的牛奶,那时候家里虽然很穷,但生病的时候姥姥也会给我买一瓶黄桃罐头,她每次都笑眯眯的跟我说:“辞啊!吃完罐头病就好了!” 每一次生病或者遇到危险,都是姥姥陪在我身边,一夜夜的守在我身边,看着我,现在轮到你生病了,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好内疚…… 我脑子里全是她一颦一笑的模样,她黝黑的皮肤,皱纹深深的一道又一道的刻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斑白,三舅妈一直张罗着要帮她染头,她却执意不肯染,她说老就应该有个老的样子,她不怕老,也不怕死。 在姥爷去世以后,我更加的觉得姥姥是真的老了,我每天都担心着她会不会离开我的生命,我总是偷偷祈求着老天爷,能让我的姥姥多陪我几年,我宁愿用我自己的寿命来交换,我这一生中最不能离开的人,就是她。 我哭的筋疲力尽,起身从厕所走了出去。刚一开门,我对上了程潇岐的眼,他见我眼睛红红的,问道:“哭过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了过。我走到客厅坐在顾崇明身边,开门见山的问道:“崇明哥,我姥这次能不能挺过去?” 他微皱着眉头担心的说,“你知道了?” “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 他用手拨了下我脸颊处被泪水打湿的发,“辞辞别担心,姥姥这次肯定会度过难关的!” 我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只能选择相信顾崇明的话。 我拿起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接通还没等她说话,我就直接说了句:“让我姥接电话,我保证我不哭!” 妈妈心知我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没办法再继续瞒着我,在电话那头说道:“妈,辞辞找你。” 不一会儿话筒便传来姥姥的声音,能听得出来她很虚弱,可是她还是硬撑着自己和平时一样。 “辞啊!找姥啥事啊?” 刚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不争气的哭了,我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道:“姥,你咋生病了呢?怎么了啊?” “哎呀,没事儿,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就是有点胃病,不碍事的,我就说不让你妈回来,你知道了肯定要惦记,你妈不听话非要回来,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你说她折腾啥啊!” “姥,我也想回家……” 姥姥一听急忙说道:“不行,你给我好好上学!你妈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啊?姥没事,死不了,你给我好好在那边待着不许回来,听见没?” Big 我着急的对着电话说:“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姥真没事儿,你要回来的话,姥可真和你生气了!” 我能听出来姥姥虚弱的身体硬挺着硬朗的和我说话,我顿时一阵心疼。 “姥,你别生气。我不回去,不回去了……”我连忙保证道。 “辞辞是好孩子,你这几天上学咋样啊?在新学校一切都还好吗?” “好,我这边一切都好,你放心吧姥。” “好就行,那姥就放心了。” “姥……你真的没事么?”我小心翼翼的再次问道。 “能有啥事啊?姥身体硬实着呢!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等你过年回来姥给你做好吃的!” “您可不行骗我啊!你要有啥事你让我咋办啊?” “你快别磨牙了,姥的话你都不信了?” “那行吧!姥,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我恋恋不舍的对着电话说道。 “哎,好,你好好吃饭,早点睡,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您也是。” 我抽抽嗒嗒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姥姥现在的状态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对姥姥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她能放心、安心比什么都强。 顾崇明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擦着眼泪,毫不浪费的拿着那张纸又擦了擦鼻涕。 程潇岐无奈的摇了下头,“这下放心了?” 我继续瞪着他,不愿理他!姥姥生病的事他一定是知情者,实话实话不行吗?非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程潇岐见我和他气囊囊的模样,挑眉问道:“长脾气了?瞪我干嘛?” “谁让你知情不报!害我都要吓死了!”我一想起刚才在厕所里的心情,眼泪继续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他一见我继续开始哭,气势立马又怂了下来,“我、我不是怕你担心么!小白眼狼!不过你现在的智商见长啊?看来还小瞧了你!” 我窝在沙发里不愿意搭理他,本来我就挺聪明的好吗?还小瞧了我,看不起谁呢? 崇明哥拿过我的电话,看着我,“这是你的电话?” 我点了点头。 他淡笑,“我还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呢!” 他按着键子准备给自己拨通,程潇岐便要上来抢,崇明哥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进攻。 “顾崇明你不许拨!” “就拨,要你管?” 程潇岐咬牙切齿的指着他,“你拨吧!明天我就给小不点儿换号。” 顾崇明不解的重复道:“小不点儿?” 程潇岐拿起抱枕就朝他砸过去,“只可以我叫!你不许叫!” 顾崇明给了他一个白眼,“幼稚。”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便总是吵个不停,刺激着别人的耳膜,后来我长大后才明白,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一个孩子。 崇明哥帮我存好他的电话号码,他存的名字是big。 大?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小不点儿的反义词???我好奇的看着他,他对我眨了下眼睛,示意我不要说出来。 我略懂的点头,心里还在琢磨着他名字的含义。 我住他隔壁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段,程潇岐毫不留情的赶顾崇明回家,顾崇明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和我们聊着天。 “我们得睡觉了,你听见没啊?”程潇岐像个怨妇似的再次提道。 顾崇明看着我,脸上尽是温柔的神色,“你晚上是在这儿睡,还是跟我去我那睡?我家就在前边。” “啊?这么近呀?”我惊讶道。 顾崇明撇嘴点着头,“当时回国的时候,我俩一起买的,我也特别不愿意和他住在一个小区。” 程潇岐满身怒气的看着我们俩谈笑风生,上前拉着我的胳膊,“小不点儿!你赶紧上楼睡觉,都几点了!” 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他拎着我像拎小鸡一样,不管不顾我在他手下的挣扎,自顾自的往二楼走。 我连连回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崇明哥,他看着我俩无奈的笑着摇头,用嘴型告诉我“早点睡。” 程潇岐把我扔在他卧室对面的房间,他随手打开卧室灯,这屋子里的装修风格和这个房子整体的感觉都差不多,木质暗色系,唯独这张床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大约能睡下三个人左右的公主床,床头上面的软包皮质松软,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床上还放着一套暂新的睡衣,黑色的长衣长裤,料子十分柔软。我不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像妈妈买的卡通的粉色睡衣,我穿在身上感觉特别的怪异。 “晚上睡这间屋子行么?”程潇岐问道。 我点头,“嗯,可以。那语晨哥睡哪?” “他睡一楼客房,抓紧睡吧!明天领你出去!” “去哪啊?”我诧异的看着他。 程潇岐故作神秘,“明天你就知道了,晚安。”说完便走了出去,顺便关好了门。 我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不免内心惊叹,这床真软啊!躺在上面的感觉就像躺在棉花里轻飘飘的,枕头也很舒服,被子很厚却一点都不沉,我是那种夏天都要盖厚被的人,盖那种很薄质量的单被我会睡不着觉,他们说那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我的电话叮叮叮的响了起来,真不知道谁连着给我发了这么多条信息。 我纳闷儿的打开一看,是温暖小朋友,连着发了三条信息。 “南辞,你睡觉了吗?” “我这回家才闲下来,躺在床上刚有空给你发信息。” “你快和我说说,今天那俩人谁啊?也太帅了吧?尤其是要请我们吃饭的那个,我怎么感觉看他那么眼熟呢?” …… 我心想,大姐一条信息打不下嘛?非要发三条,浪费钱! “哦,就是两个哥哥,我妈回老家了,所以让他们来接我。” “哥哥?亲哥哥吗?太帅了真的!咱们学校的男生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大葱与玫瑰花的差距啊!” 确实,程潇岐真的是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能盖住他自身带来的强大磁场和他与众不同的个人魅力。 虽然我心里也这么想,但是我还是谦虚的回道:“你别夸张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我这不是和你刚分开就想你了嘛!对了,你知道么?今天你走了以后,我差点没给陈可可气死!哈哈哈哈,好爽!” 名字的含义 我忍笑,脑海里瞬间闪过温暖气人的小模样儿。 “怎么气的?” “她开始不是说你哥那车咱们一辈子都买不起么?你走后我告诉她,别说那车我们能不能买得起,就人家家人手上戴的那块手表,能买你家一套房子了!狗眼看人低!说完我就走了,给她气的脸都绿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心想温暖的嘴是真毒啊!!! “温暖,谢谢,很荣幸能和你还有温馨做朋友。”我发自内心的打着,这半个月来她们俩对我的照顾,我铭记于心。 “哎呀,说那个多外道啊!我们可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看到她这么说,我内心又一阵的感动,让我想到了石慧,所以对这段感情格外的珍惜。 “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面的房间开门声途中响起过一次,应该是程潇岐刚从楼下回到房间。 崇明哥应该也回家了吧?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崇明哥,你到家了吗?” 很快他便给我回了信息,“嗯,很近的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怎么了?换地方睡失眠了?”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睡不着。” “潇岐明天说要出去,小心你明天起不来哦!” 嗯?崇明哥竟然也知道?看来他同样会去呀! “你知道要去哪里嘛?”我试探着问他。 “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崇明哥和程潇岐是一伙儿的,两个人都神秘兮兮的。 “那,你能告诉我big是什么意思嘛?你的英文名字?” 这句话发过去时我就后悔了,哪有人会用big来当英文名字的!我真是很蠢! 过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给我回复,却等来了敲门声。 “进!” 程潇岐开门进入,顺手打开卧室灯,我刺眼的立马闭上双眼,缓了几秒才缓缓睁开。 “你来干嘛?” 顾崇明穿着他那套深蓝色的睡衣,领口少系了两颗扣子,露出胸前大片的皮肤。我立马害羞的低下头,不敢往他身上瞄。 “大晚上你不睡觉和谁发信息呢?叮叮叮的。”他满脸不悦,眉头微微皱着。 我紧张的直结巴,“我、我、我。这么小声你都听得到?” 他从柜子里掏出烛台,帮我点燃香氛,好闻的气味飘在空气中。 他站在床头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什么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手机没收了,好好睡觉!明早再还你!”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我坐在床上焦急的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还给我,程潇岐,你不是人!你给我!” 这大哥连头都没回一下,“铛”的一声关上我的卧室门。 这下废了,里面的信息我一条都没删,但愿他不会无耻的偷偷看我的手机。 我烦躁的把被子骑在身下,闻着好闻的木香味儿,缓解着自己的情绪渐渐入睡…… …… “我是大,你是小,我永远只能让着你。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遭受什么样的挫折,渡任何的劫难,我这儿将是你身后最大的港湾,随时候命……” 来自big的一条信息,被某人无情的按下删除键…… 火药味儿蔓延 第二天我不负众望的懒床了,其实不能怪我睡的晚,是这个床真的很舒服,睡着睡着就起晚了。 我抻着懒腰去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台子上面摆放着全新的牙具和毛巾,程潇岐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睡衣,洗漱用品,这些小细节做的让我心里一暖。 我愉悦的刷着牙,看着镜子里深深的黑眼圈,不免叹气。 洗漱好后我换了一件简单t恤和牛仔裤便下了楼。 他们好像已经起床很久的样子,在餐厅吃早饭。 哇,好好闻啊!我顺着味道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崇明哥吃的煎蛋直吞口水。 崇明哥宠溺的笑了下,把盘子里的另一颗没动过的煎蛋放进我面前的食碟,“你先吃我的,赵姨正在给你做,一会儿你的早饭就来了!” 我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潇岐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摆着一张臭脸,和面前的那盘早餐做斗争,那刀叉挥舞的好像面前的吐司和煎蛋就是他的敌人一样,想把它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语晨哥坐他旁边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更别说开启平时的话唠模式了,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分分钟能让他爆豆。 我见他手边摆着两个电话,一个他的一个我的,我伸手把自己的拿了回来,不满的说道:“程潇岐你下次再抢我电话我跟你没完!” 他头一次没接我的话,平时都是和我呛着来。现在却黑这一张脸,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心里还纳闷儿,这大清早的谁惹他了,这是闹的哪一出? 崇明哥听我说完后,转头问我,“你电话昨晚在他那?” 还没等我回答,程潇岐冷冷的说道:“是在我这儿,你有意见啊?” 崇明哥眉眼间透露着一丝不悦,“程潇岐你拿别人隐私的东西这很过分。” “我乐意。” 我来回盯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火药味蔓延着整间屋子,我和语晨哥对视一眼,立马学着他闭上了嘴,这个情况还是不要多言的好,言多必失,在伤及到我就不太好了。 赵姨把我的早餐端到我的面前,我低头吃着,心里琢磨着难道崇明哥昨天和我说了什么?还被程潇岐看见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他们两个天天吵架,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又和好如初,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吃过早饭后我们四人一起出了门,他们今天都穿的很休闲,不像以往那么正式。我在上车的时候选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那两个定时炸弹扔在了后头,语晨哥递给我一个眼神,我猜测着他应该是在夸我聪明。 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车子开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这个位置应该算是郊区的位置了吧?一路开过来周围环山,绿水围绕,风景特别的美。 在这种风景秀丽的环境中屹立一个独特的建筑,深深吸引着我的眼球…… 车子驶入红色边框的正门,这个地方好像是个度假村,我们停好车后集体下去,我站在原地呆住。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度假村一定是崇明哥做的风水设计,种种细节表明只有他能把风水细节做的这么完美。 刮目相看 外面大门上方的红色木框,虽然看起来简单,就像一根横梁一样横在空中,如果没猜错,应该是9.5米,寓意着九五至尊。 车子一路驶过来的两旁每隔几米就有一只瑞兽的石像坐镇,下面引过泉水,发出悦耳的流水声。 主建筑两侧的路旁,地面的图案是福禄大道一直围着主建筑在下面形成一个圆圈,两侧摆放着风水球喷泉。 这些真的都不算什么…… 最最最让我震惊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主建筑,除了崇明哥的风水设计外,这个建筑的设计师应该是用了很多心思。 它庞大的屹立在我眼前,把我显得有些渺小,我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栋古风大楼,是一个陀螺的形状…… 第一层最窄,一层一层往外沿宽,就像小时候程潇岐给我买的陀螺一样的形状,我能想象得到,要是到了晚上所有的灯亮起来一定很美。 我不由得惊叹,“这儿可真漂亮啊……” 程潇岐见我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了些,牵起嘴角,“你喜欢?” 我看着他此时的模样与脑海中浮现的小时候的他重叠,他听着沈青蓝说我偷陀螺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问我,“你喜欢?” 那时候的我十分的生气,觉得他是在侮辱我。 等陀螺买回来后,我是真的很喜欢的捧在手心里,他又问了我一次,“真的喜欢?” 那是我第一次不再和他有敌对的行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次,我也一样,点头道:“喜欢。” 他满意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开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里面布满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得意的冲顾崇明扬着下巴,“我就说我的设计很好吧!看,我家不点儿都说好!” 顾崇明对于我说喜欢,并且能这么震撼多少是有些感到意外的,他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心里不免猜疑。 我看程潇岐得意的样子就特别想泼他一盆冷水,“如果没有崇明哥,你的设计是不成立的!” 崇明哥听后饶有兴趣的考我:“哦?说来听听?” 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自信的对这儿的风水做了下简单的点评,“这四处环山落于低位,也就是所谓的建在坑里,一般落座于低位很难起财,所以便有了大门口九五至尊的横梁往起提气。山林水旁难免孤魂野鬼来闹,扰人安宁,便有了十二只神兽坐镇。这里人烟稀少生气全无,所以要在下面引用活水形成流动的气。圆形建筑虽然是没有角煞一说,但是上宽下窄难免失重,下面用福禄大道为圆,风水球喷泉为柱衬托,形成上下呼应的形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楼的里侧的墙围起来应该不是外面的圆形,应该是一个八卦型,一点棱角都没有的建筑难免有些气弱,这些灯笼加起来应该是108颗,我猜的对吗?” 顾崇明拍着手为我鼓掌,满眼的赞赏,“辞辞,你现在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你说的全对!” 程潇岐和语晨哥听完都为之惊讶,我第一次来这里,竟然能分析成这样,和顾崇明当年跟他们说的一摸一样,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我。 山之心 对于风水我其实一点都没学过,应该都是老太爷在梦中教过我,所以用到的时候它自己就在我脑海中浮现了。 看着崇明哥认同了我的说法,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看来我并不是什么都不会。早晚,我会变成很厉害的大先生,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 “顾崇明,你快别夸她了,在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程潇岐在一旁略有不爽的说道,对于我泼他冷水的事十分的介意。 真是小气鬼,一句坏话都不许别人说他,傲娇的不行。 我不免觉得他有些好笑,像个孩子似的,“这个建筑起名字了吗?” 程潇岐点头,“山之心。” 我眼前一亮,山之心,山脉的心脏,最富有活力的位置,这个名字真好!!! 我心里不免惊叹,太岁星入命到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随便起的一个名字都这么有寓意。 “这里就要开业了,到时候开业的时候带你来玩!” “好。” 我们在外面环绕着建筑逛了一圈,建筑的后面有泳池,和一些户外娱乐项目,附近有一个山脉流着瀑布,一直流到山下的湖中,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光看景色都觉得十分的美。 进入到大楼里面,装修和外面相呼应,古色古香的特色十足,每一层楼的用处都不同,有餐厅,客房,还有一些室内的娱乐项目,绝对是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程潇岐不愧是商人,商机抓的那叫一个准,如果我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经济状况允许的话,一定会在闲暇的时候来这里放松几天,对于他的头脑我非常的佩服。 他们带我参观完后,我们便决定往回返了,毕竟从这里开回去还得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等回到市里后,语晨哥问程潇岐要去哪里? 崇明哥说道:“咱们在外面简单吃一口吧!然后我要带辞辞去商场,顺便逛超市,你们要是有别的事就在路边把我们放下,晚点我们自己回去。” 程潇岐瞪了眼他,“我没事,我也去!”然后对语晨哥吩咐道:“找个餐厅咱们先吃饭。” 又来!!!我不知道我和语晨哥是招谁惹谁了,我俩凭啥总在他俩中间看脸色受夹板气? 简单的吃了口东西,我们便去了商场,起初我还以为崇明哥要买什么呢!没想到是要买东西,但是不是给他自己买,是给我! 崇明哥耐心的帮我挑衣服,他喜欢的风格就是简单干净的款式,和我喜欢的一样,我只喜欢两种颜色,黑和白,其余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一概不喜欢。 而程潇岐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里对着店员说:“帮我挑些那个女孩穿的款式,那个男人付钱。” 我觉得他肯定是故意整崇明哥,我连忙摇头对店员说道:“不用,不用,你别听他的。” 程潇岐对店员说道:“让你挣钱的事儿干嘛不听,快去吧!” 我拉着崇明哥的袖子,“崇明哥,我不用买衣服,我妈都给我买了,咱们就离开着吧!程潇岐在那憋坏呢!这得花多少钱啊?” 崇明哥无所谓的笑了下,“放心,店员不敢拿不适合你的东西,我这钱也没花在别的地方,都让程老板赚去了。” 何德何能? 我不解的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崇明哥为我解释道:“这个商场就是程家的产业之一,早晚都会是潇岐的。” 哇塞,我不免惊叹,程潇岐家也太有钱了吧?这么大的商场都是他家的,那得赚多少钱啊…… 我连忙摇头,“那我也不要,我衣服够穿了,而且在学校都是穿校服,你别浪费钱了!” 崇明哥停住挑衣服的手,认真看着我说道:“我还记得有一年,一个小孩哭着在电话里说,她把我送她的衣服弄坏了,心疼了好久,那次我便答应她以后要给她买好多好多的衣服,你还记得吗?” 我站在原地愣住,点了点头。 “我一直记得我说的话,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实现它,不然还不如不说。不要替我心疼钱,我已经有能力赚钱了,不给你花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花在哪。” 崇明哥说完继续耐心的挑着衣服,有时还拿到我身前对比一下,看看适不适合我。 崇明哥挑的加上店员挑了一部分,整整装了四五个大袋子,衣服裤子裙子鞋,应有尽有。 虽然这些衣服都很好看,可是我还是心疼崇明哥的钱包,我何德何能让大家对我这么好?我仔细想了想身上好像没有任何优点值得别人为我这样付出,心里顿时又闷闷的。 语晨哥大包小包的在后面拎着,我们又逛了圈超市,买了很多的零食,崇明哥说零食是交朋友最好的工具,嘱咐我上学校的时候带去,和室友一起吃。 程潇岐看见什么都往购物车里面装,嘴上还念叨着: “这个我家不点儿爱吃。” “这个我晚上和我家不点儿看电影的时候吃。” “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 我心想这些我自己都没吃过,你咋知道我爱吃?程潇岐这种蔫坏蔫坏的劲儿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这样的他,和我以前熟知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一样,现在的他更有人情味儿,不像以前那样冰冷冰冷的,站在他身边能冻死人。他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挂在嘴边邀功,但是仔细一品,却处处都是为你好的事。 我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是和崇明哥关系好才会这样坑他,不然以他的条件和经济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掏钱,不屑接受任何人恩惠。 我们买完东西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将头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逛了一天买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给我的,不免让我心里有点沉重,我姥告诉我不可以随便受人的恩惠,这么多东西我该怎么去还这个人情呢?这不免让我越想越烦,懊恼不已! 到家后我们下车的时候,程潇岐和语晨哥往里面走,我正要随着进去,顾崇明拉住了我。 他担心的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我摇头,“我没不开心,就是觉得花了你这么多钱,心里有些过不去。” “哎,我当什么事儿呢!” 我闷闷的说道:“姥姥说,女孩子不可以随便收别人的恩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你。” 将他心比自心 崇明哥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耐心的说道:“辞辞,阿姨或者奶奶给你买东西你会有现在这种感觉吗?” 我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 “这不就得了,很多年前我就对你说过,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家人给家人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现在有这个经济能力能让我的家人过得更好,那我为什么不去这么做?你也知道我是个孤儿,除了程爷爷和潇岐外,你们家的人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同样也会让我自己有种满足的感觉……” “可是……”他说的话不仔细琢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他表达我想说的意思。 “别可是了,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辞辞以后长大赚钱了,给我花钱买点东西你会心疼吗?” 我果断的摇头,“不会,怎么会呢!你对我这么好!” 崇明哥脸上浮起了笑意,“这就是我的想法,辞辞,钱财真的是身外物,不要过多的纠结这个东西,你现在小没有经济能力,等以后你可以自己赚钱了,你也要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这样可以了吗?” 我好像被他说的释然了一般,笑着冲他点头。 我终于知道我纠结的点在哪里了,就是因为我现在只能做接受的一方,没有能力去付出。如果我现在有能力付出,那么我就会坦然很多。他说的没错,好都是互相的,他对我好,我便要对他更好,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每个人对我的好,我都一一记在心里,尽我自己的所能多为对方付出一些。 晚上吃过饭程潇岐和顾崇明坐在沙发上谈起前一阵子出差的那块地的事儿,两个人在那商讨着工作上的事宜,我听着无趣便拿起书包打算去程潇岐的书房写作业。 他的书房十分的简洁,雕刻成古树盘绕形状的桌子,上面简单的摆放着一台电脑,桌面上及其的干净。有一个柜子专门摆放着他的奖杯奖状,让我深深的羡慕,心里惊叹,他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还有一个柜子摆放着书籍,最上边的位置摆放了一张相片,我离近一看,应该是程潇岐和崇明哥的毕业照。 两个人身穿黑色学士服,头顶博士帽,亲昵的抱着互相的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能看得出来在国外的这几年他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可是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吵嘴,难道是七年之痒? 我回到桌边掏出书包里的作业不免叹了口气,“哎,我要是也能那么聪明,可以连跳好几级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早点赚钱把姥姥接过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惨不忍睹…… 我每节课一刻都不敢溜号才能勉勉强强跟得上,更别说跳级了,跳皮筋还差不多吧! 我只能化悲痛为动力,低头狂写着作业,上高中后我才感觉到我是有些偏科的,就比如数学,压根儿就是我的死穴!每次做到数学的卷子都让我十分头疼,恨不得抓狂到想抓光自己的头发!!!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愁眉不展的涂了改,改了涂,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啸:“这数学怎么这么难啊???” 程潇岐正好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看到我痛苦不堪的样子直觉得好笑。 他把橙汁放到桌上,看着我手中的卷子上面脏乱的涂改痕迹,眉头微皱,“小不点儿,你这改了这么多回竟然答案还是错的?” 我慌张的趴到卷子上,“哪呢?哪错了?” 他手指向一道大题,“这里,命题关系应该是,原命题与逆命题互逆,与否命题互否,与逆否命题互为逆否。逆命题是与原命题互逆,与逆否命题互否,与否命题互为逆否。否命题是与原命题互否,与逆命题互为逆否,与逆否命题互逆。逆否命题是与逆命题互否,与否命题互逆,与原命题互为逆否。你的完全搞反了,这回明白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听这跟绕口令似的直懵,“不明白。” 他无奈的喊语晨哥帮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我旁边耐心的为我讲解,他的方式很有意思,比老师那种刻板的讲解容易理解的多,这张卷子很快就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的完成了。 “呼。”我放松的深吐了一口气。 他笑着说道:“其实数学很简单的,就看你能不能跳跃你的思维。” 我撅着嘴,不满道:“哪里简单了?只是对你这种高智商少年才显得很简单,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 他拿过一张草纸,“我给你打一个比方,假如把(我爱你)改成逆否命题。” 我不假思索的随口说道:“你不爱我。” 他摇了摇头,“你先把它变一种形式,(假如有一个人是我,那么,这个人爱你。)接下来再改成逆否命题。” 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方式,顿时来了兴趣,心里研究着,就是应该是我不爱你吧?哪里错了啊? 他接着在纸上写道:“如果有一个人不爱你,那么,这个人,一定不是我。” 真的哎,我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不过我刚悔恨完自己的迟钝,却看到程潇岐怪怪的笑意,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爱不爱的啊?他这是啥意思啊? 我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挺着个小身板,瞪着我的大眼珠子问他:“程潇岐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说完我便在心里扇了我自己无数个耳光…… 沈南辞啊沈南辞,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啊?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脸红的像颗熟透了的柿子,还得硬装着底气十足的样子,我都替我自己觉得可笑。 他挑眉,满眼的笑意,“哟,我家不点儿还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真是长大了啊!” “我、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学校好多人都……” “都什么?” “你管都什么呢!崇明哥呢?”我连忙转移话题,我可不想在这上面绕啊绕的了,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回去了,他让我告诉你,你要的东西明天给你带来。” “哦,那我去睡觉了!”我起身加快了往昨天睡的卧室走,头都不敢回,我隐约听到他在我身后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 聪明如多宝,暴躁如花花 我用力的关上了卧室门,身体顺着门板向下滑,身体无力的坐到了地板上,我双手拂上脸颊,直觉的烫手。恨不得此时赶紧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靠在门里再次犯二的撒了个谎,“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就我现在的位置发出的声音,傻子都听的出来我就在门旁,我自己还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呢! “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你不用开门,听着就行。昨天顾崇明给你发信息被我看见后删除了,意思就是会让着你,做你的港湾。而我删除的意思就是,无论你多大年纪,可以给你提供臂膀和港湾的人只能是我,晚安,早点睡。”随后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呼,瘟神终于回去了。 我慢慢走回床边,仔细思考着他的话,我还是没搞懂他的意思,说话不能说的直接点吗?非要让人猜来猜去? 崇明哥昨天一定是给我解释了名字的含义,程潇岐刚才也透露点,所以不难猜出崇明哥的意思了!他是如哥哥一样亲人般的照顾我,让着我,难道程潇岐也是这个意思?他还删我的短信,真是很过分! 我的天,绕来绕去给我自己都绕懵了,爱咋咋地吧,我先睡饱了再说!!! 我换好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抓到了多宝和花花围着我的零食袋子转啊转,两个人低头在那翻着东西。 他们俩专注的连我走到了身边都没发现,多宝献殷勤的对花花说道:“花儿,我看这玩意儿能挺好吃的,你看小粉色的包装多适合你啊!” 花花:“我也觉得这个该归我,多宝你喝这个奶,你不最爱喝奶了么?” 多宝含着眼泪靠在花花的肩膀上,:“花儿,还是你了解我,我真感动。” 花花嫌弃的推了他的头一下,“赶紧挑,一会儿回来了!” 我缓缓的张嘴,“你说谁回来了?” 他俩听到我的声音,瞬间扔掉手中的零食,边跑边喊:“妈呀,鬼呀!!!”然后闪身不见。 我从来没听过仙家还会怕鬼的?他俩这演技和借口也太拙劣了些吧…… 我暗笑着躺回床上,有很多东西我都是给他们俩买的,只不过现在手里没有香,没法给他们上,只能等着明天崇明哥给我拿来香的时候再说,没想到他俩还心急上了,趁我不在偷偷的跑出来翻零食。 我永远都记得多宝刚跟着我的时候,天天可怜兮兮的问我,“南辞啊,你说的牛皮糖啥味儿的啊?我都没吃过……” “南辞啊,你总喝那刨冰好喝吗?比奶还好喝?” “辞啊,辣条是啥东西啊?你给我吃点呗!我吃一根儿就行,我想尝尝啥味儿滴。” 他就是个对每样食物都充满着好奇心的小仙儿,每次看见他馋的那个小样儿我就觉得特别好笑,他从来不会逼迫我给他上供或者怎么样,他都只是装可怜,让我心软的自己主动上给他,这样他才不会犯错误被教主责罚。 …… 我常说:“聪明如多宝,暴躁如花花……” 拍立得 这一夜,我睡的十分安稳,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天天依偎在姥姥的身边,当她身上的挂件,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第二天崇明哥过来的时候,把我需要的物品全部带了过来。我找赵姨要了个空碗,里面装满生米,拿到了卧室,点燃三颗香把给他们俩准备的零食一一摆放好。 俩位小仙兴奋的现身,多宝用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得意的说道:“还得是我家南辞啊!我就知道她不会忘了我的!” 花花暴躁的敲了下他的头,“吃你的东西,你再多言小心教主知道给咱俩都拎回去,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无奈的笑着摇头,看着他俩忙着没工夫再搭理我的样子,我悄然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询问姥姥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妈妈一直说没什么事儿了,让我放心。可是我想让姥姥接电话的时候她却说姥姥正在睡觉,我只好不甘心的挂掉电话。 我和姥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我又是姥姥一手带大的,她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她就算有任何不好的事都不会让我知道,怕我跟着担心。 我闷闷不乐的走到一楼,看着程潇岐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什么东西,他总是能能拿出让人惊奇的玩意儿来。 那东西好像是相机的模样,比相机要小很多。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胶卷,而是一盘像磁带一样的长方形盒子,他装好电池后满意的的说了句:“按好了。” “这是什么啊?”我好奇的看着他,出声问道。 他拿起手中类似照相机一个样的东西,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这个可厉害了,这叫拍立得。来,坐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我坐到他的身边,他趁我不注意伸手搂过我的肩膀,我震惊的立马仰头看他,谁知他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拿着拍立得镜头对着我们,自己看着前方灿烂的笑着,“咔嚓”一声后,他便松开了我。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问他是不是喜欢我的事儿,脸上顿时一红…… “你干嘛呀?演示还用动手动脚的?”我不满的嘟着嘴说道。 “不贴的近一点,照片里怎么能装下两个人呢?真是笨!” 他手中的拍立得上方传出来一张手掌般大的长方形塑料纸板,程潇岐拿起那张纸板一直甩着,没过几分钟我们俩人的图像便在空白处显现出来。 我心里不免惊叹,这也太神奇了?不用拿到照相馆去洗,就可以照出人像? 照片上程潇岐笑的很好看,睫毛浓密眼睛深邃的弯起笑意,嘴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而我就照的比较奇怪,只照到一半的侧脸,正在抬头盯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总体来说,还可以看得过去,就是姿势比较亲昵。 贾语晨和顾崇明吃好早饭后走了过来,语晨哥拿起桌上的照片,十分好奇的问道:“老板,你这是弄啥呢?这张照片不是你们俩嘛?” 程潇岐得意的一笑,没说什么。 唯一的合照 顾崇明拿过拍立得教语晨哥如何使用,然后吩咐道:“语晨,帮我和南辞拍张照片。” 我和崇明哥彼此中规中矩的并排站在一起,就像两个照证件照的人一样,崇明哥的头微微向我这边靠了一下,我们两个露出大大的笑容。 紧接着语晨哥提议给我三个一起照一张,他们俩同时露出很嫌弃对方的表情,却又主动的坐到了沙发上。 我坐在他们俩的中间,程潇岐把手再次搭到我的肩上,被我嫌弃的拨掉,“程潇岐,你在敢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我就不和你拍了!” “你这什么意思啊?说的我好像是流氓似的!”程潇岐嘟囔道,他不甘心的跨过我直接搭在了崇明哥的肩上,不得不佩服,胳膊是真长。 我们担心相纸无法照下三个人的身影,特意紧凑的挤在一起,语晨哥连着拍了三张,这样我们就可以一人留一张,照片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统一,眼神里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我们一人一份留好那张相片,接着语晨哥拉着我一直拍拍拍,他们三个大男人,轮着翻的哄着我一个小孩玩,属实为难他们了。 白天闲暇的时候,我还去了崇明哥家观光一圈,崇明哥说领着我认认家门,省得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情联系不到他,就可以直接去找他。 崇明哥家的风格和程潇岐家截然相反,这里的装修就一个字,“白!” 纯欧式的设计风格,干净的一尘不染。崇明哥就连在自己的家门口都需要布阵,这件事儿让我心里有些难受,他这是太小心?还是需要防着谁?需要如此这般生活的小心翼翼? 他家的风水摆位那就更是不用提了,还是一个字,“精!” 我还有老太爷再梦里教我,而他是无师自通,做到今天的成绩,不愧他“天才童子”的头衔。 房子的面积应该和程潇岐家是一样的,装修风格简洁却不失奢华,漂亮是很漂亮,可是,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恰当的词语,“人气儿!” 这屋子最缺少的就是人气,他一个人在家里,也会觉得十分的落寞吧…… 我转过一圈后,坐到他客厅的落地窗旁的摇椅上,悠然自得的说道:“崇明哥,你这屋子还是添些色彩什么的比较好看吧?或者可以养个小动物啊!总感觉空落落的呢!” 崇明哥帮我在冰箱拿了饮料,拧开后递到我手里,“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嗯?他不是才和程潇岐回国没多久么? “你在国外住的房子也是这样么?” 他笑着说道:“刚去国外的时候我住的是病房,比这儿还没有人气呢!每天也就是潇岐来看我的时候,屋子里才会有些声音。”虽然他嘴角牵着笑容,但我能感觉到他墨绿色眸子里闪出来的无力感。 “所以,你和他现在的关系才这么好?我记得以前你们可是死对头,连话都无法好好说上一句的。” 关系的转变 他不假思索的点头,“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十分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谁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做的决定谁都不可以更改,我觉得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的。” “那后来呢?” “我们俩个当时走的时候,第一我是为了治病,第二也算是互相牵制吧!等到那边以后,他完全可以不用管我的,程爷爷安排了人照顾我,可是他还是每天一有空就会过来,虽然他嘴犟不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真的很善良并且柔软。 再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就是个小孩子脾气,心理年龄恨不得比你还要小上几岁。他几乎是没有童年的,从出生那天以后,他的任务就是出类拔萃,长大后可以顺利接手程氏企业。 他的母亲很…严厉,他妈妈是程先生后娶的老婆,都叫他二少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程太太特别害怕程氏会落在他大哥程炳寰手里,所以对他十分严格苛刻,程爷爷对潇岐也是给予了厚望,他小时候就必须得装作大人的模样,伪装惯了便成了自然。不过还好,他没让任何人失望过,唯独失望的人,估计就是他自己吧!” 我听完崇明哥的这番话心里多少有些难受,他们看着外表光鲜亮丽,让所有同龄人羡慕不已,实则都是可怜的人,心里面是甜是苦,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吧! “崇明哥,你当年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现在痊愈了吗?不会再有危险了吧?”我担心的看着他。 他躲闪着眼睛,不敢与我对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不想再提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不知道他的那段艰难的时光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既然他不想提,我自然不能再去纠缠不放,再次掀起他心里的伤疤。 “下次家里再有事的话,你要是不爱在潇岐家住就来这儿住,把这儿当成家一样,永远有一个房间给你留着。” “真的呀!还有我的房间?那我以后一定常来作客,哈哈!” “这就是你的家,你这是回家,怎么能是作客呢……” 我满心感动,点头道:“对对对,这就是我家,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和语晨哥一样,不对不对,应该是比语晨哥还亲!你给我发的信息被程潇岐这个手欠的给删了,不过我能猜到大概的意思,你是大,我是小,你永远都会让着我,我真的很感动!” 顾崇明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待到晚饭的时候才和崇明哥回去,我俩到家的时候程潇岐和语晨哥却不在家,赵姨说程潇岐晚上有个饭局出去应酬了,晚饭不会回来吃,赵姨做的美味佳肴只有我和崇明哥享用啦! 本来周日的晚上就应该回学校报道的,白天的时候程潇岐非说明早再让语晨哥送我回去,他说在家会比在学校睡得好,赵姨做的饭也比食堂有营养,提前回去也就是上一节晚自习,明天赶在早课前回去就可以了,他擅自做主的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帮我请好假,我心里一阵暗喜,心里确实是不愿意回学校,能拖一晚是一晚。 无家可归 晚上赵姨把替我洗好衣服帮我送到卧室,竟然还贴心的帮我熨好,我感动的连连道谢。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和温暖发信息聊了会天,她一直抱怨我为什么没今天回学校陪她们,说我不能与她们一起共患难…… 这帽子扣的也太高了!已经上升到了人品的高度,不得不佩服这小妮子嘴黑的劲儿。 刚有些困意想要睡觉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吵闹声,好像赵姨惊慌的说着,“二少,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我闻声起身下床走了出去,楼梯还没下到底的时候,我就看见大门处的状况,赵姨匆忙的跑去厨房做醒酒茶,语晨哥和一个男人站在程潇岐左右两边,架着他的胳膊,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女生…… 那女生长发及腰,卷着蓬松的大卷,皮肤白皙粉嫩,穿着一条漂亮的纱质收腰长裙,眼神在程潇岐身上担心的流转,贴心的拍拂他的胸前,估计是想让他好受一点。程潇岐领口到胸前的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大片泛红的皮肤。 她看见我从楼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悦,两个胳膊环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的脚就像粘在地板上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算了,还是回房间吧!我刚想转身上楼,只听程潇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点儿,过来,扶我回卧室。” 我硬着头皮转身下去,一股酒味儿迎面扑来,我不禁皱了下眉头。 他身侧扶着他的那个男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饶有兴趣的问道:“潇岐,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啊?我说最近找你出去玩你怎么都不赴约呢!不过这妹子年纪看着有点小吧?” 他们看起来都差不多大,他耳朵上戴着一颗钻石的耳钉,穿着和他们却有些不一样比较个性,黄色的头发特别醒目,看着他的面相就知道此人多情,一双桃花眼就够吸引众多女孩子了,薄唇无情,即多情又无情,那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的面相。 这个男生应该是程潇岐比较好的朋友,不熟的人都会叫他二少,而他却亲切的叫他潇岐。 那女孩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手里还抱着程潇岐的西服外套,柔声细语的问道:“潇岐,她是谁啊?” 程潇岐眼神迷离的抬头看着她,头向语晨哥的方向撇了下,“贾语晨的妹妹,他们俩最近无家可归暂住我家。” 听他的话确实没什么毛病,可是传进耳朵里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我无家可归?我和语晨哥又不是不能回家,不是你程潇岐非让我们来的么?谁稀罕要住你家怎么着? 我的火气顿时就蹿上了头顶,那女孩看着我得意的勾起嘴角,挑衅的一笑,“小妹妹,你快去上楼睡觉吧!这不需要你帮忙了!” “再好不过!”说完我看了眼语晨哥,他皱着眉对我露出一种为难的神色,我狠狠瞪了眼程潇岐,转身上了楼。 再等等我 这次他没有再叫我,只是一直在喊:“好渴,我要喝水。” 估计他们在楼下折腾的有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他上楼的脚步声,让我奇怪的是,听脚步声他是一个人,而不是被抬回来的,或者扶上来了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是喝多了么??? 对面的卧室门没有被打开的声音,我摒着呼气抱着被子安静的听着外面的状况。 他敲了敲门,“不点儿,你睡了么?” 我没有回答他,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我以为我不出声他就会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成想他却开门走了进来。 我紧张的双手用力抓紧被子,连吞口水都不敢发出声响。 他走到我的床边,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后背紧靠着床,他身上的酒味儿很浓,确实应该是喝了很多酒,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和在楼下时的状态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背对着他他靠着床,两个人谁也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 我故意发出很沉重的呼吸声,装作熟睡的样子。我怕他发现我在装睡,还胡乱的蹬了下被子,他坐了一会儿,开始自言自语道:“你昨天问我是不是喜欢你?面对你这个未成年的小朋友,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我的手心紧张的早已出汗,听到这儿时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脸上顿时一阵火辣的热。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是那年的冬天,你满身是血的跌坐在雪地里,拒绝我的帮助的时候,我看着你坚定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明明需要帮助却还是要逞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怯弱。从那以后,那个眼神时常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从那晚后开始注意你,你那时候才十岁。 第二次见你,你一瘸一拐的和姥姥来酒店救你小姨,再一次弄的浑身是伤,我看着顾崇明把你抱在怀里你虚弱的脸时,我心里头一次有一种为人担心的感觉,还有些妒忌,为什么是他救了你,而不是我?好像只有遇见你,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会变得失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会有那样的一面,可是我不想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做自己。 你说,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和你分开的这些年,我每日每夜的担心,我怕你会忘了我,可那时候我必须要出国上学,我只有不断的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是生气了,小脑瓜里还会联想出好多的事情,不过我有我的难处,我不是神,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更不会顾崇明的那一套能帮助你度过危险,我只想尽我所能,把你保护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再等等我,等你长大了,等我解决好身边的麻烦,我一定把你捆在身边,永远都不让你离开了。 不点儿,晚安。”说完这一番话,他起身帮我掖好被角,随后传来离开的声音,他轻轻的关好门怕吵醒我。 郎才女貌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哭个什么劲儿,但就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昨天只不过是不要脸的随口一问,他平时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每一处小细节都会替我安排得当,我心里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出于好奇心,才问了那么句话。 当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后,我便有些后悔,就像把窗户纸捅破了的感觉,他以为我睡了,可是我一字不落的把他的话收入耳中,这以后还怎么见面了?我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 还有他说今天这么做有自己的难处?那么他的难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在楼下的时候那么的醉,上楼以后却清醒了许多?他在楼下的时候是装的??? 那个女生又是谁呢?程潇岐的洁癖很严重,很少让别人碰自己,那个女孩子却可以轻易的近他的身,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接二连三的问题出现在我脑海里,导致我一夜都没怎么睡,早晨的时候用了很大决心才起床收拾。 我闭着眼睛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刹那我吓得差点没尖叫出声。头发乱成一团,好像一头狮子一样,鬃毛飞扬在脑后。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印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这也就是白天,要是晚上这副样子再换身红裙子出门一定能吓死几个。 我抓紧速度收拾好自己,拿着要带的东西,简单的吃了一口早饭便和语晨哥一同出去了。 程潇岐没有起来吃早饭,可能昨天睡的晚加上喝了酒,估计他现在还在睡觉吧…… 我把书包和衣物放在了车的后面,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语晨哥直到等我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缓缓前行送我去上学。 直到我们走出很远,窗边那抹深蓝色的身影才离开窗边回到床上继续补觉…… 在车上语晨哥和我说昨天是程潇岐的一个发小过生日,他推不掉必须得去,没想到去了就被灌了很多的酒,而程潇岐又是一个不太会喝酒的人,几杯下去就喝多了。 在场的人几乎家里都和程氏有一些合作关系,所谓啥人找啥人,从他们出生起就注定了自己以后的社交圈会是什么样。 我就静静的听着没有多言,感觉语晨哥好像是在和我解释着什么,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可能也是怕我多心吧! 不过我心里确实有疑问,“那个女孩儿是谁?也是他的朋友吗?” 语晨哥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才回答,“她叫傅嘉曼,是程太太好朋友的女儿,父母都在国外经营公司,她从八岁起就住在程家,程太太当作亲生女生一样抚养长大,程老爷子也很喜欢她,大伙都猜测她以后是要嫁给二少当少奶奶的人选。”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长得很漂亮!”我小声附和着说道。 难怪程潇岐待她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和邻家女孩不一样,多了一份骄傲和高贵。 听说程潇岐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样的人她都能够得到认可,说明这个女孩应该非常的优秀,郎才女貌,确实很配。 四零六惨叫 程潇岐你个王八蛋!家里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还来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无耻之徒!!! 我心里莫名的烦躁,感觉他昨晚说的那些话就是骗我的感觉,谁稀罕你喜欢不喜欢,我再也不想看见他这个骗子了!骗子!骗子!!! 到了学校门口,我气哄哄的下了车,语晨哥被我的状态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我这是起床气加上学气综合到了一起,才会有这么大的火,把车门子摔的嘭的一声响。 “小妹,你好好上课啊,等你放假我再来接你。”语晨哥笑着挥手和我道别。 我怒气冲冲的回头,“下次放学我自己回家,回咱们自己的家!!!” 语晨哥笑的更欢了,心里想着我到底是个孩子,可能还在为昨晚的事儿生气呢! “好,下次哥来接你回咱们自己的家。” “那,我进去了,语晨哥再见。”我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校门。 我没有回到寝室放置物品,直接去了班级,这次回到班级的时候气氛有些不太一样,大家不会再在背后乡巴佬、土老帽,那样的叫我,有些女生还会主动来我身边献殷勤,虽然方圆和陈可可她们看我还是一副不爽的脸,却也没再阴阳怪气的嘲笑我。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么?因为有钱没钱就可以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么?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宁愿当那个乡巴佬,我不想要这些虚伪的加冕,那些钱不是我的,是程潇岐的,我不想要他加在我身上的光环,总有一天我会为我自己加冕。 晚上下晚自习我和温暖温馨一起回寝室,今晚我准备先去厕所超度那个孩子,东西我就放在床下,想着夜深大家可以熟睡的时候再动手,没想到我还没等到差不多的时机,406的寝室出事了…… 在宁静的深夜里,寝室大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随着一声女生惊悚的尖叫,整栋楼变得热闹起来,我们纷纷坐起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不免有些恐慌。 温暖抱着被子,颤抖着看着我,“南辞,什么声啊?你听见了吗?外面好像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我也听见了,好像是隔壁。” 温馨接过话,“隔壁不是方圆她们寝吗?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们整商讨着要不要一起出去,寝室走廊和屋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这个电闸门是寝室老师才能操控的,平时熄灯以后我们无法再擅自打开,看来真的出事了,不然不会把电闸拉开。 我随手披了一件校服,手里拿着一张符纸放在口袋里,打算去旁边看看。 温馨和温暖决定和我一起去,穆雅当时也被惊醒,但是没做过多的理会,蒙着被子继续睡觉。 她的性子真的很冷,在寝室她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不会跟我们三个有任何一点接触。 我们刚打开寝室的门,走廊里全是人,张望着往隔壁406屋里看,406还在传出一些哭喊,大家都好奇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搞什么鬼? 我们三个手挽着手用力的往人群里挤,我们这一排是双号,对面寝室是单号,所以406就在我们隔壁。挤了几步总算到了她们寝室门口,屋里早已乱作一团,有一个女孩坐在上铺抱着被子大哭,看样子就是被吓坏了。陈可可和王盼还有寝室老师死命的拽着窗边要往楼下跳的方圆。 她好像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儿人气儿,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我们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 还有一个宿管阿姨在门口拦着秩序,不让任何人往里面进入,催促着我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寝室睡觉,不然就要扣分记过。 大伙一哄而散,对于没看到热闹有些不满,温暖拉着我的胳膊,“南辞,咱们快回去吧!不然要被扣分了,她们几个指不定又作什么妖蛾子呢!她们的事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犹豫着该怎么和寝室老师说要进去呢?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方圆今晚死定了!我在她的身后看见了王梦玥的身影,我不知道王梦玥为什么今晚对她出手了,我得找机会进去搞清楚事情的情况。 “温馨温暖,你们先回去吧!我找寝室老师有点事,马上就回去!” 温馨担心的看着我,“那我俩陪你去吧!” 我连忙摇头,“不用,你们快去吧!走廊风大,我马上就回去。” 温暖和温馨看我的状态,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两个人结伴回到了寝室,我转身再次折返406,刚到门口的时候,寝室老师一脸严肃,“你怎么又回来了?赶紧回寝室,不然扣你分啊!” 我浅笑了下,从兜里掏出事先带好的符纸,小声说道:“老师,我能救她。” 寝室老师是将近五十岁的老太太,一辈子什么事没经历过?她自然也看出今晚的事有些邪门,但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挑眉满眼疑问的说道:“你小小年纪竟然懂这些?” “老师,我姥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半仙儿,你要是在不放我进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我焦急的抻着脖子向里面看去,只见王梦玥单手推着她的脖子,快把方圆的上半身推出了窗台,迟迟没有下去只是因为三个人用力的拉住她。 “你真能帮她?” 我连忙点头,“我能,不过我不想被太多人看见,麻烦您把其余三个学生带走,要是出了一切的事我负责!退学都行!” 寝室老师想了下,只一瞬便点了点头,把我放了进去。 我跑到床边,把符纸小心的送到方圆的衣服里,借着我抓她衣领的劲儿,她瞬间被拉回到屋子里,跌坐在地上。 我带着怒气的瞪了一眼王梦玥,屋内的寝室老师并不知道什么情况,还纳闷儿她们怎么拉她都拉不回来,怎么我一进来就拉回来了,这劲儿也太大了!!! 我对刚才在门口的寝室老师眨了下眼睛,她见我真的能帮上忙,放心了不少。随后把陈可可王盼还有床上还在哭的女孩叫了出去,她们三个还是很懵的状态,陈可可自然是不愿意出去的,担心方圆的安全。 讨价还价? 陈可可就算是在不愿意走,也抵抗不过老师的威严,一步一回头担心的看着方圆,临走时还不忘对我放狠话,“沈南辞,方圆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呵,我真是不爱管她们的烂事儿,明明你来帮她搞的好像我要谋杀一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屋内的寝室老师疑惑的看着我,“你刚才是怎么做到把她拉回来的?” “老师,我现在没时间跟您解释,您要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我要有什么怪异的举动你别害怕!你要是害怕就去门口等我,这样也安全点!” 估计寝室老师把我单独和方圆留在屋里实在有些不放心,便硬着头皮对我说道:“没事儿,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你整你的,我就在一旁坐着陪着你们。” 我点了点头,拉起脚边的方圆,把她扶到床上。随后用项链把指尖扎出血抹在她的眉间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可能女孩子体格阴,再加上我在她印堂处抹了我的血,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开始死命的尖叫。 “啊!!!你是谁,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吧!” 她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着不敢看她的前方,估计是不想看见面前的王梦玥。 王梦玥的正脸早已烂成了泥,血肉模糊的分不清五官,只能看出她现在的眼神中非常的愤怒。 寝室老师看见方圆此时的状态,紧张的抱着面前上下铺中间的铁栏杆,眼神四处环顾,额头上不满细密的一层汗珠。 我没时间安慰她俩,对着王梦玥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出来作乱?” “为什么?她不是仗着自己有个当领导的爹总欺负你吗?你不恨她吗?”王梦玥冷冷的说道。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托梦让我帮的忙,我也答应帮你了,没想到你会这样的不识好歹,那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我也只能反悔了!”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故意吓她。 “你敢!你要是不照我说的做,我就让你们全部都死在这儿!”王梦玥不但没害怕,反而有些气急的撕破了脸。 我只好话锋一转,对她说道:“你饶了她吧!有什么事冲我来,我说过,能帮的我一定帮你,如果你到处害人,即便能帮我也不会再帮了!” “我最讨厌这种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到处欺凌同学的人!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我今天就让她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我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王梦玥会对她动手了,因为她和段旭太像了!!!也不知道当年的段旭现在还活着么??? “她不是段旭,你不能把对段旭的恨撒到她身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帮你了?你自己考虑好!如果不需要我帮忙,那么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再管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王梦玥想了半天,我假装失去耐心的要走,方圆在一旁哭着求我,“沈南辞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你别走!” 王梦玥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放过她!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件事……”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看没看见鬼机灵这句话从哪来的?就是从这儿来的!!!她求我的事儿,最后导致成我求她了似的!!!还跑来和我讨价还价??? 我是真的被她磨的有些没耐心了,“说,什么事!说完赶紧走!” “能不能帮我问王章一句话?”她突然低下头,声音像蚊子般一样,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再说些什么。 “我要去哪找他?什么话?” “问他,当年是不是看到了所有的事情,问问他为什么没能出手救我?”王梦玥眼中流下了血泪,颤抖着肩膀十分的伤心。 我叹了口气,点了下头,“走吧!我会帮你问的,你孩子的事儿我明天帮你办,明晚你在厕所等我!” 王梦玥临走前,狠狠的看了眼方圆,阴森的说道:“不要仗着自己的家境就随便欺负别人,不然,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说完,便闪身不见了。 方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好像恐惧到了一定地步需要找一个发泄口一样,突然就爆发了。 “别哭了,她都走了你还哭什么啊?”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沈、沈南辞,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再也,再也不说你了,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可怜她,估计也是被吓坏了,我伸出手去掏刚才放在她衣服里的符纸,对她吩咐道:“这个你收好,放到枕头下面,她就不会来找你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撰在手心里。 “方圆,我不用你感谢我,我就有一个要求,今晚我帮你的事不要说出去,我不想引起同学的恐慌,你能做到吗?” 她拼命的点头,抽抽嗒嗒的说道:“我能,我一定能,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回寝室了。” 她拽住我的胳膊,“你别走,我害怕。” 我转头看了眼早已看的呆住的寝室老师,对她说了句:“老师,没事了,你让她们三个回来吧!” 寝室老师惊恐的看着我,嘴唇发抖的问道:“王梦玥,是那个跳楼的王梦玥么?” 看来这个寝室老师认识王梦玥,我点了点头,“是她,不过你别害怕,她已经走了。您快让他们仨回来吧!我还得回寝室睡觉呢!” “哦哦哦,好,我这就去叫。”她说完连忙跑出去找陈可可她们。 我陪着方圆一直等到陈可可进屋,我才起身要走,方圆拉着我不想我走,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可可当时就惊讶了,没想到她才出去不一会儿,方圆不仅好了,还十分的依赖我,这让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我临走前再次提醒了方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早点睡吧!晚安。” 我要迈出她们寝室门的时候,听到陈可可问她,“你答应她什么事了?” 方圆说了句:“没事,快睡觉吧!” 我淡笑了下,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没想到温暖和温馨一直没有睡,看到我回来她们才放心,这让我心里好阵感动。 王章在哪里? 我们默契的没有说话,她们两个也没有多问,知道我想说的时候便一定会说。 我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累,昨天因为程潇岐就没怎么睡,白天上了一大天课,晚上回来本想去找那个小鬼儿,没想到被他老娘又折腾了半宿。 我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晚上还得继续作战!!! 我躺下以后掏出枕下的手机,看到程潇岐一如既往的晚安,心里不免有些闷。 你奢求一个人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奢求一个人对你好,如果他不想对你好了,你将一无所有。 我真的想告诉他,别对我太好,我怕我依赖成习惯了,那么以后该怎么办…… 我蒙上被子逼自己不去想起他,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不能因为他搞乱了心思…… 从昨晚的事后,方圆对我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在我面前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的,我们俩之间好像我是恶婆婆,她是小媳妇的状态。 方圆对我这般态度,陈可可和王盼自然不敢再对我说什么,就连我的同桌班长大人都觉得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骄傲如公主的方圆对我百依百顺。 呵呵,她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怕吓死他们。 我中午的时候回宿舍去找寝室老师,没想到她躺在值班室的床上脸色十分的难看,好像生病了的样子。 “老师,您生病了吗?” 她一见是我,连忙对我招手让我坐到她的床边。 “孩子啊,你快来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招到什么东西了,浑身无力头脑发晕啊!” 我心里不免叹气,“老师,我还是那句话,希望您能帮我保密,我不想吓到别的同学。还有,您并没有招到东西,您就是自己吓自己。” 她听完我的话,眼睛一亮,随后在床上坐起了身,“真的么?真的没有?” 我确定的点头,她身旁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脏东西导致她床都起不来呢? “真的没有,您可能没休息好,或者着凉感冒了。”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为难的张嘴道:“老师您也知道王梦玥的事吧?我现在想找下王章老师,不过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王梦玥和王章有啥关系啊?你找他干啥啊?”寝室老师不解的问道。 “哎呀,我答应王梦玥保密的,您别问了,知道了对您不好。”为了躲避她的纠缠,我只能撒了个小谎。 她听后马上摇头说道:“那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要找王章就去高三数学组办公室找他,他今年应该是代高三届。” 我立马起身道谢,“谢谢老师,那我先去了,再晚会儿该耽误下午的课了。” “快去吧!快去吧!没事来我这陪我聊聊天啥的,我一看你这孩子就稀罕。” 我笑着离开她的值班室,这老师还挺可爱的,平时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没想到今天不禁对我笑了,还说喜欢我…… 我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高三数学组老师们的办公室,我伸手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为人师表 我推门进去后,看见办公室里有几名老师正在午休。 他们见我穿着高一的校服有些好奇,一个女老师出声问了句:“同学,你找谁?” “我找王章老师,请问他在吗?”我环顾四周没看见有年轻的老师啊!莫非这一趟白来了? 只听那个女老师回头喊了句,“王章,有人找!” 她身后那位男老师带着耳机,似乎没听到。她只好走过去拍了下他,“有人找你。” 那个男人回过头时候,不免让我有些惊讶。这男人看起来得快四十了吧?胡子拉碴的,带着一副近视眼镜,衣服上面全是褶皱,和当时梦里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还是当年那个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的老师吗?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昨天王梦玥的状态,她一定是没来找过他的,要不然不能托我过来问,到底是什么把他折磨成现在样? 他看到我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把耳机摘掉,“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王老师,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些私事找您。”我客气的答道。 他思考了一下,随后点头同我一起走到了外面。 我领着他一直到了学校的天台,他一路上都在问我,“同学,咱们到底要去哪里?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有些话不太方便在别人面前说,到天台我有点儿事要问你,说完我就走。” 等到天台后,我开门见山的问他,“王老师,您还记得王梦玥么?” 他听后满眼的震惊,“你……” 他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很有礼貌的问了句:“我能抽颗烟么?” 我点了点头,不介意的说:“随您。” 他抽出一颗,颤抖着手把它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条长长的烟气。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问我还记不记得她?”他沙哑的嗓音问道,眼神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和她没关系,她的灵魂一直没有走,找上了我。” 他惊讶的看着我,震惊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解释起来肯定非常费时间,我只好长话短说:“王老师,我天生就能看见鬼,开学的第一天她就找上了我。昨天还差点害方政教的女儿跳楼,原因是什么你应该能猜到吧?所以她要我来问你一句话,我把你的话带给她,她就会走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接受的说道:“什么话,你问吧!” “她问你当年是不看见了事情的经过,为什么不能出手救她。”我把王梦玥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 他眼眶通红,一直用力吸着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痛苦的点了点头,“没错,我那晚看见了。当时我很慌乱,我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段旭的爸爸当年主管我能不能转正的事,因为我自己的懦弱,毁了她一辈子。这些年我经常能想起她,是我对不起她啊!” 他说着说着蹲下痛哭了起来,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他太无情了,即便是有关自己的前途也不该放任一个清白的女孩被人强.奸而坐视不理吧?他真的对不起为人师表这四个大字!!! 今生欠她的,我来生定还给她 “王老师,不,您不配我叫您一声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当年王梦玥没有报警吗?因为段旭当年威胁她,如果她敢报警,就把她喜欢你,暗恋你的事情传出去,还要把你放学让女同学留班约会的事告诉学校,让你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因为你,王梦玥忍了!”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自己的眼眶早已通红,我可怜她,她付出了那么多,只为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不知道她暗恋上自己的老师么?你敢说你不知道?” 他点着头,“我确实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因为我,才……” “她真是眼瞎了,喜欢上你这么自私的人。她到后来发现自己怀孕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严重的时候还会自残!如果当时哪怕多一个人关心她,帮助她,都不会造成两条人命的悲剧,你真的太自私了!你对得起她的喜欢吗?”我激动的不顾师生关系,对他指责道。 他缓缓站起身,胡乱的抹可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口气对我说道:“同学,谢谢你能来帮我传话,并且告诉我这么多我不知情的事,你说的对,我对不起为人师表这几个字,我对不起梦玥。希望你能帮我把我的话带给她,告诉她,今生我欠她的无法弥补,如果有来世,我定把欠她的都还给她……” …… 走在回班级的这一路上我都在想,王章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仕途,前程一片光明,可是他丢了自己的良心。看他的状态这些年都活在深深的忏悔中,自责和内疚会一直伴随着他,让他无法喘息。 往往悲剧的发生才能让人痛定思痛,但我们都无法做到尽量避免悲剧,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温暖今天一天和我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里明白她肯定是有很多话要问我,只是温馨拦着她,不让她问罢了。比如昨晚我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为什么方圆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就改变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我心里明白朋友之间要是有秘密的话,会很难往下相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们开口,姥姥说这样会吓到别人,我只是不想让她们害怕我而已。 晚上的时候我再次登进宿舍老师的值班室,有求于人必须得态度好,我满脸堆着笑,走到了她身边。 “孩子,啥事儿啊?嘴都乐开花了?” 我挠头,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说吧!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帮上忙的?”宿舍老师热情的抓过我的手,握在她的手里,暖心的说道。 “老师,您也看见昨天的事儿了。我答应王梦玥今晚帮她超度她的孩子,连她我也一并超度了。以后咱们楼也就算安宁了,可是……” 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可是啥啊?你不会是想老师跟你去吧?不行不行,昨天我都要吓死了!!!” 我们还能是朋友么? 我连忙摇手,“不是,不是,不用您陪我去。” “那是……” “我怕半路有同学过来上厕所,再吓到她们,我就是想您帮我个小忙,在我进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在外面锁上,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候,您再来帮我打开放我出去,您看行吗?” 她沉思了好久,我心里多怕她不同意我的请求,如果她能帮我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没过多久她试探性的问我,“孩子,那你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吧?你要是出什么事了,老师怎么和学校交代啊?” 我三根手指放在耳边做发誓状,“绝对不会有危险的,您放心好了!把她们俩送走了,咱们楼不也就安宁了么?您说呢?” 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随后沉重的点了下头,“好吧!老师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也得答应老师,千万不要出事,行吗?” “好,我答应您,那我晚上再过来找您,可能有点晚,您先休息。” 说服了她使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我哼着快乐的小曲儿回到了寝室。 温馨和温暖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寝室里只有穆雅在床上看书。 我顿时停止了歌声,怕打扰到她使她不悦。没想到她反常的放下了书,两只眼睛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那个、有、有什么事吗?” 她想了很久,最后缓缓张口,“沈南辞,你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啥?不一样?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么?我心里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怎么不一样了?我和你们都一样啊?” 她从上铺爬下来,翻出了我床下的袋子,扔到了我的床上,里面有香灰、香、大米、符纸还有金钱剑。 她指着那个袋子问我,“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我心虚的坐到床上把袋子搂进怀里,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能随便翻人家的东西呢!” “告诉我,你是不是能通灵?”她继续咄咄逼人的问道。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没有办法再隐瞒,只好点了点头,“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出生就能看见鬼。” 这时寝室门被人撞开,温暖从外面快速的走进来,大声的说道:“啥?南辞,你能看见鬼?” 温馨快速的用手捂住了温暖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小点声,然后她转身去把寝室门关好。 温暖压着嗓子小声的再次问道:“南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心想这下可完了,瞒也瞒不住了!只好大方的点头承认,只希望她们不要被吓到就好,怎么看我那都无所谓了。 没成想温暖上来就给我一个拥抱,“南辞,你怎么那么酷啊?我竟然有一个会异能的朋友,我好幸运啊!” 她这一举动倒是给我弄的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她们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和我做朋友了呢…… “你不害怕我么?”我担心的问道。 温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怕什么呀!你又不是鬼!” “那你们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温暖搂过我的胳膊,面带笑意的对我说:“你别多想了,这有什么的!是吧?温馨!” 私人聚餐 温馨肯定的点了下头,“就是的,我们是不是朋友和你能看得见鬼有什么关系?你真的多想了……” 我长吐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会和我绝交呢!”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穆雅,“能拜托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么?” 我可以相信温馨和温暖,但是我无法保证穆雅会怎么做,比较她的脾气太怪了…… 她站在我的床边,抿着嘴唇,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一般,随后她第一次语气和我们弱了下来,似乎是请求的口吻,说了句:“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我和温暖温馨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平时冰冷如寒冰的穆雅放下架子来求人…… 我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们都在一个寝室住着,有什么忙我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帮你。” “我想见见我妈妈!”穆雅低着头说道,能听出她说出妈妈两个字时嗓音都有些哽咽。 她找妈妈我上哪帮她找去?我还不会寻人这个技能啊? 我面露难色的对她解释道:“我……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的不会寻人,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姥,看她能不能找得到,不过我姥生病了,等她病好了的,可以吗?” 她重新抬起头,眼眶通红,“你就能帮我,我妈去世了,可是我有些话想要问她。” 招魂!她是想让我帮她招魂!!! “这……” 穆雅突然蹲在我身边,眼泪悄然而落,晃着我的腿哀求道:“求你了,帮帮我行吗?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她!” 她的样子真的让我为之动容,我从来没见过她今天这副样子,虽然我没试过,但是我愿意为她,试一试。 我起身把她扶起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别哭,我虽然没试过,但是咱们可以试一试,如果没招上来的话,你不要怨我就好,我尽力帮你,成嘛?” 穆雅听后破涕而笑,反手把我抱在怀里,“谢谢你,南辞。” 温暖和温馨两人看着穆雅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虽然她平时从来不和我们说话和接触,可是毕竟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天,能因为这件事情当做桥梁,从此加入我们的小队伍,何乐而不为呢? 我把柜子里崇明哥给我买的零食拿了出来,开始了我们第一次的私人小聚餐。 我和她们讲我今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顺利的话明晚就帮穆雅找妈妈。 她们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本来我犹豫着不想说,温暖边吃薯片边说道:“咱们已经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快点儿!我听着正来劲儿呢!” 我只好无奈的把入校第一天到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同她们讲了一遍,连一开始张牙舞爪的温暖,都靠在了温馨的怀里,有些害怕。 “你看,我就说我不说,你们非让我说,说完了你们还害怕。” 温馨心疼的看着我,“南辞,你是怎么长大的啊?你肯定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怪事吧?” “唉,走到哪都有这些事儿,我姥说了,我躲不掉,既然躲不掉为何不勇敢的面对呢!” 多宝的装腔作势 晚上熄灯前,手机如时的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是程潇岐。 “不点儿,你刚到学校手机肯定还有电,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还在生气?” “再不回我信息,我可去学校找你了啊?” 我看完后依旧没有回复,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们三个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我也不用等到深夜她们熟睡在出去了,所以熄灯不一会儿,我拎着袋子便往出走,我怕她们害怕,一人留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 “这个放在枕头下面,谁都不敢来吓唬你们。” 她们担心的看着我,问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硬挺着摇头,笑着说道:“绝对不会,放心吧!别等我了,困了就睡,我一会就回来。” 与鬼打交道,谁敢保证百分百的没事?意外随时会来,我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面对。 我出了寝室便去找到宿舍老师,走廊里唯一的一盏昏暗的壁灯一闪一闪的,还有些电流的声音,“撕拉……撕拉”的响。我路过厕所的时候,我听到了小鬼在里面嘿嘿嘿的笑声,好像知道我一会儿就要去找他一样。我不由得心里一紧,手心里面全是汗。 老师同样很紧张的和我回四楼,我俩能清晰的听到水房里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漏水的声音,这在晚上真的是能吓死人。 寝室老师压低嗓子对我说道:“孩子,门就不要锁了,我就在外边帮你看着,保证不会有人进去!这样你遇到危险了跑也好跑。” “可是……您不是害怕吗?我没事的,您在外面站一个小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年龄这么小,我实在是不放心,家长把你交给了我们,我们怎么能看着你去犯险,而不管不顾呢!老师虽然害怕,但是相信你,你放心的去,老师就在外面帮你守着!” 我感激的道谢,然后转身进了厕所,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的一声响,令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咽了口口水,奔着最里面那间坑位走去。 “多宝,花花,厕所没人,放心出来!” 多宝和花花现身,花花拿手在鼻前扇着,“这也太味儿了……” 我陪着笑脸说道,“条件有限,你们俩个受委屈了!下次放假一定像上次一样,你们懂得。” 多宝一听,顿时开了劲头儿,大声喊道:“我看看是谁在这作祟?扰乱学校的清宁,真是不知好歹!” 我偷偷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会装腔作势!现在处里一些鬼怪什么的事,他们已经不会插手了,除非我自己真的有生命危险处理不了他们才会出手干预。我知道他们只是想让我快点把劫难熬过去,只有熬到一定时候七星痣长全我才能修成正果。 我知道这次他们依然不会插手,只不过我刚才说下次放假还会给他们上好吃的,不得不在我眼前装装样子罢了…… “王梦玥,你在吗?出来吧……”我对着空气喊道。 对她的警告 她突然现身出现在我面前,眼看这就要与我脸贴脸,让我毛骨悚然的往后跳了一下,心脏病都要被她吓出来了。 “你干嘛吓我啊?差点被你吓死!”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捉鬼人,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胆子这么小还能当捉鬼人?” 哟!她还来脾气了?真没看见过我的厉害!我的英雄事迹那可是……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英雄事迹可谈…… “你帮我问了么?”她期待的看着我,等着我接下来的答案。 我点了点头,“问了,他说……” 她急促的问道:“说什么了?” “他说他并不知道段旭是在强.奸你,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所以……才没有出手救你。我看得出来,他这些年过的并不好,苍老了很多,也许是觉得愧对于你吧!他还说,今生欠你的,来世一定还给你,让我和你说句对不起。” 我说了谎话…… 我不是怕她听到事情真相以后怨气更重而说谎,我是心疼她执着了这么多年,希望她临走之前,能够得以释怀,不会后悔自己爱上过一个自私人渣,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所以,我才对她说了谎话…… 她听后两眼冒出血泪,激动的向我的方向挪了挪,“真的吗?他说他来世还我?” 我尴尬的咳嗽了声,正想要回答时,周身黑色的小鬼突然飘在我们对面,他的怒气远比我想象的要深的多…… 他浑身是血,死因是窒息而死,脸部更是青紫不堪。白眼仁的地方全是血色,没有一丝的白色。 他满身怨气的看着王梦玥,“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 王梦玥浑身发抖,我能看的出来她是有些怕这个小鬼的。 “她是你妈,你怎么说话呢?”我出声提醒道。 我接着硬着头皮说道,“做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孝这个字,难道做鬼就能反过来了?” 那小鬼冷哼了声,“我不承认她是我妈,你见过谁的妈妈能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额…… 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我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梦玥往小鬼的方向挪了两下,“孩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呵,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出生后只喘过一口空气,然后就是在这厕所里面困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是不是晚了一点?” 王梦玥蹲下身子,哭的泣不成声,“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当年那么小,还是被强.奸才有的你!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的命也赔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你们都死!我先吸了你的怨气,再占了她的身子,你们统统都得死!!!” 小鬼说完便向王梦玥扑去,王梦玥闭着眼睛好像接受了他的要求般,我抓起一把大米就向他身上砸去,他浑身被米砸到的地方,都会泛着一个红色的光点。小样的儿,跟姐姐斗,你还嫩着呢…… 我撒米必然会扔到王梦玥,我没立马拿起金钱剑也是有些私心的。我只是想警告王梦玥,你认命了我不能认,我也不会让这小鬼伤害到我本身,他不服的话我也有这个本事让他魂飞魄散! 超度咒 她们俩被米粒儿砸的都有些难受,但是毕竟米粒儿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我气愤的喊道:“王梦玥,你什么意思?你让我做的我也做了,到最后你竟然闹这么一出?你想让他吸了你的怨气,我也不会放过他!你们俩真当我吃素的呢?” 王梦玥痛苦的看着我,摇头哭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了,我做什么他都会恨我,既然他想要这个魂,那就给他罢了。” “呵,你们俩的事儿我不跟着参与!小鬼,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被超度,还能有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我就只能让你魂飞魄散,今晚我必须解决你的事,你自己选一个吧!” 那小鬼不屑的嘿嘿笑,“来吧!我宁愿魂飞魄散,试试吧!看看咱们俩到底谁比较厉害……” 花花在一旁像看戏一样对多宝点评道:“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狂了么?咱俩在这站半天愣是没看见?” 多宝开玩笑道:“可能这里太污秽,盖住了咱们的仙气。” 其实她们一大一小两只鬼,早就发现有两位小仙在。只不过都不会刻意的去提他们,以为当他们不存在的话,也许小仙就不会插手了。 小鬼眼神微微闪躲了下,被我抓到了这个微表情,我趁他不备之时率先发起了攻击,符纸接二连三的扔,捉鬼咒从我嘴里冒着金光被喊出,眼看着我的金钱剑就要刺到他的身上,突然感觉到脚上一沉。 王梦玥恐惧的摇头,“不,不要。” 她伸手过来抓我的裤脚,“求你,别伤害他,他的命已经很苦了,别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他不知道悔改!” 王梦玥站起身,对着那已经有些虚弱小鬼痛苦的说道:“因为我的胆小,懦弱,我自私的把你带到了人世间。又因为我的恐惧,抑郁,我自私的结束了你的生命。这次,我再自私一回,我只想对你好一回,求你,别恨我。” 王梦玥瞬间窜到小鬼的身边,吸光了他周身的怨气,自己的怨气加上小鬼的,一团团黑气围绕身旁。 那小鬼被完怨气后虚弱的掉在了她的怀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梦玥提醒着我说道:“快点,超度吧!一会儿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做些伤害你的事。” 我抬起右胳膊,左胳膊在下方横着做支撑,嘴里缓缓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冤家债主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令等众急急超生” 我体内的真气四处游走,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住它,来散发自己的磁场。超度咒从我嘴里念出来的时候都散发着金光。 我连着念了三遍,她们母子俩的灵体随着超度咒一点点消失不见…… 我不敢有一丝怠慢,专注的一直念着,想多送她们走一路…… 她到底在哪? 全部都结束后我早已满身大汗,我注意到一个事情,每次我念咒的时候胳膊上的印都会隐隐作痛,可能是与我的咒会触发到它的不适。 瓷偶,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有本事咱们正面的较量一下?东躲西藏的你算什么能耐!!! 我看着胳膊上的印出了神,花花上前说道:“不急,晚点来更好,最好是你能领完堂口后再来,这样教主他们也能插上手帮你对付她。” 我抿着嘴,只好认命的点头。 我抓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速的离开厕所,我怕寝室老师等急了。等我出去后,她正心急的一圈圈的在门口渡步,看见我后顿时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可算出来了!事情都解决了?” 我疲惫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老师,让你等了这么久!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事了!” 寝室老师担心的看着我,“你咋出了这么多汗啊?头发都湿透了!你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没受伤,就是有点累。” 每次运完真气我都会有种疲惫的感觉,正常来说是不会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你去水房洗洗,我去给你拿条干净的毛巾,洗完你再回去睡觉,这都是汗睡着也不舒服。” 还没等我拒绝,寝室老师就转身离开我身边去帮我取毛巾,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水房用凉水洗了把脸,顿时感觉清醒不少。我拿着老师送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那种粘腻感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爽的感觉。 我感激的看着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晚真是麻烦您了,谢谢。” 老师笑眯眯的看着我,“你帮了全楼的人,老师替她们谢谢你才对,这种事不宜宣扬,不然老师真想去学校给你要个锦旗啥的,这次委屈你了,做好事还不能留名。” 被她这么一夸,我更不好意思了,挠头道:“您可别夸我了,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老师,您也回去休息吧!我得回去睡觉了,怕明天早课起不来。” 宿舍老师自责拍了一下额头说道:“你看我这记性,都什么时间了,还拉着你聊天。你洗好了快去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有好精神上课,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老师。” 我感激的再次点头,便回了寝室。如我所料,她们都没有睡觉,一直在等我回去。 温暖担心的问道:“南辞,你没事吧?处理好了么?” 我点了点头,“没事了!放心的睡觉吧!以后不会再有东西来捣乱了。” “哇塞,南辞,你太酷了!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来小时我们是怎么过的,都要担心死你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厕所找你了!” 温馨出声提醒,“温暖,你别叽叽喳喳了,南辞看起来很累,让她睡会儿吧!” 我笑了下心里很暖,“谢谢你们等我,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明天再跟你们聊,我先睡会儿。” 温馨接过话:“好,快睡吧!大家晚安。” 为她们母子超度就像是我的一块心病,这块心病终于了结了,我什么都不想的倒在床上便进入了梦乡…… 常淑娴 忙完王梦玥的事,接下来就是穆雅的事儿了,我答应过她的我就一定要做到。 虽然我白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最近实在是太缺觉的缘故,总感觉提不起气来。但是我也答应了穆雅,晚上会如约帮她找妈妈的。 等晚上熄灯后,我们几个围在桌子旁坐了起来,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要到了穆雅母亲的姓名、生日时辰还有忌日。我事先让花花去到地府帮我传个话儿,她是我的传堂报马,所以跑腿的事儿都归她,黄家的跑腿十分的快。 感觉没几分钟她就回来了,她对我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成,接着又消失不见。 我点燃三根香立在白天带回来的馒头上,双手合十念道:“弟马沈南辞,敬众方神灵,避八方鬼怪,今日有事找常淑娴之魂上来问事,请地府阴兵开恩通融,问完事速速归去。各路神灵给弟马行个方便,弟马感激不尽!其它冤魂未招勿来捣乱,免得有来无回!!!” 我只念了一遍,花花就把常淑娴给我带了上来,不得不说花花的办事效率真的很快。 有鬼魂上来的原因,她们都觉得屋子里面冷了几分,穆雅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她来了是吗?” 我侧头看着窗边花花她们的方位,只见那个女人看到穆雅后瞬间泪崩。 我对着她不算友好的说道:“穆雅是我的同学,今日她有求于我换你上来问事,我处于可怜她,让你上我身与她对话。由于我身体体质特殊,问完话你若是不想走,现在站在你身边的小仙也会用特殊的渠道让你离开我的身体,所以你最好不还有其它的想法,明白了吗?” 我真的无法相信任何鬼魂,并且我的身体是鬼魂最好的栖息之处,外一她动了歹念,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儿。 她感激冲着我点头,“孩子,你放心吧!阿姨就跟她说几句话就走,谢谢你了!” 我伸手摘掉了脖子上的项链,和手上的佛珠,有这些东西在,她是无论如何都上不了我的身的。 我对着穆雅点了下头,看着她的妈妈常淑娴说了句:“来吧!时间有限,别浪费。” 她起初有些不敢,我再三的催促下她咬着牙鼓起勇气上了我的身。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流,心里委屈的要命,双手颤抖着握向穆雅的手,“乖乖,我是妈妈。” 穆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起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听到‘乖乖’两字时,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了。 “乖乖,你找我上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你这个同学挺不了多长时间,她的身体会受损的,长话短说,不要浪费在掉眼泪上。” 穆雅颤抖着对‘我’说道:“妈,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这么多年我每日每夜都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啊?” 我把她搂在怀里,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妈妈也想你,可是人鬼有别,我不能上来看你,对你身体也不好的。” 招魂的代价 “妈,我就是想问你,当年你快要不行的时候,我爸到底有没有极力的想要抢救你?还是他根本就不想救你了,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好让现在这个狐狸精能够进家门?从你走了以后我便开始恨他!我这辈子永远都恨他!”穆雅从‘我’怀里挣扎着起来,握紧‘我’的手,焦急的问道。 ‘我’无奈的笑了,“乖乖,你爸爸当年尽全力让大夫抢救妈妈,只不过妈妈到了寿命,谁也留不住我,这事儿真的不怨他!我得病十年,他没有一句怨言的照顾我,我知足了!你千万不要恨她,他再娶,我也不怨他,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爸爸!知道了吗?” 穆雅一时间愣住,满脸震惊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当然,妈妈怎么会骗你。