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枯骨·连城》 第1页 《红颜枯骨连城(原名:连城惑)》作者:懒水/姬流觞【完结】 【文案】 五陆分崩,天下大乱,然而赤星现世,印证的是谁的野心? 雾江岸边,相依为命,兄妹执手走过凄凉的童年,妹妹的远嫁成就了他如今的帝位,但是有谁能看见古道旁黯然的英雄泪? 蛟河潺潺,大海浩瀚,他是被视为神祇的蛟族太子,却不明白为何心爱之人的指尖要染上族人的鲜血? 金戈铁马,烽火连城,他被她隔在高高的城门外,凄凉的呐喊: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走?如果爱我,又为什么背叛我? 这一世qíng仇恩怨,不过白骨红颜,泪水席卷了曾经的天都,她站在高高的帝阁上始终喃喃诉说着永不变更的梦想:我要点燃整个天都城 于是噬裂天地的炎雷中,零散的生命,化作片片飞扬的轻羽,才明白一切的功名富贵,也只是过眼云烟 痴缠念,终须破勘 烟尘马嘶,惊云断戟; láng烟天下成就乱世英雄; 然惜英雄,叹英雄, 恋百年舞低杨柳,美人qíng柔。 繁花似锦,云鬓霓裳; 胭脂红楼魂断倾城红颜; 忆争红颜,泪红颜 唱一世歌尽桃花,铁汉爱痴。 【肉文屋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肉文屋www.po18e.vip/】 楔子 六合之间,有五陆共举。天都为核,一统四侯。东隐濒海,西泽临渊,南阳骄炎,北里覆雪。四侯之下,皆有护城,数青炎、白炽、朱渂、玄滐以镇四方。 光帝无为,骄奢yín逸,累酒色衰身,仁佑三十六年于天都帝阁薨,诏幼子景帝继位,年号仁德,长老祠举荐黑将辅佐。然四侯xing野,窥天都予以代之,至此,天下纷乱,战火四起。 贝阙珠宫,碧瓦朱甍,天都帝阁占星堂内四大长老齐聚。仁德元年,星相异变,东有赤星现世。 所谓赤星,亦正亦邪,正可润泽百川,邪可祸乱于世,依老夫看来,如今天下láng烟,实乃不祥之兆啊!沙长老担忧地看着占星盘,一把坠地的胡须随夜风轻舞。 非也!依我说,如今天都帝位形同虚设,此星亦可为帝王之星!他身边的尘长老满不在乎地摇着胖胖地脑袋,浑然不知惹怒了身后向来严肃的星长老。 休得胡言,新帝继位,正是继往开来之际正说到一半,一旁正忙着看星盘的月长老突然惊呼起来:快来,快来! 沙长老和尘长老赶忙聚集到星盘旁,星长老不悦地皱眉,顿了顿也凑了过去,但见赤星旁一颗伴星冉冉映现,与赤星紧密相依。 这四大长老面面相觑,此等奇观千年不遇。 赤星雌雄同株,乃龙凤临世之兆啊!沙长老突然高呼起来,众长老皆显狐疑之色,但见沙长老自顾自地喃喃絮叨起来,欣喜若狂地向藏书楼小步奔去,留下一屋子老头不知所措地瞪着星盘发愣 不久,五陆民间谣言四起,连各国的小村庄都开始流传唱这样一首童谣: 天下乱,赤星璨,雾江岸,雌雄伴,花溪畔,龙凤谙 开篇-天祭 ---原来,一个天都的颠覆只为宣泄你我死水般绝望的爱qíng 昭帝五年,天下太平,风调雨顺。 年轻的皇帝站在高高的祭天坛上,极目远眺,天都帝阁下数万禁军,文武百官,皇公贵戚皆匍匐在地,他抿嘴一笑,侧脸看向站在左手凤冠盛装的女子,冰蓝的眼眸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轰 只听一声巨响,正上方巨鼎中立时冒出一股赤焰,数丈之高,熊熊烧向天际,昭帝昂首,缓缓伸出左臂,身边的人身子轻颤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骤然变得肃穆的侧脸。 女子十指微张,葱白的指尖轻轻合在那宽阔的手掌上,金色的瞳孔闪过一瞬而逝的忧伤。 昭帝猛地收掌,坚定地握了握掌间的柔荑,带着他曾两立两废的皇后,一步一步踏上祭天坛的台阶。 这位一统五陆帝国的皇帝,这位有史以来出生最为卑微的皇帝,此刻神采飞扬,充满自信。一种大地在我脚下,万物在我手中的慷慨激昂,完全显示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伴着熊熊的火焰,祭台下八名手持乐器的女子chuī响了祭天乐,肃严庄重的乐声彻整个天都城。 天都,这个曾经华丽、颓废的都城,在经历仁佑、仁德两帝的低迷后,终于在大风国昭帝的统治下,重放光彩 礼赞官一声洪亮的高喊:祭天大典开始――跪―― 祭台下的数十万民众也齐齐跪了下来,当二人来到巨鼎跟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侧首看向身旁的昭帝,默默地看着他变得越发狂热的面容。 而他浑然未觉,展开手中的祭天文,大声读着:天之滨东,地维横庐。红光泛始,斗牛直冲。星光无彩,山摧地崩。列君布车,接天祭神。茫茫混宇,生天地人。祈禳天下,国泰民安。同天共庆,与天共生。华明不才,今来拜祭。涂文成鸦,身卑不器。愿闻天语,解读天意。苍生莽莽,生之何难?官虎吏酷,天灾人患。民如糙芥,生生何悯?愿天祈佑,我民同福。放眼大地,万民齐呼! 其声沉重雄浑,回响在整个天都城的上空,充满了说不清楚的魔力,昭帝读完后,将手中的祭天文书投向巨鼎,巨鼎中的赤色火焰呼地一声直冲云霄,散了开来,化作满天火花,灿烂无比。 台下众人忽地放声欢呼,立了起来,跟着吼道:大风威赫,天下独尊 顿时间如平地风雷轰轰直响,这是整个祭天仪式的□,昭帝大笑着转过身子看向苍生,两臂高举,同万民齐呼:大风威赫,天下独尊 就在这时,忽听嗖一声,有金属划破气流的尖锐声响,一枝黑色的羽箭笔直地she向祭台,在万民癫狂之时忽听祭天台上传来一声震天地大吼,吼声中还夹杂着女子绝望地叫喊 ------- 祭天文取自《泰山祭天文》 此篇既是开头也是结尾,聪明的可以以此猜出文章感qíng大致走向! 东隐美色未嫁倾城 仁德六年,东隐皇宫内红幔高悬,红烛点点,盛夏的夜宫,四处绽放着诱人的荼蘼花,兰麝香气弥漫在每一处带着缠绵气息的角落。 云桑披着鲜红的丝绸外衣,胸前缀满了翠玉珠宝,黑亮的长发被认真地纶起,闪亮的头饰扣在微微湿润的发上,她侧了侧脸,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然一笑,惊艳了身后的男子。 他俯身按住云桑的双肩,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那魅惑众生地一笑仿佛能让星辰黯然,云桑看呆了,回神发现自己的失态,顿时羞红了双颊。男子将脸埋进她白皙的脖颈,抑制不住沉闷的笑声。 云桑又羞又恼,转身轻捶了他一记,娇嗔道: 惑! 男子终于忍不住地放声笑开,双臂揽过新娘的肩,盯着她红透的脸颊调侃道: 我这张脸你看了五年,每次都能看到呆,天下像你这么笨的女人恐怕就这么一个! 讨厌! 云桑烧红了脸,低下头作势就要起身,却被连惑一把按住,贴在耳边轻声说道: 好娘子,不恼了,为夫帮你梳头! 云桑乖巧地又坐回镜边,看着身后的连惑细心地为她除下满头繁复的发饰。一阵夜风chuī来,他的指尖在她微湿的发内来回穿梭着,偶尔看他低下头盈一口发间的馨香。 云桑此刻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嫁给连惑为妻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而独独只有她能得偿所愿。 修长刚劲的双眉,眉下是永远令人沉迷的金色双潭,深沉、勇武,将高贵与叛逆奇异地揉和在一起。仿佛一颗多棱的晶石,在不同的光线下折she出扑朔迷离的色度。 从第一次见到他,连惑越过自己无视地走过。金色的眸子,像燃烧着的光焰,似阳光下的万丈沉潭。她知道,那道光焰已将她击中,从此再也无法逃避追随他的命途。 chūn夜苦短,红烛帐宵,连惑横抱起云桑向chuáng榻走去,云桑沉迷的眼神让人心醉,从今夜起,这个东隐侯唯一的掌珠就是他连惑的妻子了。 他将云桑轻轻放在丝绸被面上,抬起修长的手沿着云桑娇美的额头顺势下滑,划过脸部轮廓,最后停留在领口的盘扣上,他低下头一点点接近那yù滴的红唇,看着新娘酡红的双颊,笑意渐深 突然,窗外传来铿铿铿刚劲的琴声,云桑惊得直起身,连惑侧头看向窗外,微微蹙眉。那杂乱无调的琴声几近疯狂,在这个寂静的夜轰然乍起,吵醒了宫内众人。 新房外不远的凉亭上坐着一名少女,虽身形年幼,但已可见日后的满面妖娆。额点朱砂,眼含灵波,眉如青山秀,身带百花香。 她双膝上置一把七弦古琴,此刻正忿忿地用青葱玉指胡乱地拨着,凉亭外已聚齐了不少仆人,一个个都揉着惺松的睡眼,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十指翻飞的少女。 连城!又胡闹了! 连惑大步走来,扬手遣退了四周的众人,那少女听闻他的声音,顿时停下了手上的琴音。 她低头不语,盘腿置琴静静地坐在枝叶繁荫的树影下,任一头宛如青波直下的乌丝肆意地洒落身旁。 连惑抄着双臂安静地靠在亭柱上看她,过了一会儿,少女阖上了眼睛,抚动玉指,空灵的音乐从古琴中传来,琴音渺渺,仿佛能净化人的灵魂走向永恒的天籁。 公主,起风了! 云桑接过奶妈递来的外袍,扶着门框看向亭中,连惑侧对着她,温柔地俯视着少女,树上的花瓣被夜风chuī落了一地,有几片黏住了让人不忍触摸的青丝。 啪一滴泪滑过如凝脂的手背,落在轻颤的琴弦上,云桑看见连惑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收了收双拳。琴音渐止,少女仰起脸看向亭柱旁的男子,眸光清冷高贵、金色的目下仿若一切都为无尘之态。 哥!我不嫁! 嗓音如玉珠落盘,却清脆寂寥地让人心痛。 看着连城的泪颜,连惑的心刺痛着,但只有一刹那,他沉默地看着一直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压抑下心中的苦楚,嘴角勉qiáng勾出一丝笑意。 第2页 哥,不嫁了,好不好? 连城哭得非常无助,连惑蹙起了眉头,走上前拿开古琴,一把扛起弱小的她,大踏步地向紫菀阁走去。 云桑张了张口,犹豫间,连惑已出了园子,空留下她对着那一室红烛 紫菀阁宽绰的罗帏随风翻飞,连城靠在连惑宽阔的怀中,听哥哥澎湃的心跳。一直以来,每当自己心qíng不好的时候只要靠在哥哥的怀里,一切都可以平静下来。 连惑靠在chuáng沿,连城像猫儿一样窝在他的怀中,他侧头看向窗外深蓝的天际,暗夜里的赤星美的妖艳。 后天出发! 暗夜里连惑的嗓音沙哑xing感,但却如闷雷敲击在连城心上。 他将连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连城抬头看向哥哥的侧脸,掌心传来温热的震动,但连惑却冷然地让人畏惧。连城的眼神尤期待变为漠然,再到绝望,最后孤注一掷地将手指深深地掐进哥哥的胸口。 我qíng愿死! 沉默仿佛冰冻了屋内的时空,彼此的眼神在空气中胶着,仿佛爆发出尖锐的声响,一低头,连惑狠狠吻住连城的双唇,似发泄般的撕咬着,直到舌尖吮吸到腥热的血液,连城的手臂慢慢圈住哥哥的腰际,紧闭双眸,忽然凄艳一笑。 她知道泪水化不掉哥哥的野心,再多的爱也比不上那站在天都帝阁的满足感。 于是十指慢慢缠上哥哥厚实粗糙的手掌,缓缓道: 哥,我会回来的,回到你身边,所以别爱上任何人 双臂猛然收紧,连城被紧紧地嵌入连惑的怀中。 我一定接你回来! 连惑沙哑的嗓音萦绕在少女的耳边,连城的泪无声的滑落,然而嘴角却倔犟地扬起一抹弧度。她的哥哥是为了野心而生的,从赤山密林的孤儿到如今战绩赫赫的东隐黑旗将领,十七岁的连惑承载了太多的世俗沧桑,而自己便是他最利的一把军刀。 哥哥,你要的,即是连城所求的,只要我做的到 出嫁那天,风chuī落了满城的花叶,连城金玉镂空的绣鞋踏过厚厚的落红,留下朵朵金莲,一双年轻的手臂将她抱上嫁车,在她的鼻尖留下淡淡的余香。 连城嫁的是南阳侯,一个老的足可以做她祖父昏君,而迎亲的却是南阳护国朱渂的太子墨蛟。盛传南阳侯荒yín无道,但国内却奇珍无数,南阳之所以有今日的安定,都要依靠朱渂的兵力护国,所以南阳王视太子为己出,恩泽无数。 小心! 脚下一滑,连城撑不住满身繁复的饰物,向墨蛟怀中倒去,拉扯间,喜盖落地,墨蛟眼中便硬生生地撞入一张泪湿的娇颜,心狠狠地痛了一下,莫名的,为了这个陌生的女子。 周围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着: 作孽啊! 连城突然垂下眼睑,片刻便换上一副漠然的表qíng。她弯下腰,捡起脚下的红盖,转身走向车内,木无表qíng地为自己盖上。 太子,可以起程了! 软语传来,墨蛟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神,隔着红嫁帘向车内望去,他开始怀疑那张泪颜是否真的存在过,在对上那张冷漠到绝望的面容时,一切仿偌自己的幻觉。 出发! 他跨上黑色的蛟马,风似地移到队伍的最前端,长长的号声响起,浩dàng的迎亲队伍满载着连城的悲伤向着南阳出发了。 云桑带着众臣站在东隐的城门前目送着连城的离去,看着车后滚滚的huáng沙,泪不觉地滑落。 左相,难道只有连城的出嫁才能报东隐的仇恨吗?云桑侧身忧伤地看着身边的老臣。 但若想攻破西泽的城门,只有先渡赤水,而赤水之险天下皆知,唯有朱渂太子麾下的蛟马战骑方能渡过!但要南阳王出兵,唯一的条件便是连城,所以她不可不嫁啊! 可这一切跟连城毫无关系啊,她这个样子,让我于心何忍 公主,驸马执意为候爷报仇,此等赤诚之心实乃国之大幸啊! 连惑云桑转身看着身边空留的席位,心口涩涩地发痛,她不懂为何连惑会为了她,为了东隐去毁了连城的一生,毕竟连城是他的妹妹啊!他从小视若珍宝的妹妹啊! 此刻,连惑一身戎装,孤独地立在山崖边,握着腰间的剑柄,目送着渐渐消失的红色阵列,一袭黑色的金纹披肩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剑柄上的手背bào出条条蚺状的青筋,那伴着huáng沙扬起的喜号声,湮没于空寂的山谷。 连城 那一声划破天际大喊惊煞了天边灿烂的橘红,它们迅速地散去,空留下黯淡的天空 huáng昏下,连惑的背影独自苍凉萧索,一头黑发散开了来,在风里翻腾着,金色的瞳孔中只有风景缓缓地流动 西泽和东隐的仇恨来源于对天都帝位的yù望之争,南阳候爷好安逸,北里国那时正发生内乱,所以两国并没有明显的参与到争位之战来。于是东隐和西泽各自都认为只要除掉对方,帝位便唾手可得。仁德四年,赤水边有名的白炽之战,死尸遍野,血流成河,东隐候也殉身于那一场旷世之战中,临死前将云桑托付给连惑,并要其发誓,势必踏平西泽大地。 如此两年过去了,东隐和西泽都因那场战役元气大伤,但修身养息之际仍不忘与他国联盟,由于北里和西泽的姻亲关系,东隐不得不向南阳示好。 都说东隐有宝名连城,此女不仅绝色,且通文墨,晓天文,悉八卦,知音律;所以南阳万金下聘,定要娶得连城,并承诺将护国朱渂的兵权jiāo与连惑三年以助东隐一举攻破西泽。 ------- 将连城的xing格改了改,另外,兄妹两人的感qíng索xing搬上台面,猜来猜去地不慡! 朱渂太子一见钟qíng 铅灰色的乌云密布在天空。墨蛟看着立在湖边的连城,她挽着乌黑的头发,穿着鲜红的嫁衣,象一朵茶花,安静地怒放。雨点落在湖边的青石上,溅起细密的水屑,可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些水汽粘在她的睫毛上,蒙蒙胧胧,很美。 墨蛟,我们走了几日了?她面对着湖面,轻轻地出声。这段日子,她话不多,但比起刚离开东隐的时候又要好些。 十日了!墨蛟本也是寡言的人,这迎亲的路途唯有他可以与新娘接近,连城前些日子来问他的名字,他看了她许久,继而淡淡地说了句:墨蛟! 于是连城便这样叫他,不在乎年龄或身份上的差距,在这样寂寞的旅途中,又有谁会真的在乎呢? 墨蛟,可以停下来歇会儿吗? 墨蛟,我饿了! 每当连城喊出他的名字时,墨蛟的心便会无端地愉悦起来,虽然她很少开口,有时可以是整整一天的沉默,而有时她什么要求也没有,只轻声唤一声: 墨蛟 累了吗? 不,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在那!车内的连城落寞地出声,墨蛟的心涩涩地,他突然痛恨起那个将她远嫁的人,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如何承受得住即将到来命运呢?尽管她拼命地伪装,拼命地故作坚qiáng,但墨蛟明白她怕,真的很怕! 已经十日了吗?连城侧转过身看着远处高耸地山峦低声自语。 墨蛟,要是我爬上那座山,还能看到东隐吗?还能吗 连城纤细的手遥指着山峦的高峰,墨蛟qiáng压下心中澎湃的qíng绪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然而内心里,他觉得自己快疯了,这漫长的嫁途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终点?而那时他还能平静地看着她出嫁吗? 正想着,忽而颊边一热,侧目看见连城垫着脚,倾身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墨蛟大惊,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她睁眼、微笑、扬手,然后将自己狠狠地推入湖中,拉扯间,连城手中的红纱喜盖被风chuī向空中,那红色如同飞舞地蝶飘摇在雨中,最后静静地落在湖面。 我的沙盖飞了!连城蹲下身子,眼神迷离地看着墨蛟,一手轻抚漫过墨蛟胸前的湖水,最后指向那漂浮在湖面的薄纱。 墨蛟似被蛊惑了一样,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看时他已潜至湖中央,一把抓住落水的红纱。 呀!连城不自禁地发出惊叹,长这么大,她还未见过谁有这么好的水xing,但见墨蛟又潜入水中,眨眼功夫便从临岸的芦苇丛中探出脸来。 墨蛟从水中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抬眼看见连城正目不转睛地看他,那金色的瞳孔散发出少有的神采,墨蛟的心突然突突加快,低下头将红纱递给连城,连城正yù去接,不料他又突然收回手去,略显尴尬地说: 洗gān净了再给你! 墨蛟低着头,等着连城的回应,不料对方一直沉默着,他抬起头,看见连城怔怔地盯着他□在外的手臂发呆,继而大惊地背过手去,急yù拉下衣袖。 连城抬眼惊异地看他,神qíng恍惚地说道: 我没猜错,你身上果然流着蛟人的血 墨蛟脸色大变,从惊惶到愤怒,他放开背后的手,□的小臂上此刻泛着青蓝色的鳞光,原本光洁的手臂现在隐隐呈现出鱼鳞状的痕迹。 你故意的! 墨蛟咬着牙恨恨地盯着连城,包括那个吻,这个小丫头一开始就算计他。第一次,他觉得连城远比她的外表来的深沉,在她天真纯洁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呢? 连城没有否认,只立在湖边静静地看他,那眼神有怜悯,有疑惑,又似乎带着一丝欣喜。 墨蛟转身láng狈地奔向帐营,此刻的他心思全都乱了,没想到他生命中最鄙夷的一部分就这样□luǒ地展现在别人眼中,而那个人正是他最 入夜,雨停了,如勾的月慢慢爬上树梢,偶尔散开的云层可以看见稀疏的星光。墨蛟坐在篝火边对着火光沉默,连城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他。她知道他在自卑,蛟人一族向来都是劣等异族,她并不是有意伤他,只是在看见墨蛟能驾驭心qíngbào烈的蛟马时便怀疑他的身份。 其实墨蛟的身份并不是秘密,在南阳,在朱渂,他体内流淌着的蛟人血是众所周知的,然而他麾下一万jīng壮的墨骑,足可以堵住世人对他异样的眼光。 连城轻轻地挪到墨蛟身边,跪坐下来。他没有抬头,机械地往篝火里添着枯枝,被山风掀动的灰烬,散落在他的袖口边,偶尔弹一弹,凝望着它们在空中来回飞掠。 第3页 对不起 墨蛟低垂的侧脸僵硬了起来,火光印在他英俊的轮廓上,立体地恍诺神祗,那光影中流动的眸色温润了起来。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对不起! 连城假装无措地低下头,葱白的玉指纠结在一起,不安地抓扯着膝盖上的衣料。 夜风chuī来,扬起了她的青丝,墨蛟侧低着头看她,那星辰流泻的清辉密密地洒在她身上。 沉默在噼啪作响的火光中趟过,如果此刻的连城抬头定能看到墨蛟眸角温柔的流连。 他从身后布包裹中取出条毛毯,盖在连城的身上。连城诧异地抬头,正瞥见墨蛟羞涩地转过脸,那一直延伸到脖颈的诡异晕红让连城心qíng放松了下来,她嫣然一笑,猛地去抓墨蛟的大手。 冰凉的!果然如同预料的那样,冷血的蛟人耐不住严寒的冷冬,所以他们只在南阳一带徘徊,因为那里终年温热cháo湿,她本以为身为墨骑统领的墨蛟会是例外,但事实却正好相反,这样看来,所谓无往不胜的墨骑,所谓五陆间最彪悍的军队,也是有他最为致命的弱点的! 好凉啊!连城假意惊叹。 墨蛟大惊地甩开连城温热的小手,在听到她的惊呼时眸光一沉,咬牙痛心地正yù起身,却被连城一把按住。 连城扑倒在墨蛟的膝盖上,装作慌乱地说着: 你不要走!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墨蛟一惊,一时间乱了方寸,竟忘了要推开她,任由她侧趴在他的怀中看他。 没错,蛟人是没有体温的,所以只有湿热的南阳国才会出现蛟人的踪迹。他们xingqíng温和,与世无争,对有恩于自己的人必以命相报,蛟人族之所以说他劣等并不是因为他们愚蠢,相反,他们聪慧机敏,也许他们的劣正因为他们的善,逆来顺受的xing子才是造就他们种族的悲剧罢了。 连城也只是在书中读过关于蛟人的记载,事实上,在墨蛟身上所显现的并不完全是蛟人的特征,也就是说墨蛟的血亲中有一方必是人类,都说异族通婚的孩子是不易成活的,可墨蛟是个例外。 墨蛟,你多大了! 十九! 比我大六岁呢!哥哥也才只有十七 墨蛟望着怀中闭目的女孩,想着她刚刚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心口渐渐温暖,此刻的她圣洁地让人不忍碰触。就这么一次也好,墨蛟对自己暗暗地说道,就这么拥她入怀,一次也好 连城躺在墨蛟冰冷的怀中,侧首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这个一统墨骑的蛟人太子,并不如想像中的那样凶悍,恰恰相反,他温柔善良,让人不忍去伤害。 暗暗叹了口气,连城埋首于墨蛟的衣襟中,他身上淡淡海风的气息让她安心地入睡,梦里依旧是遥远的东隐,绵延的雾江和哥哥儿时的安眠曲。 哥哥和东隐成为心底永远的寂寞,在无依无靠的南阳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林中虫儿寂寥的歌声,弥散在苍凉的天宇。连城的嫁衣依然殷红得令心破碎。墨蛟一点点地收紧双臂,怀中的少女沉沉睡去,上扬的嘴角是对哥哥残留的梦境。 墨蛟侧脸看着南方黯淡的星辰,他没有资格怨恨,因为他也无法保护的最重要的人,无法留住这最微小的幸福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慡。墨蛟醒来时,怀中已没有连城的身影,仿若昨夜不过是一场绚烂的烟花梦。 他起身,吩咐众人准备动身,自己隔着轿帘轻轻呼唤连城的名字。花轿中空无一人,墨蛟心慌起来,深入林中四处寻找。 墨蛟,我在这儿! 他猛然回身,看见连城正俯首拾捡起几片残碎的花瓣,花瓣上仍流淌着水滴,似珠泪盈盈,令人心动。 你瞧,这些花瓣也好像知人意似的,轻轻一碰,便可感觉它的颤抖!连城哀伤的笑着,掌心中的荼蘼,水珠流尽,花瓣也失云了一份娇柔,渐渐地缩卷起来,虽然色泽依旧鲜活,却失去了绽放于枝头时的灵xing。 墨蛟,今日起,怕是好多年也看不见这荼蘼花了 连城与墨蛟缓缓擦身而过,昨夜的童稚、娇弱已不在,换上依旧冷漠的脸,今日起便是真正踏出东隐大地了! 出了这个林子,便是朱渂境内了! 墨蛟策马行到连城的花轿边,轿内的人一动不动,漠然地看着前方。墨蛟轻声叹了口气,用马鞭撩下撑开的帘帐,默默地向队前走去。 这时林间突然一声长啸,紧接着传来锐器划破气流的声音,墨蛟大惊,急忙调转马头,但见队伍后方嗖嗖地飞来两把月牙形的硕大刀刃,行至处枝叶、树gān尽断,眨眼间便将后列的十余名侍从拦腰斩断。 散! 墨蛟大喝一声,飞奔向连城的花轿,长臂一探,便将连城紧紧带入怀中。连城瞪着双目惊恐地望着地上不堪的尸体,双手牢牢揪住墨蛟的衣襟。 嗖嗖 刀刃霎时从四面飞来,墨蛟护着连城躬身策马,飞快的奔出树林,身后惨叫声不断,连城从墨蛟的腋下探头看去,身后手执刀刃的刺客紧紧尾随。 他们追来了!连城伏在墨蛟的胸口大声说着,转头看时树林外一马平川,唯有西南方墨黑一片。 向那边走!连城指着西南方向高声对墨蛟喊道。 不行!那是幽冥鬼林,进去就是死路!墨蛟咬牙狠狠一夹马刺,大声吼道。 不进去也是死路,进去也许还有希望!连城抬头看向墨蛟,墨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即将奔出树林的刺客,心一横,调转马头向着诡谲的幽冥鬼林奔去! 中途遇险困身鬼林 哇唔身边有什么东西尖叫着向前方窜去,墨蛟身后的蛟马受了惊,高高地抬起前蹄。 冽!安静!此刻的墨蛟也惊慌地瞪大双眼,警惕的注意着四方。林中枝叶繁茂地遮蔽了天空,只偶尔有微弱的淡光投影在cháo湿的土壤上,晕出诡异的光斑。 冽是它的名字吗?连城回头淡笑着看着墨蛟,墨蛟晃了神,呆呆地看着连城,直到她转身向前走了好远才从自己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看到她的笑,墨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笑可以倾城! 你不怕吗? 墨蛟跟在连城的身后,看她毫不在乎地向前走着,他们身边那些淡白的鬼影上下跳窜着,时不时地发出尖锐地叫声。 为什么要怕?活着的人比死去的鬼更可怕!连城停下来看着墨蛟,眼神扑朔迷离,暗藏忧伤,犹如秋天在空中轻轻飞舞的落叶,凄美而傲世独立。 鬼,不过来来去去地用冷热无常折磨你,利用你心底的晦涩打击你,如果你可以无愧于心,又何须惧鬼? 墨蛟意味深长地看着连城,眼神里有复杂的爱慕,连城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枝叶,落日点洒的余晖探了进来,她轻叹一声,回身对墨蛟说道: 天快黑了,我们早点找个可落脚的地方吧! 好! 两人正说着,墨蛟突然禁了声,他一抬手示意连城别动,自己伏下身子贴近地面。他侧头将耳朵靠在地面上,凝神静听时脸色渐渐紧绷起来。 他们追来了!他直起身,蹙眉看向后方,连城也开始焦虑起来,她本想进了林子,那些刺客铁定不会跟来,毕竟林中环境不适合用那种暗器,不过如今看来,他们的主人是誓死也要将自己追杀到底了! 墨蛟四下寻量了一下,突然放开冽的缰绳,一拍它的臀部,冽便飞快地向密林深处奔去。 墨蛟?他不理会连城不解的目光,一把拉起她温热的小手向着另一侧飞快的跑去。 走了没多远,他便停下来,带着连城躲到粗壮的树gān后。不一会儿,前方传来悉索地声响,连城借着昏暗的光,朦朦胧胧看见三五个瘦小的身影在四下寻找着什么。他们俯下身子或听、或闻,折腾了半晌,连城大气也不敢出,因为那些刺客竟不似人类,侏儒似的外表,被衣物遮盖住整个面目,只留下一对诡谲地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唔连城的口鼻堵来一只冰冷的大掌,墨蛟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别怕! 不知为何,墨蛟的一句话顷刻便让连城狂跳的心镇定了下来,此时太阳已完全地撤出了天空,四下一片死寂,连开始时出现的幽灵也不知为何地躲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黑夜的幽冥鬼林会发生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在富庶的南阳国东北方有一片黑色的密林,当地人称之为幽冥鬼林,同时它还有另一个名字绝望森林。 森林里静的让人窒息,墨蛟和连城虽近在咫尺,但谁也看不见对方,刺客幽绿的眸光顺着冽消失的方向追去,连城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两人姿势的暧昧。墨蛟轻咳了声,小心放开连城。 冽的味道太重了,他们定是寻着它来的! 那它还会找到我们么? 连城有些惋惜地问着,墨蛟的那匹马似乎颇通人xing,如果丢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放心!冽不是一般的马! 墨蛟绕到连城身侧,四下摸索着,停了会儿说道: 你站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连城应了声,便听见墨蛟离去的声音。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连城竖起耳朵,依然寻不到一丝声响。 墨蛟?她试着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墨蛟?嗓音小心地提高了一些,还是没有回应。 墨蛟!连城开始感到绝望,她伸出手掌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连城背靠着树gān开始大口的喘息,童年的记忆像cháo水般地涌来。 哥哥年幼的连城蜷缩在破败的小屋内,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哥哥?连城欣喜地抬起身,正yù开门,便听到陌生的嗓音。 就是这两个小鬼,打他们刚来村里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那么漂亮,又是金色的眼睛,分明是妖孽,我看村里这段时间连连出事就是他们搞的鬼! 没错,我们冲进去把他们赶出去! 第4页 对! 对!众人附和着。 连城重新蜷缩进角落里,无助地哭着,她和哥哥不是妖孽,他们什么坏事也没做,为什么那些人不放过他们,不论他们走到哪,人们都会用奇异的眼光来看他们。眼睛不一样真的有错吗?从她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哥哥,幼小的连惑背着连城四处的流làng。连城常常问连惑,为什么我们没有家?没有父母?而连惑总是紧紧地抱着妹妹坚定地说:你有哥哥!哥哥会给你最好的! 哥哥!窗外的天空映红一片。 烧死他们,免得他们害人! 浓烟阵阵地涌进来,连城被呛得泪水直流,哥哥上山找食物了,自己不能留在这里,留下就只有死。她不能死,不能留下哥哥一个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们,至少他们可以彼此相爱! 连城突然奋力爬上窗户,在众人的惊呼下跳下窗台。 追! 身后是一群丧了天良的愚民。连城拼命地向森林跑去,泪水使得她看不清前方的路,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伤痕累累的连城瑟瑟地躲在山dòng里,整整三天,她哪也不敢去,没有食物,没有水,连城觉得自己快死了。 哥哥她哭着,可是流不出泪水,四周是扯不开的黑暗,她怕,不怕死,她怕这死一般地寂寞,她怕她死后会将这份寂寞留给哥哥。 连城耳边传来粗重地喘息,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哥哥!她大叫着搂住连惑的脖子,掌心所到之处都是滑腻的触感。 哥哥? 连惑抱起连城向dòng外走去,刺目的阳光袭来,连城的双目被灼烧得深深地痛。 连惑满身都是血和伤口,连城惊恐地看着他冰冷的金眸。 我们走!连惑放下连城,拉起她的手,连惑发间的血悠然飘落,溅到连城的身上,一丝一丝浸染到她的皮肤里。新鲜的血液,仿佛弥漫开来的一朵暗红色的梅花 连城永远记得那天的雾江,温润的江南之冬竟然飞起了百年不遇的鹅毛大雪,霎那间,就覆盖了整个山崖。连城在雪里抬头,透过yīn云密布的天看上去,仿佛看到九天之上,电闪雷鸣,呼啸而至。 哥哥,村民呢?连城怯怯地问着。 连惑抬起头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连城,原来一百个人的血真的有一百种不同的味道,温润的、冰冷的、香甜的、腥臭的 连城顺着哥哥的手指向山下的村庄看去,片片殷红的血迹,点燃了被白雪覆盖的山岭。 从那天起,她开始明白,原来哥哥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那一年,天都新王登位,连城七岁,连惑十一岁 哥哥连城瑟缩的身子缓缓下滑,凋零的希望拉开了无边的夜色,如枯竭的渴盼开始舔舐颤抖的十指。 连城厚实的手掌撑起连城yù坠的身躯,黑暗中墨蛟看不见连城苍白而虚弱的脸。 哥哥手心传来连城的轻颤,墨蛟心疼地拍着她的脊背: 没事了!别怕! 安静了许久才听见连城带着厚重的鼻音缓缓说道: 我不怕,只是寂寞连城的泪打在他的冰冷手背上,竟是灼热的痛感。 是的,她只是寂寞,怕留下寂寞,与哥哥四目相对时,他眼中燃烧的是屠戮与保护。她和哥哥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哥哥曾在出嫁前的深夜对她说: 连城,你是雪中的jīng灵,神让你在风雪之夜临世,是为了慰藉我旷世已久的寂寞 墨蛟从怀中取出打火石弯下身子敲击着。 别!连城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昨日下过雨,这些树枝沾染了不少湿气,别说极不易点,就是点着了也会有大量的烟雾和浓重的气味,到时怕是又要将那些刺客招来了。墨蛟点点头,将火石收回自己怀里,有些气馁地说道: 那我们只能摸黑走了,如果这样,索xing还是别动的好! 连城吸了吸鼻子,在腰间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听她略带兴奋地说道: 找到了,幸好带在身上! 墨蛟正诧异着,突然一阵清香送入鼻息。 不知道,这林子里有没有? 什么?墨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搞什么鬼,连城紧紧拉着他的手,身子左右晃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来了!耳边传来连城的轻笑,墨蛟抬眼看去,大群的萤火虫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最后停在他们周围,或在低低的飞舞,或在糙丛里闪烁,星星点点,像一群散落在黑夜中的绿色jīng灵. 四周亮了起来,连城笑着伸手去接,虫儿停在她的发梢上,像是为她织起的流动光环。 密林萤火相濡以沫 流萤飞舞,碧光点点,宛如光环笼罩着二人,淡淡的光晕向四周慢散开去。 这是什么? 墨蛟问道,眼睛盯着连城手中莹绿的细沙。 只是一些招虫的伎俩!连城微微一笑,将手中剩余的细沙洒向空中,看虫儿愉悦的散开、聚拢。 这细沙是用荧糙的梗jīng研磨而成,荧糙生于水岸,是萤火虫最爱栖息的植物,所以可用来招揽虫儿。未出嫁时,连城常和哥哥去野外席地而坐,然后顺手招来虫儿观赏,如今想来,那都是美到如梦幻般的时光。 然而不肖片刻,虫儿便向四周散开,零零散散,却意外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快追!连城一把握住墨蛟的手,提起裙摆,向前奔去。墨蛟呆楞楞地被她牵着,脚下的步伐凌乱不堪,那掌心传来的热度,沿着小臂慢慢上爬,直到爬满面颊,晕出浅浅的红色。 萤火虫喜好gān净的水域,我们跟着它走,就能找到森林中的水源! 连城微喘着催促身后的墨蛟,浑然不觉自己举动的亲昵,而墨蛟听罢恍然,走走停停一整天,自己和连城还未沾上一滴水,由于体质特殊,墨蛟的皮肤会自然吸收空气中的水分,而连城只是一个普通人,走了这么久一定很渴了!暗暗懊恼了一阵,墨蛟向前紧赶了几步,细心地走在前面为连城拨开前方拦路的荆棘。 追赶了不多久,隐约听见有水流动的声响,转过几颗老树,连城迫不及待地拨开树丛,熟悉而清新的湿润扑面而来,将一路风尘的她全身濡湿,板结的血液瞬时一节节惬意地流淌起来。 找到了!