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神探》 第1节 第2节 “抱歉,以前开出租车的,就这毛病,谁上车都爱问一句……聊天嘛,不就是扯些废话。” “谁要跟你聊天?自作多情!” 车开了一会,林冬雪注意到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一直在瞧自己,令她很不愉快,她拍拍驾驶座靠背:“你看路好不好,别老盯着我看。” “我不在看你,我是在观察。” 林冬雪气得笑了:“观察什么?” “你肝火有点旺,是不是最近经常失眠,早上起来口苦,舌苔重?” “哟,你还懂中医!” “略知一二罢了。”陈实笑笑,从置物柜里取出一包烟。 “喂,不要在车里抽烟,有点礼貌没有?” “我就是看看还剩多少,不行吗?”陈实把烟盒摇了摇,扔回去,“美女,干什么工作的?” “要你管!开你的车!” “是警察吧?” 林冬雪一惊,上下检查自己身上,她穿的是一身便装,莫非这家伙看见她的佩枪了?不可能,她的枪一直藏在夹克后面,枪带也隐藏得很好,不可能被看见。 饶舌的司机自顾自地说道:“职业是会在人身上留下烙印的,你看人的方式不像普通人,这种眼神一般来说司法人员居多。” “那你怎么就认定我是警察的?” 陈实笑了,“你上车的地方离市刑警大队就两条街,刚刚好几辆警车开出去,喂,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在查什么案子!” 林冬雪本不想说,但她想借机报复一下对方,虚张声势地说道:“网约车司机杀人案!” 陈实淡淡地说:“是吗?有需要配合的,告诉我一声呗,对了,提供线索有奖金吗?” “你有线索?” “目前还没有,不过要是奖金丰厚,我可以去调查一下看看。” “呵,说得你好像能查到似的。” “破案子嘛,不就是碰运气,没准我今天运气好呢!” 这话令林冬雪颇感不快,本想争辩,手机响了一下,微信上跳出提示,徐晓东拉她进了一个讨论组,每回办案,他都会建一个讨论组,相互交流情报,了解进度。 徐晓东一上来就兴奋地说道:“我查到那天的网约车司机是谁了!” 林冬雪一脸不屑,显摆! 一长段信息出现在组内:“陈实,男,36岁,籍贯五安市,驾龄十五年,车牌号为……” 林冬雪抬起头,看见运营执照上那张痞里痞气的笑脸,突然间冷汗浸湿后背,她慌慌张张地拔出枪,指着陈实的脑袋:“我命令你,立即停车!” 第3章 出门撞上嫌疑人 几秒死寂之后,陈实像没事人一样瞅了一眼后视镜:“啥情况?” “叫你停车,没听见吗?” “你看这条路能停吗,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吧!” “停车!停车!”林冬雪不满对方的态度,明明是个犯罪嫌疑人,却如此散漫,她踹了一脚驾驶座。 除了紧张、害怕,她也感到一丝兴奋,这是老天爷在帮她,竟然拱手把犯罪嫌疑人送到面前,这次立功有望了。 后视镜里那双凌厉的眼睛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陈实漫不经心地说:“刚刚你在看手机,突然态度大变,看来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把我当成了犯罪嫌疑人。” “弄错?这种话由不得你来说,跟我回局里去!” “我给你指出三条不足的地方。” “什么?”林冬雪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是神经病吗? “第一、发现司机是嫌疑人,你应该第一时间联系同事,报告你的方位,同时尽量稳住嫌疑人;第二、你拿把没打开保险的枪吓唬谁;第三、在行驶的车上拿枪威胁人,这非常不理智,比方说我现在……” 不等林冬雪有所反应,陈实突然一脚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林冬雪的脑袋撞在驾驶座靠背上,手里的枪也滑了出去。 她抬起头,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脑袋,枪口后面是陈实那双嘲弄的眼睛:“瞧,轻轻松松就把你搞定了,我现在就算把你杀掉,你的同事也不会知道,经验不足啊,小同志!” “你……你想干什么?”林冬雪吓得喉咙发干,她慌忙地去找手机,发现手机也不知掉到哪去了。 陈实把枪一转,倒持太阿地递将过来:“给你指出一些工作上的不足罢了。” 林冬雪不敢相信地从犯罪嫌疑人手中接过枪,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陈实说:“别再拿那破枪指着我了,当心走火,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 “sb,找死啊!”后面的司机发出不满的咒骂,催促的喇叭声尖锐刺耳。 陈实把手伸出窗外,比了一个中指,发动汽车。 林冬雪揉着磕疼的脑门,完全懵了,作为犯罪嫌疑人,这人未免冷静得过头了。 “我说,回你们那的路有点堵,我稍微绕一下行吗?”陈实询问。 林冬雪回过神:“别耍花招!” 陈实笑了,“这一单怎么办,我就先确认收费了哦!” “随便!” 林冬雪在座位下面找到了手机,徐晓东又发了一条信息:“卧槽,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伙案底老厚了,他以前呆过涉黑的团伙,打架、勒索、绑架这些事没少干,有一次斗殴中还把对方打成了植物人,被判了重伤害罪,蹲过十年大牢。现在的网约车平台审核也太不严格了,连这种人都能当司机,深更半夜载着单身女乘客满城跑,想想都觉得可怕。”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根老油条,难怪这么冷静。 林冬雪给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她迅速地编辑信息,发送出去:“我现在就在犯罪嫌疑人的车上,我已经命令他把车开回刑侦大队,在值的同事接应一下。” 群里立即炸开锅:“不是吧!”、“林大小姐中头等奖了!”、“还有这样的吗?出门就遇到嫌疑人,要不要这么好命!”、“汇报你的位置,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采取任何激怒嫌疑人的做法,尽量稳住他!” 最后一条是哥哥林秋浦发来的,林冬雪将自己的实时地址发送出去。 车拐过一个弯,突然停下,陈实打开车门,如同疯狗出笼一般冲出去,林冬雪大惊,就该料到他不会老实,只怪自己太掉以轻心。 “站住!”林冬雪追了出去。 陈实跑得飞快,穿着皮凉鞋的林冬雪完全追赶不上,这是一条闹市街,人流攒动,贸然鸣枪示警会引起骚乱不说,铁定会上明天的报纸头条。 林冬雪跑了几步,右脚鞋跟不争气地断了,她懊恼地踢掉脚上的鞋,不顾地面硌疼脚掌,咬紧牙关继续追赶。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陈实面前有一个玩命奔逃的小伙子,当两人距离接近到两米以内时,陈实一个飞扑把人扑倒在地,从他手里抢过一个女式挎包。 陈实从口袋里掏出一截胶带,把小伙的手反绑,周围人渐渐聚拢过来,赞扬陈实路见不平的雷锋精神。 林冬雪看傻了,突然冲出来就是为了打抱不平? 一位大姐走出来,哭诉道:“太谢谢你了,大兄弟,这是我好不容易给妈筹到的看病钱,要是被抢了,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实把包交到对方手上:“留点神,街上人多。” “谢谢,谢谢!”大姐激动地掏出一沓钞票,要给陈实作为感谢。 陈实倒是不客气地接过,从里面抽了三四张,说:“这些就够了,一万太多,我可不敢收。” 叮嘱大姐打电话报警之后,陈实转身离开,林冬雪奚落道:“做好事就做好事嘛,还收钱?我还以为你有多高尚无私呢!” “高尚和无私不是一码事,无限的利他行为我认为是一种病态!再说我收一点报酬,我心里高兴了,对方也不会有欠着人情的愧疚感。” 林冬雪被呛得无话可说,切换话题:“我说,你一个的哥,干这种冒险的事情,难道就不怕遭人报复吗?” “这些地痞流氓的可怕,一大半是普通人臆想出来的,老鼠毕竟还是怕人。” “想起来了,你不怕报复,反正你就要二进宫了,犯罪嫌疑人陈某!” 陈实没有搭茬,低头瞥见她的赤脚:“你鞋呢?” 林冬雪回头寻找,皮凉鞋早不知道被哪个收破烂的捡走了,脚掌被磨得生疼,她逞强说:“用不着你管!” 陈实拉着林冬雪往旁边一家鞋店走去,林冬雪甩开他的手:“干嘛,拉拉扯扯的!” 陈实不依不饶地拽着她的胳膊:“走走!” 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去买鞋,林冬雪颇不自在,随便挑一双看得过去的运动鞋,到结帐的时候,她说:“我自己来!”然而手往口袋里一掏才发现,手机落车上了。 “算我借你的。”陈实笑道,把刚刚得到的报酬扔在柜台上。 第4章 人民内部矛盾 回到车上,陈实舒展了一个筋骨,掏出一根烟,问:“警察同志,我可以来一根吗?” “随便!”林冬雪生硬地说,“对了,我把钱还你。” 陈实掏出手机,递过来,上面有个二维码,林冬雪正要扫突然发现那是微信名片,她皱眉道:“你弄个转帐二维码啊?谁要加你微信!” 陈实笑着点上烟:“加个微信又怎么了?” “谁要加你微信,你一个犯罪嫌疑人,少跟我套近乎!”顿了顿,林冬雪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不清楚,一开始跟我玩欲擒故纵,然后又在我面前扮好人,然后又想拿一双鞋讨好我,别以为这些能瞒得过我,你什么背景我同事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 陈实一脸苦笑:“我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要不你提个醒?” “9月10号晚上,你干了什么?” “接活,跟几个哥们吃饭,然后回家洗澡睡觉。” 林冬雪冷笑:“就这些?” “你指望一个的哥的生活有多么丰富精彩?要不,你再给我提个醒,帮我回忆回忆?” “少来,你在套我的话,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陈实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指着自己的脸:“看着我这张英俊的脸,这是犯罪嫌疑人的长相?” “坏人脸上又不会写字!” “那可不一定,坏人脸上写的不是汉字,那种字是需要敏锐的眼睛才能看出来的,就比如说刚刚那个抢包贼,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慌慌张张,不像好人。” 手机响了一下,林秋浦已经发了几条信息:“怎么还没到?” 第3节 林冬雪说:“开车吧……等等!” 她推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拉过陈实的手,那是一张白皙纤细的手,完全不像长年趴活的的哥,陈实笑着说:“怎么了,你会看手相?” 回答他的是喀嚓一声,一副手铐铐在他腕上,林冬雪准备把另一端铐在自己手腕上,陈实指点她:“笨蛋,这样我怎么开车,把我的左手铐在方向盘上啊!” 林冬雪瞪他一眼,陈实解释:“我右手要换档,要握方向盘,你开过车吗?” “少废话!” 林冬雪解开他的手铐,探过半个身子铐住他的左手和方向盘,陈实看着破绽百出的林冬雪暗想,这个时候就算打晕她再抢走钥匙也不成问题。 同时他也在想,这姑娘的身材真好啊! 重新发动汽车,陈实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 “我才不会跟一个犯罪嫌疑人废话!” 陈实挠挠脸颊:“你瞧你一口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多难听啊,万一我不是呢?” 在那双眼神灼灼的注视下,林冬雪突然有些动摇,这人确实有点不太像,可是转念一想,背景那么不干净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是。 “不存在!” “我说万一我不是呢!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我最后被证明是清白的,你请我吃饭。” “我才不要!” “小姐,你看我一个的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你们请去喝茶,对你们来说是件小事,可对我是件大事,且不说我的同事会怎么想,家人会怎么想,我今天误工少挣了几万块,你们赔偿吗?” “几万块?你当你开的车是镶钻的啊?” “那可没准,万一我载个要去医院生孩子的富婆,人家一高兴给个大红包。” “油嘴滑舌!”林冬雪厌恶地说道,她最讨厌这种男人,比对纠缠不休的徐晓东还讨厌。 陈实毫无自知之明,不停地拿胳膊肘搡她:“怎么样,对你来说也不吃亏!” “好啊!”林冬雪赌气地说,“我答应,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陈实一脸微笑地目视前方。 陈实老实了一会,经过一个红灯的时候,他低头玩起手机,突然林冬雪的手机响了,微信上提示一个顶着吴彦祖头像,名叫“大灰狼”的人加她好友。 “原来你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啊!”陈实笑嘻嘻地说。 林冬雪瞪他一眼,陈实催促:“接受呗,不然之后请吃饭,你怎么联系我?”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林冬雪点击接受,同时设置不让对方看到朋友圈。 来到刑侦大队,林秋浦等人站在外面,几乎是夹道欢迎的阵势,同事们纷纷围过来,称赞林冬雪运气好到爆炸,竟然一出门就把犯罪嫌疑人拎回来了。 林秋浦郑重其事地说:“冬雪,这案子要是破了,记你一等功。” 这时车门开了,陈实笑着向大家招手:“大家好,我叫陈实,这都快中午了,管饭吗?” 众人目瞠口呆,没见过这么自来热的犯罪嫌疑人,林冬雪小声叮嘱:“这家伙滑头得很,千万别被他绕进去!” 林秋浦叫出两名警员:“小海、小王,带他去审讯室!” 两小时后,审讯室的门突然撞开,两名警员冲出来:“我受不了了,这家伙歪道理一套一套的,逻辑还贼缜密,根本说不过他,队长,还是你亲自来吧!” 林秋浦把茶杯一墩:“我去会会他!” 林冬雪抓起外套:“我也去!”哥哥被刁难的样子,要是不能亲眼看到,实在太可惜了。 两人来到审讯室,陈实抱怨:“这椅子好难受啊,我的痔疮都快犯了,能不能给个垫子?” 林秋浦放下资料,哼了一声:“在你选择做出触犯法律的行为时,就注定了会得到这种对待,想要舒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陈实说:“我再次声明一件事,我不是罪犯,目前仅仅是犯罪嫌疑人,你们这种对待罪犯的态度,我认为是敌我不分,误判了人民内部矛盾和人民外部矛盾,往小了说是工作失职,往大了说就是立场问题!” 林秋浦怒拍桌子:“少给我玩弄外交辞令,我不跟你兜圈子,9月10号的晚上,你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交代!” “那我正面回答你!”陈实掰着手指开始回忆:“6到7点半,我和几个哥们在大排挡吃饭,7点半到凌晨两点我一直在拉客,你可以查询我的记录,凌晨两点半我回到住处洗澡睡觉。” 笔录员小声说:“他刚才也是这样说的!” 第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秋浦望着陈实冷笑,陈实也在冲着他笑,林秋浦说:“看看我身后这八个字,念出来!”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发音标准吗?” “你这种不老实的犯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真的以为……” “注意你的措辞,林大队长,我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犯人,我仍然是合法公民!在没有拿出证据的前提下拘留、审讯我,这行为本身就已经违法!”陈实寸步不让。 “没有证据!”林秋浦勃然大怒,“那我帮你回忆一下,9月11日凌晨两点,一位名叫古梦醒的女乘客坐上你的车,乘车期间她发给男朋友的短信证明,你曾对她有过语言骚扰,第二天她的尸体在江边被发现,有明显的奸杀迹象,你敢说你是完全清白的吗?” 三双眼睛都在紧盯着陈实,陈实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旋即恢复正常。 “11号凌晨,是有一个漂亮的女乘客坐过我的车,但我送她抵达了目的地,枫之林酒店,我的行车记录仪可以作证明。”陈实平静地说道,这种处境下再不说出真相,反而更容易遭到怀疑。 “行程起点是哪里?” “石猴子路旁边的一家烧烤摊附近,我当时在那里趴活,呆了两小时左右。” “为什么呆这么久?” “我睡着了!” “据我所知,从石猴子路去往枫之林酒店的途中会经过案发地点。” 陈实一翻白眼,无奈地摇头笑道:“去调取我的行车记录仪!” “那是可以伪造的。” 陈实大笑:“你tm究竟想知道什么真相,我告诉你你又不相信,我说有证据你说是伪造的,你现在巴不得我把这口黑锅痛快地背了,你当破案是相亲啊,看着合适就行?” “注意你的措辞!”林秋浦冷冷地说。 “我一个清白公民,好端端地被拘到这里,大中午的也没口饭吃,连杯水都没有,被你们言语羞辱,逼我认罪,我tm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林秋浦露出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拿起电话讲了几句,林冬雪问道:“你对那名女乘客有言语骚扰,此事属实?” 陈实像背书一样说道:“我国法律对口头方式的性骚扰界定如下,以下流语言挑逗异性,向其讲述个人性经历、黄色笑话或涩情文艺内容,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口头性骚扰事实,只是普通的搭讪。” “不要偷换概念,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对该乘客进行言语骚扰。” “是你没有搞清楚概念,在你看来,何种程度称得上骚扰,普通聊天?询问联系方式?调查家庭情况?还是法律意义上的性骚扰?” 林冬雪有点无言以对,她换了一个角度:“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似乎对车上的女乘客表现得过分热心,在凌晨两点,对单身女乘客过分热心,我认为非常不合适。” “那是你认为。首先,我这人话多;其次,我喜欢异性;最后,我单身,看见年轻漂亮的女乘客上车,聊两句有什么不对的吗?刚刚在车上,我和你的对话,有侵犯到你吗?” 林秋浦问林冬雪:“这家伙刚刚在车上和你说什么了?” 林冬雪捋捋头发,慢慢答道:“就是普通对话罢了。” 陈实得寸进尺:“作为单身男性,我认为和异性无论在任何场合、时间搭讪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身为的哥,我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车上,不和乘客说话,我要憋死啊?” 林秋浦一拍桌子:“少在这里避重就轻!眼下的事实是,死者曾坐过你的车,并且你对其进行了言语骚扰,随后她遭人奸杀,在去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上!” 陈实搔搔脖子:“你这么一说,好像还蛮有道理,那啥,给根烟呗!”他勾勾手指。 三人面面相觑,在这里要烟就意味着要招供,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撂了,林秋浦过去给他递上一支红塔山,正要给点上,陈实说:“少来少来,你身上带了两包烟吧,一包给犯人抽的,一包自己抽的,把你那包中华拿出来,糊弄谁呢?” “你!” “当我的鼻子是摆设吗?你身上一股中华烟味。” 林冬雪捂嘴偷笑,林秋浦没好气地掏出一包硬中华,给陈实点上,畅快地呼出一口,三人等他撂,可是从他嘴里吐出的除了烟雾,还是烟雾。 眼看着一根烟要抽完了,林秋浦催促:“哎哎,该说实话了吧?” 陈实望着天花板动情地说道:“三十年前……” “怎么又扯到三十年前了?”笔录员低声吐槽。 “三十年前一个秋天的晚上,你家外面的马路有条狗被车轧死了,第二天,你出生了!” “你!”林秋浦站起来,把桌子拍得山响,“胆大包天,污辱执法人员,你找死!” 陈实弹掉烟头:“我说了这是因果关系吗?我说了吗?” 林冬雪掩嘴偷笑,林秋浦气得直瞪眼睛,笔录员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段该怎么记。 陈实说:“你刚刚说的几件事,都是事实我承认,但摆在一起不代表就有因果关系,这是基本的逻辑,在没有明显证据之前,它们仅仅是的孤立的几件事!” “很好!很好!”林秋浦气得不知所措。 林冬雪暗想,这家伙不像其它罪犯那样胡搅蛮缠,实际上他一直在就事论事,没有丝毫回避,而且所说未尝没有道理,拥有如此缜密的思维,此人看来不简单……说不定有一个更简单的真相,他压根就不是凶手。 林冬雪扫了一眼林秋浦的怒容,为自己内心的动摇感到羞愧。 有人敲门,警员把行车记录仪的鉴定结果送来,林秋浦扫了一眼,与来者交换了几句话,点头示意他退下。 林秋浦扬了扬手中的几页纸:“呵,你所谓的证据对你相当不利……” “你少来了!”陈实不耐烦地说,“连诈供都使上了,我看你是真黔驴技穷了,那天凌晨就跑了一单,去哪没去哪我会不知道?” 被识破诡计的林秋浦一脸讪讪:“你骂谁是驴?” “你语文学得不好吧?我骂你了?黔驴技穷这是个成语哎,难道我要说林队技穷?再说,驴这么勤劳聪明的动物到你这怎么就成脏话了?给我向全天下的驴道歉!” 林秋浦气得面红耳赤,他头一次被一名嫌疑人如此羞辱,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林秋浦拿起电话,故意提高音量:“小王,把监控关了!” 第6章 案上一滴墨,民间千滴血 林冬雪当然了解她哥,他这个人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动用私刑是绝不可能的,这是他惯用的吓唬嫌疑人的手段。 不出所料,陈实丝毫没有被吓到,脸上反而带着轻蔑的笑,他双手拍着巴掌:“原来林大队长是个追求低碳节能的人,知道这场审讯没有意义,就把摄相头关了。” 第4节 “喜欢笑就多笑笑吧,待会就怕你笑不出来了。”林秋浦拿起一沓打印纸,走到陈实面前,把纸一撂,“你的履历可真够丰富精彩的啊!” 陈实瞥了一眼,道:“这些是我过去干的,怎么了,这就是你们怀疑的理由?” “一个劣迹斑斑的刑满释放人员,凌晨两点载着漂亮的女乘客,且对她进行言语骚扰,随后女乘客遭到奸杀,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非常不同意你的话,政府设立监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我们这种人改造,一个过去走过弯路的人,经过国家的改造重返社会,不偷不抢,自食其力地养活自己,难道不应该是值得鼓励的正面典型,怎么到你那却成了被怀疑的理由?照你这样说,我们这样的人出来之后非得重操旧业,才合情合理是不是?” “少在这里绕弯子,说,你那天晚上究竟干了什么?” 陈实不耐烦地拧起眉毛:“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死活不相信,我理解你的想法,我国庭审采用的是有罪辩护,但我觉得你把这套策略带到审讯室来,只会酿成大量冤假错案,哪怕我自己走进派出所,说人是我杀的,你们要做的也是千方百计找到我的犯罪证据,才能定我的罪!可我现在看到的是,你们手上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证据,却在这里红口白牙威胁一个清白的公民认罪,你这样做对的起祖国的培养,对的起你身上这身制服,对的起百姓吗?” “你!”林秋浦气得来回踱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哥!”林冬雪小声提醒了一声,生怕林秋浦在气头上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惹毛了林秋浦的陈实毫无自知之明,还在那里白乎:“假如今天我认罪了,首先我个人受到了侵害,我的家庭也会跟着遭殃;然后死者没有沉冤昭雪;最后真凶逍遥法外,也许不久的将来他还会继续作案,你一下子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林大队长,案上一滴墨,民间千滴血,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林秋浦气急败坏地扬起手。 林冬雪和笔录员都吓坏了,就在这时,陈实突然把脑袋往不锈钢的档位上重重磕了一下,磕出一个红印,他抬起头,一脸狡猾的笑。 “你干什么?”林秋浦呆住了。 “打人啦!林大队长打人啦!”陈实扯开嗓子囔囔。 “住嘴!不许喊!” 陈实阴险一笑:“现在这里没有监控,我脑袋上这个伤,出去可解释不清哦!” “荒谬!”林冬雪也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有我们两个在场,你还想讹人?” “你们两个的证词有用吗?一个是下属,一个是妹妹,我国法律重物证轻人证,再加上亲属避嫌的原则,真要上了法庭,你们觉得你们能说得过我?” 林冬雪和笔录员面面相觑,这家伙太厉害了,瞬间反客为主。 林秋浦吼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派出所,讲法讲理的地方!没有证据强制拘留、审讯;违反审讯条例关掉监控器;嫌疑人身上出现伤痕,仅此三点,我不必找龙安最好的律师,随便找个刚毕业的小律师,你也百口莫辨!作为执法者经常会忽视一件事,我现在提醒你,法律不光约束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也约束你们!” 一阵沉默,林秋浦汗流浃背,用手指勾着脖领,那是他无可奈何的表示。 林冬雪说:“哥,有件事我忘了说……” “你说什么?”林秋浦不敢相信地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微笑的陈实,“逮捕途中,他竟然缴了你的枪?” “是……是的!”林冬雪羞愧地承认,“所以我觉得,他也许真的不是。” 陈实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很难,就像那几件事加在一起制造了对他的怀疑一样,他所做的几件事,也慢慢改变了林冬雪的想法。 从常识来说,男人往往要比女人更固执一些。 林秋浦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子边拿起电话,交代了一句:“放人!” 陈实离开派出所的时候,专案组炸开了锅,头一次遇到连林大队长都拿不下的嫌疑人,为了照顾脸面,林秋浦自言自语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他还会再来这里的!” 没想到五秒之后陈实又回来了,林秋浦吓了一跳:“你还想干嘛?” “我车呢?” 林冬雪说:“停到地下车库去了,我带你去取。” “有劳!” 林冬雪带陈实来到地下车库,陈实居然把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林冬雪噗嗤一声乐了,“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还能把你的车怎么样了?” “万一有个划痕什么的,我找谁说理啊!”陈实点上根烟,倚在车门上勾勾手指。 林冬雪暗想这家伙好没礼貌,但还是走过去了,陈实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帮你破案!” “什么?”林冬雪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帮你破案,要不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拉倒吧你,破案可不是耍嘴皮子,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听我说,直觉告诉我,这案子另有蹊跷,极有可能是一桩蓄谋已久的谋杀。” “你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你哥在我这里碰了钉子,接下来他会这样查——调查当晚经过命案现场的其它车辆,扩大目击证人范围,以及调查我身边的朋友,我明确告诉你,这些方向是完完全全地浪费时间,你们将错过最佳的破案时间,放跑真凶,如果我说中了,今晚带上尸检报告来找我!” 陈实把烟头弹掉,拉开车门,临走前冲林冬雪扬了扬下巴:“晚上见!” 林冬雪完全懵了,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车库门口,才跺着脚骂道:“自作聪明!” 第7章 未卜先知 吃过午饭,林秋浦召集大家去趟会议室,林冬雪进来的时候,见徐晓东正眉飞色舞地对几名女警员说:“听说没有,上午林队被一个的哥戏弄得哑口无语,最后乖乖放人了!” “瞎说些什么呢!”林冬雪撂下手里的资料。 女警员们各回各座,徐晓东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也没别的意思嘛,你不要动气,我看这家伙是个老油条,没有证据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离我远点!”林冬雪嫌弃地说道。 “林大小姐,有气也别往我身上撒嘛,要不我晚上请你吃火锅?” “滚滚滚,谁稀罕!” 这时林秋浦进来,底下立马安静,林秋浦清清喉咙说:“目前这案子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我们手上还是缺乏证据,我知道各位查案辛苦了,但仍然不能松懈……” 简单地汇总了一下目前手头上的情报,林秋浦给警员们分派任务:“小齐,小王,你俩去趟交管局,调查一下当晚经过命案现场的车辆有哪些;晓东,老王,你俩在现场周边走访一下,我需要扩大目击证人范围;其它人,我会给你们发一份上午的审讯记录,你们去核实一下陈某所说的情况是真是假。” 林冬雪瞪大眼睛,难道陈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几乎连措辞都一模一样! 有人站起来提问:“林队,你还觉得陈实有嫌疑?” 林秋浦回答:“我不相信他是完全清白,此人极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不能轻易放掉!”林秋浦说得铿锵有力,不少人信服地点头。 若不是陈实有言在先,林冬雪可能也会跟着赞同,现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尽管一直以来讨厌哥哥,但她从不否认哥哥的能力,可是现在她却在怀疑这一点。 后面的话林冬雪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林秋浦宣布解散,她才站起来往外走。 第一时间给陈实拨过去电话:“你在哪?” “看来我说中了?”电话那头还是漫不经心的声音。 林冬雪实在不想抬举这家伙,就说:“勉强蒙对了。” “哈哈!”陈实大笑,“我现在在枫之林酒店外面,带上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过来,给你一小时。” “哎哎!”林冬雪叫没叫住,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林冬雪气得跺脚。 尸检报告之前队里影印了好几份,林冬雪轻易地搞到一份,至于现场照片她只能溜进林秋浦的办公室,用手机偷摄下来。 林冬雪叫了一辆车来到枫之林酒店,左看右看,正准备拨电话,陈实在喊她:“这边这边!” 陈实大咧咧地坐在一家牛肉面馆里面,正在吃面,林冬雪在旁落座:“你倒是清闲!” “我在查案。”陈实吸溜溜地吃了一大口面条。 “跑这里查什么?” “我反复跟你们讲,那天晚上的女乘客是在这里下车,你们死活不信,我只能亲自跑一趟喽,不过人家不让我看入住记录,还得借你的证件一用。” “枫之林酒店?可是那女人半路上就死了,按理说……” 陈实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还认为人是我杀的?” “说不准!你这么狡猾!”林冬雪突然想,自己在干什么啊,眼前这人很可能是真凶,她居然和他在讨论案情。 陈实一言一行都是如此的坦荡自信,哪里有半点凶手的感觉,但也说不准,林冬雪在警队里呆了半年,参与过几桩案件,但都是敲敲边鼓,从没有参与过核心调查,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什么感觉。 陈实从她手里拿过尸检报告,一边打开一边说:“你要是相信我,我回头送你一个头等功。” 陈实扫了一眼尸检报告,念出上面的几句话:“后位勒毙……勒沟与耳廓平行……死者身上验出微量酒精……死前曾发生过性行为……死者的胃容物里找到酒精了吗?上面没写!” 林冬雪说:“死者是一名医药代表,平时应酬较多,据其同事称当晚她有饭局。” “喝酒了吗?” “应该喝了吧?” 陈实乐了,“林大小姐,你查案全靠蒙吗?” 林冬雪脸上一红,辩解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凶手显然是见色起意,死者吃喝过什么,与案情关联不大。” “你这话槽点太多,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好,案子侦破之前,一切细节都是重要的。我告诉你这个细节意义何在,如果胃里没有酒精,血液里却有,那么死者很可能是通过其它方式摄入的。” “其它方式?” “你还真是笨呐,酒精是一部分药物的溶剂,比如乙醚!” 林冬雪恍然大悟,陈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尸检报告旁边补充一句:“胃容物是否存在酒精,血液里是否含有麻醉药剂成分。” 他说:“死者是医药代表,医科生,如果是身边的人行凶,出现麻醉药剂的可能性很大。” 陈实继续看文件,他用手指敲打着那张纸,道:“有过性行为、衣服破损、身上有多处淤青,据此就得出强奸杀人的结论,我认为有点草率。” 林冬雪仔细考虑他的话,突然说:“你就算想洗刷自己的嫌疑,也不能这样混淆视听,这怎么不是强奸了?” 陈实猝不及防地问:“你是处女吗?” 林冬雪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根,气得拍桌起立:“说什么呢你!” “强奸的甄别不能全凭这二者,在被外人强制发生性关系的时候,由于身体没有性唤起,私处干涩,往往会伴随撕裂、出血,内部擦伤的位置又可以判断凶手采取的体位。仅仅因为有过性行为就断定是强奸,我认为相当草率,难道不能是死者在死亡前与他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呃!有道理!”林冬雪不情不愿地承认。 “在此基础上,奸杀就更加不成立了,试想如果是强奸的话,凶手必然要控制住死者的手脚,采取前入位,即便是勒毙也是前位勒毙,可是死因却是后位勒毙,我想象不到凶手是如何完成这一套动作的。” “这也未必啊,也许是办完事之后,突然杀人……”林冬雪脸红红地说道。 “我说的是大概率事件!凶器从形态上看是一根很粗的绳子,似乎是跳绳之类的,按照你们的假设,这是一桩激情杀人,现场出现一根跳绳,这也属于不合理。” 一边说陈实一边在文件上写上自己的补充意见,整张纸快被写满了。 林冬雪深感佩服,这家伙明明是个外行,可是所说的却句句在理,简直比在刑侦课上听讲还要受益。 “强奸杀人,依我看,极可能是伪造出来的!”陈实道出自己的结论。 “什么?” 第5节 “凶手在误导你们!” 林冬雪认真思考陈实的话。 “还有一件事,说出来怕你不相信!”陈实说。 “什么?” 陈实把死者正脸的照片推过来,“这个女人,并不是那天晚上坐我车的人。” 第8章 凶手是女人 林冬雪大惊失色:“不是同一个人……不对,她的手机显示明明坐过你的车,你在耍我!” 陈实无奈摇头:“林大小姐,你要是还认为我是凶手,那咱们没法继续讨论下去了,难道带着手机的就一定是本人吗?” “那你的意思,当晚拿着死者手机乘坐你的车的人是凶手?可她是个女人哎!” “我刚刚都说了,奸杀是伪造的。” “凶手是个女人?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陈实示意她坐下:“别凭感觉猜测,坐我车的女人也未必就是凶手,咱们接着分析。” 陈实翻阅手机上的现场照片,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的右手掌有一个圆形的印痕,上面有些图案,但已经很模糊了。 陈实问:“死者手中握的东西,在现场找到了吗?” “没有!我们仔仔细细找过了。” “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现场有人在复勘,我没法带你去。” “我就是说说,你注意到没有,现场是一处退了水的石滩,摩擦系数很大,死者衣服单薄且多处撕裂,如果说死者真的有被强奸过,那么身上应该会出现大面积的生前擦伤,然而并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 陈实笑了,“除非凶手是把死者吊起来干的。” “混蛋!”林冬雪把一杯茶水泼到他身上去了。 “哎哎,你这个人!”陈实发着牢骚用纸巾擦拭。 陈实继续看,林冬雪问:“还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只能看出这么多,除非让我亲眼看看尸体。” “切,你会吐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你呀!” 陈实把资料和手机交还给林冬雪,陈实分析的这些,建立了一套更加完美的罪案假设,把所有的细节都圆了进来,林冬雪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热衷港台警匪片的的哥,这回答你满意吗?”陈实笑笑。 “少来了,我才不信!”林冬雪盯着他的眼睛。 陈实点上一根烟:“这么说,你愿意和我合作了?”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和来路不明的人合作。” “恕我不能告诉你,你姑且我当成一个民间高手吧,等咱俩彼此熟悉了,我再告诉你我是谁!”陈实猥琐地挑了下眉毛。 “谁和你彼此熟悉,少占我便宜!”林冬雪扬着粉拳要揍他。 “哎哎!”陈实连连告饶,等林冬雪消停下来,他说:“咱俩定一个合作章成!” “你说!” “首先,别老追问我的身份,我总得有点隐私是不是;然后,此事暂时对外保密,我暗中帮你出谋划策,功劳嘛全是你的,当然奖金要不要分我一份,就看你个人了;最后,我需要你对我完全信任。” 林冬雪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一个民间高人主动提出帮她破案,还不占她的功劳,她问:“你图什么呢?” “我喜欢啊!” 林冬雪脸一红:“瞎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破案啊,再说眼睁睁看着你哥弄错方向,我坐不住,我这人就是嫉恶如仇,看见闲事就想管。” “你这么高尚?”林冬雪一脸不相信。 “我说过,高尚和无私是两码事,事后我可是要报酬的哦,你得请我吃饭!” 林冬雪咬着嘴唇,这家伙高深莫测的,实在看不透,姑且相信他一次吧,看上去他确实有破案的能力。 毕竟,她比谁都想立功,让其它人刮目相看。 “成交!” 陈实伸出一只手,林冬雪戒备地说:“干嘛!” “合作的仪式!” “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林冬雪伸出手,同他握了握,陈实的手很细腻很温暖,完全不像一个的哥的手掌。 两人来到枫之林酒店,陈实对前台人员说:“我刚刚说我证件没带,还不信,现在我带个真警察过来,信了吧!” 陈实递个眼神给林冬雪,林冬雪掏出证件:“我们正在查案,希望贵酒店配合。” 前台人员狐疑地瞄了一眼陈实,道:“你们要查什么?” “9月10号到9月11号的登记入住记录。”陈实说。 前台人员调出电脑资料,陈实扫了一眼名单,问林冬雪:“死者古梦醒的男友叫什么?” “沈军!” “显然他当天没有在这里登记入住,你们走访这人了吗?” “呃!” “注意力全放我身上了吧!”陈实对前台人员说:“你们这里有停车场吗?” “有,旁边就是!” 陈实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确实停了不少车,他说:“停车场有监控吗?” “有!” 随后两人来到监控室,调出当天的录像,陈实直接用八倍速,眼睛不眨地盯着屏幕,屏幕右上角显示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突然按下暂停,指着屏幕右侧出现的一束强光:“这是我的车!” “确定啊?”林冬雪不敢相信。 “自己的爱车,我当然不会看错,当天那名乘客确实要求我在这里停车的。” 监控正常播放,画面中,陈实的车离开之后,一个穿着a字裙的女人走到停车场,因为是黑夜,加上她移动得很快,脸不是太清楚。 “没有开车,却往停车场走!”陈实喃喃道。 两人继续看监控,想看看这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之后倒是有几辆车离开,林冬雪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下车牌号。 “不用记了,她不在这几辆车上!”陈实说。 “你怎么知道?” 陈实把监控倒回去一段,一辆黑色家用车经过的影像,他一帧一帧地播放,在某一帧停下,指着车下面,那里隐隐露出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 “她借着这辆车的掩护,和我们玩了一个大变活人的魔术!”陈实笑道,“看来她进来的时候发现了监控,有意躲避,不想再被拍到!” “果然可疑!”林冬雪这回终于相信,凶手另有其人。 “我考考你,接下来你要怎么查?” 第9章 不检点的女人 林冬雪不停思索地回答:“调取沿途的监控记录,看看有没有拍到这女人!” 陈实说:“中规中矩的答案,但是案发地点——安府大桥附近并没有监控,我觉得效率不高,而且当时天很黑,非警用监控录相的质量实在堪忧,找到也未必看得清。” 林冬雪说:“你能把她的相貌复原出来吗?” 陈实笑了:“案发至今,几天了?” “四天!” “你觉得一个的哥,四天时间要见多少人,记忆污染听说过吗?我怕复原出来不是本人,反而会误导我们。”陈实打个响指,“走吧走吧!” “去哪?” “见见沈军!” 林冬雪打电话给同事,问到沈军在一家外企上班,他和几个同事一起租了间三居室,来到沈军的住处,一个长得白皙干净的小伙子来开门,他的眼圈红红的,问:“找谁?” 林冬雪亮出证件:“你是沈军吗?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请进!” 几个男人合租的房子自然是乱糟糟的,沈军将两人带进自己的卧室,他的卧室还算收拾得很干净,陈实轻车熟路地提了几个问题,沈军一一作答。 他自称和古梦醒交往有三年,一开始两人是在一款社交游戏上认识的,因为住在一个城市就提议见一面,见面之后感觉聊得来就交往着试试。 古梦醒在一家医药公司上班,无论性格长相都很讨人喜欢,沈军每次带她出去都感觉倍有面子,当然他也是真心喜欢她的,想和她结婚。 “谁成想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个禽兽网约车司机竟然害死了他!”说着,沈军捂着脸哭起来。 陈实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冷静地问道:“你女友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你们共同认识的人吗?” 沈军一一回忆,陈实在林冬雪的小本本上作记录,林冬雪瞥了一眼,他的字迹工整大气,感觉像是练过书法的人。 记完,陈实扫了一眼名单,说:“就这样,她没有闺蜜什么的?” “有啊,不过我不认识,你们问这个干嘛!” “警察查案,当然得巨细无遗了,我渴了,能不能麻烦倒杯水。” 第6节 “好的,您稍等!” 沈军前脚一走,陈实立马不老实,在屋子里四处搜索,林冬雪小声地说:“喂,你干嘛,这不符合规定!” “我又不是警察。”陈实从抽屉里搜出几盒药,扔在桌上,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冬雪说:“还不放回去?” 陈实却跟聋子一样不理不睬,沈军端着茶杯进来了,陈实说:“不好意思,稍微检查了一下你的抽屉。” 沈军面露不快,但没有说什么。 “这几盒药,我没记错的话,是治疗淋病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对我们隐瞒?” “淋……淋病?”林冬雪错愕地望向这个看着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这个……这个……”沈军咬着嘴唇支支吾吾。 “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任何隐瞒,放心,在这里说的话,只要出了这扇门,我绝不会透露给第四个人。” “我……我是患有淋病!”沈军说。 “怎么得的?” “有……有一次年会,公司发了笔奖金,几个同事拉上我去那种地方,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下……下面又痒又痛。”沈军尴尬地搔搔鼻子。 “你没说实话,你的表情、动作证明你在撒谎,我要你对我无所隐瞒!” 沈军涨红了脸:“这和命案有什么关系呢?得病是我自己的事,梦醒她明明是被那天的网约车司机杀掉的,你们不去查他,查我?” “有没有关系,是我们来决定的!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很爱你的女朋友,所以你下意识地维护她,淋病是她传染给你的,对吗?” 沈军不安地搔着头,陈实继续说:“你的桌上放着情侣马克杯,还有你们合影的照片,你每次提到她名字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证明你对她的感情很深,所以你不希望她的名声受到玷污,可实际上你知道,她的私生活很不检点,甚至把这种病传染给了你。” “够了!”沈军摔了杯子,“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林冬雪吓坏了,然而陈实却淡定地点上根烟,笑道:“生气了?看来我说中了!” 沈军打开门:“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别捎带上我啊!”林冬雪小声埋怨,当场惹毛调查对象,脸皮薄的她已经羞得脸红耳赤。 陈实摇头:“一个二十五岁的未婚女性,和多名男性有过亲密接触,证明她的人际关系远比你想象得复杂,她的死与此很可能有莫大的关联,这与案情能不能侦破有着直接关系。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你下一次再见到警察,他们会告诉你,不好意思,这案子我们未能侦破,请你去领回你女朋友的尸体吧!假如你希望是这样的结局,那行,我们走,大不了少拿一笔奖金,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呢?可是对你,古梦醒在九泉之下会永远怨恨你,杀人凶手也将逍遥法外,或许不久的将来,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古梦醒,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为了无聊的脸面,拒不与警方合作!你给我醒一醒吧!” 陈实说这些的时候,林冬雪一直在用口型对他说:“不要说啦!”可他却视而不见。 沈军被这当头棒喝弄得不知所措,他攥着拳头,全身颤抖,突然将门一摔,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上,痛苦地抓扯头发:“我说,她……她确实给我戴了绿帽子,还不止一次……” “怎么发现的?”陈实问。 “有一次,我同事告诉我,看见她和一个老男人进了酒店,我起初不相信,可是疑心作祟,我日日夜夜想着这事睡不着,一想到清纯可人的她居然被别的男人按在床上那啥,我就坐不住,所以我在她的手机壳后面装了一个定位器,然后我真的把她捉奸在床,搞笑的是,这次居然又换了一个人。” “回来我自然是和她大吵一架,我提出分手,然而面对她的眼泪,我还是心软了。事情过后,她仍然屡教不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约炮,我们为此不知吵过多少回,她后来连哭也不哭了,反而和我讲起歪道理,她反复强调,就算她身体不老实,心永远是属于我的,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不能不信,因为我太爱她了。再后来……” 沈军苦笑着摇头:“她居然染上了这种恶心的病,还传染给了我!” 第10章 第二个男朋友 林冬雪听呆了,下意识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和她……” “咳咳!”陈实打断她,问沈军:“你们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一款社交手游,名叫……” “我不是指这个,你们第一次见面之前,相互知道长相吗?” “不知道,因为在游戏里用的都是些卡通头像,我们休息时间一致,经常在一起玩,后来她提议见一面,第一次没见成功,她突然有急事,一星期后,我们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彼此感觉不错,就开始交往了。” 陈实摩挲着下巴:“你平时休息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公司比较忙,我每天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我没有午睡的习惯,晚上九点下班,每周三会轮休一次,她也是每周三轮休。” “谢谢配合!” 陈实就此告辞,下楼的时候,林冬雪说:“你把人家的隐私都挖出来,也不安慰两句?” “安慰个屁啊,你是警察又不是心理医生。” “冷酷无情!这小伙也真是能忍,这样都不分手。” “我国法律从未约束出轨这种行为,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是因人而异,有的人一次也容忍不了,有的人就是可以头上一片大草原也无动于衷!” “要是换作我的话,我可是一次都接受不了……” 陈实突然站住:“在这里等我,我还有件事忘了问。” 陈实快速折返回去,在楼下等待的时候,徐晓东打来电话,说:“你在哪?” “管你什么事?” “嘿嘿,我查到一些劲爆的线索,上午那个的哥,据他一名朋友反映,他干这一行时间不长,可能也就一年不到,连驾照都是一年前考的。” “那他以前是干嘛的?” “15年以前一直在另一个城市的监狱,出狱之后音讯全无,没有任何记录,甚至有传闻说他死了,然后18年突然出现在龙安,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他不说自己家里有母亲吗?” “他这么说的吗?没有,他家一个人也没有,他自称亲人都在老家,可是我们查了,他所谓的老家压根没他这个人,他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听见下楼声,林冬雪匆忙道谢挂断电话,望着陈实,林冬雪想,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见林冬雪神色有异,陈实笑着问。 “没什么,接下来去哪?” “你觉得呢?” 林冬雪思考了一下,“去调查一下死者古梦醒的人际关系,她那些火包友?” 陈实笑着摇头:“查得过来?直接去她家和她的公司!” 两人上了车,林冬雪望着陈实的侧颜思考,这家伙曾经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黑恶分子,可是同他短暂的相处,她发现他身上全无半点戾气,相反是一身正气。 还有他破案如此熟练,若没有一定的积累,全凭无师自通,是断然不可能的。 那没有记录的三年,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彻底改变了这个人? 两人直接来到古梦醒所在的医药公司,古梦醒刚刚去世,她的工位还没有收拾,上面摆放了一束红玫瑰,陈实说:“看来这女生人缘还不错!” 这时是下午五点左右,大部分员工都出去吃饭了,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陈实坐在工位上,开始翻查古梦醒的遗物,林冬雪提醒:“哎哎,指纹!” “戴着手套呢!”陈实抬起一只手,上面戴了一副从公司里随手顺的清洁手套。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几盒药,都是口服的,陈实说:“这些药,和在沈军那里看见的一样,也属于治疗淋病的药物。” 陈实审视桌子,说:“死者性格随和,是一个容易相信他人,热衷于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但内心也有一点固执己见,这样的人一般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的解释。” “哎,这怎么看出来的?” 陈实比划着说:“工位是一个对外展示的个人空间,很能看出一个人的喜好、性格,你看死者的工位上,东西摆放的一目了然,没有丝毫遮挡,她看的书随便放在桌上,用来当书签的东西竟然是卫生棉条的包装,说明这女生心大。再看这张备忘贴,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示她是一个热情而富有活力的人,可是字迹的转角、收尾比较硬,证明她内心有点固执。” 林冬雪一脸震惊,陈实笑着望向她:“我是的哥嘛,平时见得人多,所以看人比较准。” 一个小伙拿着饭盒进来,看见两人坐在古梦醒的工位上,上前说道:“你们干嘛,谁允许你们私自进入,乱翻东西的?” 林冬雪亮出证件,小伙的态度立马软下来:“原来是警察同志,你们在调查她的死因吗?” “只是调查一下她的人际关系。”陈实注意到小伙一直在看桌上的花,问:“这花是你送的?” “不……不是,是同事们联名买的,这么好的女孩说没就没了,大家都挺受打击的。” “你和她什么关系?” 小伙一阵慌乱,“普通同事啊!” “是吗?”陈实拽下花上的便条,和小伙饭盒上的姓名比对了一下,“字迹一致,这束红玫瑰是你送的,普通同事会送这个吗?” “我……” “这里没外人,说吧!” 小伙脸颊一阵通红,“我……我们在交往!” “什么?”林冬雪大惊。 “我和她交往有半年了,老实说,我从进这公司开始就暗恋她了,她那么漂亮、温柔,就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我觉得我是没有希望的。有一次大家出去k歌,我借着酒劲就向她表白,没成想她竟然答应了,我那天幸福死了,后来我们就开始交往了,可是有件事挺奇怪的,她从来不在单位和我说话,下班也从来不一起走,只是偶尔星期天会出去约个会,不过我已经挺知足了……后来她出事了,我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男朋友,我挺受打击的,可我也是真心喜欢过她,这束花就当作是我对她的哀悼。” “一往情深啊!”陈实笑道,“问你个私人问题,最近你生病了吗?” “没有!” “有没有得性病?” 小伙一开始发懵,突然把饭盒扔了,暴跳起来:“混蛋,你瞎说什么呢!” 第11章 意外收获 调查对象被惹毛,可把林冬雪吓坏了,但陈实只是拿一只手压下他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伙,说:“你知道我们在死者,也就是古梦醒身上发现了什么?” “什么?”小伙被问懵了。 陈实附耳低语,“一种性病。” 小伙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看了一眼林冬雪,小声地说:“那……那您的意思是,问我和她有没有……那什么?” “性行为!” 小伙的脸更红了,像个成熟的柿子,在陈实的反复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地承认道:“是开过一次房,有一次月会之后,天比较晚了,我送她回家,开玩笑问她要不要去酒店,没成想她居然答应了……那也是我头一次,所以比较慌乱吧……这和案件有关吗?” “当时有保护措施吗?” “呃,中途戴了套。” “那你染上性病了吗?” “没有,我一直挺健康的。” “当时是什么时候?” 第7节 “两个月前!” 说完这些,小伙又瞅了一眼林冬雪,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陈实拍拍他的肩膀:“谢谢,这对我们的侦破工作很有帮助。” “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 “对了,古梦醒平时休息日是怎么安排的?” “周三!” “一直都是周三?” 小伙回忆了一下,说稍等,去取来一份轮休的表格,道:“公司给她安排的轮休是周一,但她和小张对调了,换成了周三,这是去年的事情。” 陈实打量着表格,一脸若有所思,又问:“最后一个问题,古梦醒有什么同性好友,闺蜜之类的?” “呃,这我不清楚!” “谢谢。” 随即,陈实和林冬雪离开办公室,林冬雪说:“你为什么要打听死者的闺蜜,莫非你怀疑凶手是她的朋友?” 陈实说:“从犯罪心理学来说,女性凶手的杀人动机一般很直接,与切身利害相关,尤其是情感因素,我可以百分之九十肯定,坐我车的女人和古梦醒是认识的。” “犯罪心理学?”林冬雪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实。 “拜托,的哥平时没事就不能看看书啊?不要老质疑我的专业性好吧?” “我还纳闷,你咋这么专业呢?”林冬雪嘀咕道,“那接下来,要锁定嫌疑人吗?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开始调查吧!” “这个就交给你……”陈实的手机响了,是一个的哥朋友,他在电话里嚷嚷:“老陈,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啊?刚刚有警察来找我,问你三天前晚上干嘛去了。” 简单的几句交谈后,陈实把电话挂了,摇头笑道:“你哥可真是个人材,整个专案组都被他带到沟里去了,到现在还在查出租车,怎么有这么执迷不悟的人呢?” 林冬雪跺脚说:“不许背后说我哥坏话!” “我只是用生动的语气在陈述现实,对了,你要是想立功的话,去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就别依靠专案组的人。” “什么立功不立功的,查案子当然是为了还死者一个清白喽,三观不正!”林冬雪嗤之以鼻道。 “得得,那你叫上你哥吧,顺便告诉他,咱俩一起在查案。” 林冬雪被怼得哑口无言,陈实点上根烟,又说:“接下来的调查会有重大收获,想不想立功你自己掂量,找到符合特征的人记得联系我。” “符合特征?什么特征?你能回忆下吗?” 陈实摸着下巴说:“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模样端正,身高175左右,很大可能从事医疗工作,可能是名医生,性格内向严谨。” “你怎么知道是医生?” “死者是干嘛的?医药代表,她认识医生的概率很高。” “如果是这样,那两人可能会有业务上的往来?” 陈实摇头,“未必,医药代表一般只和医院的负责人有业务关系,再一个,想查客户资料就得请出搜查令,估计不太好申请,而且耽误时间。两人年龄相近,我认为是同学的可能性很大,你可以从古梦醒的同学里找,尤其是大学同学。” 这些虽然都是搜查的基本技巧,但经陈实嘴中说出来就条理清晰,林冬雪一边点头一边记录下来。 “我先走了,今天没开工,晚上不跑几单要喝西北风了,有事情打电话。”陈实径直离开公司大门。 分开之后,陈实并没有去趴活,而是来到案发现场,时隔三日,警方已然将现场的警戒线撤去,陈实双手插在兜里,在昏暗的石滩上漫步,听着耳畔机械的水潮声。 他的眼睛在地上搜寻着地上的蛛丝马迹,然而几天的风吹日晒,基本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陈实自嘲般笑笑,自语道:“明明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为什么还不肯死心,难道这就是你的命运吗?” 他一抬头,突然看见路旁走过来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背着装满瓶子易拉罐的蛇皮袋,身上却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女式束腰长风衣,感觉特别不搭。 陈实一眼就发现一个细节,这件长风衣是双排扣,但其中少了一枚,他突然像捕捉到某种灵感,嘀咕道:“死者手上的,难道是……” 于是,陈实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客气地说:“大妈,请问你身上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拾荒大妈有点畏惧地看着陈实,不肯回答,待陈实礼貌地问了几遍,她才开口,语气依旧戒备:“是我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大晚上的,你想干嘛?” 陈实笑笑:“您别误会,我就是瞧着这款式挺不错的,能不能让给我?” 拾荒大妈慌忙捂住胸口,左右看看,说:“啊?你要抢啊?” 陈实掏出钱包,数出三张百元大钞,说:“我想买下来!” 拾荒大妈仍然保持戒备状态,陈实编了一套想买下来送女朋友的谎话,她这才将信将疑地同意卖出,陈实特别小心地去车上取了一个塑料袋把衣服装好,没有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纹。 待拾荒大妈离开后,陈实看看手中的衣服,欣喜地说:“意外收获!” 第12章 揭露真凶 之后两天,陈实仍旧像往常一样跑出租车,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爱唠嗑的的哥,不管坐上车的是什么人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警方把陈实周围的朋友全部走访了一遍,包括案发当晚一起撸串的几个哥们,当然还是一无所获,这些是他的哥们通过微信和电话告诉他的。 林冬雪请技术中队作了药物化验,果然验出死者体内有乙醚残留,将这条消息告诉了陈实。 这天上午,陈实正跟一个乘客大谈东南亚经济形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林冬雪打来的。 电话里,林冬雪兴奋地说:“找着了,死者果然有个闺蜜,名叫高晓惠,是个医生,在一家私人医院上班。” “发个地址。” “我用微信发给你。” “你现在在那里?” “是啊,她的坐诊时间是到中午十二点,还差十分钟就要下班了,我现在上去找她!” “等等!” “你赶紧过来吧,就这样!”说着,林冬雪把电话挂断了。 这一头,林冬雪手里拿着挂号单,站在人流如梭的医院大厅,她深呼吸了几下上了电梯。 高晓惠是皮肤性病科的医生,林冬雪敲门进屋,一个长相端庄、衣着整洁,梳着发髻的女医生微笑着问:“哪里不舒服吗?” 林冬雪出示证件:“我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高晓惠微微扬了下眉毛,问:“原来是警察小姐,是想打听古梦醒的事情吧?我在朋友圈里听说了,我心里挺难接受的,我跟她是大学同学,想不到竟然……” 说着,高晓惠用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露出几分悲切的表情。 头一次和可能是凶手的人当面对质,林冬雪有点紧张,但她心里不肯服输的那一面又告诉自己说,我一定能拿下她的。 “请问,你和古梦醒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她约我出去吃饭。” “那……”林冬雪思考着该问什么,“案发当时,你在做什么?” 高晓惠微微张了下嘴:“警察小姐,你这也太突然了吧?难道你在怀疑我?我和她可是多年的好朋友!” “我就是问问。”林冬雪脸上一红。 “我当时……”高晓惠回忆着,“跟几个同事在聚餐,我有当天的发票,我找给你。” 高晓惠从抽屉里翻出发票,林冬雪看着上面的日期和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她不停地咬着嘴唇,高晓惠笑着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该下班了。” “你……你和古梦醒有什么私仇吗?” 高晓惠一脸惊讶:“没有,我都说了,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关系特别要好。” 林冬雪懊恼地攥了下拳头,这时高晓惠起身说:“不好意思,我该走了,再晚食堂该抢不着饭了,失陪了!” 这时,门突然被重重推开,陈实站在门口,他脸颊微红,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陈实问:“高医生,不好意思,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是谁?” 林冬雪像看见救星一样,说:“这是我的搭档,他刚刚在下面停车来着。” 陈实用眼神示意林冬雪别插嘴,进屋之后关上门,向椅子示意了一下,道:“请坐,高医生。” “我下班了,可不可以长话短说?”高晓惠显得有点不耐烦。 “这恐怕不行!”陈实笑笑,“谈谈你是怎么杀死古梦醒的吧!” 高晓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林冬雪差不多也是相同的表情,她在警校上过的刑侦课上,也没有提过如此直接的问话方式。 “你在说什么?”高晓惠陡然提高音量,“梦醒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样跑进来,毫无道理地乱怀疑,我是有权起诉你们的!” “高医生,咱俩应该见过面吧!”陈实指指自己的脸。 “见过吗?” “当时太黑,你可能没看清我的长相,但我记得你,那天晚上你坐了我的车。” “你是……”高晓惠的神情中透出一丝慌乱。 “你好像认出来了,我是那天晚上载你的司机!”陈实笑道,“而你的目的地距离案发现场非常近!” 意识到踩到陷阱的高晓惠立即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性的姿势,抱起双手,眉头紧锁,嘴唇抿起,这些小动作统统没有逃过陈实的眼睛。 陈实打开手机,把一张图片给高晓惠看,正是他从拾荒大妈那里买下的女式风衣,他说:“有印象吗?” 高晓惠咬着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龙安市的气温是10到16度,穿这件衣服正合适,可是我记得,我载你的时候你的衣服却很单薄,当时我就在想,这个美女不怕冷吗?” “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件衣服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从没见过!” “是吗?如果警方在上面找到你的指纹、毛发、皮屑呢?你又将作何解释?” 高晓惠突然不说话了,这当然只是陈实的虚张声势,这件衣服入手之后,他并没有条件去做这些鉴定,就算有也没有比对样本,但通过察言观色,他已经基本认定,高晓惠的嫌疑没跑了。 “少安毋躁,请听我把话说完!那天晚上古梦醒和某人在枫之林酒店开房出来,时间大约是八点左右,你上前叫住她,和她一起走到江边,然后用你准备好的乙醚将她麻倒,随后用一根跳绳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但是麻醉的效力并不深,古梦醒在这时醒了,她拼命挣扎,抓住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便是你衣服上的一枚钮扣。” “杀了人之后,你拿上古梦醒的挎包匆匆离开,半路上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少了一枚钮扣,你慌极了!如果这枚钮扣落在命案现场,便会是致命证据,于是你做了两件事,首先处理掉身上的衣服,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命案现场附近,没想到司机——也就是我,是个自来熟,和你搭讪,你灵机一动,想起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的网约车杀人案,于是利用古梦醒的手机给她的男友发了几条短信。” “下车之后,你回到江边,顺利从古梦醒手中找到了钮扣,然后进行了一番伪造,撕烂她的衣服,重新摆放尸体,并将她的包扔进水里。你的计划几乎成功了,警方确实一度认为这是网约车杀人案,拜你所赐我也被请去喝了杯茶,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坐上我的车!” 第8节 第13章 闺蜜 陈实的话说完之后,高晓惠一脸慌乱,她站起来吼道:“血口喷人,这只是你的无端揣测,就凭一件衣服,你怎么能证明?而且,我还有不在场证明!” 高晓惠拿出那张聚餐的发票,递到陈实面前,陈实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了下来,说:“这种不在场证明,根本没有法律效力,除非有当事人可以证实,要不你把那天吃饭的几人叫来,当面对质?” 高晓惠慌乱异常,拼命寻找着反驳的话语,她的手在暗暗发抖。 “证据不仅仅是这件衣服。”陈实说,“你大概不知道,古梦醒私生活不检点,她的男友为了捉奸在她手机上装了一个追踪软件,你当时拿着她的手机在案发现场周围来回移动了两次,期间你被酒店的监控拍下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证可以证明。”陈实用大拇指指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这两项证据在法庭上足够形成证据链了,还有乙醚的事情,只要在这家医院搜查,一定能找到丢失乙醚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话说吗?高医生!” 高晓惠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坐回椅子里,眼神不停地游移着,林冬雪准备掏出手铐,陈实向她作了一个且慢的手势。 他安静地等着,突然高晓惠像换了一个似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贱人该死!”她仰起头,“她抢了本该属于我的男朋友!” 陈实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那个游戏,你也玩吗?” “我和沈军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我们无话不谈,后来他提议见面,我从来没有和网友见面的经验,生怕是个骗子,所以我就拉上了古梦醒陪我一起,我后悔死了这个决定。第一次见面,沈军如约赶到,我和古梦醒就在不远处偷偷观察他,我对他很满意,正准备去赴约,古梦醒那个贱人却突然说肚子疼,非要拉着我离开。” “几天后,我准备补偿我的爽约,在游戏上重新约沈军出来见面,可他却说不是刚见过面吗?这时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当面质问古梦醒,她一开始还和我撒谎,后来瞒不住了才把真相告诉我,原来她看中了沈军,便谎称是我和他见面了,更让人气愤的是,两人竟然还上床了!” “我想不到最好的闺蜜竟然抢我的男朋友,不,其实我早该想到,她就是那种没有男人不行的贱女人!别人用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了,我生自己的气,从那之后,我和那贱人很少联系,她却经常主动来找我,好像故意气我似地说他们进展怎么怎么好,我心说你这样的贱人迟早要被人捅死。”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几个月前来了一个病人,竟然是沈军,他染上性病,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猜这事一定和那贱人脱不开干系,一打听果然如此,她在外面乱搞,染了病,又传染给沈军。我气得又哭又笑,沈军是个多好的男孩子,为什么会被这种贱人勾走,而且她居然根本不知道珍惜……” 说到这里,高晓惠痛苦地捂着脸,陈实说:“所以,你萌生了杀意?” “是!”高晓惠的脸埋在手里说道,“整个过程,和你推测得差不多,我本以为我计划得很周密,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以为自己计划得很周密吗?不,简直是漏洞百出!” “我……我会判死刑吗?我不想死,求你们放我一马吧!”高晓惠哭了。 “那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杀人就该付出代价,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想必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我同情你的遭遇,可我不赞同你的做法,杀人是最蠢的解决方式。” 陈实站起来,向林冬雪招手。 林冬雪长呼了一口气,没想到真凶竟然落网了,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给真凶戴上手铐,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林冬雪走过去,正准备给高晓惠戴手铐,她突然力气很大地推开林冬雪,从抽屉里抓出一支注射器,飞快地朝自己的腿部扎去。 陈实眼疾手快地拦下她的手,注射器掉在地上,一股苦仁味弥漫在室内。 陈实盯着高晓惠的眼睛说:“听着,你这种情形未必就会判死刑,好好争取,你还是有机会重见天日的。” 高晓惠哭着喊道:“就算几十年后能重见天日,那时候我也是个老太太了,我的人生全毁了、全毁了!我甚至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 说到这里,高晓惠情绪失控地大哭起来,陈实抱着她,轻轻地拍打肩膀,似在安慰。 这一幕把林冬雪看呆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陈实在作手势,找她要手铐,陈实拿过手铐,给高晓惠戴上,这次她竟然很听话,陈实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这是你自己选择,不要怨天尤人……再说你如果真想自杀,监狱里还是有大把机会的。” “哎!”林冬雪叫了一声,这家伙怎么可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陈实拿了一件外套,给高晓惠的手遮上,给她留一丝尊严,准备出门的时候,高晓惠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热心司机罢了。”陈实笑着回答。 三人坐进车上,林冬雪兴奋得快不行了,当然当着犯罪嫌疑人的面她不便说什么感谢的话,这时林秋浦打来电话,说:“冬雪,你跑哪去了?早上你没打卡,是不是又擅自行动了,我说过多少遍,作为警察……” “哥,我逮着嫌疑人了!” 电话那头的林秋浦一愣,首先是林冬雪的这句话,其次是林冬雪从不在工作时间喊他“哥”。 林秋浦问:“又逮着了?” “这次是真的,你放心,有证据!” “你在哪?” “我一会就回来,准备审讯吧!” 林秋浦迟迟未挂电话,末了说了一句:“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挂了电话,陈实突然笑了,林冬雪问:“笑什么?” “想到待会你哥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笑!”他转身问高晓惠,“高医生,去公安局之前,还有什么心愿吗?” 高晓惠此时已经是一脸认命的淡然,她笑道:“想吃寿王宫的麻辣烫。” “正好我也饿了,走着!”陈实发动汽车。 “哎哎,别擅自作决定啊!”林冬雪慌张地叫道。 第14章 向往之人 吃过麻辣烫,陈实的嘴唇被辣得红通通的,林冬雪一脸不爽地看着他,陈实说:“我长得帅,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 林冬雪气得拍了他一下,说:“你知道刚刚在店里,我多提心吊胆吗?生怕她……”她看了一眼后座的高晓惠,“生怕嫌疑人跑了!” “行行,我下次注意。” 这一路上,林冬雪接到三个催促的电话,林秋浦生怕她这边有什么变故。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市局门口,林秋浦和几个警员饭都没吃,在门口眼巴巴地候着,林冬雪突然明白了,这家伙没安好心眼,他是故意拖延时间,报上次的仇。 车停了,当看见林冬雪和陈实从车上下来,林秋浦的眼睛一瞪,然后露出冷笑,他上前说道:“真是山不转水转,陈先生,谈谈二进宫的感受吧!去审讯室好好谈!” 陈实也乐了,指指车上:“林队是不是该佩副眼镜了,车上还坐着一个呢,没看见?” 林秋浦朝车上一看,一脸不解地看向林冬雪,林冬雪说:“林队,那才是犯罪嫌疑人,她已经全招了!” “可……怎么是个女人?你作记录了吗?” “呃,没有……”林冬雪吐了下舌头。 陈实掏出手机,道:“这上面有录音,我发给你吧!” “你好细心哦!”林冬雪佩服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一起查的案?”林秋浦望向陈实,“你和冬雪在一起?” 陈实故意忽略他眼中的敌意,轻描淡写地说:“这案子全是林大小姐搞定的,我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林队,我觉得你平时太忽视你妹妹的能力了,她的直觉可是相当敏锐的,保证你待会审讯完,会自叹不如!” 林冬雪被夸得脸上红彤彤的,林秋浦则是一脸震惊,他转向林冬雪:“你怎么可以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啦!”林冬雪笑笑。 “一次就足够了,等着处分吧!”林秋浦一脸严肃地说。 “好了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赶紧把人提走,我还得工作!”陈实拉开车门,“对了,开庭需要人证提前通知我,我很忙的。” 陈实走后,林秋浦听了现场的录音,案情的真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他问林冬雪:“那家伙不是说只是帮了个小忙么?怎么录音里全是他在说,你俩到底谁帮谁啊?” 林冬雪不好意思再隐瞒,道:“我说出来你可别不信,这案子基本上是他一个人搞定的。” “他?一个出租车司机?”林秋浦震惊良久。 高晓惠对案情供认不讳,加上证据确凿,很快便移交法律程序,媒体对外报道了此案,使用了“横刀夺爱起杀心,闺蜜设计害闺蜜”这种抢人眼球的标题,报道中当然没有提陈实的名字,只是说“在一位好心市民的协助下”。 林冬雪因为立了重大功劳,受到了局里的嘉奖,虽然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获此殊荣,可是捧着嘉奖令的时候,林冬雪却觉得受之有愧。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秋浦板着脸对她说:“来一趟我办公室。” 进了林秋浦的办公室后,林冬雪敬了个礼,说:“队长,是要处分我擅自行动吗?” “处分?你都立这么大功了,局长请自嘉奖,我还处分,人家不得说我小心眼啊。” “那你找我干嘛?” “我就想了解一件事情,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司机,又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怎么就把案子给破了?而且还……”林秋浦本想说把专案组给甩在后面,心里觉得太丢人,就咽下去了。 “其实我觉得他挺专业的,刑侦知识说得一套一套的,我甚至在想,他该不会是个卧底吧?” “瞎说!你见过卧底去当司机的?你查查吧,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越想越觉得可疑,无论作为你哥还是上级,我都不能容忍你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搅在一起。” “林队你放心吧,我和他就是一起查案而已,没别的。” 林秋浦瞪她一眼,林冬雪立即毕恭毕敬地敬个礼,说:“我尽快去查!” “还有……”林秋浦收起了作为上司的严肃,“这周日要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 “啊?”林冬雪的嘴张得老大,“相什么亲?” “废话,你说相什么亲,是你大姨介绍的,我推不掉!” “那你就把我卖了?” “胡说些什么呢,女大当婚,你就当走个过场。” “你自己干嘛不去?”林冬雪一脸不情愿。 “妹妹,你配合一下嘛!” “真是的!难道大姨觉得我嫁不出去么?”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介绍,总不能一口回绝吧!” “真是的!”林冬雪只得答应下来,“对方是什么人啊?你问了吗?” 林秋浦拿起照上一张相片,一边擦拭一边说:“好像是个软件工程师,海归,学历蛮高的,照片我看了,还行!” “有你帅吗?” 林秋浦笑了,“不同风格吧!” 林冬雪也笑了,望着林秋浦手上的照片,她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桌上干嘛摆个男人的照片?你该不会是……” 林秋浦咂了下嘴,说:“胡说八道!这是我特别崇拜的一个人,是个警察。” “哦?”林冬雪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风衣,两手叉腰,面带笑容,显得特别有自信,“这是谁啊?” “这人叫宋朗,是我的一位前辈,我刚当上警察的时候,受过他不少照顾。你当时还在上中学所以不知道,这个人简直太厉害了,他经手的案件没有破不了的,是出了名的神探,龙安有过五年以上工龄的警察,没有不知道他大名的!好多大学想聘请他当客座教授,可是他很低调,一概不同意。” “为什么我在龙安没见过他,这人现在已经调到厅里去了吧?”林冬雪猜测。 林秋浦摇头,“不,他失踪了。” “被人报复了?” “一言难尽,据说他杀人了,当时通缉他的时候,我也参与了任务,可我心里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我把他的照片放在桌上,就是为了激励自己,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林秋浦摩挲着相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林冬雪看着照片上那个神探的笑容,她突然有种错觉,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表情似的? 第9节 第15章 相亲 休息日这天,林冬雪接到陈实的电话,陈实说:“林大小姐,今天休息吗?” “是啊,干嘛?” “你不是忘了吧,答应请我吃饭的,我刚跑完几单,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林冬雪想起这件事,当时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陈实居然还记得,她说:“那行,我请你吃饭,你能来接我吗?” “地址!” 林冬雪让陈实在华韵商厦等她,到了地方之后,陈实左看右看没见到人,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墨绿色短夹克的美女拉开车门,陈实眼前一亮:“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 林冬雪平时都是比较中性化的便衣打扮,今天休息日便穿上了新买的一身衣服,她说:“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以为呢?衣服不错,人更好看,跟人说你是警察都没人相信。”陈实笑道。 林冬雪嗔怪道:“照你这样说,警察就没有长得好看的了?” “警察没这么可爱的,至少我见过的里面没有。” “油嘴滑舌的家伙!你见过几个警察?” 本以为陈实会宰她一顿,但他挑的饭店只是一家很普通的馆子,进店点了几道菜,林冬雪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说:“这是上次的奖金。” 陈实拿在手上,点数一下,总共有两千块,他问:“一人一半?” “不,这是全部,我觉得这案子基本上是你一个人破的,所以奖金都归你吧!” “那我就笑纳了,多谢!” 林冬雪惊讶地张大嘴:“你这人,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钱我收了,这顿饭我请,总行了吧?” “不不,说了我请就我请。” 一会饭菜上桌,陈实狼吞虎咽的,吃得特别香,看着他吃饭林冬雪都觉得饿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心里又有点后悔,这下又要长肉了。 一边吃,陈实一边闲聊,讲的都是平时拉客时遇到的奇葩事,林冬雪怎么看这人都只是个普通司机罢了。 林冬雪打断他问:“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会破案,你是不是受过什么特别培训。” 陈实一边把菜汤浇到饭上,一边说:“咱俩不是说好,这件事不问的吗?” “好奇嘛!再说了,我是警察,你不肯说我还不会查啊?” “那你查呗,一个人的过去绝对不是那些白纸黑字可以概括的了的,更不要说我这种人生经历丰富的人了。” “切,故弄玄虚。” 吃罢午饭,陈实提议:“反正今天休息,我也挣了两千块钱,要不我请你看场电影?” “你想得美哩!”林冬雪扮着鬼脸说,“吃饭是吃饭,我跟你又不熟,大叔你谁啊?” “行行,你等着,反正还有机会见面。” “你省省吧,我才不会找你呢!” 两人走到熙熙攘攘的闹市区,陈实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说:“《碟中谍6》上映了,要不要一起看?” “打来打去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林冬雪一脸不屑。 “阿汤哥多帅啊,好多小女生都喜欢的。” “切,我才不喜欢!” 陈实竟然径直走进电影院,先斩后奏地买好两张票,回来说:“二十分钟后开始,看吗?看吗?” 林冬雪一脸犹豫,平时忙于工作,好多年没进电影院了,她有点心动。 陈实说:“这样吧,进去看一会,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晚上请你吃饭,算是补偿。” “你这个人,脸皮也忒厚了吧!”林冬雪说。 “来嘛,我也正想看呢!” 林冬雪终于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正准备往电影院走的时候,林冬雪的电话响了,是林秋浦打来的,她以为局里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林秋浦一上来就说:“你跑哪去了?” “什么事?” “我不是说了今天要相亲吗?人家在饭店坐了一个钟头了!” “啊,我忘了!告诉我哪个饭店,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冬雪一脸惆怅,陈实问:“咋了,要去相亲?难怪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我还纳闷呢!” “胡说,要是知道是相亲,我就不穿这一身了。” “所以,你这是为我打扮的?” 林冬雪脸上一红,愤然跺了陈实一脚,陈实痛得嗷嗷叫,说:“这翻脸跟翻书一样,一点警告都没有。” “叫你瞎说!女孩子就喜欢打扮得好看,难道是为了给谁看的吗?直男癌!” “我错了还不行吗?对了,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你不是买好了票,准备看电影么?你自己一个人去吧!”说着,林冬雪转身离开。 没步几步,陈实追上来了,说:“我送送你吧!” “你的票呢?” “送人了!” “送人了?”林冬雪惊讶道。 “你的事比较重要嘛!”陈实笑道。 林冬雪心中一动,虽然知道这都是男人的套路,可偏偏又很吃陈实这一套。 陈实开车把林冬雪送到一家饭店,停车的时候他说:“相亲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紧张,随便聊聊就是了。” “你哪只眼看我紧张了?” “是是,你不紧张,这一路上不停看镜子,摆弄头发,一言不发的那个人不是你。” “我一言不发是……是因为我不想理你!”林冬雪瞪他一眼,推门下车。 林冬雪走进饭店,扫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客人,顿时感到很紧张,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招手叫住她:“请问是林小姐吗?” “啊……你是……”林冬雪突然忘了相亲对象的姓。 “我姓李!”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皱纹,他的长相还算端正,可是脸上油油的,头发也油油的,感觉整个人就像镀了一层油,看得林冬雪很不舒服。 “林小姐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啊,比照片上还要美!”说着,男人上下打量林冬雪,露骨的眼神也让她颇感不适。 落座之后,男人开始作自我介绍,并问了她几个问题,家里几口人,是不是本地户口,什么学历,林冬雪一一作答,心里觉得异常乏味。 相亲,果然和传说的一样无聊。 桌上的菜她一口也没动,听男人喋喋不休地聊自己在海外留学的经历,林冬雪的思绪和眼神都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突然发现窗外站了一个人,再看一眼,居然是陈实,他还笑嘻嘻地招手冲她打了个招呼。 第16章 心思细腻的大叔 侃侃而谈地聊完自己的事情,男人问:“林小姐,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刑警这份职业呢?” 林冬雪强颜欢笑地作答:“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喜欢。” “哦,这样啊!我觉得你在选择职业上还是很有眼光的,警察也算是公务员,待遇各方面也还不错,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当上几年警察,身份倍增,在择偶方面也可以相当有更多的选择。” 听到这里,林冬雪再也坐不住了,她说:“你什么意思?我当警察是为了给自己加点身价,以后好嫁人是吧?” 对方笑笑:“闲聊嘛,你不要这么冲动好吧?警察也算一种职业,难道它就和其它职业不一样了吗?” “我没说警察就高人一等,但你这样谈论,让我很不爽!” “理由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俩不合适,告辞了。” 说罢,林冬雪站起来往外走,男人竟然追了上来,一路喊着“哎哎,等等”,当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男人“啪”的一声抓住她的手腕。 林冬雪愤然回头:“你干嘛!” 男人一脸堆笑:“你先不要急着走,菜还没吃呢,我花几百块钱订的,我觉得咱俩还应该再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我对你没兴趣,放手!” 林冬雪的叫声引来其它客人的围观,男人笑着冲他们说:“没事没事,和我女朋友吵架呢!” “谁是你女朋友?”林冬雪愤然挣脱他的手。 刚走几步,岂料这家伙竟然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男人说:“林小姐,其实我吧,对你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林冬雪气得咬牙切齿,后悔当初干嘛要答应来相亲,这时,陈实从外面走进来,停在两人面前,陈实说:“先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对你没兴趣,你还死缠赖打,有意思么?” “你哪位?”男人露出一脸敌意。 “我朋友!”林冬雪急于脱身,拉住陈实的手。 一看见两人如此亲密,男人尴尬地放开手,他脸上的笑容消逝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怒容,他说:“林小姐,你是在耍我吗?你有男朋友了还跑来相亲,我花了几百块钱订的饭菜,又浪费了宝贵时间来见面,我觉得你这人人品有问题!” 陈实回敬:“我不是她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是这样?”男人将信将疑。 “贵姓?” “李!” “李先生,你对相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来相亲就可以动手动脚?给你稍微普点法吧,未经允许的异性身体接触,在法律上属于性骚扰,五到十五日拘留和五百元以下罚款,明白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陈实,男人登时软了,辩解道:“我……我只是一时着急……” “法律会管你怎么想的?还有,当一个女人说不的时候,意思就是不,死缠赖打的男人最讨厌,明白吗?别以为全天下都是你妈!” 听到最后这句话,男人瞪大眼睛:“你!” 第10节 陈实看了一眼林冬雪,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饭店,林冬雪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说:“我进去了多久?” “半小时不到吧!”陈实看了下表。 “天,我以为在里面呆了几个钟头,平时开会都没这么煎熬的,我下次再也不相亲了!” “你也用不着一棍子打死嘛,感情这种事,不去反复试错,怎么能够找到对的,你说是吧!” “切,别装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样子!”林冬雪一脸不屑,“对了,你干嘛要说‘别以为全天下都是你妈’?你在骂他?” “这是个妈宝男,你没看出来?” “什么?” 陈实振振有辞地分析道:“你注意到没,他的衣服很干净,胸前放了一块手帕。他的头发刚剃不久,胡子至少有两天没刮,牙齿也不怎么干净,手腕也有点脏,另外有点发胖,说明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注重仪容的人,可能在家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但是有人替他洗衣服。还有就是他无意中的动作,暴露了这个人从小很少承受挫折,在对方拒绝的时候会采取过激的举动。从以上种种看,他应该和异性亲戚同居,所以我得出结论,这人是个妈宝男!” 林冬雪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是她大姨,大姨说:“雪雪,你对人家小李不满意啊?” 