说实话,这十年我早已经被病痛折磨够了,每天的吃药打针,要不舍不得你和你爸爸,我可能早就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答应我,真的不怨他,不要记恨他好吗?妈妈不想走了以后在下面还要惦记你们,你要懂事儿听到了吗?” 穆雅崩溃的点着头,估计她妈应该是走了很多年了,她就一直恨了她爸这么多年,难怪她性格这么怪异,心里布满恨的人,眼睛里一定装不下爱和热情。心里布满埋怨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格外的咄咄逼人…… 穆雅重新的拥入到我的怀里,‘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乖乖,妈妈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以后要是想我了,就去我的墓前和我说说话,我都可以听的到,知道了吗?” 穆雅满脸是泪,痛苦的摇头,“不要,不要走,你让我再抱抱你,就一会儿,求你了!” ‘我’不忍的抹了下眼泪,摸着穆雅的一头短发,心疼的说道:“我真的得走了,再多停留你同学的身体怕是要受不了的,你不能这么自私,她帮助了你,你就应该知道满足!” 穆雅只好不舍的点头,最后深情的抱了‘我’一下,“妈妈,我永远爱您……” ‘我’点了点头,随后身体便觉得顿时轻松了下来,跌坐在椅子上。 我浑身冒着虚汗,胸前气息略有起伏,看着还在我旁边的穆雅妈妈,虚弱的一笑。 常淑娴慈爱的看着我,有些哽咽的说道:“孩子,谢谢你,希望你能够多照顾照顾穆雅,她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我走了以后,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阿姨在这拜托你了!” “放心吧!阿姨,以后我会帮您照顾她的,您在下面不用惦记了……” 她放心的点了点头,最后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第一次招魂上身,没想到是一种这样的感觉,说什么做什么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会跟随着对方的情绪而有所波动,她从我身上下去后我便觉得自己身体很冷,开始瑟瑟发抖,身体止不住的冒虚汗,嘴唇上毫无血色,就像生了场重病一样。 穆雅脸上的泪迹还未干,内疚的关心我道:“南辞,你没什么事吧?你看起来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善的力量 我头晕目眩的看着她们三个,眼前她们三个的人影重叠,十分的模糊。 我摆了摆手,“没事的,我想睡一会儿,你们也早点睡觉吧!明早就好了……”说完,我便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倒头大睡。 谁成想我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还是温馨把叫我起来吃午饭,她特意去食堂帮我打包回来的,我嘴里很干嗓子火辣辣的疼,看到桌上的饭菜也没提起什么兴趣。 “温馨,你帮我倒杯水可以吗?我好渴。”我张嘴说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温馨连忙去帮我接水,我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跟我说我昨晚发了一夜的烧,差点没把她们三个吓死…… 看来没领堂口私自招魂真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仅仅是发烧而已,我还是能够承受。 没过多久穆雅和温暖一同进来,这还使我挺惊讶的!她不是一向我行我素的么?今天怎么还和穆雅结伴而行了呢? 温暖看着我醒了,急匆匆的坐到我的床上,“南辞,你醒了?好没好点啊?” 我用力吞了口口水,公鸭嗓子般沙哑的回道:“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穆雅也站到我的床边,内疚的看着我,今天的她和平时大不相同,好像少了平时的那份冷漠,和蔼可亲起来。 “南辞,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遭这么大的罪,是我太自私了!” 我连忙摇头,“快别这么说,没事的!是我自愿帮你的,和你没关系,怪我自己能力不足才会这样的。” 她从包里掏出给我买的药,让我吃点饭再把药吃了。 “我没上课你们有帮我请假吗?”我担心的问道。 温暖递给我一副嫌弃的眼神,“当然请好了,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我嘿嘿的笑着,讨好的看着她,“是是是,我说错话了!那我下午课也不用去了吧?”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去上课,心里发着愁,这要是耽误一天,明天肯定又跟不上课程了。 穆雅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豪爽的说道:“你就在寝室休息吧!我们三个晚上回来给你送饭,到时候你拉下的课程我帮你补上。” 我抬头盯着穆雅的脸看,把她看的有些不自然,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疑惑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头,发自真心的说道:“穆雅,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小集体,能把你坚硬的心融化,让我再发一个星期烧都值得!” 她想起以前的种种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我以前太自我了!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你们好,我叫穆雅。” 穆雅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眼神里的笑意被我们看在眼里不免欣喜,我们这个有爱的小家庭就此成立了!!! 下午寝室老师来探望过我几次,看我没什么事了,便嘱咐我好好休息。 从刚来到这个城市这所学校的时候,我就像找不到回家的路的猫,对于陌生环境的恐慌,其他人对我散发的敌意,使我一度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用我自己的真心,换来她们一点点开始接受我,不再排斥我,真的让我心里很有成就感。 我虽然帮助了别人,却为自己累积了功德,还交下了人心,这就是善的力量…… 癌 佛家有云,大度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 最后令我十分意外的是,我以为这些事已经草草的结束,没想到最终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王章老师辞退了学校的工作,实名写了一封举报信,把当年的种种事情全部写了下来,还交到报社一份。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了结吧!被心里的压力、自责、内疚折磨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够勇敢的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最后能不能为王梦玥平反,毕竟她已经死了这么久,早已死无对证。 但是,王梦玥,你看见了吗?终于有人愿意把你当年受尽的委屈公布于众!即便不能让段旭和他爸爸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们也会受到世人的谴责!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看着王章抱着箱子离开学校的背影,那一刻,我不再那么讨厌他,希望他能早日走出来,迎接新的生活吧! …… 这几次给姥姥打电话她的状态听起来虽然依旧很虚弱,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她一天比一天的状态要好,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些。姥姥还说,妈妈和贾叔叔已经回来了。 每天在学校的生活虽然平淡无奇,但是也不似以前那般勾心斗角,陈可可她们看我还是不顺眼,但是方圆每次见我都变得客客气气,总体来说还算是一片祥和。 程潇岐依旧每晚发来短信,我也是老样子从来不会回复,有的时候他会突然打来电话,我都会统统按掉。 我就像只鸵鸟一样,不敢也不想去面对他。 老太爷很久都没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难道是该教我的东西已经教完了?可是我还是没觉得自己学会了什么啊! 有一次我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和崇明哥聊起,他说其实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我只是心里有一道坎儿过不去,说白了就是不够自信,我这几次遇到的事情和危险,我已经处理的很好了,让我不要纠结于此,凡事顺其自然。 …… 这次放假的时候是妈妈和贾叔叔来接的我,我高高兴兴的和他们一起回了家。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我才知道姥姥得了什么病,姥姥的胃里长了恶性肿瘤,也就是胃癌。妈妈这次回去就是打算接姥姥过来这边手术,当姥姥一听要花费一大笔的手术费,还要把胃大部分切除,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她下了死命令,就算死也要留全尸,坚决不做手术!! 本来妈妈和舅舅们商量着再一同劝劝姥姥,但是贾叔叔和他在医院上班的朋友探讨起姥姥的病时他们也不建议动手术,姥姥年纪太大了,进行这么大的手术同样很危险,怕在手术期间发生意外。 我听后真的吓坏了,姥姥竟然生了这么严重的病?癌,在当年就跟下了死亡判决书是一样的道理,另每个人听后都会心生胆寒…… 我呆坐在沙发里,眼里无神的看向窗外,“妈,我姥还能活多久?” 五年 提到这么敏感的字眼时,妈妈崩溃的掩面而泣,“这个就连大夫都无法估计,你姥现在是前期,可以拿药物控制,只要不病变不转移,她积极配合治疗的话,五年应该不是问题。” 五年,这个数字还得是治疗得当的话,也许五年只是一个奢望。我还有三年才能高中毕业,大学毕业还得七年!!! 我现在还什么能力都没有呢!我还没赚好多好多的钱把她接过来享福呢…… 她怎么就生病了??? 我姥这一辈子,全是在帮助别人,替别人消灾解难,为何到她这儿,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老天爷,你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姥遭这么大的罪?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把她的命收回去??? 不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我姥的生命一点点走向终结,我立马起身走到门口穿鞋。 妈妈看见我急急忙忙的样子顿时慌了神,“南辞,你要干啥去啊?马上就天黑了,你别出去了!” 我边系鞋带边说:“妈,我去崇明哥那儿,我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我姥,不用等我吃饭了,我晚点回来!” “你能找到路吗?” 我点头,“可以的,我带电话了,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穿好鞋后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都说姥姥和妈妈平时说我急躁,我竟然没带钱就打了一瓶车。 这让我有些尴尬,我只好给崇明哥打电话求救了。 他有些意外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南辞?”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崇明哥,我现在在出租车上,正在往你家那去,可是我忘记带钱了,你能不能出来接下我。” 我说完没带钱的时候,司机从倒车镜瞄了我一眼,不禁让我羞燥的低下了头。 崇明哥在电话那端浅笑,“我当出什么事儿了呢!我没在家,你在车上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到。” “啊?你没在家啊!我出门太急忘了给你打电话了……真是,对不起!” “哎,说什么对不起,也正巧也要回家了,你就等我吧!” 我挂上电话后和司机解释了一通,只好麻烦他陪我等一会儿了,司机叔叔人很好,并没有多说什么,还一个劲儿的安慰我说:“没事,不碍事的!” 我们到地方后,司机叔叔笑着对我说:“姑娘,就算你不让他出来送钱,你也是进不去这个小区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我想着每次来都可以顺利进入,也没人拦着啊!我们家小区也是可以随便进入的,一定是司机叔叔搞错了吧! 没等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们的车旁,我起初还有些纳闷儿,怎么停这儿了,等崇明一下来我才发现是他,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开过车,我都不知道他有车。 他在主驾驶位的窗户给了司机一张一百块钱,并且道谢说不用找了,把司机叔叔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可是一百块啊!!! 在我愣住的时候,他对我招了招手,我反应过来后下了出租车,跟着他上了他的车。 反噬 门卫见他的车要往里面行驶,直接就放行通过了。我还和他开玩笑说:“刚才那个叔叔说这里管的很严,不会让我进去的,咱们这不挺顺利就进来了嘛!” 他宠溺的笑了下,“正常你自己过来确实进不去,那司机说的没错。小区的保安会记住我们住户的车牌号,所以会直接放行通过,其余的人没有允许和登记是进不来的。” 我好奇的问道:“那不就像监狱一样么?来探视还需要门口登记,搞的这么麻烦干嘛?” 他听后眼睛笑成月牙型,点头道:“对,就像监狱那样,这里面住的都是一些比较有钱或者有权的人,难免安保工作做的会强一点,他们也比较注重自己的隐私,当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入内的了。” 我仔细一想也对,可能是我没到那个境界吧,所以有些难以理解。 我们到了他家后,崇明哥脱掉外套,关心的问道:“你这个点跑出来,一定没吃饭呢吧?” 我脑海中传进吃饭两个字的时候肚子就叽里咕噜响了起来。 我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的饿了。” “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吃,正好我也没吃饭呢!”他卷起衬衫的袖子,向厨房走去。 我随后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进了厨房,“崇明哥,你还会做饭啊?” 他笑了笑,“不怎么会做,但是面还是可以做的,不然怎么活这么大?” “那你可以雇一个阿姨啊!让他帮你做饭,不然你平时也不能天天吃面条吧?” 崇明哥想了想,然后摇头,“还是不要了,家里多出来一个人我会觉得别扭,还是自己住比较自在。”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一个人住习惯了就会变得很独,人一多就会有些烦躁。 他随后问我,“你今天刚放假吧?这么晚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找我是什么事啊?” 我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我想帮我姥续命。” 他下面条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把面条继续扔进锅里搅动着。 “续命?” 我认真的点头,“对,是续命。” 他认真的煮着面条,淡淡的问我,头都没抬一下,“奶奶怎么了?需要你干这样的事儿?” 我眼眶有些红,小声的说道:“她得了胃癌,我妈说治疗的好的话,也就才能活五年,五年太短了,我接受不了姥姥离开我。” 他震惊的抬头看着我,“胃癌?这么严重?” 我点头,“我也是才听我妈说的。” “可是……南辞,续命的反噬太大了,你承受不了!这是有位天道的事儿,阎王爷想收谁过去,还由得你往回抢吗?” 他拿着碗往里面挑面条,每碗里还夹一颗鸡蛋。我帮着他把已经做好的面端到餐桌上,香味扑面而来,看着非常的有食欲。 他随后同样端着一碗面出来,坐到我的身边。 我闻到这个香味肚子早就响个不停了,虽然有些烫,但是我还是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崇明哥,不管多大的反噬我都决定帮我姥续命,哪怕用我的十年寿命,换我姥多活几年。我还没让她享着福呢,我不能让她走。” 我会不会被他打死? “奶奶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考虑。虽然我也很难过,不希望奶奶离开,可是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也不是像你平时抓鬼那么简单,你能明白我意思么?” 我看崇明哥的状态,虽然他没明说,但我能听出话中的意思就是不想我这么做。 “崇明哥,你告诉我方法吧!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方法,你帮帮我吧!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的人能帮我姥了。”我停住夹面的手,急的眼泪直在眼圈打转。 崇明哥看我可怜吧啦的样子,伸手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无奈道:“行了,别动不动就哭,多大的孩子了。要做也得是奶奶快要不行的时候才可以,现在你知道了方法也没有用。等过年的时候我跟你回去看看,最近我推一下姥姥的命格,算一下她正终寿寝是哪一年,到时候咱们提前再做打算,你看这样行么?” 我听后兴奋的擦了擦眼泪,惊讶道:“真的吗?你愿意帮我?” “不然呢?” “谢谢你,崇明哥。” 他无奈的笑了下,“快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崇明哥说完帮我,我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胃口大开,挥舞着胳膊把他煮的面条吃个精光。 我们俩吃完饭,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打算帮他刷好。崇明哥拦着我,非要他来刷让我去沙发上等他。 等他忙好后便送我回家,我们俩的车还没等开出小区,迎面驶来一辆车开的飞快,车灯特别亮直晃眼睛,我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 崇明哥看了一眼与我们擦身而过的车,没做停留便驶出小区。 在路上的时候程潇岐打来电话被我无情的按掉,他一遍又一遍的打进来,我索性把电话关掉。 崇明哥看我的举动好奇的问了句:“谁啊?怎么不接?” “程潇岐,不想接。”我咬着牙根儿回答道。 “他又怎么惹到你了?” “没惹我,就是不想接。” 崇明哥看了眼倒车镜,摇了摇头,“看来你是躲不掉了,他就跟在咱们后面。” “啥?”我说完转身回头看,后面跟着的车不是刚才与我们碰头的车么?这也不是程潇岐的车啊??? 崇明哥出声为我解惑,“别看了,他好几辆车呢!你以前坐过的那台只是平时和贾语办事的时候开的,这台是他自己出门的时候开的,所以你没看见过。” 程潇岐有毛病吧?车有一台够开就行呗!整这么老多干嘛?不开留着在家下崽子? 我满心忐忑的坐好,时不时的看看右边的镜子,他跟的是真紧啊!他那火爆的脾气,我这半个月这么对他,他一会儿见我不能打我吧? “崇明哥,程潇岐打过架么?”我担心的问道。 “就他那脾气肯定打过啊!他打人特别狠,有一次我们在国外,和别人起了冲突,他差点没把人打死。”崇明哥估计是回忆到当时的场景,不由得身体一抖,一副想起了很恐怖的事情的样子。 完了,完了,那我不会被他打死吧? “那,那他打女生么?” “打女生?要是惹急了应该会吧……”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车子缓缓驶入我家小区,在我家单元楼下停了下来。我一直坐在车里没敢有下一步动作,程潇岐的车飞快的开到我们前面,天空中响起一记刺耳的刹车声,我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 他下车后大步流星的朝我们走来,打开副驾驶的门,把身子探进来解开我的安全带,直接把我从车上拎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临走前他还不忘告诉崇明哥,“你先回去吧!晚点去你家找你算帐!”随后用力的甩上车门,把我拎上了他的车子。 我们俩都上车后,他开始发动气车,我拼命的想打开车门,谁知道他在主驾驶位上了锁,无论如何我都打不开,急的我满头大汗。 “你要带我去哪啊?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目视前方冷冷的说道:“老实坐着,一会儿送你回去。” 我不甘心的撅着嘴,望着外面,不敢往他的方向看,心里虚的狠。 我平时看不见他的时候,我总觉着自己是老虎,一看见他我才知道,其实自己就是个猴。 他一直在马路上转啊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也不敢再说什么,气氛一度压抑,空气都快要结成了冰。 “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他淡淡的问道,虽然没有狂躁的状态,但是我怎么感觉此刻的他更加可怕,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他右手朝我这方向一抬,我立马害怕的缩起身子闭上眼,心想道,程潇岐你不是男人,竟然打女人! “你干嘛?”他看我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嗯?我自以为的巴掌竟然没落到我身上?我的眼睛眯起个缝,看他拿出一颗烟叼在嘴里,随后点燃。 原来是拿烟,不是打我,呼,吓死我了。 他左手夹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条直线的烟雾,朦胧的烟环绕在他的身上,让我不禁有些看得愣了神。 他就连侧脸都这么好看,棱角分明,鼻子高挺着好看的弧度,眨眼的时候睫毛的长度在眼下晕成一片阴影。 “看什么呢?我问你怎么不回我信息,你是听不见吗?”他撇了我一眼,随后又看向前方。 “我不想回。”我的底气虽然有些弱,但是嘴很犟的说道。 他在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将车靠边停下。 他的右手杵着我的座椅靠背,身子前倾,离我的身体越来越近,快到我面前的地方停住,冷笑了声,“不想回是什么意思?” 我咕噜的吞了口吐沫,声音大的我自己都能听清,我尽量的将身体向车门方向靠,想与他拉开些距离,车子里面的空间就这么大,再躲也躲不了太远,我的脸早已经变换了各种的颜色。 “没,没什么意思……” “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上次什么事儿?”我一时之间脑子短路竟然忘记了他说的哪件事,没过脑子直接问出了口。 “不是上次的事儿,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你不和我联系?”到底是聪明如程潇岐,一瞬间就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 对不起,谢谢你 我总不能说我听到了那天夜里你说的话,才不和你联系的吧?我也不能说因为那个和你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女生,才不和你联系的吧?我总不能说你平时对我太好了,我怕养成依赖,才不和你联系的吧?这些我都不能说,那我该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平时用电话太耽误学习了,所以经常关机没看到。”我撒谎的技术,实在是不堪入耳。 他坐回原位,头仰着靠在靠背上笑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那刚才呢?刚才也在学习?还是因为你和顾崇明在一起,不方便接我电话?” 我的神啊!这都哪跟哪啊?我听他这么说我,我便也来了脾气,“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和崇明哥在一起就不方便接电话了?压根儿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放假了没有回家,却去了他家?” “我,我去他家是有正事的!” 他呵笑了下,“我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顾崇明能帮你办而我不能的?你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不是么?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用我帮你?” 我上来脾气的劲儿,也真是不管不顾的!我大声的与他对峙,“我找他告诉我帮我姥续命的方法,你能帮我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指责我?” 程潇岐眼中闪过一丝受挫的情绪,不再咄咄逼人的质问我,而是自嘲道:“对,这些鬼啊神啊的事儿我是帮不了你,你说的没错,我没资格指责你。”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顿时就有些后悔,他那晚也说过他讨厌自己不能像崇明哥那样帮我解难,只能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估计他心里应该比较在意这点吧! 我们两个一时之间都没了声,各自的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我送你回去。”说完,他便启动车子,把我送回了家,我们俩一路没有任何交流,直到我下车都没说一声再见。 我心里有些烦闷的回到了家,看见妈妈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好几份文件样式的东西,在认真的看着。 妈妈抬头看见我回来了,出声说道:“吃过饭了吗?” 我点了点头,走近她的身边,“妈,你这看什么呢?” “这些是二少托人找了一些国内外肿瘤科的专家教授给出帮你姥治疗的方案,看看对你姥有什么帮助,刚让你语晨哥带回来的。”妈妈认真的看着,头都没抬的和我说道。 我听后愣住!心里苦笑,是啊,这才是程式风格,做了什么事从来都不会挂在嘴上,就连我刚才和他吵架他都没有反驳一句,顿时心里有些自责。人都有一个通病,对外人永远客客气气,和身边对自己好的人,吵架的时候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讲得出来,这么做真的不好,伤害了别人,自己还后悔。 永远别逞一时之嘴快,免得得不偿失。 我没再说什么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程潇岐发个短信吧!毕竟他帮了我家这么多! 找出他的号码,看见‘小不点的唯一’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些泛酸,我熟练的按着键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跌入地狱 他久久没有回我的信息,一定还在和我生气呢!我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才看到他的信息,“不用道歉也不用谢,你听话比什么都强。” 第二条是,“以后有困难只许找我,我搞不定我再去帮你找绿眼珠,不许你直接去找他。你只要记住,一切有我,什么都不用怕就够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是充满了甜蜜。 …… 有一天晚上下自习后,我们四个女孩嘻嘻哈哈的回到寝室,穆雅拿出在家里面带来的坚果小零食,我们几个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开心的聊着天。 我电话在枕头下面突突的响了起来,我正好奇谁会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我却并不认识。 我按了接通键,“喂?” 对面并没有说话,只是断断续续的哭声传了过来,我皱着眉头仔细的分辨着对方是谁。 她们三个瞬间安静,怕打扰到我接电话。 “喂?说话啊?”我再次出声询问道。 “南辞……是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她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还哭的这么伤心? “石慧?你怎么了?你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 她在那边抽抽嗒嗒的说着,我也没听明白她说了什么。 “你喝酒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哥又打你了?”我心里揪着,她的状态听起来非常糟糕。 “没有,是、是你哥!” “我哥?季玮?他怎么着你了?你先别哭,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他……交女朋友了……我怎么办啊?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办啊!” 她哭的一声比一声惨,甚至到最后已经歇斯底里起来,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季玮怎么欺负她我都能帮她出气,唯独感情的事我不能插手,任何人的感情都不应该被左右,虽然我是他妹妹,但是我也不能。 石慧是我的好姐妹,我只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其余的我真的有心无力。 “南辞,你说过,季玮所有的心思都在为去大城市努力着,我拼命的学习,希望能和他的距离拉的近一点。你说,他怎么能找个太妹呢?原来他喜欢的是那种女孩,我还努力个什么劲儿啊我!” “你别这么说,你努力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知道吗?你可以放弃喜欢他,但是不能放弃努力走出农村,我们的约定你都忘了吗?” “没了他,我努力还有意义吗?我不放弃,我永远都不放弃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南辞,你理解不到我现在的感受,我怎么觉得我的心这么疼呢……” 她坚定的话语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心里十分的震撼。任谁都无法撼动季玮在她心里的位置,这么多年的暗恋,无疾而终,任谁都会不甘心吧!我更加的是心疼她,听着她此刻的声音,我多想回到她身边给她个拥抱。 直到我们熄了灯,我才把她劝回家,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安全了。我心里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因为这次的受挫,从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 爱的魔力能让人甜蜜上云端,也能让人跌谷到地狱…… 她出现了…… 我没有给季玮打电话确认此事,一来,怕季玮猜到是石慧告诉我的。二来,就算他承认了,我接下来该怎么说? 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要打了,每天放学我都会往石慧家打电话,确保她已经到家,不会去做些傻事。我们分隔两地,我现在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 …… 有次放假程潇岐亲自开车来接的我,说是让赵姨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刚想给妈妈打电话请假,他却说他已经打过了。 有的时候我有种错觉,好像他就是我家长一样,任何请假的事儿他都能搞定。 我们刚进入小区,车还没开多远,我胳膊上的印突然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紫色的光,我捂着胳膊疼的直流汗,那种感觉太疼了,就像千万根针同时扎向我的胳膊一样,我咬着牙,脸色发白,疼的弯下了腰。 程潇岐看见我激烈的举动吓的不轻,连忙踩住刹车,关心的问道:“不点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疼的已经没了力气,小声的说了句:“胳膊疼,去崇明哥家,他在家吗?” “去看看吧!我不知道他回没回来。” 程潇岐说完掉头拐向另一个方向,时不时的用余光观察着我的状态,安慰道:“再忍忍,马上就到。” 崇明的车在车库里停着,还好,他在。程潇岐扶我下车,我的左胳膊就像千斤重般往下坠,我只能弯着腰走路。 程潇岐急躁的拍打着房门,崇明哥开门看见是我们不免一惊,随后看着我的状态,闪身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进来说话。” 我缩在沙发里,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哼唧。崇明哥询问着怎么回事儿?程潇岐便讲起了我们回来一路的经过。 崇明哥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说快到你家的时候,还记不记得是那栋房子开始疼的?” 程潇岐仔细回想了下,“大约是我们那排第二栋。” 崇明哥点了点头,“我现在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南辞,你忍着点,我马上就回来!” 我虚弱的点头,“我能挺,你去吧!” 程潇岐朝着崇明哥匆忙的背影喊道:“你快点!” “知道了!” 他去洗手间找了一包湿巾,帮我擦着额头的汗,我心里直叫娘,这也太疼了!!! 大约过了能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在我的感觉里好像过了一个四季那么漫长。崇明哥满脸失望的回来,对我们摇了摇头,“没人开门,我没进去。” 程潇岐急着问道:“她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疼就疼上了?那块印记又是什么?” 崇明哥往楼梯处走,“我先给她止痛,一会再和你细说。”说完便急急忙忙的上楼。 他拿了一个工具箱,掏出一包金针,点燃酒精灯进行消毒。 他担心的看着我,出声提醒道:“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点头,“我能忍,再疼能有我现在疼吗?开始吧!” 崇明哥沾着一种特殊材料的液体,在我的胳膊上扎着类似符咒又不太像的图案,仔细看好像是一个图印,我也没看懂到底是什么图案,不过他没下完一针,疼痛感好像真的减轻了不少,我心里不免感叹,崇明哥可真是厉害啊! 人口调查 我能看得出来崇明哥每下一针都会运着体内的真气,这让他耗费了不少体力,同我现在一样满头大汗,身穿的白色体恤都被汗沁透了。 程潇岐出了奇的对崇明哥那么好,竟然也拿了张湿巾帮他擦了擦,崇明哥想躲还不能躲的样子充满了嫌弃,我看见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胳膊还在痛,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当他下完最后一根针时,长松了口气,“感觉好点没?” 我早已经疼麻了,他突然问我,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是疼还是不疼了。我甩了甩胳膊,有些犹豫的说道:“好像好了……” 崇明哥脸色发白的点头说道,“那就好,我先去换件衣服,你们坐会儿。” 他刚走程潇岐就问起我胳膊的事儿,我只好从小时候去奶奶家过年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来到这里才出现了这个印。 我讲着说那个经过的途中,程潇岐不自觉的手握成拳,手臂上的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好似平静的听完我所说的话,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贾语晨,你先给我查查我那一排住户所有人的信息,不,是全小区,除了我和顾崇明的。连一条狗都不能放过,现在去查,查完给我回复。” 程潇岐这办事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看崇明哥的意思,应该是那个瓷偶就在那栋别墅中? 崇明哥好像在楼上洗了个澡,头发湿哒哒的,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他看着程潇岐出声问道:“让贾语晨去查了?” 程潇岐点头,“从来没关注过这附近都住了些什么人,如果那个瓷偶在这儿的话,那为什么之前不点儿过来却没有事呢?” 崇明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若有所思道:“一会看看语晨发来的情况吧!看看哪户是新搬来的,或者人际关系怎么样,有可能这个瓷偶在某人身上她带来的也说不定。南辞有现在这样的反应,她肯定也知道南辞就在这附近。最近小心点,别让她得逞了!” 程潇岐询问道:“就没有办法直接灭了她么?不行的话,我去日本请个高僧过来,事情会不会简单点?” 崇明哥摇头,“其实想除去她并不费力,费力的就是找到她的真身,就是那个瓷娃娃,如果找不到就会有些难办。” 程潇岐认真的想了下,“走吧!先去我家吃饭,然后咱们等等语晨的资料,再做打算。” 我们三个回到程潇岐家,面对着赵姨丰盛的饭菜,使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早就忘了刚才的疼痛。 我吃的很欢,他们俩却像有心事似的,只吃了很少一部分东西便放下了筷子。 “你们多吃点啊?不吃哪有力气斗瓷偶,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也不是吃素的!”我挺起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程潇岐撇了我一眼,哼了声:“不是吃素的刚才疼成那个鬼样子?” 这个毒嘴男!嘴不黑能死吗?这么无情的就拆穿了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我那是一时有些慌了,这次有心理准备下次就不会了!”我极力为自己辩解道。 她只是我妹妹 他们俩被我此时的窘样儿逗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上都泛着淡淡的笑意。 程潇岐夹了一只虾放进我的食碟里,“是,不吃素,来,吃个虾。” 我嘟着嘴瞪了他一眼,继续吃我的美味佳肴,心里想着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吧…… 我们吃完饭便去到沙发那看电视,没想到程潇岐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中。 标题上写道:“程氏集团程潇岐携女友一同参加慈善活动。”上面还有二人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来他家的那个女孩,傅嘉曼。 照片上俩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程潇岐穿着得体的西服,袖口上银晃晃的刻着c,他的每一件西服的袖口都是定做的。傅嘉曼穿着一条修身鱼尾长裙,上面绣着饱满的珍珠做点缀,头发利落的攀起,脸上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十分的精致,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就像王子与公主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程潇岐随手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随口说了句:“新闻瞎写的。” 我没有接话儿,崇明哥倒是接过话,“嘉曼倒是漂亮了不少,你们俩在电视上看还蛮有夫妻相的呢。” 程潇岐一个抱枕飞了过去,“顾崇明你想死是不是?嘉曼就是我妹妹,就像南辞是你妹妹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忘看我一样,略有一些对我解释的意味。我并没有抬眼看他,自顾自的假装玩着手机。 崇明哥接过抱枕顺手抱在怀里,浅笑道:“南辞不是我妹妹,现在她小叫我哥哥,等她长大了,我便不让她叫了。” 我好奇的抬头问道:“为什么?” 崇明哥对我眨了下眼睛,“叫崇明比较亲切。” 我忽然脑海里闪过了崇明鸟,在梦里,我叫他崇明。 我扯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好。” 程潇岐气的咬牙,恶狠狠的盯着我们俩,“算你们狠!” 我承认那张照片刺痛了我的眼睛,同时心里也有些难受,我太知道怎么样能让他发狂,所以我就想故意的气他,气死他,他越生气我越开心。 可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生气了,可是我却并没有多开心。就像心里被扎了一根刺,就算不碰触也会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语晨哥匆匆忙忙的赶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说道:“二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毕竟这小区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还真费了些功夫。” 程潇岐接过文件赏了他两个字:“话多!” 语晨哥趁程潇岐不注意朝他调皮的怒了下嘴,没想到却被程潇岐发觉了,“不满?” 语晨哥连忙摆手,“没没没,这是亲你的意思。”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恶心。” 程潇岐分给崇明哥一些,让他帮忙看一下,两个人专注的投入到了那堆文件中。 他们时不时拿着笔把近一个月搬来的住户拿笔圈了起来,还有几个是不在这住,偶尔才会过来的住户也一并圈了起来。 今天崇明哥去敲门的那家,正是不常在这住的住户之一,户主叫庞盛。 程潇岐眉头皱着,抬头问语晨哥,“庞盛?他不是和咱们公司有合作的庞总么?” 回家 语晨哥点头承认,“没错就是他,这是他的一个私人别院,很少会过来这边住。” 程潇岐嘴角勾着一抹邪媚的笑意,“有意思,语晨,你去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越不得人知的一面越要调查清楚,听见了没?” 语晨哥有些不解,但也没过多询问,“好的,我明天就去查。” 崇明哥也划出几个可疑的住户,递给贾语晨让他一并去查一下。 如果一个人要是故意躲着你,就算你挖地三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始终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对我下手。不得不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忍耐力还真是惊人。 事情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我张罗着和语晨哥回家,临走的时候崇明哥不忘提醒我手上的佛珠千万不要摘下来,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和语晨哥回了家。 - 语晨哥的办事效率十分的快,第二天晚上各家各户的资料便搜罗出来。令我们大失所望的是,除了庞盛有一个小三,偶尔会来这边约会以外,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庞盛的隐蔽工作做得非常好,只打听到了女孩子的英文名,叫kimi,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仅仅是一张背影,我看着有些眼熟,但是看她的穿着风格,我应该是不认识,其他任何的资料都没有查到。 程潇岐让语晨哥继续派人盯着庞盛的一举一动,务必要查到那个kimi的所有信息。 语晨哥尽量的搜罗关于她的一切资料,可是圈内的人基本都不认识这个女孩,派人盯了庞盛几天,却也没有任何结果。 这件事情就在这里断了念,我胳膊上的印也再没有过任何的反应。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我就要放寒假了。高中和初中肯定是不一样,放假还要在学校补课,我心心念念的盼着放假的日期,恨不得我的心早已经飞回了姥姥身边。 我本想自己坐火车回老家的,可是程潇岐无论如何都不让,他怕我一个人在路上瓷偶趁机伤害到我。 虽然他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找崇明哥开车和我一起回去,崇明哥很早就说过今年过年会去我家过年,这次正好提前和我一起回去。因为这件事他还推掉了很多的工作,弄的他助理的电话都要被人打爆了。 我们出发的早晨崇明哥来我家接的我,妈妈贾叔叔还有语晨哥一直送我们到楼下,还不忘叮嘱崇明哥路上千万慢点开。 程潇岐也开车过来送我们,他给姥姥和其他家人们带了很多的礼物,快要把崇明哥的后备箱装满了,无论我如何阻拦他都不听。 我们快要出发的时候,他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程家有家规,过年都得回老宅陪爷爷,我就不去能看姥姥了,帮我给姥姥拜个早年,有时间我肯定亲自去探望她。” 我心里暖洋洋的,点头道:“你忙你的,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带到。”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然后转身看着崇明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甘愿,冷冷的嘱咐道:“慢点开!” 崇明哥自然知道他这是又泛酸了,不予理会他,直接上了车,我们俩就在他们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启程开往回家的路…… 半年的变化 这一路我心里面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想到即将就要和她们见面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半年了,我从未离开家这么久过…… 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我想懂的人应该能理解的到,恨不得能快点,再快一点,总觉得这段路好漫长…… 我们这次提前回去并没有通知姥姥她们,就是为了到家能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傍晚,天色已黑,我们驶入了村子。 崇明哥的车吸引着每一个擦身而过的村民的目光,都在张望着车里坐着什么人?这是要去谁家?她们的八卦心一点都没变…… 以前看见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见熟悉的一张张脸,心里真是亲切的很。 崇明哥把车子停好后,我立马自己解开安全带飞奔了下去,站在家的大门口时我并没有着急的往里面走,激动的望着院子里温暖的灯光。 这是我日思夜想的家,我终于回来了…… 东北的冬天刺骨的冷,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走在路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故意往雪上踩,特别喜欢听这种干净纯粹的声音。 - 我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腰间,温婉而仙美。 过度白皙的肤色,衬着脸上被寒风吹透的红,整个人如温玉般晶莹剔透。 樱桃般的唇粉嫩而微翘,渐渐长开的脸似桃心状元气满满。 一对宝石一样的眼睛,散发着巨大的光芒,程潇岐和崇明哥曾经都说过我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能吸走人的魂魄一般,让人无法挪开。随着自己一点点长大,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浑然天成的娇媚,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艳俗。 我外套穿着厚厚的羽绒棉袄,里面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貂绒毛衣,下面配着一个纱裙,脚上穿着一双雪地棉,像面包一样可爱。 这一身新衣服是妈妈特意去商场里给我买的,她说我姥看见以后肯定会大吃一惊!她的辞辞,越来越有一个女孩的样子了。 不知道姥姥看见我后,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想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崇明哥站在我身边围绕的询问道。 他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呢子大衣,围脖是和衣服搭配的格子款,我陪他去买的这件衣服,看过价签的我,真的觉得贵的让人吐血。 他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那般的好看,墨绿色的眸子微闪,让人觉得既亲切又温柔。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咱们进去吧!” 我悄悄的走进院子,院里狗狗兴奋的发出“呜呜”的叫声,嘿,看来它还没忘了我。 可能是三舅妈听到了院里的动静,从她的房子里面走了出来,她离我有些远,天色又黑,看了半天竟也没认出我来。 “谁啊?你找谁啊?”她站在房门口看向我们,用力的眯着眼,想看清来的人是谁。 “三舅妈,我是辞辞。”我嘴角上扬的看着她,喜悦的答道。 她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大喊起来,“辞辞?我家辞辞回来了?” 见到姥姥 她连忙激动的朝我走来,“辞辞?哎呀妈呀!你要回来你咋没打电话啊?可把三舅妈想坏了!快,让三舅妈好好看看,我们辞辞半年不见,这咋变得这么漂亮了啊?” 她前后左右的查看着我,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充满了哽咽,这一时之间让我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和我姥一个惊喜吗!走,咱们去看看我姥。”我挽过她的手,一同奔向姥姥的屋子。 刚一进门迎面而来的还是那股熟悉的烧柴火的味道,既温暖又亲切。这才让我真真正正有了到家的感觉,不然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走过厨房,便进了姥姥的卧室,姥姥的年岁大了,耳朵似乎都不是那么灵光,三舅妈在院子里那么大声的喊,她都没有听到。 炕上的小老太太弯着腰,腿随意的搭在炕下,带着一副老花镜在看电视。 半年不见她,病痛把她折磨的瘦了许多,原来还有些微胖,现在只剩一副皮包骨,我看她现在这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朝着屋门口随意的望了眼,直到看到了我的身影…… 姥姥和三舅妈的状态几乎一摸一样,都是开始愣的说不出话,然后双手颤抖的不知道该放哪,起身下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见到她那一刻眼睛就开始发热,她颤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尽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孩子,你咋回来了?” 我这半年长了不少个子,已经比她高出了许多,我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你说,你想我了没?” “想……每天都想……” 姥姥轻轻推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举动会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着我的手坐到炕上,宠爱的抚摸着,舍不得撒开,好像一松手我就会走了一样。 “崇明也来啦!你们这俩孩子也是的,咋不提前告诉一声呢?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姥姥的语气有些责备,眼神中却是难掩的喜悦。 “奶奶,辞辞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我们就没提前打招呼。”崇明哥坐在姥姥的另一侧,恭顺的回道。 三舅妈突然一拍手,“你俩肯定没吃饭呢吧?我这就给你们俩做饭去。” “三舅妈,我想吃你蒸的鸡蛋羹,放酱油的那种。” “哎,三舅妈给你做,你坐着暖和暖和,一会儿就能吃到了。”三舅妈满脸笑容的答应,随后便去了厨房。 姥姥仔细打量着我,怎么看怎么喜欢,“崇明啊!你说我家辞辞这去了城里才半年,变化咋这么大呢?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崇明哥把目光也放在了我的身上,“是啊!辞辞越来越漂亮了,没有任何女生比得上。” 我撒娇的扑倒姥姥怀里,“姥,你就别和崇明哥笑话我了,这衣服是我妈给我买的,我自己穿着还觉着有些别扭呢!” 姥姥咯咯的笑着,“我说的不是衣服,是你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真真儿的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了。我就说么!我家辞辞肯定错不了!” 四香全灭 “姥,您就是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我嘟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脸都被夸的早已变了颜色。 她伸着食指,像小就那样宠溺的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呦,现在都会害羞啦?以前可不会,别人越夸,你越来劲儿,恨不得都能上天。”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屋内一片温馨祥和。 我起身对姥姥说道:“姥,我去洗个手,然后给老仙们去上柱香。” 姥姥满眼欣慰的点头,“去吧!你回来也应该告诉他们一声,证明你心里有他们,他们会高兴的。你洗完手我和你过去!” 我递给崇明哥一个眼神,随后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您跟着去,您跟崇明哥聊会天儿。” “咋?还要跟老仙们说啥秘密是咋的?还怕我听到啊?”姥姥不满的白了我一眼,越来越发现,她的性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变得像个孩子一样。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老小孩,小小孩。 我只好硬着头皮随便找个借口说道:“还让怕您听见啊?我就是简单去上个香,怕您来回折腾累到,顺便趁我去上香的时候让崇明哥好好跟您夸夸我,我现在自己能处理好多事儿了呢!” 姥姥不信的看向崇明哥,询问道:“崇明,她说的是真的吗?这丫头在外面都干什么事了?” 我看暂时能瞒过去,抓紧时间的去净手净口,路过姥姥的房门口,还看见她专注的听崇明哥讲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我毅然决然的走向供奉的屋子。 这屋子里面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进来就会让人感到庄严肃穆的感觉,就像进了寺庙的那种神圣感。 大堂上的烛台发着温暖的光芒,我走近拿起四颗香放在烛台上点燃,插在了香炉里。随后三拜九叩的行了大礼,如我当时走的时候一样。 我跪在铺垫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诚心诚意的说道:“各位老仙家,辞辞回来了。感谢你们一直保佑着我在外面的安全,辞辞心里感激不尽。这次辞辞回来也有一事相求,我希望老仙能保佑我姥多活几年,到时候真是不行的话,我想帮她续命,我姥这一辈子尽心尽力帮助别人,没干过任何坏事,辞辞想请老仙恩准,祝我一臂之力。” 我目不转睛的观察着香头的状况,我刚说完这番话四颗香的香灰齐刷刷的掉了下来,我心里一惊,老仙这是不同意…… 我的情绪随着香灰的掉落变得有些激动,“为什么?她不是你们的弟子吗?为什么不能让我帮她续命!为什么就这么狠心?” 四柱香开始齐齐冒着黑烟,这是老仙生气了或者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寓意。 从我的角度隐约看着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神像,眉头微皱,嘴角下撇,一副要发怒的样子。虽然我心里有些害怕他们生气,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 我只好无奈的起身,临走出屋子前,我对着大堂坚毅的开口说道:“无论你们同意不同意,这件事情我都要做,我不想自己后悔。” 姥姥发怒 我说完这句话,香炉里的四颗香全部灭了。心里一惊,没有得到支持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只好垂头丧气的出去,刚走出门口,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前脚刚迈出屋子的门,随后手上的佛珠的绳子突然断掉,珠子随意散落满地,发出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 我捡起地上断掉的绳子,崇明哥好像听到我这边的动静,闻声赶过来。 他见我拿着红绳呆愣在原地,眉头深皱,脸色有些难看。 “这怎么突然就折了?”我看着崇明哥一脸懵状。 “没事,别乱想,既来之则安之。”崇明哥笑的有些勉强,安慰我说道。 姥姥估计猜到我们这边有事,佝偻着背,迈着颤抖的步伐来到我们身边。 她见我们俩的脸色也知道出了事,没搭理我们俩,直接迈步进了老仙的屋子。 她看着香炉里灭掉的四根香,惊恐的僵住了身子。 “沈南辞,你过来。” 姥姥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我知道这是姥姥生气的表现,我只有犯错的时候她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 我和崇明哥对视一眼,心里没底的走进屋子。 我安静的站在姥姥身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上香的时候说什么了?” 姥姥的眼神盯着香炉,厉声问道。 “我,我没说什么。” “你给我跪下,没说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姥姥的声音异常的激动,我吓的膝盖一软,立马跪在大堂面前。 姥姥在香盒里拿出九颗香,这是大堂香,我心里一惊,姥姥这是较真儿了,看来我的计划很快就会被她知道。 香烟袅绕,姥姥双手合十,闭眼站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 香灰依旧成黑色,没有一丝的改变,只不过这次没有灭掉。 没过多久姥姥睁开了眼睛,拿起旁边柜子里的刚格尺,轮手就向我抽来。 我虽然穿着毛衣,但是姥姥的手上丝毫没有留情,每一次抽下来经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火辣的疼。 崇明哥焦急的站在门口,他没有办法上前阻拦,更不能在这个时刻多言,只能祈祷我能开口服个软,少遭点罪。 姥姥很久没打过我了,我很庆幸她现在还能打我,只要她还在,我愿意让她打一辈子。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姥姥被我气的直喘粗气,“沈南辞,你说还是不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淡淡的答道。 “你还敢说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能抓个鬼,写个符你自己就能耐了?啊?什么事都敢做了?那改运续命的事也是你能做的???”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姥姥,她很快就会知道一切…… 姥姥失望的看向崇明,“崇明,你是懂事的孩子,你也陪着她胡闹?” 崇明哥低头,不知道该如何和姥姥说:“奶奶,我……” 姥姥失望的点头,“好啊!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吧?你们要是胡乱的来,我还不如明天就收拾收拾死了,省的让你们一个个跟着操心。” 姥姥说完扔下格尺便要向外走,我急忙伸手抱住她的双腿,“姥,你别说丧气话,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后果 姥姥失望的说了句:“我怎么能教育出你这么主意正的孩子!” 她说完别把我的手掰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我没有跟出去,泪流满面的跪在原地,崇明哥立马走进来想要扶我起来,我摇了摇头。 “你出去哄哄姥姥吧!我自己待会儿。” 崇明哥轻轻点了下头,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没想到第一天回来便惹姥姥动了这么大的气,我真是无能,什么事都做不好,每次都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 我跪在大堂面前,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我知道自己的执念太深,这对于我始终是一个坎,如果一直这样,我便永远不能够突破。 再没有一个人进屋唤我起来,我心里清楚肯定是姥姥吩咐过,让我在这反省。 到了深夜的时候,多宝现身出来,这次它变回了真身,浑身通透雪白的狐狸,胸前有一绺火红的毛,异常醒目。 “唉,南辞。我给你看一些画面,你看过后便明白众仙家为什么如此反对你这么做了。” 我惊讶的点头,随后有一些画面传近我的脑海里。 我好像跌入到地狱中,周围的阴风大盛,刮着我的脸生疼,浑身发抖,我抱着双臂心惊胆战的往里面走。 这的建筑好像都是石头打造,一个人影和鬼影都没见着,阴森诡异的感觉袭来,我不知道多宝到底想要我看什么,只能毫无目的的向前走…… 前面的不远处,我看到火光微亮,我寻着那点微光走近一看,是一扇厚重的大铁门。 我好奇的推开,姥姥穿着囚服跪在牢笼里,浑身被抽的皮开肉绽,血低落在衣服上渲染出绚丽的红。 我急忙跑过去,跪在栏杆外面,朝里面大喊:“姥,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姥姥好像听不见我说的话,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目养息。 我疯了一样死命的抓住栏杆摇晃,那金黄黄的锁碰撞栏杆的声音铛铛直响。 怎么会这样?多宝这是让我看的是什么??? “多宝,你出来啊!你救救我姥,你快救她啊!” 多宝现身在我身边,飘在空中发着金光,俯视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南辞,这就是你改命的代价,你能承受的起吗?” 我惊慌失措的摇头,“怎么会,不是只是我承担反噬就可以了吗?姥姥她怎么会……” “人的命,天注定。我们仙家都没有资格阻拦阎王爷收人,更别说你一个小白人了。你姥若是寿终正寝的话,凭她这一生的丰功伟绩,可以上堂当个碑仙,你若帮她续命,别说在人世间还要遭受多少病痛的折磨,就连当仙的资格都会被剥夺,延寿一日便在地狱关押一日,地狱之寿命而言,其一日是人间的三千七百五十岁,这种后果,真的是你想看见的吗? 你与常人不同,你会了种种术法,但不代表你可以扰乱三界秩序,如果但凡会点法术家里有仙的,就要帮自己家人续命,那法纪何在?你这是重罪,永远都不能再得道了,这种结果,会是你姥想要看见的吗?教主知道了以后很痛心,让我把这后果呈现给你看,如果你还一意孤行,那我们便没法再插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接受 多宝说完这番话便消失在空中,我最后望了眼笼中的姥姥,便回到了现实。 我错了,大错特错!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可以改变一切,其实我能改变的只是让事情往不可控的地步发展。 刚才的那一幕彻底的让我清醒过来,的确,这种罪业带来的后果我承受不起。 我重重的朝着大堂给老仙们磕了三个头,“辞辞今日知道错了,多谢各位老仙点悟才没酿成大祸,我只考虑到我自己的感受,并没有思量清楚后果,希望各位仙家不要生辞辞的气,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堂桌上的烛台突然闪动了几下,我知道他们听清了我说的话,便起身回到了姥姥的屋子。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隐约中看见姥姥的身影靠在墙壁上,半夜两点,她还没有睡。 “姥,我错了。” 姥姥听见我进来后,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打开了灯,随后起身下地去柜子里拿了一包东西,放到炕上,对我招了招手。 “晚饭也没吃上,饿了吧?过来吃点卢果,有什么事儿吃完东西再说。” 我麻木的走到炕边,拿起一块卢果饼干塞到嘴里,如同嚼蜡一般机械的咀嚼着。 我看着炕边是我散落在地上的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姥姥捡了回来。还有一个纸壳盒子,里面装着姥姥每日要吃的药,满满一大盒,明晃晃的刺痛我的眼。 我越想心里越觉得难受,那种无力感让我快要发狂。 “辞啊,你知道姥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啥吗?” 我望着她摇了摇头。 “姥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幸福,早日渡过所有的劫难,成为一个扬名四海的大先生。” 我忍着想要掉眼泪的冲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的。” 姥姥爱抚着我的头发,柔声的说:“姥姥不会看错的,你天生就是吃着碗饭的料,这世间能有几个七星护体?所以姥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这是姥一辈子心愿,你一定要帮姥完成,好吗?” 我认真的点头,嘴里面咀嚼的饼干一口都没咽下去,塞满了一嘴。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顺便拿水漱了下口,连忙快速的擦掉眼泪。 “快上来睡觉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上炕以后,把衣服脱掉,顺手把灯关了。 我挤进姥姥的被子里,像以前一样抱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种熟悉的味道传进鼻中,让我渐渐心安。除了那一丝参杂着药的味道,时刻的提醒着我,时间可能就要到了…… 崇明哥说过会帮姥姥推算日期,可是之后我再怎么问他,他都说没有推算出来。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骗我,还是真的没有推算出来。 我现在只想把握住每一天,能和姥姥相依偎的日子,除了接受,我别无他法。 - 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崇明哥看着我的状态好像还不错,才渐渐的放下了心。 一家人和睦的吃着早饭,季玮兴奋的从院子里跑了进来,人没到声先传入耳中,“门口那是谁的宾利啊?是不是程大哥来了?” 季玮的工作 他一进屋看见正在吃早饭的我们,惊讶的说道:“小妹?你怎么回来了?” 我抬眼看了眼头发压的乱七八糟的头型,他昨晚并没有回来睡,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放假了,所以提前回来陪姥姥待一段时间。” 他见我兴致不怎么高涨,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我的身边,“还以为你得临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呢!崇明哥,你也来啦!” 崇明哥随着点头,“我最近也不忙,就和她一起过来了。” 季玮眼神向外撇了一下,“崇明哥,门口那宾利是你的吗?” 崇明哥嗯了声。 “哇塞,我在网上看过那车,那得不少钱呢!可真好看啊!” 季玮羡慕的刚说完,三舅妈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知道羡慕别人就努力挣钱,别天天就知道和那小丫头出去鬼混!天天连家都不招,你和你大哥学学,人家都知道出去挣钱了。” 我这一听,三舅妈应该是知道季玮处对象的事了,她的行事还是这般的火爆,打得好!我心里赞叹道。 “妈,我过完年都二十了,可以谈恋爱了!” 三舅妈又一个巴掌拍了下去,“你少给我往家领奥!别说我给你推出去!明年你不是得去你姑那边么?咋的?你还要拖家带口一起去?” 季玮的犟劲儿也上来了,出口反驳道:“那怎么了?我们俩可以一起奋斗,共同创造美好的明天!” 三舅妈指着他,“你敢领去给你姑找麻烦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崇明哥替季玮解围,把话题拉了过来,“你想好去那边以后做什么工作了吗?” 季玮摇头,“我学的是计算机,也不知道那边好不好找工作。” 崇明哥想了想说道:“你会开车吗?” 季玮瞪大眼点头,“会啊!我爸那小货车我开的可溜了,票去年就考下来了。” “我那正缺个助理,你要是不嫌弃就先跟着我干,就是接个电话安排下每日的行程,跟着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每个月五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去我那,等什么时候找到和专业对口的工作,你在跳槽。” “崇明哥,多少钱?五千?” 崇明哥点头,“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再给你加。” 季玮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是觉得有些多了!我上届的学长出去找工作一个月才八百块钱。” 三舅妈惊讶的看着崇明哥,“崇明,我家这小子毛毛躁躁的,去你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你不用给他开那么多钱,一千块钱就够了。” “没事的,在我身边的人不多,而且有的时候需要晚上处理事情,比较麻烦,只要季玮不怕那些鬼怪的事情,这是他该得的。” 姥姥感激的看着崇明哥,“孩子,谢谢你了。” 崇明哥和姥姥打趣道:“奶奶您这就见外了啊!您在这么客气,我真不好意思在这过年了。” 姥姥被他逗的咯咯直笑,“你这孩子,猴精儿。” 不过崇明哥确实没在我家过上年,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让我们今年过了一个灾难年。 什么是喜欢? 季萧现在已经找了工作,工作还算不错,薪水也挺高的,如果他和季玮一同去我们那边,那么家里面的孩子就都走了。所以他决定先留在家里待几年,以后再决定到底要在那里生活。 他的这个决定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感动,他只是憨憨的笑着说:“我是大哥,这是我该做的。” 我把程潇岐带来的礼物给大家送了下去,能看出他们十分的喜欢。 我把他的话带给了姥姥,姥姥看着那堆东西,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孩子,就是……”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我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我从小听到大,我命硬,他命更硬。 硬碰硬只能两败俱伤…… - 我把石慧叫到了家里来,她听到我回来后兴奋不已,没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她来的时候季玮正在我身边,她兴奋的小脸儿瞬间就拉耸下来,小声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崇明哥,季玮哥。” 季玮嬉皮笑脸的逗她,“好久没见你这小妮子了,怎么懂礼貌知道叫我哥了?” 石慧和季玮每次见面必定吵闹个不停,这次突然安静下来,到让季玮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石慧没说话,勉强的笑了下,便坐到了我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她的样子便把季玮和崇明哥撵了出去,好让我们能有一个自在的聊天环境。 他们都出去后,石慧亲切的抱着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么?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有?”我故意往门外看了眼,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她失落的垂下眼,“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八苦之中,最苦就是求不得……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冥冥中一切早有定数,该是你的他便逃不掉,不该是你的,你也求不来。”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南辞,你现在说话怎么和姥姥这么像啊!不愧是自带仙气的人,说话都这么深奥!” 我伸手瘙着她的肋骨处,“小妮子,你敢取笑我了?” 她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我错了!太痒了,你饶了我吧!我真错了!” 我们俩疯闹了一会儿,才开始唠些学校的事情,好姐妹聚在一起一定是聊各种的八卦新闻和身边一些琐碎的事情。 我好奇的问石慧,“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啥感觉啊?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分不清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石慧拿眼睛上下瞄着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是不是学校里的?” “哎呀,不是。” 她指着我,一脸兴奋的问道:“不是?那是学校外边的了?你快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顿时脸色一红,破窘到不行,“谈什么恋爱,我就问问你是什么感觉,这就证明我恋爱了啊?” 她想了想,对我说道:“我觉得 家的样子 石慧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你想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啊?” 她说,当你听完这段话时脑海里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真的是他,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石慧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今天一定要我老实交代,套不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南辞,你不会是和我都有秘密了吧?” “慧,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她兴奋的抓着我的胳膊,“谁啊?到底是谁啊?” “程潇岐。” 石慧的眼珠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我一直以为你会喜欢崇明哥的。” “哎呀,你瞎说什么啊!崇明哥就是我的哥哥。” “那你跟程大哥咋回事儿啊?” 我双手捂着脸,痛苦的说道:“完了,完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唉,程大哥对你这么好,小时候我就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可是,他身边有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孩,他们站一起好配啊!” 石慧白了我一眼,“你别跟我似的,一点都不自信,最后就这么被人抢了去。你要是信我的,回去就告诉程大哥你的心意,省的以后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我连连摇头,“啊?这咋说出口啊?我可不行,我不说!” “你信不信我的吧?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在那二傻子没谈恋爱的时候,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心意。你看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看着她提起这事儿落寞的眼,我真的很心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回去看情况再定吧!毕竟,我身上的事儿还那么多,我还没有成为一名合格出马弟子,我想先完成姥姥的愿望,其他的不着急。 我和石慧足足聊了一下午,和老友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开心。 当然,温暖、温馨和穆雅也时时和我保持着联系,她们本想约我出去玩儿的,没想到我刚放假就回了老家。 我现在高中的课业太忙,等到大学有时间的话,我便想去崇明哥那帮忙,接一些小活锻炼锻炼自己。 晚上石慧在我家吃饭的时候,三舅妈还和她说:“辞辞不在家以后很少能看见你了,你没事就过来玩,三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石慧听了好一阵的感动…… 能看出来三舅妈真的很喜欢石慧,奈何他的儿子不喜欢…… -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妈妈他们一起回了老家,贾叔叔真的非常爱妈妈,过年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陪妈妈回了我姥家。 贾叔叔说他的父母都在本市住,平时多去照看一下就行,妈妈现在只有姥姥,过年应该回来探望一下。 我也曾去过一次贾叔叔的父母那,是两位很慈祥的爷爷奶奶,对我也是非常的喜爱。 这是语晨哥第一次来我家,姥姥给他包了一个红包当作见面礼,弄的语晨哥好一阵脸红,一直说不要。 他这自来熟的性格,走到哪里都是一阵热闹,把姥姥哄的哈哈笑,和三舅妈聊天也是一唱一和的,这便是我认为的家的样子…… 又一次噩梦的开始 我回来这么多天都没去过爷爷奶奶那,姥姥询问着我的意思,问我要不要拎点东西去看看。 我看着姥姥小心翼翼的眼神,笑着点头答应,“我去,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我不去那过年,今年过年我想陪着你。” 姥姥绽开笑容,抱我搂在怀里,“行,你做晚辈的去看看就行,至少别让人挑出毛病,明天二十九晚上过去吃顿饭,然后我就让他们去接你回来。” 姥姥的心就是这么的善,她希望我能是个大度的人,现在只要是能让她高兴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晚上的时候程潇岐给我打了电话,我看着闪亮的屏幕接了起来。 “在干嘛呢?”他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陪姥姥聊天呢!你呢?” 他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像是在家,“我去一趟郊区工地,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正好没什么事儿,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那你开车小心点。” 我瞄了姥姥一眼,心惊胆颤的说道。 程潇岐肯定知道我现在说话不是那么方便,故意逗我道:“想我了吗?” 我脸上一红,假装用手捂着电话怕姥姥听见,“啥?没啊!” “没想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信不信我处理完事,今晚去姥姥家抓你。” 我急忙说道:“别闹。” 他语气透着得意的笑意,“那你说想我了,我就挂了,快点。” “啊?听不懂。” 程潇岐这个王八蛋,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他明知道姥姥在身边,还非整这么一出。 “知道你不方便,用英文说!” …… 太会套路了…… “不的!” 他假装叹了口气,“那行吧!晚点见,我忙完过去找你!” “哎,别!” 我急忙阻止他,以他的性格绝对能干出来这事儿。 “那你快说,我到地方了,说完我好去办事。” “miss you.” 他听后温柔的说道:“i miss you too.” 我满心甜蜜的和他道别,他说晚上忙完会给我发信息。 挂上电话后,姥姥假装在看电视,无意的问了句:“谁啊?” 我心虚的答道:“啊,是程潇岐。” 姥姥哦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我还以为我这就瞒天过海了呢!姥姥养了我这么多年,她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异常,一切都在她的眼里,只不过她不爱多说罢了。 - 第二天我挑着一些程潇岐带过来的礼盒,准备给爷爷奶奶拿去,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 崇明哥送我到爷爷家门口,他提出在门口等我一起回去,被我一口拒绝了。 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姥姥他们还等你回去吃饭呢!你抓紧回去,我快结束了给你发信息,你再来接我。” 他担心的看着我,“我这心乱跳个不停,我怕你出什么事。” “哎呀,放心吧!谁要敢为难我,我立马就跑,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 他淡淡的笑了笑,“那成,那我晚点过来接你。” - 我拎着东西站在爷爷家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进入。 每次来这里都会让我十分压抑,但是这种血脉关系永远都割舍不掉,我流着沈家的血,他们便是我的家人。 沈青蓝回来了? 我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在热热闹闹的吃饭,在场的人非常的全,除了在监狱里的老姑父,其他人都在。 最最让我惊讶的是沈青蓝也在,她不是离家出走好几年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是很大,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光看脸就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她梳一头棕咖色的卷发,妆感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妖媚,这么冷的天竟然穿着一条紧身的裙子,看着十分单薄,高跟鞋差不多能有十二厘米的样子。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竟一时也想不起来她和谁比较相像,可能是哪个明星吧!她的穿戴看起来非常的……贵气,估计现在应该是过的不错。 我没通知他们我要过去,我这么唐突的到来,使他们顿时愣在原地。 我尴尬的笑了下,随后说道:“快过年了,我来看看爷爷奶奶。” 爷爷和奶奶的变化也很大,早已是满头的白发,眼神里也有些浑浊。 爷爷热情的向我招手,“快来,你这也好久没回来了,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姑姑用力的一摔筷子,“这种狼心狗肺不顾亲情的人,不配做我们沈家的人,爸,你让她走!” 我狼心狗肺?我不顾亲情? 呵,我真想问问我所谓的亲姑姑,您对我动过亲情吗? 爷爷皱了下眉,对姑姑呵斥道:“这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让我消停点?少整出来点事儿行不行?” 姑姑被哼的顿时没了话,我爸在一旁看着站在原地的我,走了过来,把我手里拎的东西接了过去。 爷爷再次唤我过去,我便坐到他的身侧。沈青蓝在他的左边,我在他的右边。 爷爷苍老的嗓音感叹道:“今天我的两个孙女都回来看我,我心里是真高兴啊!这人呐,岁数越大越喜欢身边的孩子都能陪着自己,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沈青蓝挽着爷爷的胳膊献媚道:“爷爷,您可一点都不老,我还等着把您和奶奶都接到我那去享福呢!” 从小沈青蓝就比我会讨老人喜欢,撒娇的功夫那是一流! 我大爷和大娘脸上早就笑开了花,附和着说道:“爸,你看咱家青蓝出去这几年这变化多大啊!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个孝心,真是个好孩子啊!” 爷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转头问我,“南辞,你妈妈也回来过年了?” 当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爸的眼神立马看向了我。 我点头道,“嗯,和我爸还有我哥一起回来的。” 爷爷不解的问道:“你爸?” 我笑了下,“我妈再婚了,我说的我爸是我继父,他对我和我妈非常的好,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我看着我爸的眼睛说完了整段的话,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 心里面先给贾叔叔道个歉,从来没叫过他爸爸,现在却把他搬出来气人。 姑姑可算找到接话的地方了,连忙和我大娘说道:“呵,这女人啊!当初非要走,可能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这才几年啊!说找就找了,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个狼崽子还一口一个爸叫的这么亲热,嫂子,我说她是狼崽子有错吗?” 终究是你 我不再是小时候不爱争论的我,现在姥姥和妈妈就是我的底线,谁说一句都不行。 我转头看向姑姑,嘴角噙着笑,“姑姑,您有一点说的没错,我妈离开我爸,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幸福,找个知疼知热的人过完下半生。我想,姑父当年和小萍姨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想找个温柔贤惠的人,您说呢?哦哦,对不起,不应该再叫姑父了,应该叫周叔叔。” 姑姑的脸色变换的太快,一会煞白一会通红,咬着牙怒气冲冲的盯着我,被我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腰板挺的笔直,朝着姑姑露出一抹诡笑。 是你们逼我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么就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了。 这回轮到我爸摔筷子了,“沈南辞,我看你就是回来搅局的!你永远别忘了你是老沈家人,你现在竟然管别人叫爸?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看看你姐,人家回来给大伙带了这么多礼物,你看看你,就单单拿回来这么两盒东西,你寒碜谁呢?你姑说你妈几句怎么了?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就这么顶撞长辈?你真倒不如不回来了,看见你我就生气!” 我望了一眼灶台上摆放着的礼物,确实琳琅满目,光看样式就够看一会儿了! 别人对我好,我叫爸我就不要脸了?你身为父亲骂自己女儿不要脸这种话真的不过分么? 我一个学生,连钱都没睁,拿了两盒东西这是嫌少了? 因为姑姑是长辈,随意的践踏我妈的人格,骂我是狼崽子,我就得忍气吞声的忍了? 呵呵,沈大伟,你真太天真了。 我站起来了身子,环顾饭桌上一圈的人,只有沈青蓝露出得意的笑,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微笑着看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我这次来单单是来探望下你们,我还没上班东西买的有些少了你们别介意。既然大家都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我姥还有我爸妈在等我回去吃饭呢!” 爷爷刚想伸手拦我,我假装错位躲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 出门后,我才转身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冰盖的,住在里面的人一点温度都没有。 对于他们对我的种种,心里早已经麻木了,除了能看出爷爷对我的改善外,其他人永远都是那副样子。 他们现在真的伤不了我的心。 我并没有给崇明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我总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进去只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吧! 算了,我还是溜溜达达的走回去吧!反正上午刚下过雪,今天的天一点都不冷,我一蹦一跳的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 走着走着快要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我突然在原地立住,冷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到底是你!” 我双手插兜,转身的同时,手在兜里长摁3键给崇明哥拨了过去。 不出我所料,一直在背后跟着我的人,就是沈青蓝。 在爷爷家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出不对劲,所以才没和他们过多的纠缠,立马选择离开。 正面的对决 我胳膊上的印隐隐发热,虽然没有那天的疼痛感,但是我心里明白,瓷偶一定就在这附近,除了突然出现的沈青蓝,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藏起那只瓷偶。 所以我选择走路回家,就是为了钓这条鱼,没想到,还真的上钩了……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沈青蓝,天寒地冻她穿着刚才那条短裙,外面套了一件银白色的狐狸毛马夹。 看着她的外套,我不悦的皱了下眉,因为多宝的关系我心里有些不喜。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妖媚的气息,嘴唇涂的深红,在夜晚的雪地里,看着有些恐怖。 她戏虐的笑着,嘲讽的对我说道:“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倒是聪明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藏起那只瓷偶?它明明已经摔碎了,为何你又把它捡走了?”我问出心中的一直以来的疑问。 她哼笑了下,“不妨告诉你,她那时就在我耳边告诉我,若我能把她拼凑完整,她愿意满足我一切的愿望,那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kimi吧?当别人的情妇,就是你的愿望?” 她并没有被我的话激怒,得意的说道:“没错,我就是kimi,你也不用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只不过是在为自己铺路罢了,程潇岐才是我的愿望,他一定会是我的!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根本就不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冷冷的对她说道:“把瓷偶的真身交出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要是不交,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她突然发狂的大笑,捂着肚子,“你快别闹了,你这是在吓唬我呢?”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听崇明哥说过,日本的阴阳术源自于中国的阴阳五行之说,最后传入日本后,成为日本神道的一部分。 既然起源于五行,那么对我来说应该就能有办法解决。 任何事情都可以一分为二,这就是阴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两两对应,相反相成的对立统一,相生相克得以保持万物的平衡。 你躲,我便攻。 我身上没带任何的符和法器,但是我不想再当缩头乌龟,如果这次再不出手,不知道还要被她压制到什么时候。 老太爷,希望您教我的东西此时能派上用场,辞辞的命算交到你的手里了! 沈青蓝的眼神渐渐冒着紫光,她来了,六年整,我们终于又相见了…… 我脑海里顿时闪过九字真言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每一字,都配着独有的一个手印,和特有的符咒。 “临!” 我运着体内的真气,稳稳的站好,双手摆着不动明王印,结合天地灵力,降三世三昧耶会。 “嗡班扎尔萨垛吽” 这句金刚萨埵心咒从我嘴里的时候散发着金光,飞向沈青蓝的方向。 沈青蓝咬着牙愤恨的不得不向后退,她也在寻找着机会,来给我致命的一击。 请神 我俩就这样僵持不下,沈青蓝的人身无法承受瓷偶那么重的阴气,就算被她附身也坚持不了太久,不然生命便会遭受到危险。 我想快速解决瓷偶,最好不要让沈青蓝的人身发生什么意外,这样的因果我可背不起。 这时,崇明哥和姥姥赶来,我心里更加有底,我们三个都在,今晚你别想跑。 她似乎也看出此时敌多友少的劣势,对我加快攻速,直接朝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刚才分心看向姥姥他们,嘴上的咒语一时间没跟得上,她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直接伸手抓向了我的脖子。 她的手凉的惊人,指甲快速长长,嵌进我的肉里,弄的我浑身血迹斑斑。 我以为她碰到我的血会就此停手,谁成想她利用操控沈青蓝的关系,我的血根本碰不到她的灵体。 我脑海中仅有一瞬慌乱,马上变让自己恢复平静,这个情况下,我得时刻保持着冷静。 我使出浑身解数想运行真气,奈何怎么也提不起来。 崇明哥和姥姥见到我此刻的状态,立马参与进来,崇明哥手中弹着我那天散落的佛珠,这是一位日本高僧,盘了十多年的念珠,灵性极强。 他每弹她一下,我便能看到瓷偶的灵体在沈青蓝的身体中震动一下,可是沈青蓝抓着我的脖子死死的不肯不撒手,不知道是这瓷偶想让我死,还是她本意也是想让我死!让我死她能有什么好处,她不也得坐牢? 我费力的出声提醒道:“沈青蓝,你快醒醒,你要是掐死我了,你也得坐牢!你别让人控制了思维,你个傻的!” 她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诡异的笑着,和那个瓷偶的表情一摸一样。 而她嘴里说的话却是,“程潇岐是我的!程潇岐只能是我的!” 姥姥拧开一瓶白酒,仰头而尽,我见后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不要!” 我姥肯定要请大仙出马,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是无法承受的!这无疑就是在找死! 我闭眼凝神,运行真气,“兵!”加上大轮金刚印配降三世明王心咒,以此来增加自己的生命力和返童能力,使自己的速度加快。 在用“者”加内狮子印配金刚萨埵降魔咒,控制沈青蓝的身体,让她不得不与我保持距离。 崇明哥在一旁布七星阵,以防她打不过我们的话借此逃跑。 姥姥打算请武堂口上身,可是没有二大神在一旁敲鼓,这十分的困难,姥姥这次算是拼了老命来救我了,那一瓶白酒喝了进去后,吩咐我,“辞,拍手给姥唱词,姥姥等她出现等了这么多年,今天我就亲手解决了她!” 我为难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姥姥转头哼道:“快唱!” 我没有鼓,只能用手打着拍子,干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久久徘徊于空旷的夜空之中。 我并不会唱二神的词,只是小时候听过姥姥的二神唱过一次,仅仅记住了几句话,是不是放到这上面用的我都不知道,我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 她的命门 “天盘人盘以安完,七星大阵要摆全。八仙桌子地上放,星斗旗幡安上边。五色旗五色幡,五色旗幡红白青黄蓝。 四大护法临本位,二十八宿来站班。正东方甲乙木木属青,四木星君抖威风。角木鲛斗木蟹星君二位,奎木狼井木杆随后行。 四木星君把台上,后跟五万五千鬼头兵。青衣青甲青旗号,盔明甲亮耀眼明。令旗一摆杀声起,长蛇大阵以摆成。 正南方丙丁火火属红,四火星君抖威风。尾火虎室火猪星君二位,嘴火猴亦火蛇共和四星。 四火星君把台上,后跟五万五千鬼头兵。红衣红甲红旗号,盔明甲亮耀眼明。令旗一摆杀声起,长蛇大阵以摆成。 观正西庚辛金金属白,四金星君走过来。亢金龙牛金牛头二位星君前走,娄金狗鬼金羊四金星君走上台。 四金星君把台上,五万五千鬼兵站一排。白旗白甲白旗号,盔明甲亮是英才。令旗一摆杀声起,长蛇大阵摆起来。 正北方壬癸水水属黑,四水星君斗雄威……” 这些唱词还是我小时候听后觉得特别威武才学来的,每次唱的时候身上便会有过电流的感觉。 让人新生澎湃,斗志昂扬…… 我手上打着拍子,嘴里一刻都不敢停歇,眼神放在姥姥身上,只见她眼睛紧闭,浑身剧烈的颤抖。 老仙们来了…… 而且不仅仅是来了一位!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大堂人马,真的就像一个兵团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等待着主帅号发命令,降妖除魔。 我的眼眶震撼的早已湿润,心里的感觉不知是激动还是振奋,心脏嘭嘭跳个不停,和我手上打的拍子是一个频率。 我将带领大堂人马四海扬名,我的大堂人马也会像姥姥这样的壮观吗? 姥姥说过如果以后她要是不在了,她希望她的堂口可以和我自己带的合在一起,当然也的看老仙们愿不愿意,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将会比今日还要壮观…… 我膝盖早就有软下来的架势,此时真想给这批威武的仙家们行个大礼,感谢他们来救我之恩。 姥姥手中令旗一挥,她一碰窜出很高,我的心跟着揪着提到了嗓子眼,我多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她来回上下的蹦着,后面的仙家们加入了战斗,只一瞬便让瓷偶的灵体弹出了沈青蓝的身体,沈青蓝随后晕倒摔在地上。 瓷偶不甘心的瞪着我们的方向,浑身的紫气一点点泄露,崇明哥来回快速布阵,快到我只能看清一抹咖色的身影。 瓷偶最后几乎任命的闭上眼睛,我发现她的腿很特别,她周身几乎都是紫色,唯有那双脚是泛着红色的光,莫非那就是她的命门? “她的脚就是她的命门!”我大声提醒道。 崇明哥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块,折开后变成一把金钱剑,这是我见过最好的金钱剑,冒着淡淡的金光,还可以随身携带。 他毫不留情的照着她的双腿砍了下去,瓷偶痛苦的发出一声嚎叫,上半个身子摔倒在地上,愤恨的看了我们一眼,化作一缕紫气消失不见…… 我不是佛 我心里一惊,看着崇明哥,“她这是跑了么?” 崇明哥无奈的点头,“她的真身不在,我们无法彻底铲除她,不过她再也无法上你的身了,对你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更加伤害不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我撸起袖子,看着那个印记确实不在了…… 我朝着老仙们的方向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辞辞谢老仙们出手相救之恩。” 为首的男人慈爱的看着我点了点头,“照顾好你姥。”只说这一句,便挥着令旗消失不见。 我姥最后窜了一下,比树还要高,之后便重重跌了下来,这要是在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她绝对可以稳稳的站住。 我心惊胆颤的跑过去,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我没时间顾及自己的情况,连跪带爬的凑近她的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她浑身酒气很重,慢慢的睁开疲惫的眼睛,一口深红色的血便喷了出来…… 我的眼前被血溅的模糊一片,姥姥脸色煞白,嘴上那些深红色的血液刺痛着我的心…… “啊!” 我仰天长啸,就像一只爆发了的野兽,除了呐喊找不到一个宣泄口释放心中的怒气…… 此时的就像一只恶魔,长发被风吹的四处飞舞,脸上脖子上血迹斑斑,眼珠血红,戾气及重。 她安心的笑着,“辞啊!姥没事,以后再没人能威胁你了,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我胡乱的擦着她脸上的血,眼泪直接掉在她的脸上,和血水融合在一起。 “姥,姥,你别说话了,我抱你去医院,对,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姥姥虚弱的咯咯笑着,“傻孩子,姥去医院有用吗?这点事儿都不明白了呢?”随后她便晕了过去。 我双手捧着她的脸,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胸口,“姥,你别吓唬我!你不能有事啊!你别吓唬我,求你……” 崇明哥立马赶来我们身边,察看姥姥的状况,“南辞,地上太凉,你别这么按着奶奶,她受不了。你放心,她会没事的!” “真的吗?会没事的?崇明哥,你快救救我姥!” 听着崇明哥的话,就好似吃了一粒救心丸,他不会骗我,姥姥会没事的。 崇明哥心疼的点头,“我们需要马上回家,我得给姥姥施针。” 我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们回家,姥你挺一挺,我们马上就回家。” 我和崇明哥把已经昏厥的姥姥搀扶到车上,临上车前,我转头看到了趴在雪地里的沈青蓝。 如果我不管她,她一直趴在雪地里一定会被冻死,我又看了看车上的姥姥,我这时必须得陪在她身边,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崇明哥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出声提醒我,“给你奶奶家拨电话,他们赶来的快,沈青蓝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心一狠,便随着他们上课车。到车上给爷爷家去过电话,让他们把沈青蓝抬回去。 我一直把姥姥抱在怀中,抚摸着她满头的银丝,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从今天开始,这一刻开始,谁要是再敢动我和我身边的人一根头发丝,我便要了她的命! 我不是佛,渡不了那么多的苦厄…… 邪能胜正吗? 我算是明白了,这年头只要不做坏事,便能称得上是善人。一味的忍让,换来的只能是肆无忌惮的变本加厉。 姥,你别怪我,我做不到你教育我的那样善良,我不想再让任何人为我出事了。 - 崇明哥把车开的飞快,没几分钟我们便到了家,家人们一看我们的状况吓得不轻。 崇明哥抱着姥姥进了一间屋子,我正要随着进去,他却把我拦在门外,“南辞,你去换身衣服,洗一下身上的血迹,一会儿我给姥姥施完针,再给你处理脖子上的伤。” 我冷静的点头,没说什么便离开了屋子。 崇明哥在身后担心的看着我,我这一刻的改变被他收入在眼底,我的心魔到底战胜了我。 家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担心便也没有多问,我们家见过的奇怪的事太多了,只要家人平安,发生什么事都不重要。 妈妈和三舅妈小心翼翼的打理我身上的血迹,我除了发呆没有任何表情。 好像变成了小时候,那个不会说话的痴傻儿。 妈妈抹着眼泪,“辞辞,你别这样,你这样妈妈看着害怕。” 我突然笑了,“没事,我姥会没事的,我也没事。” 本来热闹的一家人,因为这件事变得沉寂不已,明天就是除夕夜,在过年的前一天出了这样的事,换做谁家都没什么心情过年了吧? 我把头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放空,不去想任何的事,可是我颤抖的手出卖了我此刻的情绪。 我们只能在外面等待着,等待崇明哥出来才能了解姥姥的情况。 语晨哥坐到我身边,伸手揽过我的肩旁安慰道:“小妹,姥姥吉人自有天象,她一定没事的。” 我苦笑了一下,好一个吉人自有天象,我真想问问老天爷,邪到底能不能胜正? 过了大约近两个小时,崇明哥才满头是汗的吃来。 他给了我们一个放心的微笑,“姥姥没事了,让她安静的睡一会儿,最近喝点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我听后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崇明哥正想帮我处理脖子上的抓痕,我躲开他的手摇了摇头,“你也累了,快去洗洗休息吧!我这点小伤不用处理了。” 他皱了下眉,“这样会留疤的!” 我苦笑,“留疤挺好,时刻提个醒,让我记住这一天。” 我的执拗谁都改变不了,崇明哥无奈的离开了屋子,大家各自回各自的房间打算早点休息。 我一夜都没有睡,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没有困意…… 我掏出手机给程潇岐发了一条信息,“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有无情的人,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我始终都没等来他给我回复的信息,他可能很忙吧!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 第二天姥姥便清醒过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这让我们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我一步不离的守在姥姥身边,她硬撑着自己的身体,领着我们先祭拜祖先,然后领着我去大堂给老仙摆供、上香。 家里人看着姥姥没事儿才有了些过年的热闹,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她就是kimi啊? 不出我所料,我大娘和姑姑大早晨就跑过来闹了一通,姥姥不悦的想和她们掰扯,被我拦下。 我看着季萧,“大哥,你扶着姥姥回屋子休息,这有我们就够了。” 姥姥有些奇怪我今日的异常,但终究是相信我可以处理好,不愿再搭理她们,任凭季萧扶着她,回到屋子里去休息。 沈曼也就是我姑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叫她姑姑,请你们记住她的名字。 沈曼指着我们一家子人,一手掐腰,刻薄的说道:“你们把老太太弄进去是什么意思?这家人到底谁管事?昨天把我侄女不知道用什么巫术弄得晕倒,发了一夜的烧,你们就想脱清关系是吧?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管?没人管我可报警了!” 我三舅妈撸起袖子不想和她废话,想直接和她撕巴撕巴,我妈拦着她,毕竟过年不想触这个霉头。 我抬起眼睛,毫无表情的对她说:“沈青蓝为什么晕倒发烧,她自己清醒了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如果再敢来我家闹,我保证你也会和她一样!别忘了,我会巫术!” 沈曼每次遇到我都有想打我的冲动,只要我一说话,她就想伸手暴打我一顿解解恨。 “你个狼崽子,你吓唬我呢?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就我侄女的药拿出来,不然咱们两家谁也别想过好年!” 我用心念把花花唤了出来,多宝总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调戏人这件事儿,还是花花比较性情。 花花早就忍受不了了,终于等到我唤她,立马现身,照着沈曼指着我的胳膊就点了下去。 沈曼“啊!”的一声惊叫,胳膊就像万针扎的一样疼,疼的抬不起来只能搭耸在身侧。 “你这个狼崽子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胳膊怎么这么痛?” “呵,大娘可是在你身边呢!我连你身都没近,你胳膊痛怨我?那我可真是太冤了!不然沈曼你去报警吧!”我嘲笑着看着她,一脸戏虐的说道。 沈曼听后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沈曼!你不是总说我是狼崽子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狼性!你敢惹我一下,我保证咬死你!” 大娘看我们这样打嘴仗一定是不能要到让她女儿好起来的方法了,便心生一计,装作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走到我妈身边,拉起我妈的手,痛心的说道:“艳,我们都是当妈的,我女儿离家出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你说这大过年的突然一病不起,要是你你心里能好受吗?” 妈妈为难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意思。 我冷呵了声,“沈青蓝这次可没白走这一回,你该庆幸,该以她为荣。您还不知道吧?她男朋友可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啧啧啧,了不起。” 崇明哥毫不留情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娘愣住,脸上能看出一丝窃喜,“真的吗?你咋知道的?” 我指了下崇明哥和语晨哥,“不光我知道,这两位也知道,有钱的不得了呢!” 语晨哥一脸茫然,“我知道?你们说的人是谁啊?” 崇明哥笑着接过话儿,“kimi” 语晨哥激动的拍了下桌子,“她就是kimi啊?那不是贾总的小三吗?贾总今年也没多大,也就快六十了吧!” 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听语晨哥说完,我三舅妈合时宜的又添了一把火,对着大娘说道:“那是该恭喜一下了,这么有钱当二房也行,岁数也正好,也就能比你大个十岁?真是天作之合啊!” 大娘的怒火一下子冲到头顶,指着我,“沈南辞你不要胡说,你就是羡慕我家青蓝比你优秀,你在这诋毁她!我女儿那么优秀找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可能去给人当小三?” 我附和着立马点头,“对对对,沈青蓝确实比我优秀,还比我能忍,这我要是面对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我可忍不了呢……” 大娘激动的就要朝我扑来,季玮当机立断挡在了我面前,伸手推了她一下,“我告诉你啊!别在我家撒泼,当我家没男人了是怎么着?有事赶紧说,没事赶紧滚!回家好好教育教育自己姑娘,别是和老头子在一起染了什么病,跑我家来冤枉我妹妹!” 季玮就像赶瘟神一样,往出撵她们,她们吃了哑巴亏,就算不甘心也只能先选择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了她:“大娘,看在我还姓沈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诧异的看着我,“什么事?” “沈青蓝和一个日本的女鬼达成了协议,她供养着那个女鬼,那个女鬼便帮她达成心愿。昨天就是因为女鬼附了她的身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第一,找到那个日本瓷偶,拿过来给我,我便帮你救沈青蓝。第二,那女鬼估计现在也自身难保,她还需要你女儿的供养,即使她治好了沈青蓝,日后沈青蓝便还是她的走狗,你若愿意沈青蓝一辈子为一个女鬼服务,便不用再来了,怎么做这个决定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大娘听后半信半疑,拉着沈曼便离开了我家,估计是在这收到的信息太多,需要回家核实一下。 妈妈担心的问道:“真是沈青蓝藏起了那个瓷偶?你姥昨天那样也是那个瓷偶搞的鬼吧?”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便回了姥姥的屋子。 姥姥虚弱的靠在墙上,手里面翻着我小时候的黑白相片,眼里满是慈爱,嘴角还挂着笑意。 “姥,你怎么不躺着休息呢?” 我走到炕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陪她一起看那些老照片。 “辞,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这眼睛黑亮亮的。” 我抬起头撒娇的问她,“那我现在不可爱吗?” 