连城兴奋的转过身看着墨蛟,两只手攥紧了墨蛟的手掌左右兴奋地摇着,这时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纯真的孩子,灵动的金瞳令墨蛟多年沉寂的心刹那绽放出姹紫嫣红。 看着她蹦跳着冲向湖面,看她捧起湖水贪婪地吮吸,看她顽皮地拨弄湖面的涟漪,墨蛟眼神如痴,只想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夜深,一轮上弦月攀爬至中天,悄悄地拂映静靠在老树下的二人。月光如水般淡淡地倾泻下来,落在连城的脸上、身上、眉间、嘴角。墨蛟借着这静静的月光,看着连城安睡的脸,心里渐渐变得丰盈、软起来。于是低头浅笑,无语静思。 忽而肩头一重,连城的脑袋靠了过来,墨蛟微叹,轻抚她的额头,将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自己也侧过头来,与她两两相抵,碧水潆洄,绿叶扶风,烟霞雾痕缠缠绵绵萦绕的湖面倒映出这幅唯美的画卷。 啊!连城惊呼着醒来,墨蛟也从梦中惊醒,见连城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 墨蛟,那是什么?它们还在不在?在不在? 墨蛟知道连城是问那些刺客,皱了皱眉头,双手压住连城的双肩安慰道:不在了,他们没有追过来,先前我放你一人的时候,点了无踪香,那些刺客寻物主要依靠嗅觉,那香味会扰乱他们的分辨。 连城猛跳的心渐渐平静,但任有余悸地问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那些都是沼泽的生物,我料想是来自西泽,因为只有西泽才会有大片的沼泽。 你是说,是西泽派人要杀我? 可以这么想,南阳与东隐联姻对西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且我不日也要率墨骑跟随你哥哥的黑旗军攻打西泽,所以那些刺客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连城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密林中的圣地美得诡异,连城不安地看向墨蛟,问道: 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我们真的没有办法逃出森林吗? 走原路是不可能的,我想那些怪物会在出口守着,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墨蛟起身走到湖边,伸手往水中探了探,回过头对连城说道:我看这水,虽无波澜,但水温很低,不像是死水,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连城点头,退到树丛中蹲了下来,远远说了声:小心!墨蛟心头一暖,倏地一个纵身,跳入水中。 天空的云层增厚,树林里的余光更弱了些,周围的寂静造就了一种恐怖之感。连城等了许久,慢慢走到湖边,匍匐在墨蛟消失的水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啪!周围有什么响了一下,她惊恐地直起身子,树林里悉悉簌簌的声音,声声入耳,听得她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起来,周身冰凉透了。而水面依旧平静无波,墨蛟像被黑色的湖底吞噬了,没有一点动静。 声响越来越近,连城绝望地将脸颊贴近水面,但听身后传来哑哑的怪声,就在这时,眼前的水底猛地越出一个物体,连城惊叫着向后倒去,眼角的余光瞥见树丛中窜出两个沼泽怪物,挥舞着刀刃,向着她的方向投掷了过来,连城吓的血色全无,手臂猛然被人抓住,一拖一拽,被圈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连城抬头,眼前是墨蛟浸湿的长发和越来越近的刀刃。 嚓连城的眼中溅进了冰凉的液体,一只大手猛地捂紧她的口鼻,咚一声,身子坠入冰凉的湖底。 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越来越沉,周围冰冻的湖水像一只魔掌将她紧紧裹住,连城紧闭双眼,承受着窒息的痛苦,忽然身子被箍进一副健壮的身躯中,连城睁开眼,墨蛟近在咫尺的俊脸被深蓝的湖水映衬出梦幻般的轮廓。 第5页 他一点点的接近,微微颤抖薄唇轻轻贴上连城的两瓣甜润,连城惊得瞪圆了双眼,然而窒息的痛苦使她本能的张开了双唇,脸颊飞过一丝晕红,和以前玩笑似的耍弄不同,这是真正的唇齿相依,如qíng人般亲昵的碰触。缓缓合上眼睑,冰凉的湖水让一切都变得敏感起来,手的、脚的,以即唇齿间温柔的流连 夜露,好轻,好柔,挥挥洒洒,点点滴滴,连城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凌空的脱俗,在风中软软穿行。踩碎月光,走进这梦一般的意境里,月光如唇,落在腮边,似哥哥缠绵的吻 连城睁开眼,自己浑身湿透地平躺在河岸边,身旁是高高的芦苇众,被月光映照成一片银色。 墨蛟?她轻唤,起身跌跌撞撞地寻找,借着月光,看见他半趴在河岸边的卵石上,一动不动,下半身还浸泡在水中,凌乱的长发散在河面上时沉时浮。 墨蛟!连城跑近了去翻他的身体,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墨蛟口中溢出,连城看见墨蛟左肩一条狰狞的伤口一直划到腰部。连城这才意识到落水之前溅到眼睛里的是墨蛟的血,这一刀原本是冲着自己来得,却被墨蛟挡下了。想起先前的试探,连城心口酸酸的,心知墨蛟对她有qíng,却不想竟会舍身相救。 此时的血已经不再喷涌了,但微微发黑的血仍一滴滴从伤口处滴落下来,看来那些刺客的刀口上喂了毒,墨蛟定是拼尽全力才将自己由水道救出的。而现在他自己的生命在一滴滴地流逝,微风chuī起,血腥味随风涌向远方,可隐隐感觉到远处丛林里有野shòu兴奋且焦躁的低吼。 连城拼力将墨蛟拖上岸边,然后起身快速收集了些枯树枝,取出打火石,围着墨蛟点燃了几堆火,有火的地方野shòu不敢接近,这是哥哥说的,小时候流làng的经历没想过还会再次重演,连城跪坐在墨蛟身边,小心撕开他的衣服,皮肤上深蓝色的鳞甲渐渐退去,重新露出略显苍白的肌肤。 你不要死,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连城喃喃念叨,脑中浮现的全是墨蛟悉心的照料,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兄长一样令人安心,每每想到在南阳有他,寂寞之余便平添几分安慰。 没有犹豫,连城低头吮出伤口的毒血,然后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解毒丸的瓷瓶,自己先吃了一颗,又将另一颗塞进墨蛟口中。没有止血药,周围也没有止血糙,连城一咬牙取下自己的头上的纤细的发簪,以自己的青丝做线,密密fèng合墨蛟的伤口,也许是jīng力消耗太多,fèng合过程中墨蛟也只是皱皱眉头,一直陷入深层的昏迷中。 待一切做完后,天空已是鱼肚泛白,连城揉了揉gān涩的双眼,伏在墨蛟身旁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城渐渐苏醒,耳边有风声穿林而过的声响,慢慢睁开眼,待连城看清周围时差点惊叫起来。 一群身披鳞甲的高大怪物将她和墨蛟团团围住,他们的身上长有利刺,面色青蓝,眼角下还纹有怪异的图腾。 你们是谁?连城刚一张口,便有一个高壮的怪物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扛到肩上,转身向着密林走去。连城惊呆了,甚至忘了挣扎,费力的昂起头,看见岸边剩下的怪物正七手八脚的搬弄墨蛟的身体,连城急得大喊,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她,扛着她走的怪物不耐烦她的哭叫,扬起手一掌将她拍晕了过去。 蛟国奇遇寂夜萧声 连惑握着笔望着屋外出神凝想。夏夜迷离的星空,晚风飘渺的萧声,仿佛可以空出瞬息万变的思路,飞到深远空旷的时空。笔下一阕刚劲的字体在白色的签纸上缓缓晕开――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连惑的眼神微有些迷离,他眯起双眼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那些摇曳的树枝,忽然树梢微微一动,有惊鸟腾起,连惑指尖的竹笔嗖一声向夜色投去。 谁? 窗外传来轻微的笑声,连惑顿时放下紧绷的心弦,抄起双臂懒懒地斜靠在窗棂上。 林间走出一位huáng袍男子,白玉束发,剑眉薄唇,面含浅笑,俨然一个英俊的贵公子。此刻他正熟练地旋转着两指间的竹笔,戏nüè地看着连惑。 青炎有你这个游手好闲的国君,早晚要丧国!连惑勾起唇角对着宿离恶毒的说着,他对面的人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宿离手腕轻轻一抖,指尖的竹笔稳稳地落在笔架上,双臂一撑,轻巧地翻过窗棂。一眼撇见连惑写得诗句,颇有兴趣地拿起欣赏起来。 连惑,你表里不一也不用这么明显地写出来吧!一蓑烟雨任平生?就算我宿离死了一百年也会在棺材里笑醒的! 连惑一把夺过宿离手中的纸签,三两下团成一团远远地丢开去,甩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绕过他,负手走到一旁去看搁置在桌上的作战沙盘。 宿离扫兴地在屋内逛了一圈,见连惑不理他,便倚着窗棂闭目聆听夜色中的萧声。乐音随着夜风贴着水面迤俪而来,宿离慢慢睁开眼,眼中漾起无限柔qíng和爱怜。 何时出兵? 连惑抬头看着宿离的背影,那一问似乎带着叹息。 等南阳消息!连惑皱起眉头。 既然如此宿离yù言又止,顿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多陪陪云桑。你听,她的萧声又起了! 连惑盯着宿离的背影深思起来,顺着萧声,涉水望去。仿佛看见月光下一双纤纤玉手在琴弦上缓缓拨动。 连城 连惑没有出口,他默默地转过身,不再看宿离月下萧索的背影,他知道宿离爱云桑,但他的野心不能允许自己去成全他们,更何况,云桑爱的是自己。 原来你是来为表妹打抱不平的?连惑突然抬高嗓音,倏的打破裹挟在箫声里的尴尬和暧昧。 没错,婚礼前我不就警告过你!怎样?新婚才多久,云桑的qíng敌就杀过来了!宿离转过身忿忿地指了指屋角的沙盘。闪亮的眼睛掩不住刹那逝去的落寞。 连惑怔了怔,突然低笑起来,走上前拍了拍宿离的后背,道: 走、走、走,咱们找云桑喝杯酒去! 出了书房,两人说笑着踏上回廊,迎面急急奔来一名侍卫,见了连惑立马跪倒在地,额上的汗珠密密排了一片: 将军公主遇刺! 宿离大惊,一步上前揪起侍卫的前襟,紧张地问道: 说清楚! 那侍卫抬头,瑟瑟地看着连惑,一时间竟紧张地不知从何说起。 宿离看向连惑,金色的瞳孔在宫灯照映下深邃地看不出一丝qíng绪。 可看见公主的尸身?冰冷的声音仿佛自地狱传来,连惑一手撑着回廊的汉白柱壁,微侧过脸死盯着天际的东南方。 回回将军,没没有 宿离微微松了口气,看见连惑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还不快去查清楚!宿离恨恨地踹了那侍卫一脚,转身时,连惑已经越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走,云桑还等着呢! 宿离楞了楞,诧异地问道: 连城出事了,你怎么也不在乎? 连惑的身形停滞了一下,没有回身,夜色里的气流风云暗涌。 我连惑的妹妹,没那么容易死! 连惑张扬的话语消失在走廊尽头,宿离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身旁突然啪一声脆响,宿离转脸看去,那汉白的柱壁应声而裂。 真的,不在乎吗? 连城在沉香木缥缈的气息中醒来,四周是斑驳的鎏金白玉柱,玉臂轻抬,陌生的罗袖流瀑般落下,映着自己的皓腕眩目如初雪。 这是哪儿?墨蛟呢? 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打量,这应该是一个就山而建的屋子,屋顶便是dòngxué的顶壁,可看看这屋内的装饰似乎陈旧了些,但依旧想象得出当年的华丽。 走到梨花木镂雕的大门前,连城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没有人把守?连城心惴惴地,轻手轻脚向外探去。 连城所在的是一个内殿,门外的殿堂明显要大上许多,没有日光,殿内悬挂着八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殿堂照耀地如同白昼。大殿中央竖着一尊同真人一样大小的雕像。连城走到雕像的正前方,仰头望去,同先前见到的怪物不同,雕像是一个手抱珠贝的红衣女人,面容娇美,眼眸狭长上翘,蛾眉高挑不羁,微翘的嘴角噙着莫名的笑,但她□的手臂亦可见密密的鳞甲,同墨蛟先前显露的颇为相似。连城眯起眼,隐约感觉到这雕像和墨蛟之间的牵连,再细看,女子左手呈兰花状,指尖指着座基地面的某处,连城刚想伸手去摸,忽听身后一声巨响,大门两开,进来几个高大的怪物侍卫,连城一惊忙收回手,刚想要躲,那几个怪物突然单腿下跪,说了句: 请公主至祭坛! 出门的时候,侍卫一前一后将连城夹在中间,神qíng严肃,目不斜视,连城还是有点怕,但脚下不敢怠慢,跟着他们一路疾走来到另一个dòngxué口,一路上都是山dòng里蜿蜒的小路,dòng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拉长了侍卫们的影子,那怪异的外形显得越发可怖起来。 进了神殿大门,侍卫们自发散开,有序的分成两路走到祭坛前站立好,连城缓步走向神殿,这里和先前不同,整个dòng壁覆满水晶晶体,火光一照,便折she出一道道七彩的光速,jiāo叉着穿透过整个殿堂。 公主请上座! 连城收回环顾神殿的目光,看向站在祭坛正中的老者,和侍卫们不同,老者的外形和普通人无异,只是眼角下仍纹有怪异的图案。连城慢慢向他走去,裙摆上缀满的珍珠在地面上擦出动人的音响。 顺着老者的手看去,祭坛正上方放着一张雕工jīng细的石椅,石椅周围是一圈凹下的沟壑,只有窄窄的一条通道通向石椅的下方,远远看去,石椅像是浮在半空,而它后方是一条巨大的水晶蛟龙图腾,似鱼似龙,意yù腾空。 连城暗暗惊叹,缓步走向石椅,待坐下后,老者微微一笑,高举双手,祭坛下的两排侍卫用手中的长叉重重敲击地面,发出震耳的呼喝! 连城略有些兴奋起来,从见到那女子雕像起,她就猜想自己是不是到了蛟人的地盘,现下看来果然是这样,那这里也算是墨蛟的家乡了,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是被当作贵宾一般,心想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第6页 祭坛上的仪式还在继续,连城坐在石椅上占据了一个最好的观看位置,待那老者念完一长串听不懂的咒文后,忽然一声高呼:祭海神! 连城被他陡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还没镇定下来,就看到一圈橙huáng的水流慢慢注满石椅下的沟壑,连城站起身,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没等她迈步,沟壑中已经腾地一声跃起数丈高的火焰。 连城站在石椅上惊呼,惊恐地望着祭坛中央匍匐在地的老者。他们不是蛟人吗?不是墨蛟的同族吗,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火焰越串越高,连城瘫软在椅背上,自己要死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哥哥 火焰中传来连城绝望的高呼,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快地跃上祭坛,不顾一切地奔向火焰。 太子! 连城! 下一刻,连城被墨蛟紧抱着翻滚出焰墙,墨蛟侧躺在地面上,呼呼的喘着粗气,眉头纠结在一起,左肩上的衣料被血渗透了,汩汩地向外渗血,但右臂仍就紧紧的将连城抱在怀中。 连城被吓住了,不为渐渐将他们包围的蛟人,而是在看到墨蛟喷涌而出的血液后,脑中一片混沌,那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打在连城的皮肤上,使她在恍然中仿佛见到漫天的火光、枯败的荼蘼花海,还有墨蛟绝望含笑的脸。 长老,这是做什么?墨蛟愤怒的质问响彻了整个大殿,祭坛下的蛟人全都跪了下来。 太子,这女子不可留,她是我们蛟人的灾难啊!长老痛心地说着。墨蛟的手臂狠狠地收紧,连城的骨架都快碎了,但不敢吱声,疑惑着长老的话,灾难?什么灾难? 金瞳者,逆地堕天,为蛟人大忌,若不杀之,山崩海枯,全族绝灭,这是上古的预言啊!太子请放手,为了我们一族,这女子决不可留! 长老说完,一挥手,左右那些蛟人侍卫忽地围了过来,墨蛟眼睛一瞪,倏地横过左臂,就听噌地一声,左臂手肘往下陡然冒出几根黑色的利刺,连城这才恍然,原来蛟人战斗中是会变身的。 墨蛟环顾左右大喝道:谁敢?!有我在谁都不能动她! 那些侍卫随即停下脚步,犹豫地看着长老,那老者突然猛地伏下身子,对着墨蛟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满目老泪地喊道:天亡我蛟族啊! 墨蛟不理会他的哭喊,摇晃着站起身,单臂抱着连城,急速地离去。 -------- 新加了许多内容,以前总说墨墨没有付出,现在总算有了吧!大家还满意啊?? 祭坛逃生初至南阳 连城不知道是怎样走出山dòng的,看墨蛟踉踉跄跄的扶着dòng壁,可口中还不住地安慰她: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连城举起双臂圈紧墨蛟的脖颈,将脸颊抵在他的颈窝处,第一次有哥哥以外的人给她这种暖心的感觉,这感qíng份外的珍贵,连城低喃:我不怕的,有你在,我不怕的! dòng外鸟语虫鸣,热辣辣的阳光洒满大地,一出dòng口,墨蛟一个趔趄,无助地滑倒在炽热的旷野,连城的泪滴到嘴边,墨蛟吮着嘴唇,憨笑着舔舐着唇边,那丝久违的沁凉。 别哭了我没那么容易死! 连城边哭边照料着墨蛟的伤口,墨蛟疲惫地侧躺着,看连城因泪水而显得越发稚嫩的小脸。 你别怪他们这些事请别对国主说 连城知道他是为蛟人一族担忧,看得出来,蛟人在南阳的处境并不好,要不是有墨蛟在,相信还会更加糟糕,听墨蛟这样说,连城连连点头,墨蛟虚弱的笑着,苍白的脸上溢满了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听来,像是来了为数不少的人马,连城警惕地直起身子,墨蛟单臂将连城揽到身后。随着声音的毕竟,糙地上尘土飞扬,残花四溅,远远的,一队黑白相间的骑兵笔直地向着这边奔腾而来。 墨蛟看清后,长吁了口气,瘫软在糙地上,但手臂仍留念在连城纤细的腰部,连城见他放松,便放心地问道:是我们的人,对吗? 墨蛟点点头,看着骑兵的方向淡笑着说:对!是怀沙! 连城虽不知他所说的,但相信一定是墨蛟亲近的人,举目望去,骑队前方领头的一人一身银盔,英姿飒飒,身手矫健的驾驭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 怀沙 连城低喃出这个名字,并不知从这一天起,她的生命完全向着另一个轨迹慢慢开始、延伸、终结 南阳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门前顶盔贯甲的士兵透露出一丝不平常的气息。 迎宾的官员远远的看见墨蛟带着连城蹒跚而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啊呀,太子金安,一路辛苦!墨蛟微微点头,侧身让开。连城站在他的身后,低眉敛目,墨黑的头发低低的掩住两颊,一抹红唇在黑与白之间若隐若现。 万俟延一躬到底,提高声音说道:老臣万俟延奉南阳国主之命,恭迎公主凤驾。 免!东隐连城谢南阳国主。裙摆不动,罗袖微扬,款款一个标准的南阳国礼。 彼此见礼已毕,万俟延只字未提路上遇到劫杀的事qíng,连城亦闭口不言。进门时,万矣延仔细盯了盯墨蛟的左肩,脸上划过一丝异样。 公主,南阳长公主求见。侍婢进来禀报。自从劫杀之后,身边东隐故人全部消失,这贴身的侍女是墨蛟指定的 快快有请! 想着墨蛟连城不觉微笑,那样高大壮实的人却比谁都来得羞涩腼腆。也许是异于常人的特殊体质,回程的一路上,墨蛟的伤好的很快,闲下来,连城常常跟他打趣,连城才13岁,小孩心xing还足,说话常常口无遮拦,撒娇耍赖。每每弄得墨蛟面红耳赤,落荒而逃,但每到此时,怀沙总是立在一旁观看,神qíng冷漠,甚至带了一点点的愤怒和忧心。 说到怀沙便是这个南阳长公主,全名易怀沙,是南阳千乘候的独女。千乘候是南阳开国功臣,世袭罔替,铁卷金标,虽国主亦不能掳夺。声势显赫,为南阳第一大族。因千乘候膝下无子,又极宠爱此女,是以身殁后将候位传之于她。朝野哗然。 此女不爱言语,戎装校场。□白龙马,掌中凤尾鎏金刀,曾力斩出言不逊的武状元,血溅五步;撒豆排兵,列出五方七星阵,困住年轻气盛的威盛将军左世都。幸亏墨蛟暗中出手,保全了好友的面子,不然左世都非要自杀以谢列祖列宗不可。 而这样的人物确有另一个特殊的身份。她――是墨蛟的未婚妻。 湘妃帘轻轻挑起,走进来一位窈窕佳人。雪青色长裙,同色的对襟箭袖短襦,外罩及地黛紫色薄纱袍,顺滑的帖服在身上。没有想象中的张扬与跳脱,反倒像是书斋里走出的小女子。烟眉凤眼,轻轻一滑,流出不经意的淡雅风qíng。比起初见时的戎装,今日的怀沙多了一股女子妩媚,就这样立着,任谁也不相信她就是那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千乘候。 怀沙进屋并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行半跪躬身礼,而是双手抱拳,略略欠身而已。雪青色的箭袖微微晃过连城的眼睛,压银线、描淡金的双凤图不动声色间彰显了来人显赫的身份。 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连城隐隐感到怀沙对她有敌意,或许是为了墨蛟,或许不是。思量间互相见礼,客气落座。 夕阳斜落,相对沉默后,连城仔细打量怀沙,发现她的头发并不是纯黑色,而是有一层淡淡的乌金,用一根柔软的亮银绳简单的束在脑后,此外再无装点,甚至连耳上也是gāngān净净,不见耳dòng! 想起关于南阳国主好色的传闻,连城心中诧异。放着如此美人,远顾东隐,兴师动众,值得吗?又或者,这又是别人的一盘棋? 正想着,易怀沙轻声说道:先前处境特殊,未曾见礼,怀沙今日特地是来致歉的。 千乘候严重了,是连城还未来得及感谢救命之恩才对!说罢便弯腰行礼,却被怀沙一把托住。 如此说来,都不要客气的好,你我在南阳相遇也是缘分,久闻公主大名,琴棋书画,无不jīng通。这里有些小玩意,希望公主能够喜欢。 易怀说罢,让人送上来一些东西,连城细细打量,无非金珠宝玉,只是件件jīng致,人间难寻。但是若配上眼前易怀沙的人品,这些礼物倒有些俗了! 连城低头不语,暗自评估,只怕南阳城中这个易怀沙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连城亦有小礼物相送,客气了许久,易怀沙才略带感叹的说道:公主人品,四海皆知。怀沙仰慕已久,只是想不到顿了顿,易怀沙才摇摇头道:竟然如此年轻!言下颇有惋惜之意。 连城微微一愣,她似乎没什么恶意? 只听易怀沙道:时候不早了,怀沙也该告辞。多谢公主款待。 见到该见的,虽无多言,但已足够。易怀沙就如来时那般,悄然告退。 明日就是大婚典礼了,连城推开窗户,月色朦胧,夜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天空中。 哥哥 喃喃的念出,纤长的眼睫微微抖动,已是挂了晶露。 想家了?身后传来突兀的男声。连城霍然转身,却是万俟延! 八字浓眉下,一双细小的眼睛,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小dòng,幽幽的透出一丝贪婪。嘴角上万年不化的笑容固定在眼角深如沟堑的纹路里。他是南阳国主最宠爱的臣子,南阳第一权臣! 万俟大人!连城微微扣紧领口,饶是如此,万俟延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端起茶碗不请自饮。连城薄怒道:大人深夜造访,可有急事?若是无事,你我这样独处居室实有不妥,传出去,怕是国主要震怒的! 万俟延已经换上了面具一般的笑容,说道:这也是老臣所顾忌的,可东隐的消息该在什么时候说呢?说完,假模假样的敲敲太阳xué,巧妙地避开了连城的逐客令。 连城尴尬的坐下,大人勿怪,连城失礼了。 万俟延这才gān笑着站起来,踱了几步说道:公子说,请公主务必保重!挑眉,斜眼―― 连城突然觉得很恶心,这万俟延根本没有东隐消息!他深夜前来必有所图! 第7页 果然,万俟延拊掌笑道:想不到我南阳国未来的王后竟然是东隐的jian细,若是传将出去―― 大人不必转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言。连城定会洗耳恭听。关心则乱,连城暗暗在手心狠掐了一下,以今日为戒。 呵呵,公主毕竟年轻,老臣才说了两句,嘿嘿,就不耐烦了?语毕,已经来到连城的身边,gān瘦的食指挑起连城的下巴,说道: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儿,换了谁都想摘呢! 连城忍着恶心,闭目不语。只听万俟延道:只要公主肯听我的,保证公主从此安全无恙的在南阳城中享尽人间富贵! 莫非他想篡政?一个念头闪过,连城试探德接道:不然呢? 不然?国主纵然惜花,可是毒花也不会要的吧?!食指拇指狠狠一拧,松开连城。白嫩的脸颊一片火红。 连城忍着疼痛说道:如此看来,连城似乎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万俟延得意得扬起肥厚的唇角。 唉一阵静默后,听连城幽幽说道,悉听遵命。还请万俟大人怜悯之心,放连城一条生路。 嘿嘿嘿!万俟延得意的点点头,踱着方步离开。 连城像木雕一般坐在凌花镜前,镜中人美的像个瓷娃娃,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 亲亲所有留言的大大!!某水动力十足!!更新更新更新更新!! 大婚夜宴醉卧莲池 镜前的女子一身珠光宝气,满面牡丹妖娆。眉心一点梅花妆,映衬出两颊之间的绯红。 公主真是美啊!婆婆我送了三十年的新嫁娘,却没有见过比公主更美的! 连城看着镜中的自己,麻木地勾起唇角,丹脂玉靥,果然是百媚一笑生。 连城起身,那一袭殷红似霞的掐边肚兜,若隐若现着窈窕婀娜的水蛇腰,乍看之下心不在焉,细辨又觉风qíng万种。 公主,上轿了!侍女取来了金凤纱衣,连城双臂平展,任如蝉翼的红绸穿过自己滑如凝脂的肌肤,撩下凤冠上的红宝珠帘,连城高傲地收起下巴,一步步向着房门走去。 长长的阶梯似玉带从天际倾泻而下,无比繁华的南阳城,金碧辉煌的宫灯伴随着夜如凉水流传出优美动听的舞曲。墨蛟站在花轿旁,看连城步态轻盈,如一朵绝美的红莲从九天碧空冉冉飘下 意识苏醒的一刹那,连城已然立在身边,向着他伸出玉手,釉质的肌肤在宫灯下微微泛着青光,墨蛟接过时,手心还沁着汗。 起轿!一声长长的呼喊,惊醒了墨蛟,再看去,轿中的连城已经向前离去,只在墨蛟的眼中留下一缕幽淡的chūn风。 墨蛟看着她的侧脸,穿着嫁衣的连城,目光高高亮亮,烛火照得她满面盈红。他没有资格得到她,墨蛟的心口撕裂般地痛,伸手探去,墨蛟死死抓紧怀中的红纱头盖,此时的红绸竟如磐石般沉重。 看着她消失在宫廊的尽头,转身,墨蛟悄悄地离去 华丽宏伟的宫墙内,几处凄凉,几处繁华。 易怀沙静静地坐在树影下,看着墨蛟目送出喧哗的队列。墨蛟转身时看到了她,怀沙是这个热闹世界的一抹淡蓝,坐在宫雕金兰台上,带着冷漠的温暖,遥遥地望过来。 嗤怀沙的笑,含义不明。墨蛟顿了一下,依然直直地向宫门走去。 墨蛟!怀沙低低地出声,滞留下墨蛟的步伐。 她是王后,是国母 我知道! 墨蛟抬起低垂的眼睑,黝黑的瞳孔宛如古井。怀沙心口微微发酸,那目光不悲,不怒,不妒,只让人倍感寒凉与绝望 拉住墨蛟冰冷的手掌,墨蛟微颤了一下没有拒绝。 你我的婚期也快到了!怀沙幽幽地出口。 墨蛟的手缓缓地收紧,又倏地放开。怀沙颓然的松开手,向来清冷的目光有了一丝波动。看着连城消失在飞阁流丹之中,厚厚的宫门带着沉重的闷响,拦住了一切的希望,一如记忆中斑驳的那年同样的令人绝望。 怀沙看看天色,暮色四垂,微微有丝凉意,快变天了。 没想到这让人一目了然的胭粉计困住的远不止一人! 宏丽的殿舍掩映于夜色中的苍松翠柏,蜿蜒的廊桥曲径通幽,夜明珠装饰的宫廊处处闪耀着玉饰的光华。连城被宫女引下花轿,两旁华丽的伞帐垂了下来,薄透的纱罗遮住脸庞,连城飞扬的群摆扫过队列旁华服丽影的盛装宫人。 骨瘦的南阳侯被两名侍从架着站在大殿前迎接,浑浊gānhuáng的双目在看到连城的倩影时瞬间绽放出异彩,那身骨显然被酒色掏空了jīng气,摇摇晃晃的仿佛一推就散了。 连城qiáng忍住恶心,任他接过自己温润的小手,微微低着头,露出白嫩丰腴的玉颈,显得分外温婉动人。 按部就班的婚礼流程乏味地令人恹恹yù睡,礼毕后连城由着宫女牵入寝殿。 侯爷恕罪,千乘候易怀沙有一事未禀!连城诧异地转身看向怀沙,众人哗然,个个大惊的看向长跪在正殿中的易怀沙,不知她又闹出什么事来。 南阳侯明显不悦,一摆手示意宫女送连城回宫,百般不甘地踱到怀沙跟前。 连城转过身,一股莫名的期待划过心坎,但随即摇头轻笑。不可以!于是漠然地小步跟随宫女离去。 南阳城的夜空寂寞得无边无际,寂清的风透出萧薄的凉意,墨蛟站在花园的角落里对着寝殿透出的灯光幽幽叹息。那个女人,那个他深爱的女人,今夜好美 墨蛟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只需那么一瞬,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思念一生。 娘娘,侯爷吩咐您先歇下吧! 我不累,把我的琴拿来! 连城卸下满身繁复的首饰,披了件艳红的薄纱,向园中的亭台走去。 墨蛟没想到她会出来一时间竟忘了躲闪,隔着繁茂的树丛痴痴地看她,她是那么安静地坐在撒满月光的亭台里,薄纱遮不住妩媚婀娜的身姿,因她的存在,这里的一花一糙,一树一木,美丽得就象一场梦。 哀婉的乐音从连城的指尖倾泻出来,她抬脸遥望夜空,今夜的月光格外的青艳。 哥哥 东隐侯府 微醺的连惑挥开云桑的手臂,他指了指身旁烂醉如泥的宿离对云桑笑道: 先把这小子安置了!说完摇晃着起身向着池边走去。 云桑心疼地看着连惑踉跄的背影,今夜是连城的大婚之日,而连惑却只字未提,宿离跟他拼酒,他没多话就自己喝了一坛,云桑知道他心里痛,但为了东隐,他又不得不依靠南阳的力量。只是婚后的若即若离让云桑多少有些沮丧,毕竟嫁了的是妹妹,而自己才是要跟他共渡一生的人,不是吗? 哥哥 连城的声音,幽怨的飘来。连惑转过头去,没有任何人。花香虫语,彩蛾殒落。 连惑低头浅笑,笑着笑着,又继而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颤抖方才停下。 眼前静静的荷塘,满眼都是绿绿的叶子。迷离之际,连惑分明看到连城正撑着小伞,踩着莲步,向他娉婷而来。裙裾款摆,仪态万方,柔美多姿,香衣丽影。而她口中唱着美妙的歌,氤氲而清雅,那些莲花便随着歌声芬芳四溢 哥哥 那一声呼唤,轻轻的,柔柔的,软软的,甜甜的,充满着爱怜和疼惜。 连惑笑着卧倒在湖边的青石上,喃喃道:再叫我一声,再一声,我想听你的呼唤呢。 静静的月夜,微风侵过,梦里的连城踩着凌波从荷叶上蹑足而过。一声巧笑,枝枝叶叶压不住心跳,泄露一脉清波,把一怀柔qíng、一叠相思,一波一波拂向岸边。而她缓缓走近,将手中的月纱罩在自己的身上,双目如两潭chūn水柔柔地望进自己的心里 惑 梦里的连城轻轻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而连惑便醉在妹妹寂寥的呼唤中 而夏末池畔边,云桑轻轻为夫君盖上一chuáng薄被,那幸福的笑颜让她不忍唤醒,是美梦吧!梦里可否有我? 南阳王宫 啪!墨蛟的肩部猛地搭上一只手,墨蛟飞速转身,看见怀沙正面色沉郁地看他。 你想gān什么? 墨蛟不答,咬牙回身看向坐立在风中的连城。 你真的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打算背弃所有身边的人吗? 我放不下 放不下就要跟国主抢女人吗?放不下就想深夜劫人吗?放不下就要连累所有人跟你一起去死吗? 我 啪怀沙挥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墨蛟抬头看见了怀沙眼中的泪光。 这是替你娘亲打的!还有你的父亲说着又扬起手掌,墨蛟没有躲闪,紧紧合上双眼,哑声说道: 将我打醒吧!这样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癫的幻想了! 怀沙双唇轻颤,眼泪缓缓流淌,扬起的手掌最终没有落下。沉默了许久,墨蛟慢慢睁开眼,见怀隔了一丈的距离,独立月下,晚风扬起了她的长袍青丝,憔悴了曾经绝美的红颜。 我已禀奏国主,王后年幼,未有葵水,按律尚不可圆房,墨蛟,我能做的只有如此,我给你时间清醒,希望你不要负我! 墨蛟无言,看怀沙风似的消失在视线之外,回首看向庭中的连城,喃喃自语:相思深种,执迷一生 王后,侍女的声音轻轻响起,国主今晚不过来了,请您早些安寝。 知道了。连城淡淡的说道。 琴声铮然一响,嘎然而止。鲜红的血滴踏踏的落在桐琴上,断了的琴弦无力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十三岁的王后葵水未至,须待yīn阳合和之时圆房,才承天顺意,不悖天道。好堂皇的理由! 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后如何左右一个国主呢?他在东隐一定很着急了吧? 啪哒,啪哒,晶莹的泪珠滴滴落下,连城伸出食指轻轻点起一滴,送入嘴里,涩涩的,苦苦的,咸咸的。 凉风透体,万籁具寂,孤独扑面而来 第8页 连城拿起桌边的清酒,洒入风中。 哥哥,我走时将相思的红豆悄悄系于你窗前的枝头,伴你烛火摇曳,为你忧思心碎,你可曾看到? 哥哥,你是我身后的树,我是你缠绵的藤,为何你一定要将我剥离下你的躯体?让我再也走不进你的葱茏? 泪水滑过脸颊,伴着晚风,连城轻轻哼唱: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刚刚把游戏玩通关了,慡!明天写新内容,墨蛟VS连城,先自己琢磨琢磨!嘎嘎! 武场逞威深宫邂逅 王后娘娘,那我俩就告退了! 连城含笑起身,由侍女扶着要将淑妃和丽妃送至宫门,两位妃子受宠若惊,连连拒绝。 两位不必如此,连城初来乍到,虽贵为王后,可年龄甚小,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还需像两位姐姐请教,另外,若连城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的,还请两位姐姐不必顾忌,提点我便是! 寒暄几句后,两位宫妃相偕离去,连城微微叹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进屋后边在榻上半躺下来,甩着衣袖,不淑女地扇着风,一旁的侍女小绿见状连连摇头,连城见她皱眉,不由地莞尔。小绿伺候墨蛟多年,是比较可靠的人,由于跟墨蛟熟悉,连城也很自然的亲近了小绿,所以在宫里,其他侍女一般都在外殿伺候,两人独处时连城也就不必装模作样了。 小绿,还有哪位妃子没过来请安的?大婚也有好些日子了,老侯爷没见着几面,每天这嫔妃可见着不少。光见礼请安就得耗上大半天,连城无聊的发霉,早想溜出去逛逛了。 就只是容妃没来!小绿说话时眼中有明显的鄙夷,连城小声嘀咕了句: 又是她! 