林冬雪心说,居然这么快就告状了,这男人还真是奇葩,她敷衍道:“大姨,多谢您费心了,我就是觉得性格有点合不来。” “其实小李这孩子挺不错的,学历又高,工作又好,要是不合适那就算了吧,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大姨,下次不用替我介绍了,我还年轻呢!” “你都二十四了,还没谈过男朋友,我能不着急吗?大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一听大姨开始唠叨,林冬雪赶忙打断:“对了,大姨,问你件事,小李是和母亲一起住的吗?” “他告诉你的?是啊,小李是单亲家庭,小时候父母离异和母亲一起长大的,他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 听到这里,林冬雪一脸惊异地看向陈实,这家伙太神了吧,完全说中了。 又罗嗦了几句,林冬雪可算把电话给挂了,陈实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 “切,算你蒙对了!” “蒙?这叫观察好吧,你作为一名警察,这点观察力都没有吗?” “好吧好吧,我服了还不行吗?”林冬雪忙打断他。 “等我一下!” 陈实跑到一家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林冬雪一瓶,“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喝水,渴了吧?” 林冬雪心中纳罕,这家伙看得是个糙大叔,怎么心思这么细腻。 陈实说:“我觉着吧,长辈介绍相亲对象,总是喜欢看工作、学历这些外部条件,却往往忽视了感情最基本的要素,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我帮你留意着呗!” “不需要!”林冬雪生硬地拒绝了,“我可不想嫁个的哥。”她一想这话容易引起误会,立即改口道:“我意思是,你认识的人不都是些开出租车吗?” “越描越黑,你其实不用刻意解释的。”陈实坏笑道。 “你这个臭大叔!”林冬雪骂道,用拳头捣了陈实的肚子一下。 第17章 我最怕进这种地方 上车之后,林冬雪打算就此回家。 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陈实,她心想,难得的休息日,总不能一直跟这家伙腻在一起,赶紧回家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刷上两集《延禧攻略》吧。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被人表白也有过多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无意中露出一次笑容,就被暗恋她的人误认为是有意思的表示了。 倒不是因此自鸣得意,被不喜欢的人喜欢上,心里也是蛮别扭的。 所以,绝对不能让陈实认为自己有机会! 话又说回来,他是的哥,她是警察,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面了,哪有那么巧合的,正好在一起的时候就碰上案件,又不是拍电影…… “有人跳楼啦!”路边的小区里传来一声尖叫。 陈实猛的一刹车,推开车门冲下去,林冬雪叫没叫住,心里埋怨一声,但还是解开安全带下车来了。 两人冲进小区,见一栋单元楼下面围拢了一堆居民,陈实一边说着“让让”一边分开人群挤进去,当看清跳楼者时,林冬雪惊恐地捂住嘴。 那是个小孩子,可能才上小学一二年级,他落在一片栽满灌木的花坛里面,身上穿着汗衫和短裤,脑袋上全是血。 陈实过去摸了一下他的脖子,说:“还活着,赶紧打120!他是从几楼跳下来的?” 一个居民说:“这孩子是老许他家的,住三楼,是不是父母不在把他一个人关屋里了,怎么就掉下来了?” 陈实冲林冬雪摆了下头,道:“你上三楼看看,我在这里看着他。”然后他开始不停地和那孩子说话,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林冬雪上了三楼,几个居民也跟来了,林冬雪敲了几下门,无人应门,便冲居民们说:“物业那里有钥匙吗?” “应该没有,不过小区不远处有个开锁的,但得派出所开示证明才行。” 林冬雪亮出证件,道:“我就是警察,叫他过来开锁吧,有我证明!” 林冬雪站在楼道里等待,突然嗅到一股血腥气,她一开始以为是楼道里的气味,当把鼻子凑近门一闻才发现,气味是从门内飘出来的。 林冬雪大惊失色,立即给陈实拨了电话,说:“喂,事情有点不对,我闻到有血味。” “你想办法进去,进去之后别乱动,等救护车来了我再上来。” 挂掉电话,林冬雪突然想,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给局里打电话,却给他打电话? 她准备给林秋浦拨过去,转念一想,这血味也未必就人血,等进屋核实了再说吧,可能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大约十五分钟后,锁匠被请来了,锁匠看过林冬雪的证件之后,这才动手开锁,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推门一看,客厅里到处是血,沙发后面露出一双穿着拖鞋的脚,显然是有人倒在那里。 围观的居民发出一阵惊呼声,大家议论着:“老许家出啥事了?”、“是不是进了贼了?”、“光天化日之下,物业是干嘛吃的!” 说着,众人要往里面挤,林冬雪拼命阻拦:“大家退后,都退后,我是警察!这有可能有一桩命案,不要破坏现场,谢谢大家了!” “我们就看一眼,我们跟老许邻居十几年了,他家出了这么大事,我们能不关心吗?”仍然有人在不懈努力,林冬雪挡在门框上的胳膊快拦不住了。 这时,一个沉着而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吗?这是命案,你们如果有人在现场留下半个脚印,到时候要给我们警方增加多少工作负担!”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陈实双手插兜站在楼梯缓步台上,被他这样一喝斥,众人悻悻地散了。 陈实又说:“等等,现场的人把姓名和联系方式留一下,之后我们要挨个走访。” 一个居民说:“警察同志,我们平时都忙,这案子肯定是外来的人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其它人也纷纷附和。 陈实冷笑,一个个缩头乌龟,小孩跳楼没人敢上前察看,看热闹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积极,现在要他们留下联系方式,又都怂了。 他把语气软了下来,说:“我不是说这案子和你们有关系,在场各位都是目击证人,比方说你们看见什么可疑人员进小区,这些我们都得了解一下,你们以为破案是靠警察?错了,破案是靠大家提供的线索!各位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哪天发生在你们家中吧?” 这半唬半吓的最后一句话让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陈实拿手机一一记录。 弄完之后,他点头说:“还有,这件事请大家一定要保密,在侦破之前千万不要乱说,因为凶手极有可能还在小区附近活动,极有可能是你们见过的人,我绝非危言耸听,你们如果到处说,搞得不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众人面色苍白地点头,说了句:“那不妨碍你们办案了,警察同志,请一定要抓住凶手啊!”随后,众人纷纷散了。 林冬雪松了口气,说:“真有你的啊,处理群众关系这么拿手?” 陈实笑笑,从口袋里掏出烟,“我自己就是群众,能不了解他们吗?再说了,我这也是狐假虎威,要不是和你在一起,他们也不会拿我当警察,你是说吧?”说着,陈实叼上一根烟。 “哎哎,你要在这里抽烟?” “我先来一根酝酿一下情绪,你赶紧给你哥打电话。” 林冬雪嫌厌地瞅了他一眼,特别叮嘱:“烟头可别乱丢,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烟有什么好抽的?” 林冬雪打完电话,陈实的烟也抽完了,他用烟盒上的锡纸仔细地将烟头包起来,然后冲屋门摆了下脑袋,道:“进去看看吧!” “好的……”望着那好像被血涂了一遍的屋子,林冬雪有点胆怯,“你先进吧!” “女士优先!” “我说,你不是害怕了吧?” 陈实摸着下巴,说:“不怕你笑话,是有点害怕,我估计屋里死了不止一个。”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好吧好吧,我先进!”林冬雪深呼吸了几下,硬着头皮钻进屋子,在鞋套机上套好鞋,随后陈实才进来,躲在她身后。 林冬雪以为他害怕是装的,问:“你真害怕?” “真的!”陈实苦笑一声,“我最怕进这种地方。” 第18章 现场推理 林冬雪说:“我说,咱俩进来干嘛,先等技术中队的人到场吧?我们要是动了现场,我哥不得骂我啊?” 陈实说:“万一有活的呢?”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林冬雪转向屋内,感觉身上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她吞咽了一下唾沫,小心地避开地上像泼墨般的血迹。 屋内家具倒不是太凌乱,看来凶手下手十分干净利落,两人来到沙发后面,那里躺着一个穿家居服的女人,年龄在三十岁以上,整个脑袋像血糊的一样。 陈实上前准备试探脉博,林冬雪忙叫住他:“等下,别留下指纹。” 于是陈实掏出手机,将手机屏幕放在死者鼻子下面,静候几秒,上面没有呼吸的水汽出现,他说:“死了。” 两人又来到卧室,这间卧室和客厅的装潢风格不太一样,是清一色的老旧红木家具,还有一张藤椅,显然是老人住的,地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她的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好像被野兽嘶咬的一样,血染红了大片实木地板。 陈实左右观察,发现地上胡乱扔了一把厚实的剁肉刀,上面裹满凝固的鲜血,他说:“看来这是凶器。” 两人又去了另一间卧室,这是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床前的墙上挂着这对夫妻的婚纱照,卧室里没有尸体,床头柜上放了一碗汤,陈实过去嗅了嗅,说:“银耳莲子羹。” 陈实直起身,望向和卧室连成一体的小阳台,阳台是半封闭式的,上面有推拉窗,一扇窗户处于打开的状态,地上搁着一个小凳子,陈实问:“你找锁匠开门的时候,是反锁的吗?” “不是!”林冬雪回答。 陈实向下面望了一眼,“看来小男孩是因为太害怕,才从这里跳下去的,下面是花坛,多少起了一些缓冲的作用,但他伤得还是挺重的。” “一觉醒来,发现全家都死了,真是太可怜了。”林冬雪说。 “一觉醒来?”陈实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自知失言的林冬雪忙改口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嘛,用得着字字较真?死亡时间待会等法医来定吧!” “走,去厨房看看。” 两人随即来到厨房,这套户型厨卫是连在一起的,在厨卫之间的地板上趴着一个男人,正是婚纱照上的男主人,他的后脑勺被砸得稀烂,陈实“噫”了一声蹲下来检查,说:“杀死这男人所用的凶器,和另外两人不一样。” 陈实沉吟片刻,突然快步冲进厨房,翻箱倒柜,从柜子里取出一双橡胶手套,林冬雪说:“哎哎,你干嘛?” 第11节 “不看一看,我不死心。” “你现在先别动尸体,等我哥他们来了……” “你哥来了,会让我看吗?” “你不是害怕么?这会怎么又不怕了?”林冬雪嘀咕道。 陈实蹲下来检查男人的头部,他招了招手说:“看,头发里有一些白色的碎瓷片。” 林冬雪蹲下来一看,说:“真的哎!” 陈实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瓷砖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碎片,再一看,马桶抽水器上的盖子不见了,地上的这些碎片的量,正好可以拼个陶瓷盖出来。 林冬雪试着作出分析:“看见凶手一开始是躲在卫生间里的,男主人发现之后立即往外跑,凶手情急之中,拿起陶瓷盖朝他脑袋上砸了一下。” “先别着急分析,再搜集一些情报。” 陈实走进卫生间,把门拉上,卫生间的门用的是磨花玻璃,他在里面问:“能看见人影吗?” “看不见。” “把灯打开。” 林冬雪从外面打开卫生间的灯之后,陈实的影子模模糊糊映在磨花玻璃上,她说:“能看见,但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在里面能看见你。”陈实走出来,指着卫生间门正对的厨房窗户,说:“窗户是朝东的,光线很强,把你的人影清楚地映在上面。” “那我的推理是正确的喽?”林冬雪喜滋滋地说。 陈实一本正经地说:“推理没有正确和错误之分,只有合理和不合理。” “哎呀,你这个人,夸人一句会死啊?” 陈实笑笑不置可否,又去检查那具男尸,他掰开死者的眼皮,捏捏他的肌肉,又活动了一下他的手臂,得出结论:“角膜轻度混浊;尸僵固定,强力压迫颜色会减退;手指、关节僵硬。昨晚的气温是10到15度,据此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十二点左右,误差在两小时以内。” 林冬雪像看怪物似地看着陈实,陈实说:“这些都是基础知识,随便买本法医学的书就能学到。” “我无话可说!” 陈实收敛笑容,盯着男尸,他说:“不对,刚刚的两具女尸都穿着家居服,这男人怎么穿着外套?” “可能是下夜班刚回来。”林冬雪猜测。 陈实摇头,“但他脚上穿着拖鞋,刚刚进门的地方,墙上的挂钩上放着一套男式家居服,这个家收拾得很整洁,回家就得换衣服是这家人的生活习惯,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 林冬雪沉吟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说:“我知道!他尿急喽!想先上厕所再换衣服。” 陈实又摇头,“你这不叫推理,叫瞎猜!” 林冬雪撅着嘴说:“你这就是双标,为什么我的就不叫推理?” “推理,要把所有的线索圆进来,刚刚你说的只能算是假设,得出假设之后必须去验证,经过验证才能算是推理,你过来看。”陈实蹲下来将尸体翻到侧面,林冬雪一脸茫然:“叫我看什么?” “他没有失禁,如果真是尿急,在后脑勺受到强力击打的情况下,扩约肌是会失去束缚,尿到裤子上的,可是死者的裤子异常干净……甚至有点干净过头了。” 说到这里,陈实突然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看了一下,一股尿骚味飘出来,陈实像发现了宝藏一样高声说道:“马桶里的小便还没有冲掉,死者在死前上过厕所!” 第19章 细节是魔鬼 林冬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陈实苦笑道:“我推翻了你刚刚的假设,你说凶手埋伏在卫生间里,死者怎么会在有人埋伏的情况下,上完厕所呢?” 林冬雪想了想,似乎说得通,但好像又有破绽,她说:“不对不对,这泡尿未必就是死者的,没准是埋伏起来的凶手憋不住方便了一下,怕惊动这家人所以没有冲。” 陈实笑道:“你也学会自己思考了,很不错,这泡尿是谁的,一会化验一下就知道了……之后告诉我结果。” 林冬雪搔搔脸,说:“我不明白,三个人死在这,现场一片凌乱,你连凶器都不看,却在这里研究小便,有那么重要吗?” “林大小姐,细节是魔鬼!一桩案件里面,每一件反常的事情就要深究到底,这往往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 “这话是谁说的?” “我自己总结的。” “你自己总结的?你去哪总结?” 陈实不慌不张地说:“我平时看tvb的刑侦剧,自己爱总结,不行吗?” “鬼才信!”林冬雪嘀咕一声。 陈实再次强调,“这具男尸我认为疑点颇多,待会技术组来了,务必要仔细调查这一块。” 说曹操曹操到,楼下传来一阵警笛声,陈实立即从卫生间里出来,说:“抓紧时间。” 他飞快地来到客厅的女尸那里,用同样的流程检查了一遍尸体,说:“死亡时间差不多也是十二点左右,膝盖、手肘部分有擦伤和淤青,似乎是自己摔的,额头右侧也有一块……”他看了一眼沙发靠背,“是碰到木质沙发靠背磕出来的,这应该是生前伤,此外,手上有一处反抗伤痕,凶手身上应该有留下痕迹。” 陈实语速很快,林冬雪拿着小本本只能记个大概。 看完,陈实又走了卧室,检查了那具老人的尸体,说:“死亡时间相同,身上几乎没有反抗的痕迹,似乎是在完全昏睡的状态下被杀死的,她被杀的时候有喊叫吗?作一个隔音测试,快到屋子外面去!” “哦哦!”林冬雪立即退到屋外,陈实在屋里说:“能听清我说话吗?” “能!” 林冬雪进屋,陈实说:“木质门,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老人死亡的时候或许发出过声音,也许惊动了外面的人……”他摸着下巴,拾起凶器看了一眼:“剁肉刀,厨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应该就是这个,刀口有点卷刃,从伤口形态看凶手反复砍了多次,以致于木质的刀柄都裂开了,等下,刀柄上有血迹!” 陈实浑然忘我,完全沉浸在案情分析当中,林冬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一个经验老道、思维敏捷的神探,她打死也不相信,陈实只是一名普通的的哥。 “刀柄上的微量血迹很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这应该是重要证据。”然后他对着死者的嘴嗅了嗅,说:“死者死前吃过什么东西,似乎是甜食,刚刚另一个卧室里放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我在厨房里也看见一大锅,之后作个取样分析,里面可能有安眠药成分……奇怪,这是凶手干的吗?难道是有预谋的?” “谁在里面!”一声厉喝从客厅传来,林冬雪正认真听着陈实的分析,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林秋浦带了几名警察进来了,他们以为有可疑分子混进来,手上端着枪。 待看清两人之后,林秋浦的眉毛拧了起来,“又是你?” 陈实站起来,笑道:“林队,别来无恙。” “谁允许你大摇大摆地闯进命案现场,在这里到处碰的,你知道你的行为会给警方侦破带来多大麻烦,林冬雪,你作为刑警,第一时间不保护现场,居然带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面对林秋浦的喝斥,林冬雪几乎要吓哭了,支支吾吾地说:“他……我们怕里面有活人,所以进来看看。” 陈实也指指自己的手套,说:“林队,你先别激动,我戴了手套的。” “你居然还准备了手套?” “不啊,我从厨房拿的。” “什么?”林秋浦的音量陡然高了八度,“你居然拿命案现场的东西,你知道你的行为……” “知道知道知道!”陈实连声说,“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不打扰林队破案了,希望林队这次能把案子破了,我先走了哦!” 陈实满不在乎地林秋浦怒视的眼神中离开,林冬雪辩解道:“哥,他刚刚确实在勘察现场,可是他分析得还挺有道理,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 “林冬雪!”回答她的是几乎要震塌天花板的吼声,“你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把那家伙叫住,如果让我发现半枚他的指纹或者脚印,我就以妨碍司法罪把他拘留!” 林冬雪瑟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秋浦突然一阵心软,可是脸都拉下来了,又不好当着下属的面哄她,便说:“赶紧出去吧!” 来到外面,陈实正站在楼道抽烟,林冬雪愤愤地说:“都怪你,非要跑进来看!” “怪我怪我,回头补偿你一下吧,晚上我请你吃火锅?”陈实笑道。 “少来,得寸进尺!”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身后的屋里传来喀嚓喀嚓的照相机声音,技术中队的人正在拍照固定,陈实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了,说:“这案子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哥破不了。” “所以还得陈大神探出马?”林冬雪语带讥讽地说,心想这家伙自我感觉也忒良好了吧。 “神探说不上,我嘛,就是一位古道热肠的好心市民。” “哎哎,说你胖还喘上了。” “不说这些了,我认真地跟你说,这案子有蹊跷,你想不想立功?” 林冬雪绕着鬓角的一绺头发,遮遮掩掩地说:“老是单打独头,队里不得批评我?” “想不想立功?” “想!” “那行!”陈实笑笑,“我再帮你一回!” 第20章 打赌 看着命案现场,警员们纷纷发出感慨:“太惨了,一家子都……”、“龙安市已经快十年没有灭门惨案了吧!”、“什么样的人能干出这种兽行?” 这无疑是个大案子,既会是今年最大的案子,同时也是林秋浦穿上警服以来经手的最大案件,林秋浦叫他们仔细取证,不要遗漏每一个蛛丝马迹,自己则在现场来回走动察看。 林秋浦拿起桌上的电视机遥控器,打开,这家装的是机顶盒,上面显示上一次观看是昨天深夜11点左右,他叫过来一名警察,说:“去一下物业那里,看看昨晚11点之后有没有拍下什么可疑人员进入。” 卫生间前面的那具尸体,他得出和林冬雪相同的结论,男主人是被埋伏在卫生间的凶手突然杀害的。 林秋浦摸着下巴思考,如果11点家中还有人在看电视,凶手潜入应该是在这之后,当时全家都睡觉了,凶手藏在卫生间里,随后男主人下班回来,被凶手杀害,然后凶手杀死了次卧里的老人,紧接着女主人听到动静出来,被其杀害。 可是为什么没有对小孩下手?凶手心慈手软了? 杀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报复?临时起意? 这时一名警察进来,说:“林队,我们向邻居核实了一下这家的信息,男主人姓孔,叫孔文德,是某保险公司的职员;女主人姓李,李玉,全职家庭主妇,两人有一个男孩。孔文德是外地人,李玉是本地的,当初两人结婚,女方家把房子卖了付的首付,孔文德的岳父岳母就搬来一起住,今年三月左右孔文德岳父患胃癌去世,死掉的那个是他岳母。” “很普通的家庭,会和人结仇吗?你再去打听一下吧!”林秋浦说。 那名警察前脚刚走,另一名警察进来了,说:“林队,昨晚十一点半左右,监控拍到这家男主人和一个陌生人走进来;十二点左右,又拍到一名可疑人员外出,从身高体形上看像是同一个人,录相我已经拷贝了一份。” “拍到脸了吗?”林秋浦激动地问。 警察摇头,“那人似乎知道小区监控的位置,有意回避正脸,而且他裹着围巾,离开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卫衣。” “熟悉监控的位置?”林秋浦突然走进卧底,挨个打开衣柜,这家人的衣服归置得很整齐,一件归一件,在一排男士服装中有一个空了的衣架。 林秋浦问:“围巾的颜色。” “白色针织。” 林秋浦取下衣架,凑近面前看了看,上面果然有一些白色纤维,他把衣架交给技术中队取证,说:“嫌疑人和死者一起进小区,穿的衣服是从家里取的,他熟悉小区和这个房子,说明是熟人作案!” 出去打听的警察补充道:“对了,物业还反映说,小区有门禁系统,外人是进不来的。” 林秋浦点头,熟人作案,只要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切入就行,这案子有希望侦破,当警察的最怕的就是那种无差别的连环杀人。 第12节 林秋浦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他问:“那个司机还在门外站着呢?” “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他在和邻居闲聊。”下属回答。 “叫他进来!” 一会功夫,林冬雪和陈实一起进来了,望着自己花枝招展的妹妹和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站在一起,林秋浦心里就来气,他想刁难一下他,这家伙不是自称会破案吗?让他知道一下,非专业人士和专业人士的区别。 “遇到难题了?”陈实不紧不慢地说。 “哼!”一抹冷笑浮现林秋浦的嘴边,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神探夏洛克吗?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他说:“看来陈先生对自己的破案本领相当有自信嘛!” “我就是爱看一些刑侦剧,没事翻翻一些侦探小说,对了,你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吗?” “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陈实,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班门弄斧!” “班门弄斧?”陈实耸耸肩,“林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会读心啊?” “你这样的业余人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和小运气,以为自己比警察厉害?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当上队长以来,没少见过你样的‘民间高手’,结果一上阵,个个让人笑掉大牙!” “民间高手也有好坏之分,就像警察也有聪明和愚笨。”陈实笑笑,听到这句冒犯的话,林冬雪忙揪了一下他的袖子提醒。 这个动作没逃过林秋浦的眼睛,他暗想,这两人关系这么好了吗?心里噌噌冒火,今天不给这司机一个下马威,他就不姓林。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说自己会破案,那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刚刚不是看过现场了吗?你来说说这个案子,我倒要瞧瞧你有几斤几两,可是咱们挂面调盐——有言在先,如果你说的不合理,我希望你从今以后在我眼前消失,尤其是不许再联系林冬雪。” 林冬雪急了,说:“林队,和谁来往是我的私事,你干嘛插手?我都多大了,你还拿我当成一个没有自辨能力的小孩子?” 林秋浦一本正经地说:“于公,我是你上级,你这样带一个业余人士在现场乱晃,已经严重违反纪律,我不能管吗?于私……”当着下属的面,林秋浦一般不太愿意承认他们的兄妹关系,便省略成,“于私,我管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讲理!”林冬雪撅着嘴。 “哎,妹妹……”林秋浦一慌便失了口,旋即又恢复大队长的威严,“回去再谈你的问题。” 望着这一幕,陈实笑了,林秋浦不快地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还以为林队打算怎么考我呢?原来就是这个,好吧,我答应!” “不许反悔!” “但你有条件,我也有条件。” “说说看。” “如果我的推理合情合理,你要允许我参与这案子,和我分享所有情报以及侦破进度,必要的时候提供警力支持,当然,我也不是来添乱的,我会尽全力协助破案。” “不可能!”林秋浦几乎叫出声来,“你只是一个司机,要以什么名义参与到案件里,这不合规定!” “规定是人定的,况且警方不也有聘请顾问一说吗?” “顾问?你想得美,整个龙安几千名警察,都破不了案?再说了,你连个证件都没有,出去调查要以什么名义?” 陈实看了一眼林冬雪,笑道:“我不需要证件,和她搭档就成了。” 第21章 熟人作案 一听这话,林秋浦立即火了,指着陈实质问道:“你是不是想……”他本想问“你是不是泡我妹妹”,然而当着下属的面说这种话,未免有点跌份,于是改口道:“你安的什么居心!” “我的居心?很简单啊,惩罪扬善而已!” “你以为我会信?” “林大队长,我知道你是警察,怀疑一切是你的工作,所以我也不跟你见识,咱能不能不扯这些了,扯也扯不明白,回到刚刚的话题上吧!你开条件,我为什么不能开条件,对等的打赌才有挑战性,还是说你心虚了,害怕得我得出的结论比你的还靠谱?” 明知是激将法,但林秋浦还是中招了,他说:“心虚?大言不惭,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经手的案件有十几起,还怕被你给比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呢?既然你认为我没能力,答应又何妨?” 林秋浦想了想,陈实只是在现场转了一圈而已,并没有去物业那边打听和看监控,所以他应该很难得出熟人作案的结论,看这现场,谁都会以为是歹徒闯入行凶杀人。 他脸上再次露出微笑,说:“成,我答应!” “希望林队信守承诺!”陈实微微一笑。 “少废话,赶紧说吧!” “首先这是一桩灭门惨案,凶手的杀人顺序应该是先男主人,然后老太太,然后女主人,不知因为什么原故,凶手放过了小孩……” “陈先生的高论真是语惊四座,这些我完全不知道!”林秋浦讥嘲道,心想这些事还用得着你说。 陈实不以为然地笑着,说:“然后,这是熟人作案。” “什么?”林秋浦瞪大眼睛,“你蒙的!蒙的不算!” “蒙?那我和你说说推理过程吧!”陈实走到门边,指着墙上说:“一般人家进门是有灯开关的,但是这家装的是遥控开关,你们可以找找,肯定有一个遥控器。我进来的时候灯是关的,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十二点左右,当时灯应该是开着的,凶手走的时候把灯关了,说明凶手以前来过这个家,很可能是这家人的朋友,他知道这个细节。” “等下,死亡时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尸僵、尸斑还有瞳孔的混浊程度,我看过一些法医的著作,所以有一定了解。” 林秋浦流下冷汗,这家伙真是深藏不露,他说:“仅凭这一点,也不能判断就是熟人作案!” “卫生间前面的男尸,他是从后面被人用马桶贮水器的盖子砸死的,从尸体的倒向看很容易得出,凶手是埋伏在卫生间里这个结论……” “你想说不是吗?” “并不是,你有没有看马桶里面,有一泡没冲掉的小便,无论是凶手还是死者上的,都证明这个推论是不成立的,凶手和男主人很可能在卫生间前面有交谈,凶手趁其不备将男主人杀害。” 林秋浦对一名下属说:“去看一下!” 下属过去一看,说:“马桶里面确实有没冲掉的小便。” 林秋浦咬着嘴唇,怎么会忽视这个细节,让这家伙占了便宜,他问:“还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凶手杀人所用的工具,全部是这个家里的,他并没有自带凶器,据此可以推断,凶手走进这扇门的时候,极有可能并没有杀人预谋。还有一个细节,厨房里有一大锅银耳莲子羹,老太太屋里有一碗,盥洗池里放了四个碗,说明当时多一个人,主人怎么会给陌生人盛银耳莲子羹呢?他一定是熟人!而且是很熟的人,深夜造访,关系一定匪浅!” 林秋浦又是佩服又是懊悔,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比他们分析得还要全面。 林秋浦沉默不语,陈实说:“林大队长,你没忘记你的承诺吧?” 林秋浦突然发现其它警察都在围观,他喝斥一声:“干活去。” 等众人散开,他长出了口气,说:“行,你可以和专案组一起行动,但要接受我的指挥,仅限于这个案子。” 看了一眼林冬雪,林秋浦想,我绝对不让你有可乘之机。 “我不接受!”陈实回答。 “你敢!在我的专案组就得听我指挥,我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如果你不接受,请你回去吧!” 陈实笑着摇头:“刚刚可没有这条附加条件,现在突然提出来,算什么?小孩耍赖吗?论年龄我是比你大十岁,可你也不能真拿自己当小孩子啊。” “我……”被当面顶撞,林秋浦气得几乎要抓狂,“我不允许你和林冬雪一起查案!” “哥,凭什么?”林冬雪说。 “是啊,理由,因为她是你妹妹?”陈实也问道。 被道中心事,林秋浦脸上一阵发红,他故意回避问题,说:“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不是队里的人,她是,她得服从命令!林冬雪,我不允许你俩搭档!” “哥,你太不讲理了!”林冬雪气得扭头就走。 陈实也准备告辞,突然被林秋浦抓住肩膀,林秋浦说:“当我求你行吧,别当我妹妹主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她主意了?”陈实有点好笑地问道。 “队里这么多人,你和谁搭档不行,非得找她?她能力又不行,经验也不足……” “林大队长,你知道她和你最大的不同之处吗?她不会看人下菜碟,而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拿我当个开车的,拿一个人的职业和出身去衡量他的价值,是最大的不公,小同志,希望你能加强一下自己的思想建议,待人要平等啊!”说罢,陈实反手在林秋浦肩膀上拍拍,离开了。 望着陈实离开的背影,林秋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名下属过来说话,他语气很重地说:“干嘛?” 对方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说:“林队,我们找到一张欠条。” “什么欠条?” “高利贷,这家人背了巨额的高利贷!” 一听这话,林秋浦的心思又回到工作上来,他说:“总额多少?” “连本带利,接近80万了!”下属说道,这对普通家庭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林秋浦突然心里升起一线希望,看来案件有眉目了。 第22章 破绽 “讨厌,讨厌死了!”来到楼下,林冬雪愤愤然踢着地上的石子。 “林大小姐,干嘛发这么大脾气?”陈实从后面走上前,笑着问道。 “我最烦我哥处处管着我!”林冬雪停下,去虐待一株从花坛里伸出的枝叶。 “我很好奇,既然你们关系不好,为何你当初还要到市局?” “才不是呢!当初申请的时候,我有意避开他工作的分局,没想到我进来一年,他突然调到这里当大队长,说是来照顾我,唉,真是烦!” “其实你哥还是挺疼爱你的。” “不许帮他说话,我最讨厌听到‘他也是为你好’这种话,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摊上这样的控制狂哥哥试试看!” “好好,当我没说。” “接下来去哪?” “去趟医院,看看那小男孩醒了没有,救护车的钱我还没付,正好去结一下。” 林冬雪打量了一下小区的布局,说:“不走访一下吗?找找有没有目击证人。” “不必,这件事你哥一定会做的,警方出面,肯定调查得更细致全面,他既然答应和我分享情报,我想他是不会食言的。” 林冬雪好奇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我会说出什么高人一等的话,原来你也会承认不足之处。” “我什么时候高人一等了?”陈实苦笑,“单打独斗当然有单打独斗的不足之处了,其实查案这件事,就是在拼人力,投入的人力越多,案件越容易侦破,这是个大案,警方肯定会重视,至于你哥能否在我们面前把案子破了,我先持保留意见。” 林冬雪噗嗤一乐,“还说自己不高人一等,明明就是!” 两人旋即驱车赶往医院,付医药费的时候,陈实说:“麻烦开个发票,抬头写上龙安市刑警大队。” 林冬雪奚落道:“你还真不客气。” “干嘛要客气,我又不是百万富翁。” 第13节 两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小男孩所在的病房,护士说小男孩摔断了脚踝和臂骨,有轻微脑震荡,整体无大碍。 来到病房,小男孩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默默流泪,林冬雪突然一阵心酸,想到小时候父母出车祸死去的那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打击不啻于天塌下来了。 “小朋友,你还好吧?”陈实轻声道。 小男孩转过脸,脸上泪痕斑驳,他一言不发。 “哪里还疼吗?” “……” “叔叔想问你一些事情,好吗?” “……” 陈实彻底没撤了,林冬雪低声道:“我来试试吧!” 她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呀?姐姐是警察,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小男孩突然大哭起来,扑向林冬雪,林冬雪抱着他单薄的身体,拍打着后背轻轻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陈实向她递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小男孩哭得如此伤心,林冬雪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对他来说,再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未免有点残忍,正犹豫间陈实突然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小男孩恐惧地看着他,把林冬雪抱得更紧了,仍然不说话。 陈实又问:“你爸爸妈妈……” “啊!啊!”小男孩突然缩到被子里,捂着脑袋痛苦地叫着。 “不要再问了,现在不合适。”林冬雪小声说。 “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陈实沉吟道。 “还说!”林冬雪责备,“你这人有点良心吗?赶紧走吧,下次再来好了。” 陈实一脸思考状地随林冬雪离开,快离开医院的时候他突然快步往回走,林冬雪怎么叫都没叫住,陈实并没有去病房,他径直来到护士站,问:“谁负责203病房的小男孩的?” 一个胖胖的护士说:“找我有事?” “麻烦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一旁,陈实掏出手机,说:“加个微信!” “你要干嘛?”胖护士戒备地说道。 林冬雪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掏出证件说:“我们是警方,请配合一下。” “那小男孩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看到警察证,护士的八卦之心便被唤起了。 “加下微信,我有事!”陈实重复一遍。 “哦哦,好的!” 加上微信之后,陈实飞快地给她转了一千块钱,护士惊呆了,说:“哇,大哥,这是干嘛?要我好好照顾他吗?放心吧我会的,这钱我可不能收,这里有规定。” “帮我做一件事情,小男孩住院期间,如果有人来探望,你要记住探望者的相貌特征,最好拍下视频,然后联系我,能办到吗?” “让我当眼线?”护士一脸茫然地说。 “你别想多,就是协助办案而已。” “可,我这周只有白天上班。” “你自己想办法。” 看在钱的份上,护士还是答应了,并收下了钱。 离开医院,林冬雪不解地看着陈实,说:“你这家伙,平时抠抠巴巴的,怎么一下子出手这么大方?” “第一,我平时并不抠,你又不了解我;第二,这件事和案件有关,我认为。” “你觉得凶手会来探望小男孩?”林冬雪猜测。 “整个案件里面,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个,为什么凶手单单留下小男孩,这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也未必吧,有些人虽然很坏,但不会对孩子下手。” “那他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就下得了手?” 陈实一言惊醒梦中人,林冬雪恍然:“对哦!” “凶手放在第一位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安全,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什么本性善良都是不存在的!他既然能对一个老人下手,断然不可能单单放过一个孩子,所以这里面有其它原因,这个原因将决定整个案子的最终走向。” “难道凶手是亲戚?” 这时林秋浦打来电话,说:“冬雪,案件已经立了,回来开会吧!” 挂了电话,林冬雪说:“我哥叫我回去了,一起来吗?” “不了,你之后告诉我一下就行。”陈实突然打量起林冬雪。 林冬雪说:“看什么看,大叔?” “你穿成这样去参加专案组会议?” 林冬雪朝自己身上一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她穿得太休闲,陈实说:“去趟你家,换身衣服吧!” “来得及吗?我可不想迟到。” “老司机说来得及,就肯定来得及!”陈实笑道。 第23章 小心眼的哥哥 陈实把车停在林冬雪家楼下,望着这片其貌不扬的小区,陈实问:“你就住这啊?” “你这话,是说我住的地方太差,还是嫌这里地段不好?租的房子嘛,从这里上班比较近……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别跟来,我和你可没熟到让你进家!” “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了……你和你哥一样,都爱把人往坏处想!”陈实笑笑。 “那可不一样,我哥是疑心重,我只是普通女孩子的戒备心罢了。” “二十五岁,相亲的年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女孩子?” “找打!”林冬雪扬起粉拳。 “饶命饶命!” “在这里等我哦!”说罢,林冬雪下车去了。 陈实趴在方向盘上发呆,小区门口出来一对父子,父亲拉着蹒跚学步的小男孩,脸上满是宠溺,小心翼翼地说:“宝贝,慢一点!” 望着望着,陈实想到一些事情,没注意到林冬雪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在车门上拍了一下,问:“看啥呢?” “发呆罢了。”陈实回答。 林冬雪换上了平时穿的一身夹克衫,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陈实还注意到她的脸好像还没刚刚白了,原来刚才化了淡妆。 “走吧!”林冬雪说。 路上,林冬雪问:“你还像上次那样,猜猜我哥会怎么查呗!” “还能怎么查,既然已经认定是熟人作案,无非是从人际关系入手,现实中的命案可没那么多恩爱情仇,私人矛盾说白了无非两个字——利益,所以你哥会重点查一些和死者有利益纠纷的人。然后,他很大可能会派你去查目击证人。” “你怎么对我哥这么了解?” “我不是了解他,只是他太容易了解。” 林冬雪乐了,“你是在骂我哥笨喽!” “像你哥这样的年龄,能爬到这样的位置,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先飞的笨鸟。” “我哥属于哪种?” “自以为天才的笨鸟。” 林冬雪大笑着打了陈实一拳,道:“你的推理不合理哦,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是靠家庭关系呢?” “没有这种可能,你父母双亡,哪来的关系?” 林冬雪突然震惊地说:“你……你怎么知道?” “呃……猜的,你看你不和父母一起住却在外面租房子,和你交谈中也一次没提过父母,给你介绍相亲的也是你的姨,所以我这样猜,如有冒犯,还望恕罪。” 林冬雪将信将疑,不知是否错觉,一向沉着冷静的陈实刚刚竟露出一丝慌乱,难不成他认识她哥? 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嘛,两人的人生完全没有交集。 林冬雪回到市局,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林秋浦像往常一样挺着笔直的腰杆,目光炯炯地环顾众人,说:“我市昨晚发生了一桩特大灭门惨案,死者孔某是某保险公司的职员……”介绍完死者和案件的情况,他继续说:“局里对本案非常重视,一旦案件公开,会引起全省乃至全国的关注,所以我们务必要给死者一个交代,要给公众一个交代,请在座的各位都严肃看待,拿出你们的所有的精力放在侦破工作上,争取四十八小时内破案,有信心吗?” “有信心!”众人齐唰唰地回应。 林秋浦关了灯,用投影仪将现场照片挨个投影在白幕上,一边放一边解说现场的情况,没有参与现场调查的警员看见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纷纷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众人也各自发表看法,从目前掌握的种种线索来看,此案应该是熟人作案,林秋浦分派的侦查任务也是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尤其是向死者放贷八十万的高利贷公司,是本案侦破的重点。 听到这里,林冬雪又一次对陈实大感佩服,猜得丝毫不差。 他还猜中了另一件事,分派给她的任务果然是最没有难度的那一项——走访目击证人。 放在以后,林冬雪肯定是会抗议的,但现在有陈实这个强力帮手,她再也不纠结这件事了,反而想,你越轻视我,我越要立功给你看看。 然而林秋浦的下一句话让她大感意外,林秋浦说:“对了,林冬雪,你和晓东一起去。” “什么?”林冬雪下意识地说。 “什么什么?服从命令,就这样,解散吧!” 警员们陆续去执行任务,被分配了美差的徐晓东喜滋滋地凑过来,说:“冬雪,咱俩现在就去吧!” 林冬雪气得咬牙,鬼都能瞧出来,林秋浦是不放心,才叫徐晓东跟上,她心里骂林秋浦简直太小眼了。 瞅了一眼徐晓东,林冬雪说:“我去趟厕所!” 来到走廊上,林冬雪给陈实打电话,说:“真让你猜中了,我哥果然叫我去找目击证人,不仅如此,还派了一个同事一起。” “哈哈!”电话那头,陈实笑道,“那就去呗!” “可是……” “我知道你立功心切!”说话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和侧面传来,林冬雪扭头一看,陈实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第14节 林冬雪将电话挂了,说:“你来干嘛?” “林队不是都答应了,让我协助破案,我进来没问题吧!继续刚刚的话,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是案件破冰阶段,大家都是抓瞎,你去走访一下也没什么。” “那你干嘛?和我一起吗?” “这种苦差事就算了吧!” “不仗义!” “其实我来,是想看看技术中队有什么发现,比起人的意见,我更想听听客观的鉴定结果,这对侦破更有帮助。” 这时徐晓东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陈实,他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字型,说:“咦,你不是上回那个谁?” “鄙人陈实,林队叫我过来协助破案的,多多指教。”陈实大言不惭地拿着鸡毛当令箭,还伸出一只手。 徐晓东一头雾水地同他握了握手,扭头问林冬雪:“真是林队叫他来的?” “哦,是的!” “高人呀!”徐晓东惊叹道。 “不敢当不敢当。”陈实指指前面,“我先去技术中队了。” “等下!”林冬雪叫住他,“这里你谁都不认识,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听听。” 第24章 凭空消失的凶手 来到技术中队,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解剖,技术警员则在化验现场提取到的各种证物。 两人站在门口,这时徐晓东也跟来了,林冬雪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嘛?” “咱俩是搭档啊!”徐晓东回答。 “谁和你搭档。” 徐晓东以手捂胸,面色忧戚地作出内心受伤状。 中队长彭斯珏正在发号施令:“小张,把这几份表皮样本拿去化验,再作一份光学病理出来;小李,现场的脚印拓片分析出来吗?哎,我的糖呢,我的糖呢?” 彭斯珏左看右看,在一堆文件下面找到一包薄荷糖,往嘴里放了一颗,埋头在几份文件上签字。 “还是老样子。”陈实低声自语道,径直走过去,“我想问一下,现场凶器刀柄上的血迹化验出来了没有?” 彭斯珏并没有抬头,就问:“你谁啊?当这里是医院,谁都可以进来?医院还要挂号呢!” “是林队叫我来协助破案的。” “证明!”彭斯珏简短地说道,戴着黑框眼镜的眼睛仍然在浏览文件。 林冬雪走过去说:“彭队长,他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书面证明!”彭斯珏丝毫不买帐,有着一张冷酷面容的他,向来以铁面无情著称。 碰了钉子的林冬雪哭笑不得,陈实掏出手机给林秋浦打了电话,听明白之后林秋浦说:“胡闹,谁允许你去妨碍人家工作了?有情况我自然会告诉你!” “林队,你跟人家说一声,拜托!”陈实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沉默了一会,林秋浦才用无奈的口吻说:“斯珏啊,这男的是我叫他来帮忙的,你可以对他透露情报。” 彭斯珏这才抬起头,打量一眼陈实,然后打开自己手机的录音功能,说:“林队,把这句话再说一遍,我要录音作证。” 警队上下都知道彭斯珏认真的性格,于是林秋浦又说了一遍,录完音,彭斯珏才开口:“dna鉴定没那么快的,还得等几个小时,有点常识没有?” “术业有专攻嘛!”陈实笑答,“现在化验出来了哪些?” 彭斯珏转身,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现场找到了一组沾血的脚印,43码的运动鞋,外侧有严重磨损,带回来的鞋里没有吻和的,推测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现场的鞋号有哪些?” “34、35、43。”彭斯珏流畅地回答。 “凶手和男主人,穿同样的鞋码?”陈实沉吟道,“其它呢?” “指纹找到了四组,凶器上面的指纹有两组,男女主人的,没有凶手的……男主人的指纹较多。” “现场那几个碗,上面应该能提取到指纹,凶手既然是熟人,不可能一开始就带着手套吃东西。” “小张!”彭斯珏喊来一名警员,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名叫小张的警员回答:“碗上只有一家四口的指纹,没有其它人的。” “太谨慎了。”陈实暗暗说。 徐晓东说:“我明白了,凶手早有预谋,在指纹上涂了502胶水,彭队长,查一查凶器和碗上面有没有502胶水残留。” 彭斯珏瞪了徐晓东一眼,“我不需要你来指挥我的工作,该做的我肯定不会漏下!”说罢,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不……不好意思!”吃了一个白眼的徐晓东讪讪说道。 彭斯珏补充道:“唾液酶比对也显示,吃东西的只有四个人。” “五个碗,只有四个人吃东西?”陈实一脸疑惑。 彭斯珏斜了他一眼,“我的化验不会出错!” 陈实说:“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对了,我想请你帮我做一项检查,凶器上的血液如果是外人,请和这家小男孩的血液作一个亲子鉴定。” “样本!” “我稍后送来。” “我知道了,没事的话就请回吧!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不好意思。” 离开技术中队,林冬雪对陈实说:“彭队长就是这种性格,我们队里其它人一开始都受不了。” “没事没事,其实这种性格也挺好的,有效率。”陈实笑道。 “我说,你为什么要把凶手的血和男孩作亲子鉴定,你难道怀疑……” “没什么,作一个排除法罢了。” 两人说话,把徐晓东晾在一旁,他不高兴地说:“冬雪,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和这个大叔走这么近?队里传闻的是真的?” 林冬雪站住,转身:“我认识谁,关你什么事?还有,队里传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徐晓东笑笑。 “说呀!是不是有人背后说我?” “用不着介意别人说什么,赶紧办正事吧!”陈实道。 “最讨厌别人背后乱议论了!”林冬雪作了一个厌恶的表情,这种事她深有体会,自己是队长的亲妹妹,别人就喜欢揣测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而且正因为是林秋浦的妹妹,她反而立功的机会比谁都要少,在队里呆了两年几乎一点功劳未立。 来到外面,陈实突然站住,林冬雪说:“你干嘛去?真不和我们一起?” 陈实说:“我去医院取下小男孩的血样,完事了回去补个觉,你们有进展了再告诉我吧,我又不是警察,没必要跟着你们连轴转吧!” “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哥那边呢?他打算把侦破重点放在哪?” “一个放高利贷的。” 徐晓东插了一句:“这家人欠了八十万呢,高利贷简直太可怕了。” 陈实想了想,说:“我提个建议,趁着走访的时候打听一下,这家人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那,你觉得,这个放贷人会是凶手吗?” “别忘了我说的那件事。” 林冬雪想了想,他应该是指凶手对小男孩手下留情,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放高利贷的不太可能是嫌疑人。 “咱们回头见了。”陈实笑笑,然后走了。 徐晓东问林冬雪:“冬雪,原来你喜欢大叔啊?” “滚!”林冬雪不假思索地说,转念一想,徐晓东平时总是各种献殷勤,趁此机会让他死心也好,又改口说:“是啊,我就喜欢成熟大叔,怎么了?” 徐晓东一脸为难,说:“可他一点也不熟啊,你瞧这不修边幅的样子,身上还有烟味呢!真恶心!” “哼,那也比别人一转身就背后议论人的家伙成熟。”说着,林冬雪也走开了。 徐晓东歪着头琢磨了半天她说的话,自言自语道:“你是故意的吧?” 第25章 邻居大爷 林冬雪坐着徐晓东的车回到案发的小区,两人在死者所在单元楼挨个打听,案发当时已经是深夜,住户并非听到什么异动,只是反映了一下这家的情况。 邻居们说这家人挺和善的,平时经常给邻居送些食物,有时也打扫一下楼道,尤其是男主人,进出都和人打招呼,是个老好人。 至于陈实交代的那个问题,邻居并不知情,只有一个住对面的大爷称前阵子有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来打听孔文德的住址,手里拎着油漆,看样子是来泼油漆的高利贷,大爷警告他们不许乱来,还联系了保安,才把他们轰走。 林冬雪正准备道谢并结束问话,这时陈实打来电话,问:“查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都说这家人人品不错,邻里关系和睦。” “问一下夫妻关系,会不会查案。” 说罢,陈实把电话挂了,林冬雪嘀咕一声:“你是我上司吗?”然后对大爷说:“还有一个问题,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这有啥好问的,人家夫妻关系肯定不错,这家伙就是在瞎指挥,你还真听他的?”徐晓东听见了刚刚的电话,抱怨道。 没想到大爷不假思索地说:“以前还好,今年不知道为啥事,总是吵架。” “是吗?”两人一惊,林冬雪忙追问,“能具体说说吗?” 大爷屋里传来一些动静,大爷说:“我汤煮开了,不好意思!”然后进屋去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冬雪说:“进去呗!” “不好吧,人家没同意。”徐晓东说。 “有啥不好的。” 林冬雪径直进屋去了,大爷在厨房忙活完,端了两碗排骨汤出来,说:“你们也累了吧,喝口汤吧!” 第15节 “啊,不必!” “没事没事,边喝边说。” 两人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大爷说死者夫妻二人吵架频率特别高,基本上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每次一吵便摔锅掼碗,孩子也哭得特别凶,家里老人就拉偏架,处处数落男主人的不是,有几次深更半夜,他听见男主人大吼:“这种日子,我不想过了!” 林冬雪想,这大爷怎么这么清楚对面的事情,她环顾屋里,屋里没有电视,种种摆设看大爷是独居,想必独居老人都很寂寞,因此爱关注这些家长里短。 得出这样的结论,她心里挺美,正所谓近朱者赤,自己现在也能做一些像模像样的推理了。 “大爷,这对夫妻吵架,是为什么?”林冬雪问。 “为什么?”大爷眯缝着眼,一副掀别人底的暗爽表情,“贫贱夫妻百事哀,还能为什么,钱呗!家里背着这么大的外债,四口人全靠男的那几千块工资养活,能不急眼吗?夫妻俩顶着压力,所以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吵起来。” “看来您摸得挺透。” “那可不,这小区的事没我不知道的。”大爷自得地说道。 这时徐晓东插了一句:“大爷,你这汤有点咸了。” 林冬雪一看,这个脑袋缺根弦的家伙竟然真的在喝汤,已经快喝完一碗了,她立即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徐晓东嗷呜一声叫出声来。 “那我再去加点水?”大爷准备起身。 “不不,别理他,您继续说!您知道他们家为什么欠这么多钱吗?” “我没听他提过,可我估摸着是因为老丈人的病吧,他老丈人是今年三月份走的,之前拖了快一年,花了不少钱,最后人没了,钱也打了水漂。当时我就劝来着,劝他保守治疗,不要动手术,医院是什么地方,要钱要命的地方,老丈人都八十多了,早走晚走也是个走,花那个钱没有必要。唉,这年头,生病就是要命啊!” 林冬雪思考着,似乎说得通,又觉得哪里不对,徐晓东又开始评价汤的味道,夸了几句大爷的厨艺,大爷很高兴,希望他们以后常来吃饭。 林冬雪突然想明白了,问:“可是,一般人家会借高利贷治病吗?真砸锅卖铁也是把房子抵押了,对了,他家的房产没有动吧?” 大爷摇头:“这我不清楚,你问问派出所吧,小姑娘,汤你咋不喝?” “哦哦,这就喝。” 喝过汤,大爷把两人送出门,徐晓东还在跟大爷套近乎,等离开单元楼,林冬雪白他一眼,说:“你跑来查案还是来吃东西的?” “哎呀,你不懂,这叫搞好群众关系,要不是我在那套近乎,你能打听到这些情况吗?” 林冬雪懒得理他,发微信把这些线索告诉陈实,陈实几乎秒回了一句:“此事必有蹊跷,去趟死者公司。” 徐晓东在旁偷看,说:“这家伙真拿自己当棵葱了?还指挥起我们来了,我听林队的,不听他的!” “人家比你厉害一百倍!”林冬雪呛了一句。 徐晓东倍受打击地说:“冬雪,你不是真喜欢那样的吧?” 林冬雪径直往小区外面走,徐晓东追上来:“这都五点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饭,我请你呗!” “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趁人家公司没下班,去走访一下!” 旋即,两人来到孔文德就职的保险公司,这里还没下班,徐晓东忽然灵光一现,说:“我明白了,死者是保险公司的,这案子一定有保险有关!” “能有什么关系?”林冬雪反问。 “呃,就比方说有人拿他投了保。” “保险受益人一般都是直系亲属,外人是不可能的。” 徐晓东搔着脸颊,不甘心地说:“我觉得还是有关联,问问看吧!” 两人找到孔文德所在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大妈,一问起孔文德,大妈便说:“小孔啊,他人挺好的,又敬业又实诚,在我手底下干了十年,没出过什么差子。” “您知道,他欠了巨额高利贷的事情吗?”林冬雪问。 “高利贷!?”大妈一惊,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那表情一闪而逝,林冬雪并未在意,“这我不清楚,是他私事吧。” “他投过保吗?”徐晓东问。 “投过呀?” “给谁?” “自己,妻子,丈母娘还有孩子。” 一听这话,徐晓东登时来劲了,兴奋地对林冬雪说道:“你看你看,我就说这案子有保险有关!” 第26章 挪用公款 大妈惊讶地问:“案子?什么案子?” 林冬雪心里气死了,徐晓东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什么情报都没打听到,反而把案件的事情捅出去了。 林冬雪忙找补道:“十分抱歉,这事我们不便透露。” 大妈说:“那不行,孔文德是我的员工,我当然要关心他的事情,他到底怎么了?” 林冬雪还准备说什么,谁知没有心眼的徐晓东开口了,“他被人杀了!” “什么!?”大妈惊诧地捂着嘴。 林冬雪现在掐死徐晓东的心情都有了,大妈问:“谁干的?” “知道是谁干的,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徐晓东说着,为自己的幽默感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在查这个?你们怀疑是公司的人?” “不不,我们就是打听一下,哦对了,这事不要乱说哦,我们警方还没有公开消息。” “了解了解!” 林冬雪气得咬牙,人家肯定一转身就告诉同事了,然后叮嘱一句“不要乱说”,这种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徐晓东自作聪明地问:“您知道,孔文德和谁有私仇吗?” “据我所知,没有,孔文德人缘还挺好,即便有那么一两个处不来的同事,可也没到以死相拼的地步呀!” 林冬雪把话题扳了回来,问:“刚刚您说的,孔文德为自己全家投保,是怎么个情况?” “投保啊?我们自己是干保险的嘛,给自己买个保险是很正常的呀,还有就是有时候这个月业绩不够,就自己买一份来凑单,这都是正常情况,像我就是全家老小都在保险柜里。” 林冬雪瞅了一脸震惊的徐晓东,心说,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真是自作聪明! 林冬雪继续问:“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他欠下巨额高利贷的事情。” “这个……”大妈欲语又止。 “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徐晓东已经准备站起来了。 “他挪用了公款!”大妈突然说道。 两人又坐回来,林冬雪惊讶道:“什么!?您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是才想起来!”大妈笑笑,这演技实在太差了,连林冬雪都看出来了,对方一定是知道孔文德已经死了,一方面没有了顾虑,一方面怕遭受怀疑,才告知真相的。 如此说来,徐晓东无意中透露的案件,还起到了一些作用。 “能详细说说吗?” “是这样的,孔文德负责新人培训这一块,上半年公司的会计发现了几十单虚报的发票,有几百个新员工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有人以他们的名义虚领了一大笔培训经费,总额达到四十万左右。” “这么多!?”徐晓东惊呼。 “这事一查就查到孔文德头上了,这小子自以为滴水不漏,可是公司专事专管,一查不就查到他了?我私下找他对质,他承认了挪用一事,一开始是小额小额地挪,后来越干越大,胆子也越来越肥,竟然挪走了四十万。大家都是老同事,我不想闹到对薄公堂的地步,就勒令他把这个缺口给堵上,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后来他确实把钱还上了,我就没再提这茬了。” “几月份的事情?”林冬雪说。 “今年四月初,我记得!” “谢谢您的配合。” 离开保险公司,林冬雪试着把线索汇总一下,她分析道:“看来孔文德挪用公款在前,然后老丈人生病,拿这个钱去瞧病,然后东窗事后,这才不得已借了高利贷。” 徐晓东说:“说来说去,反正嫌疑最大的就是高利贷。” “你真认为高利贷会杀人?” “放高利贷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都是一些前流氓团伙、黑道分子,你是没有接触过,不了解这些人有多狠!”徐晓东振振有辞地说。 林冬雪暗想,要不是陈实之前就提点过她,或许她也会这样认为,总之她更愿意相信陈实的推测,高利贷绝非凶手。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徐晓东笑嘻嘻地说。 “用不着,我自己打车,明天单位见。”说罢,林冬雪径直走到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晚上她给陈实发信息,告诉他进展,陈实没有回复,可能真是睡觉去了,她不禁埋怨,这家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悠闲。 隔日一早,她来到局里,先去了一趟技术中队,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中队长彭斯珏正对着屏幕看一些数据,从桌上的几罐红牛看,他一定是整宿没睡。 “来得正好!”彭斯珏说,“桌上有dna鉴定结果,你自己看吧。” 林冬雪拿起来一看,小男孩的血样和刀柄上那滴血的鉴定结果竟然是百分之九十九匹配,她差点惊呼出来,陈实猜的一点也没错,小男孩和凶手是父子关系。 “高兴什么呀?”彭斯珏突然泼了一桶凉水,“看第三页纸。” 林冬雪一脸狐疑地翻到第三页,看完结果后,她惊讶地说:“那滴血!” 彭斯珏在椅子上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薄荷糖,“那滴血是男主人的,不是凶手的。” “不对啊,刀柄裂开了,很显然是划破了凶手的手指,男主人的血怎么会溅在上面?” “这是你们的工作了,我只提供鉴定结果。” “好吧,谢谢。” “等下,昨天和你一起的男人,是谁啊?” “一个司机!” 彭斯珏摸着下巴沉吟,“他说话方式,怎么有点像那个人……” “谁啊?”林冬雪问。 “我并没有对你说话!你走吧,别妨碍我工作。”彭斯珏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哼,摆臭脸给谁看!”离开技术中队,林冬雪心里嘀咕着,但是转念一想,彭斯珏好歹帮了忙,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队里的人还没到齐,林冬雪去外面买了一份永安豆浆套餐,拎到技术中队,笑盈盈地说:“彭队长,谢谢喽,我给你买了份早点,趁热吃吧!” “心意我领了,我不吃外面的东西,你拿走吧!”彭斯珏头也不回地对着电脑。 若非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林冬雪真想把手里的早餐扔到他脸上,她还是客气地说:“我放桌上喽!” 第16节 “喂,拿走!” 彭斯珏一回头,林冬雪已经不见了,他摇头叹息一声,站起来把门关上,然后打开热腾腾的早餐,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抱怨道:“真难吃!” 随后,飞快地将食物吃完了。 第27章 紧急任务 会议室里,警员们陆续到场,大案当前,不少人都睡眠不足,但这不影响他们的心情,同事见面仍然笑着打招呼、递烟。 林冬雪坐在角落里,将dna鉴定结果用微信告之陈实,陈实仍然没有回复,她埋怨道:“死哪去了!” 突然吵吵闹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林冬雪立即坐直身体,原来林秋浦进来了,他威严地环顾一圈下面,说:“都到齐了?开会吧!” 林秋浦将目前掌握的线索汇总了一下,经过技术鉴定,在现场找到的指纹、dna、唾液酶、鞋印均没有外人的存在,林秋浦说:“看来凶手非常狡猾,他没有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这也证实他很心虚,他就在死者的人际关系圈内。” 徐晓东举手说:“凶手一定是用502胶把指纹盖了,可以化验一下。” 林冬雪心想,还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员当即反驳说:“有没有用502胶盖指纹,查这个没意义,502胶又不能当法庭上的证物,而且浪费时间。” “啊,说得有道理。”徐晓东碰了钉子,讪讪地坐回去。 林秋浦叫人打开投影仪,他工作效率很高,昨天已经将死者夫妻二人的人际关系排查了一遍,罗列出有犯罪动机的三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已经查明的高利贷业者,绰号大虎的前流氓分子。 “大虎这家伙可以说劣迹斑斑,留下不少案底,此人行踪不明,我想他有很大的作案嫌疑……”林秋浦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因为一只手举了起来。 从来不在会议上发言的林冬雪固执地举着手。 林秋浦不能视而不见,便说:“林冬雪,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明白,高利贷的目的是收钱,一般来说收不回钱他们会绑架、贩卖借钱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这里面必有隐情,只有找到大虎本人才能弄明白。” “那我还有一点疑问,高利贷杀人,为什么要放过小孩子?” “我说了,只有找到大虎本人才能明白了。” “我还有一件事……” “行了你别说了!”林秋浦粗暴地打断。 林冬雪不满地坐回,心说林秋浦这次百分之九十又弄错方向了,林秋浦分派了一下工作,落到林冬雪和徐晓东头上的任务,仍然是无关痒痛的外围工作。 林冬雪和徐晓东走访了一上午回来,累得腰酸背痛,在办公室里休息,徐晓东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曲奇,献宝似地说:“冬雪,尝尝这个,我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饼干。” 林冬雪意兴阑珊地看了一眼,说:“不吃,吃甜食会长胖。” “你又不胖,怕什么,来一个呗!” 在徐晓东的死劝之下,林冬雪才勉为其难地从盒子里拿了一块曲奇,徐晓东像个小太监似地笑盈盈地问道:“味道如何?” “不好吃!” “口是心非。”徐晓东自己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林冬雪拿起手机,查看微信和短信,陈实还是没有回复,她心中埋怨,这家伙死哪去了,为什么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难不成他也没辙了? 一扭头,林冬雪发现徐晓东正在偷看她的手机屏幕,她喝斥道:“看什么看!离我远点。” “哎,你就这么关心他啊?” “你这人有毛病啊,我是关心案子,又不是关心他!” “他跟案子有半毛钱关系,林队那边不是进展顺利吗?这家伙就是走苟屎运破过一次案子而已,你还真以为偏方治大病,高手在民间啊?不可能的!” 这话说,林冬雪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她不理他,自顾自地打开游戏玩了起来。 见办公室里没人,徐晓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张学友演唱会的门票,咳了一声,林冬雪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他又咳了一声,“冬雪?” “什么?” “我这里有……” 走廊里突然传来林秋浦的声音:“所有人集合,在的人全部出来集合!没带佩枪的,赶紧去枪库支领!” 林冬雪立即放下手机冲了出去,徐晓东懊恼地捶了下桌子,收起门票也跟了出去。 几十名在值警员迅速集合,林秋浦深吸一口气,说道:“重大情况,交警那边打来电话,刚刚拦下一辆装满现金的轿车,车上四人很可能跟大虎有关系,那辆车已经被拦停,车上的歹徒正在和派出所警员以及交警僵持,他们手上有枪!”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街头枪战啊,大多数警员这辈子只在电视中看过,心中既不安又期待。 众人依次离开,当看见林冬雪也来参加任务时,他拦下她,说:“你不许去!” “凭什么!为什么要对我搞特殊,因为我是女人,还是因为我是你妹妹?”林冬雪愤然甩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林秋浦在后面喊:“你射击成绩很烂啊,你去有什么用!?” 听见这话,不少警员都笑了,林冬雪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不想在人前丢脸,强忍住泪水,钻进一辆特警的警用车里。 这次任务因为与刑事案件有关,所以刑警特警一起出动,坐在车上,这边的特警大汉们谈笑风云、视若等闲,另一边的刑警们满脸紧绷、心事重重,大家都穿了防弹衣,体格健壮的特警穿着防弹衣显得更加威猛,而刑警们却好像穿着救生服的泳客一样萎顿。 徐晓东问:“这防弹衣,真能挡下子弹吗?” “能啊!”一名特警拍拍防弹衣说,“不过子弹的冲击力,会震断几根肋骨。” “什……什么感觉?” “挨过拳头吧,就好像一拳头砸在身上一样。” 另一名特警补充道:“当然,子弹要是打在腿上或者脑袋上,是挡不住的,还有,要是打穿了腿部的大动脉,也是会死的。” 徐晓东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说:“我想上个厕所!” 对面的特警一起笑了,林冬雪无奈地仰面扶额,跟这家伙在一起真是丢人。 车突然停了,神游的徐晓东猛然坐直身体:“到了?” 门开了,特警们鱼贯而出,拍拍徐晓东的肩膀:“走吧,又不是上战场,有什么好怕的?” 徐晓东哭丧着脸:“我想先上个厕所!” 第28章 英勇的徐晓东 来到路上,现场并不像林冬雪以及大家想象得那么激烈,歹徒们缩在路旁的花坛后面,派出所民警和交警则以这边的花坛作掩护。 距这里不远处,一辆桑塔纳车撞倒了路旁的一个水果摊。 特警的到来,对民警和交警而言不啻于神兵天降,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一帮壮汉立即打着手势,训练有素地在路面上架起防弹盾牌,将阵线向前推进。 “跟上!跟上!”林秋浦招手说,刑警们一个个躲在特警强壮的身后,以三路对歹徒形成包容之势。 一名特警队长拿出喇叭说:“立即放下武器投降,你们现在只是携带枪械而已,还没有伤人,如果伤人或者袭警,将罪加一等,立即缴械才会有宽大处理。” “不要逼我们!”一名歹徒对着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吓得不少刑警身子一震,从南边开来的几辆车突然急刹车停住。 特警队长继续说:“让我们撤退是不可能的,我再重复一次,立即缴械投降,如果你想硬碰硬,我们奉陪到底,看看你的子弹多,还是我们的枪法准!” 对方龟缩不动,林秋浦询问一名交警:“什么情况?” “我们看见这辆车有点可疑,就拦下来了,我同事发现车里有个大箱子,要求打开,里面全是现金,这时歹徒意识到不妙,突然开车就跑,把我同事给带到地上去了,然后就被我们撵到这里了。” “有人员伤亡吗?” “万幸没有,我那同事摔了一跤,擦破了皮,不过没有大碍。” 林秋浦点头,对特警队长说:“这几个人和目前我们正在侦破的刑事案件有关,可以的话就抓活的,尽量不要击毙。” 队长点头,“我尽全力交涉。” 这时,歹徒身后的路口走出来一队幼儿园的小朋友,由老师领着,众人大惊,原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林秋浦冲那边招手:“赶紧离开!危险!” “不好,歹徒有异动!”特警队长说,“他们如果有劫持人质的启动,立即击毙。” “会吓到孩子!”林冬雪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特警队长说。 幼儿园老师看见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那帮孩子也像受了惊的小鸡崽一样哇哇乱叫,顿时乱成一团,花坛后面,一名歹徒正跃跃欲试,想冲过去。 就在这里,队伍里跑出一个人,众人惊呆了,竟然是徐晓东,他一边跑过去一边喊:“快走!快走!” “回来!”林秋浦大喊,徐晓东完全暴露在歹徒的射击范围内。 “上!”特警队长当机立断,众人立即举起盾牌冲过去,从两面包抄过去,只听见一阵激烈的枪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大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中枪,不远处那帮孩子全部吓得蹲在地上,徐晓东在拿身体替他们当作盾牌。 林秋浦快步上前,见四名歹徒全部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每人身上都压着一名人高马大的特警,他问:“刚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特警队长说:“有一个家伙想开枪,被我们打中胳膊,他那一枪打到天上去了,没事,无人伤亡。” “太好了!”林秋浦擦擦额头的冷汗。 危险结束之后,中弹的歹徒被送往医院,剩下三人则戴上手铐押到车上,林秋浦走到徐晓东面前,后者正在安抚那帮孩子,林秋浦对幼儿园阿姨说:“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赶紧走吧,下次小心点。” “谢谢,大家谢谢警察叔叔!” 孩子们齐齐回答:“谢谢警察叔叔!”虽然刚刚有不少孩子被吓哭了,可一转眼功夫,这帮孩子又说说笑笑,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 对这帮孩子招招手,林秋浦收敛笑容,转向徐晓东,大声喝斥道:“谁允许你擅自行动了!” “我……我……”徐晓东支支吾吾,“我当时就是一冲动,就跑出来了。”徐晓东的两腿还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回去给我写份检讨!” “知道了。”徐晓东垂头丧气地说。 回去的车上,同行的特警对徐晓东的勇敢行为大加赞赏,一名特警说:“我们队长夸你来着,说你当时太勇敢了,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歹徒跑到孩子中间,演变成劫持事件,就很麻烦了。” 另一名特警说:“队长还问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考虑加入特警队。” 徐晓东尴尬地搔头笑笑,说:“没什么,我就是头脑发热罢了。” 第17节 林冬雪也拿胳膊肘搡了一下徐晓东,笑道:“虽然你受了处分,可在大家心中,你绝对是这一次任务的大功臣!” 一听这话,徐晓东喜上眉梢,心里像吃了蜜似的甜。 歹徒的车也被开回了市局,当警察们打开后车厢一看,众人全部惊呆了,后车厢里有一个滴血的麻袋,麻袋里装着一具蜷缩成一团的男尸,林秋浦确认死者相貌之后立即认出来,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大虎! 另外,车内的手提箱里装有大量现金,目测有一千多万的样子,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审讯工作立即开始,林秋浦亲自参与,其它警员则站在外面旁听,审讯室里,林秋浦翻看着几人的档案资料,对受审的其中一名歹徒说道:“你们几个,都是大虎的手下,说说吧,车上的钱和尸体是怎么回事?” 嫌疑人拼命摇手:“政府,这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你觉得我会信吗?尸体和现金就在你们车上,你们还公然持械袭警,这如果都不关你们的事,怎样才关你们的事?” 对方支支吾吾,不肯明说,林秋浦怒拍桌子:“老实交代,你还有从轻发落的可能,我明确告诉你,现在你的同伙正在其它审讯室接受审讯,倘若你先招出实情,还能捞个戴罪立功,少判几年,可如果你犹豫了,这最后一线希望没你的份了。” 这招果然动摇了对方,他的眼神开始闪烁,嘴唇翕动着像要开口。 然而他毕竟是流氓分子,提防警察是骨子里的习惯,这还不足以捍动他。 林秋浦继续进攻他的心理防线:“你年龄最大,资历应该比那三个都要老,现在你的老大也死了,你已经没有效忠的对象了,究竟要替谁考虑?好好想清楚吧!” 嫌疑人突然哇一声哭了,说:“政府,我全招了!” 第29章 人算不如天算 嫌疑人称,大虎是被人杀掉的,他们今天到事务所才发现,人死得很惨,脑浆子都被人砸出来了。 他们做这行的,肯定结仇比较多,但也不可能说报警,按理说他们应该联系大虎的大哥,可是几人一合计,不如来一个顺手牵羊,商议已定,他们把保险柜里的一千多万现场取走了,然后准备把大虎的尸体弄到野外埋了,这不就等于大虎卷款潜逃了吗?上面查下来也是死无对证,他们四人就可以坐地分赃,即便哪天大虎的尸体被找到,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自然有杀大虎那人背黑锅。 他们原本是打算去埋尸,顺便把钱转移走,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带了这笔巨款,心里自然不踏实,所以就带了几把自制的手枪防身。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路上被交警给劫了,情急之后才出此下策。 说完,嫌疑人道:“唉,这也是命啊,看来我们几个注定发不了横财,老话说的一点也不假,命里七尺,莫求一丈。” 林秋浦冷冷地看着他,笑道:“编,接着编!” 嫌疑人慌了,把手铐晃得哗哗作响,说:“政府,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话,叫我吃枪子!本来贪污黑道的钱就是玩命的勾当,我不求什么从宽发落,我只求一件事情,千万不能把这事捅出去,要不然我们就完了。” 这时彭斯珏来了,说:“林队在里面呢?” “在呢!”林冬雪回答。 彭斯珏拿起审讯室外面的电话,里面的电话响了,林秋浦拿起来,彭斯珏说:“林队,尸体看过了,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造成的闭合性颅内伤,死亡时间估计三天左右,尸体的衣服上找到了这几人的指纹,可是从分布看,应该是搬运时留下的。另外尸体手部有抗击伤痕,凶手身上肯定留下了淤青。” 林秋浦点头,把电话挂了,问嫌疑人:“你们老大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早上一去事务所,发现人躺在地上,脑袋叫人开了花。” “你那个事务所,周末不开张吗?” “开张,只是这两天我们下去收帐了。” “收帐收两天?” “对方是下面的乡镇企业,这笔款子比较大,老大说钱收上来我们可以拿百分之十提成,也算是走运吧,顺利把钱收上来了,把款子打到老大帐上之后,我们就拿着那笔钱玩了两天,所以星期一才回来。” “哼,你们过得倒是逍遥自在。” “政府,你是误会我了,我们民间贷款也不容易啊,经常碰到老赖,还有那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主,有一次我在江西被一个老赖砍了一刀,差点没把脑袋砍下来。” “让你说这些了吗?你和大虎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嫌疑人望着天花板回忆,“大概晚上六、七点的样子,老大问我们到了没有,我说到了,就说了这个。” “你觉得谁会杀大虎?” “多了去了!”嫌疑人说了一堆名字,记录员统统记下。 结束审讯,林秋浦叫人把他带出去,被带走的时候他还在拼命乞求:“千万不要把这事捅出去,求你了!” 林秋浦来到外面,揉了揉脖子,望着警员们期待的脸,他说:“你们都听见了吧,觉得他说的是几分真的?” 大家都在思考着,彭斯珏道:“这种人嘴里不可能全是真话,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杀人的事情不是他们干的。” 林秋浦皱着眉头道:“人先押着,去核实一下他所谓的不在场证据吧!”说罢他转身离开,不知是否林冬雪的错觉,哥哥的背影有点落寞,也许是因为线索断了吧。 原本希望最大的目标突然死了,而且是死在案发之前,这意识着整个调查都得重来。 警员们也站在原地沉默着,直到有人催促说:“散了散了,干活吧!” 林冬雪掏出手机,陈实仍旧没有回复,她试着拨了一下陈实的电话,响了几下陈实才接,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说:“不好意思我在车上睡着了。” 电话那边有汽车行驶的声音,林冬雪说:“你开着车睡觉?” “你瞧你,思维定势吧,我就不能坐车啊?” “坐车去哪?你怎么一条信息都不回啊,我还当你失踪了呢!” 陈实顾左右而言它,“案子怎么样了?有突破吗?” “没有,线索断了。” “意料之中,对了,帮个忙,去说服你哥做一件事。” “什么?” “立即在全市各交通出口查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的相貌和死者酷似。” “你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啊?” “乖乖听话,去吧!” 林冬雪不高兴地挂了电话,嘀咕一句:“故弄玄虚!” 她立即去了林秋浦的办公室,办公室没关门,林秋浦一脸沮丧地坐在座位上,把头发都揉乱了,正拿着桌上的合影照在自言自语:“前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查!” 林冬雪敲了下门,林秋浦立即坐直身体,语气又恢复正常:“怎么了?” “陈实他说,需要你帮个忙……” 说完,林秋浦挑着眉毛,“找一个和死者酷似的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证号码,这工作量太大了!不行不行,我不能仅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动用这么多公众资源!” “可是哥……” “你别用这种语气,我们现在线索是断了,但我也没到病急乱投医的程度!”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呢?” “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愿意相信他?一个业余人士的灵光一现,难道比这么多警察的直觉还要可信?” “嫉贤妒能!”狠狠撂下这句话,林冬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雪!”林秋浦伸出一只手想要挽留,却已经晚了,他又变回一脸沮丧的表情,对着照片说:“前辈,你如果在这里就好了,我现在是黔驴技穷了。” 林冬雪气得朝走廊的垃圾桶踢了一脚,她拿起手机准备将这情况告之陈实,没想到他发来一条信息:“饿死了,帮我点份外卖,一定要有肉。” 林冬雪气得笑了,回复:“点到哪?” “局里,我马上过来!” 第30章 陈实的进展 过了一会,陈实风尘仆仆地进来了,看着他脸没洗、胡子没刮的邋遢样,林冬雪调侃道:“你去哪了?刚从非洲回来?” “也差不多了,累死我了,一晚没好好睡。饭呢?” “已经送到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大家都忙活去了,陈实打开饭盒有滋有味地吃起来,不时夸奖一下饭菜,看他吃饭,林冬雪都有点饿了,可是她更期待的是他关于案件的看法,结果陈实一句也没说。 林冬雪猛的一拍桌子,“哎,光顾着吃?” 陈实上下打量了一林冬雪一眼,道:“换发卡了?挺好看的!” 林冬雪气得笑了,“谁要你说这个,你是不是查案去了?” “嗯!”陈实嘴里塞得满满的,“先说说你们这边的进展吧!” 林冬雪一五一十地说起来,听完陈实说:“你哥的方向是错的。” “是啊,可他不听你的。” “没事,让他多吃几次亏,才能学会虚心求教。” “那你究竟查到什么重大线索了?”林冬雪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试探地问道:“你肯定查到什么了吧?” 陈实夹了一筷子菜,笑道:“这条线索太震惊了,我想留到最后一刻掀开,请容我保持一点神秘感。” “你这家伙,真是气死人了!” 与此同时,徐晓东从走廊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张演唱会门票,边走边嘀咕:“冬雪,和我一起去听演唱会吧!”、“这周末你有空吗?”、“你喜欢张学友的歌吗?” 换了几套方案都感觉不合适,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口,一抬眼就看见两人在里面有说有笑,顿时倍受打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陈实一抬头,和徐晓东四目相接,笑盈盈地问:“吃过了么?”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徐晓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来,对了,拜托你一件事情,我没开车,待会一起去趟医院。” “什么?叫我开车送你?你谁啊!” “怎么了小伙子,吃了枪药了?” 一肚子不爽的徐晓东被他一刺激,登时爆发出来,说:“冬雪,你干嘛老跟这个司机在一起,你也太迷信他了吧!我不相信他能把案子破了!” “要不要打个赌?”陈实笑道。 “鬼才跟你打赌,我不吃这一套!” “没自信?身为警察,却连一个司机都不如?” 激将法虽然老套,可总是屡试不爽,徐晓东的自尊心立即被激起来了,他高声说:“好啊,打赌,赌什么?” “赌你手上那个。” 徐晓东忙把手上的门票藏在背后,可是上面的内容早已被眼尖的陈实看见,徐晓东说:“你……你要这个干嘛?” 第18节 “我可喜欢歌神了,早听说他要在龙安办演唱会,可惜票钱太贵,舍不得买。” “你也太会占便宜了吧!” “既然打赌嘛,公平一点,我赢了,这两张门票归我;我输了,这票钱我掏,好吗?” 徐晓东思忖着,虽然嘴上不承认,但他心里觉得这家伙可能确实有两把刷子,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但当着林冬雪的面,又不甘心就这样认怂,他说:“附加条件,你不能利用目前的线索,包括照片、化验数据、证物等。” “好!”陈实爽快地答应,“现有的线索我一概不用,不过我自己找到和查到的不算。” “一言为定!”徐晓东看了一眼林冬雪,心想只要破了这案子,林冬雪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那我先告辞了!” 离开的路上,徐晓东思量着,虽然现在头号嫌疑人不存在了,但还有二号、三号、四号嫌疑人,挨个走访一遍,一定会有收获。 动作要快,绝不能让这个情敌占了先机。 徐晓东走后,林冬雪奚落道:“你可真缺德,自己明明胸有成竹,还要打赌。” “也未必啊,没准我这条线索是错的,破案嘛,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多一个人去试错,就多一份侦破的几率。”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仔细一想全是歪理,这可是你自己挑起来的,我可不管!” “不管谁赢谁输,你都有演唱场可听,这不是渔翁得利吗?” “胡说八道!”林冬雪正色道,“我对他又没感觉。” “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揍你哦!”林冬雪扬了扬粉拳。 “我说错了!陪我去趟医院吧!” “看那孩子?” “不,是另一家医院。” 两人旋即驱车来到一家医院,陈实并没交代要做什么,只是告诉林冬雪在必要的时候出示一下证件,两人找到一位医生,陈实说:“您好,我们想要一份体检报告。” “你们是什么人?” 陈实递眼色,林冬雪亮出证件:“我们是刑警,正在查一宗案子,希望您配合一下。” “哦,警察同志啊,失敬失敬,要查什么?” “xx保险公司的员工,是不是在你这里作的体检?” “有印象!” “公司体检,一般是哪些内容?” “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血糖这些。” “我想找一个叫孔文德的人的体检报告。” 林冬雪错愕地看了陈实一眼,小声问:“找他的干嘛?” 陈实只是挤了下眼睛,医生很快从档案库中找到孔文德的体检报告,并打印出来,陈实扫了一眼,说:“上面的数据属于正常吗?” “这个人显然是血脂有点偏高,另外有点脂肪肝和类风湿病的前期征兆。” “好的,谢谢!” 离开医院,林冬雪再也忍不住了,追问道:“你究竟在找什么?怎么又开始关心死者的身体状况了?” 陈实站住,“你说我卖关子,那我现在给你提个醒,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外人的指纹和dna、凶手对孩子手下留情、凶器上的那滴血被证实是死者的,这些线索连起来你能猜出真相吗?如果这还猜不到,我看你是真的笨!” 林冬雪皱眉想了半天,摇头:“你告诉我吧!” 陈实拿文件拍了一下她,“看来你是真的笨!走了,回局里化验一样东西。” 第31章 惊人的真相 两人回到局里,径直来到技术中队,陈实对彭斯珏说:“彭队长,请你帮我化验一样东西。” 彭斯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问:“什么?” “还记得凶器上那滴血吧……” “已经验过了。” “不,我不是要化验dna,我是要化验一下它的血脂含量,再和死者的作一个比对。” 彭斯珏静静地看着陈实,回答:“我凭什么听你的?现在手上活很多,没工夫理你这些要求。” “林队又开始调查了?”林冬雪问道。 “嗯,他刚从大虎被杀的现场回来,带回来一些证据,现在挺忙的,请回吧。” 林冬雪揪了一下陈实的衣角,道:“那咱们走吧!” “彭队长!”陈实突然提高音量,“你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个冷静客观的人,可你刚刚说的这句‘凭什么听你的’,我认为就非常主观,既然我是参与侦破人员,为什么不能使用这里的资源,难道你这里也是看脸的吗?” 彭斯珏突然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陈实,说:“我的人品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指摘!” 林冬雪吓坏了,她入队以来头一次见彭斯珏被人惹毛,陈实这家伙简直就是属狗尾巴草的,谁都敢招惹。 她不停地揪着陈实的衣服,示意他走吧,但陈实并不理会,他语气软下来说道:“求你帮我这个忙,当然我也不是白求你……” 陈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放在桌上,“一点小意思。” 彭斯珏愣住了,笑道:“拿我当小孩子吗?” “再贵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了。” “化验血脂?为什么要化验这个?你必须说明!” “你会帮我吗?” “看你说的是否合理。” “这样,你先验出来,等看到结论,我再说明就更直观了。” 彭斯珏沉吟片刻,道:“你最好不要骗我,我这人很记仇,你要是骗我下次就别再进这个门了。” “哪敢!”陈实笑笑。 彭斯珏去冰箱里取了血液样本,在操作台上开始化验,一边打开陈实送的这包薄荷糖吃起来,试验室里很安静,林冬雪不敢大声说话:“同一个人的血样,有什么好验的?” “同一个人吗?你咋这么不开窍,我都给你提示那么多了还想不明白?” 林冬雪灵光一现,“莫非……莫非……” “说啊!”陈实笑着鼓励道。 “莫非那滴血是以前留下的?” 陈实无奈望天,“你这脑回路!我服了。” “去死!”林冬雪踢了他一脚。 彭斯珏两手各拿着一根试剂条,惊讶地抬头道:“两个血样的血脂含量天差地别,可是他们的dna却是一样的,我明白了,双胞胎!” “双胞胎!?”林冬雪震惊。 陈实眼带笑意,“这就是真相!”