姥姥垂下了眼,眼神并没有离开相册,随意的说道:“我的小南辞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姥姥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心知姥姥肯定是听到了我刚才在外面说的话,这和我以前的做事风格是大不相同的,自然也是违背了姥姥的处事方法。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继续靠回她的肩上,“我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话。” “辞啊!人活一世,凡事别太计较,你若和她一般见识,那你不就变成她了么?” 我点头假装附和,“姥姥说的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情劫是最难渡的苦厄 姥姥拿手指点着我的额头,假装生气的样子,眼里却是宠溺,“你就嘴好,说你什么你都有话接着。” 我们一老一小在屋里温馨的交流着,并不知道此时外面早已经一团的乱。 我把姥姥哄午睡后才出去,等出去后才发现屋里少了很多的人。 我好奇的问我妈,“贾叔叔、语晨哥、崇明哥呢?” 她眼神闪躲了下,尴尬的笑了笑,“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他们一起赶回去了,估计过完年都处理不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心里合计,是什么样的急事儿能让他们三个同时回去? 脑海中得出来的结论只有三个字,程潇岐! 贾叔叔是陪着程潇岐长大的人,语晨哥是程潇岐的左膀右臂,崇明哥是程潇岐的兄弟,只有他出事了,才会让他们三个人一起赶回去…… 我没有问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既然她一开始没告诉我,之后便也不会说实话。 我走到一个空屋子里,掏出手机拨通程潇岐的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这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不然,他昨晚绝对不会不回我的信息,以前即使他在忙,只要他看到都会回复我的消息,而我却迟迟没有等来…… 程潇岐,你到底怎么了??? - 这个年我算是过的心惊胆颤,加上强颜欢笑。 担心着姥姥,担心着程潇岐。 贾叔叔和崇明哥都没有传回来那边的消息,估计传回来了我也不会知道。 我每日把所有的时间都陪着姥姥,我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是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的心事呢? “辞啊?你还记得姥姥跟你说过潇岐那个孩子命星的事么?” 我点了点头,苦笑了下,“记得,我们俩命都硬,克人克己。” 姥姥摇头,“不是这句。” 我诧异,“那是?” “太岁星入命,谁敢在他头上动土,他必定让人难堪!一方主宰,领袖之才,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姥,您这是在告诉我他没事,是吗?” 姥姥的目光放到我期盼的脸上,认真的说道:“辞啊,他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你们两不合适。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他,姥姥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听姥姥的话,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连妈妈都不知道的事,竟然被姥姥看穿了,而且这些话姥姥估计放在心里很久了,只不过没找到适当的时候去说。 我眼神躲闪的不敢看向姥姥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情这个劫是人世间最难渡的厄,能让人成佛,也能毁人成魔,亲情、友情、爱情,每个人都得遭遇,姥不怪你在这个年纪动了情,姥只是希望你能及时制止,免得受伤。” 我低下头,闷闷的说了句:“知道了。” 姥姥见我失落的样子,便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双手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瞧着,惊讶道:“辞,你现在长了四颗痣了?” 我们俩分不开了 我听后也很惊讶,原来只有三颗,什么时候又长出来一颗? 最近我被身边这些事烦的有些筋疲力尽,哪有时间照镜子臭美,我拿起炕上的小镜子一看,确实在嘴边长出了一个小点,小的几乎看不见。 还有三颗,就只差三颗,我便能完成姥姥的心愿…… - 季玮过完年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所以临走之前把女朋友带回家里给大伙瞧一瞧,据说那个女孩随后便会去找他,和他一起奋斗。 决定领回来之前,三舅妈死活不同意,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少往家领。 季玮却好像入迷了一样,非要领回来给大家看看,好和姑娘以表决心,证明自己是真心的想和她发展。 哎,年轻的时候谈恋爱都爱搞这一套,觉得领着见家里人就代表着对对方的重视。 姥姥和妈妈劝解三舅妈,说他想领回来就领回来看看吧!越反对,他越有叛逆心理。 我听说三舅妈好像见过一回那个女孩儿,染着一头黄发,吊儿郎当的样子,浓妆艳抹的,总之第一印象并不好,所以一直拦着不想见。 姥姥和妈妈都这么说,她也只好顺从着大家的意思,没再多加阻拦。 那女孩来的那天,家里特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准备招待客人。 中午的时候季玮便把姑娘领了回来,俩人还买了一些礼品水果什么的,弄的我们家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姥姥客气的对她说道:“来吃饭我就很高兴了,你们俩都还没挣钱,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说道。” “奶奶,我第一次来看您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您千万别嫌弃。” 姥姥听后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红包给她,她拒绝着不收,姥姥身体不好,不能和她过多的拉扯。 我拿过红包,塞进她的上衣口袋,“姥姥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她爽朗的一笑,“谢谢姥姥。” 季玮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对我们一一介绍道:“她是星月,星月这个是……” 他说了一圈人的称呼,估计给那姑娘都说懵了,这么多人也记不住谁是谁了。 我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确实看打扮来讲有那么一丢丢的夸张,但看面相来说,她应该不是一个坏姑娘,只不过妆太浓,掩盖住了清纯的面貌。 有的时候真的不要看外在而评价一个人的好坏,有很多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人,办出来的事比看起来像流氓的人更加的可怕。 人心,最难测…… 大家围着星月唠起家常,无非就是家里的一切情况,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类的。 星月面带微笑着爽朗的一一答道,我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是为了石慧,我不能跟她走的太亲近,该站谁的队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三舅妈直性情的问道:“孩子,阿姨想问问你,季玮过完年就走了,你有没有啥想法啊?” 星月大方的回答,“我过一段就去找他,他和我说他已经找好工作了,我到哪在找,有手有脚的总归是不能被饿死!反正,季玮去哪我就去哪!我 敢爱敢恨 我很佩服这姑娘的勇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话都敢说,真是够敢爱敢恨! 我三舅妈当场就被噎的没了话,我心里暗笑道,这次三舅妈是碰见茬子了! 真不知道三舅妈和星月两人要是打一仗到底谁能赢? 季玮感动的看着星月,星月撅着小嘴唇隔空给他一个吻。 我浑身一激灵,我的天!简直太肉麻了!我说石慧怎么没戏呢!原来季玮喜欢这种敢于直接表达的类型,虽然有些肉麻,但是勇气可嘉! 大人们看着这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归是硬着头皮把饭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季玮和星月一起离开我们家,临走的时候季玮还说今晚不回来住了…… 我心里琢磨着,不回来去哪?和星月一起住?是不是,早了点? 我三舅妈丝毫没给他留面子,“季玮,你要是今晚敢不回来住,你就永远别给我回来,回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季玮厚脸皮的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欢快的拉着星月的手便离开了。 他这个痞劲儿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改,真不知道石慧得意他哪一点! - 我和妈妈都曾和姥姥聊过,她现在身体不好,我们想让她和我们一起回去,毕竟大城市的医疗环境比较好,最重要的是想把她守在身边,多些时间相处。 姥姥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只说要替我姥爷守好这个家,她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便没有理由再强求她。 由于妈妈工作的关系,我们过了十五便打算回去了,回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我曾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而我也说过,最美的道别就是明天见!如果不是迫于无奈,谁愿意离别呢…… 三舅妈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季玮,如果那女孩去找他,让她租个房子出去住,不要给妈妈添麻烦,这个钱她出都可以。 季玮点头称:“知道了。” 我妈听后笑着说:“添什么麻烦,去了也有地方住!南辞天天住校,没关系的!” 我们临走的那天,依然是三舅送我们到车站,这是我唯一一次离开家没有哭,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是我可以忍住,这次离开我有更多的事要做,我只能逼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我身边的人。 我微笑着抱了一下姥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等我回来。” 这场面唯一尴尬的是星月来送季玮,石慧来送我们…… 她是打着来送我的幌子,其实也想顺便送送季玮。 可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星月又是一副善于表达的形态,抱着季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恋恋不舍的腻歪在一起。 石慧白了一眼他俩,酸了吧唧的对我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注意个影响。” 我笑着看着她,“下一个就是你了,我在那边等你,你要加把劲啊!” 她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季玮的方向,淡淡的说了句:“如果一切还有意义,我定义无反顾。” 车祸 我们回到家以后发现贾叔叔和语晨哥都在家,贾叔叔对于我们回来还有些意外。 他连忙上前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秀艳,你回来怎么没告诉我,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妈妈看着贾叔叔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接什么接,我们打个车就回来了!那事儿怎么样了?” 我的目光投向贾叔叔,等着他的回答。没成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语晨哥在沙发那抽着烟,看见我们回来马上就掐灭了,妈妈不喜欢烟味儿,他也从来都不会当着妈妈的面前抽烟。 他看到季玮跟着我们一同回来,自然热情的打招呼,妈妈责怪的拍了他胳膊一下,“少抽点烟,对你自己身体不好,你爱咳嗽,就是吸烟导致的。” 语晨哥会哄人的劲儿,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撒娇的一手搂过妈妈的肩,另一只手做发誓状,“向老妈保证,以后绝对会少抽,少抽,再少抽!请老妈监督,帮我改正!” 妈妈拿他没办法的笑了笑,然后便去给季玮收拾卧室。 我们三个孩子没事干便去沙发那边聊天,贾叔叔在厨房忙活着,非说要给季玮露一手。 趁大人们没在身边,我准备套语晨哥的话,我向他靠近了身子,小声的问道:“语晨哥,程潇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语晨哥惊讶的看着我,不假思索的问道:“你咋知道的?你听谁说的?” 看来,我猜对了…… 季玮对程潇岐的崇拜简直到了迷恋的地步,他一听我俩的对话,便也凑上来听。 “哎呀,你不用瞒我了,我昨天和他发信息的时候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才问你的!他还说今天去车站接我还失约了,等我看见他的时候看我不打爆他的头!” 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撅着嘴说道。 事实上我撒了谎,我已经很久没联系到他了,从那通电话以后,他再也没开过手机。我只能这么说,才能套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语晨哥真的上了套,拍了下大腿对我反驳道:“不可能,二少出车祸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怎么可能给你发信息呢?” 我震惊的当场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刚才说什么?程潇岐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季玮紧张的抓着语晨哥的胳膊,“程大哥出车祸了?” 贾语晨瞬间明白我这是在套他的话,十分后悔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小妹,你可学坏了啊!” 我尽量保持平稳,“他……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 语晨哥见我反正已经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便对我娓娓道来。 “二少是阴历二十九那晚出的事儿,那几天工地停工,工人们都放假回家了,没想到工地那几天频频出状况,公司的高管都回家过年,只好二少亲自跑这些事,他在往返工地之间出的事。 并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的事故,郊区的路上也没有监控。第二天我们接到程老先生和二少母亲的电话,我们便急急赶了回来。至今人都还没有苏醒,不过还好,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我等着你 我的心情随着语晨哥的话跌宕起伏,还好,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坏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 我趁开学之前,偷偷求着崇明哥领我去医院探望过他一次。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每次来到医院都会使人心生压抑。 总觉得被一种病态的气氛包围着,没有朝气蓬勃的气息。 我们到他病房门前,两位穿着黑色西服脸上带着墨镜的男人在门外把守。 如果不是崇明哥带着我来,凭我自己的能力,想进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两位保镖见到来者是顾崇明,便没有多加阻拦,客气的为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我礼貌的向他们点了点头,表达谢意。 当我们进去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程潇岐。 床头桌上摆放着一台心电监测仪,连着他的胳膊,偶尔会发出一声“滴”的声响。 傅嘉曼站在床边,俯下身细心的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 看她的样子有些憔悴,穿着也不似平时那般华丽,只是一套简单的休闲服,头发利落的绑在脑后,估计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这照顾着程潇岐。 虽然我心里有些酸,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见我们一同走过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意外,只一瞬便对顾崇明勉强的笑了笑,“崇明,你怎么和贾语晨的妹妹一同过来了?” 顾崇明看了眼身旁的我,不知道我们早已见过面的事,但也没有刻意去解释什么。 “我过来看看潇岐,他今天怎么样?” 傅嘉曼叹息着摇头,手捂着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一直都像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走近床边,他的嘴唇干裂的泛白,脸上也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头发好像长了很多,乖巧的贴服在额头上。 他手背上打着吊针,液体一滴滴的流入他的身体。额头还有手臂都被包扎起来,看样子身上还有许多外伤。 看着病床上的他出了奇的安静,再也不复曾经那样,散发着强势的磁场,如果曾经可以把他比喻成一只暴躁的狮子,那么现在的他,就像一只温顺的猫。 我心里好似有一只手抓着般一样的疼,有一种感觉在我心里升起,这次的车祸一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他死! 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非要要了他的命? 顾崇明来之前就吩咐过我,来看看就好,不要多说话,尽量不要让他的家人们知道我们有关系,不然会很麻烦。 崇明哥走近床边,握起程潇岐的手,随后探了探他手腕上的脉。 顾崇明俯身对着程潇岐脸,小声的说了句:“潇岐,我领着南辞来看你了,大伙儿都在等你醒过来,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了,好吗?” 听到崇明哥的这番话,让我心里难受的想哭。 我也好想去握起他的手,和他说说话,可是我不能,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能说。 我只能在心里对着他说,“程潇岐,我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尽快醒过来!我等着你……” 参见皇太后 我仿佛感觉,他好像能听到我的心念,我亲看见他的眼睛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我惊讶的看着他,抓住崇明哥的袖子激动的说道:“崇明哥,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动了?” 傅嘉曼紧张的凑上前,崇明哥听后仔细观察了一番,失落的摇了下头。 “辞辞,你应该是看错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会,我明明看到……” 傅嘉曼瞪了我一眼,有些埋怨的说道:“你没听崇明说你看错了么?不要在这跟着捣乱了行不行?” 我还想上前反驳,崇明哥却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想法,我只好作罢。 当我们差不多时间要离开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人打开,进来的人和我们迎面相对。 不用介绍我就都能猜出来她是谁,她应该就是程潇岐家的皇太后,梁敏之。 程潇岐和他的妈妈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凤眸透露着凌厉,一丝不乱的头发盘起,穿着得体大方,浑身上下透着珠光宝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一点都不会输给她的儿子,甚至比程潇岐看起来还要强势。 傅嘉曼立马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之姨,您怎么过来了?” 她没有回答,眼睛瞄了眼我,然后把目光投放在顾崇明身上。 她冷冷的开口,“崇明,这位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被她点名儿一时之间还没有个准备。 崇明哥自然的笑了笑,“程太太,她是我的妹妹,恰巧我们在附近,就一起来过来看看潇岐。” 她好似明白了一样,点头“哦”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不太友善的笑意,“以后无关紧要的人,不要带到潇岐身边来,还有,让你帮忙查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从进来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崇明哥自然也不会像傅嘉曼那样在她身边以一种卑微的姿态来相处,在他听到“无关紧要”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便不悦的皱了起来。 他淡淡的说了句,“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直接转告程爷爷,若是没事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先走了。” 崇明哥拉起我的手,义无反顾的走出了病房,临要出门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程潇岐,同时看到梁敏之被崇明哥气的铁青的脸。 我立马把头转了回来,直接和她对视估计会被她眼神里散发的冷箭射死,我不禁浑身一个激灵。 这种被压迫的气氛一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才有所缓解,我深深的吐了口气,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崇明哥看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怎么?害怕了?” 我连忙点头,“程潇岐家的皇太后真的是很吓人,站她身边都会莫名的想要颤抖。”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又不是她手下的员工,你怕她干嘛?” 我仔细想了想,崇明哥说的也对,我干啥要怕她,我和她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崇明哥,你觉得程潇岐这次是个意外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他不记得我了 我盯着崇明哥此时的表情,对我心里的猜疑更加坚定了几分。 “我猜的,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不像是意外才变成这样的,好像是犯了小人的样子。” 崇明哥认定的点了下头,“你猜的没错,确实很多疑点,目前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我抿着嘴,担心的问道:“好,我谁都不说,那,找到凶手了么?” 崇明哥面露凶光,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程炳寰派人做的,还在调查。” 原来,梁敏之刚才问的事情,就是这件。如果,真的是程炳寰派人做的,那他简直太可怕,他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怎么能这么狠,难道就是因为继承权的事情么? 真庆幸我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虽然我和贾语晨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可他却尽到所有哥哥该做的义务,对我如亲生手足那般好。 金钱迷人眼,自然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对于程潇岐,只有心疼,深深的心疼。 - 我一直坚信程潇岐一定会醒,姥姥暗示过我,他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他醒过来,那么一切都会跟着好起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程氏集团程潇岐出现事故的新闻铺天盖地的袭来,温馨和温暖眼尖的从电视上认出他来,纷纷跑来问我他的情况。 可是,我也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那种无力感占据了我整个心房。 我每天心事重重,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一样,就连这次大考考的也是一塌糊涂。 众人所望,三个月后迎来了程潇岐醒来的好消息。 崇明哥说现在每天探望他的人特别多,让我等他恢复一段时候后,再去他家看他。 得知他醒过来,我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反正相见是早晚的事…… 心里好像一下子被他填的满满的,我的喜怒哀乐真的会因为他的情况有所牵动,原来,这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才会在乎。 从他们口中听说他的种种消息,都说他恢复的很好,很快就会搬回家里面休养。 我满怀期待的在一个星期日的白天和崇明哥一起去到他家,不过他的反应让我大失所望。 我们到了以后,傅嘉曼以女主人的方式满面笑容热情的迎接我们进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便有些难受。 程潇岐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看报纸,看到顾崇明的那一刻眼睛里散发着闪亮的光。 “哟,今天怎么这么闲,跑我这来了?” 傅嘉曼吩咐赵姨帮我们拿果汁,然后回到程潇岐身边,程潇岐搂过她的腰,两人的感觉非常的亲昵。 他搂着她的手,刺进我的眼中,让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崇明哥同样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我今天没什么事,领着南辞过来看看你。” 傅嘉曼将头靠在程潇岐肩上,撒娇的说:“潇岐,语晨的这个妹妹是不是崇明的小女朋友啊?因为年龄太小所以不方便公开,他们俩个怎么经常在一起?” 程潇岐陌生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戏虐的笑道:“你们可别闹了,贾语晨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崇明,你这小女朋友是谁啊?” 就让我和他在这里结束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程潇岐,你个王八蛋! 他是在戏虐我玩吗?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他说完后,我们三个同时愣住,包括傅嘉曼。 她曾经亲眼看到过我住在这里,现在程潇岐却说不认识我,他这是闹哪一出?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白裙子,在家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看他,现在的我呆愣的站在客厅,阳光打在我的身上,像一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崇明哥看我的样子有些不悦的朝他开口,“潇岐,你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眸底邪气盛极的他,邪魅的笑着,“我开什么玩笑了?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你带来的这位妹妹吗?”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所有人他都记得,只是单单的忘了我。 我看着他冷冷的开口道:“崇明哥,我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崇明哥瞪了一眼程潇岐,对我点头道:“好,那我们回家。” 傅嘉曼惊讶道:“怎么就着急走了?留在这吃个午饭吧?” 崇明哥拒绝道:“不了,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程潇岐吩咐身旁像猫一样趴在他身上的傅嘉曼,“嘉曼你去送一下他们。” 她娇媚的答应,“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这一幕可真恶心,他们亲热的样子让我想吐。 崇明哥拉起我的手,我任凭他拉着我向外走,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注视我的那道目光。 程潇岐,我盼了一百个日日夜夜,将你盼了回来。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了。 如今,你身旁有了另一个人。 突然明白了石慧的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悄然无声的落了下来,看来姥姥说的没有错,我们注定就是不在一起的,那么就让这一切,在这一刻结束吧…… 刚要萌芽的爱情,拍死在摇篮里,还真是可笑…… 我们走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崇明哥家。 崇明哥见我眼睛红红的,心疼的说了句:“想哭就哭吧!” 我摇了摇头,违心的说道:“我早就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了好吗?不就是不记得我了么,有什么好哭的!” “从他醒来到现在,我们没发现任何异常,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单单不记得你了……” 我失落的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眼神迷离的说道:“我不重要吧!重要的人他都记得……” 崇明哥安慰道:“明天我找个机会再和他谈谈,他今天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无所谓的笑了下,“崇明哥,我想吃你煮的面了,你帮我下碗面吧!” “好,等着。” - 从那以后,我便和程潇岐彻底没了联系,再也没有日常的晚安短信,我把那个小不点的唯一,换成了程潇岐。 估计这个电话号码,再也不会响起了吧…… 听贾语晨说,崇明哥因为我的事和程潇岐大吵了一架,他试图和程潇岐说起我的事,可是程潇岐不耐烦的回答他:“她是谁都不重要,我既然忘了,就是我的大脑不想让我记起来。再说,她一个才上高中的小孩儿,你总跟我提她干什么?” 他变了 崇明哥毫不留情的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我偶尔还会想起我们的小时候,那个为我出气买了一百个陀螺的固执少年。 那个精心设计陀螺度假山庄的细心少年。 那个这些年一直默默为我遮风挡雨,什么事情都会提前为我安排妥当的暖心少年。 那个爱吃醋,爱较真,爱逼我说软话的霸道少年。 那个说过喜欢我,让我等他足够强大的深情少年。 那个我曾喜欢过,去始终没有说出口的人,再也不是我脑海中的种种样子。 仔细想起来,我们原来有那么多的回忆…… 听说,他变得比曾经的性格还要古怪,阴狠异常,让人闻风丧胆。 导致他出车祸的车辆已经查到,他以牙还牙的报复回去,那辆车里的人,比他当时的后果惨烈万倍! 他变得让人觉得可怕,如地狱的修罗,身边几乎没有人敢近他的身。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恢复好自己的身体和状态,成功的从程炳寰手上夺回了本来该属于他的一切。 原来的程潇岐基本上从不喝酒,现在却每晚出入夜店、会所,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喝到凌晨才会回家。八卦新闻上,他的女友一个接着一个的换,不是和模特就是和明星闹出一条条花边新闻。 不过在出席一些大场合的时候,他还是会领着傅嘉曼,看来她正牌女友的位置坐的稳稳的。 接受采访时被问及程潇岐的种种绯闻,她都不屑一顾的说:“我相信潇岐的为人。”那种狂妄的姿态,估计被其他绯闻女友看见了,会想撕碎她的脸吧? 语晨哥的工作,变得特别的忙碌,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等待着程潇岐的折磨。 他有的时候会在家里抱怨个一句两句,我也全当听不见,任凭他自言自语。 季玮在顾崇明那里上班,和贾语晨一样司机加助理,顾崇明对他非常的好,基本上也没有累活,只要和他一起去帮一些富豪们解决些难题就可以了,那些富豪出手十分阔绰,偶尔还会给他包个大红包。 他的女朋友星月也来到了我们这个城市,他帮她租了一个房子,女孩子独自一人在这儿打工生活,只是为了爱情,想想也蛮可怜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其他人无法理解的苦,我们能看到它的表面,却不深知那些无法碰触的地带。 - 转眼间,我就高三了,我始终都没有考虑好到底要考哪所大学,考什么专业。 我问过家里的意思,妈妈很想让我考医科或者教师,而我却对这两样都没什么兴趣。 我也曾给姥姥打过电话,姥姥说按照我自己的心意来,喜欢什么专业就考什么专业。 那时候我处于迷茫期,看着身边的人都有自己想要考的大学,而我自己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止不住的烦躁。 穆雅打算考警校,她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考,她报的大学离我们这所城市太远了,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 人生的转折 我不想离家那么远,主要是我怕姥姥出点什么事,我不能及时赶回来。 姥姥已经生病三年多,我每一天的心都在吊着,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赶回去陪她,我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离家这么远。 最后的最后,我报考了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毕业后可以选择当老师,或者传媒行业,报社、记者、编辑编导,也可以选择最白领、文案策划、文秘、自由撰稿人、作家。 这么多职业的选择最适合我不过了,最重要的是这所大学就在本市,只要距离近,就符合我的一切标准。 高考前姥姥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让我放松一点,要记得劳逸结合。 妈妈更是夸张,每天逼着我吃核桃,喝核桃奶,说对大脑比较好。 她们这些点点滴滴的唠叨都是对我满满的爱,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小情绪,但是很快就能缓解好自己的心态。 我们寝室的四个姐妹,因为高考的压力,和即将离别的情绪,弄的多少都有些多愁善感,温暖一想到要各奔东西就会哭鼻子,我们约定好,就算上了大学有了新朋友,也不要忘了彼此,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这个约定,我们都将牢牢遵守,谁都不会背弃,这三年里的感情,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高考当天全家人还有崇明哥全部来帮我加油助威,妈妈穿着一身旗袍,寓意着旗开得胜!我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心里很感动。考试的那所学校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每一位家长们期盼的双眼在身后看着自己的孩子走进考场,那种感觉实在有些微妙。 这是每一个人一生中重要的一次转折,虽然我自己最终还是没转明白……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紧张,和平时大考小考一样,拼尽全力就好了。 整整考了两天才结束,妈妈站在门口,都被晒黑了一圈,最后一科考完出来口,我松了一口气。 全家人高兴的迎我上车,我总感觉有一双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来回寻找着,却没看到附近有任何熟人,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我快速晃了下头,然后笑着上车和他们一同去吃饭庆祝。 呼~终于考完了,等待着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便拿着它回家看姥姥,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我们考完试后没几天,寝室的四个人约着一起出去玩一天,好好放松放松,毕竟如果大家都考上的话,马上就会远离家乡,奔赴到别的城市去,离别在即,抓紧时间多多相聚。 我们白天去游乐场疯狂的玩了一天,温暖带着相机,我们拍了好多的照片。 每次掏钱包的时候,都会看到里面那张我们三个人的合影,我们唯一的一张。 三年了,你还是没记起我…… 吃晚饭的时候温暖非要张罗着一会要去ktv,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还被她好一顿嘲笑。 “南辞,我们已经成年了好吗?得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我有个姐姐在一家特别高端的ktv做客源经理,一会我们就去她那,还能给我打折,多好!” 梦 我不想扫大家的兴,自然点头同意。 温暖顿时兴奋起来,估计她们也都没怎么去过,一个个的小眼神儿充满了期待。 我特意打电话告诉妈妈一声会晚些回去,得到妈妈的允许后,我玩的也会自在一些。 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四种风格,穆雅一头干练的短发,身着休闲的白t恤,简单的牛仔裤球鞋,五官是那种阳刚的美,为他增添了几分的帅气。 温暖是可爱的型,总爱穿着蓬蓬裙,头发天生的自然卷,她化着淡淡的妆,睫毛忽闪忽闪的眨着,就像芭比娃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掐她的小脸。 温馨是很温柔,话不多,很会看眼色,性格不张扬,非常的稳,像我们的大姐姐一样。 我们四个今天为了拍照穿的异常的好看,经常能吸引来陌生人的目光,我们吃完晚饭,便欢乐的打车去到ktv。 温暖所谓的姐姐,原来只是她的一个网友,叫沫沫。 我们下车到地方后,她热情的出来迎接我们,光看外面的装修,就知道里面的消费应该非常贵。 我拉了一下着温暖,“咱们来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温暖无所谓的笑了笑,“难得出来玩一回嘛!再说,这种地方也比那些便宜的地方安保要好,放心吧!花不了多少钱,我和她很熟的!” 我无奈的点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沫沫热情的给了温暖一个拥抱,“我的宝贝儿,可算把你盼来了!” 温暖也同样热情的回应她,“我这不是刚高考完嘛,沫沫姐,就我们四个女生,你可得给我打打折呀!” “放心吧!来我这儿,肯定不能让你们花冤枉钱。” 我们几个随着沫沫一同进入,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偶尔会从身边路过一些女生,那裙子短的马上都要露小内内了,露出雪白的大腿,浓妆艳抹,满身的酒气,不仅让我们几个看后脸上一红。 沫沫把我们安排到一个巨大的vip包间,温馨见后连忙摇手,“沫沫姐,这屋太大了,我们几个用不了这么大呀!” 沫沫大方的笑着说道:“亲爱的,别的包间没位置了,今天客人特别多,放心吧!虽然这是vip包间,姐姐按照普通小包间给你们算钱,绝对不让你们多花一分。” 温暖马上回她一个热情的吻,“谢谢,沫沫姐。” 从外表来看,沫沫长得不算特别好看,细长的眼睛不算大,却十分的魅惑。穿着一身职业的套装,不像其他女孩那种超短裙,低领衣,那种风花雪月的装扮。只要她一开口,就能直接抓住话题的中心,饱经沧桑十分的老练。 在这种地方上班,必然得八面玲珑,不然怎么搞定那些难缠的客户。 我们几个去这里面的超市,挑了些吃的,温暖执意要拿几瓶果酒,我从来没喝过酒,还挺像尝试一下的。 我们回到包间温暖开始跃跃欲试的点歌,温暖有一个歌词本,里面抄着满满一本的歌词,没事儿聊天的时候她就能扯出来几句。 温暖非拉着我让我点一首,我想了半天点了首,《梦》这首歌还是穆雅让我听的,她很 遇见醉鬼 我的声音有些小烟嗓,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甜美,甚至可以说有些沧桑。 等我缓缓开口,屋子里面便沉静的下来,我喜欢这首歌的地方就在于它能让我想起小时候。 “遥远的夜空,挂着小时候的梦, 像流星在我记忆中划过, 曾经何时我也想过它会坠落, 落在我身后那片草丛中。 遥远的故乡,藏了许多年的梦, 每一个梦都像流星划过, 我也想过让梦停留,不让它坠落, 可世界为何总把我捉弄。 不知道是否能看见, 从前的依稀再一次相见,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让记忆停留,在我梦中。 我要寻找我久违的梦, 让泪水不会再滑落, 天空中浮现从前的懵懂, 那是我,唯一感动……” - 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我唱歌的时候脑海里全部是我这一路走过来的画面,这种情绪上脑甚至有一些想哭。 我唱完后,她们惊讶的看着我,就连穆雅都难得有这种夸张的表情,“南辞,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我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别拿我的打趣!你们唱吧,我去上个厕所。” 我起身猛了点,加上从来都没有喝过酒,没想到劲会这么大,眼前一黑又跌坐在沙发上。 温暖早已经喝多了,她指着我满眼醉意的说道:“你们看,南辞喝多了,哈哈哈。” 穆雅扶起我的胳膊,“走,我陪你去厕所。” 我在她的搀扶下,眼神涣散的出了包间,我冲她摇了摇手,“穆雅,不用扶着我,我没喝多。” 她没有松开手,不放心的说道:“你可算了吧!你走路直打晃,还没喝多呢!” 我嘻嘻的笑着,任由她扶着我,走进了厕所。 她个子和男生差不多高,装扮也和男生很像,要是不看脸,光看背影还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呢。 等我俩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不巧和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看他的样子他比我要醉多了。 我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痛意顿时袭来。 我穿着一条素色长裙,摔倒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穆雅连忙扶起了我,“南辞,你没事吧?” 我咬着牙忍痛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快回去吧!” 我和穆雅搀扶着刚要走,身后的男人叫住了我们。 “等等。” 我俩同时奇怪的转身看向他,这男人大概快三十岁的样子,满面潮红,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喝了不少的酒。 他抬起右手指着我,手腕上的大金表晃着我的眼睛。 “你是在这上班的?” 我的醉意顿时消散许多,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我摇了摇头,“不是,有事么?” 他眼神中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后笑着走向我,把手搂过我的肩上,“很久没见到这种素颜美女了,陪哥哥玩玩?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出来,气愤的看着他,“你放尊重点,有钱了不起啊?” 穆雅同时说道:“你在这样我们可就报警了!” 他不屑的哟了声,“还挺有脾气,把你的朋友都叫着,去哥哥屋玩怎么样。” 我不愿搭理他,握着穆雅的手便想回去。 谁来救救我 谁知道这人这么执着,拽着我的手腕不散手,弄的我有些吃痛。 我的怒意顿时上来,甩过一头墨黑的长发,看向他:“你到底要干嘛?” “陪我喝酒!”他脸上的表情不在戏虐,估计也是没了耐心。 我小声在穆雅耳边对她说道:“我在这和他耗着,你让温暖去找沫沫。不然咱们俩别想走了!” 穆雅执拗着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你自己扔这,太危险了。” 我心急的看着她:“听话,快去,我不会有事的!” 她见我这么坚决,只好快速的回去搬救兵。 那男人没听清我俩说的什么,以为我愿意跟他走,只不过先把朋友打发了。 他脸上又恢复那种自负的表情,油腻的笑着:“呵,还挺聪明,这回能走了吧?” “呸!走你妹!”我一口吐沫吐到他身上,这个举动彻底的激怒了他。 我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想要挣脱开他的魔爪,奈何他的体格太高大,我根本挣脱不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长这么一副这么好看的脸蛋,一点都不会利用!我非要看看,今天你能不能走得了!” 他的脸变得十分狰狞,二话不说直接拖着我前行。 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千万不能跟他进去,要是进去我岂不是就废了! 我大喊着:“松开!流氓!” 温暖不是说这的安保好么?这怎么这么半天都没看见保安啊?到底谁来救救我!!! 这层楼全部是vip客户,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所以空旷的走廊异常的安静,我挣扎的声音便尤为的刺耳。 他怕我太吵给自己惹来麻烦,直接一手拖着我,一手捂过我的嘴,使我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到底被他拉进了他的包房,里面的坐着五六个男人,还有三四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他们见我们俩进门的造型,顿时一愣,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拽着我的手腕直接用力的把我甩到了沙发上发泄他的怒意,我头发凌乱的摔倒,脑袋直晕,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旁边的一个男人不解的问道:“赵总,你这是……” “我看上这丫头了,想让她陪我玩玩,没想到这么不会看眼色。” 旁边的人附和的笑着,“哈哈,还没见过赵总喜欢哪个妞儿没到过手的呢!来来来,咱们喝酒!”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子,打算趁他们喝酒的时候开溜,我还没等行动呢!那个姓赵的便拿来一杯纯黄色的液体,用力的掰着我的下巴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辣!我顿时被呛的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不是说不喝么?我今天就看看你怎么能不喝!” 旁边的人一点帮我的意思都没有,还一个劲的叫好! 他又拿了一杯,我摇着头向后躲,他拽着我的裙子想把我拽到他身边,没想到手上力度太大,直接把我的裙子扯裂,整个侧面一直开到大腿根部,雪白的腿立刻呈现在他面前。 他眼神色眯眯的盯着我的腿看,我立马用手抓紧侧边不如自己的肌肤裸露出来。 备受折磨 “呵,捂那么紧干嘛?出来玩就应该尽兴,我看小妹妹你就是喝的少!” 他淫笑着对我说道,随后又是一杯。 我挣扎着的时候许多酒溢出来洒进我的衣领里,胸前的衣服全部被沁湿,前面的头发也湿答答的,显得狼狈不堪。 我忘了他灌了我多少杯酒,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想用力挣扎都使不上劲儿,看来,我今天是要废在这儿了。 都是成年人了,我自然明白他会对我做什么样的事,心里一点点的开始绝望,祈求着温暖她们抓紧过来救我…… 我倒在沙发上,眼皮已经没力气抬起来,隐约感到那个赵总恶心的手在我腿上来回抚摸,他刚要凑到我面前的时候,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那一声门响,就像是敲开了天堂的门,感觉到门前的人周身散发着金光。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中有一个男人还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谁在这屋呢?”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大屏幕的光亮,所以我根本看不清都是谁进来了,只能看清许多男人的身影。 他们进屋就开始砸,吓得原本屋子里的人发出惊恐喊叫。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恐的叫声,咒骂声,屋内充斥着恐怖的气氛。 有一个人影向我走来,抓着赵总的衣领直接甩到地上,随手拿个酒瓶直接砸到了赵总头上…… 他脱掉身上的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我便没了知觉…… 我,得救了…… -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水晶吊灯。 我的嗓子干裂的痛,头也很痛,我强撑着环顾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这不是我家,好像是…… 崇明哥家? 我怎么在这?昨晚是他救了我?一连串的问题传入脑中,再看看身上的衣服,崭新的睡衣,谁帮我换的?崇明哥??? 我立马下床开门走了出去,崇明哥正在厨房煮粥,看到我下来,心疼的说了句:“还难受么?”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被我逗笑了,“到底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我抓着头发,“嗓子有些痛,头有些痛,其它的不难受了!” “去餐桌等我,我给你熬了粥,马上就可以吃了。” 我被他赶了出来,只好无聊的坐在餐桌上翻着手机短信。 基本上都是温暖她们三个发来的,询问我的情况怎么样了。 温暖有一条短信让我有些不解,“南辞,程潇岐太帅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偶像!” 程潇岐?怎么扯到他身上了?难道又上什么新闻了? 我一一回复着她们的短信,告诉她们自己没事了,并询问昨晚后续的事情。 崇明哥端着粥出来,我一边喝粥一边问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从她们三个人的信息加上崇明哥口中得到的消息,才搞明白事情的原委…… 穆雅回去找温暖要沫沫的手机号,没想到没有信号打不通,她们便去了前台,前台说沫沫带客人去包厢,还没有回来。她们询问了包厢号,打算直接过去找她。 你并没有忘了她,是么? 她们到了以后焦急着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沫沫所在的包厢,温暖哭着对沫沫说:“沫沫姐,快去救救南辞吧!她被一个醉鬼拉走了!” 没想到包厢里坐着的一排男人中,有个人好奇的问旁边的人:“贾语晨,你妹妹是不是叫南辞?” 这时贾语晨才觉得不对劲儿,询问温暖她们这个叫南辞的详细信息。 温暖一眼便认出了他们俩,曾经他们去学校接我的事闹的人尽皆知,程潇岐又经常上新闻,自然比较好认。 她指着程潇岐,“呀!是你啊?你们不是南辞的哥哥吗?这回得救了,快,跟我们走,她被一个醉鬼缠住了!” 贾语晨一听,便急忙的跑了出来,沫沫从她们嘴里得知我和程潇岐他们认识,还是他们的妹妹,自然知道这不是小事。聪明的打电话去监控室,掉出来我被拉到了哪间包厢里。 温暖说程潇岐一开始并没有跟着他们出来,只是贾语晨领着一些人出来救我。 当他们推开门的时候,不知道程潇岐从哪里窜了出来,脸色异常难看,他拎着酒瓶子就把人砸倒了。 同样是他把外套盖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把我抱起来便走了出去。 临走前,背对着屋内的人吩咐道:“贾语晨,欺负你妹妹的人该怎么收拾,你心里有数吧?人我先带走了,你们结束后,把这三个女孩送回家!”随后便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中。 贾语晨自然满心怒火,就连ktv的老板都被喊来,他把屋里砸的破烂不堪,那几个男人被打到头破血流,一直跪地求饶,他好似打红了眼般,停不下手。 ktv的老板一直点头哈腰的在他身边道歉,说自己管理不当,让他消消气,称我遭受的所有损失他们愿意赔偿。 贾语晨疯了一般,瞪着猩红的眼,“我妹妹的贞洁要是没了,你他吗赔得起吗?” 老板被他吓得不紧缩脖,任凭他疯狂的发泄。 他砸也砸够了,打也打累了,记住了这些人的身份,打算日后再找他们算账。 温暖说,“把人打成那样,日后还要算账,你这哥也真够狠的了,得罪谁也别得罪他,太吓人了。” 我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语晨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话唠般的他,没想到还有这么阴狠的一面,真是守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的人。 贾语晨把她们一一送回了家,便给程潇岐打电话想去接我。 程潇岐说我现在这副样子被我妈看见不勉跟着担心,他说他见我和顾崇明走得很近,便把我送来了这里。 …… 而崇明哥却说我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估计程潇岐是先带我回了他家,让赵姨帮我清洗了一番,把吐脏的衣物换了下来,一切都打理好后才将我送来。 顾崇明那时候已经睡着了,程潇岐来的时候,横抱着我,直接把我嫌弃的扔到了他的怀里。 顾崇明不解的问他情况,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便转身要回去。 顾崇明对着他的背影问道:“潇岐,你并没有忘了她?是么?” 程潇岐没有回头,随意的摆了摆手,“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今年 后来的事情,便没什么了。 又是他,在我危难的时候把我救了回来。 崇明哥的疑问也是我心里的疑问,我也猜测过他是不是没有忘记我。 可是纵观这三年他对我不闻不问的态度,我宁愿选择相信他已经忘记了我…… 不然,只是为了不想与我联系而假装忘记我,那我连曾经点珍贵的回忆都将不复存在。 如果,忘了我,为什么又救我? 我脑子里一团乱,不管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想起他的事情都会搅得自己心绪不宁。 三年未见,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这样的情景。 我幻想过无数次再次相见时我该对他说什么,想亲口问问他过的好不好,都变成了奢侈的事…… 我只能化悲痛为力量,把崇明哥煮的粥全部喝光,胃里本来十分难受,喝完粥后却变得暖暖的。 崇明哥见我吃光,满意的看着我,“你打算哪天回老家?” “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再回去,我想让我姥看看,让她开心开心。” 崇明哥若有所思的点头,“也好,不过,你也可以先回去,到时候录取通知书我可以帮你邮寄回去。” 他这是让我提前回去么?这种举动让我瞬间连想到了…… 我抓紧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吓唬我!” 崇明哥低头没有说话,他越是这样,我的心越凉。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崇明哥……还有多久?” “今年。” 今年?距离过年也就五个多月,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了么? 我忍着眼泪,“几月份能算到么?” “应该下雪了。” 我立马站起身,我得回家收拾东西,我要回姥姥家,现在!立刻!马上! 我脑子发懵,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一直在原地转圈。 崇明哥叹了口气,“先去你卧室把衣服换了,我在送你回家。” “我衣服不是扔了吗?”我好奇的问道。 “他给你拿了一些衣物,不知道大半夜在哪买的,你先去换上吧!” 我听后感叹程潇岐的细心,随后跑到楼上去换衣服。 我打开衣柜,一条暂新的小裙子映入眼中,连吊牌都没有摘掉。 我本以为他是拿了傅嘉曼的衣服给我穿,没想到穿上以后竟然是我的尺码。 我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事情,换好后急忙的下楼,崇明哥看着我的样子不禁一愣,然后说了句:“漂亮,很适合你。” 我尴尬的笑了笑,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他送我回到妈妈家,临下车的时候他喊住我:“南辞,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知道么?” 我感激的点头,“知道!崇明哥,谢谢你告诉我。” - 我到家后妈妈他们都已经去上班了,我找出行李箱,简单的装了些衣服,然后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帮我买回老家的车票。 妈妈很意外我的举动,“不是说好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回去的吗?” 我很想告诉她实情,可是天机不能泄露,这对姥姥和崇明哥都不好。 我只能忍着眼泪回答:“我想我姥了,还是提前回去吧!能多待些日子。” “那好,那我帮你买明天的票。” 交代 翌日,姥姥家门口。 我拖着行李箱,缓缓走进院门。 阳光明媚,院子里的桃树长得极为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呈现着朝气蓬勃的生机。 院子里的鸡鸭嘎嘎的叫着,三步两步一低头,琢着地上的小米。 姥姥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借着树荫避暑,大舅妈和三舅妈坐在一旁摘着新摘的野菜,那画面一片祥和。 我定了下神,转笑喊道:“姥,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三个女人齐刷刷的抬起头望向我,三舅妈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南辞?你这孩子咋总搞突然袭击?你不说过几天才回来的吗?” 我看着姥姥的眼睛,姥姥欣慰的朝着我点了点头,我能看出来她心里明白我的此时风风火火赶回来的心意。 我亲昵的挽过三舅妈的胳膊,调皮的说道:“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们,所以提前回来了。” 三舅妈宠溺的撇了下嘴,朝着姥姥和大舅妈逗趣道:“这丫头从小就嘴好,这小嘴啊就跟抹了蜜似的。” 我坐到姥姥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姥姥,我回来了,你高兴吗?” 姥姥的侧脸贴向我的头顶,用极其小的声音责备的说了句:“你这个猴精儿,什么都瞒不了你。” 这要是放在以前,姥姥说我是猴精儿,我便会嘿嘿一笑,可是此刻无论如何我都笑不出来。 我陪着她们聊了会家常,三舅妈担心的打探着季玮在那边的情况。 “季玮在那边一切都好,他没给您打电话吗?” 三舅妈不满的表情,“他那个死崽子哪有那心啊!这俗话说啊!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这娘就给忘了!” 我替季玮解围,“怎么会呢!二哥很惦记家里的。” 姥姥也笑着附和,“你就是不知足,季玮那孩子小时候虽然淘气,害你操了不少的心,不如老大憨厚,老三稳重,可是他虽然淘气,但是心地却是极好的,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给你汇过来,你还不知道知足呀?” 三舅妈听到这抿着嘴笑了一下,“这小子也就这点还不错!” 三舅妈还打听了一下星月在那边的情况,我和她接触不算很多,只是偶尔听妈妈问起季玮才多少知道一些。 她好像在一个商场做服务员,一个月也就够赚个养活自己的钱,房租都是季玮在给她交,不过季玮平时很忙,陪伴她的时间少了些,两个人总因为此事吵架。 这些我自然不能多嘴,人家两个人感情好坏怎么能轮到我来评论。 我摇了摇头,假装不知情的样子,“这,我还真不知道。” 三舅妈叹了口气,“哎,我也想好了,季玮现在也没个准信儿,他要是说想结婚了,咱家自然是不能阻拦的,那姑娘也不容易,随着季玮说去便去了,一个人在外也很辛苦,虽然咱家不能给那女孩太富有的生活,最起码名份咱们得给人家。” 姥姥交代道:“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我以后要是走了,也帮衬不到他们娶媳妇那天,除了南辞,这些房子就留给这几个孩子吧。” 明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姥爷 我们三个异口同声道:“姥,你这是说什么呢!” “妈,你这是说什么呢?” 姥姥无所谓的摆手,“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不能像你爸那样,没交没待的便走了,这些都是迟早要面对的事。” 两位舅妈听着姥姥沙哑的声音,看淡般的说完这些话,眼眶不禁一红。 姥姥呕血的情况日渐严重,很少有精神头能起床,基本上都在床上卧着,今天难得的精神出来晒晒太阳,竟然说了这些话,实在让人心里不勉伤感。 姥姥的寿衣和棺材早就做好了,就怕像姥爷那样突发意外一切都赶不急。 她们两人再一联想我这番匆忙的赶回来,自然想通这其中的意思。 大舅妈抹着眼泪,“妈,先别说这些,咱们家这些个兄弟姐妹,也不会挣这点家产,这点您就放心吧!” 三舅妈附和着点头,“就是!要有就都有,虽然艳儿在大城市生活的不错,不差这点钱,但是该给南辞的一分都不会少。” 姥姥摇头,“你们就不用惦记她了,我自有打算。” 我偷偷擦了下眼角的泪,“姥,我什么都不要,你好好的活着就行。” 姥姥看着我们三人,哼斥道:“哭什么哭,把眼泪都留着哭丧那天在哭!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我这是和你爸团聚去了,这是好事!” 姥姥说完便回了屋子,我留下还在悲痛中的舅妈们,随着姥姥一同进去。 我没敢再露出一丝伤感的样子,只想好好陪她渡过人生中最后一段路。 - 姥姥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教我如何当一名合格的阴阳先生,我虽然见识姥姥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实战还是非常的少。 她不放心我,所以想起什么便交代着我什么。 我总是认真的听她的教导,把她一生中所有的经验传授给我。 姥姥的心态看起来很好,可是我能感受得到她对我的还放心不下,我始终没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完成她对我的期盼,这是我一辈子中,最遗憾的事。 闲日里,除了上厕所以外,我二十四个小时都不会离开姥姥半步,她精神头好的时候,我就陪她出去晒晒太阳,她状态不好的时候,我就陪她在屋里面聊天,聊到我小时候淘气的事儿,她便会眯着眼咯咯的笑着…… 她呕血的频率一次比一次频繁,进食量越来越少,大家不勉跟着担心,整个家都蒙上一种阴郁的颜色。 唯一让大家得以喜悦的事,便是我考上了报考的大学,还超出了很多分。 妈妈打电话回来报喜的时候,姥姥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差点拿不稳话筒,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她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哪怕是面临死亡,她都不曾流过一滴泪水。 “好,好,好。” 她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又接着对着电话说:“你放心吧!我提前让她回去,绝对不会耽误上学的!你呀,不用惦记我,我没事的!” 姥姥挂上电话后,布满老茧的双手扶上了我的脸颊,眼眶噙泪,“好孩子,你是咱们家头一个大学生,真是光耀门楣啊!你姥爷泉下有知,一定非常高兴的!明天姥就领你去看你姥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最后一次挨打 我和姥姥大清早便去买了些纸钱,元宝,水果,酒水,还有姥爷爱吃的猪蹄。 我一手提着篮子,另只手扶着姥姥,我们祖孙俩搀扶着向姥爷的墓地走去。 到地方后见姥爷的墓边长满了杂草,我赶紧放下篮子,徒手拔了起来。 如果本身的墓地选址比较好,是真正的宝穴,那么墓地上长杂草是必然的现象,而这时候如果子孙后代不能及时的清理这些杂草,就会导致这些杂草过度的消耗宝穴之中的龙气,会对子孙后代的风水大运产生潜移默化的消耗,直到最后无法对后代产生荫庇,只要及时拔光变可以了。 姥姥从兜里掏出帕子,擦拭着上面的灰。见我把草拔光后,点燃了三颗香,插在香炉碗里。 我摆好给姥爷带来的贡品,抽出几张纸钱点燃,扔到外面。 我蹲在墓前帮姥爷烧纸,姥姥高兴的说道:“老头子,我今天是来给你报喜的!咱们家辞辞可有出息了,顺利考上了大学,你高兴吗?” “这几年你在下边清福享够了没?我就要下去陪你了,你再等等我,很快。” 盆里的火势本来及其旺盛,热度高的焯烈着眼睛有些睁不开,突然有些想流泪呢…… 我透着火光看着姥姥憔悴的脸,这些年她真的遭受了太多的罪。 她刚说完那番话,火盆里的火势便小了下来,继续往里面添的纸钱也引不着,眼看着火就要熄灭了。 姥姥突然笑了,继续自言自语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阎王爷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我看着这帮孩子们都成人,就已经无憾了!咋着?难道是你不想继续照顾我了?怕我到下面扰你清静?” 话音刚落,火盆的火势吽的一下,又热烈的灼烧起来。 我不勉觉得姥爷有些可爱,原来姥爷刚才是想告诉我们,他不想姥姥这么早就下去陪他。可当姥姥埋怨他不想照顾自己时,又无奈的妥协了。 姥爷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违背姥姥意愿的事,就连死后都怕姥姥生气,这便是他们俩平淡却温馨的爱情吧! 我心里好生的羡慕,希望我以后也能得以良人,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 当我们拜祭完姥爷,下山离开后,在回家的路上,姥姥不舍的对我说道:“辞啊!再过两天你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得尽早回去准备准备去新学校的事宜,你说呢?” 我心里其实早有打算,只是不敢和姥姥说起。现在姥姥开始撵我回去,我便不得不说了。 “姥,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希望你能答应我。” 姥姥疑问的看着我,“啥事?你先说。” “我想先和学校那边请假,等……晚些再回去上学,您看行吗?” 姥姥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胡闹!” “姥,我没有胡闹!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回去,大不了我重新再考一次大学都无所谓,我得陪着你,就算我回去了,我也没有心思上学。” “啪!” 姥姥气愤的一个巴掌甩在我的脸上,“不成事的东西!明天就收拾东西给我滚,我用不着你在这气我!” 我不忍心 我被扇的不自觉的紧闭双眼,脸部火辣辣的疼。 姥姥显然被我气的不轻,可是我想坚守着自己的想法,虽然,会惹得姥姥不高兴,可是我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我跟在姥姥身后,低头的走着,姥姥倔强的不在用我搀扶,率先固执的走在前面。 直到回家姥姥也不曾搭理我,我尝试着与她交流,她都不曾搭理过我。 三舅妈好奇的看着我们俩,猜测着怎么去上了趟坟,回来以后便给姥姥气成这样? 姥姥中午的饭,没有吃。 我心里有些自责,本来她现在进食量就很少,我还惹她生气,害她连饭都不肯吃一口。 无论家里面的人如何的劝,她都不曾抬眼,闭目养神。 令我真正害怕的是,到了晚上,姥姥还是没有起身吃饭的意思,任谁叫都不理会。 我自责的上去劝她,“姥,你先别跟我生气,你吃点东西,吃完再气行吗?您别这样,我害怕。” 姥姥抬眼看了我一眼,“沈南辞,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吃饭,如果你不回去好好上学,那我尽早饿死算了,省得你还得耽误学业,陪着我!” 我红着眼睛有些激动的说道:“姥!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这不逼我吗?” “是你逼我!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要办这种糊涂的事?我们老季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孩子考上了大学,因为我连学都不去上了,你让我下去以后怎么面对你姥爷?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可是……” 她出声打断我的话,“没有可是,我心意已决!”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我只能把态度放软,面对她,我总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条件服从。 “好,我答应你,我开学前一定回去,这回您能吃饭了吗?” 姥姥见我答应的这么爽快,疑惑的看着我,“真的?你没骗我?” 我揉着脸,无辜的看着她,“您这暴脾气,我哪敢骗你啊!我可怕挨揍!” 姥姥打了我,她怎么能不心疼?听我这么一说,眸子里的光顿时软了几分。 “丫头,你脸还疼吗?” 我笑着答道,“您陪我吃顿饭补偿我,不然都要疼死了!” 她无奈的指着我,宠溺的说道:“你这个小猴精儿,走吧!咱们去吃饭!” 岁数越大的人,脾气秉性越会变得像孩子一样,需要人哄着,才肯乖乖听话。 虽然我本来的计划没有被允许,但我实在不忍心姥姥因为对我使苦肉计。 我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说的出便一定做得到。 那我怎么能忍心。 - 我终究被姥姥赶回去了。 现在已经是夏季的尾端,冬天很快就会来临。 我考的大学就在本市,所以也不用特殊准备什么,只等着开学便可以了。 忘了说,石慧并没有考上大学。 她难过了好一阵,最后拼尽全力争得了家里的同意,和我一起回来了。 她准备在这边先找个地方工作,先前为了节省可以住寝室,有些积蓄的话再租房子。 她带出来的钱并不多,一切都得节省着花。 我没开学的时候,石慧便跟着我住在我家,我白天会陪她出去找找工作,可是找了一大圈下来,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不是工资太少,就是要求学历,再不然就是不提供宿舍,这让我们十分困扰。 他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石慧感到压力很大,她从来没想过离开家的生活会如此的艰难。 每次应聘失败后她的秀眉总是皱着,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搂着她的肩安慰道:“慧,你别上火,你就在我家先住着,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再搬也不迟。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就当自己家一样。” 她瘪着嘴摇了摇头,一脸为难道:“我不想给阿姨和贾叔叔添麻烦,况且天天见到季玮,我这心里也堵的慌。” 她住在我家,自然免不了和季玮碰面。季玮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自然和平时一样,和她嬉笑打闹。可是石慧心里却不这么想,她连季玮接到星月来的电话,听到心里都很难受。 爱是自私的,我受不了和任何人分享你。 我们俩本打算再找几家公司看看,崇明哥却打来了电话,约我们去他家吃饭,说季玮也在。 我只好拉着石慧打车去到崇明哥家,他特意让季玮开车出来门口接我们。 这片别墅区即使从大门进来后,要想步行走到崇明哥的那栋,最快也得半个小时。 每栋别墅间隔的距离非常的远,说是为了保护住户的隐私。 我们进门后发现家里多了两个阿姨,她们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人忙着收拾各个房间的卫生。 我惊讶的看着崇明哥,不解的问道:“崇明哥,你怎么雇阿姨了?你不是说家里人多你会不习惯吗?” 崇明哥拍了下身旁的沙发,“南辞过来坐,我正有事和你商量。” 我心情不错的走过去,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橘子剥了起来。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我剥好橘子,分给他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以后这个房子要住很多人,总得有个人照顾大家。” 我诧异,“住很多人?谁啊?” “季玮、石慧、你和我。” 我嘴里的橘子还没咽下去,被他的话吓得呛的直咳。 石慧坐在一侧也是惊讶不堪,和我对视了一眼,目光在我和崇明哥身上来回转换。 “你再说一遍?谁?” 他帮我拍着背,笑着说道:“季玮、石慧、你和我。” “崇明哥,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我听季玮说你一直陪着石慧在找工作,正好让她来我这吧!做前台,在我身边你也能放心一些。” 我瞪着眼睛,长着o型的嘴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崇明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石慧接过话,“崇明哥,真的不用,我不能总这样给你们添麻烦。” 崇明哥对我们俩的反应,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紧不慢的吃着我给他剥的橘子,慢条斯理的和我们说道:“这事我和季玮已经商量过了,季玮本也想搬出去住,正好我们俩天天在一起,这儿的房间这么多,我平时自己在家也很无聊,人多也会热闹一点。 你们就别拒绝我的好意了,就按照我说的办吧!明天有时间的话季玮和石慧就搬过来,他们总住在家长身边不勉有些束缚,在我这大家都是年轻人生活的也自在一些。” 特别的奶奶 我不解的看着他,“可是……你不是说家里人多你会不习惯吗?” “我说的是那种不熟悉的人,我会觉得不自在。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亲人,自然也渴望家里面可以热热闹闹的。”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抬眼询问着石慧的意思,她还在那捏手纠结着…… 崇明哥对石慧劝解道:“你就当帮我一个小忙,只有你在这,南辞没事的时候才会过来找我玩,这么说可以吗?” 他这么说把我弄的心里有些不好受,确实,我很少来这边看他,我保证从今以后我没事就过来陪陪他,省得他一个孤单。 石慧为难的看了眼季玮的方向,犹豫不决。 季玮此时正指挥着比我们后进门的工人,已经开始往家里面添了几张新床。 崇明哥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每个月我会在你的工资里面扣除房租,所以你不是白住在我这的。季玮也是一样的,工作之时你们是同事,抛出工作咱们就是家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他真的是费劲了心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的意思是季玮和石慧要是经常在一起,便有戏? 石慧自然听懂了,立马开心的笑着连忙点头,“那就谢谢崇明哥了!等我攒一些钱,我便搬出去不在这打扰你!” 石慧这回有了着落,我近期的一件大事算是完成了,心里不勉替她开心。 我感激的看着他,小声的说道:“谢谢你,崇明哥。” 他墨绿色眸子闪着精光,嘴角噙着笑意,“我可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他郑重的向我伸出手,“你现在也考上大学,课业不会很多,不如学习之余来我这里帮忙吧!锻炼锻炼自己,也能赚点钱,你正好和他们俩一起搬过来,这个合作感兴趣吗?” 我心里一喜,这个计划我早就想过,没想到还没等和崇明哥说,他却向我发出了邀请。 我不客气的把手伸向他面前与他相握,装作一副傲娇的表情,“成交!” - 我们就这样简单的把这件事定了下来,石慧和我同时找到了工作,以后还能一起生活,心底里一种甜蜜的气氛蔓延开来…… 崇明哥雇的这个阿姨的手艺很好,让我不勉想起了赵姨,突然有些想念她的手艺。 我摇了下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暂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干嘛老是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我可真爱给自己添堵。 我们吃完饭集体集合到沙发上,商量着明天搬家的事。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素姨去开门,迎进来的是一位老太太。 这位奶奶看起来还真……别致。 她的装扮就像古时候大宅门里的老佛爷,穿着一身金咖色的锦绣唐装,斜襟盘扣长袍,中间的地方绣着精致的刺绣,下面是同色系的长裤,走路的时候露出一双黑色绣花鞋。 这位奶奶眼上卡着金丝边的眼镜,纯金的眼镜链条从两侧耳边垂了下来,胸前带着一块纯白无暇的玉佛,手上拄着凤头紫檀拐杖,上面竟然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紫宝石。从气质上看起来,应该是像程潇岐家皇太后那种类型的女人。 傲娇的老公主 没想到…… 她一开口,就打破了我原有的想法。 “我的乖乖,奶奶可想死你了!你想没想我啊?” 这位奶奶扔掉拐棍,张开双手如少女般,向沙发上的顾崇明跑来,抱过他的脸就是一顿狂亲。 我们三个傻愣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识这位奶奶是谁。 崇明哥看着她,眼里就像宠溺孩子的神情,“奶奶,您怎么跑来了?” 奶奶?崇明哥不是没有亲人吗?怎么会叫这个人奶奶? 这位奶奶撅着嘴,一副可怜像,“他欺负我,我只好跑你这来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立马改口,“不不不,主要是想你了,我来看看你。” 崇明哥一副不信的表情,“肯定是刚在那边惹完祸吧?跑这来躲难来了?” 奶奶娇哼了下,样子十分可爱,“我可没有,你不许这么说!” 她刚对顾崇明撒完娇,突然发现我们三个目瞪口呆的坐在一边,顿时眼睛一亮,奔着我就过来了。 她坐到我的身边,仔细的瞧着,一会伸手小心的抚摸着我的长发,一会儿又把我拉起来左右看看。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观察着自己的新玩物。 她看着崇明哥,试探的问道:“这丫头长得咋这么好看啊?好像小仙女儿,我喜欢这个女娃娃,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玩?玩两天?这奶奶还真是口无禁忌…… 我今天穿了件合体的长袖短t,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较好的身材,墨发如瀑布的披在肩上,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苗条纤细,凹凸有致。 崇明哥拉着她坐回身边,责备的看了她一眼,“奶奶,你别把人吓着。” 她立马生气的掐着腰,“她是谁?我还没见你有过朋友呢!你竟然舍不得让给我玩,以前我管你要什么你从来不会吝啬的,哼!小气!” 这奶奶这性格,还真像小孩子,傲娇的老年版小公举…… 让人忍不住的喜欢,这样天真的性格得是多少人保护她,才能保护到这个年龄? 崇明哥无奈的扶额,“哪有舍不得给你?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南辞。” 奶奶立马眼前一亮,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南辞?你就是南辞?” 我点头,笑着回道:“我是,奶奶。”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满肚子坏主意的感觉,不知道她又在算计着什么。 “崇明,这几个孩子陪你在这住呢?” 崇明摇头,“还没有,明天才会搬过来,这个是季玮我的助理,那个姑娘是石慧,也要去我那上班,是南辞的好朋友。” 她听后又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南辞?你也搬来吗?” 我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还没问过我妈妈,她同意的话,我偶尔会过来小住。” 她听懂似的点头,转身招唤素姨,“你叫什么名字?” 素姨和满姨是今天才招来的,估计她并不认识 素姨得体的弯了下腰,回答道:“我叫阿素。” “好好好,这个名字好,我 程潇岐来抓人 崇明哥心惊的阻拦道:“奶奶!她对面是我的卧室!再说,您别跟着捣乱行吗?您住我这儿,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她仔细想了下,本以为她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她继续对素姨说:“那就南辞旁边那间吧!快去,我明早就搬来。” 素姨点头,便退了下去。 我能看出崇明哥那满脸的无奈,他肯定是拿这位奶奶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是没太搞清这位奶奶的身份,她到底是谁呢? 奶奶傲娇的对我说:“他不肯把你让给我陪我玩,那我来陪你,怎么样?奶奶好吧?” “……” 崇明哥刚想再劝劝她,电话就响了起来。 奶奶一副害怕的表情,她好像知道是谁来的电话一样,手和头有频率的摇着,“别,别说我在这儿!” 崇明哥无奈的接起电话,只听那边几声狮吼,崇明哥把电话拿远,和耳朵隔出了一段距离。 没过多久,他重新放到耳边,“是,在这。” 然后那边便挂上了电话。 奶奶气急的直跺脚,“不是让你别告诉他我在这吗?” “潇岐说,你砸碎了他两百万拍回来的花瓶!” 两百……万? 我们三人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着这老太太可真是敢下手啊? 不对劲儿,程潇岐?莫非她是…… 奶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为自己辩解,“谁让他不帮我把傅嘉曼那个小妖精赶走了!天天在我眼前晃的我要烦死了!” 这奶奶嘴还真毒,傅嘉曼要是听到了估计得气死吧? 她不是程潇岐公认的女朋友吗?她怎么会那么讨厌她? 崇明哥哄着劝她,“潇岐也没有办法,你这不是为难他嘛?” “我不管,他要是还不赶走,下次我去他家把他值钱的东西全部砸了!” 崇明哥笑道:“你以为他会在乎?” 奶奶想了一下,可怜的小表情,委屈道:“那……怎么办?” 她的话音刚落,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她惊恐的窜到了我的身后,那腿脚利落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程潇岐气哄哄的冲了进来,看到我们都在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季玮和石慧喊他“程大哥。”当作打招呼。 他客气的点了下头,随后环顾一圈找到奶奶的位置,发现奶奶躲到我的身后,更加的生气。 “老太太,你给我出来!躲到别人身后算怎么回事!” 奶奶猫在我的背后,不敢看他,“我不!我不想看见你!” 他怒哼了一声,“出来!” 这声怒吼震的我心一惊,至于这么生气么?他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因为这点钱动怒吧?莫非是因为奶奶要赶他的女朋友走,才发这么大的火? 我猜测到这儿,脸上的表情更加的不好看了。 奶奶心虚的爬了出来,气弱的说了句:“多少钱,我赔给你不就行了!” “那是钱的事吗?” 崇明哥不解的看着奶奶,“你都惹什么祸了?把他气成这样?” “我……我就砸了一个花瓶,一台电视,一台笔记本,两块握玉,撕碎了几幅古画,还有……” 崇明哥忍不住笑意,接着问道:“还有什么?” 他有些不对劲! 奶奶像发现新鲜事儿了似的,满脸神秘的表情,对我们说道:“你们猜?我竟然在他的一间屋子里发现一个衣帽间,里面全是女孩子的漂亮衣服,还有包,鞋子什么的,全部都是新的。肯定是那小狐狸精的,我拿剪子全给剪碎了!哈哈哈哈,爽快!” 我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心里鼓掌叫好,剪的好! 程潇岐脸色十分的难看,似乎像是解释般咬牙说了句:“不是你嘴里的狐狸精的!” 奶奶好奇的看向他,“不是狐狸精的?那是谁的?你竟然……你竟然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了?” 额……奶奶这么说话真的是…… 我盯着程潇岐,想知道除了傅嘉曼,难道他又有新的女朋友了? 他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你别管是谁的!你要再敢私自进我家捣乱,你看我去不去爷爷那告状!” 奶奶不屑道:“那个老头子宠我都来不及,他敢管我!” 奶奶说这话脸都不会红一分,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程潇岐咬牙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你!” 崇明哥好像抓到了些蛛丝马迹,再一次认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崇明哥试探道:“潇岐,奶奶明天要搬过来住,你赶紧劝劝她,这要是搬来了,我可没发跟你爸妈交代。” 程潇岐惊讶的看着奶奶,“什么?你还要来这儿住?” 奶奶乖巧的点头,“是啊!我要和南辞一起住,我喜欢这女娃儿,没准儿有我在还能撮合她和崇明,当我的孙媳妇呢!” 我脸上一红,连忙喊道:“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潇岐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她不在这住,你住进来有什么用!” 奶奶反驳,“谁说她不在这住?她明天就搬来了!” 程潇岐眸中冷了几分,手上青筋暴起,烦躁的说了句,“随便你!我走了!” 家里的大门被他甩的“咣”的一声响,屋子里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奶奶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下白眼,“切,耍什么脾气,看我回家不和老头子告状的!” 程潇岐的状态,看着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奶奶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我抛开心事陪她聊天,没想到程潇岐有个这样的奶奶,真是让人不得不喜欢。 崇明哥没管我们,自己靠在沙发上想着事情,眼底的光一片柔和。 - 晚上回家我和妈妈说了我们今天谈论的事,妈妈本来心存疑虑,她还是想把我留在身边。 贾叔叔替我们解围,“孩子大了,让他们出去闯吧!天天陪着咱们俩个长辈也没什么意思,就让孩子们搬过去吧!顾先生人很好,他们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妈妈看见叔叔那么说,只好勉强的答应,但要我保证,每个星期都得回来看看他们。 我感激的看着贾叔叔,欢快的抱着妈妈,“谢谢妈妈!谢谢贾叔叔!” 季玮和石慧见我搞定了老妈,也跟着欢呼雀跃,我们三个便收拾些随身用品,我只简单拿了几件衣服和书籍,其他的便留在家里,毕竟我会经常的回来。 豪华车队 - 我们三个人只拿了很少的行李,便搬进了顾崇明的别墅。 基本上生活用品他家都有,我们只需要带着随身的衣物就可以了。 崇明哥见我们如约而至,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放置行李,心情大好,放着古典音乐卧在沙发里,喝着咖啡,手上随意翻看着书,慵懒中透着惬意。 素姨过来要帮我收拾,我笑着拒绝了,我这人就没那富贵命,别人帮我收拾的东西,即便告诉我放在哪,我自己想去找时也一定找不到。索性还是自己来吧! 我收拾好便下去一楼,发现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再聊着什么。 素姨贴心的帮我端上来一杯橙汁,我接过拿着去了窗边,站在落地的玻璃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阳光刚好打到我的脸上,侧面一看我的肌肤接近透明,绝美的容颜,立体的五官,使得沙发上的顾崇明一时看出了神。 不过只一瞬,他便紧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忙的走到我的身边。 别墅位置较高,所以远处的路可以看的十分清晰。外面大约有一排车队缓缓像这边开来,他皱眉仔细瞧着。 我这时也缓过神来,指着那排车队问道:“崇明哥,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车啊?” 季玮听到车,八卦的凑近我们,抻个脖子向外看去,他最喜欢研究的就是车。 他惊讶的感叹,“哇塞,这么多劳斯莱斯……好有钱啊!” 劳斯莱斯?车的名字吗? 崇明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吧!都别傻愣着了,老佛爷驾到!”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程奶奶昨天说的话,“我明早就搬过来。” 我们来的时候她并不在,我以为她只是说笑。也笃定程家人是不会让她离开老宅的,没想到…… 她真的来了……还这么大的阵仗…… 我们几个立刻跟着崇明哥出去迎接她,一排崭新的车队气势磅礴的停到院外,每辆车里都下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 程奶奶从中间的那台加长版的劳斯莱斯上下来,一个西服男伸手上去扶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她的凤头紫檀拐杖,那颗紫宝石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程奶奶今天穿着和昨日的风格大同小异,只不过色系和款式却大不相同,都是名贵的锦绣缎料,上面大幅的刺绣。 她见我们出来迎接她,立马展开笑颜,脸上的表情如少女般活泼。 她欢快的准备向我们跑来,后面跟着的保镖很是无奈。 满脸愁容的扶上程奶奶的胳膊,“哎呦!老夫人,您可慢着点,这脚下有石子,千万别摔咯!” 这老太太要是摔了碰了他们可真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娇贵着呢! 这个画面有点像皇太后与太监,在一同逛后花园的感觉。 还有两个人拎着两个巨大的路易威登的行李箱,估计里面装的是她的衣物。 只有程奶奶是开心的笑着,其余人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她走到我们面前,娇羞的问着我们,“我的乖乖们,你们是在门口迎接我吗?” 崇明哥从随从手上接过程奶奶的手,“奶奶,您还真要来住啊?” 她听后立马委屈的瘪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就快要流出眼泪来,“怎么?你是不欢迎我吗?” 设阵法不让他们靠近 崇明哥拦过她瘦弱的肩膀,“怎么会呢!欢迎你,你和家里说好了么?” 程奶奶连忙点头,眼里尽是精明的光,“说好了,不会有人来闹的。” 她正想和我们进去,突然想起身后的那群随从,不复以往嬉笑的表情,威严聚起,声音洪亮的说道:“你们回去吧!我会在这边住一段时日,等我想回家了你们再过来接我!”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脸为难,“老夫人,这……” 她厉声哼道:“这什么这?怎么?我现在老了,说话不顶用了?” 男人见程奶奶生气,额头顿时布满密集的汗珠,“老夫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在这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程奶奶指着季玮和石慧,“你们俩帮我把行李拿进来,他们爱在这站着就站着吧!不许跟着我进去!屋里没你们这么多人站的地方!哼!” 她如少女般任性的转身进屋,石慧和季玮尴尬的从随从手上拎过她带来的两个行李箱。 我和崇明哥对视一眼,无奈的跟着她进去。 程奶奶早就跑到沙发上坐着,手中不知道在哪变出来一个刺绣的扇子,烦躁的给自己扇风,扇子上面绣着点点梅花,纯玉的扇柄为这把扇子增添了几分精致。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这帮人真是讨厌,我一天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么?气死我了!” 我心生一计,哄着她说道:“程奶奶,我有个办法让他们离你远一些,怎么样?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她惊奇的看着我,“真的?丫头,你快说说,怎么能让他们离开这?” “那您先答应我,别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我就帮你!”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真有趣,快说,他们走了我就不气了!” “崇明哥可以布阵数,只要在门口立一个法门,咱们知道的人走对步数便可以进来,不知道如何走的人,便怎么都进不来。有阵法在既能保证程奶奶的安全,又可以清静,您觉得怎么样?” 崇明哥看着我们一老一小在那儿研究着一些馊主意,即无奈又没任何办法。 程奶奶听后眼神中放着光,“崇明这么厉害呢?那以后他就是我的偶像!” 额……我脑上顿时出了三条竖线,这老太太竟然还像小女孩那样追星…… 她随后讨好般的看着崇明,双手抱拳放在胸前,“顾偶像,求你帮我,把他们赶远点,求你……” 崇明叹了口气,转身便出去解决那些西装男,程奶奶顿时心情变好了起来。 她双手挥舞,两只腿来回晃悠着,欢快的喊道:“阿素,帮我倒一杯冰可乐,多放冰!” 我连忙拦了下来,“程奶奶,冰可乐对胃不好,你只能喝常温的橙汁。” 她瘪着嘴,像孩子般抗议,“阿素!冰可乐!” “不行!素姨,常温橙汁!” 她来这儿小住,那我们就必须保证她的所有安全,如果有一点意外,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见拗不过我,只好丧气的妥协,因此闹了好一阵的别扭。 素姨和满姨帮她把行李收拾好,她闲来无事只能盘腿坐在沙发里吃些小零食。 见面礼 这期间她偷吃了好几块糖果,还吃了一些糖粉比较高的水果。 我起初没当回事儿,等崇明哥回来抓住她还要往嘴里面塞糖的手,皱眉责备了她几句,我才知道,她有糖尿病,是不可以吃糖量太高的食物的。 我的天啊,这位奶奶住进来,顿时有一种家里多了一个孩子的感觉,时时刻刻需要看着她,以防她闯祸。不过和她在一起也很自在,不会有拘束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上衣有些短,腰间露出一小块洁白的皮肤。 她推了下金边眼镜,眼神在我腰间来回探寻。 我伸手拽了下衣服,被她的眼神看的脸上有些泛红。 谁知她没理会我的动作,伸手便向我的腰间摸来,她冰凉的手在我腰间来回探寻,让我心中一激灵。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出声询问,“程奶奶?” “别动。” 她掏出我一直用红绳挂在腰间的无事牌,这些年我从未摘下来过,它曾经还救过我一命。 我心里一惊,这是程潇岐的东西,莫非她认识? 她仔细的在手中翻转,看了有一会便放回去,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顺便把我的衣服向下拽了拽。 她刚才的神态语气非常严肃,就像刚刚呵斥那些随从一样,和平时判若两人。 我有的时候都会产生错觉,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程奶奶,您……” 她立马便回笑颜如花的表情,“别叫我程奶奶,直接叫我奶奶,这样比较亲近。” 除了崇明我们都叫她程奶奶,她没有要求别人改口,只是不允许我这样叫。 我只能随着她的心意,喊了声,“奶奶。” 这个词,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喊过几回,从自己的嘴里面说出来都显得有些生涩。 “好!这声奶奶喊的我心情舒畅!”她满意的点头,随后便把她手上戴着的一颗鹅蛋型翡翠戒指撸了下来,往我的手塞,“这个是奶奶送你的见面礼,收着!” 我并不懂这些玉器值多少钱,但是听崇明哥说过奶奶的那根拐杖有市无价,多少钱都买不到,全世界只有这一根。那么,这个戒指必定也很珍贵。 我吓的立马摇头,“不不不,奶奶,我什么都不要,您自己留着戴吧!” “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正好配你这纤细的小手,快收着,不然奶奶可生气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姥姥教育过我,无功不受禄,奶奶您别为难我了,我肯定不能收!” 她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贵重?这个是假货,二百块钱买来玩儿的,我那箱子里还有好多呢!你快收着吧,我换一个别的款式的戴。” 我不信的看着她,“真的?” 她为了向我证明,举起那颗圆润的戒指,“你要不信我就摔碎了给你看,我老婆子最喜欢首饰了,要是真的我肯定舍不得摔。” 我上前阻止她的动作,“别,别。我收下,我信还不行么?真是爆脾气。” 见我收下她才满意的点头,随后帮我套在了食指上。它将我的手显得更加的白皙,指环的大小刚刚好,就像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满眼真挚的看向她,“谢谢奶奶。” 跟我回家 晚饭的时候程潇岐意外的过来了,不过被外面的法门绕的进不来屋子,怒气冲冲的给崇明哥打电话,崇明哥教他如何走,这才勉强进入。 他依旧黑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寒气。 奶奶假装惊讶,夸张的问道:“哟!这是吹的什么风啊?把我家二少爷都给吹来了?” 这对祖孙俩,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一见面就斗嘴。 程潇岐抬眉反问道:“怎么?老太太,你能来我不能?” “我们这个大家庭不欢迎面凶的人,是吧?丫头?” 她突然把话题抛给了我,这叫我如何去接,我挠着头尴尬的笑了笑。 程潇岐看见我手上的戒指,不禁愣在了原地。 季玮见到程潇岐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起身帮程潇岐拉凳子,“程大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程潇岐礼貌的对季玮点头道谢,他看季玮的目光一点都不陌生,莫非他也没有忘了季玮?那么一切都将不成立,没忘了季玮,怎么会忘了我? 这顿饭除了奶奶和季玮异常的活跃,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 石慧的小眼神儿一直在我和程潇岐之间来回瞄着,她早就知道程潇岐将我忘了的事,还一直说我们俩的感情运坎坷,一个比一个不顺。 饭后,程潇岐提出要奶奶和他回他家去住,奶奶一口便给他回绝了。 “我好不容易出来玩几天,你少给我添乱。我在这玩的好好的,去你那干什么!” “你和爷爷说去我那住,爷爷才让你出来的!你觉得我天天都见不到你,这合适吗?” 我们几个同时把目光看像奶奶,心想道:“这老太太怎么还撒谎呢?” 奶奶见程潇岐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争辩的好。 程潇岐随后吩咐素姨,“去老太太那屋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 奶奶立马蹦高的窜了起来,“不许去,我看谁敢去,我,我就辞了她!” 素姨被这祖孙俩弄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为难的看着崇明哥。 奶奶一脸委屈的盯着我们,看着她的表情顿时惹的众人心疼。 崇明哥只好出面解围,“让奶奶在这住一段吧!你每天来看看她不就得了!” 奶奶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声的说了句:“亲孙子还不如干孙子好!” 程潇岐刚心软下来,被她这么一说,气急的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奶奶害怕的缩了下脖子,手抚上太阳穴,对我摆了摆手,“南辞,来,陪奶奶回房间,我突然头晕。” 我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只不过没拆穿她,“哦,好。我陪您上楼。” 我和程潇岐对视了一眼,连忙低下头,扶着奶奶转身上楼,留下他们在楼下僵持。 刚进房间奶奶拍着胸脯,长吐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 我好奇的问道:“奶奶,您为什么这么怕他啊?您是他的长辈,应该他怕你才对啊?” 奶奶帮你戳穿他的诡计 奶奶嘟了嘟嘴,心虚的说道:“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不爱和他一样的。”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您不怕他。” 她拉过我的手坐到床边,“孩子,你来陪奶奶说会话。” “您想说什么呢?” 她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开口询问,“你是不是认识小二?” 小二?说的应该是程潇岐吧? 我点了点头,“认识,只不过他不记得我了……” 她摸出我腰间的无事牌,“这个牌子,是潇岐出生的时候,我家老头子亲手给他系上的。他从小到大从未离身过,不过很久没看见这个牌子了,没想到再次看见它,竟然是在你这儿。” 原来这个牌子这么重要?程潇岐一生中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爷爷,他父母都不行,他也只听他爷爷的话。 “我不知道这个牌子对他来说这么重要,那我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奶奶摇头,露出慈爱的面容,“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孩子和我的性格一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是想告诉你,你一定是他心中非常重要的人,不然他绝对不会把这块牌子送给你的。” 我难过的说道:“可是,在重要又有什么用呢?他那年出车祸后,醒来便不记得我了……” “那孩子的套路我这个当奶奶的在清楚不过了,你放心,他装疯卖傻的这事儿,奶奶肯定帮你搞定!” 我惊讶的看着她,“奶奶,听你的意思他是……装的?” 她听我这么说,垂下眼眸,气氛一瞬间凝固下来。 “丫头,小二是一个办事很缜密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这么做的苦衷,他想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唯一百密一疏的就是他不懂感情,感情是自然的流露,任他怎么装,还是会看出破绽。 所有人都说他天生命好,其实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苦,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眼睛里装的人是谁呢?” 我听完这番话,眼眶有些红,程潇岐你个大傻子!就算你有什么苦衷,你也不能装作忘了我啊?你知道这几年我心里有多么的难过么? 你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你认为这是对我好,岂不知在这三年里,我没有一天是真的快乐过。 - 这几天里我都跟着他们一起去崇明哥工作室熟悉环境,我以为他的工作室是像其它公司那样,是租在高层的写字间。 没想到他的工作室却在一个古宅大院里,进入后满园种植着花草,香味扑鼻。 最里面是一个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门口两尊石麒麟,呲牙怒瞪,整体感觉古典又不失庄严。 面前这个像皇宫一样的建筑,牌匾上金晃晃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阴阳风水居。 不免感叹崇明哥的实力,这座建筑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但却像是一个特有的存在般,让人不敢小觑。 走进一楼是大厅,一张红木雕花的办公桌耸立在屏风前,石慧的工作就是在这接电话和做来访登记,绕过屏风才是主厅。 门口站立着几名保安,有在外面巡逻的,还有在屋内驻守的。 大厅内的同样摆放很多绿植,传来清新好闻的味道。隐隐闻着,还夹杂着一丝檀香的味道。 她不会玩我呢吧? 二楼是崇明哥的办公室和会客厅,还有几间小办公室分别坐着其它的工作人员。 分别有助理,做法事准备工具的人,日常采买用具的人,财会人员,虽然人数不算特别多,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重要的工作职责,像我们办这种事儿的人,凡事讲求一个缘分,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这份工作的,一步做错都有可能要了命。 二楼还有一个神秘的屋子,门口上着锁,除了崇明哥以外,其他人不可以随意进入。 后来听崇明哥讲,那屋子里面是佛堂,有很多事主会过来还愿,为了得一个心安。 工作室现在手上的活都是之前预约很久的事主,石慧每次通知顾客过来前都会极力推荐我一番,如果事主愿意,这事儿便由我来接手。 但结果是,没有一个事主愿意换人。能预约顾崇明的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压根就不差钱,等了这么久要求换人对方当然不愿意。 所以,我一直都没接到单子。 崇明哥吩咐石慧从预约最末端往前面打,看看有没有等不急的人,这样也许会有可能帮到我。 没想到我接的第一单不是外人,竟然是…… 奶奶。 - 有天晚上我睡的正香,翻身的时候隐约感觉到门口好像站了个人。 我的脑袋顿时清醒,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我冷声哼道:“你是谁?别在那装模作样!” 我睡觉有个习惯,屋内不能有一点声音和光亮,不然我就会睡不着。 所以,此时屋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门那边站的人是谁。 “啪。” 屋内瞬间通亮,奶奶把她的被子披在头上,转着叽里咕噜的圆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心里松了口气,“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吓我一跳!” 她委屈的走道我的床边,拉起我的手,我心里不免感叹,这奶奶的手也太凉了。 “丫头,我害怕,你陪我睡。” 她祈求的看着我,我怎么能忍心拒绝。 “好,奶奶,我去关灯,你先上床吧!” 我关好灯回来后,发现她的手正卡在太阳穴处按着,鼻息很重,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奶奶,您头疼吗?” “是啊!有一阵了,一到晚上的时候就会头疼,有的时候胸口也会痛,但是私人医生检查过,我并没有什么毛病,真是奇怪。” “那您刚才说您害怕,是出什么事了吗?” 奶奶郁闷的说道:“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每天失眠都快要了我的老命了!” 有人盯着她?按理说崇明哥的房子一般鬼还真就不敢来,再加上外面布了阵,就算是有点能耐的厉鬼也需要想一想。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是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将手抚上她的太阳穴,帮她轻轻的按着,希望能缓解她的疼痛。 她在我的房间里没过多久便安心的睡着了,我也观察过四周,并没有任何灵体存在。 一定是奶奶胡思乱想,才导致她自己吓自己。 到底是谁要害她? 明天我得和她好好聊聊,不然这样下去一定会弄出病来的。 从那晚后,她便像是习惯了一样,每晚半夜都往我的卧室跑。 现在她的要求比以前更甚,我得拍着她像哄小孩那样,嘴里哼着安眠曲,她才肯睡。这老太太不会撒谎玩我呢吧? 不过有她在身边,就好像回到小时候姥姥在身边的日子,有时候看着她自己都会泪目,真的很想姥姥。 - 我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几天总是无精打采的,眼底黑色的阴影越来越深。 崇明哥关心的问道:“在这儿睡的不好么?看你的状态很疲惫,是不是床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还不是奶奶,她每晚半夜都会跑我的屋子里面来,说自己害怕,我得哄她睡着我才能睡。” 崇明哥差异,“害怕?” “是啊!她说有人盯着她,不过我观察过了,屋子里没有冤魂,可能是她自己吓自己吧!” 这时正巧奶奶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回来,见我们都在客厅高兴的跑跳着过来。 崇明哥严肃的表情,让奶奶有些不解,“顾偶像,你怎么啦?大清早板着个脸!” “奶奶,南辞说你每晚都害怕?有人盯着你?” 奶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是啊!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崇明哥接着问她,“那你还有别的感觉吗?” 奶奶仔细的想了一番,“嗯……心口痛,后背痛,头痛,就好像针扎一样,突然就会痛一下。” 我仔细瞧着奶奶的脸色,虽然刚运动完泛着些许的红晕,可是红晕褪去,却是有些蜡黄。 我心里一惊,看着崇明哥,大胆的猜测道,“崇明哥,会不会是……” “巫毒娃娃。” 他直接说出了口,和我心里想的一摸一样。 巫毒娃娃就是民间所说的扎小人,常人扎起来没什么效果,顶多也就是泄愤,就像古代宫里的嫔妃经常会做小人上面写着对方的生辰八字,诅咒敌人不得好死,但是没有法术的人操作,基本无用。 但如果会法术的话…… 这个便是一个大麻烦…… 奶奶这么好的人,谁会狠心给她下巫毒娃娃??? 而且下这个巫毒娃娃必须得用被下者的头发或者指甲做引,能接触到奶奶的人,必定是她身边的人。 奶奶听到我们猜想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就是职业病,啥娃娃?毒娃娃?不可能吧?我这情况都好几个月了,要是有事儿,岂不早就死了。哈哈哈……” 崇明哥不悦的说了句,“奶奶,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如果不找到源头,你真的挺不了多久……” 奶奶看顾崇明严肃的表情,才跟着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没有多久我就会死?” 顾崇明点头,“对方必定是熟悉我们的人,才不敢放开了折磨你,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逐渐加量,怕的就是我发现你的异样,坏了他的好事。如果不是这次你来我这边小住,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你不舒服这么久了!” 程家老宅 奶奶的眼中露出和程潇岐一样阴狠的光,不愧是亲祖孙,那眸中的凌厉简直一模一样。 她饶有兴趣的提声问道:“那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崇明哥摇头,“这事有待去查,不能轻易断言。” 她好像心里有了答案般,轻声一笑,“好,那就查吧!” 奶奶周身散发着摄人心魂的气场,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曾经的想法大错特错,能坐上王位宝座的女人怎么可能像平时般欢快洒脱?只不过是年龄大了,想过些肆意的日子罢了! 我有些心疼她,看着崇明哥说道:“崇明哥,不如这件事交给我吧!” 崇明哥垂眼想了想,随后看着奶奶询问她的意思。 