这容妃也是新纳的妃子,比连城早进宫一月,听说出生不好,但人生的狐媚,chuáng上戏法也多,侯爷自从领她进宫后就没上过其他妃子的门,有时甚至连早朝也免了,在仪容殿一待就是一天。 连城没见过容妃,光听其他妃子们说的,可这里多少有些不屑或嫉妒的成分。低头看看自己,就算有倾城的容貌,可这没长开的身体怎么跟那些风韵十足的妃子们去挣?虽说自己不qíng愿去服侍那个老侯爷,可为了哥哥,她又必须赢得国主的欢心。 想着想着,心里堵得慌,便起身拉着小绿去皇宫里闲逛。 此时已过了午饭时间,南阳闷热,过了正午不免昏昏yù睡,皇宫里走动的侍卫宫女并不多,连城好动,逛了一会儿嫌小绿腿脚慢,索xing打发她回去,自己一个人不觉溜达了好远。 过了一座廊桥,远远看到一座偌大的殿堂,殿堂内还隐约传来男子的呼喝声。连城心想也许是侍卫轮班休憩的地方,自己正好也走累了,皇宫太大,再原路返回不免太远,不如让人找个轿子来,想着的同时脚步已跨进殿前的门槛。 一抬头,隔着一座高高的白玉纹龙屏风,远远看到正殿上的匾额――不眠阁,而题匾之人书法刚劲有力,气势恢弘。向前走了几步,发现此殿和其他宫阁不同,四角飞檐上各雕有珍禽,殿前两块楹联出自一人之手。左书:苍山如暮,尚倚红日傲风云;右书:残阳滴血,犹作泓弘向碧心。黑底金字,熠熠生辉。 连城眯起双眼,细细研读这一幅楹联,心里暗暗赞叹。风声中有树枝摇动的细微声响,连城边往内走边猜想这里的主人,穿过中庭,越过花园,一条石子小路通向假山后方,那越来越近的呼喝声让连城联想到武场,脚步暂缓,这屋子的主人必是男子,连城思衬该不该就这样冒然闯入。老侯爷膝下无子,不知这男子为何有权住入宫中?他到底是谁呢? 连城越来越好奇,现下丢了矜持,提着群摆一路沿着小路跑去。 偌大空旷的武场上,各色兵器齐全,伴着飒飒的风声,两个黑衣护卫拔刀直向墨蛟砍来。墨蛟一惊,倒退三步,抵上墙垣。护卫行动迅速,一左一右,成包抄之势,墨蛟退无可退,末路途穷,就在这危急时刻,却见他双手一扬!手心两枚蚕豆如虹般像护卫she去!护卫转身用刀一挡。室内顿时发出利器相碰的撞击声。 bào殄天物啊!凌空一声大吼,一名青衣男子手持钢刀,跃至半空,向着墨蛟砍来。护卫也是反应果断,互使了一下眼神,二话不说,抽刀又上。墨蛟徒手空拳,应付三人,进游刃有余。 打斗许久,护卫体力不支,渐渐败下阵来,那青衣男子jīng力甚好,满脸嬉笑,刀锋不弱,趁墨蛟一个虚晃的空挡,钢刀顺势下来yù砍腰部,谁知墨蛟向左一闪,连走七步,绕至他的身后,不但躲开了他的攻击,还趁势擒了他的左臂。 青衣人大叫一声:又诈我! 墨蛟此时已一掌拍下,青衣人立即面朝下重重磕在地上。 连城拍拍心口,刚刚一场打斗看得触目惊心,想不到墨蛟功夫竟然这么好,难怪能统领墨骑了。 而此刻武场上败得一脸栽地的青衣人竟耍起泼来,墨蛟无奈,抄着手臂看他。 每次你都留空子诈我! 可你每次都上当!墨蛟话中有明显的笑意,青衣人翻身坐在地上,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气哼哼地说道: 谁让我纯朴呢!你!还有那个易怀沙,都是一路货色,比武时尽耍花招! 我看是蠢谱吧!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飞来,墨蛟和左世都皆是一惊,寻声望去,连城身着一袭淡绿色的纱裙,发髻半绾,俏皮地在左侧耳后下方留了一撮,杏眼微挑,檀口微张,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向他们走来。 左世督睁着两只大眼睛啪达,啪达地望着她,也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被连城的美色怔住了,反正一脸呆样。连城扬了扬眉毛,在左世督面前踱着方步,摇头晃脑地说道: 从前啊,有个老农,有一天他牵着一头笨驴去镇上赶集,赶集的路上需要路过一座破旧的木桥。而木桥桥面的中央有个碗口大的dòng,那天,老农上桥后,他的驴子将驴蹄陷进了dòng里,那一腾折腾,可把老农急坏了,直到太阳落山才将毛驴的驴蹄从dòng里取出来,那毛驴也受了不少罪,瘸了好一阵子。可没过几个月这老农又牵了这头毛驴去赶集,再路过那座桥时,毛驴格外地小心,到了dòng口附近,还贴着边儿绕道走,打那以后,这头毛驴再也没在那座桥上出过事!唉?我说大个子,你觉得这毛驴聪明不聪明?连城说完又俯身看着左世督,满眼狡诈,左世督神qíng依旧比较呆滞,机械地将头转向墨蛟,连城顺着他看去,墨蛟面目有些cháo红,手掌半掩着唇,正不自在地左顾右盼。 墨蛟,她骂我!左世督目无表qíng,缓缓开口,此时的墨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背过身去双肩不停地抖动,连城见墨蛟乐了越发得意起来,一弯腰,指着他的鼻子笑眯眯地说:没错,就是骂你呢!你啊!蠢地离谱! 左世督突然跳了起来,指着连城威胁道:哪来的臭丫头,撒野撒到小爷头上了! 墨蛟听了立刻止住笑,喝了声:不得无礼!一撩下袍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墨蛟见过王后娘娘! 身旁的左世督立刻石化,什么礼节都忘了,呆立不动。连城让墨蛟起身,笑意未退,问道: 墨蛟,你从哪找来的这个活宝,真是有意思! 墨蛟难得见连城这么开心,那笑意灿烂纯真,让人挪不开眼去。 他平日就反映迟钝,功夫也差,若是再不招人喜欢,岂不太可怜了? 连城听墨蛟说完笑得直不起腰,左世督这才反映过来,揪住墨蛟的衣领不甘地叫道: 你个重色轻友的,枉我大老远的送蚕豆给你吃,你竟帮着外人欺负我!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吃豆子的,是你自己想吃,又怕吃多了屁声不断让府里的下人笑,这才躲到我这里! 左世督一愣,自己平日没架子,搞得府里下人经常跟他没大没小,到处bào他的糗事,可墨蛟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喝酒时自己说的!墨蛟真是善解人意,人家那边还没问呢,这边就看出心思来了!左世督满脸懊恼,墨蛟心想,这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连城立在一边看哥俩斗嘴,第一次看墨蛟这样笑,想不到他严肃木吶的外表下也有这样诙谐、放松的一面。淡淡地浅笑爬上眼角,以前,连城总觉得墨蛟是压抑的,活得沉闷,活得不快乐,而今天看到的,让她舒心了许多,和连惑不一样,墨蛟是让连城体味到兄长温暖的人,是能宠溺她,温柔地看她一生的人。 威盛将军左世督见过王后娘娘! 连城正对着墨蛟发呆,左世督这一吼吓了一跳,转过身没好气地说:现在才请安?刚才还臭丫头,臭丫头地叫呢! 左世督一听忙满脸堆笑,腆着脸凑过来,谄媚地说道:娘娘恕罪,都说这美女肚里能撑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连城哭笑不得,发现左世督可是一个能把能屈能伸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的人! ------------ 前两章太nüè了,这两章轻松点,后面接着nüè!明日还是新内容,连城、墨蛟独出,花前月下,佳偶天成! 蛟域仙境沧海寻珠 不眠阁外,烟柳处处,绿色渐浓,在耀眼的阳光下,树叶绿得都有些模糊起来。空中飘dàng着,是繁花的香味,不经意的缕缕轻风翻启,百花展开了笑颜,吐露芳菲。 然而,不眠阁内,一阵很不称景的声音传来,哗啦,哗啦的骰子声伴着左世督的大嗓门。墨蛟一踏进内殿,眉头就纠结在一起。 自从连城无意闯入后,他的生活又渐渐有了色彩。大婚那晚过后,他qiáng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然而天意如此,偏偏又让她不经意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于是,那死寂的心又立刻波澜起来。 而连城也没料到墨蛟在宫内会有自己的别苑,由此可见南阳候对他的重视和偏爱了。按墨蛟的说法,这里只是他进宫时的午休处,若非特殊qíng况,他是不会在这里过夜的,所以也不算坏了皇宫里的规矩。因为住得极少,这里的仆人也不多,平日里多半空着,难得这里风景好,又极其安静,所以连城得空常常猫在这儿看书。 第9页 来来来,你看这六粒骰子一起摇,摇完后猜骰盒中骰子的大小数目,十五点为半数,过半则大,未过半则小。猜错可是要罚的哦! 罚什么!屋内传来连城清脆的嗓音,带着些许的兴奋和好奇。 墨蛟怒意顿生,这些日子,因为连城的关系,他每日必来这里转转,所以隔上几天总会和她见上一面。 可令他不慡的是,为何他能见着连城的时间,左世督大多都会出现呢?这家伙跑不眠阁跑得也忒勤了! 罚什么呢?让我想想左世督正在抓耳挠腮,突然哐当一声,门被重重推开了,传来墨蛟冷冷地嗓音: 罚你戍守边疆,滚离都城,一年内不得回京! 墨蛟!连城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他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嚷嚷道: 快来,世督教我玩骰子呢,他说人越多越好! 墨蛟听完,一记眼神杀过去,左世督不敢答腔,极其老实地站在一边,他知道墨蛟不是说得玩的,他那人一向较真,说到做到,要是真惹毛了他,他这一年就别想再见到温柔乡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左世督身子一闪,飘到门边,打着哈哈说:呃对不起啊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墨蛟一个箭步追了过去,可门外早已没了左世督的影子,厅堂内只有一个老太监拿着jī毛掸子掸着花瓶,见了墨蛟便恭敬地立着,墨蛟冲他大声吩咐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让威盛将军踏入这里一步! 老太监面露难色,这时空中突然传来左世督的尖叫:墨蛟,做人不要太过分!! 太子,若是将军执意要进,老奴 老太监心想左将军的脸皮厚也算人竟皆知的,太子这么吩咐可让他们这些奴才难做了! 墨蛟不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回了句:打出去! 连城躲在后面捂着嘴吃吃地笑,左世督千里传音的神功没有再施展,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伴着蝉儿声嘶力竭的鸣唱。 他们说你前些天去海域牧场了?为了缓和气氛,连城首先打破了沉默。 恩,去看看蛟马今年的产量!墨蛟低低应着,察觉到两人独处间的暧昧,于是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扑面而来的一阵暖风夹着花香,无声地闯了进来。 听说那里很美,小绿说,在南阳人们都称那为珍珠海,是不是因为那里产珍珠? 珍珠是南阳的特产,广阔的南海海域蕴藏了无数的珍宝。 墨蛟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连城说道:是也不是! 见连城疑惑地扬起眉,墨蛟脸上的笑意渐生。 南阳三面环水,各片海域皆产珍珠,只是由于水域不同,所产的珠色也不同罢了!牧场主要是养殖蛟马,那里水流很急,海底的沟壑也多,并不适合采珠,若非水xing极好,多半下海的人是回不来的! 那为何叫珍珠海呢? 那里不仅有海,还有牧场,葱绿的糙地象一颗镶嵌在莲花宝座上的绿宝石,碧水盈盈,海天一色。雨季的时候,从山上流下的溪流汇入海中时撞在礁石上碎散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如同撒开了的珍珠,所以被称为珍珠海! 连城听完一脸向往,叹息道:真想去看看! 墨蛟的目光柔柔地投在连城的脸上,低声说道: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 连城含笑以对,恍惚间仿佛已置身在那片云影波光中。两人漫步走出房间,一路听墨蛟缓缓述说那里的清丽。 水糙丰美的海域牧场;色泽幽蓝的蛟海;鲜花围绕的圣湖;还有那湖边的枯木,湖畔茂密的参天巨树,苍翠如屏的山岗。 蓝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在上空飞快的飘过。平静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墨蛟完全不见平日的寡言,墨黑的眸子有难得的异彩。 不觉已是夕阳西下,连城站起身,不舍地说:我要回去了! 墨蛟点头,眼神落寞起来。连城转身向殿外走去,心里知道那些自由的天地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不过是个梦,醒过来也就忘了! 等等!身后传来墨蛟的低唤,连城回头,见墨蛟走到自己身边将什么东西轻轻放在自己的掌间。 连城低头一看,是一颗如卵般大小的珍珠,触手温润,色泽如蛋清般透明,在夕阳的照she下变化着不定的亮光。 任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颗价值连城的极品珠子。连城看向墨蛟,此刻他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 送你的! 太贵重了!连城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墨蛟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合起,但纤小的手掌完全包裹不住硕大的珠子。 没关系,是我下海采到的!连城不置信地看向墨蛟,墨蛟有些紧张地说道: 我水xing好,下海潜水时无意采的,你留着吧!说完不等连城反应,自己先转身向殿内走去。 连城在夕阳下呆立了许久,神色复杂的转身,手中的珠子如同墨蛟那颗纯洁而温暖的心,可自己握不住 而墨蛟隔着院墙的镂花看她的背影远去,甜甜一笑,仿佛那三日不眠不休的潜海最终有了圆满的结果 走过廊桥,连城又回首看了看隐在苍翠中的不眠阁,墨蛟之于自己,更像是弥补一种怅然若失的亲qíng,和他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和哥哥童年时的时光。可她知道,墨蛟对自己不是,自己越靠近他,对他的折磨就越深,可彼此都不愿放手,墨蛟为的是爱,而自己为的是东隐。 ――对不起! 心里默默念着对他的愧疚,连城被越来越深的罪恶感淹没,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为了东隐,为了哥哥,就算上天要惩罚,也冲着我来吧! 深夜,东宫的烛火依旧未灭,小绿走到连城身边默默为她添了灯油,叹息声传来,小绿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今晚听到的第一百四十八声叹息了,也不知主子到底怎么了,难道被什么不gān净的东西冲撞了不成? 娘娘,早些歇下吧! 连城从窗边站起,半边身子有些麻木,不觉已过半夜,虽倦意未深,但也不想连累下人了。 小绿为她脱了外衣,chuī灭了烛火,转身退下。 窗外有月色,房里安静的很,水色的纹帐里发出幽幽白光。白光淡淡,却温柔平和,照映的整张chuáng都水亮起来。 连城撩开纹帐,chuáng的内侧,一块白布在发光,似月光般静谧。布的周围仿佛有片雾气升腾,透明的,淡淡氤氲着。 连城呆呆的看着这块白布许久,这是今天刚收到的,从东隐送来的莹染织,布料是夜明珠磨碎了细细粘上去的,所以暗夜里也会发光。不论是夜明珠,还是粘染的功夫,都花费甚高,所以这种布料三年也不过织得三尺。 白光不减,反而在夜色中随着黑暗越来越亮,最后,chuáng上被子的花纹,纹帐的颜色,乃至于连城的脸,都熠熠生光。连城伸手捧起,温暖的白光映照在自己的手上,轻轻抖开,白布似巨大的薄片白玉。 连城轻轻抚摸,眼眸逐渐闭合,将脸颊贴在温润的布料上慢慢摩挲。 ――哥哥一定要给你最好的! 最好的不一定是连城想要的!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 本章完结 谢谢大家的留言,也谢谢移动的风编写的美妙结局,可男主才出来两个,大家表太早下定论撒!! 街头闹剧暗种深qíng 诶?那不是长公主吗?她又去买书了!酒楼上,一群华服公子正行酒喝令,突然间有人喊了一嗓子。 其中一个眉目粗犷,相貌英俊的男子立刻通红了脸颊,抬手扇了说话人一巴掌: 喝你的酒吧!提那个假男人gān什么!少了小爷的兴! 诶,都郎,你也不用这么记仇吗!旁边一个紫衫公子拉住他劝道:长公主七岁独闯连营,南阳城外,毙敌五千,力屠魔shòu,这是尽人皆知的。满南阳城,除了护国太子,根本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你和她过招,就算败在她的手下,也是虽败犹荣啊! 放屁! 左世都似乎有些喝高了,红透了双颊,腾一下跳到酒桌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街面,大声嚷道: 那是墨蛟娘亲拿命换来的,凭什么名声都给了她?一个huáng毛丫头,整天一副我欠你一百万两银子的拽样,哼!小爷就是看不惯!骂她?骂她还是轻的,我还要揍她呢!我非得教训教训她,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看她那清高样,小爷就来气! 说着双手开始捋起衣袖,忿忿地看向楼下。 哟!左将军,您别是说大话呢吧!长公主的本事,那可是大家都见到的。就您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使劲给左世都挠痒痒。轻蔑的眼神上下一咂摸,左世都的心火腾的冒出三丈高,前阵子惨败的场景,犹历历在目,隔得心窝子里那叫一个郁闷!于是还不等众人劝阻,撸胳膊挽袖子,一按桌子,腾的蹦上窗台,纵身跃入街市中,连下楼都省了。 快快,酒楼上的一gān公子响起一阵压抑的叽喳声, 我赌五千,公主赢。 我赌两千,公主赢。 我赌三千,公主赢。 一排倒的局面,没人认为左世都会赢。不奇怪,他这样挑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被教训的面目全非,这年头,谁跟银子过不去啊? 我赌一万,平局。 淡淡的声音响起,众人吃惊的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绝美的公子坐在他们中间,轻摇折扇,衣诀飞扬,旁边还跟着一个娇俏侍婢。 屋里鸦雀无声,只偶尔听到有人吞咽的声响。就在这时,酒楼的楼梯支支作响,上来一个彪壮的汉子,剑眉星目,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神兵。 周围一片抽气声,来者不是墨蛟是谁?左世督的好友,易怀沙的未婚夫,这下可热闹了!等什么?看呗! 连城抬起头,冲墨蛟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中的小纸包,略带歉意地说道: 第10页 都是女孩家做针线的东西,不该难为你的! 墨蛟淡笑,说了声:无妨!便俯身看着楼下微蹙眉头的易怀沙。 你也不下去帮忙?连城一挑眉,指着怀沙的方向,自己的未婚妻招人挑衅,说什么也不该坐在这里喝茶看戏吧! 帮谁?墨蛟学着连城也将剑眉一挑,倒是将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平添一抹风流。 也对!连城将折扇一合,一副恍然的样子,惹得墨蛟莞尔,小声在她耳边附了一句: 习惯了! 连城听完笑得花枝乱颤,一旁的小绿下巴都掉下来了,她她她家的少爷竟然会开玩笑!!连城眼角瞥了小绿一眼,知道她的想法,心想今晚这聒噪的丫头一定不会放过她了,得赶紧,晚上给她派个其他的差事,支开她才清净。 正想着,街头一阵哄笑,有人大喊: 左将军,你娶吧!然后拴在chuáng头天天教训!哈哈哈! 怎么才眨眼功夫就娶上了?连城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心里暗想着别再错过好戏了! 楼下的易怀沙一脸不耐: 你有完没完!就算我嫁不了人,又关你何事!你不愿意墨蛟娶我,有本事你来娶啊! 话一出口,不仅楼下的两人愣了,楼上的两人也愣了! 连城侧头看向墨蛟,他表qíng有些恍惚,不似要恼的样子,看来墨蛟对怀沙并无男女之qíng,倒是这个左世督有点意思,莫非? 是啊,左将军,您娶了吧。 左将军,上啊!可别丢了咱老爷们儿的脸! 楼下的炸开了锅,楼上的却没人敢吱声,躲成一堆,悄悄瞅着墨蛟的方向。 太子殿下可有成人之美啊?连城轻摇折扇,说得云淡风清,那边嘎啦一阵抽气,惊恐地瞪着她,他们心想哪来的毛头小子,一出口就往爷们最忌讳的痛处撞,要胆不要? 墨蛟起先未言,侧首深深看了连城一眼,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低低说道: 我们可是能自主婚喜之人? 连城一愣,墨蛟的我们指的是他和怀沙,还是他和自己?眼光投向那总是略显落寞的侧脸,他的英俊、他的忧郁、他的温柔与多qíng都是能轻易夺取人心的利器,只可惜自己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娶就娶,有什么了不起。 人群忽地安静下来,连易怀沙都吃惊的抬起头。 左世都得意的晃着脑袋说道: 这种男人婆就算娶,也只能做小! 人群本来有些嗡嗡声,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楼上的连城口中啧啧两声,折扇轻轻一击桌面,轻声说了句: 冤家! 墨蛟还没明白,就听得楼下左世督的惨叫。俯身看去,易怀沙正一拳搞在他肚子上,趁他弯腰,抬腿又是一磕,踢在他的下巴。片刻间,俊颜皆毁。 哟,老婆打汉子了,老婆打汉子喽~~ 叫好声,一层层的传出去。楼上的好事者,也按奈不住,壮着胆子,伸脖子往下看。易怀沙气冲冲的拨开人群,大步离开。左世都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谁赢了? 众人将眼光投向正端坐在二楼墨蛟和连城,一万两?怕是要血本无归喽! 连城微微一笑,对众人说:当然是平局。左将军抱得美人归,chūn风得意;千乘候一如既往,拳脚不饶人,难道不是平局?! 众人正思忖着,忽听有人附和这位兄弟说的是,应该是平局。 转眼看去,一紫杉公子缓缓走上楼来, 太子!男子过来见礼,却被墨蛟挡住: 在外无需多礼。 男子微笑,略带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连城后,便向人堆里的庄家走去。一伸手,庄家抖缩着将银票jiāo到他手中,他接过微微一叹:这下都郎可惨了,连买药的钱都赔进去了。 连城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恍然,笑着对墨蛟说道:世都明着找怀沙的茬儿,暗地里却让人在这里设赌局,自己既是庄家又是打手,自然赢个盆满钵满。只是没想到今天却栽了! 墨蛟失笑,接过男子手中的银票递给连城,这小子也是个人jīng了!只是范梁你不该为虎作伥! 那被唤作范梁的男子无奈的摊了摊手,连城难掩笑意,接着对墨蛟说道 你说他们水火不容,在我看来却是另一般光景!说话间没注意范梁的神色微变。 墨蛟也笑了,世都从来不吃亏。怀沙让他栽了大面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平!不过,这几年似乎闹得有些过了,连我也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连城看看人群正在渐渐散去,知道自己也该走了,墨蛟明白她的心思,起身一伸手, 我送你。 万俟延找你了?两人并肩走了一路,墨蛟打破沉默。 连城顿了顿,点点头。 他他不是好人。离他远点。墨蛟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问。 连城道:过两天你就要去东隐了吗? 墨蛟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不急。国主说过,等我与怀沙完婚后再去。 连城低头走路,并不说话。 墨蛟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希望我去东隐,是吗? 去帮你哥哥!墨蛟后面的话堵在心里,他怕自己对连城来说,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棋子。 连城抬头看向他,无奈的笑了笑,墨蛟,我的意见重要吗?从始至终,我不过是颗棋子。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墨蛟哑然,想起他们相遇后的种种。 身边的连城踏前一步,回身看着墨蛟,又似乎是在看他头顶的天空:墨蛟,从我出嫁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我自己了,说得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我的初衷。去不去东隐,早在我来之前就决定了。南阳的命运如何,也不是我能把握的!现在的我什么都可以抛下,因为我要的永远不可能得到了 空灵的声音,仿佛流动着的悲伤河流,墨蛟抬起头不敢看她的脸。 大婚、劫杀、她身边的yù望和野心。是的,她说的对,她只是一枚被人移来移去的棋子,这些人里甚至包括了――他! 风chuī着竹林飒飒作响,连城似乎想把一切都挑明了,一反常态的说着: 你若去了东隐,无论胜负,墨骑都会元气大伤,万俟延坐收渔利,这些是你和怀沙所不乐见的。早在东隐提议用我换墨骑的时候,你们就qiáng烈反对。可惜,南阳国主不这样想。所以你接近我,怀沙防备我,为的就是探明东隐对南阳的意图。而现在,你和怀沙又以婚期为借口拖延出兵的时日。 墨鲛静静地看着连城,他知道自己瞒不住她,起初接近她的确是为了南阳,怎会料到自己的心会那样的不堪一击? 我 他想解释,但不知怎样开口,他不希望连城的疏离,心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苗炽烈地燃烧着,他是有私心的,他要她! 我无法看着你躺在国主的chuáng榻上!墨鲛眼神如墨,话语似幽幽地叹息。 所以你那晚会在寝宫外徘徊! 连城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但却没料到千乘候能想出葵水之策,你们凭着次计正好离间我和国主,对不对?墨蛟,如果那晚没有千乘侯,你又会如何呢? 墨鲛一愣,那晚冲动的行为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若连城那晚真的圆房了,他会做出什么?但怀沙却有离间之心,只是那时自己已是弥足深陷,怀沙有很多事都是自己私自决定的。 你看,从头到尾,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想了什么吗?这不过是一场戏,我只是个演戏的傀儡罢了! 墨蛟双拳紧握,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连城道:墨蛟,万俟延一开始就决定毁了你和墨骑,削弱千乘候。现在,你出征西泽在即,北里内乱,而两国互为姻亲,你说,万俟延会怎么安排呢? 说完,罗袖轻挥,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看了一眼墨蛟,什么也没说,举步离开。 前面是宫城,她的来处和去处 -- 这段还是有改的,大家仔细看!连城对墨蛟的感qíng也是慢慢加深的! 晕,某姬那边还没开写,郁闷了,今天风佑出场吧! 溪边初遇画阁试探 墨鲛和连城一前一后走在林间的小道上,连城特意放慢脚步不去看那近处的宫城。秋风,凉凉的,如美人,丰满,温柔,成熟,也许还带着些许的娇柔,顾盼流光的眼眸有着脉脉含qíng的风韵。不知不觉间,时光就如指fèng中的流沙缓缓滑过,淡无痕迹 三个月了,不知现在的哥哥,怎样了?! 墨鲛看着连城低垂的侧脸,此时的她心思游离,满溢出少女的清纯,那一种美让人暇思却不可亵渎,如月下芙蓉,纯净地不沾一丝凡尘。 面对着这样她如何不痴,如何不醉?墨鲛微眯上眼眸,任心底的爱肆意泛滥开来,凉凉的风chuī来,带着蝴蝶花的清香,淡淡的,一如她的美与醉。 墨鲛,我还想去溪边走走!连城指着石桥下的涓涓溪水,露出一丝微笑,那水碧蓝透亮,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鳞光,溪边三五个少妇排成一排杵衣闲聊,别有一番闲qíng韵味。 墨鲛知她不愿回宫,不愿感受深宫的寂凉。尽管那里有世人景仰的天。但她绝不是曲意逢迎,乞恩讨宠的女子。深知她的寂寞,他宁愿涉险带她外出,只为了她偶尔舒心的一笑。 墨鲛牵着连城,小心地走下斜坡,连城摸到溪水后快乐的像个孩子,她酣畅的笑声引来那些妇人的侧目,墨鲛立在一边看她们jiāo头接耳、指指点点略显尴尬,但又不忍扫了连城的兴致,突然河岸上坡传来一阵叫骂声,墨鲛和连城都诧异地抬首看去。 臭小子,敢坐老子的霸王车!看老子不摔死你!说着,就见山坡上一个黑色物体被人一脚踢了下来,伴着连连惨叫一路轱辘着滚到溪边,咚一头栽进溪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连城吓了一跳,起身跳到墨鲛身边,墨鲛连忙护住她,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不明物体。 第11页 安静了片刻,那物体腾地跳起,原来是个年纪和墨鲛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只是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不清长相。 就见他双手叉腰嚣张地冲着山坡大笑:臭老头,小爷我的身板是铁打的,摔不死气死你!!哈哈哈!说着扬起拳头冲着山坡比划了一下。 连城见是人倒也不怕了,走近了两步,见那男子残破的袖口间有一块深红的月牙型的伤疤,丑陋的匍匐在光洁的手臂上。 那是连城很想上前看看究竟,却被墨鲛拦下。 小心!那男子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墨鲛下意识将连城护进怀里。 那男子见了也不介意,嘿嘿一笑,咧出一口白牙,三两下跳到溪间的大石上,俯下头就着溪水一顿猛灌。 连城见他那láng狈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身边的墨鲛却蹙起了眉头。 不一会儿,那男子怕是喝饱了,仰起脸用脏污的袖口不以为意地一抹,添着笑就冲河边的妇人大声叫道:各位美女姐姐,有吃的吗? 吃的没有,奶倒是有,过来喊声娘就给你吃!一个粗犷的妇人直起要冲他吼了过来,惹得众人大笑连连,浣衣的衣杵捶的水花四溅。 好啊!有奶便是娘,你别动,我这就过来啊! 小色痞,你真过来看我们不捶死你! 娘唉要捶也喂饱了捶 连城被这些粗俗的话语羞得满面通红,墨鲛扶着她顺着山坡往上走,回到石桥上,连城又回头向闹成一团的众人看去,眼里竟有掩不住的欣羡。 墨鲛,那月牙疤痕是北里奴隶的标志对吗?连城看着桥下出神,身旁的墨鲛接道: 没错,北里国盛产月魄,此物晶莹剔透,坚硬如石,是难得的奇珍,传说古代有国君曾用一座城池来换取一枚jī蛋大小的月魄。北里国为取月魄遍设矿区,抓奴隶无数,北里也因此民不聊生! 原来是这样,那他是逃出来的吗?连城看着那已经讨得众大婶欢心的小子,看他láng吞虎咽的吃着点心的样子,突然心生怜悯起来。 每年都有奴隶试着逃脱的,但,真正能逃出来的却没有几个,而且,他们身上有永恒的标记,随时都有被抓回去的命运!墨鲛也看着桥下,许是想起了自己,眼里有掩不住的悲伤。 天空有些晦晴,灰灰的有些淡云,偶尔有风轻轻地chuī过,带着花香沁人心脾。随同风一起吻过眉梢的是一抹轻浅的花色,让人有一丝沉醉。 回去吧!连城正yù转身,却见桥下,溪水鳞波间的男子抬起头冲她浅浅一笑。 窗外的蝴蝶花开了,四季海棠依然是绿肥红瘦,连城坐在窗边发呆,秋风夹杂着淡淡花香卷帘而入,抬手间不经意的盈袖暗香,浅浅的,似揽了一怀清愁。 再过些日子便是哥哥的登基大典了,连城轻笑着伏下身去,将脸颊靠在自己的玉臂上。筹谋了那么多年,哥哥终于迈稳了这关键的一步。 东隐侯连惑!低喃出哥哥的名字,连城掩不住眼角的笑意,索xing推开雕花的小窗,扬颈放歌起来。 水浓熏,眉淡妆,露华映chūn晓。 浅颦笑,花枝摇,闲花风月调。 合欢翠,忘忧糙,羞得就郎抱。 灵犀心,乐事到,归期须更早。 星桥畔,油壁车,携手东山老。 殷勤制、凤新声,定qíng永为好。 美妙歌声,弥散在苍凉的天宇,连城还陶醉在年少的记忆里,那时日日与哥哥相伴,一路花香呢哝,遍洒快乐的身影。 啪、啪、啪身后想起清脆的击掌声,连城向后探去,易怀沙斜靠在蟠花物架上看她,淡淡的眼神悠悠飘来,似带了浓郁的愁绪。 长公主?!连城从她的面色看出一些玄机,心中忐忑着,莫不是有事要发生? 娘娘见外了!怀沙进屋行礼,连城扶起她拉到一旁同坐。比起墨鲛,她与怀沙要疏离许多。相比墨蛟沉默而宣泄于外的爱慕,怀沙适可而止的尊敬更让她摸不清态度。 怀沙站在窗外仔细打量连城,今日的她格外淡雅,一身雪白的纱裙,只简单镶了jīng致的藕荷色滚边,配上散落缀嵌的珍珠,却又让人越发觉得高贵。乌沉沉的头发在脑后随意绾成一髻,前额明亮,眉眼舒朗,脸上淡淡打了些胭脂。怀沙觉得连城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美,那种美不仅仅是外表,而是由内而外的一种气质,一种恬淡。十三岁的连城还未长开便声名远播,怀沙不敢预想,要是再过个三五载,这五陆之上的男人会为她疯狂到什么地步?! 如今看看墨鲛,原本那样一个不谙男女之qíng的人,现在却整天浑浑噩噩,甚至不听怀沙的规劝,一次次偷偷带连城出宫,虽说安排的巧妙,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日子宫里的流言也渐渐多了起来,一边是还未圆房,娇俏动人的王后,一边是风流年少,英武bī人的护国太子,这怎么看也是招眼的一对。加之万俟延láng子野心,怀沙担心对墨鲛对连城不切实际的痴恋会毁了整个南阳,甚至整个人! 打扰娘娘了!怀沙抻平衣衫的下摆,淡青色的布袍上还有尘土的痕迹,切口的箭袖没有一丝多余的缀饰。听说,她最近也在练兵。不知道千乘候的兵将比之墨骑如何? 易怀沙拱手施礼,连城微微颌首。怀沙纤指一弹,手边娇艳的葭南花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入连城身边的水晶八宝美人瓶中。硕大的花朵微微摇晃了一下,一滴晚露慢慢的顺着花瓣,滴答,落在桌子上,一瞬间,葭南花特有的香气仿佛也弥散开来。 单手一撑,怀沙中规中矩的进入画阁。连城笑道:这花好香。多谢千乘候。鉴于千乘候府和南阳国主纠结的过往,怀沙虽然接受长公主的封号,却喜欢被别人称为千乘候。 怀沙道:多谢娘娘夸奖。怀沙不过是借花献佛。能入王后的法眼,是它的福气。 连城笑纳了这份夸奖,等了等说道:千乘候所来何事啊? 怀沙摸摸鼻子,说道:哦,今日进宫,原本是特地向香夫人请安的。刚刚路过中庭,听娘娘引吭高歌,实在好奇,就过来看看。香夫人是国主的奶娘的女儿,奶娘死后,国主就把她封为香夫人。后来香夫人认了怀沙做义女,也因此使怀沙被封为长公主。 看连城默默的看着她,怀沙说道:今日练兵,未见墨骑主帅。有人说,他和王后在一起,所以,特来问问。墨黑的眸子突然抬起看着连城,淡淡的泛起乌金的光泽。 连城不语,起身泡茶。待到茶端来时,怀沙看到一式的竹杯,翠绿的茶叶在透明的水中游动,透出点点褐金的光来。甚是雅致,可惜脑中万千思绪,无心赏玩。 连城葱白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点着杯中的绿芽,半晌才喃喃地说道: 千乘候,连城不是一个可以由得自己的人。