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彭斯珏问。 “一开始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想,现场怎么可能完全没留下凶手的指纹、dna、唾液酶?凶手为什么不对小男孩下手?还有一件事,那天我们对小男孩提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他突然表现异常慌张!所以我去了一趟孔文德的老家,找到了他的父母,这也是在赌,假如案发前后孔文德和家里通过气,那么我铁定什么也问不出来。我花了一些手段从他父母口中得知,孔文德出生的时候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但是当时家里太穷,养不起两个孩子,就抽签决定遗弃掉其中一个。他的父母把那个遗弃的孩子放在了邻镇的一家寺庙前面,后来就再也没有下落。有这条线索,整个案件一下子就说通了,现场的男尸并非孔文德,而是他的孪生兄弟,孔文德才是凶手,小男孩亲眼看见了自己父亲杀害母亲、姥姥,所以才会精神失常。也许小男孩也在孔文德的灭口名单上,可是毕竟虎毒不食子,他最后还是没下的去手。” 听完陈实的长篇大论,林冬雪和彭斯珏都震惊得良久说不出话来,陈实又说:“听着很荒诞吧?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还荒诞,其实这种双胞胎互换身份的杀人案并不是没有前例,美国德州则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杀了姐姐,和姐夫同居了几个月,后来是因为一场火灾暴露了线索,警方在他家里找到‘她本人’的尸体,当时警方的反应跟你们也差不多,后来才知道死的那个是凶手的孪生姐姐。” “所以,你让我找我哥,去找一个和孔文德很像的人?”林冬雪问,“你认为他会逃离龙安市?” “不,其实我觉得他大概率还在龙安,我拜托我的司机朋友帮忙搜集了一下市内新近张贴的寻人启示,里面并没有和孔文德很像的人,如果我是他,我这个时候会躲在哪呢?没错,我会假扮成自己的孪生弟弟,取代他的身份,龙安这么大,警方想破头也想不到吧!” 林冬雪惊讶地看着陈实,她以为他这两天在摸鱼,原来他暗中做了这么多事,几乎独自完成了侦破工作。 一个人胜过一支专案组,她心中不禁再次想问,陈实,你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验尸的时候我就发现,尸体的手上有很多老茧,脊椎有轻微的腰间盘突出,我猜想他是一个体力劳动者,我去通知林队,按这个线索去查!”彭斯珏说着,就准备去取桌上的手机。 “彭队长,谢了。”陈实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出来的路上,林冬雪表现得很不高兴,这没有逃过陈实的眼睛,他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让我来猜猜,我之前说要让你立功,现在却通过彭斯珏把真相告诉了你哥,不高兴了是吧?” “没有啦!谁破案不是破案,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林冬雪撅着嘴说。 陈实掏出手机编辑起短信,原本等着安慰的林冬雪看见这个举动,心里更不高兴了,陈实发完短信说:“共享情报是合作的基础,如果我藏着掖着,害整个专案组浪费警力和时间,这就是原则和人品问题了。告诉归告诉,你哥未必就能抓住人,而且我有一个更快抓到孔文德的办法!” “是什么!?”林冬雪眼前一亮。 “跟我去趟报社。” 第32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隔日一早,林秋浦来到单位,去技术中队取一份化验报告,彭斯珏又在这里呆了个通宵,咖啡机上正香喷喷地煮着蓝山咖啡,彭斯珏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说:“报告在桌上。” 虽然平时林秋浦都是喝龙井,但这两天忙于破案实在太疲惫了,闻到咖啡味,他便自己动手倒了一杯,彭斯珏就是这样的人,他从不跟人客气,也用不着跟他客气。 苦苦的咖啡喝进肚里,林秋浦感觉昏沉沉的头脑清爽了许多,他说:“多亏了你啊,老彭,要不是你想起来化验血脂,我们打死也想不到凶手竟然是他!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不是我想到的,是陈实告诉我的。” “陈实,哪个陈实?”林秋浦一惊,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打了。 “队里有人叫陈实吗?不就是你瞧不上的那个司机!” “他!”林秋浦震惊地放下杯子,心中十分不快,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又一次抢在专案组前面,昨天得到这条线索之后,他还满心得意,心想这次一定能赢过他。 彭斯珏淡淡地说:“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的?” 林秋浦干笑一声,“是我让他协助破案,有什么该不该告诉的?” 第19节 “你俩没打什么赌吧?这次!” “没有。” “那就好,省得你在妹妹面前丢人。” 换作是别人,林秋浦可能立即就发火了,但彭斯珏不是别人,林秋浦喝罢咖啡,拿起报告说:“我先走了!” 彭斯珏并没有一句道别的话,他仍然专注地看着电脑,上面是一份户籍资料,姓名正是陈实,这份资料最后一栏填着“于2016年失踪”,彭斯珏沉吟道:“你究竟是谁呢?” 林秋浦来到会议室,距离他定下的破案时间还剩下不到十小时,今天的案情分析会上也不准备说什么了,案件已经明朗了,调动所有力量去搜捕吧! 会议室里,众人正在传看一份报纸,林秋浦站在几个女警员身后,对方起初没发现,待发现之后几人吓了一跳,立即站直身体:“林队,你来啦?” “看什么呢?” “呃,今天的龙安早报,不知道哪个记者把这案子给捅出去了,写得还挺详细。” “什么?让我看看!” 林秋浦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一遍,报上把案件经过详细地写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说:“当受害人的孩子醒来看见全家被杀,竟无助地从三楼跳下,摔坏脑袋,现在躺在第三人民医院昏迷不醒。这个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儿,希望全市好心人可以伸出援手,捐助热线……” 林秋浦气得几乎要把报纸撕了,他对着全室的人吼道:“谁把消息捅出去的!” 大家皆一脸茫然,独独林冬雪脸上掠过一丝慌张,因为她知道,这是昨天陈实告诉一名记者的,当时她也在场,期间她也劝过陈实,说她哥要是知道肯定得发飙,陈实却坦然地笑道:“没事,第一、我不是队里的人;第二、林队事先并没事先要求我保密。还有就是,反正出了事有我背锅,你怕什么?” 这份报纸便是陈实设置的诱饵,虽然陈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林冬雪却不以为然,孔文德真的会看见报道后,冒着危险去医院探望自己的孩子吗? 今天的任务仍然是继续搜寻孔文德,全部交代完毕,林秋浦叫大家先散了吧,然后叫住两名警察:“老张、小张,你俩去医院监视。” 林冬雪一惊,她的反应被林秋浦看在眼里,林秋浦走过来说:“想立功,也不能这么干!” 林冬雪红了脸,道:“是陈实的主意!” “我就猜到!”林秋浦咬了下牙。 林冬雪站直身体,“林队,我请求一起去医院监视。” 定定地看了林冬雪几秒,林秋浦说:“去吧!你先别得意,我可不是想叫你立功,因为我敢肯定,他这馊主意没有用!我们已经在全市搜捕孔文德,这么大动静,他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冒着风险现身,况且瞅瞅你们挑的这报纸,销量才十几万份,你觉得孔文德会看到?自作聪明!” 说罢,林秋浦走了,林冬雪长松了口气。 她同另外两名警察来到医院,按之前的约定,陈实已经早早守在这里,那孩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只是精神上受到太大打击,仍然呆呆的,陈实在他房间里仔细地削着苹果,不时逗他说话。 “你出来!”林冬雪说。 把切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陈实走出来,仍旧一脸笑意,“怎么了,气冲冲的?” “瞧你的馊点子,我哥识破了,他还说这报纸销量才十几万份,孔文德可能根本不会看到。” “是,销量是不高,但不代表阅读量不行,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份报纸吗?因为它便宜,好多早餐铺都有订,客人看完就拿它包早点,孔文德总得吃东西,他很可能看到。” “如果看不到呢?” “凡事都是有风险,我只能说,孔文德大概率会来这里。” “但愿像你说的一样。” 监视工作是很无聊的,小男孩和谁都不愿意说话,独独和林冬雪可以聊两句,但是每当提及家里人,他就黯淡落泪。 一想到这小男孩一下子失去双亲,林冬雪亦心中感伤,落了几滴泪。 陈实说:“有些人,远看可憎,近看可怜,明明有家有室,却因为各种原故走上绝路,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说这话时,陈实眼色沧桑。 林冬雪嗔怪道:“说的你好像接触过好多罪犯似的。” “电视剧里看的嘛!对了,我最近在追《读心神探》!”陈实又恢复那笑嘻嘻的表情。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林冬雪有点着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看着医院人来人往,她心中的幻想一点点破灭,孔文德根本不可能来嘛。 虽然嘴上不说,可她心里是非常想立功的,想要向林秋浦证明自己。 眼看着一切成泡影,她心焦不已。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护士大喊:“有火警!有火警!赶紧避难!” 陈实从屋里跑出来说:“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33章 真凶伏法 林冬雪诧异地问:“你怎么就能肯定,也许只是单纯的意外呢?” “因为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你带枪了吗?” 林冬雪拍拍衣服,“带了……不过提个醒,我枪法一般哦。” 另外两名警察从屋里出来,拉住一名护士问:“哪里失火了?” 护士回答:“好像是东面的一个仓库,别的倒没什么,主要是里面有些氧气罐,就怕发生爆炸,已经联系消防队了。” 护士匆匆而去,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下神色,小张说:“去帮忙救火吧!” 老张警龄二十年,经验丰富,他说:“这一定是嫌疑人的掉虎离山之计,现在绝对不能离开这间病房半步,火在东边,这里是西边,不会影响到的。” 陈实说:“您二位在这里盯着,我去楼梯口看着。” 他拉上林冬雪就走,走廊里不时跑过护士,和两人几乎相撞,林冬雪说:“喂,现在这么危险,不要乱跑好吗?” “笨蛋,你以为孔文德会去哪?” “难道不是这里?” “报道上写的小男孩昏迷不醒,所以他肯定会去icu病房!” 林冬雪恍然大悟。 整个医院陷入慌乱之际,一个人影悄悄溜进来,他挨个推开icu病房的门,检查病床上躺着的人,看过之后似乎没找到自己所要找之人,便轻手轻脚地离开,准备去另一个病房。 这时,一把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他下意识地举起手。 “孔文德,你被捕了!”林冬雪说着,解下手铐抛给站在另一侧的陈实。 陈实接住,麻溜地把孔文德押在墙上,反拷住双手,孔文德穿着一件卫衣,把脑袋遮住,他焦急地问道:“我儿子呢!” “你还知道来看儿子?”陈实冷笑,“他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在普通病房,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报道上不是说……”孔文德转过脸看着陈实,突然明白这是一个局,悔恨已经晚了,从他做下这件事的那天起,就无数次想到这种结局,手铐清脆地铐上之后,他心中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反而松了下来。 “让我见见他吧!”孔文德乞求道,“见完之后,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陈实说:“见他可以,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怕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吗?他的精神刚刚恢复,为他考虑一下吧!” 孔文德的嘴唇哆嗦着,慢慢蹲下来,号陶大哭:“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看着这个中年男子放声大哭的模样,林冬雪有一丝同情,仍然一想到他干下的事情,那点同情便灰飞烟灭,这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你在哪放的火?”陈实问。 孔文德抽泣着回答:“我没放火,就是拿打火机烤了一下火警感应器而已,毕竟我儿子在这医院,我怎么可能放火?” 原来是一场虚惊。 林冬雪通知两名警察,听说嫌疑人已经伏法,两人大感震惊,随即,他们把孔文德押到了车上。 林冬雪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正好赶上了专案组给自己设下的四十八小时期限。 孔文德被扭送回局里之后,林秋浦除了震惊之外,也把在外面搜捕的警员全部召回来了,并宣布本案告破,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人人欢呼,除了徐晓东脸色不快。 等众人安静下来,林秋浦站在台上说:“这次能够在四十八小时内破案,有一个人不得不提一下,他就是……” 众人屏息等待。 林秋浦环顾一圈,说:“哎,他人不在吗?” 林冬雪说:“他说饿了,出去吃饭去了。” “让他进来!” 林冬雪找到在附近馆子里刚点了一碗牛肉面准备开吃的陈实,一听林队要现场点名表扬,陈实皱着眉头说:“有没有搞错,之前还对我有意见,突然转变态度了?” “你真拿我哥当小心眼啊,你的功劳,他当然得提一下了。” “我不去,说好了功劳归你,再说,我又不是警察,我就是一个热心市民。” “赶紧的,大家等你呢!” “我先把面吃了。” “结帐!结帐!”林冬雪把钱扔在桌上,硬拉着陈实离开,“回头我请你吃好的。” 陈实被请回会议室,林秋浦虽然面有不快,可还是清清喉咙,说:“这次咱们能破案,多亏了陈实陈先生提供帮助,他不是咱们队里的人,没有正式表彰,所以我建议大家把掌声送给他。” 众人一起鼓掌,一向坦然的陈实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秋浦坏笑一下,说:“陈先生,上台说两句吧!” “免了免了。”陈实摆手。 “来吧来吧!” “去吧去吧!”林冬雪也在后面推他。 陈实抱怨一声:“这对兄妹!”走到台上,望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发票,“我知道奖金没我的份,不过这几张发票能不能报销,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说罢,他鞠了一躬,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下台了。 林秋浦咳了一声,“行了,案子虽然结束,还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做,继续忙活去吧!” 解散之后,徐晓东找到陈实,掏出两张演唱会门票,说:“陈哥,我愿赌服输,我承认是不如你。” “哇,想不到你这么坦诚!”陈实拿过门票,“你是不是打算请林冬雪一起去的?” 徐晓东羞愧地承认道:“票都输给你了,还有啥好说的。” 陈实拉过他的手,把两张票拍到他手上,说:“我逗你玩的啦!真以为我惦记你的票啊?喜欢人家就勇敢一点嘛,去邀请她呗!” 徐晓东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话是应该从情敌口中说出来的吗? 还是说,他一直都弄错了,陈实并不是他的情敌? “你真不要啊?” “我不要,我们90后都听周杰伦,什么歌神,我根本不认识。”陈实笑笑,转身朝审讯室走去,他可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审讯。 第20节 徐晓东冲着他的背影喊:“你是90后?” “1890后,不行吗?”陈实回身笑道。 徐晓东望着手上的票,失而复得,越发珍惜,心里盘算着今天一定要送到林冬雪手上。 第34章 自私的男人 审讯室里,孔文德坐在审讯椅上,垂着脑袋,林秋浦和另一名老警员以及记录员坐下,清清喉咙开始提问:“姓名……” 审讯室另一侧的闭路电视前面,专案组全员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他们都很关心这案子的真相,当然陈实也在场。 交代完基本信息,林秋浦说:“孔文德,你会坐到这里,想必原因不必我来说了吧,交代一下你做过的事情吧!” 孔文德抬起头:“我招了,能从轻吗?” “这得看你的合作态度!”林秋浦说,其它在场的人都明白,孔文德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死刑是跑不了的。 一阵沉默之后,孔文德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还得从我挪用公司款项说起,我在保险公司发现了一个漏洞,就利用它不停地挪用公款,一开始是小笔小笔的,后来越来越大,到今年三月我已经挪了快四十万公款。这钱我原本是打算存着以后买套学区房,没想到去年末的时候,老丈人生病了,胃癌,几台手术下来几乎就花光了存款!我恨保险公司,投保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结果理赔的时候却一直扯皮,赔得那点钱只够付床费,如果当时他们痛快地理赔,我想就不会有将下来的事情了!” 林秋浦打断他,“现在是要你交代,你别给我找其它原因,说你自己!” 孔文德要了根烟,抽了一口继续说:“老丈人的病一直拖到今年三月,然后死了,我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主任竟然发现了挪用公款一事,以告上法庭为威胁让我把漏洞补上,我当时急得没有办法,就借了高利贷!原本我也想过卖房子,可我心中有一条底线,绝不能牺牲家人的幸福。” 听到这句话时,林秋浦微微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个声称绝不牺牲家人幸福的男人竟然之后亲手灭了自己全家。 “高利贷这东西确实沾不得,利滚利,我信用卡都刷爆了也还不上利息,那帮家伙隔三差五在我家、在公司堵我要帐,把我逼得没法没法的。大概是今年五月份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的孪生兄弟来找我了,起初我并不知道我有这个兄弟,他在一家饭店打工,我俩一见面都呆住了,我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打电话给家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我有一个孪生兄弟,只是小时候家里穷被遗弃了。我和他一起吃过几次饭,他见我西装革履的,以为我混得不错,言谈之中透着想叫我帮一把的意思,我心里只是苦笑,他羡慕我,我还羡慕他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逍遥自在,哪像我现在几乎快走投无路了! “因为欠钱的事情,我和老婆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加上高利贷的催债,我工作上又老是完不成业绩,各种压力逼得我要疯,那时我恨周围的一切,我考虑过去死,给家人留笔钱,可是一想到保险公司的嘴脸,一想到我老婆整天骂我窝囊废的样子,我又想,我干嘛要去死,是这些人该去死!” 说到这里,他目露凶光,一瞬间从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变成凶暴的罪犯。 “上礼拜五,我拿着东拼西凑借来的钱去了趟高利贷那边,准备先还上一部分,却被告之现在我的负债是八十万,比当初整整翻了一倍。我和大虎理论,说他这个不合理,可那个臭流氓却冷嘲热讽,还说要是还不上就卖器官、卖老婆、卖儿子,我当时一股热血冲到脑袋上,抄起桌上一样东西就砸在他头上,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我害怕极了,我的人生就要这样毁掉了吗?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突然想到一条计划,一条金蝉脱壳的完美计划,反正我已经被逼到绝路了,不如赌一把!于是我把现场收拾干净,匆匆离开,然后去药店买了一些安眠药。回到家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心中反复做着思想斗争,真的要把全家都杀掉吗?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孪生兄弟的事情我家人也知道,必须灭口,无毒不丈夫,如果我不做,警察就会来找我,我就得坐牢,况且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不想过了,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重新开始人生,我为什么不抓住它?” 说着,孔文德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他仿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仿佛还在回味筹划这一切的那个夜晚。 “礼拜天我联系了我那个孪生兄弟,请他来家里聚聚,见见嫂子,这天晚上我找到他,我俩吃了饭我请他去一家会所找小姐,趁此机会我赶紧回家,老婆弄了一锅银耳莲子羹,于是我把准备好的安眠药粉末放进食物里,然后走了。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和那个孪生兄弟一起回来,我特别注意没让监控器拍到脸。进了家之后,家人果然全部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呢,我让孪生兄弟喝完银耳莲子羹,自己进了卫生间。原本我在卫生间藏了一把锤子,结果发现让老婆收起来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 “我那孪生兄弟在外面敲门,说他也要上厕所,我思来想去,已经没有退路了,就拿起水箱的盖子,然后对他说,你把我厨房灯关一下,趁他一扭头的时候,我用力往他脑袋上砸了下去,这一下他就死透了,水箱盖也砸得粉碎,好像把我的手也划破了,当时太兴奋,我没注意到。 “然后就开始计划的下一步,我先杀的是老丈母娘,老实说杀她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她死的时候惨叫了一声,可把我吓坏了,我老婆还被惊动跑了出来,我吓出一身冷汗,打开门一刀劈在她头上,她倒下之后我又补了一刀,感觉她死透了我才走进卧室。” 孔文德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我儿子也被动静吵醒了,我打开卧室门,看见他缩在被窝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我心里有点难过,我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得去手。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最终我还是下不去手,所以我赶紧收拾了一下现场就走了。如果当初我能下得了狠心,现在你们也不可能捉到我,说来说去,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干不出那么绝情的事情来,果然要成事就得心硬如铁才行!” 说到这里,孔文德埋下脑袋,捂着脸,林秋浦和外面的一众警察都听呆了,这个人已经完全扭曲了,林秋浦说:“你错了,你儿子并没有透露任何线索,你现在会坐在这里,是因为你的犯罪根本就漏洞百出,犯罪本身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犯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审讯就此结束,亲眼见证一个普通人的堕落,警员们个个感慨良多。 林冬雪说:“虎毒不食子,这家伙虽然内心扭曲,但毕竟还是有一丝人性的。” 陈实摇头:“你错了,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爱儿子,本质上就是爱自己,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在他的意识里,杀人成了唯一的解决途径,正是因为他本性冷漠自私,而这样的人,在人群中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他们没有像孔文德一样被逼到绝路。” 第35章 演唱会 9.27特大灭门惨案在各大媒体上很是热闹了一阵,这次的报道上又出现了“好心市民”,龙安市的论坛里,网友不禁猜测,这位连续两度出现的“好心市民”究竟是什么来头。 进入十月,陈实的活又忙起来了,每天起早贪黑地跑出租车,跟乘客天南海北地闲聊,也乐在其中。 这天他接到林冬雪的电话,把一名乘客送到目的地之后,他立即去了市局门口,林冬雪今天还是一身清爽打扮,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然后重重关上门,陈实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说:“怎么了,林大小姐,谁惹着你了?” “你!” 陈实从烟盒里抖出根烟,“我怎么了我?” “是不是你鼓励徐晓东来邀请我去听演唱会的?” “我明确声明,我没有鼓励他,我就是说追女孩子要勇敢一点。” 林冬雪气得要笑,“这还不叫鼓励?” “你对人家没意思,就直说呗,用得着找我撒气?” “拜托,他又没表白,我说什么?人家还不当我自作多情啊!” “那你答应去听演唱会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答应!你这家伙,以后不许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就在这瞎掺和?” “那林大小姐中意哪种款式的男士,告诉我呗,以后我可以目的明确地掺和!” 林冬雪对着驾驶座座椅靠背踢了一脚,“少来!” “找我就这事?” “不全是。”林冬雪掏出两张张学友演唱会门票,坏笑着说,“你想当月老,想叫我欠人情?我偏不,我就要让你内心不安,你不是喜欢张学友吗?我请你!” 陈实扬起眉毛,说:“让我猜猜,现在是十一,各银行都有限时优惠活动,这票是薅羊毛薅来的打折票吧?” “你这家伙,还不领情,还在这挑三拣四!” “我错了我错了!”陈实立即道歉,“林大小姐请我听演唱会,受宠若惊呀,老实说长这么大还没有女孩子邀请我去听过演唱会,有什么说道吗?” “没什么,就是还人情呗,上个案子你出了不少力气,我想换一种方式。再说我也想去嘛,可是又不想跟徐晓东一起,所以就拉上你吧!” “什么时候的?” “今晚!” “那行吧,不见不散。” 林冬雪把票扔到陈实怀里,说:“到时你来接我,不许迟到。” 陈实看着票笑了,自言自语道:“兄妹俩都这么不坦率。” 晚上七点,陈实准备来到见面地点,林冬雪穿着一身俏丽的黑色连衣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陈实心说,这小姑娘换衣服挺勤的,不过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倒也挺养眼。 “看什么看,臭大叔?”注意到陈实的视线,林冬雪没好气地问。 “秀色可餐。” “餐你个头!”林冬雪作势要拿手指插丨他的眼,“赶紧开车,别晚了。” 路上,陈实问:“你是90后吧?为什么会喜欢歌神呢?” “还不是受我哥影响,小时候家里一直放他的歌,我就跟着听,跟同学去ktv唱他的歌,还被人取笑,我觉得好听就行了嘛,干嘛要分那么清。” “说的有道理!” 来到大体育馆,外面排着长龙,陈实把车停好,从后座上取了一件外套换上,是新买的一件夹克衫,也是黑色的,林冬雪觉得他穿这身挺精神的,也显得年轻。 “知道吗?”陈实说,“喜欢黑色的人,多少有点抖s。” “听不懂听不懂!”林冬雪捂着耳朵,“不要污染我纯洁的耳朵。” 陈实笑笑,“走吧!” 体育馆的广播反复播放着演唱会的消息,排队途中不少小贩过来兜售荧光棒、led灯,还有人卖盗版cd,陈实对那个卖盗版的小贩说:“胆也太肥了吧,知不知道制售盗版是违法的,竟然跑到这里来卖?” 小贩回答:“管你p事,爱买不买。” “有种,我这就举报你!”陈实大声对工作人员说:“喂,这有个人卖盗版cd!” 工作人员走过来,小贩见状,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回头找人削死你!” “拜托削得好看点,我正好想整容呢!”陈实对着远去的小贩喊道。 林冬雪又好笑又好气地戳了陈实一下,“你也太爱管闲事了吧!” “卖盗版跟偷钱是一样的,偷的不是别人的钱,偷的是我偶像的钱,我能不管?”陈实义正辞严地说道。 “切,你偶像会领你情吗?” “那不重要,对了,你要荧光棒吗?给你买一些。” “多傻呀,在现场挥这个!” “难得来一次。”陈实叫住一个小贩,买了荧光棒和“歌神我爱你”的led灯,小贩找零之后夸赞一句:“你女朋友真好看!” 林冬雪跺着脚说:“我不是他女朋友,不要瞎说!”她扭头一看陈实面带笑容的样子,火气直冒,说:“你居然还暗爽,果然大叔内心都很猥琐。” “我这人就爱笑,不行吗?”陈实言不由衷地辩解道。 林冬雪扭头不理他,突然看见s型的队伍后排竟然站着徐晓东,而且徐晓东正和一个女孩有说有笑,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赶紧把脸别过来,低声说:“看那边看那边!” “看见了,怎么了?”陈实表现得很平静。 “你不觉得这家伙很没节操吗?一转身就把票给别人了,幸好我没答应他!”林冬雪嗤之以鼻道。 “我觉得没什么啊,这是雄性正常的求偶策略,多处撒网才有回报,难不成你还希望人家一棵树上吊死啊?” “哎!你这家伙,不要动不动就长篇大论好吧,你就不会简单附会一句吗?” “太没节操丨了!”陈实演技做作地说。 “真假!”林冬雪笑着打了他一拳。 千辛万苦总算排到场馆里面,林冬雪找到座位,幸好和徐晓东不在一起,她回头正要对陈实说话,发现人没了。 一会功夫,陈实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饮料和小吃,笑盈盈地坐下说:“边吃边等吧,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冬雪埋怨道:“喝饮料不得上厕所啊?你知道女孩子上厕所多麻烦,尤其人这么多,真不体贴!”说着,伸手从袋中拿了一听可乐。 第36章 追捕通缉犯 两人坐了一会,突然林冬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我靠!” 她一回头,看见徐晓东,徐晓东惊讶地指着两人,“你们一起来的?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林冬雪说:“我只是说不和你一起来罢了,又没说不来。” 徐晓东捂胸作受伤状,“太打击人了!” “你不是有人陪吗?” 第21节 “啥?那是咱单位的小李。” 林冬雪看了一眼,警员小李在招手打招呼,原来刚刚没看清,她对徐晓东说:“恭喜恭喜!” “恭喜个屁!”徐晓东拍拍衣服,下面藏了枪,“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他压低声音,“有个网逃通缉犯到演唱会上来了,林队派我俩过来盯梢,你瞧那排那个戴帽子的。” 林冬雪望了一眼,“真的啊?那个是通缉犯?”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来了就是为了盯着他的,因为协查函来得太晚了,买不到票,我就说我有两张,于是林队就派我来了。我们和场馆方面说了,对方希望我们不要搞出大动静,进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车,就是派出所的同志,等演唱会完了,只有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冲进来了。” “还一声令下?”林冬雪鄙视地说,“你不过也是来执行任务的罢了!” “那你们呢,你俩在约会啊?” “不是!”林冬雪和陈实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实说:“我们就是普通地来听演唱会,兴趣相投罢了,你不要误会。” “我是没有误会。”徐晓东说,瞅了一眼两人的装束和手上的饮料。 “你回去吧,好好盯梢!”林冬雪说。 “需要帮助喊我们一起,打手机。”陈实掏出手机,“你记下我的联系方式。” 记完联系方式,徐晓东大咧咧地说:“没事的,我们肯定能搞定!” 这时那个通缉令突然回头,陈实盯着他,对方也看着他,对视了几秒对方又别开脑袋。 陈实喝了一口饮料说:“这家伙有点警觉啊,提醒晓东盯牢一点。” “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林冬雪问。 “歌神演唱会逮到通缉犯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胡说八道!”林冬雪笑道。 这时演唱会正式开幕了,舞台上升起大片烟花,观众们激动地站起来欢呼,陈实看见徐晓东和警员小李也在欢呼,再一看通缉犯,他正站起来,在人群的拥护中快速离开。 “不好!”陈实说,可是周围太吵,林冬雪根本没听见。 陈实摇了摇林冬雪,一指前面,林冬雪看清那个空座位之后一惊,大声喊徐晓东的名字,可是对方根本没听见。 陈实当机立断,拉着林冬雪的手就往外走,因为是情急之中,林冬雪也没想太多,当来到过道上,她突然脸上一红,挣脱开陈实宽厚粗糙的手掌。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消失在紧急出口,陈实快步追去,一边走一边拨徐晓东的电话,可他一直没接。 两人追到外面,林冬雪说:“徐晓东回去肯定要挨处分。” “先把人抓住再说!”陈实环顾场馆外面,见到那人正穿越花坛,“在那!” 两人立即追赶,一直来到地下车库,只见一辆车车灯刺目地冲出来,陈实说:“鸣枪示警!” “没带呀!” 眼看着车直接撞过来,陈实抱住林冬雪闪到一旁,擦身而过的车上传来通缉犯的骂声:“死条子!” 被陈实搂着,林冬雪脸上一红,眼下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陈实迅速去取了自己的车,开到停车场出口,车几乎没停,林冬雪小跑着上了车,她哎哟一声。 “怎么了?”陈实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 “我鞋掉了,刚买的达芙妮呢!”林冬雪心疼地说。 陈实经过那辆民警的车,冲上面大喊:“人跑了,赶紧追!” 车上的民警根本不知道冲他们喊的人是谁,也不敢采取行动,便打电话给徐晓东,却提示占线。 徐晓东这时发现通缉犯跑了,手机上陈实有未接电话,他拨了回来,背景是《如果这都不算爱》的现场演唱,反衬得徐晓东那懊恼的语气特别滑稽。 “陈哥,人怎么跑了?你们看见没有?” “正在追!他的车牌号是……,叫民警同志赶紧跟上来。” “好的!” “你不用来了,去趟地下车库入口,那里掉了一只达芙鞋的女鞋,很重要,你捡回来。”快速交代完,陈实把电话挂了。 林冬雪讶异地看了陈实一眼,陈实笑道:“放心吧,人能抓到,鞋也不会丢……系好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之后,陈实突然提速,紧追着前面的尾灯。 通缉犯在前面连续闯了几个红灯,陈实也奉陪到底,很快二车之间距离缩短,变成了齐头并进,通缉犯吓得满脸冷汗,冲这边骂道:“死条子,滚远点,信不信我宰了你!” 陈实没搭理,给林秋浦打去电话,林冬雪问:“你联系他干嘛?” 陈实打开免提,说:“林队,我们正在追演唱会的通缉犯!” “什么!?徐晓东呢?” “他在后面呢,我和通缉犯正在飙车。”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打算拿车撞他,修车费报销吗?” “你脑子有病啊?你在哪条路上?我现在就派人支援。” “报销吗?快回答!” 见林秋浦不回答,林冬雪急得大喊:“哥,通缉犯马上就要溜了,没时间考虑了。” “报销报销!全额报销!”林秋浦无可奈何地说,“一定要抓回来……等等,你俩怎么在一起?” “谢了!”陈实挂断电话。 陈实说了声“坐稳”,稳打方向盘朝通缉犯的车撞过去,伴随刺耳的刹车声,那辆桑塔纳在路面上打滑,然后勉强稳住。 通缉犯咬牙切齿,突然撞了回来,林冬雪感觉全身一颤,五脏六腑都在震。 “敢撞我的爱车!”陈实说着,又一次撞过去,咣当一声,那辆车撞到夹道树上去了,通缉犯一脚踹开门,一瘸一拐地拔腿就跑。 陈实猛一刹车,解开安全带就冲了出去,通缉犯被追急了,朝马路对面跑去,这时一辆轿车迎面驶来,不偏不倚地撞上他,整个人旋转七百二十度飞上半空。 林冬雪吓得差点捂住眼睛,回过神来,通缉犯已经倒在路面上一动不动了…… 第37章 我怎么不能管了 撞人的车立马停了下来,司机慌张地说:“不关我的事,他自己冲出来的。” 陈实说:“没你的事,放心吧!你在这里等交警过来处理,我先把人送医院。” “好的……”司机心惊胆战地说,“他没死吧?” 陈实摸了摸通缉犯的脉博,便把人抱起来,回到车旁边大喊:“开下后面的门。”然后将人放到后座上。 林冬雪闻到一股血味,看着通缉犯血呼拉碴的脑袋,皱了下眉。 这时民警同志赶来,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陈实坐回驾驶座,对外面说:“逃跑的时候被车撞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你们处理下现场。” “等下,你谁啊?” 林冬雪说:“我是刑警,跟徐晓东一个队的,我们已经跟上级说了。” “好的好的。” 陈实发动汽车,林冬雪说:“唉,怎么会弄成这样。” “是他运气不好。” 陈实给林秋浦拨通电话,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别卖关子!”林秋浦的语气里透着焦急。 “人逮着了,可是他逃跑的时候叫车撞了,现在昏迷不醒,我正送去医院。” “哪个医院?” “你稍等下。”陈实看了一眼导航,回答:“最近的就是百花医院了。” “我一会过来!” 来到医院,林秋浦带着一名警员先行赶到了,陈实把人从车上抱下来,放到手术推车上,林秋浦向随行警员递个眼色,他过去给通缉犯取指纹、取唾沫,以备验明身份之用。 林秋浦不放心,准备把他的手腕和手术推车拷在一起,医生说:“警官同志,用不着这么小心,待会要麻醉的,跑不了,给监狱的囚犯我们也做过手术,不会出差子。” 听人家这样一说,林秋浦才放心。 通缉犯被送进急救室,林秋浦朝外面坐在车上的林冬雪看一眼,又看了一眼陈实,沉声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听演唱会呗。” “听演唱会?谁允许的!” 陈实笑了,“这种事还用得着谁允许?林队长,你这人是不是控制欲有点强了?” 林秋浦气得要发飙,吼道:“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不能管了,我一再禁止你和她走得太近,你究竟有何企图?” 陈实轻描淡写地挡下林秋浦指着他鼻子的手指,说:“林队,亏你是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你觉得这种话有任何逻辑性吗?别说是你妹妹了,就算是你的女儿,你也无权干涉她,而且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就是听演唱会,你爱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先走了,回头记得帮我报销一下修车费!” 林秋浦暴吼道:“给我站住!” 一名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过来,“麻烦签下字!” 林秋浦拿起笔签字,询问了几句病人的状况,一回头发现陈实已经开车离开了,他气得直咬牙。 车上,陈实说:“回去继续听演唱会吗?” “算了,送我回家吧!”林冬雪显得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嫌你哥处处管你?” 林冬雪指着陈实,“警告你,你要是敢说什么‘他也是为你好’这种话,我马上翻脸!” “他是为你好……”陈实故意说道,观察着林冬雪的表情,“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偷换概念,把动机和结果混为一谈,但是有些事情,长此以往成了习惯,当事人便认为理所当然,比方说你哥管你这件事,如果你小时候不是处处依赖他,会有今天你们这样的关系吗?别老是指责别人,也想想自己的原因。” “是是,我反思!我小时候是很依赖他,我们是孤儿嘛,住在姨娘家里,我能不依赖他吗?可我现在都这么大了,他还总是管着我,太讨厌了。” “我认为自由和权利一样,是慢慢争取来的,多拒绝几次,让你哥习惯你的独立。” 林冬雪盯着陈实看,陈实说:“看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孤男寡女的时候,跟我说这个,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第22节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好心和坏心!” “哼,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你现在心里想的,肯定不是好事。” 路面车流稀少,车里播着轻缓的音乐,空气非常安静,林冬雪突然意识到这句话里包含着调情的味道,脸唰一下红了。 若是换作别人,陈实并不介意顺水推舟地继续下去,但他不想和林冬雪有太过密切的关系,于是岔开话题说:“演唱会泡汤了,遗憾吗?” “当警察不就是这样,工作肯定是第一位的。” 一会功夫,陈实把车开到林冬雪租住的小区外,林冬雪没鞋子,陈实说:“要不我背你?” “少占我便宜!”林冬雪哼声道。 “那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取双鞋下来。” 林冬雪考虑了一下,这办法还算折衷,就把家钥匙交到他手中,特别叮嘱一句:“1单元403,不许乱碰我东西,鞋在鞋架里面。” 陈实找到那间公寓,打开灯,屋里乱糟糟的,吃剩的饭盒堆在垃圾桶里,沙发上放着刚晾好的衣服。 他脱鞋走进去,卧室倒是布置得很温馨宜人,被子叠得很整齐,床上放了不少毛绒公仔,散发着一股香喷喷的气味,像个女孩子的闺房;再看厨房,冰箱里几乎没什么都没有,锅碗似乎也长期未使用过,看来林冬雪平时太忙,根本无暇做饭。 陈实取了双运动鞋下去,林冬雪正在打电话,口气颇不耐烦,一听就听出来在和谁通话。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我哥又怎么样?管我一辈子?……我们现在在我家楼下呢!” 本想把鞋递给她,见她分不出心,陈实就半蹲下来,拉过她的一只脚,将运动鞋穿在上面,然后把另一只脚上的女式凉鞋脱掉,换上运动鞋。 “挂了,别再打给我了!” 林冬雪挂了电话,突然看见陈实准备帮她系鞋带,脸上一红,“你干嘛?” “别动!” 陈实麻溜地把鞋带绑好,他系鞋带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结打在侧面,虽然有点怪怪的,可是多看几眼就会感觉特别有意思。 绑好鞋带,林冬雪的脸已经红得像个苹果,陈实站起来说:“行了,你上去吧!” “你……你不进来坐坐啊?”林冬雪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仅仅是出于客气,话说出口,才突然后悔,这岂不是让他有可乘之机。 “不了,大晚上的,我去你家?好说不好听啊。”陈实笑笑。 第38章 瞎操心的妹控 林冬雪回去之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陈实琢磨要不要去跑一会出租,但还是懒筋发作,心想今天就偷个懒吧,权当休息。 小区外面有家馄饨馆子,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陈实便去买了碗大馄饨,坐下来吃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辆出租车驶来,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秋浦,他那表情就像要杀人似的。 陈实哑然失笑,这个妹控,有必要搞到这个份上吗? “秋浦!”他喊了一声。 林秋浦一愣,左右环顾,这才发现陈实,他异常惊讶地走过来,说:“冬雪呢?” “回去了啊!” 林秋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沉默数秒,坐下来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叫欲擒故纵,故意装出一副绅士的样子,来赢得她的好感!” “你是不是哺乳期缺乏关怀,长大了没有安全感啊?那你希望来看见什么,我和你妹正在她屋里激烈地……玩游戏啊?” “我妹不打游戏!她是好孩子。” “我又没去过她家,我怎么知道?再来一碗馄饨。” “不必!” “请你的!” “不用!” “爱吃不吃。” 一碗香喷喷的馄饨端上来,林秋浦拿勺子撇掉上面的葱花、香菜,说:“我再次重申……” “有完没完,我明确告诉你,我对你妹没兴趣!” “呵,笑话,我妹长得又好看,又乖巧,从来没谈过恋爱,你会没兴趣?” 陈实彻底服了,说:“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吃差不多了,陈实掏出烟,递给林秋浦一根,林秋浦拒绝道:“戒了。” “来一根不会上瘾的。” 犹豫片刻,林秋浦接过烟点上,突然直勾勾地看着陈实,因为这句话曾经有位前辈也对他说过,一个他非常尊敬的前辈。 不可能吧!? 这时陈实伸过打火机来点烟,他点烟的姿势和那位前辈完全不一样,林秋浦这才放下心,不可能是一个人。 “通缉犯怎么样了?”陈实问。 “医生说,断了几根骨头,撞到了脑袋,可能得昏迷一阵子……具体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就不得而知了。” “实在不好意思,没把人囫囵抓回来。” “没事,我不怨你,人逮到就行。这家伙是个强奸杀人犯,作案五起,四处流窜,现在落在我们龙安警方手中,也算是立功一件。” 陈实点头,突然想戏弄一下林秋浦,眼睛望着小区门口说:“你妹出来了!” 林秋浦慌了,赶紧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用衣服遮住脑袋。 “逗你玩的。”陈实笑道。 “你这家伙!”林秋浦气得咬牙。 吃差不多了,林秋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按下接听,严肃地说:“什么?……在哪?……保护好现场,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掏钱买单,陈实说:“我说了我买,大不了下次你请我。” “没有下次!”林秋浦把钱给了摊主,站起来要走。 因为没开车,林秋浦一边走一边叫网约车,陈实跟过来说:“现成的出租车不坐,你还叫车?存心不照顾我生意?” 林秋浦犹豫了一下,说:“你别又想掺和进来!” “怎么了?命案啊!我不掺和行吧,送到地方我就走!” 林秋浦犹豫了几秒,道:“到了地方,我按出租车的价钱付你。” “放心,不会收你特殊服务费的。” “什么意思?” “不懂幽默的家伙。” 地点在近郊一条主干道旁边,陈实开车抵达,远远看见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林秋浦开始掏钱,他把钱放在置物柜上,说:“行了,你走吧!” 陈实笑笑,把钱收了。 林秋浦来到现场,技术中队正对着尸体拍照取证,那是一具无头女尸,身上一丝不挂,身材偏瘦,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上下,大晚上的看见实在有点渗人。 “谁报的案?”林秋浦问。 一名警员回答:“一个下车撒尿的司机,看见尸体被吓坏了,人我们已经问过,应该和案子无关,留下联系方式让他先走了。” “老彭呢?” “彭队长参加省里的刑侦技术交流会去了,今天告了假。” “怎么没带个法医过来?” “队里的法医都参加交流会去了,没成想今天会有案子。” “有什么发现?” “女尸身上有捆绑痕迹,从周围提取了一些粉末、纤维还有几根毛发,女尸身上被人泼了一层腐蚀性药水,应该是死后泼的,指纹估计很难提取到。” 林秋浦摸着下巴沉吟,头被砍了,身体也很难断定,这案子有点棘手。 “林队,你站着别动!”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秋浦一惊,正准备回头,那人说:“别动,你脚下踩了东西,慢慢移开。” 林秋浦慢慢挪开脚,原来他刚刚站的草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压痕,因为太浅谁都没发现,提醒他的人正是陈实,警员们赶紧拍照取证。 陈实扶着膝盖研究,“看上去像是一口大箱子。” “谁要你过来的?”林秋浦呛声道。 “我等客人呢!下来溜达一会。” “等什么客人?” “你是不是对的哥这职业不太了解?送完客人我原路返回?汽油钱算谁的,我肯定得等客人叫车了再走,你说是不是?” “这案子……” “行了行了,我看两眼就走!那谁,麻烦拿副手套过来。” 林秋浦十分气不顺,手下警员竟然真的递了一副橡胶手套过去,林秋浦心说,倒要看看你怎么出洋相,验尸这工作没几年底子是不可能完成的。 陈实蹲下来,活动着死者的关节,并用手按压她的胳膊外侧,说:“尸僵已经过了高峰期,局部出现缓和;尸斑指压不褪色……”他把一只手贴在死者的小腹上,用手指在上面敲打,“下腹鼓胀,疑含有大量血性漏出液。” 林秋浦一脸惊愕,这些专业术语,绝不是一个普通人会知道的! 陈实检查起周围的草叶子,重点检查被死者压住的草茎和她身下略呈干燥的土壤,继续说:“这两天下过一场雨,气温落差大,综合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四十八小时以上,误差不超过五小时,具体的还得做解剖。” 旁边警员拿着小本本准备记录,却又用请示性的眼神看了一眼林秋浦,林秋浦点头,“先记下来吧!” 第39章 两个大男人开一间房 陈实对着死者断掉的脖子看了一眼,说:“创口不是太整齐,边缘有一些锯齿状皮瓣,可能是用锯子锯断的。周围有一些轻微的皮下出血点,锯掉脑袋的时候一些表皮细胞还是活的,所以应该是死后不久就锯的。” 他环顾周围,“这里几乎没有血迹,肯定不是第一现场,而是弃尸现场。” 一名取证的警员说:“刚刚发现压痕的地方,提取到了一些纤维,似乎是那种渗透性很好的纸。” 第23节 “看来箱子里塞了很多纸,把血吸收干净了……这得相当多的纸才行,你们从这里到路边看一下,找找有没有脚印、血迹之类的。” 警员向林秋浦眼神请示,林秋浦点头同意。 陈实对着死者的乳头仔细看,林秋浦皱眉,“看什么呢?” 陈实招手叫他过来,说:“左边比右边黑,被人咬过,采一下唾液。” 警员过来采集了,用了两根棉签,一根放进试剂盒里,试剂有了反应,警员称:“有微量的血液反应。” “这血应该是死者自己的,看来咬得比较重,给我紫外线灯。” 陈实拿着紫外线灯对着死者的皮肤检查,发现她的腹部有一些喷射状的液滴,警员采集了一下,陈实说:“这看上去像是飞沫,有人对过尸体打过喷嚏……好重的消毒水味,这是汽车上用的。” “找到两组脚印!”警员站在远处喊道。 “作个拓模!”林秋浦说。 陈实让林秋浦过来帮忙把尸体翻一下,林秋浦说:“先别急着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没了,放心吧!” 两人在地上铺了一层防水布,将尸体翻了个面,背后的绳子勒痕较为清晰一些,结合手腕上的勒痕,陈实说:“之后你可以还原一下勒痕,我估摸着是把四肢绑在背后。” “死因是什么?” “一种可能是在脑袋上;一种可能就是体位性窒息,当人长时间限制在某种异常体位,使呼吸运动和静脉回流受阻而引起的窒息死亡。” “用不着你解释!” “给我棉签。” 陈实讨了根棉签,分开死者的双腿,林秋浦微微蹙眉,这家伙心也太大了吧。 陈实捂着嘴把棉签塞入死者下体,取出来,上面有陈血和某种水性润滑剂,他说:“被人强奸过,而且时间很久,也许是轮奸……失陪一下!” 陈实突然跑回车旁,一通呕吐,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漱口,又点着一根烟清清喉咙。 “逞能!”林秋浦不屑地说道。 差不多做完取证工作,警员对林秋浦说:“队长,你真有先见之明,知道法医没来,把这位高人请来了。” “巧合罢了。”林秋浦讪讪地说。 他来到车边,陈实正在吞云吐雾,林秋浦鄙视地说:“受不了吧?这种活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让你充大个!对了,你是在哪学的法医知识?” “自学成材,加上我特别喜欢看《法证先锋》。” 林秋浦将信将疑,“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多人作案。” “怎么就能确定?” “感觉,死者身上的各种细节看,凶手不是惯犯,可是又处理得很谨慎……我是说站在犯罪的角度,应该不是一个人干的,再加上轮奸这一点。如果解剖证明是体位性窒息,那么极有可能是意外过失致死,凶手害怕暴露于是在郊外处理了尸体,割掉脑袋也是为了延长侦破时间,我觉得可以从调查失踪人员入手。” “我让你说看法,没让你指导我工作,要不这次案子你来办得了?” “不得,我没时间!” 林秋浦瞪他一眼,“你还当真了是吧?” “林队的意见呢?” “我的看法和你截然相反,现场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痕迹,显然是惯犯所为。” “打个赌?” “又来!行啊,如果我说对了,你以后不许再和我妹妹……” “哎哎,别拿别人的事情打赌,用自己的,还有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限制你妹的交友自由,却又给她安排不靠谱的相亲,上次相亲她差点被性骚扰你知道吗?” “什么!?”林秋浦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我改天找那孙子算帐!” “碰了一下手罢了,你别这么大反应,想滥用职权?这样好了,如果我说中了,请我吃顿涮羊肉,如果你说中了,我请你。” 林秋浦瞅他一眼,“让你知道专业人士,和民间高手的差距!”说罢他朝警车走去,结果那几辆车一起开走了,林秋浦喊道:“喂,怎么这么没眼力劲!我没开车啊!” 陈实笑得直不起腰,说:“上来吧。” 车开不久,林秋浦接到一个电话,是徐晓东打来的,他说在通缉犯车上找到一个包,里面有一家招待所的钥匙,并告之了地址。 林秋浦说:“调头调头!” “去哪?” “这里!”他指着导航,“客来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就在两公里外,主要招待过往司机,当两人走进来时,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上楼,陈实盯着她的背影看,林秋浦鄙视地说:“眼珠子错不开了是吧?” “先别暴露身份,这里可能有暗娼。” “经验丰富啊!”林秋浦奚落道。 店主问两人开房吗,陈实说:“开一间房。”然后压低声音,“有特殊服务吗?” 店主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们两个大男人开一间房?要不要多开一间,反正又不贵。” “不必开了!”林秋浦掏出警官证,“警察,来查案。” 店主惊讶地张张嘴,“警察同志啊?来找谁?” 林秋浦从手机里翻出通缉令,递给店主辨认,店主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惊讶地说:“天啦,这家伙竟然是通缉犯,我就说他看着不像好人!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知道我肯定报案,现在提供线索还有奖金拿吗?” “没了,人我已经抓住了,过来调查一下。” “太可惜了……不不,我是说,太好了。” “带我们去看下他的房间。” “行,我这就带你们去。” 店主带他们来到三楼的一间客房,林秋浦让他先走吧,陈实说:“你不该这么早暴露身份的,这些地方都奸得很,不会一下子告诉你有没有暗娼。” “你就这么在意这件事?” “我这人一向很有正义感。” “切,谁信!” 第40章 意见分歧 这房间里放着一个大箱子,林秋浦一眼就看见了,戴上手套过去检查它的边角,说:“这箱子,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想说现场发现的压痕?”陈实说。 林秋浦将其打开,里面有一些衣服,衣服下面藏着一瓶成分不明的药片、一个扳手、一捆绳子、一副劳保手套、现金上千元,此外还有若干本色情刊物。 趁他检查箱子的时候,陈实打开床头柜看了一下,里面有保险套和一些色情卡片,就是宾馆里常见的那种。 陈实说:“我说这里有暗娼吧!” 林秋浦没理他,走到窗前朝外面看,说:“过来!” “怎么了?” “这里距离抛尸地点不过两公里路途,加上我们找到的物证,基本可以认定,无头女尸正是通缉犯贾某一手炮制的。” 陈实摇头,“我看未必。” “你刚刚也说了,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贾某在龙安市活动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三、四天前,你敢说二者全然没有联系?” “小同志,你知道你这句常挂在嘴边的话有多自欺欺人吗?是的,我承认万事万物皆有联系,但这联系未必就是你认为的那种联系,我不觉得贾某是这案子的嫌疑人。” “理由!” 陈实打开手上的小卡片,“这里有暗娼,贾某要满足欲望,花点钱就行;还有,他为什么要在这么近的地方抛尸?不是引火烧身吗?最重要的一点,抛尸就抛尸,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死者的脑袋割下来。割脑袋这种行为说明死者的身份会对凶手不利,贾某是外地来的,放在他身上说不通。” “那你要怎么解释箱子?” “箱子?”陈实笑了,“那么大箱子,装上尸体,知道有多重吗?两公里说来不远,但要是手提几十公斤走过去,可一点都不轻松,所以凶手肯定有车,既然有车,他就会选更远的地点抛尸。” “你这些,不能完全说服我。” “是你不愿意接受罢了,对了,赶紧联系辖区派出所,查一下这里的暗娼,我敢肯定这些暗娼和招待所有利益关系,刚刚我们暴露身份,店主一转身就会通知对方隐蔽起来,动作一定要快。” 身为警察,这事没有不管的道理,林秋浦当即给辖区派出所打了电话,特别叮嘱叫他们不要开警车过来,以免打草惊蛇。 陈实说:“贾某既然把这些小卡片放在抽屉里,说明他很有可能进行过交易,人的欲望一旦得到满足,就会有一段时间的饱和期,所以他不会在这个区间顶风作案。我敢肯定,待会抓到的暗娼里面,一定有位流莺和贾某上过床。” 林秋浦摇头,“这些都是你个人的看法,就你那点经验,也想说服我?” “经验?你没资格说我吧?” “哼,我破的案子可比你多多了,少在这里班门弄斧。” “咱能不能不要在所谓的资格论上浪费时间,就事论事,林队是打算围绕着昏迷不醒的贾某开展工作?” 林秋浦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计划,可都讨论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好说了,“是!” “那你就想方设计证明吧,我会沿着我的思路去调查。” 林秋浦看着陈实,“你谁啊?我说过让你参加了吗?” 陈实不以为然地笑笑,“我瞅着你又要把专案组往沟里带,我想出点力气。” “我把专案组往沟里带?”林秋浦气得要笑出来,“别以为自己侥幸破过两次案,就成专家了?” “资格论!”陈实提醒。 林秋浦想,这家伙爱管闲事,每次都找理由掺和进来,反正拦也拦不住,不如索性让他去查好了,这一次林秋浦胸有成竹,陈实的方向一定是错的。 他说:“好啊,我允许协助调查。” “不,我要单独查案,但是得找你要两个人……” “我妹妹不行!” “林冬雪和徐晓东,我就和他俩熟,立了功肯定归他俩,当然,也是你这个组长的功劳。” “说了我妹妹不行!” “你问她自己干不干,是愿意跟我立功,还是愿意在专案组里作一些外围工作。” 第24节 林秋浦气得咬牙,陈实笑眯眯地看着他,想来想去,他说:“约法三章,第一、必须三人一起行动;第二、情报共享,不准藏着掖着;第三、如果专案组有紧急情况需要调度人员,一切以专案组优先。” “成交!”陈实伸出一只手。 “谁要跟你握手!” “合作的仪式。”陈实笑笑。 林秋浦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这时楼上传来破门声,有人在外面大喝:“穿上衣服出来!” 两人来到走廊上,民警同志已经赶来抓嫖,一对男女从一个房间内被撵出来,灰溜溜地蹲在墙角。一名民警认出林秋浦,上前说:“林队,多谢你提供的情报。” “不客气,对了,我们正在追查一宗刑事案件,这些卖银人员你们先拘起来,之后队里会要来人。” “这个不用你说,肯定会控制起来。” “一个都别漏下。”陈实补充道。 “这位是……”那位民警没见过陈实。 “我是他朋友。”陈实说。 林秋浦瞪他一眼,陈实的身份确实不太好说明,只好说:“是我朋友,他是协助破案的,你管他叫老陈就行。” 民警忙活去了,林秋浦说:“帮忙把屋里东西搬走吧!” 两人仔细地扫了一遍屋子,没放过任何细节,连垃圾袋都拿走了,颇有三光的感觉。 杂七杂八的证物全部放进陈实的后车厢里,车刚上路,徐晓东给林秋浦打来电话,火急火燎地说:“林队,通缉犯他……” “怎么了!?” “他的手术费和住院费要四万多,我身上没那么多钱,现在在医院走不掉了!” 林秋浦松了口气,“你小子说话别这么大喘气行吗?人现在怎么样了?” “躺在icu病房,昏迷不醒。” “我现在回队里,一会把钱给你打过去,那边有几个警察?” “我和小李,还有民警同志。” “你今晚别回来了,在那里守着……” 陈实指指自己,意思是徐晓东已经归他了,林秋浦会意:“等下,你还是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另外有项工作交代给你,我会派其它人去医院监视。” 第41章 正式立案 隔日,陈实把撞坏的车送到4s店去修,坐车来到市局。 10.7无头女尸案刚刚立案,早上刚开完案情讨论会,林秋浦还是那套论点,认为此案无论地理还是证据上,都指向目前昏迷的通缉犯贾某,调查工作围绕贾某展开。 他也交代了林冬雪和徐晓东的工作,两人负责协助陈实去调查,听到这消息,两人都很激动,一个是因为林秋浦居然转变态度,愿意与陈实合作了;另一个是激动可以和林冬雪搭档。 陈实赶来的时候,两人在市局门口等他,徐晓东大献殷勤地说:“陈哥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啊!” “咋这么开心?”陈实笑着问。 “当然开心喽,跟陈哥一起查案,又自由又有立功机会,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冬雪。 “你别得意,跟我查案可不轻松。” “了解了解,走走,请你吃饭。” “不了,抓紧时间吧,今天咱们把死者身份确定下来,彭队长回来了吗?” 林冬雪说:“他在呢,正在开始解剖!” “不等我来!”陈实快步冲进局里。 法医试验室里,彭斯珏和另一名法医架好摄相机,正在记录尸体的各项数据,陈实站在隔离帘外面说:“彭队长,我能进来吗?” “换衣服!” “你先别下刀子。” 陈实换上消过毒的防护服,徐晓东面有怯意,说:“这次解剖,我就不去了吧!” 林冬雪把一张带香味的面巾纸垫在口罩内侧,说:“怂样!” 徐晓东苦笑道:“我受不了那画面,我在外面,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你去给各辖区派出所打电话,问一下近期有没有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 “好嘞!”徐晓东如蒙大赦似地走了。 陈实问林冬雪:“你不怕吗?” 林冬雪有点犹豫,她说:“这都怕,以后还怎么独当一面。” “好样的。” 两人进到解剖室里,彭斯珏责备一声:“这么慢!” “抱歉,换衣服耽误了时间,让我先仔细看下尸体。” “昨天,你说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 “说错了?” 彭斯珏面无表情地说:“刚刚测过肝温,死亡时间应该在五十八小时以上才对,现在来说。” 陈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彭斯珏居然在开玩笑,他笑道:“谢谢彭队长的认可。” “少得意,判断死亡时间,也只不过法医的基本功罢了。” “对对,我也只能看看这个,其它的,我就是班门弄斧了。” 陈实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皮肤,重点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勒痕,旁边架子上放着一段绳子,另一名法医解释说:“绳子就是林队昨晚带回来的,我们比对了一下,基本吻合。” 陈实拿起绳子比对了一下,说:“确实吻合,但也不能说明就是这根绳子,这种尼龙绳是长途运输用的,到处都能买到……捆绑的姿势弄清了吗?” “我们刚刚就在讨论这个。”法医拿起一张白板,上面画着简图,死者是被反扭着手脚,从后面绑起来的。 陈实望着图沉吟着,说:“不对,肋部和背后的捆痕又作何解释?” “也许是多捆了一道。”彭斯珏说。 陈实摸着尸体表面的捆痕,说:“瞧,这捆痕并不均匀,肋骨处比较重,后背边缘较轻,而且后背的捆痕中断了一大块。” “垫了其它东西。”彭斯珏早就考虑过这一点。 “垫了什么呢?应该是硬质的物体,否则捆痕不会完全消失……”陈实的眼睛望向另一张空着的铁床,走过去说,“谁比较有献身精神,上来躺一下。” 彭斯珏看向林冬雪,林冬雪说:“看我干嘛?” “你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死者也是女人!” 林冬雪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只好为破案献身一下,没想到陈实却说:“不,彭队长,你来吧!” “拒绝!” “林冬雪是女孩子,我怕她放不开,咱俩都是老爷们,还是你来吧。” 彭斯珏想了几秒,这才走过来,仰面躺在铁床上,陈实用绳子比划着说:“像这样,把你的双手双脚绑在桌子下面,然后在身上再补一道……可是竟然后背边缘会留下捆痕,说明下面这个东西比身体要窄,死者的身材本来就不胖,比身体还窄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条凳!”林冬雪说。 “可是条凳不是很常见啊,以前倒是很多,现在谁还用这个?”法医说。 彭斯珏说:“我们二次取证的时候发现,死者的手部和腿部有轻微的铁锈,是四氧化三铁。” 陈实立即反应过来,“新铁锈是三氧化二铁,陈铁锈是四氧化三铁,看来这东西下面有金属支撑物,而且锈迹斑斑……铁支架,有铁支架的条凳?” 林冬雪掏出手机搜索起来,惊呼一声:“啊,我怎么没想到!瞧,这东西每个单位都有!” 她举起手机,上面正是各处食堂普遍可见的一体式餐桌椅,下面是铁支架, 彭斯珏扶了扶镜框,沉吟道:“这种一体式餐桌椅一般家庭不会买,凶手现场是有集体食堂的某单位。” 林冬雪说:“那我们应该立马去死者所在的单位打听一下。” “你知道她是谁吗?”陈实反问。 彭斯珏说:“继续验尸吧!” 几人来到尸体旁边,彭斯珏检查了一下死者的脖子,说:“断面有较规则的锯齿状皮瓣,似乎是用锯子把脑袋锯下来的,” “这个我昨天就对林队说过了。”陈实淡淡地说。 “全身没有明显外伤,死因是……” “我的意见是体位性窒息。” “你能不能不要老插嘴!”彭斯珏瞪他一眼,“小王,帮我把尸体翻一下。” 调整了一下尸体的体位,彭斯珏用手按压了一下尸体背部的尸斑,说:“尸斑有扩散,死后被移动过。” 接着他注意到尸体侧肋下方有一小块焦痕,陈实也发现了,两人几乎脑袋对着脑袋在盯着那里看,彭斯珏直起身说:“你挡住亮了!” 林冬雪捂着嘴噗嗤一乐。 “是被烫伤的,生前伤,上面好像有烟灰。”彭斯珏一边说一边用棉签取样。 陈实摸了下那一小块被烫伤的皮肤,道:“这个烫痕,应该不是烟头直接摁上去的,是有人不小心把烟灰落在上面造成的。” 检查完,几人又将尸体翻过来,彭斯珏用镊子将尸体的阴道扩张,用手电筒检查,然后说:“阴道壁有大面积刮擦伤,是生前留下的,死者生前被迫发生过性行为……可能是多人。” “什么体位呢?”陈实问。 林冬雪一翻白眼,“怎么老是对这个感兴趣。” 彭斯珏平静地说:“刮擦伤全部集中在腹侧。” “那么,应该是从正面进入,结合身上的捆绑痕迹看,死者是被捆起来之后,被一群人轮奸。” “但是尸体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我鉴定过不少强奸案,被人强迫,身上或多或少会留下伤。” 第25节 “也许死者当时意识不清呢,有没有可能喝了酒?” 彭斯珏摸着下巴考虑陈实的话,然后对助手说:“准备解剖!” 第42章 尸检 接下来便是林冬雪最胆寒的画面,彭斯珏用锋利的解剖刀从死者的锁骨中央一刀拉下来,把整个躯干的皮肤破开,肋骨和皮下组织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陈实小声问:“怕了?” “才没有!” 接下来彭斯珏和助手用开胸剪将肋骨一根根剪断,虽然画面颇为血腥,但从医学角度来说,死者年龄很轻,没有不良嗜好,内脏相当地完好,连彭斯珏都不禁感慨一声:“可惜这么年轻就死了。” “是啊,养下一个女儿被一帮禽兽糟蹋,也不知道父母得多伤心。”陈实说。 彭斯珏习惯从上到下解剖,他先切开气管,助手在旁用一台类似血液回收机的装置把组织中溢出的血液吸掉。 接着,彭斯珏剖开了死者的肺,说:“肺部无异常……”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然后俯下身用镊子去扒肺泡,说:“这肺泡是不是有点肿大?” “应该是有一点病变!”助手道。 “作个病理切片吧!” 然后他按照血流的方向剖开心血管,接着是肝脏,陈实说:“一股酒味。” 彭斯珏白了他一眼,法医鉴定没有直接用鼻子的,他说:“肝脏略微浮肿,有点发白,可能是酒精过量造成的。”随后他取了些样本留待化验。 接着是胃,死者胃容物对于鉴定死亡时间、场合,乃至死者身份都较为重要。 彭斯珏将完整的胃袋放到托盘里面,剖开,随着胃容物的流出,一股好似醉汉呕吐物的恶心气味飘荡开来,林冬雪隔着口罩都能闻见,不禁蹙眉。 彭斯珏用镊子在那一坨稀粥似的玩艺里挑拣,把没有消化干净的芹菜、金针菇、豆腐干依次挑出来,除此之外还有肉,大概找到了三种。 陈实用肉眼观察,说:“猪肉、鸡肉、鱼肉……这一餐吃得够多的啊。” “加上喝了酒!”林冬雪补充道。 “考考你,你能从这些食物里瞧出什么吗?” “呃……死者家里很有钱?” “哈哈,角度够刁钻……不过你说错了,死者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工资仅供糊口的样子,你看她的小肠外侧没有太多脂肪,说明平时吃得一般般,再看手掌指根部位有老茧,说明她长期骑自行车,还有就是胃容物里,有已经几乎消化完的鸡蛋皮,从遇害时间往前推应该是早饭吃得鸡蛋灌饼,说明死者很穷……肚子里这丰富的一餐,我看很可能是同事或者公司聚餐吃下的,因为每种食物的量都不多,种类却很丰富!” “精彩的推理!”助手鼓着掌说。 彭斯珏白了一眼助手,助手立马悻悻地垂下脑袋,彭斯珏生硬地说:“要展现你的才华到外面展现去,别在这里耽误我的工作时间,我只负责找出事实,推理真相是你们的工作。” “你这个人真是太没意思了,一边解剖一边推理,不也是一种乐趣吗?”陈实道。 彭斯珏望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个人,他的一位老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每次都喜欢在这里大发宏论。 是巧合吗!? 他一闪念地想,然后又继续投入工作。 “从胃容物的消化程度看,死亡时间是在最后一餐的三小时以后,结合肝温来判断,应该是10月4号晚间9九点左右。”彭斯珏说,助手唰唰地在笔记上记下来。 “英雄所见略同。”陈实点头,罔顾彭斯珏递来的白眼。 “这是什么?”彭斯珏夹出一个白色小颗粒,已经被胃酸严重腐蚀,他随即得出结论,“是个药片。” 他把那东西装进试管里,留待化验。 陈实说:“等下,死者的胃容物最好仔细记下来,判断一下她吃过哪些菜,胃酸也取个样化验一下,有些饭店会放添加剂,一些冷冻食材往往含有防腐剂,之后通过食品安全部门,没准可以找到她就餐的饭店。” “用不着你说!” “我是跟她说的。”陈实看了一眼林冬雪。 把剩下的器官一一解剖之后,尸检至此就算结束了,四人离开解剖室,陈实对彭斯珏说:“彭队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化验有结果记得通知我。” 彭斯珏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问:“你这次和林队又打什么赌了?” “他觉得这具女尸是演唱会上逮到的通缉犯干的,我认为不是,你觉得呢!”陈实笑道。 “我不参与你们无聊的打赌。” “好好,有结果一定要通知我。” “废话!” 离开技术中队,憋了半天的陈实掏出一根烟来过瘾,林冬雪问:“现在要做什么?” “等!”陈实言简意赅,“没有化验结果,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你这次真有把握啊?”林冬雪怀疑地看着她。 “刚刚你也听见了,死者曾受过轮奸,所以你哥的方向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那也未必啊,凶手又没有留下dna,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反复多次实施强奸……”话说出口,林冬雪脸红了,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反复多次”。 “哈哈!”陈实大笑,“会独立思考了,你有进步啊!” “切!那我说的对吗?” “其实我昨晚查了一下那家伙犯下的案子,人的行为是有稳定性和连贯性的,除非他的性格最近发生了重大转变,否则不可能是他做的。” 这时徐晓东兴冲冲地抱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的资料,他说:“这些是从各派出所、分局发来的近期失踪人员资料的传真。” “哇,这么多!”林冬雪感慨。 陈实拿过几张看看,说:“不错,知道把男的都摘出去。” “死者是个女的,我当然知道了。”徐晓东得意地说。 “不过失踪的立案一般是四十八小时,特殊情况也是可以二十四小时立案的,你这里面有好多上星期的就不必看了,只看8号和9号的就行……这个交给你们了。” “哎,你去哪?”林冬雪冲着陈实的背影问。 “我回家睡一觉,养养精神!” 第43章 反复多次 筛选出几名符合特征的失踪者之后,林冬雪和徐晓东便挨个走访一遍她们的住处,其中并没有和死者完全吻合的。 这一天下来,两人都累坏了,林冬雪回到住处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隔日一早,太阳晒到眼皮,她睁眼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什么也顾不得,匆匆忙忙赶到单位。 打完卡,正好撞见陈实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袋子,笑容满面地说:“林大小姐,昨晚没睡好吗?” “切,你还有脸说,一天下来腿都跑细了,什么也没打听着。” “你是不是没刷牙?” “有口气吗?”林冬雪忙哈了口气在手上闻闻。 “你平时每天都会换件衬衣,我看你身上的衬衣还是昨天的,眼角上有眼屎,所以猜你没刷牙……辛苦你了。”说着,陈实掏出一包绿箭口香糖给她。 “手上拿的什么啊?”嚼着绿箭,林冬雪问。 “样本。” 两人来到技术中队,彭斯珏严禁手下在工作场所抽烟,但屋子里的气味还是有点糟,看几名技术人员的脸色就知道,昨晚一定熬了一宿。 林秋浦、陈实同时在调查两个方向,落在彭斯珏头上的工作量自然是巨大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工作要处理。 “辛苦了,彭队长。”陈实笑盈盈地说。 彭斯珏站起来,捏着鼻梁说:“工作量太大,一晚上完不成,你要的鉴定结果只出了几样。” 他递来几张打印文件。 陈实扫了一眼,说:“这些就够了,顺便把胃容物的种类也给我一份。” “小王,去把昨天验尸的笔记复印一份给他。” 陈实将手上的袋放在桌上,说:“这些是市面上常见的几十种香烟品牌的烟灰,我分门别类地标注了,和死者身上的烟灰比对一下吧,有样本应该很快的,有结果了通知我。” “哼,你还真不客气!” 陈实拍拍彭斯珏的肩膀,道:“谢了,老兄。” “少套近乎。” 陈实和林冬雪走后,彭斯珏打开袋子,里面除了烟灰样本还有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他冷笑一声,然后招呼一名手下,“去化验一下昨天的烟灰。” 陈实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上的文件,林冬雪急不可待地说:“上面说了什么?” “死者身上找到了至少六个人的唾液酶……你说的‘反复多次’应该是站不住脚了。” 林冬雪脸上一红,“我只是提出想法嘛,案件破冰阶段,难道不应该集思广议吗?” “我又没打击你的意思,鼓励你多多思考嘛!” 这时一大批警察从会议室里出来,他们有说有笑,看上去春风得意,林冬雪知道,那是只有当案件出现重大进展时,大家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等人群走完了,林秋浦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笑道:“怎么样?有进展吗?” “看林队的样子,怕是有重大进展了吧?”陈实说。 “是啊,不告诉你!” “咳咳,咱们可是说过,要情报共享的!” 被将了一军的林秋浦眯起眼,说:“那你先说。” “我们还没开始。” “哈!”林秋浦乐了,“你们可得抓紧了,我们在通缉犯贾某携带的刀具上发现了血迹,已经判定是人血,他近期有过行凶事实。” 林冬雪惊讶地张了张嘴,难道这一次,真的会输给她哥哥。 “看来贾某一定有很多朋友。”陈实不紧不慢地笑道,举起手上的鉴定结果,“死者身上找到六个人的唾液酶,是留在死者皮肤表面的,这又怎么解释?” 林秋浦突然皱起眉头,然后说:“案件中不合理的点,往往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我会去查明的。” 第26节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不过我觉得你用错地方了,这个不合理的点在你的整体构想中,根本就说不通。” “呵,是吗?走着瞧!” 林秋浦走开了,然后又折回来,说:“说出这句话的人,比你厉害一百倍!” “是吗?我真想认识一下他。”陈实笑了。 林秋浦走后,林冬雪说:“如果按照我哥的构想,六个人的唾液也不是解释不清的,还记得第一个案子吗?也许是死者在遇害前沾染上的。” “这一点我也考虑了,但是概率不高。” “为什么?” “六男一女,av都没这么拍的!” 林冬雪脸上一红,骂道:“色狼!” “怎么还骂上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陈实叫上徐晓东,三人上了徐晓东的车,徐晓东十分兴奋地说:“陈哥,今天去哪里查案?” “吃饭去吧!” “啊?这才八点!” 陈实笑笑,打开手机导航,找到抛尸的地点,用手指在周围划了一个圆,说:“我们从抛尸地点周边十公里的饭店开始找。” “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徐晓东立马泄了气。 “咱们手上的线索,只能这么找!” 林冬雪问:“能不能排除掉一些呢?方圆十公里内的饭店,少说有一百多家吧!” “看看吧!”陈实掏出那份笔记的复印件,摊开。 三人盯着上面的食物清单看,林冬雪说:“青红椒、小米椒、豆豉……这些是川菜或者湘菜常用的配料。” 徐晓东说:“有甲鱼和扇贝,这肯定是比较上档次的饭店。” 陈实说:“水产有四种,我想这家饭店一定有水族箱……上档次的川菜或者湘菜馆子,有水族箱,就这样找吧!出发!” 这项工作极为繁重无聊,一直查到中午,仍一无所获,三人顺便就在一家饭店吃了饭。 林冬雪问:“什么也没查到,怎么办?” 陈实淡淡地说:“继续查,扩大范围。” 徐晓东说:“万一还是找不到呢?” “抛尸人应该是两人以上,开了车,既然是两人以上,抛尸的时候就会相互商量,当人与人的经验相互覆盖的时候,就会出现较为保守稳当的结果。他们选择的地点极可能是其中一人曾经来过或者经常路过的地方,那么这个地点距离案发现场就不会太远,我估计应该是十公里以内。”说着,陈实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你怎么知道是两人以上?”徐晓东愣愣地问。 “现场不是一条马路吗?马路旁边有许多石子,现在已经证实尸体是被箱子装过的,可是石子上面并没有留下拖痕,这就证明是两个人抬动的,而不是一个人拖着走的。” 徐晓东深感佩服地点点头,林冬雪提出异议,“那也未必,万一凶手是一个大力士呢?” 第44章 我把真皮手套忘在您家了 陈实笑了,“我说林大小姐,你总得钻下牛角尖是吧?” 林冬雪撅着嘴说:“这怎么叫钻牛角尖,讨论嘛,一切可能性都要考虑到。” “我说的这些,是大概率事件,当然非要验证的话,抛尸地点到马路有一段缓坡,假如是一个大力士,一个人抱着箱子走下来,学过物理吧?两个人的重量施加在缓坡上,他必须用非常大的力气才能站稳不摔倒,那么缓坡上一定会留下极重的脚印,但是现场并没有找到。” 林冬雪终于信服了,她说:“我可不是要钻牛角尖哦,我就是想弄明白,你老说什么大概率大概率的,我就想,大概率也不代表绝对啊!” “孺子可教。”陈实笑笑,“赶紧吃饭吧!” 这时陈实的电话响了,是彭斯珏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死者身上的烟灰,通过比对焦油和一氧化碳含量,应该是硬中华。死者胃里的药片是扑热息痛,一种常见的非抗炎止疼剂。” “我记得这种药,对肺功能有一定的负作用,肺水肿和这个有关?” “目前看来是的。” “谢了,老彭吃饭了吗?” 彭斯珏并不想跟他套近乎,直接把电话挂了,陈实摇摇头,指着电话说:“这人咋这样?机器人啊?” 徐晓东说:“你知足吧,彭队长亲自给你打电话汇报结果,队里几个人有这样的殊荣。” 林冬雪说:“彭队长这冷面冷心的,是不打算结婚了吧?” “三十多了,还没有女朋友。” “哎哎,怎么聊上八卦了,赶紧吃了饭干活。”陈实催促。 吃完饭,三人继续打听,陈实打算用了一个新方法,把要打听的区域分成几块,三人各自负责一块。 林冬雪挨个饭店走访,嘴都说干了,直到下午四点左右,陈实打来电话,问:“打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林冬雪听出他的口气带着喜色,“别卖关子了,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哈哈,到帝江大酒店,我在这等你。” 林冬雪和徐晓东前后脚来到那家酒店,陈实正在柜台和副经理抽烟闲聊,见两人赶到,他说:“这位王经理刚刚告诉我,前两天有人订过一桌酒席,和单子上的菜基本吻合。” 副经理道:“就是旁边的康星电子公司订的,好像是季度末的庆功宴吧,我们直接把菜送过去的……哎,你们真是警察啊?在查什么案子?” 陈实直接无视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对了,刚刚你说的那件事,麻烦再说一遍。”说着,陈实给他递了根烟。 “我听员工说,他们送餐的时候,看见两个男员工正在相互扇耳光,扇得还怪厉害的,嘴巴子都流血了。” 林冬雪讶然地看了一眼陈实,陈实笑笑,“谢谢你!我们就去那家公司看看吧。” “我说,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是不是死人了?”副经理仍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追问。 来到康星电子公司,林冬雪掏出警员证对前台说要见经理,等待的时候,陈实在看旁边墙上的企业宣传栏,说:“原来是卖这些东西的啊。” 这家公司是做保健电子产品的,就是那种按摩机,这类产品成品低、利润高,说白了忽悠的成分较大,主要还是靠销售环节。 果然,当前台回来,带他们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三人看见墙上贴满了销售金句,比如什么“目标不是用来达成的,是用来超越的”、“没有卖不出的产品,只有卖不出产品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季度销售明星榜。 徐晓东小声说:“好重的鸡血味。” 林冬雪说:“我有个同学,毕业以后也干了类似的行业,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同学会上见到,一点都找不到共同话题了。” 陈实笑道:“人家也是干一行爱一行,你应该向他学习。” “难道我走到哪,都要让别人瞧出来我是警察啊?” 来到经理办公室,一个红光满面、西装革履的胖经理过来和三人握手,他手劲很大,捏得徐晓东暗暗甩了半天手,一阵热情的寒暄之后,经理才问:“呵呵呵,几位找我,有何贵干呀?” “你们公司最近有人失踪吗?”陈实问。 “呵呵呵,没有啊,为什么要问这个?” “让我看看你们这里的员工信息表。” “呵呵呵,好的好的,稍等片刻。” 经理打了个电话,然后进来一个职员,怯生生地看了三人一眼,放下一张表格。 陈实拿在手里看,光看名字也瞧不出什么,经理又在旁边不停地寒暄:“几位怎么不喝茶啊?”、“抽不抽烟?”说着,他掏出一包硬中华。 陈实的视线落在烟壳上,说:“你一直抽这种烟?” “呵呵呵,抽习惯了,来一根?” “不必了,谢谢……我们四处看看可以吗?” “呵呵呵,这恐怕不行,员工正在工作呢,我们公司虽然小,但工作量可一点也不轻松,希望各位民警同志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是刑警!”林冬雪提醒。 经理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刑警同志呀?失敬失敬,呵呵呵!” “那就不打扰了。” “好的,几位慢走,我就不送了啊,呵呵呵!” 离开办公室,徐晓东长长地出了口气,道:“这个经理,真是太热情了。” “我感觉他有点假,笑得就像戴了张面具似的。”林冬雪说。 “是的,很圆滑的一个人,伪装得太好了,连我都瞧不出什么。” 什么也没查到,林冬雪有点灰心,说:“就这样鸣金收兵了?” “谁说我们就要走了?”陈实笑笑。 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陈实突然站住,说:“待我杀个回马枪,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径直回到经理办公室门前,把耳朵贴在上面,同时没忘记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刚刚有条子查上门来了……你叫他们把嘴给我堵严实了,谁要敢乱说,我弄死他!” 陈实突然推门进屋,正在打电话的经理瞪大眼睛,一瞬间凶相毕露。 但下一秒,他又切换回那副圆滑老道的模样,笑嘻嘻地说:“怎么了,警察同志?” “抱歉,我打火机忘这了。”陈实拿起打火机,摇了摇,“那啥,不打搅您工作了。” “好的好的,恕不远送啊!” 待陈实离开后,经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疯狂地从抽纸盒里拽出抽纸擦拭脸上的油汗…… 第45章 特殊的日子 陈实笑容满面地回来,林冬雪迫不及待地问:“听到什么了?” 陈实打开手机,把音量调低,播放刚刚的录音,听罢之后,两人大感震惊,林冬雪说:“果然有问题!” 徐晓东说:“就凭这一条录音,就可以申请搜查令了!” “不,这在法律上算不上有效的证据,不过已经揭开了冰山一角,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走吧!” “这次是真走吗?”林冬雪笑问。 第27节 “当然……不是!” 他们来到公司下面,找了一家冷饮店坐着喝了杯饮料,坐到晚上六点,公司里仍没见一个人出来,徐晓东说:“我去,这家公司加班加得忒狠了吧!” “不遵守劳动法的公司比比皆是,可是员工有什么办法,只能任其压榨,毕竟这是饭碗。”陈实说,“所以我才不愿意上班。” “同感!当警察可比这个自由多了。”林冬雪说。 “但也不轻松。”徐晓东说。 “喜欢的工作,就算累一点,也很开心嘛!” 这时从楼里下来一个清洁大妈,陈实立即站起来说:“目标出现!走走走!” 两人追着他出门,林冬雪说:“你等半天就为了等清洁工?” “现在还不足以正面攻坚,不妨先敲敲边鼓。”陈实说。 陈实径直走到清洁大妈面前,说:“打扰一下,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清洁大妈露出戒备的神色。 “您是不是天天来这家公司打扫?” “是的。” “您知道这家公司的情况么?知道什么都行。” “就是一家普通公司,你们是不是查逃税漏税的,这个我可不知道。” 陈实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说:“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一点情报费,放心吧,我们肯定会保密的。” 见有外快可挣,大妈乐开了花,立即打开话匣子,她说这家公司管理比较严格,早上八点上班,晚上经常加班到十点,主要就是打电话销售,或者拎着产品上门推销。 还有,这家公司好像一直推行什么狼文化,她有好几次看见员工因为没完成业绩相互扇耳光、跪地、吞纸团子,心里直摇头,心想这不是折腾人吗?人家也是爹娘生的孩子,咋就轮到这帮人糟贱,可是没办法,为了挣口饭吃。 “唉,大家都不容易!”大妈叹息。 “狼文化?”徐晓东说,“是狼性文化吧?” “对对,就是这么个说法,有一阵子还在公司下面贴了一张大灰狼的照片,龇牙咧嘴,看着怪渗人的。” “那最近公司有人失踪吗?”陈实问。 “这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都认识……不过好像有个女孩子,好几天没见着了,平时她总会跟我打招呼来着。” “她叫什么?” “小莉?我听她同事这么叫她。” “她最近生病了吗?” “生病了?生什么病?严重吗?”看来大妈也不知情。 陈实请她描述一下小莉的特征,大妈形容半天也说不清楚,几人只好作罢,陈实又掏出一张一百块塞给她,大妈眉开眼笑,说:“也没提供什么线索,不好意思啊,哎对了,你们在查什么案子呢?” “不便透露,您忙吧!” 告别大妈之后,林冬雪奚落道:“你可真大方,打听这点线索就掏两百块。” “人家也不容易嘛……对了,这钱报销吧!” “你叫人家大妈给你开张发票啊!”林冬雪笑了。 “行了!”陈实转向公司正门,右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动作指着公司招牌,“这家康星电子公司有鬼!明天开始,继续追查,我相信真相就隐藏在这栋楼和经理油腻的笑脸后面……今天咱们就下班了!” 徐晓东欢呼:“下班喽,走走,吃火锅去。” “不去,我得回家洗澡了。” “正好,我要去4s店取我的车,顺便捎我一程。” 取完车,徐晓东还在向林冬雪献殷勤,说:“我送你回家呗!” 林冬雪说:“不了,我打车很快的。” 陈实道:“那就顺便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吧,今天正好没开张。” “你还真好意思。” “十块钱,送到家,上来吧!” 林冬雪还是上了陈实的车,陈实抚着方向盘说:“宝贝……” 林冬雪瞪他一眼,原来陈实在对自己的车说话,“两天没见,你又变漂亮了。” “恋物癖啊!”林冬雪笑道。 “妄下结论!要不要顺路吃个饭?” “你这十块钱,服务还挺丰富……不了,我想回家洗个澡,身上臭哄哄的。” 陈实把林冬雪载到她所住的小区,跟着下了车,林冬雪没好气地说:“你下来干嘛?” “送你上去啊!”陈实笑容可掬地说。 “切!” 来到林冬雪的家门前,林冬雪说:“你打算进来?” “既然你请我了,就进来坐坐吧。” “脸皮真厚,我警告你,可不要动什么歪主意,我可是会擒拿的。” “进来喝杯水,也要被打吗?” 走进屋里,陈实感慨:“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间。”林冬雪说:“装!你上次不是看过了吗?” 跑了一天,林冬雪累坏了,换了拖鞋就往沙发上一坐,打开了电视。 陈实很不客气地进厨房忙活起来,林冬雪起初以为他在烧水,后来听见锅碗瓢盆的动静,便探着脑袋大喊:“你在干嘛呢?” “煮碗面吃!” “当是你自己家啊!” “马上就好!” 一会功夫,陈实像杂耍一样端着两个碗两个碟子出来,一一放在茶几上,他煮了两碗方便面,切了黄瓜丝和海带丝,面上面还卧着两个水包蛋,撒了香菜,香气扑鼻。 “凑和一顿吧!”陈实笑着递过筷子。 “想不到,你还挺精致。”林冬雪接过筷子开动了。 吃着东西,看着电视,林冬雪突然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放心地让一个大叔进屋。 她瞅了一眼陈实,陈实立即察觉到她的视角,扭过头,问:“有啤酒吗?” “没有!”她生硬地说。 吃完东西,已经八点了,林冬雪好奇这家伙怎么还不走,便一直盯着陈实看,陈实也看着她,林冬雪突然说:“我是不会跟你上床的。” “噗!”陈实一口面汤喷出来,忙从桌上抓过抽纸擦嘴,“林大小姐,你这车开得有点猝不及防啊!” “我只是声明,以免你动什么坏心眼。” “是是是,我知道!”陈实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今天10月10号,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我不太想一个人呆,所以跑到你这里来蹭点人气。” “怎么了?你生日啊?” 准确来说,应该算是我的祭日吧,陈实心底,一个声音默默地说道。 第46章 狼性公司 见陈实不回答,林冬雪说:“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啊?你有朋友是在今天去世的?” “你就让我保留一点隐私吧。”陈实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两人看了一会综艺节目,林冬雪说:“哎,你听说过宋朗吗?” 正在削苹果的陈实顿了一下,说:“你前男友啊?” “去你的!这人是一个神探,听说特别厉害,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我想你要是龙安市的人,应该听说过吧!” “没有,我是前两年才来这边的。” “口音倒是听不出来。” “我学得快嘛,整天和乘客唠嗑,渐渐就带上口音了……突然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啊,就是前两天听我哥提起,突然想到的。” 