奶奶自然无所谓谁来办这件事,她只要结果,并不在乎过程。 “好,就交给丫头来办!办好了,奶奶给你封个大红包。” 我感激的看了眼奶奶,谢谢她能给我这个机会。 “奶奶,我只想多些机会锻炼自己,和崇明哥肯定是比不了,封包就免了吧!” 奶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当作听不见我说的话,蹦蹦哒哒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我便也回到卧室叫出多宝和花花,让他们帮忙去寻下奶奶身上的巫咒从哪传来。 他们俩瞬间消失不见,出去办事去了。 我等了一天,才见到两位小仙回来,传来的消息却是…… 巫毒娃娃就在程家老宅。 程家老宅是一所特别神秘的存在,它屹立在半山腰上,如宫殿一般存在。 门里门外全部是重兵把守,恨不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果,巫毒娃娃在程家老宅,那么一定是家里的人才会有机会动手。 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又该如何进入程家老宅呢? 我靠在沙发里满腹疑虑,不由得想的出了神。 晚上的时候程潇岐随着顾崇明一同回来,他的脸色并不好,估计崇明哥已经把事情同他说过了。 我一时间出神并没有发觉他们俩早已坐到我的身边。 崇明哥出声问我,“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我被他一惊,吓的浑身一个激灵。 “崇明哥,有消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担心的说道。 程潇岐听到后,冷冷的问道:“是谁?” “还不知道是谁,不过能知道的是,这个巫毒娃娃就在程家老宅。” 程潇岐眸中又冷了几分,顾崇明周身也散发出异常的冰冷。 程潇岐垂眼重复道:“程家老宅?”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脸上尽是为难。 “要想找到它,我得进入到程家老宅,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进去。” “明日,我带你回去。” 我们聊的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觉奶奶早已站在客厅门口。 她双手拄着拐杖,浑身震气凌然,脸色盛怒,让人心生胆寒。 “奶奶……” 我担心的走过去,想要搀扶她,没成想手刚挽过她的胳膊,她却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放心,我老婆子这一辈子什么事没遇到过,这点事儿我压根没放在心上!我倒想看看谁想要我的命!” 揭开他的真面目 我扶着奶奶到那边坐下,程潇岐思卓了几分钟,盯着奶奶的眼睛说道:“明天我来接你,我和你回去一趟。” 奶奶无所谓的摇了下手,“每次回去你心情都变得很糟,不用,一会我吩咐他们明天过来接我,我和丫头回去就行。” “那老宅里面如狼似虎,步步艰难,你们俩回去能行么?”程潇岐不勉皱眉担心。 奶奶气愤的怒拍了下桌子,“那是我的家,我是女主人,我回家去还用担心?” 程潇岐见奶奶发怒,顿时没了话语。 看来奶奶曾经说的没错,她不是怕程潇岐,她是不爱与他一般见识。 头一次见程潇岐如小绵羊般的样子,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让奶奶堵在喉中。 崇明哥见程潇岐吃瘪,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也跟着添了一把火。 “你就跟着瞎操心,奶奶和南辞回去一定没问题的!南辞要有什么事,还有奶奶护着呢!” 程潇岐抬眼看着崇明哥,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样。 他心里想着,这才几天不见,这几个人抱成团了?集体开始围攻他了? 奶奶眼珠转了一下,心生一计,“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拿崇明就跟我的亲孙子一般,这南辞没准以后是我的孙媳妇儿呢!我怎么能不把她护的好好的?是吧?崇明?” 我的脸顿时一红,刚说了句:“奶奶……”其它的话还没等我说出口,奶奶便对我使了个小动作,掐了我腰一下,疼的我顿时没了话。 那声奶奶叫的百转千回,好似因为害羞才不让她说一般。 程潇岐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老太太你别乱点鸳鸯谱!崇明才不会喜欢她这个类型的,是吧?” 崇明哥浅淡的笑了起来,眸子里闪着挑衅的光,“谁说的?我喜欢啊!” 我顿时明白奶奶是想戳穿程潇岐的真面目,可是……这崇明哥也配合的太真了吧? 我的脸上如色彩盘般,变幻着各种颜色。 程潇岐的眼睛死死盯着崇明哥,能看到他正用力的咬着后槽牙,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 “顾崇明,你!好样的!” 奶奶假装担心的撅这嘴责备道:“小二,你这脸色不怎么好啊?哎,我就说你平时少喝那些狐狸精们出去应酬,她们都要把你掏空了,这身体会吃不消的……” 程潇岐忍无可忍,气愤的喊了声:“奶奶!我没有!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奶奶撇着嘴,“哟,敢做不敢让人说啊?你就没有崇明让我省心,给我挑个这么好的孙媳妇,我喜欢的很。” 程潇岐怒气冲冲的起身,随手拿起身边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奶奶递给我一个眼神,让我出去追他。我犹豫了一下,奶奶急切的说道:“还不趁他生气这个劲儿快去!现在正是好时机!” 我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奶奶一脸得意的笑,崇明哥眸底尽是失落。 只是那一个眼神,便被奶奶收入眼底。 我随着程潇岐跑到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喊了声:“程潇岐,你站住!” 程潇岐,我恨你。 这一声名字的叫喊好像使出了我浑身的力气,我好像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追出来,更没做好准备该怎样去面对我。 他身体一怔,并没有转过身来。 我急切的跑下石阶,跑到他的面前。 我仰头望着他,他俯视着我,时间好像就静止在这一刻。 我脑海里放着幻灯片,我们走过的每一段路,每一处风景,他固执,霸道,孩子气的模样,一次次的闪过,我瞬间泪目。 我红着眼睛盯着他不敢看我的眸,缓缓开口。 “程潇岐,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不屑的侧头,用舌头顶了下腮,然后对我反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我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你根本没有忘了我,为什么要骗我!你连季玮石慧都记得,你怎么会单单只是忘了我?” 他好像听到好笑的笑话般,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连连点头承认,“没错,我是骗你的!” 他承认了,他是骗我的。 但我并没有那么高兴,因为看见他的状态,我就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低落。 “为什么?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什么解释,只是觉得和你玩够了!我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后爸一个是你哥哥,我自然不能说出真实的理由,所以只能装作忘了你。” 我拒绝的摇头,撕心裂肺朝他喊道:“你骗我!程潇岐,你真可笑!你竟然能编出这么幼稚的理由!你说,你会等我长大,你说,让我等你变强!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是吗?我长大了,不需要别人保护了,所以你别再演了行吗?你知道我这三年如何过来的吗?” 他把手暧昧的抚上我的脖颈,额头贴着我的额头,鼻尖马上就要碰触在一起,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纠结。 只一瞬,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头侧过,手也离开了我的脖子。 他声音慵懒,充满了调戏。 “沈南辞,你确实很漂亮。就是少了些风情,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么晚上……” 我惊住,浑身颤抖,一个巴掌挥到了他的脸上,我用了浑身的力气,拍的手都麻木了,相必他的脸也会十分的疼。 我拽了下被他弄歪的衣领,好似失去了灵魂般,木讷的张开嘴,“程潇岐,真是抱歉,打扰你了!从此以后,你我便是路人,永不联系!” 我用力扯断腰间的红绳,把无事牌交到他手中。 “奶奶说,这个对你很重要。现在,还给你。” 他看着手中的无事牌没有再说什么,我毅然决然的转身回去。 这一次,是我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心底的疑惑解开,我也该给这段没有开始的恋情一个了断。 我真是傻,真是笨,真是自作自受。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却还给自己找无数个借口,其实只是在自己骗自己。我在心底还在痴痴幻想着,他有一天回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嗯,我等来了。 他的解释就是不喜欢了,比忘记更加伤人。 程潇岐,我恨你。 程潇岐,再见。 真是可惜 程潇岐站院子里久久没有离开。 他紧握着还留有我提问的无事牌,痛苦的垂下眼。 他给贾语晨拨通电话,冷冷的开口,“我们的计划要加快!越快越好!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明白吗?” 他挂上电话后抬头凝视着二楼的某个房间,用嘴型说了句:“对不起。” - 我回去后,没有吃晚饭,直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任谁叫都不肯出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消化下心里的负面情绪。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在生存面前,我没时间把思绪都放在儿女情长上。 我靠在窗边的飘窗里,眼泪一直流,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一夜都没有合眼,奶奶半夜也没有过来找我。 最后一晚的放肆,明天起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身收拾,我把经常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梳起,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 我挑了一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找出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想着遮掩一下红肿如核桃般的眼睛。 下去后大家正在吃早餐,见到我的装扮纷纷愣了一下。 季玮嘲笑我,“小妹,你是去陪奶奶回家找巫毒娃娃,你怎么给自己装扮的和007一样?” 石慧在底下掐了他一下,他“哎呦”一声,瞪了眼石慧,“你掐我干嘛?” 石慧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吃你的饭,话怎么这么多?” 奶奶看着我担心的问道:“丫头,你昨晚没睡好吧?不如咱们明天再回老宅吧!” 我立马摇头,嘴上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没事,这件事情至关紧要,万万耽误不得。” 奶奶和崇明哥对视一眼,崇明哥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的神色。 “南辞说没事,那么就今天吧!我相信她能做的很好。” 我装作欢快的在崇明哥身边坐了下来,得意的说道:“当然了!绝不给我姥丢人!” 我拿着面包一口口往嘴里面塞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吃完饭后我便扶着奶奶出了门,那排黑色的车队早已在院外等候着。 那天为首的那个男人见我们两手空空,点头哈腰的对奶奶说道:“老夫人,您的行李呢?不带回去吗?” 奶奶瞪了一眼他,“我是回去取东西,谁说我要回去住了?哪都有你,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立马用手把嘴捂上,不敢再发出声音。 我扶着奶奶上了车,这排车队缓缓行驶起来。 奶奶几次犹豫着想问我昨天的情况,又不忍心开口。 我见她的样子十分想笑,我握着她的手探进我的腰间。 她瞬间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 皱眉厉声的问道:“他要回去的?” 我摇了摇头,“我还给他了!奶奶,从昨天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您就别跟着我们俩操心了。他不再是曾经的程潇岐,而我,也不会再是曾经的沈南辞。一切,都过去了。” 奶奶见我心意已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默不作声向窗外望去。 她这个孙子性格怪异,不仅谨慎多疑,却也阴狠无情。 她以为那小子对面前这个女孩会是个意外,没想到…… 哎,真是可惜。 婆媳不和 这要是换作昨晚之前,她还能插手管一管。 可是当她看到崇明的样子,便深知那孩子对这丫头也是抱有一份情在的。 两个都是他疼爱的孙子,虽然崇明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早已把他当成亲孙子来看待。 那么,她便不能再插手,对谁都不公平。 一切,就看缘分吧! 她心想自己是真心的喜欢这个丫头,她无论选择谁,都是她的孙媳妇儿,就看那两个小子的命了! - 等我们到程家老宅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哪是什么老宅,这是我梦中古老的城堡的样子,散发着无以言表的神秘气息。 面前的建筑共有六层楼高,墙上爬满的树藤缠绕,门禁森严,到处都是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来回巡逻。 老宅里面迎出来一个穿着衬衫系着领结的老者,他的头发布满银丝,年龄应该和奶奶相仿。 他恭敬的对奶奶说道:“老夫人,您回来啦。” 奶奶轻轻点头,“回来取些东西。”然后转头对我介绍道:“丫头,这位是咱们家的管家,你叫他李管家就好。” 我礼貌的对着他低额点头,“李管家,您好。” 李管家和蔼可亲的笑着,“老夫人,这位小姐是?” “她叫南辞。” 能看出来李管家在老宅的地位应该是非常的高,估计一辈子都在老宅尽忠,不然不能这么大岁数还留在老宅。 奶奶对他的态度也是十分的信任,他看奶奶的眼神也不似别人那样恐惧,眼神中尽是坦然。 “老夫人,外面风大,咱们快进去吧!” 我扶着奶奶进入主厅,大理石花纹的地面,古老庄严的装修风格,红木为主,暗花为辅,到处摆放着名贵的古董摆件。 奶奶对李管家询问,“老李,老爷呢?” “老爷正在书房,我领您过去?” 奶奶又问道:“还有谁在家?” 李管家想了一下,“程太太和傅小姐还有大少奶奶她们都在。” 我在心里合计,程太太是程潇岐的妈妈,傅小姐应该就是傅嘉曼。那么大少奶奶是?程炳寰的妻子? 奶奶对着李管家吩咐道:“我去老爷那,你领着南辞每个屋子到处转转,我让她来帮我找些东西,她的任何吩咐都不要拒绝。” 李管家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但也没有出声询问,点头称:“好。” 我和奶奶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她便随着佣人的搀扶下,坐着电梯向楼上走去。 我用心念唤出多宝和花花,让它们陪我一同寻找。 早就听说过,程潇岐的妈妈和奶奶向来不和。 据说因为梁敏之当年花了不少手腕才嫁进程家,进门前肚子里就怀上了程潇岐。奶奶特别讨厌有心计的女人,所以很少给她好脸色看。 不过,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她却特别疼爱程潇岐。 大家族里的明争暗斗是难免的,一点不会比深宫后院少,谁都想手握大权,高高在上。 我一时间还真的猜不出来到底是谁这么恨急奶奶,梁敏之必定是我心里的头一号,但是只是猜测,不敢断言。 搜查程家 李管家随着我到处的转着,他跟在我身旁没有一句多言,心里暗暗佩服他的耐心。 程家太过于庞大,转了四十分钟才勉强把一二三层转完。 一楼是会客大厅,视野宽阔,比较好查看,二三楼基本上是佣人和保镖的房间,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我们检查完三层的时候,我客气的出声问道:“李管家,佣人都住在这两层么?” 他轻点下头,“没错,南辞小姐,所有的佣人全部住在二楼和三楼。” “那三楼往上都是什么地方?” 他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南辞小姐话,三楼往上有书房,还有衣帽间,健身房,杂物间,再往上便是程家家里人的卧室。” 我温润的笑了下,“李管家,您就当我是个小辈就好,不用客气,您这样都给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管家轻摇下头,“礼数不能失。” 见他如此固执,我也只好作罢。我们走的是楼梯,站在这木质的旋转楼梯处,我向上望了眼,“走吧!李管家,我们上去看看。” “好的,南辞小姐。” 每个房间我只是在门口望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多宝和花花进去探寻。 我不能因为是佣人的房间便随意进去,这样很不礼貌。 到了四楼的房间,我连门都进去不去,四楼是数间单独的书房,除了程老太爷的书房在他卧室旁边,其他的程家人的书房全部在这儿。没有主人的允许,我连看都别想看。 无奈只能靠多宝和花花了,他们搜罗了半天,见两仙的身影在每个门里门外快速的穿梭着,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自豪感。 又耗费了些时间,得到的却是他们俩丧气的模样。 花花谨慎的对我说道:“南辞,不远了,再往上走走吧!我感觉就在这附近。” 我不假思索的点头,李管家看着我对着空气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不解。 我尴尬的笑了笑,“李管家,我们再上一层吧!” 正抬步想要上去,他伸手拦了我一下,“南辞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老夫人到底让您找什么东西,这也不是我一个下人该过问的。可是,这五楼便是程家人的主卧了,想探寻估计会很麻烦,要是惊动了程太太会更加的麻烦。” 我心里自然明白李管家这是在给我提醒儿呢,程潇岐的那位像毒皇后的妈妈此时就在楼上,没准儿一个不小心踩在地雷上,分分钟就能把我拖下去五马分尸。 可是,我沈南辞可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 奶奶和崇明哥如此相信我,我一定要把巫毒娃娃找到才可以。 我递给李管家一个放心的眼神,“李管家,我就去转一圈,不会进任何人的卧室,更不会惊扰到其他的人,您放心吧!”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好吧!” 我步子不自觉的放慢,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声响,李管家就随在我身后,见我各种奇怪的举动越发不能理解。 多宝和花花一个去左一个去右,两位小仙分工特别明确,花花窜了几个房间后,在最里面的门前停住,对我使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找到了! 我心中大喜,找到了! 我指着那个房间,侧头询问道:“李管家,那个屋子是谁的卧室?” 李管家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慢慢答道:“那间不是卧室,是程太太的衣帽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真的是她? 先不管了,必须得先找到娃娃再说。 我抬步就向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李管家神色焦急的跟着我,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李管家小声的提醒道:“南辞小姐,万万使不得啊!这要是被程太太知道了,你和我都别想好过。” 我不想连累李管家,心生一计,“李管家,你去楼梯处等我,我进去找样东西马上便会出来,如果被程太太发现也不至于让你难做!” 李管家满脸的为难,犹豫不决,“这……” “没时间考虑了,你去楼梯处等我,如果程太太发现了的话,我就说我走错了,她也不会太为难我。” 李管家想了能有一分钟的时间,无奈的说了句:“好吧!” 我见他离开的身影,才放心的推开了门。 这间衣帽间里面真是大有文章,琳琅满目的服装整洁的排排挂放,最中间有一面雕花镜子,显得这间屋子的空间更加的大。 我小声的问花花,“在哪里?” 花花手指着角落处摆放的几个大箱子,“应该就在这其中,你抓紧翻。” 我立马走向那几个箱子,想把它搬下来在翻找,这样叠罗的摆放,比我身高还要高出很多。 我见那边有一个皮质的靠背座椅,毫不犹豫的搬了过来。 我踩在椅子上,使出浑身的力气,把箱子搬到地面上。 我焦急的翻着,把里面的衣服弄的乱七八糟,却一无所获。 我紧接着又搬了一个下来,刚翻找了几下,手上便传来一记针扎的刺痛感。 “嘶……” 我立即伸回手,见一颗圆润的小血珠冒了出来。 针?找到了!一定在这里! 我加快手上的速度,一个黑色的巫毒娃娃上面用红色油漆质感的东西写着奶奶的名字和生日时辰,肚子上扎着几根普通的银针,就这样承现在我眼前。 黑色,是诅咒术。 她真的就那么恨奶奶么? 程炳寰制造车祸想要程潇岐的命,她给奶奶下咒,想要奶奶的命。 豪门内廷的故事都这么险恶么?一个个的都这样的冰冷无情…… 我拿起面前的娃娃,还没等把这些凌乱不堪的衣服整理好,门便被人打开。 来的人正是梁敏之,后面跟着傅嘉曼。 我心里面真想骂娘,马上就可以弄好出去,就差那么一点点,竟然被人抓到了! 傅嘉曼指着我,惊讶道:“怎么会是你?你在这干什么呢?” 梁敏之好像记不清我是谁的样子,冷冷的盯着我,问道:“嘉曼,她是?” “之姨,她是贾语晨的妹妹,和崇明也走的很近。” 她好像突然有些印象般,把话题抛向我,“我们以前在医院见过一面吧?” 我死抓着娃娃,站起了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的,见过。” 三年前见她的时候我还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如今她见我的这番变化,甚至已经敢于她对视,突然来了兴趣。 这不是我的东西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把手往身后放了一下,平淡的答道:“如果,我说走错了,程太太也肯定不会相信。那么我就直说吧!我来找样东西,这东西就在这衣帽间里,想必您也清楚我在找什么!” 傅嘉曼看想我手中的娃娃,惊讶的退后一步,眼神在我的身上上下探视。 梁敏之不屑的哼笑了声,“你来我的衣帽间找东西?我还知道你要找什么东西?呵!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抓紧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可就报警抓贼了!” 傅嘉曼看了眼梁敏之,气哄哄的便朝我走了过来,她用力扯着我的袖子,居高临下的对我说道:“赶紧和之姨把话说清楚!你今天要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挣脱开她的手,淡淡的笑了下,举起手中的巫毒娃娃,“那好,这个东西就是在这个屋子里面找到的!知道是什么吧?上面写着奶奶的姓名和生日时辰!其它的还用我细说吗?” 梁敏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手,眼神似乎有所意外,我的话音刚落,傅嘉曼挥手便要像我的脸打来。 “你竟然敢污蔑之姨,看我不打烂你这张臭嘴!” 我立马抓紧她的手,反手抽了她一耳光。 她气愤捂着脸,眼里充满震惊,“你竟然敢打我?” “傅小姐,是你先动手的,我这叫自卫!” 她委屈的跑回梁敏之身边,“之姨,咱们快报警吧!把这个小偷抓起来!” 梁敏之不急不慢的走到我面前,不得不承认她的气场十分有压迫感,她每走一步,我的心脏都会跟着强有力的跳动一下。 她拿过我手中的娃娃,仔细的看了眼,面不改色的说了句:“这个不是我的东西。” 我一时间也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娃娃确实在这间屋子找到,也只有她和奶奶平时最不合,于情于理她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傅嘉曼在门口疯了般的喊道:“快来人啊!抓小偷了!” 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喊什么喊,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奶奶柱着她那根紫檀凤头拐杖,威严肃穆的出现在了门口。 她旁边跟着一位看起来温婉可人的女人掺扶着她,看起来和傅嘉曼的年龄差不多大,这位估计就是程潇岐的大嫂了吧? 她看到我手里的娃娃,垂着眼,随后说道:“傅小姐,这里是程家,你住了这么多年竟也没学会些规矩?” 傅嘉曼心虚的低下头,“我错了,奶奶。” 奶奶的拐杖用力的砸了下地面,脸色并不好看,“叫我老夫人!” 傅嘉曼极力的忍着心中的怒火,脸色还得装作温顺的样子,“我错了,老夫人。” 奶奶眼神瞄了她一下,没愿意与她过多纠缠,缓步走向我,和梁敏之并齐而立。 她面带慈祥的问道:“丫头,找到了?” “是的,奶奶,找到了。” 傅嘉曼见我和奶奶和睦的状态,气氛的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 不能姑息 奶奶点头夸赞的说了句:“好!做的好!”随后看向梁敏之说道:“我在一楼大厅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上前搀扶过奶奶和她走出屋子,出门后见到门口的李管家,我感激的对他点了下头。 一定是他看到梁敏之和傅嘉曼进来,他便去奶奶那通风报信,要不然,奶奶过来的速度不会如此之快。 我和程潇岐的大嫂陪着奶奶坐电梯到一楼的大厅,没想到程潇岐的爷爷早已在这,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的穿着不想奶奶那样古风,天天各种各样的唐装来回变换。 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下身是上等亚麻料子的裤子。利落的短发,一看年轻时就是当兵出身,铁骨铮铮的汉子。 我心里暗惊,这一家子人怎么都这副表情,让人看了以后喘不上来气…… 奶奶见到程爷爷后便展开了笑容,走到他身边坐下,“放哥,这回我不用死了,这丫头帮我找到了,你看。” 放哥……奶奶您可真够肉麻的…… 她顽皮般的晃动着手里的巫毒娃娃,好像孩子在炫耀她的新玩具般,让人看了不禁汗颜。 程爷爷接过她手里的娃娃仔细观摩了一番,哼了声扔到了茶几上。 他目光看向站在奶奶身后的我,“你是南辞?” 我乖顺的承认,“是的,程爷爷。” “你奶奶把这几天的事情刚才都和我说了,崇明敢让你来办这事儿我自然也是放心的!我问你,这娃娃你是在哪找到的?” 他的眼神从未离开我的眼睛,我也丝毫没有慌乱的答道:“在程太太的衣帽间角落里的第二个箱子中找到的。” 他的剑眉微皱,脑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程潇岐的大嫂抻脖看着茶几上黑色的布偶,好奇的问道:“奶奶,这个是什么啊?怎么看起来像古时候宫里的嫔妃用来……诅咒的东西啊?” 她突然反应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纤细的手轻轻的抚在嘴前。 能看得出来这个温婉的女人,并不像她表面所给大家呈现的那种温婉柔弱的姿态。她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更能激怒程爷爷。 从面相来看她的太阳穴向里面凹去,那是夫妻宫,她和程炳寰的感情最后一定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我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没过多久梁敏之便在傅嘉曼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傅嘉曼脸上微红略肿,满眼泪汪汪的看着楚楚可怜。 呵,真是能装像,要打我的时候那种狠毒呢?怎么到程爷爷面前就委屈成这副样子了? 程爷爷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敏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么?” 梁敏之的背脊挺的笔直,掷地有声的说道:“爸,不管你信与不信,它都不是我的,至于怎么会出现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老爷子仔细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虽然东西出现在你的地方,但也不能断言就是你的,可是你也看见了,这东西的主人分明就是想要了你妈的命,就为这点我也绝对不能姑息。” 寻金针 梁敏之荒唐的一笑,“爸,那我就百口莫辩了,衣帽间向来都不会上锁,从四楼往上便没有监控,什么人都能出入的地方,我该怎么抓住这个人是谁呢?” 梁敏之虽然心狠手辣,就连妆容都是一副凌厉的模样,眼线微微上挑,红唇如嗜血般艳丽。 但是,我有种感觉,她并不像再撒谎的样子。 我今天肯定是把她得罪了,但是我来找的是真相,那么我就得把事情管到底。 “程爷爷,我能找到这个人,不过需要费些时间。” 老爷子挑眉看我,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我听听。” 我走进茶几拿起那个巫毒娃娃,随后拔起了一根银针扎向心口的位置。 大家都死盯着我手里的动作,好像此时我就是那个想要奶奶命的恶毒女人般,在使着巫术。 我笑着转头看向奶奶,“奶奶,您心口痛了吗?和平时的感觉一样吗?” 奶奶用手摸了摸胸口,奇怪的摇头。 “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这个娃娃?” 我举起这个娃娃,对大家解释道:“这个巫毒娃娃一定是引发奶奶身体不适的那个,如果普通人做了一个这样的娃娃诅咒别人,就算把针扎断了,对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只不过会起到一个泄愤的作用罢了! 这个娃娃的肚子里面一定是放了奶奶的指甲或者头发这类的东西,被一个会下咒的人养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拿过来的。并且,这个娃娃只是辅,为主的是那根同样施过巫咒的金针,可是我并没有找到。金针扎下去才会引起奶奶的不适,所以金针在哪,娃娃的主人便在哪。” 傅嘉曼听完立马上前指着我,“爷爷,你不要听她在这妖言惑众,她才多大啊?怎么会懂这么多?” 爷爷的目光看向我,“你确定还有一根金针?” 我郑重的点头,“确定。” “李管家!” 李管家上前一步,“老爷有什么吩咐?” 爷爷厉声吩咐道:“派一批人去五楼各个房间查,不,四楼五楼都要查!把家翻到底也得把那根金针给我找出来!” “好,我这就去。”李管家说完便退了出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金针指路,告诉我们谁是真凶。 我低着头没再说任何的话,奶奶起身拉过我的手,非要我坐在她身边,说我站着太累了。 梁敏之都在那站着,我却坐了下来,她和傅嘉曼的眼神就像变成厉刀一样向我飞来。 程潇岐的大嫂露出怯弱的眼神看向我和奶奶,小声的问道:“奶奶,这位南辞小姐是看事儿的先生么?” 奶奶得意的一仰头,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当然了,我们南辞别看人小,本事大着呢!一点都不比崇明那小子差!” 她听后眼中露出惊喜的光,“那奶奶能不能让南辞帮我看看。” 奶奶看了眼老爷子,不解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儿么?命这东西没事还是少算,越算越薄。” 她害羞的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我和炳寰也结婚好几年了,这迟迟没有动静,我想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宝宝……” 慈 原来,她想让我看看她什么时候能有宝宝。 可是我从来没给人算过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我好奇的问道:“崇明哥平时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问问他呢?他比我可要厉害多了!” 她害羞的低下头,“我和顾先生也没什么接触,况且这事儿……我也不太好意思张口。” 我刚想答应她,梁敏之却把话接了过去,“静婉,这孩子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难道她一个小丫头说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就能有?炳寰夜夜在外留宿,你怎么有?我看你还是先管好的你的丈夫,在心思孩子的事吧!” 听梁敏之的意思,程炳寰经常在外面夜夜笙歌,不出我所料他们夫妻感情并不是太好。 原来她叫静婉,确实是一个温顺的名字,和她的长相成正比。 静婉被梁敏之哼斥的瞬间没了声音,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可怜,“之姨,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您别生气。” 人家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孩子,她有什么好生气的!这恶毒的后妈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哦!不对!如果,静婉生下个男孩子的话,那便是长孙! 看来,程家是有皇位要传啊!!! 奶奶就看不惯梁敏之趾高气昂的样子,对我吩咐道:“南辞,给静婉看看,我也好奇我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子!” 静婉一听破涕而笑,“谢谢奶奶。” 我为难的看着奶奶,“奶奶,我还没有立堂口,不能查到太多。” 静婉瞬间蔫了,“那,那不为难南辞了,没关系的。” 见她失望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心,“我们来测个字吧!我能看出什么,便和你说什么,你看行吗?” 她眼睛瞪的圆圆的,兴奋的问道:“真的吗?怎么测?” “你随便说一个字,现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不是爷爷奶奶在身前的缘故,她说了一个“慈”字。 既然她说了,我就只能按照这个来为她解。 老爷子也来了兴致,难得露出笑容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慈这个字五行属金,可分为兹和心二字。兹指草木茂盛的意思,可是心上却长了草,这便会让人心乱如麻,事事犹如乱丝缠绕,所谓慧剑斩乱丝,你应该从多事之地脱离出来,如果你愿放下扰你心神的事,孩子很快便会来,而且,不止一个,是一双。” 静婉激动的来握住我的手,“南辞,你说如果我怀孕的话就是一对?真的吗?” 我微笑着点头,余光看到梁敏之愤怒的脸。 我彻底的把她给惹狂爆了! 老爷子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连连说着好!“静婉啊!你听这丫头说了没?心思不要太重,放松心情,我这就能抱上重孙子啦!” 静婉眼眶微红,点头道:“爷爷您放心,我肯定静下心来,争取早日生一双宝宝。” 我没吭声的观察着面前这位面容较好的女子,也许放下,对她来说才是真的难…… 梁敏之此时内心的想法并不是谁才是巫毒娃娃的主人,而是我刚刚的一番话,让她动了别的念头…… 金针找到了 我们在客厅等了很久,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每一秒都过得极为漫长。 这期间傅嘉曼时不时的就会向门口望去,我能看出她有那么一丝的紧张。 大约能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李管家才带了几个佣人来到大厅。 李管家身后还跟着一个岁数比较大的阿姨,看着她的气势和普通的佣人不太一样,和李管家差不多,高一层的管理者,我听大家都喊她兰姨。 她先和老爷子和奶奶恭顺的打了声招呼,随后站到梁敏之身边叫了一声,“太太。” 她好像和梁敏之的关系更加的亲近一些。 爷爷望着李管家,等待着他的回复,李管家波澜不惊的双手奉上一个古木雕花盒子,里面装着一根金金灿灿的针,那针足有小孩儿手掌一样大小。 爷爷皱眉怒问,“在哪找到的?” 李管家看了眼梁敏之,眼神上下思卓片刻,缓缓说道:“是在傅小姐的房间。”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放在傅嘉曼的身上,有惊讶,有不解,有愤恨。 她颤抖着身子有些慌张,眼睛瞪的极大,拼命摇头道:“不是我,爷爷,不是我!” 奶奶拿着手里的拐杖,用力的捶了下地,“不是你?东西都搜出来了,你还敢说不是你?不是你是谁?莫非,你在帮谁保管着这根能要我命的金针?” 我走到李管家身前,打算拿起来检查一下,李管家却对我提醒道:“南辞小姐,这毕竟是下了巫术的东西,您伸手去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浅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顿时一片温暖,“没事的。” 我徒手拿起金针,仔细的观察着,它的针尖已经发黑,有火烤过般的痕迹。 我对着老爷子和奶奶点了点头,“就是这根!” 傅嘉曼激动的上前拉着我的袖子,指着我恶狠狠的说道:“一定是你,你搞的鬼!这个娃娃和金针都是你带来的对不对?” 我不爱搭理她,十分不悦的说道:“莫名其妙。”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漠就此作罢,双眼通红的对我喊道:“一定是你!沈南辞,你一定是在报三年前的仇,对不对?” 我诧异的看着她,“三年前,什么仇?” 梁敏之大声哼斥了一声,阻止她和我之间的谈话,“嘉曼!” 傅嘉曼好像清醒了般,跑到梁敏之身边哭诉,“之姨,真的不是我!” 梁敏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竟连她也分不清这事儿到底和傅嘉曼有没有关系。 奶奶站起身子,走到傅嘉曼身边,看着早已慌张恐惧不堪的她,冷声说道:“傅小姐,你几岁时便来我程家生活,程家养了你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老太婆虽然平日里对你不喜,但也不至于你干这种下作的事,你的心肠何等的歹毒!就因为我曾经说过,你想进程家的门,除非我死了,你才这么费劲心思吧? 程家和傅家虽说是世交,但是请你,现在,立刻,搬出程家,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不想再看见你的身影!” 梁敏之只好上前软下了姿态,“妈,您看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被赶出程家 奶奶一听,顿时来了气,“还敢说误会?是不是等我被这个娃娃祸害死了,才不叫误会?” 梁敏之只好闭嘴不再说话,这个家里唯一不想傅嘉曼走的人便是她了吧? 她对傅嘉曼从小到大都是按照儿媳妇的标准培养的,没想到就这么被赶走了! 如果真是傅嘉曼做的,那她真是看走了眼,这个蠢货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兰姨上前扶着奶奶的胳膊,恭顺的说道:“老夫人,这没凭没据的也不能单单就看一根金针就断定是傅小姐做的吧?能不能是有人故意的陷害她呢?我照顾了傅小姐十多年,我清楚她的为人,她心思单纯不会干出这种事儿来的。” 奶奶看着身旁的兰姨,“哦?你伺候她十年,那你是程家的人还是傅家的人?” 她身体一震,微微低下腰,“自然是程家人。” 奶奶挣脱开她的手,走到我身边来,我顺手扶着她,“既然你和傅小姐感情这么深,我就破例把你送给她,继续续你们的主仆情谊!你跟着她一起滚出程家!” 兰姨这才露出惊恐的神色,按照平时老夫人绝对不会发这么大脾气,怎么都会给她几分薄面!没想到…… 奶奶平时家里也不爱管事,基本大事小情都是梁敏之在管,兰姨是梁敏之最得力的助手。 梁敏之有些按耐不住,走了一个傅嘉曼,这又要走一个兰姨,她在家里的左膀右臂基本都被砍掉,她拼劲全力也得保住一个。 梁敏之挥手抽了傅嘉曼一个耳光,本来红肿的脸,更加的肿了起来,明晃晃的五根手指印印在她的脸上。 她不解的看着梁敏之,“之姨?” 梁敏之气急的说道:“嘉曼,我对你太失望了,抓紧时间搬出程家吧!” 她对着傅嘉曼使了一个眼神,我刚好看到这一幕。 傅嘉曼只好认命,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随后梁敏之又来劝奶奶,“妈,您看家里平时大大小小的工作都是兰姨在安排,我平时公司那边又忙,您这岁数大了也不敢劳烦您,她今天也是一时心急,怕冤枉了嘉曼,您就别让兰姨走了吧?” 奶奶自然十分的聪明,给她台阶她怎么能不下,假装考虑了几分钟,只好点头,“这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立马走人,程家还没到少一个佣人就不能运转的地步,别太自视过高!”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子吓吓她!平时看她借着梁敏之给她的权利就对手底下的人作威作福,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程爷爷坐在一边看了全部的戏,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 他对着嘉曼说道:“孩子,人心难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针都是在你的房间找到的,那么你的嫌疑便是最大!我会和你父亲把事情说清楚,也会继续追查此事,如果真有一天发现冤枉了你,我老头子亲自上门与你道歉!还好没因为这个娃娃造成什么悲剧,我便也不过多的追究,你从今日便搬离程家吧!” 封红呀! 傅嘉曼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对着老爷子说道:“爷爷,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还是想为自己澄清,这事儿真的不是我干的!我知道奶奶平时不太喜欢我,可是我是拿她当做亲奶奶来看待的,我怎么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我喜欢萧岐,便会爱屋及乌,爱他所有的家人。 既然这是大家的决定,我一会就收拾东西走人,不管到什么时候,程家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亲人,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愿意继续做程家的人,伺候您和奶奶。” 这楚楚可怜的面孔,就连我都为之心动了,她演技真的太好了! 奶奶听着这话越来越气,小声在我耳边念叨:“到这个时候还不死心呢!愿意继续做程家的人?怎么做?” 我抿着嘴忍住没笑出来,“做您孙媳妇不就是程家的人咯!” 奶奶瞪了我一眼,“我看她是做梦!” 程爷爷累了般叹了口气,挥了下手,“事已至此,都散了吧!” 大伙听到吩咐便纷纷退了出去,梁敏之拉着傅嘉曼也快速的离开了。 奶奶的眼睛机灵的转了一圈,对爷爷撒娇的说道:“放哥,那我和南辞也回去啦!过几天我再回来陪你。”说完便脚底抹油般拉着我要走。 爷爷立刻有些不悦,“你站那!” 这一声怒吼奶奶立马怂了下来,委屈的转过身,面对着程爷爷。 “刚才忙着处理这事儿,我也没到出时间问你,你不是说你去小二那住吗?怎么又跑崇明那小子那去了?” 奶奶心虚的胡乱编着理由,“崇明说特别想我,想让我陪他几天,我才过去的!嗯,就是这样!” 老爷子一脸不信,“可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去捣乱去了!” “哎呀!我真的得走了,南辞还得给我做法事处理这个娃娃呢!不然,我这头啊!可晕了,胸口还痛……” 奶奶装作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我忍住不笑出声。 确实后续还需要处理一下,但是也不需要那么夸张,还得立马回去做法事,这老太太撒谎都不眨眼的。 我见她紧着对我挤眉弄眼,只好帮她一次了。 我走到李管家身边拿起那根金针,又走到茶几处想拿起那个娃娃,老爷子瞬间抓住我的手,对着我的戒指看了又看。 他把目光投向奶奶,“这不是……” 奶奶立马激动的接过话,“放哥,你还没给南辞封红呢!赶紧封,封完我们得抓紧回去了!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看着封!” 我连忙摇头拒绝,“不需要,奶奶晚些拿红包给我包个一块钱就好了!” 我明白奶奶故意强调了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就是想让程爷爷重视起我来。 老爷子想了想,“你们先回去吧!晚些我让李总管给你们送去!” “程爷爷,真的不用,我……” 我话都没等说完,奶奶拉着我就走了,一点都没有刚才装的那样虚弱,生龙活虎,脚下生风…… 我们刚走出屋子,老爷子自己靠在沙发上沉思了起来,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那老婆子竟然把祖上传下来的戒指都赠予了她…… 呵,实在是有意思…… 你还记得曾经叫我什么么?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将头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 奶奶见我神色郁郁寡欢,便好奇的出声问我再想些什么。 我有些恹恹的回答,“奶奶,我觉得今日的事虽然草率的解决了,可是傅小姐始终没有亲口承认,总感觉不太对劲儿。” 奶奶听后不禁一笑,“哎,我当什么事儿惹得我的小南辞不开心了呢!就这点事啊?” 我点了点头,“奶奶,你为什么那么果断就做了决定呢?” 奶奶想了想,对我开解道:“其一,那根针在她的房间,那么她便有嘴也说不清。其二,你以为我那儿媳妇的更衣室虽然门没上锁,就什么人都能进去?除了家里的人,没人敢随便乱碰她的东西。其三,不管是不是傅嘉曼做的,这个毒娃娃也找到了,那么我为什么不借着这件事把她赶出程家呢?就凭她天天做着嫁给我孙子的梦,我便不能多留她!” 奶奶的这番话让我更加的不解,“奶奶,您为什么就那么讨厌傅小姐呢?她除了傲慢一点,没看出有什么缺点啊?人也很漂亮,对您和程爷爷的态度也很恭顺。” “那孩子小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家里孩子少,梁敏之和她父母秘密商议,把她领回来的时候,我虽然不太高兴,但是还是很喜欢她的。毕竟,和她家里也是世交。 可是她慢慢长大以后我才发觉这个丫头太善妒,眼里装不下任何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们程家已经有一个这样的媳妇儿了,我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 奶奶说这番话的时候十分的气愤,不知道傅嘉曼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惹恼了奶奶,算了,那是人家的家事,我最好我该做的就已经够了。 我和奶奶回到家后,发现他们几个都还没有回来,我特意给崇明哥打了一个电话想汇报一下今天的事。 没成想,程爷爷先我一步,竟然早就和他通过了电话。 他温柔的在电话那头说道:“南辞,你很棒,程爷爷还和我夸奖了你。” 我害羞的笑着,“谢谢你,崇明哥。” “嗯……想谢我就答应我件事吧……” 我诧异,“什么事?” “以后能不能不叫哥哥了?” 我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为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当你的朋友,你的知己,唯独不想当你的哥哥。你的哥哥太多了,我当不成唯一。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时候的对话吗?” 我回想到那次见面我帮陈墨阿姨找她的孩子,不幸脚崴了,他来给医院送我项链那天。 我对他说,“谢谢哥哥。” 他回到我,“叫我崇明。” 他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那端响起,“还记得吗?” “记得。” “那以后,叫我崇明吧!” “好。” - 我在巫毒娃娃的肚子里找到奶奶的几根头发,还有一道红纸写的符。 这是很奇怪的手法,像我们写符都是用黄纸来写。 我拿着自己写的符,包裹着奶奶的头发直接升了,把金针包裹着香灰埋在了院子里的树下镇住。 那张红符纸我研究了半天,没弄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只好晚点交给崇明来处理。 对他搞的鬼? 崇明他们回来以后,我把那张红符纸交给了他,他看后神色略显凝重。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这符让我联想到一个人。” “谁?” 他深吐了一口气,“朝阳居士。” 我心里一惊,我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他曾经几次对崇明出手,害得他三番五次的受伤。 莫非……傅嘉曼是受了他的蛊惑? 毕竟是程家人和崇明害的他身败名裂,他一定恨及了他们。 崇明把那张红符收了起来,“这符我会处理的,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崇明哥……” 他打断我,“还叫哥?” 我脸上一红,低着头说道:“sorry,习惯了。” 他嘴角露出笑意,“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把他打断的话说完,“那个朝阳居士会不会再给你找麻烦?” 他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摊手道:“无所谓喽,我又不怕他,放心吧!” - 晚上的时候李管家带着程爷爷的压红来到家里,确实是个红包,但是那个红包有一个文件袋那么大! 我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一份转让的合同,竟然是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处三居室的房产…… 我为难的看着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要非要给我封红就给我封个一块十块就好!” 奶奶一撅嘴,不满道:“我老太太的命就这么便宜啊?别推让了,你爷爷给你的你就收下,你爷爷最不缺的就是房子,遍地都是,我还觉得他只封了一个房子有些抠门了呢!” “可……”我看着崇明哥,希望他能帮我解围。 崇明在旁边笑着接过话,对奶奶解释道:“是我让爷爷不要包太贵重的东西的,南辞绝对不会要!没想到爷爷却封了一套房子,还是他考虑的周到,房子就是家,家乃立命之根本,好寓意。” 我被他们几个合伙催着在那张文件上签字按了手印,心里却十分的不踏实。 这要是我不认识的人,还这么的有钱,我肯定不会手软。因为我深深的知道,钱的重要性,如果我能早些赚钱,便能早点把姥姥接过来享福,圆我小时候期盼一家人都搬过来的梦想。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奶奶对我如此之好,让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她不在乎这点钱,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不敢想象的数字了。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就要全身心投入去上学的事宜。 他们一致认为让我走读,每天他们上班的时候顺便送我去学校。 可我总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了…… 最后,他们非常草率的投票决定了我的住宿问题,我以1:6的比分落败。 奶奶夸张的拉着素姨满姨一起来投的票,所以他们一共六个人…… - 有天晚上,我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来回晃荡,看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突然很想家…… 崇明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递给我,然后在我身旁坐下。 “把它喝了早些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报道。” 我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入秋,晚上的风格外的凉,我手里捧着那杯牛奶传来了温暖的热度…… 新生报道 崇明给我披上了一件羊绒毯子,随后问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深蓝色的天空,淡淡的回他:“想姥姥。” 他不知道该如何的接我的话,坐在旁边陪着我沉默。 我接着自言自语,“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转眼便会下雪……” “南辞,对不起,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摇了摇头,“不怪你,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崇明用手扳过我的头,让我与他对视,“你和潇岐……” 我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我的眼神非常的坚定,“我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南辞,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善于伪装,他……” 我立马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把我推开出他的生活圈,也许向你们所有人说的那样,他是为了保护我,可是这样的保护我不需要!我就算再弱,也不至于弱到需要他假装不认识我来保证我的安全,况且,我并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现在的他让我觉得,我们好像从没认识过。所以,以后我只会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根本不想在有任何的接触。” 他盯着我的眼睛许久,伸手把我脸前的碎发掖到耳后,“唉,好吧!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我感动的看着他,“谢谢。” 他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再说谢,我可和你绝交了啊!” 我被他逗笑,我们一直坐到很晚,才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半夜的时候,奶奶依旧抱着被子,跑进了我的屋子。 我还在睡梦中没醒透,迷糊的问道:“奶奶,你又害怕了?” 奶奶害羞的笑了下,在我旁边躺好,“没有,我就是没有你拍着,睡不习惯。” what?我真想问,那您回家了以后怎么办? 莫非要程爷爷拍着睡? 奶奶这么爱撒娇,估计以后就是这样的景象…… 我一边睡,一边伸手的拍着她,很快两个人同时进入了梦乡…… 我醒来后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要不是旁边位置的床单有褶皱,我都还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我起床收拾好,穿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去学校报道。 我虽然不住校,但是也会分一个寝室,中午午休的时候可以去休息,如果太晚不愿意回来便就留在学校住。没想到奶奶这么细心,为我准备了全新的洗护用品,还有床品,拖鞋,全部都是崭新的。 我感动的差点泪目,她笑着对我说:“我一共就两个孙子,他们的东西都是家里的佣人准备,而且都是在国外,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你这也算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妈妈早晨的时候也打过电话想陪着我去,被我拒绝了,我觉得这些小事现在对我来说完全不用麻烦到家里。 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崇明他们送我到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有很多大二的学长学姐排队等着接新生入校,极为热闹,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 学姐? 季玮从后备箱里拿出我的行李,交到我的手中,看了眼我大学的校名,那几个金晃晃的大字,双手扶在我的肩上,眼眶微红的对我说道:“小妹,这就是你全新的开始,祝福你。” 我伸手拦过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二哥。” - 我拎着行李走近人群,一位学长见我四处张望便主动过来和我说话。 “你是要办入校的小学妹吗?” 面前的男生身高大约175左右,皮肤洁白无暇吹弹可破,一双杏眼泛着桃花,樱桃小嘴粉嫩可爱,棕色的头发斜碎的挡在眼前,笑起来还有可爱的酒窝。 他的声音很细,翘着兰花指,语气动作非常的娘。 我有些搞不懂状况,愣愣的点了下头。 “哎呀,你不用害羞,把我当个温柔可爱的学姐就好了呀!” 学姐??? 我承认他很好看,比一般女孩子都要好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自己当个女孩儿来看。 我挠了挠头,“那学姐我们能去办入校了吗?” 他好像和我很熟悉般掐了一下我的脸蛋儿,“真是个可爱的小学妹,走,学姐领你去办入学。” 听他这么说话我是真的真的很不习惯,明明是个男的,非要说自己是个女的…… 他热情的接过我的行李,边走边和我聊天,“我叫杨梓裕,大二外语系的,你呢?” “沈南辞,大一汉语言文学。” 他妩媚的一拍手掌,“好巧呀!我们都是学语言的呢!” 我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 路过每一个地方他都热心的为我介绍每座楼都是什么地方,我细心的记在心里,我是路痴,所以对于鉴别方向和建筑只能死记硬背。 他送我去办入学手续的地方,我独自进入办好,没想到出来后他还在走廊等着我。 我惊讶的问道:“学姐,你怎么还没走呢?” 他明媚的笑着,“我等着送你去寝室,办好了吗?办好我们就过去!” 我心里一阵感动,“谢谢学姐。” 他的性格非常的好,他的热情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自在,又会给你一种认识很久的熟悉感,反正我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 他帮我送到女寝楼下,不好意思的说道:“虽然我说是你的学姐,不过这女寝我还真进不去,你拿着行李去找宿管让她给你分寝室吧!” “好的,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嗯,有时间记得去找我玩,我等你哦!”他的舌头灵巧的舔了下嘴角,眨着一只眼对着我妩媚的放电。 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连再见都没有说,转身便拖着行李箱急忙的去找宿管。 再次走在寝室楼里,突然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代的生活,那个和谐的小寝室,住着温暖、温馨还有穆雅,不知道她们在新学校怎么样了? 我找到自己的寝室,开门后才发现屋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她们三个围在桌子旁热络的聊着天,我进去后她们把目光集体放在我的身上。 三朵喇叭花 她们三个对我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热络,眼珠子都盯着我手里的行李箱。 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满脸不屑的说道:“瞧,我们这个室友还是个有钱人,连行李箱都是路易威登的呢!” 路易威登是啥?这是奶奶给我带的行李箱,深咖啡色,上面有一些字母,没看出来哪里特殊啊? 我礼貌的冲她们微笑了下,便去自己的床铺收拾东西。 只有一个上铺没有人占据,可是我又及其怕高,看着她们三个也没有爱搭理我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爬到上面铺床。 看来,新室友并不是那么的好相处…… 整个上学的期间,我和她们都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她们好像故意的冷落我一般,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也不会经常在这个寝室待着。 在学校里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独处,早饭和晚饭会在家里面吃,午饭却不得不在学校里面解决。 有一次我一个人正在食堂吃饭,头顶传来一记欢快的细声,“南辞?” 我抬头,看见杨梓裕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站在我面前。 “嗨,学姐。” 他兴奋的端着饭菜坐到我面前,“你还记得我呀?” 我笑着承认,“学姐帮我了这么多,怎么会忘呢!” 他身旁的那个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学姐?杨梓裕,你这不要脸的劲儿都丢到外面了,竟然让学妹管你叫学姐?” 杨梓裕满不在乎的一甩头,“我就喜欢听学妹这么叫我,秦然,要你管?” 那位叫秦然的学姐粘着长长的假睫毛,妆感很浓,一副圆形的大耳圈挂在耳朵上,头发大卷尽显妖媚,身着一件皮夹克,看起来十分的酷,也好像不太好接触。 秦然撇了他一眼,“你当我愿意管你?”便自顾自的吃起了饭来。 杨梓裕好奇的问我,“南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吃饭啊?你同学室友呢?” 我尴尬的回道:“额……我,我不在寝室住,所以和她们不是特别熟,基本上都是自己过来。” 他垂眼,了然于心,抬起头时露出温暖的微笑,“那以后我们就一起吃饭吧?” 我感激的点头,“好。” 秦然是那种说话特别黑的女孩儿,她说出口的话能噎死人,显而易见她们俩的关系特别好,损友模式的相处,无论对方如何抹黑自己都不会生气。 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方便中午一起约着吃午饭,刚开始和秦然接触的时候我还有些怕她,她总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动不动就发飙了! 她抽烟,打架,身上还有纹身,可是经历了种种你会发现她是非常善良的人,这辈子能交这样一个挚友真的值得了! 我们没几天便热络了起来,那时候已经有了qq,我们建了一个小群,群名叫‘三朵喇叭花’,乐此不疲的天天在里面护撕。 当然,我和温暖她们也建了一个,温暖天天在群里发着学校帅哥的照片,穆雅则是抱怨自己每天有多累,我和温馨负责在中间溜话,科技越来越发达,人与人之间可以更加便捷的联系,我觉得这真是一个特别牛的科技。 落荒而逃 在学校的日子,因为有了杨梓裕和秦然,枯燥无味的生活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有天晚上没有晚课,我早早的回到了家,进门后看见的那一幕惊掉了我的下巴…… 明月竟然坐在沙发上陪奶奶聊天,她现在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化很夸张的妆,长发披肩,淡妆相宜,多了些成熟的韵味,不得不感叹她来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是很大! 我放下双肩包和她打招呼,“明月,你来啦!” “嗯,我今天下班早,好几天没见到季玮的人影了,便过来看看他,没想到他还没回来。” 我转身环顾一圈四周,崇明他们三个确实还没有回来,心里暗自担心,这要是被石慧瞧见了得是什么样的心情? “季玮不知道你过来吗?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了眼奶奶,慢条斯理的答复我,“门口的保卫处给家里打了电话,程奶奶听说我是季玮的女朋友便让他们放我进来的。” 她不仅妆面改变了,就连性格都沉稳了许多。 我了解似的点头。 奶奶这时插了一句话,“我都没想到季玮还有女朋友,我以为那小子和……” 我连忙跑到奶奶身边坐下,阻止了她的话,“奶奶,晚上素姨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奶奶见我如此紧张,恶搞的笑了下,明月不解的看着我们俩。 我想给季玮发个信息通风报信,可是,晚了一步。 他们回来了。 崇明率先进入家门,季玮和石慧在后面撕疯打闹,嘻嘻哈哈的跟着进来。 石慧扯个嗓子喊道:“死季玮,你敢戏弄我,看我不……” 沙发的位置正巧对着大门口,虽然距离很远,但是照样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我闭着眼睛无奈的低下头,不敢看明月的表情。 进门的三个人纷纷愣住,季玮毫无察觉明月的状态,还觉得十分惊喜的问道:“明月,你怎么来了?” 明月站起身,与他对视,冷冷的问道:“我不能来吗?” 季玮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我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明月看了石慧一眼,“意外?呵呵。” 石慧换好鞋,便匆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心里明白,她是不敢面对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可是,落入明月的眼中,石慧就是心虚的落荒而逃。 季玮走到明月身边,手揽过她的脖子,打算亲她的额头,没想到明月却气愤的推开了他。 季玮一头雾水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崇明在玄关处喊道:“南辞,素姨做了你爱吃的虾,快来,奶奶,你也过来。” 我和奶奶自然借机抓紧离开现场,真怕明月爆发后会炸到我们。 我们即使坐在餐厅,也能清楚的听到他们俩吵架。 明月冷笑着,“我怎么了?我已经多久没见过你人影了?” “我不是忙吗?我一有时间就会去陪你啊!” “忙?呵,我看你不是忙,你是有了新欢吧?” 季玮无奈道:“明月,你在说什么啊?” “她是谁?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南辞在老家的好朋友吧?你走那天她也有来送你,是吗?” 我们结婚吧! 季玮急着辩解,“对,她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不过我们真的没什么,她那次不是送我,而是送南辞!” “算了吧!女生是非常敏感的物种,当年我见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儿!季玮,你告诉我,你这是想玩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季玮大声的哼斥道,“明月,你别无理取闹行吗?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季玮,那我们结婚吧!” - 他们俩人的争吵因为这句话而终止,季玮久久没有回音,没过多久明月便哭着跑了出去。 现在天色已经渐黑,我想追出去看看,没想到等我出去后,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返到客厅看见季玮傻愣着站在中间,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把手扶上了他的后背,轻声道:“二哥,你没事吧?” 季玮双眼通红,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提醒他道:“吃饭吧!”然后转身上二楼去叫石慧。 我敲了下门,屋里传来声:“进。” 石慧抱着膝盖坐在窗台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起来状态也不是很好。 “石慧,吃饭吧!素姨已经做好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了,你们吃吧!” 我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明月离开了,和季玮在楼下大吵了一架。” 石慧惊讶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因为你,明月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季玮了,并且,她提出要和季玮结婚。” 石慧低下头,眼看着眼泪落了下来,“那他呢?他什么意思?” “季玮没有回答,明月哭着走了……” 石慧看着我的眼睛,泪流满面,“南辞,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只要他幸福,我不介意新娘是不是我,像你一样在他身边做个妹妹也挺好的。” 我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握着她的手,“石慧,别哭了,下楼吃饭吧!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咱们求不来。” 我领着石慧到餐厅的时候,他们都己经在餐桌坐好了,大家都能看出石慧眼睛红红,一定是刚才哭过了。 奶奶负责活跃现场的气氛,崇明头一次提出想要喝点酒,我明天要上学,自然不能陪他们,奶奶身体不太好更是不能喝。 素姨起开一瓶红酒在一旁醒着,等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三个在一旁喝了起来。 季玮心情十分的低落,一口一杯的拼命往肚子里灌酒。 我坐在崇明身边,小声的对他说道:“你让他少喝点吧?别再喝多了!” 崇明笑了笑,“他需要发泄,不然憋在心里岂不是更难受。” 起初我还不理解怎么发泄,酒过三巡我才明白,发泄就是把自己平时不能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崇明问他,“季玮,明月想要结婚,你为什么没有同意呢?” 季玮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脸上两团红晕,他歪着头一副痞痞的样子,“呵,结婚?我现在拿什么和她结婚?我连个家都不能给她!” 崇明抿了口酒,后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确定是这样吗?想结婚不一定就非得有房子,没房子难道就结不了婚了?这只是你给自己的借口而已。” 挑婚纱 我看着他们俩,眼睛瞪的溜圆,问题太犀利,不知道季玮会怎么回答。 季玮自嘲的笑了下,“崇明哥,你说的也对。我只是在给我这个王八蛋找个垃圾的借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提出结婚的事儿时,我内心是无比的抗拒。我以为我们一定会结婚的,可是……” 季玮脸上流下两行泪水,我心疼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接着说,“她千里迢迢跑过来找我,我尽我所能想给她好一点的生活,越长大越觉得,其实我们并不适合对方,她改变了很多,我也在改变,可是我心里对她一直深深的愧疚,愧疚到我从来不敢和她说分手,愧疚到我这一生只能娶她。” 崇明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不仅你苦,她更苦,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季玮胡乱的摸了把脸上的眼泪,“崇明哥,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嗯,就这样。” 石慧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往嘴里灌酒。 有句话怎么说? 你见爱情饶过谁? 季玮第二天醒来和崇明请了一天假,早早的就去珠宝店买了一枚钻石戒指,他最终还是决定娶这位为他付出良多,付出了所有青春的女人。 他去明月工作的地方找她,没想到明月也请了一天假。 他便去给明月租的房子那找她,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打电话也是关机。 他失落的回到家,一直在给明月播着电话,他怕她心情不好再一时想不开。 很晚的时候明月接了电话,季玮像窜天猴一样蹿了出去,他拿着戒指去找明月。 石慧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她只能接受,接受这个结局。 第二天早晨看见季玮的时候我好奇的问他,“她答应了吗?” 季玮傲娇的一仰头,“哥想结婚的人,她还敢不从?” “切!那得通知三舅妈她们吧?不是得回老家结婚吗?” 季玮点头,“对啊!我晚点回给家里打电话,让奶奶和我妈她们高兴高兴,对了,你休息的时候陪我和明月去看看婚纱,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买一件属于自己的婚纱。” 我点头,“好,那我没事的时候约她去看。” 季玮要结婚可是家里的大事!他是家里第一个要结婚的孩子,姥姥听后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倒是给三舅妈高兴坏了,说到时候让姥姥帮着挑一个好日子。 正好到周日的时候,我约着和明月去看婚纱,她很高兴我能出去陪她,全程挽着我的手臂,有说有笑的和我聊天。 期间她相中了几件,但是由于价钱有些贵,都摇着头说再看看。 我手里有些积蓄,全部都是接了些崇明那的小活,事主给的封红。 我能看出她特别喜欢一件抹胸的婚纱,所以决定到时候偷偷帮她买下来送给她。 毕竟以后她就是我的嫂子了,二哥从小就对我很好,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心里也很高兴。 我们俩逛了一上午,有些口渴,便找了一家小店想喝些东西,没想到还碰见了熟人,秦然和杨梓裕也在这…… 秦然透露了惊天的秘密 她们俩见到我有些意外,热情的向我招手,让我坐过去。 我征询下明月的意见,明月表示无所谓,我们俩就一起坐到她们桌那。 杨梓裕娘里娘气的问我,“宝贝儿,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事吗?约你逛街你都不来。” “我这不是陪我未来嫂子看婚纱嘛!” 秦然从始至终一直盯着明月,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听到我说未来嫂子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秦然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掏出一颗点燃,随后把烟盒推到明月面前,一副小太妹的样子看着明月。 明月笑着拒绝,又把烟盒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吸烟。” 秦然装作奇怪的样子,“哦?不抽烟?我怎么记着你抽啊?” 明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看了眼明月,对秦然责备道:“秦然,明月真的不会抽烟,你记得?你怎么可能认识她呢?” 我以为秦然又是在恶搞,但又怕明月不了解她的性格,要是生气就不好了。 秦然呵了声,便没再说什么。 杨梓裕比我要了解秦然,眼神是不是的瞄着明月,不过他就是一个开心果的存在,能把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到,所以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没过多久,明月说她是请假出来的,得回去上班了。 我便没有过多挽留,她和我们三个在一起也有些不自在,既然要走我肯定不能多说什么。 她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秦然,和我们道别后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杨梓裕见她走了,瞄了眼秦然,阴阳怪气道:“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 我被弄的一头雾水,眼睛在她们俩身上来回转换。 秦然又点燃一颗烟,吞云吐雾的问我,“南辞,你哥是不是挺高的?有些胖?” 我想了想,“算高吧!但是不胖啊?怎么这么问啊?” 她垂眼挣扎着要不要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杨梓裕举着兰花指点了下她,“哎呀,南辞是咱们好姐妹儿,有什么话你快说!掖着藏着的干什么!” 我心里有些紧张,好像要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秦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啊?” 她吐了口烟,“我认识这女的,不过她应该不记得我了,叫明月是吧?” 她连名字都叫的出来,那么一定就不是认错人了! 我点了点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这姐妹儿是我在外面玩儿的一个姐妹的朋友,她们经常在一起玩。前几天我被我那个朋友喊出去喝酒,她刚好也在。” 我心里一惊,“然后呢?” 她双手环在胸前,继续说道:“夜店那种地方,你也能想到吧?这姐妹抽烟喝酒什么不会啊?那晚她是被一个挺胖的男的带走的!那男的看着挺有钱的,浑身名牌!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滚去开房了。 你们俩一起进来的时候,刚开始我还没认出她来,穿得人模狗样的,出去玩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样,风骚的狠!我还纳闷你怎么会和她搞到一起去了,没想到是你哥女朋友。 她不记得我也正常,我去那天她已经喝多了,不过我给她烟,她也能连想到吧!不然能急着跑了么?” 逃不过世俗 我听完秦然的这番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恐惧比惊讶要多很多,人类的伪装竟然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我满腹心事的回到家,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纠结着到底该如何去做。 虽然二哥嘴上说他有些恐惧婚姻,但是他为了娶明月确是实打实的用尽了心思,每天听他与三舅妈通电话安排着结婚的事宜,需要添置些什么,三舅妈还承诺给他拿个首付在这座城市买一个房子,给明月一个安稳的家,大家都在为这场喜事努力着,这些话我该怎么说出口? 我的脑子很乱,为什么是我知道了事实的真相,要由我来揭开这层丑陋的面纱? 奶奶见我萎靡的状态,坐到了我的身边,爱抚着我柔顺的头发,轻轻的问道:“怎么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这副样子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 我把头安心的枕在奶奶的腿上,嗓子略哑的问道:“奶奶,如果你恰好得知了一些事,说与不说都会伤人伤己,那么该怎么做?” 奶奶语气充满疑问,“哦?竟有这样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圆满的……” “对自己有利与有弊的事倒是很容易做选择,对自己毫无利弊的事儿,就要看自己的良心了!那么,如果不说,你以后会后悔吗?” 我纠结的点在于如果我不说,我觉得我二哥像傻子一样被人耍了!心里十分的咽不下这口气,我想让二哥知道真相。 如果我说了,明月和二哥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爱不爱二哥我心里还是十分有数的,如果她只是一时犯错,却被我捅破了这张窗户纸,最终两人断了缘分,这会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我终究逃不过世俗,没办法看着自己家里的人受任何的委屈,这个最终的决定我还是希望能让季玮亲自来做。 我仔细想了想,抬头看着她,“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奶奶慈睦的笑着,“人生在世两难全,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问心无愧便是正道。” - 崇明他们三个回来以后,我把季玮叫到了我的房间,他还有些懵,看出我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问什么便和我进去了。 我进门还没等他张口询问,背对着他紧闭着双眼一股脑的就把今天知道的所有事情说了一番,我怕我犹犹豫豫的最终在说不出口。 我说完好久身后都没个动静,我略带迟疑的转过身,见季玮愣在原地,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走到他身前,轻轻的唤了一句,“二哥……” 他突然笑了,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前仰后合的在我面前,眼泪都笑了出来,刺在我只有深深的心疼。 “二哥,你别这样。” “小妹,你别闹了!你说她抽烟喝酒我信,小时候她是小太妹,总是叼个小烟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你说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不是笑话吗?” 终究是放下了 我见他深深排斥这个问题,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听我的朋友说的,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谁都没有亲眼看见,不能胡乱的说她到底和别人有没有关系,我也怕冤枉了她。” 季玮拍了拍我的肩膀,“二哥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搞清楚的,如果她真的是那样的人,那我们可能真的就有缘无份了。” 他这样平静的心态并没有让我放心下来,反之是深深的担心。 季玮小时候就是淘气包,长大后性子也是桀骜不驯,花心到不行,女朋友经常的换。 他和明月在一起后,我才真正感觉到他收心了,他和明月之间主导权在他手中,他也对明月对他的爱深信不疑。 如果你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突然间背叛了你,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感,换做谁都无法接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也没有出门,晚上吃完饭后还和明月打电话聊了会天,一切都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么我便不会过多参与,他开心就好。 明月最近时常会来家里吃饭,我也像原来一样对待她,并没有丝毫的异样。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于对季玮的愧疚,我能感觉到她对石慧再没有像原来那么排斥。 石慧知道季玮要结婚的这个决定后,便决心放下了这段没有开始的暗恋。 有次夜里,我想去一楼喝水,路过她的房间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我开门进去后发现她真的躲在房间里哭泣。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她说:“我以为我是爱了季玮这么多年,其实是我一直在自我感动,我以为我的爱很感人,其实只是感动了我自己。我不是放不下他,是不甘心自己的付出而已,知道他要结婚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放下了,就像给这段暗恋划上了句号一般,南辞,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抱过她,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安慰道:“石慧,我们都没认真的谈过恋爱,你喜欢季玮的时候咱们才多大?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你不是自私,你只是没看清自己的内心罢了!你能放下,我真为你高兴,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陪你走完这一生。” 她抽泣的问道:“真的吗?” 我用力的点头,“真的。” 那晚我们在一个房间睡的,聊起了好多小时候的事,那些过去的青葱岁月见证了我们的懵懂无知,我们的蜕变,唯一没变的就是时间退化下来,那份只多未减的情谊。 从那天开始她不再会因为季玮的调侃而气的上蹿下跳,更不会看着他的样子而脸红心跳,相处之间还和原来一样,只不过多了一份该有的距离感。 我的耳朵比常人敏感,半夜的时候除了奶奶会来我的房间外,我偶尔能听到有一扇房门轻轻开启过。 季玮在我们面前表现的若无其事,只为了不让我担心,其实他心里还是有根刺,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 窜巧 更让我烦心的事不是这些,是我最近身体,偶尔就会出现疼痛感,那种刺骨的疼虽然能忍,但是也无法安然入睡。 我心知这是仙家们在给我窜七窍,仙家要上身前,七窍必须是开着的! 不过一般出马和出道的弟子,打窍的方式不一样。 出马弟子打窍是,手腕、脚腕疼为打脉,不同部位神经痛像针扎一样,后背沉有背个锅的感觉,眼睛又干又涩,腿上一窜一窜的跳动,心脏不定时抽搐着疼。头疼和带紧箍咒的感觉相似,从天目的地方开始慢慢向全身扩散,慢慢到达身体四肢,是顺着经络走向,酸疼,像得了风湿一样,关节酸痛比较厉害,最后到脚底。 而出道弟子打窍是,经常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酸、麻、胀、痛、痒、蚁行感、流汗感、气行感等。多数都伴随着打哈欠、流眼泪、伸懒腰等。这些感觉都是沿着固定的方向缓慢移动,多数最先感觉到的地方都是在头部或天目的部位。因为这个部位都是比较敏感的。当窍基本打通的时候,多数都会在打坐时突然听到类似打雷的声音,但这不是必须出现的,如果打窍的时间比较长,由于是缓慢通过的,也许就不会听到这种声音。 仙家必定要先将弟子的奇经八脉和七窍全部打开。 我例外的两种感觉都有,崇明说姥姥是出马堂,而我是出道堂,所以才会两种都会经历一番。 这代表着……我要接仙了…… 我不怕这些疼痛,我只想这一天能来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每天都这样提心掉胆的过日子,生怕老家的人或者妈妈给我打来电话。 我想逃避起来,却终究逃不过命数。 - 有天,我们正在吃晚饭。突然之间心脏抽搐着疼的我不得不弯下了腰,我痛苦的捂着胸口,面露难色,额头上的汗顺着脸上淌了下来。 奶奶惊慌失措的吩咐素姨,“阿素,快去打急救电话!” 崇明见我的样子,摇了摇头阻止了,“没用的,时候到了。” 奶奶并不知道崇明说的是什么意思,急的原地转圈,“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孩子这样子太吓人了!” 我疼的跪倒在地上,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感觉谁伸手碰我,我下一刻就会死去难受。 多宝和花花突然现身,他们俩和平时不太一样,身上泛着淡淡的光圈,身披红色的斗篷,好像等着谁为他们加冕…… 多宝的眼里有些不忍,但还是身居高位的俯视着我,字正腔圆的说道:“沈家幺女南辞,你该回家了!” 我的眼泪瞬间从脸庞花落,脸上湿漉漉的,有疼痛难忍的汗水和锥心之痛的泪水…… 我摇着头拼劲全力大喊道:“我不!现在才是深秋,还没有下雪!我不回去!” 季玮、石慧和奶奶看我的样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一刻的我很可怕。 崇明的眼眶血红,极力忍着眼泪,吩咐道:“季玮,石慧,都收拾收拾东西,给南辞的妈妈打电话,奶奶怕是要不好了,咱们得赶快赶回去。” 我回来了 季玮如被雷击般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崇明看着他说道:“还不快去?” 季玮如蚊子般的声音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奶奶她……” 崇明轻轻的点了点头。 奶奶一直知道我有一个姥姥,她就像我的命一样的存在,不,比命还重要。 她自然听懂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看我此刻的情形站在旁边偷偷抹起了眼泪。 奶奶劝我,“南辞,快回去吧!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是啊!逃避没有用,她现在需要我,我得马上回家! 我忍着痛站直了身子,声音干哑如老妪,“石慧,帮我去柜子拿两件黑色的衣服,一丁点儿颜色都不要带的那种,收拾完我们就出发。” 石慧慌张的连忙点头上楼收拾,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各自拿了些简单的衣物。 我给妈妈拨通电话,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情很好的接起了电话,“怎么啦?宝贝女儿?” 我尽力的稳了下自己的情绪,周身不停颤抖着对她说道:“妈,收拾东西,我们得回家了……” 她不解的问道:“回家?为什么?” “姥姥她……可能……” 她慌忙的在电话那头说道:“好好好,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一会高速口集合!” 我们临走的时候,崇明对奶奶说道:“奶奶,我们都不在家你要没意思就回老宅,等我们回来您再过来,您自己在这我不放心。” 奶奶连忙摆手,“快走吧!我不用你们惦记,我晚点去小二那!” 她走到我面前,把我抱在怀里,轻抚我的后背,心疼的说道:“孩子,别太难过,让老人安心一些,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照顾好自己。” 我们一群人心急着上了车,本不想让石慧跟着回去,可石慧执意要跟我们一起回去送姥姥最后一程。 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领我如此难熬,我将头靠在车窗上,沿途看着外面的风景,身上的疼痛更加的剧烈。 它在提示我时间有多么的紧迫,必须在姥姥为我立堂口之前窜好七窍。 我似乎已经可以承受这些疼痛,因为再怎么疼,都没有我心上疼。 崇明怕季玮心烦意乱无法开车,他便自己驾驶,一路上开的飞快,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多争取一些时间能过早点到家。 我们赶了一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到地方后我开了车门拼命的往院子里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如此兴师动众的一大群人一起回来。 姥姥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的异样,所以家人都不明白我们此番的举动。 我头发凌乱着,眼睛红得吓人,喘着粗气站到了姥姥屋内的门前,我拼命的忍着自己的情绪,擦干了脸上的水珠,装作若无其事的推开了那扇门。 姥姥虚弱的躺在炕上翻着我的相片,带着一副老花镜的样子特别的认真。 无论我怎么忍耐,那一刻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颤抖着嘴唇,说了句:“姥,我回来了!” 有事交代 姥姥的老花镜卡在鼻子上,她伸手推了一下,呵呵的笑着,对我招了招手,“辞啊!你回来啦,来,到姥身边来,姥有事和你说。” 我妈哭着出现在我身后,刚想和我一同进去,姥姥却出声阻止了,“艳,你们回避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辞辞说。” 我妈擦了下眼泪,点了点头,“好,妈那我先出去。” 她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我和姥姥只有几步的距离,我的腿好像被绑了沙袋般沉重。 我坐在炕边,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姥,你说吧!辞辞在这听着。” 姥姥放下手中那本相册,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握上了我的手。 姥姥认真的看着她捧在手心的我的双手,“辞啊!姥还想着白天让你三舅妈打电话喊你回来,没想到电话还没打,你就回来了。辞啊,姥今晚帮你立堂口,你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她依旧是笑着,谈及生死都像与我唠家常一般,“辞啊,姥总像是有很多事情想要交代你一样,可是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姥老了,这记性也不好使了。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你们几个小娃娃就长大了,姥相信你现在可以把事情做的很好,姥对你放心,等我走了把我和你姥爷葬在一起,我也想他了,是时候下去陪他了。” 我忍不住的抽泣,“姥……您别说了……我懂!” 姥姥用手慢慢的拨掉我脸上的泪,“别哭,有啥好哭的。辞啊,你从小就在我身边,姥姥是把你当眼珠子那么护着,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虽然姥有时候对你很严厉,可那都是为你好。 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着两个哥哥,你要是有能力的时候帮衬着些,姥知道不嘱咐你你也会这么做的,这几间房子就给他们几个吧! 姥,把这大堂仙家留给你,你别怪姥偏心,你大舅三舅没有啥能力,孩子们到大城市打拼不容易,不能看着他们连个房子都没有,你命好以后断然不会缺钱,姥做这个决定你别生姥气。” 我扑到姥姥怀里,抱着她拼命摇头,哭喊着:“姥你别说了,我啥也不要,我只想求你别走,你走了我可咋办啊?你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吗?” “呵呵,傻孩子,你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姥也不能总陪着你啊?那不成老妖怪了? 姥姥的丧事就你来办吧!姥知道你肯定能行的。姥还有件事要和你说,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对于对你不好的人你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但是做什么事都不要昧了良心,别人骂你诋毁你都是在减少你身上的业,各人自有各人修的道,他们自有天收,不要毁了自己的德行。 凡事别冲动,更别想不开,还有一个大坎等着你过,这几年一定要强大起来,在任何事面前不要强求,保住命才是根本。” 无论姥姥说什么我都只是点头,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让我十分的眷恋,这种亲切的味道我怕是再也闻不到了…… 立堂口 “辞,去准备东西吧!今晚出星星姥就给你立堂口,再不立怕是没机会了……” 我鼻音及重的说道:“姥,你再让我抱一会儿,求你了。” - 先出马,后出道,最后是出山。 我可以出马出道一起来,但是我的最终目的是出山,只有出山才叫真真正正的抗大旗。 不过是否能出山全看出马和出道后能否积德行善,仙家交代给你的事情能否办好,最后才能断定可否出山。 姥姥本就是全堂仙,再加上我本身带来的缘分,足以可以上午安堂,因为是正宗皇封堂,受得起全日照射的光辉。 可是,姥姥的身体,怕是等不了明天上午再来安堂。 我家的仙家三仙堂是受皇封的,需要用红布黄花写,上方全堂受皇封的,需要用黄布写,外加十二阶梯。 我和崇明开车去镇里买好相应的布,红灯,彩绸,蜡烛,捆红绳,需要供奉的贡品,九种水果。 晚上星星出全的时候,姥姥的二神王爷爷那种仙鼓赶来,他和姥姥合作了一辈子,自然清楚姥姥如今的状况。他夹着烟一根又一根的低头抽着,心里十分难受。 我扶着姥姥在家的大门口挂上两盏红灯和彩绸,在院子的北方摆放了一个小桌子,供着一张黄纸做的北斗星君排位,桌上面摆放着九种水果,九根蜡烛,准备拜七星。 姥姥和王爷爷为我打好出师表,按理说这个步骤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层层通报,但是情况紧急,老仙门并没有为难。 姥姥用一张三尺三的黄布上面画着先天八卦图铺到地面上。我得磕满三十六个头,磕一个站起来一次,再磕第二个,以此类推。 拜好七星后,姥姥替我在脚裸系上红绳,一门一拜请仙家落座。 我和姥姥还有王爷爷回到姥姥平日供奉的屋子,头盖红布请三仙堂临位。 姥姥点燃全堂仙,跪下大堂面前,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众位老仙,今日弟子恳请众仙家临位,弟子时日已尽没办法在为众仙家效力,如若可以,由我家花蓉沈南辞带我执令旗,继续效劳积德行善。沈南辞结缘的仙家们可以下山临位,出头露日之时已到,四梁八柱已稳,弟马在这里祝众位仙家早日修成正果,四海扬名!” 姥姥说完三拜九叩,迟迟没有起身,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王爷爷随即翘起了鼓,开嗓唱道:“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嘹亮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激动的颤抖着,心里如鼓雷办统统作响。 之后,我便没了知觉…… 在我的脑海里就像进入了一个空白的地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姥姥已经写完了堂单,满满一整张红布,密密麻麻写满了众仙家的名号,比姥姥的堂单上多出一倍。 我问姥姥,这都是我报的名字? 姥姥欣慰的点头,“辞啊,姥告诉你,大仙家统大局,底层仙家冲前锋,有苦有累也有心酸,功劳不必高层仙家少,不能忽视了他们的作用!这就是为什么姥先帮你立三仙堂的原因。” 令、旗、印、剑 我郑重的点头,“姥,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看着满满一张红布上的名字,我心生感叹,就是瞎编也编不出好几百号的名字,姓氏都不同,就在我没知觉的时候他们一一上身自己报了名讳。 我非常感激他们并没有让我遭多少罪,也没有故意试探,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办完。 我环顾一圈四周,一位仙家都没见到,我好奇的问姥姥,“姥,我为什么看不见他们了?” 姥姥宠溺的笑了笑,“这小屋子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位仙家?等一会姥带你出去给众位仙家上香。” 姥姥拿起她的令、旗、印、剑,领着我出了屋子,全家人都在院子里,眼睛都红红的,崇明递给我一个欣慰的微笑。 院子里摆放了一张桌子,上面供着供品,香碗,还有姥姥的四样法器。 我听姥姥的话,点燃全堂香跪在地上,姥姥在我身边对着空气说道:“沈家幺女沈南辞,今日起正式出马出道,望各位仙家辛劳相助,护她斩妖除魔,普渡众人,赐法器。” 姥姥说完我对着桌子三拜九叩,眼前出现了众仙家的画面,虽没见到真身,单单一副画面就足以让我惊叹,金字塔形的站位,就像一只壮大的军队,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我的教主,领头人是一位男人,他冲着我满意的点头。 我磕完头后,桌子剧烈的颤动,四样法器全部掉到了地上,就在我的眼前。 姥姥终于忍不住的掩面而泣,从我们回来以后,家里人都纷纷掉眼泪,和她说着不舍的话,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却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了。 这一路走来,从我小时候的痴傻,到叛逆,到三番五次经历的种种磨难,她陪着我、教育我、照顾我、保护我,她是我的姥姥亦是我的恩师。 姥姥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没时间浪费,连忙稳定好情绪,肃穆的开口问道:“沈南辞,你可知做顶香弟子该记住六条规矩?” 我挺直背脊,认真的说道:“一、帮人查事全凭赏。二、所得的钱财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做慈善。三、永远不拿仙家做挣钱的工具。四、永远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五、注意自己的德行,言行举止直接影响着仙家的修行,自己务必好好修行。六、我若孝顺便会招孝仙,以身作则看病不为自己为老百姓祛病化灾祸,贫寒之家多帮助,积德行善乐于助人。” 姥姥点头,“好。”然后拿起剪子,剪断了我脚裸上系的红绳。 “孩子,从今天起你肩上的责任便更重了,我追随老仙家们一辈子了,今日我便交托在你手中,你要万分珍惜!莫做出让仙家心寒之事!” 我把手做成发誓状,举过头顶,“姥,你放心,我今日在此发誓,绝不做大奸大恶之人,遇人困难比不会独善其身,永远保持一颗慈悲的心,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早日扛起大旗,完成您的心愿。” 姥姥激动的一把搂过我,她抽泣着什么都没说。 纵使有千言万语没说出口的话,我都懂,这就够了。 对不起,不能看见你嫁人了 王爷爷转过身,不想让姥姥看见她的眼泪,相处了一辈子,真是舍不得啊…… 所有的事宜办完,我想扶姥姥回屋子里去休息,她突然放松下来显得疲惫不堪。 一群人拥簇着我们俩刚买入屋子的门槛,姥姥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我顿时慌了手脚,“姥,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妈妈赶紧拿来一条毛巾,为姥姥擦着嘴边的血。姥姥身子一软,便栽倒在我怀里。 一家人都乱了,崇明抱着姥姥上炕,让她平躺好。 三舅妈慌乱的抓着妈妈的手,“艳,咱们去医院吧?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咱妈没!我不甘心啊!” 妈妈不知所措的点头,“好好好,咱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坐在炕边一直拉着姥姥的手,看着她早已衰老的脸,早已出了神。 妈妈激动的推着贾叔叔,“想什么呢?抱起咱妈,咱们现在就去市里。” 贾叔叔一脸为难,妈妈发疯了似的拍打他,语晨哥抱住妈妈,“妈,你别激动,我们去,现在就去。” 语晨哥刚想上来抱姥姥的时候,被我一把拦住了,“别动,谁也别动她。” 我妈拉过我,一个巴掌甩到了我脸上,“沈南辞,你姥伺候了你一辈子,就连病重都硬挺着身子给你立堂口,你就这样狠心眼睁睁看她走吗?” 众人被妈妈的举动惊呆了,纷纷拉着她,三舅妈哭着说:“艳子,你没事打孩子干啥?她有啥错啊?” 虽然脸上很疼,但是我不怪她。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十分的恐惧姥姥要离开的事实,却又做不了任何事而感到内疚。 我是她女儿,我可以让她发泄。 我低下了头,“妈,让姥姥在家走吧!医院太冷,我不忍心。” 我知道就算姥姥去医院,也救不回来了,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我做。大家都是想在为她做些什么,而我只想让她安稳。 整整一夜我们一家人都守在她身边,程潇岐给语晨哥打来电话,让他去接一位医生,他已经安排好了。 语晨哥把医生接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姥姥这一夜都是长着嘴用力的喘气,好像呼吸很费力的样子。 医生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吩咐护士给姥姥输液。 “这位患者她的肿瘤已经扩散到了肺部,呈现各个器官衰竭的显现,大概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输液只能缓些时间,曾强她的心脏跳动,你们要做好准备。”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结果,可真正的死亡判决书下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哭成了一片。 护士给姥姥输液的时候,回到针管里的血,已经无法再流回身体里,她的凝血功能都已经不行了。 三舅妈握着姥姥的手,“妈,你振作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还没看见这几个孩子结婚,你不能啊……” 姥姥拼劲所有的力气,眼睛都已睁不开,大口的喘气,说了句:“我要走了,你们好好的!辞,对不起,姥不能看着你,嫁人了……” 以后这个家我替你守着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又恢复昏睡的状态。 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清我说的话,我自言自语般的念叨,“姥,别说对不起,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姥姥。” 我一直给她的脚按摩,人要快不行的时候最先开始凉就是脚,我想让它热一些,再热一些…… 整整一天输液都没有断过,姥姥的腿上水肿不堪,我算了一下日子后,半夜刚过十二点,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我想把姥姥的这个针拔掉。” 妈妈第一个拒绝,“不行,南辞不能拔,拔了你姥就没了,妈求你,你别拔!” 我哽咽着说,“姥姥这样只会更痛苦,她这样喘了一天了,她一辈子做尽了好事,我不能让她要走的时候,因为咱们的私心让她这么遭罪的走!” 众人纷纷没了话,姥姥艰难的呼吸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崇明也站出来说道:“阿姨,拔吧!姥姥不该受这样的苦!”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跑了出去。 我不敢看,这个决定是我做的,但是我还是不忍心看。 我刚跑到院子,就发现天空中丝丝飘着小雪。 下雪了…… 崇明说的没错,确实下雪了…… 他走了出来,也同样看了眼天空,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看着我,苦笑道:“南辞,这就是我们的悲哀。可以早早的预料到一些事,却无力改变,只能自我折磨着。” 我同意的点了点头,“确实悲哀。” “回去吧!姥姥的心愿一定是你来主持她的丧礼,针已经拔了,你得陪她咽最后一口气。” 我回到屋子里,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冷静的对妈妈她们说道:“帮姥姥换衣服吧!” 这个家早就乱成一团,我不能跟着软弱,我要姥姥安安稳稳的走。 屋里的男人回避,妈妈和舅妈们还有小姨帮姥姥把身体擦拭一遍,然后换上了原来就定好的寿衣。 我亲自为她穿上鞋子,带好帽子,拉过她的手,说了句:“姥,你安心的走吧!以后这个家,我替你守。” 我的话音刚落,姥姥痛苦的咽下最后一口气,都说人的最后一口气是最痛苦最难咽的,我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那种痛苦。 我率先跪到地上,给她磕了三个头。 屋内的哭声惊动了外面的男人们,大家纷纷冲了进来,见姥姥已经咽气,屋子里跪倒了一片。 那种悲痛的声音,经常在我梦里出现,那是我听过这世界上最沉痛的乐曲。 我看着姥姥的灵魂从身体里站起了起来,她慈爱的表情中带着些许不舍,不过还笑着看着我。 周身阴风阵阵,两位黑白的身影出现在屋内,根本看不清脸,只是声音传入耳中。 “毛半仙,我们来接你了,你时辰已到,需要跟着我们下去办下手续,多有得罪。” 姥姥客气的点下了头,“二位阴差辛苦了!” 她看了我一眼,最后说了句:“姥走了!这个家,交给你了!”然后随着他们二人头也不回走了。 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大喊了声:“姥,西南大路记得朝前走!” 我没有再掉任何一滴眼泪,我怕她觉得身上沉。 大舅和大哥抬着姥姥的尸体装进了棺材,所有的一切事宜有我指挥下忙碌着。 我坚持为姥姥守三天夜,他们知道我的心情,便也没有多加阻拦。 姥姥平日里没少帮着乡里乡亲的忙,许多被帮助过的人来吊唁姥姥哭的满脸泪水。 这是姥姥一生的成绩,她身受乡亲们的爱戴,主持过无数人的丧礼,为逝者选过无数处阴宅,无论阴间阳间都有受过她恩惠的人。 我很骄傲,我的姥姥是一个这样的人,她值得所有人敬重她。 出殡那天清早,程潇岐的身影出现在我家。 大家十分意外,并没想到他会像姥爷去世那时急忙的赶来。毕竟现在的他,并不是曾经的他。 他的脸上有淡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开了一夜的车。 我一身白色孝服站在灵棚里,他进来上香,说了句:“节哀顺便。” 我礼貌的对他鞠躬答谢。 他对于我冷漠的态度和眼神有些意外,可能没想到我能是这副状态,姥姥的去世无疑对我是最大的打击。 我没有哭,没有闹,这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 好像一瞬间长大了,知道以什么为重,其他的都可以暂且放下。 家里人都让我为姥姥开光,我拒绝了,虽然我很想为姥姥再做些什么,但是规矩不能改,每个人对姥姥的爱都不比我少,我不能剥夺别人的权利,依旧由大哥来做。 我的脑海里依稀想起姥爷去世那天,姥姥身着宽袖大袍,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样子,她带着姥爷曾经送她的玉镯子,虽然不值几个钱,那却是她一生最珍爱的礼物。 她比谁都要悲痛,却也比任何人都要沉着冷静,如今我站在她的位置上,我也得做成这样,好让她放心。 盖棺前,我把那枚玉镯子放进了棺材里,“姥,这回你和我姥爷团聚了!” 我看着八仙,冷冷的说了句:“盖棺。” 我们所有人按辈分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姥姥磕了三个头,做最后的告别。 从家里出发去墓地的这一路,许多乡亲身着素衣跟着送灵的队伍往墓地走,人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几乎全村的人都赶来了。 等我们到地方后,我回身一看,乡亲们早已满脸泪水,自发的在胸前别上了白花。最小的孩子只有几岁。 这是我在这三天里,唯一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的红着眼在心里问道:“姥,你看见吗?这么多人爱戴您,这么多人来送您,您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吧!” 我掐好时辰落棺,家里的女人们哭晕过好几次,添土的时候我也没做出格的事,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我为姥姥和姥爷换上新的墓碑,左边是姥爷的名字,右边是姥姥的,他们两个的黑白照片,纷纷对我笑着,仿佛姥姥看到今天的我,感到欣慰。 我替她谢谢你们 所有事宜都做完了,大家转身要回去的时候,我叫住了身后那些来送姥姥的乡亲们。 “大家等一等,我有些话想要说。” 他们都诧异的回头看我,参加白事要走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回头,但是他们还是转过了身来。 我在人群中,还看见了我的爷爷。 在一切都结束后,我敏感的泪腺终于有些要崩不住,我吸了下鼻子,鼻音及重的对大伙说道:“我姥这一辈子到今天就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在她走的时候,能有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来送她,我替她跟大伙说声谢谢!今天的情份我替她记在心里了,若日后,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谢谢你们能来送她,谢谢。” 我深深的弯下腰面对着众人鞠躬致谢,同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久久没有起来。 我能听到底下议论纷纷,许多女人见到这一幕都抹起了眼泪。 “毛大姨真是没白疼这孩子,就连走都是她操办的。” “就是啊!毛大姨这么好的人,真是白瞎了!” “看来她姥那堂仙是她来接了,今天这事办的真漂亮,年纪轻轻真是让刮目相看。” - 崇明上前伸手扶了我,安慰的说了句:“你做的很好了,你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任凭他搀扶着往家走。 程潇岐在我们身后,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神经,逼的他快要抓狂。 回到家我把姥姥曾经跟我说的话,复述一遍给她们听,大伙纷纷不同意姥姥的做法,觉得不该什么都不给我。 我看着大家,平静的说道:“我姥把她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看着季萧,“大哥,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咱们几个努力攒些钱,到时候把家里的人都接过去,你觉得呢?” 