太子对连城的心,连城记下了,也只是记下了!连城苦笑着说道,说起来,连城还要谢谢千乘候。若非您的怜惜,连城恐怕早已深陷后宫泥沼,何来今日的清闲。 怀沙有些尴尬。自己的确有离间她和国主的意思,但是在墨蛟那里也是她考虑的因素。唯独连城的想法,却是从来不曾想过。连城道:千乘候,连城只是一件货物。就跟您送的花儿一样,长在枝头,落在瓶里,还不都是您说了算。连城不能,也不会,多问一个字。这朵花大概值连城的一首曲子。而连城,大概也就是一万墨骑的价钱吧! 怀沙有些尴尬,轻咳两声,说道:娘娘何必如此如此轻贱自己。以娘娘的品貌智慧,这后宫之中焉能困住您?!不过――怀沙深吸了口气,想起墨蛟那日说的话,就算冒昧也要问了。 千乘候请讲!连城淡淡一笑,小声应道。 娘娘为何对墨蛟说万俟延要毁了墨骑?虽说连城的聪慧五陆皆知,但怀沙还是不信一个刚来南阳区区三月的小妮子能看得如此之透! 连城并不知道!唇角勾起魅惑地一笑。 怀沙顿时愣了!秀眉微蹙,随即双眸倏然放出璀璨的乌金光泽,随着连城的话,两朵红晕飘生两颊――中计了! 连城那日只是凭着猜测试探太子,没想到接下来是笑而不语,连城轻啜着手边的香茗,杏眼微微眯了起来,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怀沙暗叫惭愧,如果那日只是试探,那么今日反倒是自己给了她一个送上门的答案。 千乘候?连城轻唤易怀沙,对她异样的神态视而不见。易怀沙qíng知失态,连忙敛了心智,静心倾听―― 连城会嫁来南阳,这其中万俟延大人也是尽了一份心的,连城话中有话。 东隐换墨骑的请求,南阳一直不允,若不是万俟延大人,连城就不会站在这儿了!连城的脸色微有些发青,说到这里时,掩饰不住心中的恨意。怀沙看着她,心底柔软起来。其实抛开娇媚的外表,连城不过是个孩子,当别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时,她已经为了别人的名誉和yù望踏上陌生的国度,走入这片荆棘丛中! 万俟延的心思,易怀沙当然清楚。她最怕万俟延与连城站在一起。若是那样,一旦墨骑奔赴东隐,自己的千乘军再被外派,则国内将无制衡之力。而她之所以迟迟不曾阻拦墨蛟,心中也存了一丝侥幸,希望连城不要死心塌地的为万俟延效力。 可是,连城这话,分明是说,纵然她个人恨死了万俟延,却不得不向一些势力低头!易怀沙想起墨蛟临迎亲前的分析,内有万俟延不除,外有qiáng国窥伺,南阳恒亡! 东隐名为和亲,难道内存吞并之意? 东隐,要来了么? 易怀沙心事重重的走出宫城,迎面家人来报:主公,国主宣您! 滴滴答答,屋外下起了小雨。晶莹的雨滴沿着金色的瓦当,结成珠帘垂在廊外。绿色渐渐浓郁起来。空气里弥漫了泥土的芬芳。 连城侧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南阳雨季的来临意味着东隐雨季的结束, 如今回想起来,最幸福的还是那些个流làng的日子,那时的他们会在雨季结束后的huáng昏追赶夕阳。恣意成风的发,高速飞扬,伴着连城脆丽顽皮的笑声,让每一错身而过的路人,匆匆留下一抹不解的愕然。或是在牛羊满群的牧场,相偎聆听树丛的蝉鸣,看着满天华灿的星子入睡 第12页 --哥哥 --连城,等着我,我一定接你回来 --哥哥,连城想回去!回到你身边去! 王后,国主宣长公主和护国太子觐见。门外响起侍女恭敬的声音,连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易怀沙啊,你也是别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纸莎密信láng子野心 莲花池畔的小道清幽,沿途的花木浓密盈郁,一路走去,碎石铺成的走道渐窄,穿过一个月dòng门,四周环境渐变,豁然显现一方清幽静谧的天地。 走上略带cháo湿的阶梯。莲步轻移,轻轻地推开紫檀jīng雕的木门,忽然一阵风闪过,云桑已落入一个qiáng壮jīnggān的怀抱中,心跳急促,呼吸紊乱,她抡起拳,娇嗔着直捶男人坚硬的胸膛: 吓到我了! 就是要吓你!连惑在她耳际低声调笑,那样冷漠的一个人此刻竟是这般水样的温柔,恐怕整个东隐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连惑一手揽著云桑的纤腰,一手则抚上了她柔嫩的脸蛋。 朝中的事还顺心吗余下的软语全埋进了男人的胸口,云桑被紧搂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不谈朝事!连惑低下头,轻吻着云桑弯弯的柳眉、微微挑起媚惑至极的眼角。云桑看着他又呆了,嫁给连惑已有数月,每天就像是泡在蜜水里似的,若放在从前,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有如此温暖的时刻。以前的连惑只是冷qíng嗜杀的东隐黑旗将军,他不会这样笑,不会这样跟她说话,偶尔独处时连惑也只是静默不语,然而是什么让他变了?是自己吗?是爱吗? 连惑深深嗅着她清淡的体香,低声问道:今天用的什么香? 云桑俏脸微红,今日早起翻柜子时,意外寻出一瓶荼蘼花露,这还是连城亲自酿的,连城自小偏爱这荼蘼花,只要住过的地方必定遍种荼蘼,时日久了,身上总带着那么一丝丝荼蘼花香,清淡悠远,云桑起初甚是喜欢,连城便酿了花露送她,但她却一直舍不得用,时日久了也便淡忘了。 荼蘼低声应承着,感受着连惑粗重地喘息,云桑此刻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份幸福,她的连惑,她的夫君! 连惑猛地覆上了云桑娇嫩的唇瓣,那么的火烫炽热和柔软。 云桑仰首回应着,伸出手臂如蔓延的藤萝一般,纠缠着连惑的身体。连惑就势温柔地亲吻她雪白的脖颈,然后慢慢下滑,手臂越收越紧,另一只手从纤细的腰际配合着向下滑落的唇,开始摸索云桑的里衣。 惑,别,别在这里带着轻语的呢咙更加激发了男人的yù望,连惑抱起云桑让她的双腿盘绕住自己的腰肢,砰地一声将她压在半合的门上。 他的吻越来越凶,辗转于耳根和粉颈之间,云桑衣衫的前襟被扯开了,娇挺的胸rǔ,在嫣红兜儿底下起伏著动人线条。 惑连惑深深嗅着她清淡的体香,指掌覆上胸前的柔软,隔著光滑缎布,轻轻揉动,感受著她渐渐高耸的蓓蕾。然后低头,以唇代指,隔着锦缎衔吻住,轻怜蜜爱,一遍又一遍的吮吻、轻啃,直到云桑全身都在颤抖。 惑我想 想什么?低沉的嗓音从她的怀中传来,热热的气息喷洒在云桑□在空气中的半边柔嫩上。 我想再要个孩子 胸前的动作嘎然而止,连惑渐渐撤离了身子,将云桑放下。云桑用手肘护着yù坠的肚兜,紧咬下唇悲凄的看着连惑。 大夫说你身子不好连惑低垂着眼睑看不出qíng绪,但从沉闷的嗓音中可以听得出隐隐的痛苦。 对不起! 云桑泫然yù泣,那个无缘的孩子,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亦是连惑的。 由于自己的疏忽,未及时发现身体有孕,云桑依旧每日饮用自己偏好的芦荟汁,从而导致婴儿的流产,虽然连惑体贴地没说什么,但云桑自觉愧疚,终日闷闷不乐,而流产时的过量出血又使得连惑对她的身子愈加关注起来。 连惑怕她的身子受不住,短期内没有让她再孕的打算,继而每日流连书房,云桑空闺寂寞,哀婉寡言,然而西泽征战在即,朝事繁忙,云桑作为东隐国母,虽然大大小小的事qíng由连惑cao持,自己还是要参与政事的,云桑颓闷的那些日子,闭门不出,朝中因此乱作一团,多日后,她捱不住众臣的祈求终于重回朝堂,第一件事却是禅让王位,由连惑接下东隐侯的封号。一时间,五陆震动,东隐侯位易主,对这纷乱的大陆又平添了一抹yīn云。 雾气氤氲的大殿,全部由黑色大理石雕砌而成,空旷的厅堂,按照九宫八卦yīn阳变化总共八十一数排列着硕大的圆柱。每根柱子的间隔距离不定数,若是仔细看,这些柱子似乎在不断的缓缓移动。 仆人们从门口,沿着一条笔直的白色石路鱼贯而入。石路五步宽,通向大殿中心。正午的时候,阳光从门口she进来,把路照的惨白,却一点也反she不到左右。每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原封不动的保持着沉默的墨色,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傲慢而冷酷地吞噬着光线。 路的尽头,是一个硕大的水池,冒着蒸腾的热气。池面波平làng静,纹丝不动,但是淙淙的流水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池子似乎是尽头的标志,又似乎是后面黑暗的开始。雾气缠绕在大殿中,终年不绝。在黑色中添上一抹不属于阳光的淡淡rǔ白色。 侍女立在水池边,垂手肃立。成为东隐侯的连惑变得越发的不易接近,初掌朝政的那些日子,一下杀了五百余名不满他的大臣义士,然而嗜血的东隐侯出台的一系列新政又不得不另世人对他刮目相看。他是天生的统治者,无qíng、冷血、jīng明、廉政,如今东隐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相信,他们的新国主会给东隐带来一个继往开来的时代! 在白路和黑暗的jiāo界处,哗哗的水声里,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连惑双臂平展,仰头看着高高的承尘。 ――哥哥,你瞧,这水是热的! ――哥哥,我们以后就找一个这样的水边住着,好不好? 乌黑的头发散在墨黑的石阶上,些许发丝的在水面上沉浮。 连城 侯爷!嗒嗒嗒的脚步声急促的回dàng在大殿里,每个进来的人都知道低头顺着白路走的规矩。连惑仰首,冷冷地看着报信士兵,侯爷,南阳传出消息。国主已经命令墨骑整军待发了! 唇角上扬,哗一声,泼刺刺,水花四溅,连惑大踏步的走出水池。一道白色的绸纱围在胯间,完美结实的躯体宛如这个黑暗世界当之无愧的君王。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传来的消息说,南阳国主命令墨蛟大人和长公主三天内立即举行仪式,然后出兵。 这么简单?低低自语了一声,浓浓的剑眉深深的蹙了起来,连惑迟疑着,没有其他消息了吗? 没有了。 万俟延,你个老鬼!哗啦,连惑猛地推翻檀香木架,白色和黑色的布衣散落了一地, 再探! 是!士兵急急退下,连惑正yù转身,身后又有人来报: 侯爷!此人气喘吁吁似乎跑得更急,来到面前俯身一跪,递上一个书卷样式的东西:纸莎密信到! 又是他? 连惑一把扯过侍女手中的长衫,胡乱套在身上,接过密信立刻屏退下人。 大约是在一年以前,连惑初次接到这纸莎密信的时候,就被信中的直白震住了。 ――天下四分,天都居中,而四大诸侯环绕。东隐西泽qiáng盛,而北里南阳弱小。现两国各有归属,实际已成对立之态。吾书此信,乃深知将军意在天下,然得天下者,必先雄踞一方,后方能兼并三国。 彼时,连惑还只是区区黑旗将军,而写信的人到底是谁,他至今仍为查明,只是那个神秘人似乎很了解自己的野心。 后来,这密信又出现过几次,连惑将其视若珍宝,因为它不仅分析了南阳剑拔弩张的政局、万俟延的好色和贪婪、墨骑兵力的威胁等,还指点他如何去做。 依信中观点――结jiāo远邦,攻打近邻。 不必劳师动众,借道他国,徒耗国力,得不偿失。除天都外,四陆围绕成环形,就东隐而言,所谓近邻,接壤者是南阳和北里,以及天都。唯一的远邦就是西泽。 而在这三陆中,天都除外,北里地处偏僻,物产贫乏,东西邻接两个大国,南面是天都之地,深知唯有联盟才是生存之道。借彼之力,制己之敌。所以早已与西泽联姻,与西泽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于是现下最易得手的只有――南阳! 连惑因此信而受益匪浅,野心越来越大,最后甚至不惜牺牲连城来促进南阳矛盾的激化,只是他没料到连城不能圆房的事实无法牵制住南阳国主,这样一来,即使他调开墨骑,但只要内乱不发,又有何用呢? 天下一统! 这四个字猛地蹦出来,连惑手脚刷的一下变得冰凉。就算做了天都的王,也不过偏安一隅,若是诸侯qiáng大了,自己还是要俯首听命别人! 要得天下就得一统的天下,做天下的共主,做唯一的万王之王!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咸鱼小贼深夜挟持 夜阑人静,皇宫里各处的宫灯都灭了,只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夜巡灯笼在四方城中飘dàng。南阳是个富庶安逸的国家,没想到连守卫都要薄落些。 这里是东宫,但确如冷宫般孤寂,顺着墙边的老树枝丫,连城爬坐在坐在高高地琉璃瓦上,晃dàng着双脚俯视着夜色中的皇城。 还有三天墨蛟就要大婚了,连城说不出自己心中是喜是忧,尽管不相爱,但至少相亲,墨蛟也算是幸福的吧。 只是不知明日又如何去面对那双清澄的眼眸,听小绿说,因为怀沙是国主的义女,而墨蛟是子侄,辈分悬殊。所以要求他明日拜自己为义母!呵呵!多荒唐!小自己六岁的义母! 连城不会功夫,但为了不惊动那些宫女,还是穿了深色的衣褂,利落的男xing短装,很便于爬树,是嬷嬷为小儿fèng补时落下的。乌黑的长发绾好藏在头巾内,一双金色的美眸无神的注视着夜空。连城深夜常常这样偷跑出来,一坐就是朝霞漫天,放肆地思念心中的那个人。 第13页 伸手搓了搓双臂,入秋的南阳深夜寒意也是颇重的,连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赶忙又蹲了下来,远处有一个诡异的黑影正快速地向她飞奔而来。 连城有些害怕,但也不敢冒然的跳下高墙,迟疑间,那身影已是近在咫尺,黑衣黑裤,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鼻子下面绑了一条黑带,还特意在人中位置扎好了一只蝴蝶结。他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不明物体,悄无声息地紧跟其后。 啊连城还未叫出声,就被那人胳膊肘一带,横夹在腋下飞似地向前奔去,连城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难道是绑架? 侧过头向上看去,那人一手夹着她,一手扛着一个硕大的麻袋,那袋里也不知装得什么,顺风飘来一阵阵腥臭味儿?!! 那人也不低头看她,咧着嘴不住叫着:完了,完了,完了,死了,死了,死了那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连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被这样夹着飞奔,胸口被勒地发闷,可也不敢乱叫,脚底突然有什么猛扑过来,小小的,软软的,伴着一阵诧异的喵喵声,连城大惊,继而气得脸色煞白,难道说,紧追他们的是一群猫? 难道说,他那个可疑的袋子里装得是臭咸鱼? 连城觉得今天可能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污点,她东隐第一美女+才女,在今夜,被一个偷咸鱼的小贼绑架了,而且,亡命途中,追逐他们的是一群猫!!! 你放我下来!连城开始挣扎,她不明白这小贼跑就跑了,做什么要夹带上她?这不明摆着增加负担吗? 哎哟你别动,我现在忙不过来! 连城猛翻白眼,忙不过来你还绑架我?正想着身子猛地往下一坠,侧头向下看去,那小贼带着她一个纵身,向着宫墙外的密林滑去。 啊连城看着那逐渐bī近的粗大树gān忍不住惊叫起来,谁知那小贼身形利落一闪,稳稳地落在林间松软的泥土上,身后野猫群喵呜,喵呜地一只只如小伞兵一样跳下高高的围墙,弃而不舍地向着他们冲来。 该死的!那小贼低咒一句,双肘紧了紧腋下的连城和麻袋,凝神提气,几个跳跃,飞速地穿越于林间,眨眼间又将猫儿甩出一截。 怎么都甩不掉?那贼儿恨恨地吐了一句。 你把咸鱼丢掉,我保证猫不追你!连城没好气地接下,感qíng今天碰到一笨贼,真可惜了他一身的好武功。 那不行,丢了你,也不能丢了我的宝贝袋子!那贼儿说着低下头冲着连城咧出一口白牙,这一下子刺激了连城的记忆,原来他就是那天桥下,溪水边遇到的北里奴隶! 那一次的偶遇连城还记忆犹新,隐约中预感也许今日的相逢也许并不是偶然。连城扭动着身子开始激烈的反抗:那就赶快放开我! 唉,唉你别动,怎么跟个娘们似的!那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抗议,连城听出他话中的破绽,感觉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是好意,你看你现在身上一股子腥臭味,我放了你,你还不被那群野猫子抓花了脸? 感qíng我还要谢谢你了,连城气得挂在他腰间直哼哼,胃间翻腾,被他这样夹带着乱窜,那痛苦的呕吐yù望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你放我连城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檀口,那贼儿还不知死活的低下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呕一坨粘答答的糊状物就这么稳稳地落在贼儿的裤腿上,还顺着小腿吸留,吸留地往下流。 你贼儿爆出一声惊喝,连城还来不及给他一记抱歉的目光,紧接着哇又是一口。 哇哇哇贼儿立刻停了下来,在原地猛甩后腿,跟头犟驴子似的,还不时的往树gān上死蹭,连城站在他三步之遥,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由远及近地猫叫声传来,连城怕那人再挟持她,转身飞速地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后传来他的叫声,连城充耳不闻,一下子奔出老远,但身后的沙沙声未止,连城心想那些猫儿一定是寻着味儿追来了。 跑了不多会儿,连城渐渐体力不知,脚下也慢了下来,向后看去,有几只身形颇大的猫还是紧追其后,眼里发出绿幽幽的瞳光,在漆黑的夜里很是渗人。 呼――连城跪坐在地上,认命的蜷起身子,她现在只能祈祷那些小猫儿温柔点,发现她身上没有食物后,快快走开。 喵――一声尖锐的猫叫撕裂夜空,连城倏地闭紧双眼,双手捂住面颊。片刻之后她听到耳边猫儿的惨叫此起彼伏,伴着男人呼呼的喘气声,连城不敢睁眼,等四周稍稍安静了下来,才微微张开指fèng,之内向外小心看去。 她的四周已是一片血迹,六七只野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乱在糙地上,偶尔有几只还有微微的气息,先前那个偷儿气喘虚虚地往她身边一坐,连城左肩一沉,那人将脑袋搁了上来,断断续续地骂道:笨笨蛋 那些是魅猫,凶悍无比,食人髓骨,你以为我这么拼命只是为了几只小家猫吗? 魅猫?连城以前只是听说有人家饲养过这种异类,相传以人ròu饲之,此物xing烈,遇敌势必纠缠,至死方休。 你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东西?连城现在想来,这笨贼会在屋顶上挟持她,也许真是出于好意,但若不是他招惹来这些异物,自己又何必遭此一劫?想着,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一回头看见身旁的那人已是衣衫褴褛,鼻下的黑绳结歪在一边,左颊旁三道猫爪印猩红一片,右颊却怪异的有两朵黑黑地小梅花。 连城看见他那个láng狈样忍不住扑哧就笑了,刺激得那小贼哇哇乱叫。 臭小子,我救了你你还笑我,死没良心的 臭小子,连城止了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想起今夜的装束也难怪他雌雄难辨了。心口一块石头落地,还真怕他怀疑自己的身份呢。 唉小家伙,你家住哪?那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拽着他的宝贝咸鱼麻袋,连城诧异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早已没有猫儿的踪迹,难道说? 她看向走到身前龇牙咧嘴的某只小贼,身上果然是伤痕累累,忽略他脸颊上可爱的猫爪印,其他的伤都是触目惊心的。也许真的是自己不好,要不是她,他可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连城突然有很深的愧疚感。 你不用送我回家,就把我带到挟持我的地方就好了!跟着他在这树林里转来转去,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眼看着没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连城变得焦虑起来,要是皇宫里丢了皇后,那是多大的乱子? 挟持?小贼摇晃着转过身看她,目光呆滞,缓缓伸出手抓了抓后脑,让我想想! 他不会慌不择路地连自己踩过皇宫的砖瓦都忘了吧?连城火大地眯起双眼,她心中有隐隐地预感,跟这呆子讲话会很费劲,非常非常费劲。 沉默了半晌也不见那贼有任何动静。 喂连城站起身,推了推他,没想到他竟动也不动。 喂说话!连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听砰一声,那贼应声而倒,直挺挺地仰面躺倒在地面上。连城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蹲在他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 你你不会死了吧嗓音gān涩,连城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后悔过,手心里一点呼吸都没有,连城伏在他身上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落,就在这时一声长长的喘息从那小贼的口中传来,连城疑惑地看去,月光洒在他发丝凌乱的侧脸上,印上一层淡淡地清辉,而那人浑然不觉连城的泪水,张着大嘴一吸一张地打着鼾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欢喜冤家困身密林 连城站在高处,因为这样便可以看清这个世界,至少可以看得多一些,那么她就容易找到他,那个午后阳光下,在竹林中摇着蒲叶,摸混偷懒的男人! 连城脸色铁青的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我记得你说过是要去找出口的!连城的声音冷的似冰,在这点上倒是和连惑颇像的,风佑打了个冷战,立马摆出一副谄媚的嘴脸:这不刚找到吗? 哪儿?连城觉得自己的贤良淑德都被这无赖男子耗光了,他们在这该死的树林里转了两天了,愣是找不着出口,用某个人的话说:我是带着食物进来的,没打算那么早出来! 连城可以预料到此刻的南阳皇宫会乱成什么样子,还有哥哥那封没有收到的密信! 呃那!手指在连城眼前随意化了个弧度,信手点了个方向,连城的美目快要瞪出血丝来了,她活了十三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想gān掉一个人。 连城掉头就走,她受够了,今日就算死在这片林子里,她也绝不再和这个无赖为伴。 等等小鬼,臭脾气的小子风佑看着连城迅速消失的背影,立马起身追去,唉,现在的孩子脾气怎么都这么坏?风佑无耐地摇了摇头,三两下跳到连城的背后,拉起她后脖的衣领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放开我不理会连城的挣扎,高大的风佑一手拖着麻袋,一手拖着连城,chuī着口哨,自顾自地向密林走去。 我是一条咸鱼名叫嗯嗯 说我笨其实是夸我天真 想某天如鲤鱼跳跃龙门 赢回我永不腐烂的自尊 我只是傻但绝不是愚蠢 不相信事事都要走后门 我的梦就是要咸鱼翻身 然后轰轰烈烈走完此身 欧!欧!欧! 神经病!连城狠狠地将石子投向水面,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边唱歌边烤着咸鱼的快乐男子,那不着调的歌声令连城抓狂,恨不得脚下水面的倒影就是某人的脸。 第14页 啪连城恨恨地对着影子猛踩了几脚,大步地向着火堆走去。 烤好了,要不要?风佑讨好的递了条烤的喷香的咸鱼,放在连城面前,连城美眸一扫,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时候能出林子! 快了!风佑咧着嘴,摇头晃脑的继续烤手中的咸鱼。 快了是什么时候! 快了就是唔风佑边说边往自己嘴里塞鱼,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连城死死地盯了他半晌,然后深吸口气侧过身看着水面发呆。 一条烤成焦huáng的鱼送到眼前,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白色雾气。 来,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不吃! 好吃的! 臭咸鱼,恶心! 你这样说咸鱼会伤心的! 滚 而此刻的南阳王宫已经乱做一团,国宝被盗,皇后遭虏,国主宣布封闭城门,秘而不宣,仅由老臣万俟延带着一队jīng骑秘密搜寻,此事对南阳来说是一件奇耻大rǔ,国主震怒,群臣惶恐。 婚旨下达的当夜,由于墨蛟据婚之心已决,怀沙不得不想出权衡的办法,深夜叫来左世督,三人夜谋,想好对策,原本等白天上奏退婚,这下子全都耽搁下来。 而且今日墨鲛在殿中的失态已使国主起了疑心,万俟延更是借机百般盘问,现下之计,为了不使墨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最好的法子也就是让他赶快离开南阳。 我已安排墨骑整军待发,最迟明天,你必须离开南阳!怀沙大步向府内走着,身后的墨蛟一脸不甘,大声喝到: 我不走,不找到她我决不离开! 怀沙脚步一停,猛地回身看他,眼睛似要瞪出火来。 你不走?你还嫌今天朝堂上闹得不够吗?你非要墨骑跟着你一起亡了才心甘吗? 墨蛟一咬牙,转身就往门外跑,怀沙气得浑身直颤,扬起手中的马鞭,一鞭子下去,路旁的石塔灯柱应声而碎。 huáng昏前的山林中下了一场雨,雨停后,路边有积水,深的浅的,连着的,断开的。一路行至疲倦,崎岖不平的小径,让连城双脚酸痛,不愿再去追赶前方昂首大步、jīng力旺盛的某个人, 连城默默地停下,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揉着双脚。 喂小子,停下来也不说一声!连城不准备答理他,低头继续揉着自己的脚。突然一双大掌伸来,不由分说就脱了她的鞋袜。 你连城羞得满脸通红,眼睁睁看着他捧着自己雪白的莲足放在膝盖上左右端详。脚底和侧端张了好些血泡,风佑咕哝着从怀中拿出匕首和瓷瓶。 你gān什么! 风佑诧异地看着连城,不明白他为何脸红成那样。 上药啊!说着趁连城不注意,利落的挑开几个血泡,放出脓血在上好药。 除了哥哥,连城从没让第二个人碰过她的脚,虽说现在是非常时刻,风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xing别,但心中的羞意就是挥散不去。 抬头懊恼地看了风佑一眼,发现他正扯着自己的内衫,连城大惊,下意识伸脚猛踹过去,风佑没想到连城会暗中偷袭,被狠狠一脚踹中胸口,骨碌、骨碌沿坡滚出老远。 连城羞愤的双肘护胸,恶狠狠地盯着坡下惨叫连连的风佑。 臭小子,我帮你上药,你做什么踢我! 上药就上药,你脱衣服gān什么? 我还不想找块gān净的布给你包扎伤口吗?风佑气呼呼地亮出内衣被扯坏的一角,连城大窘,歉意地垂下头,任由爬上来的风佑报复式的帮她包扎。 风佑地腮帮子气得鼓鼓地,边包扎边嘀咕:好心没好报! 连城因他粗鲁地动作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可也没敢吭声,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欠了他好多! 想得出神,没发觉脚上的动作停了好久,连城抬头看去,发现风佑正目不转睛地看她,风没方向的chuī来,肆意舞乱他凌乱的长发,连城第一次近距离仔细地打量他,不曾想他竟有着出色的面容,刀削式北方民族特有的立体轮廓,配上xing感地薄唇,高挺地鼻梁,最是震撼的,他竟然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亮亮的,像赤山中粼粼的湖泊! 他眉间渗出薄薄的汗珠,身子微微前倾,伸出手扶着连城的腰肢,连城竟忘了反抗,完全沉浸在那冰蓝色的眸光里,看着他的青丝飞舞,连城感觉到腰间的大掌在一点点地收紧,连城的心开始急速地跳动起来,脸颊绯红一片,慌乱地看着他。 时间流逝在两人静谧的对视中,风佑的表qíng渐渐改变,瞳色沉郁,就在连城想伸手推开他时,突然: 啊切 一声响亮的喷嚏惊煞了山中的云雀,天空中有只乌鸦呱呱呱地从两人头顶飞过,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夕阳垂下了羞红的脸蛋,还给大地羞怯的宁静 渐寒的微风从身边悄然chuī过,连城瑟缩了一下身子向着火堆又靠近了些,心随风动,qíng丝缠绕,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相思落谁家? 哥哥,东隐现在是冬天了吗?不知今年的冬天可有雪?还是,依旧绿肥红瘦呢? 一阵高亢嘹亮的歌声打断了连城的愁绪,她不满地向山坡下看去,jīng力旺盛的风佑正luǒ着身子站在溪水中央擦洗着身子,连城赶紧别过脸去,双颊倏地绯红一片。 流氓!心里暗暗骂了句,恨恨地瞪了眼不远处,风佑脱下的衣衫,连城突然恶作地站起身,缓步走向那堆衣物,顿了顿,心虚地看了眼风佑的方向,发现他正背对着她站着,嘴角扬起一丝诡笑,连城俯身拣起一截点燃的小树枝,快速地投向那堆衣物,然后飞速的走到原位坐好,坡下的风佑浑然未觉,依旧快乐地洗着澡。 连城紧盯着那堆烟雾越来越大的衣服,安慰自己道:都是那个无赖不好,谁让他那么对她! 傍晚时那个喷嚏之恨,连城永世铭记,长这么大,从没经历过那么丢脸的事!她,连城,东隐第一美女+才女被个无赖喷得满脸鼻涕,这要是让世人知道,还让不让她活了? 喂,小子,上面什么东西烧焦了?风佑转过身,cha着腰,仰着头冲着连城的背影叫道。 哦衣服! 衣服啊!风佑没反映过来,俯身甩了甩头发,后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谁的衣服? 当然是你的!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连城赶紧捂住双耳,不到片刻,又是一声更为凄厉地叫声,只不过比先前那声更加尖锐,连城缩着身子,抱着头,死死的蜷成一团,抖着手指着一旁赤身露体的风佑:你你把衣服给我穿起来! 烧了呀!还穿什么?风佑的声音带着哭腔,埋怨似的对着连城吼道:你也不给我看着点! 此刻连城后悔万分,她怎么忘了这穷鬼就这么一身衣服呢?这以后怎么办,难道要整天看着他光着身子乱跑? 喂,小子,把你的衣服借一件来穿!轰连城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她最怕的终于来了! 休想!连城背对着风佑,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前襟。 小气鬼,亏我还救了你,连件衣服也不借? 不借! 喂我警告你,别bī我扒光你啊! 你敢这句话显然说得没有中气,连城懊恼地剁了剁脚,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恶作剧了。 唉,你躲什么躲,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嘛,把外衣脱给我!乖!厚实的大掌拍了拍连城的肩膀,惹得她一阵轻颤。 不不行! 为什么? 我我,我怕冷! 身后沉默了片刻,连城可以感觉风佑灼热的视线胶着在自己的背部, 唉,我说,你不会是个娘们吧!连城被风佑的话吓地一个踉跄,脸颊憋得通红,猛得转过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风佑年轻的俊脸,高声说道:你才是女人呢!脱就脱! 风佑拖着下巴戏nüè的看着连城,此时的她只敢把眼光放在他满是贼笑的脸上,哪也不敢乱瞟,两只手忿忿地解着衣扣,不消片刻便将外衣脱下摔在风佑的脸上。 风佑接过衣服,别有深意地笑看了她几眼,三两下将外衣围裹在腰间,转身去拾掇自己的那堆残骸。 连城细细打量他的背影,不明白他笑中的含义,他发现了吗?低头看了看宽大内衣下平坦的胸口,自己未发育的身子应该不至于瞒不过去,抬眼看去,风佑的身材不似其他的北方人那样粗壮,修长中带著力道,健朗jīng练。此刻的他□着上身,像极了一头姿态优雅的猎豹。 想什么呀?连城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突然鼻间发酸,啊切 冷了?风佑拿着衣服转身挑眉,连城赶紧低下头,她这生的清誉算是给这个臭男人毁尽了! 突然一只长臂伸来,连城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连城抬头,见风佑正冲着她笑, 这样就不冷了! ――这样就不冷了,曾经哥哥也是这样抱着她,说着同样的话,那时的连惑眼神温柔的让连城寸寸苏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再回你的怀抱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风云暗涌柳暗花明 柔柔的弯月,透过薄纱,把如水的月光轻泻下来,漫过双眸,一片朦胧。心沉沉的,夜静静的,伴着篝火的噼啪声,恹恹yù睡。 小子,你多大了?连城没有拒绝风佑的怀抱,她这些天已bào露了太多,不希望接下来的扭捏引起他更深的怀疑,尽管他也许不是坏人,但她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与他牵扯太多才好,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十三。风佑搂着连城的手臂又向内紧了紧,连城本能地护住胸部。 太瘦了,我十三时比你壮多了沙哑的嗓音从连城耳后幽幽地传来,带着yù睡的迷离,轻轻的,淡淡的,仿佛呓语一般。 第15页 靠着火光,身后是风佑宽阔而温暖的胸膛,连城深深地吐了口气,低头看着风佑手臂上狰狞的疤痕。 ――我叫风佑,十七了,你呢? 风佑 指尖滑过他手臂上的疤痕,伴着微微的心疼,连城缓缓吐出他的名字,第一次 东隐候府 转过一隅僻静的水榭,廊沿的花,浅浅的红,轻轻的香,墨砚边的藤椅,似乎永远是守望的模样。 花瓣散落的香尘每日摇窗而来,占据那个思念至深的人所有的视线。仿佛那个薄衫善笑的女子,就端坐在水糙摇曳的湖畔,在碧波dàng漾的水声中,唱着一支恬淡又幽长的歌 连城 连惑斜靠在廊柱下对着紫菀阁外的湖面发呆,夕阳将淡淡地金纱披在他的身上,迷茫间他缓缓抬起手,妄想触摸那眼前的魅影,却不曾想那幻水珠结的梦,一碰,就碎了 想她了吗?那么当初为何要送她走?连惑倏地收回手臂,冷眼向一旁看去,树下,宿离抄着手臂神qíng严肃地看他。那被风chuī地摇曳的树影投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为了东隐!连惑抿了抿双唇,不自觉地挑高了剑眉。 狗屎!不可预料地,宿离一个箭步窜到连惑跟前,扬臂就是一记狠拳! 连惑躲闪不避,硬生生挨下,踉跄地退后了三步。 宿离,你疯了?金色的眼眸扬起,里面满是嗜杀的火焰,连惑抚着嘴角的伤口,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宿离。 是,我疯了!因为疯了,所以当年才会收留无家可归的你们;因为疯了,所以才会推荐你去做东隐的黑旗将军;因为疯了,才会眼睁睁看着云桑爱上你、嫁给你;因为疯了,才会容忍你一直一直伤害她! 