电视里在播广告,林冬雪起身把碟子收拾了,她心里有点犹豫,要不要赶他走,可是看他的样子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里呆一会。 犹豫半天,她说:“我得洗澡了。” “哦!那你洗吧。”陈实的眼睛盯着电视,随口答道。 林冬雪心里气得想乐,这人是装傻吗?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都听不出来? 她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上,开始洗澡,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再怎么说也是有一个大男人在她屋里。 这时她听见放水的声音,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 她很好奇,想推开一道缝瞧瞧这家伙在干嘛,但还是忍住了。 洗完澡出来,屋里没人了,林冬雪发现厨房里的碗碟已经清洗干净,插在架子上,客厅的电视还开着,茶几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苹果,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写着:“我走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林冬雪笑笑,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隔日一早,三人仍旧在局里碰头,陈实又恢复朝气蓬勃的样子,手里提着一袋早餐,徐晓东说:“哟,陈哥请吃早饭啊?” “不好意思,这个不是给你们的。” “你该不会又是给彭队长买的吧?”林冬雪说。 “有求于人,当然要带点好处喽!” “切,只知道给他买,就不知道给我们买,我们好歹也算临时搭档啊!”林冬雪不高兴地说。 “好好好,我待会请你们就是了。” 说着,陈实来到技术中队,一走进屋里就看见几名研究员横七竖八地瘫在座椅、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彭斯珏脚边的纸篓里扔着许多咖啡纸杯,看样子又熬了一宿,林冬雪不禁想,彭队长这也太强悍了,连熬了两个晚上。 第28节 听见脚步声,彭斯珏在椅子上转过来,他的两眼顶着黑眼圈,肤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他调侃道:“你们几个跑得倒是够勤啊!” “拜托你一件事,我想借个东西。”陈实说,随手将早餐放在桌上。 彭斯珏看了一眼袋里的东西,冷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用得着我的时候就大献殷勤。” “你把我说的也太势利了吧,要不我天天给你买早餐,反正我出车是从这里路过的。” “省省吧,别老在我面前晃……说吧,要借什么?” “我需要一套勘察血迹的设备。” 彭斯珏这一次意外的爽快,站起来走到里屋,然后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法医勘察箱出来,说:“会用吗?” “你教我!”陈实笑笑。 “晓东应该懂这个,你叫他教你吧,别弄坏了,下班之前还回来。” “谢了。” 陈实接过勘察箱,同彭斯珏告辞,出来的路上林冬雪说:“你现在跟彭队长,好像交情挺好的样子。” “你的错觉罢了,他这种人其实也挺好打交道的,我觉得比你哥好多了。” “哎哎,怎么还捎带着损一下我哥?” “这叫损吗?我只是说你哥不太好打交道而已。” 陈实兑现了承诺,请两人吃了顿早餐,然后开车来到康星电子公司,路上他绕了一个路,停在一辆车旁边,车里的司机是个大光头,他抱怨说:“怎么这么慢,我都误了三单了。” “不好意思,回头请你喝酒。” “这是你要的东西!” 大光头将一个纸袋子递来,然后开车走了,林冬雪好奇地凑过脑袋,“这是什么?” “秘密武器!”陈实神秘一笑。 来到康星公司,三人站在楼下,陈实对徐晓东说:“晓东,给你个任务,你把手机调成震动,待会我给你递个眼色,你马上离开,路上尽量别让人看到,然后去找保卫科,引开里面的人的注意。” “这是要干什么坏事吗?”徐晓东笑道。 “你想多了,我打算找找证据,昨天我注意到公司内部有监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你帮我引开保安的注意,直到我打电话给你,你就可以收工了。” “yes,sir!”徐晓东敬了个礼。 三人走进公司,发现前台竟然没有人,走廊里的一个房间里传来忽高忽低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语气就像师生大会上校长训斥小屁孩似的。 “来得正巧,他们在开晨会。”陈实说,“走,瞧瞧去!晓东……” 徐晓东会意,马上离开,奔赴保卫科。 陈实和林冬雪蹑手蹑脚地摸到那个房间外面,门是虚掩着的,陈实推开一道缝,只见一排员工背着手站着,胖经理走来走去,正在训话。 “……不要老是想着公司能为你们做什么,要想想自己能为公司做什么!你们是公司的一份子,应该有集体荣誉感,不要老想着那点眼前利益,那是目光短浅!你们到这里来,是做事业的,懂了吗?” “满嘴屁话!”林冬雪小声地吐槽。 经理结束了兀长的训话之后,叫员工们齐齐地背诵了几个销售金句,那场面就像军训一样,充斥着鸡血味。 然后经理说:“行了,今天的晨会到此结束。” “赶紧撤!”林冬雪拽了拽陈实的袖子。 “等下。” 员工们并没有立即离开,只见女员工们一个个出列,站成一排,她们的神色有的很尴尬,有的则是一脸麻木。 女员工们挨个经过胖经理的身边,和他接吻,林冬雪吓得捂住嘴,这究竟是什么仪式啊? 胖经理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每次吻过一个女员工就点点头,有几个稍有姿色的女员工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还在人家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遇到敷衍了事的女员工,他会命令对方回来,重新完成这个“仪式”。 旁边的男员工,大多低着脑袋,似乎不太愿意去看这一幕。 “好个狼性文化,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小王国,员工全部驯化成奴隶。”陈实冷笑。 第47章 贾某逃跑 眼瞅着员工们要出来了,两人赶紧开溜,他们躲到会议室隔壁一个用来堆放产品的小仓库里。 林冬雪小声说:“为什么不直接强攻?” “没有证据,来得多了,怕是会被拒之门外,那就难办了……其实咱们现在属于非法入侵。” “啊!?” “没事,有问题我背就是,这就是民间人士的好处……走廊没人了,我们去刚刚的会议室看看。” 两人跟作贼似地溜进刚刚开晨会的会议室,这层楼的结构是一个回字型,办公区域集中在北侧和西侧,南面是公司正门,会议室在入口左手边。 这时徐晓东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好了没有,我这边快聊不下去了。” “没呢,再撑一会!”陈实说。 “卧槽,撑不住了,烟都快抽光了。” “那你就要求调看监控,把电脑占着,别让保安看到我们。” “好主意!”徐晓东把电话挂了。 “小伙子,还需要多多学习啊。”陈实感慨道。 “你又是从哪学的这些呢?”林冬雪歪着头看他。 “人生经验……咱们开始吧!”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个电瓶,接上插口之后,紫外线灯就可以使用了。 林冬雪在后面双手捧着箱子,陈实在前面勘察,走到一个地方时,陈实突然停下,说:“瞧这里。” “发现血迹了?”林冬雪兴奋地说。 “不是,你看地上有一些痕迹,这里放过一张桌子,和捆绑死者的一体式铁架桌椅很类似!”陈实站起来环顾,发现墙上原来有一排窗口,但已经被堵上并刷了层漆,“看这个构造,这里应该是按着食堂设计的,刚刚咱们呆的小仓库就是后厨,只是后来被改成了两个房间,大的当会议室,小的当仓库。” “这种没人性的公司,怎么会贴心地为员工准备食堂。”林冬雪嘲弄道。 陈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拔出浸湿的脱脂棉,在地上采集,他将脱脂棉凑到鼻子下面闻,说:“有酒味,看来公司的人在这里吃过饭,可能是聚餐。” “血迹!血迹啊!”林冬雪焦急地催促,她生怕哪个员工走过来,把他们逮个正着,身为警察却在干贼的勾当,这就太丢人了。 两人几乎把每一寸地面照了一遍,全无收获,陈实说:“没有血迹!” “你的推理错了?” “死者死于体位性窒息,死亡的时候不会有血滴落下,只会是锯头的时候有血,走,到楼梯间看看。” “哎哎哎,前台还有人呢!” “不好意思,忘了。” 两人缩在门口盯着,当前台小姐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们立马溜出来,陈实没有马上走,他从之前那个大光头给他的纸袋里掏出一个无线摄相头,放在会议室门旁边的盆载里,用落叶盖好。 林冬雪惊讶地张了张嘴,原来是这玩艺。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楼梯间,继续重复之前的作业。 然而这里依然没找到血迹。 陈实用手指按着额头,说:“这么看来,尸体是完整搬下去的,血迹可能在车上……或者野外!” “倘若是后一种可能的话,根本就找不到……我说,会不会死者根本就不是在这里遇害的?” “是不是在这里遇害,先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再说吧!收工了。”陈实拨通电话,示意徐晓东可以撤了。 “收工?不见见经理吗?” “见他有什么意义,明天过来强攻。” “为什么是明天?” “笨呐,我刚刚放了一个摄相头,只要拍下他们的晨会,就可以以性骚扰罪起诉经理,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调查了吗?” “哈哈,还有这招!”林冬雪拍着巴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你这个取证手段,有点……” “没事,我会把拍下的录相匿名寄给你,然后你走正式程序申请逮捕令,这就是民间人士的方便之处。” “你的花花肠子可真多。” 三人在公司楼下碰头,陈实将两人载到市局,道:“明天或者后天见,我去跑几单,这两天都没开张。” “陈哥,我们没什么任务吗?”徐晓东说。 “歇着吧!” 林冬雪说:“你就这么自信,人就是死在公司里的?万一出错了呢,要不要再调查一下其它线索?” 陈实摇头说:“小同志,查案子说难听一点就是盲人摸象,各人负责各人的那一块就行了,最后拼出来的就是真相,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这点你可以和你哥学学,逮着一个线索就往死里查,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很值得鼓励的。” “你的口气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夸奖他。” “哈哈,自行理解,我先走了。” 两人下了车,徐晓东说:“十一点了,要不咱先吃个饭,我请你呗!” 林冬雪白他一眼,“你家有矿啊,整天请我?” “那你一次也没答应过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饿。” 正巧林秋浦拿着一沓资料从正门出来,看见两人,笑着说:“怎么样,有进展吗?我们这边可是有进展的哦,贾某的刀上沾染的血迹,和死者血型一致。” 林冬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次难道真的会输给林秋浦,她问:“那dna呢?” “嗯,还在化验中,不过我相信,结果百分百是一致的。你们那边呢?别和我隐瞒哦。” 林冬雪便把他们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林秋浦听罢,冷笑摇头:“我觉得他是把案子想得太复杂了,就算那家公司作风不怎么好,可他们也是普通人,普通人第一次作案,总会拖泥带水,这案子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从一开始我就料到是惯犯所为。” 林冬雪哑口无言,她怕现在说什么事后都会成为话柄,老实说,现在她已经对陈实的推理有点动摇了,她想幸运之神不可能次次都眷顾他吧。 这时林秋浦接到一个电话,听着听着他神情大变,说:“糟了,贾某从医院逃跑了!你们现在跟着我,赶紧去搜捕!” 第29节 第48章 贾某的秘密 两车警察火速赶到医院,下车后,林秋浦把在等候在医院门口的两名值守警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怎么搞的,两个人盯着也会让人跑掉?” 警察甲说:“我们就是到走廊上抽了根烟,五分钟的功夫,哪晓得人就没了。” 警察乙说:“那小子早就醒了,他偷了护士的圆珠笔把手铐捅开了,医院方面说他可能要昏迷几周,我们就……就提以轻心了。” 林秋浦挥挥手说:“行了行了,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赶紧把人抓回来!大家把无线电调到同一个波段上,分头行动,周围每一个小区、停车场、商场乃至下水井盖都要检查!” 警员们火速散开,林秋浦站在原地指挥,他不断从无线电里听见属下说:“这里没找到!”、“我问了周围居民,没有看见身着病号服的人经过。” 林秋浦越来越心焦,也很懊恼,这个通缉犯有过两次逃跑前科,他本应该加大警力的。 这时,林冬雪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哥,玫瑰花园小区附近,赶紧过来,我发现他了。” 林秋浦火速让附近的人赶过去,自己也跳上警车,风驰电掣地赶赴那里。 来到小区,就听见里面在喊:“四单元的居民们,请把门关严,有一名通缉犯逃进楼道里的,大家一定要小心!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自卫措施!” 声音正是林冬雪的,林秋浦循着声音走去,见她手上拿着大声公,正在对一栋单元楼喊话。 原来她发现贾某之后,开枪示警,贾某狗急跳墙地钻进一栋居民楼,害怕演变成劫持事件的她,当机立断地向居委会借来大声公,提醒该单元楼的居民注意。 林秋浦拍拍林冬雪的肩膀,说:“干得好!” 他招手示意警员们上楼抓人,又让另外一批从旁边的单元楼上到天台,上下夹击。 贾某带着伤,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两路警员最终在七楼发现了他,他正在疯狂地撞着一栋公寓的门,门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不许动!” “举起手!” 在手枪的包围下,贾某只好举起双手,灰溜溜地再次被拷上手铐。 看着贾某被押下来,林秋浦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他对林冬雪说:“这次行动,记你头等功。” “功劳倒不重要,没有居民受伤就好了。”林冬雪欣慰地笑着。 林秋浦想,妹妹现在似乎也变得很能干了,难不成是那家伙的影响? 一名警员过来汇报情况,当得知贾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疯狂去追某公寓的门时,林秋浦说:“我看这家伙是狗急跳墙,我上去安抚一下那户居民,你们先把人押回去。” “我也去!”林冬雪说。 两人上了楼,得知危险解除,楼道里的居民纷纷开门张望,向林秋浦询问情况,林秋浦随口敷衍着。 来到七楼,那户公寓仍然关着门,林秋浦朝门上看看,说:“嚯,这家伙力气够大的,把防盗门都撞瘪进去了一块。” 他上前敲门,“你好,我们是警察,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 屋里的女人答:“没事,就是吓坏了。” “人已经逮起来了。” “哎呀,那太好了,谢谢警察同志。” 说着,一个少妇打开门,林冬雪注意到她挺个大肚子,林冬雪朝屋里探头张望,说:“大姐,就你一个人啊?” “是啊,我丈夫还在单位,哪知道发生这种事……吓死我了。” “十分抱歉,害你受惊了,对了,这个门撞坏了,之后的修理费我们可以报销。”林秋浦说。 “不了不了!人抓住就好,这种人就该被枪毙!” 和少妇告辞之后,两人朝楼梯走去,林冬雪突然停住,说:“哥,我怎么觉得这少妇认识贾某啊?” “何以见得?” “你瞧这个楼层的布局,一层有八扇门,贾某不挑离楼梯最近的,却偏偏挑西边最里面的一扇门……刚刚那少妇说‘这种人就该被枪毙’,她难道知道贾某犯的事情?他的通缉令好像没有在本市发布过……还有之前我追他的时候也是,他好像有目的似地跑进这个单元楼。” 林秋浦沉吟着,觉得林冬雪分析得有点道理,便说:“再回去核实一下吧!” 两人再次上前敲门,少妇打开门说:“有事?” 林秋浦道:“恕我冒犯,您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男的?” “不……不认识!”少妇眼神飘忽着。 “那他为什么会跑进这个单元楼,在被捕的一刻疯狂撞你家的门?” “您在说笑吧,这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啊!”说着,少妇伸手捋了一下头发。 林冬雪注意到她的小臂上有一道新近留下的刀伤,她说:“您最近被人袭击了?” “啊……”少妇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这是……这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林秋浦又说:“人已经抓住了,您有什么隐情就告诉我们吧!” “真的没有,二位请回吧!” 对方下起了逐客令,他们也强迫不得,然而当他们刚刚转身之际,少妇突然在后面喊:“两位,我有些话想说,可不可以请你们进屋。” 林秋浦和林冬雪交换了一下神色,随即转身进屋。 进了屋,两人在客厅的桌旁坐下,少妇寒暄一通,问他们要不要喝茶,两人说不必。 少妇叹息一声,道:“实不相瞒,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是我的前夫!” “啊!?”林冬雪一脸惊讶。 少妇说她和贾某是12年结婚的,当时在利通市,贾某当时是个工人,一开始和他好上是因为这人风趣幽默,长得也挺帅,少妇家里是非常反对她和他来往的,她就不顾家人劝阻,和贾某私奔了。 两人结婚后,贾某恶劣的本性才渐渐暴露出来,他是一个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的人,每个月不好好上班,净琢磨一些歪门邪道的路数,为此两人背了一大笔外债,贾某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又打又骂。 当时她后悔死了,后悔没听家人的话,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她铁了心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就趁一次贾某出差,偷了些钱逃回龙安市。 再后来就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虽然是家里介绍的,可是两人生活得也挺美满,很快就孕育出了爱情的结晶。 万没想到的是,她在新闻上看见贾某杀人被通缉,当时她心情很复杂,又是震惊又是怜悯又是痛快,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走到这样一步也不算意外。 第49章 攻坚 林秋浦打断少妇,问:“你和贾某并没有离婚,然后又和现在的先生结婚,这岂不是犯了重……”怕这个罪名太过严苛,他没把话说完。 少妇道:“我当初和贾振华私奔的时候,家人把我户口本扣下来了,所以没有领证,从法律上来说只算同居而已。” 林秋浦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少妇继续说,前几日她出门买菜的时候,贾某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刀,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争执中,少妇的手臂被划了一刀,万幸当时有路人经过,贾某落荒而逃,少妇并不想让丈夫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报警。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人渣,谁和他在一起谁倒霉,请你们一定给他判个无期,让他永远别出来祸害别人。”少妇乞求道。 “贾某手上有几条人命,死刑是逃不了的了。”林冬雪说。 林秋浦皱紧眉头,沉吟了片刻,他说:“方便的话,我想取一些您的dna样本,和凶刀上的血迹作个比对。” “好的!” 林秋浦叫人拿个棉签上来,在少妇的嘴里取了些样,然后便告辞了。 回去之后,他把贾某丢给其它人审训,自己第一时间来到技术中队,彭斯珏说:“林队,来了?凶器上的dna已经化验出来了,和死者不匹配。” 一旁的林冬雪看见林秋浦好像要晕倒了似的,他掏出少妇的dna样本,“和这个样本比对一下,尽快!”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秋浦就一直在技术中队门口来回徘徊,无奈林冬雪说什么也劝不动他。 结果终于出来了,彭斯珏走出来,手上拿着两份打印件,道:“二者的dna完全吻合,系同一个人。” “凶器上没有其它dna了吗?” “没有,只有这一个人的!” 林秋浦仰天长叹,“最后还是弄错了!” 一名警察跑来,说:“林队,审训已经结束了,贾某拒不承认和无头女尸有关。” “人不是他杀的,先收监吧!”林秋浦无力地摆了下手。 林秋浦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子前,两手撑着太阳穴,林冬雪知道,他现在一定沮丧透顶,她小声地说:“哥,我们的线索又不是完全中断,陈实那边……”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总是被这个司机比下去!”林秋浦摊开双手。 林冬雪苦笑一声,说:“反正案子破了,功劳也是专案组和你的。” “唉,流年不利啊!”林秋浦拍拍脸颊,恢复了状态,“陈实那边是什么情况?” 林冬雪大致说了一遍,称明天就可以正式搜查那家公司,林秋浦点头,说:“告诉他,这次打赌我又输了,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他去东大顺吃涮羊肉,不,请专案组所有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开口。” “哥,你现在认错态度怎么这么好了?”林冬雪好奇地看着他。 “死丫头,会说话吗?这怎么叫认错?我只是愿赌服输罢了,虽然贾某这边确实弄错方向了,可是我很庆幸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眼下至少还有你们那条线索。” “往好的方向想,你这次既能破获无头女尸案,又逮着一个跨省凶犯。” 林秋浦破冰绽颜,露出笑容,说:“去吧去吧,八字还没一撇呢,临门一脚,你们可别弄砸了哦!” 出了门,林冬雪便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实,陈实回复短信说:“孺子可教,你哥现在没那么讨厌了,看看明天运气如何吧!” 隔日一早,陈实发来信息给林冬雪,叫她看邮箱。 邮箱里有一个“匿名市民”寄来的偷拍录相,内容康星公司晨会上,经理公然猥亵女员工,林冬雪立马拿着录相到局长那里,申请了一张逮捕令。 林冬雪、徐晓东带了几名警察来到康星公司,陈实早早地赶到这里,正在楼下等他们,他说:“逮捕令下来了?” “瞧!” “够神速的啊!走吧,正面攻坚!” 当胖经理看见一帮警察涌进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忙站起来陪着笑脸:“各位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冬雪亮出逮捕令,故意卖个关子,“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胖经理吓出一头冷汗,眼神飘忽着,当徐晓东上前要给他拷手铐时他竟然意欲跳窗,被几名警察给按在桌上,林冬雪说:“你在公司里公然猥亵女员工,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和我们走一趟吧!” “哦,这事啊?”胖经理的神色,竟透出一丝侥幸的欣喜。 第30节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陈实笑着问。 “没有!没有!”他把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两颊的肥肉抖动着。 “那猥亵的事情是真的喽?” “这也是假的,我没有干过,冤枉啊政府!” 林冬雪挥挥手,“带走!” 陈实在林冬雪耳旁小声说:“把这胖子先押回去,找两个健谈的审训员慢慢陪他耗,留几个人在这里搜查。” 玩了一手假道伐虢,现在整个康星公司就可以随意搜查了,林冬雪让两名警员下去,在停车场和大楼出入口附近寻找血迹,自己和徐晓东、陈实以及另外两名警员把员工召集过来,准备盘问。 员工被集中到会议室里,大家面色茫然,其中有几个眼神游移、不知所措的,陈实手上拿着员工的名单,问:“全部人都在这里?” “都在这里,我们公司就十七个人。” “谁是会计?” 一个女人出列,陈实说:“借一步说话。” 陈实让会计给他看工资表,几年的工资表全部显示只有十七人,陈实不相信,看了一下文档属性栏,说:“这些15年、16年的文件,为什么近期修改过。” 会计尴尬地笑笑,说:“经理让我做个报单,所以近期都打开过。” “什么时候?” “几天前!” “星期几?” “星期……一吧!”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陈实猝不及防地问。 “六千四。” 陈实笑了,他瞅了一眼会计胸前的姓名卡,指着表格上的一列说:“可是这上面,你的工资是七千多啊!” 第50章 守口如瓶 会计一头冷汗地回答:“是这样的,一部分交了五险一金。” “撒谎!”陈实毫不留情地揭露,“上面写得很清楚,去掉五险一金之后是七千多。” “是……是迟到扣的钱!” 陈实冷笑,掏出电话,把林冬雪叫来。 两人带着会计来到职员办公区,陈实挨个拉个抽屉搜查,找到了两张工资条,然后他们回到会计室,一核对,果然实际工资比工资表上要少。 陈实拿了一只笔,粗略计算了一下,然后叫过林冬雪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这部分多出的工资,正好是一个人的工资数量,那胖子贼得很,知道我们会查这个。” “狡猾!”林冬雪直起身,看着会计说,“别隐瞒了,你们公司到底有几个人。” “十七个啊!” “说谎,明明就是十八个人,工资单和员工资料都做过手脚,你们把那个消失的人凭空抹掉了。” 会计讪笑,“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晨会上,你也和经理接过吻吗?”陈实突然问。 会计一头冷汗。 陈实笑了,“我想起来了,没有你,哦……你姓肖,经理也姓肖,你们是亲戚!所以你才帮他隐瞒,算了,不问你了,我去问别人,如果让我们查到这件事,你的包庇罪名是没跑了。” 两人起身离开,会计拉着陈实的袖子说:“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 “你自己心里真的不清楚吗?”陈实甩开她的手。 陈实叫来一名警员,看着会计,两人把另一个员工带到办公室,陈实这次开门见山地问:“小莉是哪天出事的?” 员工一阵慌乱,拼命摇头,“谁是小莉!” 陈实冷笑,他的举止神态已经暴露了他在撒谎,可死鸭子嘴硬,这家伙就是死不承认。 “她遇害的时候,你参与强奸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实猛拍桌子,把桌上的仙人球都震了起来,员工吓得一缩脖子,他脑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陈实说:“一条人命,你们当作儿戏吗?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现在就看你们的态度,要么戴罪立功,要么罪上加罪!” 员工抖如筛糠,嘴上还在拼命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之后无论陈实说什么,他就这一句话,这人已经进入了心理防御状态,完全在逃避现实。 陈实挥挥赶他走,林冬雪说:“嘴太硬了!” “经理一定给他们开过小灶。” “那怎么办?” “再问,这次换个女人。” 随后一名女员工被带来,她进来的时候就吓得脸色苍白,陈实这次唱起了红脸,笑眯眯地说:“你和小莉关系怎么样?” “关系……谁是小莉?”女员工猛的抬头,眼神充满戒备。 “别演戏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小莉的尸体,她的家人已经报案了,一切证据指向这家公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员工万分紧张,看看林冬雪,又看看陈实,不敢和他们有任何目光接触。 陈实指着她说:“你的衣服很旧,脚上却有一双新买的鞋,我注意到这里的员工要么有新买的手机,要么有新买的饰品,说明你们最近小发了一笔横财,看来经理给了你们每个人封口费。” 女员工的手抖个不停,她突然捂住耳朵,拼命地说:“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实咬咬牙,挥手示意把她带下去。 林冬雪说:“看他们这精神状态,都不是什么硬汉,要不要带回去慢慢审?” “那岂不是让你哥看扁了我。” 林冬雪噗嗤一乐,“你们男人就这么要面子?” “事关男人的尊严!”陈实戏谑地说道。 “还要继续审吗?” “等一会,我们先出去吃个饭。” “那些人呢?” “那警察们盯着。” “好啦,别耍花枪了,有什么招儿赶紧使出来吧!” “我就是要熬一熬他们……对了,你叫一名技术人员过来,带上化验唾液酶的试剂盒,之前的样本数据也带上。” 两人自然没有去吃饭,只是在这里呆了一会,陈实倒是一秒没闲着,把所有人的工位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徐晓东跑进来,说:“你们在搞毛线啊?这都两个小时了,要问赶紧问,别说他们,我都快站不住了。” “别急嘛!要不你先出去吃个饭,换别人盯一会。”陈实漫不经心地说。 “陈哥,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只见彭斯珏和一名助手拎着勘察箱走进来,陈实瞪大眼睛,说:“彭队长亲自来啊?太给面子了吧!” “人手不够,没办法,赶紧开始吧!”彭斯珏冷冷地说。 陈实对徐晓东说:“去给他们一人一杯水,喝完之后把杯子收回来,一定要记得哪个杯子是谁的。” “十七个人,我哪记得住。” 林冬雪拿起一次性纸杯,说:“可以在这个纸杯底部作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这主意好!冬雪,你可真是冰雪聪明!” “噫,少拍马屁了,赶紧去吧!” 十分钟后,徐晓东提着一袋纸杯过来,彭斯珏和助手立马开始化验,在场几人焦急地等待着,成败就在此一举。 “样本一号,和死者身上的唾液酶完全吻合。”彭斯珏说。 林冬雪握紧拳头作了一个欢呼的动作,彭斯珏泼了个冷水,“别高兴太早,唾液酶可不像dna那么稳定和准确。” 最终,死者身上的六个唾液酶,有五个在员工中间找到,陈实离开了一下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老板杯,说:“再验下这个。” “完全吻合!”验罢,彭斯珏说。 陈实两手一拍,“证据确凿,就是这帮员工和胖经理对死者实施的强奸,好个狼性公司,害了一条人命竟然集体沉默!” 林冬雪意气风发地说:“要不要申请第二张逮捕令,请他们回局里喝茶?” “不必换场了,再叫一个人进来,当面对峙!”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喊叫:“不好了,那帮人要逃跑!” 第51章 真相 他们来到会议室一看,那帮员工正闹哄哄地往外跑,现场的两名警察在拼命维持秩序。 陈实过去说:“都给冷静点!想袭警吗?” 不知是谁手上的板凳腿没长眼,砸到了陈实脑门,几滴渗了出来。 陈实一阵恼怒,踢倒走廊上一个盆栽,咣当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陈实脑门上沾着血的样子显得凶巴巴的,他低吼道:“别以为警方不知道你们10月5号晚上干了什么,你们现在再怎么闹,也不过是狗急跳墙,没人能帮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警方合作,自己看着办吧!” 员工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像犯了错的小学生,尤其是男员工,表情格外慌乱。 林冬雪扫了一眼,男的有十个,也就是说,这里面至少有五人都参与了强暴死者。 员工被带回会议室,陈实耍了一个小心机,叫看守的警员把外套脱了,露出装了实弹的佩枪,作贼心虚的人看见枪马上就老实了。 然后一名戴眼镜的男员工被提出来,单独盘问。 林冬雪掏出面巾纸给陈实,说:“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实摸了摸脑门上被砸坏的地方,说:“不碍事,我去卫生间洗一下就行了。” 第31节 一会功夫,陈实脑门上贴个创口贴回到办公室,那名男员工被徐晓东、林冬雪、彭斯珏包围着,俨然三堂会审的架势,他紧张不安地搓着双手。 陈实小声问徐晓东,“他是几号?” “6号吧!” 这是他们纸杯上的编号,陈实记得,这人也是参与强奸者之一。 他扫了一眼男员工胸口的牌子,说:“你叫洛晓辉是吧,认识小莉吗?” “不认识。”仍然是这样的回答。 “你们经理是不是对你们威逼利诱过,不准任何人说出实情,可是现在你们经理已经被扣起来了,谁能帮你们?谁也帮不了你们!” “真的……真的不认识!” “你知道你这个谎撒得有多低级吗?完全可以给一年级的警校学员当学习范本。” 那名员工低头不语。 徐晓东小声说:“我擦,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彭队长,给他看证据!” 彭斯珏冷静地说:“你的唾液酶和死者身上找到的完全一致。” 员工一脸慌乱,却还是不愿意招供。 陈实走到他的工位上,从一沓杂志下面抽出一本公务员考试习题集,说:“晓辉,你最近在准备考公务员?” “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这上面几乎快写满了,看来你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你很讨厌经理吗?还是讨厌这里的氛围?” 员工低头不语。 陈实走到他面前,“想考公务员,底子不干净是没人会要你的,你档案上会不会留下污点,全看你现在的态度,这艘船就要沉了,你拼命维护它毫无意义,就算你们一个个守口如瓶,这些证据拿到法庭上,你认为你们能逃得掉?我们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过了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想清楚!” 员工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号陶大哭起来,把在场几人吓了一跳。 陈实贴心地给递过一张面巾纸,哭罢之后,那名员工说:“有烟吗?” 陈实递过一根烟,并为他点上,员工用瑟瑟发抖的人吸了一口烟,开口第一句便是,“人不是我杀的!” “说说你看到的经过。” 他开始诉说那晚发生的事情,当天是发工资日,同时也是一个销售季度结束后的总结会,公司里叫了一些好酒好菜来聚餐,可是大家心情都不太高涨,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家公司一直推行狼性文化,业绩不好的人会受到严厉惩罚,比如大冬天脱光膀子去雪地里跑步,或者相互扇耳光,更有甚者经理会逼他们喝马桶里的水,以此来羞辱他们。 几年前就有一个男员工,因为大冬雪在雪地里裸奔得了呼吸道疾病,经理竟然直接把他辞退了,还严厉地告诉众人,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废物只有被淘汰的份。 他曾经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这种羞辱,也有一些员工受不了这个辞职走人,劳工市场最不缺的就是人,用经理的话来说,你不干有人会来干。 经理骂他们也好,在晨会上逼女同事做出那种事情也好,体罚他们也好,呆得久了,大家似乎已经麻木了,人的适应性真的是很可怕的。 “说案件!”林冬雪不耐烦地打断。 “好的好的!那天晚上……” 他说那天晚上吃完饭,经理板着脸站起来,按照惯例,叫几名没完成业绩的员工出列,那些侥幸过关的人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些倒霉的员工里就有小莉。 这次经理想了新花招,叫他们脱光了衣服不停喝酒,喝到吐再继续喝。 几名男员工当场就喝瘫了,然后小莉说她最近在生病,不能喝酒,经理火了,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叫两名员工过来,捏着她的鼻子硬灌。 可能是这个过程中,经理碰了小莉几下,起了歹念,小莉身材确实不错,加上平时穿得很性感,很容易让人起邪念,于是经理叫他们把小莉给绑在桌子上。 虽然大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可在公司里,没人敢反抗经理的威严。 小莉被扒光了绑起来之后,经理解开裤带,说:“看着,这就是废物的下场!”然后竟然当众强暴了她,当时小莉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也没怎么挣扎。 经理爽过了,跑到一旁去抽烟,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一名平时总在经理后面溜须拍马的男员工也开始脱裤子,几名女员工看下去准备走,经理喝斥:“不许走!” 似乎是得到了经理的默许,那名男员工越发嚣张,完事之后对一名和他关系要好的员工说:“你也来爽爽!” 事后回想起来真的很可怕,他们竟然在那晚集体对小莉实施了强奸,包括诉说者自己。 “总共几个人?”陈实问。 “七个……除了那三个挨罚的,剩下的全部上了。”员工流着冷汗说。 之后,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说小莉没呼吸了,大家吓坏了,过去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经理吓得酒当时就醒了,他用手一探小莉的呼吸,环顾众人说:“这件事,你们个个都有份!谁也不许说出去,谁要敢说出去,我找道上兄弟弄死他!” 第52章 人性本恶 经理在小莉的尸体旁边转了半天,几乎抽光了一包烟,现场每个人都很害怕。 经理突然说:“得把她的脑袋锯下来,警察不知道她是谁,就不会查到这里!”然后他一指那些女员工,“你们去拿工具!” 在经理的喝斥下,女员工们慢慢挪出去,去几条街外的五金店买了工具回来,女员工里面有一个会计是经理的亲戚,也是他的心腹,整个过程都是在她监督下完成的。 为了叫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经理监督着女员工把尸体搬到停车场后面的一片空地,在那里锯掉脑袋,用消毒水擦洗一遍,然后清理血迹。 之后,他叫两名男员工用塑料把尸体裹了,去野外扔掉,头和身体被扔在了两个地方。 然后经理从办公室的保险柜取了一袋子钱,给每人扔了一万块,说:“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们都得死,听明白了吗?” 这件事发生之后,整个公司笼罩在一片恐惧、压抑的气氛下,同事们平时遇见也没有笑容了,大家都带着尴尬的神色。 经理还做了一些善后的事情,包括把捆绑小莉的那张桌子处理掉,清除她所有的档案,让她彻底蒸发,还有就有反复跟员工们施压。 他告诉员工们,如果警察找上门,就说不知道,警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由他来应付就行了。 他还说,警察会把他们单独审问,然后诈他们说别人已经招了,不要怕,都是套路。 “经理还说……” “行了行了!”林冬雪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简直是一帮禽兽!” 陈实问:“小莉家人怎么打发的?” “小莉是外地来务工的,一个人住,和家里就逢年过节联系一下,所以还不知情。” “她的工位呢?” 员工指着一个方向,“原来是在这,后来……” “处理掉了?” “是!”他一头冷汗地附和道。 “有她的资料吗?” “全部销毁了……等下!” 员工带他们来到楼道里,他打开一个供电箱,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灵堂,放着一个女孩的照片,两旁摆着电子蜡烛,照片下面是一些糖果、糕点之类的简单供品。 员工说:“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弄的,大家心里怀着愧疚,就悄悄来这里祭拜她。”说到这里,员工抹了一把眼泪,“小莉,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林冬雪对这帮人恨之入骨。 “你做噩梦吗?”陈实问。 员工一愣,说:“每晚都做,梦见没有脑袋的小莉,来找我索命。” 陈实对林冬雪说:“行了,真相大白,把人全部控制起来吧。” 员工慌乱地说:“警官,不是说要放我吗?” “我可没说,等案子完全弄清楚,再决定对你的处置!” “人不是我杀的!我发誓,我干她的时候她还在哼哼!”他一反之前的态度,拼命地为自己开脱,林冬雪恨得想扇他一耳光。 林冬雪给局里打电话,林秋浦亲自带了一批人马过来,把人全部带走了,这家公司也封了。 林秋浦说:“一锅端,真有你们的!” 陈实笑道:“咱俩的赌约?” “行,东大顺涮羊肉,过两天我请你们。”虽然打赌输了,但案子破了,林秋浦的表情格外轻松。 但案子还没有真正结束,这案子最大的难点是判断刑事责任的归属,男员工们在审讯中花样百出地为自己开脱,种种丑态看得审训员们想吐。 彭斯珏向林秋浦建议:“死者死于体位性窒息,准确来说,她正在服用扑热息痛,这种药对肺功能有一定的遏制作用,她是在这种情况下遭到粗暴捆绑,造成的窒息死亡,所以刑事责任人应该是那个捆绑她的人。” 林秋浦采纳了他的专业建议,整个案子最后的刑事责任落在胖经理头上,尽管他花言巧语地替自己开脱,又无理取闹地要求找律师,但一切都太迟了,很快所有涉案人员便被移送了司法机构。 胖经理的过失杀人罪和强奸罪是逃不掉的,至于那些员工,除了几个挨罚的没有参与,算是走了大运,其它人或多或少都在履历里留下了洗不掉的污点,他们会用自己一生的艰辛来偿还那一夜的疯狂。 这些都是后话。 审训工作开始的同时,陈实、林冬雪和彭斯珏驱车来到西郊的一片荒地,局里现在人手不足,十八个人审问,所以找寻死者遗体的工作就落到了他们三个头上。 “是这附近吧?”林冬雪一直在看外面。 “前面有根涂了红漆的电线杆。” “就是这了!” 在这里停车,三人来到荒野里寻觅,几百亩的荒地找一颗脑袋,无异于丨大海捞针,陈实找得腰都酸了,站起来点根烟喘口气,突然发现彭斯珏就站在他旁边。 出于礼貌,陈实递过去一根烟,说:“彭队长,来一根!” 彭斯珏竟然接了过来,说:“从来没人给你递烟,因为我从不在单位里抽烟,所以他们都以为我不抽烟……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我可不知道你抽烟!”陈实笑了,“我只知道这是礼貌而已。” “陈实,你总是让我想到一个人。” “让我猜猜,你朋友吗?……彭大队长这么冷面冷心的人还有朋友吗?” 彭斯珏并未理会他的玩笑话,说:“一个出租车司机,连破三桩奇案,太不可思议!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我一直也想知道!”陈实耸肩笑笑,打着打火机,用手掌遮着给彭斯珏递过去。 “找到了!” 林冬雪欢天喜地地跑过来,看见这一幕,笑道:“你俩啥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咦,原来彭队长也抽烟啊?” “少废话,过去看看!”彭斯珏掏出一支试管,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进去熄灭。 三人来到那里,草丛里有一颗腐烂的头颅,从它的长发能看出来属于一位女性。 第32节 林冬雪叹息:“好好一个女孩子,落到这样的下场,为什么这帮人会这么坏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集体无意识吧,一个拥有道德的人,放在集体里,就会被氛围感染,失去理智,变成野兽。”陈实说。 “卡尔·荣格的理论。”彭斯珏说,“可是为什么一群人就会做出邪恶的事情,也许归根结底,人性本恶!” 寒风吹过,仿佛亡灵在哀泣。 林冬雪对着那颗头颅合拢双手,默默地说:“小莉,一路走好!” 第53章 彭斯珏的怀疑 当晚,林秋浦在东大顺请大家吃涮羊肉,算是这次的庆功宴。 收到短信之后,彭斯珏还在整理办公室,这两天忙得要吐血,办公室里乱糟糟的,这是他最难以忍受的。 把垃圾装袋,东西归置好,彭斯珏满意地点头,这两天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小时,令他的神色稍显憔悴,老实说他没啥食欲,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像是想起什么,彭斯珏从抽屉底部掏出一张相片,是他和一个男警官的合影,照片上他比现在要年轻五岁,表情倒是如出一辙。 另一个笑得很开心的人,正是他过去的同事——宋朗。 摩挲着照片回忆片刻,他突然站起来朝外走去,取了自己的车径直来到案发现场。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整栋大楼黑灯瞎火,彭斯珏来到康星公司所在的楼层,用戴着手套的手挑开警戒线,来到走廊时。 他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打着手电,在地上寻找,他在寻找一片血迹。 可是找来找去,一无所获! 他用手碾了一块区域,放在鼻子嗅闻,确认那是胺水的味道,只有一些高道的犯罪分子知道胺水可以清除血迹,当然,资深警察也是知道的! “混蛋!”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突然看见一辆车正从停车场离开,车型和陈实那辆很像。 这时林秋浦打来电话,说:“老彭,你怎么还没到,肉都下锅了。” “那个司机去了吗?” “他说还在送一个客人,马上就到。” “行,我这就过来!” 彭斯珏下了楼,火速赶到饭店,但是并没有进去,他在门口站着,眼睛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终于,陈实那张笑嘻嘻的脸出现了,陈实打声招呼:“才到啊!” “你刚刚去哪了?”彭斯珏冷冷地问。 “送个客人啊,也是顺路。” “是吗?”彭斯珏突然抓起陈实的手,虽然看着弱不禁风,可他的力气很大,他把陈实的手拽到鼻子下面闻,然后上面什么气味也没有。 陈实抽回手,“彭大队长这是要干嘛啊?我们这么熟的吗?” 彭斯珏冷哼一声,转身从饭店离开了,路上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要查明你的身份!” 无头女尸很快进入法律程序,在如山铁证前面,胖经理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但是审判结果下来,他却非常不服气,指着旁听席上的员工说:“人是他们杀的,跟我没有关系!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这天陈实和林冬雪也来旁听了,陈实说:“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冬雪说:“现在想想,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完全和这个公司的氛围有关,而这种肆意践踏员工人格尊严的老板比比皆是。” “你是不是想说,幸好你不用在这种公司上班?”陈实笑道。 “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也笑得出来!”林冬雪用拳头捶了陈实一下。 相关报道很快就出来了,上了头版头条,林秋浦立了大功,风头无两,而陈实只是报道中一笔带过的“热心好市民”,陈实对这件事倒是一点也无所谓。 网上有不少人自发地为死者孟小莉祈福,但随着热度的消逝,这件事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淡出了公众视野,生活依旧如常。 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10月底,这天陈实拉活的时候,一个神色慌张的小伙子跳上车,催促道:“赶紧开车!” “哎,这是网约车,你没下单呢。”陈实提议。 “少废话,开你的车!”小伙子甩了两张百元大钞过来,陈实把钱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很重的汗水味。 陈实问:“去哪?” “眼睛瞎啊?去医院!”原来小伙的腿受伤了。 “那就去最近的第三人民医院吧!” “不不,找一个小诊所。” 陈实冷笑,发动汽车,路上顺便给林冬雪发了条短信。 车直接开到了市局旁边的一条马路,小伙子正在低头玩手机,车一停他抬起头,发现有点不对劲,破口大骂道:“臭开车的,你把我拉到哪来了!” “到了,下车吧。” “滚你xxx,我一刀攮死你,旁边就是公安局,你眼睛是不是瞎啊……呃!” 这时,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警察突然把车围上了,小伙推开车准备逃跑,被徐晓东一套漂亮的擒拿擒住,按在车上给他戴上手铐,陈实探出脑袋说:“注意点,别把我车刮花。” “放心吧,陈哥!”徐晓东说。 小伙愣愣地看了一眼陈实,陈实笑道:“下次留点神,招子放亮点,别逮着车就上。” “恐怕没有下次了。”林冬雪看着手机说,“没错,是那个抢劫团伙的成员,带回去吧!” 徐晓东他们把人带走了,林冬雪顺势上了车,拍拍陈实的肩膀说:“真有你的,你怎么看出来这是个逃犯的?” 陈实指指自己的额头,“他脑门上不是清清楚楚地写了‘坏蛋’两个字吗?” “胡说八道!”林冬雪笑着捶了他一拳,“你最近怎么样啊?” “想我了?” “少来!” “我还是老样子,你们呢?” “唉,忙死了,天天抓一些小毛贼。” “林大小姐是不是巴不得发生一桩轰动的大案?” “才没有!才没有!”林冬雪拼命否认,“龙安市平平安安的才好呢,可别再出什么灭口惨案了。” “说起来,咱们这块风水宝地好像一次也没出过连环杀人。” “闭嘴,你个乌鸦嘴,不要瞎说!” 陈实把林冬雪载到市局门口,说:“我还要拉客,今天就不陪你聊天了,改天见吧!” “对了,你今晚能来趟我家吗?” “要请我吃饭啊?”陈实笑问。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会不会修顶灯,我天花板上那个吊灯喀一下掉下来了,房东全家出去旅游了,我又不知道该找谁……我请你吃饭!” “准备啤酒!” 林冬雪本想答应,突然一想,说:“喝完酒你不能开车了,难道想在我家过夜不成?”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倒是没意见。” “滚!你这个色大叔!” “好好,我晚上下了班就过来找你。” “带上工具,我家可没有。” 第54章 校园分尸案 晚上林冬雪下了班回家,刚换了身衣服就听见门铃响。 门一开,陈实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林冬雪震惊了,“你干嘛啊?打算住我这了?” 陈实把东西放下,原来全部是超市买来的蔬菜和肉,他说:“瞧你天天吃方便面,我都看不下去了,给你整一顿好吃的。” 林冬雪一阵苦笑,但也没有拒绝。 把灯修好之后,陈实便卷起袖子去厨房忙活了,林冬雪半集电视剧还没看完,他已经麻溜地做好了几道菜,蚝油生菜、鱼香肉丝、肉沫茄子满满地摆了一桌,林冬雪赞不绝口:“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哈哈,我一个资深单身汉,要是连饭都不会做,岂不成废物了。” 林冬雪尝了一筷子,陈实的手艺很赞,但毕竟吃人的嘴软,她说:“突然跑来给我做饭,你是不是又没安好心啊?”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把人往好处想?” “职业习惯。” “好吧,既然你这样想,那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林冬雪的音量一下子高了八度,“哼,果然没安好心!” “人际交往本来就是这样,互惠互利,就算不是要眼前的好处,也是要以后的好处。” “那你要什么回报?请你吃饭。” “夸我一句吧!”见林冬雪一脸惊讶,陈实说,“我辛辛苦苦又买菜又做饭,你连句好话都没有。” 林冬雪便支支吾吾地说:“真好吃!” “乖!”陈实笑笑,低头扒饭。 林冬雪暗想,这家伙,对别人好还拐弯抹角的,但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不行不行,绝不能因为一顿饭就对他产生好感,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吃完饭,陈实把碗碟收拾了,林冬雪说我来吧,但陈实很麻溜地就把碗碟洗好了。 林冬雪说:“要不要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我回去看电视了,走了。” 林冬雪有点不好意思,“那我送送你吧!” 第33节 来到楼下,林冬雪接到林秋浦的电话,“冬雪,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青竹路附近有一所私立中学,有人报案说发现一袋尸体,我这边有事情要忙,腾不出空,你过去处理一下。” 一听说“一袋尸体”,林冬雪立即想到,莫非是杀人分尸。 “好,我这就去。” “路上小心,别打那些黑车,到地方发个短信给我。” “哥,我是去办案,不是去走亲戚。” “行行,我先忙了。”林秋浦讪讪地把电话挂了。 林冬雪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陈实问:“怎么了?有案子?” 林冬雪好奇地打量他,“你到底什么体质啊?” “这话从何说起啊。” “为什么我一跟你在一起,就有案子了。” “哈哈,单纯的巧合而已……去哪?” “青竹路!” 青竹路距离林冬雪的住处只有三公里,不到十五分钟,两人来到这里,向书报亭的人打听了一下,这条路有一所普思外国语学校,是一所私立中学。 两人进了学校,林冬雪向拦车的门卫出示证件,门卫激动地说:“哎呀,你们可来了,学校里面快炸开锅了。” “发生什么事了?” “晚上有个清洁工收拾垃圾桶的时候,发现一个血淋淋的黑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些毛发和肉,他一开始以为是动物下水,一拨拉看见一只人手,就赶紧报案了。你们快去看看吧,就在四号教职工宿舍楼下。” 陈实去把车停了,两人来到四号教职工宿舍,看见那里围着一堆人,林冬雪手持证件挤进人群,见警察到场,群众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和门卫描述的情况大致相同。 陈实高声说:“一个一个说,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说:“清洁工老张。” “把他叫来,这里有监控吗?” “嗯,这里没有,只有教学区有监控。” “那这栋楼住的全是教师喽?” “是的。” “麻烦各位先不要走,我们得登记一下;对了,谁屋里有橡胶手套,拿两副过来,再拿个手电筒。” 一会功夫,说明情况的那个教师取来陈实要的东西,两人套上手套,掀开垃圾桶,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看见塑料袋里的尸块,林冬雪一阵恶心,胃里不停地倒酸水。 “想吐就去楼里找卫生间解决一下。”陈实说。 “不了!”林冬雪硬压下作呕的感觉,“一堆人看着呢,你怎么这么平静啊?” “其实我也想吐。”陈实苦笑一声。 现场人这么多,他们不打算在这里看尸体,陈实拨拉着尸块,说:“是个小孩子,看这手指,可能才十二、三岁左右。” 这话让林冬雪顿感一阵恶寒,“难道是这里的学生。” “十有八九!” 林冬雪忍住想回头环顾人群的欲望,尸体在这里被发现,凶手极有可能是教师,甚至就是刚刚和他们交谈过的某个人。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出来,那男的瞪大眼睛,突然扭头回楼里去了。 “这个袋子装不了一个人。” 陈实的话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陈实依次打开其它袋子,果然在尸袋下面找到了其它装有尸体的袋子,他用手提了提,差不多就是一个十几岁儿童的重量。 “先带回去吧!” “好!” “咱俩分工,你去登记一下在场的人员。” 林冬雪挨个登记了现场的人员,并询问了一下发现尸体的那名清洁工,清洁工称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发现的尸体。 陈实叫门卫取来一大卷塑料袋,将这些尸袋,以及沾了血和没沾血的所有垃圾袋全部装起来,并给每个袋子标上序号,然后套进塑料袋放进车后厢里。 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和协警们赶到,他们主要是来保护现场的,林冬雪将工作交接一下,便上了车。 陈实点上根烟,说:“完事了我这车该洗一遍了。” 林冬雪十分不解地说:“你干嘛要把这么多垃圾都往回带,还编号?” 陈实反问:“你刑侦课怎么上的?尸袋上下左右的袋子有没有沾染血迹,可以直接判断这个袋子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进而推测弃尸的时间段,我编序号是为了方便之后还原。” 林冬雪心服口服,“可能我上课的时候灵魂出窍,你附我身上了吧。” “哈哈,去买两瓶可乐过来,我快吐了。” 第55章 验尸 刚在审训室里撬开一名抢劫犯的嘴,问出他的同伙,林秋浦便出来通知大家今晚要加班,赶紧去吃个饭。 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的警察们并没有多少怨言,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林秋浦给林冬雪打电话,她没接,凭他对她多年的了解知道,她应该是快到了。 林秋浦便来到门口,果然,林冬雪叫住几名警察,正在从一辆车上往外搬袋子,林秋浦过去问:“现场情况怎么样?” “学生都放学了,只有一些校内人员在场,没有引起太多轰动,民警已经把现场和周围保护起来了。” “人员都登记了?” “登记了。” 看见垃圾袋上编了序号,林秋浦正想夸赞妹妹干得好,这时陈实从车上下来了,笑着打招呼:“林队,好久不见。” “你们怎么又在一起!”林秋浦吼了出来。 当着众人面被凶的林冬雪面子上有点挂不住,陈实过来拍肩递烟,林秋浦没接,说:“有你在,准没好事。” “这次跟我没关系,我真的只是路过。” “你教教我,怎么随便一路过就能撞上命案。” “可能是运气吧。” 林秋浦白了他一眼,招呼众人将垃圾袋搬进来,陈实也老大不客气地跟了进来,听说有杀人分尸案,彭斯珏早已在法医试验室等候,当看见大包小包的垃圾被搬运进来,他一阵皱眉。 陈实说:“总共有六个袋子,死者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我大致看了一下,所有‘零件’都在这儿。袋子底部有轻微渗血,袋口很干净,周围和上方的垃圾袋也沾有血迹,弃尸者应该是故意把袋子塞到中间去的。” 林秋浦咳了一声,意思是谁是队长。 “我只是在陈述一下自己的发现,没问题吧?”陈实说。 “你在这里站着就有问题!” “行了行了,无关人等都出去吧!”彭斯珏驱赶众人。 林秋浦要留下来旁观验尸,换消毒服的时候,他发现陈实也在换,便瞪他一眼,陈实说:“林队,你今天怎么老跟我眉目传情?” “谁允许你在这的?” “也没人不允许。” “那我现在命令你出去!” 彭斯珏说:“林队,让他留下来吧,只准看不准做别的。” 林秋浦暗暗纳罕,彭斯珏什么时候被这家伙收买了。 架好录相机,彭斯珏和助手将两张铁架床拼在一起,准备验尸,两人将垃圾袋里的尸块全部倒出来,除了尸块以外,下面还垫了厚厚一层抽纸,彭斯珏从中取了几张当作证物。 大家沉默地看着彭斯珏拼凑尸体,这个过程很漫长,他把尸块按照原本的顺序依次排好,铺了一大片,最后说:“看来所有器官都在这里,没有遗漏,从体型特征看,确实是一名十几岁的男童。” “怎么下得去手的!”林秋浦摇头,“死因呢?” “从这些尸块的边缘来看,是沉重切器分尸的,应该是很重的菜刀一类的,没有发现明显生前伤……头部眼额周围有大面积的挫裂伤,右眼球受损严重,我推测凶手是用钝器大力击打死者头部,致其死亡的。” 说着,彭斯珏用标尺测量致命伤的长宽和角度,并让助手一一记录下来。 林秋浦说:“这个角度,像是从正面击打造成的。” “是,最重的一击是从正面打过来的,这应该是最初的一击,其它伤势和脊椎中轴线有轻微的斜角,大概15度左右。” “那么,凶手应该是一击将死者砸倒在地,然后站在他身上反复击打。” 两人就要达成共识的时候,陈实却说:“等下,脖子周围的血明显有点淡,我记得书上说,如果是静脉被切开,会有大量空气进入血管,形成过量的血氧融合,使血液变成梅红色。” “你想说死因不是脑袋上这一下?”林秋浦问。 “我只是提出我的观点。” “小王,作个血氧化验。” 助手取了血样出去了,彭斯珏用镊子拨开脖子伤口的皮肤和肌肉层查看,说:“这伤口,确实有点像生前伤。” 这时助手进来,递来一份化验结果,彭斯珏扫了一眼,道:“他说对了。” 林秋浦不服气地看了陈实一眼,陈实笑笑:“运气,运气罢了。” 彭斯珏推测,“看来凶手以为死者已经咽气,其实死者只是进入昏迷状态,然后在分尸的时候,一刀砍向脖子,这才是真正死因。” 林秋浦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他也经手过分尸案子,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一些凶手甚至在分尸的时候,“尸体”会突然坐起来。 他朝死者的额头看了一眼,整个额头血肉模糊,使得死者面孔遭到破坏,任谁都会以为那是致死伤口吧。 接下来他们开始判断死亡时间,这次几人没什么异议,从种种迹象看,死亡不超过五小时。 林秋浦说:“能不能复原死者的面孔?” 彭斯珏说:“应该是可以的,但得花时间。” 陈实抱着双手说:“如果第一击是从正面打过来的?死者的身高也不过一米二左右,那凶手多高呢?” “难道也是小孩?”助手说。 第34节 “从杀人到抛尸不超过五小时,一个小孩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应该是死者站的位置高,或者是死者躺着。”林秋浦提出自己的观点。 “准备解剖。”彭斯珏宣布。 彭斯珏一一剖开死者的器官,取样,当切开食道的时候,众人发现里面有一些食物残渣,食道内壁有被胃酸侵蚀的痕迹,一股呕吐物的恶臭弥漫室内。 彭斯珏道:“胃酸逆流,可能是头部重击造成的呕吐反射。” 然后他把整个胃取出来,助手用盘子接着,彭斯珏切开胃袋,里面的食物残渣不多,从消化程度看,死者应该没来及吃晚饭,这和死亡时间的预测是一致的。 陈实闻到一股甜甜的气味,说:“可乐?” “化验一下才知道。”彭斯珏用棉签取样。 “这可乐里面会不会掺了什么东西呢?”面对林冬浦不爽的目光,陈实耸了下肩膀,“我就是随口一说嘛!验一验也没什么吧。” 第56章 兄妹矛盾 解剖结束之后,陈实来到外面,看见林冬雪沮丧地坐在椅子上,陈实挨着她坐下来,说:“怎么了,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不管你事。” “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哥当众凶你,不高兴了?” 被道中心事,林冬雪有点羞愧,岔开话题,“解剖怎么样?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暂时没有,应该说是一宗普通的杀人分尸案。” “普通!?”林秋浦从技术中队走出来,“陈实,你口气也太大了吧,死者是十几岁男童,手段如此残忍,这案子一定会引起各界轰动。” 林冬雪还在生他的气,把脑袋别了过去,陈实说:“我只是从技术层面上来说,它就是一宗普通案件。” “那你……”林秋浦刚想说“那你破给我看看”,又收住话头,这个司机已经几次证明他的实力,绝不能中他的圈套。 “我怎么了?”陈实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我帮忙啊?” 林秋浦瞪他一眼,“不需要,我们还没有沦落到次次都要场外求助的份上。” “行行,这次我不插手。” 林秋浦像逮到把柄一样,立即说:“好,你说的,这次你不准插手。” “说不插手就不插手。” 林秋浦心里一阵痛快,这个好管闲事的家伙这回自掘坟墓了,他还就不信了,没他帮忙,难道连个案子都破不了。 但还是得提防他,所以他又声明,“事先讲好,如果你插手的话……” “以后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成交!”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别和我讲条件。” “林队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为什么你可以谈条件,我就不能,难道你怕了?” “我会怕你!?” 林冬雪越来越听不下去了,心说林秋浦现在怎么越来越小器了,她正想站起来就走,陈实却递个眼色过来。 陈实说:“但是这次查案,你要给林冬雪完全的自主权利,允许她独立调查。” 林冬雪瞪大眼睛,莫非,陈实在帮她找回面子? “凭什么?”林秋浦说。 “我说这案子简单,简单到林冬雪一个人就能侦破,根本不需要林队你兴师动众。” 林秋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陈实又在跟他打赌,不过这次他可是玩脱了,林冬雪的能力他这个当哥哥的还能不清楚。 可是陈实非常狡猾,说不定他会在暗中指点。 林秋浦正犹豫的时候,陈实像看穿了他的心事,“你放心好了,我这两天挺忙的,所以绝不插手,也不会给你妹妹当幕后军师。” “哼,你是想说,我们整个专案组,连我妹妹都比不上?” 林冬雪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吼道:“你总是拿我当小孩子,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不比谁差。” 林秋浦的话头立马软了下来,“妹,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关心你。” “不需要你关心,你这个控制狂!” “什么?你说我控制狂?太伤人心了!” “如果这案子我能破,以后不许再干涉我的私事,更不许当面让我下不了台!”说罢,不给林秋浦任何反驳的机会,林冬雪掉头走了。 陈实笑道:“那,就这样定了。” 林秋浦气得七窍生烟,从妹妹口中说出的“控制狂”那三个字像锥子一样,扎得心头滴血,小时候父母双亡,两人寄宿在亲戚家里,没少受白眼,他处处替林冬雪遮风挡雨。 妹妹在学校被小流氓欺负,他揣着半块板砖去找人算帐,被揍得一身是血。 后来他上了警校,妹妹在电话里哭诉夏天别的同学都穿凉鞋,她却没有,只能穿球鞋,他便违反校规去外面偷偷打工,攒下钱寄给她。 林秋浦一下子变得很失落,坐在椅子上抱着脑袋,陈实拍拍他的肩膀,“关心得太多,也会成为负担的。” “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嘴!” “好好好,我先撤了,就这样说定了。” 看着陈实的背影,林秋浦攥紧拳头,这案子他一定要抢在前面侦破。 陈实追上林冬雪,问:“气消了吗?” 林冬雪的脸颊不好意思地红了红,道:“谢谢你替我争口气。” “我可没帮你出气,只是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 林冬雪想到袋子里零碎的尸块,死者的身份,凶手的动机完全是一个谜,她的脑袋一下子大了,道:“可是,这案子我要怎么破啊?你也太高看了吧,虽然说近朱者赤,可我也没你那个能力。” “别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行,我请你喝一杯奶茶。” 两人来到一家奶茶店,要了两杯珍珠奶茶,陈实说:“我和你说一下这案子的疑点。” “哦!” “站在凶手的角度考虑,既然都做到杀人分尸这个份上,为什么要扔在学校的垃圾桶里,学校是一个封闭环境,那栋楼总共才多少人?查起来太容易露馅了,凶手是蠢吗?这是其一;其二,尸体已经分装了,为什么还要扔在一起?对于凶手来说,越晚确定死者身份,对自己就越有利,一般的杀人分尸会把尸体扔在不同的地方,让警察费尽全辛万苦地去寻找,但这次的凶手未免太耿直了。” “呃,你是想说,凶手有什么隐情?” 陈实笑了,“你考虑得太复杂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凶手不是学校内部的人,但是他选择在这里抛尸,透着一股浓浓的嫁祸味道,这人一定和学校有联系,而且他有能力分尸和抛尸,显然凶手中有成年人。” “凶手中有成年人?” “嗯,凶手不止一个人,我认为主犯是个小孩,而分尸者极大可能是ta的监护人,你只要顺着死者的人际关系去调查就行了,但是要注意一点,对于小孩来说,动机往往是一件在成年人看来并不重要的事情。” 林冬雪好像醍醐灌顶一样,兴奋地说:“就这么简单?” “看上去越难搞的案子,往往线索越简单,不要被假象蒙蔽,尤其不要受你哥的骗,记住我的话,按照这个思路去查,我相信你肯定能办到。” 林冬雪心里一阵感激,道:“你干嘛要这样帮我?” 陈实喝了一口奶茶,平静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第57章 私立中学 听到这话,林冬雪脸颊一阵发烫,说:“胡说些什么呢?” “别误会哦,我说的‘喜欢’就是字面意思,‘like’你明白吧?不要想多了。” 林冬雪用手指搓着桌面说:“切,害得我心脏砰砰跳……” “这是什么反应啊?” “别误会哦!”林冬雪提高音量,声明,“我是被吓到了,被一个大叔表白,我当然吓到了。” “我可没误会,放心吧,我喜欢成熟点的女人。” “谢谢放过!”林冬雪双手合十,作感谢状。 喝完奶茶,陈实就先告辞了,验尸和化验的工作进行了一整夜,呆到晚上十点,林冬雪觉得留在这里没意义,就先回去休息了。 隔日一早她来到局里,撞上林秋浦,从眼睛上的黑眼圈看,林秋浦昨晚也没怎么休息。 再次见面,兄妹俩都有一丁点尴尬,林冬雪抬起头说:“咱们可说好了,这次查案,你不许指挥我。” “行行行,说到做到,不过你一个人查案可得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 “又来!” 林秋浦闭上嘴,两人的目的地都是技术中队,路上林秋浦说:“妹,找个时间咱们吃个饭呗!” “干嘛!”林冬雪没好气地问。 “谈谈。” “我想想吧……还有,说了别在单位喊我妹。” 林秋浦苦笑,昨晚他反思了一宿,觉得自己确实管得有点多,也该找个时间坐下来解决一下矛盾。 毕竟,他不希望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将他视作路人。 彭斯珏显然一宿没睡,一屋子全靠咖啡硬撑着,各项化验工作进展顺利,唯独药物化验最难,死者胃容物里找到了某种大分子化合物,应该是药物,彭斯珏匹配了常见的几百种麻醉药物,却无一对得上号。 彭斯珏将化验报告交给林秋浦,林秋浦用嘴努了努林冬雪,“给她也打印一份。” 彭斯珏好奇地打量二人,道:“怎么?这次你们兄妹杠上了?实在无法理解你们凡人的好胜心。” “老彭,你什么时候成仙了?还凡人?”林秋浦调侃道。 “小王,再多打印一份……不行了,我去眯一会,撑不住了。” 两人查看手上的化验报告,林秋浦说:“一个人能搞定么?” “搞不搞的定都是我的事。” 第35节 “上午要去学校,一起吧……我这可不是干涉你,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我不拦着。” 无论怎么查,案件的起点在学校,林冬雪便答应了。 考虑到影响问题,大伙都没有开警车,来到学校之后,校长亲自接见,客套话说了一堆,又是表示沉痛悲伤,又是要加强学校管理,林秋浦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现在死者身份还没有确认,我们手上有一份死者的相貌复原图,您拿去打印几份,分发给各班主任。” “好的好的,不过他们还有课,可能得到中午。” “没事,我们可以等。” 警方就在一间办公室临时驻扎,大概上午十点,一个谢顶大叔急匆匆跑进来,手上捏着死者相貌复原图,说:“各位警官同志,这……这是真的吗?” “怎么了,你认识死者?”林秋浦问。 “死者?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死者了,我说他怎么今天没来上课……抱歉抱歉,这个打击太沉重了,让我缓了缓。” 林秋浦叫人给这位班主任倒了杯水,他坐下来,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说:“实不相瞒,这孩子就是我班上的,叫杜磊,他是我班上的语文课代表,成绩很好,人也很乖,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说着,班主任抱着脑袋,但林冬雪瞧出来了,他眼里根本没有泪。 “他家庭情况怎么样?” “我不久前还做过家访,杜磊爸妈都在外地务工,一年就回来一趟,他平时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眼又花耳又聋,所以这孩子经常抽空帮奶奶做家务,特别听话懂事,平时也不跟那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唉,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说着,又要表达悲恸之情。 “您先别难过,杜磊和哪些同学关系比较好?” “学生之间的情况我不大清楚,这个我得去班上问问,稍后我再告诉你们。” “昨晚他见了什么人,和谁一起放学,麻烦您问一声,方便的话,把相关人士带到这里来……只是普通询问罢了,叫那些孩子不要害怕。” “好的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争取早日抓住凶手……那个,我问一句,这事不会影响到我今年评职称吧,事情一闹开,我怕校长把责任怪到我头上,可是你们也知道,一个班这么多孩子,我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从学校管到家里。” “您放心,这事我们会和校长沟通。” “谢谢!谢谢!”班主任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冬雪不屑地说:“孩子都死了,还关心自己评职称的事?” 林秋浦从保温杯里喝了口茶,道:“人之常情嘛,谁都怕摊上倒霉事,你也不必太苛责。” 到中午为止,陆续有和杜磊同班的学生进来反应情况,孩子们见到警察都有点紧张,说的话也是一个人一个样,有的孩子一口咬定是班上谁干的,因为杜磊和他打过架;有的说看见杜磊放学和xx跑到网吧去了;有的说杜磊大概是“变态吴”杀掉了,“变态吴”就是刚刚那个班主任的绰号。 七嘴八舌的话,听到大家脑壳都疼,但是林冬雪注意到有三个孩子都提到了杜磊和一个叫王劲松的孩子经常在一起,林冬雪便问:“王劲松是谁啊?” “鼻涕王呗!他跟杜磊是好基友。” 林冬雪笑了,“你知道基友是啥意思吗?麻烦你把他叫来吧!” 一会功夫,王劲松来了,看见警察,他也是格外紧张,林冬雪安慰道:“别怕,我们就是问问情况,都说你和杜磊关系挺好的,是这样吗?” 那孩子点头,林冬雪又问:“昨晚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们五点半一起放学来着,在路上还吃了一根羊肉串,然后我问他数学作业能不能让我看看,他一翻书包发现落在学校了,就回去了。然后公交车来了,我就没等他了。” “你俩坐一趟公交车?” “是的,我们住得挺近的……”说这句话时,王劲松突然显得很紧张,两只手搓来搓去。 “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他?” “是啊……他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杀掉了?” “这个不方便透露,还有什么情况要反应吗?” 王劲松搔搔脑袋,道:“对了,他跟我说,语文老师真讨厌。” “还有呢?” “没了。” 第58章 可疑的老师 问完,林冬雪示意王劲松可以走了,临走的时候王劲松问:“警察阿姨,杜磊被人强奸了吗?” 林秋浦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说:“你这孩子,不要瞎说!” 林冬雪说:“还有,我可不是什么阿姨。” 王劲松扮个鬼脸走了,林秋浦摇头,“现在的孩子啊!” 林冬雪问:“时间还早,要不要把授课老师叫来问问。” “嗯,行!” 老师陆续进来,对于杜磊,他们能提供的情报就是这孩子又勤奋又听话,是个好孩子,一名老师还拿出上个月的期中考试成绩,林冬雪扫了一眼,杜磊居然名列前三,看来成绩确实不错。 她好奇地在上面找了找王劲松的名字,发现这孩子居然是个吊车尾,她暗想,成绩就是班级里的阶级,这两人怎么会走得很近。 林冬雪问:“王劲松怎么考这么差,是不是没发挥好?” 数学老师说:“他发挥挺稳定的,一直都是班里倒数五六名。” “好的。” 林秋浦看了一下名单,说:“语文老师怎么没来?” “可能还在上课吧,我去叫他。” 一直等到中午,大家都快不耐烦了,语文老师才进来,看见那张长着鹰钩鼻子的脸,林冬雪突然瞪大眼睛,这人就是昨晚在四号单元见过一面的男人。 语文老师提供的情况,也和其它老师大同小异,林秋浦问:“你是语文老师,难道不应该对杜磊了解得更多吗?” 语文老师笑笑,“也没什么交流,就是布置作业,分发作业什么的,我们这是私立中学,老师上完课就走了,有些还在外面兼职挣点小钱,您要是有问题,可以问班主任。” “好的……” 林冬雪突然问:“你住四单元?” 语文老师吓出一头冷汗,旋即恢复笑脸,“是的是的。” 林秋浦的眼神从他脸上移到林冬雪脸上,林冬雪继续问:“昨晚我在现场的时候,你好像出来又进去了。” “哦?昨晚那是你啊……没什么,我就是出门的时候忘了关门,突然想起来,就回去了……警察同志,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我吧?” 林秋浦对这人产生了兴趣,“你们教师宿舍楼是怎么安排的,一个年级住一起吗?” “不是的,都是混住的,学校里提供住宿,我们这些老师不少都是外地的,就在学校住了。” “有学生说,杜磊有点讨厌你?” “谁说的!”语文老师一阵紧张,然后又说,“学生嘛,讨厌哪个老师是正常的,这不代表什么。” “可不可以让我们去你宿舍看看。” “可以!” “那我们这就去。”林秋浦起身。 语文老师又慌张起来,“现在就去?我宿舍乱得很,让我收拾一下呗!” “不必,我们又不是查寝,随便看看而已,麻烦带路吧!” 大家往外走,林秋浦小声对林冬雪说:“这家伙有猫腻。” 林冬雪“哦”了一声,如果不是陈实先给她打过预防针,她应该也会这样想,她坚信陈实的分析,凶手不在学校内。 林秋浦问:“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免贵姓李。” 李老师带他们来到宿舍门前,进门之前,李老师尴尬地笑笑,“各位警官同志,我呢作为一个单身汉,有一些私人爱好也是很正常的,请你们不要把这个和命案联系到一起,我对天发誓,这事跟我没关。” 林秋浦越发觉得他可疑,连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有没有关系是由我们来判断的,麻烦开门吧!” 李老师一脸尴尬,拿钥匙捅锁眼的时候失败了好几次才对着,打开门一看,警员们都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死肥宅的房子。 不到二十坪的房间里,墙上贴满了卡通海报,主题全部是穿着暴露的动漫小萝莉。 电脑桌上,还摆着一些手办,也是一个小萝莉。 “你……你是恋童癖?”林秋浦问。 “萝莉控!萝莉控啦!”李老师讪笑,“我作为一个单身男性,喜欢这些卡通作品,没什么问题吧?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就是意淫,绝对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林冬雪小声吐槽。 警察们开始调查现场,当林秋浦要打开一个抽屉时,李老师嗷的一嗓子扑过来拦住,林秋浦喝道:“起开!” 李老师一头冷汗地说:“警察同志,给我留一点隐私好不好,你们知不知道,作为一个萝莉控,我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就处于鄙视链的最下层,在你们普通人眼里就更不上台面了……你们进来搜查,对我来说就像扒光了衣服被看一样,我很难堪的好吧?我发誓这抽屉里没有什么和案件有关的东西,就是普通的见不得人而已,请你们高抬贵手。” 林冬雪想象一下这个大叔扒光衣服的样子,更加感到恶心。 “真不愧是语文老师,真会说啊,你哪毕业的?” “省师大!” “让开吧,放心,我们不会嘲笑你。” 李老师十分尴尬地让开,抽屉里全是可疑的碟片,没有任何封面,只用记号笔写着一个简单的编号。 林秋浦打开电脑,播放其中一张,李老师全程阻拦无果,在众人眼里,他已经和人渣无异。 …… 李老师低着头,冷汗如瀑。 “恶心!”林秋浦啪一下将电脑给关了。 “我发誓……我就是在家看看,意淫而已……”李老师支支吾吾地说。 “从进来到现在,你都发多少誓了,这些玩艺是从哪弄来的?” “网上下的。” “骗谁呢,这种东西在哪个国家都是违法的。” “好好,我交代,是网上搞到的一些资源。” “知不知道制作、传播这种东西是违法的?而且还是未成年女性,罪上加罪。” “我只是收藏,收藏而已!这个不违法,我可以举报那个论坛,你们去抓他们好了!”李老师堆着笑脸说。 林秋浦冷着脸看了他半天,突然说:“拷起来!” 第36节 第59章 林冬雪的调查 李老师拼命哀嚎求饶,还把双手举高高不让警察戴手铐,他这副困兽犹斗的样子把警察们都逗乐了。 李老师哭丧着脸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为人师表,给个面子好不好,我可以去局里,但是别铐行吧!” “行!”林秋浦说,“但你要是耍花招,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一定!一定!” 林秋浦环顾屋内,道:“把那些碟片带上,回头给扫黄打非的部门鉴定一下。” 李老师说:“警官同志,收藏这个不犯法吧?” “这个说不准,让专业人士鉴定了再说吧。” 把李老师带出学校的时候,某个教室的窗口传来欢呼声:“大色狼被逮起来喽!” 林秋浦望了一眼那扇挤满孩子们幸灾乐祸笑脸的窗口,道:“你班?” “是的,别听他们瞎说,这帮小毛孩就爱给任课老师起绰号。” “但愿只是绰号。”林秋浦意味深长地说。 这个李老师不查不知道,一查不得了,下午林秋浦兴冲冲地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他以前有过猥亵儿童的案底,一次他在电梯里强行和两个女童接吻,视频被传到网上之后,这家伙很快被网民人肉出来,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地步,不但被原来的公立学校开除了,还吊销了他的教师资格证。 后来是通过关系进了这所私立中学,看来他的“个人爱好”还一直保留着。 尸体被扔在他宿舍楼下,失踪的正好是他班上学生,死者生前也暗示过他对自己有过骚扰,再加上重要的一点,李某完全拿不出案发当时的不在场证据。 林秋浦认定此人非常可疑,让全组把工作重心放在他身上。 有嫌疑人浮出水面,大家兴致都很高涨,打了鸡血一样各处去调查李某的情况,唯独林冬雪记得陈实的话,千万别受林秋浦的误导。 下午四点,林冬雪便从局里离开,徐晓东跟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查案去啊?我和你一起呗!” “又是我哥让你跟着我的?” “不是……”徐晓东明显露出掩饰的神情,“准备去哪,我开车送你。” 架不住徐晓东的热情,林冬雪还是上了他的车,上车后,徐晓东问:“陈大神这次怎么不插手了?他是不是留下了什么锦囊妙计了?” “以前叫陈哥,现在改叫陈大神了?”林冬雪奚落道。 “哎呀,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他,他是真厉害!他到底说了啥?” 林冬雪抱起双手,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喂,你该不会是我哥派来的细作吧?” “没有没有!”徐晓东矢口否认,“林队是叫我保护你来着,但没有叫我刺探情报,我就是自己想知道。” “你看,说漏嘴了吧!” 徐晓东懊恼地作了一个扇耳光的动作,问:“这案子你有把握吗?” 林冬雪不说话。 “上次立个三等功,太爽了,我就知道跟着你和陈大神一定有肉吃,这次也要带着我哦!完事了请你俩吃饭。” “我可没什么把握,你别抱太大希望。” “没事没事,跟你一起搭档查案我就很开心。” 林冬雪白了他一眼,徐晓东却仍是一脸毫无心机的傻笑。 两人来到学校,私立中学放学居然挺早的,才四点半就看见一大批学生往外涌,林冬雪说:“糟了,来晚了!快找找有没有初二(4)班的学生。” “都穿着校服,我哪认识?” 一帮小孩围过来,一个拖着鼻涕的小胖子揪着林冬雪的袖子问:“姐姐姐姐,我们班李老师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他是不是把杜磊杀掉了?” “李老师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太爽了,不用再写语文作业了。” 七嘴八舌的提问搞得林冬雪头都大了,她问:“你们也是4班的?” “是啊!” “那你们知道杜磊家住在哪吗?” 大家都摇头,刚刚那个小胖子说:“王劲松肯定知道,他俩每天一起放学。” “王劲松现在在哪呢?” “前面小巷子里面,有一家网吧,他经常去那儿。” 林冬雪和徐晓东随即来到这家黑网吧,乌烟瘴气的网吧里,有不少穿着这所学校校服的小孩子在打游戏,还有不少社会青年,真不知道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来这里玩会是什么心情。 林冬雪四处寻找之际,徐晓东站在一个小孩身后指点起来,“出什么多兰啊,买鞋子啊!” “哎哎,你干嘛来的!”林冬雪瞪他一眼。 “不知不觉被感染了。”徐晓东讪笑。 “你多大了,还打游戏?”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男人永远长不大,只是玩具越来越贵。” “我讨厌幼稚的男人。” 徐晓东立马转变态度,正正衣领说:“其实我这人吧,外表幼稚,内在还是蛮成熟的……我做过一个小测试,我心理年龄四十多岁呢!” “少来了!” 林冬雪被这里的烟熏得头昏脑胀,正打算撤退的时候,听见一阵十分激烈的叫骂声。 “中路中路!盖伦你脑子里进屎了吗?抢nmb的蓝buff!努努nmb地不要放大,打你妹啊,tmd都给我回来,准备开团!” 那个小孩戴着耳机,正在和游戏里的队员语音,把键盘拍得啪啪响,连网管都心疼地朝这边瞅了几眼。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徐晓东评价道。 林冬雪发现这孩子侧脸有点熟悉,走过来一看,正是王劲松,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王劲松回头瞪她一眼,又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中,玩了一会才恍过神,扭过脑袋,因为戴了耳机,声音很大地说:“我打完这把的!” “我们去外面等你。”林冬雪比划着说。 “好好好……c,不要补我的兵,我rnm!” 两人站在门口等着,林冬雪不时朝门里张望,徐晓东说:“渴了吗?我给你买瓶水吧。” “不用不用。” 林冬雪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人不见了,她急忙进去询问老板,老板说那孩子刚刚结帐下机走了。 “往哪走的?不是只有这一扇门吗?” “厕所旁边还有一个安全通道。” 林冬雪跑到那里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路上狂奔,书包被颠得一上一下,她气得想飙脏话,道:“追!” 第60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人立即沿着安全通道下去,王劲松在前面跑得很快,怎么喊都不停下。 林冬雪今天穿的是皮鞋,十分不给力,跑得脚都疼了,再一看徐晓东,居然已经气喘吁吁了,他问:“要不要鸣枪示警?” “鸣什么枪啊,一个小孩子还追不上。” 这时,一辆大众家用车突然在路旁停下,从里面出现一男一女,王劲松不跑了,男的恶声恶气地说了几句话,突然一巴掌扇了王劲松脸上。 然后那女的推的男的一下,蹲下来把王劲松搂在怀里不停地哄他,王劲松这才哇哇大哭。 林冬雪走到近处,听见男的在骂:“狗东西,放学不知道回来,还跑到外面上网,不知道家里有事吗?” 女的回了一句,“你少说两句吧,你自己不还通宵斗地主吗?他是狗东西,那你是什么!” 看来这对男女是王劲松的父母,林冬雪走近,掏出证件,说:“您好,你们是王劲松的父母?” 王劲松爹一脸惊讶,然后堆起笑脸,“警察同志?找我们有事!”他开始掏烟,递给林冬雪身后的徐晓东,徐晓东作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他便自己叼了一根。 林冬雪问王劲松,“小朋友,你刚才跑什么?” “我……我……”王劲松躲在母亲怀里,戒备地看着林冬雪。 “哦,是这样的,我们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才急匆匆地跑下来的。”母亲笑着说。 “是吗?我们想打听一下杜磊家住在哪?” “快告诉警察阿姨呀!”母亲催促道。 “风苑小区四单元十号楼。”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们住一起呀!” 王劲松刚说出口,父亲突然“哎”了一声,神情显得特别严厉,王劲松吓得抱紧母亲。 面对林冬雪疑惑的眼神,父亲陪着笑脸说:“是这样的,杜磊他父母和我们以前都是印刷厂职工,后来回迁分在一个小区,不过不在一起,我们家住在另一个单元。” “那你们经常一起玩喽?”这话,林冬雪还是冲着王劲松问的。 父亲代为回答:“也不是经常一起玩,初二是关键的一年,学习比较紧张,平时他俩很少来往。” “你能不能不要老插话!”林冬雪有点烦这个男人。 “小孩子不懂事嘛!”父亲依旧笑着,“哎,你们在查什么?我听说杜磊死掉了,学校里有个老师被逮起来了,这年头,老师越来越不靠谱了!” “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回答:“家长群里都炸了,有人说这家伙以前还猥亵过儿童,是个人渣,唉,学校怎么能让这种人当老师!” 他们的回答似乎滴水不漏,但林冬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他们的反应吗? 她在考虑接下来问什么,徐晓东说:“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搭你们的车,去趟那个小区。” “这个……”父亲犹豫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车是用来拉货的,下午刚运的海鲜,气味难闻得很。”母亲说。 “对对对,要不我们帮你们叫个车吧!” 第37节 “不用了,告诉我们地址,我们开车过去……车停在学校呢!” 从父亲那里得到地址后,一家三口上车走了,林冬雪摸着下巴沉吟着,徐晓东说:“一看就知道这家人有问题!” “你也这么想吗?”林冬雪兴奋地说。 “你反应怎么这么激烈?我是说,你看这家家教就有问题,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身心肯定不健康。” “取车去吧,天快黑了。”林冬雪的态度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徐晓东追上去,“你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驱车来到这个小区,找到杜磊家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您放心吧,我们正在找呢!有消息马上会通知您,肯定是小孩子贪玩跑丢了。” 门是虚掩的,林冬雪推开门,看见一个老奶奶正在哭,两个民警同志正在安慰她。 看见外人进来,民警的眼神有些变化,林冬雪亮出证件,民警这才会意地点头,过来说:“孩子走丢了,刚报的案,一个老人家带着孙子,怪可怜的。” “公安局没通知你们吗?”林冬雪问。 “什么?难道……” “那孩子被杀了。” 民警吓得捂了下嘴,林冬雪看了一眼老太太,民警说:“没事没事,她耳朵聋。” 另一个民警问:“尸体找着了吗?” 简单交换了几句话之后,林冬雪借着民警的东风进了屋子,民警大声对老太太说:“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他们过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老太太点头,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念叨着:“磊磊啊,你一定要回来啊,不然我可怎么活呀!” 听见这话,林冬雪一阵心酸,旁边的徐晓东已经揉起眼眶来,他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可怜了。” 林冬雪来到杜磊的卧室,这个在老师口中听话懂事的孩子,屋里也放了一些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爱好,漫画书和偶像的海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奖状,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 屋子不大,转一圈就能看遍,桌上放着一些资料书,一台小电视机,另一端空着,林冬雪走过去,发现上面的灰尘有些异样,这里好像放过什么东西,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 “这是什么?” “该不会是游戏机吧?”徐晓东拉开下面的抽屉,看见几张游戏碟,“真的是ps4,卧槽,我一直想要的。” “你能不能不要废话!叫你妈给你买去。”她把目光转向桌子,“看起来这台游戏机刚刚被拿走,谁拿的。” “去问问老太太!” 来到客厅,看见还在哭泣的老太太,林冬雪不忍心开口,民警过来问怎么了,说明情况后,民警过去问:“老人家,屋里有台游戏机怎么不见了。” “啊?” 