季萧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又看着季玮,“二哥,姥姥刚走,你的婚事只能……” 季玮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正好。”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的事,但是给姥姥守孝这是子孙应该做的,谁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这对季玮来说也算是个解脱。 我交代完其他的事,便挑了一间空屋子去休息,这几天我连眼都没合,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梦里我梦见了姥姥,她对我说:“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 程潇岐当天便领着贾叔叔和贾语晨回去了,我们要等姥姥过完头七才回去。 头七那天姥姥并没有现身,我坐在炕上等了一夜都没见到她的身影。 这个固执的老太太,她一定是怕我们大家难过,才在门口转了一圈便走了。 崇明那不断的得来消息,程潇岐回去就像疯了般开除了很多公司总部的高管,把程炳寰也惹急了,兄弟俩的战役正式摆在了明面上,许多新闻爆出他们兄弟不合的传闻。 我带着堂单和老仙的真身摆相一同回去,我已经是个顶香人,身上应该扛起一些责任,不能在依靠任何人了…… 因为我最想依靠的人,她已经不在了…… 急活 大舅妈给季萧带了些本金,打算让他到那边自己做些小生意。 季萧有自己的打算,他没有季玮那样的野心,他只想安稳平淡的过日子。 他着手开了一家家具店,里面的家具都是他自己亲手打造的,大舅曾经就是木工,所以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非常简单的事。 妈妈陪着他找了一家门市房,里面还有住人的地方,屋子即宽大又明亮。他带来的钱不怎么够,超支的地方全部都是妈妈给他垫付的。 我跟着去选的位置,这个门市坐北朝南,对面也没有楼脚形成不了了角煞,离十字路口也有一段距离,屋内的格局是正正方方成口子形,即进财又拴财,总体来说十分不错。 他急着让我给他看看哪天开业好,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大哥,你屋子什么都没有呢!就要开业呀?等你把第一批家具打完,屋里摆满我在帮你看,这事不着急。” 大哥不好意思的挠头,“那行,小妹,我是有点太心急了。” 我看着朴实的大哥,心里暖暖的,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几个拼命努力,一定可以让全家人都过来生活。 - 崇明特意收拾出来一间最西侧的房间,专门用我供奉仙堂。我每天晚上都会在里面为姥姥念诵经文,希望她在那边一切都好。 季玮和明月的婚事无法如约进行,没过多久他对明月提出了分手。 明月哭着求他可以不结婚,但是不要分手。 季玮铁了心的拒绝了她的哭求,明月问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他只说:“不爱了。” 我知道二哥一定亲眼见到了某些事,但是他给对方留了颜面,没有把事情弄的太难堪,负心的人他自己做了。 我很佩服他,我从没想过我二哥能是一个这么有担当的人。 奶奶没有再回来,她从程潇岐家直接回了老宅,偶尔会给我打电话关心我近来的状态,她见我没什么大事便也放下心来。 她还撒娇的和我说道:“没有你拍我的日子,我连着失眠了好几晚呢……” 我心里暗笑,哄着她说:“随时欢迎你来睡,我随时为您候命,您觉得行吗?” 奶奶哈哈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好,你说的啊!等我过几天就偷跑出去找你玩!” - 石慧有天给我打电话,我正在上课,她一连打了好几个,我一想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便猫在桌子下面偷偷摸摸的接起了电话,“喂。” 她在那边急切的说道:“我这有一个事主有特别急的事,等不了排崇明哥的预约,打算让你试试,你接吗?” 我立马说道:“接啊!怎么不接呢!” 石慧那边传来无奈的声音,“大姐,你都不用问问什么事吗?” 我配合着她,“什么事儿啊?我这正上课呢,说话不方便,你长话短说!” “有一个富商的女儿天生就有些邪病,经常被同一只鬼上身,那鬼扬言要折磨她一直到死,那富商找很多人看过,都对他打保票说一定没事了,可没过几天那女孩还是会犯病,女孩眼看着就要被那恶鬼磨死了,这才等不及了打算让你试试!” 监视的目光 听着石慧话里行间的叙述,我有几处疑点没太听懂。 第一,这家人找其他的先生三番五次的看,全部打保票会好,却没有一个人能把她彻底治愈? 如果是普通的冤魂,估计不至于这么难缠。这家人的地位,想找什么样的先生找不到?区区一只怨魂都处理不了? 第二,经常被同一只鬼上身?从她出生就跟着她,为了折磨她致死?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仇恨,还能让她活这么多年?肯定早早便夭折了呀! 我脑子飞快的转着,联想着其中的关系,深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石慧在电话那端焦急的出了声,“南辞,南辞你说话呀?你接还是不接?我得告诉人家一声,那边等着我的回话呢!” 我定了下思绪,“接!把地址留下,我今晚晚饭后便会过去!” 石慧连连说着好的,我们便结束了通话。 我想了一个白天都没想通这几个疑点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儿,可就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普通的抓鬼这么简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约了杨梓裕和秦然一起,从我突然回老家一直到回来我们都没怎么见过。 杨梓裕仍然一副娘里娘气的样子,掐着兰花指,见到我时第一个举动就是把我抱在怀里,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想念。 秦然在旁边翻着大白眼,嫌弃的看他在这演戏,恨不能把腰带抽出来,就地处置喽。 杨梓裕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亲爱的,听说家里出了事,节哀顺变哦!” 他就是一个戏感很足的人,说话、表情、动作都比常人要夸张,不过他是否是出自真心,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感激的说道:“谢谢,已经没事了。” 秦然也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平时性格很怪,有时候不太爱说话,说话的时候基本上嘴都很黑,但她的内心非常柔软,只不过那些肉麻的话语她表达不出来而已。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从而出现了幻觉,我总能感觉到有一个目光正在暗处看着我。 我频频的四处张望着瞧,也没瞧出什么异样,这种感觉我有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在学校里面。 杨梓裕好奇的和我一同四处张望,然后问道:“姐妹儿,你抻个脖子在这儿瞧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没啥,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杨梓裕的纤纤玉指抚在嘴上偷笑,对秦然说道:“我们南辞长得惊为天人,有暗恋的人偷看也正常,是吧秦然?” 秦然也不自觉的看了一圈,“同意。” 我急着解释,“不是那种偷看,我感觉好像是监视。” 杨梓裕摆了摆手,“快别想那么多了,学校这么大基本上只有同学和老师,监视你做什么?一定是你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赞同的说道:“也许吧!” 秦然三番五次的看着我,像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一样,欲言又止的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主动的问及她,“秦然,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呀?你的火爆性格,什么时候也学会扭扭捏捏的了?” 她找你麻烦了吗? 秦然嘴里正叼着吸管喝可乐,听到我的询问后叹了口气,“南辞,你那个嫂子找你麻烦了没?” 我眉头皱了下,心里突然沉了一下,“找麻烦?没有啊!” “她找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我急切的问她:“她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哥已经和她分手了,不过我哥并没问她一丝一毫,只是姥姥去世,我哥说要给我姥守孝,不能如约和她结婚了。” 秦然无所谓的笑了下,“放心,老娘会怕她把我怎么样?她还没等近我的身,就被人拉走了!我当场就大方的承认了,我和她说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既能当婊.子又能立牌坊的事儿,敢做就得敢承担!” 我听杨梓裕说过,秦然家里十分的厉害,她爸是黑道上的,在这个城市里特别出名!无论多厉害的人物都会给他三分薄面,她能来上学全部是老爷子硬花钱堆来的,不然以她的成绩怎么可能考得上。 她桀骜不驯的性格,总是一副叛逆的姿态,却有着比同龄人成熟的心智,爱泡夜店爱交一些外面的朋友,也许她只是寂寞而已,所以才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有些内疚,“对不起啊!秦然,给你添麻烦了!” 秦然噗嗤一声笑了,“咱们姐妹谁跟谁啊?瞧你说的这个生分!你放心吧!她不能把我怎么样,她也不道上打听打听,和我打过架的人都什么下场?”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老话说的真对! 我再多说什么倒显得我有些矫情了,只能以后事儿上见了! - 晚上回到家里,崇明和季玮还没有回来,据说晚上有个法事要去处理,所以石慧自己先回来了。 我吃过饭后便准备东西,打算去那个富商家看看那个女孩。 石慧执意要和我一同过去,说是天已经黑了,怕我自己不安全,反正她闲着也没什么事。 我心里特别的感动,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我们两个人穿起厚重的羽绒服便出了门。 我按照白天她给我发的短信的内容,和出租车司机报了地址,我们俩就这么出发了。 我慵懒的靠在石慧肩上,眼睛望着窗外看着路过的景色。 我最讨厌的就是深秋刚要入冬时的季节,总觉得太过萧条,路上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萎,整个城市显得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天气是可以直接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晴天和阴天必然是两种心境。 我们大约四十分钟才到目的地,这栋别墅坐落于郊区,周围人烟稀少,我把司机的电话号码要了过来,以防外一回去打不到车,可以给他打电话过来接一下我们。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房子确实奇怪,虽然不是阴宅,但是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石慧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瑟瑟发抖的问道:“南辞,你看出啥来没啊?我咋觉着有点恐怖呢?” 我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小脸儿,不由得笑了,“就说不让你跟我来,你偏要来,这回知道害怕了吧?” 年龄小又不是我的错 石慧不屑的“切”了声,硬挺着胸膛为自己壮胆子的说道:“我会怕?开玩笑,我也是和你们见过大风大浪的好不?想当年……哎,你慢点走,等等我啊!” 我没等她说完话,便抬脚靠近了大门,她急忙从后面追了上来,我嘴角偷笑着,见过大风大浪还会这么怕? 她生气的拍打着我的胳膊,“死南辞,你学坏了啊!竟然敢戏弄我!” “好啦,我错啦!咱们抓紧时间吧!太晚了回家不安全。” 她点头同意,我伸手按了一下铁门旁边的门铃,等待着这家人给我们开门。 没过多久,出来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他看见我们俩后先是一愣,随后问道:“你们找谁?” 我面不改色的回答,“我们是阴阳风水居的人,听说您家有急事要处理,过来时没提前打电话真是有些冒犯了。” 他有些怀疑看着我们,“你们?你们多大了?” 石慧见他的表情有些不满,气愤的说道:“我们怎么了?你家看是不看?这大冷天的就这么在外面盘问啊?我们又不是犯人!” 我心里暗笑,石慧自从去崇明那上班以后,看事的事主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对崇明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对她们这些工作人员也是如此,这让她多了许多的自信,不再是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那男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些怠慢了,快进去吧!老爷正在等你们。” 我没说什么,客气的冲他点了下头,便领着石慧入门,任由前面的那个男人领路。 我仔细观察了下别墅内部的风水,这风水简直是奇怪的很!!! 两只神兽的石雕竟然摆放在院子里,不是大门口,也不是主楼门口,竟然在院子中间一左一右的位置,齐齐冲向门外,张着呲牙大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防止哪位仙家临门呢?这根本不是在防鬼,这是在防神! 我收回了思绪,随着那位先生进入到主厅,屋内富丽堂皇,装饰的金碧辉煌的样子,晃的双眼有些刺痛,一看就是暴发户的作为。 那男人毕恭毕敬的对着沙发上的一对夫妻鞠躬,“老爷,夫人,白天约的大师到了,来给小姐看病。” 沙发上的一男一女,看起来有些不般配,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而女人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父女。 这对夫妻看着我们只来了两个小姑娘,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男人声音洪亮的问道:“你们是来给我女儿看病的?” 我点了点头,“陈先生你好,我是来为令女看病的。” “你看着比我女儿年龄还要小呢,你这能行吗?” 我看着他淡淡的微笑,“陈先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您不太能信得过我们,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什么时候能预约到崇明先生,在让他过来为令女看上一看吧!” 我拉着石慧转身要走,他在后面焦急的喊道:“哎,别!” 我背对着他,嘴上牵起了笑意,成了! 奇怪的风水 这些事主就是这样,总是爱拿年龄小来看待人,顾崇明十几岁就出名了,被称为天才童子,怎么没人敢质疑他年龄小? 你越是为自己辩解称你有多么大的能力,别人越是不会信你,看事儿这东西也是讲缘分的,也许我还真就看不了他家的事,怎么可以妄自菲薄说自己多么厉害,打保票这事我可从来不干。 我转过身与陈先生对视,“陈先生,您要信得过我,就领我去看看您女儿吧!不过我事先说好,我得看过才知道能不能办,人都没见过我也无法断定。” 陈先生连忙点头,“好,我这就领你过去!” 陈太太好像一副很怕的样子,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娇声娇气的说道:“老公,我就不和你们上去了吧?我害怕!” 陈先生点了点头,“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我们在那位管家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这一路走来发现陈先生家里挂着很多副壁画,全部都是女人的人像。还有些铜钱盘成的八卦,看似像是防鬼,但是这些法器不仅没开过光,就连位置摆放的也十分奇怪。 心里不免猜疑,这陈先生到底请的都是什么人?稍微懂些风水知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去做的! 到了二楼一道围栏似的铁门刺痛了我的眼,上面还挂着很大的锁头,这层楼就像一个监狱一般,让人越发恐惧。 我看着那扇门,不解的问道:“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先生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实不相瞒,我女儿从小就爱招东西,可是小时候找人看过便会好。这长大了以后,三天两头就会被鬼附身,力气大的惊人,实在是不得已,只好把她锁起来,以防伤害到无辜的人。” “我听说,您找过许多人过来看过她,可是毫无作用是吗?您家的风水法器摆件也是这些个先生让您摆放的?” 他眼神稍微有些闪躲,无奈道:“确实,只要是有些名气的先生,我都曾请来过,那些摆件是我平时的一些收藏的爱好,和这件事并无关系!” 我心里的疑问更加的深了,“可是陈先生,您的这样摆放,对您家并不会带来好的作用,您清楚这点么?” 他被我追问的有些不耐烦,“你就看好我女儿的病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我观察着他的神色,必然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 我用心念唤出花花,“帮我盘查一下这个房子,然后过来与我汇合。” 花花听后立刻消失不见,速度那叫一个快! 管家把锁打开,我们一同进入去,二楼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好多间屋子,一盏灯都没有开,漆黑一片。 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领着我们去陈小姐的卧室。 陈小姐的卧室同样没有开灯,石慧紧紧抓住我的袖子,呼吸有些沉重。 我轻拍了下她的手,安慰她不用害怕,因为我没感受到丝毫的阴气! 我们进入房间后是一个小厅,再往里面走是一扇拉门,合到一起是关,往两侧一拉便是开。 管家无论怎么打灯都打不开,急的声音有些发抖,“老爷,这灯怎么还打不开了?” 你咬我干嘛? 陈先生此时也非常的害怕,频频看向我,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打不开就打不开吧!拿来一只手电筒就好了!” 管家连忙说了声:“我这就去拿!”随后便跑出了屋子。 我伸手拉开了面前那道拉门,这个是一个弹簧门,拉开需要费些力气。 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屋内的情况,床上并没有陈小姐的身影,我用目光扫了一圈,才发现她蹲在床边的地上,抱着膝盖正阴狠狠的瞪着我们。 我瞧了她一会儿,没有任何的举动,她小脸呈现出病态的白,嘴唇干裂,头发乱蓬蓬的顶在头上,在夜晚看起来尤为慎人! 管家拿来了手电筒,颤抖着交给我,我打开光束,直接晃到她的脸上。 她怒瞪着双眼,嘴里诡异的笑着,说道:“你们今天敢来,我就让你们都死在这!哈哈哈哈!” 她伸手一指,我们身后的那扇拉门嘭的一声便自动合上了。 石慧在我身边吓的立马尖叫,把我抱在怀里。 空气好像结了冰一样,大家的呼吸着都带着颤抖。 那扇门我推都废了些力气,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冷冷的开口,“你们都出去吧!在一楼大厅等我!” 陈先生为难的看着我,“这……” 我吓唬他道:“不走在这等死吗?” 陈先生立马点头,“那我们下去等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看着石慧说道:“你也跟他们下去吧!” 石慧不满的看了眼陈先生,“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可不是缩头乌龟!” 我心里暗笑,“陈先生,您和管家还不快走?我们俩在这就行!” 陈先生还没等离开,那女孩奔着我就扑了过来,“不许走,我让你们全部死在这!一个都别想走!” 她的身体扑在我身上,虽然很瘦弱,不过确实是力气惊人!撞的我肩膀一阵疼痛! 陈先生和管家立马吓的屁滚尿流似的就走了,面前这个女孩还对着我说一切奇怪的话,类似什么死啊!不会放过我们啊! 我让石慧去看看陈先生和管家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等她回来后对我点了点头。 她不免埋怨道:“这陈先生胆也太小了,不管怎么样,面前的这也是他女儿,一让他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小姐在我对面和对视,见我丝毫没有怕她的样子,只好再次对我发起了进攻。 我把石慧推开,两手握住了陈小姐的手腕,对她冷冷的说道:“陈小姐,别装了,他们都不在。” 石慧的眼睛惊讶的在我俩身上来回转化,她指着陈小姐问道:“南辞,你说她、她是装的?” 陈小姐冷哼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是不怕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威力!” 她挣脱开我的手,双手握上我的脖子,就要下口咬下去。 虽然我力气没她大,但是我们毕竟是两个人,她把我扑倒在地,咬的我脖子很痛,石慧连忙上来帮忙,我们俩一起用力把她推倒在我们对面。 我狼狈的坐起身子,摸着被咬痛的脖子不满道:“你属狗的啊?装鬼就装鬼,你咬我干嘛?” 不会再插手 这时花花回来,趴在我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事情。 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如此之怪! 我在石慧搀扶下站起了身,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小姐的脸,“陈小姐,我是来帮你的,如果你再这么装疯卖傻下去,事情也不会得到解决,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我见她眼神中有些惊叹,身子也不再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慢慢松动下来。 我只好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你这么做是因为地下室的那些东西,是吗?” 她冷笑了声,“谁把你找来的?老头子找你来的吧?” 我不解的问道:“谁找我来的重要吗?” 她摇了摇头,“不重要,我会配合你装着好几天,拿了钱赶紧走。我们家的事你就不要跟着掺合了!” 这是在打发我的意思咯?拿钱堵上我的嘴,不要把她装模作样的事说出去? “之前的人,都是这样被你打发了吧?” 她摇了摇头,“不妨告诉你吧!之前的人都看不出来我是装的!” 我顿时对她来了兴趣,“哦?不过,你装的还真的挺像的。” 她好像非常不愿意搭理我的样子,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肯不肯拿钱走人?” 既然她这样,那我也只好所问非所答,大胆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个管家一直在背地里帮你吧?” 一记阴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你知道的还挺多!” 石慧惊恐的说了声,“南辞,小心!”连忙伸手把我推开了。 管家挥着一根棒球棍,砸到了石慧身上。也不再是刚才那副瑟瑟发抖的嘴脸,简直变了一个人。 我担心的检查石慧的情况,见她没受什么伤,只是被那根棒子打到了胳膊上。 我顿时来了脾气,“钱我不会要,这违背了我的道义,不过你们家地下室的事儿,就算你以后求我,我都不会再插手了!等着家破人亡吧!” 我扶起石慧,她痛的呲牙咧嘴的,我俩打算就此离开。 那管家在身后惊讶的问了句,“你真的有办法?” 我不屑的回头,“呵,我有没有办法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说了,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我会下楼和陈先生说你们小姐的病,我治不了,多一句话我都不会说!你们继续演你们的戏,看看最后事情能不能得以解决!” 我和石慧头也不回的下了楼,那管家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监视着我俩。 我说不会多说,自然便不会多说。我只是和陈先生说了句,“令女的病,我看不了,还请另请高明吧!”之后便离开了陈家。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陈太太在身后嘲笑道:“我就说她这个小丫头根本不行吧?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就比那些个老头子强?别人都没办法,她就有办法了?” 我听后也没为自己辩解半分,我俩一直被管家监视着走到门外,见我们上了车他才放心的关上大门。 在车上我担心的问石慧,“你胳膊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 石慧揉了揉,气囊囊的说:“没事,小伤,这家人都有病吧?我真是要被气死了,今天这是出的什么事儿啊!” 地下室的秘密 我搂过她的肩膀安慰道:“快别生气了,和他们生气不值得。” 石慧好奇的问我,“南辞,你说他家地下室有什么秘密啊?陈小姐非要这样装神弄鬼的?” 我警惕的看了眼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小声的说道:“这事儿在外面不方便说,等到家我在告诉你。” 石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刚准备往里面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现在是晚上我不能直接回头查看,只能整个身体转过去,用眼神左右的瞄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石慧冷的直跳脚,抱着个肩膀跟随我的眼睛左右看了圈,“南辞,你找什么呢?”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但是又不知道是谁。” “你是不是太累了?这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的表情有些凝重,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也许吧!走,我们进去吧!” 我们俩互相挽着胳膊,散步似的往家走,这类似盘山路的车道,在冬天夜里变得格外的漫长。 到家以后,崇明和季玮都在一楼大厅等着我们回去,见我们俩脸色都不是太好的样子,崇明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换好鞋,脱下厚重的羽绒服,素姨随手接了过去,帮我挂起来。 我苦笑道:“出师不利,给你丢人了!” 崇明对素姨吩咐着,“帮她们俩弄点热的东西喝,看样子是冻坏了。”让后责备的看着我,“到门口怎么没往家里打个电话出去接下你们?” 我不由得笑了,“哪有这么娇气!” 石慧怒气冲冲的对崇明埋怨道:“崇明哥,你是真不知道我们去那个陈先生家都经历了什么!南辞让人咬了,我也挨了一棒子,这一晚上我俩可真是费力不讨好,倒了大霉了!” 我去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找到一瓶活血化淤的药水,对着她摇了摇,“先过来涂药。” 我们集体坐回沙发上,石慧把袖子卷起来露出纤细的胳膊,我暗自庆幸,那个管家出手还不算太重,不然就她这小胳膊不得被打残了啊? 我帮她上药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我们过去以后的来龙去脉都和他俩叙述了一遍,季玮在旁边惊讶道:“还有这事儿?那陈家人有病吧?” 石慧附和着点头,“确实有病!南辞,你不说回家告诉我地下室到底怎么了嘛?你快说呀!我都等不急了!” 崇明的目光盯着我的脖子,一个红肿的牙印印在上面,看着尤为醒目。 “他们家的地下室,有五鬼运财,估计已经很多年了,陈先生可能就是靠这种邪门歪道发的家吧!” 崇明点了点头,“怪不得。” 石慧不太明白的问道:“啥是五鬼运财啊?” 我为她解释,“五鬼运财其实原本叫五鬼阴债术,可分为两种一种是风水局,一种是法术,后来为了可以让百姓们接受才改名叫五鬼运财,就是由五个瘟神厉鬼做的一场阵术,对命里偏财横财中的人极为有效,但是反噬很大,弄不好就会家破人亡!” 杨梓裕算漂亮么? 她听后感觉表情更加迷离了,“南辞,这跟她装神弄鬼有什么关系呢?” “估计她是想让她父亲撤掉这个五鬼运财,所以装作频繁的被鬼上身,好让她父亲重视起来!” 崇明冷笑了声,随后接过话,“金钱迷人眼,陈先生若是真的因为五鬼运财才有的今天这样的家业,他怎么可能说撤就撤,他女儿不也装了很多年了么?他有没有一点心动说是撤走?这陈小姐真是太天真了!” 我赞同似的点头,“没错,她命格很轻,小时候常招些邪祟不假,长大后便是装的了。” “南辞,那她是怎么隔空关上咱们身后的拉门的?装的也太逼真了!” 我想到那一幕后笑了,“那个拉门估计有个遥控器,用手推拉会费些力气,用遥控器就会便捷些,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遥控器就是管家在操控。” “原来如此!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管家要配合这个陈小姐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其中的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崇明认同,“豪宅里的秘密数不胜数,每座房子背后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就算是血脉至亲,也不及普通家庭来的真挚温暖。石慧季玮,如果这个陈先生再预约就直接推了吧!” 他们俩异口同声的答应道:“知道了,老板!” 崇明墨绿色的眸子闪起笑意,摇了摇头,一副拿着俩活宝没办法的样子。 他让素姨拿了管消炎的药膏,坐到我身边帮我涂了起来,“知道帮石慧上药,自己怎么不想着上些?” 他的手指很凉,碰触到皮肤上的感觉有些痒,身体僵直着不敢乱动,脸上立马透出了红晕。 他的脸距离我的脖子非常之近,说话时候的气息会打到我的脖子上,气氛一时间多少有些暧昧。 我有些想躲,“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动,马上就涂完了。” 他帮我上好药后,对我和石慧说道:“石慧,把周日的事都推一推,咱们在家里自己烤肉吃,看你们俩天天也没什么意思,到时候把季萧语晨叫过来,南辞,你叫上和你要好的那两个小朋友,咱们在家里放松一天,怎么样?” 石慧和季玮听后两眼直放光,雀跃欢呼道:“真的吗?老板万岁!” 崇明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可不会烤,季玮这活儿得你来干。” 季玮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随后眼神瞄向我,“小妹,你那两个小姐妹漂亮不?” 我正喝着水,听到后差点儿呛到,我仔细想了想,“一个很漂亮,另一个……” 他好奇的问道:“另一个咋了?” “你见了就知道了!” 杨梓裕算漂亮么?用我的眼光那肯定是算啊!我觉得他妖媚的脸比大多数女孩儿都漂亮,只不过…… 他是个男孩子,用漂亮这个词总觉得不是特别搭。 我并没有和他们说过我在学校里较好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也都未曾见过,但愿大家都能友好的相处吧…… 你的这两个朋友很有意思 周日那天我们早早的就起来准备,石慧兴奋的昨晚基本没怎么睡,早晨却依然精神焕发的起床。 素姨和满姨去买了好些食材,在厨房里忙了起来,我和石慧加入了战斗,不然就她们俩个人准备这么多人的食材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崇明悠闲的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奶奶用qq给他弹来了视频,听说我们中午要在家里烧烤,在视频那端急的直跺脚,可怜巴巴的非要出来。 崇明宠溺的哄着她,保证下次她来的时候一定给她再弄一次,这次就好好在家待着吧! 我平时都只穿休闲的衣服,宽松的版型会让我觉得不那么拘束,今天恰巧心情不错,我找出了一件料子特别柔软的米色针织外衫,下面搭配了一件长裙,柔顺的头发散落在腰间,多了一分温柔的感觉。 这些衣服都是平日里语晨哥送来的,他说是妈妈帮我买的,让他顺便带过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梓裕打来电话,娘里娘气的说道:“沈南辞,老娘进不去你家这大门,快速速出来接驾!” 我对着电话好一阵点头,真把自己当个小太监似的,“奴才领命!” 崇明见我站在门口穿外套,好奇的问道:“干嘛去?” “我去接我的那两个朋友,她们被门卫拦住了!” 崇明惊讶的问道:“走着去?” “不然呢?” 他无奈的笑了下,“我和你去吧!等你走到那,你同学都被冻死了!” 我们俩没几分钟便到了大门口,保安把她俩放了进来。 杨梓裕雀跃的好像一只小鸟,扑棱着膀子哼着歌便上了车。 崇明客气的和她俩打了声招呼,便掉转车头往家走。 杨梓裕掐着兰花指,对我责备道:“我的小宝贝儿,你怎么领了一个这么帅的帅哥来接我呀?你早点说你哥哥这么帅啊!本宫什么都没准备,随便穿了一身衣服就出来了!” 秦然嫌弃的深深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为了和他保持距离,一脸嫌弃。 崇明起初看了我一眼,估计没想到我会和这两种类型的人交朋友,不过他也觉得蛮有意思的,心情不错的对杨梓裕说道:“我不是她哥哥。” 杨梓裕从后面扑到前面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处,“啊?不是哥哥?那是什么啊?” 崇明忍笑,逗趣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觉得呢?” 杨梓裕一听,顿时蔫了,坐回原位,哀怨着假装哭泣,“哎,为什么好看的男孩都不是我的呢?上天你倒是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众生中还有一个我这样的可怜人儿,在期待一段完美的爱情……” 秦然终于忍受不了了,捂着耳朵大声喊了句:“杨梓裕你他妈在恶心人,我就一脚给你踹下去!” 崇明侧头看着我,嘴角含笑的对我说道:“你这两个朋友真的很有意思。” 我尴尬的呵呵笑着,她们俩虽然性格怪了些,可是人却是极好的,我真的打心眼儿里庆幸认识她们。 到家后,崇明刚把车子停稳,杨梓裕打开车门立马窜了出去,兴奋的说着:“哇!亲爱的,你家好美啊!” 能不能帮我约他? 从进入铁门后的这一路,他都连连发出十分惊叹的声音,一惊一乍的表情,让我们从门口一路笑着走到内院。 我挽着秦然的胳膊,心情特别好,我喜欢这种亲人朋友都在身旁的感觉。 秦然小声在我耳边问道:“辞,身后那男的是顾崇明?” 我惊讶的点头,“你怎么知道?他刚才好像没介绍过名字吧?” 她轻轻的点了我的额头一下,“上流圈子有不认识他的吗?他经常上电视的好不好?我爸约过他很多次,都没约上呢!” 我了然,确实,想约他的人太多了!他现在都很少接闲散的事主了,专心为程家接下来的一个项目做准备,除非个别重要的人,他才会抽出一些时间。 秦然瞄了眼往屋内走的崇明,继续小声的跟我商量,“能不能帮忙约一下呀?可他的时间来也可以!”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走,我领着你去问问。” 杨梓裕在院子里左瞧瞧右看看,没几分钟就和在院子里生碳的季玮搭上了话,我俩瞧着他能照顾好自己,我便领着秦然进屋里去找崇明。 我看了眼大厅没有他的身影,心里琢磨着这人刚进来怎么就不见了? 石慧正巧从厨房赶出来,“哎,南辞,你干嘛去了,找你找半天没见个人影。” “我去接朋友去了。”随后指着身边的秦然介绍道:“这是秦然,秦然,她是石慧我发小。” 石慧爽朗的笑着,摆了摆手,“我这手上都是油就不和你握手啦!很高兴认识你!” 秦然点头,“我也是。” 我问石慧,“你看见崇明去哪没?他刚进来就没影了。” 石慧的下巴往楼梯处扬了下,“我见他上楼了,估计在书房吧!你去找找看!” “哦,好,那我去了啊!门外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朋友,你可以去认识下。” 我领着秦然去到二楼,他确实在书房看图纸。 有的时候崇明还是和以前一样,人多的话他就会有些不自在,更加的喜欢一个人独处。 他书房的门并没有关,我站在门口敲了下,他见是我立马露出了微笑。 他满脸尽是温柔的神色,“怎么了?” 我领着秦然进去,“额,那个,秦然……” 我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了,挠着头心里琢磨着怎么说比较合适呢? 他笑意更浓了,“有什么事儿还吞吞吐吐的?说吧!什么事儿?” 他穿着淡灰色的毛衣,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淡淡的香味传来,温柔的不像话。 “秦然的爸爸约你很久了,一直都没约到,我想着看看能不能你哪天有时间,和他约一下,见个面。” 崇明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几张图纸,随后把目光放到秦然身上。 “令尊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秦然连忙摇手,“不不不,他想让您帮着请一座大一点的关公像,然后看看摆到家里什么地方合适,我爸他……” “我没猜错的话,令尊是秦壬风吧?” 我看着秦然的瞳孔慢慢变大,惊讶不已的捂着嘴,“这你都能看出来?哇塞,你也太神了吧!” 他就是太骚气 崇明摇了摇头,“不是算的,是你们长得很像而已。” 秦然惊讶,“你认识我爸爸?” “见过几次。” “那你可以帮这个小忙吗?我爸爸真的很欣赏你。” 崇明想了想,“我把电话给你,方便的时候让他给我打电话吧!不过,这点小事你身边的人就可以处理了,根本不用等我等这么久。” 秦然左右环顾了圈,不解道:“我身边的人?谁啊?” 我没告诉过她们我会这方面的事,所以秦然根本连想不到是我。 崇明认真的说道:“南辞就可以。” 秦然张开嘴巴,瞪大双眼看着我,估计再大些我的拳头都能塞进她的嘴里了。 她一巴掌拍向我单薄的后背,“姐妹儿,行啊?深藏不露啊!” 我尴尬的笑着,“嘿嘿,嘿嘿嘿。” 崇明继续说道:“你回去和你父亲说一声,南辞一点不比我弱,只不过还小没有什么名气罢了!他若执意用我,我有时间的时候再约他也没关系,你看这样行么?” 秦然大咧咧的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姐妹儿就是大师,当然得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啦!南辞,我跟你说,我爸那人脉也不少,他若是满意了,你在这半个圈子也就算混起来了!得,等我回家我跟他说!” 我的眼睛在他俩身上来回瞄着,这么轻易的就把这事定下来了,还真是速度…… 我和秦然不再打扰他看图纸,便下楼打算去客厅喝点东西,等人都来齐准备开烤。 杨梓裕早就窝在沙发里,身体栽歪着,边嗑着瓜子,边和石慧季玮聊天。 我和秦然走到杨梓裕身边坐下,杨梓裕顺势把头枕到我的腿上,调整了一个新的姿势。 电视上正在报道着程氏集团最新的新闻资讯,昨日程潇岐经董事会决定任命集团ceo,代替了他父亲的位置,荣登王座。 采访中的他消瘦了许多,不过剪裁得体的西服,上天都嫉妒绝美的颜,成熟稳重的谈吐,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王者,让人只能抬头仰望。 杨梓裕激动的指着电视,用力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他他他,哎妈呀!我以前可喜欢他了!” 季玮故意打趣他,“怎么还是以前呢?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 杨梓裕继续躺回我的腿上,“他多金,帅气,有人格魅力,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季玮接着问,“那点不好?我看都挺好的啊?” “太骚气!身边那小狐狸精一个又一个的换,你们没看八卦吗?不过最近好像没什么花边新闻了,估计是保密工作做的好,没被狗仔拍到!像他这种公子哥儿,怎么会懂得爱是什么?” 杨梓裕说完便吩咐我,“宝贝儿,给我按按头,你手软,按着肯定舒服。” 我总感觉气温好像冷了几分,也没太注意后面的情况,杨梓裕说完话大家都默不作声。 只听一记冷冷的男音在身后响起,我的背脊瞬间冒出了冷汗。 “你说骚气不懂爱的人,是我吗?” 杨梓裕扑棱一下从沙发上面坐起来,我俩回过头见到程潇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语晨哥在他身后一直对我们挤眉弄眼,冷汗直流。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心里一惊,这大爷儿怎么跟着来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压根儿没叫他啊! 他如帝王降临般的气势站在那里,杨梓裕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斜着眼睛尴尬的问我,“宝贝儿,呵呵呵,原来你们认识啊!” 我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回我身边,壮着胆子的说了句:“没事的,不用理他。再说了,你说的都是实话,怕什么!” 我感觉我说完话屋内的气氛更冷了,石慧一直给我使颜色让我别再说了。 季玮合时宜的站起来打圆场,“程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程潇岐点了点头,走到我的对面坐下,眼睛一直盯着我与杨梓裕相握的手。 他冷冷的开口道:“把手松开。” 我自然不会理会他,心里想着我牵着谁还要你管? 我感受到杨梓裕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有些想挣脱,但被我抓的死死的。 程潇岐再次出声,“把手松开。” 杨梓裕“妈呀!”一声站了起来,嫌弃的甩开了我的手,拍着胸脯一副惊吓状,“季玮,快快快,咱们去烤肉,这也太吓人了!吓死本宫了!” 我心里暗叫,杨梓裕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只一瞬屋子里的人都受不了程潇岐的气场,纷纷找个借口出去了。 只留我和他相对的坐着,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看的我有些不自在。 我也起身准备离开,去外面找他们。刚走了几步,他在我身后拉住我的手,阻止了我前进的动作。 我极力的挣脱,“你干嘛?” “沈南辞,谁允许你和别的男人牵手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我被他拽的有些吃痛,“杨梓裕不算是男人,再说,我和谁牵手要你管?” “他不是男人,难道他是太监?” 我指着他,“不许你这么说我朋友!” 程潇岐嘴上虽然笑着,但是他眼里毫无笑意,“我怎么从来没见你这么维护过我?” 我被他的质问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总觉得和他对视,他就能把我心里的秘密全部看了去。 他见我不再说话,也不再挣脱他的手,只是低头站在身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拽着我的手一拉,借力把我拽到他身前,单手抱在怀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参杂着一丝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下巴顶在我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沈南辞,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的不听话呢?我真不知道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由得在他怀里笑了,好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般,“程潇岐,你和我装失忆不就是为了和我保持距离么?现在这是闹哪样?难道我就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 他把我从怀里轻轻推开,伸手捏起我的下巴,逼着我不得不与他对视,我望着他眼眸里的深沉,他注视着我眼角的碎泪,眼中似有心疼,久久没有开口。 他用一根手指霸气的扫掉我眼角的泪珠,眼睛也有些微红,嗓子低沉的说道:“别哭,一切都过去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溃不成军 静。 屋子里异常的安静。 我觉得胸口异常的闷,连呼吸都十分的费力。 为什么每次决心放下你的时候,你都要再来招惹我,弄的我心神恍惚后,你又拍拍屁股走人。 程潇岐,你真的很过分。 我冷笑着,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 “程潇岐,我不是没有你身边那些女人风情吗?怎么?现在风情的不喜欢了?改为喜欢我这种白开水了?” 他眉头皱着,“你明知道我那是故意那么说的,你又何必抓着不放?” 我失望的看着他,胡乱点头,“对,你说的对。是我抓着不放,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只要无条件服从你就可以了,是这样吗?你告诉我,这次又需要配合您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等你找到更有趣更风情的女人,你便再找个借口说走就走?” 他被我气急,搂过我的腰与他的身体贴近,咬着牙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无可奈何。 “沈南辞,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女人有过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清者自清。”随后他抓着我的左手举了起来,“这枚戒指,是奶奶戴了一辈子老物件儿,是要传给程家媳妇的,如果我一直爱的不是你,我会放任着戒指交到你手中?” 我侧头看着手上那枚帝王绿的翡翠戒指,惊讶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奶奶说,这是她二百块买的仿物,我不知道这戒指这么珍贵。” 我准备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他伸手阻止,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吻了下指尖,我身上就像过电了一般,酥麻感直击大脑。 有一丝笑意在他眼睛里蔓延开来,“不管它值多少钱,是奶奶的心意,是你身份的象征,你带着我程家的祖传戒指,这辈子就只能是程太太,逃不掉的。” 他搂着我的腰与他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俯视的看着我,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在加上他说的话,我的脸就如调色盘般快速变换着颜色。 我用力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奈何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对拥有着健硕肌肉的他有丝毫的影响,依旧稳稳的把我抓在怀里。 他居高临下的牵着嘴角对我说道:“我做什么事都不喜欢解释,你只要记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就可以了,欠你的这几年,我用未来的每一天补给你,可好?” 你爱过一个人吗? 就像姥姥爱我,在我做任何让她伤心让她生气的事后,老老实实的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她就会无条件的原谅我,这是亲人的爱。 对于程潇岐,我永远没办法真正的狠心起来,每次都决定好把他从我的心里摘出去,可是他还会自己走回来,他就是有一种魔力,只要他回来便能把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堡垒,打到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也许爱他,就像是我心里的一种执念。 没有开始过和最后没有在一起哪个更遗憾? 我觉得没有开始过会更让我遗憾,哪怕走到最后我们可能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你只能选择爱我,或者更爱。 我心里早已经妥协,可是嘴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他见我迟迟没有说话,松开我的腰,从兜里掏出那枚无事牌,手中的牌子早已经换上一条暂新的红绳,他蹲下身子重新的帮我系在腰间。 “不管以后有多么生气,都不要把它摘下来,知道了么?” 我低头看着半蹲在地上的他,满眼通红的问道:“程潇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站起身子与我对视,“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选择爱我,或者更爱。” 他的手扶上我的脖颈,俯身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仿佛都漏跳了几拍。 眼看着他的嘴唇就要吻上我的嘴,我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就像只小绵羊般任他宰割。 身后传来一记响亮的声音,“小妹,出去吃……” 程潇岐冷眼看向他的对面,“贾语晨,你找死是吗?” “二少,这……打扰了!”随后便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我闭着眼睛羞愧不已,这我还怎么出屋去面对他们啊!!! 我向后退了一步,慌张的说了句:“咱们出去吃饭吧!”然后率先的转身离开,留下程潇岐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眼里的我慌张如受惊的兔子,满眼爱意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我顶着一张蕃茄红的脸,走到了外面,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秦然看着我,关心的问道:“南辞,你是不是生病了?脸上怎么这么红?” “啊?我、我有些热,这天还真热哈!” 石慧噗的声笑了出来,故意打趣我,“南辞,虽说咱们在这暖棚里不冷吧,管怎么的也是冬天啊?你也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我瞪了她一眼,“闭嘴。” 这里所有的人大约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儿,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程潇岐在我之后没多久便迈着悠闲的步子出来,在崇明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脸上春风得意,一点都不像刚来时那样阴沉可怕。 崇明洞悉一切的眼神看了眼他,笑的有些落寞。 程潇岐问他,“看见我怎么这副表情,不欢迎?” “恭喜。” 程潇岐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说的恭喜,是工作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崇明反问道:“有区别吗?” 程潇岐抬了下眉,没再说什么,他们俩之间形成的默契其他人根本不会了解,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季玮为我们大家服务着,拼命的帮我们烤肉,程潇岐不怎么吃这些东西,只在一旁闷声喝着啤酒,见我们吃的欢天喜地。 刚开始大家的气氛还有些尴尬,酒过三巡便都放开了些,互相拼着酒,我的酒量本来一直都不好,自从领完堂口后便出奇的好了起来,喝酒和喝水一样,眼神越发的清明。 我很喜欢吃虾,崇明帮我剥了一碗递到我面前,我埋着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杨梓裕给我夹了一块肉,直接递到我嘴边,献宝似的对我说:“宝贝儿,你尝尝这个肉,季玮烤的还挺嫩的呢!” 凭我是她男朋友 我刚张开嘴去打算去吃,程潇岐拿着筷子打掉了杨梓裕筷子上的肉。 杨梓裕气急的看着他,夹着嗓子,掐起兰花指,冲他喊道:“你个老男人你干嘛!” 程潇岐心情很好,并没愿意与他计较老男人这个字眼,“她用你的筷子,你们岂不是间接接吻?” 崇明看了眼他,对他幼稚的举动十分无奈,“潇岐,你真够无聊的。” 杨梓裕的小脸因为生气皱成一团,非要和他争论一番,“我们是好姐妹,她用我筷子怎么了?我们平时还亲亲抱抱呢!” 程潇岐听后脸上瞬时冷了下来,“下次你哪只手抱了她,我就剁了你哪只手,什么时候亲了,我就什么时候把你嘴缝上,不信你就试试?” 杨梓裕听后瞪大眼睛,又生气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脸上透显着酒气的颜色,十分的可爱。 我安慰道:“杨梓裕,你别理他,他吓唬你呢!” 杨梓裕不满的撅起小嘴,委屈的说道:“南辞,他凭什么阻拦我们加深感情的小举动,他怎么事这么多,什么都要管!” 我还没等说话,程潇岐便抢先在前,“凭我是她男朋友,是她未来的老公,你说我凭什么?”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季玮都忘记炉子上的肉,一脸呆滞的看向我们这方。 唯一能听见的就是烤肉的滋滋声。 我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所有人的眼神全在我的脸上。 这是第一次,我们的事被摆在明面上。 以前大伙只是在心里纷纷猜测,只有石慧知道全部的事情。 再加上这几年我们俩基本没有联系,突然之间说他是我男朋友,就连身边的人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杨梓裕和秦然了,我们认识这么久,她们对我们之间的事,丝毫不知情。 石慧兴奋的摇着我的胳膊,问道:“南辞,程大哥说的是真的么?你们俩确认关系了?” 我感觉我的脸越来越烫,呼吸有些费力,眼神闪躲的解释,“别听他瞎说,没有。” 程潇岐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无所谓的表情,“你说了不算,我说是就是。” 他得意的牵起嘴角,仰头喝进易拉罐里的啤酒,然后吩咐语晨在帮他拿一罐。 我抓紧找个其他的话题,打算把这件事情盖过去。 还好,他们并没有故意为难我,抓着一件事情不放。 我看着季萧问道:“大哥,你家具打得怎么样了?” 季萧憨厚的笑着,点头道:“基本差不多了,就等着小妹帮我看看哪天开业了!” 我心里十分高兴,“好,明天我就帮你看看这个月都有什么好日子。” 季萧害羞的挠头,“谢谢小妹。” “和我你还客气什么。” 季玮忙完便坐了过来,秦然在我耳边低声的问了句,“辞,明月的男朋友是你哪个哥哥啊?大哥还是二哥?” 我的眼睛望向季玮的方向,小声回答:“二哥。” 秦然叹息,“这挺好的男朋友,不知道珍惜,以后有她后悔的。” 事实真相 崇明和程潇岐吃的差不多了便去楼上谈事情,他们俩都属于话不多的类型,在这我们到放不开。 他们一走我们立马嗨了起来,整颗心都放松了不少。 语晨拍着他身边程潇岐坐过的空位,对我勾了勾手,“小妹,坐过来。” 我看了眼身旁的秦然和杨梓裕,她们俩和石慧聊的正欢,不用我照顾,我便去到语晨哥身边。 “语晨哥,怎么啦?” 语晨哥似乎有很多话想和我说,脑海里一直转着该如何开口。 “小妹,我觉得有些事,哥得让你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所看见的那样。” 我不解的看着他,“什么事啊?” 他反复考虑挣扎,最后叹了口气,“二少,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怎么这么说?” “这几年只有我陪在他身边,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以前你还小,我也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过,我真没想到他会是一个这么专情的人。 这些年他表面看似风流潇洒,身边女人不断,其实那些照片都是我帮他拍好传到八卦上的,他真的没有和任何女人在一起过。 他昏迷的时候,你去看过他一次吧?不知道你走后傅嘉曼和程太太都说了些什么,程太太还找过我一次,在她眼里二少只可以娶傅小姐,对于其他对二少前途无利的人,她都会不择手段的铲除掉。 如果当时二少不装作忘了你,你要遭受到三方的威胁,程炳寰,傅小姐,程太太!那时候他昏迷了半年之久,一切都需要重新来过,他只是担心没有能力护好你。那时候连自保都难,更无法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及时到你身边,他没法拿你的安全去赌。 为了尽量早日把大权握在手,他真的付出了很多,程老爷子虽然中意他,但也不希望看见他们兄弟互相残杀,若是违背那可是大忌!在你质问他有没有忘记你那晚,他艰难的做出了抉择,不惜和程炳寰闹的鸡犬不宁,加速了我们之前的计划,本来可以做的毫无声息,他却选择剑走偏锋,为的就是能早日告诉你实情。 每次他应酬喝的如烂泥一样的时候,他嘴里都会喊你名字,然后一遍一遍重复着说对不起。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你是我的妹妹,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只会不偏不倚的将实情告诉你,二少从来不允许我向你透露什么,但现在不同了,他登上了王座,我觉得他的深情应该被你看见。 至于你会怎么选择,哥都会发自内心的祝福你。” 我听完这番话,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三年多,我们走散了这么久。 我猜测过,怀疑过,失望过,憎恨过,无力过…… 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他觉得他给我的就是最好的。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我伸手抹了下眼睛,扯出一丝苦笑,“语晨哥,不好意思,我好像喝多了。” 大伙儿都听到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梓裕夸张的红了眼睛,“妈呀,这不是电视剧里上演的豪门恩怨情仇么?这真人版的也忒感人了!”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感觉酒精直冲大脑,自己的自控能力早已不复存在。 我擦干脸上的眼泪,起身走到楼前的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把双手扩在嘴边呈喇叭状,仰头大喊道:“程潇岐,程潇岐!” 他拉开窗户,如山巅上的王者,看着楼下渺小的我,没有说话。 我伸手指着餐桌方向,“我的好朋友们,我的哥哥们都在这儿,我问你,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我仰着头看着他,阳光很刺眼,眼泪控制不住的流进头发里。 他深深的心疼,薄唇轻启,“哪一句?” 我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说,你欠我的这几年,以后,用未来的每一天来偿还,这句话,还算数吗?” 他的身影消失在窗边,我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他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面前,眼里即欣喜又心疼,他把我一把搂在怀里,我就任凭着他抱着我,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算数。别哭,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路才刚刚启程。” 我胡乱的点着头,把手环绕在他的腰间,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程潇岐,无论以后我们怎么样,我都将珍惜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它是这般的来之不易。 大伙儿在一旁起哄的尖叫着,崇明站在窗台嘴角含笑的看着我们,他用手比着一个祝福的手势,眼睛里含着碎光。 好像很久都没有今天这般感觉到幸福过,空气都变得暖了起来,在这个我讨厌的秋冬季节,让我如沐春风般温暖。 这是我想过的生活,爱人一个,知己两三,我们互相搀扶着走接下来坎坷的人生。 - 当天晚上程潇岐本来要请大家出去大吃一顿,可是中午基本就都喝了酒,崇明建议让阿姨们再辛苦些,晚上就在家里吃。 那晚,不知道大伙儿都喝了多少酒,发生了什么事,反正第二天早晨是被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喊醒的…… 那声好比杀猪一般哀嚎的尖叫,让我瞬间头脑清醒,我立马下地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杨梓裕抱着被子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季玮站在他对面,无奈的说道:“你喊个什么劲啊!” 杨梓裕见到我们匆忙赶出来,一脸委屈的对我说道:“南辞,你哥,我,我昨晚咋和你哥住在一起了?” 季玮叹气,“别的屋里没有床,你是男孩当然得和我睡一起啊!” 我有些无语,杨梓裕从来都是以女孩的性格示人,这…… 秦然很头痛的扶额,“杨梓裕,你别矫情啊!你在男寝不也和男孩睡一个屋么!” 季玮撇着嘴,“就是的,我可对男人不感兴趣啊!绝对连一个头发丝都没碰你!” 我不免觉得好笑,安慰道:“好了,杨梓裕,快洗漱吧!我们今天还得去上课呢!中午请你吃好吃的弥补你昨晚的损失!” 杨梓裕不满的一瘪嘴,对这季玮说道:“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季玮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说了句:“负责你妹啊!”然后灰溜溜的就下楼,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男人很酷 崇明昨天就交代了今天给季玮和石慧放假,可石慧却早早起床整装待发,我好奇的看着她,“你这要去哪啊?” 她边穿鞋边和我解释,“我去季萧哥那,他自己在店里也没个人帮忙,我昨天就和他约着今天去帮他收拾收拾。” 我心里好阵感动,“哦,那你去吧!我下午没课的话我也过去。” 我们三个匆忙的吃完早饭,打算去学校。刚出门口,发现程潇岐的车已经停在院外,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见我们出来,好心情的说了句:“上车,我送你们去学校。”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不免想起昨天的情形,脸上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今天是他自己开车,我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小声问道:“昨天回去的那么晚,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他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答道:“送你上学的这条路,我走过无数遍,都是跟在你身后,还得小心翼翼的怕你发觉,从今天开始终于能光明正大的送你去上学,我不得把握机会弥补吗?” 我心里泛着酸楚,低着头没说什么。 杨梓裕在后面阴阳怪气的哟了声,“这大清早的就撒糖,我都嫌齁的慌呢!” 程潇岐心情很好,也不介意杨梓裕拿他打趣,“小变态,你再多一句话我就给你踹下去。” 杨梓裕气哄哄的反驳,“你才变态!” 一路上两个人掐个不停,杨梓裕空有一副假本事,他嘴再毒也毒不过程潇岐啊!程潇岐的嘴皮子功夫可是与生俱来,功力深厚着呢! 我可怕得罪人,任由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撕,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到学校大门,临下车的时候,程潇岐搂过我的脖子,吻上我的额头。 突然间这么亲密,弄的我有些手足无措。 他深情的看着我,“好好上课,放学我过来接你回家,晚上让赵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我胡乱的点了下头,开了车门便跑了下去。 秦然见我的样子,偷笑道:“原来你也有这样慌乱的时候,真是难得看见。不过,你男人真的很酷。” - 我依旧经常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暗处监视着我,自从和程潇岐在一起后我更加得警惕起来,我不能让自己处于任何危险的境地,让身边的人为我担心。 秦然回家和她父亲把顾崇明的话带到,她父亲是个爽朗的长辈,当场就决定和我约个时间见一面。 我和秦然约了一个星期六,我们俩人都没有课,程潇岐头天晚上听说我要去秦壬风家,主动的提出送我过去,被我拒绝了。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就连崇明都提醒过我,秦壬风看着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实则说翻脸就翻脸,脾气大的吓人,在黑道上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办事风格。让我千万小心行事,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 他们俩这样虽然给我弄的心里有些压力,但是我还是想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我看出什么就会说什么,能办的事尽量办,不能办的事也不会逞强,不会奉承,更加不会违心! 深林之虎 如果,因为对方的身份便心生恐惧,只挑好听的话来说,那太违背我的职业操守了。 我只身一人来到秦然家,进院后的这一路我都在仔细观察与掐算着。他们家应该是自己建的独栋楼房,并不是买的成品别墅。 周围不远处有许多高层建筑,虽然地势显吉星位,但是却只有二层,这便是一个最大的忌讳,凶星位宜低,吉星位宜高,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相反的建筑,凶会固凶,本身的吉也会变成凶。 若是八卦中艮、坤方的房屋高大,那就富贵久远、子孙茂盛。又是坐南向北开坎门的住宅,是水火不相冲射,因为其坐方上含有延年吉星。假使第三层、第五层房屋高大,主世代出科举、考第一名的人,子孙兴旺发达,这是富贵之宅。可偏偏,面前这栋二层小楼高度均匀,且只有两层。 房屋外环境要比内环境的风水更加的重要一些,我在院子里四处的转着,并没有着急进去。 院子里除了种植了些许的绿植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看着十分清雅,却形成不了最佳的风水布局。 我绕过房子去到后院,后面有车库和泳池,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秦然家当初盖这个房子的时候一定没找人看过,怎么喜欢便怎么建的。 我站在那里想着,秦然在我身后喊道:“南辞,你来了怎么没先进屋呀?” 我料到她会知道我的到来,院子里随处可见的黑衣人,一定是早早就打过招呼的,他们并没有拦我四处闲逛,但是也会和屋内的人通报。 我笑着回道:“我正好先四处转转,刚要准备进去呢!” 她亲昵的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走吧!小妞,我爸可等你半天了!” 我们俩进入屋内后,我的目光一刻没闲着,哪几处设计的不好我通通记在了心里。 秦然领着我直接去到二楼她爸爸的书房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发略有些白的男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多岁的样子。由于长期皱眉导致眉间有三条很深的皱纹,面相中就能看出此人煞气极重,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 我礼貌的点头与他打招呼,“秦叔叔您好。” 他正出神的再思考什么,见我的到来立马转为笑面,对我招手道:“孩子,快过来坐。” 秦然领着我坐到她父亲面前,撒娇的对她父亲介绍道:“爸,这是我学妹,就是顾崇明推荐给您的大师,也是程氏集团新任ceo的女朋友,叫南辞。” 秦然这一段话说出了我三个身份,我知道她的本意并不像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她这是在提醒她爸爸,我并不是个一般的人。 秦壬风虽然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是在暗暗打量我,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我能看出此人必定如深山里的老虎,不可小觑。 “哦?程家小二的女朋友?这小二真是好眼光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害羞的低头说道:“秦叔叔过奖了!” 秦壬风看着秦然有些责备的语气,“大丫头,你平日里多和这姑娘学学,看看人家多沉稳,你都多大了还和小太妹似的混日子呢!” 您身边有小人 秦然傲娇的一仰头,“我就喜欢这样。” 我含蓄的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秦然这份好福气。” 他来了兴致的看着我,“怎么说呢?这丫头还有好福气?” 我点了点头,“能被家里人宠着保留着原有的天性,可以随时随地的做自己,必然是秦叔叔和阿姨的功劳,这还不是好福气吗?” 秦壬风听完爽朗的哈哈大笑,指着我说道:“你这丫头有意思,我喜欢。” 我也没在扭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秦叔叔,您想找崇明过来的本意,怕不是光想请一尊关公那样简单吧?” 秦壬风收起笑意,点了点头,嗓音略哑的问道:“的确,我确实有些其它的事。” 正如我心里所料,我没有问他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秦叔叔,我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刚才在楼下转了圈,想必您已经得到过消息了,我有些个人的见解,也许能圆了您心中所想,不知道您是否听听?” “好,你说,我洗耳恭听。” “单看这个房子的整体风水来看,本是吉位但是却属底层,占位地段都十分好,是一处子孙兴旺的地方,可是却建了低房,最好是可以加盖一层,要比这两层稍微高出一点点最佳。 楼前虽有绿植却缺少水来形成气流,我建议建一个喷泉或者鱼池,但必须每天有活水流动,水流不宜太快,适中便好。 后院的泳池可以挪置前院,车库改建到东侧,我目测着面积,估计够做一座假山,最西边种一颗大树,这样整体风水就会很快的提上来,作用也会发挥到极致。” 秦然一听有这么多处需要改,立马瞪大了眼,“南辞,我家这风水就这么不好啊?” 我微笑着没说什么,我想秦壬风一定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 从他的面像来看,必然是儿女双全的命,但我听秦然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并没有弟弟。 我大胆的猜测秦壬风找崇明最终想看的就是他还能不能有个儿子。 他听后却为之惊喜,并不想秦然那样觉得改建麻烦,“丫头,你说我会子孙兴旺?” 我看了眼秦然,随后冲着秦壬风点了点头,“不过,除了这些风水外,还有一些……” 他急忙问道:“还有什么?全部按照你说的做!” 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秦叔叔的手上有人命吧?” 他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有胆子问的这么直接,但在我们这样的人面前,隐瞒也没有用,既然我们能问就代表我们已经洞悉了一切。 “秦叔叔,您的手上鲜血太多了!因果轮回,与您和您的家人都十分的不利,我劝您不如拿些钱出来捐庙做功德,虽然不能完全化解煞气,至少也能改善一些。 还有,我想提醒您的是,您身边有一个小人,男,比您小个两三岁的样子,如果您不防着点他,最迟年底他会搞些动作,严重的话甚至能让您丧命!” 他用力的“啪”的拍了下桌子,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我心里一紧,他这火气不是冲我而发,是因为我最后说的那个小人,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事…… 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他眼睛看向桌面,若有所思的问我,“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我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感应着老仙们给我打的影像,口中描述道:“戴着黑框的眼镜,经常拎着公文包,左手少一根手指。” 他听后完全惊呆,好像我说的和他心里想的并不是一个人,又惊奇我怎么会知道他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你怎么知道……怎么会是他?” “秦叔叔身边有这个人便好,有时候肉眼看到的并不是事实的真相,多加注意便能躲过此劫。” 秦壬风心里了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我面前,“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说的我定会抓紧改造,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如愿,叔叔到时候定少不了你的!” 我笑着接过,用手捏了下厚度,大约有一万块钱的样子。 我直接当众拆开红包,弄的秦壬风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我把拿一沓钱抽出来,只留了一张在红包里面,对秦叔叔晃了晃手中的红包,笑着说道:“秦叔叔,无功不受禄,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成效,我留一张便好,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和秦然是好朋友,您这样倒是让我难堪了。” 秦壬风本以为我拆红包的举动是嫌少,要知道崇明看一次的价位要比这多十几二十倍。 他起初也确实没拿我和崇明放在一个级别上,不过他见我最后只是留了一张一百块,年纪轻轻对金钱看的极淡,对我好感大增,一直在夸我,还说如果一切都如我所料定会登门道谢。 我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这比钱财要重要许多,秦壬风的人脉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况且,他又是我好朋友的爸爸,哪怕只给我一元钱,我也会倾其所有的帮助他。 能看得出来我给他留的印象非常不错,他非留我在他家一同吃过午饭才让我离开。我把我的电话号留给了他,让他有任何事只管给我打电话便好。 秦然去车库里取了一辆小跑车,非要拉着我出去玩儿,我们认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还会开车。 我本想拒绝直接回去的,因为约了程潇岐晚上早点回去陪他看电影。 可是又不想让姐妹觉得重色轻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她去学校接杨梓裕出来,杨梓裕听说晚上要领他去夜店玩,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好像一只五彩斑斓的母鸡。 我和秦然见他扭动着腰肢,抚媚的从学校大门口走出来,频频扶额。 秦然卡上一个墨镜,嫌弃的对我说道:“那只火鸡是你朋友,可不是我朋友啊!我不认识他!” 我也低着头,把手挡在脸上,“不不不,我也不认识。” 杨梓裕走到车边,一条腿灵活的搭在车门上,俯身看着我俩,“哈尼,我美吗?” 秦然终于受不了了,干呕一声,“杨梓裕我他妈好想吐,你还是别和我们去了,我和南辞先走了。” 杨梓裕一看秦然发动了车子打算玩真的,立马灵活的跳上了车,“敢不带老娘?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俩挖出来,哼!” 碰见熟人 我们三个见时间还早先去逛了一圈街,然后又去吃了些东西,一路上杨梓裕都充当着开心果的角色,逗的我俩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 我从来没去过夜店,秦然非要领着我去见见世面,打死我也不敢和程潇岐还有崇明说来这种地方玩,只好分别给他俩发了个信息称晚上晚些回去,要在秦然家多玩一会儿。 杨梓裕看我小心翼翼的样子,嘲笑道:“姐妹儿,我跟你说,这男人啊!就是不能对他太好,你出来玩光明正大,你怕个什么劲儿?” 我摇了摇头,瘪嘴道:“你不了解程潇岐,他要知道我来这玩,立马得杀过来,把我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拎回去,还是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五彩斑斓的灯光到处闪耀着,音乐声震耳欲聋,我感觉心脏都要被震出来了。这种地方还真的不怎么适合我,不过她们俩倒是很嗨的样子,随着音乐自然摆动着身体,兴奋的神经操控着意志。 秦然是这里的常客,家里又十分的有势力,所以频繁的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敬酒,她很享受这种疯狂发泄的感觉,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像暗夜里的精灵。 我缩在卡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四处瞧着千姿百态的人们,突然在舞池中我好像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月??? 一个男人在身后抱着她,两人及其暧昧的共同摇摆着腰肢,明月侧头与男人对视,眼神中暧昧不已。 我拍了拍旁边和人尬酒的秦然,大声在她耳边喊道:“秦然,你看那是不是明月?” 秦然随着我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冷哼了声,“贱.人就是.贱.人,狗改不了吃屎!” 秦然点燃一颗烟,站在我身旁吞云吐雾着,“南辞,来根儿?” 我立马摇了摇头,“我不会,我只有下仙的时候偶尔才会抽烟。” 她好奇的看着我,“还真挺想看看的,下次出去看事记得领上我。” “秦然,上次她是和这个男人走的吗?” 她反感的摇头,“不是这个,上次那个比这个要胖许多,哎,姐妹儿你还真是单纯,来这里玩儿当然互相看得顺眼晚上就可以直接约了,谁还能死守着一个?就像你这种和程潇岐死磕的情种,也从来不会来这玩是一个道理。” 我惊讶的感叹,“这也太开放了!” 秦然一副看农村傻妞的眼神儿看向我,“你不会还是……” “是啥?” 她白了我一眼,“别和我装傻!你搬到程潇岐家住没?”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结巴的说道:“当然没有了!我、我搬他家去干嘛!” “把他拿下啊!都是成年人了,趁早拿下他,把他的心栓的死死的!” 我撇了下嘴,“你可算了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秦然满眼笑意的嘲笑我,眼神向杨梓裕的方向看去,“你看梓裕多会女人那套,上天是公平的,杨梓裕要是女人绝对是个妖孽。”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杨梓裕正和一个混血帅哥热情的聊着天,他的手还不老实的摸着对方的大腿…… 哎呀妈呀!真是辣眼睛…… 一言不合就开打 我俩正嘲笑着杨梓裕犯花痴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明月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哟,这不是南辞吗?” 我随着声音看向她,“嗨,明月。” 她很是不友好的抱着胳膊上下瞄着我,“没想到你也来这种地方玩啊?真是没看出来呢!呵!” 她明显就是一副要找茬儿的态度,我顿时有些厌烦,“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再说,来这儿玩得人还得有什么特殊标志么?有什么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 她被我怼的一时语塞,指着我咬牙切齿,“你!” 秦然一巴掌打掉她的手,“你什么你!” 她用手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看着我们质问道:“就是你们把我的事告诉季玮的吧?所以季玮才和我分手的是吗?” 我承认的点头,“没错,我是和他说过一些,本来我还有些后悔,怕冤枉了你,不过今天一看,你还真就配不上我二哥。” 她被我说的话气的脸色十分难看,“沈南辞,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亏你还是个修行的人,你竟然这么多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了?” “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你还怪我咯?” 她激动的上前伸手抓住我的衣领,用力的摇晃。 杨梓裕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也顾不上谈情说爱了,拎着个酒瓶子就奔着我们冲了过来。 杨梓裕的一个举动,使和明月一同过来玩的男人们似乎有些误会,以为我们几个打了起来。 同样都是喝了酒,情绪难免有些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同一时间冲过来三四个男人到我们桌前。 杨梓裕拿着酒瓶子把我和秦然护在身后,没想到这一时刻的杨梓裕竟然能这么爷们儿! 秦然先是打了个电话,随后伸手拉过杨梓裕站到最前面,伸手指着对面为首的男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谁!我还没见过敢来我桌撒野的人呢!你们可真他妈有胆量!” 夜店的灯光必然十分暗淡,对面的人估计都没少喝,走路都有些打晃。 明月低声在男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人嘴里叼了根牙签,不屑的一口吐到秦然身上,“老子管你是谁,欺负我的女人我就要你尝尝后果!” 杨梓裕说是迟那是快,一个啤酒瓶子就飞了出去,正巧的砸在最中间男人的头上,一条鲜红的血流顺着他的头便流了下来。 他掐着腰,指着兰花指,“老娘也管不了你是谁,欺负我姐妹儿,这就是你的后果。” 对面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眼,随后就朝我们开始进攻。 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咒骂声顿时响起,周围的人见我们这边打起来了尖叫着到处乱窜…… 杨梓裕不知什么时候把明月骑在身下打的正欢,根本没注意身后那个刚才被他打了一酒瓶的人正在向他靠近。 那男人举起胳膊,拼劲全力朝他的头砸去,我当时根本没时间思考,闭起眼睛就向那男人扑去,那男人被我弄的有些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照我的头就是一瓶子。 秦然惊讶的大喊:“南辞!!!” 怎么受伤了? 我听见身后秦然焦急的大喊着,这时屋内突然涌进了很多身着黑色短袖的男人,一个个面目狰狞站到秦然身后等待着她的吩咐。 屋内的音乐声嘎然停止,灯光此时也亮了起来。经理点头哈腰的过来赔礼道歉,希望秦然息事宁人。 秦然指着对面那几个男人,冷冷的说了句,“就是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杨梓裕和秦然快速的扶起我,那男人酒瓶砸在我的后脑勺上,起初被砸的一阵晕眩,我伸手摸着后脑,手上顿时猩红一片。 杨梓裕慌张的念叨,“出血了,南辞你脑后出血了!”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没事的,死不了,我小时候被人谋杀还被石头砸过头呢!这点小伤去医院抱扎一下就好了。” 杨梓裕听后当场愣在原地,表情十分不自然。 秦然对着身后的那些手下吩咐了几句,便领我打车去到医院。 医生看过之后帮我缝了几针,还把我的头差点儿包成了粽子。 我欲哭无泪,和医生商量着,“能不能不包成这样?” 医生摇头,“如果不包的严实点,伤口在你的后脑,普通纱布睡觉很容易被蹭掉,那样太容易感染了。” 杨梓裕责备道:“南辞,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注意形象?” 秦然看着我的惨状,接过话,“她不是注意形象,她是怕她家程潇岐看见。” 我担心的撅着嘴点头,“我和他撒了谎,这要是知道我去了夜店,还被打成这幅鬼样子,估计又得没完没了了。” 秦然想了想,心生一计,“我一会儿送你去他家,自己承认比被他发现要强的多,你就说在我家楼梯上摔下去了,不小心磕到了头。” 我点头,“好吧!只能这样了!” 处理完伤口,她们俩领着粽子头的我,去到程潇岐家。 他刚开始开门时候还满脸笑意,开门后见到我们三个的窘态,立马冷下了脸。 他周身寒冷的问道:“怎么弄的?” 我还没等说话,秦然满脸愧疚的样子抢先说道:“程大哥,都怪我不好,南辞好不容易去我家一次我还没照顾好她,从我家楼梯滑下去了,不小心摔到了头!” 他怀疑的接着问道:“不小心从楼梯滑下去的?” 秦然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是的。” 程潇岐哼笑了声,“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儿?” 杨梓裕借机插话道:“南辞,我看你男朋友好像不怎么愿意让你进去,不如我送你回你家吧?你这现在受伤呢,可禁不起冷风吹。” 程潇岐心里无论有再大的疑问,都只能忍了下去,毕竟伤者最大嘛! 我转身背对着程潇岐和她们两个眨了眨眼睛,计划成功!然后挥手和她们二人说再见。 赵姨见我这幅样子好一阵担心,帮我熬了些红枣燕窝糖水,补补流失的血气。 程潇岐扶我去二楼我曾经睡的房间,“今晚别回去了,来回折腾你也受不了,我一会儿替你告诉他们声。” 我同意的点头,“好吧!” 程潇岐将我在床上安顿好,贴心的在我的腰间垫了一个枕头,坐在床边与我对视,好像捕捉出什么蛛丝马迹般,“南辞,和我说实话,你的头到底怎么弄的?” 人与人之间纯粹些比较好 我心里自然明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一定是骗不了程潇岐的,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了。 我特意没有避开他的眼神,与他认真对视着,“真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况且,只是小伤,医生愣是要给我包成现在这个样子,怕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纱布,你就别跟着担心了,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见我回答的还算流畅,便也没在揪着不放。端起床旁柜子上赵姨煮的糖水,舀了一勺,在嘴边吹凉在递到我嘴边。 我提心吊胆的享受着程潇岐细心的照顾,心里多少因为撒谎而感到愧疚。 晚上的时候我只能侧着睡觉,平躺便会压到后脑的伤口,丝丝的痛意传来,根本睡不踏实。 程潇岐在一旁柔声细语的哄着我,等我渐渐睡去才起身离开。 他轻轻的关上房门,眼神中多了一种阴狠的神色,掏出手机给贾语晨拨通了电话…… - 秦然和杨梓裕从程潇岐家离开刚走不远,杨梓裕还在喋喋不休的和秦然说着晚上的事情,秦然却突然止步。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眸子中也带了几分清冷。 杨梓裕不解的看向她,“秦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看我?” “杨梓裕,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么?”她冷冷的问道。 杨梓裕突然无奈的笑了,“亲爱的,你这样都给我弄的有些害怕了!我这不是和你说了一路吗?你想听我和你说什么呢?” 秦然指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对他质问道:“在那个男人拎着酒瓶要砸向你的时候,你分明就已经看到了,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轻易的躲过,为什么你装作没看见,等着南辞扑向你?” 杨梓裕失笑,连忙解释说,“然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屋子里那么黑,他又在我身后我怎么会看见呢?难道我会故意让南辞替我受伤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如果南辞没有扑过来,那我自己岂不是就被人开瓢了?” 秦然看着杨梓裕丝毫没有慌乱的眼神,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误会了他? 秦然平稳了下自己的情绪,“杨梓裕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还记得你介绍我认识南辞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吗?” 杨梓裕点头,“记得,你问我为什么选择和她做朋友,我说,她和我们一样,在这座学校里都是孤独的人。” 秦然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希望我们都能记得最初的初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纯粹些比较好。” - 其实我这次遭这点小罪本是可以避免的,只不过是自己大意了而已。 我习惯每次出去办事临出门前会给老仙们上柱香,看看是否顺利。当天去秦然家的早晨我依旧照做,可是香头却不是太好,我本以为会被秦壬风所为难,便没有多想别的事情。 我这副样子自然没办法去上学了,程潇岐把我圈在家里,不许我出门,怕伤口被风吹到,就连回崇明家这几步路也绝对不可以,一时间没了自由的感觉虽然有些束缚,却也因为有人管着而感到甜蜜。 被人偷拍了 我百无聊赖,只能窝在家看看电视,看看书来打发时间,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有天正当我睡醒午觉,打算偷偷溜出去逛逛的时候,程潇岐却回来了,崇明和他一起进了门。 我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围着毛茸茸的围脖,戴着黑色鸭舌帽,全部武装后,站在门口穿雪地靴,俩人进门正巧把我抓个正着。 程潇岐上下打量着我的装扮,有些责备的问道:“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哪啊?你的小脑瓜不想要了是不是?” 我心里暗叫不好,抬头看了眼时钟,这才两点多他们俩怎么回来了? 我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我那个,那个要去门口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程潇岐换好拖鞋,对我招了下手,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别转了,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和崇明对视了一眼,他轻轻叹气摇了摇头,一副让我自求多福的表情。 我蹑手蹑脚的跟着他俩去了客厅,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心里仔细琢磨下,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儿,我心虚个什么劲儿? 程潇岐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我半天,始终没有说话。 “你看着我干啥?你不是说有事要说么?说吧!”我坐到沙发上,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你去秦壬风家那天,你们几个晚上去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哪也没去啊!一直在他家来着!” 程潇岐从包里掏出一沓相片,啪的一下甩到了茶几上,“还撒谎?我第二天就和秦壬风通过电话,他说你吃过午饭就和秦然走了!” 我好奇的捡起桌上的照片,这些应该都是偷拍的,手机像素及其不好,加上又是在夜店,每一张都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我和秦然在低头聊天。 我竟然被跟踪了?还拍了这些照片? 我拿着这沓照片问他,“你从哪得来的?你不会变态到派人跟踪我了吧?” 程潇岐被我的话有些气到,身体靠着沙发不愿意搭理我。 崇明对我解释道:“这是一个匿名的人寄到潇岐公司的,语晨正在查寄件人。” 我又仔细的琢磨了下照片的位置,这个角度应该是在…… 我轻轻的晃了晃头,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名字,不会的,怎么会是他呢! 程潇岐冷声的问我,“为什么要撒谎?” 我怯怯的解释道:“我不是答应你那天早些回来陪你看电影嘛,然后秦然非让我陪她,我怕你不开心才撒谎的。” 程潇岐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好像之前的愤怒都是装的戏弄我般,眸子里亮亮的,对着崇明说道:“我就说这丫头不跟她来真的她永远不知道怕吧?” 崇明佩服的五体投地,抿着嘴的点头赞同。 我顿时来了脾气,“你们俩在戏弄我?” 程潇岐收起笑意,“没有戏弄你,这确实是别人寄给我的,还没查到是谁。不过,你受伤的缘由我第二天就知道了,也派人去替你出了一口恶气!如果没有这些照片,我就不打算问你了,既然出现了这东西,就代表你被人盯上了,那我们就不能不防。” 快来宠幸我 我惊讶道:“你找过那些人了?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程潇岐的眼神突然变得充满了戾气,“伤害你的人,我怎么能让他们好过?能让他们好好活着都是万幸了!” 崇明苦笑着接过话,“估计没个三五个月,出不去医院的大门吧!” 我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我也没怎么样,不至于吧!” 程潇岐抬眉,冷冷的说道:“怎么就不至于了?这都是轻的了。” 我担心的问道:“那,这些照片……” “还不知道是谁拍的,无法确认到底是谁跟上了你,等等语晨那边的消息,你自己最近也注意些,尽量不要独自出门。” 我点了点头,“那好吧!可是我真的很无聊,我本想去大哥店里看看的。” 崇明听后笑意更盛了些,“日子我都已经帮他看好了,下个月初六开业是个好日子,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抓紧把伤养好,我手里有几个活,到时候让你去锻炼锻炼。” 我一听有活,眼睛都冒出了光,“真的吗?我在养个一两天估计就没事了!” “这事不急,事主在外地还没回来,等回来后我让她打电话约你。”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程潇岐,弱弱的说道:“那个,我晚上就和崇明回家了奥!” 程潇岐转头看向我,“这就是你家,你要回哪门子的家?” 我见他满脸的不乐意,只好急忙辩解,“可是明天十五,我早晨得给老仙上香呢!” 他思忖良久,“明早我送你过去上香,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说了。” 我心里埋怨,死程潇岐,你这是想把我拴起来嘛?我又不是宠物!!! 自从住到他家以来,他时时刻刻都得和我腻在一起,以前从未发现他有如此的粘人的属性啊! 虽然每天看着绝色的颜十分养眼,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单独空间,不受约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挺过这几天吧!等我头上的伤好了,我便回去,即便他再怎么阻拦也不行! 晚上的时候我趴在床上玩手机,在群里看到秦然说,她爸已经开始找人动工,准备把她家大改造,工人没日没夜的赶工,那些机器的噪音弄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看来秦壬风还是选择了听信我的话,这让我有些小小的自豪感。 秦然:“姐妹儿,你这几天在那养病和你家程潇岐有点进展没?” 我在手机这端满脸通红,突然想起了她那晚和我说的话。 我:“能有什么进展,你别瞎说。” 杨梓裕:“你瞧她没出息那样儿,这要是我,美男在侧我早把他吃抹干净了!” 秦然:“我看也是,忒没出息。” 我:“……” 秦然:“杨梓裕你看见没,一聊这个话题她就怂了!” 杨梓裕:“估计她的想法就是不结婚不能嘿嘿嘿,思想可真够古板的了!怎么就没有像程潇岐那种帅哥 何去何从? 我正满脸通红的拿着手机看杨梓裕和秦然肆无忌惮的调戏我,程潇岐端着一杯牛奶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的把手机藏到身后,一脸尴尬的笑着。 程潇岐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见我来了还把电话藏起来了?” “我和她们在群里聊天呢!哪有藏起来,只不过就是刚好聊完了而已。” 他坐到床边上把牛奶递到我面前,“趁热喝了吧!喝完得休息了!” 我接过,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起来,他起身帮我把床头的香氛点燃,这么多年他喜欢的味道一直没有变过,倒是一个极为专情的人。 程潇岐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和我说道:“南辞,不如你搬过来住吧?” 我的瞳孔慢慢放大,惊讶的微张着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在这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能看见你,照顾你,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让别的男人照顾?” 我心里有些不愿,极力争取着,“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他见我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并不是因为害羞的推托,眼睛垂了下去,有些失望。 “你再好好想想吧!早点睡,我还有些资料没弄完,先出去了。” 我望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这算是我俩在一起后第一次因为意见不合而起小争执吧! 这感觉真的很泛酸,我们都想让对方能尊重自己的意愿,谁都不愿意让步。 这里因为我的到来多了许多穿黑色西装的安保,每天在楼下巡视,家里也多了一批新的佣人,把我的衣食住行照顾的极为妥帖,这也徒增了我心里面的负担。 我们俩尴尬的氛围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表面上不吵不闹,实则都在故意的抗争着,希望对方能先和自己服软,其实就是谁先给对方递一个台阶的事儿! 我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继续回学校上课,我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还是在晚上程潇岐回来后去他的书房准备找他谈谈。 他书房的门并没有关,我见他望着电脑的屏幕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敲了敲房门,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见是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怎么了?” 我两手背在身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在他红木雕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我的头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下周打算回学校上课。” 他点了点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哦,好。” “那……我下周开始便不过来住了吧!” 他听后垂眼想了一会儿,站起来了身子,朝着我伸出了一只手,“来,和我逛逛这个家,你再决定你到底去留,行么?” 我把自己的手交握于他的手中,随着他走出了书房。 这里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我从来不会去偷看里面都是什么,每天活动的范围只是我的卧室、餐厅和客厅,还有一个影院,偶尔会窝在那看看电影,所以基本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房子里的秘密 他领着我直奔他书房对面的屋子,打开门后我对眼前的一番光景惊的呆住,这和他书房的布置几乎一摸一样,红木一体的雕花书桌,皮质的靠背座椅,书柜里摆放着古汉语文学的书籍,还有一些类似于周易和风水学的书,我隔着玻璃欢喜的抚摸着它们,视如珍宝般喜爱。 他站到我的身边,眸子多了几分暖意,轻轻开口说道:“走,我们再去逛逛其它屋子。” 我惊讶,“还有?” 他牵起我的手,大大的手掌可以直接把我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让人十分安心。 另一间屋子开门后,里面摆放着许多包包,还有崭新的衣服鞋子,最里面是一个化妆台,化妆台旁边是一个专门摆放饰品的玻璃柜,闪耀的钻石在射灯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奶奶曾经毁坏的那间吧?”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她损坏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限量款,有的国内基本都没有,重新添置我还废了好些工夫,这些东西都是我平日里一点一滴为你搜罗回来的,虽然你从来不喜欢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不爱戴珠宝首饰,但是我的女人,她配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真的十分感动,这便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吧?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尽心思,让你成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公主,和他一起站在王座之巅。 “走,还有其它地方呢!这里留着你以后闲暇的时候再慢慢欣赏。” 我满腹惊讶的随着他继续走,这次他领我下到一楼,路过佣人住的睡房,最里面靠西的位置有一间双门的屋子,门口还上了锁,他掏出钥匙亲手打开那扇厚重的门。 怎么说呢!这虽然是一间半成品的屋子,但是足以打动我,让我瞬间眼眶发热。 屋内很空旷,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打造了一张很大的供奉台,从棚上垂下来一圈四边的框,上下辉映,就像是一座巨大的佛龛,足足有一面墙的面积。 佛龛的古木上刻着繁体的经文和大朵的莲花,里什么都没有摆放,需要我自己亲手来操办,桌上有烛台,香盒,香碗这些供奉用的器具,最中间摆放了一个金黄色的海绵菩垫。 左边是钢制阶梯型的台子,上面是一根一根小灯烛,初一十五供灯所用。 墙面上贴着一些西藏的唐卡,还有刺绣的经文,屋子里面淡淡的檀香味儿,直冲我的大脑。 让我直接泪目的是被画框裱起来挂在墙上的那把钢格尺,姥姥原来每次打我都会用上它,它曾经也是摆放在老仙屋子里面的柜子上。 我指着那把格尺,惊讶的问道:“怎么会,你怎么有……这个?” 他走到我的身边,伸手揽过我的肩膀,目光和我一致盯着那把格尺,“我让贾语晨特意回你老家去取的,听季玮说你忘了把它带回来,因此郁闷了好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它代表着姥姥对你的教导,所以我就私自把它裱了起来,挂在了这里。” 梦靥 我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心里早已经被暖化成一滩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板过我的身子与他对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你需要更多的磨练,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任何的自由。我觉得我此生还没有完成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娶你当我的新娘,我尽力的想为你准备一座属于我们的家,一个能让你觉得安全的温暖的栖息所。你愿意吗?搬过来和我一同生活?” 我眼中还是有些为难,“可是崇明他……” 的确,我还有一个顾虑就是崇明。 他没有其他的家人,我不能说搬去就搬去,说搬走立马就搬走,这对我来说实在不忍心。 “你心里只想了他,却没有一丝的想过我吗?这么近的路程想去我们随时都可以,况且季玮石慧都在那陪着他,我这里就我自己一人,你不觉得更应该心疼心疼我吗?” 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只能做出决定,微微点了点头,“好吧!我再准备准备,看看怎么和他们说……” 程潇岐听后像个孩子似的高兴的把我抱起来,原地转圈。 我被他吓得连连惊叫,“啊!程潇岐你放我下来,我恐高,快放我下来!” - 那晚,我梦见了姥姥。 这是她离开后,我第一次梦见她。 她叹着气看着我,眼神中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心疼。 “辞啊!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姥怕你受伤啊!” 我慌张的看着我她,“姥,您是和我生了吗?所以才这么久不来看辞辞?” 她摇了摇头,“姥怎么会和你生气,姥就是想来提醒你,只要你在他身边那只会厄运不断,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头破血流啊!” 我心里一紧,“那姥,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大劫都挺过去,也许会好些,可是在他身边,恐怕你连大劫都难挺!你还有三颗痣,三个大难要过,你自己要想好啊!” 我心里斟酌了一下,第一次郑重的和姥姥表露心声,“姥,我不怕。我想过了,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那么我就要熬过这段时间,再苦再难我都不会退缩,只要未来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在汹涌都无所谓!” 姥姥无奈的摇头,“哎,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就按照你的心意做吧!姥只能选择支持你了!不过,姥要提醒你一件事,最近小心着点,你这个月不是很顺,小磕碰难免少不了,千万注意啊!” 我含着眼泪点头,“知道了。姥,我真的很想你,您没事能多来看看我吗?” “净说胡话!人鬼殊途,我要是经常入你的梦,你身体都受不了,你放心吧!姥和你姥爷在下面一切都好,什么都不用惦记了。姥得走了,你千万照顾好自己啊!” 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的梦中,我突然清醒的睁开眼,伸手摸着脸上一片冰凉泪珠,心里更加难受。 她就连去世了都还得为我操心,这辈子也就只有她能为我付出到如此地步了吧? 父母宫 姥姥的提醒虽然让我心里有些压力,但是我不会害怕,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就面对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还犹豫着要如何和大家说怎么搬来程潇岐家,崇明便替我做了这个决定,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台阶。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崇明他们三个过来,还带来了我为数不多的行李。 我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惊讶的说不出话。 石慧打趣着说,“惊不惊讶?意不意外?” 我点了点头,“你们这是干嘛呀?” 崇明递给我一个暖心的浅笑,“我们不想天天被那个幼稚鬼打电话骚扰,所以就私自做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了。不过事先说好,那边永远是你的家,他要敢欺负你,随时搬回去,我们都在那等你。” 崇明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心里的犹豫和为难,所以在我前面给我递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我心里感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红着眼说了声,“谢谢。” 这件事情定了下来,我心里也暗自的松了口气。 - 最近见到崇明的这几次,他额前左右的日月角,左额中间偏上的位置隐隐发亮,那是…… 那是父宫的位置!!! 起初几次我以为我自己看错了,便没有多言。可是这次上面真的有金光闪现,我敢保证我并没有看错。 怎么会这样呢?莫非他父亲还健在并且要来寻他了吗? 我在餐桌前叼着筷子看着崇明的脸直发愣,程潇岐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什么呢?” 我慌乱的回神儿,“啊?没,没看啥。”然后继续低头吃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程潇岐和崇明对视了一眼,没再继续追问我。 我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提醒崇明一声,算命最忌讳就是给自己推算,外一他还没有发现呢? 吃完饭我便把崇明叫到了二楼的书房,我捧着他的脸放在眼前仔细的瞧了瞧,确定无疑了!他的父宫确实在闪光。 我刚才心里有些焦急,一时忘了分寸,他墨绿色的眸子闪动,与我的眼睛不到一拳的距离。 我突然松开了手,脸上顿时染上红晕。 “崇明,那个,那个我……” 他轻轻的笑着,“你害羞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 我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看到了吗?” 他诧异,“我看到什么了?”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随后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么?” “你额前的父宫在闪光,我发现过好几次了,只有今天看的最清晰!” “嗯?我没看到啊?还有这事儿?” 他的表情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更没有难过失落,好像是在聊一些不相干的人的事一样,在他心里毫无波澜。 我其实很能体会到他的感受,就算我爸爸一年不和我联系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我几乎天天要和妈妈发上一两个信息报平安是一个道理。 他和他的父母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所以他不在乎他们是否要出现了…… 开业 他眸子里的光虽然有些黯淡,但是却是毫无波澜。 “崇明,如果他真的来找你……” 他苦笑道:“像我们这种修行人,尤其像我这种有几世记忆的人,还会在乎这些吗?来了面对就是了,既然来了便是缘。” 我心里暗自撼动,他竟然能看得这般透彻,都说我永远不会超过他的修为,我还是被这人世间的事牵扯的太多,看的不够透彻。 “好吧!你能想明白最好,如果他真的来寻,给他一个机会好好听一听他的解释,也许他也有苦衷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苦衷?也许吧!过几天不就知道了!倒是你,想必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完事千万小心,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千万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着头皮来,知道吗?” 我点头,递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姥姥也给我托梦提醒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崇明,谢谢你。” “干嘛说谢?”