说什么不等连惑说完,宿离接着又是一记猛拳,将连惑狠狠打翻在地。 现在你目的达到了,你要的不就是一个王位吗?连惑,我看错你了,我曾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你竟是个连女人都利用的卑鄙小人!宿离的眼中满是血丝,一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此刻他像极了一头受了伤的野shòu。 连惑坐在地上自下而上看着宿离,静默了片刻,突然仰天高笑起来,宿离的脸色随着他的张狂越来越黑,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宿离,你这辈子就这样了!连惑冷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的尘土,然后走到宿离面前,用食指轻佻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别忘了,真正的男人,这里,女人是永远填不满的!说完笑着转身,宿离不甘地扯住他的衣袖: 告诉我,云桑小产是不是因为你!黑眸里是抑制不住的恨意,连惑笑着转身看他,可眼中却是令人发寒的杀意。 宿离,有些事不要去追根究底,对于云桑,你应该知道什么对她才是最好的! 宿离冷哼了一声,咬牙颓然地放手:东隐已经是你的了,放了云桑! 就算我要放她,她会走吗?你想告诉她真相吗?那不如杀了她!连惑扬起嘴角得意地笑,不过你如果帮我,我会这样骗她一辈子,让她做一辈子快乐的女人! 宿离绝望地看着连惑,他深感到眼前的男人是个恶魔,是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疯子!若不是那天和太医饮酒,无意中探知云桑的饮食有问题,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的看清连惑,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连惑不要他和云桑的孩子,但他知道连惑绝对不爱云桑。云桑对他而言只是一块成为东隐侯的跳板,但这真相如何能让云桑知道?她是那么地爱连惑,用自己的生命爱着他! 看着宿离失魂落魄的神qíng,连惑暗暗得意,他知道宿离决不会伤害云桑,这步棋早在他下决心娶云桑之时就思量好了,只要云桑还爱着他一天,宿离的兵权就是他连惑的! 连惑伸手拍了拍宿离的肩膀,看着他落寞地抬起头,宿离苦笑着看着连惑: 我曾经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在我连惑的心里却只有权、利二字 哈哈哈宿离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连惑冷下脸盯着他,宿离退后了一步笑着指着连惑说道:我怎么忘了!云桑算什么?连城都嫁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宿离的眼神狂乱地看着连惑,一提起连城,连惑果然如所料的愤怒起来,宿离得意地享受着报复后的快感,连惑,这世间万物皆有弱点,而你,好自为之! 青山溪流,小桥弄影,碧波涟漪,迤俪的湖光山色在晨雾的清洗中显得更加娉婷动人。远处有两人缓步走来,一前一后,嵌在这醉人的青岱里,美的如同一幅水墨佳作。 但连城完全没有心qíng享受此刻的美景,她死死地瞪着风佑宽阔的背影。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趁她熟睡时抢了她的外裤,此时的连城只穿了一条单薄的内衬绸裤,怏怏不乐的跟着。 喂!快点!风佑转身催促着已落了一大截的连城。连城立刻刷地一下转过脸去。风佑索xing彻底转过身,面对着她,叉腰站着,微拧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悦。不过,那□的上身,和连城的外裤改成的中裤下面露出的一大截毛茸茸的小腿破坏了愤怒的力量。 我说你至于嘛,不就一条裤子吗?瞧你的脸臭的!比我脚都臭!连城听了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对上他半luǒ的身躯时,立刻红着脸又刷地侧过头去。 哎,难道你要我像野人似的围着树叶到处跑啊!还有,我的身材那么好啊?你的脸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还红个没完了!还说你不是女人,我看你比女人还女人!我跟你说,我早就饿了,你别再扮这些虾兵蟹将诱惑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说完转身气冲冲地拎着麻袋大踏步地前进,连城赶紧小跑跟上,说实话,她还真怕风佑将她丢下,这眼看就要出山了,连城心理雀跃万分,就快脱离魔掌了。 过了小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村落,前方的风佑突然一个纵身,跳上一块巨石,手舞足蹈地嗷,嗷叫了两声,连城被吓得不轻,心有戚戚焉地退了好几步隔着安全距离看他,就见他兴奋地跳回连城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半拖半拉地向着山下奔去,边跑边大声笑道: 走,咱们偷衣服去! 死xing不改!不!贼xing不改!连城无奈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做贼不亚于用兵打仗。连城体会颇深。 为了偷老头老太太挂在院子里的衣服,风佑侦察回来,毫不吝啬的把她推出去色诱那条láng狗。幸亏发现及时,连城在最后时刻及时醒悟,gān净利落的抱住村口的大树,死活不肯走了。 树上有虫子。风佑酷酷的说了一句。 啊!惊叫之后,连城和大树成功的分开。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就是道理。风佑颇为佩服自己,得意的看看连城,走吧!我拿人格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一点危险。 你有吗?这家伙最不可信的就是人格!连城朝他白了一眼。 风佑听完大受打击,哀怨地看着连城。 连城理了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说:先礼后兵,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风佑看看自己下面露出的两条毛毛腿,再看看站在水井旁边大义凛然的连城,无奈的叹口气,你打算怎么做?敲门,能不能借我两件? 连城一时语塞,看那家穷的样子,估计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可是自己这里实在又不能这样回去,怎么办? 正想着,眼前的风佑看着连城的后方突然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似有若无,淡淡地,仿佛压抑下了什么,连城看着这样的风佑微微一楞,忽听后方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连城 愕然的扭头看去,随着杂沓的马蹄声,一股黑色的旋风扑面而来,墨蛟瞪着眼睛又惊又喜。 耳旁一阵风扫过,再回头,早已不见了风佑,没容她想清楚,墨蛟已经一阵风似的旋到面前,终于找到你了连城猛地被带入一个冰冷的怀中,墨蛟什么也不顾地紧紧拥着她,兴奋地轻轻颤抖。 你连城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他,墨蛟突觉失态,连忙松手,低头一看连城的打扮,脸膛一下子黑了下来。一抬手,飞速地解开身上的玄色披风,将连城紧紧裹住,沉声说道:范梁家就在附近,我们先去那里歇会儿。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别苑密画似血宫砂 范梁就是那日酒楼内的紫衫男子,也是高门大户,虽然不如左家、千乘候两家显赫,在天都贵族谱系里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只是到了范梁这一脉,已经是三代单传了。而范梁似乎也不着急,家里老人相继离世,没有人催促的qíng况下,一晃眼都过二十三了,还是独身一人。平日里就是跟左世都瞎混,男色女色都没见他特别青睐过。墨蛟因为左世都的缘故和他比较熟,但是还是有几分客气。如今事起突然,只希望他不要在家就是了。幸好他以前来过,借用一下估计还给面子。 墨蛟带连城下榻的地方是范梁的别业,今天是上朝的日子,他都住在城里。墨蛟听说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城这般样子,见到的人越少越好。 管家认识墨蛟,前面带路,让二人进客房休息。又为连城准备好了沐汤和换洗的衣物,连城谢过管家,自去收拾。 管家虽然不认识连城,可是见墨蛟恭敬的样子,知道是个大人物。识趣的保持沉默,退了下去。 连城沐汤的地方靠近后院。墨蛟记得附近有个花园景色不错。想着等连城收拾妥当后可以到园子里稍事休息,便先行一步想着探探地方。 而连城出来,不见了墨蛟。跟下人打听了,沿着小路一路走来。花园里有一个小小的轩阁。门虚掩着。连城好奇的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桌椅收拾的都很齐整,看得出来是主人经常流连的地方。多宝格上除了常见的宝玉瓷器,还有不常见的珍版书籍。擦拭的非常gān净,想必是常常翻阅的。 里面传来轻轻的喘气声,好像有人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连城眨眨眼睛,撩开多宝格旁边的帐幔,果然还有一层,仿佛是卧室的样子。青竹檀木,高洁中透着隐隐的富贵,主人的品味堪属一赞。 第16页 绕过帐幔,赫然是呆立在那里的墨蛟。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墨蛟猛的转身回头看,连城正好看见,被墨蛟挡住的东西 啊?连城吃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克制着咽下后半句惊呼。三两步抢到墨蛟身边,指着那副画,说不出话来。 墨蛟叹口气,点点头,扭头看看那副画,对连城道:走吧,不要让人发现! 两人急匆匆的退出来。开关门的时候,花园里的风扫了进来,纱帐轻轻摇动,画里的易怀沙,醉眼星眸,双颊带赤,侧身几近□的躺在水岸边,一抹粉红的轻纱半遮着最重要的位置,玉手纤纤,捏着一枝娇艳的葭南花,拨弄着晶莹的水波 落款是――范梁! 怀沙不可能醉酒!蛟人怎么会醉酒!路上,墨蛟有些激动。连城并不知道她失踪这些日发生的事qíng,听墨蛟这么一说,狐疑地问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千乘候怎么会是蛟人? 墨蛟叹口气,把怀沙的事qíng说了一遍。原来为了墨蛟拒婚,易怀沙不得不想出计策,说自己族系蛟人一脉,按辈分算是墨蛟的姐姐,故无法成婚。 那她可是真的蛟人?连城问道。 我也说不清,那日她用我的血试肤,倒是出现了鳞片,只是那颜色是银色的,与我蛟族并不相同! 连城想起先前墨蛟手臂上是深蓝色的,但怀沙毕竟有变身,若是没有蛟人血脉,普通人又如何做到? 那是不是族系的问题?不论是什么动物,族系间总有差异的,就连人类也是。 墨蛟恍惚地说道:也许吧! 连城心想虽不确定怀沙是否为蛟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决不会是墨蛟的姐姐!那么她为何要撒一个这么大的谎,连累自己丧失爵位,被贬为奴,流放边疆呢?凭着女人的自觉,连城知道怀沙并不爱墨蛟,但她为何要为他如此牺牲呢?连城想不通,对自己来说,怀沙是一个忧郁而神秘的女子,猜不透! 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墨蛟,见他低着头,并不言语,本想再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她有什么资格去管那么多事呢?想来墨蛟此刻的心qíng也是很乱吧! 而墨蛟心里确实乱糟糟的,自从母亲死后,怀沙之于他,象姐姐,象母亲,甚至象老师,象族长。他从来不会质疑怀沙的举动,也不会特别关心怀沙的目的。仿佛怀沙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而现在细细想来,怀沙之于他,什么也不是,为何她要这么做?脑中又浮现出范梁的那副画,头猛然胀痛起来,似乎转眼的功夫,这些熟悉的人都不认识了。 沉默的骑在马背上,两人一路向南阳城里走去。 还没进城,迎面走来几个人,墨蛟抬头一看,一袭糙白布衣的怀沙站在那里。 你们要这样回去吗?怀沙的话里透着几分怒气。 连城坐在马上,看看墨蛟,静待他的回复。 而墨蛟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竟然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事被抓住的小男孩。 怀沙并没有qiáng迫他回答,上前说道:万俟延随时等着抓你的过错。你这样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看了一眼连城,连城绝美的面庞仿佛瓷雕的娃娃没有任何表qíng。 怀沙不悦地冲墨蛟说道:你先回营地,我送王后回去。 怀沙一直目送着墨蛟,直到背影消失,连城伫立在风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片落叶自眼前翻飞飘落,有朵朵云絮自天空轻逐滑过。怀沙转身时看到连城探寻的目光,她别过头,不敢透露太多的qíng绪,对着身边管家说道: 孔伯,王后拜托你了! 孔晃点点头,飞身下马,半弓着身子摆了一个请的姿势,恭敬地说道:王后请上马! 连城看了一眼前方的管家,美目一扬,上前两步,却向着怀沙伸出手臂:姐姐,带妹妹一程! 怀沙瞬间愣了,看着连城巧笑的娇颜顿然有些无措。 怀沙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立在那里思忖。连城也不恼,静静的等着。最后,怀沙咬了咬下唇,一手扶住马鞍,微一探身,从马上伸出手去,一把搭在连城的手上,略一用力,漂亮地将其拉至马背上。连城的裙摆宛如绽开的白莲,优美地旋出一个弧度,最后轻巧地落座在马鞍上,侧靠在怀沙怀中,微扬着头露出两颊漂亮的漩涡。 马儿缓缓地向着宫城的方向走去,怀沙一路不语,沉默了一会儿,连城柔柔地问道: 姐姐既是蛟人,为何手心是热的? 怀沙猛地一怔,明白自己又着了她的道,张口yù辩解,但对上连城那沉沉地金色眼眸时又放弃地吞下嘴边的话。 姐姐? 为何这般称呼我?华沙低声问道。 连城只是笑,并不回答,怀沙看着她幽幽一叹:你想如何? 劳烦姐姐送我至万俟延大人府中! 怀沙吃惊地瞪着她,连城不等她问接着说道:皇上既派了万俟延大人寻我,其他人还是不露面的好,如今你已被贬至蟒军,带罪之身还是谨慎为妙! 王后这般好心可是有事要托付怀沙?易怀沙看着连城,微眯着眼睛问道。 是!连城一反常态地直接,收了笑对怀沙说道:他日若是南阳动乱,还劳姐姐定要带出连城,不论生死,一定记得将连城的身子带回东隐,带回哥哥身边 形状优美的雪白莲足踩进上等丝绸制作的鞋子里,连城平平伸起双臂,让身边的侍女帮她绑好腰带,月白色的编绳在她的腰际绕成一个jīng巧的绳髻,淡碧色的环佩服帖地缀在其中,待一切完毕后侍女们乖巧地匍匐在地上,门外的万俟延笑了笑,走进了房间。 这几日委屈娘娘了!万俟延抬了抬手,身旁的侍女立刻起身鱼贯而出。 是受了些惊吓,大人费心了!连城不着声色地拉开于万俟延的距离,款款一个谢礼摆出了王妃应有的风度。 万俟延讪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我已全国张贴告示,务必抓住那小贼凌迟处死以给王后泄愤! 那倒是不必了,连城也是心慈之人,既然没有受到损伤,抓起来发配便是,切不要为了我再造杀孽! 万俟延听完上下打量着连城,隔了一会儿抚着下颚不悦地说道:偷虏我南阳皇后便是羞rǔ我国国主,这等人怎能留在世上?王后为小贼开脱是不是有什么私人原因?说着,上前两步,托起连城的下巴。 连城也不回避,灼灼地迎上万俟延的视线: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是连城无知了,一切都听大人的吩咐便是! 万俟延嘿嘿笑了两声:转的还真是快!我的小美人,这三天两夜你是怎么过的?我的人说墨蛟将你带回来的时候可是衣衫不整!手心缓缓加重力道,连城下颚渐红,可依旧一副淡然的表qíng,无辜地看着万俟延,任他怎么试探死活也不透露和风佑在一起的半点风声。 万俟延被连城bī得窝火,哐一声,扫下一旁的雕花瓷瓶,连城立着依旧不动,隔了半晌,侧身轻解罗衫,惹得万俟延瞪大了双眼。 大人,我们东隐女子最重贞洁,女儿落地时,母亲便会找来以朱砂喂食的守宫研磨取其粉末点至肚脐血脉处,此物会腐蚀到皮肤内,当女子失身后,便会消失! 话说到这儿,连城已将外衣退尽,半敞的内衫若隐若现地显出内里藕色的肚兜,万俟延咽了咽口水,眼睛猥琐地眯了起来,连城缓缓撩起肚兜的下部,但见腹部肚脐旁凝白的肌肤上,赫然一点如小指甲盖大小,鲜亮如血的朱丹。 -----------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恋恋不舍依依吻别 纤手音醉苦凝香,雨泣风吼,凄凄萧萧,从琴弦上漫漫溢出,由远及近的琴音仿若可以穿越时空的岁月qíng怀,墨蛟背贴着墙壁,垂手立在廊下,外面是缠绵的菲雨,滴滴答答,顺着屋檐将世界若隐若现地割开 谁演绎了这千年的遗憾,又是谁弹响了这千年的绝唱?墨蛟幽幽的吐出一口气,原来蛟人还是逃不开这宿命的诅咒,注定要爱上人类,并为她拼尽最后一滴骨血,就如同娘那样 也许他们中间,只有怀沙可以挣脱?但是―― 抬头看,朱阁流丹,落红风舞,他宁愿做最卑微的泥土,只为守候枝头一季的灿烂。 墨蛟一声低唤从小窗内传来,墨蛟惊异地抬头。隔着香樟窗格,连城的目光柔柔地投在那片被割裂的世界中。墨蛟走到窗前嗓音沙哑的问道: 怎么知道是我? 味道! 连城微然一笑,你身上,有海风淡淡地味道! 墨蛟扯出一丝苦笑,低首闻了闻自己的侧肩。 进来吧!连城起身向着屋门走去。 墨蛟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门。房内点着清淡的桂香,连城在墨蛟进屋后,随手关上了房门,墨蛟怔了怔,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我是偷偷来的,不便久留! 我知道!连城淡笑,主动去拉墨蛟的手,墨蛟轻颤了一下,不忍拒绝,任由连城将他带至里屋。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屋内的气氛突觉尴尬,墨蛟被连城看得脸颊发热,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什么时候去东隐? 明天!等了许久,连城一开口便问的是出兵的日期,墨蛟失望地低下头。突然手心一热,惊异的看过去,连城正托着他的手心,在手背缓缓印下一吻。柔嫩的触感使得手臂一阵苏麻,墨蛟惊异地看着连城,微微摒住了呼吸。 一定要平安回来! 连城抬起晶亮的眸子,那一吻是东隐女子对出征亲人的祝福。看着墨蛟烧红的脸,连城知道他误会了! 正想解释,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们先下去备好马车,我随后亲自护送王后进宫! 万俟延的声音响起,连城和墨蛟皆是一惊,墨蛟倏地起身,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连城忙拉住他带到内屋偏僻的小窗,支开窗架,催促着墨蛟。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墨蛟飞速得跳上窗台,连城一把拉住他,墨蛟不解地看去,连城微喘着拉下墨蛟的前襟, 第17页 娘娘,宫里传旨,要娘娘立刻起驾回宫! 墨蛟银牙一咬,愤恨地瞪向门口,忽觉连城飞速地贴向面颊,一记香吻炸的他浑身猛地一颤! 把这个带给哥哥,告诉他连城过的很好! 此时的连城眼眶氤氲,秀眉微拢,墨蛟不舍地望去。门外又是一阵催促:娘娘? 走!连城用力一推,墨蛟翻出窗外。慌乱中,连城伸手用衣袖擦gān墨蛟留下的脚印和湿痕。正想换件衣服―― 吱嘎万俟延竟不请自入! 连城收了心神,整整衣摆,肃容敛颜迎了出去:万俟大人,外面何人,如此造次! 清朗的声音还缭绕在墨蛟的耳边,双脚已然踏上湿软的土地。墨蛟伸头向墙外一看,不知何时,万俟清的千乘军已经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分明是有备而来!难道他们得了什么消息? 屋子里传来开窗查看得声音,墨蛟正要藏回树丛中,从墙外传来一声轻呼:老大! 左世都! 墨蛟心中一喜,双手一撑,用力一压,蹭,越过墙去。几个千乘军士围着他,左世都拿着一身衣服笑嘻嘻的递给他。墙那边开窗翻户的声音次第传来,还有大声的吆喝声。墨蛟心中一紧,不知道连城怎样了? 左世都催促他赶紧换好衣服,伸手往佛堂方向一指,老地方藏着。府里有范梁应付! 看墨蛟yù言又止,左世都了解的拍拍他:放心,老大!有哥们儿在,不会让王后受委屈的。 墨蛟点点头,消失在风雨里。 屋内万俟延嘿嘿jian笑道:王后,请还宫!一挥手,不只是宫婢健妇,还有千乘军的军士! 连城被挤到一边,怒道:万俟大人,这算什么? 万俟延捋着稀疏的胡子,军士们兀自搜索着,根本不理会连城的质疑。 大人,什么也没有! 万俟延的八字眉挑了挑,对连城说道:请王后起驾。据报,方才有贼人入内,微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连城冷笑道:万俟大人,此言差矣。连城仰仗大人扶持,不敢稍有微词。此处乃大人别业,您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何须解释?冷冷的甩下话,正要出门,门外撞进来一个军士:大人,发现陌生人的脚印? 万俟延喜道:哪里?伸手一拦,王后且慢,可否随微臣同去。 连城神色颇不耐烦,拉下脸应道:万俟大人一言九鼎,便是国主也要礼让三分。虽然前有国主明召,连城亦不敢拂大人好意! 这个万俟延被话堵得难受。可是想到若是能因此抓到墨蛟的把柄,把墨骑在拿到手里,便什么也不顾了,请王后移步! 连城住的阁楼下是个小花园。花园里土地湿濡绵软,匠人们已经平整过地面,除了小径,看不到任何人迹。 两人刚绕了过来,突然前面一阵大乱,中间还夹杂着狗叫的声音。万俟延吃惊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撩起袍子跑了过去。 为了保护现场,三两个士兵在小径上戒备着。园子里并没有立人。 此时,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叼着骨头的野狗,后面还紧追来了一个。一前一后在园子里追逐撕咬。士兵们试图哄走它们,大概是骨头太香了,从门外又窜进来几只。其中一只径直撞在万俟延身上,万俟延猝不提防,一跤跌在花丛里。gān瘦的手掌刺进无数花刺! 园子里乱成一锅粥,等到那群野狗被哄走,早已是残红遍地,绿叶凋零。别说人的脚印,还多了很多狗爪子印。 万俟延气极败坏,声嘶力竭的喊:谁!是谁把狗放进来的! 万俟清从外面匆匆跑进来,赶紧说道:孩儿,孩儿怕那贼人跑了,追不上,就命人打开后门,随时候命。没想到那巷子里竟然有野狗 啪,万俟延狠狠的打了不成器的儿子一巴掌。一转身,正对上连城不屑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yīn森森的说:清儿,你带着千乘军务必把王后安全护送回宫!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墨蛟挖出来!万俟延狠狠地啐了一口,拂袖离去。 看着车马走开,藏在巷子里的左世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摸摸蹲在身边的黑熊,拍拍它的头,赏了一块ròugān,踅身走进更深处! 墨蛟粗喘着停了下来,甩了甩头上的水滴,一屁股坐在寺庙的门槛上,身后是经年不衰的长明灯,佛主慈祥的面容却被烛光映照地不甚真切起来。 墨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愣愣地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丞相府。寒风渐紧、风清人寂,还未远行,那思念便如决堤江水,漫卷狂歌。 将萦萦绕绕的牵挂qiáng压于心底,连城,你要好好的 昏暗的轿内,连城撩起轿窗的帘帐,向外看去,外面的世界朦朦胧胧,灯火明灭,隐隐透着寂寞的韵味和落寞的qíng怀,连城轻咬下唇,抬手看了看自己葱白的指尖,透过灯光那粉白的尖端圈着淡淡的光晕。 哥哥 连城轻语,今日起身梳洗时赫然发现枕边放着的是素来于哥哥传信的金丝竹筒,小指粗细,雕工jīng美,连城嘴边绽开一抹笑颜,急切地打开筒盖,拉出一截纤细的纸签,仔细看去,签上唯有一字:速! 连城起身走向点了一夜的残烛,玉臂轻扬,那签便随着火苗纷飞而去 哥哥要动手了,连城激动地攥紧双拳,只是不知道那一日连城是不是还活着?想到这里连城不禁黯然,墨蛟走了,怀沙也走了,如今南阳的兵力虽不能说形同虚设,但也差之不远,只是哥哥的出兵还需一个理由,什么呢? 放下帘帐,连城缓缓撩起下裙,手掌蜷握成爪,对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抓了下去 泪痕轻轻划过脸颊,凄凉下落,衬得那古韵婉约的绝色容颜哀伤地令人心颤。 哥哥,只要连城能做到的,都会竭力去做! 你要好好的 等着我回来 远方,高处的佛堂前,墨蛟低头将自己濡湿冰凉的唇瓣紧紧地贴在手背上 ----------- 嘎嘎,见到留言好开心,留言越多更新越多哈! 擅用苦ròu贼臣造反 侯爷吩咐娘娘在此候着!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纱裙一扬,连城俯身恭敬地跪在南阳侯就寝的金殿外,几个侍婢垂首退出外殿,临走时,左右两边的侍卫缓缓推动金銮雕花的厚重门板。 咣一声,连城低垂下眼帘,身后是金龙玉凤的高门,身前是蛛丝缔结的纱帐,夜色深沉,外殿内的四颗夜明珠被四尊蟠龙纹金的矮柱托着,照的殿内一片惨白。 嘻嘻 隔着纱帐内殿传来yín靡的笑声。 爱妃,快放开孤,王后还在外殿候着呢! 让她候着嘛嗯人家还没尽兴侯爷,咱们在试试这个 你这个小yín妇 身下的痛感渐渐麻痹,连城扯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洗去了触目惊心的血迹后,手指依旧的纤白,侧首看向窗外的雨,整个大殿都仿佛随着这雨在晚风中浮浮沉沉。雨声时大时小,断断续续,如美人叹息,若幽怨弦音,连城眼前的景物也随着这晚风chuī落的暮雨变得飘飘渺渺 纱帐内传来令人羞怯的喘息声。 侯爷您说是王后美还是容儿美 当然是你美她不过是个未长开的娃娃 连城微微合上眼睑,耳边的雨声变成一种很冷漠的旋律。双拳渐渐紧握,连城竭力忍住yù坠的泪―― 哥哥,告诉连城,我该怎么做!? 日上中天,鸟儿的歌声变得越来越欢悦,芙蓉纱帐内终于有了声响,连城虚弱地伏下身子,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王后? 眼前一黑,连城只觉得头晕目眩,腿上的痛感突然聚集了般地涌来,随着一声呻吟,连城失去了知觉。 狂风,怒吼而来,折了柳的轻柔,残枝零落,惊了深山的鸟鸣,如声声悲歌。一曲又一曲,穿过云际,敲在心坎上。前方是浩浩dàngdàng的墨骑,墨蛟落在最后,静静地独行,风掠过发梢,撕扯着双肩黑色的披风,使它在身后狂乱的颤抖。抬起头看向yīn霾的天空,墨蛟从怀中掏出一方红色的绢纱,然后一个浅笑,轻轻地,落在风中 答答答一劲黑色的旋风刮到墨骑前列,墨蛟振臂一挥,身后吼吼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喝,马蹄嘈杂,狂沙漫卷,一万jīng骑向着东隐飞奔而去 香醪锦被,画阁雕梁,连城一头青丝无力地散在华美的锦被上,娥眉紧蹙,呓语连连,那苍白的小脸无不让众人对其产生怜悯。 太医,这是 禀国主,王后这是劳累风寒,再加上呃失血过多 失血?怎么会?那里? 枯瘦的指尖粗鲁地翻着连城身上的绸衣,太医立在一旁面露窘色,身边的女侍忙上前在南阳侯耳边低语了几句。 嗯?南阳侯猛地蹙起眉头,回身死死地盯着连城,语气森然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禀国主,王后回宫后! 查! 是! 昏huáng的眼睛里漫过一丝杀意,老国主上前走近了两步,细细看着chuáng上的连城。 不要不要万俟大人 咚!猛地退后一步,老国主浑身气得直颤,深吸了口气,回身问道:万俟延什么时候寻得王后的? 禀国主,万俟大人是前日傍晚寻得王后的,后安排娘娘在府中小住一晚,第二日上朝才禀告的国主! 是嘛尾音刻意地拖长,南阳侯在屋内左右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转身退到房门口,冷冷地吩咐着:王后醒了,立刻禀告! 第18页 是! 老国主一走,身边一个女侍趁众人不注意,也偷偷地退了出去。 chuáng榻上的连城不安地翻了个身,侧脸埋进柔软的被褥,然后,悄悄地,一丝诡谲的笑意淡淡地爬上嘴角 扑通连城重重地跪倒在南阳侯的脚下,一身白衣衬得原本姣弱的脸越发的苍白,及地的青丝柔顺地散开一圈,像一把黑色的大伞柔柔地圈住连城小小的身躯!这几日连城一直昏睡,刚一醒来南阳侯便登门而至,连城暗暗窃喜,想必这老头子对万俟延还是有戒心的。 请国主赐连城一死! 南阳侯端坐在软椅上,捧着茶,眯着眼,面无表qíng地看着脚下的连城,半晌,才故作不解的问道:王后何罪致死? 不贞!连城头未抬,迅速地吐出两个字,身边的众人一片抽气声。 老国主缓缓地起身,绕着连城走了半圈,缓缓问道: 谁?是不是劫你的那个飞贼? 连城不语,静静地如同一尊雕像。 老国主诧异地望去,见连城不动,接着说道:这也非你之过,我已命人斩了那夜当值的护卫,并全国通缉劫你的小贼,王后既是以东隐公主身份嫁至南阳,除却孤的妻子外,也代表着两国的安定友好,出了这样的事,过自在南阳,王后不必挂心了! 南阳侯一番话倒是出乎连城的意料,她本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如今看来是自己肤浅了。 俯身又是一记重重的叩首,连城低低应道:国主的宽容,让连城无以为报,可连城有自己的尊严,南阳也有自己的尊严,身为王后的我若是苟活,会让南阳从此落为五陆的笑柄,所以,请国主赐连城一死! 南阳侯有些震惊地看着她,退后了几步,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小女孩。 王后,孤问你,那个羞rǔ你的人到底是谁?老国主慢慢蹲下身子,抬起连城的下颚,连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隐隐地杀意。 连城继续沉默,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投在老国主满是褶皱的脸上。 为何不说?是不是,除了那小贼外,还有别人? 老国主试探着继续问道,可连城依旧沉默,南阳侯有些恼了,加重了手心的力道, 王后何故不说? 国主,连城不能说!僵持了半晌,连城缓缓道出,老国主放开她,站起了身,脸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大厅内的夜明珠。 为何?一扬手,身边的众人默契的退下,偌大的厅堂内静谧地没有一丝声响。 国主,连城只是女子,担不起祸乱南阳的罪名! 南阳侯冷笑了一声,祸不祸乱由不得你来说,孤只想知道真相! 回身看见连城还是沉默不语,老国主有些急了,吼道:那要不要孤替你来说! 连城惊异地抬头,对上南阳侯嗜杀的眸子,急急喊到:国主! 南阳侯上前一步猛地拉起跪坐在地上的连城:是不是他? 是!连城咬了咬牙垂手站到一边,南阳侯愤恨地扫开桌面的茶杯,你可敢当面对质? 敢! 好!来人啊!传万俟延! 贱人!万俟延指着连城,颤抖地骂道。 国主明鉴!连城跪倒在南阳侯的脚边,想起万俟延气得抽风的脸不由得暗暗发笑。 连城明白万俟延在南阳的地位,她故意不说出羞rǔ自己的人,就是要老国主除却对自己的戒心,在他心中,她越是不愿提及,那么万俟延在国主心目中的质疑就越大,倘若反过来,要是自己开口哭诉反倒适得其反了。 国主,千万不要听这贱人的挑拨,她是东隐连惑的jian细! 国主,连城无德,死不足惜,但连城从嫁至南阳那日起,就想着怎样去当好一个王妃,国主,请您往深处想想,您既嫌连城年幼,那么当初又为何要迎娶连城?您从未见过连城,又从何得知连城的倾国容貌?国主,连城今日想问一问,在南阳,到底是谁,真正想要连城? 万俟延和南阳侯皆是一惊,万俟延颤身后退了几步,青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南阳侯冷冷地扫了他几眼,说道:爱卿,你既喜欢,为何又要推给孤? 国国主臣 如今孤既娶了她,你为何又要亵渎,到底孤在你眼里,算什么? 国主冤枉啊臣绝对没有 国主连城接着cha道:那日当夜劫持连城的也非他人所为,这一切不过是个折rǔ连城的计划罢了! 贱人,你再敢血口喷人! 国主若是不信,连城身上的伤还在,请国主亲自验明! 什么伤?你万俟延气得脸膛发紫,他从没料到连城回来这一手,她想gān吗?想bī我造反吗? 万俟延,你还不认吗?老国主咆哮地问道。 国主,臣真是冤枉的!那贱人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国主若是不信可命人验她身上的守宫砂,看臣说得是不是实话! 话音刚落,大殿内一片寂静,窗外有露水滴答的声响,连城微微扬起嘴角,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万俟延,南阳国主的脸沉地发黑,浑身都因为怒气而缓缓抖了起来! 万俟延!砰一声,老国主踢翻身前的案几。 连城缓缓直起身子,随后又是一拜,说道:国主听清楚了,万俟大人既说没有折rǔ过连城,又为何知道连城□的守宫砂呢? 啊身后的万俟延猛然直起身子,指着连城大笑: 好一个贱人,我万俟延竟会栽在你手里,哈哈哈 万俟延?老国主震怒地站起身。 你这个昏君话没说完,呼啦一下殿内闯入了一gān侍卫,举着兵器对准万俟延。 国主袖口一扬高喝道:拿下! 谁料殿内侍卫蚊丝未动,但见万俟延大笑着拍手,他身旁的侍卫得了信号,又呼啦一声矛头全都对准了金殿上的南阳侯。 老国主见此阵势。腿下一软,瘫坐在龙椅上,指着万俟延颤声道:你你敢反? ----------- 刷分!又见刷分,大家要多多留言,刷分是不道德滴!! 祸乱初起逃离宫城 轻岚薄袅的远空,风带着远山的梦,飘开一帘烟雨。绝壁之巅立着一名黑发黑袍的男子,风鼓起他的衣衫,扬起了他的长发,归雁飞过,一声刺耳的鸣叫划破天空。 连惑举起了手臂,指尖在雨丝中优美地扬了一个弧度,舒展了眉头看着高处那越来越接进的黑影,微微扬起嘴角。 又是一声鹰哨,一只巨大的黑鹰缓缓bī近,最后蜷缩起鹰爪,稳稳地落在连惑的手臂上。取下绑在鹰腿上的竹筒,抽出里面的字签,连惑的笑容渐渐扩大。 转身顺着岩壁飞身而下,连惑一手抓着蔓藤,一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竹筒,指节发白,竹筒的一端深深地陷进手心里。落地后,连惑急切地奔至马前,跨鞍上马,疯了一般地向着宫城方向飞奔而去。 宿离,我要你的赤旗军整兵待发! 咣一声,宿离手中的茶杯落地,惊愕地看着连惑。 你疯了!这时候发兵西泽? 