老太太进屋一看,摇头说:“他期中考进了全校前一百,他爸给他买的,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被同学借走了。” “他平时和谁经常一起玩?”林冬雪问。 “啊?和我最亲,从小是我把他带大的。” “我问,他平时爱和谁一起玩?” “啊?哦!我不知道,你问问他班上同学,磊磊在班上是班长!”老太太竖起大拇指,悲伤的神情中透出一丝自豪。 民警示意林冬雪出来,来到外面,民警说:“你们别再问了,我怕你们说漏了嘴,老人家有高血压和心脏病,要是知道孙子被人杀了,肯定当场就得完。” 林冬雪说:“就算我们不说,局里也会派人过来让她去认领尸体的。” “别别别,这要害死人的!” “难道就这样一直瞒着吗?” 徐晓东说:“要不,就撒个谎骗她吧!” 第61章 走访 徐晓东出了一个馊点子,虽然馊,但大家觉得还是可行的。 于是派出所民警当即给杜磊的父母打去电话,通知了杜磊的死讯,电话那头,夫妻二人恸哭的声音格外刺耳。 民警尴尬地说:“我们……我们想请你们撒个谎,不要让老太太知道。” 十分钟后,门里传来老太太的破口大骂声,“你们把磊磊接走了……狗东西,也不说一声,害我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天冷了,给磊磊晚上多加一床被子,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过年记得来看奶奶。” 通话声结束,徐晓东松了口气,“应该能瞒过去吧。” “也只能瞒一时。”林冬雪道。 离开这栋单元楼,几人心情都有点沉重,林冬雪想去王劲松家里看看,便去物业那里打听了一下,然而来到他们家,敲了几下门也没人应门。 “要不要问问邻居?”徐晓东说。 两人敲开邻居家的门,邻居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猜想可能是出去吃饭了。 林冬雪便站在楼道里等,徐晓东说:“你怀疑这家人?” “说不上怀疑吧。”林冬雪也说不出来,她真希望陈实在这里,给她指条明路。 但既然这次要和哥哥打赌,她就铁了心不求助陈实。 左等右等,时间渐渐到了八点,林冬雪冷得直跺脚,徐晓东为了缓和气氛就不停地说冷笑话,林冬雪苦笑:“别说了,越说越冷!” 电话响了,是林秋浦打来的,他上来就问:“妹,你在哪?” “查案呢!” “哈哈,还查呢!这个老师,越审越可疑,我们问了学校里面的人,他们都说,李某平时和学生交往过密,风评不怎么好。” “可是,就算是猥亵儿童,怎么会弄到杀人分尸的地步?” “我手上还有一个重要证据你猜猜是什么,我们在死者的胃里找到了一种进口的催情药,掺在可乐里面,为什么小孩子会吃这东西?” 林冬雪震惊,昨天还是陈实提醒他们化验一下胃里有没有药物,居然找到了这东西。 她有一丝动摇,却又立即提醒自己,相信陈实,相信自己的判断。 林秋浦显然兴致高涨,说:“妹,别怪我这次捷足先登了,审训还在继续,这家伙死活不开口,我们打算跟他耗下去,我相信真相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了……你也别太忙了,赶紧回来吧!” “用不着你管!”林冬雪愤愤地把电话挂了。 她一扭头,发现徐晓东挨得很近,没好气地说:“离我远点。” 徐晓东听见了刚刚的通话,震惊地说:“卧槽,这证据太有份量了,要是在李某家里找到同样的药,直接就能上法庭了。” “不可能这么简单。”林冬雪咬着手指,“不对啊,他只对女孩子感兴趣,杜磊明明是个小男孩。” “恋童癖都是心理变态,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可为什么要杀人呢?为什么要把尸体扔在自己楼下?” “可能是玩脱了,第一次杀人太紧张。” “不对不对!”这一切似乎能圆上,但林冬雪又觉得哪里对不上。 王劲松一家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林冬雪只得铩羽而归,回到家里,一整晚她都在网上搜索,想知道恋童癖是否也有取向。 百度上蹦出来的答案个个驴头不对马嘴,她气得想摔鼠标,查来查去,最后找到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恋童癖确实有取向之分,但也存在着男女通吃类型的。 林冬雪沮丧地上床睡觉去了,隔日一早,她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徐晓东叫她看微博。 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变态老师奸杀男童并分尸”这种不负责任的标题赫然出现在各大营销号的头条,引来网民的口诛笔伐,李某以前的“事迹”也被起底。 林冬雪发消息给徐晓东,“咋回事啊?” “不知道,可能消息走漏了吧!今天林队恐怕要发火了吧。” 林冬雪来到局里,林秋浦已经发完了火,正在生闷气,她怯怯地说:“哥,怎么了?” “你看见了吧,微博上炸了,不知道哪个混蛋捅出去的,现在满世界都在说……”林秋浦朝窗外看看,外面一片平静,似乎是担心有愤怒的人群来堵门,“领导看见了,把我骂了一顿,叫我尽快给民众一个交代。” “不是自己人捅出去的吧?” “肯定不是,这些网络报道没几句真话,都是添油加醋、胡编乱造,肯定是学校方面透露的。”林秋浦郁闷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那就好。”林冬雪松了口气。 “不过问题也不大,李某现在还拘着呢,嘴硬得很,非要请律师……好啊!他要走流程,我们就跟他走流程,杀人分尸,耶稣也保不了他……你那边呢?” “进展几乎为零。” “要不,最后一轮审讯让你上,这次咱们就算平手了。”林秋浦笑道。 “哥!”林冬雪突然认真起来,“我认为李某不是杀人犯!而且我会证明给你看。”说罢她离开了。 林秋浦叹口气,“这丫头,中了什么邪。” 林冬雪还是打算去见见王劲松一家,徐晓东自然也跟来了,来到小区,敲门,还是没人理会。 林冬雪气得咬牙,道:“去学校,我不信堵不到那小子。”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门突然开了,王劲松父亲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哟,警察同志啊?找我们有事?” “你们在家啊?怎么半天不开门?” “真不好意思,小孩上学去了,夫妻之间那啥……你懂的……进来坐!” 将两人让进门里,王劲松母亲从卧室出来,满嘴寒暄,王劲松父亲叫她去泡茶、切水果,林冬雪道:“不必了,就是问几个问题。” 说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转了一下,顺手推开一扇门,里面是王劲松的卧室,写字桌上有台电脑,即便不太懂硬件的林冬雪也瞧出来了,这电脑肯定很贵。 墙边有个架子,里面摆满了塑料小人。 另一个架子放满了漫画书和杂志,墙上还挂着一把吉他,已经落满灰尘,角落里的足球也很久没动过。 注意到林冬雪的视线,王父笑道:“我们家不会教育孩子,平时惯坏了,要什么就买什么……让您见笑了。” 第62章 调查受阻 林冬雪问:“昨晚你们不在家吗?” “哦,我们去亲戚家了。”王劲松父亲笑道。 “哪个亲戚?” 第38节 “这个……这也要问吗?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是跟杜磊的命案有关吗?” 林冬雪差点就脱口而出“命案发生时,你们在干什么”,但却想起陈实闲聊时给她开过的小灶,越是怀疑的人越是要让对方麻痹大意,要学会指东打西、不动声色地套出情报。 她生硬地挤出笑容,“是这样,杜磊奶奶目前还不知道这事,我们撒了个谎骗她。” “是是是,老人家一个人带孙子,现在出了这种事,真是可怜。” “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王劲松母亲也附和道。 “……所以,有些情况我们不方便直接问她,就过来问问你们,杜磊和王劲松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 “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王劲松父亲还是昨晚的那套说辞。 “他最近有没有对你们说,杜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没有,我们平时都忙,王劲松回家就是写作业,要么就是玩电脑,交流有点少。”王劲松父亲道。 他母亲说:“是啊是啊,我们两口子都是下岗职工,为了顾这个家,起早贪黑的,和孩子交流是有点少。” “只能在物质方面尽量满足他。” “对了,今天微博上不是说,案子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这对夫妻一唱一随的,让林冬雪心中的怀疑变得更深了,她顺着话头说:“案子现在确实有眉目了……” “太好了!”王劲松母亲突然一反常态地激动起来,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说:“我是说,能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真是太好了,你们警方办案也挺麻溜的。” “人家家孩子都没了,不要在这里瞎说!”王劲松父亲喝斥一句。 林冬雪这才得以把话说完,“不过还得调查取证,所以我们就来这里走访一下。”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杜磊那孩子又听话又懂事,我们平时教育王劲松,叫他多跟人家学学。”王劲松父亲道。 他母亲补充一句,“其实我家孩子还是挺聪明的,就是聪明用错了地方,整天就知道玩。” “还不是你惯的?” “他的电脑、游戏机不都是你买的!” 两夫妻开始相互责备,林冬雪突然问:“什么游戏机?” “啊?”王劲松父亲紧张起来,笑道,“小孩子玩的游戏机。” “什么游戏机!?”林冬雪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哦!”王劲松母亲马上插嘴道,“是他爸答应,这次期中考试要是考进三十名就给买游戏机。” “可是我们看了成绩单,他这次好像是倒数。”徐晓东说。 “是啊,所以就没买。”王劲松父亲笑道。 林冬雪感到这两人遮遮掩掩的,看来直接问是不行,她说:“那我们先走了。” “好的好的,不送了哦!”夫妻二人露出一阵轻松的表情。 林冬雪学陈实那一招回马枪,小声对徐晓东说:“拖住他俩!”,然后突然说:“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卫生间。” “呃,卫生间……” “在这边!我带你去。” 徐晓东忽然大声说:“问一下,你们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林冬雪进了卫生间,她一眼就看见里面有一道帘子,后面想必是浴缸,她上前准备拨开帘子,王劲松母亲突然闯进来,满脸堆笑道:“怕你不会用这个马桶,我教你。” “哦,没事,我会的。” “按下这个,再把这个放下来。” 硬是科普了一遍智能马桶的使用方法,王劲松母亲这才离开,当林冬雪再次准备拨开帘子时,她又在外面敲门:“纸用完了吗?要不要我拿一卷进来?” 这女人难道自己忘了,这是智能马桶吗? 林冬雪无奈地吐了口气,说:“不必了,谢谢!” 她再次向帘子伸出手,那女人在外面剧烈敲门,“哎呀不好意思,我拉肚子,能不能让我先用。” 林冬雪气得攥拳,她什么都不顾了,一把掀开帘子,当帘子发出哗啦一声响的瞬间,王劲松母亲竟然撞断了门栓冲进来,和林冬雪面面相觑,那一瞬间,她脸上表情阴森。 但这表情转瞬即逝,王劲松母亲笑道:“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 “行吧,我去下面解决。”林冬雪流着冷汗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离开王家,林冬雪一言不发,徐晓东说:“哎,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怎么不说话呀!你的手怎么在抖啊?” 林冬雪站定,后面的徐晓东差点撞她身上,林冬雪转过来看着那扇窗户,道:“这家人有问题!” “老实说,我也感觉到了,有点……太客气了。” “不止是客气的问题……” 一个骑着摩托送快递的小哥进了小区,接过他身边时,听见他在打电话,“王斌,下来取一下快递。” 林冬雪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摩托车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盒子,好像是电子产品,徐晓东说:“这就是ps4。” “和杜磊房间里一样的游戏机?” “对对!” 林冬雪走过去,亮出证件,“请问,这是谁家买的?” 小哥看了下单子,说:“这栋楼504的。” 没错,那正是王劲松家,徐晓东疑惑地说:“不是说成绩不好不给买吗?这家人未免太没原则了吧。” 陈实说过,小孩子的动机,可能是成年人眼中的一件小事。 难道就是这个!? 林冬雪站在那里等,可是王劲松父亲就是不下来,快递小哥悻悻地骂了一声,开着车走了。 林冬雪在原地站了很久,思考着案件的另一种可能性,直到被电话声惊动,又是林秋浦打来的,他一上来就说:“妹妹!” 林秋浦只有心情最好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也许对你是坏消息,我们在李某家中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催情药,你不用再跑了。” “哥,我想申请一张搜查令。” “搜查令?你要搜查谁?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你瞎搞啥,给我回来……不和你说了,李某请的律师来了,我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第63章 神来之笔 又一次铩羽而归,林冬雪的心情沮丧极了,回来问同事林秋浦去哪,对方回答还在和律师说话。 林冬雪就在门厅转来转去,徐晓东说:“别转了,我眼都花了。” “怎么可能是李某呢!”林冬雪站住说。 “卧槽,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像柯南。” “催情药,为什么死者胃里会有催情药,难道是分尸的时候塞进去的?” “不可能吧,我看过尸体检报告,死者的胃是完好的。” 徐晓东的话,一直在碎碎念的林冬雪一句也没听进去。 “哪里错了!哪里错了!”林冬雪开始抓头发。 “你别抓头发啊,小心秃头。”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咣当一声,林秋浦的咆哮声从里面传来:“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跟我玩舍车保卒这一套!” 另一个声音说:“林队,你冷静点,我的委托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林秋浦一脚踹开门出来,叫住一名警察,“去学校,找一个叫马丽的女生,把她带来。” 林冬雪上去问:“哥,怎么了?” “他说……”林秋浦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半开的门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喝茶,“他的律师说,案发当时,他正在给另一个女学生‘开小灶’!” “‘开小灶’是什么意思?” “猥亵!” “所以,他死也不肯说,自己案发当时在做什么?” “不对,哪里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这肯定是他的花招,把那女孩叫来核实一下就水落石出了。” 整个专案组都在焦急地等待,连午饭都没有吃,下午两点左右,一个女孩被带来,她怯怯地看着满屋子成年人,在场只有林冬雪一个女性,于是她主动上去问道:“小妹妹,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能不能告诉姐姐,10月28号下午,也就是星期三放学后,你在哪?” 小姑娘瑟瑟发抖地说:“我……我回家了。” “真的吗?” 小姑娘的眼里噙满泪水,又点点头。 无论怎么问,小姑娘都是这样说,但她的神情却暗示她没有说实话,大家无计可施,林冬雪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她拉着小姑娘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哭了,说:“警察阿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妈。” 林冬雪蹲下来替她拭泪,说:“好,我保证不说。” “李老师他……他把我叫进屋里……然后……” 听完小姑娘的叙述,林冬雪气得直想现在就进去抽李某两个耳光,她压下怒火,道:“让法医阿姨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 一名女法医替小姑娘作了检查,众人站在外面等着,检查完毕,女法医道:“她确实有近日被性侵的迹象。” “混蛋!”林秋浦一脚踢倒了走廊里的垃圾桶。 这个猛0料,让李某瞬间洗脱了杀人罪名,但是他还得继续呆在拘留室里,等着另一宗罪名的审判。 林秋浦一撅不振地坐在办公室里,林冬雪走进去,说:“哥,别气馁了,案子还没结束呢!” 第39节 见林秋浦一言不发,林冬雪又说:“这次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这么认为?” “陈实之前对我说,这案子有嫁祸的嫌疑,你看,这一切连得太顺了……” “那我岂不成了自愿上钩的蠢蛋!”林秋浦苦笑。 “我有件事想问你,在李某家里找到的催情药,和死者胃里的,是同一种吗?” “是同一种,何止同一种,老彭作了鉴定,就是同一盒!” “你们在哪发现的?” “垃圾袋。” “垃圾袋!?你告诉我是他家里?” “是他放在门口还没有来及扔掉的垃圾袋里……”林秋浦的眼睛突然瞪圆了,“你的意思是,这也是嫁祸的一环。” “是,凶手知道李某风评不好,所以就把脏水泼到他头上。” “那这催情药是怎么吃进死者肚里的?死者可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啊!不可能没事吃这玩艺吧?” 这是本案目前最大的一个疑点,林冬雪也解答不出,她咬着手指说:“但是凶手知道他吃了,所以把同一盒药放在李某门前的垃圾袋里,上面有指纹吗?” “对,指纹!” 林秋浦几乎是冲出去的,跑到技术中队,他话都不会说了,“老彭……药盒……指纹……快点!” 彭斯珏用紫外线灯将药盒里里外外照了一遍,没找到指纹,准确来说是被人仔细擦拭过,他摇摇头,林秋浦刚刚振作起来的精神又一次萎靡下去。 “假如这药真是李某的,不可能连他自己的指纹都没有。”林冬雪说,“彭队长,这种药谁会买呢?” “夫妻,或者情人。”彭斯珏说。 “那吃下去,会有什么效果吗?比方说身体发热什么的……”林冬雪一阵脸红。 “不会的,我分析过成分,这种药根本没什么用,纯粹只是安慰剂效应……所谓的海外代购也是假的,国内小作坊生产的。” 林秋浦问林冬雪:“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说不上线索,就是有一个人比较可疑。” “说来听听。” 林冬雪说完,林秋浦道:“你的意思是,那孩子为了一台游戏机就杀人?然后家长帮忙分尸?” 在场的几名警员都笑了,林冬雪有点不服气,正要开口,林秋浦又说:“查案不是靠嘴查的,要找证据,一定要有证据!没证据什么都是白搭。” “那我找给你看。” 林冬雪转身走了,收到了林秋浦的一条短信,他说:“妹,需要帮助尽管开口,我支持你。” 她又好气又好笑,思绪回到案子上,要怎么找到证据呢,难不成悄悄地溜进王劲松家里? 不行,身为警察,这种违法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做的。 正一筹莫展之际,徐晓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你思维怎么这么固化呀!分尸的话肯定会有血流进下水道。” “说了等于没说,人家连浴缸都不让看,会让你进去看下水道。” “下水道也未免要去家里就能看,比方说……楼下!” 林冬雪陡然瞪大眼睛,要不是不喜欢徐晓东,真想逮着他亲一口,这个主意太赞了!简直神来之笔。 第64章 证据确凿 林冬雪和徐晓东立即来到那个小区,通过门上贴的小广告找到一家疏通下水道的,然后敲开了王劲松家楼下邻居的门。 简要说明来意后,这户人家愿意和警方配合,管道工开始忙活起来,打开卫生间的主下水管道,用工具在里面掏。 “两位警官,喝杯茶吗?”主人殷勤地倒了杯茶水。 “不客气,对了,楼上这户人家,你们了解些什么吗?”林冬雪问道。 “王师傅一家啊?我们虽然住一栋楼,但平时也不怎么走动,不过我经常听见他们家打孩子的声音。” “打孩子?” “嗯,打得可凶了,每次都是父亲打,母亲劝,打完又哄,给孩子买东西。我作为一名家长来说,这种教育方式实在是不太好。” “这两天有听见吗?” “有啊!就是大前天下午吧,我听见咚的一声,可能是孩子把什么东西砸了,然后父亲就动手了,孩子哭得可凶了。” 林冬雪和徐晓东面面相觑,也许那一声动静,正是死者倒地的声音。 “警官!”管道工在叫他们。 俩人立即来到卫生间,看见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铺着一些从下水管里掏出来的东西,林冬雪一眼就看见里面有血块和毛发,她激动不已。 林冬雪即刻给队里打电话,林秋浦听说找到了证据,盛赞道:“干得好,我们马上就来!” 大约晚上六点左右,几辆警车停在小区外面,警察们上来了,屋主人惊讶地说:“这是怎么了?” 林冬雪说:“可能得抓个人。” “抓人?是楼上的?” “麻烦你不要声张,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对了,他们犯了什么事?” 一阵敲门声,林秋浦和彭斯珏以及其它警员一起进来了,众人来到卫生间,彭斯珏拿出试剂盒验了一下,肯定地说:“确实是人血。” “行动!” 警方叫来物业,去敲王劲松家的门,声称是检查煤气,当对方开门的瞬间,警方一拥而入,把两夫妻按在桌子上。 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王劲松看见父亲被逮起来了,吓得手里的马克杯摔碎在地上。 林冬雪走过去,说:“别怕,我们只是有些事情要问。” 王劲松吓得脸色发白,林冬雪朝他屋里看了一眼,新买的游戏机正在安装系统。 “我们犯什么事了!”王劲松父亲大吼。 “还装蒜!这手移花接木玩得好啊!”林秋浦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搜!” 技术人员进了卫生间,虽然这里被仔细清洗过,但经鲁米诺测试显示,陶瓷地砖和浴缸里到处是血迹,还在下水口里面发现了大量毛发,以及碎肉。 铁证面前,夫妻二人再也不演戏了,他们吓得面如土色,伴随一阵淅沥沥的声音,一些液体从王劲松母亲哆嗦的腿间流到地板上,尿骚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把那孩子杀掉碎尸的。”林秋浦坐在桌前。 “人是我杀的,不是我爸妈干的!”王劲松大喊。 “行,那你说。” 王劲松父亲大喊:“劲松,别说,说了就我们全家就完了!” 林秋浦拍桌,“这里轮得着你说话?”然后他对王劲松说:“孩子,你已经初二了,应该有基本的判断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还不肯实话实说,那谁也帮不了你。” 彭斯珏插了一句,“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查明真相,那样只会对你们更加不利。” 王劲松突然哭了,他不停地咬着嘴唇,说:“警察叔叔,我交代,我全交代……” 王劲松和杜磊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是两人的成绩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劲松父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也不学学人家杜磊”、“就知道一起玩,也不知道学学人家好的一面”。 每次听到这话,王劲松就气得牙痒痒,上课听不懂又不是他的错,他脑袋就是笨,人家杜磊就是聪明,要怪就怪自己的基因不好,父母都是笨蛋。 几星期前,王劲松吵吵着要买ps4,这游戏机贵得很,家里不让,说只要他考进前三十名就给买。 王劲松这次期中考试又考砸了,ps4自然是没戏了,但他又实在想玩,软磨硬泡地求着妈妈买,叫爸爸知道之后,爸爸说:“给你这种蠢驴买,我还不如给杜磊买!” 谁知道,就是这句话,成了毁掉两个家庭的导火索。 那天杜磊跑到王劲松家里来玩,兴冲冲地给他看一样东西,正是ps4,王劲松问他从哪来的,他奶奶那么穷,怎么会有钱买这个。 杜磊说不告诉你。 王劲松越想越怀疑,难道真是他父亲给杜磊买的,他越想越来气,两人又因为在一起玩的时候起了点小口角,一怒之下,王劲松就拿起花瓶砸在他脸上。 本来并没有想杀他的,因为电视上经常拿花瓶砸头也没事,可是倒在地上的杜磊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王劲松吓坏了,就打电话给父亲,回来之后夫妻二人吓呆了,冷静之后王劲松父亲问他,杜磊来他们家玩,有人知道吗? 王劲松说没有,他奶奶去买菜还没回来。 于是,他们就想出一个移花接木的计划,听说他们班上的李老师风评不太好,以前好像干过猥亵儿童的勾当,于是他们打算把这脏水泼到李老师头上。 夫妻二人花了近两个小时把杜磊在浴缸里肢解了,装进袋子里,趁天黑来到学校,从围墙翻进去,把尸体全部扔进李老师门前的垃圾桶里。 警察果然上当了,很快就锁定了李老师,然后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说什么禽兽老师,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可是没想到……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王劲松说。 “你真的以为警察就这么蠢吗?”林秋浦站起来,“把人带回去!” 王劲松吓得张大嘴,说:“你们不是说不抓我们的吗?你们骗人!大骗子!”说罢他朝自己的卧室冲去,被徐晓东眼疾手快地拦住,王劲松还在拼命挣扎,把徐晓东的手背都挠出血了。 在场的警察看在眼里,心想真是一个熊孩子,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和他父母毫无原则、一味宠溺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第65章 幕后军师 王劲松拼命挣扎,还在徐晓东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后趁机逃掉,像头小野猪一样在屋里横冲直撞,把桌子都掀倒了。 警察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拦住,林秋浦无力扶额,说:“拷起来。” 徐晓东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看被咬伤的胳膊,说:“太熊了,比我表姐家的孩子还熊。” 被拷在管道上的王劲松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把手皮都拽脱了一块,夫妻二人看在眼里,眼泪默默流下。 彭斯珏取出一个针管,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想不想打一针麻醉?” 第40节 听见这话,王劲松突然不闹了。 “把孩子教育成这样,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以后走上社会,也会祸害别人的。”林秋浦又恨又鄙视地说,“带走!” “等下,有个细节还没说。”林冬雪道。 “什么?” “催情药,死者肚里的催情药。” 夫妻二人仍然不开口,但是到了这份上,林冬雪似乎已经明白了,她问王劲松:“是你把药片放到可乐里面的?” “我以为那是……” “别说!”王劲松父亲大喊。 “你再敢打断,我们就把你们一家人分开。”林秋浦警告。 林冬雪看着一脸恐慌的王劲松,“你以为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刚刚撒谎了是不是,你肯定不是无意中打死杜磊的,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他。你家里有一盒写满英文的药片,你以为那是毒药,或者你父母曾经这样骗过你,所以你把‘毒药’放进可乐里,骗杜磊喝下,结果没有起作用,于是你才用钝物杀了他。你击倒他之后还反复地殴打,一直打到死为止,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谋杀!” 一口气说出真相实在太畅快了,林冬雪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做到这一步,满屋子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王劲松一头冷汗,突然大喊:“谁叫他成绩比我好,谁叫我爸妈天天拿他和我比,谁叫他有游戏机我没有!他还敢笑话我!他活该,他活该!” 露出狰狞面孔的王劲松,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徐晓东问:“那这盒药后来又是怎么跑到李老师那的?” 林冬雪回头,看着门,说:“药盒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昨天我们在门外说话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在屋里,他们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所以才顺水推舟,玩了这一出。” “要不是李某有不在场证据,我们真的被他们骗了?”徐晓东惊道。 “也未必!”彭斯珏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肯定还留下了别的证据,我们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我有件事要补充一下,死者并不是被打击致死的,喉咙上那一刀才是致命伤。” 听见这话,王劲松父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林秋浦问:“你知道?” 这个男人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砍那一刀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动了,我老婆当时劝我送他去医院……可是都这样了,送到医院不还是得坐牢,所以我就……” “所以,人其实是你杀的!”林秋浦问。 男人沮丧地点了点头。 一屋子人沉默了,林秋浦作了一个把人带走的手势,王劲松母亲突然乞求道:“警察同志,我求你一件事情!我万万没想到,因为一台游戏机会闹成这样,事情发生后,我们拿积蓄给劲松买了游戏机,他还没来及玩,求你们让他玩一会再走吧!” “你真的以为,发生这件事,全是因为游戏机?” “那还能因为什么!我们这么爱他,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给什么,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应该给他早点买这台游戏机的,才不会搞出这样的误会。” 林秋浦痛心疾首地摇头,“去监狱里好好反思吧!” 真凶落网之后,杜磊的父母从外地赶回来认领尸体,虽然尸体已经被缝合起来,但这丝毫减轻不了他们沉痛的心情,任何安慰的话都无法让他们平静下来。 这种场面,是林冬雪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案子不到三天时间就破了,专案组立了大功,得到了领导的表扬,林秋浦把林冬雪叫到办公室,表扬了一番,林冬雪道:“哥,按照约定……” “行行行,我以后不干涉你。”林秋浦苦笑。 林秋浦意外的爽快,让林冬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说:“哥,我不是说你管我不好……就是……” “就是什么?” “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说我,再怎么说我也长大了。” “是哥不好,以后注意……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这次你干得非常漂亮,事实证据,不靠那个司机,咱们一样可以把案子破了……晚上庆功宴记得来哦!” “一定!”林冬雪笑笑离开,在走廊里遇见了徐晓东,她问:“晓东,你是怎么想出那招的?从楼下的下水道找证据。” 徐晓东不好意思地搔着脑袋笑笑。 林冬雪突然有一个猜想,追问道:“该不会有人背后指点吧?” “呃……那个……” “别吞吞吐吐的。” “其实,那是陈哥出的主意,案子全过程我都告诉他了,我们卡住的时候,他给出了这个主意。” “什么!?”林冬雪大惊,原来徐晓东不是林秋浦的细作,而是陈实的细作。 与此同时,龙安市某外科医院里,正在照料病人的陈实收到一条林冬雪发来的短信,“幕后军师,谢了!”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问:“怎么了陈叔叔?” “没事,朋友发的。”陈实拿起粥碗,继续给小女孩喂粥,小女孩摇头说不想吃了,陈实说:“月月乖,你刚做完手术,得多吃东西才能康复。” 小女孩撇撇嘴,“我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别操心啦,听医生的话,肯定会好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兜风。” 小女孩吃完睡下之后,陈实才小心翼翼地离开,来到医生那里,医生说:“陈先生,陶月月的医疗费虽然保险公司报了一大部分,但是住院费还有护理费……” “我来出吧!”陈实掏出一张信用卡,“大夫,她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好?” “目前还在观察。” “你不要总拿这种话敷衍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种病本来治愈率就不高,加上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现在刚动过手术,如果化疗和药物控制得好,也许会好转。” 陈实叹口气,“她有情况再打我电话。” 离开医院,天色已然不早,陈实坐进车里,附近有个单子,他顺便就接了。 等客人上车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记者的速度可真快,案子已经被写成报道了,这次又是游戏机背了锅,新闻标题是:“震惊,十四岁男孩为游戏机残忍杀害同学”。 “胡说八道,媒体就知道乱甩锅!” “这个案子轰动了龙安,现在的家庭教育,确实令人堪忧。”上了车的乘客接茬道,那是个老人,声音中透着威严。 “老先生,这么晚去哪啊?”陈实叼上根烟。 “不认识我了吗?”后视镜里的眼睛露出笑意,“陈实……或者我该叫你宋朗!” 第66章 现代版金瓶梅 陈实转过脸,看清了对方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威严。 “您是怎么找到我的?”陈实问。 “陶月月,那个小证人的病情我一直也在关注,知道她要动手术,你肯定会来。” “姜还是老的辣!”陈实笑笑,点着了嘴里的烟。 “想不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回来,顶着一张虚假的脸,把自己过去的老搭档、敬佩你的晚辈耍得团团转,感觉如何?” “还不赖,有点像重生了。” 老者叹息,“好好地隐姓埋名,干嘛又要回来?” “可能就是本性吧。” “本性?” “就像有人贪财,有人好色一样,我就是看不惯那些罪犯逍遥法外,人都逃不过自己的本性,我也一样。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太高调了,连您都注意到我了,我看也该收敛一点了。” “你也知道!?”老者笑了,“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回来?” “我……” “因为背着杀人的罪名,因为那个人还逍遥法外?” “不,那个人捏着我的软肋。” “我猜猜,是陶月月吗?他威胁你说,只要你再次现身,就会重新做案,对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陈实还是点了点头,烟快抽完了,他扬手扔出窗外,把双手递过去。 “什么意思?” “您不是来抓我的?” 老者大笑,“我要是来抓你,就不会深更半夜一个人来了,陈实啊陈实,你真是自作聪明,你以为自己的瞒天过海没人知道吗?不,其实那个夜晚一直没有结束,周笑的案子还没有撤销,我手下的几名精锐一直在追查他。你做的这一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说我包庇下属也行、徇私枉法也行,但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你绝不可能对自己的上司和女朋友开枪,只有抓住周笑才能还你清白,所以警界高层默许你的小动作。实际上你的警号还没有被销掉,在我保险柜的机密文件里,你目前的身份是一员卧底警员。” 陈实一脸惊讶,然后恢复了平常那张笑脸,“搞了半天我还是警察,你们可一毛钱工资也没发给我。” “这案子结束之后,一并发给你,到时候可得记得吃饭哦!” “您老可要保重身体,活到那时候。” “小兔崽子,我活得肯定比你久!”老者笑骂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到陈实手上,从手感判断,那是一沓钞票。 “领导发红包了?” “给陶月月治病的,算我的一点心意,都是我攒下的私房钱,可不能让我老婆知道。” “只要师娘不坐我的车就行。” 老者推开门,又停下,“你干什么不好?非要跑出租车?” “除了开车我也不会别的啊,您难道想看到我沿街卖臭豆腐?” “小兔崽子,好自为之吧!” 老者下车,背着手消失在夜幕中,微驼的背影显得有些沧桑,陈实敬了一个礼,默默地说:“谢谢局长!”过了一分钟他的手才放下,心里感慨万全,今晚要是不喝上一杯,怕是无法平复内心的波涛,于是他发动汽车,朝自己常去的一家酒吧开去。 王劲松的案件在龙安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但很快民众的视线又被哪个明星逃税、汽油涨价的消息转移走了,一个星期后,这件事被彻底遗忘,平静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家依然过着普通的生活。 陈实这天跑出租到深夜,和几个司机朋友去石猴子路撸了一顿串,累了一天,大家喝着可乐吃着撸串,痛痛快快地分享这几天的见闻。 饭桌上陈实总是最能说的那一个,滔滔不绝地讲一些耸人听闻的案件,别人要是问起他从哪知道的,他就回答是法制节目上看到的。 然而今天的主角却是一个叫李涛的中年司机,他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讲一段现代版金瓶梅,据说有个潘的少妇,跟一个复姓西门的小老板勾搭上了,纸包不住火,潘少妇的老公,正好姓武,发现了这事,见天去西门老板的公司找事,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个武姓男子在开车的时候意外死亡,车和人都烧成灰了,警方怀疑是西门老板买凶杀人,现在正在调查他,连公司都关门了。 酒友们都说:“编的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真事,现在城里都传遍了……我寻思着吧,大概只要是姓潘的女人遇上姓西门的男人,准没好事。” “这叫玄学出轨!” “我老婆就姓潘,照你这样说……” 第41节 “你可得小心她朋友里有没有姓西门的。” “我揍你丫的。” “别闹别闹,李哥,多会的事啊?”陈实问。 “就这两天,我听一个乘客说的。” 陈实三两口把手上的烤茄子解决了,说:“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事,先撤了。” 众人起哄,“老婆忘了充气是吧!” 陈实上车之后,给林冬雪发了条信息,“现代版金瓶梅?这么好玩的案子不叫上我?” 林冬雪回复:“你从哪听说的?我们又不是猪,什么案子都找你,现在这案子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肯定是那个西门庆干的。” “希望你们这回别弄错。” “乌鸦嘴!就盼着出风头是吧?” 隔日一早,林冬雪来到局里,他们确实正在查这宗案子,每当看到卷宗她都想笑,三个人的姓氏真是太应景了,更搞笑的是,死者武某还有一个弟弟,也正是这个弟弟报的案,前后提供了不少证据。 林冬雪见过武某弟弟武豪一次,这人是个健身顾问,练过跆拳道和散打,身材魁梧,长得也很帅气,每次一提到哥哥的死,他就激动得不行,口口声声说要把奸夫淫妇头剁下来放在哥哥灵前,大家生怕他真干出这种事。 案发当时,潘某和“西门庆”正在一个渡假村玩,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目前警方认定是“西门庆”买凶杀人,主要在查他的帐目,翻出了不少逃税漏税的证据,但还差那临门一脚。 就看林秋浦今天在会议上怎么说了…… 第67章 新的疑点 案情会议上,林秋浦意气风发地说:“各位,这案子现在有眉目了,我们查到‘西门庆’……” 每次听到这名字,大家便一阵发笑。 “我们查到他的个人存款当中有五万块下落不明,这笔钱消失的时间,正好就是死者遇害前后,他本人对这笔钱的去向语焉不详。” “那现在可以收网了吗?”一名警员问。 “还是缺证据,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这五万块到底落入了谁的腰包,只要查明,案件就破了,大家鼓起干劲,争取三天之内拿下来。” 大家都兴致高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举了起来,林秋浦说:“老彭?你有什么话要说?” 彭斯珏淡淡地说:“林队,我给你的尸检复勘报告看了吗?” “我还没看,你说。” 彭斯珏弹了弹手上的文件,说:“根据我的第二次解剖来看,死者脑后有一处可疑的骨质增生,死者有骨质疏松、低钾血症、肌肉松驰、脂肪沉积、静脉栓塞等症状,说白了就是体内长期缺乏磷、钾、钙,再一个,他的食道里有大量的硬物刮擦痕迹,形成的时间至少有三个月。” “死者和车子都烧成那样,你还验出这么多?” “嗯,所以多花了很多时间。” “那你的结论呢?” “我认为这案子不能就这样定性,就因为当事人姓潘、姓西门,就认为是西门干的,也许凶手也是在利用这种思维,假如真是买凶杀人,那么死者身上的这些反常不能自圆其说,所以这案子一定另有隐情。” 听见彭斯珏公然和自己唱反调,林秋浦有点气恼,说:“老彭,咱避开这个不说,且说动机,你认为凶手会是什么动机?” “你避不开!这是事实!我认为案件最终侦破的时候,这些疑点应该得到完美的解答,否则就称不上真正的破案。” 林秋浦苦笑,“老彭啊老彭,你这是受谁影响。” “验尸是我的工作,破案是你的工作,汇报完毕,我走了。”彭斯珏没有接茬,径直离开了。 换作旁人这样不给面子,林秋浦当场就发火了,可他是彭斯珏,林秋浦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双双眼睛看向林秋浦,林秋浦咬了咬牙道:“彭队长的新发现应该重视,冬雪、晓东,你俩去查明一下。其它人还是继续追查那五万块的去向!散会。” 散会后,徐晓东对林冬雪说:“林队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单独叫咱俩去查,莫非是让我们请那位大神来救场?” 林冬雪笑了,“你现在还能听出弦外之音了?” 林秋浦现在开口闭口都不提陈实的名字,非要说起的时候,也只说“某好心市民”,可能他觉得身为刑侦大队队长,每次都需要请外援太丢人。 “我给陈哥打电话啦!”徐晓东问。 “打吧打吧!” 徐晓东拨通电话,“喂,陈哥……没别的事,就是案子遇到一点小麻烦……你怎么知道的?……好好,肯定请,你赶紧来吧!” 挂了电话,徐晓东十分高兴,“案子有希望了。” “听你这话,跟着林队就没希望了。” “我可没说!” 半小时后,两人在永安豆浆和陈实见面,吃着徐晓东请的早餐,陈实说:“怎么了?不是说这案子不需要我帮忙吗?” 林冬雪脸颊一阵发烫,“本来是不需要的,今天彭队长提出了一些新发现,是我们之前没考虑到了,他说死者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林冬雪取出尸检复勘报告的复件,陈实看了一会,道:“聊聊案子呗!” 案发时间是三天前的上午,报案人正是死者的弟弟武豪,他说哥哥失踪了两天,一开始是派出所处理的,后来又有一名拾荒者发现郊外有一辆烧毁的汽车,里面好像有一具尸体,这才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汽车正是死者武某的,经dna鉴定,死者也正是武某。 车上明显有助燃物残留,怀疑是有人把武某杀死,放进车里焚烧,死者烧得面目全非,费了很大劲才和车身剥离,由于烧成那样,一直没找到致命伤口,死亡时间的判断也是粗略估计,大概是五天前的晚上。 于是乎就开始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武豪一口咬定是奸夫淫妇干的,让死者妻子潘秀英和她的情人西门胜进入了警方的视野。 可以说参与侦破的警员一听到两人的姓氏,再看到西门胜那张贼眉鼠目的脸,立即就把他当作凶手。 可是这两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案发当时他俩在某渡假村玩,西门胜在警方面前显得很紧张,但他的证据也是滴水不漏,林秋浦越来越怀疑是西门胜买凶杀人。 所以目前的工作重点,是调查西门胜的财政支出。 听完,陈实评价:“武断!” “死者不叫武断,叫武什么……” “我是说你哥哥武断,就因为人家偷情就一口咬定他是凶手?宋朝的官员都没这么断案的。” 林冬雪脸上有点挂不住,徐晓东说:“陈哥,别说是林队了,我们专案组上上下下,都觉得‘西门庆’是凶手,破案有时候不是得靠直觉吗?” “直觉和臆想是两码事好不好。” “那现在要怎么查呢?” 陈实看着手上的文件,说:“老彭的鉴定从不出错,这些疑点,我想和案件真相一定有密切关系,重新查吧!” “重新查!?”林冬雪瞪大眼。 “嫌累啊?要不干脆我们三个玩一盘笔仙,问问死者是谁把他杀掉的?” 徐晓东惊喜道:“这样也行!?” 林冬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说:“行吧,听你的。” 陈实说:“再给我加两个包子。” 吃饱喝足,陈实说:“开工喽!” “先去哪呢?”林冬雪问。 “谁的住处比较近?” “武豪上班的健身房离这里最近。” “那就先去这吧!” 三人驱车来到一家健身俱乐部,上午没什么客人,武豪在休息室里玩手游,见到有警察来访,立即激动地说:“那对奸夫淫妇定罪了吗?” 陈实问:“武先生,你这么肯定他们是奸夫淫妇,有证据吗?” “证据我不早就给你们看了吗?这位警官是新来的?行,给你看些东西。” 第68章 偷情证据 武豪从自己的置物柜里取出一个包,掏出一个床单,床单好像很久没洗了,散发出一股气味,林冬雪不禁捂住鼻子。 武豪说:“这是那对奸夫淫妇在我哥哥家里乱搞,弄脏的床单,上面还有两人的体液……我之前给法医鉴定,他们不肯鉴定,也不知道你们工作怎么做的。” 陈实想笑,说:“你可真细心,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礼拜前。” “当时你哥不在家吗?” “不在,我哥可能出门进货去了,这对狗男女就跑到他卧室上搞起来……妈的!” “你在场?” “是啊,我去找我哥,碰巧撞见了,把那男的骂跑了,我嫂子……不,那贱货还处处维护他,我就说你们等着,我一定要告诉我哥,所以我就保留了证据,将来我哥要是打离婚官司不会吃亏,没想到这证据竟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武豪叹息一声,眼中流下泪水。 “就这个?” “还有!” 武豪又掏出几张照片,全部是两人幽会的时候被偷拍的,有不少都拍到了正脸,这要拿到民事法庭上也是有法律效力的。 陈实一张张翻看,说:“你这个健身教练挺闲的啊,还兼职私家侦探。” “为我哥的事情,我没时间也要挤时间出来!”他说得义正词严。 陈实摇头,“我们是来找命案的证据,这些只能证明两人在交往……” “是通奸!”武豪大声说。 “好好好,通奸……有没有命案的证据。” “有!” 武豪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录音中能清晰地听见一男一女在说笑,其中有一段对话—— 第42节 女声:那个老乌龟一天到晚跟我吵,烦都烦死了。 男声:宝贝,他亏欠你的,我补回来就是。 女声:还是你对我好……唉,当初要是认识你就好了。 男声:现在也不晚啊,我和我家的黄脸婆正在谈离婚的事情,等我把她赶走,我再娶你。 女声:好是好,可那个老乌龟死活不同意离婚。 男声:去tmd,我找个兄弟教训他一顿。 女声:你是说,把他废掉? 男声:哈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人间蒸发。 女声:亲爱的,我就喜欢你这种霸道的样子……啊…… 男声:喜欢这样吗? 女声:好喜欢…… 在录音快播到儿童不宜的内容时,武豪把它关掉了,说:“警官同志,这证据够充分了吧?之前来的警官把这录音鉴定过,是真的,这是我在宾馆门外偷偷录的……当时我真想冲进去把这对奸夫淫妇给宰了!” 陈实摇头,“这不算证据。” “怎么不算,他们都说了。” “说归说,做归做,只有能证明他们杀人事实的,才叫作证据。” 武豪突然使劲地揪头发,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去了,吓得三人往后直退,武豪用拳头使劲地敲桌子,吼道:“那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证据,每个人跑来都这样说了,我又不是警察,我去哪找证据!你们就不能把人先拘起来,用点手段叫他招供!我哥哥肯定是他害死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看见武豪突然变成一头发怒的熊,陈实安抚道:“你冷静点好吗?我们现在不正在查案吗?坐下来深呼吸。” 武豪坐下来不停喘气,说:“我脾气不好,一冲动起来就这样,不好意思啊……但这件事涉及到我哥的性命,我能不上头吗?” 陈实问:“你和你哥关系怎么样?” “这还用得着说,好得穿一条裤子,我们从小玩到大,爸妈走了之后,我到龙安来打工没地方住,是他收留了我,我们俩兄弟没有任何隔肚皮的话,我哥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惦记着我,瞧,这块手表就我哥送的。” 他露出手上的劳力士给三人看。 “我想看看他的照片。” 武豪在手机上翻找起来,找了半天找到一张,但是拍得不太清楚,陈实问:“有别的吗?” “没了,我哥不爱拍照。” “那行吧,留个联系方式,有事情我们再联系你。” “拜托你们快点,我哥昨晚还给我托梦来着,要我替他主持公道,我不是吓唬你们,如果你们还不能把案子破了,我可就自己动手了。” “好好好,我们尽力而为。” 离开俱乐部,陈实笑了,林冬雪问他笑什么,陈实说:“我刚刚在想,他要是真自己动手了,这事就太戏剧性了,说不定以后能拍部电影。” “没心没肺的家伙。” 徐晓东说:“陈哥现在越来越像警察了。” “哈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别误会。” 林冬雪说:“他的话里,有什么疑点吗?” “疑点?我总觉得他显得有点过于热心,再听听其它当事人的话吧……你手上有死者照片吗?” 林冬雪从手机里翻出一张,陈实扫了一眼,道:“这帅小伙谁啊?” “死者呀!他的身份证二十年没换,只有这一张证件照,他家里也没找到他的照片,看来他确实不爱照相。” 徐晓东插了一句,“我也不爱自拍,手机里都是我家猫的照片。” 陈实摩挲着下巴说了句“有点奇怪”,便没再提起此事。 他们的第二个目标是死者妻子潘秀英,潘秀英在一家医院当护士,找到那里的时候她正好不在。 潘秀英的同事一听说有警察来,立即叽叽喳喳地八卦开来,“小潘是不是把她丈夫杀了?”、“听说奸夫姓西门,哈哈,西门大官人!”、“太巧了吧,她丈夫也姓武,长得也挺磕碜的。” 陈实问那名护士:“你见过死者?” “见过一次,小潘和他逛街被我撞见了,我当时心想,小潘长得一朵花一样,怎么丈夫这么丑,难道是家里很有钱?” “他家里有钱吗?” 几个护士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你们觉得小潘家里有钱吗?”、“我感觉挺有钱的,你看她用的包、用的口红、穿的衣服,都是牌子货”、“瞎刚,那些是奸夫送的,她丈夫就是个自由职业者,说白了无业,她家哪有钱!”、“不过她倒是有辆车”、“车是她老公的,而且国产车又不值钱!” 听她们在那里争论,也就用不着问了,陈实换了个问题:“带我瞧瞧她的工位吧!” 第69章 狗男女 护士们带三人来到一间办公室,护士长一努嘴,“那是小潘的桌子。” 陈实走近察看,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旁边的日历上每页都写着数字,是她每天记录的自己摄入了多少卡路里的数值,以及体重变化,看来她是一个对自己很细心的人。 一名护士说:“小潘这人挺好的,对人很和善,上个月她还送了我一包卫生巾……唉,真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出轨。” 另一名护士不屑地说:“你看她每天把自己收拾得那么漂亮,结了婚还打扮,肯定是憋着偷汉子的心。” 女人之间的终极诋毁,就是对方偷汉子。 陈实问:“她提到过自己的家庭吗?夫妻关系怎么样?” 几个护士捂嘴笑了,陈实也笑着问:“笑什么?” 一名护士说:“我经常看小潘去药房拿药,说是给丈夫吃的,你们猜什么药的,就是你们男人吃的那种!她丈夫可能在家宅太久了,那方面不行。” 刚刚说小潘偷汉子的护士突然很大声地“哦”了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一跳,她眉飞色舞地说:“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小潘一直精神不太好,听说还有些月经不调之类的症状,原来是那方面没有满足。不过这几个月她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看来那个奸夫把她弄爽了。” 这话听得林冬雪一阵脸红,陈实说:“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出了这种事,哪还有心情上班,这几天一直请假……不过她的奸夫有钱,也不在乎扣这点工资,听说她还打算辞职,我看用不着辞职了,等这案子破了,她怕是连工作都找不着了。”那个护士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行行,谢谢你们。” 离开医院,林冬雪说:“这帮护士真是的,一个个幸灾乐祸的。” “气人有笑人无,人之常情嘛,不过倒也打听到一些情况,去会会那位西门大官人。” 西门胜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总,因为出了这种事,公司现在已经关门了,三人赶到的时候,发现不少同事在这里查帐,手里抱着计算机,一项一项地核对每一笔收支。 徐晓东打趣说:“小李,怎么干上文职工作了?” 警员小李报怨道:“还不是在找那五万块的去向,一早上眼都花……陈哥来啦?你赶紧把案子破了,救我们脱离苦海吧!” 陈实笑道:“别对我抱太大信心,我就是来玩票的。” “你这个票友,比我这个戏班子厉害多了,现在局里都说你是个司机神探。” “是吗?有没有夸我帅?” 看见陈实和别的女同事有说有笑,林冬雪咳了一声,“查案子啦!还在这里聊天,‘西门庆’哪去了?” “那小子玩失踪,一早上不见踪影,家里、公司、老婆娘家我们都跑了一遍,就是没看见他人影。”一名男警员回答。 “扑了个空。”林冬雪对陈实说。 办公室里全是帐本和收据,查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陈实作了一个撤退的手势,突然一名警员冲进来,说:“找到那家伙了,他在一家宾馆,走走走,赶紧走!” 一帮警察赶紧下楼,三人也跟上,西门胜就在离公司几条街外的一家酒店,是辖区民警通过网络侦查发现的,根据联动机制立即汇报给了刑警部门。 一堆人赶去的时候,前台告之他们西门胜在十四楼404房,大家一口气冲上楼。 这次也不玩“套路”了,警察们直接敲门叫他出来,里面的人大喊:“滚!” “还挺横,叫前台过来把门打开。” 叫了前台过来,然而里面似乎用椅子抵住了门,怎么推也推不动,大家商量要不要破门而入,陈实嘘了一声,指指里面。 众人侧耳细听,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声音,还有床架嘎嘎摇晃的声音。 “亲爱的,你到了吗?” “我快了……快了……啊~” 在场的人气得想笑,真是没羞没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干这个。 这时,门开了,西门胜披着浴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红彤彤的脸上满是油光,嘴里镶着一颗金牙。 “怎么着?怎么着?现在警官连公民的性生活都要干涉吗?”西门胜咄咄逼人地说。 “你可真有出息,警察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干这个?”一名警员说。 西门胜作了一个抓狂的动作,“我这两天压力太大,发泄一下难道不行吗?” “为什么压力大,心里有鬼?” “胡说八道!你们好端端地给我扣一顶杀人的帽子,害得我公司关门,每天亏损几十万,我头发都要掉光了,你们到底要查什么!” “西门庆……” “滚,我叫西门胜,不是西门庆!”西门胜气得跺脚。 “不好意思,我们就想知道,你卡里那五万块去哪了?” 西门胜瞪大眼睛环顾众人,说:“被人骗了。” “你少来!上次说不知道,这次又说被骗了,我们会信你吗?” “确实是被骗了!” “谁骗的?” “我怎么知道呢?如果我知道,早就报警啦!拜托你们不要再这样纠缠不清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要我怎么样,还要怎么样?你们警察查案的手段太low啦,拿个测谎仪出来,我测给你们看,人不是我杀的!” 陈实往门里瞅了一眼,问:“屋里是谁?” “我老婆!” 这时屋里的女人穿戴整齐出来了,是个美貌少妇,林冬雪小声说:“她就是潘秀英。” 潘秀英说:“拜托各位领导,不要再烦我们了,我们被你们搞得班也没法上,日子也没法过,究竟要闹哪样?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丈夫是意外死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是,我们承认偷情可耻,可这犯法吗?你们居然追到这里来,难道明天你们还要站在床边看着我们做ai?” “潘女士,我们不关心你们的私事,只想弄明白人是怎么死的。” 第43节 “你问我,我问谁呢?” “你丈夫的车上有汽油残留,分明是谋杀,你却说是意外。” “是不是谋杀,我哪知道?我又不在场!拜托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为了偷情有必要把丈夫杀掉吗?我大不了离婚就是了,就他那点破家产我有什么好惦记的?” “对,她说的一点没错!” 众人扭头,出言附和她的,竟然是陈实。 第70章 武大郎骗婚 大家看着陈实,陈实说:“这案子因为某些姓氏上的巧合,大家无意识地就把当事人和古代的一桩案件对号入座了,却忽视了一点,现在社会,偷情不是什么非得杀害丈夫才能完成的壮举,这根本算不上动机。” 西门胜拿手背拍着手掌,说:“看看!还是这位警官通情达理,一看水平就很高,不像你们!我姓西门有错吗?那是因为我爸姓西门!” 陈实笑笑,“各位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和西门先生聊两句。” 警员们陆续离开了,西门胜像找到知音一样,把三人请进屋里,这是一间总统套房,看着挺豪华,西门胜从冰箱里拿了饮料,落座之后,陈实说:“你别误会,我们也是来查案的。” “知道!查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人不是我杀的,我压根没动过这种念头,到死也是这句话。”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盯着我们不放!”潘秀英附和道。 陈实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微信上认识的!”、“我们是在车站遇见的。”两人异口“异”声地说。 陈实做了个手势,“您先说!” 西门胜说:“我们一开始是微信上认识的,聊了一阵子感觉还不错,然后我要了秀英的照片,一眼我就爱上她了……然后我们就约出来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溪湖公园旁边的车站。” “那天你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美得像天使下凡。” “你穿着西装,开着保时捷,很帅气。” 两人一边眉目传情一边开始回忆,听得三人直起鸡皮疙瘩,陈实赶紧打断他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之后就正式交往了?” “是的,爱得如火如荼!”西门胜两眼放光地说。 连陈实都快受不了了,说:“我想单独聊聊,可以吗?” “怕我们串供?我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楼下有个小吧,我们去那里说话。” 临走的时候,陈实向林冬雪交代了几句,然后和西门胜来到酒店内的一家小酒吧,西门胜要点饮料,陈实只要了一杯茶,陈实问:“潘女士提到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吗?” “提到过呀!其实邂逅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她是一个缺爱的女人……” “行了行了,大诗人,好好说话。” 西门胜抱起双手,“我挺同情她的!” “怎么说?”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老公是个废物,各方面都不行,认识我以前,她的气色很难看,认识我之后,经过我的勤奋灌溉,她又变得鲜活起来。” “哎哎,不要突然开车,我受不了,说正经的……美妇配丑汉,不也是常见的事情吗?” “呸!”西门胜一脸鄙视,“你知道他俩是怎么结的婚?那个老乌龟年轻的时候冒充有钱人,拿着家里卖房的钱带她游山玩水,花言巧语地哄骗她,当时她年轻啊,没受过这种诱惑,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了,哪知道老乌龟原来是个穷鬼!” “怎么个穷法?” “就是那种,月薪只有七、八千的穷鬼啦!” 陈实捂着胸口,感觉受到了暴击,说:“我月薪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不好意思啦,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那老乌龟,又穷又不老实,冒充有钱人。” “你说她最近气色变好了是不是?” “是的,从认识我以后……女人嘛,那方面得不到满足是不行的!” “多久?” “三个月吧?” “怎么个变法好?” “就是气色好了嘛,头发也变得更黑了,你知道吗?她以前有白头发的,还有就是身体变得更丰满了,这个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啦!” 陈实像捕捉到一丝线索,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西门胜说:“你为什么特别关心这个啦?是不是你老婆也得不到满足?” “我没老婆。” “那你得可努力啦!男人要不是长期得不到疏通,会憋出毛病的啦!要不等这案子完了,我请你去个好地方?” “谢谢,不必了!”陈实苦笑,“容我饶一句,我还是想问一下五万块的事情。” “你怎么也关心这个,我都说了……”西门胜立即暴跳起来。 “先别激动,你怎么说,我怎么听。” 西门胜又冷静下来,垂着脑袋沮丧地说:“我叫人骗啦!” “怎么骗的?” “那天我不是约了秀英去渡假山庄玩嘛,突然有个陌生电话打来,听着像是她的声音,她说自己和别人发生车祸了,对方要五万块私了,要我把钱打到一张卡上,我就没有想太多,把钱打过去啦!后来秀英来了之后,她说今天压根没开车,我才知道是被骗了!” “你怎么会上这种当?” “听着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嘛,我也是关心则乱,现在的骗子真是防不胜防。” “再问一个私人的问题。” “请问。” “你们做那事的时候,保险措施怎么样?” “保险措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啦!我生完第二个孩子之后,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是不会有问题的啦!” “好的,谢谢配合!” 西门胜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和您这样通情达理的警官说话,心情愉快多了,不像那些人,就知道打破砂锅问到底……您怎么称呼啊?有空一起吃个饭。” 生意人巴结警察是常有的事情,陈实笑笑,“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好意心领了。” “希望你们早早把案子破了。” 出来和林冬雪、徐晓东汇合之后,陈实问:“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当初是被武大郎骗的,武大郎冒充家里有钱,骗的婚,结了婚天天吵架……武大郎在家经营网店,生意凑凑合合能维持生活,但也不富裕……还有就是,武氏兄弟俩关系不错,她说的。” “骗婚这个,和‘西门庆’说的一模一样。” 林冬雪笑了,“你还说别人,自己不也喊他‘西门庆’吗?那接下来去哪呢?” “武大郎的房子封了吗?” “又不是命案现场,没封,但是要进去看肯定得找武豪……”林冬雪扮了个鬼脸,“我感觉那个报案人有点神经质,我不想再见他。” “他可能有点躁狂症,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说到这里,陈实突然沉默起来。 第71章 可疑的报案人 林冬雪问:“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给我再看一眼老彭的报告。” 陈实拿过尸检报告仔细看过一遍,摩挲着下巴沉吟不语,说:“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之前留了武豪的联络方式,陈实打过去,说明想走访一下他的住处,武豪第一反应就是:“你们怀疑我?” “你的住处不就是你哥的住处吗?我们是想看看你哥的房间。” 武豪像松了口气似地“哦”了一声,说:“有啥好看的!” “没事,不好看也行。” “可我现在还在上班。” “我们可以等。” “行吧,我最迟下午三点过去,世纪华府小区,你们在那等我。” 挂断电话,陈实冷笑:“这家伙,口口声声巴不得手刃奸夫淫妇,要他配合的时候又百般推诿。” “我明白了!”徐晓东大声说。 “明白什么了?” “他是凶手!” “何以见得?” “因为陈哥你露出了这种胸有成竹的表情,只要你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心里有数了。” 陈实笑了,“我刮胡子的时候也是这表情……找个地方吃饭吧,然后去趟那个小区。” 上车之后,林冬雪问:“彭队长这个结论,到底意味着什么?” “简单来说,死者曾经有很长一段卧床经历。” “我想不明白,也许只是他个人生活习惯的问题,当事人不都说了吗?死者在家里工作。”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我有个学医的朋友,有一次去影楼帮忙,帮一个人美胸大的少妇拍艺术照,那个朋友过去说,小姐,我可不可以摸下你的胸?少妇居然同意了,这个朋友一摸,告诉她她乳房里有硬块,果然去医院一查发现一颗肿瘤,幸好是早期,及时切除了,救了一条性命。” 林冬雪脸颊抽搐着说:“你朋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就是想说一点,专业人士的眼睛往往能看到更多信息,老彭的结论必须重视,而且应该作为推理的核心。” 林冬雪恍然地点点头,说:“哎,你和彭队长又不熟,怎么老是一口一个老彭?” 陈实咳了一声,“我这人就喜欢套近乎,不行吗?小林。” 第44节 “滚!” 吃了饭赶到世纪华府小区,时间还早,在小区门口站着实在无聊,陈实说:“给你们个任务吧,去找死者的邻居问一件事,他家里三人的关系怎么样。” “那你呢?”林冬雪问。 “我也去,我们分头行动。” 三人打听了一圈回来,林冬雪摇头,“没什么发现,现在的邻里关系都太和谐了,他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好多压根不知道这栋楼有人死了。” “一看你问话技巧就不行!” “那你问到了什么?” “我……我啥也没问到,人家问我‘你是警察吗?给我看看证件’,拿不出来!” 林冬雪大笑,“哈哈,你也有今天!” 徐晓东举起手,“我倒是问到一些,是他们家楼下反映的,他们说这对兄弟关系其实并不好,经常听见武豪又喊又叫,摔东西什么的。” “你再去一趟,问一个问题,这三个月来,兄弟二人吵过架没有。” “还去啊?行吧,那户人家是个好看的少妇……”注意到林冬雪鄙视的眼神,徐晓东忙改口,“没你好看,真的。” “滚,少来!” 一会功夫,徐晓东兴冲冲地回来,说:“她说,最近三个月没听见吵架了,好像是关系变好了。” “是吗?”陈实说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辆捷达轿车开来,武豪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动作潇洒地摘下墨镜,说:“久等了几位,随我上楼吧!” 武豪穿着一件紧身t恤,把岩石一样结实强壮的胸肌和腹肌凸现出来,看得林冬雪面红耳赤,徐晓东注意到她的反应,指指自己小声说:“你喜欢肌肉啊?其实我也有哦!” 林冬雪瞥了一眼徐晓东弱鸡似的身材,翻了个白眼。 上楼的时候,陈实问:“武先生月薪多少?” “不多不多,一两万左右。” “这个工资,在龙安市算可以了,为什么不买套房子?” “哈哈,我哥又不嫌弃我,我就在这住着呗,家里电视机、冰箱、热水器都是我买的,我们两兄弟就跟一家人一样。” “你哥都结婚了,你们就住一起,不怕不方便?” “这有啥,嫂子……呸,那个淫妇上班比较忙,经常深夜才回来……到了。” 武豪用钥匙打开门,门里原来有一帮装修工人正在砸地板,他说:“瞧见了吧,没啥好看的,家具全搬走了。” “为什么突然要装修?” “不是装修,我打算把这房子出手,反正我哥死了,房子也归我了……就一室两厅,可能也就值个五、六十万吧!” “出手为什么要把装修全部拆了?” “毛胚房不是更好卖吗?” 一名工人过来说:“老板,你那间卧室怎么臭臭的,撬开地板还有屎。” “我弄死你!”武豪立即凶相毕露,沉溺于欣赏他身材的林冬雪顿时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不要胡说八道,地板下面怎么会有屎!” “你自己看。”工人怯怯地说。 武豪对陈实解释说:“可能是以前养的哈士奇拉的。” “哪个是你哥哥的房间。” “就那个,没什么好看的。” 陈实走进去,屋子已经完全成毛胚房了,他注意到这里只有一间卧室,问武豪:“你平时睡哪?” “睡客厅沙发啊……我买的一张大沙发床,放下来跟床一样。” “不会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吗?” “那是我哥好不好,我们亲兄弟分什么彼此!” 陈实招手叫林冬雪进来,低声说:“女生的鼻子灵一点,闻到屋子里有气味了吗?” 林冬雪嗅嗅鼻子,说:“有一股臭味……好像旧厕所的气味。” “好了,各位警官,没啥可看的了,我还得回去工作。”武豪在身后大声说。 陈实转过身,道:“上午我们去找西门胜了。” “他是不是有问题!” “你说的没错,这人确实蛮可疑的。” “这种人渣就该逮起来好好审,使上点手段嘛,人肯定是他杀的,我敢拿性命担保!完事了我请大家吃饭。”武豪把胸口拍得咚咚响。 “好好好,到时我一定来。”陈实笑道。 第72章 陈实的推理 离开小区,林冬雪问陈实:“你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 “是啊。”陈实淡淡地答道。 “赶紧告诉我吧!” “不,我就是等揭开真相的时候,看着你们脸上又佩服又震惊的表情。” 林冬雪嗤之以鼻,“哼,那我不听了。” “逗你的啦,我不说是因为它现在也只是一个猜想,我怕弄错,还得验证一下,等面包烤好了再香喷喷地端出来。” 一个电话打到陈实手机上,居然是彭斯珏打来的,他问:“你在查案子吗?” “怎么猜到的。” 彭斯珏避而不答,“方便的话来一趟,我有些发现要告诉你。” “好,马上就到。” “我在不局里,我在医科大的解剖试验室。” 陈实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他叫林冬雪和徐晓东先下班吧,林冬雪却说:“偏不,干嘛要把我们支开,我们也要去。” “好好好,我觉得老彭那边的发现,对你们可能会比较没劲。”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就得什么都知道。” “行,上车吧!” 三人来到医科大,此时正是下课时间,校园里很热闹,看着校园里年轻的男男女女们,徐晓东感慨道:“正经大学可真好。” “是啊,真好,警校可没这么好。”林冬雪也表示羡慕,问陈实:“你上过大学吗?” “社会大学算吗?”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林冬雪突然听见一阵破风声,扭头一看,一样“不明飞行物”朝她疾驰而来,她吓得尖叫一声,陈实伸出手,单手接住飞过来的篮球。 吓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林冬雪扭头看了一眼,原来一帮瘦得跟猴似的小伙子正在打篮球,差点误伤到她,他们在球场上大声喊:“美女不好意思啊!” “小混蛋!”她泪目骂道。 “下次注意点!”陈实熟练地运起篮球,一个三步上篮把篮球扔进了球篮,小伙子们大声叫好。 林冬雪瞪大眼睛,被陈实打篮球的样子迷到了一瞬,旋即又使劲拍拍自己的脸颊恢复理智。 徐晓东说:“冬雪,原来你喜欢会打篮球的啊,其实我也会哦……游戏里面。” “切!” “这点水准还出来浪。”陈实拍拍手上的灰走回来。 “陈哥真厉害,要不要考虑加入警队的篮球队?”徐晓东笑着问。 “有钱拿吗?” “没有。” “不考虑!” 三人来到解剖试验室,一进门就感觉这里冷飕飕的,一大堆盛着人体器官的瓶瓶罐罐中间,彭斯珏手捧一个骷髅头,正面带微笑。 徐晓东打了个寒战,说:“彭队长这是要召唤恶魔吗?” “我在做一个比对。”他淡淡地说,把骷髅放在桌上,那里摆的全部是头骨,“我以前的教授把这地方借我用一天,我在找……” “找和死者后脑骨质增生相似的案件?”陈实说。 “没错!”彭斯珏指着一个骷髅头,“这个最接近,可惜的是这里只有死者没有资料,不知道增生生成的时间为多久。” “你认为那处骨质增生是怎么形成的?” “大力击打,应该是生前半年以内受的伤,患处没有得到及时护理,骨质自然愈合形成了增生,可惜时间仍不能确定。” 陈实看着桌上的头骨,说:“你在这里泡了一天,不会只查这一件事吧?” “你说的没错,还有一个疑点我比较在意,就是死者身上出现的种种长期卧床症状,这里的遗体大多是医院送来的,我在上面找到了不少相似的案件,证明本案死者有过长期卧床的经历。” 林冬雪插了一句,“彭队长,这个长期卧床是指天天躺着不动,还是……” “字面意思,就像植物人一样,每时每刻都躺在床上,才会有这么多后遗症。” “包括上厕所、吃饭?” “是的!我报告上写了,死者的食道有陈旧刮擦伤,我怀疑有人对他使用了鼻饲管喂食。” “结论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陈实笑道。 “我还是不明白!”徐晓东说。 林冬雪说:“我好像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死者在死前曾经长期瘫卧在床上,要是这样的话,他开车出去这件事就很可疑!所以西门庆买凶杀人这个推论,恐怕要重新审视一下。可是这件事,为什么武豪和潘秀英都绝口不提……”说到这里,林冬雪瞪大眼睛,“他们是凶手!” “不错不错!”陈实笑道,“经过了上次的案子,你的独立思考能力越来越强了,搞得我都没法在你面前卖关子了,继续说吧!” “可以啊,冬雪现在也出师了。”徐晓东惊讶地说。 林冬雪琢磨着,“武豪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哥哥,潘秀英是护士,照顾卧床病人是她的老本行,这件事她可能也参与了……可是动机!动机是什么?” 第45节 “如果搞不清楚动机,就把所有的可能性摊开看看。”陈实举起手,一一数着,“杀人无非这几种:蓄谋杀人、激情杀人、意外杀人,你认为是哪一种?” “激情或者意外?”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武豪脾气不好,邻居也证明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很差,是武豪在一场争吵中砸中了死者的后脑勺,但是死者并没有死,而是瘫痪了,于是乎他和自己的嫂子把哥哥‘养’了起来,准备在天时地利的时候处理掉……猜猜这对兄弟为什么争吵?给你们一个提示,不止一个人反映潘秀英的气色变好了,变得更好看、更丰满了,她的一个护士同事说,她曾经把卫生巾送给别人。” “她怀孕了!”彭斯珏冷静地说,“女性在妊娠期,雌激素分泌量增加,身体会有明显变化。” 林冬雪和徐晓东惊讶地张大嘴。 陈实笑着说:“西门大官人留不下种,猜猜这孩子是谁的?” “武豪的,他和自己的嫂子有一腿!”林冬雪说。 “卧槽,不是吧,简直不敢相信!”徐晓东惊讶不已地说,“他不是一直在拼命地证明自己嫂子和外人有染吗?” 陈实说:“这对狗男女在演双簧,转移我们的视线,有趣的是,他们这种拙劣的诡计居然骗过了一堆人,警方从立案至今,有没有一个人问过武豪,他的不在场证据?” 第73章 逆鳞 真相的揭开,令林冬雪和徐晓东大感震惊,徐晓东万分佩服地说:“陈哥越来越快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把案子破了。” “哎,你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怪?案子还没破呢,我们现在有方向了,可是怎么查是一个难点,第一、兄弟冲突发生在三个月前,三个月,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掉所有证据,而且尸体也经过焚烧,指纹、dna都找不到;第二、武豪的动机非常隐密,为了不让怀疑,他甚至心甘情愿让嫂子和别人上床,没人能够证明他和潘秀英有奸情。” “等等,只要潘秀英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徐晓东说。 林冬雪皱眉,“那这孩子得多可怜啊,被当作呈堂证物生下来,完事了父母全部坐牢,他的一辈子该怎么办?” 徐晓东搔着脑袋尴尬地笑笑,“还是你心细,确实不太好。” “是啊,这孩子真可怜,投错了胎,注定来不到阳世。潘秀英怀孕少说有三个月,她现在一定特别慌,孩子必须处理掉,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理就会被怀疑,所以这案子有一种慢的查法,我们等,等潘秀英去做人流或者藏不住了,自然能证明她和武豪有奸情,以这一个谎言就可以撬动整个案件,进而破局。” “夜长梦多。”林冬雪说。 “那么还有一种快的查法,想办法证明死者在这三个月里没有任何人见过,拿到搜查令,集中调查武豪和潘秀英。” “可是,关键证据在哪?” “这案子恐怕不太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间接证据也许有,让你哥哥发挥一下锲而不舍的精神,盯紧了武豪往死里查。” 林冬雪笑道:“我哥哥被你说得好像一条猎狗似的。” “没有,你哥哥在我心目中是哮天犬。” “滚,揍你哦!” “该回去了,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专案组,舍得他们还继续浪费时间查西门大官人的帐。” 离开试验室,陈实掏出烟给彭斯珏递了一根,彭斯珏犹豫了几秒才接过,他问:“来过这里吗?” “没有……好地方啊,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是你母校吗?” 彭斯珏望着操场上的学生,说:“上学的时候,因为我性格内向,被同学欺负,有个朋友来替我出头,篮球场上决胜负,他一个人挑四个。” 陈实答非所问,“我要是会打篮球就好了,小姑娘都可喜欢看男生打篮球了。” 彭斯珏突然站定,定定地看着陈实,陈实也看着他笑,然后彭斯珏移开视线,仿佛在追忆往事一般叹息一声。 半小时后,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什么?武豪和他嫂子居然……” “那女人怀孕了?怀的是她小叔子的孩子?” “‘西门庆’没有杀人?” 临时充当代言人的林冬雪被大家的惊呼声弄得很不好意思,林秋浦听完,问:“有证据吗?” “没有。” 林秋浦瞅了陈实一眼,“没有证据,那这一切全是你的推理喽?” 一名警员说:“我觉得陈实的推理很符合逻辑。” 另一名警员说:“对,我们相信他!” 又一名警员说:“从目前的线索看,这是最能够自圆其说的假设。” 林秋浦瞪了下眼睛,看着一齐倒戈的下属们,有点孤家寡人的悲凉感,正当他不知怎么下台的时候,陈实说:“其实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不是林队先铺好了路,我不会这么快就得出这样的推理。” 林秋浦被下属们齐唰唰转过来的视线露出很不好意思,说:“那就这样查吧,但是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现在的工作分成三个重心,其一、调查一下这对兄弟的关系和履历;第二、找到证明武豪和嫂子有染的证据;其三、也是最艰巨的,找到武豪杀人的直接证据。” “厉害厉害!林队思路真是清晰,一下子就拟出来大方向了,佩服佩服!”陈实称赞道。 “夸得太过了。”林冬雪揪着他的衣服小声说。 林秋浦居然一脸受用,咳了一声,“这就是专业人士和业余人士的不同之处……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早点来。” 徐晓东举起双手欢呼:“下班喽!” 一屋子人扭头,严肃地看着他,徐晓东又尴尬地放下手。 散会之后,徐晓东一定要请陈实和彭斯珏去吃饭,正说话间,林秋浦走过来,“现在庆功还有点早吧,等案子破了我来请,这次陈实也要来。” 陈实笑笑:“林队请客,我肯定赏光。” 林秋浦咳了一声,眼睛看着林冬雪,话却是对陈实说的,“干得好!”然后走了。 徐晓东窃笑道:“林队连夸人都这么不坦诚。” “那你来一个。”陈实说。 徐晓东深吸一口气,“我这就来一个马屁大贯口!” “行了行了,等案子破了再说。” 大家各忙各的去了,隔日一早,林冬雪来到局里,案件有突破,大家都格外有精神,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她发现陈实没来,发短信问他,陈实回复:“你是不是拿我当同事了?我还要跑出租好吧,你们查到线索再通知我。” 林冬雪回过去,“你帮忙不是更快?” “有钱拿吗?” “有啊!” “不来不来,我今天想睡个懒觉,好好工作吧,小警花。” 听见陈实夸自己是警花,林冬雪摸着脸笑了,一名路过的警员告诉她说,彭队长那边有一些进展,让她去一趟。 来到技术中队,她突然听见彭斯珏在厉斥:“谁和你说的!” 进去一看,站在彭斯珏对面的人正是徐晓东,屋子里的其它人都一脸茫然,从没见过队长发脾气。 “怎么了?”林冬雪问。 徐晓东支支吾吾地说:“我刚刚说了一个段子逗大家乐呵乐呵,就是陈哥昨天对我说的那个医科生摸胸的段子,哪知道彭队长这么大反应!” 彭斯珏扬起眉毛,“陈实说的?他亲口说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林冬雪说:“彭队,你别吓着我们,不过是个段子罢了。” “才不是什么段子,那个医科生就是……”彭斯珏突然止住话头,环顾一屋子惊呆的人,他坐回座位,“瞎编这种诋毁医科生的段子,我听着来气。” 彭斯珏实在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连林冬雪都瞧出来他神态不自然,她暗忖,这个段子怎么会触到他的逆鳞? 第74章 严防死守 彭斯珏像泄了气一样坐下来,现场安静得有些尴尬,林冬雪问:“彭队长,你说有新发现……” 彭斯珏将桌上一张打印件扔过来,淡淡地说:“死因查清了,死者是死于心脏衰竭,死亡时间也要往前推六到十二个小时。” 林冬雪拿过来一看,说:“谢谢,这个发现很重要。” 彭斯珏挥挥手,下起逐客令,两人离开技术中队,林冬雪责备徐晓东道:“你没事瞎说些什么呢?” 徐晓东一脸无辜,“我哪知道彭队长会这么大反应……这段子的主人公,莫非是他认识的人?” “你自己去问呗!” 徐晓东拼命摇头,“我可不想再犯禁了。” 专案组全力以赴地投入对犯罪嫌疑人武豪的调查当中,三天之后,林秋浦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汇总了一下手上的情报。 负责调查武氏兄弟背景的警员说:“武氏兄弟父母早早去世了,据他们的亲戚反映,兄弟二人从小关系一般,他们的父母显然更偏爱机灵乖巧的老二,老大心怀嫉妒,二人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老大后来来城里打工,老二还在上学,父母去世的时候是老大经手的丧事,因为没有立遗嘱,他顺手就把家里的房产卖出去了,称以后弟弟娶媳妇再分他一份。但是老大并没有履行诺言,钱全部自己花掉了,老二后来谈了女朋友,找哥哥要钱,哥哥拿不出,两人闹得很凶,不少亲戚都来调解过。在亲戚的调解下,老大称让老二先住在他家,他慢慢攒钱将来给他买套房,可是一拖再拖,弟弟的女朋友闹掰了,可想而知,弟弟应该是满肚子火。” 负责调查武豪和嫂子有染证据的警员说:“林队,我们这边没什么进展,潘秀英和‘西门庆’打得火热,怎么旁敲侧击都问不出她有别人有关系。不过倒是查到了一件事情,‘西门庆’在武豪的健身俱乐部办过年卡,留下过个人信息,两人很有可能是通过武豪认识的。” 林秋浦说:“查得慢不要紧,千万不能让本人知道我们现在怀疑的方向。” “这个我们明白,所以没敢往死里查。” 接下来是负责搜查武豪杀人证据的,这是由林冬雪负责的,她站起来羞愧地说:“我这边也没什么进展,我去找过武豪两次。他说上个月和哥哥一起去吃过饭,我找到饭店核实,饭店称确实见过武豪和另一个自称是他哥哥的人一起来过;他还说和武豪一起去过足浴会所,我也核实了,店家也是这个说辞。还有,死者是开网店的,据网站显示,他这三个月销量虽然不佳,可一直在线,双十一的时候还参加过网站的促销活动。” 林秋浦说:“狡猾的家伙,看来他早有准备。” “是的,他已经将所有死者的近期照片删除了,光靠饭店和保健会所的人嘴上说,根本无法证明当时出现在那里的人就是死者。” 林秋浦现在很有信心,有彭斯珏的鉴定结果和陈实的推理当靠山,心里不虚,他说:“那肯定不是死者,是武豪找来的‘演员’,必须要想办法证明他在撒谎。” 林冬雪咬着嘴唇,一脸为难。 林秋浦对众人说:“从目前的种种线索看,武豪和潘秀英囚禁、杀害死者的事情八九不离十,死者被强行延迟了三个月死亡,他们准备了三个月,找到突破口肯定不容易,但是大家不要气馁,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漏出蛛丝马脚!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散会之后,林冬雪径直往外走,徐晓东追上去说:“哎哎,冬雪,你去哪?”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工人不是说在地板缝里发现了粪便?应该可以鉴定出来,那是死者的,也可以鉴定出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拿到这个,也算是个证据吧!” “你这是乱来,没有搜查令能进别人家?” 林冬雪停住脚步,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突破,这种感觉十分心焦,她说:“如果工人把垃圾扔出来了呢?” “都几天了,垃圾肯定早就运走了。” “小区里一般不让扔建筑垃圾,他们会转移到其它地方……”林冬雪看了下表,“现在是五点钟,应该还赶得上工人下班,走走!” “行吧,我开车送你。” 两人风驰电掣地来到小区,武豪家施工的工人已经下班了,林冬雪便邻居打听,这户人家施工的垃圾都扔到哪去了。 第46节 邻居说:“我看见他们有辆皮卡,全部拉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公司在哪吗?” “小施工队而已,哪有什么公司,就是墙上贴的这些小广告的吧,你挨个问问看。” 谢过邻居,林冬雪对着墙上的小广告挨个询问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那个施工队,他们说就在小区不远处的一家馆子吃饭,两人赶了过去,说明来意,工头说:“我们敲下来的废料都卖给另一个工程队了,他们拿去填路,一斤五毛钱的价格收购,一会带你们回去找找吧。” “三天前的也在吗?” “在的。” 另一名工友说:“头儿你忘了?那天武老板不是叫我们把建材全部给他,还付了两百块钱。” “是了是了。”工头说,“不好意思啊,那天的建材没了。” 林冬雪错愕地瞪大眼睛,徐晓东说:“会有这个举动,说明陈哥的推理是正确的,武豪心里有鬼!” “那有什么用,还是没证据啊……”林冬雪看着旁边皮卡上的建筑废料,像看着一块大蛋糕。 “你该不是想……” “死马当成活马医,找一找今天的垃圾里面有没有线索。” 林冬雪当即掏了三百块钱,买下这一车废料,工友们很乐意帮她送到局里,林冬雪特别叮嘱这事不要乱说,尤其不要让武豪知道。 工友们道:“一定配合……可武老板要是被逮起来,我们能拿到工钱吗?” “工钱不会少你们的,他不出,我们警方也会出的。” 徐晓东插了一句,“你们要是乱说,他跑路了,你们就真拿不到钱了。” “一定不说!一定不说!” 工友们将这堆废料倒在市局后面的停车场上,掀起一股烟尘,惹得楼上不少同事往下瞧,刑警办案往回拉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早已见惯不怪,就是这股粉尘实在受不了,众人纷纷关上窗户。 徐晓东一阵头皮发麻,说:“你打算愚公移山?” “我不想今晚也睡不好觉,帮我叫几个技术中队的人过来呗!” “我靠,我可不去!” 第75章 留下来陪陪我 两人一起去技术中队找彭斯珏借人,慢悠悠品着咖啡的彭斯珏说:“不行!” “可是,我都弄到这里来了,万一有线索呢?”林冬雪说。 彭斯珏翻起眼皮,“什么叫‘万一有线索’,知道龙安市一天有多少案件吗?我们一天要做多少鉴定工作?人手不足是这里的常态,我不可能把人借给你,去查什么‘万一’的线索,除非你确定这里面能找到证据。” 林冬雪灰心沮丧,说:“彭队长,求你了。” “我不帮你,那边柜子里有个工具,你自己拿去用吧。” 林冬雪兴高采烈地打开柜子,看见里面是一把铲子,心又沉了下来,她垂头丧气地道了声谢,提着铲子出去清理垃圾。 林冬雪还是不死心,清理垃圾的时候一直在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徐晓东等得有点着急,说:“没用的,没有生物发现仪,肉眼哪能找到线索。” “要是陈实拿着线索去找他,他马上帮忙,我就不行,偏心!”林冬雪气愤地将铲子往灰堆上一插,骂道。 “我帮你吧!” “不用,你回家吧。” “你呢?” “完事了我就回家。” “哎,三百块打水漂了吧……”注意到林冬雪眼神愠怒,徐晓东赶忙改口,“别往心里去哦,我先下班了,明天见。” 把垃圾弄干净之后,林冬雪心里窝着一股气,她不想就这样认输。 她想健身房应该没那么早下班,找不到线索,干脆去盯武豪的梢。 说干就干,她打车来到武豪的健身俱乐部下面,在一家书店站着,眼睛一刻不离楼上的俱乐部,这一站就是两个钟头,外面天渐渐黑了,她站得腿都麻了,老板过来催促几次,她只好买了几份杂志。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听到陈实的声音时,林冬雪比啥都高兴,说:“你找我干嘛?” “你怎么不在家?” “你去我家了?” “朋友送的几只大闸蟹,我家没有蒸锅,想找你齐乐乐的。” 林冬雪心中一甜,语气仍然装作不高兴,“你别老往我家跑,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在哪呢?” “我在盯梢。” “盯梢?盯谁的梢?你哥派你去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找不到武豪杀人的证据,我着急。” “报告方位,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陈实的车来了,摇下车窗招手叫她上车,坐进副驾驶座,林冬雪浑身舒坦,陈实说:“连个车都没有,你盯什么梢啊?不知道盯梢一般得两个人执行吗?” 林冬雪瘪着嘴,“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到,我着急。” “这种案子急不了,慢慢来,比较快,懂吗?说说你们的进展。” 陈实抽完一根烟,林冬雪把目前的进展大致说了一遍,陈实说:“这家伙不简单,防守真是太严密了。” “依你看,该怎么查?” “随便查。” 林冬雪忍不住笑了,“什么叫作‘随便查’?” “查案就像攻城,虚虚实实懂吗?手上有证据的时候,恰恰不让对方知道;手上没证据的时候,却偏要虚张声势,并不是说每桩案子都不能打草惊蛇,有时候还是得给嫌疑人一点压力的,武豪这人脾气怎么样?” “暴躁易怒。” “是的,再加上潘秀英现在怀着孕,她心里一定非常焦躁,两个人压力都非常大。你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警方在怀疑他们,隔三差五找他们聊聊,翻翻他们的垃圾袋,让他们睡不好吃不好,他们会重新检查自己说过的话,会相互通气,会试图销毁一些证据,这不就露出了马脚?” 林冬雪心中恍然,说:“那我们在这里盯梢,也是管用的?” “嗯,不过你最好别做。” “为什么?” “久坐对身体不好,熬夜对皮肤不好。” “去你的!”林冬雪笑着捶了他一拳,“你说的大闸蟹呢?” 陈实从后座提出一个盒子,指着上面的字说:“看,阳澄湖大闸蟹,想吃吗?” 林冬雪指着“阳澄湖”三个字后面的一个小字说:“笨蛋,明明是阳澄湖‘牌’大闸蟹,假的啦!” “靠,那老小子坑我……想吃吗?” “你会做啊?” “会啊!” “走吧!”林冬雪笑道。 来到林冬雪的住处,陈实麻溜地把螃蟹蒸好,又剁了一只螃蟹作粥,然后弄了一碟子姜醋,把晚饭端到客厅,林冬雪刚放下电话,她说:“我和我哥说了,他说这个敲山震虎的思路很好,明天会跟大家说一声的。” “没提我吧?” “我说‘有人’建议我,他应该猜到是你了,我哥现在对你态度复杂,又不想叫你插手,又希望你出一把力。” “你哥这人太要面子,孙悟空还经常请如来佛祖呢,也没有影响他的个人形象啊?” “哦?