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还,但如果有一天我们身处险境只能活一个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为你去死。” 他宠溺的摸着我头顶的发,“好,我记下了,别动不动就说死,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 崇明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的潜台词却是,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怎么舍得让你身处险境呢? - 程潇岐为了迁就我上学的时间,每天都会和我一同出门,先让语晨哥把我送到学校,然后他们俩在去公司,估计是世上上班点最早的ceo了。 妈妈自然不知道我从崇明那搬到程潇岐家,我还苦苦求过语晨哥,千万别把我和程潇岐的事告诉妈妈。 我总觉得现在说还维持过早,等一切稳定些再讲也不迟。 语晨哥故意装作不想帮我的样子,敲诈了我一顿饭才肯罢休。 大哥家具店开业那天我们全家人都去帮着他忙活,程潇岐和崇明当天要去临市看一块地,所以给石慧和季玮放了一天假。 崇明送的花篮几乎摆满了整条马路,引来好多路人过来围观,程潇岐自然也送来了豪礼。 贾叔叔负责来传达这个好消息,程氏旗下有一个大型的商场,里面全是国内外高端的品牌,一般中高档的牌子都不能入场。 程潇岐送大哥一个展厅,由大哥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市往里面供货,不收取任何费用。 这代表着接了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单,妈妈还逗趣大哥,这回得多雇些工人了,不然光靠大哥自己一定是供应不出来货的。 大哥害羞的挠头,对我说了句,“谢谢小妹。” 我慌张的看了眼妈妈,还好她没多想。 “大哥,这是你自己的能力,你谢我干嘛!” 我和程潇岐冰释前嫌那天,大哥也在场,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内情,我多怕他一个不小心把我的事说破了。 上午十点十八分的时候,我们在门外放起了炮仗,一共摆了五个八型,讨个吉利的数字。 我们给家里的大舅妈打了电话报喜,大舅妈在电话那端激动的哭了,弄的我们心里也酸酸的。 满腹委屈 很多路人看着开业,都进来看家具,还有两个人当场就定了两个柜子一个鞋架,可以说算是开门红了。 大哥嘴笨,石慧帮着忙里忙外的介绍,好像一副很懂的样子,说的头头是道。 妈妈和贾叔叔放完炮杖就回去上班了,我们约着晚上等他们下班一同出去吃晚饭。 白天我们都在大哥的店里跟着忙活着,没想到大哥淳朴的手艺,竟然这么受大众喜欢,卖的就是定制的噱头,手工定制的东西做不出来一摸一样的,所以每个人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晚上我们这几个人随着妈妈和贾叔叔去了一家当地比较有名的如意庄饭店,老板听说贾叔叔要去,还为我们留了包间。 听贾叔叔说语晨哥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一会就回过来。 我拿手机在桌下给程潇岐发了条信息,“你来吗?” 没过多久他回复,“大舅哥的开业饭,怎么可以少了我呢?吃完我们好一起回家。” 我看后抿着嘴乐起来,脸上红红的回复:“不要脸。” 他回:“和你我什么时候要过脸了?” 贾叔叔按照大家的口味点好了菜,饭店的老板亲自过来送了两瓶上好的白酒,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非常世故,把贾叔叔简直都要捧天上去了,只因为贾叔叔在程氏的地位,这一会儿要是看见程潇岐亲自过来,还不得巴结成什么样儿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那两瓶白酒眼睛直放光,好像是琼浆玉液般直咽口水,随后我的身体便不由得自己来控制了。 我拿起那瓶一斤装的白酒轻易的拧开,仰头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大家瞬间看呆了,在座的人自然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那饭店老板看着我惊讶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他尴尬的笑着指着我,“呵呵呵,这,这姑娘真是好酒量啊!够不够?不够我在拿两瓶来?” 贾叔叔连忙客气的说了句,“不用了,不用了,不如您先忙着去?我们这就是个家庭聚会,就不劳烦您跟着了。” 他自然能听出贾叔叔是在撵人的意思,笑着点头说,“好好好,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在大厅候着。” 我喝完一瓶打算把第二瓶接着打开,季玮连忙上来与我争抢,他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自然知道我这样应该被老仙附体了。 他焦急着对我说:“不管是哪位仙家来了,您不能再喝了,我小妹的身体受不了啊!老仙您开开恩,别再喝了!” 我想了想,好像听懂了般,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盯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烤鸡,伸手就抓到面前,大口大口咀嚼了起来,没五分钟一只烤鸡就下了肚,连骨头都没吐。 多宝和花花现身,指着我怒哼道:“哪来的野仙也敢乱窜弟马的身?赶紧从弟马身上下来!” 我哼哼唧唧的心里满腹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妈妈他们一时也没了主意,互相看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妈妈有些害怕的小声的询问,“老仙啊!你有事就说事儿,你别为难孩子啊!你这么整她身体也受不了啊!” 你还记得我吗 我抽抽嗒嗒的嘴里就像哼着歌一样,“我委屈啊,我委屈啊!” 我妈连忙问道:“不知道您委屈什么啊?您得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啊?” “花蓉把我忘了,她把我们当初的约定忘了啊!我委屈啊!” 在座的人面面相视,谁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那位胖老板点头哈腰满面笑容的打开门,迎着程潇岐、崇明和语晨进来。 满屋子充斥着白酒的味道,我还哭啼啼的唱着“委屈。” 崇明瞬间了解我的情况,转身把身体挡在我面前,面对着那个胖老板说了句:“我们这有点别的事儿,你先出去吧!” 那胖老板本还想和程潇岐说些什么,看程潇岐脸色也不是太好,只好再一次点头出去了。 多宝最近一直是一副狐狸的样子,它站直着身子,一只爪子掐腰,另一只爪子指着我,凌厉的说道:“搬堂口那天你自己没赶来,你现在埋怨花蓉把你忘了?你当时心思什么了?” 崇明搬了个凳子坐到我身边,有些微凉的手掐到我的脉搏上,和‘我’聊了起来。 “敢问小仙是哪个山头的?找南辞有什么事呢?” 我半闭着眼睛哼唱道:“我是北大山黄家的啊……家里排行老五啊……” 这句话刚说完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起来,心里也有了意识,是它!!! 我还很小的时候它因为找奶奶讨封无果,作了奶奶好一阵,我和姥姥去后和他有了一个约定,如果到时候有缘分便给他一席之位,受香火供奉,在此修行。 我脑海里闪过它这十几年经历的种种事迹,只为了等我出马的那天。 它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为它封正,害怕再碰见不开眼的人,毁尽他辛苦得来的修为,它这次只能小心行事,就因为这样错过了我出马的时辰。 我看完这一切后立马清醒了过来,它只是想让我唤醒童年时的记忆,才来闹了这么一出。 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看着身侧的它,黄色的身体,黝黑发亮的圆眼睛,胸前有一片白毛,发自真心的笑了。 他黑色的小嘴一张一合着,“花蓉,你想起我了吗?” 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激动的点头。 我对他说道:“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一定算话,等我回去便和教主商量,把你的名字写在堂单上,不过我这儿得按实力排名布阵,你愿意吗?” 它小小的头捣蒜般点着,眼睛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愿意,花蓉,我就当你的传堂报马就好!我现在没啥修为,我就帮你跑跑腿就行。” 我感激的点头,“好,我回去就帮你办,一言为定。” 多宝和花花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又来了一个报马,花儿,你说是不是又多一个人和咱俩分零食了?” 我责怪的看了眼他俩,“好了,我们家人先吃个饭,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 他们三个同时点头消失不见,我深深的吐了口气。 妈妈颤抖着问,“辞啊?你这是好过来了?” 多管闲事 我点了点头,“没事了,以前结缘的一个小仙要上堂口。” 我看着桌上那瓶空瓶的白酒和面前的空盘子,里面只剩下了鸡屁股,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程潇岐焦急的跟着我便一同出去,我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怕他看到我此时的狼狈,我吐的昏天暗地,感觉要把自己的胃吐出来了。 他站在外面用力的砸门,“沈南辞你把门给我开开,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痛苦的说道:“我没事,你别敲了!” 那胖老板的声音也出现在门外,焦急的说道:“我的祖宗哟!您轻点敲呦!这门不值几个钱,您可千万别伤到了手,要是看这门不爽我找人把它卸下来便是了!” 程潇岐想了片刻,说道:“行,你去找几个人把这门给我拆下来。” 我心里顿时无语,起身按了下冲水键,开门便走了出去。 “程潇岐,你有毛病啊?拆门干啥!” 他立马走上前,双手把我环在怀里,皱着眉头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喝一瓶白酒,生吞一直烤鸡试试?”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到洗手台洗了把脸,手捧着接了点水漱了漱口。 那胖老板自然一眼就看出我和程潇岐的关系不一般,在旁边惊恐的喊道:“姑奶奶呀!您怎么能接水龙头里的水漱口呢!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矿泉水!”说完,便快速的跑了出去,没几分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递给了我一瓶暂新的矿泉水。 我和他点头道谢,拧开重新漱着口。 我面前是一块镜子,程潇岐站在我左侧,那个胖老板在我身后,我一抬头正好可以看见他。 这次仔细瞧着才看见他眼下一片青晕,典型了一副招鬼了的面相。 我洗了洗手,转过身面对着他,“老板,你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啊?” 他被我问的一愣,好像在仔细回想的样子,随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我笑了笑,“那便好,我劝你最好找个先生看一看,你家里应该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惊恐的看着我,“姑娘您能看出来?” 程潇岐不耐烦的搂过我的肩,略有些责备道:“你这爱管闲事儿的性格真得改改,走到哪管到哪你管的过来吗?”然后看着那个胖老板,“我女朋友看出来的就不会错,自己找人去看!别站着废话了,帮我吩咐厨房熬一个清淡的粥来。” 我俩就在胖老板的注视下走到了包厢门口,到门口的时候我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了下去,“别这样,被妈妈看见不太好。” 他暧昧的勾起我的下巴,“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人。” 我心里虽然感动,却也没表现出来什么,推着门把手走了进去。 他们都在等着我俩回来,谁也没有动筷子,我有些内疚,好好的一顿饭闹成了这样。 妈妈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立马坐回原位,拿起筷子,“你们快吃啊!我已经没事了!” 我们太般配了 他们见我真的没什么事才放下了心,气氛慢慢变得不再那么尴尬。 我总觉得妈妈好像发现了些什么,她看我和程潇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我喝着胖老板专门送过来的营养粥,思绪早已经不在这顿饭上面,全都在妈妈的脸上。 饭间妈妈客气的问道,“崇明,南辞在你那住有没有给你填什么麻烦啊?她这坏毛病多,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她!不能惯着她那些个臭毛病!” 崇明笑的极其自然,“阿姨,他们几个在我那你就放心吧!都好着呢!有他们在我还有些乐趣,怎么会有麻烦呢!” 妈妈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然后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南辞,今晚和妈妈回家住吧?妈妈好久没有和你聊聊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她一这副表情我就知道,她是发现什么准备批斗我的神情。 我灵光一闪,先躲过去今天再说,装作为难的样子,“妈,今天恐怕不行,我答应办那个小仙的事,就得抓紧给人家办了,等我休息我在回去陪您。” 妈妈见我拿小仙的事当借口,也只好作罢,没再说什么。 我和崇明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吃完饭后那胖老板在包厢门口候着,见我们出来后,立马上前询问:“几位贵客吃的如何?菜合不合胃口?” 贾叔叔客气的点头,“非常好,今晚麻烦您了!” 胖老板满脸堆着笑,“不麻烦,我的荣幸。” 我们一行人准备向外走,他叫住了我,“姑娘,您方便把您的电话给我留一个吗?” 我心里清楚他是想问我刚才说的那事,点了点头正要给他,程潇岐拦了下来,“贾语晨把你电话给他,有什么事和他联系就行。” 那胖老板无奈的看了我们一眼,又不敢说什么,只好点头道谢和语晨互相留了电话。 崇明好奇的问我,“你和他说了?” 我点头,“看出来了,便说了,信不信就不是我该管的了。” 程潇岐吩咐语晨哥和贾叔叔还有妈妈一起回家,称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我们看着他们三人离开才分别上车,我和程潇岐一辆,他们几个一辆。 程潇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手,我突然想起晚上还要处理小仙的事,转头对程潇岐说道:“我想去下超市,买些贡品。” 程潇岐宠溺的看着我,眼光闪亮亮的十分醉人,“好,那我们去超市。” 我一直不知道他从来没亲自去过超市,平时需要什么都是佣人直接买回家就好了,他不能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毕竟是公众人物。 下车后,他丝毫没有任何忌讳牵着我的手领着我走进了商场,这个商场我有印象,就是那时候领我买衣服的商场,平时我根本不会来这里,东西贵的要死!崇明当时说过,这是程潇岐家的产业。 程潇岐由于白天出去工作,穿着剪裁完美的休闲西服,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随意的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脖颈下大片肌肤,透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被人围观 我穿着浅咖色的阔身呢子大衣,里面一件干净的白t,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裸,看着即休闲又舒适,如墨般的秀发在腰间飘动,宛如凡尘中的仙子。 路过的行人纷纷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们,他们互相小声的窃窃私语,有的人甚至拿起手机对着我们拍照。 我被弄的有些不自在,小声的问道:“程潇岐,他们这是在干嘛?” 程潇岐噙着嘴角,俯下身在我耳边暧昧的说道:“他们一定是看我们的长相太般配了,都被惊艳到了。” 我推了下他的胳膊,嘴角含着笑意,“程总,您真的是越来越自恋了。” 他宠溺着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我可不自恋,我只恋你。” 我被他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像行走的告白机,无时无刻不在说着情话,弄的人脸红心跳。 我们到了负一层,超市入口那摆放着一排排推车,他随手拿了一个,抬手把我抱起来放到了车里。 我被他这一举动弄的有些吓到,惊讶道:“程潇岐,你干嘛?” 他俯视着车里的我,笑着说道:“怕你累到,我推着你。” 我挣扎着要爬出来,“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还得用人推。” 他伸手把我按回原位,“等你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我依旧推着你,到时候领你去看遍整个世界。”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正感动着,后面跑过来几个身着西服的工作人员,为首的男人站到程潇岐身边,慌张的说道:“实在是不知道二少这个时间会过来,有失远迎,二少见谅。” 程潇岐收起只有对我才会温柔的模样,冷冷的点了下头,“我陪女朋友过来买些东西,你们忙你们的,不用跟着了。” “您这就说笑了,这位小姐需要什么打个电话我们送过去就好了,哪能让您亲自跑一趟!”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低头看着推车里的我,心里暗惊,二少可从来没当众承认过谁是他女朋友,就连傅小姐他都没点头承认过,一定要牢记住这位小姐的脸,下次过来别认不出来。 我被他们几个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脸。 程潇岐看着他们几个,“看够了没?看够了快走,我们还要逛超市呢!” 为首的男人立马点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程潇岐推着我走进了超市,我指挥着拿些什么,程潇岐便拿过来小心的放在车里,我们买了上供需要用的水果,又买了些零食和多宝爱喝的奶和糖果。 到结账处时那几个高层的管理人员又出现了,程潇岐掏出了一张黑卡扔到前台,收银员为难的看着经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经理满头是汗,“二少,自己家的东西您就别给钱了吧?” 程潇岐对着收银员说道:“刷卡,按程序走。” 收银员只好硬着头皮一样一样扫码,最后划了那张黑卡。 我们走出超市,程潇岐问我,“要不要去楼上看看衣服什么的?” 我看着周围的人,几乎快要把我们围的水泄不通,失落的摇了摇头,“别了吧!咱们快回去吧!” 入堂 程潇岐看出了我的顾虑,只好点头道:“那好,我们回家。” 我从来没想过和程潇岐谈恋爱会是这样的状况,就连情侣间最普通的吃饭逛街都是一种奢侈。 我们回到车上的时候,程潇岐握着我的手温柔的问道:“怎么了?不开心了?” 我摇头,“没有,怎么会不开心。” 他把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着我的指尖,“对不起,我身处这个位置,无法改变这些状况,只能委屈你了。” “干嘛说对不起,以后我要想逛超市吃路边摊我约石慧秦然都可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让你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他搂过我的脖颈,吻着我的额头,“老婆好贴心。”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推开他,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谁是你老婆!” “不然呢?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媳妇怎么样?喜欢这个吗?” “滚开,我们还没结婚呢!你能不这么肉麻吗?” 他眼中的笑意更盛,“早晚都会结婚的,提前叫着习惯习惯,就这么定了!” 随后他不等我张口反驳便启动了车子,我气哄哄的把自己裹在大衣里面,像一只咖色的熊玩偶,程潇岐无奈的开车不去理会我的小情绪。 我们到家后我亲手洗好了水果,摆放好在供台上,把多宝和花花的最爱也摆放在上面。 点燃了四颗香,跪在菩垫上面,用心念和教主沟通这件事,一般来说外来的散仙很难上堂,需要重新翻堂子很麻烦。 那只小黄仙怯生生的站在我身侧,我问他:“小仙叫什么名字?” 他转着黑黝黝的眼睛,回答道:“黄小吉。” 我转过头面对着仙堂,“众位仙家,辞辞今日有事相求,这位北大山黄家排行老五的黄小吉与弟马儿时有过一面之缘,因为迟迟没遇到封正之人而误了吉时,今日希望教主点头同意他能列入仙堂,在此累积功德,位列仙班。” 面前的四颗香迟迟没有动静,我心里有些害怕,教主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眼看着香就要燃尽,黄小吉眼中的光尽是失落,“看来教主是不同意。” 我焦急的接着说道:“辞辞求您,保证只破例这一次,绝不会有下一次!” 香火应声而落,香头炸开了火光。 我心里大喜,“同意了,黄小吉,你看见了吗?教主同意了!” 黄小吉眼里两行泪水流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和苦难就是为了这一刻,我深深的能体会到仙家们能入堂口的心情,那种高兴和激动无法言表,它们真的很不容易。 我拿起毛笔在报马的一处写上了黄小吉的名字,它的身体瞬间多了一件红色的斗篷,从此以后它便有了归属,不用在外面游荡了。 多宝拿着我给他供奉的牛奶,傲娇的说道:“你是新来的,就得有新来的规矩,不可以和我还有花花抢零食。” 我责备的看着他,“多宝!” 多宝见我不高兴了,低头想了想,“好吧好吧!我逗你的,快过来吧!这丫头今天买的糖果可甜了呢!” 第一次上电视竟然是…… 黄小吉高兴着跑到多宝身边,看着他们能和谐的相处我心里满是欣喜。 教主一直都没有给我派第四名报马,我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也不急,教主自然有他自己的安排,我只管接受就是了。 我办完这些事,回到卧室洗澡准备睡觉,电话却叮叮的响了起来。 我打开手机看到是秦然来的电话,我按了接听键,她大嗓门声传了过来,“南辞,我爸他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手伤了!我爸让我打电话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他,这次就要栽那个王八蛋身上了,幸好我爸这次留了个心眼只是手受了些小伤。” 我听后长出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没事就好!” 她兴奋的说道:“姐妹儿,你可真神呀!我爸说了过几天办个乔迁宴到时候请你来,正好让你看看改造后的新家,你记得一定要来啊!” “告诉叔叔我一定到,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我睡了啊!” “好,明天见!” 我挂上电话后,习惯的点燃香氛,安心的睡着,没想到天亮以后会有那么爆炸性的新闻等着我…… - 早饭的时候,程潇岐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管任何人问你什么,你都不需要辩解,不需要理会,只管抬头挺胸的做自己就好,我的女人只能让人仰视,知道吗?” 我莫名其妙的点头,“哦,会有谁问我什么吗?” 他突然笑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又何妨呢?” 他送我到学校,我频频回头看他的车子,等我进了校门还没有离开。 学校里的人看到我后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对我指指点点,我还好奇的查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课间我接到了奶奶的来电,“怎么了奶奶?” 她在电话那头嘻嘻的笑着,“我都已经看新闻了,我家小二可真是高调,领着小女朋友一起去逛超市,哎呀!我也好想去超市逛逛呢!” “啥?奶奶你说我俩上新闻了?” “是啊!给你拍的可漂亮了,我就说嘛,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儿,比那些野路子的明星漂亮一万倍。”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呢!就连授课的教授点到我名字的时候都迟疑了一下。 完了,完了,这不代表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吗? 妈妈,贾叔叔,程潇岐全家人…… “奶奶,你快别说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去趟超市就能上新闻呀!” “傻孩子,你怕什么!奶奶给你撑腰呢!再说了,你俩在一起的事儿你怎么没跟奶奶交代?这么大的喜事竟然不告诉我,我生气了!” “哎呦喂!奶奶,您可别打趣我了!没有几天的事,也没来得及告诉您啊!” “奶奶得提醒你,如果小二那个狠心的妈若是找到你了,不用怕她,她爱说什么说什么,她管不了小二,再说,我还没死呢!什么事都有我给你做后盾,记住了没?” 无论谁反对,我们都要在一起 我感激的在电话这端点头,“记住了,谢谢你,奶奶。” “哎,和我说什么谢谢,看来,我这两天要微服私访去小二那住几天了,嘿嘿嘿。” “好,随时欢迎您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接了无数个电话,恨不得认识我,有我电话的人统统都打了一遍,大家都秉持着八卦的心里,虽然多少知道些,却没想到我俩直接被偷拍报到新闻上。 只有妈妈和别人不一样,她非常的愤怒,直接用吼的方式说,“沈南辞,放学后给我滚回来!” 程潇岐的公关一直没有回应这件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选择让公关出来辟谣,任凭别人的猜测。 秦然看见我的时候,兴奋的掏出手机给我看我俩的照片,“姐妹儿,你这恩爱秀的够高调的啊?” 我苦恼的叼着吸管喝可乐,“你别逗我了,我都要为这件事快烦死了!” 杨梓裕掐着兰花指,嗔怪道:“你烦个什么劲啊!要是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想想你现在什么身份啊?程氏集团二少奶奶,站在平地上都高人一等的,你就偷着乐吧!” 我抬眼看着他,询问道,“不然这个位置给你做?你来试试?” 他轻抚着嘴嬉笑,“那也得你家程潇岐点头答应才行呀!” 秦然搂过我的肩膀,白了眼杨梓裕,“南辞,说正事儿,我爸办宴会那天你千万记得穿礼服出席啊!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现场会来很多豪门贵客,别丢了身份。” 我为难的看着她,哀嚎道:“那我能不去吗?” 她果断的摇头,“不能!我爸准备到时候把你介绍给大家,这可是你出头的大好时机,你千万要抓住了啊!” 杨梓裕一听来了兴致,凑热闹的说道:“肯定有很多帅哥会去吧?那我能去吗?” 秦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帅哥,你要想去的话那天直接来我家就好。” 杨梓裕欢呼起来,搂着秦然的脸一顿狂亲,“我的然然最好了,我爱你!” 我还哪有心思想这些,我满脑子都是晚上回家怎么面对我老妈的事情上。 程潇岐下午来学校接我,看出了我心烦的情绪。 他坐在后坐,伸手把我搂过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抵住我的头顶,担心的开口询问:“怎么了?不开心?” 我看着驾驶位的语晨哥,“回咱家,妈她找我回去。” 语晨哥凝重的点了下头,“老妈早上知道后确实气够呛,你一会儿回去顺着点她说。” 程潇岐伸手卷着我的头发,若有所思,只是抱着我什么都没再说。 我要下车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嘱咐道:“不管谁不同意,我都会娶你过门,我在楼下等你下来。”然后吩咐道:“贾语晨,你陪着她上去,伶俐着点。” 语晨哥听后点头,随我一同回了家。 妈妈坐在沙发上,好像白天都没有上班的样子,一直坐在那里等我回去。 我进门后弱弱的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攀龙附凤 老妈气愤的胸前起伏着,没好气儿的对我说道:“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我和语晨哥对视一眼,忐忑的走到沙发边不敢坐下。 语晨哥替我打圆场,“妈,小妹总也不回来,你这是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呗!” 老妈激动的冲他喊道:“你别帮着这个小崽子说话!”然后指着她旁边的沙发,对我说道:“你过来,坐这!” 我按照她的意愿坐了过去,她看着我的脸认真的问道:“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了很久没有说话,她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结了。 我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是,我们在一起了。” “啪。” 我妈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语晨哥急忙跑过来坐到我妈身边,“妈,你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就不对了!” 我妈失望的指着我,“沈南辞,你忘了你姥曾经说过什么话嘛?让你离程潇岐远一点,你们的命格不和,没办法在一起!” 我点头道:“我没忘,姥姥也给我托梦了,我把我的想法也告诉她了!” “抛去这个不说,咱们是什么家庭?一家子都在给程家打工,你怎么能办出这事儿?你让我和你贾叔叔语晨哥怎么在同事面前抬起头,难道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我们要靠自己女儿靠自己妹妹才有的这份工作么?咱们这种家庭怎么配和程家做亲家?你想过没有?” 我抬头对上她失望的眼,冷笑道:“呵,又是门当户对,你们总是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我家里的条件和他不匹配是我的错吗?我们只是单单的互相喜欢,就不配在一起吗?” 妈妈被我的反驳气的好一阵没说出话来,“你还小,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社会的现实!如果我任凭你和程潇岐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咱们家?别人不会看到你是否是真心相爱,只会说咱们攀龙附凤!” 我失望的摇着头,“妈,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我就是想让你支持我,就这么难吗?” “我是不会支持你俩这段一时脑热的恋情的!你们根本就不合适!” 我一听心里便来了气,激动的喊着,“在你们眼里什么叫合适?门当户对就是合适对吗?喜欢和爱在你们眼里屁都不是对吗?” “他和谁都可以合适!唯独和你不行!二少旁边都是什么女人?除去那些明星模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傅小姐,她们早晚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妈!” 妈妈掖了下耳边的碎发继续说道:“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以后就不用回这个家了,我没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说完便起身回了卧室,用力的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无奈的双手拄着额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俩的感情想要顺利的发展,竟然真的这般的难,一个砍儿接着另一个砍儿。 细心装扮 我小声的问道:“语晨哥,在你眼里我也是攀龙附凤的人吗?” 语晨哥摇头,“妈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和二少从小就相识,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他们外人怎么能够了解,你别在意别人怎么说,就像二少说的那样,做你自己就好,你放心,就算全家人都不支持你,还有哥呢!哥支持你!我妹妹从来不比其他女人差,你比她们都要好,真的。” “哥,谢谢你。” 我失魂落魄的和语晨哥下楼,上车后程潇岐发现了我的异样,用指尖抚摸着我肿胀的脸,“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事的!回家吧!我都饿了!”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 过了几天就到了秦壬风举办宴会的日子,我躲在衣帽间坐在中间的地毯上发呆。 望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衣服,我真的有些头疼,到底要穿哪件好呢?我从来没参加过宴会,不知道穿成什么样才不算失礼。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一位年轻的姐姐走了进来。 我对她感到面生,从来没见过她。 “南辞小姐,我是程先生吩咐过来帮您造型的,我叫琪琪。” 我看着她礼貌的笑了下,“你能来帮我,那简直太好了!我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呢!” 她拎着一个化妆箱,走到化妆台前,“这些事不用您操心,我们来做就好了!” 我坐到化妆台前看她从箱子里拿出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完全都不知道它们的用处。 我尴尬的说道:“不要化太浓的妆,我会不适应,越淡越好!” 她微笑着回道:“像南辞小姐底子这么好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放心吧!咱们简单修饰一下,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就好。”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在琪琪的巧手下,竟然像变了个人般,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色。 她只是帮我简单的勾勒下眉毛,画了一个眼线使眼睛更加有神,刷了几下睫毛膏使它更加卷翘,涂了一款橘红色的口红,显得嘴唇饱满莹润,气色都被提了上来。 这还是我吗?我感觉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南辞小姐,您可真漂亮!” 我被她夸的脸上不禁一红,脸腮红都不用刷了。 她拿出卷发器帮我卷了几个自然的大弯,左右分别拿出两绺在后脑那一款钻石的发卡别住。长发依旧飘逸,只不过不会显得散乱。 她为我挑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配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穿起来一定很仙儿。 我看后觉得不太妥贴,对她摇了摇头,帮我挑一套稍微职业些的衣服吧!我想把头发束起来,看着干练些。 她在我的衣柜里翻找了会儿,找出一套斗篷款式的黑色套装,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胳膊,下面紧身的黑色裤子包裹着完美的身材,看起来既成熟又不是女人味。 我重新坐好等着她把我的头发竖起,她帮我头发吊高盘起,重新点缀一颗颗碎钻的发饰,全部弄好后我对现在的样子十分的满意。 无比珍贵 她走到玻璃展柜那端,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惊讶不已。 “南辞小姐,程先生可真疼您,这么多珠宝首饰我也只在杂志上面见到过,很多都是限量款呢!好漂亮啊!” 我看着那个柜子,不禁婉笑,“我都不懂这些,从来也没戴过。” 她隔着玻璃抚摸着,轻轻的问了句,“那今天您想戴哪一套?” 我看着手上的翡翠戒指,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带了,因为我手上已经有一枚戒指了,翡翠配钻石不是很搭。” 她不解的问道:“那你可以先把这个翡翠戒指摘下来啊?” “不,这个戒指比柜子里的任何饰品都要珍贵,我就戴它了。” 程潇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突然发声吓了我一跳,“她说的对,这枚戒指才能彰显她是未来程太太的身份,就戴它吧。” 身后的他身着一套白色西装,黑色的衬衫相称呼应,领角两枚钻石闪闪发亮。 终于知道为什么琪琪帮我找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原来是为了配程潇岐。 我不解道:“你也去吗?” 他点头,“秦老邀请自然要过去的。” 他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穿着,一时间愣了神,满意的点了点头,手指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我的不点长大了,真美。” 琪琪讨好般的帮我找了件白色的裘皮大衣,“南辞小姐外套就穿这件吧!正好和程先生相呼应,您觉得呢?”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我们两个盛装出门,语晨哥今天开了一辆暂新的劳斯莱斯,在门口等我们,见到我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上车以后还频频回头,程潇岐不悦的出声提醒,“在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语晨吓得缩了下脖子,委屈道:“我从来没见过小妹这么漂亮,这不趁着这个机会多看几眼吗?” 程潇岐搂过我的肩膀,吊儿郎当的问道:“她哪天不漂亮?” 语晨哥连忙附和着点头,“对对对,瞧我这嘴,哪天都很漂亮。” 我对他们俩真的很无语,一个是宠妻狂魔,一个是宠妹狂魔,两人碰到一起每次谈论到我,总能把我弄的面红耳赤。 因为程潇岐同我一起去又耽误了些时间的缘故,我便不能先去秦然家,只能直接去到酒店的会客厅,等参加完宴会再去秦然家转一圈,看看秦叔叔大改造后的成果吧! 我们的车子刚停到酒店门口,门童便迎了过来帮我们打开车门,程潇岐站直身子,右胳膊支了出来。 我站在他身侧,好奇的看着他,“干嘛?” “挽着。” 我嘴角噙着笑意,挽上他的臂弯。 进入主厅后,服务生细心的接过我的外套,我随着程潇岐一同去给秦叔叔道贺。 秦叔叔和阿姨在一侧热情的和来宾聊着天,秦然黑着一张脸跟在身后,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 我们俩走过的这一路都能听到身后有人窃窃私语,“你看,那不是程家的二少吗?那女孩就是前两天和他一起上新闻的那个吧?” “对,就是她,长得还挺漂亮的!”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俩可能真的在一起了!” 参加宴会 秦然见到我和程潇岐的身影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急忙对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走到秦叔叔和阿姨面前,程潇岐礼貌的与秦叔叔握了握手。 秦叔叔满面春风的对程潇岐爽朗的说道:“小二,你能过来顿时让这屋子里显得蓬荜生辉啊!” 程潇岐客气的笑了下,“秦老谬赞了,您的邀请我做晚辈哪有不来的道理?” 秦壬风观察着面前的年轻人,他谦虚、谨慎、处事果决、阴毒狠辣!小小年纪就能打败程炳寰坐上ceo的位置,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果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秦然的妈妈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温婉的女人,眼波似水的流动,她温柔的抚过我的手,“南辞,这次可真是多亏有你,你秦叔叔才度过这一劫啊!阿姨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好了!” 我谦虚的回道:“是秦叔叔命里福泽深厚,我只不过起到了提醒作用,可不敢邀功。” 秦叔叔爽朗的大笑,指着我对程潇岐说道:“小二你这女朋友选的是真的好,我怎么见着怎么喜欢!” 程潇岐听到我被人夸赞,好心情的搂过我的肩膀,“秦老您可别夸她,她的小尾巴容易骄傲的翘到天上去。” 秦然见我们互相寒暄着,性急着冲到了前面来,“爸,你们就别互相夸来夸去的了,我领着南辞去吃点东西,你们先聊着。” 秦壬风拿秦然的性格是一点办法没有,责备中略带着宠溺的对着程潇岐说道:“你瞧我家这大丫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秦然拉着我的手,欲要带我逃离这里,我看了眼程潇岐,他对我点了点头,“去玩吧!我和秦老也有些事要谈,一会我去寻你。” 见他这么说,我才放心的和秦然去到一旁,秦然还嘲笑我,“怎么?分开这么小会儿都不行啦?” “哪有,我不是怕他自己没意思嘛!” 秦然看了圈屋内的众人,“没意思?你没见到这帮人看程潇岐虎视眈眈的眼神吗?都等着找机会上前与他拉拉关系呢!我保证一会他就得被围攻起来!” 我随着环顾了一圈,确实,那帮人跃跃欲试的眼神还真挺可怕的,我在心里说道,程潇岐你自求多福吧! 我好奇的问着秦然,“杨梓裕呢?他不是说今天要过来吗?” 秦然一听他的名字就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别提了!一天就他事多!本来是要他来我家找我,我在带他过来的,谁知道这大哥昨天和我说临时有些事要处理,要了一张入场请帖,赶得及便自己过来,赶不及就不来了。” “哦!他能有什么事呀?比凑热闹还让他心动?” 秦然帮我夹了一块巧克力的小糕点,递到我面前,“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你吃点东西,这酒会指不定要搞到几点呢!” 我接过小口小口的吃着,没想到味道还不错。秦家今天的酒会是西式自助的形式,方便大家自行交流,所有人都盛装出席,端着高脚杯的红酒,与相熟的人侃侃而谈。 这种场合能吃饱才怪呢!大家来的目的哪里是为了吃饭,只是为了交际而已。 沈青蓝上位 如果你单看秦然平时的样子,绝对不会猜到秦家在这座城市如此的有实力有人脉,她一点都不会像其他富家小姐那样惺惺作态,她活的异常自我,和邻家女孩没什么区别。 但是今天来到这里我才知道,秦壬风还是很有实力的,各界人士都前来为他道贺,就连程潇岐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可见人缘非常之好了。 我肚子饿的咕噜噜叫,猫在一旁往嘴里面塞着各种吃的,秦然前后左右的审视了我一圈,啧啧的开口道:“我说姐妹儿,我才发现你今天够漂亮的啊?这小妆给你画的,够精致的啊?哎,你还是先别吃了,一会小肚子吃出来就不好看了!” 我白了她一眼,“不会,我吃再多也没有小肚子,我现在真的很饿,在生死面前谁还会在乎形象问题?” 秦然见我舍不得面前的这些食物,变伸手过来抢我的食碟,“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一会儿我爸要把你介绍给大家的,你可得注意些形象知道不?” 我们俩正互相打闹着争抢着食碟,一声熟悉的女音在面前响起,“呦,我当是谁这么没个身份,原来是妹妹啊?” 我见到来的人心里顿时一阵厌烦,好久没见她比以前更加漂亮了,紧身的亮片裹身长裙,领口开的极低,大卷发披在一侧,艳红色的口红,显得她特别风情万种。 秦然皱眉不悦道:“你谁啊?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沈青蓝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原有的假笑,“我是她姐姐。” 秦然惊讶的看着我,“是吗?南辞,你还有姐姐?” 我现在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心情了,放下手中的食碟,对秦然无奈的说道:“有点亲戚关系,不是很熟。” 沈青蓝像听到很好笑的笑话般,咯咯的笑了起来,“妹妹,你这是飞上枝头便不认我这姐姐了是么?” 我见她没有想要放过我的意思,与她对视着,冷冷的开口道:“沈青蓝,小三都可以当的这么光明正大了嘛?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什么场合都能参加了?” 沈青蓝对于小三的字眼非常介意,咬着牙指着我,“你!” 我冷笑着,“我什么我?哦,对不起,我忘了!庞总的妻子病故了,你借此上位了是吧?沈青蓝,人在做天在看,给你自己积点德吧!” 这件事我还是听崇明说起的,他们一直关注着沈青蓝的动态,以防瓷偶再起什么幺蛾子。 庞总的妻子患了一些小毛病,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治越严重,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沈青蓝成功上位,嫁给了比她爸岁数还大的老头子,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猜测着,应该是瓷偶搞的鬼,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和瓷偶做交易,代价是什么我便不得而知了。 程潇岐在那次得知沈青蓝和庞总的关系后,便与庞总断绝了生意上的往来,庞总现在与程炳寰走的非常近,两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与她很久没见了,估计她今天是和那个老头子来的吧! 赠礼 秦然见我和这个所谓的‘姐姐’关系应该非常的不好,不然我不会当众揭短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她立马装戴起盔甲,一副随时开炮的架势,“哎,南辞,今天这事儿都怪我,是我安保问题没做到位!我妈和我爸恩爱一辈子,我妈最讨厌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真是添了晦气!” 沈青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见斗嘴斗不过我们只好作罢,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我和秦然对了下眼神,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潇岐从远处走到我们身边,见我们俩满脸笑意,好奇的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刚才沈青蓝过来找麻烦,被我和秦然气的脸都绿了。” 程潇岐抬眉,“哦?看来庞总也过来了?” 秦然点头,“估计是吧!我看贵宾名单上有他。” 程潇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牵起我的手,说道:“往里面走走吧!秦老要致辞了。” 我们三个并排向里面走去,最前排的位置有一个个小站桌,我们三个人随便挑了一个站到旁边,看着灯光汇集的台上,秦然的妈妈挽着秦壬风面带微笑款款走了上去。 秦壬风简单试一下麦,大厅里面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聚集在台前。 秦壬风先说了一番非常官方的致谢辞,“我是一个江湖中人,讲的就是义气二字!感谢大家今天给我秦某面子,百忙之中能后抽空过来捧秦某的场,秦某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直言相告,我秦某绝不推辞!若今天有什么地方怠慢了大家,还望大家多多海涵!” 从秦壬风讲话那气度上来看,就能知晓他这人非常豪迈,不拘小节,喜怒形于色,要放在古代那也是个大将风范。 下面一片掌声雷动,秦然用手点了点我,小声说了句:“到你了,到你了!” 我确实知道秦壬风今天会介绍我,但是我以为是私下的那种,看秦然幸灾乐祸的样子不会是要让我上台吧? 我心里顿时有些慌张,程潇岐揽过我的肩轻轻拍了下,“别怕,我在呢!一会儿只管抬头挺胸的上去,不需要紧张。” 秦壬风看着我们站桌的位置,随后说道:“今天还有一件事,想必大家也都了解我秦某前阵子遭到小人的陷害,受了点小伤的事情。在此之前我遇到了一位贵人,是一名算命的大师,大家应该都知道程氏集团御用的风水先生顾崇明顾先生吧?这位贵人就是他推荐给我的,她预料到我会招此一难,提前告诉了我,我借着她的吉言才有幸躲过丧命之祸,下面允许我请我的这位救命恩人上到台上来,我和我的夫人有一份礼物要亲手赠与给她。” 完了,完了,这架势是真的要上台了!秦然怎么没事先和我只会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说错了话,那得多丢脸啊! 程潇岐轻轻拍了下我的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珍贵的礼物 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竟有如此神的人,能提前预料到生死?不过确实听说顾先生非常厉害,关键是一般人也约不到他啊!” “不知道那个大师在哪里?怎么还没上台去?” “救命之恩,看来秦老以后就会是这人的靠山了!” 我听着身后这些言论,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背脊,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上台。 “是她?这不是程总的女朋友吗?” “没想到这么年轻竟然是个大师?” “看来程家不仅有顾崇明,还有这么一位姑娘,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不知道她能不能给外人看事?我最近也特不顺,正想找个人看看呢!”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人惊讶的脸庞,我得体大方的对众人微笑。 秦壬风的妻子担心我紧张,贴心的牵起我的手,秦叔叔对着台下说道:“我郑重的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救命恩人,沈南辞小姐。 我这次家里重新改造,也是她帮我出的主意,改建了新的风水局,大家不要看她年纪小,我当时也是有眼无珠,心里也曾深深的怀疑过,觉得这样小的一个小姑娘,说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 她有一个举动深深震撼了我,我记得当天给她封红一万元,她却说无功不受禄,一切都还没有见到成效,她只拿了区区一百块! 丫头,今天秦叔叔见到了成效,也对你说的话深信不疑,今天叔叔履行当天的承诺,送你一份礼物。”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的秦叔叔,您只要平安我就很高兴了。” 秦然的妈妈温柔的对我说:“孩子,这是你应得的,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况且,这份礼物是你秦叔叔琢磨很久才决定的,你一定会喜欢。” 秦壬风继续说道:“我以沈南辞小姐的名义,买下了一块地皮,打算在哪里建一所庙,供大家祈福上香,积功德,造福报。” 我听到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 真的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我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程潇岐在台下凝视着我,满眼的欣慰。 秦壬风把话筒递给了我,“丫头,你对叔叔送你的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我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我是一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孩子,我姥姥从小教育我,我们当先生的人,要秉持着一颗善心,不要被利益熏心蒙蔽了双眼,我没想到秦叔叔和阿姨能这么细心为我准备这样一份功德无量的礼物,我心里深深的感激,我真的不会讲什么华丽的词语,站在这里我只想把我姥姥一直教育我的观念传递下去,助人为乐,与人为善。” 台下先是一片安静,程潇岐伸手一拍一顿的鼓了三声掌,紧接着一片掌声雷动,还有人开口叫好! 秦叔叔接过话筒,“本来我想认这丫头当我的干女儿,不过我听说像他们这种大师不可以随便的认父认母,所以心里虽然遗憾,但也只能就此作罢,不过我秦某有言在先,从今以后,谁要是敢与这丫头为难,就是和我秦某为难,以后我们秦家就是这丫头的娘家,这丫头若有事我们秦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有毒 台下的人都心知肚明,虽然秦壬风没有认我做干女儿,可也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了。 有了程家这个男朋友,有了秦家这半个娘家,谁要想动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两名礼仪小姐端上来三杯红酒,秦叔叔夫妇的就在一个红木盘子内,我的就单独在另一个红木盘子内。 秦然妈妈一直拉着我的手说着话,我也没太注意当时的情形,我刚接过酒杯,打算举杯同饮,却听到多宝在我耳边急忙的喊道:“南辞,不要喝,酒里有毒。” 我心里一惊连忙放到鼻前闻了闻,确实有一丝异味,但是红酒颜色本就深,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秦壬风见我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丫头?” 我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秦叔叔,我的酒里有毒,不知道您和阿姨的有没有,先不要喝。” 秦壬风听后谨慎的对我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台下说道:“我的致辞到这里结束,大家请自便。” 我们三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的下了台,程潇岐自然看出了端倪,早早就在楼梯处等着我。 我手里还端着那杯有毒的酒,他皱着眉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我举着杯子,“多宝告诉我这里面有毒。” 程潇岐接过,放在鼻尖闻了下,随后掏出电话打给贾语晨,“让保镖全部上来,封锁这一层酒店,一个人都不许出去!” 秦壬风也在另一边安排人手排查,紧张的氛围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其余的人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也心知肚明一定是有什么情况,不然屋子里不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个黑衣人。 我们一群人去到一间休息室,程潇岐满身怒气的栽歪在椅子上,脑海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秦壬风的一个手下传回了消息,三杯酒里面,只有我的有毒。 里面含有剧烈的农药,百草枯。 看来,此人是针对我而来的,直接想要了我的命。 程潇岐听后气愤的一巴掌拍在了休息室的桌子上,桌上的玻璃应声碎裂。 秦壬风对着我们说道:“小二,你先消消气,好在这丫头没有什么事,出现这个意外,我们有一定的责任,我跟你保证肯定抓到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程潇岐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件事和秦家没关系,自然也没过多为难。 “贾语晨,你去把刚才那两个端酒的服务员给我叫过来!” “好的,二少。” 没过多久,语晨哥只领回来一个服务员,那女孩被吓的瑟瑟发抖,走路都直打晃。 程潇岐抬眉问道:“那个呢?” “二少,那个送去医院了,怎么回事儿还是让她跟你说吧!” 程潇岐起身走到那女孩面前,伸手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女孩当场就吓哭了。 我连忙走到他身边,掰开他的手,“程潇岐,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秦然也走过来,凌厉的看着那个女孩,“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酒里的毒是不是别人指使你们放的?” 应该是他吧! 那女孩慌张摇头,带着哭腔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呀!那酒是我们一早就倒好放到舞台边上的柜子里的,随后我们就去忙着会场里面的事,没太注意都谁碰过那酒。 临要上台的时候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她说小晴肚子痛,换她与我上台,我见她也穿着工装便没有多想,下台后我才发现小晴被打晕在更衣室里,身上的工装也不见了!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和我们无关啊!” 女人?这里最想让我死的怕是只有沈青蓝了吧? 程潇岐继续问道:“那女人体貌特征什么样?” 那名服务员尽力的回想着,“她低着头,没太看清脸,不过她很高,比那位小姐还要高!” 她指着我,比我还要高?那和沈青蓝的身材不成比例啊!我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今天还穿了一个小跟的高跟鞋,得一米七多,沈青蓝穿上高跟鞋也没有我高啊? 这让我不免怀疑,还有哪个女人想要我的命呢? 程潇岐想了想吩咐道:“语晨,你领着她去现场认人,每一个都排查到!” 酒店的经历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和我们道歉,今天一起得罪了两家人,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就算有十条命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秦叔叔派人去调了酒店的监控,暂时还没有排查到可疑的人员。 秦然埋头看着入场的名单,她派发出一百二十张请帖,如数收回,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到底差到哪里了呢? 没过多久语晨哥拿着一套工装回来了,“二少,消防通道里面发现的,估计人已经跑了。” 程潇岐怒哼了声:“废物!” 秦叔叔打电话给监控室的手下,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没有发现身高特别高挑的女子入内。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估计秦然也想到了,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她震惊的长大了嘴,我对她不露痕迹的摇了摇头,让她别声张。 我走到秦叔叔和阿姨身边,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叔叔,因为我的事情搞乱了您的宴会,真是不好意思。不用再查了,人都已经跑了,我今天有点累,就先回去了,您和阿姨也早些回去休息,等哪天没有课我定去您家给您赔罪。” 程潇岐看我想息事宁人的架势,顿时不悦的皱起了眉。 秦壬风有些内疚道:“丫头,你说这个就见外了,你放心!秦叔叔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我摇了摇头,“真的不必了,秦叔叔,我和潇岐先走一步,等有机会我再去您家看您和阿姨。” 秦然立马站起了身,“南辞,我和你走,我有事跟你说。” 程潇岐见我俩的态度,只好叫语晨收队。和秦叔叔点了下头作为道别,然后领着我们离开。 刚走出屋子,秦然小声的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有答案了?” 我看了眼她,反问道:“你呢?” 她皱着眉,“我发的邀请函是有数量的,如果他没来一定会少一张,可是……” 我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他吧!” 难道一切都是假象吗? 我们三个在一群保镖的拥护下走出了酒店,我心里一直好奇这么多人是怎么第一时间赶到的? 等我们上车后,那群人也各自上到自己的车子上,一排车队极速向家的方向行驶。 我和程潇岐同时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么多人怎么这么快赶到的?” “你是不是猜出来是谁干的了?” 我们俩面面相视,程潇岐想了想,先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们平时一直都是跟在我身边的,只不过在暗处,没有那么明显,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尴尬的笑了笑,“哦,那还隐藏的挺好的。” 虽然面上带笑,但是我心里十分的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甚至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现在我的脑海里还能依稀想到我们初见的那天,他对我如春风般的笑容,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递给了我一双温暖的手。 难道,这些都是假象吗? 程潇岐搬过我不愿意与他对视的脸,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南辞,告诉我是谁?我知道你一定是清楚了,不然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秦然坐在副驾驶,把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是,我大概知道谁,但是也不想追究了。” 程潇岐皱眉,“不想追究?那个人想要你的命,你一句不想追究就完事了?” 我有些讨好般的握着他的手,诚恳的望着他,“潇岐,你让我自己去处理好吗?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但是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别伤害他,行吗?” 程潇岐深吸了口气,浑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磁场,“你先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梓裕。” 我明显能感觉到语晨哥听后,连忙点了一脚刹车,一双震惊的眼睛看向倒车镜,“什么?杨梓裕?你那个同学?” 程潇岐有些不解,“从哪发现的?” 秦然在前面接过话,“本来杨梓裕说今天要来,我便给他一张邀请函,刚才校对邀请函的时候正正好好,一张不多一张不少,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一无所知,而且那个服务员说的身高和他刚好对的上。” 秦然转过身子,面对着我们,满脸纠结,“不是,南辞,我就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在哪?难道他看上程潇岐了?因爱生恨?” 我对于她的猜想十分无语,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一会儿我打算和他见上一面,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潇岐直接反对,“不行!如果你非要去,我也得和你一起去。” 我语气软了下来,哄着他,“潇岐,如果你要是陪我,他不仅不会说出事情的实情,也许还会适得其反。我和秦然一起去,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程潇岐一直在思考事情,没有正面回答我他到底会怎么做。 我回家后快速洗了个澡,换掉这一身衣服,简单的找了件棉t,休闲裤,背着双肩包打算和秦然出门。 正在穿鞋的时候程潇岐把我吼了回去,“头发不吹干就想出门?我看你真是嫌命长了!” 承认 在外人眼中程潇岐永远都是一副冰冷高高在上的模样,谁会想到在家里的他,会温柔的拿着吹风机仔细的帮我吹干湿漉漉的发。 秦然在一旁都看的呆住,恨不得拿出手机偷偷拍两张存起来才甘心,这一幕简直太令人震撼了。 我的头发彻底干透,他才肯放我们俩出门。 可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意外,他竟然什么都没有交代我,轻易的就让我和秦然出了门,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我俩出门后我拨通了杨梓裕的电话,他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 他一如既往亲切的声音从话筒传了过来,“喂,亲爱的,怎么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并没有任何的反常,我多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是我误会了他。 我收回了思绪,淡淡的说道:“杨梓裕,我们谈谈吧!” 他的声音有些意外,“谈?哦,好啊!约在哪?” “我和秦然去卡阑朵等你吧!” 他想了几秒,随后说道:“嗯,好。一会见!” 卡阑朵是一家吃小食喝冷饮的小店,那里有独立的包间,舒服的沙发,放松休闲的好去处,以前我们三个没事的时候都会窝在那,喝些东西聊聊天。 秦岚心里装满了心事的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大咧咧的搂着我的肩膀,轻叹了口气,“走吧!是与不是去了就知道了!” - 卡阑朵。 屋内暗黄的灯光,西式复古的装修风格,增添了几分格调。 大厅坐着一对对热恋的小情侣,面带幸福的聊着天。 还有几桌像我们三个曾经那样的好朋友坐在一起互相打闹着,聊着一些感兴趣的八卦。 吧台的大姐见到我们,热情的迎了出来,“你俩是来找那个小伙子吧?他来半天了,在a7那屋等你们呢!” 我和秦然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便往里面走。 我们俩推开门后,见他慵懒的窝在沙发里,桌子上已经点好了东西,都是我们平时爱吃的,鸡米花,鱿鱼圈,开心果,烤香肠,我的是芝士味奶茶,秦然的是火格鸡尾酒。 他温柔着细声细语的说了句:“你们来啦!” 这要是换作以前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我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看到他这番虚伪的样子我心里只会觉得诡异,深深的诡异。 我和秦然坐在他对面,我顺手拿起面前那杯奶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手上的动作,就到我快递到嘴边的时候,秦然伸手阻拦了我。 “南辞!” 杨梓裕把目光放到秦然脸上,满脸的失望,自嘲的咯咯笑着,“放心喝吧!里面没有百草枯!” 我心痛的闭起双眼,不想看他此时戏虐的样子。 他竟然承认了,在我没质问他任何的情况下,他就轻易承认了。 秦然听后气愤的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朝他的脸上波去,“杨梓裕!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毫不在乎的拿手抹掉脸上的酒水,他严重闪过一丝心痛,对着秦然说道:“秦然,我真后悔介绍你和她认识,我们不是才是最好的朋友吗?” 父亲姓王,我随母姓 秦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杨梓裕,我们三个不都是朋友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杨梓裕激动的尖叫着,捂着耳朵不想听秦然的话,抗拒的说道:“我和她不是朋友!这辈子也不可能是朋友!” 我看他疯狂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你是谁?我们曾经认识或者有过交集么?” 他双眼通红,阴狠异常的看着我,“我是谁?呵呵呵,我都快忘了我自己是谁了!我本姓王,后来随母姓,改姓为杨,我妈妈叫杨小萍,你还记得她吗?” 本姓王?母姓杨,杨小萍? 我努力在脑中搜索着记忆,心里突然沉了一分。 小萍姨??? 我们村王屠夫的儿子??? 我惊的愣在了原位,真是命运弄人,他妈妈当时要我姑父拿石头砸死我,如今他儿子要用百草枯毒死我。 这对母子,无论如何都想要了我的命。 秦然见我惊讶的表情,心中了然,询问道:“南辞,你认识他妈妈?” 杨梓裕立马抢过话,“她何止认识!我妈妈就是因为她而死!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秦然的眼神在我俩的脸上来回转换,一时间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摇了摇头,“杨梓裕,你妈妈不是为我而死!” 他抗拒的反驳我,面目变得十分狰狞,“怎么不是?如果当初不是你执意报警,怎么可能闹的全村人都知道了她的事情?我爸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家暴她,她受尽了折磨才选择自杀!你就是那个间接的凶手!就连她死后你都不曾放过她,还利用你的本事打到她灰飞烟灭!你为什么这么狠?我现在连如何怀念她都不知道!就连灵魂都不复存在,我要你死,一点都不过分!!!” 我被他的歪理弄的十分头痛,“杨梓裕你讲讲理好吗?是,当初小萍姨和我姑父的事被我无意撞破,我并无心把事情宣扬出去,他们俩合伙打算要我死在北山上!拿石头砸我的头,一直砸到晕过去!如果不是我装死,我现在就不可能坐到这里!我家人报警捍卫自己的权利有什么错?小萍姨选择自杀我很遗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传纸条的人,和当晚萍姨想在北山再次袭击我,最后跑走的人影,都是你吧?我从来没有想把她怎么样,是她做鬼都不愿意放过我,我只是自保,何错之有?” 他听后啪的用力拍了下桌子,“你不要再狡辩了!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那个酒鬼爹喝多了就会打我!因为你我从小连妈妈都没有!没错,那张纸条是我写的!那晚我也在北山,我亲眼看到你把我母亲打到灰飞烟灭!” 秦然看着此时的杨梓裕,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杨梓裕,你就是为了报复她,才接近她的是吗?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这个大学的?” 杨梓裕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我并不知道她会来这上学,我只知道她母亲在这座城市,我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只要她在这座城市,我就不怕找不到她。没想到,老天爷开眼,让我这么早就遇到了她,还是我为她做的新生接待。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很巧?”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见他越说越激动,马上就要到心理防线的边缘,便不愿与他过多的解释,人要陷入一个观念的死循环里,除非自己想开,不然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我站起身子,低头看着他,“杨梓裕,我不会再为自己解释一分一毫,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先把你自己强大起来,用你自己的实力打败我!别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次我可以不追究,如果有下次,别我还没被你弄死,你自己先把自己的小命搭里,弄的得不偿失!” 我说完递给秦然一个眼神,率先离开的屋子。 走出屋门后,我的眼泪刷的一下留了下来。 我是真心的拿他当我的好朋友,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好像,就像失恋一样的感觉。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们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我这人就是执拗,打算交一个人便用心去交,在我的世界里好朋友的关系只有好与不好,没有还行两字。 天生不会圆滑世故,这算是错吗? 我裹着大衣走在冷风中,任凭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再纠结谁对与谁错的时候,当我联想凶手是他的第一时间,我内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事情压下来,不要被秦叔叔他们知道,在那一刻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怪他,也不怪命运捉弄。 有因才会有果,站在我们之间谁的角度,这事儿都理不清。 我沿着路边走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大哥的店门前,我正想推门进去,透着玻璃门我看到大哥正贴心的喂石慧吃烤红薯,石慧脸上露着从来没有过的甜蜜。 我的手尴尬的从玻璃门上收了回来,今天得知的信息量属实有些大,让我一时之间有些消化不了。 石慧和大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两人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真的好,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猫腻! 我还是别撞破他俩的事情了,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公开的时候,我只管送上祝福便是了。 仔细想想,石慧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偏执的以为自己爱的了季玮很多年,就像追着风筝跑的小女孩,没有收线的能力,反倒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反之,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可以享受着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也不至于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爱与被爱如何选择,这永远是一道解不了的难题。 就好像你妈妈和你女朋友同时掉到河里,你救谁? 你怎么选择??? 我看天色也渐渐转深,我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准备回家。 刚上车秦然便打来电话,我以为她和杨梓裕刚分开打电话告诉我声,便接起了电话。 我还没等说话,那边传来秦然焦急的声音,“南辞,出事了!你快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和杨梓裕聊了一会,我俩出来后我先打到了车,上车后我无意看了眼后方,他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我怀疑是程潇岐的人,我现在在跟着他们的车,我把位置短信给你,你尽快赶过来!” 为什么骗我 我连忙答应,“好,你发来,我现在就去。” 挂上电话后,秦然给我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我连忙告诉司机师傅换地址。 我这边同时给程潇岐打电话,他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宝贝儿?”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我这边解决完了,正想问你在不在家,我现在要回去了!” “我不在家,出来办些事情,你先回去吧!饿了的话就让赵姨给你做些好吃的,不用等我。” “潇岐,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他那边迟疑了几秒,“别瞎想了,回去等我,我很快回来。”随后,他挂掉了电话。 我催着司机快点,再快点,司机一脸无奈的说道:“丫头,这已经很快了,再快就要超速了!” 我心急如焚的看着前方的路,手里紧握着电话,等着秦然传来实时位置。 最后,我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前下了车。 厂房门前停着数量奔驰商务车,还有程潇岐的那辆劳斯莱斯。 我顾不得多想,直接冲了进去。 厂房的大门紧闭,我费着吃奶的力气才拉开那道厚重的铁门。 程潇岐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念珠,邪魅的脸庞阴狠异常,就算在这么脏乱的地方也显得无比尊贵。 秦然被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拦着,她喊的嗓子早已经哑了,挣扎着想要往人群中间去。 空旷的厂院内,中间跪坐着的杨梓裕,脸上早已经挂了彩,那张比女孩子还可爱的脸庞早已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那些男人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程潇岐让吩咐着,“哪只手下的药就挑了他哪只手筋,让他长长记性。” 我惊恐的喊道:“不要!” 我在程潇岐惊讶的注视下冲进了人群中间,有个男人挥舞着棒球棍正要向杨梓裕身上打去,没想到我会突然扑到了杨梓裕身上,我结结实实挨了他那一棍子。 我发出了一声闷哼,双手紧紧抱着杨梓裕,把他护在身下。 那男人吓得连忙扔掉棒球棍,极其恐惧的对程潇岐解释道:“二少,这不管我的事啊!南辞小姐突然冲了过来,我来不急停手……” 程潇岐满身怒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冲着打到我的那个男人踹了一脚,“滚下去。” 他拉起趴在地上的我,我的后背闷痛,感觉前面的肋骨都跟着疼,疼的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他皱着眉,气急的问道:“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见他十分生气,顿时眼眶通红使出了苦肉计,程潇岐最怕的就是这招。 我单手掐腰,佝偻着身子,假装虚弱的问道:“程潇岐,你干嘛骗我?你不是说以后都不会骗我的吗?” 他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内疚,上前扶着我,“怎么样?严重吗?” 我看着地上被打的几乎快奄奄一息的杨梓裕,心里还是非常的心疼,指着他问道:“为什么把他打成这样?我不是说过不要私自伤害他吗?” 程潇岐冷笑了声,“他想要我女人的命,那我只好要他深刻的记住今天,我的女人不能碰,不然这样危险的人留在这世上,我还真的不放心。” 充满暧昧的气息 秦然挣脱开面前拦着她的那两个男人,奔着我就跑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南辞,你有事没?”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去把杨梓裕扶起来,带他去医院吧!” 她点了点头,看了眼程潇岐,“好,那我领他先走。” 程潇岐扶着我的胳膊,我故意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他身上,至少他现在只能顾着我的安慰,便不能抽出手来干别的事情。 秦然费力的扶起杨梓裕,杨梓裕肿胀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 她把他的胳膊横跨在肩上,杨梓裕一瘸一拐的随着秦然往大门处走。 程潇岐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的薄唇轻启,“等等。” 秦然的身姿一僵,连头都没敢回过来,随后程潇岐吩咐着身边的一个男人,“你送他们去医院。” 黑衣人点了下头,没有多言,率先走出了屋子。 我心里知道,程潇岐这是想做些事情好弥补之前和我撒谎的事儿,不然他会那么好心找个司机送他们去医院? 我无奈的看着他,有些生气的问他,“现在可以回家吗?” 他的眸子微微闪动,“回家。” - 程潇岐回到家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教育我,说我的心太软,这样根本无法避免第二个杨梓裕,第三个杨梓裕出现在我身边。 况且,未来杨梓裕还会不会对我做些过激的行为,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只是真的不忍心,朋友好一场,最后闹成这样一个结局。 秦然一直在医院陪着杨梓裕,给我发了几条短信报平安。 她说:“杨梓裕一直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快速的按着键子回道:“那你好好陪陪他吧!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能帮他了!” “放心吧!他也挺可怜的,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我收起手机,趴在床上,平躺后背便会隐隐作痛,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每次受完伤总是得趴着睡觉。 程潇岐没有敲门,直接开门大步走了进来,吓了我一跳。 他手中拿着一瓶药水,坐到我的床边,和我赌气的说道:“趴好,给你上药。” 我惊恐的看着他,“啥?你给我上药?” 他反问道:“不然呢?你自己够得着?” 我一脸害羞,“楼下那么多阿姨,你随便找一个不就得了!” “阿姨们都睡了,只有我!你要是不上药,晚上疼的睡不着你可别怨我。” 我抗拒的说道:“我不上!” 他一见我紧紧握着衣领,顿时来了脾气,“你是我女朋友,我替你上药怎么了?” “不行!那不都被你看光了!” 他俯身趴在我的身边,戏虐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呼出一股股热气,弄的我耳朵痒痒的,浑身一股电流划过。 “早晚不都得被我看光?不如,就今天?” “程潇岐,你起开!我还受伤呢!你个王八蛋!” 他用手指撩着我耳鬓的碎发,卷在手指上把玩,惊讶的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伤好了就可以?” 胖老板的来电 程潇岐借着我受伤行动不便这件事,赖在我的房间不肯走,从来没发现他撒泼耍赖竟是一把好手! 起初他每晚过来的时候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没成想过了几天他连借口都懒得找,来我房间睡好想很自然的样子。 我撵他回他自己的房间,他竟然和我说:“你在哪,哪就是我的房间,难道你想和我去那屋试试床软不软?” 我咬牙切齿的反驳他,“我是说要你自己回去住!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回去了?” 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抱着我,下巴在我的身上来回摩擦,“老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就连睡觉都得在一起,不能分开。我早就受够了和你分开的感觉,我想就这样抱着你,一直到我们花甲之年,白发苍苍,等以后死了我都要和你埋在一起。” 我看着他对我撒娇的样子,虽然笑意很盛,但是眸子中的期待是真挚的。 我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怎么斗得过油嘴滑舌的他? 程潇岐大张旗鼓的吩咐着阿姨们把我日常起居用的所有物品全部搬到了他的房间,赵姨是在这家里年头最多的人,也是见证了我们一步一步艰难着走过来的人,见我们俩这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高兴的已经合不拢嘴。 - 我这一个学期基本上都是在不断的请假中度过,眼看着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我要充分的利用起这个假期。 也正好给我和杨梓裕一段时间段互相冷静,在学校里难免会遇到,那岂不是会非常的尴尬。 听秦然说,他早已经出院,除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闹以外,其他的都还算正常。 语晨哥有天突然给我来了电话,我正在家里面看书。 他告诉我如意居的那位胖老板给他打了电话找我,听起来好像很急的样子。 我在语晨哥那里要下了那个胖老板的号码,拿着程潇岐特意为我准备的工作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半晌才接通,他略有些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你好,我是沈南辞。” 他似乎对我的名字极其陌生,反问道:“沈南辞?” 估计他并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所以便再一次开口解释道:“我听说你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对对对,您是程总的女朋友是吗?沈小姐,不,沈大师!您可快来给我看看吧!我觉得我们家好像是招鬼了,我身边也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距离我上次见他至今已经有一段时日,听他的声音除了些许疲惫外并无异常,如果招的是门外的鬼,并不会如此,估计早已经给他折磨不成人样了! 我开口说道:“把你的地址给我吧!咱们约个时间,我去你家看看。” 他的声音连忙传了过来,“我随时有时间!您现在方便的话我可以立马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你把地址短信的形式发过来吧!我大约晚上天黑以后去你家,晚上好办事!” “那行,那我就在家等您!您可一定要来啊!” “好。” 你说这怪不怪? 晚饭的时候程潇岐还没有回来,我独自吃完饭,和赵姨打了声招呼,便背着双肩包出了门。 我按照赵建军也就是那个胖老板给我发的位置,自己寻了过去。 到他家楼下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几分钟他便匆匆忙忙的下来接我。 见到我的第一反应,他夸张的表情都快哭了出来,“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了!!!” “赵老板,我们上去说话吧!”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好好好,真是怠慢了!关键你不来我这心里没底啊!” 我们到了他家后,见到客厅还坐着两个人,他们见到我后也纷纷觉得惊讶。 他们家虽然是高层,但是两层楼打通,变成楼中楼的格局,装修极尽奢华,看来这个赵老板还是蛮有钱的嘛! 我环顾了一圈,没见到任何冤魂灵体,便去到沙发那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给我让出了位置。 我礼貌的和他道谢,听赵老板说这是他儿子赵帅,沙发上还有一位妇女是他的爱人。 我摘下后背上的双肩包,对他询问道:“都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了?” 赵老板坐在我的对面,听我这么一问恨不得浑身发抖,好像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沈小姐,不,沈大师……”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您叫我小沈,或者南辞都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哦,好!以前我不太注意这些事儿,自从你和我说完,我才发现我家里确实有些不对劲!我有个小孙子,就是赵帅的儿子,现在还没到周岁,他从出生后每晚深夜就拼命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我以为小孩子几乎都这样,饿了尿了都会哭喊,所以也没太当回事儿!还有就是我们家的东西会自己移动!我手上戴的这个扳指,每晚睡前我都会放到床头桌上,有好几次第二天醒来突然就跑到客厅的茶几上!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点了点头,“然后呢?” 他指着身旁的女人,“我爱人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三天两头就生病,她还总说后背沉,一到晚上就浑身发冷,前两天莫名其妙的就发烧了,也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怎么着?坐在床上就哇哇的哭,问怎么了她也说不出来!一直到哭晕过去,等在醒来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我前两天和赵帅出远门,赵帅开车,我坐在副驾驶,那天已经很晚了,天都已经黑了,我们的车只要启动五分钟后就会自己上自动锁,不停下来车门是绝对打不开的!在高速上行驶着后车门突然就自动打开了,没过几秒又自己关上了,就像上来了什么东西一样!!!如果,是当时门没关严,车内也会有指示灯,可是开车前一切都非常正常! 我听老人说过,鬼啥的非常怕厉害的人,我和我儿子俩就在车上破口大骂,骂了五分钟左右,车门突然又开关了一次,好像被我们骂跑了的样子! 我们俩在下一个高速口掉头就往回走了,也没敢继续往前开!回来以后我这儿子就生病了,天天昏昏沉沉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你说这怪不怪?” 受惊 我听后认同的说道,“赵老板,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了,确实有些蹊跷,方便让我在这个房子里转转吗?” 赵老板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随便看!” “你那个小孙子在哪里?” 赵帅的手指向上指了下,“我老婆和孩子在楼上,孩子每晚都睡不好觉,所以这个点估计睡了。” “哦,好,我去看看。” 我背起双肩包,先是在这层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在赵帅的陪同下一起上到楼上。 赵帅的老婆看起来是一个很文静的人,正靠着床头半眯着眼睛,轻轻哄拍着床上的孩子。 她眼下的黑眼圈极重,一看就是长期缺少睡眠导致的。 她见我们进来正想起身打招呼,我立马伸手制止,小声的说道:“别吵醒了孩子。” 她听我这么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靠回了原位。 我走近床边,孩子的眼眶也极其的青,手腕上还有一道青痕。 我小声的的对他们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赵帅连忙回道:“赵成宣。” “他是吓到了,叫叫魂就好了!帮我拿一个烟灰缸之类的东西过来。” 赵帅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他的老婆见着孩子每晚受罪,心里一酸,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看着心里不忍,对她解释道:“别哭了,没什么大事儿的,应该是家里故去的老人回来稀罕孩子,一会儿给他叫叫,我在和你家那位老太太说说,估计就没事了!” 她惊讶的看着我,小声问道:“你说的是哪个老太太,不会是……奶奶吧?” 我点了点头,“估计是,白色的头发,身子有些佝偻,总是弯着个腰,生前总是咳嗽,看起来还蛮厉害的一个老太太。”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手指都跟着微微发抖,“你怎么会知道……奶奶的体态……”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害怕,她现在不在这儿,先把孩子的事弄好再说。” 赵帅取完烟灰缸回来,我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在孩子的头上,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了三圈,嘴里轻轻的念道:“赵成宣,回家了!赵成宣,你妈妈在找你,快回来!” 我对着身旁的女人说道:“你喊,赵成宣,和妈妈回家。” 身旁的女人有些恐惧,但是看着面前的孩子,鼓起勇气的说道:“赵成宣,和妈妈回家,赵成宣和妈妈回家。” 我看着一缕白雾状的一条魂魄,慢慢的靠近床上的孩子,最后和他的身体重叠。 那孩子深吐了一口气,好像睡的格外香甜的样子。 我见状连忙升了那张符纸,我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慢慢变成灰烬。 “你儿子应该没事了!我现在去寻你家这位老太太,你就在这儿陪着他吧!不出意外,它今晚不会哭闹了!” 女人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吗?烧一道符就能好?” “他是被家里的老人喜爱,又不是招到外鬼,只是有些受惊了!没什么大事儿,放心吧!” 她激动的握着我的手,“谢谢,真的谢谢你!这一年真的快要给我折磨疯了……” 言出必行 我和赵帅走出了孩子的卧室,他轻轻把门关好,在门口我问道:“你奶奶活着的时候住哪个房间?” 赵帅有些不解道:“奶奶?您问这个干嘛?” 我又对他解释了一遍,“你家的这些个事儿,都是老太太整出来的,我当然要去找她了!” 赵帅和他老婆同样一副惊恐的表情,我心里纳闷儿,这家人怎么提起这老太太都是这副样子??? “到底在哪?不想你家继续出事儿赶紧说!” 他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在拐角处那间屋子,她去世后就再没有人住过。” 我点了点头,向那间屋子走去。 快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我听见隐约的咳嗽声传入耳中。 她真的在,是什么原因让她迟迟不肯走? 我礼貌的对着面前的木门敲了敲,赵帅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靠前。 我站在门外轻声说了句:“老太太,我进去了。” 等我拉着门把手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隐约借着外面的月光,能看见空旷的大床上坐着一位驼背的老人。 她和老仙给我打的影响上几乎一摸一样,花白的头发,浑身骨瘦如柴,不停的咳嗽着,用极其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呵,总算找个明白人儿来!还挺有礼貌的呢!” 在赵帅的眼中我就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只不过浑身觉得发冷,鸡皮疙瘩起满了身。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老奶奶,您为什么不走?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床上的老人缓慢的抬起头,吓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竟然没有黑眼珠!!!整双眼睛里面全部呈现着恐怖的白色!!! 她扭着僵硬的脖子,手指着门口,断断续续的说道:“走?这帮畜牲答应我的事儿没有……咳咳……没有做到!咳咳……我怎么走?” 我心里了然,老人的遗言没有得到完成,所以她迟迟不肯走……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答应,如果答应了就要尽全力去做,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许的愿就一定要还。 我侧过头看着赵帅,微皱着眉有些不悦的问道:“你奶奶临终的遗言是什么?你们做到了吗?” 赵帅一听,吓得蹦了起来,“妈呀!”一声,往楼下跑去,边跑边说:“爸!爸!你上来吧!我奶回来了!我奶回来找你算账了!” 赵帅刚跑到一楼,赵老板的声音便在楼下响起,心虚的怒哼道:“你瞎说什么!找我算什么帐?” 我心知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只不过赵家人不肯说罢了! 我把目光望向屋子,“这位奶奶,他们答应你什么事没有做到?” 面前的这位老太太,干枯的手抚摸着蓝色格子的床单,身体前后来回摇晃,估计是生前的习惯动作。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气愤,“把那个不孝子叫上来!我要亲自和他对话!” 我淡笑,“我没来的时候,您完全可以显象和他对话,也可以入梦,您都没有,难道不是为了借我的嘴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吗?不如,您先和我说说?” 翻脸比翻书都快! 老人一听,费力的干咳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丫头,还挺聪明的嘛。” “那这位奶奶,这回您愿意说了吗?” 她特意把头看向窗外,把后脑对着我,估计是怕我看到她的眼睛害怕,回忆般的和我说起了当时的情形。 “楼下的这个是我的大儿子……咳咳,我还有一个小儿子,只不过天生有些残疾,有一条腿是瘸的。他们的父亲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着他们哥俩长大,以前家里很穷,因为老二的身体情况不好,所以我多少对他有些偏心。如意居是我年轻时一手经营起来的,慢慢的日子便也好了起来!咳咳……我家老二是个很本分很老实的孩子,一辈子也没娶妻生子,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死后这如意居的收入能是他们哥俩平分!他们能好好照顾老二,赵帅那小子能给他二叔养老送终!没想到啊!我刚咽气没几天,这帮狼崽子就把我小儿子从这送走,竟然送到养老院去了!他在那生活的苦啊!你说,我怎么走?这帮人的心,怎么如此的狠!你去告诉他,如果不按照我的心愿把事情办好,我每晚都来找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听后心里也有些不爽,这赵老板肥头大耳的看着挺憨厚,没想到是如此不顾血脉至亲的人。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 我点了点头,声音缓和着说道:“赵奶奶,我会替你转达,不过,我有件事事先要和你说一声,你那个重孙子宣宣,你还是不要再去看他了,你靠近他他会害怕的,知道您心疼孩子,别让孩子跟着遭罪,行吗?” 她拧动着脖子,嘴里念叨:“宣宣?我我为啥不能看?我家的孩子我稀罕稀罕怎么了?” 有句话说的极对,和谁讲道理都不要和鬼讲道理。 也许上一秒她还十分的正常,下一秒就会变得非常固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是,是你家的孩子,你觉得每晚过去逗他,是喜欢的表现,可是他还那么小,他受不了你身上的阴气,况且他看见你会非常的害怕,您也不想您的重孙子生病吧?” 她认真的想了想,“你先把我小儿子的事儿解决了再说其他的,解决不了,我连你一块收拾咯!” 我见她出声吓唬我,我便有些不悦,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哎,你这老太太,我和你和言细语是因为我见你没做什么坏事,帮你了却心愿,早点去你该去的地方,渡你这一次!你要是威胁我,那这事儿我还真就不管了!” 她立马把她的全白色的眼珠子对向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来了,那么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容不得你在这做选择!” 嘿~瞧见没有?刚才我俩还聊得好好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刀剑相刃了! 我见她浑身聚起淡淡的黑色雾气,我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烟,吸了一口,在嘴里念叨着,“老仙临身,助弟马一臂之力!” 赐药 我瞧着不让她看看我的本事,她还真是决了心的要欺负我! 帮她了却心愿我是肯定会帮的,但是不能让鬼欺负住了,如果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怎么办? 我能感觉到浑身电流窜过,赵老板他们估计是怕我自己在楼上出事儿,硬着头皮得得瑟瑟的一家三口来到了我身边。 我不由自主的瞪了他一眼,估计是老仙上身看不惯他的作风,所以才有些不悦。 我的声音变得纤细凌厉,掐起中指,指着床上的老太尖声哼道:“我弟马好心帮你,奈何你这么不识好歹?收收,把那黑气往回收一收!不然我敢保证你没亲耳听到你小儿子回来的消息,我就已经把你送走了!!!” 床上的老太眼神里有些紧张,“你是白仙儿?” 我点了点头,牵起嘴角,“知道为什么是本仙儿下来吗?” 她歪着脖子,不解的问道:“为何?” 我掩着嘴传来铜铃般的笑声,“虽然你欺负了我家弟马,本可以不留情面将你送回地府,可是教主怜悯,我家弟马又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本仙下来警告你,如果你心愿了了,便乖乖去地府领罚,本仙就赐你小儿子一粒药,虽然不能让你小儿子如正常人般行走,但至少能让他每夜不受那钻心之痛,你意下如何啊?” 床上的老太惊的瞪大了惨白的双眼,慢慢蓄满血水,连忙跪在床上,磕头作揖。 “多谢白仙大恩,有眼不识姑娘是顶香人,是我的错,如果他们答应了我,我立马去地府领罚,绝不二话!” 我满意的点头,随后看向身侧的赵老板和他的妻儿。 “你们家老太太一直在家不肯走,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赵老板心虚的连连摇头,“不知啊!这……我妈她真的一直没走?” 我怒哼了声,继续问道:“不知?本仙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老母亲就在这床上坐着,她正在看着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赵老板犹豫着,“这……” 赵老板的爱人已经吓得流下了眼泪,拍着他的肩膀催促道:“你快给咱妈跪下磕头认错吧!别让她再折磨这个家了!”说完她率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妈,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不管二弟,妈,我们错了!你别再折磨我们了!” 赵老板挺着大肚子,颤抖着跪在了他妻子的身边,赵帅跪在了后面,痛哭流涕的认错。 这个眼泪属实太虚伪,不是悔恨的泪水,是恐惧…… 发自内心,深深的恐惧…… 我身上的白仙儿继续细嗓的说道:“老太太就要你们一句承诺,你们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但是也别想着口头答应就算了,如果你不按照你说的做,就算老太太走了,本仙儿都不能饶了你!听明白了吗?” 赵老板跪在地上仰视着我,他自然心知此事说话的不是我本人,无论是声音和气场,和我都大不相同。 他连慢点头答应,伸手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自己耳光,“妈,我一时被金钱迷了双眼,我想独吞家产,我错了!这次我真的长教训了,您老行行好,原谅我这一回,行吗?” 如要违背,不得好死 床上的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老板,颤抖着胳膊指着他,“麻烦白仙儿帮忙问问,他今日说的话可做数?真的会把小光接回来?把如意居的一半产业归还给小光?” 我斜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老板,“你老妈问你今日说话是否做数?愿意把你弟弟接回来当成自己亲人一样呵护?如意居的产业也愿意给他一半?” 赵老板连忙点头,“愿意!愿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天发誓,如果今日撒谎半分,日后必定不得好死!” 我不由自主的撇了下嘴,心里十分不信的样子,老仙上身后他有什么心理状态,什么反应,都会体现到我身上,我会做出和他一摸一样的反应。 “老太太,你可听到了?” 床上的赵奶奶重重的对着我磕了个头,“今日劳烦白仙儿跑这一趟,我这就去领罚,希望白仙儿也能说话算话,让我的小光少受些苦!” “本仙儿说话必然做数!去吧!不要眷恋人间了,你家那个小娃娃也让你折磨了够呛!” 赵奶奶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了眼他的子孙们,然后一点点消失不见。 老仙慢慢抽离我的身体,对我打了一个心念,“我去给那个小光送药,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吧!” 我用心念回道:“今日多谢白仙儿相助,老仙儿慢走!”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上身后身体特别的疲乏,浑身都无力的感觉。 我虚弱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赵老板,起来吧!他们都走了!” 赵老板早已满头大汗,而他的夫人儿子岂止是满头大汗,外加上泪流满面,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赵老板得得瑟瑟的站了起来,他爱人费力的扶着他肥胖的身体,“沈大师,这也太吓人了!” 我淡淡的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是是是,您说的对!明天我就给我弟弟接回来,怨我一时被金钱鬼迷心窍了,我的错!”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赵帅,对他们三个说道:“赵帅那天在高速上破口大骂,虽然不知者不怪,但是毕竟是骂了自己的长辈,不折寿已经算你家老太太开恩了!病几天是难免的!只要你们把她的心愿了了,诚心待人,日后便不会再有差头了!” 他们三个同时点头,“好,知道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沈大师!” “不用客气,明天白天去老太太的墓前多烧些纸钱,她刚下去也缺钱打点下面那些阴差。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这也很晚了,有事儿在我打电话!” 赵老板见我要走,连忙阻止我,“等等,大师,我懂规矩!” 我淡笑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过多久赵老板拿了一个大红包出来,放在手里的重量还蛮重的,我没有客气的塞进双肩包里。 赵老板讨好的说:“大师,知道您和二少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您是贵人一定不缺钱,千万别嫌少!” 我摇了摇头,“封红凭赏就好,哪有嫌少的道理?您多心了!” 赵老板想了想,“大师,这外面天太黑了,我亲自送您回去,外面快过年了不安全,这要出了什么差错,我没法跟二少交待啊!” 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赵老板一直帮我送到家才独自离开,我浑身疲惫的进了家门。 进门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门口没有程潇岐的鞋子,证明他还没有回来。 赵姨迎上前,接过我的双肩包,一脸为难的说道:“南辞小姐,家里来客人了……” 我诧异,“客人?谁啊?” 赵姨的眼神瞄了眼客厅处,“傅小姐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我去应付她!” 我刚走进大厅的时候就传来一股子酒精的味道,傅嘉曼不仅是喝了就过来,估计是又让赵姨给她开了瓶红酒,斜靠在沙发上拼命往嘴里面灌着。 几日不见,她还是曾经那样穿着的光鲜亮丽,一副贵族名媛的姿态,大波浪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宝石的耳环吊坠闪闪发亮,除了脸色有些颓败意外,看起来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她一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我,重重的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奔着我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她站在我面前,伸手指着我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这里不欢迎你!”颇有一股子,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意味。 我无奈的笑了,“傅小姐,我住在这儿,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她听后立马换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双手掐住我胳膊的两侧,抓狂的摇着,“你住在这?潇岐从来没让外人在这儿留过夜,竟然让你搬了进来?你凭什么可以住在这?” 我看着她的眼睛,淡淡的回道:“因为我是他女朋友。” 她的脸上有醉酒的潮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却嘴硬的哈哈大笑起来,“女朋友?呵呵呵,你可别做梦了!潇岐换了多少个女朋友你知道吗?这三年里,你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你竟然天真的以为你真的能当他的女朋友?谁给你的自信?只有我!只有我才可以嫁进程嫁,做他的妻子!” 我伸手拨掉她的手,“傅小姐,你喝多了,我劝你还是离开这儿吧!他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就足够了!你说呢?” 她指着我,一副耍酒疯的样子,“哈哈哈哈,就凭你?他有和媒体公布你的身份吗?他若真的爱你大可以公布于众!他有吗?” 我这句话确实扎到了我的心里,程潇岐对于外界对我的猜测从来都避讳不谈,偶尔还是会被跟拍到我们俩的照片,我和曾经的傅嘉曼一样,都接受着外界的猜测,他却从未亲口承认过。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笑了声:“这是他的事儿,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过你口口声声的说只有你能嫁到程家?一个对奶奶下巫毒娃娃的女人?你才是异想天开吧!” 她听到巫毒娃娃这几个字顿时心虚了起来,愤恨的指着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从程家搬出去?不过,老太太早晚有不在的那天,只要芝姨承认我是她的儿媳妇,谁阻拦都没用!你明白么?只有我的身世才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那个男人!你根本不配!” 偷看 听她话中的意思,梁敏之并没有放弃她,并且两个人估计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跟她纠缠的有些烦,本来身体就不是很舒服,现在只想回房去睡觉,“好,那就坐等你嫁入程家咯!我要上楼睡觉了,你愿意在这等程潇岐,你就等吧!恕不奉陪!” 我说完便转身上楼,她在后面发疯似的喊我:“沈南辞,你给我回来!你回来!” 赵姨眼尖的上前阻拦着她,“傅小姐,您喝多了!不如您先回吧!少爷看到您喝成这幅样子,也会不高兴的呀!” 傅嘉曼颓废的蹲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不高兴?呵呵,现在他的心情会因为我什么样而有变化吗?赵姨,潇岐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对我好的潇岐了!” 我在拐角处眼睁睁的看了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的回了曾经我住的那间卧室。 我洗漱了一番,换上睡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睡觉,想想楼下的人就觉得心烦! 程潇岐这个妖孽到处沾花惹草,整了一堆烂摊子留给他自己收拾吧!!! 我承认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吃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傅嘉曼刚刚说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只对她好的潇岐的了,这证明程潇岐曾经对她好过,只对她一个人好过…… 多宝看我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样子,现身坐在我的床头上,夸张的狐狸模样竟然还翘个二郎腿。 