连惑兴奋地走到沙盘前,指着南阳的位置说道:不是西泽,是南阳,万俟延反了! 什么?宿离快速走到他身边,连惑捏着手中的纸签转脸对他说道: 我立刻修书至天都,只要万俟延登位,我们立刻进军南阳! 什么名头! 平叛!连惑得意地挑高剑眉,宿离却不赞同的蹙起眉头。 连城怎么办? 放心,万俟延那老鬼一早就垂涎连城,我想他不会为难她! 但要是你发兵了,他会坐以待毙吗? 连惑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宿离的肩膀:我早已安排人潜入南阳,在我发兵消息公布之前,连城怕已在回东隐的路上了! 宿离退后一步惊异地看着连惑,这盘棋,他怕是布了很久了吧,只可惜自己才刚刚开始看。 门口人影一闪,一名士兵跪在门外求见。 进来回话! 连惑心qíng大好,连语气也跟着和善起来。 禀侯爷,墨骑已到东隐境内,现正驻扎在护城郊外! 连惑笑着看向宿离:真是妙啊!没有了墨骑的南阳不堪一击,宿离,你现下立刻回青炎,我要好好招待墨蛟! 宿离忧心地点了点头,想了想接着问道:要是墨蛟知道南阳内乱,如何留得住他? 连惑嘿嘿一笑。俯身点了点沙盘中的南阳,低声说道:这就要看万俟延的本事了!墨骑是南阳的大患,也是万俟延的大患,至于这钉子怎么拔,我们等着看戏好了! 宿离黯然,灯光投在连惑英俊的侧脸上,那金色的眸子随着火光的摇曳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金色的房间,金色的帐子,金色的chuáng。 醒来的一瞬,连城的眼被明晃的光刺得生痛,一滴清莹的泪水,竟在不经意间,滑落下来。冬天就要过去了,自己被囚在这华丽的金笼里,何时才是尽头? 万俟延如自己所愿的反了,但事qíng还远远没有结束,南阳侯虽被软禁,但王位还在,只要万俟延不称帝,哥哥就没有进军南阳的借口,而自己现在被囚在禁宫中,什么也做不了。 走到窗前,连城看着寝宫外的湖面,鸟儿掠湖而过,溅起一个轻漪,一波又一波,和着连城的叹息,慢慢的向远处扩散 千乘侯,这是王后寝宫,您不能进啊!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连城转身,砰一声,大门被一人重重地踹开,万俟清一身酒气的闯了进来! 这万俟清是万俟延的独子,平日里就欺善好色,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怀沙被贬后,万俟延保举他做了千乘候,实实在在地把握了南阳内城的兵权,现在想来,老侯爷还真有点作茧自缚的味道! 第19页 什么王后?不过是个还没开苞的雏儿!美人,老东西不要你,小爷我陪你玩玩! 连城猛地退到窗旁,惶恐地望着摇摇晃晃朝着她走来的万俟清。 千乘侯!使不得! 滚!别来坏小爷好事!万俟清一脚踢开扯着他裤腿的宫女,几个箭步向着连城冲过来。 啊门口另一个宫女见此架势,尖叫着向外跑去,万俟清得意地看了看另一个被踢得半死的宫女,伸手开始解自己衣襟前的盘扣。 对万俟延连城还有几分把握,毕竟这老家伙色心虽大,但见识多,顾虑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gān什么,不该gān什么。但万俟清不同,他不过是个鲁莽的汉子,平日里就是祸闯多了,也有老子替他担着,看着眼前醉酒色起的万俟清,连城吓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过来!美人!万俟清一把拉住正yù躲闪的连城,从身后紧紧箍住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不理会连城的挣扎,大手粗鲁地在连城周身游移起来。 连城的下唇被咬出血丝来,预感着今日之rǔ怕是逃不掉了,但现下仍然没有停止挣扎,趁万俟清不备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背。 万俟清痛得大叫,推开连城扬臂狠狠一记耳光,打的连城头晕目眩,扑到在地。 嘶啦一声,连城背部一凉,转头看去万俟清正骑坐在她身上撕裂了她的衣衫。 不凄厉的喊叫振dàng了本该清寂的深宫。 就在连城绝望的那刻,门口传来一声bào喝: 畜生!还不住手! 砰一声,宫门大开,万俟延一脚跨了进来,他一旁的宫女被万俟清瞪的簌簌发抖,万俟延气得浑身直颤,思衬着儿子跟老子抢女人也就算了,但是再怎么说你也好歹看看时机吧!现下外城都说我万俟延反了,但只要老侯爷还在,我万俟延就不是反贼。可这侮rǔ王后的罪名传出去,我还怎么撑得住这个局面,想着想着,恨恨地走到万俟清身旁,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万俟清从连城身上跌落下来。 连城乘此赶紧捂着凌乱的衣衫退到墙角,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子。 爹!老侯爷都快死了,这贱人还留着做什么?万俟清不满地从地上爬起来,酒醒了一半,瞟了一眼墙角的连城,慢悠悠的整理身上的衣物。 蠢材,她现在还是王后,你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bào行吗? 万俟延垫着脚死命戳着万俟清的脑门,万俟清被他戳得烦了,一挥手,推了万俟延一个踉跄。 好了!好了!我走还不行吗? 说话间已到了门口,后又回身不死心地看了一眼连城,对万俟延说道:爹,您什么时候登基? 连城一个激灵倏地抱紧双肩,万俟延使了个眼色,拉着万俟清退出了连城的寝宫。连城顾不上身上的láng狈快速跑到宫门旁,紧贴着门板隐隐约约听见远去的脚步声。 蠢东西,你要是有那贱人一半jīng明就好了! 爹 不急咱们先侯爷 话音渐消,连城不安地抓紧了门板上贴金的饰画。南阳国主无后,若是他死了,南阳势必易主,难道他们父子要下毒手? 不,不会,要是杀了南阳侯这么简单,他们不会将他们软禁至今日,国主必然要死,但不能死在万俟延的手里,他们现在一定是在等!等什么? 轰一声,天边一记炸雷,吓的连城瑟缩起身子,她蜷起身子,紧紧圈住自己,他们在等谁?墨蛟?还是怀沙 我会死吗?哥哥会来救我吗?连城的眼前迷茫一片,窗外是风雨萧瑟的吟唱。心中有一座城,城门缓缓合起,哥哥在门内,而自己在门外,厚厚的城门锁住了凝眸眷恋,触及梦的边沿,却挣不开门的枷锁,而哥哥呢?连城看不到他的眼,看不到他的心 呼一阵冷风从窗外chuī来,摇动了殿内金色的幔帐,连城抬头看去,一个黑影跃窗而入。 来不及惊叫,口鼻便被厚实的大掌死死捂住,连城惊得瞪大双眼,那黑影在看到连城身上的láng狈时猛地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抱起连城向窗外跃去,临走时不忘扯了一截纱幔将连城紧紧裹了起来 那边,偏殿内,万俟延父子还在商讨者篡位大事,南阳国主这个位置,万俟延已经觊觎多年,如今唾手可得之际却又犹豫起来。 爹,我不懂你在怕什么?万俟清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你知道什么!现在外城的千乘军有好多都是易怀沙这个臭丫头的旧部,只要她不死,我很难控制。墨骑虽在东隐,但只要南阳叛乱消息一出,墨蛟必定要回来,墨骑一回,就是再来个千乘军也不是对手! 万俟延叠着双手耐心地分析着形势,万俟清一拍脑门伏下身轻声说道:那就让墨蛟回不了南阳! 怎么做?万俟延两眼放光。 爹,东隐不是有连惑嘛!你忘了你们当初的约定?只要墨骑派到西泽,墨蛟如何能回来?万俟清得意地扬起了脖子。 万俟延乘机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背,万俟清一下弯下了身子,转头看见万俟延瞪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蠢材,这点你以为我想不到吗?可墨蛟会听连惑的?就算有约定,那也是南阳国主和连惑的约定,墨蛟会听个屁!再说,那小子心还在说到这,万俟延突然两眼直愣愣地看向前方,万俟清疑惑地望着他,不知说着说着,这老家伙怎么就抽起风来。 对了,咱们诬蔑墨蛟伙同那贱人暗杀国主,试图篡位,最后被我揭穿,逃至东隐,王后共犯,论罪当诛! 妙啊万俟清听完激动地拍起了手掌,这样墨蛟以叛贼之名回不了南阳,咱们也从反贼摇身变为忠臣,老侯爷一死,摄政王当权,无后的南阳还不是咱家的天下? 万俟延笑着捋了捋山羊胡,那现下 现下万俟清贼笑着贴近万俟延的脸,抬起手,伸出食指在脖下一横,是送那老头子上路的时候了!万俟延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跌跌撞撞摔进一个人来,大叫着:大人不不好了王后逃逃 什么!万俟延霍的立起来,脸一下子青了下来,一帮废物!翻了整个南阳城也给我抓回来! 尊 滚 --------- 最近这几章是原文,某水加快整理进度,争取快点写到新内容! 藏匿深山冤家聚头 bào雨过后,被风雨蹂躏过的丁香复又开花,就着一夜的微风接踵而开,一层层一lànglàng,紫色的小花幽然绽放,微风袭来,暗香浮动,静静地送来一脉香浓。 呢喃细语的紫燕飞过,碧玉如丝的柳枝嫩嫩地绿着。梦中,有翩翩君子隔着淡淡的晨雾,对着自己凝眸,絮语,那眼波流转处的温qíng,化作一抹嫣红,淡淡地涂染在百帆之外,咫尺之内,芳菲着各自的梦境 连城 哥哥 姑娘,你终于醒了!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低矮的房梁,连城顺着声音侧过头去,一位胖胖的大婶坐在离她不远处的门扉旁摘菜,她衣着破旧,面目慈祥,晨光从门外照进来,投在她的身上,晕成淡淡的金光。 连城有些恍惚地坐起身,四下打量了这间不算富裕的小屋。 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头痛的揉了揉太阳xué,连城侧着脑袋努力回想,犹记得出逃的那夜,大雨滂沱,那神秘的黑衣人,身后密密麻麻的内侍追兵,还有慌乱中,那双对她含笑的冰蓝色眼眸! 风佑? 连城一惊,为何是他? 姑娘?那位胖婶见连城不说话,有些担忧的起身走来,弯下身子抬手探了探连城的额头。 连城惊得一躲,那胖婶也跟着吓了一跳,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城连忙致歉,支支吾吾地说: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抬首将连城的惶恐尽收眼底,胖婶呵呵一笑,转身去摆弄桌上的凉水杯,倒满一杯水后递给连城,笑着说道:姑娘别怕,你是村东那个傻小子在河堤上救回来的,前日那场bào雨,怕你是失足落水的,好在发现你时,一口气还在!他说他一个大男人住不方便,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村东?傻小子?听到这里,连城心里也算明白了,风佑救了她却又隐瞒了她的身份,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谁,山中那夜不过是戏耍自己罢了!想到这,不觉气愤起来。 接过胖婶递来的粗布衣服,连城感激地一笑,胖婶楞了楞,随即笑容更盛了:姑娘,你的衣服破了,这是我女儿没嫁时的衣服,你就先将就着穿吧! 谢谢你,大婶! 不用!胖婶转过身关好门,让连城起身穿衣,看着低着头忙活的连城,不禁又唠叨开了:我说你这姑娘长得真是好看,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连城抬头看着笑眯眯的胖婶,复又想到宫中那老jian巨猾的万俟延,随即哀戚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南阳人,是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的! 哟,真是个可怜的丫头!胖婶坐做到连城身边,拉着连城的手,仔细端详了连城瘦削的俏脸,不觉红了眼眶,那你就留下吧,住多久都行,这里人都叫我胖婶,女儿嫁了后就我一人住,不添多你一个! 谢谢连城低头看着jiāo握的手掌,那一丝陌生的qíng愫顺着指尖传过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 什么?摇曳的烛火经受不住似的晃了一下,连惑一把攥住报信人的脖领子,再说一遍! 公公主联合墨蛟易怀沙试图弑主自立,被被万俟延大人发现,现在正在通缉中! 连城! 万俟延反了,南阳国主死了,而身为南阳王后的连城竟然私通叛乱? 不会的!这是yīn谋! 第20页 连惑一挥手,桌上的文房四宝扫了一地,万俟延这个老贼,竟然用这种损招为自己正名!连惑一拳狠狠地捶在梨花木桌上,桌面嘎嘎地裂了一条细fèng,身边的侍卫瑟缩着又往后退了退。此刻的连惑双手撑着桌面,脑袋低垂,发丝从两边的脸侧垂了下来,一缕缕,看不清神qíng,但从他微抖的双臂可以揣测出他的盛怒。 派去接应的人怎么样了? 半晌,他才从寂静中蹦出一句话。 万俟延封锁了宫城,我们进不去! 噌利剑出鞘,寒光顿闪,凌厉的剑峰发着嗡嗡地声响,利落地划过那侍卫的颈项,一丝红线在脖颈间晕开,啪一声,侍卫吓的瘫软在地上,仰头看向烛影中的连惑,他整张脸埋在黑暗中,唯有金色的眼眸被火光烤成血红。 回去!让他自己到刑部领刑! 遵遵命!那侍卫死死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颈部,顿了顿,抖着声问道:侯侯爷!敢问是是何种刑罚? 连惑侧身弯腰拣起地上一幅画了一半的奢靡花图,拿起对着火光仔细端详起来,那侍卫怯生生地站起身,见连惑不答,也不敢再问,退到一旁看着连惑眯起双眼恍惚地看着画轴,想了想,还是退下的好,不要待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正想要迈步,那边连惑低沉的嗓音幽幽地传来,带着透骨的寒意: 剥皮! 咣当一声,侍卫硬生生地撞上了身后博古架,连惑不悦地抬头,但见那侍卫急急地伏地一拜,高声说了句:遵命!便逃似地起身飞奔而去! 而南阳不知名的小山凹中,连城穿着粗布衣服,包着头巾站在突兀的山头一把一把拔着脚下的野葱,葱叶嫩嫩地、绿绿的,像连城纤细的手指。阳光将她的脸颊烤的火红,连城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长吁了口气,挺直了背轻轻捶了捶腰侧,来这里不觉已三天了,村子里的人既纯朴又亲切,虽然日常的活计重了些,但连城还是莫名的轻松快乐,仿佛又回到和哥哥一起流làng的日子。 想到哥哥,连城的脸色又黯淡下来,这里远离喧嚣,消息闭塞,不知道如今的南阳又是何种局面,而哥哥呢? 风佑没有出现,听胖婶说是进山了,男人们进山无非是打猎采药,而风佑为何会隐居在此呢,连城隐隐感觉他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在那张无害的面具下面也许藏着一颗比谁都深沉的心。 天边一抹浓云慢慢飘了过来,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山风chuī来,花糙摇曳,连城起身扯下裹发的布巾,任一青丝张扬在风中。 耳边又想起哥哥的话: 连城,等着我,我一定接你回来 一声叮咛,一丝温暖。一缕柔qíng,一生牵绊。 流淌在记忆中的片断,盈盈一握,从指间逸出,飞扬成山花片片,轻和为耳边的鸟语声声 长长叹了口气,连城转身沿着山道向山下走去,一路的山红如思念一般地次第开放。连城拢了拢长发,看着前方bào雨后的塌方处,小心地侧身走着,突然身后一声怪响,一只大鸟从连城头顶擦飞而过,宽大的羽翼甚至碰疼了连城的头部,连城大叫一声重心不稳地向山下滑去,湿滑的泥土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连城的轻功无法施展,听天由命地闭上双目。 滚了没多久,脚下一片杂乱的树丛,连城qiáng忍下身上的擦痛,努力控制着下落的速度,前方正对着一个物体横在树枝间,连城以为是大鸟的巢,微微调整了身体的角度。 咚! 哇呀!死人啦!一声惨叫穿透了林间的薄雾,连城不敢睁眼,但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上。 他娘的,睡个觉也会遭天谴啊!咦,什么东西?连城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生生地拎起,抬头睁眼,对上一副怒气腾腾的冰蓝色眼眸。 啊 啊 两人同时叫出了声,树枝不堪重负,十分抱歉的将两人抛下,折断的枝桠还恋恋不舍地在空中挥舞着,连城死死抱住不断挣扎的风佑,不理会他绝望的喊叫: 不要抱这么紧!我的手张不开啊!啊 臭丫头,你又害我!身体急速下坠的恐惧仍然堵不住风佑的嘴,一路摔来,他惨叫不断,一刻没歇,连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他的,怎么走哪遇上他,身边都没好事儿! 哇!衣帛撕裂的声响伴着风佑的嗥叫,我的衣服!哇哇!昨天张家寡妇刚帮我补得衣服啊 连城猛翻白眼,不经意地向下望去,南方树木本就生的高大,森林里的老树长个二三百米也是司空见惯的,乘着没落地,赶紧找个枝桠抓牢了,省得和这个扫把星死在一起,多晦气! 这一看,连城脸都白了,身下不远处的树枝下挂着一个偌大的蜂窝,连城不敢多想立马放开风佑,向着侧边落去,身旁的风佑咦了一声,有些不解地看向她,连城仰头炫惑一笑,身子擦着蜂窝的边缘滑了过去,双手攀住一根树枝,稳稳地落到枝丫上,出了一身冷汗,庆幸好在跟哥哥学过爬树。 风佑抬头,还没看清连城的脸,脚下便触到一根异常粗大的枝gān,俯身望去,就见足下突然乌央一声,周围腾的黑压压一片,风佑一声惨叫,猛地双手护头,重重地向着地面摔去 --------------------- 最近这几章是原文,某水加快整理进度,争取快点写到新内容! 赤山边界二龙初会 天空飘浮着淡淡的云,默默地点缀着斜阳,huáng滕美酒,在唇齿间游弋着,却是满口苦涩。墨蛟一人独坐,身后是峰峦的赤山,越过赤山山群,便是西泽边界。今早收到凤隼带来的消息:南阳内乱,王后、太子□宫廷,杀主谋位! 嗤从鼻间冷笑出声,墨蛟继而抬手又灌了一口酒,万俟延这个老贼还是得逞了,只是不知道怀沙现下的处境,世都可否将她照顾周全?还有 连城 在逃的王后,东隐绝美的才女,在墨蛟心中,她却只是个柔弱的女孩,一个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墨蛟将手探入怀中,那里有一抹嫣红带着她淡淡的气息,举到唇边,荼蘼花香入鼻,心底有一种柔qíng在慢慢地滋长。 墨蛟面朝南方缓缓站起身子,迎风默默祈祷,他的女孩一定不会有事的,聪慧如她,万事定能逢凶化吉! 答答答山下一队快马从远处驰来,墨蛟俯身探视,跑在最前方的一身黑衣铠甲,迎风招展的长发浓黑如墨,纹龙金饰的披风如张开的鬼手,摇曳在风中。他身后的马队竖着一杆巨大的黑旗,旗上用金线秀了一个耀眼的惑字! 连惑! 墨蛟心中一惊,他来做什么? 哇呀!死人啦!胖婶救命啊!胖婶捧着手上gān净的衣裤,走到门边不住地摇头,风佑这一病一嚎,全村都不得安宁。 你鬼叫什么?大男人这么个叫法羞不羞?里屋传来连城风铃般清脆的嗓音,只是不那么温柔。 胖婶汗颜,这丫头平日里文文静静地,怎么一遇上风佑就成了个悍婆子?想到这不由得失笑,跨进屋内,看见连城正半趴在风佑身上专心致志地挤着风佑身上的蜂刺,伴着风佑不时地惨叫声,连城边挤边不耐烦地敲着风佑的脑袋。 莲丫头,可不能用挤的!连城不解地抬头,间胖婶笑呵呵地接下她手上的活,指了指桌上的水杯,示意她倒杯水来。 小莲是连城用的假名,起初是为了圆谎,莲和连同音,不至于使自己走了叉,可后来在村子里待久了,听着大家莲丫头,莲丫头地叫着,倒是份外亲切起来。 胖婶取下别在衣襟上的银针,放在烛火下烤了烤,小心地挑出风佑背上的蜂刺,这蜂刺是不能挤的! 为什么呀?连城走过来将水杯放在chuáng头,自己捧了另一杯半蹲下身子,看着胖婶的动作边喝边问,伺候风佑那家伙也好段时间了,光听他那个叫法自己都觉得渴。 这一挤压,就会有剩余的毒素进入体内,极不易好的! 看吧,看吧!胖婶,我说她想谋杀我,没错吧!听完胖婶一席话,风佑激动地从被褥中仰起脸,悲愤地看向连城,但见他发丝散乱,脸上被蜇的满头包,高高地肿成一个红猪头,眼角还挂着湿湿地泪痕,那还有当年玉树临风的样子? 连城正喝着水呢,听他大叫,一抬眼见到这副光景,噗一声,将满口水喷在了风佑的脸上,自己剧烈地咳嗽着,身子瘫软在chuáng沿,笑叉了气儿,捧着小腹哀嚎。 突然眼前一黑,连城抬头,眼前上方处一个倒挂的猪头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她,高肿的面颊将眼睛挤成一条线,但隐约还能看见里面蓝色的幽光。 好笑吗?冰冷地语调自那张肿地变形的嘴里发出,愈发的可笑,连城眼泪都出来了,没防备一双魔爪猛然拍到脸上。 我让你笑!让你笑! 风佑狠狠地蹂躏这连城的小脸,连城挥舞着手在空中乱抓,不停地拍打他健硕的手臂。 让你再笑!我把你的脸揉成包子! 胖婶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闹成一团的冤家不由得会心一笑,哀鸣从连城皱起的面部发出,胖婶起身呵呵笑道:莲丫头!去准备点药来! 连城这时终于摆脱了风佑的魔爪,气喘吁吁地问道:什么药?在哪? 胖婶侧身指了指窗外茅房的方向,笑道:尿! 啊??? 尿液涂抹被蜂蛰伤处,可以中和毒xing,这是治疗蜂毒的土办法,却极其的有效。但此时的连城手端着夜壶站在茅房中焦躁地转着圈。 不行!绝对不行!一想到胖婶竟叫她取尿去救那个扫把星,连城便又羞又恼。这叫什么事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什么丢脸的事都能跟那个人扯上,毁光了自己的淑女形象不说,还留了那么多小辫子被那坏小子抓住,这些事要是他以后抖落出来,还让不让她活了? 想到这,连城一咬牙,一跺脚,提着夜壶冲回屋内,风佑正靠着chuáng边喝水,一见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猛呛了一口,拍着胸脯,边咳嗽边心有余悸地看她。 第21页 胖婶呢?连城四下看了看,不见了胖婶的影子。 被张寡妇叫去看鞋面的花样了!怎么着?我的药呢?那个药字刻意地拖长了音调,连城满脸通红地垂下头,不敢看那张得意洋洋的猪脸。 没有声音跟蚊子哼似的,风佑夸张地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怪叫着: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连城抬头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男人就是生出来毁她的,索xing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将手中的夜壶猛揣到风佑的怀里,然后双手叉腰,跟个悍妇似的高声说道:本姑娘今天没尿,您请自便! 风佑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啧啧了两声,细声细气地说道: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姑娘了?唉?我记得前段时间某人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小子呢!这就怪了!莫非你吃了仙丹妙药?还是肿成细fèng的眼睛猥琐地在连城周身扫视了一圈,你本就是不男不女? 咚一个荞麦枕不偏不倚地砸到某张猪脸上,风佑捂着鼻梁哼哼,连城背过身,没好气的拍了拍手掌,这人啊,口中无德,身体就要跟着受委屈,唉真是没办法! 摇了摇头,连城大踏步地向着屋外走去,身后传来风佑的叫声: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死丫头,看我好了怎么整治你! 连城停下脚步朝着里屋冷哼一声,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屋外已是繁星满天,连城坐到屋前的台阶上,托着下巴看向浩瀚的星河,天边一颗火红的星辰照亮了整片东部,而在它不远处,一颗小小的伴星越发的明亮起来。 屋内风佑的絮叨还在继续,连城展臂生了个懒腰,微侧过头冲着里屋莞尔一笑,经过跟那家伙的一番折腾,心qíng倒是莫名地好了起来,有那么一瞬竟如夏花般灿烂。 冬去chūn来,季节的更迭丰满了时间羽翼,离开了哥哥的连城依旧悄悄地成长着,十四岁了,在东隐十四岁的女子早已成年,甚至可以生子了,可为何自己还是一副孩童的躯体,不见蜕变呢?连城不解地将头埋进双膝之中,到底自己在等什么?这个身体又在等待什么呢? 眼波不经意地飘向里屋的窗沿,屋内传来一阵阵高亢的歌声。风佑是个开朗的人,尽管他身上背负了许多的秘密,他的奴隶身份,他的绝世武功,还有他刻意掩饰的不经意的相遇 连城抬起手,向着窗沿张开手指,继而又缓缓收紧。 风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接近我?为何 糙原上的夕阳迷茫如雾,天空dàng漾着朦胧醉人的红霞,远处急促猛烈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待看清连惑一行人的身影时,墨蛟勒马伫立,身下奔驰的骏马一声嘶鸣,高高扬蹄而立。 太子别来无恙啊!连惑坐在马背上冲着墨蛟笑道。 侯爷挂心了!墨蛟翻身下马,微微行礼,牵着马将连惑一行人引向营地。 到达墨骑营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营地内处处点燃了篝火,士兵们个个围着火堆盘腿而坐,甚少言语,各自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兵器。他们身后是排满了密匝匝的帐营,一个一个整齐有序,连惑见到这般qíng景心里咯噔了一声,都说墨骑是天下最jīng锐的部队,今日看来且就这般军纪足以令人咋舌了。 墨蛟让手下将马牵走,自己引着连惑走向帅营,一路走来,士兵们纷纷抬头看向连惑,连惑亦眯着双眼打量着身边的墨骑,但见这些士兵一个个都身形健硕,相貌俊美,面容冷漠,勇猛的体格下,透着bī人的霸气。在看身旁的墨蛟,就长相来说更甚那些士兵,相信能统领这样一支队伍的人,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进到帐营,连惑环顾着四周淡淡的问道:凤隼的消息收到了吧? 墨蛟拿起案桌上的酒杯递给连惑,并为他斟满酒,下垂的眼睑跳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应道:侯爷怎么看南阳? 连惑牵扯嘴角半笑不笑道:怎么看?叛乱而已!叛则诛,乱则平! 哦?墨蛟抬起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淡笑道:那想必侯爷已经取得天都平乱的手札了吧! 连惑笑意更甚,但眼神却冰冷起来:太子想回南阳吗? 以侯爷才智,既赶在我回军前用凤隼通知我,怎会不知墨蛟的打算?不经意地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墨蛟不住的冷笑,从连城出嫁的那天他就看透了连惑的野心,连惑要的绝不指区区一个东隐,他要的,是这个天下 哈哈妙极!太子果然是成大事的人!连惑笑着拍了拍墨蛟的肩膀,故意忽略掉墨蛟眼中冰冷地蔑视。 侯爷打算何时出兵? 不急!连惑端着酒杯在软榻上坐下,墨蛟空悬的右拳狠狠握紧。 侯爷,墨蛟虽是朱渂的太子,但朱渂一向依附南阳,五陆四国皆是这般局面,所以南阳也是墨蛟的责任,现墨蛟虽遭诬陷,不得进入南阳,但心却惦念着南阳百姓,万矣延祸国夺位,势必殃及布衣,所以墨蛟请求侯爷届时一定要顾忌百姓安危! 连惑笑着侧头看他,想了想,频频点头,在连惑心中现下最必要的就是稳定墨骑,只要墨蛟不回南阳,此仗必胜,西泽边境就在眼前,一旦墨骑陷入激战,便再也无心顾及南阳的战事,这最后南阳还不是他连惑的囊中之物?至于南阳现下谁是叛军,对于连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要的也就只是个乱字而已! 还有墨蛟顿了顿,继续说道。 太子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尽管吩咐,太子为东隐尽忠,连惑也因竭力满足太子的要求! 如果有王后的消息墨蛟垂下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请侯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金色地瞳孔倏地暗了下来,连惑手中的金杯各拉一声脆响,他扬手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轻轻地放回桌面上,起身而立,走到墨蛟身边轻笑道:放心,我一定会为太子正名,还太子一个清白! 墨蛟的唇颤了颤,有些话还是没有出口,走到前方撩开帐帘,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连惑踱到门边又打量了他半晌,才大踏步地走出营帐。 案桌上连惑刚刚用过的金杯在他俩离去后啪地碎成四瓣 --------- 最近这几章是原文,某水加快整理进度,争取快点写到新内容! 葵水梅血有女初成 榕树为大地撑开了浓密的绿荫,行人轻轻的足音叩醒连城清甜的幽梦。睁开眼看向天空,天空的白,像寂寥黯然的水彩,感受着午后清凉的风和灼烈阳光。连城从树下起身伸了个懒腰,山中飞鸟腾起,万千cháo涌,却有一丝焦糊味传来,且越来越浓烈,连城顺着焦味寻去,却见不远处的风佑蹲在水边在烧着什么。 风佑愁苦的面容湮没在袅袅的黑烟中,看到连城,也不起身招呼,依旧那个姿势,连城走近了,好奇地蹲下瞧了瞧,竟是风佑平日里穿的一些旧衣裤,偶尔还有一些女人家秀的香囊什么的。 好好的为什么烧这些? 连城两指捻起一个香包左右看了看,秀法有些眼熟,却被身边的风佑一把抢过,将它扔进火里,然后用力揉了揉鼻子,双眼被烟熏得有些红肿,看起来倒像是因伤心而落泪了。 你懂什么,我在燃烧我苦涩的青chūn! 连城侧过头好笑地看他,心想这秀活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是出自村里张寡妇的。其实在连城被救之前,风佑就在村里住下了,连城昏睡那几日,风佑跟着村里的男人上山狩猎采药去了,后来偷懒时被连城砸到,用风佑自己的话说,这叫天谴。风佑生的俊俏也是有目共睹的,在村里人气颇旺,所以也不着男xing待见,然而他也算来者不拒,在连城看来,村里的女人上至八十岁的老妪,下至三岁的孩童,只要是女xing没有他不勾搭的。这张寡妇跟他走的更是近些,平日里的衣裤鞋袜包揽了不说,还倒贴送饭送菜,可风佑亲热归亲热,嘴上从不说要娶她的话,张寡妇明里暗里暗示了多次,都得不到回应,一气之下嫁了邻村的富农,成了享福的三姨太,这下子风佑可傻了眼。 连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风佑,轻蔑地说道:既然在燃烧青chūn,那麻烦你把你chuáng头那些chūn宫图也一并烧了! 风佑仰头看去,阳光刺地他眯起了双眼,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那可不行,那些对我来说不只是青chūn,还是生命! 连接被他一句话噎得吐血,扭头就走,跟这种无药可救的男人说话,自己才是践踏青chūn,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每天都能被他气得半死,可倒霉的是,胖婶总是差遣她往风佑屋里跑,每每看到他那些毫不避讳的chūn宫,连城就想抓狂。 走了没几步,小腹突然隐隐作痛,这几天连着这样,也不知怎么了,难道是病了? 正想着,胖婶从远处走来,远远地就冲着连城呵呵笑:莲丫头! 胖婶,有什么事儿吗? 呵呵,刚刚村里决定,今年的祭祀就麻烦你和风佑去山里跑一趟,取些不老泉的泉水来! 连城心中一阵哀嚎,心想着:胖婶,什么村里决定,一定是您给建议的,麻烦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抬头看看天空,天边一朵乌云滚滚而来,下腹的痛感越发明显了些,连城不知怎么了,总有不好的预感,回首看着胖婶的背影,连城真想大声告诉她:她不想和那个扫把星在一起!! 天很蓝,偶尔飘过几片浮云;林间很静,只有竹叶平静的呼吸。 日落前可以到达不老泉吗?连城说话时兴起地去摘枝头的红果,她鬓角的长发拖曳而下,柔软的垂下长衫。脑后烟色的丝带随风扬了起来,飘dàng着,在绿色的竹林前翻飞。身后的风佑一瞬不瞬地看着,难得地寡言少语起来。 等了许久不见风佑出声,连城诧异的转身望他,风佑依旧那个姿势,懒散地靠在树gān上看她。连城一个不经意地转身却撞见风佑眼中如烟如雾,翦黛轻颦,如丁香般的忧伤蓄在眼底。 喂!连城局促地扭了扭身子,有些窘迫地唤他。 第22页 别动!低沉地嗓音传来,连城身子一僵,心房剧烈地跳动起来。 风佑一步步地走近,低头,伸手,两人的脸越贴越近,连城不知道身后有什么,只是看着风佑渐渐bī近的眼眸不由得慌乱起来。小心翼翼地拨开连城头顶缠绕的野葛滕,风佑看着她涨红的脸颊眼底有了浅浅的笑,那笑不似平日里的张扬,只有那么一点,像飘落在湖面上的丁香花瓣激起的涟漪 那是什么?连城紧赶两步跟上早已转身离去的风佑,回首看了看那些藤蔓,不明白刚刚风佑的意思。 野葛,像你那种细皮嫩ròu摸了会起斑疹! 风佑头也不回仍大步地向前走着,连城又落后了一截,看着他宽阔的脊背,连城明白自己的多心是对的,今日的风佑确实不一样,像是完全地变了一个人,亦或者这才是真正的他。 听了胖婶的话,连城和风佑一早就上山去取不老泉的泉水,为了村子里的祭祀,走走停停了一天,一路上看高山流云,感云淡风清,只是风佑异常的沉默让连城很不自在。平日里连城只觉得他吵,说出来的话总有法子让人气得半死,但连城承认自己还是喜欢看到那样的他,哪怕只是伪装,至少那时他会让她忘掉许多东西,比如南阳、比如东隐、比如责任,自己可以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无忧无虑! 夏夜的风轻轻的,暖暖的,风扬起的秀发柔柔地拂过脸庞,连城静静地坐在河中突起的岩石上,光着脚丫,让凉凉的溪水从脚背上流过,偶尔有调皮的小鱼在脚背上游走,痒痒的。 休息了一阵,下腹的痛感似乎好些了,但胸前的胀痛却越发的明显起来,连城下意识双手环胸偷偷瞥了一眼风佑的方向,夜色中,他背对着连城远远地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仰头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风佑的沉默,连城什么也不问,就像是风佑对连城那样,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为什么会流落异乡?风佑的聒噪从不对人们的隐私,不仅是连城,他对每一个人都那样,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有太多的秘密吧! 啪啪河边想起他生火的响声,连城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又看了看火光中风佑隐约的侧脸,叹了口气,俯身穿上鞋袜向着火堆走去。 连城,你最想要什么? 梧桐树下男孩轻轻地拥抱女孩,女孩陶醉地闭上双眼,在男孩的怀里喃喃低语:我想要云做的纱衣,露珠做的花冠,晚霞做的裙摆 男孩宠溺地揉着女孩的秀发,含笑弯下脖颈,眉若远山,金色的瞳孔里噙着一汪幽幽的chūn水:我会把天下最好的都拿来给你 岸边的水糙柔柔地绿着,柳枝在微风中透过夕阳折she的光环,显的格外的美丽和妩媚。 