你自比佛祖?真不要脸!” “能不能不要跟栗子较真,来来,吃饭了。” 虽然不是正经的阳澄湖大螃蟹,但对于每天回来只有泡面、外卖果腹的林冬雪来说,这顿晚餐还是十分尽兴的,吃完最后一只螃蟹,她仍意犹未尽,陈实笑道:“别舔了,你手指都要舔秃噜皮了。” “去你的。” “我手艺是不是很赞啊,夸我几句听听。” “我有个提议,要不我给你我家钥匙,你每天过来帮我做饭?” “你付我多少钱?” “一天五十块,一个月一千五!当然,你可以在这里吃饭,省了晚饭菜。” “我考虑考虑啊,感觉是个圈套。” 林冬雪扬起粉拳,“我还能劫你色不成?” 陈实收拾碗碟,起身说:“不早了,该撤了。” “留下来陪陪我吧!” 今天被彭斯珏怼了,她心里还有疙瘩,提出这个要求,她脸上一阵发烫,但不是因为叫陈实留下来,而是羞愧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差。 没想到陈实居然一口答应,“行吧,我先把碗洗了。” 两人一起看了会综艺节目,可能是太累了,看着看着,林冬雪就精神恍惚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倾斜,最后倚在了陈实的肩膀上了。 他的肩膀很踏实,让她梦见小时候在爸爸怀里睡着的情形,父母死得太早,她已经忘了爸爸的样子。 睁开眼,窗外已经天亮,林冬雪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回想起昨晚是和陈实在一起的,她立马紧张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原来自己还穿着衣服。 来到客厅,昨晚看电视时吃的桔子、瓜子皮都已经收拾干净,桌上放着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牛奶,陈实写了张纸条摆在旁边,说:“你睡着了,我先撤了,明天在潘的医院见!” 睹此一幕,林冬雪不禁露出微笑。 第76章 狗急跳墙 一觉睡过,林冬雪心情好多了,她发短信告诉林秋浦:“早上开会不来了,我和‘某人’去医院查一些线索。” 林秋浦表现得很宽宏大度,回道:“他是伏地魔吗?连名字都不能提,当你哥有多小器?路上小心。” 第47节 林冬雪打车来到医院,陈实正坐在大厅跟一个大妈唠嗑,林冬雪打声招呼,陈实和大妈道别,走了过来。 “你怎么和谁都能聊上?”林冬雪说,“来这里打算查什么?” “三个月前,武家发生过一桩意外,武豪把哥哥打成重伤,当时这对狗男女想出这一手来,那么维持死者生命的工具是从哪来的?” “这里!” “对,从彭斯珏的解剖记录来看,死者当时伤得一定很重,别看他俩现在从容不迫,当时肯定慌了手脚,因为不及时处理死者可能都挨不过明天,所以潘秀英很可能借职务之便,从这里拿了一些医疗工具和药物。” “哇,我怎么没想到!”林冬雪欢天喜地地拍着巴掌。 “走,去药房看看。” 两人找到医院里管理库房的人员,问起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丢失什么医疗工具,负责人表示没有。 “我每天晚上下班都有核对,不会有缺失。” 陈实充分展现了人类的复读机本质,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三遍,负责人连着回答了三遍相同的话,陈实笑了,“您没说真话吧,放心吧,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的,我们只是查案子,这件事我们不会和医院说……但如果你不说,我们可能就要找医院,仔细地核查一下。” 负责人露出尴尬神色,陈实适时地掏出一包玉溪塞到他手里,“大叔,帮帮忙呗,人命案呐!” “我们医院的人命案?” “不是,是相关人员,放心吧,不会追究你和医院的责任。” 大叔这才放下心,说:“好吧,我说,大概是9月17号左右,丢失了一些东西,可我没有上报。” “为什么不上报?怕扣钱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是我孙女过生日嘛,我晚上提前走了,这事要查下来肯定得扣钱……不过我想肯定是内贼干的,我就盯着,奇了怪了,之后没有再丢过东西,看来那个贼是临时起意的。” “丢了什么?” 负责人掰着手指说:“巴比妥盐、地塞米松、生理盐水若干,鼻饲管一整包,还有一些纱布、脱脂棉、医用酒精、注射器、输液管……这些东西我都是分门别类放的,不是内部人员,不可能拿得这么准。” 林冬雪停下在本子上记录的手,她的瞳孔慢慢放大,她心里有一种接近真相的感觉,这些东西全部是给瘫痪卧床病人使用的。 “谢谢!”陈实说,“还有一件事,之后如果需要你作证,你可以来趟法庭吗?” “呃,医院会知道吗?” 陈实看向林冬雪,林冬雪说:“接受法庭传唤,出庭作证是公民的义务,医院会不会知道我们不能保证,但我们警方至少不会说,希望您配合一下,这件事很重要。” 负责人舔舔嘴唇,“那晚我就不该翘班的,唉……我认了,到时我会去的。” “谢谢!” 离开库房,林冬雪振奋地说:“看来案子有眉目了,只要找到监控录相,证明潘秀英偷过这些东西……” “没用的,三个月了,录相早就覆盖掉了。” “但至少已经可以认定是他俩所为了,接下来呢?” “等!” 在林秋浦的指示下,整个专案组调整方针,每天都去骚扰武豪和潘秀英,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七天,脾气暴躁的武豪在一次接受警察调查时,无意中说漏了嘴,“你tmd要是能找到我杀人的证据,我跟你姓!” 这句无心之言自然成不了证据,但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武豪心里,使他更加焦躁不安。 同时,林秋浦安排了两拨人,轮流监视武豪每天的一举一动。 生活看似仍在平静地继续着,却只有极少人知道,两个犯下滔天重罪的人正在受着痛苦的煎熬,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等他们露出原形。 这天一个电话打到林秋浦手机上,负责盯梢的警员慌慌张张地说:“林队,事情不好,那小子跑路了。” 林秋浦大惊,吼道:“你们怎么盯的人?四个人盯不住一个?” “不是……他下楼取车,我们以为他要出门就跟上,哪知道他直接倒车把我们撞了,然后逃了,路上撞了好几辆车……这小子疯了!” 林秋浦一脸错愕,说:“你们先想办法追上他,我立即派人过来。” 林秋浦冲进办公室,叫所有刑警放下手上的工作,去枪库领枪,有紧急任务,警员们鱼贯而出,然而林冬雪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起了电话。 林秋浦说:“给谁打电话呢?” 林冬雪说:“我问问陈实,他可能会跑到哪去。” 林秋浦又好气又好笑,“他又不是神仙,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电话那头的陈实听见了,说:“开个免提。” 林冬雪照做了,陈实在电话中说:“林队,潘秀英那边你们没有派人盯梢吧?” “没有。”林秋浦不耐烦地说。 “武豪很可能去找潘秀英了。” “我不信!” “潘秀英是他嫂子,可实际上是他的女人,为了逃过罪责他一直在强忍着戴绿帽子,现在这小子被我们逼急了,已经进入鱼死网破的状态,你觉得他第一个会去找谁?” 林秋浦心服口服,说:“冬雪、晓东、小李,你们跟我来!” 几人上了林秋浦的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西门胜的公司,自从不再调查西门胜,公司已经恢复营业了,而且潘秀英现在不上班,基本上天天和西门胜腻在一起。 林秋浦叫徐晓东上去问问,徐晓东很快从楼上下来,道:“职员说,他们老板在自己买的别墅里,位置在易安小区。” 话音刚落,林秋浦收到局里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队长,刚刚接警员收到一个报警电话,地址在腾飞南路的易安小区,一个男的慌慌张张地称有人持刀冲进家里,要杀他们夫妻二人。” “我来处理吧!” 挂了电话,林秋浦神情复杂地看了林冬雪一眼,说:“那家伙……果然料事如神!” 第77章 徐晓东擒凶 林秋浦赶到易安小区,就看见一栋别墅外面围了不少居民,几人手持证件分开人群,一见警察到场,居民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警察同志,刚刚有个男的冲进这栋房子,里面又喊又叫,好像是出人命案了”、“这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你瞅瞅,他的车都撞成什么样了?” “大家退一退,不要妨碍警方办案。”林秋浦说,居民们很配合地让开一段距离。 屋里不断传来西门胜的尖叫声,还有武豪的喊打喊杀声,好像在演电影一样惊心动魄,特警可能得有一阵子才能到场,等不了,几人商量怎么进去。 徐晓东主动请缨说:“后面有个排水管,好像可以爬上去,我去吧!”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开枪。”林秋浦交代。 “明白!”徐晓东绕到屋后去了。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突然被一个花瓶砸碎,吓得人群尖叫连连,武豪手里抄着一个水果刀,一手拎着西门胜的脖子推到阳台上,潘秀英两手死死逮着武豪的胳膊想把她拽开,被武豪一搡跌坐在地上。 西门胜见外面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闭嘴,肥猪!”武豪拿刀柄朝他脑袋上磕了一下,把西门胜打得直翻白眼。 林秋浦叉着腰说:“武豪,放下刀,你想干嘛?” 武豪瞪大眼睛,看清下面的警察,吼道:“我要宰了这对奸夫淫妇!” “还演戏?” 武豪提高嗓门,对下面大喊:“各位街坊邻居,这男的姓西门,这女的姓潘,几天前他俩同伙害死了我哥,杀了人跟没事人一样整天腻在一起,警察不知道收了西门老板多少好处,怎么都不肯破案,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现在我这个当弟弟的出来主持公道!” 群众立即露出喜闻乐见的表情,大声嚷嚷:“卧槽,武松在世!”、“武二郎,好样的,杀了他们!”、“偷情最可耻,杀掉他们!” 武豪一脸受用,高声说:“爷爷我就是武松转世!” 林秋浦回头瞪了群众一眼,却止不住这阵声浪,他心里一阵窝火,林冬雪说:“这家伙失去理智了,以为这样就能洗脱嫌疑?” “困兽之斗!”林秋浦皱眉,对上面说:“武豪,别演这种蹩脚的戏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这种挣扎根本没有意义。” 武豪宛如戏精上身,仰天大笑,指着林秋浦说:“就是这个警察,和西门老板狼狈为奸,居然想把这案子赖到我身上?大家说这种人该不该不死!” 这次没有人响应,林秋浦冷笑,“你真以为现在是宋朝?我们不是捕快,是人民警察!” “我管哪个年代,我现在就宰了他!”武豪恶狠狠地说,刀子在西门胜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西门胜被薅着头发,向后仰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一个人分开人群走进来,林秋浦惊讶地发现来者正是陈实,他看看陈实,看看妹妹,林冬雪说:“是我把位置告诉他的。” “叫他来有什么用?”林秋浦低声责备。 “武豪,认识我吗?”陈实笑道。 “不要乱说话,你又不是谈判专家。”林秋浦瞪他,但陈实没有搭理。 “认识,一个臭捕快。”武豪咬牙切齿道。 “你入戏有点深啊,真拿自己当武松了?不过你好像没怎么读过《水浒》吧,人家武松可是先杀的嫂子,后杀的西门庆,因为他更恨潘金莲。” 武豪瞪了下眼,瞅了一眼一直瘫坐在旁的潘秀英。 陈实继续说:“你嫂子明明现在不能动弹,可你为什么只盯着西门胜?难道不应该先杀她?因为你恨的不是什么奸夫淫妇,你恨的是这男人上了你的女人,对吗?” 群众哗然,纷纷说:“信息量好大,脑子要转不过来了!”、“什么内幕啊,警官给说说吧!” 面对下面的嘲笑声浪,武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暴吼一声“我现在就宰了他”,然后抬起手里的刀,那一瞬间林秋浦吓得心脏都停了。 “等下!”陈实大声说。 那只举起的手定在半空中,刀尖闪烁着寒芒,这时林冬雪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徐晓东正猫着腰慢慢接近。 在场三名警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徐晓东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声张,否则连徐晓东都可能有性命危险。 陈实自然也看见了,他故意拖延时间,“武豪,你没有鱼死网破的必要,我们目前根本没有掌握你的杀人证据,从法律上来说你仍然是清白的。可是如果杀了这个男人,你是出了这口恶气,但等着你的可是牢狱之灾。你喜欢的这个女人会怎么样?她会等你吗?也许一年两年能等,可十年二十年呢?她会嫁给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和母亲,这些和你都不再有任何关系……武豪,喜欢谁是你的自由,现在不是宋朝,你不用藏着掖着。” 武豪激动地手乱颤,他大喊:“她本来应该是我媳妇……不,她就是我媳妇!” 就在他激动地高举右手的瞬间,徐晓东忽然扑上来,死死地扭住他的胳膊,两手滚倒在屋内。 见状,几人火速踹门进屋,来到二楼,看见徐晓东用一个十字固把武豪死死地锁在地上,武豪无法挣脱,就咬徐晓东的腿,疼得徐晓东大叫,却死死抱着他不放手。 在几人的协助下,武豪终于被戴上手铐,他双眼喷着怒火,狠狠地盯着在场的警察。 “倒霉,又被咬了!”徐晓东看着大腿说,接过警员小李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血。 陈实打趣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嘛!” 徐晓东哭笑不得,“这种款式的‘勋章’,我也拿不出手啊,还给我咬在大腿内侧。” 林秋浦一脸严肃地走到徐晓东面前,徐晓东知道自己刚刚的行动太危险,低下头说:“林队,我……” “干得漂亮!” 徐晓东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眼睛里慢慢有了泪光,林秋浦笑道:“这孩子,哭什么?” 第48节 “不是,我来局里两年,您这是第二次夸我。”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上次是去年,你夸我发型理得很精神。” 徐晓东的话把大伙逗乐了,站在二楼,底下的情况一览无余,林冬雪发现陈实的车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猥琐大叔,正在不停地鼓掌,显得特别激动。 “那谁啊?” “哦,是乘客……你突然叫我过来,我只好带着他一起喽!” 第78章 武豪的自白 特警队终于来了,把武豪押走了,听说是徐晓东勇擒歹徒,特警们纷纷夸奖,问他这么勇武,要不要考虑来特警队发展,徐晓东搔着脑袋不停地笑。 西门胜受了很大惊吓,林秋浦正在安抚他。 潘英秀坐在床上,两眼垂泪,陈实来到她面前,递上一片纸巾,说:“刚刚的话你应该听见了,本来没理由抓你们,现在你的蠢同谋自己把自己搭进来了,到了局里我们肯定会严加审问,你认为以他的脾气能够保守这个秘密多久?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自首吧!” 潘英秀抬起哆嗦的手接过纸巾,说:“我们做得这么隐密,为什么你们会发现?” “隐密?在我看来可是漏洞百出……你应该是个家教很好的女性,从小没有撒过谎吧?” 潘英秀摇头,“几乎没有。” “那你应该知道,撒谎是何等内心煎熬的事情,一个小谎尚且如此,何况杀人这种弥天大谎!”陈实的表情陡然严肃,“你想欺骗的,可是整个世界啊!” “我……我……”潘秀英泪下如雨,目光游移,“在自首之前,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我想打掉肚里的孩子,它是个孽种,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它在我肚里呆一天,我就一天不踏实。” 西门胜突然激动地跑过来,说:“你为什么会有孩子?谁的?” 潘秀英抬起头,哭着说:“他的。” “他是谁?”西门胜看看陈实,“刚刚那个疯子的?” 潘秀英默然点头。 “原来……原来你们合起伙骗我!你根本不爱我。” “不是的!我一开始是骗你,可你对我那么好,我开始喜欢上你了,你比他好一万倍,如果我一开始就认识你就好了。”说着,潘秀英想去抱他。 西门胜使劲地推开她,“滚滚滚,骗子,我不认识你!你是真正的潘金莲!” 潘秀英瞪着眼睛,像是受了巨大打击,她突然扭头朝窗户冲去,吓得众人面色发白,陈实大声说:“二楼,死不了的,只会更受罪。” 潘秀英扶着栏杆定在那里,慢慢蹲下来捂脸恸哭,林秋浦作了个手势,叫下属赶紧上前控制住她。 和陈实一起走出这栋别墅,林冬雪心中感慨万千,那名猥琐大叔乘客上前,逮着陈实的手摇晃了几下,兴奋地说:“太精彩了,没想到竟然目睹到这样的事件,原来陈先生是一位侦探呀!” “你怎么知道我姓陈?”陈实问。 “车上写着呢!鄙人是个作家啦,专门写这种小说的,陈先生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有空请你吃顿便饭。”说着,作家很激动地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悬疑小说家 辛白”的名字。 “呃……”陈实一脸为难。 作家指着手机说:“想起来了,这上面有你号码,那我改天联系你好了,不见不散哦!”说着,他招手走了。 “等下!” 陈实叫没叫住他,林冬雪捂着嘴笑了,说:“树大招风,你这是要出名了。” “真是个一头热的家伙,烦死了。” 把人押回局里,林秋浦安排了审讯员单独审问两人,其它人继续搜集证据,这次终于可以拿着搜查令一路绿灯地调查了。 调查那边,彭斯珏亲自上阵,陈实留在局里,想听听嫌疑人的自供。 起初潘秀英一直在哭,武豪则是各种无理取闹,称自己是武松穿越,要去动物园里打老虎,把审讯椅摇得哗哗作响。 对付这种人林秋浦有办法,把他扔在审讯室晾几个小时,然后进去对他说,潘秀英那边已经招了,就看你的认罪态度了。 武豪整个人泄了气,也不再演戏了,抖抖索索地说:“政府,赏根烟吧!” 林秋浦给他点一根中华,武豪长长地呼出一口,两眼泛起泪光,说:“她本来就应该是我媳妇。” “怎么一说?” 他说当年爸妈死了,房子被他哥拿去卖了,一部分拿来付了现在这套房的首付,还有一部分本来是属于他的,结果他哥遇上了潘秀英。 当年的潘秀英是个水灵灵的小护士,他哥一见钟情,可是自己长得又矮又丑,于是他就发扬死不要脸的精神,整天围着她大献殷勤,又送花又送巧克力,还买了辆车天天接送她,用弟弟的那笔娶媳妇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富二代,硬是将潘秀英骗到了手。 后来就因为没钱,武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掰了,武豪恨得要死,他哥却支支吾吾,说什么钱拿去做买卖赔了,他当时想把他哥哥弄死的心都有。 兄弟二人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亲戚出面调解,让他这个当哥哥的,以后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弟弟买套婚房,而武豪就先住在哥哥那里。 这一住,一发而不可收拾。 哥哥是个开网店的死宅,弟弟却有一身魁梧的身材,很快他就和嫂子暗通曲款,在睡着的哥哥旁边和自己嫂子搞得昏天黑地,那叫一个刺激…… “说正事!”林秋浦打断越说越兴奋的武豪。 “好好好。” 武豪接着说,和嫂子私通一阵子之后,他终于知道哥哥是用什么手段把潘秀英骗到手的,而那笔钱正是他买房子的钱,所以潘秀英理应是她媳妇才对。 从那之后,武豪搞得更加心安理得,潘秀英也享受着偷情的快感。 但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归是要败露的,哥哥终于发现了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一次故意装作出门,留二人在家,然后杀了个回马枪,正好捉奸在床。 哥哥满腔义愤,武豪却毫无愧意,反而把陈年旧事拿出来,兄弟二人越吵越激动。 哥哥声称要宰了这个混蛋,正当他转身的时候,武豪大喊一声:“老子先做了你!”抄起一个板凳就抡在哥哥的后脑勺上,哥哥当时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停地吐白沫。 武豪一下子从盛怒中吓醒过来,和潘秀英合计,把人干掉扔到野地埋了?不行,警察迟早会查到;送到医院?也不行,人都伤成这样了,救活了也得坐牢。 最后潘秀英说,先把命保住再想办法。 于是潘秀英当晚就去了医院,偷了一些医疗器材和药物,给哥哥输液、打针、护理,可算把命保住了,但他似乎也瘫痪了,睁着两只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79章 结案 另一间审讯室里,潘秀英说:“东西是我偷的,但主意全是他出的。” “后来呢?”审讯员问。 潘秀英继续说,丈夫虽然保住了命,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武豪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他就假扮丈夫在网上卖东西,和丈夫的朋友发短信,好像丈夫还好好的一样。 每天,他们把打碎的食物灌进丈夫的胃里,给他输液,吊着命。 一天武豪看了一部外国犯罪电影,突发奇想,说这老乌龟早晚要死,不如我们提前作好准备,到时候警察来,也不至于猝手不及。 一听说要对警察撒谎,潘秀英可是吓坏了,武豪安慰她说,不要紧的,警察破案率很低的,他们只能破一些简单的案件,要是把电影中那些nb的手法搬到现实中,他们想破脑袋都破不了。 于是乎,两人开始执行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 首先是清理现场,毁掉所有证据,删除丈夫所有近期照片;然后武豪从网上雇了几个人扮演丈夫,带他们出去玩,留下目击证人,这些雇来的人都有一个特点——矮、丑。 最后,也是最大胆的一步,武豪提出要转移警方的视线,怎么个转移法,丈夫一死,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配偶,那就让他们去怀疑,潘秀英只要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就能脱罪,谁也想不到人是弟弟杀的,这个思维盲区。 但这样还不够,一天武豪统计客户资料的时候,发现一个姓西门的服装老板,他拍下西门胜的资料,欢天喜地地找到潘秀英,说这真是太巧了,警方肯定会想,这八成是现代版金瓶梅吧? 潘秀英一开始就觉得这主意很馊,但武豪认为一定行得通,要让西门胜当替死鬼,让警方怀疑是他买凶杀人。 于是潘秀英加了西门胜的微信,她长得很漂亮,发了几张生活照之后,西门胜这个寂寞的中年男人果然提出见面的要求,见面之后自然是吃饭、开房,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不得不说,中年男人真没节操!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只是武豪受不了潘秀英被别的男人上,一天潘秀英约会回来,他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说,贱人,他搞了你几次,我要搞十倍! 潘秀英安慰他,一定不能失去理智,要演好这场戏才能度过难关,到时候陪他远走高飞。 说着潘秀英突然一阵反胃,跑到卫生间去吐了,第二天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毫无疑问这是武豪的孩子。 她害怕极了,武豪告诉她千万不能去堕胎,警方一定会查到的。 潘秀英说,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谁都看得见。武豪说,只能让老乌龟尽快去见阎王。 武豪准备了几套杀掉哥哥的方案,一直没拿定主意,就在几天前的晚上,丈夫突然浑身抽搐,过去一摸脉搏他已经咽气了,潘秀英吓坏了,武豪说,别怕,按计划来。 于是潘秀英第二天约西门胜出去玩,路上用一张新的手机卡讹了他五万块,目的就是为了让西门胜的支出中出现一笔解释不清的帐目。 这样做的时候,她心里很难过,因为西门胜对她很好,每天回到家,面对的是行将就木的丈夫和满心算计、脾气暴躁的小叔子,反而去了西门胜那里才有一刻的安宁。 在她和西门胜见面的同一时间,武豪把丈夫的尸体放进他的车里,开到郊外,一把火烧成了灰。 两天之后,武豪报警,警方开始调查这桩案子,一开始警方似乎傻傻地跟着他们的步调在走,可是不知什么时候,风向突然变了,那种怀疑的视线和语气无处不在。 终于,武豪被逼到了极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使得前功尽弃…… 潘秀英捂着脸哭道:“我对不起西门胜,对不起自己肚里的孩子,我有罪,我有罪……” 审讯结束,林秋浦比较了两人的口供,说:“两人口供略有出入,狗咬狗而已,这份口供是足以定罪的了。” “还不够,还需要证据!”彭斯珏从走廊里走进来,手上拿着几张文件。 “老彭,搜查进行得怎么样?” “我们在武豪的住处找到了一个搅拌机,虽然清理过,但是里面依旧有食物残渣,和死者胃里的成分一致,此外我们还在里面化验到了上呼吸道的炎症分泌物。” “那是什么?” “就是常说的痰,dna是武豪的。” 众人愕然,他们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副画面,武豪一边给瘫痪的哥哥打碎食物,嘴上骂骂咧咧,一边不屑地往里面吐痰的样子,难以相信,他们是亲生兄弟。 林秋浦释然地说:“居然在证物上留下了自己的dna,真是蠢到极点。” “除此之外,我派人去医院取了一批鼻饲管,按照生产日期找到了和死者使用的相同的那一批,上面的纹路和死者食道里的刮擦痕是吻合的……嫌疑人怕麻烦,一直把鼻饲管插在死者的喉咙里,没有取出来,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个重磅炸弹又一次让众人不寒而栗。 林秋浦苦笑,“你上一个证据就已经足够了。” “还不够。这两个人,我希望他们被判得很重!告辞了。”彭斯珏面无表情地说完,看了一眼陈实,离开了。 第49节 彭斯珏走后,空气又变得轻松起来,林秋浦说:“案子破了,终于破了,我毫不避讳地说,这次的功劳全部是陈实的,没有他,我们现在还在傻了吧唧地调查‘西门庆’。” “过奖!过奖!”陈实抱着拳头冲大家拱拱,众人啪啪地鼓起掌来,徐晓东和林冬雪鼓得最响,把手掌都拍疼了。 林秋浦拍着陈实的肩膀说:“大侦探,给大伙说两句总结的话呗!” 陈实低声说:“你整我?” 林秋浦也低声说:“整你咋滴!” 陈实看着一张张期望的脸,尴尬地笑笑,说:“我就说一句,这案子什么时候登报,我迫不及待要和哥们吹牛b了!” 一阵大笑声中,林秋浦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陈实手中,那是一张公安局的证件,陈实惊讶地打开,里面写着“特别刑侦顾问 陈实”。 陈实一脸不解地看着林秋浦,说:“林队要招安我这个野队友了?” 林秋浦笑道:“没贴照片,你自己准备张好看的,回头给你盖章……记得把胡子刮一刮。” 第80章 庆功宴 下班后,大家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饭店,庆功宴倒没有多豪华,三百块一桌的菜,真正让警察们感到开心的是案子终于破了。 虽然明天也许又会有新的案子,但今天的工作完美地收官了。 等待的时候,徐晓东拿着一把纸签挨个桌子走动,这是刑警二队里不成文的小规矩,抽中签的一半人可以喝酒,没抽中的不能喝,顶多喝半瓶啤酒,以防大家都喝醉没法开车回去。 徐晓东来到陈实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亲切地喊声“陈哥”,陈实摆手道:“我就不抽了,今晚不喝酒,待会还能拉两个挣笔外快。” “陈哥你也太会过了吧!” “哈哈,谢谢夸奖。” 菜肴端了上来,闲聊的警员们熄了烟,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这时林秋浦和彭斯珏进来了,有人说:“林队来了,说两句吧!” “说啥?吃吧!”林秋浦边走进来边说。 “哈哈,不客气了。” “饿坏了,连吃了几天泡面,可算见着肉了。” “喜欢队里的气氛吗?”林冬雪问陈实。 “喜欢啊,热热闹闹的,大家相处得都很和睦。” “你现在成顾问了,以后也算半个队里的人了,咱俩算同事了哦。” 提起这茬,陈实把顾问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我还没答应呢!” “我哥都说了,顾问是有津贴和交通补助的,你正好可以挣点外快。” “我这人自由惯了,不想受拘束……”陈实把顾问证的封皮拆了,里面的证件还给林冬雪,封皮揣进兜里,“帮我还给你哥。” “什么!?”林冬雪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拒绝了。 “倒是你说的,帮你做饭,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得加点钱。” “加多少啊?我现在不过才三级小警司,一个月工资就那点。” “80块一天怎么样?”陈实笑着问。 “有点高,让我想想……” 陈实一扭头,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扫荡了一半,说:“靠,这帮饿狗,赶紧吃饭!” 陈实这顿饭吃得很不安生,陆续有警察跑来敬酒,“陈哥,以后多关照我们队啊!”、“有陈哥出马,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来,我敬你一杯!”、“陈哥,你别跑出租了,不如来局里发展,就你这个本事,局长肯定会破格提拔!” 陈实敷衍着笑着,被迫喝了一肚子果汁,连菜也吃不下几口,林冬雪小声笑道:“活该!” 陈实一抬头,发现桌子对面,一双冰冷的视线在注视着他,彭斯珏压根没动筷子,就这样一直盯着他。 于是陈实倒了一杯果汁,说:“彭队长,合作愉快啊!” 彭斯珏起初无动于衷,旁边人怂恿:“陈哥谁都没敬,就敬了队长,给个面子嘛!”、“是啊是啊,这次能破案,你们两位是大功臣。” 彭斯珏挨不过面子,倒了半杯茶,站起来,和陈实杯子相碰的时候,他低声说:“我早晚会查出你是谁!” 陈实一愣,旋即笑了,“随便!”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林秋浦喝高了,逮着谁都拍肩膀说掏心窝子话,跟平时冷峻的他判若二人,“老李,你喝了酒不怕老婆骂啊?来,走一个!”、“老彭,你怎么老盯着他,不看我啊?我要生气了……来来,走一个!”、“老张老张,请你跳个舞。” 望着和警员老张手拉着手跳起交际舞的哥哥,林冬雪无奈地扶额,“真不想说认识他!” 旁边,徐晓东和几个年轻警员正在相互串通,“林队明天醒了要是问,他昨晚喝醉之后干嘛了,我们就统一口径说他睡着了。” 庆功宴结束后,陈实载着林冬雪和喝得烂醉的林秋浦离开酒店,首要任务是送林秋浦回家,路上陈实问:“你们兄妹俩为什么不住一起?” “原因说出来,怕你笑话。前两年我哥谈了个女朋友,说是已经谈婚论嫁了,我不想当电灯泡就搬出来了,每次问我哥他都说快结婚了,到时请大家喝喜酒,过了半年才知道,原来他女朋友嫌他整天不陪人家,和他分手了,他居然死撑着演了半年,把我们都骗过去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死要面子?” “哈哈!”陈实大笑,“你哥也蛮可爱的。” 睡在后座的林秋浦发出梦呓,“不许欺负我妹!” 来到林秋浦的住处,陈实架着林秋浦的肩膀把他搀下来,走进小区的路上,林秋浦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陈实就像哄小孩一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茬。 林秋浦住的两室一厅是拿公积金买的,单身汉的家很少有整洁干净的,他这里也不例外,一进屋林冬雪就皱眉,“你们男人的屋子怎么都跟猪圈一样。” “不要把我包括进来,我家至少没这么乱。” “谁信!” 把林秋浦放在床上,给他喂了些水,盖上被子让他睡着,陈实悄悄地离开卧室,环顾客厅,说:“这房子不错,你们兄妹俩干脆住一起得了,一起还房贷压力还小一点。” “住一起?那你还能来看我啊?” “林大小姐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了?” “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我考虑了一下,一天60块干不干?” “75!” 林冬雪气得想捶墙,陈实明明有时候那么会照顾人,可是在钱的问题上又总是这么计较,她自己都有点糊涂,这男人究竟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 “70吧!”陈实提议,“你经常晚上不回家吃饭,你需要做饭的时候再叫我过去,可能一个月也就十来次,不算贵吧!” 林冬雪抱着双手,气得想笑,“挣女孩子钱,真是心安理得。” “我付出了劳动啊!当然心安理得了。” “哼,送我回家!” 上车后,林冬雪又问:“你是不是缺钱啊?或者是家里有什么病人,需要医药费?” 陈实平静地说:“没有啊,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贪财。” “哦……我还在想,你要是急需要钱,我当作赞助好了,可以多加一些钱。” “好意心领了。”陈实笑笑,“跑出租再加上我的一些存款,我生活还是挺自在的。” “那还这么抠门?” 这时电台里飘来一段话,“……恭喜手机尾号0848的彩民朋友博得大奖两千万元!” 第81章 山洞藏尸 陈实说:“这谁啊,运气真好,这福利彩票已经累积三期没人中头等奖了。” 林冬雪说:“哇,两千万,要是我有这么多钱……” “不送我一点?” “可以啊,念在我们的交情,送你个一百万吧。” “看来我们的交情还不够深厚……提前谢谢。” 车停在林冬雪的小区外面,她早已疲倦,抻着懒腰说:“明天又要一大早上班,真想好好睡一天。” “生无所息,别抱怨了,早点休息。” 上一桩案件的嫌疑人很快被移交司法机关,等候庭审,局里简单召开的表彰大会上,局长除了给立下功的警员发奖金之外,还特别拿出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对林秋浦说:“我听说,你们队里有一名很厉害的特别顾问,协助你们二队连破了几宗大案。” 林秋浦敬礼,双手接过,说:“他没有接受顾问一职。” “哼,这家伙!”局长笑了一声,“奖金回头带给他,出了力,总得表示一下感谢……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龙安市平均每天就有一百多宗报警电话,刑事案件几乎天天有,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你们的工作比大多数岗位都要辛苦,得到的回报比起付出来却十分微薄。你们是这个城市的免疫系统,是人民生命安全的最坚实防线,一切犯罪分子见到你们都会闻风丧胆,我们的努力和牺牲换来的是这座城市的治安与稳定,请大家擦亮双眼、握紧拳头,时刻也不要松懈。” 警员们齐唰唰敬礼,有人心里暗暗嘀咕,局长今天好像话比往常要多一些。 林冬雪再度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他们花了一个礼拜破获了一宗没太大悬念的杀妻逃逸案,这天早上,林冬雪接到林秋浦的电话,叫她穿厚一点,今天要去爬山。 林冬雪兴奋地说:“哥,我们队要搞团建啊?” “搞什么团建啊?山上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在曹集,你早点过来。” 虽然又是案子,但听说要去爬山,警员们还是挺兴奋的,总算能转换下心情了,林秋浦联系大巴公司包了一辆车,载着大伙朝郊外赶去。 曹集位于龙安市西南边,是个小县城,十几年前开发周围的荒山搞旅游业,可惜没什么人来,只能一边把山地承包给木材商,一边兼着那半死不活的旅游业。 11月底,天气本来就很冷了,为了爬山大家穿上了棉袄和羽绒服,彭斯珏却仍然是西装打扮,只是加了一条围巾。 当看见报案人,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装扮有多业余,报案人是一帮出来登山的大学生,清一色穿着草绿色的冲锋衣,带着专业装备。 他们是昨天发现的尸体,被当地派出所安排在这里住下,等了一宿,见刑警赶来,激动地七嘴八舌说开了。 原来尸体是在一个半山腰的洞里发现的,一男一女,穿着相同款式的登山服,两人都被石头砸烂了脸,凶器应该就是扔在旁边的沾满血迹的石块,另外二人手拉着手,感觉像是殉情。 “殉情哪有脸都砸烂的。”林秋浦说,“谁知道登山路线?” 大学生里推举了一个大四的男生带路,另外还有该地的一名负责人,以及两名民警同行。 山路漫漫,从下面仰望山坡几乎是垂直的,等爬到半山腰回头看,不禁感觉头晕眼花,大家很快爬得气喘吁吁,只有徐晓东和带路的大学生爬得飞快。 林冬雪累得不行了,坐在一块缓坡上喘粗气,徐晓东从上面扔下来一个毛巾,说:“冬雪,把汗擦擦,被山风吹了要感冒的。” “谢了。” “不行了不行了,歇一会吧!”另一名警察说。 大家就地休息,林冬雪以为自己已经爬了半天,一看表才上午九点,这时陈实发来一条搞笑信息,林冬雪顺手拍了一张山景传过去。 过了一阵,陈实回复:“组织活动?” 第50节 “查案呢,在山里,累死了。” “加油哦!” 歇差不多,林秋浦招呼大家接着爬,终于到山顶的时候,不少人长松了口气,恨不得跪下来仰天大喊。 大学生说:“还得从南边下去,洞在半山腰。” “为什么一开始不从南边上?”林秋浦问。 “南边太陡了,从上面有条小路可以进那个洞。”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条路线?” “我们以前来过啊,那个洞里比较平坦,而且避风,在里面生火也没问题,我们原打算进去露营,没想到一进去看见有死人,可把我们吓坏了。” “大家歇够了吧,接着走!”林秋浦招呼一声。 众人拖着沉重的脚,接着走,沿着南坡一道倾斜的小路,很快来到半山腰,那里突起一块岩石,虽然岩石和山道之间只隔了半米距离,但在这么高的地方跨过去,着实惊心动魄。 终于抵达目的地,林冬雪头一回觉得看见尸体是这么高兴的事情,山洞里并肩躺着一对男女尸体,两人穿着很厚的登山服,脸部又被损坏,看不太出性别特征,只是左边那具遗体的头发很长,手很纤细。 由于暴露在野外,两人的皮肤冻得毫无血色,像纸一样苍白,万幸这里没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 彭斯珏带着手下的鉴定员,把周围撒落的血迹和碎屑一一标出来,拍照固定,林秋浦说:“这地方来不了第二次,拍完全部铲走……老彭,有什么看法?” “谋杀,肯定是谋杀。” “尸体躺得这么整齐,地上有拖拽痕,显然是凶手事后故意摆放的……难道他想营造出二人殉情的假象?未免太拙劣了。” 彭斯珏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口袋,找到了钥匙串、零钱、口香糖、润喉糖等物件,唯独没有手机和身份证,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凶手损毁死者面容,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连其它可以提示身份的物品也顺走了。 他检查死者脸部,说:“男性死者这个是生前伤,女性则是死后伤。” “队长,这里发现一个脚印。” “拍下来!” 第82章 尸检 彭斯珏检查完尸体,指着一块地方对林秋浦说:“这里的地面有挣扎的痕迹,周围有不少血迹……看这里,有两个圆形的印记,可能是膝盖留下来的。” 林秋浦点头,“凶手应该是把死者推倒在这里,用石头砸烂了他的脸,致其死亡,然后拖到了那边,和女尸摆放在一起……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彭斯珏摇头,“这里太冷,仅凭尸斑没法确定,还得回去测下肝温……人打算怎么带回去?” “这不简单,从总部叫一部直升飞机过来。” 林秋浦当即打了电话,然后走到洞边朝下看,下面是深山老林,凶手极可能把案件相关的东西扔下去了,找起来不啻大海捞针。 他对负责人说:“麻烦你们一件事,雇几个民工去下面找找证物,钱我们来出……也请当地派出所的同志配合一下。” 民警表示:“人命关天,我们责无旁贷。” 林秋浦又问负责人:“这地方平时收门票吗?” “这个季节不收。” “为什么?” “警官,你有所不知,这地方没什么人会来,也就春天桃花开的时候,还有些自驾游的人会来玩一玩,那时会搞个旅游活动什么的。秋天以后,山上光秃秃的,又这么冷,谁来啊?就算收门票也不够支付人力费的。” “就是免费开放喽?” “是的,不过会来这里的都是一些登山爱好者。” 说到登山爱好者,负责人朝随行的大学生瞅了一眼,大学生说:“我们几个都是登山社团的,经常组织登山活动,组员们之间经常说,在外面登山千万别和陌生人一起组队,深山老林里面没准就会发生什么劫财劫色的事情,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警察都破不了……哦,不好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秋浦皱眉沉吟,警察不怕复杂的案件,就怕简单的案件。 一个人跑到街上,毫无预兆地杀掉一个人,这种案子是最难破的,如果这种临时起意的无差别凶杀案是发生在深山里,就更是难上加难。 “那……入口的地方有监控吗?”林秋浦又问。 负责人笑着摇头,“大山里面,哪来的监控,不过倒是有几个在路口开饭店的,您可以去问问。” 半空中传来一阵风响,众人抬头一看,直升机来了,技术中队的人将尸体塞进尸袋里,系在直升机放下的绳索上,慢慢吊了上去。 大学生头一次见警用直升机,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林秋浦说:“别拍,把照片删了。” “不好意思!”大学生笑笑。 尸体运走,大家原路返回,林秋浦叫林冬雪去和这帮大学生聊聊,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又派了几个人去附近找找目击证人,自己则去和当地派出所的人员沟通。 林冬雪问:“要不要给陈实打个电话。” “先不找他,什么案子都指望他,我们成啥了……再说了,这案子不比之前那几桩,他也未免破得了。” “那好吧!” 现场的取证工作结束,已经过了中午,大家在一家小饭馆凑和了一顿,下午回到局里,彭斯珏着手开始解剖工作,林秋浦和林冬雪也来法医实验室里旁观。 尸体已经被剖开了,彭斯珏说:“死亡时间,女性大约是七天前,男性似乎要晚一点,三小时到十二小时都有可能。” “不能更准一点吗?”林秋浦问。 彭斯珏摇头,“洞里很冷,这个季节也没有昆虫,我们所有的手段都无法准确推测死亡时间。” “你继续说。” “女性的年龄是二十三岁左右,男性是二十五岁左右,女性脸上的伤是死后造成的,真正的死因似乎是中毒,她的肝脏、肾脏有明显中毒迹象,我在她的左侧肩胛骨后面发现了一个针眼,是隔着衣服扎进去的……” “让我看看。” 彭斯珏将那个针眼展示给林秋浦看,他说:“因为女性死者较瘦弱,肌肉比较薄,所以针头扎进去之后歪了一下,但总体来看,这个角度不可能是自己扎的。” “什么毒呢?” “还在化验中,我发现她的心脏有衰竭迹象,死因极可能是毒发引起心脏衰竭,这种毒的靶目标应该是心肺系统。” 林冬雪说:“两人穿着相同的登山服,该不会真是殉情吧……只是在殉情的过程中,被一名凶手闯进来杀害了。” 彭斯珏道:“这点无法证明,男性死者手掌上的老茧,还有他沾在指腹上的滑石粉证明,此人应该爱好登山,至于是不是和女性死者一起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什么发现?”林秋浦问。 “男性死者脸骨重伤,眼球破裂,但这不是致死原因,致死原因是血管破裂堵塞了气管造成的窒息,死亡过程可能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凶手下手之后,死者其实还活着,他是躺在那里,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下慢慢死去的。” 听到这里,林冬雪不禁皱眉,这种死法实在太痛苦了。 彭斯珏继续说:“对了,两人的胃容物显示,女性死者最后一餐是死前十小时,男性死者是死前两小时,两人吃的东西完全不一致,男性死者似乎在登山途中吃了巧克力、压缩饼干和能量饮料。可以说,女性死者是空着肚子上山的,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 “爬那个山要花四个钟头,路上连口水都不喝?”林冬雪有点惊讶。 “看来这两人不是一起的,否则吃的东西怎么会差这么多?”林秋浦断言。 “这只能视作旁证。” “女性死者有没有……” 彭斯珏知道林秋浦要询问什么,说:“没有发生过性行为的迹象,她不是处女。还有,两人均身体健康,除了男性死者肝脏有点问题,有抽烟的习惯,女性死者有一点轻微的胃炎。另外,女死者身上有佩戴耳环、项链、手镯、戒指的迹象,但这些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能不能复原死者相貌?” “脸骨碎成这样,要复原得花时间。” “好,就交给你了,我们去找找最近有没有人员失踪的报案。” 第83章 棒打鸳鸯 离开法医试验室,林秋浦问林冬雪:“对这案子,你怎么看?” 林冬雪想了想,答道:“刚刚彭队长说了,女死者身上的首饰全部不见了,我想会不会是一对情侣来山里殉情,女孩先死了,男的正准备自杀却闯入一个第三者,第三者和男的起了什么争执,把男的杀害了,然后掳走了女孩身上的饰物,还有两人的手机,并用石头把他们毁容。” “情侣?我看未必!我认为这案子就是一桩报复杀人,只是凶手杀完人之后,把尸体遗弃到深山里,伪造成这个样子。” “哥,你忘了在现场发现的挣扎痕迹?” 林秋浦一阵哑然,又说:“那就不是遗弃尸体,可能是在山洞动的手。” “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山洞里,两名死者肯定是有关系的。” “不见得,他们死亡时间差得很多,应该是一前一后死的,加上肚里的食物不一样,是情侣的可能性非常低,我认为是不相干的路人。” “照你这样说,难道是凶手先杀了女孩,然后蹲守在山洞里,又害死了第二个人?” 林秋浦也想不明白,苦笑一声,“越说越乱,先查吧!” 接下来全是体力活,专案组的警员挨个辖区走了一遍,汇总了一下近期失踪人员的报警,从中筛选出可能符合条件的,又一一走访其家人。 光这个工作,就花去了三天时间,彭斯珏这边有了进展,他从女性死者身上残留的首饰微粒发现,这些首饰全是纯金的,经过颅相复原出来的女死者面貌,是一个五官端正、牙齿整齐的女孩子,当在专案会议上展示这两样线索时,大家立即有一种直觉,这八成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男性死者的相貌复原图,只能说相貌平平,彭斯珏在深度解剖中发现他有腰肌劳损的症状,另外,和上次陈实带来的烟灰样本作比较发现,男性死者平时抽的是五块钱一包的香烟。 这样一比对,一个酷爱登山的穷小子形象就映入了大家心中。 彭斯珏还说:“女性死者体内的药物是琥珀胆碱,是一种骨骼肌肌松剂,临床上多用于局部麻醉,可引起心动过缓、心律失常、心搏骤停等,超量注射可致人支气管痉挛或过敏性休克死亡。女性死者体内的琥珀胆碱达到了致死剂量。” “这种药,普通人容易搞到吗?”林秋浦问。 彭斯珏摇头,“这我不清楚。” 林秋浦吩咐下去,一部分去查药的来源,一部分根本复原图继续确认死者身份。 有了复原图,工作效率大大提升,当天他们就确认了女死者的身份,她名叫蒋梅,97年出生,就读于某大学金融管理专业,刚刚毕业一年,还没有工作。 蒋梅父亲是某银行的行长,实打实的有钱人家千金小姐。 局里一个电话把蒋梅的父母召来了,当看见女孩面目全非的尸体时,老俩口泣不成声,负责接待死者家属的林冬雪只能尽力安抚二老的情绪。 蒋梅母亲哭着哭着,突然说:“都怪我们,不该逼她的!” 蒋梅父亲却勃然大怒道:“这全是那小子害的,早知道就不该让女儿和他来往!” 林冬雪问:“你们说的人是蒋梅的男朋友吗?可不可以详细地对我们说说。” 林冬雪请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给倒了杯茶,蒋梅母亲一直沉溺在悲伤之中,蒋梅父亲开口说,他们女儿在校期间和一个叫程超的穷小子谈朋友,这事一直瞒着家里,后来她毕业后,父亲打算把他同学的儿子介绍给她,两人不但门当户对,相貌也很般配。 第51节 见了一次面,对方对蒋梅很有好感,蒋梅却表示毫无兴趣,父母便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男朋友了,几番追问之下她才承认自己有个男朋友,叫程超。 父母于是把程超叫到家里来吃饭,自打第一眼,他俩对这穷小子就看不上眼,既没有家教也没有涵养,口口声声说什么以后会好好工作给蒋梅幸福,父亲一直冷笑,心说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怎么能给这个穷小子。 当天晚上,父女二人就大吵一架,父亲禁止女儿再和这穷小子来往,蒋梅不愿意,最后把自己关在门里。 这件事使家里关系闹得很僵,亲戚朋友都跑来劝蒋梅,可她就是不听,父亲断绝了她的经济来源,禁止她出门,可她还是经常偷偷溜出去,和那小子见面,家里人就拼命地围追堵截,搞得像打游击一样。 没成想一夜之间蒋梅失踪了,他们以为是这穷小子带她私奔,可没想到,再见面时竟是天人永别…… “肯定是那穷小子杀了她,肯定是!我要告到他家破人亡!”父亲满脸泪痕,恶狠狠地说。 母亲也抓住林冬雪的手哀求道:“警察同志,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一定要把杀害我们女儿的真凶绳之以法!” “可是……”林冬雪有点犹豫,看这对夫妻这么伤心,又忍不住不说,“其实尸体总共有两具,还有另一具男性尸体,年龄二十五岁左右。”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父亲说:“难道小梅真和这个穷小子一起殉情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啊,你这个不孝女!”母亲拍着桌子恸哭。 “你们还记得程超的长相吧,可不可以去辨认一下?” 这对夫妻答应了,来到技术中队,技术人员给他们看男性死者的3d复原图,他俩瞅了半天,父亲说:“这没头发没眉毛的,认不出来。” “你还记得他什么发型,什么眉型吗?” “眉毛……普通的那种,发型我记得侧面露着头皮,前面蓄着一络头发……”想到这件事,父亲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就顶看不上这种标新立异的年轻人。” 技术人员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加上头发之后,父亲说:“对对,就是他,我还记得这张脸!真不知道小梅怎么看中他的!” 母亲说:“不是不是,鼻子不对。” 林冬雪说:“死者面部已经被破坏,鼻梁属于软骨,可能复原得不是太吻合。” 技术人员修改了一下鼻子,一会加高一会放低,母亲还是摇头,“眼睛也不像。” 父亲却一口咬定,“就是这张贼眉鼠眼的脸,我记得真真的。” “不是的,肯定不是。”母亲确信道。 第84章 富二代 二老争执不下,始终无法确定男性死者究竟是不是程超,林冬雪便问:“你们知道他的血型,或者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父亲摇头,“我见都不想见他,怎么会问这个?” 母亲说:“他那天来我们家吃饭,不是说了,他爸走得早,母亲改嫁了,是农村的。” “哦,是了,不知道哪个穷山沟上来的,坑谁不好非要坑我们女儿,我们上辈子欠他的?”父亲狠狠地说道。 林冬雪又问:“他住在哪?” 两人一起摇头,母亲说:“小安应该知道。” “小安是谁?” “安旭,就是我老公同学的儿子,有一次……”母亲有点羞于启齿,“有一次,我把程超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说去教训他一顿,所以我估摸着他可能知道。” “行,告诉我们他的联系方式吧。” 送走二老后,不多时,一个开着豪车的年轻人来到局里,此人正是追求蒋梅的安旭。 得知蒋梅的死以及案情,安旭震惊得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咬牙说:“我非得活扒了那个穷小子的皮不可。” 林冬雪冷冷地说:“也许用不着你动手了。” 林冬雪带安旭去辨认死者的复原图,安旭瞅了一眼就说:“对,没错,就是他!”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安旭搔搔脑袋笑笑,“前阵子我找上门修理过他一顿,叫他离小梅远一点,当时薅着他的脖领子按在墙上,脸对着脸,所以肯定有印象喽!”说话的时间,林冬雪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晃得很耀眼。 林冬雪随手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安旭忙道:“哎哎,警官小姐,我就是闹着玩,没有真揍他。”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上个月?不,上上个月。” 要是发生了这么久,死者身上应该是留不下伤痕的,林冬雪说:“你这属于伤害罪,当事人如果报了警,你少不了在局里蹲几天。”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安旭陪着笑脸,“我也是一时冲动,我对小梅是一见如故,她又漂亮又文静,性格我也很中意,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双方家长也都乐意我们在一起,谁知道这穷小子给小梅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又送花又送首饰,可她就是对我没好眼色。她也不想想,那个穷小子能给她什么?” “感情的事情……”林冬雪忍不住想吐槽,但这种与案件无关的话还是不说为妙,便又把话咽下去了,改口道:“首饰?你记得小梅身上戴的什么首饰吗?” 安旭大致形容了一下,林冬雪一一记下,然后向他问了程超的住址,安旭称公司还有事,就不陪他们去了。 林冬雪叫上徐晓东,又带了一名技术人员,来到程超的住处,房东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说:“这小子几天没回来了,还欠着三个月的房租,我打电话也打不通,唉,真是见鬼了,当房东最怕遇上这样的无赖……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不便透露。”林冬雪说。 “好好,有情况记得通知我,我这房子空着,一天就得亏五十块钱,我家老小还指着这房租生活呢!” 几人环顾程超的住处,这里的桌椅等物都是和房子一起租的,除了一台电脑、一些生活用品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个人物品,徐晓东打开厨房的柜子发现一堆泡面的包装袋,说:“看来他挺穷的,经常吃泡面渡日……跟我一样。” “你好意思跟他比,你的钱不都花在游戏和猫上了。”林冬雪嘲笑道。 徐晓东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 程超的经济情况确实不怎么样,抽屉里发现了水电煤气的欠费单,每个月份都有,看来他是不到欠得断水断电的程度不交费。 此外还发现了一张典当行的收据,程绪一个月前当过一个金手镯,换了几千块钱,大概是蒋梅给他的。 据了解,程超在一家超市作理货员,收入微薄,挣的那点钱有一半是拿来维持他的兴趣爱好——画画。 屋里确实发现了不少画画的工具,还有一块手绘版,林冬雪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发现没画完的漫画,网页浏览记录全部是这类网站,他正在尝试给一家漫画网站投稿。 另外,电脑桌面是蒋梅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颜如花。 一想到这对情侣被父母棒打鸳鸯,林冬雪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恻隐。 技术人员在梳子和床上找到了一些毛发和皮屑,带回去鉴定,死者是不是程超,这次的鉴定非常关系,林冬雪焦急地等着,到了傍晚下班的时候,彭斯珏打内线电话把她叫了过去。 “从房间里发现的dna,和男性死者吻合。”彭斯珏说。 林冬雪松了口气,身份确定了,但是林秋浦就是完全另一种反应,听到这个结果之后,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说:“难道真是陌生人干的?” “会不会是安旭?” “谁是安旭?” “蒋梅父母给蒋梅介绍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他自称曾经暴力威胁过程超,叫他和蒋梅分手。” “你和他谈过?” “下面他来了。” 林秋浦摇头,“这个人杀程超确实有动机,可他为什么要害死蒋梅?别忘了,女死者是中毒而死,而且死在男死者前面。” “所以我的推理应该最接近事实,两人本来是去殉情的,有第三者跑来了。” “这种情况最麻烦……”林秋浦不停地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子。 “哥,当地派出所有发现吗?” “什么也没发现,你先下班吧,今天就到这里。” 走到门口,林冬雪想到一件事,折回来说:“这个在殉情途中突然闯入的第三者,会不会就是安旭呢?” 林秋浦张大眼睛,但未置可否,挥挥手叫她下班去吧。 换了衣服下班,林冬雪准备叫辆出租车,陈实发来短信:“晚上想吃我做的饭吗?” “想撸串。” “你请我?” “好好好,请你,抠门的家伙……来市局门口接我一下。” “五分钟就到。如果没到,请再读一遍此信息。” 看着这条消息,林冬雪噗嗤一声笑了。 第85章 现场还原 陈实说要带林冬雪尝个新鲜的,载着她来到一家卖烤串的路边摊,虽然天已经很冷了,但客人还是挺多。 点过菜之后,陈实打开两瓶汽水,说:“看你精神不振的样子,是不是又碰上什么疑难案件了。” “唉,进展不顺呐。” “说来听听。” 林冬雪就把案件说了一遍,陈实一边听一边点头,说完林冬雪问:“陈大神探有什么高见?” “没有亲眼见到,光听你说,我怕观点有点偏颇。” “哼!你是也被难住了吧?” 陈实笑笑,“烤串来了。” 老板把烤串放下,林冬雪一看,有烤羊肉、烤脆骨、烤鱼豆腐、烤茄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样她从没吃过的,她拿起来震惊地看着,“这是……” “烤金丝蛹啊,整个龙安就这家烤得最好吃,尝一个呗。” “昆虫啊?”林冬雪打个了寒噤。 陈实抓起一根放进嘴里,说:“外脆里嫩,一咬下去汁水会爆出来!尝尝呗!” 林冬雪对这种美食敬谢不敏,又放下了。 她说:“你不觉得蒋梅的父母太过分了吗?” “并不。” “难道你也是这么世故的人?” “家境差距太大的婚姻,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爱情看似是神圣高贵的东西,但它也有物质基础,虽然物质基础不是一切,但没有物质基础肯定是不行的……父母的出发点无非是让女儿幸福,换作你的父母也会这样想。” “我没有父母……”林冬雪神情黯淡地说。 第52节 “抱歉。” “没事……可我觉得,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幸福吧?” “是啊,我觉得比起现有的物质基础,真正有眼光的父母会看这个人的发展空间,也就是上进心。但是这些东西都是虚的,不像物质基础看得见摸得着,所以大多数家长都是这样世故,他们只看到感情可以培养,却没看到物质也是可以变动的。” 陈实伸手去拿最后一串烤金丝蛹,却被林冬雪捷足先登,她皱着眉头咬了一只,虽然口感怪怪的,但在佐料和火候的加持下,倒也不是难以下咽。 她挥舞着手上的小棍说:“干涉别人的恋爱自由,我认为是不对的,就算蒋梅以后会后悔,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陈实笑了,“你说的没错,中国父母总是把子女当作私有物,自认为理所当然地加以干涉,这正是大多数家庭悲剧的根源……顺便一提,我可是有房有车的人哦。” 林冬雪扮个鬼脸,“好像我会考虑你似的……你是有车,房呢?” “要看看吗?” “好啊!” 吃完东西,陈实载着林冬雪去他的住处,来到一片小区,陈实用钥匙开门,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一个猪圈似的家,没想到推开门一看,居然没有那么凌乱。 房子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没怎么装修,陈实说:“单身汉的家,冷冷清清的。” “你居然有一套这么大的房子?”林冬雪惊讶道。 “有什么可奇怪的,给你倒杯茶?” “不必,喝水就行。” 趁陈实去倒水的功夫,林冬雪朝卧室里望了一眼,卧室是最能反映一个人生活品味的地方,陈实的卧室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摆放着几本犯罪类的书籍。 拉开柜门,里面全是收拾整齐的衣服,看来他是个生活习惯很普通的男人。 林冬雪关上柜门的时候,陈实端着茶杯出现在旁边,把她吓一跳,陈实笑道:“偷窥别人是不是很过瘾?” “职业习惯。” “‘屋主人是个生活规律、没有不良嗜好的单身中年男人’,要是我哪天被人杀了,警方大概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呸呸呸,有这样说自己的吗?你这人可真不知忌讳。” 回到客厅,这里没有电视,显得有点冷清,林冬雪问:“这案子,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殉情是关键,就算是临时起意的杀人,为什么要把死者摆成殉情的样子?明明知道这样欺骗不了警察,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冬雪咬着指甲,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还有,你提出的推理看似合情合理,可是你验证过吗?” “验证?要怎么验证?” “罪犯现场还原。” “那咱俩来试试……”话说出口,林冬雪有点脸红,道:“不行不行,得有三个人才行。” “没事,你同时扮演女死者和凶手。” 林冬雪有些犹豫,一想这是为了案子,没什么可避讳的,就放下茶杯站起来说:“从哪里开始?” 陈实也站起来,将茶几推开,指着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当说:“假设这是那座山洞,可以肯定的是,两人走进山洞时,没有其它人在场。” 林冬雪点头。 陈实向她伸出一只手,林冬雪犹豫了一下拉住它,他们来到“山洞”里,这感觉有点尴尬,让人想笑,但陈实还是一本正经地演上了。 “亲爱的,你父母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看来我们只能走这条路了。” 林冬雪想了想,说:“希望下辈子能够在一起。” 陈实比划着掏出什么,盯着林冬雪说:“准备好了吗?” “嗯。” 陈实恢复了平常的神态,说:“你认为程超是怎么扎的这一针?” “针眼在蒋梅背上,那么应该是……抱着她扎的?” “介意吗?”陈实问。 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林冬雪的脸烧红到耳根,她摇了摇头。 于是陈实伸手将她抱住,被拥在怀里的感觉让林冬雪心脏狂跳,不自觉地缩起身体,作出小鸟依人状,她很久没被人这样抱住了,陈实的怀抱令她感到很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林冬雪还是蒋梅,仿佛他们现在真的是一对亡命鸳鸯,当陈实假装在她背上扎下那一针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强烈的伤感涌上心头。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她抬起头,在陈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实被她的这个举动惊了一下,林冬雪忙同他分开,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 “对啊,接吻!” “什么?”林冬雪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还想……?” “我是说,两人如果殉情的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情绪如此激动,肯定是会接吻的吧?” 林冬雪凌乱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案件上,她顺着陈实的思路往下说:“如果接吻,就会在死者口腔里留下dna?可是这对案件也没什么帮助啊?” “未必!” 第86章 吻 林冬雪说:“你是在怀疑,我们在程超房间发现的dna样本,实际上不是他本人的?” “老彭是怎么说的?” 她回忆了一下,复述了一遍彭斯珏下午的话,“‘从房间里发现的dna,和男性死者吻合’。” “老彭是个很严谨的人,他没有轻易地说出死者就是程超,因为这种把戏我们以前也遇到过,把死者身上的皮屑、毛发撒在家中,故意让警方发现。” “‘我们以前’?”林冬雪捕捉到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们是谁?” 一向从容的陈实居然慌乱了一瞬,说:“没什么,‘我们’就是‘我’的意思,电视上的节目主持人不经常说‘让我们来揭晓这个秘密’吗?” “是吗?”林冬雪一脸怀疑,难道刚刚无意中,陈实透露了自己的过去。 “咱们继续吧!” “啊……好!”林冬雪的脸又红了,刚刚在陈实脸上吻的那一下很轻,难道他是没感觉到。 她怕他提起,又怕他毫无感觉。 这次的模拟之前从女死者死后开始,陈实站在“洞”里,林冬雪站在“洞”外,陈实说:“如果按你的推理,男死者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呃……也许他没有勇气自杀,或者在看着死去的女友。” “看了几个小时?你和我说过,死者两个小时前还吃过东西,也就是说,女死者死后,男死者在洞里酝酿情绪准备自杀的时候,还没心没肺地吃了一顿饭?” 林冬雪瞪大眼睛,这确实是她推理中的一个漏洞。 “也许……也许他不想死了?” “不想死,那么他就是犯了谋杀罪,他不可能不知道后果。试着逆转一下你的想法,这个时候男死者根本不在洞里,因为他根本不是殉情的那个人。” 林冬雪错愕极了,她吞咽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顺着陈实的思路说下去,“殉情者没有勇气自杀,离开了?” “时隔几个小时之后,现在的这名男死者进来了,男死者是被人从正面袭击的,证明他对凶手毫无防备,凶手是谁呢?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个洞里,是巧合吗?” “凶手是之后又折返的殉情者!他知道一旦女死者的身份被警方查出来,自己就等于犯下谋杀罪,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没错!”陈实打个响指,“他杀害了这名无意中闯入的目击者,并且毁掉了目击者和女友的脸,在摆放尸体时,他下意识地将两人摆放成殉情的样子,让他们手拉着手,因为他潜意识中认为,被毁容的这名男性就是自己的替身,如此一来,他才能够逍遥法外!” 陈实的推理如此完美,简直挑不出毛病,林冬雪佩服至极,但又提出一个疑问:“你的推理是建立在,男死者不是程超的基础上。” “那就得靠法医手段来证明了。” “现在就给彭队长打电话。” 林冬雪打了一个电话,彭队长听完她的要求,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和他在一起?” “是……是的。” “电话给他。” 陈实接过电话,彭斯珏说:“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其实下午冬雪把样本送来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房间里的皮屑应该是自然剥落的,可是那些皮屑上有微小的血迹,似乎是从人身上挫下来的;样本中的头发带着毛囊,十分完整,自然掉落的头发不可能这么完整,于是我去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死者头皮上被拔掉了一片头发。” “所以你们验的,其实是死者自己的dna,并不是程超的?” “我是这样怀疑的。” “那就麻烦你再多费点神了。” “你们注意保险措施。”用平静的语气说完,彭斯珏便挂了电话。 “这个老彭。”陈实笑笑。 “他怎么说?”林冬雪接过手机。 “他确实也怀疑样本是假的,这么看来,凶手极有可能是程超……你有没有看出新的疑点?” “新的疑点?” “死者不是程超,那个安旭却一口咬定他是,怕不是在撒谎?” “可是……他和程超是情敌,为什么要帮他?” “那就要靠你们去挖掘真相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坐上陈实的车,两人一路无话,林冬雪还在想刚刚那一吻的事情,她偷眼瞧了几下陈实,他那副无动于衷专心开车的样子,让她有点生气。 她心里有点好笑,难不成自己还真喜欢上他了? 和陈实相处,每次都觉得很轻松愉快,自己总是可以露出真实的一面,可她一直认为,这只是友情罢了,可是对方是怎么想的? 好烦! “刚才……”陈实开口道。 林冬雪一下子坐直身体,“刚才什么?” “刚才我遗漏了一点,能够把死者毛发和皮屑放在程超家里的人,绝对是能够随意进出他家的人。” 第53节 “哦!” 林冬雪心中怨忿,还在说案子,真讨厌! “到了。” 林冬雪下了车,问他:“明天你来帮我们吗?” “看我忙不忙。” “你又不上班,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哼,爱来不来吧!” “早点休息,我尽量过来。” 陈实走后,林冬雪心里空落落的,有点不太想回家。 隔日一早,林冬雪上班的时候,一辆警用车开到市局门口,从车牌上看不是市里的,两名民警从车上带下来一个犯人,林冬雪问其它警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回答,在那片山区逮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说不定跟案子有关。 林秋浦对这件事十分上心,亲自审讯,嫌疑犯自称是曹集的一名无业游民,因为跟一个林业老板有过节,所以才悄悄地摸进山里,拿药水腐蚀那老板的树根。 林秋浦拿出女死者的照片,问:“这人你认识吗?” 对方看了一阵,摇头说:“不认识。” 一上午的审讯结束,林秋浦灰心丧气地走出来,嫌疑犯死活不承认和命案有关,从他的态度看也确实不知情,他只是在捕大鱼的时候无意中捉到的小虾米。 这样的事情,在刑事案件中经常发生。 而彭斯珏也有了结果,接到电话之后林冬雪兴冲冲地跑去,问:“彭队长,找到dna了吗?” “没有!”彭斯珏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时间太久,唾液酶已经失去活性了,提取不到第二个人的dna。” 就在林冬雪心脏一沉之际,彭斯珏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但是……” 第87章 真凶露面 林冬雪松了口气,笑道:“彭队长,一口气把话说完好吗?到底有什么发现?” 彭斯珏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道:“在那之前,我想听听陈实的推理。” 林冬雪十分无奈,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没有命令彭斯珏的权力,只好将陈实的推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彭斯珏点头,“不愧是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每次都角度刁钻。” “彭队长,听你们俩提到彼此的方式,怎么好像好朋友似的。” “可是这个推理看似完美,却有一个漏洞,殉情者时隔几个小时后折返,他为什么回来?他是回来自杀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他根本没必要再杀掉目击者。” “显然不是回来自杀的,他大概……可能是回来处理女友的尸体。” “是什么使他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杀……好啦,彭队长,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你的发现。” 彭斯珏这才回到正题,道:“女死者口中细菌的数量,远超过平均值,就是说,她大概率在死前和人接过吻。但是男死者口中的细菌数量在平均值以下。还有一点,男死者有轻微的口腔炎症,如果他曾和女死者接吻,那么女死者口腔中一定会留下大量的血链球菌、幽门螺杆菌等,但我们并没有在女死者口中发现。” “就是说,他俩没有接过吻。” “应该说,和女死者接吻的是另一个人。” 林冬雪振奋起来,陈实的推理是对的,凶手是殉情者,是程超! 她立即将这个发现告林秋浦,林秋浦这时仍沉浸在抓错人的沮丧之中,听林冬雪说完,便让专案组调整方向,全力去寻找程超的下落。 这一找,又是两天,程超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期间确认了男死者的真实身份,他叫张翔,是龙安市的一名普通白领。 连轴转了几天,搞得林冬雪身心疲惫,这天下了班,她看见陈实的车停在外面,同事们都打趣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林冬雪羞红了脸,上了车,说:“顺道啊?” “不是,问问你们有什么进展?” “程超好像不见了。” “会不会逃到外地去了?” “不可能,他的个人资料已经发给交通各部门。” 陈实笑笑,拿过一个保温桶,林冬雪打开一看,是香喷喷的鸡肉粥,令她一阵惊喜。 “下午闲着没事做的,尝尝看。我帮你们分担了一点工作,今天我去找了一趟安旭。” “找他干嘛?”林冬雪吃着鸡肉粥,味道十分鲜美。 “好奇嘛,咱们之前不是推理出来,安旭可能在撒谎。我发现一些事情,安旭虽然是某公司老总的儿子,可是他家的公司最近好像不太景气,安旭自己也欠了钱。” “是吗?” “我问他知不知道程超在哪,他明显表现得有点紧张。” “可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向着程超啊?或者是另有隐情?” “有没有注意到他戴着一根金项链?” “注意到了。” “我加了他的微博,从他之前的生活照看,发现这条金项链是他最近才买的。” 林冬雪更加糊涂了,这和程超的失踪有关吗? “不说了,先送你回家,明天我再找他一趟。” “哎,你可不要跑得太勤,我怕他万一知道什么,被你打草惊蛇。” “我的问话技巧你还不放心?”陈实眨了下眼。 把林冬雪送到住处,陈实便开车回家,等红灯的时候他打开微博看了一会,发现安旭多了一条可疑的微博,上面写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如果你再当缩头乌龟,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实突然灵光一现,便给林冬雪打电话,可她一直没接,这时绿灯亮了,他扔下电话立即朝安旭的住处开去。 安旭住在一片高档小区,陈实来到小区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开了出来,车上的人正是安旭,他立即倒车,把车停在一片树影下面,等安旭离开之后,便尾随上去。 他拨通了林秋浦的电话,简短地说道:“想不想破案?” “什么?”林秋浦的语气里透着茫然。 “我现在把坐标发给你,派人跟上我的车,待会嫌疑人可能会现身。” 不给林秋浦回答的机会,陈实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一路追踪着安旭,安旭在一个atm机附近停车,一个抱着袋子的人上了车,然后两人离开了。 一路追逐,他们来到一条僻静的路上,前车突然停下,车上两人下车,陈实眯起眼睛,神情警戒,他把手机揣到内衣兜里,也下了车。 看清陈实的脸之后,安旭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上午那个警察。” 他身旁的另一个人,穿着卫衣,戴着兜帽,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陈实用下巴一指他,说:“你男朋友啊?” “滚!” “你叫程超吧,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长什么样。” 那个青年愣了一下,慢慢揭下兜帽,正是蒋梅的男朋友——程超。 陈实继续说:“你刚刚抱进车里的袋子是什么?钱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旭之所以愿意帮你撒谎掩饰,是因为你买通了他,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变得有钱,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答。” “你真聪明!”程超说,“简直像小说中的侦探,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洗耳恭听。” “我和小梅交往了两年,我十分地爱她,她也爱我……” “别在我面前提她,真恶心!”安旭暴吼道。 “你能不能不要打岔?”陈实说。 安旭翻了个白眼,到旁边点了根烟,蹲在马路牙子上。 程超继续说,他因为家境的关系,被小梅的父母嫌弃,那天去她家吃饭,她母亲问了许多刁钻问题,父亲更是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程超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市侩的一对夫妻,居然会生出像天使一样的女儿。 小梅并不知道,后来她父亲还找到程超,给了他一笔钱叫他离开小梅,不算太多,可能他觉得这十万块就能让一个穷小子死心了,程超当然没有答应。 小梅父亲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以他的人脉,可以叫程超在龙安市根本混不下去。 不久之后,小梅的另一个追求者,那个和她“门当户对”的安旭找上门来,把程超揍了一顿,还把他的电脑给砸了,里面是他画了很久的画,是他的心血。 程超恨透了这个不公的世界,可是又能如何,他是个穷人…… 第88章 天降幸运 那几个月,在小梅家人的围追堵截下,两人痛苦极了,于是他们就有了殉情的念头。 程超知道这很自私,但小梅却说,离开他,她一天也活不了,还不如就这样死了。 程超在网上买了注射器和一种叫琥珀胆碱的药物,两人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来到曹集的荒山里,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程超和朋友来这里玩过,知道这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很适合当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 终于来到山洞,两对亡命鸳鸯相拥在一起,希望下辈子能够在一起,程超咬紧牙关用注射器朝小梅身上扎了一针,然后将剩下的药注射进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他撸起袖子,给陈实看他手臂上的一个针眼。 他做了一个梦,记不清是什么了,然后醒了过来,爬到洞边呕吐起来,程超一开始以为自己已经在地狱了,回头看见小梅僵硬的身体,才知道自己没死掉。 而小梅却早已咽气。 程超想哭,为什么他连死都无法成功,他打算跳崖自尽,可又不甘心死后和小梅分开。 他就在洞里坐着,坐了一个小时,突然收到一条信息,原来他前两天随便买的一张彩票中了头等奖——两千万大奖! 他跪地大哭,为什么老天爷如此残酷,竟要开这样的玩笑,在他终于有可以娶小梅的资本的时候,小梅却已经不在人世。 他爬起来,他要去领奖,狠狠地报复过去瞧不起他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登山者打扮的男人进到洞里,看见地上的女人,他惊讶地问起原因,程超谎称是他女朋友生病睡着了。 那男人挺热心,准备打手机叫救护车,这时程超一闪念地想到,一旦这里的事情被外界知道,自己就犯了杀人罪,而那两千万也将不翼而飞。 于是乎,在男人拨通手机的瞬间,他抄起一块石头砸在他脸上,然后将他按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狠砸,直到他不再动弹为止。 第54节 那段记忆,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片空白,好像有一只野兽在支配他。 回过神来,木已成舟,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躺在地上,程超使劲地抓头发,思考要怎么处理这状况…… 等等! 这男的和自己差不多大,加上小梅的尸体,两人不正好是一对殉情的情侣吗? 想到这里,他和男人互换了衣服,将他和小梅摆放在一起,考虑到警方越晚确定死者身份就越难破案,他还必须毁掉小梅的脸,于是他流着泪砸烂了小梅的脸。 伪造完现场,他趁着夜色离开,去领那属于自己的两千万。 有钱的感觉如同梦幻一样,那天晚上他喝酒、泡吧、找女人,一掷千金,曾经对他充满恶意的世界一下子露出灿烂的笑脸,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的世界太美好了。 从宿醉中醒来,他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警方有dna技术,一下就能知道死者不是他。 他必须想个别的办法,想来想去,他又跑到那里,尸体还在那里,没人发现,他拔下男死者的头发,又从他身上挫下一些皮屑,带到自己的住处,撒在那里留给警方发现。 程超既然消失了,这里他也不打算再回来了,正要离开之际,他撞上了一脸怒容的安旭。 安旭一把将他推在墙上,质问他小梅去哪了,她失踪一天,家里人已经疯了,在到处找她。 程超一直很害怕安旭,在他的武力威胁下,他竟窝囊地将小梅的死说了出来,当安旭提起拳头要揍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突然说:“我给你钱好吗?求你保密。” 安旭嗤之以鼻,“穷鬼,你能给我多少钱?” “一百万如何?” 安旭不敢相信,当程超真的转给他一百万的时候,这个男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他不但愿意帮程超掩饰,还提出了一些建议,比如把这笔钱放进非自己名字的卡里,防止被警方查到。 有钱的感觉真爽!自己就像网文的主角一样! 程超觉得,自己倒霉了二十多年,终于时来运转了,当小梅的尸体在深山中慢慢腐烂的时候,他在城市某个糜烂奢华的角落里挥金如土,享受着感官的刺激。 当然,这期间安旭也陪着他一起玩过几次,这个公子哥知道不少好地方,他也没少找程超要钱。 现在,这个奢靡的梦里,又多了一张新面孔…… “你打算要多少钱?”程超冷笑着问。 “你认为钱可以收买我?”陈实问。 程超用大拇指朝安旭一指,“你看看他,过去对我什么态度,现在对我又是什么态度?我现在什么都看开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去tmd爱情吧,过去我觉得小梅有多好多好,因为我只有她,现在我随便甩一把钱,女人自己贴上来。” “孩子,你这样花钱,两千万也经不起花的。” “无所谓,过把瘾就死,反正我这辈子值了。” 陈实听见远处的车声,他掏出“警员证”,打开,里面是空的,他说:“其实我根本不是警察。” 程超的嘴角慢慢打开,然后张开双手对着天空大笑,“我的运气真是天下无敌,老子是天选之子,天选之子……”一旁的安旭看见他这副嘴脸,气得把烟头扔在地上。 程超笑罢,问:“说吧,要多少钱!一百万以下,我现在就给你。” “孩子,你理解错了,我是说真警察正在来的路上,刚刚我是在拖延时间。” 车声越来越近,安旭慌了,大喊道:“走走走!”和程超逃回车上,陈实也麻溜地上了车,在他们的车还没发动起来,从后面狠狠一撞,把车撞开几米远,怼到马路边上。 安旭火了,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然后同时放开,高速旋转的车轮把地上的碎石子不断弹飞,向后飞弹而出的车撞上了陈实的车头,挡风玻璃夸嚓一声碎了,陈实车里的安全气囊被弹了出来,巨大的震颤使他的脑壳嗡的一声,额头也被碎玻璃碴划出了血。 但陈实还是不放弃,一脚油门,把对方的车撞得横在马路上。 这时,警车从两侧开过来,把他们围得死死的,陈实长松了口气,把脑袋搭在安全气囊上,安心地昏了过去…… 第89章 陶月月康复 陈实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发现周围摆满了鲜花,花香扑鼻,鲜花丛中是林冬雪可爱的笑脸,见他醒来,她伸出手用手巾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笑道:“醒啦?大英雄?” “你们不把送回家就算了,至少别把我扔在花店啊?” “去你的,这些都是大家送你的花,有我们队里的、有死者家属的,哦,还有局长派人送的……你面子可真大。” “没有你的吗?” “凭什么我要给你送花,你还没送过我呢!” 陈实随手摘了一朵递给她,顺便飞了个眼风,林冬雪的脸红了一下,说:“去去去,我才不要呢,你倒是省事。” “好好,我自己留着吧……这案子怎么样了?” “已经审完了,想听听吗?” “我之前已经问过了。” “除了中彩票这件事,你的推理基本上完全正确,真是想不到,安旭居然是被收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小子看来是毁掉了,这几天吃喝嫖赌,还被安旭带着染上了毒瘾。他还说,自己穷了大半辈子,爽了七天,够本了,枪毙都值了……我真想不明白,一个过去看上去那么有理想、有良知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堕落成这样。” “有位社会学家说过,这个世界虽然很糟,但要是把穷人、富人颠倒过来,也许只会变得更糟……也许他本性良善,只是没有经受过诱惑,就像营养过盛的植物会烂根一样。” “彩票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看谁中了,要是我的话,我的本性可是不会变的哦。” “呸,我才不信呢!” 陈实突然坐起来,“我的车呢?” “放心啦,送去维修了,过两天保证和新的一样。” “躺着难受,怎么给我裹这么多绷带,拿我当木乃伊,去叫护士过来拆掉。” “可是医生说……” “别信医生的话。” 林冬雪没辙,去找来医生,医生诊断之后认为可以回家静养了,就给拆了一部分绷带,陈实穿好衣服,准备去付医药费,林冬雪笑道:“还用得着你付,队里已经帮你付过了。” “看来我这次负伤挺值的。” “我哥叫我转告你,你下次不许再单独行动,万一把命搭进去谁负责?” 这时陈实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机放在耳旁,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林冬雪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当挂断电话的时候,陈实突然抱起她转了一圈,大喊道:“太好了!”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那疯癫的样子就如同范进中举。 “喂!喂!” 林冬雪叫没叫住,无奈地苦笑,刚刚被他抱起来的感觉……好像她还挺喜欢的。 半小时后,陈实来到市里的另一所医院,拉着陶月月的手站在医生面前,不停地确认:“您的意思是,她这个病再也不会复发了是吧?” 医生说:“是的,指数已经大幅下降,能够出现这样的好转,一是因为她比较年轻,恢复能力好,二是因为发现治疗得早。不过还是得来定期来作检查,还有,药记得吃。” “太谢谢你了。”陈实看着陶月月,问:“月月,想吃什么?” “陈叔叔,我想吃牛肉面。” “走着!” 送走了一位康复的癌症病人,医生由衷地露出微笑,突然又想起什么,冲两人的背影大声说:“哎,康复期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食物。” 来到外面,看见久违的景色,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陶月月十分开心,但是有一件遗憾的事情。 她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小脑袋,说:“头发都掉光了,跟庙里的尼姑一样。” “瞧,陈叔叔给你准备了什么?”陈实变戏法似地拿出一顶鹅黄色编织帽,两段还垂着两条假辫子。 戴上之后,陶月月欢天喜地,说:“谢谢陈叔叔。” “走吧,我们吃饭去。” “你今天怎么没开车啊?是不是为了给我治病把车卖掉了?” “车在修呢,你人这么小,大夫说了,治病只要半价就行。” “骗人,我都听到了,给我治病花了好多钱呢……”陶月月突然不笑了,“陈叔叔,这个钱我以后长大了,会还你的。” “好好好,我等你长大。”陈实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过马路的时候,陈实把陶月月抱在怀里,病了几年,她似乎体重根本没有增长。 此刻抱着这个小女孩,陈实的思绪又跳回到几年前,那时才五岁的陶月月,一声不吭地坐在衣橱里,亲眼目睹妈妈被杀害,她是周笑案唯一的目击证人,警方从来没有对外公布她的存在,可以说,她是一张逆转的王牌。 后来当她患上癌症病倒的时候,陈实曾一度以为,老天爷抛弃了自己,他竭尽全力救她,终于有了回报。 看来人不会一直倒霉,也不会一直走运,或许真像一些玄学家说的那样,人的气运是恒定的。 陶月月的康复,大概会成为一个转机,他想,但以陈实的身份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已把自己当作陈实,那个叫宋朗的人好像已经是前世了,真不知道当这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会选择以哪一个身份生活。 陶月月问:“陈叔叔,我以后住哪呀?” “住我家!” “阿姨不会不高兴吗?” “哪有什么阿姨,过阵子你也该上学了,功课落下不少吧。” 陶月月不高兴地瘪着嘴,“可我不想上学。” “那也不行!” 这宗案子平静地落下帷幕,这天深夜,整个局里人去楼空,只有技术中队的灯还亮着。 彭斯珏手中的血样,正是陈实那天撞车之后,从他的车上采集到的,他此刻心情忐忑,双手不停地攥紧又放开。 仪器的嗡嗡声停下来了,电脑上慢慢读取出dna信息,两组图谱重合到一起,屏幕的光映在彭斯珏的镜片上,终于读取完毕,上面跳出“吻合度 100%”的提示。 彭斯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鉴定结果,拳头慢慢攥紧,口中喃喃道:“宋朗,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眼泪慢慢盈润了他的眼眶…… 第90章 临时侦探 林秋浦在办公室处理几份文件,桌上放着一杯红茶,难得一个清净的上午。 这份清净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名接警员的闯入打断了,对方敲敲门走进来,说:“林队,五一新村发现一具男尸。” 第55节 “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他给警员老张拨了个内线电话,发现没人接,便打了他的手机,说:“老张,五一新村发现一具男尸,你带人过去处理一下。” 老张说:“林队,我今天孙女发烧,请假在家,你找我徒弟小李吧。” 于是,林秋浦又打通小李的电话,小李说:“林队,我正在协助消防部门处理一宗报复纵火案。” 电话那头传过来徐晓东的声音,“我也在消防队。” “行,我找别人。” 打了一圈电话,今天真是巧了,所有人都有事,最后他拨通了林冬雪的电话,电话没人接,他慌张起来,连拨几次,才发现手机铃声是从外面办公室传来的。 原来林冬雪手机扔在单位充电,他问一名文职警员林冬雪去哪了,对方说:“请假参加交通安全课去了。” “她去那干嘛……哦,我忘了,她驾照还被扣着呢!” 陷入了无兵可用的困境,林秋浦一阵踌躇,想来想去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又立马挂断,他自言自语道:“真不想求这家伙!” 然后一狠心拨通电话,手机里传来陈实带着笑意的声音,“林大队长,找我有事?” “你现在在哪?” “人民东路。” “人民东路……离五一新村近吗?” “五分钟吧,怎么了?有案子?” “五一新村发现一具男尸,能不能帮我先处理一下,我的人赶过去可能得有一阵子。” “现在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厉害,他们不用来了,我把尸体弄回来。” “哎哎,你个外人不要乱来!” “放心,我知道流程。” 林秋浦嗫嚅着,道:“欠你个人情,完事了请你吃饭。” “哈哈,吃饭就免了,给奖金就行了。” 陈实把电话挂了,下午他带陶月月去了一所学校,谈转学的事情,顺便买了些菜,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陶月月正不高兴,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 刚刚电话的内容被她偷听到了,陶月月说:“陈叔叔,你又要帮警察办案?” “是啊,我是不是面子很大。” “哼!”陶月月想起自己还在闹情绪,别过脸去。 陈实把车拐进一个小区里,向物业出示证件——那张顾问证的封皮,保安大喜道:“哎呀,你们可来了,小区里面都炸开锅了。” “车停哪?” “停在这边就可以。” 陈实停下车,陶月月麻溜地推门下车,他说:“你在车上呆着。” “我不!我也要看。” “哪有警察办案带个孩子的?” “你又不是警察。” “回车上去!”陈实命令道。 陶月月指着不远处的保安,“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告诉他,你这个警察是假冒的。” 陈实无奈叹气,说:“月月乖,这样吧,我答应你在家里养仓鼠了,好吗?” “不好!” 威胁利诱都不顶用,见识到这小姑娘有多犟的陈实无奈苦笑,说:“不许乱碰,留下指纹是很麻烦的事情。” “yes,sir!”陶月月不伦不类地敬个礼。 陈实掏出五十块钱,叫她去门口的便利店买些塑料袋和橡胶手套过来,然后和保安朝发现尸体的地方走去,边走保安边简单说了下情况。 尸体是在一家位于某小区内的饭店的泔水桶里发现的,下午有人来收泔水,抬的时候发现桶子特别重,就拿棍子搅了搅,这一搅搅出一条胳膊出来,可把当事人吓坏了。 “发现尸体的人呢?”陈实问。 “在呢,我们知道你们来了肯定得问,所以没让他走……你们怎么就来一个人?” “堵车,其它人会来得晚一点。” “了解!” 来到那家饭店门外,发现围了一圈人,都是在此就餐的食客,听说泔水桶里有尸体,他们纷纷放下筷子,把经理找出来,要求退钱,经理被一大群人围着,正焦头烂额地解释。 保安说:“我把经理带过来?” 看那场面,陈实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摇头道:“不用了,我们直接去看尸体。” 厨房有个后门,停了工的厨师都围在那里抽烟闲聊,发现尸体,他们的脸上反而洋溢着一种幸灾乐祸的高兴劲儿,陈实朝黑漆漆的厨房里瞅了一眼,一块防水布上躺着一个微微浮肿的矮胖男人。 他问:“你们搬的?” 一个厨师回答:“是的。” “用手直接搬的?” “还能用脚啊?” 陈实摇头叹息,说:“泔水桶呢?” “这就是。”旁边有一个半满的泔水桶。 “屋里怎么这么黑啊?” “灯坏了,正准备找人修,结果出了这事。” 人群中传来一阵吵闹,“小孩不许进去。” 陈实说:“和我一起的。” 厨师们讶异地看着陶月月穿过人群挤进来,把手套和塑料袋交给陈实,她给自己也买了一副小的,已经戴在手上了,她举起双手,得瑟地笑笑。 “你戴这个干嘛?” “查案呀!” “脱了,你帮我拍照,会拍吗?我说拍哪就拍哪?” “yes,sir!” 陈实连上这里的wifi,打开视频通讯,接通林秋浦,呈现在林秋浦眼前的画面是一团漆黑中躺着一个男人,他抱怨道:“太黑了。” “没有灯,凑和一下吧。” “尸体怎么这么脏?”陈实把镜头移向陶月月,“这小孩是谁?” “是在泔水桶里发现的……她是陶月月。” “陶月月是谁?还带个小孩,你给我认真点好吗?” “我替你把案子破了不就得了。” “你能把案子破了?”林秋浦一脸不屑。 “不信?打赌!” “不……不赌。” 陈实笑了,他叫陶月月拍个照,周围每一寸地面都不要遗漏,然后转向尸体发现人,那个收泔水的,问道:“几点钟发现的?” “下午四点。” “你每天都这个时候来这里收泔水?” “是的,我总共要跑三个饭店,路线和时间都是固定的,因为养猪场离这儿比较远,所以得错开下班高锋期。” “你每天都把泔水全收走?” “是的。” “昨天下午也来了?” “来了,也是四点。” 陈实又问厨师,“这么大一个桶,装满得多久?” 厨师回答:“别看这桶大,一过餐点就装满一半了,尤其是晚餐,客人点的汤比较多。” “平时桶就放在外面?” “是啊,又臭又重,哪可能放在屋里,反正也没人偷……今天中午我往里面倒剩菜的时候,发现这个桶满了,就倒在其它桶里,哪知道这个桶里泡了个人。” 视频中,林秋浦说:“看来人是昨晚被放进去的,调取监控!” 第91章 泔桶藏尸 陈实交代保安去找找昨晚八点到今天早上六点的监控,顺便问一下同事,有没有见过提着大箱子或者推着车进来的可疑人员。 然后陈实将开着视频的手机摆在灶台上,拿起水管,林秋浦说:“哎哎,别用水冲啊!” “尸体早就被污染了,身上都是泔水,你要让老彭全部化验一遍?不怕累死他?” 林秋浦一阵语塞,道:“你小心点。” 陈实打开水龙头,把尸体冲洗干净,死者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矮胖,谢顶,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只穿了一条红内裤,左脚有只白袜子。 陶月月目不转睛地看着尸体,说:“这个叔叔好像很忧伤。” “是啊,被人杀了,能不忧伤吗?” 林秋浦在手机里说:“不要乱下结论,你查案能不能认真点?带个小孩叫什么事,这是小孩能看的画面?” “林队,你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要指挥我,我又不是你手下。”陈实说。 林秋浦气得无话可说。 陈实蹲下来,用戴了橡胶手套的手拿着死者的手掌看了看,说:“林队,你记录一下。死者应该是从事文职工作的,手指和指甲的磨损只有长期使用电脑的人才会留下,这个体型也是长期不运动的人才会有的。”他凑近死者的脸闻了闻,继续说:“好重的酒精味,死前应该喝了酒或者被人灌了酒。” 第56节 “你确定不是泔水的味道?”临时当起记录员的林秋浦说。 “你过来闻闻就知道了。” “我怎么过得来!” 陈实翻开死者的眼皮,瞳孔已经混浊,呈翳状,他又捏了捏死者上肢的肌肉,道:“由于死者被搬动过,尸斑没有沉积,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死亡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左右。” “确定?” “错不了。” “死因呢?” 陈实用一根手指扒开死者的嘴,外面的厨师见状都皱起眉头,陶月月却蹲在一旁看得很认真,还指出来,“陈叔叔,他嘴里有沙子。” 陈实点头,提高音量,“口腔里有少量泥沙及带粉红色血迹的泡沫,皮肤微微有褶皱,刚刚在指甲缝里也发现了泥沙残留……看来是溺毙。” “你刚刚还说是被杀的!”林秋浦逮到了口实。 陈实没理会,双手去摸死者上身的骨骼,由于死者脂肪略厚,他要用点力才能摸到骨骼,陶月月问:“这个叔叔这么胖,怎么会淹死的?” “胖也未必就会浮起来,况且还有人站在岸边用棍子打他。” “你说什么?”林秋浦警觉道。 “肩胛骨、肋骨、颈骨还有颅骨有多处骨骼伤,全部集中在死者朝上的一面,可见有人当时站在岸边使劲地打他,使他沉进水里,致使溺毙。” “是谋杀!”林秋浦震惊。 “等下,腹部有一处淤血,这个形状……”陈实听见嘎嘣一声,一抬头发现陶月月在吃黄瓜,他说,“从哪拿的?” “桌上啊,有好多呢,我饿了。”陶月月一脸无辜地说,又咬了一口。 陈实笑了,叫陶月月把新买的手机给他,他先打个闪光灯对着死者腹部拍了个照片,然后以手机为标尺丈量那块伤痕的长度及宽度,他说:“是个鞋印,长24公分,换算下来这人的身高应该有175到180,可能是男性。” 他把尸体翻过来,对陶月月说:“转过去,儿童不宜。” “我不!” 陈实对她实在没辙,拉下死者的内裤,在腰部发现了一些淤肿,这片淤肿比较均匀,他说:“死者被那一脚踢到墙上,腰部撞在墙上。” “难道不应该是一脚踹下水吗?”林秋浦道。 “事实如此。” “那就是凶手与死者先发生了争执,然后凶手又将死者扔下了水。” “然后又捞上来,扒光衣服弃尸?” “事实如此!”林秋浦说。 保安进来,说找到一些线索,陈实点头,把尸体用袋子裹了几层,叫厨师帮忙抬到车上,放在后座上。 后座上原本放了买回来的蔬菜,陈实估摸着今晚没法做饭了,便提出来交给厨师,说:“刚刚小鬼吃了你们一根黄瓜,这些菜你们拿去吧。” “我们今天怕是开不了张了。”厨师苦笑,但还是接过了,“劳驾,我问下,饭店是不是要被封几天?” “没事,正常营业吧,那里不是命案现场。” 被陈实装在口袋里的林秋浦大声说:“不要擅作主张!” 陈实只当没听见,又说:“对了,泔水桶留下来,盖上盖子不要动,之后会有警察过来取取,里面可能有证物。” “明白!明白!这位警官,你办案可真麻溜。” 厨师们走后,陶月月指着车子问:“这个叔叔今晚要和我们一起睡吗?” “不会,他会睡在警察局里。” “警察会把他切碎吗?” “是啊,那叫解剖,是为了破案。” “可怜的叔叔。” “不要对小孩子说这些!”林秋浦在口袋里大喊。 陈实掏出手机,说了句“没流量”,就把视频给切断了。 陈实确认了一下车锁好了,摘掉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和陶月月来到保安室,刚刚带路的保安指着一名年轻的保安说:“小王昨晚值班,他说看见两个人提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保安小王说:“一男一女,女的穿着貂皮,下面是皮裤,头发染过。” “男的呢?” “很普通。” “很普通是什么意思,多高?” “没我高。” 陈实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看来那男的不到170,他问:“你当时没拦下他们?” “我……我当时有事。” “在玩英雄联盟?” “是王者荣耀。” 陈实笑了,道:“给我看看监控吧。” 打开监控,陈实快进到那个时段,果然有一男一女进来,两人推着一个特别大的箱子,男人穿着羽绒服,戴着一顶帽子,女的戴着框架眼镜,相貌很模糊。 大约十五分钟后,这两人又出来了,仍然是推着箱子,但这次显然不那么费劲,应该是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扔掉了。 陈实在纸上写了一个邮箱,说:“把刚刚那份视频拷贝发到这个邮箱上,还有,这是命案,之后法庭开庭,可能会传你当个证人,到时配合一下。” “有钱拿吗?”保安小王问。 “没钱,不过会上报纸、上新闻。” “我去!我去!” 第92章 弃尸 放了尸体的车暂时就搁在小区里,陈实把车钥匙丢给保安,交代他们待会其它警察来了,车钥匙给他们,然后和陶月月徒步走出小区。 陶月月问:“为什么不开车?” “你猜。” “嗯……箱子那么大,拖着走一定很累,所以凶手一定就住在附近。” “纠正一点,他们不一定是凶手,只是弃尸者。假如他们是开车来的呢?有这种可能吗?” 陶月月摇头,“如果他们开了车,就会像我们一样直接开进来了,用不着搬个大箱子。” “真聪明!”陈实拍拍她的脑袋。 陶月月闻到小区外面鸡蛋饼的香气,说:“陈叔叔,我饿了。” “不才吃了黄瓜吗?” “黄瓜又不顶饿,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 “好好!”陈实走到卖鸡蛋灌饼的摊子前,要了两份,顺便向摊主打听,“这附近有什么晚上才开张的地方?” 摊主是个大姐,她打量一眼陈实,问:“你要干嘛?” “查案,我是警察。” “警察还带个小孩……你说的这种地方,前面左拐那条街最符合条件。” “那是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给,你的鸡蛋饼。” 吃着鸡蛋灌饼,陶月月说:“假扮警察的游戏真好玩。” “什么假扮,我就是!” “说谎鼻子是要变长的。”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卧底警察。” 陶月月对他左瞧右瞧,道:“骗人,你长得又不帅。” “这有联系吗?” “电影里面,卧底长得都很帅。” “少看那种打打杀杀的电影。” “你们大人就这样,说不过小孩,就摆架子。” “好好,我认输还不行吗?” “哇,仓鼠!” 陶月月跑到一个卖仓鼠的地摊,蹲在那里,对着在笼子里跑个不停的仓鼠露出微笑,摊主劝道:“给你女儿买一个吧,瞧她多喜欢。” “他不是我爸爸!”、“她不是我女儿!”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摊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揣测二人的关系。 陶月月冲陈实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陈实说:“只要你期末考到80分以上,就给你买。” “狡猾,我还没答应要上学呢,你的条件等于是两个条件。” “少废话,学肯定是要上的。” 陶月月又不高兴了,陈实把她硬拖走,边走边开导,“不上学就没文化,没文化长大了就得像他一样,摆摊卖仓鼠。” “那不挺好的吗?” “上学就像你打游戏升级一样,你不升级,装备也差、等级也差,别人一刀就把你秒了。” “那那个被杀的叔叔,就是因为没上学吗?” 小孩子的问题太刁钻,搞得陈实无言以对,他说:“你上学,我就同意你养仓鼠。” “我要养四只!” 第57节 “好好好,四只。” “五只!” “不行,只能养四只。” 陶月月坏笑道:“那我就让它们生四百只出来。” 来到那条街,陈实才发现这里是红灯区,沿街都是一些可疑的发廊,里面灯光暧昧,坐着一些衣着暴露的女人,陈实走进其中一间,一个大姐说:“大哥,你心可真大,带小孩子来这种地方?” “打听个事,你们这里每天几点开始营业?” “怎么,要来照顾生意?下午两点营业,到凌晨四点。” “都这样?” “都这样,开张早了也没人啊。” “谢了。” 离开这家店,陶月月问:“那个阿姨是妓女吗?” “是,不要问了。” 陶月月的神情突然黯淡下来,陈实问:“怎么了?” “想起我妈妈了,我妈妈也是做这个的吗?” 陈实知道,这些事瞒不了她,陶月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智商高达143的聪明。 他抚摸着陶月月的脑袋说:“你妈妈也是做这个的,但职业不代表人品。” “陈叔叔,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我妈妈不是好人。” “我们继续查案吧。” “嗯!”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夜总会,开在这种地方,内容可想而知,陈实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走到它旁边的马路上看了看,这条马路两侧栽满夹道树,路灯老旧,在傍晚看来比较阴暗,东侧的墙根画着各种涂鸦。 夜总会一楼是空着的,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自行车,扔了不少垃圾,要坐电梯去二楼。 陈实在地上看了看,并打开了手机的照明,陶月月指着一个地方说:“陈叔叔,看那里。” “太窄了,我够不着,你帮我一下。” 陶月月点头,从楼道和自行车之间的缝隙钻进去,捡出来一枚牙齿,陈实托在手掌上看,是枚陶瓷假牙,他要陶月月拿出照片来对照一下,死者确实缺了一枚臼齿。 陈实在周围勘察起来,要过陶月月新买的高相素手机对着一块地面拍了张照片,陶月月问:“尸体是被人扔在这里的?” “地上的灰尘被擦掉一大块,有水渍,显然是这样。” “所以死掉的叔叔,其实是被别人杀了,扔在这里,然后又被扔到臭桶桶里?” “是这样。” “可怜的叔叔。” “我们上去问问。” 夜总会还没有正式营业,服务生过来询问他们是干嘛的,陈实亮出“证件”,服务生忙说:“警察同志,我们这里是正经营业。” “我们不是查这个的,问下,这家夜总会晚上有表演吗?” “有啊!” “什么表演?” “这阵子请了一个不出名的摇滚乐队过来,每晚都演出。” “让我看看他们的道具。” 听说是乐队的事情,服务生就很乐意带他们去看,来到一间房间,里面堆满了表演用的乐器,陶月月指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说:“就是那个。” 服务生一脸茫然,陈实道:“请你去把经理叫过来。” “好……” 他走后,陈实挨个检查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明显比别的干净,他闻了闻,又叫陶月月来闻,陶月月说:“洗洁剂的味道……还有臭鱼虾身上的味道。” “这个应该就是证物,我们带走吧!” “咦,警察可以随便拿人东西?” “是啊。” “当警察真好。” 第93章 真像个警察 等待的时候,陈实给林秋浦打了个电话,林秋浦一上来就说:“你别查了,彭队长他们正在路上,马上就到了。尸体还没解剖,你查什么查?不要给我添乱!” “个人兴趣不行吗?对了,帮我找找这一片的水域,死者身高160,要淹死死者,至少得是1米4深的水域。” “你竟然还指使起我来了?免谈!” “行行行,我自己打听。” “你别查了……” 不等林秋浦话说完,陈实就把电话挂了,陶月月扮个鬼脸,“他生气了。” “我管他呢!” 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皮衣皮裤,手上夹着烟头的女人走进来,陶月月说:“陈叔叔,好像就是她。” 闻言,女人一惊,拔腿就跑,陈实低喝道:“跑什么?我们不是来扫黄的。” 女人讪笑着回来,“听说是警察,有点紧张。” “你是这里的经理?” 一旁的服务生道:“她是李姐。” “这位李姐是经理?” “李姐就是李姐。” 李姐说:“你可以拿我当经理。” 陈实说:“看来你是管事的,那我不兜圈子了,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把一具男尸扔在你们楼下?” “警察同志,您情况了解得太彻底了,是这样的,昨晚八点我们发现楼下躺个人,本以为是醉汉,一摸才发现没气了,敢情是个死人。” “你也够痛快的,这样就承认了,你当时不但不报警,还把尸体给转移了?知道给我们工作增添了多少麻烦吗?”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找我,我早有心理准备。” “侮辱尸体可是重罪。” “我没有侮辱他,一个死大叔,有什么值得侮辱的?” “知情不报也是犯罪。” “这我认了,要罚款我掏还不行么?反正这死人在哪被发现都行,就是不能在我店里被发现,要是有警车开进来,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我怀疑就是对面干的,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那边的死八婆经常挖我们这里的小姐……我说的小姐是陪酒小姐,我们这里是正经营业。” “行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我了解一下情况,当时发现尸体时是什么情况?这里有监控吗?有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可疑人员或者车辆。” “没有监控,也没注意到什么可疑的,就一个大叔躺在下面,身上湿淋淋的。” “他没穿衣服。” “嗯……没穿,光着的。” 陈实冷笑,“这句是撒谎吧,说吧,他穿着什么衣服?” 李姐一脸尴尬,搔着脸颊回忆道:“一条西装裤,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上面是个衬衣。” “衣服呢?” “小宋帮我搬运的时候,手弄脏了,就把他的衣服扯下来擦手,随手扔在那个泔水桶里。裤子也是小宋扒走的。” “扒死人裤子干什么?” “他说那裤子是牌子货,市面上两千一条,他正想买。我还说呢,死人的裤子你也要?他说他不嫌弃,就给扒下来了。” “叫他过来!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在那里弃尸?” “因为……因为……”李姐神情尴尬,“有一次我从那家饭店点餐,吃出一只死蟑螂,要求退款,对方不但不答应,还说那是我自己放的。我当时就火了,姐是什么人,会做这种下作的事情?所以我就一直记着仇呢!怎么样,警察同志,他们饭店是不是关门大吉了?” “是的,如你所愿。” 李姐显得很高兴,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 陶月月拉扯了一下陈实的衣服,小声说:“真像个警察。” 陈实眨了下眼睛,也小声回答:“我本来就是。” 陶月月冲他扮了个鬼脸。 不多时,小宋被叫来了,他穿的衣服很潮,身上纹了不少纹身,但这掩饰不了他经济拮据的现实,从他脏兮兮的领口、袖口看,这身衣服很久没换洗过了。 李姐小声对他说,这是警察,问昨晚的事来了。 小宋立即堆满笑脸,伸出手来,陈实没理会,问:“你是干什么的?” “搞乐队的。” “这里的道具都是你的?” “是的……是租来的。” “为什么要弃尸?” “李姐说,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死人扔在楼下,存心想害他们夜总会倒闭,所以就找上我。我在这里演出,要是夜总会关张了,我也没处讨饭吃,那什么唇亡齿寒嘛,就答应了,反正人又不我们杀的。” “你可真是心大,知不知道这样做等于是在增加我们的调查难度,间接帮助凶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宋笑笑,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贯彻得还真彻底,把死者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那些是证物,我们得带走。” 第58节 “好的!好的!” 小宋去取来一个袋子,里面除了裤子还有一个钥匙串、一个钱包,陈实打开钱包看了一眼,里面的钱已经泡烂了,此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拿起裤子看了看,注意到裤脚有些磨损,但是磨损得很均匀,陶月月说:“这是仓鼠咬的。” “仓鼠有这么大的牙吗?” 陈实将东西收起来,要了李姐和小宋的联系方式,并带走了装过尸体的箱子,走的时候,李姐说:“你们该不会捎带手地把我们查一遍吧?” 陈实朝夜总会里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开始营业,有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在走廊里走动,他笑笑,“我们不查这个。” 离开夜总会,陈实回刚刚的小区,把裤子、箱子和钱包放在车上,林秋浦打来电话,说:“查到了,附近有个公园,里面有片人工湖。” “不是说不帮忙吗?” “哼,我倒要瞧瞧你的能耐,要是这案子你单枪匹马破了……” “就怎么样?” 林秋浦顾左右而言它,“有什么进展吗?” 陈实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林秋浦道:“居然把尸体转移,还扒尸体身上的衣服,胆子可真大,我非得好好治治这家夜总会不可。” “老彭呢?” “还在路上堵着呢,唉,这个交通……你喊他老彭?你们俩很熟吗?” “别在意……那片公园附近有小区吗?” “有,挺多的,五个呢!你慢慢查吧!”林秋浦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94章 锁定受害人 陈实挂断电话,立即拉着陶月月跑出小区,陶月月说:“陈叔叔,干嘛这么着急。” “天要黑了,速度得快。” 他跳一辆出租车,交代司机去人民公园附近的小区,司机问:“哪个小区?” “挨个去,你这车我包了……包一个小时。” “出多少钱?” “两百够吗?” “够够!”司机发动汽车。 来到一个小区附近,陈实发现路边有一个配钥匙的摊子,立即跳下车,上前向师傅打听,“不好意思,我能不能看下你配锁用的材料。” “你干嘛的?” “警察,正在查一宗案子。” “那行吧。” 陈实拿起一块金属板,和手上的钥匙串比较了一下,摇摇头,将东西还给师傅,又上了车。 陶月月问:“这钥匙能找到人吗?” “钥匙是新配的,用的好像是纯度不高的铝片。” “原来如此。” 相继问了几个小区,到第五个的时候,终于找到对上号的钥匙摊了,陈实出示那把钥匙,问配锁大爷:“大爷,这钥匙是您配的吗?” “是的。” “记得是谁配的吗?” “我哪记得!” “你住这个小区吗?” “是啊。” “小区里有谁家养了兔子或者竹鼠?” “这我真不知道,你问物业。” 陈实找到物业,可算是问到了一家养兔子的人家,林秋浦又打来电话,说:“晓东回来了,要他过去帮忙吗?” “怎么过来?飞过来吗?这个点什么交通状况不知道?”陈实说。 林秋浦乐了,“你一天工资多少?” “问这个干嘛。” “我想好了,我和你打个赌,你今天二十四点之前能把案子破了,我给你一个礼拜的工资,要是不行,你给我……按你的工资水准算。” “是吗?我一天工资八百。” “八百?吹牛吧你……行,就看你这次怎么自掘坟墓,二十四点以前破案?我说不可能,任何人都不可能。” “林大队长,激起我的好胜心可是很危险的哦……本来我都累了,打算先回家休息,现在突然又有了动力,真是太谢谢你了。” “哈哈,那你加油干……打听到第几个小区了?” “实际上我已经找到了死者所在的小区了。” “什么!?”林秋浦震惊地叫出来。 陈实和陶月月来到养兔子的那家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上了楼,敲开房门,说明来意,陈实问:“你们家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吗?” “没有。”女主人回答,“我们夫妻俩今年才四十岁,还有个孩子。” 陈实察言观色,知道对方并未撒谎,又问:“你们家养兔子?” “是的,孩子弄了两只折耳兔。” “折耳兔?”陶月月眼前一亮,“我想看看。” 陈实瞪她一眼,女主人笑道:“在阳台呢,兔子比较臭,所以养在那里。” “养在阳台?”陈实摸着下巴沉吟,“我记得你家阳台没有封,最近有没有谁家的裤子掉到你家,被兔子啃了?” “有有有,上个月楼上的吕师傅晾的裤子被风刮下来了,我下班回来发现两只兔子正在啃裤脚,赶紧抢下来了。后来说要赔钱给吕师傅,他没要。” “吕师傅是干嘛的?” “是在什么灯具公司当经理的吧,听说和老婆离婚了,一个人过。” “经常见面吗?” “不经常,平时工作忙,没时间走动。” “好的,谢谢。” 来到楼上,找到吕师傅的家,陶月月说:“要怎么进去呢?” “不是带了钥匙吗?” “我故意问的。”陶月月笑了一下。 陈实掏出钥匙串,刚打开防盗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上楼声以及喝斥声,“你是什么人?” 上来的是两名民警,和一个居委会大妈,陈实平静地回答:“市局的警察,我正在查案子,不信你可以给林秋浦打个电话问问,我名字叫陈实。” 一名民警正准备拨手机,另一名阻止他道:“林秋浦是市局的刑警大队长,我知道他,看来这位确实是市局的同志……你们在查什么?” “你们在查什么?这家姓吕的失踪了?” “不是……我们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要通知他,请问你们在查什么?” 见对方似乎不太想说,陈实也就没追问了,道:“他死了。” “什么!?”两名民警错愕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居委会大妈说:“居然一天之间,这对父子全都……” “大妈,你说什么?” “其实我们来,是通知他儿子死讯的,昨晚他儿子出车祸死了,是意外。” “真是意外吗?” “真是意外,我们问了和他儿子一起飙车的几人……哦,那几个小子现在还在所里扣着呢,他们晚上喝了酒,在外面野,吕师傅儿子撞到一辆卡车上,死了。” 陈实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如果没弄错的话,我们今天发现的尸体应该就是这个吕师傅,这是他身上找到的钥匙。” 他转身,用钥匙开门,门果然开了。 那三人准备进来,陈实说:“别动,这里很可能是命案现场,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 说着,他和陶月月在套鞋机上套上塑料袋,一名民警说:“她为什么可以进去?难道她也是警察?” 陈实套上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打开灯,叮嘱陶月月什么都别动,负责拍照就行,陶月月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的居所,陈设极为简陋,连电视都没有,厨房里他看见了不少“老朋友”——方便面袋子,他笑着说:“为什么这种难吃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哪次都能看见。” 陶月月道:“方便面很好吃的,比你做的饭好吃。” “那你给我天天吃方便面,别吃我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肉沫茄子了。” 一想到没有肉吃,陶月月立即闭了嘴。 陈实打开橱柜看了看,餐具挺齐全,但是很久没用过,灶台上有个电磁炉,他拧了一下煤气开关,发现已经欠费被停掉了,烧水做饭都是用电磁炉。 接着来到客厅,客厅的一角墙皮有剥落,陈实在地上检查,发现一根落到沙发后面的数据线,从上面的灰尘看是刚刚掉落的,陶月月说:“他们就是在这里打架的吧?” “差不多,但凶杀不是发生在这里的。” 第95章 父子矛盾 陈实走进卧室,卧室也是素净得很,一张床一台电脑,但是电脑主机不见了,他检视了一下灰尘,发现有人碰过这里,主机应该是被强行拿走的,因为后面的usb线都被扯断了。 扯断的线,和刚刚发现的那根正好是一根。 陈实环顾四周,自言自语,“作为一名经理,这家未免太穷了。” 第59节 他又发现椅子腿在地板上磨出不少痕迹,显然这人长期坐在电脑前,之前验尸的时候他发现死者腰部有一圈赘肉,另外有痔疮,都符合久坐的特征。 桌子上面有不少烟灰,还有吃东西落下来的汤汁,有些溅在电脑上。 陶月月鄙视地说:“跟你一样邋遢。” “胡说八道,我家很干净的。” “干净吗?桌子、床下面都脏的。” “是吗,今晚就大扫除。” 陶月月打开个抽屉,说:“我发现了重要线索!” “叫你别拿手动的。” 陈实走过去,抽屉里有一个古怪的面具,面具是木质的,做工粗糙,应该是用车床随便车出来的,它的右眼、鼻子和嘴部都是露着的,其它地方遮着,下面有一个握柄。 陈实拿在手上看了看,用鼻子嗅嗅面具内侧,有一股大蒜味和酒味,他说:“这个面具有人戴过。” “你觉得这是干嘛用的?会不会和案子有关?”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认为它和案件无关。” “你这是武断!” 这话陈实前阵子还拿来说林秋浦,现在居然落到他头上了,他把面具放回抽屉,道:“咱没有时间每条线索都查,这个面具不查,只顾案子本身。” “为什么没时间,你不是无业游民吗?” “你这孩子,说话别这么伤人好吧?叔叔和人打赌,这案子要是今晚二十四点以前破了,我们就可以去最好的饭店吃一顿,好不好?” “好!”陶月月欢天喜地。 陈实来到外面,问居委会大妈:“户主叫什么?” “他不是户主,这房子是租的,吕师傅真名叫吕建业。” “我记得他是什么灯具公司的经理,收入不高吗?为什么住租的房子?家里这么寒酸?他妻子呢?什么时候离婚的?” 居委会大妈笑笑,“警察同志,你这问题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他收入怎么样……至于妻子,哦,应该说前妻,我记得他们早就离了。”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居委会应该有,我去给你找找。”说着,居委会大妈先下楼去了。 陈实对两名民警道:“这房子待会我同事过来调查一遍,你们先别进去了,这案子市局接手了。” “那他儿子的死……” “尸体现在在哪?” “在医院放着呢!” “哪家医院,待会法医会过去看看。” 三人下了楼,这时林冬雪打来电话,林冬雪一上来就惊讶地说:“陈实,不是吧?我哥说你在单独查案子?他现在这么信任你了吗?” “不是信任我,是下午你们都不在……你去哪了?” “我请了半天假去参加交通安全课了,过两天我的驾照就能拿回来了,刚回局里。” “正好,帮我查一下死者的经济情况,我稍后会把详细资料用短信发给你。” “行!你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 “不用,和你哥打赌,我二十四点以前把案子破了。” “无法理解你们男人。”说着,林冬雪挂断了电话。 陶月月拉了拉陈实的衣服,陈实问怎么了,陶月月指着一个人的背影说:“刚刚那个叔叔走到前面,突然回头了,我觉得有点可疑,会不会是凶手?” 陈实笑着刮一下她的鼻子,“你前面说的都对,最后一句太跳跃了。” “这是我的推理!这两个警察叔叔站在这,那人一看见就走了,肯定是心虚,所以他是凶手。” “这叫哪门子推理。” “你要不要上去和他说说话?” “不,不去!” 就算真是撞大运,这人正好是凶手,现在上前盘问,也没什么可问的。 陈实遵循着自己的原则,查案必须有所取舍,不能像被激光笔引诱的猫一样,追着每条线索死查,刚刚在死者屋里发现的奇怪面具,和整个案子就没有清晰的逻辑关系,所以他果断放弃。 如果不这样,今晚是不可能查出来的。 居委会大妈赶来,手上拿着一张打印的文件,陈实扫了一眼,说:“他妻子在外地?” “是。” “那孩子判给谁的?” “当时是判给父亲的,但那孩子今年已经十九了,出去打工了……说是打工,其实一天到晚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上人鬼混,经常跑来找他老子要钱,他老子不给,两人就吵,有一次吵得特别凶,把电脑上的鼠标从楼上扔下来了,险些砸到一个孕妇,当时就是我去批评教育他的。对了,警察同志,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得反映一下,昨天他儿子来过。” “是吗?” “大概是五、六点吧,有人看见他儿子抱着一台主机跑下来,老吕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骂得特别难听,什么小兔崽子,早知道把你射墙上算了之类的……我从来没见过老吕这样骂人,他脾气一直很好……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儿子居然把电脑给扔到河里去了,然后老吕一个猛子扎下去,好多人都瞧见了。” “吕建业水性怎么样?” “应该是会游泳的,因为当时他自己游回来,坐在岸边一棵柳树下面哭,骂什么不肖子。” “会游泳啊?”陈实自语,露出一缕失望的神情,“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不知道呀,街坊邻居过去问,他始终就说不肖子,不要钱就动粗什么的,具体什么事情,我们并不清楚。” “那你说的河是哪条河?” “小区里面这条啊,你来的时候看见了吧?” “劳驾带我去那时的地点看看。” 陈实请两名民警先回去吧,等市局的人和他们对接,然后和居委会大妈来到出事地点,这条“河”很浅很窄,流速也较慢,其实是开发商为了搞个绿水环绕的喙头,从公园那边引过来的。 陈实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往水里插,整根树枝完全没了进去,这个区域的水深应该超过了一米,他沉吟道:“看来死者确实会游泳。” 第96章 坑钱网游 居委会大妈道:“当时有不少人目击到,要不要找人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不用……他后来去哪了?” “出小区了,你说这大冷天的,全身湿漉漉的,也不回家换身衣服,他那个年龄不怕得关节炎啊?” “看,用不着问别人,问您就行了……谢谢您啊!” “没事没事,警察同志,老吕是怎么死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之后我会告诉你的,留个联系方式吧。” 交换过联系方式,大妈先走了,他把吕建业夫妻二人的联系方式发给林冬雪,然后给林冬雪打电话,说:“冬雪,查一下丈夫的收入情况,有没有存款,另外给他妻子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你为什么不顺手打了?连电话费都要省啊。” “不是,我打电话肯定得花时间说明情况,还得安慰她,现在我最缺的就是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知道了!”林冬雪兴致缺缺地说。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哦!” “不稀罕。” 挂了电话,陶月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实,说:“你喜欢打电话的这个阿姨。” “小孩子懂什么!?” “我就懂!你给别人打电话都不笑,就和她笑。” “胡说,我和谁都笑。” “笑得没这么发自诚心。” 陈实彻底服了,说:“好好,你别瞎说好吗?” “知道,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保密。”陶月月调皮眨了下眼睛。 现在已经是八点了,时间紧张,陈实离开小区直接来到附近一家网吧,问老板昨晚有个叫吕建业的人来上网吗?老板一查,回答:“有,昨晚七点上的机。” “上了多久?” “两个小时整。” “做了些什么?”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你打听这些干嘛?你是警察啊?” 陈实掏出“证件”,老板立马紧张起来,道:“我这里全是身份证登记上网,没有未成年人。” “不是来查这个的,给我开台机。” 陶月月指着柜台后面的架子,说:“陈叔叔,我要喝可乐。” “再来一瓶可乐,一瓶矿泉水。” 老板从柜台探出头,看见这个小不点,说:“怎么还带小孩?小孩不能进,万一警察来查……” “我就是警察!” “对对,忘了。”老板陪着笑脸。 陈实上了机,打开音乐,双手抱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陶月月跪在旁边的椅子上,用吸管喝着可乐,问:“陈叔叔,为什么不查案子了?” “休息一会。” “那你的打赌能赢吗?” “知道吗?等待也是查案中必备的一环。” “我上学的事也可以等待吗?” “不行!” 第60节 陶月月皱着鼻子扮了个鬼脸。 林冬雪打来电话,说:“吕建业妻子联系不上,他的财务情况,每月卡里的收入有四万左右,应该是工资……真够高的!两年前他卖过名下的一辆宝马,一年前他卖了自己的房子。至于钱去哪,我查到他信用卡已经刷爆了,所有钱都打进了一家叫作盛世电子的对外帐号里。” “有规律吗?” “什么规律……我看看,大概每月会打近三万元左右,有时候达到十万左右,还有一笔一百万的……天呐!” 陈实在电脑上劈里啪啦地查起来,说:“盛世电子公司,就是网游江湖纵横的代理公司,这家伙是个网瘾大叔。” “网瘾大叔?你是说,他的车、房子都卖掉打游戏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在网吧。” “你已经猜到了?” “是的,猜的……看到他的家庭情况,还有儿子抱走电脑,我就猜到了,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下,确认是哪款游戏。” “这个人,五十多岁了,也算事业有成,居然沉迷游戏?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沉迷吗?” “沉迷游戏不分男女老少,这是本案的关键点,好了不说了,我得查案了。” “对了,彭队长已经在小区了。” “叫他把我的车钥匙放在保安那里,之后我去取。” 陈实挂掉电话,麻溜地在江湖纵横这款网游上开始注册,陶月月说:“你觉得,那个大叔是被游戏里的朋杀掉的?” “不一定,但可能有关。” 陈实何尝不是在赌,他在所有线索里挑了这一条,直觉告诉他,这是最有可能的杀人动机。 建了新号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花里胡哨的画面,满屏的系统提示,还有看也看不明白的技能栏,陶月月说:“好无聊啊,还没有精灵宝可梦好玩。” “这种游戏,出售的不是游戏性,而是成就感,花一点小钱就能买到的无上的成就感。”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才做了一个新手任务,系统就提醒,如果花十五元宝买“直上青云礼包”,就可以直接跳过新手任务升到二十级,陈实骂了一句:“qnmd!” “不要说脏话。” 这种查法不行,在游戏里得跑多少地图才能找到线索,效率实在低下。 他又给林冬雪打个电话,林冬雪抱怨说:“我这碗螺蛳粉今天是别想吃完了是吧。” “完事了请你吃鱼翅……给我联系一下这家公司,他们这个游戏用的是实名制,问问吕建业在里面的游戏角色是什么,最后一次登陆是什么时候,近期有没有发生过装备或者物品的转移。” “人家理我吗?” “就说你是刑警,在查命案,很好使的。” “说的好像你试过似的。” 林冬雪笑着把电话挂了,陶月月笑嘻嘻地说:“心照不宣……你们是不是像电视剧里一样,相互喜欢,又没说出口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成语?” “看电视看得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权保持沉默。” “哼,沉默就是默认。” 陈实一阵苦笑,这小丫头实在太难缠了,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寄宿学校把她丢在那里。 等待的时候,陈实看见游戏上有不少系统提示,无非是谁谁开箱子获得了什么神器,谁谁打败了谁谁,他说:“知道这种渣画质、渣手感的游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玩吗?” “成就感!” “准确来说是一种赌博,无处不在、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赌博机制,人脑中有个中枢,会在赌博的时候释放大量的多巴胺,带来快感,让人欲罢不能。” 陶月月似懂非懂地眨着眼,问:“什么是多巴胺。” “是大脑给你的一点甜头,为了刺激你去做什么事情,大脑就会适当给你一点甜头。但是人脑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对身体未必有益,比如你喝可乐吃汉堡会开心,大脑认为你应该多摄取热量,但长胖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你喝可乐会开心,不是因为可乐好喝,而是你的大脑在欺骗你。” 陶月月看看手中喝了一半的可乐,陈实问:“懂了吗?” “懂了。”陶月月递过可乐瓶,“我再也不喝了。” 第97章 隐秘的动机 九点钟,林冬雪打来电话,说:“查到了,吕建业的帐号在24区,叫什么独孤一剑,是这个区实力排行第二名。客服说他的帐号最后一次登陆是25小时前,由于游戏内有高级装备的锁定功能,所以没有发生装备转移的事情,另外他帐号上的元宝——也就是点券和物品都没动过。” “谢了,你现在在哪?” “局里啊,还不是你这个事,现在还没走。” “下班吧,出去玩会游戏,我们在24区见,你先练个号,可能要充点值,之后我把钱补给你。” “啊?玩游戏啊?我不感冒……要不我叫徐晓东去吧,他是个游戏达人。” “行!” 陈实扔下电脑,去吧台买了包玉溪,然后在网吧里转悠,碰上玩这游戏的人就递烟,问:“老兄,装备不错啊,哪个区的?” 无奈玩这游戏的人太少,都没有找到24区的,倒是有个哥们说:“我这个装备辣鸡!昨天我在网吧里见到一个大叔,我去,全服第一,一身神装,太nb了。” “是不是谢顶,有点胖?” “你认识啊?” “一起喝过酒。” “他的号可真nb,估计砸了几千万吧,nb坏了!我要有这样的号,睡觉都能笑醒……不过他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湿的,我就说大叔你不怕感冒啊,他笑笑说不要紧。” 这哥们桌上放着许多零食和饮料,他抱着大桶的可乐喝了一口,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打字,“刷天魔禁地,带我一个。” 进了队伍,队伍里有个认识他的说:“他才充了一百万,别和他组队。” 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你已被踢出组队”的提示框,这哥们怒摔鼠标骂道:“瞧不起人?mb!老子现在就充值!” “玩个游戏而已,这么上火?你在这熬几晚上了?”陈实问。 “游戏而已?”哥们好像被激怒了,“你可知道我在这上面投了多少钱和精力,我跟你讲,这游戏装备更新换代特别快,你要是不跟上,装备就差一个级别,我举个例子来说,我们服第一名座骑上镶的宝石和符文,比我全身装备加一起属性还要高,人家一刀就把我秒了,遇到那种神级大佬我只能绕着走……唉,像我这种不上不下,全服才排一百多名的,真的很难混,只能蹭蹭野队,花时间做装备……我tm要是也有那么多钱就好了。” “你都花了一百万了?” “一百万?在这游戏里小case啦……哟哟,有人pk。” 哥们操纵自己角色去凑热闹,里面的角色被杀有几率会掉落装备,于是就有一大堆人像苍蝇一样追着pk的大佬们跑,运气好的能捡到一件神装。 陈实注意到一个战士死了又复活,被围住他的敌人又一次秒杀,哥们拍桌大笑:“sb,被守尸体了吧?” “什么叫守尸体?” “卧槽,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他死了再登陆,血量只有满血的十分之一,被人一刀就秒了,这就叫守尸体……瞧瞧,这些人还在守尸体,那孙子不上线了,躺地上骂街呢。” “守尸体?”陈实似乎有一些启发,谢过哥们走了。 回到座位上,陶月月正用他的电脑在玩连连看,见陈实过来便让开。 他的qq开着,徐晓东在上面找他,说:“陈哥,我在新手村呢,你在哪呢?”然后他截了个图,他的角色已经20级了,可以去游戏中的王城地图。 “把你的号给我。”陈实说。 “卧槽?我刚充了一笔巨款,我可从来没给游戏花过这么多钱。” “多少。” “一百!” “行了行了,把号给我,我要查案子。” “那好吧,我再建个号,待会我们去刷图哦。” “不用,我把我的号给你。” 两人交换了帐号,陈实登陆游戏,陶月月惊叹:“哇,好厉害的样子。” “用人民币镀过金的角色就是不一样,全身金闪闪的。” 陈实离开新手村,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人一刀秒了,他躺在地上骂开了,对方洋洋得意,说:“有种你秒了我!” 陈实气得有种想充钱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等对方走了,他赶紧爬起来,飞快地跑到王城。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王城,在他看来就像一个四处伸出手要钱的世界,在这里装备是可以买的、经验是可以买的、面子是可以买的,连结婚也是要花钱的。 他开始理解这些玩游戏人的心情,这个世界真好,什么都能得到,就是贵了点。 可是从另一个层面想想,花个几百万就能站在精英的行列中,被无数人仰望,现实世界中,几百万也只能买套房子,当个普通人。 廉价的成就感,队友间的友情,看谁不爽杀谁的狂傲,还有被人秒了之后拼命想反击的好胜心,就是这个渣画质的游戏贩卖的,不得不说,设计游戏的人把玩家的心态拿捏得十分到位。 他点开风云榜,看见全服第二正是死者,然后一口气把前二十名全部加进好友名单,挨个询问:“你认识吕建业吗?” 第一名和第三名没理他,第四名说:“认识啊,就是独孤一剑嘛!” “怎么认识的。” “怎么不认识?他和全服第三狂海龙傲天天刷喇叭对骂,全服都知道他俩姓甚名谁,甚至还知道吕建业为玩游戏老婆都跑了,连车房也卖了。” “那这个狂海龙傲叫什么?” “邓钟铭。” “他俩现实中认识吗?” “问这些干嘛,你警察啊?” “是的。” “你真是警察?” “骗你干嘛。” “今天行会战,独孤一剑没上线,狂海龙傲现在已经坐上城主宝座了,难道说他出事了?喂喂,你要是警察的话,帮我个忙,我前阵子被盗了装备,你帮我找回来,我就告诉你一些情报。” “装备被盗?你怎么不找客服?”陈实骂了一声,“客服”这两个字还屏蔽,这游戏里屏蔽的字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法好好交谈。 “客服不吊我。”对方回复,“除非我有警方的协查函,你是真警察的话,开一张协查函给我看看。” “告诉我你的个人信息。” 第61节 “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爱信不信。” 对方加了qq,游戏里是个美女,真身是个头像low签名low的抠脚大汉,他发来个人信息,和一个表情,“警察同志,劳驾了。” 徐晓东在游戏里私信了陈实半天,准备一起去组团刷图,见他不理,就在qq上嘀嘀起来,陈实把那人的聊天记录截下来,说:“别废话,去开一张协查函,给这个人找装备。” “这难道不是滥用职权?” “快点,我要交朋友。” 第98章 江湖恩怨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那人一直在qq上聒噪:“你怕不是个骗子吧?喂,你倒是说话啊!” 徐晓东发来一份协查函,并附上一句:“林队说了,你今晚能破案他的姓反过来写。” 陈实发了一个“等着瞧”,就把协查函发给那人,那人一看,激动坏了,“你真是警察啊,失敬失敬!” “快点告诉我线索。” “开语音。” 打开语音,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情况是这样的……不好意思,我忘了关变声器。” 然后又变成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独孤一剑和狂海龙傲本来是一个公会的,他俩联起手对抗全服第一,就是那个最nb的大佬。后来独孤一剑出了个主意,他们分成两个公会,和全服第一打车轮战,狂海龙傲同意了。没成想分开之后,闹了些矛盾,独孤手下一个女玩家骗了龙傲公会一个玩家的装备……” “说重点!我知道他俩有梁子就足够了。” “好好好,您这性子可真急。” 陈实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点了,能不急吗? 对方接着说:“他俩不是有仇么,三天两头打,全服第一反倒好,坐山观虎斗起来。前两天独孤一剑干了一件事情,他带了一帮兄弟去偷袭狂海龙傲,狂海龙傲也是倔,死了拼命复活,就要砍死独孤一剑,就被一帮人不停地守尸体,爆的装备可能有几万块钱。当晚独孤一剑还在喇叭里得瑟,狂海龙傲就放出狠话,说要做了他!游戏嘛,谁杀谁都很正常的……今天是公会战,狂海龙傲的公众争这个城主的宝座,可是独孤一剑没来,刚刚狂海龙傲已经拿下王城了,正在狂发红包,可能都发了一万多块了……看来他今天是挺高兴的。” 陈实又一次听到“守尸体”这个词。 对方说:“你在听吗?” “在。”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独孤一剑死了?” “不许瞎说,这件事得保密。” “我问问还不行吗?哎,你既然是警察,要不咱俩结婚吧。” 陈实差点吐血,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居然出自一个低沉的老爷们之口,对方补充道:“我是说游戏里面啦!我可以养你,包你一个月升到五十级。” 这话太恶心,陈实都不好意思说,他在聊天栏上打了个“滚”,正要发送,陶月月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把语音关了。 陈实关了语音,陶月月说:“你要是拒绝他的话,他可能会到处乱说,搞不好就传到坏人耳朵里面了。” 陈实笑了,这小姑娘真有心机,便答应了。 对方喜不自胜,问现在能不能结婚,陈实说:“结婚这种大事,改天吧,挑个黄道吉日。” “也行,我刷刷喇叭造势,咱俩先加个好友……我去,我居然和警察结婚,nb坏了。” 加完好友,陈实说:“帮我打听一下狂海龙傲,也就是邓钟铭的信息。” “我去公会里帮你问问,等我一会,亲爱的。” 陈实仰起脸闭上眼,有种想呕吐的感觉,陶月月在旁捂嘴偷笑。 过了一会,那个死人妖回来了,说:“亲爱的,问到了,他住在龙安市,是个卖油漆的小老板,具体住址不太清楚,不过我问到了联系方式。” 陈实这边麻溜地把邓钟铭的联系方式和个人情况发给林冬雪,拜托她赶紧查一下此人的住址。 林冬雪在短信上问:“确定他是凶手?” “十有八九。” 游戏里,死人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废话,他打算带陈实去升升级,他现在等级太低,在朋友面前拿不出手,还给陈实送了两百元的升级大礼包。 陈实回复:“那啥,我今晚得休息了,改天再上线。” “行,我等你哟,么么嗒。” 关掉游戏,陈实长松了口气,发信息给徐晓东:“行了,号还给你。” “我去,陈哥,你坑我……我刚刚把你的号练到十级。” “你上我的号,有惊喜。” 陈实想了想,还有个地方要去,便拉着陶月月离开网吧,来到附近的公园。 到了晚上,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有点阴森,陶月月害怕地拉紧陈实的手掌,两人来到内湖边,陈实绕着河岸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根树枝。 他戴上手套把树枝拾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陶月月说:“这就是坏人用来打那个叔叔的棍子?” “不一定是,如果我是他,会把棍子扔进水里……我估计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是报仇吧,他在游戏里被守尸体,于是他把死者推进水里,不停地用棍子击打,就好像在守尸体一样,也许他并没有杀心,只是想羞辱他一番……但从结果来看,他把人杀了。” 陶月月笑了。 “笑什么?” “记者又有胡说八道的素材了。” 陈实记得这是自己前两天看某个新闻时发的感慨,居然被陶月月给记下来了,这小丫头真聪明。 彭斯珏打来电话,说:“在哪?” “湖边。” “死者全身有多处骨裂,肺部、腹腔有少量积水,怀疑是转移所致,死因为溺毙,死亡时间二十四小时左右……我还没有解剖,现在正在赶回局里的路上,你的车还在小区。” “和我的结论差不多,有劳了。” “又和老林打赌?” “哈哈,回头请你吃饭。” 彭斯珏没理睬,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冬雪打来电话,“找到他的住址了,我现在带人过去。” “把地址给我,我也去。” 拿到地址之后,陈实带上陶月月火速回到停车的小区,彭斯珏提着一个勘察箱正准备跟上警车回去,见陈实到来,说:“找到凶手了?” “从我这张自信的脸上瞧出来了?”陈实笑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上车吧。” 三人上了车,陶月月喊了声“叔叔好”,彭斯珏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说:“大病刚好?” “是啊,前阵子才出院……你不好奇这小姑娘是谁吗?”陈实说。 “不好奇。”彭斯珏把视线转向前方。 第99章 真凶落网 邓钟铭也是一个中年离异男人,住在自己经营的油漆店,陈实和林冬雪、林秋浦他们前后脚赶到,林秋浦下了车,看看表说:“十一点了,如果你弄错了,或者人不在这里,这场赌可就是我赢了哦……我说你这次也忒托大了,再厉害的警察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破案,何况你连警察都不是。” 陈实回敬,“没准幸运之神这次还站在我这边呢?” “幸运之神是你大姨娘啊?每次都站你那边,哼,我还就不信了……我敢肯定,那孙子跑路了。” “不可能,今晚有行会战,他一定在上网。” 林冬雪说:“你们俩个真无聊,打个赌还这么较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两个中年男人打游戏能打出人命来了,原来男人都这个德性。” 说着,他俩的视线落在和陈实一起来的陶月月身上,陶月月冲陈实喊了一声:“爸!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睡觉?” “爸?”林冬雪震惊得张大嘴巴,“她是你的……” “别听她瞎说,这小丫头片子就会使坏,她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代为照顾一阵子。”陈实道。 林冬雪还是不太敢相信,看看陈实,又看看陶月月,两人似乎不太像。 陶月月把陈实拽到一旁,低声说:“那个阿姨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不要瞎说!”陈实紧张起来。 “保密可是有付出代价的哦~” 陈实无奈道:“明天中午,带你去吃必胜客。” 陶月月嘻嘻一笑,伸出小拇指,和陈实勾了勾。 警察们守住了周围所有出入口,林秋浦掏出开锁工具,上前打开卷闸门,轻轻地拉开,警员们相继钻进去,屋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大家都没开灯,林秋浦打着手势,示意大家搜一搜。 油漆店本就不大,似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林秋浦正准备奚落一顿陈实,陈实却竖起手指,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用大拇指指指旁边的架子。 仔细听,能听见架子后面有动静。 陈实作手势叫林秋浦帮忙,把架子挪开,后面是条向下的阶梯,这里竟然藏了一个地下室。 众人打起手电朝下走去,随着不断深入,地下室里传来一阵劈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前方的一扇门里透出微光,他们走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屏幕前,脸庞被照得发亮,两行清泪正在他的脸上蠕动。 “邓钟铭!”林秋浦喊了一声。 中年男子并不理会,陈实喊道:“狂海龙傲。” 中年男子这才抬起头,目光显得很沧桑,他竖起五根手指,“五分钟,我和兄弟们告个别。” 他打开语音,说:“兄弟们,我知道有些突然,我要退出这个游戏了……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了,以后公会就靠你们了,好好干,争取明年跨服战拿个第一……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真的!”说着,他哭了,然后用哆嗦的手关了游戏,点上一根烟。 陈实向林秋浦挑挑眉毛,林秋浦说:“小人得志!” 然后他掏出手铐扔在桌上,说:“自己铐上吧。” 第62节 “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我以为你们得过一阵子才会查出真相。”邓钟铭说。 “哟,听你这口气,是已经视死如归了?” “他罪有应得,谁叫他屡次三番羞辱我,做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出了胸中的这口恶气,拿下了王城,值了。”邓钟铭呼出一口烟,闭上眼睛,像在回味自己今晚的胜利。 林冬雪鄙视地皱起眉头,说:“多大个人了,为了游戏里面的纠缠,就杀人?” “请注意你的口气,还轮不到你这个嘴上没毛的丫头教育我,老子是狂海龙傲,是全服数一数二的玩家,多少人仰望我!” 听见这个狂徒对林冬雪恶语相向,林秋浦立马火了,上前把他的双手拽过来,拷上,说:“我提醒你,你现在是涉嫌谋杀的犯罪嫌疑人,注意你的态度!跟我们走吧!” “抓人就抓人,你横什么?论年龄我可以当你父亲了……哎哟,哎哟!” “怎么了?” “腿!腿!” 原来邓钟铭腿不好,他拿起一根拐杖,这才能走路,陈实注意到这根拐杖的尺寸和长度,说:“这就是杀人凶器?” 邓钟铭低头看看拐杖,说:“我本来没打算杀他的,就是想教训教训那老小子,谁成想他居然淹死了……唉,他活该!” “到死还不知道悔改,跟我走!”林秋浦喝道。 把人带出来,邓钟铭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店铺,说:“我的帐号会被没收吗?” 陈实对林秋浦说:“他的游戏帐号充了不少钱,可能有个千把万,这应该算是个人财产了,我估计法庭会拿去拍卖。” “那就好。”邓钟铭好像放心了似的,“拥有财力买下这个帐号的人,也有资格继承我的名号,哈哈,就算我人进了监狱,狂海龙傲还是会回来的。” 林秋浦把他交给属下,塞进了警车里,林秋浦说:“真想揍他。” 林冬雪说:“同感!就是个神经病。” 陈实看了下手表,说:“11点20,从案发到破案花了7个小时,神速吗?是不是刷新你们的纪录了。” 林秋浦愤愤道:“少得瑟,天时地利而已。” “希望林队愿赌服输。” 林秋浦不爽地瞥他一眼,道:“收队收队。” 刚刚抓人的时候,彭斯珏临时照看了一下陶月月,陈实朝他走过去,彭斯珏感慨道:“有些人,外表看着很普通,那张虚伪的脸下面却藏着不可告人的身份。” 说这句话的时候,彭斯珏的目光一直钉在陈实脸上。 “彭队长今天怎么这么感性啊?有点不像你。”陈实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笑道。 “哼!”彭斯珏掏出一盒烟,从中抖出一根递给陈实。 陈实伸出手,发现那是一包***,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数秒,彭斯珏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最喜欢的烟,我也是受他影响,开始抽烟的。” 陈实停在半空中的手伸向烟盒,取了一根,说:“我从来不抽这种。” “是吗?”彭斯珏冷笑一声。 第100章 成人童话 陈实用闪电般的速度把案子破了,但捋清整个案件却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一份由属下整理出来的卷宗交到林秋浦手上,他看了一下,案件发生在12月10号晚间,如果算上两人在游戏中的纠纷,可能还得提前到12月8号。 12月8号,嫌疑人邓钟铭和被害人吕建业在网络游戏江湖纵横中发生了一些纠纷,吕某恶意pk,使邓某损失了价值近三万的装备,随后吕某又在公共频道中叫嚣邓某是个窝囊废。 恼羞成怒的邓某当即起了杀心,他通过游戏中的人脉打听到吕某的住址,巧的是吕某也是龙安市人,12月10号晚间他开着车上门找吕某算帐。 当天吕某和儿子发生争执,儿子责怪父亲天天打游戏不顾家,一气之下将吕某的主机强行拿走,然后扔在了小区的河里,吕某在有不少目击者在场的情况下跳下河去捞,未果。 儿子因为这事心情沮丧,当晚和朋友喝了酒飙车,发生车祸死亡,尸检报告已经证实这是一桩纯粹的意外。 而吕某因为不能打游戏,跑到附近的网吧去上了两个小时网,回来时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恰好遇上邓某。两个游戏中的对头,在现实中见面,加上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中的上男人,态度还是比较矜持的,吕某对邓某表达了歉意,准备请他吃饭,邓某却提出想一起散散步。 两人来到附近的公园,邓某见四下无人,把吕某推下湖,吕某挣扎着想游上来,邓某却用拐杖不停地击打他,并叫嚣说:“守我的尸体守得爽吧?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邓某自述原本只想整吕某一顿,岂料吕某突然沉下去了,他由于害怕不敢呼救,半小时后吕某浮了上来,害怕事情败露的邓某便将其尸体捞起,用停在公园外的车运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尸体抛弃。 后经解剖发现,吕某因为之前全身弄湿,关节炎发作,腿在水中用不上力气,这也是间接死因。如果不是邓某将其推入水中,他也许会感冒发烧,但绝不可能死亡。 邓某的弃尸地正是某夜总会楼下,夜总会老板嫌死人会影响生意,又将其转移到附近小区饭店的泔水桶里,直到第二天晚上,被收泔水的人发现。 这就是案件全过程,白纸黑字清晰明了,可是重新回顾,林秋浦还是对陈实敏锐的判断力以及洞察力感到佩服。 一阵脚步声接近,陈实推门进来,说:“案子结了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林秋浦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输了这么多钱,他还是挺肉疼的,“愿赌服输。” 陈实笑着拿过,道:“谢了哦,你这个人虽然……” “哎哎,别得了便宜卖乖,赶紧走,事儿还多着呢!” “你这个人虽然……但是还是挺讲信用的,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少肉麻了……”林秋浦一脸没好气,把上次陈实没要的顾问证扔在桌上,“这个拿上吧,你揣着假证到处查证,这是诈骗知道吗?” “什么假证,我那封皮里面可什么也没有。” “拿着拿着,一起都合作这么多次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陈实拿起顾问证,他也不知道自己上次为什么拒绝,也许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意再被这种身份束缚,不愿意再承担这些责任,因为这些责任曾给他带来过刻苦铭心的痛苦。 见陈实拿着那张顾问证发呆,林秋浦催促道:“拿着呀!你只算个编外顾问,不归我管,你乐意跟我们二队合作是你的自由。” 陈实笑着,把证件在手掌上拍拍,说:“那就先收下了。” 林秋浦松了口气,抱着双手靠在椅子上,道:“新年快到了,队里会比较忙,你最近别跑出租了,帮我做做事吧。” “你刚才还说不归你管,那这证我不要了。” “别啊,我只是建议。” “行,我最近歇着,有命案发生的话,打我电话。” 陈实走后,林秋浦对着桌上的照片说:“前辈,这个司机的出现,难道是你冥冥中在帮助我吗?” 今天陶月月被送到学校去了,陈实总算可以轻松一天,带孩子果然是件苦差事,他揣着打赌挣来的钱逛了会首饰店,挑了一条看着还不错的项链。 中午,他打电话叫林冬雪出来,说要请她吃饭,林冬雪答应了。 陈实来到饭店,寻思着怎么把这条项链送给林冬雪,没想到林冬雪和徐晓东一起来了,他说:“你来干嘛?” 林冬雪道:“他非要跟来。” “陈哥这次可太神了,七小时破案,局里传为一段佳话啊!”徐晓东兴冲冲地说,“没说的,我得请你吃饭。” “用得着你请我?”陈实笑了。 趁林冬雪去洗手间的时候,徐晓东说:“哎,陈哥,你那个号怎么有个好友?我一看竟然是全服第四,而且还是个美女,她说要和我结婚,我整个人都懵了,啥情况?” 陈实笑道:“你小子是为这事来的吧?” “也不全是啦!”徐晓东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天我和她了解了一些情况,她一听说我是警察,打算和我结婚。” “原来如此。” “不过这游戏你少玩,就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买装备的。这游戏就是个坑,逮着几个排名靠前的往死里骗氪,我可算开了眼,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游戏,xxxx和它起来简直太良心了。” “昨晚我和老婆刷了会图,还蛮有意思的……放心,我不会掉坑里的,玩几天就弃坑。” “希望你说到做到呗。” “你还别说,这游戏上手了蛮有意思的。” “知道为什么有意思吗?” “听听陈哥高见。” “它为那些现实中混得不如意的人,量身订做了一个可以纵横驰骋的侠客世界,上手容易,只须三分钟,你就会跟他们一样爱上这款游戏,成就感、荣誉、友情、爱情、豪情,在现实中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游戏里为了你打包准备好了。我知道打游戏的人最不爱听的就是‘不过是游戏而已’,但我还是想说,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的人真是傻瓜,无论游戏多美好,你也只能在现实中吃一顿饱饭。再说了,花那么多钱买网游里的一堆不属于自己的数据,还不如去玩玩那些良心的单机游戏。” “有道理!”徐晓东点头。 “哪句有道理?” “我觉得最后一句最有道理,等元旦拿了奖金,我就买台游戏机去。” “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陈实笑了。 第101章 报复社会 林冬雪走过来,对陈实和徐晓东说:“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游戏。”徐晓东说。 “切,你们男生都是这样,离开游戏就不能活了?” 林冬雪落座,陈实问:“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呢?” “一宗骗保案,真是长见识了,有一帮团伙专门去农村‘招募’一批穷人,给他们买上保险,等保险生效之后让医生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骗取保险金,当事人拿一半,团伙拿一半。龙安市十几家保险公司都中招了,联名请警方来调查此案。” “人逮着了么?”陈实问。 “没呢,只抓到一些下线成员,他们并不知道上线是谁,全是一些没工作的地痞流氓……这帮人真是太没良心了。” “一颗眼睛卖多少钱?” “那些穷人只能拿到20到30万,他们还挺高兴,拉上亲戚朋友甚至自己的家人来做这个‘买卖’。” 徐晓东感慨,“当警察这几年,人性的黑暗面我实在见过太多了。” “见过不少,亲手逮过几个啊。”林冬雪打趣道。 “呃……上次的武二郎不是我抓的吗?” 陈实笑道:“我最近不跑出租了,给你们当当临时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几天后,陈实把陶月月送到住家附近的一所中学,陶月月自然是百般不情愿,陈实原打算明年开春再办转学手续,但老师的意见是陶月月从小学五年级就没上过学,现在入学正好可以利用这次的期末考试找找不足,寒假可以有针对性的补习功课,明年就能跟上进度了。 第63节 虽然陈实怀疑校方只是想多挣半年的学杂费,不过那点小钱无所谓了,他也乐得暂时摆脱这个磨人精。 送陶月月入学的那天,陶月月站在校门口幽怨地说:“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掉进火坑?” “不,我会把眼睛闭上的,赶紧去吧!”陈实笑道。 转学生的到来并未给初二五班带来多少波澜,学生们的新鲜感只持续了一堂课就结束了,陶月月被安排在角落里的座位,谁也不认识,下课也没人找她说话,小小的心里充满孤独。 几天后,班上一个叫梁佐鸣的小胖子和其它几个同学在下课时围到陶月月身边,梁佐鸣说:“陶月月?你叫陶月月对吧?你爸是不是挺有钱的,每天开车送你上学放学?” “那不是我爸。”陶月月冷冷地回应。 “哈哈,难道是私生女?” “我知道了,是干爹。”几个男生笑着议论开来。 陶月月厌恶地看着他们,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上不怀好意的态度,这时梁佐鸣走上前,伸出一只手说:“陶月月,我们做朋友吧!以后我作业给你抄。” “谁稀罕,我自己会做。”陶月月翻了个白眼。 梁佐鸣突然一把抢下陶月月的帽子,露出刚刚长出一点头发的秃脑袋,大笑起来,“我就说嘛,一直戴个帽子,原来是个秃头。” “哈哈,你是尼姑吗?” “她肯定是得癌症了,我们离她远点,不要被传染。” 班上其它同学被这帮男生的欢笑声吸引,转过视线,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陶月月气得浑身发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站起来说:“还给我!” “你来追我啊,追上我就还你,秃~头~” 说着,梁佐鸣带着兄弟们跑出去了,不少人也起哄得笑起来,陶月月并没有去追赶,她知道那不过是徒劳地自取其辱,梁佐鸣就是想把她引到操场上,让全校人围观她可笑的脑袋。 她气得想哭,却咬着嘴唇强忍着,一股血味在嘴中弥漫。 直到上课铃响,这场闹剧才宣告结束,梁佐鸣贱兮兮地跑过来,小声地说:“我把你的帽子扔在后面的垃圾堆了,你自己去捡吧,晚了就被拾破烂的拿走了,秃~头~,哈哈哈哈!” 当晚回到家,吃饭的时候陈实注意到她的帽子有点脏,眼睛有点红,而且今天的陶月月比平时沉默,陈实问:“怎么了?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 “没有。”陶月月生硬地说。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跟小畜生一样,如果被欺负了千万别忍着,告诉老师或者我,一定要早点解决,否则这帮坏人被纵容下去,只会对你越来越坏。” 陈实的话让陶月月心中一软,差点就想对他哭诉,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有个计划,她要报复梁佐鸣! 平安夜就要到了,虽然这个节日属于基督教国家,但近几年在商家的鼓动之下,渐渐也成了年轻人的节日。 年关将近,人人都在拼命工作,犯罪分子也不例外,市局刑侦二队的成员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能分出身来。 这天陈实来到市局,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林秋浦说:“待会开个会,你也过来。” “开什么会,查什么案子告诉我,我直接去办。” “哟,几天不见,你这家伙越来越膨胀了啊,别以为每次你都能单枪匹马破案,上次你也动用了队里的资源,我还没跟你计较这事呢。” “好好好,我就勉为其难地参加一下吧,林队长,提前透露一下内容呗!” “不是专案会,cdc的一个专家要过来,他们是来报案的。” “cdc?疾控中心啊?难道有艾滋病人在外面疯狂传播疾病?” “别瞎猜,龙安市怎么会有这种事。”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人人震惊,“什么?龙安市有个女艾滋病人在疯狂地约p?”、“已经有十几人中招了?现在查出了两个阳性?” 林秋浦朝陈实看了一眼,陈实用嘴型作答:“蒙的。” 徐晓东举手问:“队长,这个女人逮起来要判刑吗?” “要,当然要,这已经是故意伤害他人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致人死亡,那就是故意杀人罪。”林秋浦转向专家,“只查出来两个阳性?其它人呢?” “这个病是有三到四周的窗口期的,在窗口期是无法检测出来的……其实这个数据还是通过她的社交帐号得知的,目前她已经转移阵地了,我估计人数可能还要翻番。” 警员老张说:“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我们队是负责刑事,主要是凶杀案。” 另一个附议,“对,应该让民警去抓人。” 专家苦笑,“这个病人现在非常猖獗,我估计每天都有人会感染艾滋病,一个人感染就意味着一个家庭感染,然后又会扩散出去。请各位不要小看艾滋病,我中心的统计数据表明,二十年前,我市一例艾滋病也没有,十年前,感染者仅限在男同圈子里,今年更新的数据显示,感染者已经达到一千人,其中三百多是非同。我拜托你们了,我知道各位的办案能力比派出所高得多,早一秒控制住她,就有可能多拯救一个人。” 警员们各自发表意见,有人觉得这不是他们的工作,有人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秋浦拿不定主意,看向陈实:“陈顾问,你的意见呢?” “接下吧。”陈实道。 第102章 锁定目标 大家的目光集中向陈实,他说:“我觉得警察的工作,往大了说是维稳,是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虽然这不是刑事案件,可我打个比方说,各位平时在街上看到小偷难道也不管吗?这个病人造成的伤亡,可比谋杀大得多,影响也更深远,我认为我们应该介入。” 不少人点头表示同意,专家感激地说:“谢谢这位同志的支持和理解。” 林秋浦道:“说说你手上的线索吧。” “我准备了一个ppt,麻烦放一下。”专家掏出一个u盘。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个社交软件的截图,这款软件叫“帅哥帮帮忙”,说白了就是援交app,女用户在上面发布自己的心愿,比方说想要个名牌包,想去哪家饭店吃饭,男用户去完成这些心愿。 玩这个app的人自然都是心照不宣,男用户也不是白帮忙,这个忙是以女用户用身体交换来的。 截图上的名字叫“爱如潮水”,照片是个卡哇伊的小脸女生,专家说:“这是该病人使用的社交app,上面显示已经和十人见过面,目前至少有两人中招,因为艾滋病女传男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 林秋浦说:“我不认什么概率,这东西,传上就是百分之百,没传上就是百分之零。” 徐晓东附议,“对,就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专家尴尬地笑笑,继续说:“这款软件她从一个星期前就没有用过了,估计是转移了阵地……对了,上面有她的一些生活照,你们可以看看,以供参考。” 专家放出照片,照片中的女孩长得很可爱,但在这个照骗横行的时代,谁都不相信那是本人。 “照片肯定修过,第三张旁边的花枝都是弯的,能不能复原?”林秋浦说。 一名网络部门的警员说:“可以试试,但是复原到什么程度就难说了。” 陈实抱着双手说:“用不着费这事。” “你说什么?”林秋浦扭过头。 “就算把照片复原出来,龙安市人这么多,难道我们要按图索骥,挨个去找吗?如果她换了其它app,想必还会用这几张照片,目前市面上比较火的社交app就那么十几种,我们在上面同城搜索,一定能找到她。” “好,这个主意好!”林秋浦赞道。 陈实又说:“如果能联系到开发商,打听到本人信息的话,或许会更快。” 专家说:“现在的社交软件只需要手机号就可以注册,没有个人信息,上面的个人资料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手机号也行啊,对了,那些和她见过面的男人,最好也联络一下。” “谁是队长?”林秋浦说。 “你是!你是!” 林秋浦咳了一声,分配任务,一组人去和开发商联系,搞到当事人的手机号;一组人挨个走访这些男人,通知他们,以免再发生二次传染;剩下的人全部去注册其它的app,想方设法找到这个女人。 专家说:“我中心的人会和你们一起行动,找到她,立马给她作检测。” “检测过程很麻烦吗?” “我们一般都是用国际通用的‘金标法’,只需要试纸就行。” “那就不用再多派一个人了,你把试纸交给我们队里的法医,让他来做。” “好的,我待会去和他说。” 陈实笑着低声说:“林队还真不知道心疼老彭啊。” 专家道:“有劳各位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最后我想说,艾滋病人不等于艾滋病,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没有得到同情和关爱,希望大家不要歧视她。” “这个你放心。”林秋浦点头。 整个会议上,林冬雪一言未发,散会后陈实过去问:“怎么了,林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吗?” “不爽。” “谁惹你不爽了?” “你!” “我做什么了?” “这帮出来约p的男人,我觉得他们就是咎于自取,干嘛要救他们?你插一脚干嘛?我刚刚甚至在想,该不会你也是此道中人吧,才这么积极?” “我们不是救他们,是救他们的家人,救他们的孩子。” “没劲,我想继续去查我的保险案。” “哎!”陈实叫住准备离开的林冬雪,“知道今天几号吗?” “24号,怎么了?” “晚上出来吃个饭。” 林冬雪噗嗤一声笑了,“你是在约我吗?” “算是吧。”陈实耸了下肩膀。 “那你家的小姑娘怎么办?” “首先,我不是她爸;其次,她能照顾自己……再说了,我会早点回去的。” “我考虑考虑吧,今晚可能没时间哦,谁叫某个热心肠的好心市民替我们揽了这个活。” 接下来的一天,大家坐在一起注册各种社交软件,拿着手机比较:“你觉得这张照片像吗?”、“唉,怎么都一个样,辨识度太低了。” 徐晓东丨突然站起来,“各位,我找到本人了!” 大家凑过去一看,和陈实预测的一样,那人果然还是用的这几张照片,大家纷纷夸奖徐晓东,说他傻人有傻福。 “接下来呢?”徐晓东一脸茫然地说。 “聊呗!” “没约过啊……老张,要不你来?” 第64节 “我也没经验。” 大家看向陈实,陈实正在看报纸,说:“看我干嘛?” 徐晓东堆着笑脸说:“陈哥这么风流倜傥,肯定经验丰富吧?” “骂我啊?” “不是,你帮忙帮到底吗?” 陈实叹息一声,拿过手机,这是一款叫“冒充情侣”的app,那个人现在在线,陈实考虑了一下,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看看,说:“不太上镜,晓东,我拍你。” 徐晓东立即正正衣领,露出笑容,陈实用手机对着他,说:“不行不行,不够吸引人,你到我车里,握着方向盘,戴副墨镜。” 一番折腾,可算把头像拍出来了,在一堆人的围观下,陈实打了一个“嗨,美女。” 等待许久,对方才回了一个表情,大家激动坏了,徐晓东说:“陈哥继续,约她出来。” “哪有这么直接的,会聊天吗?” 陈实想了想,说点什么好呢,虽然平时他话挺多,可对着冰冷的聊天软件,实在找不到辞儿,于是他翻起徐晓东的相册,找到一张猫图发给对方。 然后打字道:“我刚花一万块买的波斯猫,好看吗?” “骗人吧,大叔,见过波斯猫吗?” “大叔?我有那么老吗?你今年多大。” “19。” 这时,对方发来视频请求…… 第103章 礼物 大家立即紧张起来,纷纷将徐晓东身后的东西搬开,以免被对方察觉到这里是公安局。 徐晓东说:“我要说些什么?” 陈实道:“说什么都行,记住你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语气不要那么僵硬。” 徐晓东便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受,视频通了,他动作僵硬地打声招呼,“你好啊,美女。” 其它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对方问:“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我是富二代啊。” 陈实扶额,心说玩砸了。 “你不用上班?”对方说。 “我……我家这么有钱,上什么班啊?”徐晓东尴尬地笑笑。 “你家干嘛的?” “开矿的。” “呵呵,骗子吧,滚!” 说完,对方直接关掉视频,并将徐晓东拉黑,徐晓东沮丧个脸,“陈哥……” “会聊天吗?别老给她带节奏啊?” “她把我拉黑了,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长相了吗?” “看到了,和照片上差不多,我估计用了美颜相机。” 陈实环视大家,说:“我们人这么多,每个人都去注册一个帐号,轮流找她聊天,送些小礼物什么的,肯定会上钩。” 于是,办公室里人人埋首,都在和目标没话找话地聊天,聊了半天,总算有一个警员入了她的法眼,那名警员兴奋地说:“她说明晚见面。” “为什么是明晚?”陈实沉吟,“今晚她约了人了?” “看来今晚又有人要倒霉。”徐晓东说。 “不一定哦!”林冬雪走进来,“我们已经联系了那几个男的,有一个男人称上次见面只是吃了饭,并未发生关系,打算今晚一起约会的。得知这女人有艾滋病,这男的挺震惊,表示愿意和警方合作。” 大家一阵振奋,陈实道:“先去热个身吧。” 于是,陈实和林冬雪去找那男的,男人名叫王施伦,是个普通白领,接到警方的电话后请假下来和他们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王施伦说:“幸好你们及时通知我,这女人真太坏了,明明知道自己有病还要出来害人,你们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林冬雪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顿时露出鄙视的神情,她问:“你们约在什么地方?” “今晚八点。” “我是问什么地方。” “‘今晚八点’是家ktv啦,我们打算下班之后见面。” 陈实问:“你见到那女孩,感觉她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长得……还凑和吧,皮肤也挺好的,真看不出来有这个病。” “有没有特别急切地表示要和你上床?” “没有,我们就是吃了个饭,散散步,我是提议去开房的,可她说身体不太舒服,于是就改天了。”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住哪?” “我只知道她叫孔婷婷,住哪不知道。” “行,那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今晚下班后在那里见面。”林冬雪说。 出来后,林冬雪问陈实:“你问这些干嘛?” “我在想,cdc是怎么得到情报的,会不会是谣传。” “不可能吧,已经有两人染上了……得,今晚又得继续工作了。” “没事,逮到人之后我们去吃个饭。这比破案轻松多了。” “那你是喜欢破案,还是喜欢做这个啊?” 陈实笑笑,“破案。” 傍晚,陈实去把陶月月接回家,给她做好饭,说:“我晚上有事。” 陶月月不屑地说:“和那个阿姨约会?” “不是,要抓犯人。” “切,我才不信呢!” “明天周末,允许你打会游戏,但是十点得睡觉,我尽量十点回来。” 陶月月扮个鬼脸。 警员们全部着便装,佩戴无线电,来到市中心的那家ktv,平安夜街上人流涌动,陈实找地方停车都花了半个小时,林冬雪发短信说她在一家蛋糕店里。 陈实来到那里,林冬雪和徐晓东坐在一张靠窗的桌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站在ktv门口的王施伦,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手上还握着一枝玫瑰。 林冬雪笑说:“我在想,这男的该怎么对自己老婆解释。” 徐晓东说:“帮警察办案?” “老婆要是问办什么案,这一说不就露馅了吗?唉,这帮结了婚的男人,还不知检点,活该染上病。” 陈实说:“林大小姐,你这种观点很偏激哦。” “我个人观点,不行吗?要是我未来老公敢出去沾花惹草,我就把他……咳咳。”林冬雪打住话头。 陈实收到一条短信,“亲爱的,晚上来陪陪我?” 坐在一旁的徐晓东看见了,惊讶地张大嘴,“陈哥,你女朋友啊?” “小混蛋,故意整我,是陶月月。”陈实笑骂。 徐晓东说:“陈哥,恕我冒昧,你和一个小女孩住一起,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也没辙,她家人都不在了,总不能把她扔到孤儿院吧?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她送到寄宿式中学。” “千万不要!”林冬雪说,神情透出一丝黯淡,“我就是这样过来的,童年只有一次,但却会影响一辈子,还是好好地关心她吧。” “说的对极了!”徐晓东附议,“我小时候老是因为考试考砸了被老爸用皮带抽,都把我打出童年阴影来了。” “你至少还有爸爸。”提到无父无母的童年,林冬雪总是感到一阵心酸。 陈实岔开话题,“点些东西吃吧!” 他点了三块提拉米苏和咖啡,徐晓东感动地说:“这是我认识陈哥以来,陈哥第一次请吃东西。” “我忘了说aa制。” “别别,就让我把这份感动吃进肚里吧。” 外面有情况,王施伦突然离开他们的监视范围,徐晓东忙跳起来,跑到外面去一探究竟,趁此机会,陈实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林冬雪,她一脸惊讶。 “送你的。” 林冬雪打开一看,是条项链,她十分不好意思,“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其实也是借花献佛,上次和你哥打赌,挣了他一笔钱……收下呗,不贵啦,才一千多。” “你最近好像变大方了。” “有吗?” 林冬雪推过盒子,“好意心领了,我可不敢收。” 第104章 晓东的告白 陈实拿手抵住林冬雪推过来的盒子,“为什么不肯收?” “说了,太贵重了。” “你是怕我送了东西,就要索取回报?放心吧,我没那个意思,我说实话吧,陶月月之前一直生病住院,现在病好了,我没那么需要钱了,所以看这东西不错,就买下来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友情就是互惠互利。” 第65节 “那你下次也送我礼物呗,我生日是10月……不,3月18号。” “哪有自己生日都记错的。”林冬雪笑笑,收下盒子,“笑纳了哦。” “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林冬雪想,他这是要开始追自己了吗?自从上次吻了他一下之后,她想了很多,和陈实在一起很轻松很愉快,他身上有种成熟的魅力,而且很会照顾人,如果他真打算追自己,她不介意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她看了一眼陈实,你这个混蛋,态度倒是明确一点啊! 徐晓东进来了,说:“吓我一跳,他上厕所去了……冬雪,你脸怎么这么红?” “哦,这里空调开太热了。” “陈哥,上次那游戏我还在玩……”徐晓东没在意,坐下来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话。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窗外路过不少情侣,王施伦在冷风中不停跺脚,眼瞅着已经九点了,陈实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该不会被放鸽子了吧?”徐晓东说。 “出去看看。” 来到外面,王施伦说:“各位警官,我七点给她打电话,说正在路上,可到现在也没出现。” “放你鸽子了?”徐晓东说。 “不可能,又不是没见过面,上次在一起吃饭,她对我也挺有感觉的。” “别美了,她要不是别有用心,会出来和你见面?”林冬雪说。 “你后来打电话了吗?”陈实问。 “打了,但都没通……哦对了,七点的时候,我好像在电话里听见敲门声,还挺急的,我当时心说女孩子说在路上,其实根本没出门。” “再打一次!”陈实的语气陡然严肃。 王施伦拨通孔婷婷的号码,电话一直在响,他说:“瞧,又没人接。” “出事了?”徐晓东说。 “不会吧,也许是在车上,没听见?”林冬雪说。 “不知道她家庭住址,没办法,我得回去了。”陈实说。 “我们也收队吧!” 徐晓东去叫大家收队,陈实把林冬雪叫到一旁,说:“实在不好意思,本来还打算和你去看个电影,看来是不行了,今晚这个交通,估计我到家得十一点了。” “没事啦,你不送了我一条项链吗?” “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陈实掏出一只镀金钢笔,“这个送给彭队长,最近没少麻烦他,一点心意……就说是你送的哦!”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拜托了!” 林冬雪叹息,“为什么非得平安夜送?你是动画片里的小女生吗?” “最近商家有促销呀!” “好好好……哎,不过我好端端地送他东西,他不会乱想吧。” “不会啦,他不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 “那你是?”林冬雪笑笑,收下钢笔。 陈实走后,警察陆续收队,彭斯珏今晚也来了,他在一家咖啡厅孤独地喝着咖啡,林冬雪去通知收队,顺便完成了陈实嘱咐的小任务。 收到镀金钢笔,彭斯珏并未表现得受宠若惊,说:“帮个忙,我有样东西,拜托你送给陈实。” 林冬雪苦笑道:“你们俩个大老爷们,也太矫情了。” “所以,这东西是他叫你送我的?”彭斯珏一脸平静地诈出了真相。 自知失言的林冬雪捂了下嘴,无奈地说:“彭队长,人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作贼心虚!” “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不关你事……谢谢。” 林冬雪一脸疑惑地离开咖啡厅,迎面撞上徐晓东,徐晓东说:“我送你回去。” “我打车。” “今晚打不到车的,我送你吧。” 林冬雪只好答应了。 平安夜虽然热闹,可是交通实在堪忧,花了近一个小时,徐晓东才把林冬雪送到她的住处,林冬雪道过谢准备下车,徐晓东说:“等下,有事和你说。” “怎么了?” 徐晓东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束新鲜的玫瑰花,鲜红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林冬雪一脸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人人都“心怀鬼胎”,想起来了,今天是平安夜,一个不放假却有诸多功能的节日。 “干嘛呀?” “冬雪,我想和你表白。” “表……表白?”林冬雪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别紧张啊,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只是不太想当恶人。” “没事,其实吧,我瞧出来了,你喜欢陈哥,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表情都不太一样。” “有……有吗?”林冬雪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 “我也暗恋你挺久了,可我又知道你不喜欢我,渐渐的我就没啥动力了,可是全单位的同事都知道我喜欢你,这就有点骑虎难下了,所以吧……就当走个流程好了,你就痛痛快快地拒绝我,我也就死心了。” “不啊,谁说我不喜欢你?” 这次轮到徐晓东目瞪口呆,他语无伦次地说:“冬……冬雪,难不成你是个傲娇?” “傲你个头,我说的喜欢是‘like’的意思,不是‘love’,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相互喜欢是很正常的。”林冬雪想笑,自己说话怎么有点像陈实了,咬文嚼字的。 “那这个like发展成love有多大可能?”徐晓东心存侥幸地问道。 “完全没可能!” “好吧!”徐晓东苦笑,“我开始了哦!” “开始吧!” 徐晓东双手捧花,“林冬雪,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 “这样啊……”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徐晓东心中还是有一丝失落,“以后还是朋友吧?” “当然喽!” “花你留着吧,我也没地方放,被我妈发现又要乱问。” “不行,我怎么能收。” “只能扔了?” “随便你……其实我觉得小李对你挺好的,给你买饭、买水,还经常和你一起出任务,你可以多关心关心她。” “我……我真没注意到。”徐晓东尴尬地笑笑,“倒是你喜欢陈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冬雪立马紧张起来,“谁说我喜欢他了?” 第105章 朋友也好 徐晓东说:“刚刚在店里,他送你项链,我都瞧见了。” 林冬雪十分尴尬,说:“他送我东西,也不代表什么啊?” “我了解你,你很少会欠别人人情,平时吃饭你都是aa制,我送你花你也不要,却愿意收他的礼物。” 林冬雪脸红到耳根,“你不要乱说啊。” “乱说什么?你喜欢陈哥这件事?” “还说?”林冬雪象征性地打了徐晓东一拳。 “好好,保密!保密!我跟谁都不说。” “我该回家了,你路上小心点。” “好!” 望着林冬雪消失在小区里的身影,徐晓东心中感到一丝失落,他想起在警校里第一次见到林冬雪的情景,她穿着一身警服站在队伍里,眼神炯炯,身姿挺拔,散发着女神般的柔光,那时她几乎是全宿舍同学的暗恋对象。 后来分配到一个队里,徐晓东高兴极了,便开始展开追求的攻势,处处想着法子讨她欢心,可是却一次次被委婉的拒绝。 失落的同时,他也有一点释然,给这场没有结果的暗恋来了个安乐死,从今往后就不必再惦记着了。 “朋友也好,朋友也好。”他念叨着,发动汽车。 虽然睡得很晚,但陈实起得仍然很早,他做好早餐叫陶月月起床,早餐是鸡蛋火腿三明治和牛奶,陶月月却没什么胃口似的,她前阵子说吃陈实做的菜吃腻了。 吃完,陶月月站起来,“我回屋学习了。” “你这积极性还挺高,昨晚没打游戏?” “谁要玩那种无聊的东西,我功课差那么多,不补怎么行?” “你倒是替我省心。” “我才不喜欢学习,只是不想当差生,差生是每个班里最受歧视的一帮人。”这番话用稚气的语调从她口中说出,逗得陈实想笑。 他掏出钱包,把两百块钱放在桌上,“给你的零花钱,周末要是和朋友出去玩,身上也该有点钱。” 陶月月拿过钱,“谢谢……不过我没朋友。” “没朋友可以交。” 第66节 “他们都很幼稚,这么大了还在看动画片,要么就打游戏。” “你这样很容易被孤立的知道吗?要学会融入人群,我小时候也很聪明,但是我装得很普通。” 陶月月扮个鬼脸,“才不信!” 陈实的手机响了,是林冬雪打来的,她说:“昨晚那个女的,死在自己家里,今早刚接到的报案,有邻居闻到了血腥味。”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陶月月在旁偷听,等陈实挂了之后,她说:“为什么总是有命案啊?” “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了吧!在家乖乖的,中午饿了可以叫外卖吃,我晚上回来。” “给我买个小猫咪吧,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只要你这次期末考进全班三十名。” 陶月月不屑地说:“大人的伎俩!” “你要是给我钱花,我也听你的话,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知道吗?” 十点钟,陈实赶到案发现场,彭斯珏正带人在勘察现场,林冬雪和徐晓东也在,房间里一片凌乱,像是发生过争执,客厅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面朝下,血流了一地,已经凝结了。 