他嘴里哼哼唧唧的哼唱着从未听过的歌曲:“从古至今情劫最难渡哟~直叫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哟~心里酸溜溜的嘴上还不敢说哟~我的弟马可真是个没出息地哟~” 我随手拿着旁边另一个枕头向他砸去,“起来!臭多宝!再唱这个月牛奶都给你断了!” 他听完立马讨好般的跳到我面前,眼里都充满了委屈,“错了嘛,辞,错了!” 我转过头不看他,“哼,生气了!”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伸着他布满白毛的大爪子,轻轻的抚上了我的脸,有节奏的拍着,继续哼唱着:“我们这一堂仙家哟~最高兴的就是有一个无敌厉害的弟马呦~弟马又漂亮又善解人意哟~即便生气都这么讨喜哟~小仙我哄着弟马睡觉哟~我的乖乖睡觉哟~” 我被他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嘀咕道:“教主要是知道你因为吃的这么没有骨气,估计你又要领罚了!行啦!我不生气了!原谅你……” 他的大白爪子挠上了头,“嘿嘿”的笑着,随后又放到我的胳膊上,一下下拍着,“睡吧!我拍着你!平时你在程潇岐那小子那屋,晚上我都不好意思出来,可算今天摆脱他了!” 我联想到偶尔会和程潇岐轻微亲热的画面,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我立马把被子继续蒙到脑袋上,“睡觉,睡觉!以后晚上你不许偷偷出来!偷看也不可以,听见没!” 他不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切,就像我乐意看似的!那嘴对嘴一顿乱啃有啥好看的!” 她不会再来了 啊啊啊啊啊!!!! 死多宝!!! 臭多宝!!! 他竟然偷看过,这让我以后还哪有脸面对他们啊!!! 我就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直到睡着都没有出来…… 不知道程潇岐几点回来的,我只感觉到他半夜的时候偷偷摸摸爬上了床,对着我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顺手帮我掖好被角,他躺在我身边,下巴贴着我的颈窝处,拿鼻子蹭了蹭我的头发,弄的我有些痒。 我本想睁开眼睛,奈何今天实在耗费了太多精力,心里十分清楚,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了。 算了,明天起来再和他算帐吧! -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他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连睡觉眉头都是微皱着的。 我侧身面对着他,伸出食指想要抚平他没见的皱纹。 抚平又皱起,反反复复,就连他的皱纹都是如此的倔强! 想必他平时一定很累吧!就连做梦都在思考事情…… 顿时心里又心疼了几分…… 他的颜值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会减分,完美的睡颜,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 我一时看得有些呆了,恨不得马上就要流出了口水…… 程潇岐突然睁开了眼,吓得我连忙闭上眼装睡。 糟了,刚才犯花痴的样子没被他看到吧…… 他戏虐的抓起我的一绺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凑近我,轻轻吻着我的耳垂,我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他嗓音极其绯靡的问道:“既然都醒了,干嘛还装睡?” 我的装睡被识破,赌气的转了个身子,背对着他,不愿意理他。 “昨晚怎么偷偷跑来这个房间睡了?怎么?没有我自己在那屋睡不好?” 我气囊囊的回道:“我看你是没有我睡不好吧?谁让你半夜偷偷跑过来的?” 他眼里泛着笑意,“你说的对了!我没有你就是睡不好!” 他在后面环住我的腰,下巴垫到我的肩上,“是不是因为昨天傅嘉曼来的事,闹小情绪了?” “我可没有那么小气!” “明明就是有,小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不用理会她,以后她都不会过来了……” 我不知道昨晚程潇岐回来后有没有和傅嘉曼碰到面,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不过程潇岐言出必行,他说她不会来了,她便连这个大门都进不来。 “好了,别生气了!老公抱你下去洗漱,怎么样?” 我听后立马转身反驳,“你才不是我老公!” 他皱着眉,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我不是那谁是?还是你觉得我们没有……便不算是?那我可要把你吃抹干净了……” “程潇岐,你王八蛋!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还要再睡会儿!” 我转过身继续装作假寐的状态,程潇岐笑嘻嘻的亲了我一口,“好,老婆再睡会儿,老公要出去辛苦工作了!赚好多好多钱来养你,爱你。” 我眯着眼睛瞪了他一下,他满面笑容的起了床,回到他的卧室洗漱换衣服。 我躺着躺着不一会儿,便又进入了梦乡…… 好久没见到老太爷了 梦里梦到我家老太爷这个老顽童,他好久没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我听着他像念经一样在我耳边嘟嘟嘟的说着什么,我心里直报怨:“老太爷,您说的话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啊!听我的好累!” 他好像是听到了我的埋怨,突然停下了嘴里念经似的教导,翘着个二郎腿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撅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丫头,过来!” 我笑嘻嘻的坐到他身旁,讨好似的帮他捶背,“老太爷,你怎么好久没出现了呢?我都想你了!” 他撇着嘴,下巴都要扬到了天上,一副傲娇的表情,“你还能想起我?我可不信!” “你看,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歪呢?” 他侧过头看着我,故意忍着不笑,“真想我了?” 我连忙点头,“当然了!” 他满意的笑了笑,随后便成一副严肃脸,“老太爷问你,你和程家那小子,是认真的?” 我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当然了!不然呢?我觉得我们俩可是真爱呢!” 他伸手用力的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小屁孩儿,懂什么是真爱?” 我认真想了想,“从我认定他的那天,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能和他在一起,其余的人都不行,这算吗?” 老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命运轮回啊!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 我诧异的问他,“轮回?我们以前认识吗?” 老太爷点头,“嗯,你和这小子还真是牵扯不断!几世的轮回,最终还是遇到了!” 我连忙抓着老太爷的手,满眼期待的问道:“老太爷,你快给我讲讲,我想听。” 他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即便是我也不可以。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我转着眼珠换了一个问题,“那老太爷,你知道澜慈仙子吗?特别漂亮,可别厉害的那个!” 老太爷歪着头,撇着嘴,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老太爷,我又不认识她是谁,您知道她是谁嘛?快讲给我听听!” “少在这和我装,你这古灵精怪的脑瓜儿一天想点正经事儿!的确,你是澜慈仙子的转世,当年你因为触犯了天条被贬下人间,几次转世后,才有了今生。” 我见他愿意和我聊,自然想多套出些什么,接着询问道:“崇明就是那只上古的神兽重明鸟吧?” 老太爷缕着银白色的胡子,认真的点头。 “那为什么崇明有所有的记忆,而我没有?” “废话!上古神兽尊贵无比,那是随着女娲娘娘征战的祥物,战功硕硕!他比你多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他的修为岂能是你一个小丫头比的了的?”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想起年少时的那个梦,它为我自燃而尽,又陪着我经历了几世的转世,仔细想想,到底是我害了他。 原本它现在在天上,受众仙敬仰,生活的一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他来寻我了 “老太爷,那我当时因为什么被贬下天庭的呢?我到底犯了什么大错?” 老太爷摇了摇头,刚要张嘴,我便把话接了过来,“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 他咯咯的笑着,“知道你还问!” 我又和他絮絮叨叨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一觉睡到快到中午才起来。 我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下楼想吃些东西。 赵姨见我下楼,闪身快速去厨房帮我端上来一碗人参鸡汤。 赵姨脸色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南辞小姐,程先生走前特意吩咐我给您炖的汤,说你昨晚累着了,你快趁热来喝。” 我看着她的表情,尤其说昨晚累到了的时候,特别的奇怪…… 昨晚确实因为赵老板家的事有些累,可是不是那种累着了,赵姨她不会是误会了吧??? 我闷头坐到餐桌上,喝着赵姨炖的参汤,不得不说赵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足足喝了三碗才觉得满足,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幸福感。 - 初放寒假的头几天,我天天在家猫冬,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感觉出去立马会被冻成活体冰棍儿,没有什么事儿的情况,我尽量不让自己出门。 温暖她们三个也放寒假回来了,我们天天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约着哪天大家有空一起聚一下。 最近几天崇明都会跑过来吃晚饭,我起初还很好奇,怎么是他自己过来,没见到石慧和季玮的身影。 他苦笑着摇头,“他们俩各自有各自的约会,家里人多惯了,突然之间自己吃饭竟然觉得食之无味,你说好笑不好笑?” 要是以前我可能会不解,石慧没有什么朋友,怎么会出去约会? 但是自从那次撞到她在大哥店里的事儿,我便不用猜疑也知道她每天和谁约了。 听崇明说,季玮又变成小时候的模样,私生活混乱的很,女朋友频繁的更换,估计是被明月刺激的不轻。 程潇岐和他抬杠,“真是矫情,你不爱自己吃饭就过来吃呗!不行的话你们三个就搬过来住都可以,反正离得也不远。” “算了吧!天天看着你们俩腻歪,我还不如在家了!怕齁死!” 他们俩互相抬杠式的聊天,我浅笑着在一旁作陪。 崇明对赵姨吩咐道:“帮我们起瓶红酒。” 赵姨点头便称好,去地下室的酒窖去取酒。 程潇岐抬眉,问道:“有什么烦心事儿了?清心寡欢的顾大师竟然主动要喝酒?这可是个新鲜事儿!” 崇明垂眼,好似认真的看着桌上的食物,淡淡的说了句:“他来寻我了……” 我看到他的父宫已经不再闪光,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程潇岐却一头雾水,“谁?谁寻你了?” 我看着他,有些心疼的问道:“崇明,是你爸爸来寻你了吗?” 他点了点头,承认。 程潇岐立马坐直身子,满脸的严肃,“他是谁?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了?” “算了,别提他了。我也没打算认祖归宗,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不是挺好的么?” 身世之谜 程潇岐见崇明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就算再想知道其中内情,也不会过多询问。 最好的朋友是随心所欲,最好的缘分是顺其自然。 他不开心,我们陪着就是了! 他不想谈,我们便不去碰触这个话题! 他如果想沉默,我们便把嘴闭的严严的,不去吵他、烦他。 能给他提供一个最舒服的栖息地,让他能够短暂的放空自己,这就够了。 - 可是,还没等崇明和我们说他的父亲是谁,第二天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 各大财经新闻,八卦新闻,报纸,电视,广播,全部在报道这件事。 原来他的父亲是鼎鼎有名的房地产大亨,顾擎。 标题打着《天才神童风水大师顾崇明,竟是顾氏遗珠?》 崇明也姓顾,这点可以是巧合。 可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新闻说顾氏至今都没有继承人,那么当年为什么会把崇明扔在孤儿院的门外? 顾擎喜得一子,不该是一件大好事吗? 崇明的眼睛如此的特别,年少成名,顾擎为什么至今才来寻他? 这期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估计崇明快要被那些记者烦死了吧? 我不敢给他打电话,怕给他徒增烦恼。 晚上程潇岐回来之后我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顾擎找上了他,让他劝劝崇明,希望能够接受他这个父亲。 潇岐说当年顾擎还没有今天这番成就的时候,身边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就是崇明的妈妈。 他的事业一次次的失败,他一度的受挫,那时候有一位政界高官的女儿看中的顾擎,顾擎年轻的时候长相极好,不输给现在的崇明。 他只要娶了那名高官的女儿,便能平步青云,会少走很多弯路,不会再空有一番才华而无处施展。 即便他和崇明妈妈的感情再好,但是最后终究败给了世俗。 他和崇明的妈妈提出分手,迎娶了他现在的妻子。 没想到分开后没几天崇明的妈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偷偷的生下了崇明,却发现他是异瞳,并且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能力抚养他。 她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人偷偷的把他放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顾擎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儿子,他也遭到了报应,他娶得这位官家小姐竟然不孕,一辈子也没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崇明的妈妈没过几年便身患重病,临死前给顾擎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曾经和他有一个孩子,她生他下来却没有养他,愧疚了一辈子。 她还告诉顾擎,那个孩子有一双墨绿色的异瞳,当年扔在了某孤儿院,今年应该多少岁。 这封信邮到了顾擎的家中,他老婆收到私自拆开看过后,狠心的把信销毁。直到她临终前,才把所有的真相告诉顾擎。 顾擎暗地里找人调查了顾崇明从小到大的经历,和他妻子说的几乎一摸一样。 他非常欣赏顾崇明的才华,竟然曾经还找过崇明帮他看过风水,他觉得真是命运捉弄。 他负了的那个女人,竟然给他留了后,还是个如此优秀的孩子…… 有些错不该强加到孩子身上 我麻木的听完程潇岐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唯一心疼的人只有崇明。 他妈妈的确很可怜,被人渣抛弃,孤苦伶仃。可是如果当时不能抚养他,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到人世间来? 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孤儿院漂了这么久,他妈妈有没有去探望过他? 顾擎是那个最可恨的人! 因为金钱可以抛弃心爱的人,因为名利可以娶自己不爱的人,成功了又怎样?有人为他养老送终吗? 他一句不知道有崇明这个儿子,就可以草草了事弥补当年犯下的错?承认错误就可以弥补崇明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吗? 对我来说,家长总愿意把自己犯下的错,强加到孩子身上,让孩子来承担他们错误的惩罚。 我见过很多人说离异家庭怎样怎样,我真的很想对那些人爆粗口! 大人们的感情问题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拿父辈的事儿来评论这个人?给他贴上一个离异家庭的标签?离异家庭的孩子就该被受歧视吗?这种思想观价值观原谅我不能苟同! 当然,这和崇明的事情没有多少关系,我只是想到这儿,便说起了这个现象,希望大家多积口德,少给自己造口业! 我听完后匆匆的穿上羽绒外套,程潇岐见我这样一定是要去找崇明,便嘱咐我要回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过去接我。 我感动的点了点头,他理解我,也理解崇明,所以他没有选择同我一起去。 我一路小跑,跑到崇明家的院外。 我按了下门旁的密码,顺利进入,却发现他在院子中布了阵法,一般人根本无法入内。 除了奶奶上次来,他很久不会布阵法了,可见他现在是多想不被打扰。 我本想就此回去,但是看到他二楼卧室的灯孤独的亮着,我又停止了打算离开的脚步。 他今日的阵法是拿石头做的障,形成一堵堵气流墙,我遵循着他平日爱用的七星阵来综合,左边三步,右边四步,探寻着找到突破口。 没想到太心急,一步走错,一股锋利如刀片般的气体,划破了我的手。 鲜血顺着手背淌了下来,速度极其之快,我一时之间都忘了疼,只想尽快入内,到他的身边。 他感应到有人闯阵,便站在窗旁向下看,没想到来的人是我。 他推开窗户焦急的大喊了一声,“南辞,站那别动,我过去接你!” 我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的身影匆匆忙忙的朝我跑来,见我手上留着血,滴到雪地里呈现着刺眼的红。 他把我的手放在手心里认真的查看,眼中有些自责,“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自己闯个阵还能受伤?”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收回了手,“没事的,我刚有些心急了!一不小心弄成了这样!” 他领着我成功躲避开他设的一个又一个障碍,这要是个小白人不懂这些的,直径往里走,肯定是要见血的,而且一定比我要惨很多! 我随着他到了屋内,我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心的问道:“你生病了?” 他的悲哀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事儿,有些感冒而已,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我看着他站在那里高高的个子有些打晃,担心的扶着他,“走吧!先去你卧室,你现在需要休息。我让素姨把医药箱拿到楼上,咱们去楼上再包手。” 我扶着他慢慢的走回楼上,他见我在便只礼貌的坐到了床上,我命令他回到床上躺好,我搬了个凳子坐到了他的床边。 “你吃过药了没有?看起来好像有点严重!” “吃过了,就是小感冒,你别跟着担心了。” 素姨把医药箱送了进来,他强挺着靠在床头上,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细心的帮我消毒。 我看着他额前的碎发挡在眼前,认真的神情,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崇明,我都听说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自然,“就知道你急匆匆的赶来,就是因为这个事儿。” 我解释道:“不是的,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他一边吹着我的伤口,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我上好药,然后抬头浅笑的看着我,“傻丫头,我真的不在乎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的不痛快吗?” 他苦笑,反问我,“你呢?你会因为你父亲对你那样而起到波澜吗?” 我仔细想了下,我小时候会因为他而感到怨恨,委屈,可是随着年龄的长大,平时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基本上不会再起任何波澜,就像谈及路人一般。 我摇了摇头,“不会。” “你都不会,更何况我是带着所有记忆的人。我见识过这世间所有的人心冷暖,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事会让我内心荡起波澜,这就是我可悲之处。” 我握上他的手,急着反驳道:“不是的!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会因为程潇岐给过你温暖和他变成朋友,你会对我好,对我身边的人好,你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有些事情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总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问题。” 我试探的问道:“那你会……认他吗?” “也许吧!需要的话,我会这么做的。” 我有些不解,“需要?” 他伸手揉了揉我头顶的秀发,宠溺的说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他的眼皮很沉,我能看出他尽量的装作精神的神态陪我聊天,我有些于心不忍的把他按倒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你快休息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等你好了再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满足的点了下头,“好,那我睡会儿,你早些回去,太晚就让潇岐过来接你。” “你别管这些了,快睡吧!” 他轻轻闭上眼睛,我起身把他的卧室灯关掉,只留床旁的两盏壁灯。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有些泛白,看起来有些病态。 以前都是他在保护我,从来没见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需要人照顾呵护的一面。 人都有软肋,不能因为他经常穿着盔甲,我们就可以忘记他也有柔弱的时刻。 我爱你 我等他进入到深层的睡眠,才悄悄的起身离开。 我和素姨她们打了声招呼,让她们晚上观察着些崇明的状态,有什么事随时和我打电话后,才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风刮的我脸上一阵刺痛,我不由得裹紧棉袄,颤抖着走出院子。 没想到刚一出大门,程潇岐的车边停在路边。 我心里一喜,拉开车门上了车。 这时的天气一说话嘴里都会冒着白气,我来回搓着双手取暖,还好车里空调打的很足,没几分钟就缓过来了。 我开心的问道:“我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来了?在这儿等多久了?” 他靠在他那一侧车门抽着烟,见到我上来后便掐灭。用手在我的侧脸来回抚摸着,声音低沉的回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打电话,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他的眼神看向院内,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生病了,我等他睡着我才出来,看起来还可以,估计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吧!” “嗯?等他睡着你才出来?你和他在一个卧室待了好几个小时?” 我不解的问道:“他生病了需要休息,我当然是在他卧室啊,怎么了嘛?” 程潇岐见我手上受了伤,还在崇明的卧室待了一晚上,脸色越来越难看,醋坛子早就翻了,冷着脸没再说什么,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直到回到家里他都冷着一副脸,和我闹着别扭。可是我也觉着这没什么的啊?干嘛这么小气! 所以,我晚上的时候看完电影并没有回到他的房间,我跑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这次特意把门在里面反锁上,哼哼,小样的!让你和我闹别扭!!! 这回别想着半夜能偷偷进来,自己睡去吧!!! 我一直趴在床上玩电话,很晚都没有睡。不出我所料,门的把手咯哒在外面被掰动了下。 我偷偷的猫在被子里笑了起来,随后门的把手又咯哒咯哒的被掰了几次。 程潇岐的暴脾气怎么可能因为我反锁而就此作罢,随后传来他离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估计他是寻钥匙无果,开始暴力的砰砰敲门,动静极其之大,就快把门踹开了!!! 我看了下时间,都十二点多了,他这个自私鬼,还让不让其他的人睡觉了? 我被他吓的连忙下床帮他开了门,有些责备的看着他,“你干嘛?你还让不让阿姨们睡觉了?” 他气冲冲的看着我,二话没说,俯身下来吻上我的嘴唇,这次和以往不同,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即霸道又肆虐。 他拦着我的腰边吻着我,边把我带到床边,在我要窒息的那一刻他松开了我的嘴唇。 我在他的怀里大口的喘着气,他眼里布满了情欲的味道。 “我想让你在今天彻底成为我的女人,你愿意吗?” 我盯着他认真的眼神,里面有深深的期待,我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好。” 嗯,就是这样,我愿意。 他的眼里从期待转换成意外,从意外转换成欣喜,还有一丝不忍的感觉。 他吻着我的耳垂,呢喃的说了句:“南辞,我爱你。” 转世 天庭,山巅之上,云雾缭绕,气势磅礴。 我是西王母最喜欢的小仙女澜慈。 平日里,我喜欢在天上织各种形状的彩霞,有的时候还会捉弄一些小仙解闷儿。 有一次,我顽皮的逗弄泰山老君身边的仙童,导致他遗失了老君新练成的仙丹,那是准备要献给大帝的礼物。 娘娘发怒,责罚了我。 我整整在大殿跪了三天三夜,就在我体力不支的尽头,一双蓝色的鞋履出现在我眼前。 原来,是太岁星君,他是天庭里的传说,平日里很少能见到他。 他扶起了虚弱的我,冷冰冰的对我说道:“回去吧!” 在我眼里,他是那么的耀眼,他是众多仙女心目中崇拜的王者,就连大帝和娘娘对他也是对他宠爱有加。 我固执的摇头,不肯离开,“娘娘没发话,我就得跪在这儿。” “真是执拗,随你吧!”他冷冰冰的扔下这段话,便抬步离开。 我重新跪在大殿上,回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前方光晕衬托着他,逆光的身影,像渡了一层金边。 他长得是那样的俊朗,身上的磁场让我只能仰望,只因一面,我便深深的刻在心里。 从那以后,我私自动了凡心。 我不敢讲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便对着崇明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好似听懂了般,反对着对我摇头。 是啊!私动凡心的下场谁都知道,况且,他只能是我仰慕的人,他怎么会喜欢如此平凡的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总是故意找些能与他能够碰面的机会,再次见面他已经全然不记得我是谁,好像看到一个不相关的小仙,眼神都没落在我身上一下,与我擦肩而过。 几番之后,我有些沮丧,直到后来,我们连偶遇的机会都已经没有。 听说,他掌管每年当值得太岁星,他要去人间历劫,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是未知的。 也许,渡劫失败,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等了他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我把给予他的相思,全部说给我唯一的伙伴崇明听,每一颗珍贵的泪水,只敢当着他的面才敢流出来。 整个三界,只有他,最明白我的心意。 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下凡去找他,即便几率很渺茫,我也要找到他。 我一次又一次的偷偷下凡,私自替他挡了许多灾难,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在害他,我天真的以为躲过这些灾难他就能重返天庭。 终有一日,大帝和娘娘发现了我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天帝下令决定毁我元神,让我就此消失在三界中,以示惩罚。 娘娘心软,平日里最疼的就是我,最后决定贬我下凡遭受人间疾苦,遭受天雷之罚。 人间有他,下去又何妨。 我不怕!也许这样,我就能与他真真正正的相见了。 最意外的就是崇明随我而去,我并不想连累他,可终究因为我,酿成了这场悲剧。 我被贬下凡间第一次转世,就是一棵树。 因为,他的转世是一棵树。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遇 再怎么着我曾经也是一名仙女,也是有些熟人,我央求着在他的马路对面做了另一颗。 虽然如愿,但是我并没有带着任何记忆。 他在马路一旁,而我在他的对面。 每天遥遥相望,虽无任何感情所言,我却依旧爱让了日日相伴的它。 有些感情,一开始便是结束。 我们终究只是两颗各自生长的树,丛幼苗到长成参天大树,再到枯萎,终没有任何交集。 他最后被人伐掉,而我因为他的离开渐渐没有了生机。 几十年的陪伴,默默无言,却情浓深后。 第二次转世,他是一名猎人的孩子,住在北方寒冷的雪山上。 他随着父亲漫山遍野的捕捉猎物,而我的家庭本就贫苦,有因为闹雪灾,四处逃难。 我和家人走散,一个人走在遍地是雪的荒山,早已饥肠辘辘,几乎就快要挺不下去。 远处有几个白色身影在闪动,我以为是自己太饿,所以出现了幻觉。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那是两只雪白色的狐狸,他们在来回叼着几只狐狸崽前行。 而我的对面,是一个身披裘皮大袄的英俊少年,他正拿着弓,瞄准面前的几只可爱的狐狸。 “不要!”我惊慌的大喊着,快速的朝那几只狐狸铺了过去。 狐狸们在听到我的惊慌喊叫中,早已躲开了身影,只有两只襁褓中的小狐狸还没有行动能力,被我紧紧捂在身下。 那支箭不偏不倚的射进我心脏的位置,雪地里被我的鲜血染的慢慢融化,血红一片。 我在怀里捧出那两只小狐狸,费力的递到大狐狸面前。 两只大狐狸感激对我点了点头,叼起小狐狸快速的离开。 面前英俊的男孩匆忙跑到我的身边,抱起趴在雪地里的我,往家跑去。 回到他家,他的父母见状吓坏了,那个年代真的很穷,山里更加没有大夫。 他父亲亲自帮我把出了胸口的箭,他母亲捣着草药,敷在我的胸口上。 他自责的一直守在我的床边,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最后我死的那天,他心痛的流下了泪水。 我的灵魂亲眼的看着他在我的墓前承诺我,“小慈,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遇,好吗?” 我的第三世,我成功的做上了他的女人。 我是酒馆的歌姬,他是统领大军的将领。 将军无情,歌姬有爱。 除了欢好,在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情感。 他喜欢在我身上放纵着,一次又一次的痴迷眷恋。 但他始终不愿意娶我,哪怕是做妾都不行。 他有自己的梦想,我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他。 我有一只宠物,雪白通体犹如透明色的小白蛇,我叫他白玉。 它可是我最好的伙伴,每次有客人调戏我,让我陪酒它都会从我的手腕上爬出来吓跑那些客人,我们俩合作的非常默契,亲密无间。 而每次他来的时候,小白都会偷偷的躲起来怕自己吓到了他,因为只有他来的时候我才会开心的笑,你看,就连它都知道我的心意。 活着亦是死去 我曾问过他,“如果来生,我不是歌姬,你不是将军,你愿意娶我吗?” 他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娶你。” 我笑了,笑的放纵不堪,几乎笑出了眼泪,“我真没想到,像你这样无情的男人,竟然会认真的说来世娶我?那好,就等来世,我做你的妻子!” 敌国来袭,他领命出兵,征战沙场,最后大军告捷,而他却死在了那片黄沙遍野的边界。 他的尸首都没能被运回来,举国哀痛。 我胳膊上缠了一圈黑沙,把自己当作他妻,为他追悼。 没想到,那一次的谈话,竟然是最后一次。 你将奔上黄泉路,而我,怎么忍心让你等太久。 我每日饮酒宿醉,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每晚哼着他最爱听的小调儿,一唱就是一夜。 我的嗓子废了,再也不是当年酒馆里最头牌的歌姬,早已没有了任何价值。 老板无情的把我赶了出去,我与他争执结果他却派人爆打了我一顿,最后我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只有小白陪着我。 还好崇明救了我,他给我提供了一间屋子,还找人为我救治,每日为我送来吃食。 我用干裂的嗓音问他,“有酒吗?我想喝酒。” 他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伤刚好,况且嗓子又这般样子,不宜饮酒。” 我直接掀翻桌子,大耍脾气,“你为什么要救我?还不如就这么让我死了!我只有喝醉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他还会回来,他没有死!!!” 我蹲在地上痛苦的嘶吼,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崇明无奈,只好出去备酒。 我就像一个活死人般,除了喝酒没有第二件事好做!白玉担心的看着我,有的时候会朝我吐出危险的芯子。 我想过轻生,想早些下去找他,可是我不能,听说自杀的人不会有来世。 我要来世,因为我要做他的妻。 我变了法的折磨自己,冬天穿单衣站在雪地里,生病也不会吃任何的药物,发烧出肺炎都还在宿醉。 崇明和白玉为我操了五年的心,五年后的某一天,我终于感觉我就要见到他了…… 我已经病的在床上无法起身,再也不是当年的绝色容颜,脸色蜡黄,眼眶透着深青色,嘴唇干裂。 我求着崇明帮我买了一套当年他最爱看我穿的纱裙,自己硬挺着坐起身花了一个淡淡的妆。 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老太般苍老。 我声音略带沧桑的问着他们俩,“我今天好看吗?” 崇明和白玉眼睛通红,纷纷向我点头。 我满意的笑了笑,“崇明,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要走了,要去寻他了。” 他皱着眉极力的摇头,万分不舍,“不会的,我去请大夫,别走,求你别走。” 我淡淡的笑了笑,“真傻,如果没有他,我活着亦是死去,让我走吧!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白玉,答应我帮我照顾它,好吗?” 崇明把我搂在怀里,他第一次和我靠的这么近,白玉在我的身前,用他的芯子舔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一点点闭上眼,浑身所有的力气慢慢散尽。 我来寻你了,这一世,我一定要当你的妻子。 放马过来 我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我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程潇岐走之前特意把我窗帘拉好,卧室里只有昏暗的暖光。 我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回神。 这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我听过三生三世的爱恋,而我,爱了程潇岐生生世世。 然而,却没有一次得到了好的结果。 终于知道姥姥和老太爷几番的提醒,程潇岐克我,确实,我的命都因为他而终结。 原来,曾经的我如此爱他。 - 我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我勉强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拨通了崇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崇明,我想起来了。” 他有些诧异,“想起什么了?” “所有!全部!谢谢你,在我曾经的每一世都这么照顾我。” 他惊讶的问道:“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是。我曾经的梦里只知道我们有关系,没想到我原来和他有过这么故事,这是缘分吗?” 他沉默了半晌,“南辞,你最难渡的就是情劫,如果渡的过去,必将圆满。” “这一世,我会做他的妻子吗?” “我不知道,这要看你自己。” 我垂下眼,想了片刻,“我知道了,崇明,谢谢你。” 在我即将挂掉电话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南辞,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背叛你,你一定要记住,知道了吗?” “好,我也是。” 挂掉电话后,我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移动酸痛的身体下楼去吃饭。 虽然一切都明朗了许多,但我心里还是酸酸的发堵,为曾经的自己感到悲哀。 程潇岐晚上回来见我心情有些恹恹的,把我搂在怀里,温柔的询问道:“怎么了?还不舒服?” 我轻摇下头,并没有和他说起曾经的事情。 我不想让他心里徒增压力,因为感动或者怜悯来更加爱我。 我抬眼看着他,“程潇岐,这一世你会娶我吗?” 他眉毛轻抬,不解的问道:“嗯?这一世?” 我点了点头,“这一世,你会娶我做你的妻子吗?” 他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傻瓜,无论这一世,下一世,我都会娶你做我的妻子,你不想都不行。” 我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他收紧抱着我的手臂,浅笑着说道:“不如你回家去取户口本?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我被他逗笑,捶了下他的胸口,“我还没到年龄登什么记?你就在这哄骗我。” “哪里有哄骗你,那这样等你过完周岁20岁的生日,我们就立马去登记。” 我不知道他这样说是真是假,是否是为了哄我开心。 不过,我听后心里还是很满足。 我像只猫一样的趴在他的怀里,他说我越来越能撒娇,这点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因为那个梦,我更加觉得我和他能有今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重新再来。 我并不知道未来等着我们的劫难是什么,无论什么放马过来,我沈南辞在这等着接招。 黄河岸边 没过几天崇明给我推荐了一个活儿,他实在等不出时间,情况好像还挺紧急的,唯一的缺点就是要去到很远的地方。 程潇岐不太希望我去那么远,眼看着要过年了,他怕我出去再受伤。 我思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崇明让季玮陪着我,季玮和崇明在一起这么久,多少对这些事情也了解了些,我们两个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也是我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捞尸人。 在黄河一带有一种特殊的职业便是捞尸人,也被称作最恐怖的职业。 他们和我们不同之处是,我们与灵魂打交道,而他们是与尸体打交道。 在那片波澜壮阔的黄河中,尸体多到数不清。它吞噬了一条有一条生命,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种职业的存在。 而掌管那一片区域所有捞尸人的莫叔和崇明有过几次交情,他干了一辈子捞尸人,经验丰富,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怕也不会找崇明过去帮忙。 我和季玮坐火车匆匆赶去,莫叔的徒弟小江开了一台小面包车来车站接我们。 小江是一个身材较魁梧的男人,黝黑健壮的体魄,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热情的迎我们上车,这一路上都没和我们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估计到时候会由莫叔来为我们揭晓答案吧! 我们沿途路过的地方和我家那边的村庄差不多,都是乡间小路,在这边的天气虽不如我们那里大雪纷飞,但也是异常的阴冷。 靠近有水的城市,总感觉冷的有些刺骨。 我们行驶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由于天色渐黑,并没有直接去黄河岸边,直接开回了莫叔的家。 那是一座砖垒的大院,有点像姥姥家的感觉,进入院内后,两侧都是草搭的棚子,下面养着鸡,地面上还有一些绳索,估计是下水捞尸的工具。 刚进入院中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这地方怨气极大,我不由得紧张的把手伸进包里,握着我的金钱剑。 小江在前面引路,我们直径走到莫叔的屋子,我紧张的左顾右盼,搞的季玮也跟着紧张起来,他走在我的身后,以防我被鬼偷袭。 见到莫叔时,他正躺在摇椅上抽着烟斗,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头发早已花白,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进到我们后连忙起身,在我身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抬眼诧异的问我,“你这个女娃娃,是顾娃子介绍来的大师?” 我点了点头,连忙客气的回道:“莫叔您好,我叫沈南辞。身后这位是我的哥哥,叫季玮。” 他垂着眼沉思了片刻,轻轻摇摇头,“女娃娃,你还是回去吧!这个事儿你怕是搞不定。” 我心里十分费解,“莫叔,我都还没试,您怎么就觉得我搞不定呢?” 莫叔叹了口气,“我干了一辈子,从来没遇到过如此厉害的,我看你的年龄不大,还是回去吧!” 站立的女人 我见莫叔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回摇椅上,我心知他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是既然来了,什么忙都没帮上,我始终有些不甘心。 我上前一步道:“莫叔,您可以给我讲讲到底是什么事儿吗?我也好评估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解决,如果听后觉得解决不了,我立马就走,也决不给您添麻烦,你看成吗?” 莫叔的眼睛被烟熏的微眯着,见我的态度十分诚恳,轻轻叹了口气,“哎,女娃娃,你想听那我就给你讲讲,你们找地方坐,不用客气,拿这当自己家就好。” 小江帮我和季玮拿了两个板凳,我们俩放下行李,纷纷坐好,就像小时候听姥姥给我们讲故事一般,一句不敢多言,认真的听着。 莫叔深吸了一口烟袋,对我们娓娓道来。 “我们干捞尸这一行,必须命要属阴,五行要属水,这两个是雷打不动的必备条件。只有这样命硬的人,才能吃上这碗饭,不会被水下的冤魂拉下去。 我干了一辈子这行,什么稀奇的事儿没遇到过?干这行还有一个忌讳,一般溺水身亡后,尸体的上肢会渐渐浮上水面,然后才是下肢,男女之间也有差异,男俯女仰,这样更加容易辨别性别,男人是面朝水里俯着漂上来,而女人是仰着浮上来。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在水里站立的尸体,头发漂在水里,黄河的水流动就像在推着尸体在水下漫步一般,遇到这样的我们掉头就走,无论给多少钱我们都不会捞。 我们只是捞尸人,并不是先生,无法帮他们伸冤。 这种尸体多数属于在黄河横死的,怨气极大,他迟迟不肯离去,非等到害死其它人才会倒下。 这次遇到的这个人,不,这个尸体,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这个徒弟小江,接了一个捞尸的活,再打捞别的尸体的时候,再水下看到了这个女人。 那女人还抬头冲他诡异的一笑,我们捞尸人用的绳子是黑狗毛编织的,船上也系满了帮过捞尸的家属们亲手为我们绑上的三尺三的红绳,在加上我们捞尸人命又硬,基本上不会在水上出什么意外。 小江见状连忙把本要打捞的尸体,打捞上来,迅速的就回了岸边。 在水里像她这种站立的尸体不在少数,虽然觉得晦气,但也没多想什么。 我还记得当天晚上我们爷俩儿早早的就吃了晚饭,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和小江两人顶着雨出去想把鸡棚罩上,外面的鸡都是宝贝,每次祭祀河神都要用到这些鸡。 还没等盖完的时候,院子外走进来一个女人,小江起初还没见到,我以为她是想进来躲雨,便也没多想什么。 等她走近我才发现不对劲儿,她走路极其的僵硬,就像机器人一般,脸色煞白,毫无生气。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头和四肢裸露出来的部分明显感觉到已经被水泡的肿胀不堪,身上只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她同样冲着我诡异的笑着……” 煞 莫叔喝了口茶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小江也给我们俩倒了两杯水。 他有些歉疚的说道:“娃娃们别介意,我这一时讲事情都把这事儿给忘了,真是照顾不周,怠慢二位了!” 我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莫叔,我们也不渴,您歇一歇再继续讲,没关系的。” 季玮连忙附和我,“就是,就是,我们俩路上喝了好多水,一点都不渴,莫叔您继续,我这听的正来劲儿呢!那女人到底来干嘛了?” “哎,见到那个女人后,我突然联想到白天小江和我说的那个水下的女人,她站的地方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立即推了下身旁的小江,示意他看看那个女人。 小江一看便慌了神儿,瑟瑟发抖的和我说,师傅这个不是水下的那个女人吗?她竟然走着来咱们家了? 我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尸体竟然会走路!而且还是寻到了我们家!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便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等着想看看她什么意思。 她僵硬的开口说她自己有冤,反反复复的说了好几遍,我有冤! 我当时撞着胆子大声哼道,你有什么冤?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冤你找谁去!你跑这来干什么! 她还是诡异的笑,没有第二副表情,说了句,既然没人管我,那么从今天开始黄河里每天都会多至少一具尸体,咯咯咯…… 她边笑着边离开了我家,我们爷俩愣在原地好久没有回神儿。 她来这一趟什么都没说,没说冤是什么,更没说怎么才能帮到她,弄的我们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有一点说的没错,最近黄河附近总是出事,基本每天都有人丧命于此!一连着已经一个星期,我们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怕弄的人心惶惶。 可是每天都有游客,岸边还有玩水的人,再这样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们爷俩合计绝不能再让悲剧发生,有一天晚上我们俩划船到了她尸体的地方,心思把她的尸体先捞上来,放进养尸池,只要别在让水里再死人,也只能这么做了!我们俩寻了很久,结果并没有找到她,不知道被水冲去了别处还是自己像那晚一样走出了水域。 寻她无果我们爷俩只好回家,连续这么多天还是每天死人,到今天已经有十八条人命了,最小的孩子才五岁,我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才找小顾过来帮忙,没想到他却把你派来了。 女娃娃,你听莫叔说,这个不是一般的东西,你千万别因为她丧了命,我老头子怎么和小顾交代啊!” 我从头听到尾,大概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眼神坚定的对着莫叔说道:“莫叔,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我想去试试,一般冤魂无非就是有怨气,才会做恶!像她这种可以支撑着自己身体行走的,叫做煞。我想和她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化解,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一试吧?行吗?” 尸体的味道 莫叔见我的态度非常坚定,仔细想了想,对我说道:“女娃娃你真想试?那咱们事先说好,尽力而为就好,千万不要因此给自己惹上麻烦。” 见莫叔同意,我心里一喜,“好,莫叔,我答应你。” 莫叔吩咐小江帮我们准备出两间屋子,其实我心里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说出口,比如这个院内为什么怨气如此之大? 我心里合计着也许莫叔和小江常年与尸体打交道,虽然命相十分的硬,多少也会沾染些阴气回来罢了!等我把事情搞清楚再和莫叔去说吧!省得突然说出口他们再受了惊! 莫叔和小江都是单身汗,像这种捞尸人的职业非常难娶老婆,对方多少都会在意另一半的职业,如果女方是个柔弱的,那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准儿还会被吓死! 晚上黑天以后我和季玮就各自去小江为我们准备好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被褥带着一种潮湿感,让人十分难受。 我一件衣服都没有脱,怕夜里发生点什么事儿,自己好能立即起身应付,我把随身携带的双肩包放在枕边,金钱剑放到了手的一侧,随时备战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腐尸的臭味,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这种刺鼻的气味让我实在没有办法入睡。 我身体平躺着,眼睛看着棚顶那盏破旧的灯,耳边清晰的听到风声呼呼的刮着,玻璃处突然一声脆响,就像有人在和我恶作剧拿石头打向窗户一般,让我心里一紧。 我握着金钱剑坐起身,慢慢掀开窗帘,借着月光让我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我身后的门外也有轻微的走路声,我警惕的出声问道:“谁?” 季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妹,你睡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二哥,进来吧!我没睡!” 我始终都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观察着动静,怕有东西突然偷袭我。 季玮推门而入,见到我的姿势,顺手打开门边的灯的开关,屋内被一片黄色的光晕照亮。 “小妹,你在干啥呢?外面怎么了?” 我淡声回道:“好多的冤魂!多到我都没有把握正面与他们交手!” 季玮坐到我的床边,在我身后紧张的说道:“小妹,这里确实不太对劲。我刚刚睡着,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着,我感觉到有人一下一下的摸我的手,我一个激灵就坐起来,吓得我浑身是汗,随后我就跑过来找你了!” “不是梦,是有东西故意逗耍你,二哥,今晚你不要回去了,我们俩就在这屋子里对付一宿,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我没有去包里找符纸,当机立断刺破中指的指尖血,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巨大的符。 我真怕单单一张符纸抵挡不了他们,如果合力硬闯进来,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够对付的了。 那种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季玮捂着鼻子问道:“小妹,你闻见什么味儿了没有?” 谁还没个怕的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尸体的味道,而且数量非常多。” 季玮听后脑瓜里连想着那幅画面,不由得干呕了一下,眼泪差点儿没被呛出来。 “小妹,不行咱们就回去吧!这也忒吓人了!” 我为了缓解气氛,让季玮能够放松些,便和他打趣道:“来了哪有什么事都没做便回去的道理,二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季玮听我这么说,声音明显拔高,挺着个胸膛说道:“我胆子小?开玩笑,我是怕你有什么事儿,切。”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二哥是为了关心我,你快靠着睡一会儿,明天咱们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 季玮拒绝,“要睡也是你睡,我来给你守夜,我一个大男人一宿两宿不睡没什么的!” “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季玮摇头。 “既然你看不见你怎么守夜?咱们俩别在这推来推去了,你抓紧睡,等公鸡打鸣以后我在睡。” 季玮想了想,“那行吧!小妹,有啥事你千万喊我,虽然我看不见,但是给你打个下手绝对不是问题!” “好,快睡吧!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也就是吓唬吓唬咱们,要有动作早主动出击了。” 没过多久二哥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但是能看的出来他睡的十分的累,眉毛一直紧紧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等到天亮才放松下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得到舒缓,顿时一种疲惫感袭来,我裹紧身上的大衣,靠着墙眯了一小会儿。 上午八点多我便起了身,季玮的身影早已不在屋内,我出去寻他,见他在院中陪着莫叔他们聊天。 我找到水管处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脑门儿,顿时觉得清醒了几分。 小江见我出来后,回屋子里去帮我取了些吃食,他们估计已经吃过早饭了,我起得有些晚,还特意为我留了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来第一天就赖床,总怕给对方留下的印象不那么专业,他们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也没过多解释,怕他们跟着害怕。 我边吃着馒头边问道,“莫叔,一会我吃完咱们就过去吧!方便吗?” 莫叔点头,“方便,方便!早点去总是好的,佛菩萨保佑今天绝不要再死人了!” 我迅速的端起面前的小米粥,三两口就喝进肚子里,胃里顿时一片暖洋。 “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莫叔脸上泛起了笑意,指着我说道:“没想到你这女娃娃岁数虽然小,胆子可不小!” 我害羞的一笑,“莫叔,我们干这行的唯一的忌讳就是怕不得!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 “那中,你们把自己要带的东西带好,我们就出发!” 我回屋子里去取双肩包,小江拿起院内的黑狗毛编织的绳子,我们四人便走出了院子。 今天是个阴天,我个人是非常讨厌这种压抑的天气,总感觉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加上到了黄河边水势又有些急,对于极度怕水的我来讲,一种未知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你为什么只问我有何冤? 看着湍流的河水,我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你若是问我,怕鬼还是怕水? 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怕水。 那是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无论怎么样都克服不了。 季玮知道我恐高恐水这个毛病,轻抚着我的后背,关心的问道:“小妹,你没事儿吧?” 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 岸边还有许多游客,在参观黄河的壮丽,一艘轮船在岸边等着游客们上船观览。 我们四个坐上莫叔他们平时捞尸的小船,打算赶在客船行驶之前出发,抢先一步去寻那个女子的尸体。 我从包内掏出罗盘,辨别着方向,然后告诉小江该往哪方面行驶。 既然小江说过她早已不在原处,那么她肯定是会找一个极阴之地,我只能靠罗盘来测量她的位置。 水中的腥味扑鼻而来,小江行驶的并不算快,但是在这么湍急的水流中还是异常的颠簸,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我脸色煞白,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莫叔担心的看着我,“女娃娃,你这脸色咋这难看啊?没事吧?” “没事,莫叔,我就是有点晕船了。” 莫叔了解似的点头,“你早说啊!等下次来之前莫叔给你准备点梅子,那东西吃上胃就不难受了。” “好,下次莫叔记得帮我准备。” 我们已经行驶到深水域,我觉得她离我们越来越近,季玮扶着我的手,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黄河中的水一点都不算清澈,基本很难看到水下的状况,可是我一眼就看到了漂在水上的长发…… 一绺绺分散开来,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一团团水藻,漂浮在水上。 我出声提醒道:“江哥,差不多可以停下了!她就在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 小江半蹲着身体往前探寻着,最终眼神也聚焦在那一团团黑发上,回头和莫叔对视一眼,轻点了下头,“师傅,确实就在前方。” 莫叔看向我,“丫头,然后咱们怎么办?” “江哥,你把船开到她的附近,但别伤到她的尸体,我试着先和她沟通沟通,看看可行不可行。” 小江按照我的吩咐把船停到距离那些漂浮的头发两米左右的距离,我双腿发软的走到船边,俯身往下看,原本浑浊的河水此时这块区域变得清澈起来,我清晰的能见到水下的那个女人微微扬起头,冲着我诡异的笑着。 这个笑容似挑衅,似不屑。 她应该是长着较好的容颜,虽然早已被水泡的肿胀不堪,依稀能看出她的五官生前应该非常的秀气。 尸体没有任何一点的腐烂,但是她的脖子上有一大片紫色淤痕,应该是生前造成的。 我看着她冷冷的问道:“你有何冤?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她僵硬的嗓音从水下传来,脸色还是那副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这水下有无数条命都有冤屈,你为什么单单问我有何冤?”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即便是神仙也不能更改天命!遭遇不幸的众生虽然可怜,可那就是你们的命数,你若要不服气非要和天斗,你觉得你赢的了吗?” 调虎离山 她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的话,大约十秒后,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传进耳膜中不是清脆悦耳,而是荒诞恐怖。 女人转了转眼珠,“你还挺聪明的,巧妙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不过,如果不是这黄河上天天死人,你们会来问我有何冤?这世界到底只有作恶才会被人重视!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我知道这水下肯定不止她这一具站立的尸体,她是想引起公愤,让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做恶,这样才会被人重视起来!不得不说,还是个有心计的尸体,真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简单好对付。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好心问你有何冤,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也就没那个耐心了。我警告你,不要再试图做恶,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今日我们把你的尸体捞上去,我亲自为你做法事帮你超度,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冲小江递了个眼神,小江拿出工具准备打捞她的尸体,连续试了三次都徒劳无功,有一次还险些被她拽到河里。 捞尸人有个规矩,尸体捞了三次没有捞上来,便不可以再捞。 我顿时心里气急,“你当真这么不知好歹?” 女人思考着,所问非所答的对我说:“你惹我不高兴了,你说我们今天玩点什么好呢?” 花花在我身边现身,在我耳边焦急的说道:“南辞,快去阻止客船,不要再往里面开了,不然整船的人命都得不保!” 我心里咯噔一下,调虎离山!她这是故意勾引我们的船和客船航线相反的方向现身,目的就是要那一船人的命! 恶毒!!! 我咬着牙愤恨的说道:“等我忙完我再来收拾你!” “江哥,快,咱们快去客船的方向!” 小江见我神色如此慌张二话没说,掉转船头向客船行驶。 后面传来女人得意的笑声,“我在这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自觉的将手握成拳,心里慌的不得了。 “莫叔,你有那客船船长的电话吗?” 莫叔点头,“有,咋了?” “你抓紧给他打一个,让他立马返航回到岸边,不然这一船人的命都得丢在这黄河里!” “啥!一船人?” “对,莫叔你快打!咱们追他我怕来不及!” 莫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船长的电话,我能感觉到此刻他也十分的紧张,因为他的手都在颤抖。 风越刮越大,莫叔提高音量对着电话喊着:“老王,你听我说,你快把船开回岸边,有危险!” “你信我一回!这几天天天出人命你还不觉得奇怪吗?我船上现在就有一个大师,她预测到前方有危险!你快把船开回来!” “你停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你别往前开!” 莫叔生气的挂上了电话,我看远方的客船并没有掉头回来,不过好像也没有在前行。 “怎么样,莫叔?” 莫叔气愤的说道:“那个老王,他根本就不信我的话,说没兜完这一圈,没法跟游客交代,我让他把船停下等咱们过去。” 没人信我 我担心的望着前方,我们的这艘小船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心里好像打鼓一般砰砰的跳着。 我心里默念,“老仙保佑,这一船人能够平安渡劫。” 我们在客船船头停下,船上的游客早已不耐烦,催促着王船长开船。 “你停这是什么意思?还能不能开船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给了钱的!” “快点开船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你要是不想开船就掉头回去,把我们买的船票双倍退给我们!” …… 王船长点头哈腰的和大家解释着,“大家不要着急,我这有个同事说前面的水流太急,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所以先在原地待命,也是怕大家有危险嘛!” 我站起身,冲着船上大喊道:“各位游客,前方非常危险,请大家允许船长返航,等到岸上我在和大家解释行吗?” 那些游客全部把目光看向我,指着我问道:“前面有什么危险?连一个雨滴都没掉过,你和我们说有危险?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为了省油钱骗我们这些游客!返航可以,赔钱!把票钱双倍赔给我们!” 大家也纷纷附和,“对,要回去就赔钱!那丫头我看也就十八九的样子,她懂什么?还能预测危险?骗人也不找个靠谱的!” 我心里很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一个个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但是我不能不管,只能耐心解释道:“大家听我说,我是一名阴阳先生,这水下最近不太平,大家信我一次千万别逼着船长往前面走了,如果往前面走,整个船上的人都会遭遇危险!” 莫叔站到我身侧,郑重的说道:“我是这片水域的捞尸人,我敢保证这个丫头没有骗你们!王船长只是一个打工的,大家要他赔钱他没有能力做这个主,大家要是都同意,咱们还是抓紧返航吧,大伙看看行吗?” 其中一个妇女不屑的哼了声,大声说道:“大家别信他们的!我看着就是骗局,专门骗咱们游客的!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你们谁要返航就到他们那个小船上去!!!” 王船长见这些游客大部分都被这个女人煽动,纷纷不同意返航,非要返航只能配双倍的票钱。 他一个打工的,一个月工资拿出来也不够赔钱的啊! 再说,他也不怎么相信面前这个十几岁小女孩的话,这几天虽然有些怪,但是水边死人那不是经常的事儿吗?只不过频繁了一些罢了! 他水性也极好,又抬头看了眼天空,近半个小时不会有雨,那还会有什么危险? 他开船开了一辈子,还是有些把握的,他对着游客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返航,那我们就往前行驶吧!”然后为难的看着莫叔,“老莫,你先回去吧!我二十分钟靠岸后咱们再聊。” 我立马焦急的对他说,“不行!你不能走!有危险!” 船上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看了一圈其它的游客,“我们信那个姑娘说的话,我们想返航回去。” 一切皆是命 我感激的看了那对老夫妇一眼,有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那个带头挑事的女人白了那对老夫妇一眼,“你要信你去他们小船上!我们可不信!还阴阳先生?我看你小小年纪就出来骗人,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 季玮听不下去了,大声喊道:“三八,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妹妹好心救你们,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别说话那么难听!你死不死和我们有啥关系!” 那女人见季玮和她对吵,掐着腰一副泼妇装,“你个小王八羔子!闭上你的乌鸦嘴,你给我在岸边等着,我们一会逛完返回去看我不把你送进公安局的!让你们到处骗人。” 那对老夫妇在季玮和小江的搀扶下上了我们的船,船上二三十人只有这两个人愿意相信我们,王船长不得不重新启动轮船向前行驶。 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船人丧了性命? 不行,我得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我焦急的对小江说道:“江哥,快,咱们先返回去,还有没有大一点的船了?咱们取些救生用的东西再返回来救他们。” 小江扔掉手里的烟,“有,咱们回去换船。” 季玮心里有些堵,“小妹,他们都不信你,咱们还救他们干嘛!” 我瞪了一眼他,“二哥!别说了,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能见着这么多人命置之不理。” 小江把船开得飞快,在游轮公司又借了一艘中型的客船,莫叔又找了几名捞尸人,我们一行人准备赶去救人,临上船的时候,那对老夫妇握着我的手,慈祥的对我说道:“姑娘,我们信你说的话,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们老两口就在这等你。” 我听后眼眶突然红了,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我爱我的职业,除了它会让我有成就感以外,还能让我清晰的看透人间的冷暖。 “谢谢,谢谢你们信任我,等我回来再聊,我得走了。” 我在他们二位的注视下上了船,季玮知道因为他刚刚说的话惹的我有些不高兴,主动给我穿上橘黄色的救生衣。 我心里一软,“你自己也穿一件,别出什么意外,知道不?” 他嘿嘿一笑,“我水性好着呢!” “那也穿一件,快点!” 他给我系好绳子,说道:“好,我穿。” 我们几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眼睛都纷纷盯着前方,等客船在此进入眼帘时,情况已经不太好了。 我们就算开到最快的速度也不能立马赶上前面的客船,客船在前面大浮动的左右摇摆,如果角度再大一点点几乎都要翻到了河里。 莫叔的手紧紧抓着栏杆,“糟了,出事了!” “江哥,咱们还能不能再快点?” 小江无奈的摇头,“已经最快了,最少还得五分钟才能到他们附近。” 我心里计算着,五分钟,来不及了!!! 我用心念唤出多宝,花花,黄小吉全部喊了出来,有些绝望的看着前方,问道:“还有办法吗?” 救人 多宝叹了口气,“一切皆是命,你该做的都做了,他们不信谁都没有办法。” 我心里一沉,情绪似乎跌入了谷底,我刚才扫过船上的众人,还有几名几岁的孩童,他们还那么小,不该经历这一切…… 前面的情况越来越紧急,水势慢慢上涨,水流湍急,如果掉下去一定立马就会被水卷走。 一直到客船翻入河里,水势才慢慢归于平静…… 我们终究是晚了,就在我们眼看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客船在我的面前翻进了河里。 我撕心裂肺的喊道:“不要!” 我看到有的人伸手呼救,眼睛血红的对身后的人说道:“快,快下去救人,还有人活着!” 莫叔吩咐众人,大家纷纷跳进了河里,就连季玮都跟着下去。 估计这些游客里有一些会水性的,掉下去那一刻就互相拉扯着,以至于那些不会水的人没有被冲跑。 就在我面前,有一个孩童在水里挣扎着,我的船上一个人没有,我又不会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就距离我两三米的样子,我穿着救生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是我心里极度的恐惧,时间又不允许我多想,我闭着眼睛跳进了水里,先是沉到水里喝了几口腥臭的河水,随后借着救生衣浮了起来,扑棱着朝面前的孩子游去。 河里的水,刺骨的冷,河水推着我离船越来越远,我心里真的很绝望。 小江架着一个人路过那个孩子身边的时候,一下子把他捞了起来,他看了眼已经飘到远处的我,没有手在过来救我,心急的不行。 我朝他喊着:“江哥,先救人,我没事!” 季玮也带人上船后才发现不见了,顿时慌了,焦急的四处寻我,“小妹,小妹!” 我已经飘的离船越来越远,“二哥!我在这!二哥!” 他的目光随着我的声音,找到了我,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朝我游来。 他到我身边一把把我搂紧怀里,虽然他脸上都是水,但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颤抖,害怕的哭了,对我责备的大喊道:“吓死我了!你下水干嘛?你不要命了!” 我也哭了,一是感动,二是真的恐惧这汹涌的河。 “快回去吧!我要吓死了,你别骂我了!” 他带着我回到了船上,船上的人几乎都湿淋淋的瑟瑟发抖,靠坐在甲板上被吓得不轻。 将近三十人,只救上来十几个,其余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叔沉默的抽着烟袋,嗓子沙哑的对我说道:“丫头,只有这些了,其余的找不到了。” 那个最开始就不同意返航的女人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抓紧莫叔的衣领,“什么叫找不到了?啊?我老公和儿子还在水里,你说你找不到了?你派人下去找啊!你们不是会算吗?算算我老公我儿子在哪啊!” 莫叔依旧沉默,不愿意搭理她,她发疯般的朝我扑来,上前抓住我的头发,“就怪你,你个乌鸦嘴!你赔我老公,赔我儿子!” 自私的人 季玮上前推开她,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眼睛血红的瞪着她,“你管我要老公要儿子?你好意思吗?如果不是你坚持不返航,还怂恿大伙儿,会有十几条人命丧生?你这一辈子都将活在今日的悔恨中度过,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你好自为之!别再来招惹我!” 船上早已有人被吓哭,呜咽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莫叔遗憾的看着我,“女娃娃,咱们走吧!先把你们送回去,一会在找人出来寻寻,不过这水太急,生存的几率不大。” 我点了点头,“好吧!莫叔,辛苦你了。” 我们每个人都带着悲痛的心情上了岸,那对老夫妇人真的很善良,早已组织好人备了些毯子或者大衣在岸边等我们。 见我们只回来这么几个人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拿着一件军大衣朝我走过来给我披到身上。 老夫人的头摸上我的侧脸,“丫头,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别难过,你是好样的!” “谢谢您,我没事的,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老大爷也遗憾的说道:“人各有命,无力回天。” 大家都热心的照顾被救治上来的人,没过多久警察和记者就赶到了。 记者采访了一些受害者,得知了我的事,便一股脑的冲到我这边来,一顿狂拍。 季玮护着我离开了岸边,此时的我也不想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我们俩为了躲避记者,先回了莫叔家,这一切都是水里那个女人设计的,十几条人命,我一定要她因此付出代价!!! 有这么一种人或者鬼,他们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们的,他们不好就不让任何人好过,把别人的善意肆意挥霍,变本加厉宣泄着自己心里的不满,这种自私的人或鬼,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就永远不知道自己错了,只会怨天尤人! 不肯返航的妇女,她的老公和孩子就是她受到惨痛的代价。 明天,我就让水下的女人,付出她应得的代价。 - 莫叔他们等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我和季玮连忙上前询问情况,莫叔遗憾的摇头,“又找到三具尸体,现在在打捞下游,生存希望几乎为零。” 我对着莫叔说道:“今天的事怨我,把她想的太简单了!莫叔,对不起。” “快别这么说,要不是有你,今天似的就是三十多口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莫叔,我需要一根粗一点的麻绳,你们平时捞尸的绳子就可以,我还要纯黑的黑狗血,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黑狗,再给我一只红公鸡!明天我去收了她!保证不会让她在继续作恶,还得麻烦您和游轮部门联系一下,明天最好都不要有一切水上活动,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莫叔点头,吩咐小江,“女娃娃要的这些东西你抓紧去给准备,其它的我去沟通。” “莫叔,本来还有一件事我不想问,但是,我觉得我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不知道您会不会介意。” 莫叔问道:“啥事?但说无妨!” “莫叔,你这院子里有很多冤魂,是不是有尸体存放在这?” 养尸池 莫叔听到我的问题后,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直接大方的承认。 “对啊!咱们住的屋子后面就是养尸池,一定是有很多尸体啊!女娃娃,你的意思是我这院子里有许多冤魂?” 养尸池,顾名思义就是存放尸体的池子,有很多打捞上来的尸体无人认领便会暂时放进养尸池。 而我也听说过,捞尸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徒弟,这人不仅命理属阴,还得在养尸池泡上个七天七夜才算通过了考验,不然看见尸体就害怕,怎么下水捞尸? 令我十分意外的是,莫叔竟然把养尸池建在了自己家里…… 他还真是不嫌晦气…… “莫叔,方便领我去看看吗?昨晚我和季玮都受到这些冤魂的打扰,一夜都没敢睡觉,您和小江将他们捞上来,又是命硬之人,他们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但是如果家里再有其他的人住进来就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了,况且您和江哥到底是人,住在阴气如此重的地方,对运势身体都不会有好处的!” 莫叔抬头看了眼即将落下山的日头,有心担心的问道:“女娃娃,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确定要去?里面的状况有些可怕,我怕你晚上做噩梦!” 我确认的点头,“嗯,我不怕,咱们走吧!” 小江在前面带路,我和季玮莫叔跟在后面,在我们住的房子右侧有一条小路通向后院,走过去才看到后面有一个类似厂房样式的房子,带有铁锈的大门紧锁,小江上前开门。 离得越近一股尸体混杂着药水的味道越浓,我尽量不用鼻子呼吸,季玮则是直接不管不顾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小江大方的笑着,逗趣我们俩,“这就受不了了?曾经我可是在里面泡了七天七夜呢!闻这味道现在还有点亲切呢!” 季玮的小脸皱成一团,眉毛紧锁,嫌弃的说:“江哥,你这口味儿也忒重了!” 小江拉开那扇大铁门,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我想的那般恐惧,除了地中间有一座水泥砌成的比人还高的长方形池子外,就是墙边立着几个大铁桶,并没有直接看到尸体。 我刚要抬步往里面走,莫叔伸手拦了我一下,“女娃娃,有点心理准备,我怕你看了害怕。” 我深吸了口气,手里掐着符纸,对莫叔点了下头,“莫叔,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们四个人一个接着一个迈上台阶,因为那个池子比我还要高,只能踩着台阶上去。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往池中望着的时候,我胃里还是止不住的反酸水,季玮直接扭过头吐了起来。 面前的池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药水,估计是防止尸体腐烂,类似于福尔马林那种的液体,但是福尔马林不一样的地方除了味道就是不会对人身体有任何的伤害,老一辈的捞尸人基本都会调至这种药水。 池子里面尸体多到像叠罗汉一样,横七竖八的摆放,男女均有,有光着身子的,也有就是生前的装扮,女人们的头发纠缠在一起,身体都呈现着被打捞上来时肿胀的样子。 大恶大善 这种味道无法形容,比尸臭要刺鼻许多,每一个尸体的死状都极其恐怖。 季玮的腿都已经软了,小江搀扶着他,就怕他双腿一抖像烂泥一样折进池子里。 这一池子的尸体,真的很可怜,就连死后都没能入土为安。 我对着池子扬声说道:“昨晚各位来找我,却没有伤害我,我很感激。你们都是可怜之人,我没有能力为这么多人洗刷冤屈,但是我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在这里和你们承诺,等我解决完明天的事情,我一定帮你们超度,让你们入土为安,脱离这一池药水,在地下长眠。” 莫叔听着我这么说有些急了,“女娃娃,你这是啥意思?这可使不得啊!” “莫叔,一会回去我再和你说利与弊,这池子必须得拆,就算不拆这里面的尸体也得处理了。” 我继续对着养尸池说着,“如果今晚你们没有现身我就当做你们同意了,如果不同意的,只管今晚来找我!我就在昨天那个屋子恭候你们。” 我说完便率先下了台阶,季玮的脸色煞白,能看出他十分难受。 我们回到莫叔屋子里,莫叔一脸不解,“女娃娃,你不能拆了养尸池啊!那是老一辈留下的规矩,再说,你拆了养尸池在打捞上来的尸体,家里人不能及时赶过来,尸体岂不腐烂了?” 我私自做了这个决定没有和他老人家商量肯定是有错在先,我和他慢慢解释道:“莫叔,这些人下葬的所有费用我一个人出,并且我挑个阳气旺一点地方帮您再盖一所,只不过不是养尸池的形式,做成停尸房的形式,联系不上家属没人认领的,就找地方下葬,这陆续后面的费用同样我出。到时候我会按时给你和江哥汇钱,当作一笔费用,直到有正经机构接管。 您把养尸池放在家里,您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您和江哥的影响非常大,遇到怨气大的,例如水下那个女人那样的,您和江哥的命早就没了!而且以后江哥若是成个家有了孩子,都是很不方便的事儿,莫叔,我私自做了这个决定还希望您老别生气,我知道老一辈的规矩不能动,但是我们可以改进,您说呢?” 莫叔听后觉得无比惊讶,“女娃娃,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费用吗?你拿什么出?而且,你和这些人无亲无故,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们这行赚来的钱多多少少都要捐出去做些善事,我觉得这就是善事,我赚了些钱,平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都拿出来都没问题。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有这么大怨气不愿走就是因为死的冤,也都是可怜之人,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钱财对我来说就是身外物,帮助了他们给自己添了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莫叔激动的握上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娃子,你是个好娃儿啊!小顾那孩子说的没错,你有这个能力铲除大恶,因为你是大善之人啊!” 我是她姐姐 我把手抚上他苍老的手上,“莫叔,我不是什么大善的人,只是些绵薄之力。咱们还是打起精神对付明天水里的女人,明天是一场硬仗,咱们能不能打赢就看明天了!” 莫叔点头,吩咐道:“小江,你快去把女娃娃要的东西准备好,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小江立马转身出去准备,季玮病怏怏的靠在墙上,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是被吓到了,我起身伸手拉起他的左手,帮他按着手心,缓解他的难受。 吃过晚饭我还是和季玮回到了一个屋子,我做好万全的准备,让二哥躺着休息,我在他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符,因为我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些冤魂都愿意配合我,外一有几个不愿意听的今晚肯定不得消停。 程潇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担心的询问了几句,希望我能尽快回去,毕竟身在外地,他怎么都不放心。 入夜,窗外阴风肆意的吹,不过还好,我没见到任何冤魂。 但是我也不敢放松警惕,眼睛直直的望向窗外。 突然间,一个臃肿的女人的头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睛肿的和核桃版,眯成一条缝。 我心里一紧,属实被她这幅样子吓了一跳。 我装作平静的说道:“有事说事,你吓唬我干啥?” 她依旧把脸往玻璃上压,脸早已经压的变形,我玻璃上有昨晚写的符,她根本进不来。 我冷哼着,“你再不说你要干嘛,我可不客气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水下的那个女人!” 我心里有些意外,面不改色的问道:“那个女人怎么了?” 她后退了一步,与我对视,“我认识她,你能不能别伤害她?” “你认识?你怎么会认识?你知不知道她一共害了多少人?前前后后将近三十人!你现在说让我别伤害她?” 她顺着眼角,流下了泪,身体抽抽嗒嗒的,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她是我妹妹,我们俩都是被人害死后抛尸在黄河里的!她只是不甘心,她生前不坏,真的!你相信我!” 我突然想起水下的那个女人脖子上的一圈紫痕,出声问道:“你们是被谁害死的?” 她的眼中泛着愤恨的光芒,声音阴冷的说道:“是我老公,他就是个变态!我们是别人介绍认识的,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我便领他回家见了我的父母,没想到他却对我妹妹产生了念想!每次见我妹妹的眼光都是贼眉鼠眼的,有一次我们正在办房事的时候他竟然喊着小莲,小莲是我妹妹的名字,我和她大吵,他却发疯似的掐着我的脖子,直到把我掐死,然后连夜抛尸到了黄河里,我家就在这附近的黄水镇,如果我没猜错我妹妹就是被他害死的!” 我心里顿时觉得这个男人可恶,也为这两姐妹感到可悲,可是我不能老犯这心软的毛病,指不定哪次就被鬼利用了。 “那你的家人怎么不报警把他抓起来?还能给他留机会伤害你妹妹?” 不要和我讲条件 “呵呵,报警?他说我和他吵架,连夜跑了出去,装模作样的找了我一年,我父母就是农民,他们什么法律都不懂,被他糊弄的团团转,不过我有证据,你能帮我们姐妹吗?如果你能帮我们姐妹把他绳之以法,我愿意帮你劝我妹妹收手,可以吗?” 她开的条件让我很心动,不过我不太喜欢鬼和我讲条件,“你不帮我,我也一样能让她收手。如果,你想看到她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你今夜也不会来找我,你又何必来和我讲条件威胁我呢?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说呢?”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阴狠的说道:“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我冷笑了声,“你觉得我不知好歹也好,觉得我铁石心肠也罢!你妹妹的事我早晚会解决,而你们姐妹的冤案,帮不帮在我,而不是拿来和我讲条件,不如把你家庭地址和你的证据告诉我,我考虑一下。” 她也不算太执着,见我话中留了口,立马报上了家庭住址,还说他那个变态老公杀完人会留下一根小指的指骨放在存钱罐中,只要找到那个存钱罐就能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我心里对那个男人又厌恶了几分,杀人就够过分了,竟然还截掉对方的小指指骨,保存起来,他以外那是他的战利品? “你回去吧!我记住了!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和我耍滑头,我既然来了,就有办法对付你们,知道了吗?” 她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问道:“还有事?”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脱离这个地方?你今天在养尸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就不要管了,不过我言出必行,不会骗人,更不会骗鬼!你回去大可告诉他们,我说到一定做到。” 她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我替他们谢谢你,这些人真的很可怜,每日药水侵泡着,永无天日,谢谢你带我们脱离苦海。我明天一定会去帮你的,你相信我!” 我见她的样子心里不得不软,怎么也不忍心在装作凶巴巴的样子,我淡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从她走后,这一夜风平浪静。 看来这些冤魂真的很想自己的尸体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 我带着所有让小江准备的东西,我把麻绳反复的在黑狗血里面侵泡,每一个缝隙都沾染上黑狗血。 虽然昨夜那女人答应我会说服她妹妹,但是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都说鬼话连篇,外一她骗我和她妹妹联手对付我,我们岂不都要丧生在黄河中? 那条麻绳沾染了血腥味,让我十分难受,我最讨厌的就是血的腥味和黏腻感。但是干我这行,见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逃不开,躲不掉。 我们到了岸边,确实有些游客,但是莫叔昨天已经沟通过,加上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今日黄河观光和要乘船渡岸的船都已经停了。 交手 我看着莫叔,投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对他说道:“莫叔,今天您就别去了,我们三个去就好了,您在岸边等我们吧!” 莫叔顿时急了,“那怎么成?不行,我得跟着你们一起去!你别看我老了,真有什么事儿我也许还能帮上点忙!” “莫叔,一会儿会经历什么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您还是在岸边等我们,我也好不用分神,人去的越少越好,您看行吗?” 莫叔垂眼想了想,为难道:“这……” “放心吧!我相信江哥的技术,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况且船上回来也许还得拉尸体,太多人也放不下!” 莫叔叹了口气,“那行吧!娃儿,你千万小心,莫叔就在这儿等你们!” 我爽快的点头,“好,我们去去就回!” 我们三个在莫叔担心的目光下上了船,我连罗盘都没掏出来,心知她一定会在昨天的地方等我。 我把双肩包打开交给季玮,一会儿就由他给我打下手,我们带来的那只红公鸡咯咯咯的叫着,让我多少有些不忍心。 今日的河面很静,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我们极为顺利的到达了昨天的位置。 如我所料,那团黑色的头发在河面飘着,看起来十分慎人。 她的声音干哑的传来,“哈哈哈,小姑娘,我昨天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我想到昨天那十几条人命便顿时来了火气,我把那条沾满黑狗血的麻绳缠在手上,就像挥舞着鞭子一般向水里砸去。 “闭嘴!你觉得你自己冤你就得让所有人都为你赔命是吗?” 她似乎没想到我上来就会动手,很怕我手里的鞭子一般立马快速移动了一个新的位置。 “你个贱.人!看来你今日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么尸体!” 我低头俯视水面,光我们的船的四周有二十多具站立的尸体,他们纷纷抬头对我诡异的笑着…… 好像在对我说,下来啊!下来玩啊! 他们的手就像船桨般左右划动,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了巨浪,我的船就像昨天的客船一样,大幅度的左摇右晃,勉强可以站稳。 我急忙伸出手,“二哥,烟!” 季玮从我的包里掏出一颗香烟,又拿火机替我点燃。 我就像打嗝一样,打了一连串的嗝,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老仙这次附体却没有控制我的心智。 我挥舞着麻绳一鞭又一鞭的向水里抽去,老仙在身力道大的惊人,掀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浪。 那些尸体被我抽的七零八落四处逃蹿,我借着船边的栏杆,顺势跳入水中,脚尖轻点水面,趁机抓住那女人的头发把她拎出水面,麻绳在她的脖子上缠绕着打了一个死结,我把她拖回我的船边,吊着她的头拴到了船上,大半部分的身体还在水中。 那女人的声音愤恨的传来,“你个贱.人,你放开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能制服我,你能制服的了这么多人吗?” 她没有食言 我把她的身体吊在船上,也是想起到一个震慑作用,让那些冤尸清楚知道我也不是好对付的! 我的声音变得有些粗旷,但是我还能控制我自己想说的话,“嘴巴放干净一点,我自然有办法制服他们!你叫小莲是不是?你还有个姐姐,你记得她吗?” 她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眼,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她仰着头与我对视,“你认识,我姐姐?” 我点了点头,“我们昨晚碰过面了!” “她还好吗?她还活着吗?” “她已经不在了,和你一样,只是一个冤魂,不过你姐姐比你善良的多,她死的也很冤,但是她没害过任何一个人!” 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大喊道:“不可能,你撒谎!这一定是你使的诡计!如果我姐姐能找你,她怎么不来找我?” “你姐姐的尸体就在我住的房屋后面的养尸池,她的尸体在那她怎么过来找你?她和我说是她老公杀死了她,还截掉了她的小指,如果没猜错你应该也是吧?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 她失魂落魄的念叨,“姐姐,姐姐也是被他害死的?我要他死!我要他的命!!!” “你若现在把你的尸体漂浮上来,我便去给你们姐妹讨个说法,你觉得怎么样?” 她发怒的抬头瞪着我,“你做梦!” 她的身体慢慢呈现着紫红色,我拿着符快递贴到她的脑门上,以防她发狂! 我手持金钱剑,跳到她对面的水上,小江看的已经快惊掉了下巴,对于昨天的我还十分怕水,今天竟然能站立在水上感到惊讶不已。 “你自己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了!” 我持剑向她飞去,对准她的喉咙,准备刺下去。 谁知这时一缕虚弱的魂扑到了她面前,替她挡了这一下。 她姐姐终究还是来了,她没有食言。 我想收手时已经来不及,本来她盯着烈日能到这里已经消耗了许多阴气,又承受了我这一下,灵体忽明忽暗的闪着,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小莲,别再执迷不悟了,这就是我们的命,收手吧!” 小莲恐惧的抱着姐姐的灵体,“姐,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没想到我们再见面的时候,竟然都已经死了……” 姐姐虚弱的说着,“小莲,对不起,是姐姐不好,眼睛瞎了一般嫁了一个人渣,还连累了你……” 小莲的声音带着哽咽,“不不不,姐,不怨你!你别说了!”随后对我喊道:“救她!我收手,我跟你们走,你快救她啊!” 姐姐的手透明般摸上小莲的尸体,断断续续的说道:“小莲,我相信她会替咱们姐妹伸冤的,你劝这些人都放下怨念吧!整日在水里泡着的日子还没待够吗?她说会让咱们下葬,入土为安,这辈子的冤就放下吧!总好比整日受折磨强,你说呢?” 小莲不解的眼睛看向我,“你愿意将这些人全部安葬?” 我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没错,谁想和我走现在就放倒你的尸体,我会安排捞尸人过来捞你们上去,不愿意的继续在水里执着着,不过,再敢继续做恶,我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 奋力一搏 水下的尸体僵硬的站立在原地,似乎犹豫着,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思想上的松动。 我从包里掏出一颗铃铛,对着姐姐说道:“你的灵体太弱了,先附到铃铛上,处理完这些事我回去后帮你超度。” 她感激的看着我又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小莲,柔声劝解道:“小莲,别再大错特错,姐姐等你,下辈子咱们还做一家人。” 她说完便附到我手中的铃铛里,小莲见到姐姐后早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怨气,和我确认道:“我可以都听你的,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她的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随后又说:“他们都是可怜人,希望你真的能帮助到他们。” 水下传来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一片噪杂,“小莲,你不要信她的!我不信这世间会有这么好的人!” “是啊!小莲,我们的仇还没有报!你不要被她骗了!” “她就是想制服我们,随后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你千万不要上当!” …… 看来,他们的防备心理还是很强,虽然有所松动,但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小莲苦笑,“我找到了姐姐,已经很满足了,她还在等我,我得去陪她。你们也别在水里受苦了,我愿意选择相信她。”她说完灵魂慢慢抽离身体,尸体顿时没有力量支撑,在水中漂浮了起来。 我让季玮和小江哥解开她脖子上的麻绳,把她的尸体捞上船。 我俯身望下河中,再一次问道:“你们确定不愿意跟我走?” 不知道哪一具尸体传来一声冷哼,“走?你当我们是小莲那个傻子会相信你的鬼话?我们不禁不会和你走,就连你今天都别想走!” 我见他们这多副尸体,合力在水下翻搅,一时之间心里还真的有些发慌。 他们昨天可以齐力推翻客船,像我们这种小船对他们来说简直太轻而易举。 我借助老仙的力量勉强可以站直身子,可是船上的小江和季玮好几次险些翻入河里,这跟会不会水性没有丝毫关系。 那些尸体在水下拽着你,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撑不过五分钟。 我一手拉着一个,怕他们俩掉入河中,这样的姿势导致与我没有空出来的手对付他们。 眼看着河水越涨越高,有很多水已经渗到了我们的船里,季玮焦急的撒开我的手,“小妹,这样不是办法,你不用管我,先对付他们!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捡起船上的麻绳,屏气凝神向水里一鞭又一遍的抽着,左手拿着金钱剑,用麻绳捞起一个尸体顺着头顶就插入进去。 尸体瞬间冒出一股黑气,身子慢慢变软在水中漂了起来。 我这样并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激怒了他们。 我为了自保和他们俩人的命,只能选择下狠手。 我用绳子勒住一个,扎灭一个,他们此时也只能破釜沉舟的奋力一搏,快速加大手上的力度,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季玮拽到了河里,只一瞬便没了他的踪影。 我们不能让对方出事 我连忙要跟着跳下水,小江拦住了我,“小沈,你不会水,你留在船上!我下去找他!” 我急的红了眼,绝望的摇头,“不行,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得下去救二哥!我不能让他出事!” 我推开拦着我的小江,想也不想紧闭着双眼就跳进水中,有两具尸体趁机抓住了我的脚,二哥也在水里奋力蹬腿,想摆脱他们。 我在水中喝了好几口腥臭的水,耳朵两侧和鼻子都在冒着泡泡,心里的恐惧导致我根本睁不开眼睛,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我迫使自己尽量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拼劲全力扑向二哥,我手中的剑快速的扎向他脚下的那两具尸体。 他得到喘息的机会,向上游去只喘了一口气,便又下来寻我。 我还在水下和他们纠缠,感觉脑袋已经达到了缺氧的地步。 我的内心有一刻已经快要放弃了挣扎,一堆尸体缠住我,我还要分神推着二哥离开,我只要一张嘴就会灌进里面很多水,我冲着他摇头,摆手要他走。 我们血脉相连,就如我不能让他出任何的事一样,他也绝不能让我出任何事。 他一次又一次的上去唤气,再下水拉我,耗尽了不少体力。 就算老仙在我身上,可是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受不了长时间在水下,大脑长时间缺氧的状态。 渐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那些尸体依旧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我隐约在水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我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 河底的水被卷起一排惊涛骇浪,就连那些尸体都已经无法正常站立。 等它离近我才看清,是它! 白玉,我的白玉。 它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条小白蛇,早已幻化成龙,气势磅礴,游过这一路掀起的巨大的风浪。 他只一口便要碎了纠缠我的几具尸体的肉体,我能感觉到就连他们的灵魂都随之消散。 他轻轻怒哼了声:“不识好歹,只能是这个下场!” 他用身体接过我的身体,盘旋着冲出水中,尾巴一甩把其余几具尸体打碎,季玮见状也极力上游。 我安心的趴在他长满鳞片的背脊上,伸手抚摸着他的脖子,“白玉,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你是我的白玉,我那时候是一名歌姬。” 他叹了口气,“我们终于重聚了!等你回家后一切都了然了。” 他把我放到船上,船的周围布满了漂浮的尸体,现在是白天它不方便露出真身,便很快的淹没于水中。 用心念传达我,“以后你想找我,点颗香喊我的名字我就会过来,你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小江指着水中,恐惧的说道:“龙,那是龙吗?” 我用力的咳嗽,断断续续的说道:“小江今天看到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行吗?” 他连忙点头,“放心吧!我绝不会和任何人说!” 季玮把我还在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担心的问道,“小妹,你有事没?” 报警 我摇头,还是止不住的咳嗽,一想到喝了那么多水,胃里就难受的想吐。 我虚弱的提醒道:“没事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儿江哥你在找几个捞尸人,把他们的尸体捞上来。” 我靠在二哥的胸膛上,身旁还躺着小莲的尸体,河水早已归于平静,就连风都止住了。 离很远就见到莫叔在岸边来回渡步,焦急的神态,手里叼着烟斗。 见到我的船像岸边驶来,立马向我们挥起了手。 岸边聚满了围观的群众,还有附近的乡亲们,还有昨天遇到危机的那些人,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记者,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我们慢慢靠向岸边,季玮先跳下船,随后过来伸手扶我。 莫叔急忙上前,满脸担忧的问道:“娃子,你俩这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事的莫叔,那女人的尸体我带回来了,河上还有许多漂浮的尸体,您一会派几个人打捞一下。” 莫叔眼里的情绪有些激动,“哎,好,我这就派人去!” 我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小声说道:“莫叔,我和二哥就先回家了,等你们处理好回去我们再商量其它的事宜。” “好好好,快回去吧!这里风大,衣服这么湿别在感冒了!” 岸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到底结果如何,也不敢确定还会不会再发生翻船事件。 我的脸色煞白,嘴唇冻得发紫,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起来犹如行走的幽灵一般,令他们也不敢上前询问。 我就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出了人群的视线。 我能感觉到人群中有闪光灯闪烁,季玮揽着我的肩,尽量用另一只手挡住我的侧脸。 我们回去后,由于条件有限,连澡都没能洗上,只烧了些热水擦了擦身子,简单洗了下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可是还是会觉得身上有一股腥臭味,久久不能散去。我和季玮的脚裸都泛着青紫,像被人用力的掐过一样,透露着恐怖的气息。 我收拾完后让季玮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到了莫叔家。 我和季玮依次和两位警官握了手,其中一位警官询问我们,“是你们报了警?” 我点了点头,和警察解释道:“是的,警察叔叔,我这有两具尸体,听别人说好像是黄水镇永发县七队陈建民家的一对姐妹,这是捞尸人在黄河里打捞上来的,看样子是谋杀!我们不敢多留,没有通知家人便直接报了警。” 警察叔叔们紧紧盯着我的双眼,来回审视着,随后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我问道:“你是不是昨天救了一船人的那个小姑娘?” 我谦虚的笑了下,“昨天确实是我,不过还没那个能力去拯救一船的人,都是大家的功劳。” 警察叔叔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警察叔叔?您有话就直说,我们知道什么一定尽力配合。” 警察叔叔想了想,非常艰难的问出了口,随后问道:“你还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吗?或者有没有些别的证据能帮助我们破案?” 最终见分晓 在法律面前只讲证据,况且警察这个职业绝对不能封建迷信,有许多的事表面上绝对不可以越界,即使心里相信嘴上也不能说。 我也低头沉思了会儿,垂下眼简单思考了下,然后大方的与警察叔叔对视,“没错,我确实知道些事情,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帮助。这对姐妹都是被人掐死的,而且都被截掉了小指,好像指骨就在大女儿老公家里的储蓄罐里,其凶手自然是……” 警察叔叔伸手制止了我继续要往下面说的话,故意咳嗽了声:“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小姑娘,你这次帮助了我们大忙,我们回去后会加大力度侦查,早日找到凶手!先代表这两位逝者感谢你。” 我当然明白警察叔叔的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其它的就要靠警方的力量了。 “那警察叔叔,您看这两具尸体您先拉走,然后通知一下他的家属?” 警察叔叔点头,“我这就打电话叫车来,这有一具,另一具在哪?” 季玮指了指身后,“就在后面的养尸池里。”他说完后可能想到昨天的场面,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有些为难,“这养尸池……我们……” 我立即解围道:“那二位警官进屋稍等一下,等莫叔或者江哥回来,让他们代为捞上来,不然你们不熟悉地形,还真的挺难找到的那具尸体的。” 警察叔叔对于我的安排满意的笑了笑,“那行,那我们俩就稍等一会儿。” 等莫叔回来的时候,又拉回来几具尸体,我和莫叔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然后拿着铃铛和江哥去到后院的养尸池。 “江哥,帮我找一个被截去小指的女人。” “好,我这就下去。” 江哥穿了一件类似背带裤的胶皮裤子,防止衣服被药水侵湿。 我把铃铛放在手心,念叨着:“去吧!回你的尸体处,我能帮你做的我都做了,你和你妹妹的尸体也能回到父母身边,由她们亲自为你们安葬,希望你和你妹妹得到安息。” 她从铃铛里虚弱的飘了出来,感激的看着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快去吧!遇到就是缘分,并且你也没有做害人的事,希望你早日投胎,来世嫁一个良人。” 她慢慢飘向尸处,我根据方向让小江哥去那个位置寻,没几分钟就把她的尸体拉了出来。 小江把尸体放到担架上,在她的尸体上盖了一块白布,我们俩合力把她抬了出去。 警察叔叔办事就是雷厉风行,面包车早已到位,大伙忙活着把这两具尸体同时放到了后面。 我们又再次与警察叔叔握手道别,我相信警方的能力,最后一定能给她们一个交代。 莫叔看着警车欣慰的点头,对我说道:“娃子,你说咋突然之间心里这么舒坦呢!” 我淡淡的说道:“因为我们帮助了她们,帮助别人之后,自己本身真的会比被帮助的人更加的开心。” “是啊!女娃娃,你说的对!善和恶,最终是能见分晓的!” 要回家啦 我搀扶着莫叔回屋,“走吧,莫叔,我们谈谈养尸池的事,等一切都规划完,我和二哥也要回去了!” 莫叔脸上一片震惊,“啥?这么快就走” 我点头,“是啊!快过元旦了,家里都催着回去呢!” 莫叔叹息,“来了这么多天还没给你们做一顿好菜好饭,刚解决完事情就要离开,我这心里还怪难受的。” 季玮笑道:“莫叔,您还跟我们俩客气什么,我们天天吃的都够好了!等下次我们没事,领着全家过来旅游,到时候给您都能吃穷了!” 我一想到吃,突然拍了一下脑门,“糟糕!有件事忘了办!” 小江连忙询问道:“咋了?妹子,啥事啊!” “我们带去的红公鸡呢?” 小江想了想,“好像那时候船左摇右摆的时候掉进了水里!” 那时候情况太紧急,我压根儿也注意到公鸡的事,回来的时候没见到船上有鸡也就忘记了。 “江哥,你明天再去一趟河边,再拿只红公鸡,扔进河里祭祀河神。” 江哥点头,“我懂,放心吧!明天我就去办!” “好,江哥办事我放心。” 我让季玮开着江哥的小货车,去镇子里的银行取了些钱,我把我赚的钱拿出了大半,交给了莫叔让他帮忙操办养尸池的重建。 我第二天上午又去找了一处阳气较旺地方,适合改建成养尸池的绝佳之处! 那些存放尸体的冷柜我需要回去再联系厂家订购,这可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看来我回去后得多赚些钱才行了。 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就是那一大堆尸体,我拿着罗盘在后山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的寻找,然后定坟。 每找到一处便插上一根木棍,眼看山上大部分的地方都被插满了木棍。 莫叔找来了很多捞尸人一起来帮忙,大家纷纷帮忙挖穴,然后又将尸体搬入穴中。 我为他们集体诵经超度,找了一大片空地为他们送些元宝和纸钱。 “我能力有限,不能为你们一一添置棺材,你们多担待,也不知道你们姓氏名谁,只能立一块无字的木牌,让路人知道此处有人安息,不要打扰。你们配合我,我心里感激,希望你们早日转世,放下怨念,重新投胎做人。” 火越烧越旺,在火光处我见到他们每个人的笑脸,我被火光的温度灼烧的脸上发热,眼眶发红,我也真诚的对他们致以微笑。 等回到莫叔家我拿五谷帮他净宅,在他还没找人扒那个曾经做养尸池的厂房之前,我拿符纸把那扇铁门封上。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而我也因为第二天要回家久久没有入睡。 我并没有通知家里的人我要回去了,准备突然袭击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起床,莫叔给我装了一丝袋子自家养的大公鸡,说是吃粮食长大的,特别好吃。 我被莫叔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莫叔特别舍不得我们,临要走的时候还偷偷抹起了眼泪。给我和季玮整的心里也跟着泛起酸。 好事将近 莫叔站在院子门口一直和我们挥手,直到小江把车开出了很远,都还能看到他已经稍微佝偻的身影。 这一刻,让我想到了姥姥,泪水突然蒙住了眼眶,曾经她也是那样站在院子门口和我道别。 我和季玮带着激动的心情返家,季玮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能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和他一样,只有这些小小的追求。 也不知道程潇岐看到我突然回去会不会感觉到意外,心里充满了小期待。 在路上的时候我和季玮闲来无事的聊起了天,“二哥,听说今年过年的时候,大舅妈和三舅妈他们都会过来这边是吗?” “是啊!听我妈说姑姑让她们今年来这边过年。” 听到他说到妈妈,我心情有些失落,从那次后她一直都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估计还在和我生气吧!不过他们能来的消息还是让我很兴奋的。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接他们。” 季玮点头,“好。对了,你听说了吗?石慧和季萧那小子好像好事将近了。”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内心受到了惊吓,“啥?啥意思?” “他们俩谈恋爱石慧那小妮子没和你说?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当了你嫂子不应该不和你说啊?” 