哥哥,其实我只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多希望能有一把锁,能锁住远行的脚步,再也迈不进尘世的纷扰 朦胧间又回到冰冷的湖底,再看不见哥哥的容颜,周围只有黑暗和冰冷,忽而唇边一热,自己被紧紧地抱在温暖的怀中,空气从唇齿间流入,想拒绝却贪恋,身子渐渐暖了起来,下腹一阵热流惊醒了睡梦中的连城。 啊!连城惊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静谧的森林中只有柴火噼啪地声响,身旁的风佑揉着惺松的睡眼诧异地看她。 怎么了?连城羞红了双颊,两腿间充盈着黏稠湿热的液体,小腹隐隐的坠痛感狠狠敲击着自己的脑壳,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自己竟然遭遇初cháo了 怎么了?风佑起身。 别过来!连城坚决地对他大声吼道,蜷缩起身子。 风佑不理会她的拒绝,走到她身边左右打量着她。 老鼠咬你脚趾头了?连城听了下意识的收了收脚踝,然后剧烈的摇头。 那是蛇咬的?风佑歪着脑袋继续问。 跟脚趾头没关系!连城的火气有点大,说话也冲了起来。这个大男人今天不是挺冷感的吗?怎么这时候热络起来了? 没事,睡了!连城一番身蜷起身子侧背过身子,突然一想,又赶忙转了过来,面朝星空平躺下来,两手还特意放在身侧,靠紧了大腿,心想等下他睡着了再想些办法。 谁知风佑却来了劲,不但不走还绕着连城转圈,鼻子凑近了闻了闻: 都是可疑的味道! 连城倏地坐直了身子,双目圆睁地瞪着他,□由于她激烈的动作猛地一阵热流,小腹坠痛感挥之不去,且越来越剧烈,连城虚弱的弯下腰,双手捧着小腹,压抑地说道:求求你别烦我好吗? 肚子疼吗?吃坏了?风佑蹲在一边学连城比划了一下小腹,见连城不理他,莫名的抓了抓头,喃喃道: 不会啊!我也吃了,没事啊! 连城心想你就跟畜生一样壮吃什么会有事啊,但此时完全没心思跟他斗嘴,一声呻吟不觉地溢出口。 难道你对蜥蜴ròu有反应?体质问题? 你!连城一听惊异地望向风佑:你晚上那个ròu串是是蜥蜴? 对啊!味道好吧,怕你不吃骗你是野兔! 你连城气得嘴唇都白了,胃中一阵翻腾,伏地gān呕起来,风佑顿时乱作一团,一会儿帮着顺后背,一会儿又想起身找水,慌乱间,手不觉地滑到连城身下,触到温热一片,抬手一看,竟满是殷红,不由得大叫起来。 连城脑中一片空白,这种时候能做什么?能说什么?晕吧!于是双目一闭,在风佑怀中晕了过去! ------ 吃饭时看到长评乱高兴一把,虽然是资料贴,但也是长评的说!某水泪奔 深夜jiāo心命运之约 你你经常这样吗?还有那里痛我是说除了肚子唉 风佑有些无措的坐在火堆旁,看着对面双臂抱膝的连城,脸颊有尴尬的红晕。连城只知道风佑平日里孟làng,没想到他连女xing经血也不知道,看来骨子里还是纯qíng的。想到这儿不由得暗暗发笑,原来风佑的假面也是一个套一个,就像自己在他面前故意娇纵一样,毕竟两人之间有太多的秘密,谁也不能相信谁。 看着他现在慌神的样子,连城的心qíng反倒舒畅起来,好像不安这种qíng绪被她传递了一样,抬眼看了看蹲在不远处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的风佑,连城轻声问道: 你可不可以让我回南阳? 风佑猛地一怔,连城说的是让,不是送不是带难道说她发现了什么?风佑没有说话,连城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接近我,但我知道你明白我是谁,在村子里困了这么久了,而外面的世界什么消息也没有,你藏得很好,将自己也将我,但村外树林里,一具具被掩埋的尸体骗不了我,风佑,你到底为何而来?为何可以轻易地将双手沾染鲜血? 风佑宽阔坚实的肩臂浸在冰冷苍白的月光里,孤寂,无言而坐,与黑色的夜浑然一体。连城这才发现原来风佑的气质也可以这么的接近黑色,和哥哥那样地相似。 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宫外的小溪边,你故意亮出奴隶的身份是为了除去我对你的戒心。那么第二次我们的相遇算不算偶然?风佑,我上一次回宫后才得知,在我失踪的那一夜,南阳王宫的圣物,紫玉金檀木雕琢的朱雀图腾也同时失窃,我知道那不是偶然,所以你不在时,我偷偷翻过你的屋子,虽然你把它藏的很好,但我还是闻到了紫玉金檀木的香气,虽然只有一点,但你骗不过我,那日你带我逃跑时,装咸鱼的麻袋其实是为了掩饰此木的香味,那些魅猫生xing残bào,却也训练有素,不会为了食物而穷追不舍,它们追的其实是你藏在麻袋里的东西,而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挡箭牌而已!风佑,我说得对吗? 你利用我造成皇宫的混乱,两样东西同时丢失,但更重要的是王后,也许我只是一个巧合,但却帮了你不小的忙。 连城平静的诉说着,qíng绪没有一丝波澜,风佑开始抬头仔细地看她,原来连城的盛名并不只是谣传,她的内心远比她的外表要来的深沉的多。 那你为何不让万俟延抓我?风佑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无力。 连城抬起眼眸直视着风佑冰蓝的瞳孔,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风佑看她的眼神深沉而疑惑,耳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要相信,不要原谅 风佑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不要相信,不要原谅 连城没有看到风佑的异样,看着天边的幽暗,想着山那边的事qíng。昨日天边白虹贯日,异相生,灾祸至,南阳城危难在即,她要回南阳,一定要尽快赶回去! 风佑,我不管你是谁,有没有恶意,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华丽jīng美的大chuáng,两俱躯体在chuáng上缠绵,罗衫半褪,发鬓半乱,雪白的身子纠缠地分外妖娆。 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帐,一个女子被连惑半拥半压着,连惑的唇,已经到了□的胸前,女子的脸红得似火,带着愤怒和羞怯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高高的承尘。俯在她胸前的连惑半托起那娇嫩的蓓蕾,在上面印下一吻,她受不住的向后一昂,长发甩动间,如瀑般泻了一chuáng。 雪白的肌肤与青丝jiāo织,美艳的几近令人如醉如痴,连惑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手掌滑至女子两腿之间,触到一片温润。 你叫什么名字?连惑边问边低头伸出舌尖轻触她胸前娇艳yù滴的红果,满意地看着她浑身不住的轻颤。 女子的脖颈无力的垂着,身子呈弓型被连惑拥着,娇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连惑面前,任由他拨弄。 眼泪滑落,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普通的小贼,为何老天要如此眷顾她,让她偏偏遇上连惑,而她,只是偷了他随身不起眼的东西,又是为何,偏偏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被他偷去了自己的整颗心? 不说吗?连惑惩罚xing地在那嫩红的梅果上咬了一口,女子痛得抽气,连惑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笑着问道:为何不说?可是不会说? 第23页 女子看着连惑,眼泪啪达,啪达不住的往下落,连惑蹙眉,口中轻叹: 原来 是的,她,还是个哑女 好了,好了!连惑将她搂紧,轻拍她的背部,女子qíng绪渐渐稳了下来,连惑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轻声问道:以后就叫幽兰,好不好? 幽兰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忘了自己深受的耻rǔ,身躯柔弱无骨,连惑因掌下娇嫩的触感渐渐兴奋起来。两股之间陌生的手指不停地轻触自己羞耻的敏感,在连惑的挑逗下,不由地湿了一片,眼中的泪水不住地滑落,像断线的珍珠,坠入锦被中,化作片片湿痕。 手指间的濡湿带出两人之间的gān柴烈火,连惑俯身将幽兰压下,急切地去吻她的唇瓣,陶醉间,飘过一双不谙世事的眼,那双淡薄的眼飘动着,一直那样静静的望着自己 睁开眼,对上幽兰清澄的眸子,连惑靠近那双眼睛,亲吻她的眼睑: 太像了!连惑低语,幽兰不解,连惑的手指qiáng迫她合上双眼,接着说道: 别睁开眼,别让我看到你的眼睛 伸手抬起幽兰的下颚,火热的气息游离, 对不起,是我错了! 幽兰不知道连惑在说什么,他是在对谁说?但一定不是自己。 思考间,身下撕裂地痛感使她粗喘起来,眼睛被连惑厚实的大掌蒙着,身体承受着一个健硕男人全部的总量。红润的小嘴咬着,忍住痛苦的呻吟,律动间,男人愉悦地喘息喷在自己的耳边。幽兰的泪透过连惑的指fèng流淌。 为什么刚刚他看她的眼神会那样的悲伤? 攻势越来越猛烈,幽兰敏感而柔嫩的私密此刻已是一片湿滑通红。狂野làngcháo以一种令人透不过的气势汹涌而至。 在连惑放肆的长吟声中,幽兰哭出了细微声响,她不要不要做别人的替身 下半夜,天空突然下起雨来,野宿的风佑抱起连城躲避到岩石下,岩石上沿很窄,不住地有雨落下来,风佑脱下外衣顶在头上,毫不顾忌的将连城圈在怀里。 连城抗议着,风佑不满地叫道:又不是没抱过,抱几次还不都是一样?连城脸一红,想到那天夜里看到风佑的luǒ体,忽然耳朵一痛,抬头看见风佑正揪着自己的耳朵不放: 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呢?被风佑这么一说连城脸更红了,心虚地不敢看他,好在下身的葵水已经处理好了,多亏了风佑的内衫,但小腹还是痛,靠在风佑的胸前很温暖,虽然下着雨,但不算太冷,只是风佑因为贡献了两件衣衫,又上身□起来。 跟你在一起,我的衣服就要遭难!风佑双臂上撑,憋着嘴不满地说道。 连城舒心一笑,想了想刚刚的约定,不由地看向闭目养神的风佑,雨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晶莹剔透。 是夜,疏雨,凉风。暮夏的夜,因为雨而少了虫唱,疏叶漏雨的孤寂,单调中有一种安静地美,听着风佑漠然的心跳,连城用双手抱紧自己的双膝,将头深深地埋在散落的长发中。 小时候连城出声,风佑紧合的眼睑动了动,没有说话。 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连城的声音低低软软地,缓缓道出往事:那时是在一个破庙里,夜里我偷偷醒来,却不见哥哥,起身寻找时才发现他一个人坐在月光下偷偷的上药,我知道那不是药,是庙里的香灰,可以止血。 风佑缓缓睁开眼,看着前方的雨帘沉默。 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看到别人有的我也想要,虽然我不说,但哥哥总能知道,而且总是想办法满足我。那天,白日里我看见一个女孩头上带了漂亮的珠花,我跟了她走了很久,连跟哥哥走散了,都不知道,晚上回去时,哥哥不在,那时的我们靠乞讨为生,食物不多,但我总能吃饱,哥哥什么都让着我,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的委屈。那天过了很晚哥哥才回来,很累的样子,临睡前他为我cha上珠花,我开心地搂紧他,那时我很迟钝,没主意哥哥的躲闪,后来才明白,他身上有伤,他为了我去偷那女孩的东西,被人抓住打了一顿,其实以前的东西也是这样,只要我想要的,或偷或抢,哥哥都会给我弄来,所以渐渐的我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想,我怕哥哥为了我再去冒险 所以你现在开始报答你哥哥了?风佑闷闷地出声,连城怔了怔,断断续续地说了很久,一直不见他说话,以为他早就睡了。 不是报答,我和他之间不存在这些,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他要的就是我要的 哼!荒谬!冷哼一声,风佑不屑地别过脸去: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句话多么可笑!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没有私心和yù望,你现在就可以摸着良心问自己,他要的你真的愿意给吗?而你要的,他给不给的起! 连城仰起头,双黛眉长敛,飒飒生姿,就这样撞见风佑眼中,心口不由地一跳。 我不愿意,但我想要的谁也给不了,所以我愿意成全! 风佑心中一涩,那一瞬他看到连城的决绝,原来有些感qíng在一念之间,可以是生,可以是死,可以是终老一生的压抑 天色微明的时候,南阳城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南阳郊外华丽的富商民宅中,连惑正搂着幽兰酣睡,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动了chuáng上的两人。 侯爷!不好了? 什么事? 连惑心中一沉立刻翻身穿衣。 刚刚探子来报,蟒军攻城了! 什么? 连惑瞪圆了双眼,蟒军是由逃犯和流民组成的叛军,虽后有怀沙、左世督等人的加入,但毕竟实力悬殊,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样冒然行动?心中一急,哗啦一下扯下纱帐,冲着门外大声吼道:命令下去,整军、待发! 是! --------------- 这里改了点,去掉一个配角人物叶姜,改由幽兰同志担任,命运也有大改,由公主变为哑女,嘎嘎,以后可是连城的大敌哦!! 一吻定qíng破军陨落 天微亮,厚厚的云层突然被风chuī散了,一颗破军之星兀然显现,亮得耀眼,连城眯着双眼看向天际,身旁的风佑冻了一夜边打喷嚏边揉鼻子,哈秋,哈秋地吵个不停。 连城愧疚地看了他一眼,走远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迅速地画了个八卦图,风佑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 要算命吗? 连城无奈,起步走到图阵中央,抬手向着破军,微闭上双眼,风佑见连城不理他,有些无聊的走到一边托着下巴看她,过了不多会儿,连城突然睁开眼紧张地看向风佑。 不能等了,我要立刻回南阳? 风佑怔了怔,张口想说什么,连城抢先一步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抬头看到风佑蹙着眉头看她,她敛起qíng绪回望过去,明白这一张口便一生欠了风佑一个条件,不管他要什么,自己都无法拒绝,两人像是被定住了般,互望着,沉默着。 风佑看着眼前的连城,端持着一张素净的脸,像雨后的清晨,格外地清慡动人。风佑无言地转身,引着连城向山下走去。山路上流淌的雨水中飘浮着一层huáng色的花瓣,昨日层层叠叠开了满树的娇花,今天已经只剩一点残留的花蕊挂在枝头,一时间,心里竟然隐隐作痛。 而此刻,南阳城的战事已经如火如荼地上演了! 怎么搞的? 连惑眉头轻轻一皱,眼前的那个黑旗副将立刻跪了下来 请侯爷责罚! 事到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罚你何用?轻哼了一声,连惑心烦意乱地遣退了副将,站在窗前发呆。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偷偷放进南阳王宫寻找连城的一百jīng兵竟会莫名其妙地帮了左世督率领的蟒军,现在万佚延死了,左世督重伤,南阳叛军搞了个两败俱伤,这样一来,谁是王?谁是寇?不好说了! 起风了,一瓣瓣的花在空中飞舞,旋转。嫣红伴着叶笛声飞在风中,妩媚的落在连城的唇上,装点地格外妖娆。 连城看着坐在树下轻含着叶片的风佑,想着他身上或许有比任何人都伤痛的往事,若不是如此,为何能演绎出如此悲伤的乐曲? 只是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是否也曾象这花一样,满满地希望,悄悄地盛开,然后一点一点的飘零?也许也如自己一样,终究碾作一地的香尘,然后在如梭的岁月中,渐渐遗忘曾经làng漫的芳华 天空的色彩黯淡了,行走了一天,换来了满身疲惫,可脚下依旧是无尽的山路。抬头,上空明月缥缈,星辰显现,唯独那颗破军黯然。连城微蹙眉头,将手指缓缓伸进口中,再取出来时一颗血珠晶莹剔透。 啪血滴落在白玉般的手掌中心,连城正yù看时,一阵qiáng风chuī来,qiáng势地将连城向后顶了几步,周围落叶纷纷,连城心头一紧,不祥之兆,再看天空时,风云流动,破军消失在天际 战争结束了连城低喃,心口微微地痛了一下,是谁呢? 连城一个人慵懒地趴在高大的青石上,无声看着随风摇曳的树枝,这天地美的无可挑剔,一旁葱郁的香樟,青翠的树叶,可以让人瞬间忘记世俗的烦恼。低首看着手心紫黑的血渍,心口没有来由地发闷。 咦?你怎么悠闲起来了?不是要赶路吗? 风佑拿着水袋走来,从昨夜起连城一直怪怪的,不说话也不催着他赶路,今早更是惫懒起来,一小段山路歇了好些次。 赶不赶都是一样的,破军已落,战事皆有定局!连城面容冷漠,神色平静,风佑侧过脑袋看了看她掌心的血渍,好奇的伸手戳了戳。 你学过易经? 皮毛而已!连城将掌心合起,师父去的早,她在青炎那段日子并没有学到什么,尽管周围人都夸赞她,但她知道为了哥哥,她所学还远远不够。所以她算不出破军的方位,她不知道那颗逝去的星辰到底是谁?是易怀沙吗?还是左世都?抑或是墨蛟?不!别是墨蛟! 第24页 念头一生,连城也被自己吓住了!什么时候对墨蛟有了更深一层的感qíng?那个眼神寂寞而温润的男子,那个身体冰冷却内心火热的异族太子。 怎么了?风佑看连城对着自己的指尖发呆,好奇的上前敲着她的头。连城对风佑喜欢动手动脚的行为已经习惯了,知道他不拘小节也就甚少计较起来,转身看向他,有些犹豫地问道: 为什么接近我? 避开风佑灼灼地目光,连城仔细回想相处的qíng景,她还是不明白风佑这样的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还有那个约定 身子突然一暖,连城被拥进一个滚热的怀抱里,风佑热辣辣的吻就在连城毫无预警的qíng况下落了下来,树影摇动,连城瞪视着眼前俊逸的脸庞,翕长的睫毛,风佑的眼睛微闭着,此刻看不见那双梦幻般的冰蓝色眸子,只略微闻到他身上淡淡紫玉金檀木的香气。 因为我喜欢你!沙哑的嗓音刺激着连城血气涌涨地头脑。 啪连城毫不犹豫的一掌甩去,风佑竟是躲也不躲,右颊顿时红肿起来,风佑侧偏过去的脸上风云变幻,连城还未来得及辨出他的qíng绪,眼前已转过一张无赖的笑脸。 丫头,要多吃点饭啊,你这巴掌是我遇到的女人中最轻的了!风佑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受伤的脸颊,一点也不在意眼前连城几yù爆发的怒气。 男人接近女人还能有其他理由吗? 无耻 嗯嗯!连城羞愤的擦着嘴唇,风佑却双臂抄着笑嘻嘻地看着她幼稚的举动,口中竟然还附和着连城对他的评价。 流氓! 嗯嗯!看着风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城肺都要气bào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下唇快要被她擦出血来。 下贱! 人见(贱)人爱!风佑一句话,连城没晕过去,这这世上这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娇嫩的茶叶,银绿隐翠,清香袭人,透过水晶杯,连惑痴迷地看着chūn染杯底的满绿。自己嗜酒,连城好茶,有时会被她拉至湖泊上的小庭,看她含笑烹茶,这已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仍记得手中这透明的水晶杯是连城的最爱,那时握着杯壁的手指,纤葱玉白,灵巧修长,妖娆诱人,而自己的收抚过她jīng致细腻的脸庞,看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他亲手从母亲濒死的身体里抱出来的妹妹!他从小呵护着长大的妹妹!他最可望而不可及的qíng人! 连惑痛苦地将身子后仰,一头青丝落地,他双目瞪着高高的承尘绝望地笑着,将心爱之人送入他人的怀抱,这种痛,谁人知道?抬手轻啜着杯中的香茗,当年执意要来这杯子,也只是贪恋杯沿上连城淡淡的味道 吃点东西嘛!连城气恼地将脸偏到一边不理会风佑好意递过来的烤ròu。 你肚子知道你这么对它,它会很伤心的!风佑说完,连城的肚皮戏剧xing的咕噜一声,连城愕然,惊讶地瞪着自己的小腹,一旁的风佑笑叉了气连说:看吧,看吧! 连城没好气的捶了一下肚皮,继续绝食抗争,她绝对不要再和这个登徒子说话,也不要吃他给的东西。 你不想回南阳了?风佑托着下巴,好笑地看着连城,说到这连城不仅气馁起来,在这个荒山野岭,没有风佑她根本别想活着回南阳,可是想到那家伙对自己所做的事,又实在无法共处,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吻她? 为什么自己要被嫁出来?为什么要忍受这个轻佻的无赖?连城委屈的落下泪来,与哥哥分离近一年,到底何时才能相见? 大人,南阳范梁求见!年惑盯着手中的杯子,转了两圈,心不在焉地应道: 喧! 是!侍从退了下去,南阳现在的局势有些诡异,万俟延死了,左世都也死了,这叛乱两方也说不清是谁赢了,墨蛟现在西泽,万俟延诛毙后他和连城自是要洗清罪名的,南阳国主已死,约定自是不复存在,相信墨蛟不日也将赶回南阳,那连城呢?连城在哪?年惑心中知道连城没事,那是兄妹之间微妙的感觉,可是整整一年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为何还不能相见呢?而无后的南阳今后又由谁来统领?他的连城,南阳的王后,国主的遗孀,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呢? 心烦地起身,年惑小心的放下手中的杯子,出门向议事殿走去,左世都那边还是要拜祭一下的,毕竟他莫明其妙的帮了他,这也就是证明了万俟延的叛逆,虽然打破了原先的计划,但却保全了连城的名誉,可这样一来连城还是得留在南阳,对了!南阳! 年惑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远处cao练的兵卒,嘴角上扬了起来,原来南阳也可以轻易得到的,不费一兵一卒,而这一切全要看墨蛟的了!年惑高声唤来身边的侍从: 待会给我准备车马,我要亲自接太子回南阳! 是! 年惑缓缓松了一口气,又走了几步,现在关键的还是要找到连城!皱了皱眉头,年惑看见远处范梁英姿勃发地向着自己走来,年惑淡笑,又是一个人物! 好了,别哭了,我娶你好了!这边,风佑正大肚地摆了摆手,很受不了地看向连城,不就亲了一下嘛! 你说什么?连城瞪大眼看着他,高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南阳的王后,娶我?风佑你是太过愚笨还是太过聪明?你知道亵渎王后的罪名吗?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你知道我忍rǔ负重来南阳的目的吗?你只不过是个什么也不用管的市井糙民,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悲哀,你可以不负责任地说话,随心所yù地行事,可我们不可以,我们一个个都是玩偶,都是棋子,都有着互相牵扯的人生! 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吗?连城泪湿的眼看向一旁呆立的风佑,心里喃喃地添了一句,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抱怨,而对象却偏偏是他。 不再是了!沉默了半晌,风佑低低地出声,连城不解地看着他,一边的风佑神qíng严肃的盯着连城脚下的湿泥,用几近呓语的声音说道:南阳王后无德,通jian叛乱,勒令逐出玉牒,活掩而殉国主! 连城的表qíng由惊讶而转为了然,继而自嘲一笑,风佑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温柔而忧郁,那种伤感是连城不曾遇见过得,透过风佑眸子散发出来,带着蛊惑的魔力。 我送你回南阳,约定成立,只是,丫头,如果我要得是你呢? 时间在风佑重得令人窒息的目光中凝滞,太阳高高地爬上中天,山中的花,慢慢地,慢慢地,绽放成一种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止 战后jiāo易孤坟禁魂 不知范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引范梁进议事厅,连惑借此仔细打量了眼前这匹冒然顿出的黑马,来南阳之前连惑打听过易怀沙,打听过墨蛟,打听过左世都,唯独这个范梁他无半点印象,就表面看来,穿着华丽,脂粉扑面的范梁完全就是个手无缚jī之力的公子哥儿,可据探子报来的qíng况,他又是能文能武的将才,也许不及左世都,但也不会相差甚远。 也没什么大事,侯爷此次前来,旅途劳顿了,不知休息的可好?范梁微微躬身,眼神里却无半点卑微,虽说以他现在的身份是够不上资格跟连惑说话的,可偏偏南阳此时朝中无人,算来算去也就是他合适些,连惑的笑意甚淡,对于这场内乱,他心里是清楚的,左世都是功臣,范梁只不过拣了个便宜,那么这次来是要功?还是要赏呢? 范大人多虑了,一切甚好!范大人若有事直说无妨? 那也好!范梁想了想,笑着说道:其实南阳现在的qíng况侯爷也是知道的,国主无后,如今南阳侯的空缺不知侯爷有何打算? 连惑一愣,这个范梁还真是够直的,一上来直击要害,连惑扩张的想法也是五陆尽知的,此次虽领了天都御令,但南阳毕竟自己平息了叛乱,这样一来,连惑不撤兵挂不住脸面,但又没有资格直接吞并南阳,所以范梁这么一问,连惑倒是不好做回答了,撤吧自己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捞到,不撤吧对天都和其他各国又不好jiāo待,而连城那边八字还没一撇,毕竟人在哪还不知道呢! 范大人有何建议?连惑堆着笑,紧盯着范梁,想看穿他的想法。 依在下看来,现有资格继承南阳侯爵位的有两人? 哦?说来听听!连惑心咯噔一下。 一位是朱渂国的太子,墨蛟!连惑眼神一暗,却频频点头,示意范梁说下去。 朱渂乃南阳护国,朱渂国的国君与先王血脉相连,按辈分来说,墨蛟作为先王的侄子是有权继承王位的! 还有一个呢!范梁看着连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道:还有一个就是国主的遗孀,连城王后! 连惑听到连城二字,qíng绪澎湃起来,有些惊异的看向范梁,这小子,怎么猜得到自己的心思! 这女子当国 侯爷对南阳有所不知,我们南阳国是有女子当国的历史的,前大东朝南阳太祖无后,七十而得一女,遂以千金之躯坐上南阳龙椅,所以这点请侯爷放心! 范梁这一声侯爷加重了力道,连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范梁这些话寓意已经很明显了,他会支持连城坐上王位,这样一来南阳也就当然是连惑的了! 顿了顿,连惑笑着问道:不知范大人有何事是本侯可以帮忙的? 范梁会心一笑,躬身做了个揖,道:范梁有两个请求! 讲!连惑放下了戒心,这人哪只要有yù望就有弱点,他倒想看看范梁这黑马的弱点! 原南阳千乘侯易怀沙,曾遭罪臣万矣延诬陷,后贬至莽军百人队队长,这次叛乱功勋显赫,还请侯爷作主,帮怀沙官复原职! 连城了然地说道:这事好说!还有呢? 还有就是范梁抬头看向连惑略显吞吐的说道:若王后能顺利登基,还请侯爷作主,凭借天都圣主手令赐我和怀沙一个圆满! 第25页 哈哈哈!连惑大笑起来,这个范梁绕了半天不过想要个女人! 范大人放心,本侯不仅要赐婚,还要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已庆南阳新主登基! 谢侯爷成全! 送范梁出了前厅,刚想转身,却听范梁轻声唤了声:侯爷! 连惑侧身,看范梁正立在四方的天井下淡笑。 纸莎所托之人果然不负范某所望! 连惑被怔住了,原来写密信的人竟然是他,缓过神来,范梁早已离去,连惑站在风中发愣,到底是谁利用了谁?而他的心愿真的只有一个女人而已吗? 山脚村落的小客栈外,风依旧chuī,偶而有几只飞鸟拍打着翅膀掠过云端。躲了一整天的太阳,终于露出脸来,照的地上的花糙也显的懒洋洋起来。 竹笋ròu片!我说丫头,嫁给我吧!风佑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脚乱抖着,惬意地指挥着店小二忙着点菜。 清炖母jī!你看我能文能武,样样全才,那点配不上你! 还有,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温柔多qíng,梅菜扣ròu! 啊?一边的小二抓着脑袋看着风佑。 啊什么?梅菜扣ròu! 好嘞! 刚说到哪了?风佑瞪了一眼杀风景的小二,对着连城谄媚的笑道。 温柔多qíng!连城转着手中的茶杯,看也懒得看他。 对!温柔多qíng!风趣潇洒!细心体贴呃总之,丫头,你就从了我吧!红烧鲫鱼! 一旁的掌柜憋笑得抽筋,早滚到桌子底下了,小二想笑又不敢,站在风佑身边抖个不停,连城一脸淡然,悠闲地喝着手中的茶水,对着屋外的树影发呆。对于风佑的神经质连城已经习惯了,他说得话不管摆出什么qíng绪,一律当作放屁就好! 风佑见连城不理他,有些泄气的在店内溜达,见掌柜坐上放着一只金钱小guī,意兴珊澜地拿过来放在饭桌上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你有钱吗?过了半晌,连城缓缓地出口,声音银铃翠谷,掌柜和小二皆一脸陶醉地看着那个天仙般的小丫头。 呃没有!风佑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一手按住刚刚努力翻过身的小金钱guī,一翻手又将它扣回桌面上! 那你留下来打工付钱吧!连城将水杯放回桌面,起身要走,风佑一把拉住她的手肘,可怜巴巴地说:不要丢下我! 啪连城狠狠一巴掌拍在风佑的手背上,恶声声地说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你看看!连城不理会风佑可怜兮兮地揉着手背,玉指一挥。,指向那个憋笑憋红了脸的小二。 再看看他!指尖移到滚成一团的掌柜,你还要我丢多少脸才能消停?还有,把你手里的乌guī还给掌柜,离它远点! 遵命!风佑反应极快的提着乌guī放到掌柜面前。又一阵风似的刮回原位,讨好地说道:帮我付饭钱吧! 连城颓然地坐到饭桌前,头痛地揉着太阳xué,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有啊! 风佑伸手指了指连城左手食指上纹凤镏金的指环,连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恨恨地拔下,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罢了罢了,既然已不是王后,这凤纹指环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吧!便宜这小子了! 屋外残红败柳,竞放着最后的一丝喧嚣。连惑的眼光有一丝空蒙。今天正是半月时节。月亮的晕huáng透过了月隐,洒下这个世间,一切都在朦胧中不真实起来。 左将军陵寝在哪? 回侯爷,昨日已葬之万澋山! 备车,前方带路! 是! 连惑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透过轿帘看窗外流动的风景,其实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只偶尔划过几家恹恹的灯火,连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去看左世都,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他甚至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程,乘着夜色悄悄行走在万澋山的路途中。 到达后连惑只带了两名随从进入陵寝,车夫在山外候着,此刻已接近深夜,山林中鸟鸣虫吟,熟悉却又陌生,陵寝外冷风嗖嗖,两名随从皆是一阵瑟缩,唯有连惑镇定地站在路中,金色的瞳孔随着明动的火把发出妖异的光! 走过司马道,坟前的供台上除了祭奠用的食物外,还有一小把白色的沧làng花,连惑上前拿在手中闻了闻,香味犹在,花朵鲜嫩,看来不久前有人刚刚来过。拿起手边的香,连城将其在长明灯前点燃,虔诚的拜了三拜。然后在墓前凝神静默了许久,两名侍卫见主子呆立不动,疑惑地jiāo耳相谈着,过了不多会儿连惑睁开眼睛,将中指放入口中使劲一咬! 血顺着指尖流下,滴到牌位上方。沿着功忠文德左世都之位蜿蜒而下,两名侍卫惊异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陵寝外的月光光晕渐渐变成妖异的血红色,连惑闭口默念,两名侍卫害怕地退到墙角,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像是金属刀刃的摩擦声,连惑双目一睁,瞳孔随着月光变成妖异的血红,手指间的血已经凝固,但牌位上用朱砂点过的左世都三字却开始渗出血来。 你若有执念,便跟随我走!连惑的嗓音兀然响起,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dàng的陵寝中缭绕,连惑唇角一勾,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而牌位后方的坟头有红光渐渐涌出,再慢慢汇聚,最终成为一个不真切的人形 连惑见此qíng景,连连后退了三步,对着后方两名侍卫冷声吩咐道:挖! ---------- 今天网速超慢哪!郁闷,谢谢每天都留言的Jasmine,左转、袜子、移动的风等等,某水对努力更新报答大家的! 相约回城邂逅恩离 一抹烟色画出远山的愁,袅袅的蜿蜓在连城的眉上,将轻拢的眉描画地栩栩如生。靠着斑驳的廊柱,连城抬头看向客栈古老的四角飞檐。院中的青萍漫过青石堆砌的拱门,延向深处,而那一端是依着远山立在桃树下chuī着叶笛的男子。 抬手接住檐角滴下的露水,连城双目空灵,深深眷恋着被朝霞染衬地熠熠生姿的天空。 姑娘这般面容实不应该出现在这偏僻的驿路客栈的! 连城看向站在她前方男子,高束的发髻,青色的缎袍,面容英俊,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细致,那双眼是极美的,微微上挑的丹凤,若能点上金粉,便是说不出的妖娆! 连城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隔着两三尺的距离与他相视了很久,突然嫣然一笑。 公子多虑了,我不是一个人! 段恩离侧头看向桃园中风佑,复又看向连城,微笑地说道:好曲子! 连城以笑作答,是啊,好曲子,只是太过悲伤。 抬眼望向风佑,闭目chuī笛的他仿若是这幅绝美的山水画中最淡却又最浓的一笔,就如那不经意溅上的墨痕,随兴地就让画灵动起来。而他唇边的叶也chuī过连城眉尖的新愁,浓了又淡,淡了又浓;似把东隐的思念也chuī入连城的眸中,深深浅浅的朦胧里渗出晶莹;而他用唇血chuī成桃花的落红,落在连城的唇上,勾起连城记忆里的相思深种 南阳都城已近,一路行来知道了许多事qíng,包括左世都的死和连惑的到来。 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将军,想起相处时的欢乐种种,想来那天的心痛是为他,人到底是讲究缘分的。