陈实戴上林冬雪替来的橡胶手套,说:“该不会是被报复了吧?” “说不准。” 彭斯珏说:“死亡时间20小时左右,死因是胸腹部被砍伤,失血过多导致的缺氧,死者衣服完好,应该没有遭到侵犯,另外在她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带血的皮屑。” 陈实道:“老彭,你这次的估计就有点不准了,昨晚王施伦七点打电话的时候,死者还活着,死亡时间应该是15小时左右。” “我只是就‘尸’论事,进来的时候空调还开着,室温达到了三十度,加速了腐烂过程。” 陈实蹲下来,和彭斯珏一起把尸体翻过来,死者的毛衣已经被血染红,左乳上方有一道劈砍伤口,腹部有三刀捅刺的伤口,陈实用尺子丈量着伤口的长度,说:“凶器宽约五公分,刀口锋利。” 彭斯珏接着说:“捅在腹部的那几下,最深的只有十公分,皮肤上留下了凶器护手的印痕,凶器长十公分。” “那么是一把匕首。”陈实说,抬头环顾四周,然后站起来走到门边,检查门锁,“门锁完好,门上有猫眼,应该是熟人作案……玄关垫滑出了三十公分,入口处的架子上有东西倒了,第一处血迹在距离门二十公分处,凶手进门之后用力推搡死者,使她失去平衡,然后挥刀砍向她。” 彭斯珏说:“死者试图挣扎,碰倒了一些电视柜上的花瓶,凶手捏着她的左肩扳过来,对着腹部捅了几刀。屋里没有财物丢失,凶手进门直接动手,应该是报复杀人。” 林冬雪笑道:“你俩配合可真默契。” “你过来,你和死者身高差不多,站在这里。”陈实把林冬雪拉到面前,摆出捅刺的动作,摇了摇头,“角度不对,凶手应该更高一点。” “我来!”彭斯珏过来,还原凶手的动作,被当作标本的林冬雪有点不好意思。 “角度刚刚好,那么凶手应该有180……你怎么这么高,没穿内增高吧?” 对于陈实的质疑,彭斯珏回了一个冷眼。 一名警员过来,手里拿着试纸,对彭斯珏说:“队长,出结果了。” 彭斯珏看了一眼,“你没弄错?” “测了三遍。” 彭斯珏转向林冬雪和陈实,“死者没有感染艾滋病!” “没有感染?”林冬雪大惊。 “是她本人吗?”陈实提出疑问。 死者的手机在沙发上,他们拿起来,手机已经没电了,于是又找来充电器连上。 终于开机了,手机上有那天他们看到的生活照,还有几个app,上面的聊天记录也是昨天警员们为了“钓”出她留下的,和死者的脸对照一下,虽然照片有修饰过,但无疑这名死者正是孔婷婷。 “我把这事告诉cdc的专家,叫他再好好查查。”林冬雪给专家打了电话,告知此事。 陈实有点口渴,站起来拉开冰箱门,随手拿了瓶未开封的饮料,林冬雪说:“哎哎,注意点。” “这又不是证物。”陈实打开喝了一口,他突然“咦”了一声,“奇怪,冰箱里的食物怎么臭了?” 第106章 谁和你成家 彭斯珏和林冬雪过来查看,冰箱里确实有股腐臭味,但是冷气仍然很足,她说:“可能是买回来没动吧,她以为自己得了艾滋病,哪还有心情吃东西。” “略显牵强。”陈实打开下面的冷冻室,发现一些冰棒也化了,化了之后又重新冻起来,成了饼状。 “冰箱断过电,老彭,断多久的电会变成这样?”陈实问。 “不清楚,得做个试验。” “昨晚是不是停电了,如果停电的话,死亡时间要重新估计。” 林冬雪说:“用不着吧,王施仁不是说了,七点钟死者还接了电话。” 警员们出去找邻居了解情况,邻居称住在这家的女孩好像没工作,整天就在家里玩游戏,门口经常堆了不少垃圾。 至于昨晚,他们没听见七点钟有动静。 一个大姐反映说,前阵子有天晚上她出来,发现这女孩门口蹲着一个黑影,正在翻什么东西,可把她吓死了,就喊了一声什么人,那人落荒而逃,地上原来是被翻开的垃圾袋。 林冬雪回来,把这些情况告诉陈实,陈实沉吟道:“有个跟踪狂?” 现场暂时被封锁起来,尸体以及相关证物全部被带回局里,从楼下经过的时候,陈实的目光直勾勾地定在不远处的施工工地,林冬雪说:“看什么呢?” “这里施工的时候,一定很吵吧?” 说着,陈实来到建筑工地,向师傅们打听,他们说昨天正常施工,一直干到晚上六点才收工。 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吃过饭后,cdc的专家到了,专家说:“闹了一个乌龙,我重新问了一遍那两名感染者,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高危性行为,或者接受过他人血液,感染者甲说他最近刚纹的身,时间正好能对上。” “那第二个人呢?不可能两个人都这么巧地同时染上病吧?”林秋浦问。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这两人当时是一起约的那女孩,开房间玩3p,你们明白的吧?完事之后女孩先走了,这两个男的因为吃的万艾可药效还没过去,生理上仍处于高度唤起状态,再加上身上一丝不挂……于是甲就说,嗨,哥们,试试吗?乙说,你该不会是基佬吧?甲说,我不是,就是好奇。乙说,那试试吧,我也没尝试过……” “行了,不必说得如此详细。”林秋浦打断专家,在场不少警员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都在偷笑。 “所以,他俩就发生了无保护的刚交,甲就把乙给传染了。” “他们是gay?” “应该不是,严格来说这是m.s.m,m.s.m的范畴比gay大得多,一些男人自身不喜欢同性,可是在某些情境下,没准就和同性发生亲密接触了,据金赛的统计数据显示,百分之十的男性曾经有过m.s.m经历。” 林冬雪彻底刷新了三观,说:“男人可真没节操。” “那么这两人感染疾病,与和孔婷婷发生关系,哪个在前,哪个在后?”陈实问。 “显然甲感染疾病在前,不过这女孩走运,那次并没有感染上,正常性行为传染的几率不高,但是男男之间几率特别高,因为直肠里的皮肤极其脆弱。” 林秋浦说:“谢谢你啊,看来是虚惊一场。” “我要不要通知一下另外几个男性?” “不,我们来通知吧,对了,命案的事情暂时保密。” “知道,谢谢各位了。” 专家松了口气,就此告辞。 陈实对林秋浦说:“看来男男之间,更应该戴套。” “你tm对谁说呢!我又不是。”林秋浦破天荒地爆了个粗口。 彭斯珏走进来,把一份尸检报告扔在桌上,冷冷地说:“死者有被强暴过的迹象,是生前发生的,死者的伤口和受伤的内伤有轻度的挤压和撕裂,很可能是凶手伤害她之后,实施的强奸!” “然后又给她穿好了裤子?”陈实惊讶道。 “是的,死者的裤子虽然系得很严实,但明显不是自己穿上的,里面的秋裤皱了起来。” “我们低估了凶手的节操。”林冬雪说。 “还有别的发现吗?” “死者身上找到了一些毛发和纤维,大概是凶手留下的,手指甲里的dna为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没有找到匹配样本。死亡时间,根据现场开着空调这一点,我估计是15小时以前。” “死亡时间可能得重新判断一下,现场有可能断过电。”陈实说。 徐晓东举手说:“我访问居民的时候,他们没有提到昨晚断电一事。” 林冬雪说:“还有,孔婷婷怎么会认为自己有艾滋病,然后疯狂地报复社会呢?她在几周前应该有发生过无保护的性行为吧,对方是否和这案子有关呢?” “查吧!”林秋浦站起来,“事情永远做不完,我现在分配一下任务……” 下午陈实和林冬雪又回到案发现场,这时工地正在施工,非常的吵,和邻居说话都要大声,陈实主要向周围邻居打听一件事,昨天晚上有没有断电,邻居们一致说没有。 陈实回到孔婷婷的屋前,看见电箱在外面,他对着电箱沉吟不语。 林冬雪说:“你怀疑有人搞鬼?” “有这个想法,但也不太肯定,冰箱里的没准也许是之前停电坏掉的,现在这只是一个点,还连不成线,算不上什么推理。” 林冬雪的手机响了一下,专案组弄了一个微信聊天小组,在上面及时分享情报,她扫了一眼手机说:“徐晓东找到了孔婷婷经常去的夜店,不过白天没什么人,今晚看来又要加班了……陶月月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吗?” “她能照顾自己。” “我老觉得,虽然你对陶月月挺好的,可是她的成长期间缺失了母爱,长大以后,怕是对身心健康不太好。” “我去哪给她母爱,买顶假发吗?还是说,你希望我赶紧成家?” “什么成家,你真说得出口,你和谁成家!”林冬雪莫名地紧张起来。 陈实故意视而不见,说:“吃饭去吧,晚上加班……唉,休息日比平时还忙。” 第107章 圣诞夜共舞 晚上七点,两人来到夜店,因为是圣诞节,这里布置得很有节日气息,还放了一株圣诞树,上面挂满彩灯。 华灯初上,客人陆续进来,店里的气氛慢慢开始升温。 一个圣诞老人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压低嗓音说:“美女,想要礼物吗?” “不用了,我们是来……徐晓东!?” 圣诞老人哈哈大笑,说:“意不意外?” “干嘛打扮成这样?” 第67节 “反正也要查案,正好店里的临时工今天有事没来,我就自告奋勇地揽下这活,是不是很惊艳?” “拉倒吧……查到什么了吗?” “孔婷婷前阵子经常来这家店,所以老板认识她,听老板说,这个月10号左右,有一天晚上孔婷婷情绪有点沮丧,喝了很多烈酒,被一个生面孔捡了尸体,从那之后就没来过了。” “捡尸体?” 陈实说:“就是女孩子在夜店喝醉了,被陌生男人带走过夜,猎艳者管这叫捡尸体。” 林冬雪脸颊一阵抽搐,“这……这也太不安全了吧?身为女孩子,一点警惕心也没有吗?” “好女孩理解不了坏女孩的想法。”陈实说。 林冬雪问徐晓东,“当时捡尸体的男的,老板有印象吗?” “老板说个子挺高的,可能有一米八左右,瘦瘦的,穿一件白衬衫、牛仔裤,戴了一顶鸭舌帽,至于长什么样,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去哪找啊!”林冬雪直犯愁。 “慢慢找呗!” 三人就在店里来回走动,寻找符合这个特征的男人,问了几个,都表示不认识照片中的女孩。 夜店是狼多肉少的地方,林冬雪这样的相貌和身材惹得男人前扑后继地过来搭讪,她烦不胜烦,就和陈实一起行动,查得累了,三人点了三杯饮料,坐下来休息一阵。 林冬雪发牢骚说:“声色犬马的地方,果然不适合我。” “同感!”徐晓东说,“我只想回家打游戏。” “我倒是偶尔会来。”陈实说。 林冬雪作了一个鄙夷的表情,“也跟他们一样,见到女的就往上扑。” “我只是来喝酒,至于其它方面,我向来是随缘。” “陈哥有战绩吗?”徐晓东的八卦之魂被勾起来了。 “没有,我是老实人!” “一看就是在撒谎!”林冬雪立即揭穿他。 音乐响起,人们自觉地腾出一块地方,一个穿红衬衫的男人走过来,欠身向林冬雪伸出一只手,由于音乐太大,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林冬雪愣了一下,抓起一把爆米花放进他手里。 徐晓东捶桌大笑,“人家是请你跳舞。” 林冬雪亮出证件,“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查案的。” 对方仍然笑着,“跳个舞也不妨碍,难道警察就没有夜生活了?” 林冬雪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勇气可嘉,可她实在不想答应,正思忖着怎么拒绝的时候,陈实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她正准备和我跳。” 男人这才鸣金收兵,“打搅了。” 陈实把林冬雪拉到舞池中,在音乐的伴奏下,不少人已经翩翩起舞,林冬雪一阵紧张,说:“我不会啊!” “可以学,跟着我的节奏就行……来,把手给我。” 林冬雪羞涩地抓着陈实的手,两人开始随着节奏旋转,陈实眼中带着鼓励的微笑,她渐渐从局促开始放开,在这种迷乱的气氛中,果然很容易忘记平时的自我。 跳舞也很消费体力,林冬雪的身体开始发热,心脏也在扑通通狂跳,当陈实拉着她的手旋转一圈,再将她搂在怀中时,她的心跳飙得不能再高,视线中陈实那张微微带着胡茬的脸,也显得比平时要俊朗。 一曲终了,舞者陆续退场,林冬雪累得直喘气,用两手扇着风,陈实问:“有意思吗?” “没什么意思。”林冬雪心口不一地说道。 “没什么意思,你还笑这么开心?” “那是因为……用不着你管啦!” 小插曲结束,三人仍旧继续查案,一直呆到十点钟,全无收获。 隔日陈实早早来到局里,搜集孔婷婷人际关系的那一组倒是成绩斐然,他们把孔婷婷前男友、好朋友、同学的照片全部贴在一张白板上,标注出人物关系。 林秋浦大致说了一遍,道:“任务比较重,挨个走访一遍吧。” 陈实说:“这种查法太笨。” 林秋浦眯着眼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高人一等的态度,查案大多数时候都很辛苦,那你有什么高见?” “孔婷婷上过床的男性,和她私人关系圈里,有没有重合的人。” “你认为这个人疑点最大?” “十有八九。” 林秋浦立即吩咐人去查,稍后那名警员回来,说:“有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张名单上,这人叫邵大海,是个建材商人,曾经和孔婷婷搞过婚外恋,给过她一些经济上的援助。” 陈实说:“后来怎么结束的?” “不清楚。” “孔婷婷报复社会的时候,顺带着把这个人报复了一下,我想这两人应该有过结吧!” 林秋浦说:“老张,你今天去找这个邵大海……”他瞅了一眼陈实,笑道:“就不能便宜你,你去查这个人。”说着,他甩过来一张照片。 陈实翻过照片,后面写了一个名字,“韩乐”,他问:“他和孔婷婷什么关系?” “一个普通朋友,以前就读同一所大学,听说他追求过孔婷婷,孔婷婷跟他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冬雪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小伙实在算不上帅哥,她说:“我懂了,备胎嘛!” 林秋浦拍拍巴掌,“行动起来吧,今天争取出成果!” 三人去找韩乐,他在一家超市打工,见到本人的时候,他正在低头扫码,陈实目测了一下,他身高一米八,身材也较瘦,心里灵光一现,难道是他? 林冬雪亮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是孔婷婷的事情吧?”韩乐说。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听到的消息,有点突然,我们几个老同学在一起聚了聚,为她祈福……不知道是哪个禽兽干的,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要亲手替她报仇!”说着,他露出一副凶相。 第108章 尸体农场 陈实问:“你和孔婷婷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朋友。” “不止这些吧?” “一定是小王说的吧?是,我是追过她,但她从来没答应过我,实际上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听说她的死,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陈实一直在察言观色,韩乐的视线有点闪烁,似乎有所隐瞒。 他决定扔出一枚炸弹,说:“你知道孔婷婷在死前,以为自己患上了艾滋病,并且疯狂地和陌生男人上床吗?” “什么!?”韩乐大惊,“不可能,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这件事用不着你来断言,是事实。” 韩乐愣了半天不说话,然后道:“好吧,我知道人是会变的,也许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总在清晨的柳树下背单词的纯洁女孩了。” “你知道谁和她有过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说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我也不可能逮着一棵树吊死啊,其实我早有女朋友了,呶,那个就是。”他用下巴朝收银台指了指,那里站着一个满脸雀斑的短发女孩。 陈实掏出手机,准备交换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们好吗?” “一定!” “那就不打扰了。” 林冬雪频频地用眼神示意陈实,陈实视而不见,离开超市后,林冬雪说:“为什么不问问不在场证据。” “言多必失,别一下子问那么直接的问题。” “你觉得他说实话了吗?” “感觉有所隐瞒……林大小姐,你有过备胎吗?” 林冬雪瞪大眼,“问这个干嘛?女孩子都有虚荣心,喜欢那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但我可从来不干那种事。” 徐晓东说:“我当过备胎。” “说说感受。” “就是中学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嘛,也约出来玩过,可她从来不愿意在同学面前和我走一起,后来发现她原来有男朋友,卧槽真是伤透了心。” “会想杀死她吗?”林冬雪好奇地问。 “没有吧,就是伤心罢了……当然,也有点恨她。” “备胎的心情果然很微妙,这个韩乐可以观察一下看看。”陈实说。 陈实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鬼鬼祟祟地进了员工更衣室,一个大姐走进来说:“你们干嘛?” 陈实向林冬雪递个眼色,林冬雪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我们正在查一桩……” “失窃案!你们有个员工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昨天才报的案。” 大姐没看清林冬雪证件上写的是刑警,信以为真,说:“怎么不找经理?” “涉及隐私,报案人并不想声张,可不可以麻烦你……”陈实指指柜子。 “可以可以,配合警方工作是应该的。” 大姐去取来钥匙,陈实拜托她把几个柜子依次打开,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最后才要求打开贴有韩乐名字的储物柜,里面放着韩乐的衣服,陈实眼尖,看见一根头发,就趁大姐不注意取了下来。 在衣服下面还压着一本书,是一本名为《夜之瞳》的侦探小说,作者辛白,陈实“咦”了一声,“上回那个作家写的?” “警官同志,找到了吗?” “没有没有,再看看别的柜子吧。” 装模作样地把柜子全部看了一遍,陈实谢过大姐,就此离开。 三人商量接下来去哪查案,专案组的聊天组里,彭斯珏说他有一些进展,另外林秋浦说有一个死者的朋友要反映些情况,离他们很近,叫他们跑一趟。 陈实说:“那就暂且兵分两路吧,我回去找老彭,你们去了解情况。” 第68节 林冬雪奚落道:“彭队长永远放在第一位。” 回到局里,陈实径直来到技术中队,屋里冷得冻死人,警员们都在跺脚哈手取暖,彭斯珏则坐在显微镜前,目不转睛地朝里面看,丝毫不受影响。 “怎么了?技术中队改古墓派了?”陈实调侃道。 一名警员说:“队长正在做冰箱里食物腐烂的实验。” 房间里果然多了一台旧冰箱,陈实笑道:“真敬业啊!” 彭斯珏头也不回地说:“现在的常温是5度,冰箱里的雪糕要融化成那样,可能得花不少时间……另外我还看了田纳西大学的实验数据,在室温30度的情况下,尸体的腐烂会加速五个小时。” “尸体农场?” “没错!” 美国的三所大学联合建了一座尸体农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尸体,水泡、土埋、密封、泥碳鞣尸,用以收集尸体在不同情况下腐烂的数据,以供破案之用。 彭斯珏说:“案发当晚有没有断电,死亡时间的推断会有五小时的误差,但是要怎么确定断电是否那晚发生的?” “我回来的路上冒出一个猜想,凶手是下午三点杀害的死者,然后去门外拉掉电闸,第二天早晨再悄悄回来打开电闸,站在法医的视角看,室里一直开着空调,所以会把死亡时间往短了推测,判断是晚上七点命案发生,实际上屋内一直是常温状态……这是逆向思维,如果凶手真是有意为之,他一定很聪明。” “诱导法医的想法,这未免太聪明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在场证据,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可以从从容容地说,我那天晚上七点有不在场证据。” 彭斯珏沉吟片刻,说:“还有另一种可能,断电是之前发生的,冰箱里的食物早就坏了,命案确实是那天晚上七点发生的……别忘了,那个男的七点钟还接到了死者的电话。” “我说了是猜想,大胆假设,小心证明。” “我觉得你把凶手考虑得太复杂了。” “不,一个人想要脱罪的时候,会表现出比平时更高超的智慧,这就叫急中生智。” “光在这里讨论,也没结果,不如去现场再看看吧。” 陈实立即同意,说:“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他把韩乐的头发样本给了彭斯珏,“和死者身上找到的毛发比较一下吧。” 彭斯珏把这个交给属下去做,一名警员说:“队长,皮屑样本的结果出来了,dna完全匹配。” 陈实一愣,问怎么回事,彭斯珏说:“好像不用跑一趟了,嫌疑人已经确定了。” 第109章 包小三是个技术活 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就是包养过她的商人邵大海的,实际上邵大海现在人就在局里。 听到这个消息,陈实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有点失望,彭斯珏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说:“你是不是希望案件更有挑战性一点?” “哈哈,早点破案早点休息,我巴不得呢!那个嫌疑人在哪?” “审讯室。” “一起去看看。” “我不去,还有工作。” “走吧走吧,当警察最大的乐趣就是揭晓真相的那一刻。”陈实生拉硬拽,硬是把彭斯珏拉走了。 审讯室里,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拼命自辨,“我没有杀人!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我做了那么多慈善,捐了好几所希望中学,我还信佛,我不可能杀人的,你们不要诬陷我好吧?” 林秋浦手上拿着刚出炉的鉴定报告,“死者指甲里的皮屑就是你的,你怎么解释!” “这……”邵大海目光游移。 “快说!” 邵大海吓得浑身一哆嗦,说:“我那天是找过她,你们也知道,以前我和她处过一阵子,后来让我老婆知道了,然后就……闹得很难看吧,我老婆带上我那几个小舅子当街堵我,还揪着她头发打,被路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了,现在还能找到呢,‘龙安市打小三视频’。我老婆得知我给她花了不少钱,不爽,叫我当个恶人,把钱要回来,我去讨了几次,跟孔婷婷闹得不太愉快,就一直没怎么联系……” “后来呢?” “前几天她突然联系我,说一个人寂寞了,想出来开房,我当然就没拒绝了,当晚就那啥……发生了关系。我心想,她该不会还对我旧情不忘吧,包小三是个技术活,就跟养猫养狗一样,养好要投入不少钱和精力呢,孔婷婷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拿得出手,而且没怎么念过书,女子无才便是德嘛!再一个,我老婆刚查出乳腺癌,怕是没几年好活了,我就寻思趁着旧情复燃,等老婆死了就娶她好了。” “所以你就去找她?” “是啊,我找她聊天,给她打红包,都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心说,怎么女人也有拔吊无情,难道她那晚只是想找刺激?所以我就上门找她……” “哪天?” “平安夜中午啊,我是打算约她出去吃饭的,可是她叫我滚,我就来气了,和她吵了几句,她就是那个时候挠了我一下……瞧,我手上还有道道呢!” “真会编故事啊!” “领导,我真的没编故事,这些都是事实,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行了行了,别赌咒发誓了,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你开房?” 邵大海摇头,“可能是寂寞了吧?” “实际上,她怀疑自己染上了艾滋病,疯狂地报复社会,顺便报复了一下你。” 邵大海震惊不已,“那她有没有……” “没有,我们已经验过了,她没有得病。” 邵大海的眼睛仍睁得大大的,然后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妈的,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我还以为她喜欢我呢!我这辈子真是吃b亏上b当,险些死在b上面。” 邵大海的话让女记录员微微皱眉,林秋浦用笔敲打桌子,说:“说案发当天的事情。” “案发当天……呸,什么案发当天,我真的没杀人。” “当晚七点,你在哪?” “在家,我儿子可以作证。” 在外面旁听的陈实摇头,“他不是凶手。” “身高体型都不符。”彭斯珏说。 “那咱们还是走一趟吧。” 彭斯珏提上一个勘察箱,两人回到案发现场,他们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外面观察电箱,彭斯珏说:“握手上面没有灰尘。” “你往周围看看,周围都很脏,就把手这一块很干净,有人碰过,然后把灰全部擦掉了。” “也未必是当天。” 彭斯珏并非是在抬杠,理不辨不明,两人只是站在两种可能性上,进行辩论。 和宋朗搭档的时候,他们经常像这样激烈地讨论案情,双方都乐在其中,看着陈实专注的侧脸,彭斯珏心里像有个疙瘩,明知道是那个人,却不能说出来。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在任何场合,“宋朗”这个名字绝对不能够叫出口,那个人是背着两条人命的在逃通缉犯,尽管他相信宋朗是无辜的,但身为警察,他必须守住底线。 眼前这个人只是陈实,一个会破案的好心市民,他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 “发什么呆啊?”回过神来,陈实正盯着他的眼睛。 “在考虑一些事情。”彭斯珏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打开看看吧。” 电箱没有钥匙,直接就可以打开,陈实要过彭斯珏的放大镜,对着电闸观察了一阵,说:“主电源被碰过。” “有指纹吗?” “这玩艺是陶瓷做的,我看不出来。” 彭斯珏打开勘察箱,在电池上接上紫外线灯,对着电闸照,他摇头说:“没有。” “没有才可疑,如果是屋主自己动的,为什么要戴手套?” “进屋看看吧。” 为了方便查案,案发现场的钥匙由这里的居委会代为保管,刚刚上来的时候陈实讨了钥匙。 他打开门,地上的血迹尚未清理,警方用绳子圈出死者倒地时的轮廓,两人直奔冰箱,打开来,一股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陈实用手扇着风,一回头发现彭斯珏不知何时戴上了口罩。 “你倒是给我一副啊!” “就带了一副……这些菜烂成这样,这个季节就算放在常温下,也不会腐烂得这么严重。” “看来你平时不做饭,这小姑娘不太讲究,把生食和熟食放在一起,在密封环境下,这些生肉上的细菌会跑出来,加速腐烂。” “那也没这么快的,菜烂成这样,至少要一周时间。” “这些好像是吃剩的外卖,我找找!” 陈实去翻垃圾桶,果然找到了外卖的收据,他一一核对,这些菜确实是一周以前点的,吃剩之后就随手扔在冰箱里……这女孩的冰箱,也就是个豪华版垃圾桶。 陈实沉默了,这时彭斯珏发现一块吃剩的布丁蛋糕,他拿起来看了看,“这个还很新鲜,像是这几天买的……上面有保质期,到12月24号。” 第110章 目击证人 那块蛋糕做工很别致,上面的价格标签,要四十块一盒。 陈实说:“这也证明不了是那天买的,看看下面的冰棍吧。” 他打开冷冻室看了看,这些冰棍早就过期了,是孔婷婷去年和今年夏天吃剩了,随手扔在这里的,更加当不了证据。 彭斯珏说:“本质上来说,你和老林一样的固执,只是你运气好。” “我不止运气好,而且我的直觉向来很准。”陈实关上冰箱下面的门,又拿起那块蛋糕,“没怎么腐烂,要怎么判断什么时候买的呢?” “得多买几块,做个分组对照试验。” “走吧,附近有家商业店,可能是在那里买的。” “蛋糕先放在这里,我没带冰盒,之后再来取。” 两人出门,对面的施工工地真的很吵,他们连说话都要大声,彭斯珏皱眉道:“这么吵,没人举报吗?” “这一片以前是纺织厂的宿舍楼,被一个老板盘下来对外出租,一个月八百,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在附近务工的,白天一般不在家。” 来到楼下,两人朝商业街走去,陈实突然注意到有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跟着他俩,他心想可能是附近拾荒者的孩子,没太在意。 商业街上果然有家蛋糕店,两人进去找到了那种蛋糕,导购员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向他们介绍,陈实拿起蛋糕说:“这种蛋糕,保质期只有两天吗?” “是的,这种布丁蛋糕追求绝对新鲜,如果两天卖不掉,我们就处理掉了。” “见过一个女孩来买过这种蛋糕吗?”陈实亮出手机上孔婷婷的照片,“我们是警察,正在查一宗案子。” 第69节 导购员摇头,“没印象,要不问问我们领班?” 结果领班也没印象,两人买了一堆蛋糕出来,一抬头看见街对面有摄相头,是一家酒吧安装的,但是酒吧还没有营业。 这时,那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就站在街对面,叼着手指看两人。 陈实笑着招手,“来这边。” 小男孩走过来,陈实问:“干嘛跟着我们啊?是不是想吃蛋糕了?” 小男孩点头。 于是陈实拿出一块蛋糕给他,小男孩道过谢就打开包装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碎屑,看样子是饿坏了。 彭斯珏小声提醒,“作试验用的!” “没事,反正买了很多。” “这是公款……算了,不说你了!” 小男孩吃完,说:“叔叔,你是警察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住在那楼对面的垃圾场,我昨天看到你们了。” 陈实蹲下来,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小男孩点头,“可我妈妈不让我说,她怕坏人报复,本来那天看你们到处找人说话,我是想说的。” 陈实摸摸他的头,“没事,有警察在呢,不怕坏人,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那天下午,我看见那个窗户里面,有个叔叔正在欺负一个阿姨!” 彭斯珏一怔,这小孩是目击证人!? “哪天下午?”陈实问。 “前天。” “你还记得是几点吗?” “刚刚吃过饭,我们家吃饭一般都是中午两点,爸爸会从饭店捡回来好多好吃的。” “那个叔叔欺负阿姨,是怎么欺负的?” “打她,他手里好像有刀子,我吓坏了。” 彭斯珏有点不太相信,对小孩说:“你眼睛这么好?垃圾场距离那栋楼,有五十米呢!” “真的,骗你是小狗!” 彭斯珏指着远处一个招牌,叫小男孩念出来,事实证明,他视力确实不错。 陈实问:“后来呢?” “后来阿姨就倒下来了,有窗户挡着,我没看清后来怎么了……那个阿姨后来死掉了吧?所以你们才来的?” “小朋友,你的发现对我们太有帮助了,来,再给你一块蛋糕。” 陈实正往外掏蛋糕,彭斯珏按住他的手说:“他既然是证人,作为与案人员,给他物质上的好处会涉嫌贿赂!” 陈实露出一脸“你不是认真的吧”的表情,说:“一块蛋糕而已。” “原则问题!” 陈实彻底服了,对小男孩说:“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你的家人?” 去垃圾场拜访这拾荒者一家的时候,彭斯珏全程用手帕捂着嘴,皱着眉毛,在陈实耐心的说服下,这家人终于同意到时候让孩子去作证。 离开之后,彭斯珏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说:“明明那样的经济情况,却生了四个孩子,连起码的教育都无法保障,简直是害了他们!” “我也有同感,不过我不像你,当面还表现得那么嫌弃。” “我没有嫌弃,我只是受不了垃圾场的气味……蛋糕呢?” “我全给那家的孩子了。” 彭斯珏瞪大眼睛,强调道:“那些是买回来作实验的!你就随随便便送人了?” “我再买就是了,这次我自掏腰包……真受不了你。” “我发现你这个人,非常没原则性!” 小孩的证词,虽然不能算是决定性的,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案件很可能是那天下午发生的,凶手伪造室温来让死亡时间产生误差。 这就有一个疑问了,王施伦七点钟听到的孔婷婷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两人带着疑问,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找王施伦,王施伦刚刚下班,看见两个男人来找他,笑道:“那个美女没来?” “来了两个帅哥……问你个事,那天晚上七点,你听到的孔婷婷的声音,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呀?就是她的声音!” “有没有录音?” “怎么可能有录音,普通的通话而已,我当时也不知道她会被杀。” “请再仔细回忆一下。” 王施伦拼命回想,仍旧摇头,彭斯珏突然说:“你和死者通话,没有第三人听见?” “没有!” 彭斯珏转向陈实,“也就是说,是你们听他说,他和死者打过电话,可不可以假设,他在撒谎呢?” 王施伦有点恼,“这位先生说话太有意思了,我干嘛要撒谎,难不成我还是凶手的帮凶不成,当时你们虽然没听见,但也看见了,我打电话拢共不到一分钟,一分钟我能说什么啊?对了,给你们看看通话记录。” 陈实笑着打圆场,“他是法医,看待问题可能角度有点不一样。” “莫名其妙!”王施伦道。 第111章 新的嫌疑人 王施伦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我打那个电话之前,她拒接了好几次,然后才接的。电话里也就说了一句,‘亲爱的,我在路上了,马上就到’,然后就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实说:“谢了!” 天色不早,陈实和王施伦道别后,同彭斯珏坐上车。 彭斯珏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认为他在撒谎,我以为你对什么都怀疑。” “如果有人声称看见了ufo,你会怎么想?” “先了解一下这人精神有没有问题,或者有没有撒谎。” “对,不可解的事情面前,人们最‘理智’的对策是怀疑当事人有没有说实话,这是一种最普遍的自欺欺人。王施伦有没有撒谎,我是这么看的,第一、他没有动机,他和孔婷婷只是有过一夜情而已;第二、他没有条件,当时他在协助我们抓孔婷婷,从下班后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但我们已经得出结论,凶手是下午三点作的案,如果凶手是王施伦,一切就说得通了……让警方给他作不在场证据。” 陈实突然沉默了,这是个很大胆的想法,但又好像能说得通。 “你的意见呢?”彭斯珏催促道。 “保留意见,可以调查一下看看。” 陈实居然接纳了他的意见,让彭斯珏欣慰地露出微笑,他说:“还有……” “什么?” “我认为世上没有ufo。” 回到局里,大家正在会议室里热热闹闹地吃火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吃点涮羊肉,喝罐冰啤酒,聊聊查案途中的趣事,是警员们一天难得的闲暇时光。 见两人进来,林冬雪让了一个座位给他们,说:“便宜你们了,菜和酱都是大家买的。” 徐晓东说:“这就叫后来居上,早知道我也回来晚一点。” 陈实拿起筷子,捞了一个鱼丸尝尝,说:“你们查到什么了?” “死者有一个闺蜜,据这个闺蜜说,半个月前死者找她哭诉了一通,原来她因为失恋去酒吧买醉,被一个陌生男人捡走开房,第二天醒来那男人已经不见了,床上放着一件寿衣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恭喜你得了艾滋’!” “原来她也是被人报复了?纸条呢?” “早不知去哪了。” 徐晓东说:“我们还了解到一件事,死者以前当过一阵子主播,就是在网上和网友互动聊天什么的,不过没什么人气,也没挣到钱就不干了。” 陈实说:“这年头,主播和作家的门槛都很低,要不我下次也直播破案?” “你敢!”正在低头吃生菜的林秋浦抬头撂了一句,然后注意力又回到火锅了,“老张,把芝麻酱给我。” 陈实问林秋浦,“那个商人呢?” “放了,没证据,他死活不承认杀人的事情。” “我觉得他不是,我和老彭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靠,我还没吃上肉呢,全给捞完了!吃完再说吧!” 林秋浦仍然很在意目击证人的事情,追问陈实,陈实说了一遍,林秋浦摸着下巴思考着:“案件发生在下午?那样的话,那个商人的不在场证据就靠不住!” 徐晓东还在聊主播的话题,“……这个女孩子,毕业了五、六年,基本上就没正经工作过,不停地交男朋友,唯一算是工作的就是当当主播,这究竟是种怎样的生活状态?” 陈实说:“这样的人很多,逃避工作,逃避义务,只想过轻松的生活……这女孩是长得好看,有本钱,所以就一直这样懒散度日。” “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源头上来说,和她的生活方式也分不开关系吧。”林冬雪说,流露出一些悲悯的神色。 “我就不明白了,马克思说过,劳动是人类的本质,为什么社会上不想劳动的人那么多,什么啃老族、尼特族之类的。”徐晓东说。 “我觉得懒惰才是人类的本质!”彭斯珏突然发表高见,“人正是因为不想劳动,才想方设法奴役他人,有了层层递进的阶级制度,在此基础上诞生出文明。” “高见!高见!”陈实鼓掌。 不太喜欢火锅的彭斯珏擦擦嘴,说:“我回试验室看看结果。” 不到十分钟,彭斯珏就回来了,拿着一份报告,“陈实,你给我的头发样本是谁的?” “怎么了?” “鉴定证明,这头发和死者身上找到的,属于同一个人。” 在场所有人都愣怔了一下,一个新的嫌疑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隔日下午,陈实和林冬雪、徐晓东又一次去找韩乐了解情况,韩乐显得有些不耐烦,说:“又找我干嘛?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第70节 陈实问:“你这几天都没见过孔婷婷?” “何止这两天,我们几个月都没联系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发现死者身上有你的头发。” 韩乐愣了一下,又恢复冷静,“你别蒙我,头发是没有dna的,当不了证据。” “看来你对刑侦有些研究。” “平时爱看这方面的小说,还有电影。” “那你应该知道,人体摄入的物质会如实地反映在头发上面,你最近在吃抗抑郁的药物吧,已经服用了两个月了,我说的没错吧?” 韩乐一脸惊讶,林冬雪及时补刀,“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请你回局里聊聊,或者你在这里说明情况。” 韩乐舔着嘴唇,“我……我是见过她一面,她电脑坏了,我去帮她修,然后我听见她哭,我就问怎么了,她说自己得了病,我当时并不知道是那个,就说需要医药费的话就开口,我想法子去筹,可她什么也没说……出于安慰她吧,我就抱了她一下。” 陈实察言观色,嘴角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他问:“哪天?” “十二月二十三号。” “日期记得真清楚啊,不过死者在二十四号有约会,她换过衣服,你在二十三号留下的头发,不会跑到二十四号的另一件衣服上。” 韩乐支吾着,“好吧,我承认撒谎了,我还不是怕你们怀疑我,才把日期说成二十三号的。” “跟警方撒谎,没好处的。” “我是二十四号见的她。”韩乐承认。 “什么时间?” “上午!” 陈实捕捉到他眼角不自然的颤动,他冲林冬雪作了一个动作,示意她干脆把这人带回去审吧。 林冬雪说:“韩先生,恐怕得麻烦你走一趟了。” 第112章 逮捕韩乐 韩乐冷笑,“凭什么,就凭一根头发,就要把我带走?” 林冬雪道:“你别说得这么轻巧,在刑事案件中,一根头发、一片指纹的意义,是举足轻重的。” 陈实说:“跟我们走一趟吧,别婆婆妈妈的了,我们只是了解情况,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 陈实伸出手,韩乐向后退了一下,他一脸惊恐地后退,突然把超市里一个货架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大喊起来:“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三人面面相觑,一帮顾客和店员跑来,韩乐的女朋友也在其中,韩乐更加变本加厉地向“观众”们说:“这些警察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跟流氓没有区别。” 陈实冷冷地说:“我们打你哪里了?给大家看看你的伤。” “刚刚动手的就是他!”韩乐指着陈实道。 “给自己留点面子吧,别无理取闹了,打你我们会在摄相头下面动手?”陈实指指上方的防盗摄相头。 韩乐的女朋友上前说:“你们到底要干嘛?昨天来,今天也来,还让不让人上班,不就是他朋友死了吗?你们要怀疑人,也该拿出证据!” “对,没有搜查令,我是不会配合的。”韩乐理直气壮起来。 陈实无奈,作了一个撤的手势,林冬雪微微张嘴,说:“放他走?” “没事的,走吧!” 离开超市,徐晓东说:“这孙子,居然敢诬陷我们,手段也太低级了。” 陈实说:“不过他这样一闹,我更加怀疑他了……晓东,你先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监控着,防止他跑路。” “我一个人啊?” “没事,就一会,我们回去呼叫增援。” “那好吧!” 陈实和林冬雪上了车,林冬雪给林秋浦打个电话,叫他赶紧拿到搜查令,挂断电话,她发现车上放了一本书,和昨天在韩乐柜子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林冬雪好奇地拿起来,说:“你也买这本书来看?” “我在想,这本书会不会对韩乐有所启发,晚上经过书店的时候就买来看了看,上面果然有提到用室温误导法医判断死亡时间的手法。” “书上的主角是怎么解开的?” “电箱上的灰尘,这案子中的凶手倒是想到把灰尘擦掉了,可他忽视了冰箱。现在虽然很冷,但仍然是零上,冰棒仍然会融化。” “还有警方并不会纠结这一个细节。” “是的,调查是多渠道的。” “这本书写得好看吗?借我瞅瞅呗!” “拿去吧,写得一般般,也不知道这个作家是怎么火起来的……改明我也写书?” 林冬雪笑道:“你写什么?司机神探?” 拿到搜查令后,几辆警车开到超市来找韩乐,徐晓东一直在门口盯梢,陈实问:“人还在吧?” “在……等下,那个不是他吗?” 只见一个戴着帽子、挎着背包的男人从超市出来,警察立即围了上去,掀开帽子,那正是韩乐本人,林冬雪亮出搜查令,“无话可说了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没杀人!”韩乐说。 “没人说你杀人,你跑什么?” “没……没跑啊,我只是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先去趟局里吧。” 韩乐看看周围,一脸认怂地说:“不用戴手铐吧?我怕被人看见丢脸。” “放心,不戴。” 半小时后,韩乐在审讯室里嚎了起来,“不是说了解情况么?这什么意思?怎么把我当犯人审!” 这次坐在他面前的是林冬雪和陈实,陈实参加审讯,是征得林秋浦同意的。 林冬雪准备开口,陈实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问道:“案发当时,你在做什么?” “和女朋友逛街呀!” “几点?” “七点半。” “你怎么知道七点半是案发时间,我说了吗?” 韩乐吓得面色苍白,旋即用愤怒来掩饰道:“这是诈供,不算的,警察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其实我不是警察,她才是,我充其量只是个顾问……主业是司机。” “韩乐,把你那天见孔婷婷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林冬雪道。 韩乐开始兜着圈子说起来,仍然称是下午帮孔婷婷修电脑,然后就走了,这时内线电话响了,陈实接听,徐晓东说:“陈哥,我把那小孩带来了,他说里面的人就是那天的凶手。” 陈实朝单向镜看了一眼,然后挂了电话,转向韩乐,“知道审讯室为什么总喜欢弄单面镜吗?” “求科普!” “为了保护证人,现在这面镜子后面,站着一个目击证人,他已经指认你了。” 韩乐暴怒起来,“你胡说八道,让他出来给我看看,我没杀人,就没杀人,我要请律师,告你们非法拘留。” “有意思吗?这样兜圈子?” “有意思!换成你,你会承认?” “你这句话是承认了?” “没有!”韩乐立即警戒,“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陈实笑了,拨内线电话给外面的徐晓东,“麻烦你去趟酒吧,找那个酒吧老板。” “陈哥,你怀疑捡尸体的人是他?可老板不是不记得那人长相了吗?” “不是认人,认衣服,韩乐今天穿的帽子和卫衣,问问老板有没有印象。” “那我发照片吧,我有他联系方式。” 几分钟后,徐晓东在内线电话中说:“酒吧老板很肯定,说那个人就是穿这身衣服的。” 徐晓东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林秋浦,他说:“刚刚我派人去了一趟韩乐家里,在浴室里找到了焚烧东西的痕迹,焚烧物里有手套还有天然橡胶制品,可能是安全套……另外找到了一把和凶器吻合的小刀,清洗得很干净,彭斯珏正在化验。” “消息来得太及时了。”陈实道谢。 “你拿不拿得下啊?不行我换人了!” “没问题的。” 眼下韩乐的状态就像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桶,每条线索都指向他,他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陈实放下电话,说:“现在对你不利的证据越来越多了。” “我不信!”韩乐大声说。 “既然你不说,我来说吧!” 第113章 备胎之爱 陈实说:“半个月前,孔婷婷因为失恋去酒吧买醉,喝得烂醉如泥,你把她带到了宾馆,与其发生关系,然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送’了她一件寿衣和一张纸条,谎称她染上了艾滋病。从那之后,孔婷婷开始疯狂地报复社会。平安夜下午三点,你找到孔婷婷将其杀害,并在她咽气之前与其发生关系。” 韩乐紧张得满脸是汗水,“胡说八道,案发明明是晚上,我有不在场证据……下午三点关我什么事。” 陈实笑道:“这个伎俩,是从那本推理小说上学到的吧?你还很细心地擦掉了电箱上的灰尘,但是你忽视冰箱,断电之后,冰箱里的东西会变质……此外还有一名目击证人。” 林冬雪说:“根据卡洛斯交换原理,罪犯会在现场留下物证,也会带走现场的东西,现在我们已经在你家中发现了一些焚烧残留,正在化验。” 陈实小声纠正她:“洛卡尔交换原理。”装b失败的林冬雪讪笑了一下。 韩乐突然提高音量,“不可能,焚烧是销毁dna的最佳方式!” 第71节 “书上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除非是充分焚烧才行,你还不想说吗?你现在挣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们手上的证据可以直接送你上法庭,你现在坦白,对你而言是种解脱。” 韩乐汗如雨下,喉结不停地滚动。 陈实循循善诱地说道:“把天大的秘密藏在心里,对全世界撒谎,那种压力和焦虑一定很难承受吧?说出来吧,会好过一些的,我们不会取笑你。” 韩乐的嘴唇哆嗦着,戒备的神情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了,他说:“寿衣是我寄的。” “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喜欢了她十年,十年呐!从大学的时候我就开始追求她,我陪她散步,请她吃饭,她难过的时候我永远第一个到场,耐心地开导她,可她从来不喜欢我,当备胎的滋味你们体会过吗? “大二的时候,她和一个会打篮球的学长交往了,我心如刀绞,却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她幸福就好。不到一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我陪她坐了一整晚,我想,我的机会该来了吧?可是几天之后,她又和另一个同学走在校园里,宿舍里的人都嘲笑我,我也很难受,可没办法,再等呗! “一等就是十年,我看着她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不学无术的小流氓,有有钱却长得很丑的大叔,她永远不会给我机会,无论我对她多好,得到的也只有‘我去洗澡了’、‘我去吃饭了’、‘你是个好人’。甚至于她心血来潮跑去当主播,和一个打赏了六个火箭的粉丝上了床……我都数不过来她和多少人上过床,但是这里面永远没有我,永远没有我,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高冷的、不可触及的,她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在其它人眼中,却和鸡没有区别! “请给我一棵烟!” 两人耐心地等他发泄完,陈实给他点了根烟。 韩乐呼了一大口,继续说:“可能是受到新闻启发吧,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我要让她染上‘艾滋病’,在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时候,我向她伸出怀抱……当然这不重要,我的欺骗只是为了得到她的爱。” 林冬雪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机会终于来了,她又失恋了……应该说又又又又失恋了,那晚她说想要我去陪陪她,我知道还是老样子,听她倒苦水,然后送她回家,什么也不会发生。这一次我没有答应,而是悄悄跟踪了她,她去了一个酒吧喝酒,喝得烂醉,于是我把她带走了。在小破宾馆发霉的床上,我第一次品尝到她美好的肉体,实在太爽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林冬雪问。 “那不是真爱!”韩乐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干了三次,狠狠地讨回我曾经的付出,然后我把准备好的道具放在床上,悄悄走了。果然,她之后的状态有点不对了,朋友圈也不发了,游戏也不上了。后来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得了‘艾滋’之后她居然去疯狂地睡男人,讽刺的是,她居然连这个时候都没考虑我!” “也许她只是不想传染给朋友。”林冬雪说。 “胡说八道,我一直在关注她的社交帐号,她挑的‘猎物’全是那种高大威猛的,和她以前找男朋友一个品味,为了她,我明明有健身的,为什么就是不选我,难道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有生殖隔离吗?所以,我生气了,因爱生恨,我想既然我得不到她,那么谁也别想得到她,我要杀了她!”韩乐咬牙切齿地说。 他把烟头扔了,语气一变,“我认为我计划的杀人计划是完美无缺的,那天下午我找到她,我已经不想再和她说话了,开门之后我直接动手,捅死心目中的女神,我的内心又刺痛又爽快,就像亲手扼杀了我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岁月。然后我疯狂地干她,干到咽气,又干了几次。我冷静下来,认识她以来,我头一次和她相处这么久时间、这么亲密,我哭了,有点后悔,当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知不觉我呆到了傍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当时有点慌,原来她约了男人。于是我就发短信说我马上就来了,可那男人催个不停,还打电话。想来想去我想到一招,她不是当过主播吗?在b站上有她的录播,你们可以搜一下……” 陈实拿出手机搜到,那些视频没什么人气,韩乐说:“这些都是我上传的,我是她最忠实的粉丝,你们看下第三个视频40分钟左右的内容。” 陈实空降到那里,孔婷婷在直播中接了一个男友的电话,说:“亲爱的,我在路上了,马上就到”,然后响起一阵咚咚声,那声音并不是敲门声,而是这个直播平台上,有人进入直播间时的提示音。 陈实恍然大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居然就这么简单! “你给王施伦听见的声音,其实就是这一段视频里的?” “没错,是不是连你们也骗过了!”韩乐得意地笑起来。 第114章 外在与内在 陈实说:“虽然我们站在对立面上,但我不得不说,真是高招!” “谢谢!”韩乐一脸受用,“这诡计,推理作家都想不到吧,如果不是该死的目击证人,我相信你们一定破不了案子。” “那可未必,警察破案和侦探破案是两个概念,警察破案是巨细无遗地查,熟人作案,破案率很高的。” “唉,小说坑我!”韩乐沮丧地叹息一声。 外面传来咚咚的声音,林秋浦正在提醒他们,不要把审讯气氛搞得太不严肃。 陈实清清喉咙,“所以你是七点离开的?走的时候拉掉了电闸。” “是的,第二天早上我又来了一趟,把电闸打开,目的就是干扰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邻居说的跟踪狂也是你吧?” “是我,但是我没有跟踪,其实我那几天是在踩点,那地方下午特别吵,居民都不在家中,就算大喊大叫也没人发现,所以我才挑了这样一个时间。”韩乐平静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审讯到此结束,林冬雪看了一眼陈实,该说几句总结的话了。 陈实说:“没什么可说的,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吧!” “我认为这件事错不在我,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如果她不是那样水性杨花,如果她给过我机会,会变成今天这样?她活该,我也活该,我不该瞎了眼喜欢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始终看不上我、看不起我,这位姐姐,你知道原因吗?是我穷,是我丑,是我不够高大威猛吗?” “呃……”林冬雪小声对陈实说:“这个时候,不该说点发人深省的大道理吗?”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我觉得你气质不好。”林冬雪说。 韩乐仰天大笑,“气质?气质是什么鬼?我第七次表白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我知道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才不是!”林冬雪激动起来,“我从第一眼看见你,你就觉得你有点气质猥琐,你看看你的牙,且不说整齐程度,你刷牙从来不认真吧,上面都是牙垢,还黄黄的;还有你说话总是口齿不清,听着特不痛快;再看你的脖子,你平时洗脸从来不洗脖子吗?还有你的手指甲,里面都是污垢,看起来真恶心!最重要的一点,你走路总是驼着背,就不能挺起胸膛,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女孩是喜欢帅哥,就像男生都喜欢美女一样,但一个邋里邋遢的帅哥和一个整洁干净的普通男生,后者更受欢迎!” 韩乐傻了眼,“这……这些外在的东西,重要吗?” “连外在都没有,谁还在乎你的内在?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动物,当然她们不会告诉你原因,只会说觉得不合适,或者不是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告诉你,无论你是真吊丝假吊丝,一眼看上去就像吊丝的人,永远追求不到心仪的女生!” 韩乐瞪大眼睛看着林冬雪,突然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哭了,“婷婷,你早点告诉我,我改就是了,为什么要闹成这样,为什么……” “呃,我说得太重了?”林冬雪看向陈实。 “没有啊,很发人深省,看来我也得注意了。”陈实笑道。 离开审讯室,林秋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陈实说:“案子结了。” “你们俩个以后不准进审讯室,气氛被你们搞得怪怪的。” 林冬雪吐着舌头笑笑。 韩乐当天就被移送到拘留所了,案件结束了,林冬雪要陈实陪她出去散散步,林冬雪望着冬季晴朗的天空说:“强加给别人的爱,确实会带来困扰。” “林大小姐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啊?”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上中学那会也有不少人暗恋我。” “我要是和你一个班,也……”陈实突然刹住话头。 “也什么呀?” “继续说你的。” “有一次运动会上,教学楼里没有人,我回去取东西的时候一个班上的男生突然截住我,愤怒地对我说:‘林冬雪,你为什么老是装作不理我!’我吓坏了,我平时和他根本没说过话,他说他经常看我,对我笑,可我从来不理他,更夸张的是,他居然当场撸起袖子,我以为他要打我,原来他用小刀在手臂上刻了我的名字……也没那么夸张啦,其实就是把表皮划破了,结了一层痂,不过当时看确实惊悚极了。他怒气冲冲地对我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很害怕,就跑掉了,那个男生好像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后来经常在各种场合找我麻烦……直到有一天,被接我放学的我哥揍了一顿。” “男人总是以为女人不直接,爱耍套路,其实是因为女人比男人弱小,那些套路大多是她们为了保护自己采取的策略。”陈实说。 “对极了!”林冬雪打着响指,“你问我对那男生有什么感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在当时那种环境,被他堵在教室里,我真担心他会杀了我,所以我就跑了。” “如果现在把这个男生拉来对质,他大概会说,林冬雪冷酷无情,我对她痴心一片,她却爱搭不理!” “就像这次的凶手一样,明明是自己索求得太多,却要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你觉得我怎么样?有什么缺点及时提出来,我好改正。” 林冬雪上下打量陈实,说:“穿衣风格注意一点,有点老气。” 陈实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他说:“我以为很新潮呢!” 林冬雪忍俊不禁,“大叔,你先了解一下潮流再说新潮好吧!” “其它方面呢,说说我的内在美!” “嗯……说你完美,你不会骄傲吧。” “我会夸你诚实。” 林冬雪笑着打了陈实一拳,笑骂道:“自恋的家伙……那我呢?有什么毛病需要改的。” “没有,你闪闪发光得像钻石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样。” 听见这句话,林冬雪的脸一下子烧红到耳根。 第115章 陶月月的算计 知新中学初二五班,数学老师正在台上讲解同底数幂的乘法,下面的学生有的在睡觉,有的偷偷从抽屉掏出薯片往嘴里塞,有的用课本挡着在用手机玩王者荣耀,还有人在小声地聊天说笑。 老师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讲解完一道例题,他敲敲黑板叫同学们记下来,一大片各做各事的学生中,只有一个人在记笔记,有这一个孩子听课,老师已经倍感欣慰。 他打算下一个问题找她起来提问,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名单,那孩子好像是新转来的陶月月。 这时一个胖胖的男生举手站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说:“老师,我要拉肚子。” 老师点点头,梁佐鸣捂着肚子,在同学们的嘲笑声中跑出教室,然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惨叫,老师急忙跑出去,看见梁佐鸣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正抱着腿哀嚎不止。 教室里炸开了锅,大家纷纷从窗户探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更有几个梁佐鸣的好哥们直接跑了出来,老师嘱咐他们:“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动他,我去趟医务室。” 只有陶月月不为所动,她停下记笔记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报复了这个小恶霸,陶月月一天心情都很好,晚上回家,连陈实做的饭菜都觉得比平时要好吃,吃完饭她放下碗筷说:“我进屋学习了。” “你们班上有个小男孩腿摔折了?”陈实正在看手机,家长群里正在热议此事,老师后来调查发现,不知是谁把一个玻璃弹珠扔在台阶上,酿成了这次意外。 “他活该,那个小胖子可讨厌了。” “是你干的吗?” “不是啊,我当时在教室里面,怎么可能是我。” 陈实问老师,那男孩为什么上班时候突然出去,老师称他拉肚子,还补充了一句说,可能是最近气候太冷,陆续有同学闹肚子。 陈实就此放过了陶月月,陶月月不屑地说:“瞎怀疑,职业病!” 一夜无话,隔日一早,陈实居然没做早饭,陶月月也没说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吐司和火腿肠,陈实冷着脸说:“给我坐下!” “干嘛?” “先坐下。” 陶月月乖乖坐在桌子对面,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她紧张地揪着衣角,陈实冷冷地说:“我昨晚了解了一下,你的同学反映,你和梁佐鸣关系不好,一星期前他欺负过你。” “是。” “你为什么选择忍气吞声,而不告诉我或者老师?” “告诉你们有用吗?而且我也不想和这帮幼稚的男生计较。” “所以你自己采取手段报复他?” “我没有!”陶月月大声说。 第72节 “小朋友,你的手法虽然高明,但是演技实在太差……”陈实把一个贴着卡通贴纸的本子扔在桌上。 陶月月瞪大眼睛,“你翻我书包?” “我本不想侵犯你的隐私,但是不查清楚,我会睡不着……这个本子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巧的是,记录到案发前一天就中断了,你在末尾画了一把小刀,似乎想表达某种决心?我问了数学老师,老师说你上课迟到了两分钟,说是上厕所去了,我推测实际上你是等上课铃响了之后,在台阶上放了一枚玻璃弹珠,布置好陷阱等着目标从上面经过。” 陶月月咬着嘴唇,露出防御的神情。 “坦白从宽,我不会抓你去坐牢的。” “是……是我干的,和你说的一样。” “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 “从吃下石灰到拉肚子的时间。” “石灰?” “墙上刮的石灰粉,我查过,和牙膏一个成分,不会吃死人……我用他的几个小跟班做试验,取了一个平均值,在那天早读课后,把生灰放进了梁佐鸣的奶茶里。另外我还观察了梁佐鸣下楼时的步幅,他总喜欢两阶一步地迈。” 陈实十分震惊,这个十二岁小姑娘居然能策划出如此精妙的犯罪手法。 “如果梁佐鸣没踩到那枚弹珠呢?” “那就等一个星期,再来一次。” “阴谋得逞一定很爽吧?” “那是,可爽了,他的腿摔断了,可能期末考试都不能参加,哈哈,他活该!”陶月月得意地说。 “陶月月!”陈实怒拍桌子。 陶月月吓得一缩脖子,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你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错了吗!?” “谁叫他欺负我。” “你可以用正当手段维护自己,这是犯罪知道吗?” 面对陈实的恫吓,陶月月委屈得想哭,连声音都带着哭音,“他总是欺负我,他活该!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你们不过是教育他一顿,之前欺负我的事情就白欺负了?” 陈实摇头叹息,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要是不从源头上斩断,以陶月月的智商,以及她童年的经历,长大之后她绝对会变成一个高智商罪犯。 “你必须给我去道歉!求得他本人以及家长原谅。” “不。” “那你就滚出去。” 陶月月一脸委屈地想讨价还价,“如果我这次期末考了全班第一,可不可以不道歉……” “没的商量!” 在陈实的强硬态度下,当天放学之后,他拉着陶月月去了医院,见到了腿上打着石膏的梁佐鸣以及他的家长,陈实向其家长说明事情经过,对方家长频频以震惊的神情看向这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女孩,然后陈实赔了医药费,远比梁佐鸣住院花费还要高出一倍,看在钱的面子上,家长表示这件事可以不追究,但倘若再发生,一定会上报学校。 陈实对陶月月说:“现在给我去跟梁佐鸣道歉。” 陶月月一脸委屈地走进病房,刚刚他们在门上说话,梁佐鸣早已听见,看见陶月月进来,他表情复杂,又害怕又紧张又敌视。 陶月月低下头,“梁佐鸣,对不起,我不该害你摔断腿的,我叔叔已经赔了一大笔医药费,还骂了我,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梁佐鸣恐惧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门外的陈实欣慰地点头。 然而当陶月月抬起头时,却表情一变,冷笑道:“如果你再惹我,下次就不是摔断腿这么简单了。” 离开病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梁佐鸣的号陶大哭声,陈实怒视陶月月,“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才没有,他是感动哭了。” 第116章 案中案 1月4号,网游大叔被杀一案正式开庭,林冬雪和陈实一起去旁听,警方搜集的证据十分充足,半天的审讯下来,被告人邓钟铭被定了故意杀人罪,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整个审讯期间,邓钟铭都神思恍惚,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当被法警押走的时候,他突然挣脱法警,去对自己的辩护律师说了一句话,然后被强行带走。 陈实上前问律师,“刚刚他和你说什么了?我们是参与这案子的警察,想了解一下是否和案件有关。” 林冬雪小声吐槽,“现在装警察越来越面不改色了。” “应该和案件无关。”律师说,“他让我给盛世公司打个电话,问问二十年后还能不能玩到那款网游。” “不愧是个玩家!” 离开法庭,陈实说:“陶月月这孩子,有点让人无语。” “又怎么了?” 陈实就把上次她报复同学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冬雪震惊,“不是吧,这手法快赶上罪犯了。” “我真担心她长大以后,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歪道上……这孩子还不喜欢玩,就知道学习,所有授课老师都夸她学习勤奋,一点就通,真愁死我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买游戏机或者芭比娃娃,让她变得跟普通小孩子一样懒惰贪玩。” “你不能光给她零花钱,不关怀她。” “怎么关怀?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太亲近,怕是有那方面的嫌疑吧?” “所以我觉得,她还是需要一个母亲。” “要不你代我照顾她几天?” 林冬雪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 “忙什么呢?” “还是那宗诈保案,我看了不少保险公司近几年理赔的案子,揪出不少诈保的,我怀疑他们是有人暗中指点,可是这帮人是利益既得者,死活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人的名字。” “他们从中获利的保险,是谁经手的?” “其中一大部分,代理人都是一个叫杨旻的人,这人碾转跳槽了多家保险公司,目前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幕后主使人。” 陈实提议要不要去吃个饭,林冬雪正要答应,接到林秋浦打来一个电话,他问:“庭审结束了?” “是啊,找我有事。” “我们在处理网游大叔的物证时,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你正在办的诈保案有关。” “马上就来!”林冬雪挂了电话,兴冲冲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我哥发现一些线索,我们赶紧回去。” 林秋浦此时正在物证中心,侦查终结,一部分物证会销毁,一部分价值较高的,会被当作遗物交给继承人,网游大叔和儿子死在同一天,现在剩下的法定继承人就只有他妻子。 从案发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网游大叔的妻子一直在外地没有露面,让林秋浦感觉有点纳闷,就在今天网警查到她的账户上多出了一笔两百万巨款,原来是网游大叔和儿子的人身保险金。 出于职业敏感,林秋浦调查了一下,发现网游大叔不但有人身保险,他还给自己买了一份伤残险,生效日期就是案发前几日。 听完,林冬雪说:“仅凭这个不能断定他妻子就有诈保嫌疑,买保险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那这个呢!”林秋浦把几张保险合同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林冬雪一看代理人的名字写着杨旻,惊讶得合不拢嘴,道:“又是这个人?” “所以我觉得可能和诈保案有关,证物如果你还需要,就先留着。” 陈实看了一眼桌上,上面摆放的都是网游大叔案的证物,那个古怪的面具也在里面,他沉吟着:“伤残险?”然后把面具拿起,扣在脸上,若有所思。 放下面具,他问:“网游大叔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林秋浦说:“在外企上班,月收入四万多,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可他在游戏里的支出更惊人,平均每月达到了十万元,为了玩游戏他把房子卖了、车卖了,还借了一屁股高利贷,每月光还利息就够呛。” “他的游戏帐号一定很值钱。” “是的,算是个人财产,被他妻子连同别的遗物一起挂到网上出售了,这个帐号售价高达四百万!” “虽然我不沉迷游戏,但我要是有这种帐号,肯定美死了。” “怎么又聊起游戏来了!”林冬雪打断他俩,“陈实,你觉得这面具是干嘛用的?我们一直没想明白。” 陈实拿起面具,说:“这面具很奇怪,遮一只眼露一只眼,下面有握手,有点像电焊工的面具,似乎是起到某种保护作用的……” “既然是保护功能,为什么不把两眼都遮起来?” “制作它的人,是故意想弄坏一只眼睛吧,刚刚你们提到网游大叔给自己买了伤残险,而且他打游戏很需要钱……” 陈实言尽于此,让林冬雪自己去想,她恍然大悟地拍着巴掌,“这是用来伪造意外的工具,把面具遮在脸上,用腐蚀性的液体泼自己,就会让一只眼睛瞎掉,看上去好像意外一样。” “保险公司不会认这种意外吧!”陈实说,“既然是意外,一定是日常生活中能够接触到的危险。对了,看下他有什么遗物!” 陈实打开手机,登陆寄售网站,网游大叔的全部物品都在这上面被寄售,陈实发现了一台新的crt显示器,也就是阴极射线显像管,很大很笨重的那种。 在液晶显示器已经普及的今天,怎么还有人买这种显示器来用,而且陈实记得,去网游大叔家里调查的时候,桌上摆放的是一台液晶显示器。 林冬雪注意到了陈实的反映,立即在网上搜了一下,说:“这家公司生产的显示器,好像有质量问题,发生过显像管爆炸的事件……他买这台显示器的目的是为了炸伤自己的一只眼,拿到保险金继续打游戏?” “如果他背后那个高人动作得好,他甚至可以状告厂家,拿到一笔赔偿款,真是一石二鸟……这台显示器可能做过手脚,千万不能让人买走,不然会伤及无辜。” “赶紧把它买下来。” 陈实正要拍下,上面提示已经卖出,两人惊讶得交换了一下视线…… 第117章 专案组组长林冬雪 陈实通过那名买家的留言找到了他的大致地址,万幸是本市的人。 “快递公司的次日达是很快的,必须赶紧拦下来。”陈实说。 陈实和林冬雪立即上车,一路连超了几辆车,陈实说:“开了几年车,结果晚节不保。” “没事,之后我会让到交管部门说明情况。” “话说,你的驾照拿回来了吧?你的车呢?” 林冬雪吐吐舌头,“上次抓贼的时候撞坏了,坏得很彻底,修可能得花十几万,我承担不起。” “想开车的话,可以开我的。” “不怕给你撞坏了?” 陈实想了想,说:“怕,那你还是别开了。” “你这家伙!”林冬雪捶了他一拳。 第73节 终于赶到那个小区,在楼下遇上了一个送快递的,陈实跑过去说:“你好,你车上有没有一台显示器,我们是警方,那台显示器可能有问题,我们得拦下来。” 快递员说:“不巧,刚刚叫三单元的住户取走了。” “几号住户?” “1204。” 陈实招招手,和林冬雪飞快地跑上三单元,然而电梯不给力,一直不下来,陈实一咬牙,说:“我跑上去,你在这里等电梯。” 一口气冲上十二楼,陈实猛拍那户居民的门,一个女人满脸惊讶地打开门,陈实亮出自己那张证件的封皮,说:“你家买了一台显示器,对吗?” “是,怎么了?” 陈实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对父子的声音,似乎正在组装电脑,儿子说:“这根电线是插这儿的。” 陈实说了句“不好意思”,推门进屋,来到卧室说:“别用那台显示器,可能会爆炸,我是警察,这台显示器被坏人动过手脚。” “什么?”父亲一愣。 十岁大的儿子说:“这人怕不是个骗子吧,刚买的怎么会有问题。” 父亲说:“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陈实只好掏出证件,父亲从他手中抢过,打开一看,“刑侦顾问?假的吧,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头衔。” “我同伴正在电梯里,马上就到,你们先……” 这时儿子已经趁他们不注意,打开了电源,小男孩认为陈实是骗子,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在撒谎。 电脑开始启动,显示器发出可疑的嗡嗡声,见状不好,陈实火速推开父亲,冲过去抱起小男孩,躲到桌子侧面,只听见砰的一声,显示器的屏幕像爆米花一样爆开了,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窟窿。 屋里自然一片狼籍,床上、墙上全是碎屑,一家三口吓呆了,陈实撂下小男孩,说:“幸好没人受伤,我走了。” 父亲一把抓住陈实,说:“等下,你们不赔偿吗?我屋子里炸成这样,小孩子吓坏了,不说精神损失费吧,物质损失费你该赔偿吧?” 陈实气得想笑,挣开他的手,说:“去找那家网站吧,他们会赔偿的。” 他来到楼道,父亲仍然纠缠不休,追在后面说:“你们明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叫网站撤下来,这不是害人么?万一炸伤我的宝贝儿子,这责任谁来承担。”屋里传过来小孩的哭声和母亲的哄劝声。 陈实懒得搭理他,当林冬雪坐电梯上来时,听见楼道里的吵闹声,惊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走吧!” 陈实在电梯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林冬雪笑道:“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通折腾,搞得陈实浑身疲惫,加上中午还没吃饭,林冬雪看见小区附近有一家烤鱼店,就请他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他们回到局里,得知危险已经解除,林秋浦长松口气,说:“冬雪,诈保案由你全权负责吧!” 林冬雪喜出望外,“队长,你要提拔我?” “美的你,我是说这次专案组由你来领导,我有公务要去趟省厅,这几天都不在,我想与其队里放羊,不如集中力量办一个案子,这毕竟也是今年一宗大案。” “领导专案组,我能行吗?” “说你行,你就行!”林秋浦转向陈实,“陈姓好心市民,就拜托你辅佐和照顾我妹妹了。” “有奖金拿吗?” “哪次发奖金短了你的?要是你在我离开的这两天就把案子破了,过年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一下子有了动力,林队,你安心地走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领导专案组,林冬雪又激动又忐忑,在走廊里对着正衣镜照照,说:“我这身是不是太随便了,要不要换上警服?” “不但要换警服,还要开个记者招待会。”陈实说。 “记者招待会就算了……你在损我!?” 陈实大笑,“平时什么样还什么样呗,专案组组长而已,又不是当上局长了。” “说的好像你带过专案组似的。”林冬雪扮个鬼脸。 陈实突然不笑了,“我……我没带过。” “知道你没带过,你要是带过才奇怪呢!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把要用的人都叫来,开个会说明一下案情,这案子现在线索很少,我建议集思广议,大家讨论一下怎么破。” “就这么办吧!” 把警员们召集起来颇费了一番时间,大家得知林冬雪这次带专案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以为她在开玩笑,第二反应是震惊。 一小时后,有时间参与这案子的警员全部被叫到一间会议室,面对一张张带着笑容的期待的脸,林冬雪十分紧张,下面的人还起哄,“组长,发号施令吧!”、“是啊,我们该调查什么?” 下面越催,林冬雪越紧张,说不出话来。 陈实站起来说:“我代替组长把案件说一下吧,可以吗,组长?” 林冬雪拼命点头,满脸感激。 陈实说了一遍目前掌握的情报,道:“我认为这次的案件应该分为两个目标,小目标是查明网游大叔的妻子有没有涉嫌诈保,大目标是揪出这个幕后主使人。” 陈实讲得很清晰,大家全听明白了,徐晓东举手问:“那个姓杨的保险代理人,是否就是幕后主使?” “目前还不清楚,但可能肯定的是,找到这个人,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陈实看了一眼林冬雪,林冬雪清清喉咙道:“还有谁先发表意见的。” 坐在最拐角处的彭斯珏突然开口,“网游大叔的儿子是出车祸死的,有一个细节我想重提一下,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了微量的异氟醚。” 第118章 卧底boy 虽然知道异氟醚是种什么物质,但陈实还是明知故问:“彭队长,什么是异氟醚?” “一种医疗上用的吸入式麻醉剂,外观是一种带一定刺激气味的无色液体,化学成分稳定,体内生物转化极少,所以比较容易检测出来。” “怎么会查出这个?难道不是意外?” “我当时和林队指出这一点,他派人去查了,死者在出事前一天做过鼻窦炎手术,医院使用的就是这种麻醉剂,加上剂量不多,因此没有被认定是有人蓄意谋害。现在又提到他母亲有诈保嫌疑,我不禁在想……” “你认为,有人知道他前一天用过这种麻醉剂,所以用相同的药物来害他,这样连法医都查不出来。” “是的!” 有人说:“可是虎毒不食子,他母亲怎么会谋害自己的亲儿子,来骗取保险金?” 还有人说:“我知道这种药,气味挺冲的,凶手要怎么让他吸进肺里,掺进烟里马上就能察觉到味道不对吧?” 彭斯珏回答说:“在死者的证物里面,没有找到有异氟醚残留的东西。” 警员老张说:“那案子我参与了,我从死者亲戚那里了解到,这孩子其实不是这对夫妻亲生的,当年他父亲想要一个孩子,可是母亲没有生育能力,便领养了一个。这男孩小时候,在一次父母吵架中得知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从那之后和母亲关系就不大好,所以他连出意外死了,母亲也没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这么一看还真有可能。”大家纷纷说道。 林冬雪说:“我之前和他母亲通过电话,她说过两天会回来处理后事,是个调查的好机会,在那之前我们得多搜集一些证据,证明她有诈保嫌疑。” 陈实说:“如果能从源头上证明,就是找到那个姓杨的保险代理人,这女人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怎么查,大家一阵茫然,徐晓东举手问:“组长,诈保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经济不富裕的人。” “我也不富裕啊,可我没去诈保。” 下面一阵笑声,林冬雪清清喉咙,“这些骗保人,大多是以自残的方式来换取保险金,他们中有些是背着高利贷,有些是家里有病人需要钱,还有一部分是吸毒人员……这几个吸毒人员,我在接触之后已经移交给戒毒所了。” 徐晓东丨突发奇想,道:“如果我们扮成这种急需要钱的人,想办法通过这个代理人买份保险,不就可以钓出他了?” 陈实说:“问题是,需要钱的人很多,你要怎么接触到他?”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以前破贩毒案的时候培养了一个线人,他认识不少瘾.君子,也许这里面就有认识那个代理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去卧底?”林冬雪说。 “对啊,卧底!我超喜欢看《无间道》的,当卧底真是太有型了,冬雪……不,组长,你就满足我这个心愿吧,反正就这一个案子,又不是长期的。” “可是,万一有危险。” “又不是什么贩毒团伙、黑社会,诈保案而已,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还练过呢!”说着,徐晓东比划了两下。 林冬雪沉吟着,她终于体会到当组长的不易,自己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承担责任,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去卧底的危险系数确实不高,时间也不会太长,更重要的是,有机会接触到幕后主使人。 林冬雪说:“那你多加小心,作好万全措施。” “耶,去当卧底喽!”徐晓东高举双手欢呼了一声。 徐晓东的线人其实是他的小学同学,以前是学校的一霸,经常欺负徐晓东,徐晓东见到他总是绕道走;长大之后他混了社会,徐晓东当了警察,在一次刑警配合缉毒大队的扫毒任务中,徐晓东亲手逮捕了他,释放之后他见到徐晓东就点头哈腰,猫和老鼠的关系对调了。 因为这个同学戴罪立功,举报了一些同伙,他老大放出话要弄死他,所以他混不下去了,徐晓东出于怜悯,发展他当了一个线人。 徐晓东在一家ktv找到了在这里打工的线人阿猛,阿猛笑嘻嘻地说:“东哥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吃饭了没有,我请你啊!” “别客套了,跟你说件事,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间包间,徐晓东说明情况,阿猛搔搔脸颊,“诈保团伙?这我真没接触过。” “你那些毒友里面,没有诈保的吗?” “我不认识什么毒友,自打上次被抓,我就彻底改邪归正了,再没碰过这个。” 徐晓东无奈叹气,掏出一沓钞票,阿猛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徐晓东又缩回手,道:“提供有用的情报,才有奖金可拿。” 阿猛嘬着牙花子,说:“有个叫李德超的男人,有一阵子没见,后来露面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一只眼睛打着纱布,身上揣着巨款,他说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新路子,起码五年不用愁没粉吸……我可以发誓,他吸的粉和我无关。” 徐晓东鄙视地笑笑,线人很少有干净的,就算是警方派下来的卧底,染上毒瘾留下案底也是常有的事情,他把奖金塞到阿猛手里,“怎么找到他?你别跟我藏着掖着,我这次不是查你的。” “今晚有个毒趴,他会来。” “聚众吸毒?” “跟我无关,真的跟我无关。” 徐晓东思量着,这是来卧底,不是来查案的,他得和这个诈保犯交朋友,套情报,那样的话就得混进去,也许可能还要沾毒品。 阿猛看出了徐晓东的心事,说:“东哥是怕染上毒瘾吧?” “这种东西沾了就毁了。”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有一个主意。” 阿猛离开包间,五分钟后回来,拿了一根吸管一包牛奶片,他用玻璃杯把牛奶片碾成粉末,将吸管递给徐晓东,“试试!” 第74节 徐晓东知道这是要玩假,就拿着吸管对着鼻子上,把粉末吸进鼻子里,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徐晓东遭不住地说:“气管都要堵住了,下次换维生素片。” 第119章 霸王餐 林冬雪这边,大家分别去走访男孩“意外”死亡那天,和他一起飙车的几个年轻人。 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家道中落,或者父母离异,大家在一起抱团取暖,基本上都没正经工作,整天瞎混,经常深夜开着自己用二手零件改装的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飙车。 林冬雪和陈实找到了小团伙的头头,年龄最大的男孩张金磊,找到他的住处时他才刚睡觉,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林冬雪亮出证件,“找你了解些情况。” “又问?有完没玩,之前不是都说了,小吕是意外死亡嘛!” “拜托你配合一下调查。” 张金磊不耐烦地咂咂嘴,用长长的指甲挠脖子,皮肤上的泥垢直往下掉,看得林冬雪一阵恶心,他笑嘻嘻地说:“我还没吃饭,请我吃饭我就接受调查。”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在附近一家中餐馆,张金磊点了一桌子菜,虎吞狼咽的样子好像几天没进食了,林冬雪暗想,这小身材摄入这么多卡路里,居然也不会长胖。 陈实说:“现在是下午三点,你这顿算早饭、午饭还是晚饭啊?” “哈哈,三顿一起吃!” “能不能把案发当时,你们去过哪,做过什么,仔细再说一遍。” “你们警察可真烦!”张金磊用手抓着一块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哎,饭都吃了,该开口了吧?”林冬雪敲着桌子说。 “美女姐姐,别激动,我说……”他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地道,解决完排骨,他用力吮了几下手指,才开始说:“七点我们去中青路的紫荆花饭店吃饭,吃到九点多,然后往北开去了长青路,十一点的时候小吕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卡车撞死了,后来我们就哪也没去了。” 陈实说:“不对啊,意外发生地点是长青路和金桥街交叉口,在南边,你们这绕得有点远。” “卧槽大叔,可以啊,对路况这么了解?” “别打岔,你们到底去哪了?” “就是这样走的,我们是出来飙车的,当然绕得比较远了。” 张金磊说得似乎合情合理,但陈实还是察觉到他神情中的一丝不自然,张金磊说完,掏出一个电子烟抽起来,陈实问:“这是什么?” “不是吧,大叔,这都不知道,蒸汽烟啊?” “你一直抽这个?” “对啊,原本是买来戒烟的,后来觉得有意思就玩了起来,玩了几年了,大叔你也买个试试?”说着,张金磊往陈实脸上呼出一口蒸汽,虽然不呛,但被人喷一脸雾体验也不怎么愉快。 “这电子烟看着挺豪华,你买得起?” “什么意思,我是没工作,难道就不能用这个了?” “换个问题,死者也抽这个吗?” “他不抽,他抽纸烟……没我什么事了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跟你们讲,你们这就是白费力气,小吕的死纯粹就是一桩意外,没事找事,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 “你纳过税吗?”林冬雪说。 “我抽烟、喝酒不就等于纳税了?” 陈实站起来,“谢谢配合,我们走了。” “慢走不送。”张金磊埋头继续吃饭。 林冬雪以为陈实真是要走,走到门外的时候陈实拉了她一把,两人贴在入口旁边的墙上,林冬雪问:“又玩那一招?” “屡试不爽!”陈实笑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摄相头从墙边推出去,这样就可以看见张金磊的一举一动。 只见张金磊抹了几下嘴,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连打了四个,每次只简短地说一句话就挂了,陈实试着读他的唇语,“警察……找我……说漏嘴?不要说漏嘴!” “你还会读唇?” “上学的时候,和一个哥们打赌玩学了一点。” “这小子在给同伴通风报信,果然有问题!”林冬雪本想打电话通知一下其它警员,想想还是发信息更快,便在专案组的群里说:“张金磊称他们当晚七点在中青路吃饭,九点离开,去了长青路,十一点发生意外。结束问话他立即给同伴通风报信,如果你们问到的情报一模一样,就是有问题。收到回复。” 四名警员依次回复,“收到!” 陈实收了手机,说:“去那家饭店揭穿他们的谎言吧!” “好!” 两小时后,两人来到中青路的紫荆花饭店,问老板12月10号晚有没有五个开着车的年轻人来这里吃饭,老板立即点头,“有有有,我印象特深刻。” 林冬雪说:“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他们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老板提高音量,“那天就因为他们,我一天白干了!他们点了一大桌菜,吃到一半突然说汤里有只死老鼠,非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还把我的椅子和茶杯砸得稀巴烂。我手下这帮员工都是白眼狼,出了事一个不上来帮忙,全在旁边看笑话,我就只能跟孙子一样赔礼道歉,最后算他们免单……一桌饭菜七百多呢!后来想想这帮人估计是来讹我的,我听同行说,他们经常干这种事,到处流窜作案,你们警方管这事吗?” “我们正在调查。” “太好了,一定要把这几个兔崽子逮起来,狠狠地罚!”老板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八点左右。” “你确定?” “确定,我那天气坏了,八点没客人就关门了。” 离开饭店,陈实说:“果然撒谎了。” “他们为什么撒谎呢,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我觉得不是,在他们的意识里,吃霸王餐可能都不算事,所以才把这家饭店告诉我们,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要隐瞒。”陈实站在门口看着往来车辆,“意外发生的地方是长青路南边,终点是不会变的,如果要去那里,我肯定会走兴联路。” “再走一次,看看路上有什么疑点。” 两人开着车,慢慢经过这条路,大白天的什么线索也看不到,眼瞅着快晚上六点了,陈实说:“下班吗?” 林冬雪笑道:“我现在是组长,要以身作则,哪能这么早下班。” “我有个提议,去这附近的派出所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 “好!” 第120章 彭斯珏中毒 来到辖区派出所,警员把12月10号发生的案件档案全部拿出来,陈实快速翻看着,直到被其中一份吸引住目光,他说:“12月10号晚上九点,在兴联路的一家奢侈品店发生了抢劫案。” 林冬雪兴奋地说:“对上了!” 民警道:“这案子我们怀疑是团伙做案,店里一片狼籍,丢失物品总价值达到了五万元。” 陈实说:“那这应该算偷,怎么写抢劫案?” “店里当时有个店员在睡觉,被这帮抢劫犯殴打,现在还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面……市局的彭队长亲自过来做的法医鉴定。” 林冬雪说:“彭队长可能不知道案发时间,不然应该会告诉我们。” 陈实又问:“锁定嫌疑人了吗?” 民警说:“没有,本来那条街对面有几家歌厅,当晚警方临检,它们早早关门了,所以监控都没有开,什么也没拍下……歹徒似乎比较熟悉那里的路况,避开了所有交通摄相头。” 林冬雪道:“这案子我们拿走了。” “行,有劳你们了。” 天色已晚,陈实提议:“要不你去我那里吃饭,我正好要给陶月月做,你回家还得吃泡面。” 林冬雪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你得送我回家哦!” 陶月月一个人在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吃了些面包垫垫,两人到家时,她正在客厅桌上看数学书,林冬雪夸奖说:“好乖,一个人在家学习。” “我倒希望回来看见她在玩。”陈实叹息,“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我现在做饭。” 陶月月撇撇嘴,“哪次你回来早了。” 陈实进厨房忙活,林冬雪凑过去和她搭话,她问:“你几年级啊?” “初二。” 她手上捧的却是初三的数学书,从旧书店淘来的,林冬雪问:“你怎么在看初三的数学?” “初二的书我看完了,姐姐,你会这道题吗?” 林冬雪一看书上复杂的代数和符号就头晕,她讪笑道:“姐姐不会。” “这么笨也能当警察?” 林冬雪并没有被她的童言无忌惹恼,说:“姐姐确实是个笨蛋,理科一直学不好,每次考试都只能考个及格……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陈实做好饭菜端出来,见林冬雪和陶月月聊得正欢,陶月月兴冲冲地在讲住院时听病友说的笑话。 陈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那个平时老气横秋、不苟言笑的小姑娘么,陈实把菜放下,说:“你喜欢这个警察阿姨?” “是姐姐!”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好好好,姐姐……管我要叫叔叔!真不公平。” “你本来就比我大好吧!”林冬雪说,“你平时从来不陪她说话吗?” 陈实尴尬地道:“有什么好说的?吃饭吧!” 陶月月看着桌上的清炒西兰花、葱爆羊肉和拌黄瓜,兴致缺缺,林冬雪问:“你不喜欢叔叔做的菜吗?” “没有热情。” “小兔崽子,我每天都变成花样做菜,提前准备好第二天的食材,这还叫没有热情?” “就是没有热情!老是一个味道!” 林冬雪笑道:“我给你做道菜吧。” 陈实说:“你拉倒吧,你只会做泡面。” “小瞧人!”林冬雪走进厨房,对陈实家厨房不太熟悉的她不时地大声问:“油在哪?”、“酱油是哪一瓶?” 听动静她好像在煎东西,不时被热油溅到发出惨叫声,陈实一边吃饭一边笑,“菜没做熟,你先熟了。” “做好了,太完美了!”林冬雪兴奋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