我摇了摇头,“我偷偷看见过一次她在大哥店里,但是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估计她以为你忙,也没腾出来时间告诉你呢吧!我多少知道一些她们俩的事,不过听我妈说,大哥已经和大舅妈摊牌了,说想准备结婚。” “结婚?石慧比我大一岁,她得明年过完生日年龄才够吧?” “先订婚呗!他们俩也没和咱们说,谁知道他们俩怎么想的。”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他,“那你呢?你的感情状况怎么样?” 他指了下自己的胸口,反问着:“我?”然后自嘲的笑了笑,“我可不想结婚,太束缚了,一个人挺好的,和谁谈的来就和谁在一起,谈不来就分开,认真的代价太惨了,我不想再遭受第二回。” “二哥,你不能这样,这世间还是会有值得爱的人,你这样的状态真的不行。” “别为我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 我和季玮折腾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我们俩一起回到程潇岐的家,准备一起吃过晚饭他再回到崇明那。 我们俩进门后家里只有佣人在忙碌着,程潇岐并没有在家。 赵姨见我回来了,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热情的迎接我,“南辞小姐,您回来怎么没提前告诉一声呢!我好找人去车站接你啊!” 我在屋内四处张望着,“嗯,打车也很方便,就没麻烦你们。程潇岐呢?” “二少还没回来,不过刚刚打过电话,估计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我点头,“哦,赵姨晚上多做两个菜,季玮也在这吃。” “好,我这就去准备。” 我和季玮累的就像两摊烂泥一样,转身栽歪在沙发里,顺手打开了电视。 季玮在桌上拿起了一份报纸,兴奋的说道:“小妹,你快看,你上报纸了!” 新闻报道 我凑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手中的那份报纸。 上面的照片有正脸的,也有季玮替我挡住脸的背影,每张照片我身上都是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标题写着,人间仙女预知翻船之灾难。 上面写的内容和我们发生的事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写的非常夸张。还揭露了我是程潇岐的地下女友,暧昧对象。 对于这些字眼,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没想到电视上也在大肆报道,记者还采访了那对老夫妇,他们几乎把我都要夸上了天,还说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对于这些赞美我心里是有愧的,毕竟还是有那么多人命丧生在黄河之中。 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吧! 季玮高兴的自言自语道:“我得把这份报纸收起来,等我妈他们来给他们好好看看,小妹有多厉害。” “二哥,你在这儿歇会,我去给老仙们上柱香。” “嗯,你去吧!” 我到了大堂面前,看到水果都是新鲜的,估计是程潇岐找人来换的水果和鲜花这类的供品。 我见到堂单上大护法的位置原本是没有名字的,现在白玉的名字被写到了上面。 大护法和多宝他们还不一样,比多宝要高一级,不会贴身陪着我。 原来,白玉说我回家就什么都明白了是这个意思,它终于真真正正的回到了我身边,我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我点燃九颗全堂香,跪在大堂中间,给老仙们磕头上香。 我习惯每次出去和回来的时候都来给他们上香,就像在告诉家里的长辈们,我出门了,我回家了,一样的道理。 等我上完香出去打算回到客厅的时候,程潇岐和崇明一前一后进了屋,程潇岐心情不好的大声说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刚说完一抬头,见到我站在他的对面,眼神里顿时闪出了意外的光芒。 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轻轻的问道:“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我回来啊?” 他松开我,宠溺的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胡说,回来怎么没提前通知我?” “我这不是要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么!” 季玮走过来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崇明对我欣慰的笑了笑,墨绿色的眸子闪着柔和的光,对我夸赞道:“新闻我都看了,很了不起哦!” 我尴尬的挠着头,“哪有!新闻写的比较夸张而已。” 崇明浅笑着,“别谦虚了,莫叔和我通过电话,简直要把你夸上了天,还说你把全部的积蓄掏出来做了善事。” 程潇岐看着我,饶有兴趣的抬眉,“哦?这个新闻怎么没有报道?这些记者太不敬业了!明天让贾语晨找他们谈谈。” 我连忙摆手拒绝,“你可别!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上新闻。对了,你们刚才进门再吵什么?” 程潇岐有些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拦过我的肩膀向沙发走去,他们俩跟在身后。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好累 程潇岐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身上散发着香水混合着淡淡的烟草的味道,他若有心事的把玩着我的头发,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不问便是了,我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就是不会给对方太多的压力,不会迫使对方必须什么都交代清楚。 我靠在他的肩上玩手机,温暖约我平安夜那天出去聚会,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从她们放寒假至今,我们都还没有聚过,不是她们有事,就是我有事,一直没找到相聚的机会,我还真的蛮想她们的。 晚上崇明和季玮吃完饭后便回去了,程潇岐霸道的把我抱起来,向卧室走去,我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着,怕他对我做些什么事儿。 他把我放在床上,俯身压在我身上,鼻尖暧昧的对着我的鼻尖,我顿时脸红。 “你放我起来,我要去洗澡。在那边都没有地方洗澡,身上都要脏死了。” 他眼神中带着嬉笑,“那洗完澡……” 我害羞的伸手推开他,“真是讨厌,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玩儿吧!” 他没有阻拦我,贱嗖嗖的身后说了句:“老婆,等你哦!” 我拿着睡衣走向卧室,把浴缸里放满热水,还泡了许多好看的玫瑰花瓣。 我把自己的身体泡在水中,热气布满了整间浴室,朦朦胧胧的十分惬意。 我把自己尽量放松,眯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不知不觉,我便在浴缸里睡着了。 迷迷糊糊做起了梦,感觉到冷却又不愿意睁开眼睛,浑身得到了放松后,就想这么一直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程潇岐走进了卧室,捞起了浴缸中的我,细心的拿着一条巨大的浴巾把我裹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心疼的把我抱回卧室。 我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对他说,“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他吻着我的额头,“快别说话了,你太累了,睡吧!好梦!” 听到他这么说,我便安心的翻了个身,缩在他的怀中深深的睡去。 梦里梦到了姥姥,姥姥说我这次的事情办的非常好,她替我感到骄傲。 看到她欣慰的脸,我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 平安夜当天,我和她们三个早早的约好,准备先去逛逛街,然后在一起吃个饭。 温暖挑的地方正好是程潇岐家的那个商场,程潇岐正好有空送我过去,临下车还嘱咐着,“不许在外喝酒,早点回家。” 我调皮的皱了下鼻子,撅着嘴哀怨的说道:“知道啦!你好像是家长,什么都不允许。” “快去吧!喜欢什么随便拿,不许和我客气。” “我才不需要,我有钱。” “是是是,老婆大人挣的很多了!了不起着呢!” 我赏了他一个白眼,便哼着歌朝里面走去。 温暖她们三个早早的在大厅门口等我,见到我后,温暖尖叫着扑向我,“啊!死鬼!我都想死你了!” 我被她的突然袭击弄的差点没站稳,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我也想你,没你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都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呢!” 挑选礼物 我还在和她们拉着手叙旧,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认得这几个人,是上次和程潇岐一同过来时过来打招呼的经理。 他满脸堆着笑脸,毕恭毕敬的说道:“南辞小姐,程总打过招呼说您会回来,我们几个陪着你们,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雅致,您需要些什么随便挑。” 我连忙摆手,“我就是和同学简单逛逛街,你们别跟着我,我什么也不缺。” 他见我拒绝,一脸为难,“这……” “你们快去忙吧!程潇岐那边我来交代。” 他向后推了一步,头部略低的对我说道:“那好吧!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话。” 我点了点头,拉着她们三个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虽然他们还是距离很远的跟着我,但是只要不离我太近,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温暖八卦的问道:“南辞,你和程潇岐怎么样了?我看八卦上写的好像你是他地下情人一样,程潇岐干嘛不站出来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啊?” 温馨有些皱眉的提醒着,“温暖,你管的真宽。” 温暖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温馨却成熟多了。 穆雅也替我有些不值,“我觉得也是,他喜欢你干嘛不敢承认,这么偷偷摸摸的,这对你不公平!”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是现在不方便公开吧!我一个女生总不能要逼着他承认我是他女朋友吧?” 温馨附和着点头,“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对你好,和不和外人说不重要。” 温暖挽着我的手臂,满脸笑意的对我说:“南辞,你上报纸了你知道吗?我爸还看了呢!说你可真了不起,人间仙女,这头衔多好听呀!” 我捏着她的鼻子,“就连你也嘲笑我是不?” “我可没有,我是替你高兴!” 我们一边聊天一边逛街,大家都买了几件衣服准备圣诞节和元旦穿,新年新气象。 我看了几件,再一看吊牌,还是默默的放下了,这也太贵了?虽然我卡里还有些钱,不过莫叔那边还需要进设备都不一定够,我怎么能把大把的钱花在买衣服上,这简直太奢侈了。 不过逛到一家店的时候,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开衫深深的吸引了我的眼球。 这件衣服是v领的,金色的扣子,摸起来既柔软又舒服,非常有质感,我心想如果妈妈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能赚钱以后还没给妈妈买过什么礼物,不如买一件当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 这件衣服贵到让我惊掉下巴,不过我还是让服务员找了一件妈妈的尺码帮我包起来。 等服务员开好小票的时候,我拿着准备去付款,那个经理就像幽灵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南辞小姐,我去付款。” 我立马拒绝,“这是我给妈妈买的礼物,自然我得花钱才显得有心意,您真的去忙吧!我这边就不用看着了。” 他听我这么说又快速的闪身不见,只说了句:“好的。” 温暖的建议 给妈妈挑了件礼物,让我心里美滋滋的,终于能有能力回报给她些什么了,毕竟这么些年她供我读书,养我长大特别辛苦。 我们挑好自己想买的东西后,便找地方吃饭,寒冷的冬天里,我最爱吃的就是火锅。 程潇岐很少吃这些东西,他也不爱吃辣,觉得对肠胃不好,所以我只能够和身边这些好姐妹一起来享受这么好吃的美食。 这家火锅店的包间里面,每个座位都包了一颗红苹果,起初我还不懂什么意思,温暖说:“平安夜就是要送苹果,寓意着平平安安啊。”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我还真是不太懂。 饭间温暖叼着筷子八卦的问我,“南辞,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今天怎么没给程潇岐准备礼物啊?是不是早就偷偷买完了?” 我对于这种外国的节日还真的不是特别的重视,圣诞节还需要送礼物吗? 她看着我的表情,瞪圆了眼珠,夸张的问道:“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个节日还要送礼物呀!再说,他什么都不缺,想送他礼物是最难的了。” 温馨点头赞同,“也是,仔细想想还真不知道该送他些什么好。” 温暖笑嘻嘻的装作一副得意样儿,“这有什么难的,像程潇岐那种性格的人,一定是喜欢你亲手做的礼物,那才最讨喜啊!” 我和温馨穆雅对视了一眼,不解的问道:“自己做?做什么?” 温暖的眼睛向上翻着,极力思考着,突然打了一个响指,“有了!做饭!你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等他回来,那得对感人啊!是不是?” 我的表情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这东西都可以学的嘛!不用好吃,能熟就行!” 穆雅接着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去上学前,你送我们的平安扣,那不是你亲手编织的嘛?你可以做一些类似的东西,即保平安又有新意,你觉得怎么样?” 温暖指了下穆雅,志同道合的说道:“小雅说的对,双管齐下!” 我有些不信的看着温馨,“她们俩说的靠谱吗?” 温馨垂眼想了想,“我觉得还行,要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噙笑意,光是联想都还蛮美好的,“好吧,好吧!信你们一次!” 我们一同举杯,庆祝一个完美计划的诞生。随后我们聊的便都是学校里的事儿,各自一些奇葩的室友,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我总感觉和她们在一起时间转瞬即逝,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怎么变,即使不会时常在一起玩耍,再见面的时候依旧不会产生距离感。 我们吃完饭后,穆雅打车把我们一一送回家,她比以前越发硬朗帅气,考入警校的姑娘自然都不一般,她对我们三个就像照顾小女孩儿一样,总是不放心。 我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她在副驾驶上微笑着和我挥手道别,我心里暖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最初认识她时,冰冷的脸庞。 这么多年她变化最大,性格慢慢开朗了许多,真好,我们以不同的方式陪伴了对方这么多年。 连环惊喜 等我走到家的的时候,站在门口惊呆。这还是我下午时出去的房子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整栋二层楼外点缀成一片星海,点点的灯光包裹,就像一栋镶满钻石的星星屋,这是多么巨大的工程,程潇岐只有这几个小时,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视觉效果使我好像进入了一个梦幻的世界,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我渐渐缓过神,伸手按开密码锁,走入院中,院子太黑站在门口根本没有看见,这么寒冷的冬天,程潇岐竟然在院中摆了一片巨大心形的花海,每一层的颜色都不一样,借着月光依旧能看出它的五彩缤纷。 程潇岐准备的最夸张的部分不是这些,他竟然种了一颗苹果树,而且树上竟然结满了果子,这在北方的冬天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我心里一阵感动,但是心里也有些心虚,程潇岐这么用心的为我准备,而我只拎回来一个手拎袋,还是准备送给妈妈的礼物。 这种感觉使我有些羞愧,竟然有些不敢进入到屋内了。 我鼓起勇气进到屋内,一楼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我去到客厅寻找一圈,茶几上摆满了包装袋,我好奇的打开看,是我今天在商场里看中的衣物,就连随手摸过的都被买了回来。 看样子,这些经理跟着我们就是为了记录我都曾摸过什么东西??? 我心里简直就是在滴血,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呀!!! 这简直太浪费了!!! 我匆忙的转身向二楼跑去,推开程潇岐卧室的门,他正靠着躺椅上喝着红酒。 他穿着宽大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的很松,胸前露出大片皮肤,结实的胸膛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慵懒的眯着眼睛,嘴角噙笑,“老婆,你回来了?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见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没了火气,脸红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对我邪魅的勾着手指,“过来,来我身边。”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手拄撑起身子,把下巴垫到我的颈窝,侧着脸鼻尖贴着我的耳垂,每次呼吸我的身体都像电流版划过。 “老婆,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吗?” 听到这个,我转头与他对视,有些责备的说道:“程潇岐,你知道我根本不重视这些节日的,你干嘛这么大费周章,有点太浪费了!” “我就问你喜欢不喜欢?” 我点了点头,“喜欢,可是以后真的别这么浪费了,我真的心里都在滴血。” 他宠溺着用食指点了下我的额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楼下那些都是俗物,为了烘托气氛的,我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 我惊讶的问道:“还有?” “当然。” 他拿起床旁桌上的一沓文件,交到我手里,“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好奇的看了眼他,随后把目光放到文件上,我心跳加速的一页页翻着,直到看完最后一页。 我大概的了解到,这是一件订购合同,程潇岐和某家定做存尸柜的公司,订购了可存五百人的机器,总共二十台,其资金超过了六位数…… 小金虎 我看到最后面标注的资金,凭我自己的能力短时间内是绝对不能完成的,怎么着也得几年能攒够这笔钱。 如果这样莫叔那边的工期就会延期,程潇岐估计知道了我的事情,他提前帮我完成了这个心愿。 我真的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贵……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大言不惭,异想天开。 我眼眶红红的对他说了声:“谢谢,这份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他得意的仰起俊美的颜,“那是当然,我自然了解我老婆喜欢什么。” 我见他那么得意,瘪着嘴尽量使自己不笑出来,“你少臭美。” 他从身后把我环在怀里,与他一同躺在躺在巨大的躺椅上。 我卷缩在他的怀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婆,我有礼物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愧疚的抬起头与他对视,“sorry,我得明天才能送你礼物。” 他吻着我的额头,“不要,我现在就要礼物。” “现在?可是我还没准备啊!” 他一脸坏笑,嘴唇轻啄着我的嘴唇,“我只要你,你是上天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 头一天晚上被程潇岐折腾的半宿都没有睡,骨头基本上都要散架了。 我在床上赖了会儿床,便起来洗漱,头发简单拢在脑后,穿着舒服的休闲装,跑去一楼仙堂的屋子,为程潇岐准备礼物。 我把双肩包打开,打算找些粗一点的红绳,想亲手编一个平安节。 这个双肩包我从莫叔那回来就没有再打开过,拉开拉链我发现莫叔偷偷给我塞了一个红包。 我拆开后拿出了一沓不少数目的钞票,还掉出来一个金色的小老虎。 这个老虎的形态非常的特别,和中式的老虎看着有些不太一样,并且底部刻着类似经文的东西,我有些看不太明白是什么字体。 我掏出手机拨通给莫叔,他很快便接了电话,亲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娃娃,今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有什么事儿啊?” “莫叔,您怎么给我包了这么多钱啊!咱们之间不用这样的!” “你这娃子,莫叔这五千块钱和你付出的比算个啥呀?莫叔知道规矩,看事儿都得封红的,莫叔怎么会破了规矩。” “那也有点太多了,您怎么还给我留了一个小金虎呢?”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这个小金虎是那天你救的那对老夫妇让我交给你的,我就顺手放进了红包里面。”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莫叔。” 莫叔爽朗的笑声传来,“是叔该谢谢你,咱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 “对了,莫叔,机器已经订购好了,估计很快就会给你邮过去,您记得收一下,一共二十台。” “哎,好,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 我挂掉电话拿起那个小金虎,越看越喜欢,所以我觉得就用这个金虎穿一个平安结送给程潇岐。 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我才编好,我心满意足的看着小金虎闪闪发亮,下面是红绳编织的繁琐的结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我放在仙堂上点燃了三颗香,直到香灭才拿着平安结高兴的出了屋子。 准备晚饭 我找了一个礼物盒装好我的小金虎,放到了床旁桌上,然后偷偷摸摸的去到了厨房。 赵姨见我直接冲了进来,连忙慌张的过来拉我,“哎呦,我的大小姐哟!厨房可不是您来的地方,是不是饿了?去餐厅等我,我给你做饭吃。” “赵姨,我不饿。这地方我怎么不能来啦?我姥姥妈妈所有的家人都是自己做饭的呢!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娇贵。” 赵姨眼里都是宠溺,“是是是,南辞小姐最没架子了。”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我一直都把她当作一位可亲的长辈对待。 我讨好的挽起赵姨的胳膊,“赵姨,辞辞有一事相求,你能答应我吗?” 她好奇的看着我,“哦?什么事儿?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怯怯的说道:“今晚的晚饭,我想亲自做……” 赵姨听后连忙拒绝,“可使不得,做饭可不好玩儿,弄不好还会被油溅到,被刀割到,很危险的。再说,还会熏的一身油烟味儿,不行不行。” 我继续和她撒娇,使出浑身解数要达到目的,“赵姨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过节,您也知道我没什么钱,更不知道要送程潇岐什么礼物,我就想亲手为他做顿饭。您也希望他高兴,是不是?” 赵姨一听,是为了给程潇岐惊喜,顿时变了面孔,“那好呀!二少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撅着嘴埋怨道:“赵姨,您还是最宠程潇岐。” “哎呀,你们小两口儿制造小浪漫赵姨怎么会不帮忙呢!你说吧!想要什么食材?” 我为难的说道:“赵姨,我什么都不会做,您说我该做些什么菜呢?” 赵姨也费力的替我想着,随后给我提意见,“南辞小姐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菜,比如烤鸡,蔬菜沙拉,秋葵蒸蛋,参汤,这一类的菜肴都非常简单,你觉得呢?还是你想做牛排这类的西餐?” “中餐吧!潇岐不怎么爱吃西餐,一天不吃米饭他就浑身难受。” 赵姨哈哈笑着,“还是你了解二少。” “赵姨,这些食材家里都有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都有,只不过你要做烤鸡的话现在就得准备了,烤鸡得腌制的久一些才好吃。” 我眼睛发亮,“好呀,那我们抓紧开始吧!” 赵姨取出一只鲜鸡,估计是早晨买回来的,教我如何调制腌料给鸡按摩,我带着一次性手套,心里对着面前的那只鸡撅着嘴抱怨道:“你可真享受,按摩了将近一个小时,我这胳膊都酸了。” 按摩完后赵姨让我切掉鸡的屁股,从肚子中间切了一个小口,掏出内脏往里面塞着食蔬,土豆圆葱西兰花胡萝卜这类的普通蔬菜,然后让我拿着绳子一圈一圈的缠住切开的肚子,在它屁股的位置用一个橙子塞住,这只烤鸡被我装扮好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奇怪…… 我把烤盘下面也铺满了食蔬,把烤鸡放入冰箱等着待用。 为心爱的人做饭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幸福,一点都不会觉得麻烦,乐在其中。 失落 我整整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的时间,食蔬烤鸡已入烤箱,香味儿慢慢传了出来。 我继续忙着其他的食材,虽然刀工不怎么样,不过我感觉我好像对厨艺还是蛮有天赋的,每个人做菜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就像天生就会做饭一般,只需要旁人告诉先后顺序就会做出一桌美味可口的佳肴。 每做成一道菜摆入餐桌后,我心里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就便多一分,突然觉得这世间的普通女子,愿意每天为心爱的人洗手做羹汤,何尝不是一种简单的幸福呢…… 赵姨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夸我,说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可以打80分。 我抱着小得意的心态给程潇岐发了一个短信,“几点回来吃饭?” “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吃吧!” 我看到他给我回复的短信,心里沉了沉,多少有些失望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赵姨看着我盯着手机的表情,担心的询问了句:“怎么了?” 我无所谓的扯出一抹假笑,摇了摇头,“没事,赵姨,咱们继续。” 我依旧心不在焉的把整顿饭做完,带着防热手套端出烤鸡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的咽口水。 烤鸡的鸡皮泛着油亮的光,加上之前摸了蜂蜜,一刀切下去油水留到下面的蔬菜上,光看面相就已经让人垂颜欲滴了。 我认真的切着,赵姨不解,“不等二少回来切吗?” “他不回来了。” 赵姨面色尴尬,没在接话。 我笑了笑,“没关系,他不回来一会儿我问问崇明他们过不过来。” 剩下收尾的工作我都交给了赵姨,我出去打电话给崇明,让他和季玮石慧过来吃饭。 我坐在餐桌前发呆,见这一大桌子的菜,忙活了小半天的成果,心里还是满足的。 崇明他们没过多久就来了,大哥也跟着一同过来。 季玮的大嗓门绝对遗传了三舅妈,进门就大喊:“本来我们要在家聚会的,没想到这大过节的小妹竟然一个人啊?” 我白了他一眼,没愿意多搭理他,眼神不自觉的在大哥和石慧脸上来回探视,嘴上还挂着坏笑。 大哥被我看的脸色一红,不敢与我对视。 石慧大咧咧的推了我一下,忍笑的说道:“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干嘛这么看着我俩啊?” “我自己的哥哥我看看还不行呀?怎么着?你们俩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我连看都不能看了?” 石慧见我知情,也没觉得意外,大方地笑着,“看吧看吧!别给我看坏了!你哥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玮观看了下桌子上的菜肴,皱着眉不解的问道:“赵姨今天这菜做的怎么没有以往的看着那么精美呢?手艺退步了啊?” 我的脸被他嘲笑的瞬间一红,赵姨端着汤笑眯眯的走了出来,“季先生,今个儿这菜可都是南辞小姐亲手做的,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们几个的目光唰唰唰的一同射向我的脸上,惊讶的微张着嘴,互相看了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监视 我内心慌张的招呼着他们入座,然后吩咐赵姨去拿酒。 崇明双眼含笑的打趣我,“看来潇岐是没口福了,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捡便宜就多吃点儿,快尝尝好不好吃?” 崇明夹着一块蔬菜放入口中咀嚼,面无表情的样子弄的我还有些紧张。 我期待的望着他,就像在等待发考试成绩一般,恨不得手心都布满了汗珠。 他看我紧张到忘了呼吸的样子,噗嗤笑了声,“非常好吃,马上都能赶上赵姨了。” 我心里暗暗松口气,季玮连忙说道:“真的么?我也尝尝。” 他吃过后眼睛露出惊喜,“真的啊!真的很好吃!” “那你们就多吃点,我做了一下午呢!” 我们纷纷动筷,接受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表扬。 途中谈了谈石慧和大哥的事儿,大哥他们想过完年就把婚先定了,石慧很快也会从崇明那搬到大哥那。 大哥非常的细心,就连吃饭这样的小事,也把石慧照顾的十分精心,恨不得鱼刺都帮她挑好,再放入她的食碟中,这样的恩爱和睦,看来这小妮子的选择没有错。 人过的好与不好,开心与否,基本上从神态与状态中就能得知,就算装也不会装的如此自然。 幸福的人,无论何时何地,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笑意,那是由心往外散发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现在的她很幸福。 - 我坐在的位置是主位,崇明坐在我的右手边的侧位,餐厅的门就在我的右前方,也就在他的身后。 虽然我们多少喝点酒,但是我的神志非常的清醒。 今晚从他们进门我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就像有人在暗中盯着一样,总是不自觉的想往门处看。 我装作没事的样子起身说去取东西,等我走出餐厅却什么都没见到。 但是那种阴森的感觉还在,这一定不是我的多虑,但是又想不出奇怪的地方在哪。 我略有心事的回去,崇明专注的看着我,“出什么事儿了?”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出去看了一圈又没发现什么。” 他们听我这么说,一个个面色都紧张了起来,气氛一度压抑。 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崇明回道:“你还记不记得奶奶的那个巫毒娃娃?” 我点了点头,心里一慌,“怎么了?奶奶又出事了?” “没有,不是奶奶。我那时候就觉得无论是不是傅嘉曼搞的鬼,只要是那个房子里住的人,都不会懂这些东西,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过。那时候我就联想,应该是朝阳居士。” 我认真的听他继续说道:“最近我们那也经常会出现些纸人来窥视,这不算灵体,是一种巫术,幕后操纵的人能力大到,能破了我的阵。” 我皱起眉头,担心的问道:“你觉得是朝阳居士干的?他监视咱们干嘛?” “现在你的名声刚起,基本上我和你包揽了所有上族圈子的活,而曾经又因为我让他身败名裂,消失了一段时间,突然回来一定是为了报仇!” 莫名的香水味 季玮不屑道:“像他这种只会在背后搞鬼的人,怪不得他起不来!” 崇明提醒道:“正因为是小人,还是一个狗急跳墙的小人,我们更要多加小心,他还是有一些本事的,这几年没交过手,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能力。你和潇岐这边也多加注意,听见了吗?” 我点头答应,“总是防也不是个事儿啊!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的过去的。” “我再打探一下他现在在哪,他这人一向办事缜密,要找到他还真需要费一点时间。” 朝阳居士,我从十岁就听过的名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想放过崇明,现在连我都带上了,这个人的执念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就连崇明房子那些东西就能随意进入,我们这儿就更不用多说了,看来还真是不得不防。 因为这个话题,我们的兴致淡了些,没过多久就结束的今天的聚会。 我送他们一直到门外,天空中飘起雪花,颇有过节的气氛。 崇明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大衣,和他的眸色相呼应,雪花纷纷落在他的身上,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我,欲言又止。 他递给了我一个放心的微笑,“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 我洗漱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程潇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还真是一天都不得消停。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到半夜的时候,被子里突然有一丝凉气上了床。 我心中咯噔一下,防备的坐起的身,眼前的程潇岐被我的状态弄得一惊。 我见是他,拍着胸口,放松的呼了口长气。 他靠坐在床头上,把我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头安慰到,“别怕,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的听觉和气味特殊的敏感,即使他已经换上了睡衣,我还是闻到了一股香水味,而且不是他常喷的味道。 他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嗯?怎么不说话?” “哦,没,可能最近有点累。” 他吻了下我的头顶,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出了点事儿,没能回来陪你吃饭。” 我在他怀里摇头,“没关系的。” 他看到我放在他那侧床旁桌的礼物盒,拿在手中,“这是送我的礼物?” “嗯,不值什么钱,一点心意你不嫌气就好。” “傻瓜,你送的我都喜欢,怎么会嫌弃。” 他坐直身子,打开盒子后我明显感觉到他眼中的震惊。 他拿出我系的平安结,眼睛一直专注的盯在那只小金虎身上。 “老婆,这金虎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我这次出门救的那一船人中的老夫妇送给我的,当时只有他们两个愿意相信我,是一对非常慈祥的老人赠予的,怎么了吗?” 他拿着这个小金虎,指了指那些我看不懂的符文处,“这个叫咬钱虎,在泰国很有名,旺财运咬小人的吉祥物。这个只有泰国的上师加持过的才会灵验,最有名的金钱虎一共只有三个,是一位高僧一百二十岁圆寂前加持的三个,一生的修为加持根本求不来。” 我彻底的出名了 我心里震惊,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金虎吊坠,没想到竟然这么珍贵。 我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就是那三个中的其中一个?” 程潇岐点了点头,“你看这里,这位上师刻经文的时候有一笔会刻意的拉长,尾处会刻一个点,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真的哎,那你把他挂在车上吧!防小人你最需要了,一天想害你的人那么多。” 他浅笑,“好,明天我挂在车上。” 我无意间看了眼时间,我的天,已经半夜三点了??? 他干什么去了,竟然这个时间才回来?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我也没说出口,“很晚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还得上班吗?” 他抱着我躺好,“嗯,晚安。” 没过多久,他的沉重的呼吸声便传了过来,我却久久没有入睡。 我看着他的侧颜,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我们错过了那么多世,每一世他都不爱我,也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那么,这一世呢? 历史还会再一次重蹈覆辙吗??? -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我胡乱的拿起手机,都懒得睁眼睛看是谁,便按了接听键。 我迷迷糊糊的说了声:“喂,谁啊?” 季玮的声音急切的在那边传了过来,“小妹,出事了。” 我一听出事这两个字,瞬间清醒了,生平最怕的就是谁和我说这两个字,只要一说准没好事儿! “咋了?二哥?” “你看电视了吗?不知道哪来的记者跑去了咱们老家采访你的家人,而且还是你爸那边的人,现在全部都是你的负面报道,说你不孝顺什么的!还有……” “还有什么?” “你自己看吧!你和程潇岐分手的事儿也传的沸沸扬扬的,这帮王八蛋真会乱写!” 我拿着电话去一楼打开电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姑姑刻薄的嘴脸,把我数落出近十宗罪,顶撞长辈,不孝,从来不回去探望老人,等等。 我爸在旁边抽着烟,一句都没为我辩解过。 他们特意把我家拍的破烂不堪,还说我攀上了高枝,也从来不会照顾到家里,从未给家里汇过一分钱。 新闻上还质疑,我的善事都是程潇岐帮我做的效应,我所捐的钱都是程潇岐出资,不然我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钱拿出来做好事。 上面还报道我父母离异的事情,称我妈是个特别势利的女人,为了有更好的生活抛弃我爸,另寻新欢,现和程氏某高层再婚,为了名利不惜把自己女儿送给程潇岐。 这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传进眼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到底是连累到了妈妈和贾叔叔。 随后的新闻又给我重重的一击,上面放着巨大的照片,光看背影我就认出了是程潇岐。 这应该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傅嘉曼躺在病床上,程潇岐坐在床旁握着她的手。 外界纷纷猜测我们两已经分手,程潇岐连夜照顾病中的前女友,估计有望复合。 我直接关掉了电视,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能发生这么多麻烦的事。 搬妈妈家人 原来,他昨天没有回来吃饭,是因为要照顾傅嘉曼。 那么我和她,到底谁在他的心里比较重要呢? 竟然有那么一刻,我自己的心里竟泛起涟漪。 我讨厌现在自己,一旦恋爱就变得患得患失。 我上楼简单收拾些行李,装上前几天给妈妈买的衣服,和赵姨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家。 马上就要元旦了,我也该回家了。 虽然这次离开有和程潇岐赌气的部分,更多的是要回家让妈妈消消气,毕竟因为我,她们也跟着受了牵连,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被人揭开暴露在空气中。 我到家后,客厅并没有人,但是门口摆放着妈妈的鞋子,我想她可能在卧室休息。 我拎着行李去到妈妈的房间,门并没有关,果然,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妈,我回来了。” 她听见我的声音,立马睁开了眼睛,火气在胸口燃烧,“你还知道回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歉疚的说了声:“妈,对不起。” 妈妈倔强的撑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上,语气非常的僵硬,“我不用你和我说对不起,从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啊?现在弄得沸沸扬扬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被人说三道四以后该怎么办?” 我拎过行李坐到了妈妈床边,从里面掏出了那件羊绒开衫,“妈,别想这些事了,我行的正坐的直,我不怕别人诋毁我,这是我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妈妈见到那个包装袋,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她拿起袋子就向门口扔去,撕心裂肺的对我喊着:“花二少的钱买的吧?我不需要!你要真想孝顺我就和他趁早拉倒!以后找个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人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又来!!! 我走到门口处,捡起了那个袋子,又折回妈妈面前,“妈,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买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我知道您现在在气头上,但是也请您在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不要胡乱猜测我。我先回房了,有事您在喊我。” 我把衣服放到她面前,转身那一刹那,我竟然委屈的流了眼泪。 我快速的回到房间,身体靠着木门滑了下去,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音。 我也能清晰的听到妈妈的卧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我知道她为我好,可是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有错吗? 这些事一同涌来,让我措不及防,我可以不顾任何人对我的看法,可是我绝不允许别人说我妈一句不好。我该做些什么才能阻止这场风波呢? 我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程潇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把舆论压了下去,过不了几天有新的事件爆出来就没人会记得这件事了。 他并没有提起傅嘉曼半个字,也没有和我解释什么,只是要我不要担心。 我整个电话都是哦哦啊啊的应付着,他似乎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给老家打电话 我心里想和他闹别扭的小情绪泛滥,就像一团缠乱的毛线团,怎么都捋不顺。 都说当公众人物有多么好,可是真的曝光在世人眼前,只要你有一点瑕疵,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你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宁愿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我躺在床上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去想,就一直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掏出手,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奶奶家的电话,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拨通这个号码。 不巧的是,接听的人是我爷爷,他苍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喂。” 我如鲠在喉,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爷爷又再次疑问的问道:“喂?哪位啊?” “爷爷,是我,南辞。” 静,只能听到彼此淡淡的喘气声。 许久,爷爷那边略带着笑意的说道:“辞啊!你今个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我冷冷的说道:“我找沈大伟,想问他点事。” 我说的是沈大伟,我并没有管那个陌生却又和我带有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叫爸。 我觉得,他不配这个字眼。 爷爷叹了口气,“孩子啊!那管咋的他也是你爸啊!” “他配吗?我想问问他,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竟然能让一个父亲对着记者诋毁自己的亲生女儿?” 爷爷被我质问的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我心里也明白,这事儿与他没关系,况且姥姥出殡的当日,我还看到他前来送姥姥的身影,这个恩情我心里是记下的。 “爷爷,请你帮我转达他,做人凭良心,别人对我好,我自然对他差不了。但反之,别人对我不好,就也别要求我能无限宽容去承受那些迫害,他如此,姑姑也是如此。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一次她们说我和我妈如何如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哎,好。我帮你转达,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得空了就回来看看,过年想回来就回来,这管咋的也是你的家。你小姐青蓝不是和你都在一个城市吗?爷也知道你俩总是闹别扭,但管怎么也是一家人,怎么的也比外人强,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沈青蓝?她恨不得我早点死了才好,还能互相照应?我觉得没准儿这次的事件都和她脱不了关系,不然怎么突然就找到了爷爷家,况且接受采访的人还是沈曼和沈大伟? 爷爷虽说当了一辈子小领导,可毕竟从来没走出过村子,他根本不明白这次的事件会产生多么恶劣的影响,更不会知道舆论的力量。 我只淡淡的“嗯”了声,到也没去反驳。 我们互相寒暄了阵儿,才挂断电话。我翻着群聊天,两个群里都在打探我的情况。一个是我和秦然还有杨梓裕的群,另一个是和温暖她们的群。 秦然在群里发着,“南辞,还好吗?” 另一个群里聊的比较多,从昨晚就开始八卦起来,讨论着程潇岐看见我亲手做饭会不会感动的事。 一直到今早上了电视,三个人又在焦急的分析着状况。 缓和关系 我随手向上翻了翻,大致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昨晚八点二十。 温暖:“南辞,今晚怎么样,成功了没?你家潇岐欧巴感动的痛哭流涕没?” 穆雅:“可能这会儿正哭着呢……南辞得哄他,哪有时间回你信息。” 温馨:“……” 温暖:“我就知道我出的这个是绝美的点子,你看那小妮子下午发到群里的照片没?做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呢!也不知道好吃不?” 穆雅:“下次让她给咱们做一顿不就得了!” 温馨:“同意。” 温暖:“me too” 昨晚十一点三十六。 温暖:“这个时间估计俩人在做坏事儿,你们说我要不要打电话吓一吓她们俩,嘿嘿嘿。” 温馨:“无聊,赶紧睡觉。” 今早九点十八。 温暖:“你们看新闻了吗?出事了!” 温馨:“看了,不过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穆雅:“什么事儿?怎么了?” 温暖:“一句两句说不清,你抓紧去看看,南辞和程潇岐那边出状况了。” 没过多久…… 穆雅:“我在网上看了回放,这叫什么事啊!程潇岐昨晚没回家?和前女友在一起?” 温暖:“是啊!最可恨的是南辞家的那几个亲戚,说的那叫什么话啊?哪有往自己家孩子身上泼脏水的!” 温馨:“你别跟着瞎说,南辞这会儿估计在忙,等她出来了再问她具体的情况,咱们的思想不能跟着那些舆论走。” 温暖:“反正程潇岐昨天这事做的不咋地道,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深夜单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还手握着手!看着就火大!心疼我家宝贝,我要给她个拥抱。” 我看完后在两个群里分别回复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便关掉了手机。 每个人心情不好时的发泄点不一样,有的人是喝酒,有的人是购物,有的人是吃甜食,而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独自待会儿,任凭自己放空下来,蒙头大睡也可以。 我这种属于逃避型人格,就像蜗牛一样,遇到事情便把自己缩在壳子里,假装自己很安全,假装自己没有事。 我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可能是妈妈出来了。 没过多久她打开我的房门,眼睛红肿,估计也是刚哭完没多久。 她嗓子哑哑的说道:“起床吃饭。” 我“哦”了一声,下床随她去到餐厅。 桌上摆放了两碗龙须面,我拿起筷子如同嚼蜡的吃着,热气熏的我眼眶发热。 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好像故意在缓解气氛,她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这世上哪有几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即使再生气,她的初衷也仅仅是想让我过得好。 “你大舅三舅一家明天过来,待到过完年才会走。” “哦,那我突然回来,家里住得下吗?” 妈妈想了想,“差不多,挤挤呗。” “还是别的了,我太了解大舅三舅了,最怕给人添麻烦,让他们知道没地方住待不了几天就得张罗着回老家。” 劝说 妈妈也有些愁,“哎,那能咋办?咱家就这么大的地方,过年总不能让你们还在崇明家打扰吧?” 我想了想,“我前一阵子帮程奶奶解了她身上的巫毒娃娃,程爷爷给我包了一个封红是套房子,我一直都没去过。不如我和语晨哥大哥二哥都过去那边,您和大舅三舅在这边,这样不就住下了。” 妈妈惊讶的问道:“啥?给了一套房子?你咋没和我说啊?” 我连忙解释道:“那段时间姥姥刚去世,我也把这茬给忘了。这个房子和程潇岐绝对没有关系,是因为那个巫毒娃娃会要了程奶奶的命,所以程爷爷给我包的封红可能就大了一点,这个你可以问崇明,季玮,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我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见我紧张的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啊,其实妈妈非常喜欢潇岐那孩子,他小时候我就很欣赏他,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程家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程老太太是什么人?精明了一世,还不是遭到别人的迫害,中了什么娃娃?你年龄这么小,难道真要去那么恐怖的家庭生活一辈子?你确定你喜欢过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 再有,二少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很执拗,却也很怪戾,出手阴狠性子霸道,在他身边的员工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你要做他的枕边人,你确定能够猜的到他的心思吗?我也能看出来他对你特别的照顾,对咱们整个家也是如此,他的恩情妈妈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可这并不代表要让我自己的女儿来还。 妈妈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急躁,没顾忌你的感受,这点是妈妈的不好,就像今天的事情,发生了又能怎么样?咱们娘俩可以共同去面对,但是你想没想过,归根结底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这件事还会不会发生?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类似今天的事情还会源源不断的来,你能不能够承受的住? 想必你也看到那张照片了吧?傅小姐从小寄养在程家,程太太是当自己的儿媳妇的标准培养了二十年,你说因为你的出现,抢了她喜欢的人,她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俩在一起才是门当户对,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字眼。可是现实就是这样,妈妈无法不替你提早做打算,我就想让我女儿过平凡的日子,每天不用担惊受怕遭小人陷害,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不好吗?” 妈妈边说边掉眼泪,弄的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砸进了面碗里消失不见。 妈妈全部都是在为我考虑,她说的也句句在理,可是我…… 我爱他,我爱了他那么久,那么久…… 我心里何尝不是有一种执念在,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我会因为妈妈的话有所动摇,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不甘心。 缘这东西,拆不散 我主动握着妈妈冰冷的手,哽咽的说道:“妈,对不起,我害你担心了。不过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你愿意听吗?” 妈妈点了点头,“你说吧!妈听着!” 我将我自己做的梦,那一世又一世,全部讲了出来,妈妈的脸从不解到震惊最后到淡然。 也许,她明白了我为什么不顾她的反对,不顾姥姥的提醒,非要和程潇岐在一起。 缘分这东西,拆不散,无缘的人也不会相遇。 “妈,您让我试试吧!如果最后我们真的还像曾经那样无缘错过,我真的就不后悔了!也许到了那样的一天,我心里也就释然了,您说呢?” 妈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好,妈不会再管你这些事了,不过你答应妈妈,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有任何危险,妈妈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若出了事那妈就不用活了!” 我心里一片暖洋,因为今天的事让我和妈妈冰释前嫌,那么坏事也将变成了好事,有妈妈的理解,那我便什么都不怕。 “妈,下午你陪我去那房子看看,咱们俩打扫打扫卫生,看看能不能住人,明天我和你去接大舅他们,我们几个小的晚上就可以直接去那边住了,您看行吗?” “中,一会咱们俩收拾收拾就过去,快吃吧!面都凉了。” 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就算吃已经坨在一起的面条,都觉得特别美味。 我和妈妈吃完饭,我把锅和碗刷好,妈妈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我们俩手挽着手一起出门。 那栋房子在市中心,距离我们家也不算特别远,妈妈轻车熟路就可以找到位置,而我这种路痴基本不记路的人,找起来确实非常困难。 等到地方后,几座巨大的高楼耸立在我面前,我拿着钥匙上的门禁卡刷了一下,顺利的进入到小区内。 这个小区的把控也十分的严格,环境也很好,称得上是中高端的小区。 我和妈妈坐电梯上楼,我打开们的那一刹那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记得当时签转让协议的时候,我简单的看了眼,应该是三居室的样子。 可是眼前这番景象,这哪里是三居室? 我退出大门,又看了看门牌号确认了一下,心里不由得嘲笑了下自己。 我可真是傻,如果不是这个房子钥匙怎么可能打得开门? 这个房子整体的装修是欧式风格的白,楼中楼的格局,和如意居老板家的房子格局很像。 屋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只不过都被贴心的盖上了白布,防止落灰。 一楼只是客厅厨房和洗手间,我和妈妈顺着屋内的旋转楼梯上楼,楼上有四个睡房,一个书房,一个衣帽间。 妈妈感叹道:“这程老爷子出手也忒阔绰了。” 我满脸的为难,“我记得是三居室来着,这怎么这么大啊?” 妈妈的手指点了下我的额头,“你个糊涂蛋,你一定没好好看那份合同。” “那怎么办啊?” “那能怎么办?先收拾吧!等过了年你不想要,觉得太贵重了,再去找程老太太他们还回去便是了!” 你听我解释 我和妈妈只是简单的擦了下灰,这房子完完全全就是新房子,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一切都收拾好后,我和妈妈坐在上等的皮质沙发上歇了会儿,才满意的离开这里,去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归到家中。 晚上见到贾叔叔的时候我很内疚,毕竟因为我,对他影响也十分不好。 贾叔叔却像没事人一样,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见到我和妈妈和好如初,心情还十分的不错。 妈妈把我们俩今天去收拾房子的事和过年的安排和贾叔叔商量了一下,贾叔叔一直点头称好。 他给了我很多遗失的父爱,我很感激他,可是就是张不开嘴管他叫声“爸爸”。 语晨回来的时候见我在家,还觉得很意外,把我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小妹,你怎么回来了?二少还焦急着要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呢!” “嗯,快过年了,我也想多陪陪家人,就回来了。” “二少不知道?” 我底下了头,“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他俯下身,侧头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因为今天新闻上报道的事儿闹情绪了?” 我避开他的眼神,“没有,我闹什么情绪。” “小妹,昨天是……”他还没等和我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给我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来电的是程潇岐。 他按了接听键,还没等说话,对面就传来一声嘶喊,“让沈南辞接电话!” 语晨哥讲电话递给我,还和我眨了下眼,提示我程潇岐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我接过电话,“怎么了?” 我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尽量的稳定自己的情绪,“你这是闹哪样?离家出走?” “我回我自己家怎么算离家出走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没来得及。” “我中午的时候明明给你打过电话,赵姨说你不到十点就离开了,你那时候为什么没告诉我?我早晨听赵姨说你昨天做了一桌子菜等我回来,我很内疚,今晚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局,打算回来陪你吃饭,回来后才发现你一声不响的走了!” 他的质问虽然让我无话可说,可是我一想到他中午连一句解释都没给我,我顿时也火大了起来。 “我凭什么去哪里都要告诉你?我有我自己的自由,你也有你自己的自由不是吗?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问了吗?” “因为我昨晚去了医院的事在闹脾气?” 我倔强的说了句:“没有。” “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我要去帮忙做饭,先不说了。” 我没等他说话就把电话抛给了贾语晨,他就像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电话在他手中来回捣放,就是不敢放到耳边。 我没在理会他,故意逃避着躲进了厨房,帮妈妈和贾叔叔一同做晚饭。 一直到晚上回房间我都避着不与语晨哥对话,虽然知道他不会替程潇岐骗我,但是我也不想听,他着急着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还蛮好笑的。 亲人相聚 我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开机,一个是不许开。 然而后者赢了,我还是选择乖乖去睡觉,明天起早还要和妈妈去接家人们,一想到他们要来,我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 - 第二天早上妈妈和贾叔叔分别开车一同出发到车站,不然一辆车子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我们站在出站口向里面眺望,我在大批往出走的人群中,寻找那四抹熟悉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舅妈和三舅妈,她们俩穿着许多年前妈妈送他们的皮大衣,仔细瞧着嘴上好像还涂了口红。 大舅和三舅在后边拎着麻袋,背着巨大的包裹,累的腰都被压弯了。 我极力向他们挥手,她们也看见了我,大老远就能听到我亲爱的三舅妈巨大无比的嗓门儿,“辞,哎呀!南辞!舅妈在这!” 妈妈也看见了她们,心情似乎特别好,挽着贾叔叔的胳膊,笑道:“我三嫂这嗓门儿,隔两条街都听的到。” 贾叔叔忍笑抬眉,逗趣儿道:“别说,我还就得意三嫂这大嗓门儿!洪亮!” 估计三舅妈听到贾叔叔的这番夸奖,心里得乐开了花儿。 我三舅是一个不太爱多言多语的人,却找了这么一个老婆,我小的时候她们俩有一次吵架,我三舅说不过她也喊不过她,气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拿胶带把三舅妈的嘴粘上,然后摔门而去。 事后三舅妈哭着去姥姥那告状,说我三舅想要谋杀她,不让她说话和谋杀她是一个道理。 我看着她们渐渐离我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有一丝难过,一种酸楚涌上心头,“姥姥,我们一家人在这座城市团聚了。可是,你和姥爷却不在……” 突然想到了自己儿时的梦想,那永远都将是梦想而已…… 三舅妈松开大舅妈的手,一路小跑出来,见到我就把我抱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几乎就要落泪,“辞啊!快让舅妈看看你,这咋瘦了啊?你妈不给你饭吃啊?” 每次见到老家的人,就能碰触到我内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舅妈,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三舅妈指着三舅手上的麻袋,“舅妈给你们带了好几只鸡,还活着那!等回去舅妈好好给你补补。” 我妈接过话,“嫂子,咱都自己家人,你来就来你还大老远的带什么东西啊!这得多沉啊!” “你们城里的鸡怎么能有咱自家养的好吃呢!我还给你们带了我自己凉的咸菜,回去拌拌就能吃了!” 程潇岐在农村的时候最爱的就是舅妈的小咸菜,记得那次他走的时候舅妈给他装了很多,给他感动坏了。 贾叔叔帮三舅分担些行李,笑着说道:“咱们先回家,等到家再叙旧。” 我和妈妈还有两个舅妈坐一辆车,三舅妈撅着嘴在后面抱怨道:“还得是我家南辞,这季萧季玮两个狼崽子都不知道来接我们,白稀罕他们!” 相处之道 我转过身对着三舅妈和大舅妈替他俩解释道:“这您可冤枉他俩了,我这是放寒假没什么事儿,他们俩正忙着工作,抽不出时间来,让我做代表来接你们,早晨还给我打过电话呢!” 三舅妈听后顿时有了笑模样,她就是如此的嘴硬心软。 她故意忍住不笑的说了句:“你就帮那两个狼崽子说话吧!” 我嘻嘻笑了笑,她便没再与我纠缠,拉着大舅妈看向窗外,“嫂子,你看,这的楼咋能盖这么老高啊?咱们家那都没有这么高的楼!你看这路上,多干净呀!一点灰都没有!” 现在的她,就像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一样,觉得处处都充满了新鲜。 妈妈专注的开着车,看到三舅妈的状态异常的兴奋,对三舅妈说道:“三嫂,要是喜欢这就留下来,孩子们都大了,咱们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着。” 三舅妈一听立马拒绝,“我可不来,我走了咱爸咱妈想回家都没个地方回,我没事儿的时候还得给咱爸妈那坟除除草,送点吃的喝的去呢!” 她的这个理由深深的扎在了我的心上,别看三舅妈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她的心比谁都细,比谁都要善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就是她的底线,谁碰都不行,有人对我们不利她恨不得能为我们去拼命。 我把头看向窗外,虽然很高兴她们来这过年,可是就代表我不能回去给姥姥上坟了,心里还是有些堵的慌。 我们到家后,三舅妈突然拘谨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妈妈好奇的看着她,问道:“三嫂,你坐啊!想啥呢?” 三舅妈紧张的搓着手,“艳啊!你这屋子也太漂亮了,太干净了,我都怕给你弄脏了!” 妈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三嫂,你赶紧坐着歇会儿,你这样给他们都整的不自在了!你就当这是咱老家,想咋的就咋的!” 大舅妈四处转了转,柔声细语的问道:“艳,像你家这种装修全下来得多少钱呀?” “这套房子搬进来的时候就是装好的,我还真不知道多少钱。咋了?嫂子,是不是老大要结婚想买房啊?” 大舅妈点了点头,有些犯愁的说道:“可不是咋地,他来这几个月挣了些钱,给我们俩汇的钱我都给攒起来了,加上我和你大哥攒的钱,勉强够在城里交个首付买房,可是买完了也不剩啥钱装修了!孩子想结婚,石惠那丫头也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我也是实打实的喜欢,咱们也不能委屈了人孩子,你说是不?” 妈妈听后点头表示了解情况了,还没等妈妈说话,贾叔叔便上前一步说道:“嫂子,这大过年的你可别犯愁,老大房子如果没有相中的,等我休息的时候我领你们去看看我们公司开发的楼盘,咱们买个精装现成的,还能拿个内部价,首付差多钱我和艳子先给你们拿,这样就会省下很多钱。” 妈妈和贾叔叔之所以感情好就是因为,贾叔叔家那边有事不等贾叔叔张嘴妈妈就会主动提出怎么去做,妈妈老家这边有事贾叔叔也同样会这么做。 时刻秉持着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互相扶持的相处之道。 不请自来 大舅妈一听连忙摇头,“那可不行,使不得使不得!能便宜就很好了,可不能在你和艳子这拿钱!” 三舅妈也跟着凑合着说:“大嫂,咱家这么多口人呢!咋的也让老大这婚结的风风光光的,我家季玮那小崽子估计这两年也娶不着媳妇了,我和老三也攒了些钱,到时候你都拿去用,等你啥时候有了再给我们。” 我攒的那些钱都捐了出去,等家里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却拿不出来,这种感觉有些无力,我得赚更多的钱才行,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处处都需要用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大舅妈此时忙着感动,三舅妈已经跳脱出上个话题,打开麻袋让我们欣赏她带来的鸡。 她还从包里掏出了咸菜干,自己腌的酸菜,地里种的玉米,野生木耳,一包一包足足摆满了一地。 我和妈妈忙着把我和语晨的两间屋子换上干净的床带被罩,好让他们先休息,我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晚上就要去那边睡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哥哥纷纷赶回家中,石慧和崇明受邀跟着一起过来。 大舅妈见着未来儿媳妇怎么看怎么喜欢,拉着手一直嘘寒问暖,嘱咐着让她多穿些衣服。 石慧也难得这么温柔可人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小媳妇的姿态。 三舅妈自然是拉着崇明说个不停,一是认识了很多年,当作自己家的孩子一样,二是崇明照顾了季玮这么久,她心里也真的是感激。 我和语晨自然备受冷落,不过又觉得她们寒暄的样子好好笑。 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里还纳闷儿,我一直没有开机,这会儿怎么响了? 我看是程潇岐来的电话,目光瞬间飘到语晨哥脸上,他冲我吐了下舌头,自顾自的夹菜,不与我的眼神有任何的交集。 我接起了电话,“喂。” “全家人欢聚一堂,为什么不叫我这个未来女婿?” 我刚想大声反驳,“谁是……” 但又看了圈这些人的目光全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不自觉的有些红,把女婿两个字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什么事?” 他声音略带得逞的意味,说了句:“开门。” 我惊慌的问道:“啥?” 我的声音和敲门声同时响起,大家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贾叔叔离门口最近,他起身去开门,一见是程潇岐,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程潇岐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礼品,身上还落着没有融化的雪花,手都已经勒的有些发红。 “贾叔,听说家里在聚会,我可不请自来了。” 贾叔叔连忙接过东西,“来家里吃饭拎这么多东西干嘛啊!你想来随时过来就行,这语晨也是的,回来吃饭怎么也没告诉你一声。” 语晨哥顿时觉得冤枉,他要是不说程潇岐能知道家里晚上聚会? 妈妈也起身去迎,能感觉到她对我们俩的事好像不是那么反对了。 解释 程潇岐礼貌的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语晨连忙让出一个空位让他坐在我身边。 三舅妈满脸堆着不悦,以前她最喜欢程潇岐了,今天的样子有些怪怪的。 莫非…… 三舅妈重重的放下了筷子,三舅皱眉问道:“你又抽的哪门子风?” 妈妈也跟着问,“咋啦三嫂?” 三舅妈瞪了一眼程潇岐,双手抱肩的说道:“我今天光顾着和你们叙旧,有些事都忘了问!那电视机里说的那是咋回事儿?小程啊!不是我说你!你家条件好我们本来也没想高攀,你这咋还能和我家南辞处对象,然后摸别人的手啊?” 气氛一度跌进冰点,程潇岐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把手和我的手十指紧握,举到桌前,慢慢抬起头,嘴角带笑的说道:“三舅妈,你能承认我和南辞的关系,我很感激。” 全家人都看着我们俩相握的手,我害羞的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三舅妈焦急的问道:“我说的不是这事儿!我说的是你和那个小狐狸精的事!还有,艳子,我跟你说,我昨天看那个采访后就跑老沈家去了,那沈曼和沈大伟俩人都没打得过我,给我都要气死了!这帮做损的玩意儿!” 我滴妈啊!三舅妈昨晚上的火车,听她那意思上车之前先去打的架? 妈妈叹了口气,“哎,理他们干嘛!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呗!嘴长人家身上,我还能给他嘴缝上啊?” 语晨哥急着替程潇岐解释,“妈,三舅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都误会二少了。” 三舅妈在正常与刻薄的状态下来回转换,“误会?那你说说,怎么误会了?那电视上都放着呢!那么老大一张照片,怎么就误会了?” 语晨哥欲哭无泪的表情,“那天我和二少都已经要回家了,傅小姐非要二少陪她过节,二少和她争吵了几句,两人互相拉扯时无意间推了她一下,她顺势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和二少连忙送她去医院。 本来到那的时候二少就要离开的,程太太打电话让二少必须等她过去,总不能给一个女孩自己扔医院吧?二少几次想走,傅小姐就抓住二少的手不让他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偷拍了,二少给程太太打了好几个电话,程太太都说马上就到,这一个马上就马到了半夜,临走的时候还和程太太大吵了一架,因为她去晚了,那天的事我全程跟在身边,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抬眼看着程潇岐,他对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语晨说的话。 我选择相信,不是因为语晨哥不会骗我,而是只要他说,我就愿意信。 我闹情绪的一部分也是他没有想要跟我解释的意思,可能他以为我会无条件的信任他,根本不会多想吧! 可是恋爱就是会把人变得多疑,不自信,患得患失,我也是个普通的女孩,我也不例外。 三舅妈听完,疑惑的问了句:“真的?” 语晨哥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有一句假话吃饭被噎死!” 发誓的后果 三舅妈连呸了三声,“你这孩子,真的就真的呗!你发誓干啥!以后不许随便发誓了啊!” 语晨哥连忙点头,“好,三舅妈,您不误会就好。” 三舅妈突然笑颜如花,下巴微抬一副得意的样子,“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我这是和你们开玩笑呢!小程从他十几岁我就认识了,我压根儿就不相信他是那种人,你看你们还当真了!吃饭,吃饭!小程啊!你自己夹菜吃啊!三舅妈逗你玩呢刚才!” 程潇岐忍笑,“好,知道是开玩笑呢!您也吃饭。” 这段小插曲过后,气氛又被缓和过来,三舅妈给我们讲了一个发誓的小故事。 她说她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村里有个姓王的老头,他经常偷别人家种的玉米青菜。 老王头被人怀疑过好几次,每当有人去他家质问他的时候,他都会手指着天,对天发誓,若是我拿了你家东西,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来追问的人都见他发如此毒的誓言,便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悻悻的回去。 有一天老王头在院子里劈柴,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想回屋避雨,又不甘心院子中的柴被雨浇湿,又转身走回去报柴火。 没成想一个大雷劈了下来,当场就被雷击死了。 他浑身被雷劈的焦黑,散发着一股糊焦的味道。 三舅妈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身体不由得一抖,“真的不要乱发誓,真的应验了都来不及。” 我也听姥姥说过,发誓有的应验有的不应验,不是灵与不灵的问题,是发誓的时辰关系,如果你倒霉踩到了某一个时辰,那么这个誓言就会灵验。 在这里提醒大家,真的不要随便发誓,因为你也不知道会不会赶到某一个时辰。 大人们喝酒,我们小辈儿吃完饭就都跑去沙发上坐着聊天。 等晚上我们要走的时候,妈妈给我们几个拿了很多水果,让我们拿到那边想吃的时候省的再去买。 我们一大群的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家,大人们已经没心思管我们去哪了,聚在一起聊着他们小时候的事。 刚走出楼栋门口,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我定住脚,左右探寻着,崇明和我一样,也在四处寻找。 他们见我们俩这样也纷纷不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我对他们小声说道:“你们上车,我和崇明处理好了就过去。” 程潇岐皱眉,“要走一起走。” “快上车,这点东西伤不到我俩,你们站着挡视线。” 程潇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火大,竟然说他挡视线?他虽然个子高了些,但也不至于耽误事吧??? 他气冲冲的回到车里,他们各自上了各自的车,我和崇明背对着背四处寻找。 崇明和我手里都撰着符纸,准备伺机行动。 我听到崇明小声的说道:“我右后方十五点钟方向。” 我点了点头,朝着我的左后方扔了一张符纸。 火光炸起却对它毫发无伤,我出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五方心咒 崇明回道:“纸人,没什么能力,只是负责探路传消息用的一种巫术而已。” 我嘴上噙着一丝坏笑,“那只能让它有来无回了。” 我竖起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运着身体里的真气,对照刚才的方位,大声念道:“叱陀你、阿迦罗、蜜唎柱、般唎怛罗耶、儜揭唎。” “破!” 由于我的耳朵特别敏感,之前符打到它身上的时候它还在咯咯咯的笑着,似乎在嘲笑我的愚笨。 这么会儿它就像失去了生命一般,摇摇欲坠…… 直到落到地面,我和崇明对望了眼,才朝它走去。 我捡起地上的纸片,就是被剪成人的形状的白纸,看来它的命法在眼睛处,两只眼睛被火燃成两个黑洞。 我担心的不是这好对付的纸人,是怕哪次不注意漏掉了某个纸人,放它回去传话,那我们的一切对方都可以了如指掌。 夜,星星已经出全。 我发现每次出现这种感觉都是在星星出全的夜,似乎就像是种规律一般。 我问崇明,“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夜晚它们才会出动?” 崇明盯着手里的纸人,拿出打火机点燃烧成灰烬。 “因为纸怕水,怕雪,阴天无星它绝对不敢出来,还没等我们灭它,它已经自灭了。” 我了解般的点头,提醒道:“原来如此,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太平了,咱们都得严谨着些,别马上要过年了,出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崇明同意我的看法,“嗯,我会注意的,告诉他们也都注意着些。” 我们向车上走去,我打算上语晨哥的车,程潇岐下来一把把我拽住。 “回咱们家,那边这么多人住不下。” 我瘪着嘴,“怎么住不下,四个房间呢” 程潇岐抬眉,疑问道:“那我跟你去那住?” 语晨哥见我俩在车下磨叽,“小妹,你回二少那吧!把钥匙给我,我们几个回那边,明天回家的时候我来接你,家里不会发现的。” 行吧!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我从包里掏出钥匙交给他,白了他一眼,便和程潇岐回到了他的车上。 倒车镜上挂着我给他编的平安扣,小金虎威风凛凛的朝着玻璃外此嘴獠牙,看着十分勇猛。 上车后他伸出手揽过我的脖颈,对着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语气暧昧的问道:“想我了吗?” “没有。” 他深情的望着我,眼睛里面透着星星点点的碎光,像钻石一样好看。 “怎么办,我一天不见你在我身边,我就发了疯的想你。” 我被他说的不由得牵起嘴角,嘴硬的说了句:“肉麻。” 他笑着没再说什么,启动了车子,朝家的方向行驶。 在路中他问道:“今天这事是怎么回事?” “我和崇明最近都有被纸人监视的状况,他猜测是朝阳居士装神弄鬼,其目的不得而知。你最近也小心一点,别被他钻了空子。”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好奇的问道:“朝阳居士?我家以前那个神棍?只会吹牛胡乱瞎说,他会有这等本事让你和崇明顾忌?” 不攻自破 神棍???程潇岐的嘴可真黑,那我和崇明在他眼里是不是也是神棍??? “你别小瞧了他!我觉得奶奶的巫毒娃娃和他多少也脱不了干系,纸人也系数巫术类,手法十分相似。也许他消失的这几年,学会了些歪门邪道也很正常。” 程潇岐点头表示理解,“明天我派人查查他在哪,先找到人在说。对了,你姑姑,哦,不对,沈曼他们接受采访的事我已经查到了幕后的人,你猜是谁?” 幕后的人?他这意思是有人找了新闻媒体故意去我家采访?目的就是让我出丑? “谁?沈青蓝?” 程潇岐点头,“聪明,就是她通知的各家媒体去你家采访的,我已经吩咐律师起诉这几家媒体了,放心,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平息了。” 我不解道:“你起诉他们,外界只会说你实力雄厚故意欺压他们,流言怎么平息?你是不是还做了些别的事?” 他得意的笑着,腾出一只手宠溺的刮着我的鼻子,“我老婆就是聪明,以后你就知道了。” 晚上程潇岐自然不会饶过我,在我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翻云覆雨,累的我浑身香汗淋漓。 他俯在我的身上,一只手摸着我的侧脸,呼吸打到我的脸上,弄的我有些痒。 “老婆,以后无论怎么和我闹情绪都不要和我玩消失,好么?那种感觉很无力,我最怕的就是你突然的消失不见。” 我点了点头,“好。” “我做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儿,你尽管问我,我不会骗你,我也开心你在乎我,才会质问我,所以,以后不要憋在心里。” “潇岐,我真的也很怕失去你,我又不想让你觉得我小心眼,虽然知道你不喜欢傅嘉曼,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吃醋。你装失忆的那段日子和她演戏来骗我的样子,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程潇岐低下头轻啄我的嘴唇,暧昧的说道:“傻瓜,我只爱你,除了你谁都不行。以后我不和她联系便是了,我就喜欢你小心眼吃醋的样子,怎么会嫌弃你。” - 这几天白天的时候妈妈需要上班,我负责忙着陪家里的舅妈们四处逛逛,舅妈们开心我自然也跟着高兴。 程潇岐那晚装神秘不愿意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可是没过两天我便在电视中看到了他的作为。 一大波媒体赶往黄河岸边莫叔的镇子上,莫叔兴致高昂的带领他们一同去我资助的停尸间参观,那些机器刚到,还没来得及安装。 记者同时还去了黄河里哪对姐妹家了解情况,我帮助警方破了一起杀人案,警方抓住真凶,在镜头面前表扬我是有为青年。 最夸张的是还拍到了我和舅妈们有说有笑聊天逛街的照片,还有我为三舅妈蹲下来系鞋带的照片,和亲人的关系相处和睦,孝顺,自然那些流言便不攻自破。 我不是明星,在风水界也没有崇明的名声显赫,大众只是出于好奇心理,外加大伙儿都怀疑我是程潇岐的女朋友,所以才对我的事情感觉到稀奇。 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论点,并不会持久下去。 首饰盒 我和舅妈们逛街的时候路过一个古玩市场,那里面卖的都是一些老物件儿。 有一家古玩店里摆放着一个首饰盒,古铜的身盒,复杂的琉璃雕花,大朵牡丹开在盒面栩栩如生。 “老板,可以把这个首饰盒拿给我看看吗?” 老板穿着唐装,是一位花甲老人,他推着眼前的老花镜,脸上满是皱纹,把我从上打量到下,眼里带着震惊。 “可以。” 他从玻璃展柜里颤抖着双手把首饰盒递给了我,我捧在手里十分的有重量。 我的手指在那朵牡丹花上抚摸,质地冰凉,我不由得赞叹道:“真美。” 那位老人在我身旁笑呵呵的问道:“姑娘,你这么年轻竟然喜欢这么老的物件儿?” “我买给一位老人的,不过我也很喜欢,这朵花雕刻的就如真的一般。” 老人点头,“喜欢就拿去吧!只有这一件儿,绝不会有一摸一样的物件儿。” 我一听这是绝物,顿时尴尬的问道:“老爷爷,这个首饰盒多少钱?我看看我带的钱够不够。” 老人推了下眼镜,面露着慈祥,“如果你喜欢我送给你都可以,如果是要送人,你给我一百块意思下就拿走吧!” 我心里一惊,“这……老爷爷,我们从未见过,你为什么……” “我觉得我和你这孩子有缘份,我给你一张名片,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没事就来陪我说说话吧!我无儿无女,也没个说话的人。” 我掏出包里所有的钱,大约有个三百多的样子,放到柜台上面,“老爷爷,我就带这么多钱,我知道这个盒子绝对不止这些,等我下次过来在把钱补给你,你放心吧!我也很喜欢你这位爷爷,等我有时间我会再回来的。” 老者没有拒绝,点头称好。 三舅妈她们在附近逛了一圈便来这家店询我,“辞,买好了吗?咱们要走啦!” “啊!来了!” 老者对我说道:“去吧!欢迎你随时过来。” “好,我没事儿就过来看您。” 我从铺子出来抬头看了眼牌匾,上面只有一个字,灵。 好奇怪的名字,好奇怪的老爷爷。 他为什么会觉得和我有缘呢?算了,不管了,反正我也很喜欢这位老者,他又无儿无女这么可怜,我没事多来陪陪他吧! 我看着怀中的首饰盒欢喜无比,我记得奶奶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首饰,她的首饰几乎价值连城,我只能买些和首饰有关的小东西来哄她开心啦。 明天就是元旦,程潇岐一定会回老宅去吃晚饭,到时候让他帮我带过去。 石慧过年得回老家,顺便和她家里商量和季萧订婚的事儿,听说大哥今天把她送去了车站。 我提前给爷爷奶奶买了些礼品,让她帮我带回去,无论别人怎么做,爷爷对我还是不错的,我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老人毕竟无辜。 过完年以后她会把她的父亲领过来,两家见个面,顺便看看在这边打算买的房子。 看见她马上就能安定下来,我心里也跟着高兴,缘份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兜兜转转我们真的即将变成家人。 十年 我把首饰盒装进一个礼袋中递给程潇岐,他好奇的看着我,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嗯?” “明天你不是要回老宅吃饭吗?我给奶奶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揽过我的腰身,让我坐在他腿上,双手环过我拿出礼包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在古玩店淘来的,一个首饰盒,我觉得奶奶会喜欢的。” 他拿在手里左右的观赏了下,又放了回去,“那是自然,她孙媳妇儿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不过,你亲手送她的话她会更开心。老婆,不如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吃饭吧?” 啊?我心里抗拒着念叨,我才不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 我委婉的拒绝,“还是别了吧!明天元旦,我还是觉得和妈妈在一起过比较好,嘿嘿嘿。”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满脸写着害怕,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啊!” “我才不是丑媳妇!!!” 他白了我一眼,知道我故意所问非所答,便也没在故意为难,“好,我老婆是最漂亮的,你不爱去就不去吧!免得去了因为什么事儿再惹你不开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程潇岐从来不会为难我做一些我不爱做的事情,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为我考虑周全。 回想起前几世,这一世他真的对我很好了。 我缩在他的怀里看书,他靠在沙发上看文件,这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其自然。 过了十二点是元旦,日历翻到暂新的一个开始。 这是我们相遇的第十个年头,再有几个月我就二十岁了。 程潇岐二十五岁,越来越发的成熟,浑身上下充满了带有魔力的磁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我和程潇岐背着家里私自做了一个决定,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也算是我们给彼此的承诺吧! - 我们吃团圆饭之前,妈妈让我给崇明打电话,要让他过来,自己一个人在家过节显得太孤单。 没成想,我打给他才知道,他今晚去他父亲那过节,差点没惊掉我的下巴!!! 他什么时候和他父亲和好的??? 我当然不能在电话里多问,估计他现在说话也不方便,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拷问拷问。 听说他能回家的消息,我是真心的替他高兴,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放下了曾经的那些事?准备重新开始了???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后也觉得意外,“是吗?那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呀,这些孩子都不懂为人父母的苦心!” 我吐了吐舌头,我妈最近只要一有什么事情就爱拿我打比方,弄的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妈妈今天穿着我给她买的羊绒开衫,大伙都夸她今天穿的衣服漂亮,她还很得意的说:“这是辞辞赚钱买给我的。” 我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程潇岐已经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会比我晚一些。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躺在床上发呆,就连我进卧室都没有发现。 我突然喊了一声想吓吓他,他看到我后才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太了解他,他无论有什么事情都爱装在心里,不爱表达出来怕我跟着担心。 平时他都隐藏的很好,要不是我无意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劲儿,他还是会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爬到床上,与他对视,“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摇了摇头,“没事儿,家里的一些琐碎事儿,不重要。” “你不开心要和我说,这样我才能和你一同分担,对吗?” 他宠溺的揉搓着我的头发,“真的没事。对了,奶奶很喜欢你的礼物,还给她的孙媳妇包了红包,让她孙媳妇拿去做善事。” “嗯?还给我包了红包?奶奶真是的,送她点东西她还得给拿回点什么,这岂不是礼尚往来了嘛!” “奶奶说,等你以孙媳妇上门的时候再给你包个大的,还吵着过两天要来住几天,到时候有你忙的。” 我一听奶奶要过来,立马兴奋了起来,我好久都没看到她了,还有些想她。 “她什么时候过来???” 程潇岐想了下,“大概半个月后吧!不太清楚!”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今天得知的好消息,“潇岐,你猜,崇明今晚在哪里过的节?” 他抬眼看向我,“在你家呗!他还能在哪?” 哈哈,终于有程潇岐不知道的事儿了,他总是向万事通一样,什么都比我早知道,今天我终于扳回了一局! 我仰着头得意的说道:“才不是呢!你求求我,我告诉你!” 他嘁了声,“我才不关心他在哪过节呢!” 我撒娇的摇着他的胳膊,“你求求我会死啊?” 他被我弄的哭笑不得,“好,求求老婆了,我好想知道崇明在哪里的过的节呀?求求你告诉我吧!” 我被他逗的咯咯的笑着,他心情似乎也好了些,面脸带着笑意。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告诉你吧!他今晚去他爸爸那边过的节哦!是不是巨大的好消息?” 程潇岐听后笑容僵在脸上,慢慢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他向我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听后能是这个状态,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他去他爸爸那过节,你干嘛这幅表情?” 他起身下床,披在身上一件睡袍,“你先洗澡睡觉吧!我还有点事儿,去趟书房。” 我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别熬的太晚。” 我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着怒气,我心里不解,为什么他得知崇明回到爸爸那边会是这个样子?这么生气?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听到他进了书房,还把房门紧闭,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只要我在家他就不会关上房门。 我下了床,没有穿拖鞋怕发出声音,蹑手蹑脚的走近他的书房门口,虽然这么做很不君子,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能隐约听到他在打电话,而且是在争吵,具体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最后门上突然一声响,吓了我一跳,我捂着嘴怕自己尖叫出声,估计他是聊着聊着不爽的把电话摔到了门上。 世纪大反转 我赶紧加快脚步回房躲进了浴室,我怕他突然出来看到我在门外偷听,心脏吓的砰砰直跳。 不过看来是我多想了,他并没有很快出来,等我洗完澡出来他才返回卧室。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我思量着到底要不要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对我勾了勾手指,“过来。” 我上床坐在他的身边,他目视前方并没有与我对视,只是淡淡的问了句:“南辞,如果有天我和崇明决裂,你会怎么办?” 我听后震惊的看着他,心里一紧,“什么?你和他……决裂?程潇岐,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转头看向我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认真的,我们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朋友。”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为什么?” 他垂下眼,“没有为什么,你没法选择是吗?” 说实话,我真的无法选择。 一个是我爱的男人,一个是似亲人似挚友的男人,我怎么选择??? “潇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好了这么多年,说开了解决了就好了!为什么要闹到决裂的地步?” 程潇岐对我怒喊道:“他站到了程柄寰那边对付我!在公司股市被操盘手弄的极其不稳定的时候,他选择了敌方!南辞!你能不能懂?他这叫背叛!背叛我的人我永远都无法原谅!” 我再次呆住,程柄寰?崇明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信崇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程柄寰曾经想要程潇岐的命,一直对程潇岐的位置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选择和程柄寰联手来对付程潇岐? “是不是误会……” 程潇岐烦躁的打断了我的话,苦笑着说道:“别再说误会,我给他打过电话确认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爱你!他说他默默陪了你几世,这一世他不想再默默的守护你了!只有打败了我,他才有机会得到你!南辞,我不管他说几生还是几世,我只想知道,你呢?你怎么选择?” 我的眼泪瞬间掉落,新年的第一天,老天爷送我的玩笑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承认我太贪心了,我爱着程潇岐,我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我同样也贪恋崇明在我身边的守护,我能感觉到他待我的不同,可他也从来不会过线,我们一直游走在边缘,相安无事的相处。 我自私的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 我怎么选择???我不知道!!! 我嗓子哑哑的,甚至有些颤抖的说道:“潇岐,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甚至下辈子还想与你相遇,相知,相爱。对于崇明突然的改变,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知道他就像我的亲人!你让我怎么办?” 程潇岐眼眶红红的用力拥我入怀,咬着牙说道:“南辞,我不能失去你,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允许,你更别想逃,知道吗?”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也在微微的抖。 他是在怕吗?我从未见过他害怕的样子。 “潇岐,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 万劫不复 我和他相拥着久久没有入睡,他就连睡着后都是紧皱着眉头,死死的抱住我,我想起身上个厕所他都会惊醒,然后问我去哪? 我柔声的说道:“我去厕所,你先睡,马上就回来。” “哦,我等你回来再睡,不然我睡不着。” “嗯,那我马上回来!” 我心里很担心他的状态,他心里其实非常的敏感,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担心他会出事。 等我回来后他继续抱着我,他若有似无的说了句:“知道吗?对于我们俩的关系,我最怕的就是崇明有一天和我摊牌,因为我真的不敢确定我到底能不能赢过他。” 我把手抚上他的侧脸,“别瞎想了,睡吧!一切等明天睡醒再说。” - 第二天如我们想象的一般,顾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对外界宣布他的独生子顾崇明正式回归顾氏。 电视上他风度翩翩,言谈举止得当,墨绿色的眸中少了些独有的温柔,多了分冷漠。 他侃侃而谈即将回顾氏所做的一切的安排,并声称与程氏解约,也用不在踏入风水先生这一行,穿起西装做起了商人。 我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他,他的长相一点不比程潇岐差,甚至多了几分阴柔的美,可是他曾经总是暗收光芒,不愿意彰显自己,可是今天,他真的大放光彩。 程潇岐气愤的关掉电视,遥控器被他摔的啪啪直响。 他冷冷的对我说:“阴阳风水居以后归你管理,我想他顾崇明以后也不会再需要了!” “阴阳风水居不是崇明的吗?” “那栋房子是程家的,他既然不会再和程氏合作,那么以后他的活你来接!” 非要搞成这样吗?平时亲如手足的两个人要搞到这个地步? 不过崇明确实比我还要了解潇岐,他知道如何激怒他,也知道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我。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因为我?我不太相信,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和他谈一谈。 这件事我还得私下去解决,程潇岐若是知道我偷偷与他见面,指不定醋坛子又会被打翻。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季玮给我打过电话,说崇明决定搬回顾家,房子留给他住,不过季玮决定搬到我的那栋房子里,崇明都不在了,他还住在那里也没什么必要了。 不知情的人都在为崇明认祖归宗而高兴,只有我和程潇岐心里多一分烦躁。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崇明选择回顾家就是和程柄寰联手,但是程潇岐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缘由。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就连回家都是躲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甚至语晨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帮程潇岐处理事物。 我回家吃饭的时候偶尔也能听到贾叔叔随口说道,程潇岐现在困难重重,如果这次的危机不解决,那么这把交椅就会转到程柄寰身上,梁敏之也在暗自操作,帮助程潇岐度过难关。 对于他们商业中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崇明的回归,好像确实给潇岐带来了不小的打压,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幼稚的想法 我掏出手翻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心按了拨通键。 他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么多天,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我竟一时语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道:“南辞,有句对不起要和你说,让你为难了。” 我眼眶一红,咬着嘴唇怕自己发出哭声:“崇明,我不相信,潇岐误会你了对不对?你和他解释啊!误会解开了你们还是好朋友,我们三个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从你想起前几世的记忆我就想问你,我爱了你这么久,你知道我的心意吗?” 我无力的靠着墙,任凭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滑,眼泪止不住的坠落,为什么?他还是捅破了这张纸!!! “崇明,可是我爱他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苦笑,“是啊!因为有他,你才装作看不见我的心意。南辞,我不想在默默的喜欢你了,每次你们俩在一起,我心里都很痛,我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我想有个机会能够亲自照顾你,呵护你。” “所以你选择站在程柄寰那边打压程潇岐?你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和他有没有钱没有关系,就算他是个穷光蛋我还是爱他!这不是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不是吗?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吗?你有苦衷对吗?” 他确定的说道:“我今天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也没有苦衷。风水居以后就由你来管理吧!我不会再干这一行了,不过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从今天开始,我对你的喜欢也不会再隐藏在暗处,我要和他光明正大的较量,也许你会发现我比他更适合你呢?” 他的语气很怪,感觉到无比的陌生,我觉得这简直太可怕了。 “崇明,我不会离开他的。不过,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依然会把你当个亲人一样看待,希望你看在旧情上,就此收手。” 他突然笑了,“收手?其实潇岐早就对我起了疑心暗自调查过我,我也早就为今天做出了自己的计划,一旦启动就再也无法收手,我们也再也回不去了。” 我心早已经凉了,淡淡的说了句:“那祝你早日功成名就,你开心就好,我先挂了,再联系。”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地上头靠着墙看着棚顶,脑海里像播放着幻灯片一样,闪过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崇明的谦让,潇岐偶尔的孩子气,两个人总是互相讽刺着斗嘴,却把对方当成亲密的兄弟。 崇明亲口戳破我单纯的幻想,他说,对于今天他早已预谋,程潇岐也早已发觉。 可是他们俩在我们面前却隐藏的很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个人的城府太深,我真的无法理解。 我突然想起姥姥曾经对崇明说过的话,姥姥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的路要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千万不要做伤害对方的事。” 我记得崇明亲口答应了姥姥,可是为什么你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古玩铺的秘密 我的心上就像是有一片乌云,总是挥之不去。想要出去走走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位古玩店老爷爷的身影,我便裹上大衣,走出了门去。 等我到古玩店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见到老爷爷正靠在椅子上喝茶水,悠然自得的哼着小调,我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他随着声音侧头看向门口处,见来者是我,高兴的坐直了身子。 “爷爷,我又来了。” 他对我招了招手,“丫头,快过来坐。” 我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坐到一个只有膝盖高的古木雕花的小凳子上面。 我从兜里掏出了几百块钱,放到柜台上,“爷爷,我也不知道那个首饰盒到底值多少钱,所以我又取了些,给您送过来了。” 老者摆了摆手,“我有意送你的东西,你意思一下就行,你把钱收回去。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是特意来看我老头子的呢!原来就是为了送这两个臭铜钱。” 我见他脸上有些不悦,便连忙解释,“我是来看您的,顺便送钱而已,总觉得上次的钱太少了,我便又去取了些。” 他眼中一亮,疑问道:“真的?” 我点了点头,确认道:“当然。” 他叹了口气,“我活着了这么大岁数,这些钱财早已经是身外物而已,我又没有子孙后代,这些东西和钱还能陪我一起入土不成?” 我心里了然,确实,人到了一定年龄一定会淡然很多,尤其是在钱财方面。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么?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丫头,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儿啊?心情不好?” “啊?您怎么知道的?” 老者满脸堆笑,指着我的脸颊,“你满脸都写着不开心,谁看了都会知道你有心事儿。” 我苦笑了下,抬头看着他,问道:“爷爷,您为什么会觉得和我有缘?” “你天生自带邪骨,未来还会有七星痣,我瞧着已经长出了四颗,很快第五颗就会长出来了,我说的对吗?” 我心里震惊,“您怎么会知道?” “嗯,我看出来的呀!” 我疑问道:“您也会……” 他点了点头,但也在那一瞬我见到他眉心深处有一块黑印。 “爷爷,您这儿……” 我左右回头观望,探察这屋里的一切。仔细瞧着才发现这屋里属阴,所有的风水摆设也属阴,屋子里全凭灯光照亮,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 静下心来,还能感觉到一丝阴森。 我看着老者眼神开始变得警惕,他也观察出我的异样,依然笑容未改。 “丫头,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我淡淡的问道:“可是您这儿的阴气怎么会这么重?连您的身上都有很多阴气?” 他叹了口气,“哎,老伴儿,你出来吧!” 我能感觉到一股阴风从身后袭来,我立马起身把自己的后背贴住货架,防御状态极强。 我的眼神在老者和这位妇人身上来回转换,一个活人一个鬼魂共同生活??? 这是我老伴儿 眼前是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更确切说是女鬼,站在我的面前,她似乎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她应该是持有死时的模样,老者叫她老伴儿,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这位老爷爷年龄相仿,也就代表她死了几十年??? 老者尴尬的笑着对我说,“丫头,这是我的老伴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声奶奶。” 我笑了笑,郑重的鞠了一躬,“不介意,奶奶您好。” 面前那位妇人慌张的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是逝者,使得。” 她犹豫的看向老者,神情十分为难,“这……” 老者指了指我刚才坐过的凳子,对我说道:“丫头,坐回来吧!她不会伤害你的。” 我点头坐了回去,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防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还是选择相信他。 妇人站到老者的身后,一副小媳妇儿模样,一直低着头。 “爷爷,为什么不让奶奶走?您知道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那位妇人连连摇头,像是怕我会将她带走一般,“我不走,是我自己不肯走,和他没关系。” 老者像是回忆一般,对我说道:“哎,丫头,这世间最难的就是情关,无论什么情,都会牵扯着人的心,你说对吗?” 我认同的点头,“可是,规矩不能破,如果破了,这个世界就会乱套,不是吗?” “既然我们有缘,我和你讲讲我们俩的故事吧?你想听吗?” “好,洗耳恭听。” “我们家是时代祖传的摸金校尉,说白了就是倒斗儿的,你眼前看到的这些个老物件儿,也全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和万灵是一见钟情,在我们那个年代,哪里懂什么情爱?可是,我们俩却是一见如故,那时候我们家的条件非常的好,她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们俩不顾双方父母的反对选择了私奔。 我的父亲大怒,派人到处寻我,让我回去继续继承家业,干那挖坟盗墓的那一行,我觉得这是做损毁阴德的事儿,我根本不想回去干。 我和万灵在村庄租了一所房屋,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那时候真的很简单,很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父亲便找到我,把我抓了回去,他们还趁着我被带走后回去将灵儿软禁起来,严加看管着怕她继续找我。 我们俩就这样活活被分开,她也因为我的离开大病了一场,没人给她找大夫看病买药,她年纪轻轻的失去了性命。 她从来不知道我有阴阳眼的事,她死后想去看看我,没想到我却看到了她的灵魂。 我悔啊!恨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可是无论她活着还是死去,她都是我的妻子。 从那以后,她就以灵魂的方式陪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好,可是我们真的离不开对方,每一次决心想要送她下去时,她都会故意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她,想着她如果离开了我的生活,那我也将生不如死。 后来我们俩商量着,等我死后,我们俩一起下去领罪,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们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