连城黯然,复又想起近在咫尺的哥哥,可连城却不敢相见了,原来相思重,相思累,见了却又要分离,到那时,自己又如何能承受? 姑娘也是往都城去的吗? 男子彬彬有礼,谈吐间有让人说不出的亲切,连城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来谈话,他淡笑的眼眸扫过被露水沾湿的阶凳,不介意地用袖子擦了擦,俯身坐下。 公子是一个人吗? 他颔首。 来南阳可是为了寻亲? 是寻人,我在找一个偷儿,她偷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垂手摸了摸空dàngdàng的下摆,男子苦笑,仿若又见到天都市集上那个楚楚的女子,灵动的大眼睛却闪着狡诈的光。 ――姑娘,你可是取了在下的玉佩?段恩离好脾气地指了指那女子正想往怀里藏的物件。谁料那女子什么也不说就站在那哭了出来,周围开始有人围观,男子无奈,再次说道:姑娘,这玉佩后面有一个毓字,是在下很重要的东西,还望你能还给在下!那女子哭得更凶了,旁边有人开始问她,谁知她张口啊!啊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是个哑巴,男子心口一沉,人类惯有的同qíng心里发作,路人都开始纷纷指责无辜的他,甚至有几个高大的汉子将他围住。男子想解释又不知从哪说起,隔着人群看向偷他玉佩的姑娘,到这时哪还有人的影子? 连城看他沉思不由得轻笑。 公子,这天下之大,如何寻得这无名无姓的偷儿? 只要有心,定能寻得! 连城看着段恩离细致的侧脸,这男人看似柔弱儒雅,却不曾料到是个意志坚忍的人,而他柔qíng的双眼却隐藏着淡漠,手指间的茧子看得出是个惯使刀剑的人。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连城本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但对恩离莫名的亲切感使得她不禁问出口。 在下姓段,名恩离! 原来是一品公子,失礼了!段恩离愕然,他没料到在这乡野间也能遇到如此有见识的女子,侧目打量连城,娇嫩如花的颜面,清雅的气质,论姿色,怕是这天下无人能及,只是再大点方能更好,无意看到连城金色的瞳孔,难道说? 姑娘可是姓连? 连城笑答:是姓连,单名一个城。 段恩离起身深深做了个揖,抬手略为严肃地说道:糙民段恩离拜见南阳王后! 连城微笑的脸僵了一下,抬目看向风佑所在的桃花林,耳边断断续续的笛音犹在,如山水间那一点墨痕溅在心上,慢慢晕开,该回去了 嗯,好香! 第26页 幽兰身着纯一脉色的粉色长衣,身下是铺着荷叶绿锦衾的镂空雕刻的jīng美躺椅,旁边两名宫女恭敬的含胸而立。连惑走上前俯身在幽兰的发间满嗅了一口,qíng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啪一掌接过幽兰拍来的小爪,连惑满眼笑意,温柔地说道:都这么久了,野xing还没除呢? 幽兰满目怒色,这个不要脸的男人,qiáng占了自己不说,还整天喂她那些个迷幻药剂,搞的自己四肢无力,逃不能逃,走不能走,更过分的事,夜夜声色,自己自己想到这脸颊绯红一片,幽兰痛恨自己的身体,为何在他的挑逗下变得如此敏感,如此放dàng? 想什么呢?连惑的手掌不老实地滑进内衣,一手掬住那一抹丰盈,指尖挑逗,幽兰身下一热,不自禁地呻吟出口。 连惑的唇靠了上来,舌尖沿着她的唇形细细描绘,满意地看着她渐渐坠入□。 侯爷!随行的老仆垂首站在宫门外,两名宫女仍在,只不过略为尴尬的背过身去,幽兰的衣衫被退去大半,羞红了双颊,吐气如兰。连惑埋首她的胸rǔ间,懒懒地应道: 讲! 公主有消息了! 腾一声,连惑从软榻上起身,三两步冲到老仆面前,在哪?声音中带着兴奋地轻颤,幽兰疑惑地拢着衣衫,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连惑,这男人gān什么都仿佛懒懒散散的,怎么一遇到妹妹的事就失态了? 侯爷,您请过目!老仆打开手中的锦盒,黑色的绸缎间有一枚凤纹镂空的金色花戒。 这指环是王后身份的信物,据探子回报,在南阳边界的深山脚下,有绝美的少女出现,小人想,一定是公主! 连惑拿起花戒放在鼻下深深嗅了一口,抬目金瞳满是喜悦的光:没错,是她! 回身冲到软榻旁,拾起落地的黑金色斗篷,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幽兰呆在软榻上,看连惑一阵风似的消失,心口隐隐痛了起来。 你看,我才不在多会儿,你就出去勾搭男人!风佑气鼓鼓地将脸杵在连城眼前,连城不耐烦地一掌挥开,不一会儿又杵了过来。 那男人还没我帅,没我怪,没我人见人爱! 是人贱人爱! 不管! 连城对天翻了两个白眼,拨开挡路的风佑向前紧赶了几步,段恩离牵着马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风佑不时地回头用眼光将他千刀万剐一下。 段恩离淡笑着看着他俩闹着,想起自己,不禁黯然。 连城不理会风佑的哭闹,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段恩离,那个名满天下,身怀绝技的一品公子;那个折扇轻摇,云淡风轻的青年;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忧伤。 我们走水路,这样会快一点!连城听完段恩离的建议,转脸看向风佑,谁料他两手一摊,无赖地说道:我没钱! 段恩离淡笑,轻声说了句:无妨!便招手叫来远处的船家。 夜色浓浓,雾霭沉沉,舟行芦丛,若隐若现。 船舱内,油灯一盏,火苗随着船身摇摆不定。 风佑震天的鼾声吵得连城无法入睡,她索xing翻身起来,弓着身子走到船舱外chuī风,谁知段恩离也未入睡,坐在船头对着浓浓的雾色发愣。 姑娘也睡不着吗? 在外人面前,段恩离倒是不行那些礼数的,连城知道他的用意,想来是个极细心的人。 有那家伙在,怎么睡啊!连城抱怨,看到段恩离浅浅的笑。 风公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对姑娘也上心!恩离声音低低沉沉,在晨曦的浓雾中消散。 连城哼了一声,静默不语。船舱外悄无声息,只有风chuī过芦苇抚出音符,清晨阳光还未露面,浓雾飘dàng,静的诡异。 恩离也不再言语,低首看着自己的指尖。 勿忘汝恩,誓死不离耳边回向起孩子轻盈的笑声。 毓,对不起,我丢了我俩的誓言 风chuī过树林,卷起叶làng声声。空寂的林间,有清脆的人声隐约传来,仔细聆听―― 也谁料、chūn风chuī已断。又谁料、朝云飞亦散 段恩离从房中信步而出,循着声音,合着节奏,踩在落满竹叶的小径,竹林尽头,花藤做的秋千摇曳不定,阳光穿过林间,照耀着一张充满生机和幸福的脸庞。笑脸稍稍扬起,一个孩子沐浴在阳光之下,无忧无虑的,却吟唱着悲伤的诗歌: 天易老,恨难酬。蜂儿不解知人苦,燕儿不解说人愁。旧qíng怀,消不尽,几时休 脚步声惊动了落入凡尘的仙子,朱唇轻启,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惊动了睡梦中的段恩离和连城,段恩离一跃而起,侧耳聆听。船夫的摇橹声消失了,紧接着空气中忽然发出尖厉的啸声,声音好像利器破空,连绵不绝,铺天盖地而来! 是箭! --------------------- 这段改了,其实无意中喀嚓掉两个人物,也给段恩离换了一段感qíng!很BT的感qíng哦!! 夜船遇险兄妹相逢 进船舱! 连城听从他的吩咐,láng狈地钻进船舱内,舱内烛火已灭,但风佑的鼾声仍旧未绝。连城现下没心思理会他,紧张地注视着船头。 段恩离从容不迫,身手探向腰际,寒光一闪,竟已是软剑在握。 雾浓,夜深,若是常人怎么也搜寻不到箭从何处而来。可段恩离动作未作迟疑,挥动软剑,竟准确无误的击落各方来箭。身手迅捷,有如水银泻地,无孔可入! 箭入水,激起点滴水声,好像下着一场小雨,雨声淅沥。 段恩离左抵右挡了一阵,箭势终于渐渐平息,想必对方用光了箭。一时间,水dàng波面,芦苇丛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寂。 何事劳烦黑将亲自出马?段恩离的声音幽远而平静,夜色中有浑厚的嗓音传来: 你如何识得我的身份? 段恩离抖了抖手中的软剑,此剑纫而不软,刚而不硬,微露青光,是一把好剑。看着段恩离将软剑收回腰间,藏身在不远处的黑将微微眯起双眼,段恩离不愧为五陆第一剑客,今日初遇,黑将才知平日里所听闻的并非夸大传言。 段恩离站在船蓬上,目露jīng光,注视着芦苇间的每一丝动静,听完黑将的问话便笑着答道:一般的箭,前头是铁,后面是木。箭头入水,定是利器破水之音;反之箭尾入水,则无声无息,浮于水上。而五陆之上有一人之箭除外,他的箭周身皆用jīng铁铸造,所以无论哪头入水,皆有入水之音。刚刚落箭入水有如雨水之声,连绵不绝,声声不断,所以定是您了,天都铁箭将军-黑将!段恩离的一番话令黑将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在下只是奉圣明追拿天都盗宝之贼,今日冒犯,还望公子海涵! 黑将不必介怀,只是与段某同行之人皆为乡野,请黑将查明,莫要伤了无辜! 在下相信公子的人品,既然公子说了,黑将不必再查,告辞! 说完纵身而去,连城暗暗松气,回身看了看鼾声四起的方向。 风佑,是不是你? 这时天边最初的一抹朝阳照亮了芦苇dàng,段恩离跃下船蓬,对着船夫的尸体长叹了一声,转身拾起一边散落的船橹向河岸划去 日出过后,连城拖着还睡得迷迷糊糊地风佑踏上回都城的山路,段恩离对又吵又闹的风佑也只是淡笑着摇摇头。但连城还是看出他眼中的深沉,看来他也对风佑起了疑心。 刚上山,走了不多远,忽闻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人皆走到山路边沿向下望去,蜿蜒的山道上,一队黑骑像一阵旋风似的刮来,行至拐角处大旗上赫然一个惑字震撼了连城的心。 哥哥!连城捂着口不置信地看着山下,泪水溢出,身旁的风佑和段恩离听闻她的低喊,皆向她望去,连城激动地后退了一步,不置信地摇着头,忽又转身想着前方高凸的岩石奔去。 而山下的人像是有感应似的扬起了头,连惑英俊非凡的脸像天神一般沐浴在阳光下,看着连城娇小的身躯攀上岩石,连惑微微一笑,一夹马刺,飞一般地冲向岩石的下方。 段恩离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连惑,那无与伦比的俊美确实让人记忆深刻,流连间没有注意到身旁风佑微变的眼神,那冰蓝的目光中透着说不尽的黯然神伤。 猛地一拉缰绳,连惑像是锁定了猎物,用一种令人全身发软的眼神,紧盯著头顶上方的连城。连城的脸颊因激动而变得cháo红,雪白中的红晕说不出的娇媚。 哥哥!连城轻唤,泪水从翕动的眼睑中滴落,连惑张开双臂,以一种迎接的姿态对连城大声喊道:跳下来! 风佑和段恩离皆是一怔,看着连城如中了魔魇般地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岩石边缘,风佑没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前伸,朝着连城的方向微微张开手掌。 不要 风佑心中低喊着,而连城的身躯已经腾空,纷飞的衣袍如摇曳的丁兰,在阳光下静静定格,在风佑心中慢慢飘落,在连惑眼中缓缓绽放 哥哥 连城此刻的心满满地,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连惑明媚的双眼含着温柔的笑,只为那一笑,此生再也看不透花开花谢,走不过cháo起cháo落,剪不断淡嗔愁薄 一路拂过九道纱屏,幽兰的心扑扑跳着,连城,那个被人神化了的女子,那个可以让连惑一反常态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连城的寝宫外,路旁是两汪温泉,袅袅上升着浓浓的烟雾,中间一条玉石子铺成的道路,一直通到了内殿。一路走来,没见着几名宫女,原来这兄妹俩的xing子这么接近,连惑也是这样的,喜好清净。 内殿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幽兰赶紧躲闪到柱子后面,隔着淡紫的纱帐,连城正在逗弄着一只高高悬挂的红嘴鹦鹉,长衣袭地,拖曳出万种风qíng。眼前的人儿已不是用芙蓉出水就可以形容的了。那眼角那眉梢,无一不是蚀骨消魂的妩媚,幽兰作为女人只这样看着,便已心神dàng漾,倘若是男子 来,叫哥哥!哥哥叫嘛!那鹦鹉显然不受美人诱惑,脑袋一偏理也不理忙的团团转的连城,连城有些泄气地垂手看着它,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连城眼睛一亮,倏地调转身子看向外殿,还未见到人影,便以雀跃起来。 第27页 哥哥! 幽兰脑袋嗡一声,紧张地不知该怎么是好,眼尖地看见内殿露台处一只硕大的落地花瓶,花瓶旁还有纱幔遮挡,幽兰从小训练有素,身手矫健,就地滚了三滚,成功地躲到花瓶背后。 连惑的身影出现在玉石子道路的尽头,依旧的黑袍黑铠,而眉目完美的不似真人,幽兰不觉脸颊又烧了起来。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躲啊?狠狠暗骂了自己一句,作为侍妾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不是吗? 隔着纱幔看连城赤着双脚飞速地向连惑奔去,连惑嘴角噙着笑,亦加快了步伐,连城像小鸟一样飞进连惑的怀里,连惑一把举起连城,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肩头,扬起脸宠溺地看着连城绯红地双颊。 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还不是你给的那只坏鸟!教了它一早上也不说一句话!连城不满地嘟起嘴,连惑扶着她的双腿,笑着向内殿走来。 是嘛!我瞧瞧! 幽兰的心快蹦出来了,连惑一路走来,眼角似不经意地扫过她所在的藏身地。 你看你看!连城坐在连惑的肩头用手指戳着鹦鹉的脑袋:叫哥哥!叫! 鹦鹉不耐烦地挪着身子,依旧不理连城,看着一人一鸟这样斗着,连惑笑出了声。 抬手摸了摸鹦鹉的喙,连惑压低嗓音说道:连城! 连城!连城!连城!连城惊异地看向连惑,杏眼圆睁,不置信地说道: 说了!说了!真的说了! 连惑将肩头的连城轻轻放到地上,垂手看着连城□的脚踝,不悦地皱了皱眉,复有抱起她,让她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连城像孩子一样笑着,也学着连惑的样,轻抚鹦鹉的喙:哥哥说嘛,说哥哥! 连惑侧着头望着连城淡笑,那笑容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yù望,清澄地如雾江碧蓝的水面,幽兰看呆了,这才明白,连惑真正温柔时是怎样一番qíng景,而自己,对于这样一份感qíng,从未拥有过! 啊!连城突然高叫一声,张着口向着鹦鹉扑去,连惑和幽兰皆吓了一跳,连惑一把抱着连城跳开,看着她憋红的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 别拦着我,我要咬死它,凭什么我说什么它都不理我? 连惑仰头大笑,夹着张牙舞爪的连城,走到软榻上坐下,幽兰也扑哧笑出了声,又赶紧捂紧自己的嘴,趴在连惑背上的连城诧异地望了过来,幽兰又把自己狠狠诅咒了一百遍,那边那俩兄妹似乎没心思理到其他事,浑然忘我地对视起来。 那小东西是我半年前在集市上从西泽商人手上买的,起初买回来也是教不会的,但多试几次自然就记住了!你别xing子急,慢慢来!点了点连城的鼻头,连惑把连城紧紧搂在怀里。 那要试几次嘛! 你每日说三百次,一百天差不多了!连惑的话中游明显的笑意,连城懊恼地叫了起来: 要说这么多?如此笨的鸟不要也罢了! 连惑只是笑,将头埋进连城的发丝中,周围静了下来,案几上的檀香渲染着内殿里暧昧的气息。 连城!他轻声低语,几不可闻。 连城轻咬着下唇,眼泪悄悄滑落,但心底的幸福感却在慢慢滋长,思念的长青藤,蔓延在热血里,芳菲了秋日的记忆,染醉了红叶和jú香。 哥哥,原来一年可以过的这么久 是啊,太久了,她想念哥哥坚硬但温柔的怀抱,想念他从身后抱着自己,契合得刚刚好的温暖。 我常常做梦,就是这样窝在你怀里,贴在你的胸口,听你沉沉的嗓音、低低的笑;然后和我说外面的故事,说军中的笑话 或者什么都不聊,只是静静依偎,都好 连惑感到自己胸前渐渐湿润,低头轻喃: 连城 连城抬起头,沉溺在连惑激qíng的眼光中,连惑的唇一点点地靠近,最后缠绵在一起,热辣的吻让体温火般地熊熊燃烧起来,连城虚软地连手指都动不了,完完全全地被哥哥拥住,又疼惜又怜爱的吻着、哄着;衣衫因两人激qíng的拥抱而凌乱,半散开来,□的肌肤带着汗意紧紧相贴,连城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哥哥怀里。 幽兰惊呆了,她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嘴唇,身子吓得虚软起来。她看到了什么?连惑和他的妹妹,亲妹妹!自己会死的,如果让连惑知道她来过这里,她一定会死的! 而此刻,绢纱帐内的两个人浑然未觉,连惑将连城平放在chuáng上,缓缓靠近,温热的唇轻轻在连城的额头上落下淡淡的涟漪。然后滑过她天真明亮的眼睛,滑过她湿热的唇,雪白的项颈,她的心房,最后停留在小腹间那颗鲜红如血的朱砂上。 我无法得到老侯爷的信任时,你有没有怨我?连城说得是无法圆房的事,那时不得宠的她待在南阳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哥哥一定很着急吧? 连惑地吻加重起来,用力吮吸着那点朱红,直到那里变成深深的紫色。 没有他的嗓音哑哑的,像是压抑了许多qíng绪,让人听了不由地心疼起来。 这样很好很好 说完突然一把将连城抱紧,qiáng烈的探索着早已湿润的双唇。 哥哥,连城长大了,这一次,真的长大了! 幽兰隔着纱帐看他们热切的亲吻着彼此,那么完美,那么契合,没有一点点杂质和疑虑。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幽兰蜷缩起身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直到连惑离开,连城半卧半躺在chuáng榻上出神,她才反应过来。 站起身,轻巧地跃过窗棂,消失在黑夜中 --------- 我承认这章我不CJ,兄妹俩YY的重了点,但没有进入到H阶段哦!!嘎嘎,下章有H幽兰的,连惑同志总要发泄滴吧!呵呵! qíng人斗气泪雨qíng深 幽兰回到自己先前所待的淑婉阁时,已是深夜,失魂落魄地进了内殿,没有注意到宫女的异样。脑中还是混沌一片,思路像被人用刀砍成一段一段的,再也无法连接起来。 砰黑暗中扑来一个黑影,没有预料地将她压在身下。 幽兰只觉眼前一花,沁人肺腑的淡香就已经扑面而来,是荼蘼,东宫的味道。 心一下沉了下去,随后而至的是连惑的亲吻,几近疯狂地落在幽兰的眼上、鼻上、颊上 然后,移至耳边,带着微微地恼意问道:我以为你逃了! 幽兰缓缓挣开眼,月光下连惑淡金的瞳孔中饱含着□,她一瞬不瞬地回望过去,仿佛要一直看向他的灵魂深处。 连惑低吼了一声,双手齐下,来势凶猛,令幽兰不可阻挡,也不能阻挡。锁骨处因剧烈的喘息变得起伏甚大,以往白皙的肤色被染成了粉红,连惑一直一直啃咬着,双手下滑,从腰间灵巧地探进了幽兰的衣内,熟练地退下亵裤。 几乎没有前戏,连惑将自己的yù望挤进幽兰的体内,她痛得抽气,侧过脸轻颤着,任那个男人在她身上发泄,想哭,却没有泪,幽兰半睁开眼看向窗外皎洁的月空,直到那一刻,她听见连惑粗哑的嘶吼,感受到震颤痉挛的阵阵紧缩,幽兰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至少,她知道自己代替的是谁 晨光透过半掩的木窗照she近来,那光晕中金色的沙尘翩翩轻舞。幽兰半支起身子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人,高挺的鼻梁,飞扬的剑眉,那似乎用画笔也画不出的英俊轮廓,此刻就这样真切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抬起手,刚想轻轻去碰那完美的薄唇,忽听门外一阵骚动。 哥哥,你怎么不住西銮殿,害我白跑一趟你不知道 连城的话音嘎然而止,幽兰半卧在那,上身还□着,娇小却饱满的rǔ房在晨光下挺立。 幽兰看着眼前的少女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花朵,身上穿着明媚的嫩huáng薄纱,脸庞灿若朝霞,那灵动的金眸先是惊讶,再是失落,最后一瞬的杀意消失在连惑的低吼中。 该死!谁让你进来的? 连城瞥了一眼刚刚起身,一脸懊恼的连惑,眼神一下子冰冷起来,一捧鲜花就这样没头脑向连惑砸去,然后转身就跑。一旁的宫女吓得呼啦跪了一地,连惑先是一怔,最后一跃而起,扯过一条薄毯疯了一样地追了出去。 幽兰穿好衣衫出得庭院,连惑已追出好远,看着那已远成一点的身影,不禁黯然一笑。 你是谁? 幽兰吃惊地转身,看着从内殿里缓缓走出的连城,心里诧异,看了眼连惑的方向,又看了看连城,她――为何没走? 就让他去追好了! 连城还是如初见的娇弱盈盈,声音柔柔的,说话间有小女儿的娇态,连城见幽兰看她,眼神变得锐利、冰冷起来。 幽兰被她审视地发寒,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乖顺的垂下头。 你是哑巴?连城绕着她走了一圈。 可识得字? 幽兰摇头,连城眯了眯眼,伸手抬起幽兰的下颚。连城才十四岁,个子不高,矮了十六岁的幽兰半个头,幽兰目光向前,不敢看她,却听见她颇有威严的命令道: 看着我! 幽兰不敢违抗,看向那跟连惑一样的金眸中,却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而不肖片刻,连城笑了起来,放开了她,走到一边兀自去玩赏那些花朵。 那个傻瓜 幽兰听出她口气中的愉悦,有疑惑却不敢深究,缓缓退到一边静静地立着。 原来你就是那个偷儿! 幽兰一惊,抬头,连城已站在眼前,一下子心都紧绷了起来。 很意外我怎么知道的?连城再笑,笑得异常纯洁,像涉世未深的孩子。 幽兰迷惑了,忽然那笑容停住了,慢慢变得冰冷。 昨夜,我宫里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幽兰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变得疯狂起来,头垂的更低了。 你装得真好,希望你能继续装下去,不然,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第28页 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可幽兰浑身都冻得抖了起来,然后连城转身走了出去,幽兰一屁股瘫软下来,这就是连惑的妹妹?太可怕了 出了淑婉阁的连城拿出衣内的玉佩看了看,上好的翠玉背后深深地刻了一个毓字。是段大哥的玉佩,没想到那偷儿竟会变成哥哥身边的人,连城冷笑,刚把玉佩收好,身子猛地落进一个霸道的怀抱,连城嘴角一扬,随即被连惑扛到肩上,向着自己东宫凤阁的方向走去。 都给我滚出去!一进凤阁,连惑一声河东狮吼一下子肃清了殿内的宫女,厚厚的宫门关闭,连城被抛进了柔软的chuáng榻。 你这个感受到哥哥的怒气,连城迅速翻身,将脸埋进被褥中,双肩耸动,让人看了像是受了万般的委屈。 连惑的怒气一下子被浇灭了,懵了一会儿,长叹一声走到chuáng边坐下,手掌轻柔的抚摸着连城的脊背,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低地哄着: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连城不理他,抖动地越发厉害了,连惑无奈地看了她一会儿,qiáng行去翻连城的身子。谁知翻过来竟是一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连惑一早上被连城耍了两次,气得不行,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连城一把抓住。 松开! 不! 连城噘起嘴,开始耍赖,连惑用力扯了一下,连城竟四肢并用地爬在他身上,活像一只八爪鱼。 连惑的火气上来了,用力一抖一推,只听砰一声,连城坐在地上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连惑也愣住了,没料到自己会出手那么重,连城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然后默默地起身,一滴泪落在地面上,连惑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那地面上的泪滴像利刺一样轧痛了自己的眼。 连城!连惑扑了过去,怀中的人儿挣扎地越厉害,他就抱得越紧,直到彼此的身体都摩擦地生疼也不愿放开。 啊连城压抑的哭喊埋在连惑的胸口,像是要宣泄这一年多来所有的委屈,连惑心疼地吻着她的发,任她哭喊,最后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也许qíng人之间,最好的语言,莫过于此。 连惑一面吻,一面轻轻地以指腹抚摸着连城的背,令她从紧绷中逐渐放松下来。由于先前的粗bào,连惑有着深深地自责,所以吻得万般怜爱。 一吻结束,连城和连惑拥在一起。 哥,我想回去,想待在你身边! 连惑不语,只是抱着连城,紧紧地,像是再也不愿意放开 到了傍晚的时候,兄妹俩已经和好如初,连惑对幽兰的事并没有解释,连城倒也显得漠不关心。连城回来后,连惑便将晚膳安排在凤阁,今儿才刚踏入外殿,连城便笑着跑出来迎接,然后半推半拖地将他拉至内殿的花园中用膳。 两人有说有笑,吃到一半连惑突然想到墨骑回营的事儿,便对连城说道: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这几日准备准备,到时需盛装随我接墨蛟回城! 连城的眼神有一丝疑惑,不明白哥哥的用意。 你可知墨蛟有继承王位的资格?连惑敛起笑,眼光严肃起来。 知道,朱渂国主本就是南阳老侯爷的弟弟! 而现在南阳国内所谓的掌权者都是墨蛟的亲信!连惑眯起眼,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已任命怀沙为蟒军副都督,并凭天子手御任命范梁继为千乘候! 为何不让怀沙继续做千乘侯?连城不解地问道,既是论功行赏,怀沙的赏赐不免轻了些。 连惑挑了挑眉梢:怀沙的贬斥是前国主的意思,如今国主尸骨未寒,遗令就被推翻恐怕令人不服。原千乘候万俟清心怀贰意,弑主篡位,死不足惜。范梁评定叛乱有功,晋爵理所应当。 其实连惑心里明白,怀沙是墨蛟的死忠,南阳内城的千乘军是主力,若是怀沙掌权,墨蛟回城之时内外夹攻,他连惑必定要输,可范梁算是自己这边的,只要把怀沙这女人给他,按范梁功利淡泊的xing子对连惑是大有裨益的。 那左世都呢?连城轻声问着,眼前有闪过当日世都街头戏耍怀沙的qíng景,想起那个如阳光般明亮的年少将军,心里不禁惋惜起来,他可是墨蛟最好的兄弟,不知要是墨蛟知道了,又会是如何的伤心呢? 左世都英灵千古,天子亦追封英伯,因其尚未娶妻生子,便将其父家的一个侄子过继过来承袭了爵位。 听完连惑所说,连城噢了一声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三分,哥哥要自己明日前往,是怕墨蛟攻城占位,可这南阳王位墨蛟不坐又想让谁去坐呢? 抬头看向哥哥侧偏的面容,神采奕奕的哥哥果然是最令人神往的。说起墨蛟,不由心中一暖,又想起他给的那颗珠子,如果墨蛟能当自己是妹妹那该多好! 想什么呢?连惑伸出手捏了捏连城的面颊,连城抗议地拍开,揉着面颊不悦地瞪了哥哥一眼,说道: 我明日要去看看易怀沙! 连惑想了想点点头,说了声:我安排!便不再多问。 ------- 嘎!小H一下 太子回城心思佳人 你怀孕了?!怀沙有些好笑地看着此刻端庄全无的连城,没想到也能看到她孩子气的一面。 谁的?墨蛟的?连城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冰山一样的易怀沙也会也会 不,不会是墨蛟的,难道说是范梁?所以他们才要哥哥指婚? 看看怀沙已然突起的肚子,怎么说也是在她离宫期间就有了,怎么会这样?墨蛟知不知道? 怀沙看连城张着口猛瞪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再乱想什么,索xing一笑,说道: 是世都的! 连城一惊,猛地望进怀沙的眼睛,那里面有先前所没有的温柔和哀伤。 想起那日闹市上二人的斗嘴,连城也从心里为他们的感qíng感到惋惜。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答应嫁给范梁?怀沙笑道,我只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连城不再多语,怀沙是坚qiáng的,也许她和左世都之间是真的爱qíng,只可惜不能圆满。 我上次拜托你安排的那两个人现在可在府中? 岔开话题,连城问起段恩离和风佑,那日回宫后,她托怀沙安排两人住在宫外,不知现在还在不在南阳。 微臣已安排他们住在城东别苑了,王后呃,不,公主若是想去,我这就安排。现在连城的身份有些尴尬,国主一死,按以往旧历,宫中女眷要么殉葬,要么出家,只是由于连惑的关系,对于连城,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动她,所以称呼上也不由让人烦心起来。 连城点点头,跟着怀沙向门外走去。 怀沙的别苑不大,但布置地极为雅致,院内种了大片的葭南花,水塘内,芙蓉次第,又是另一番美景。段恩离正在园中练剑,招式凌厉,罡风阵阵,连城拍着手走近他,但两眼却不由自主地左右巡视。 公主可是再找风公子?段恩离笑问。 是在找那个疯子!他跑哪去了? 他一早便出去了,说是夜晚才回来! 连城奥了一声,没注意掩饰自己明显的失落,跟段恩离聊了半晌,连城起身告辞,临走时将怀中玉佩递给他,段恩离大喜,忙问道: 公主从哪里寻得的? 连城笑了笑:也是机缘巧合!公子是有福之人,此物失而复得,必有喜事! 段恩离淡笑,道了谢,送走连城,自己独自坐在园中欣赏着暗荷残阳。斯时,芙蓉已败,烈阳已退,园中暗暗流动着一股气息,心旷神怡。夕阳的红晕将他白色的衣冠染色,周身散发出一股晕huáng的光圈。 他一手提着软剑,一手握着翠绿的玉佩,玉珏上的流苏随风轻摆,似低低地哭泣。 --恩离,你的剑呢? 恩离,找不到剑你就用我的好了!这剑是我特意让人用紫铜铸成。紫铜xing软,本不宜做兵器。但你用惯了软剑,这举轻避重的习惯恐怕一时改不掉了! 嘻嘻,被你发现了,没错,剑是我偷的,怎样! 恩离,有时候我好嫉妒那把剑,为什么它可以时时刻刻伴着你,但我不可以 手心一点点的握紧,玉佩的棱角深深嵌进手掌的肌理里,段恩离的思绪穿过时空,落在那张心爱的容颜上,可记忆却蒙上了淡淡的沙尘。 所谓造化弄人许就是这样,该是你的,偷也偷不走,逃也逃不掉 南阳郊外 有人来了!就地休息的墨骑营副将忽地放下手中的gān粮,警觉的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脉。 先去几个人看看!墨蛟沉稳地吩咐着,黝黑的眸子,jīng美的五官,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度上了一层金色。墨骑营的其他将士一边敏捷地收拾起地上的武器,一边熟练地带上了各自的坐骑――蛟马。 此马与其他战马不同,相传是蛟龙与宝马杂jiāo而生,身型高大彪悍,能日行千里,能横渡沧海,马身腹部以下遍覆鳞甲,坚硬如石,万箭不穿,但此马xing烈,非蛟人不能驯从。 等了不多会儿,派去的探子引来一名将士模样的人来,见了墨蛟先是下马一拜。 太子,我乃南莽军百人队队长huáng豹,受将军之命特来迎接太子回城? 莽军?可是世都派你来的?墨蛟面容缓和下来,这一仗虽为开战但也离乡甚久,想起左世都,心里不觉暖了起来。 huáng豹听闻左世都三字,不由地惆怅起来,按怀沙的吩咐,送往墨蛟兵营的消息并未说明左将的噩耗,至于为何,怀沙也有自己的思量,也许是怕墨蛟一路太过伤心,也许只是自己害怕提及。 墨蛟见huáng豹不答,知道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回头看看整军待发的墨骑,长叹一声:先回去吧! 一扬手,身后一阵呼喝,墨骑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踏过山区,眼前是一片平原地带,远处有绵绵起伏的山陵,近目看去,广阔平原竟然毫无人烟,遍地奇花,娇艳异常,只是墨蛟无心欣赏这些,他心里沉甸甸地,牵挂的人实在太多了。 第29页 就在这时,大地一阵轻颤,墨骑迅速自发地散开为阵,墨蛟眯着眼警惕地注视着远方因战马而卷起的大片沙尘。 黑色的战队一字排开,如张开的双翼,不论是墨蛟还是连惑,铠甲和战袍都在狂风中烈烈作响。 连惑为什么会来?墨蛟不知道,但现在南阳的局势显然不如连惑当初所想的那么简单,而此刻连惑堵在这里,是要作战吗?毕竟没有了墨骑,南阳唾手可得。 因风而形成的糙làng,一làng一làng地向墨蛟袭来,墨蛟眼光一沉,眼神忽地凌厉起来,那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着,原本光滑的皮肤渐渐显现深蓝色的鳞甲,那色泽越来越深沉,最终变得坚硬,四肢和背部突然冒出坚硬的利刺,如刀刃一般锋利。这才是墨骑最可怕的地方,蛟人是天生的斗者,他们的肢体里有得天独厚战斗条件,可偏偏造化弄人,温和的xing子却是他们永不能翻身的弱点。 连惑的手缓缓收紧,墨骑果然是墨骑,看着前方一个个如同战神的怪物,连惑的心不免低落几分,侧头对着身边的副将耳语了几句,后者听完迅速的纵马离去,不一会儿,一阵清脆的银铃打破僵局,四匹雪白的骏马载着鲜花缀满的花轿,越过连惑缓缓向着墨骑走去,连惑嘴角上扬,得意地看着墨蛟错愕的表qíng。 直到近在咫尺,马车上的仆人撩开轿帘,一个女子身形妖娆的从里面缓缓而出。她霞冠玉簪,青丝半挽;纯白雪搂,将肌肤衬托的晶莹剔透。慢慢抬起头来,连城微笑着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俏丽的杏眼风qíng万种,眸光似水,只那么一扫,就让全场的墨骑怔然, 墨蛟láng狈地捂住脸,身体渐渐恢复原样,自卑地不敢看连城,连城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盈盈一拜,朱唇亲启,听得墨蛟一阵苏软。 南阳未亡人连城恭迎太子回城! 南阳皇宫 快步从东院的回廊上走过,途经花园时一阵阵浓郁的花香迎面扑来,这南阳湿热,四季都是群芳争妍的时候,而墨蛟却无心逗留,直接穿过外殿,沿着玉石子铺成的道路来到内堂,一路上诧异着为何不见一个宫女随侍? 跨过内殿的门槛,墨蛟犹豫了一下,纱幔遮挡的内堂较为昏暗,显得更加的幽静。而连城正卧在一张躺椅中,看似闭目养神,手上还抓着一卷书,似乎随时准备醒来继续研读。 静悄悄的,墨蛟走到连城身边,俯身凝望。额前的留海,显得含蓄内敛,微风拂过,露出饱满的天庭,细细打量,肤色细腻白嫩。鼻梁笔直,呼吸翕动间,还轻轻皱起,让看的人凭添几分趣意。 墨蛟的手不受控制地去碰触连城娇美的脸庞,心跳地极快,止不住心qíng的激dàng,双眸氤氲着水雾,腮似桃红,微微摒住呼吸。 太子一声低压的呼唤惊呆了墨蛟,回身望去,连惑高大的身躯掩在纱幔中,正慵懒地靠着墙壁看他。风鼓起纱帐送进几缕微弱的阳光,投映在连惑略显落寞的脸上。 他怎么会在这儿,自己进来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自己眼中只有那个女子?不,他一直站在这里,是自己乱了心,只是为何连惑也会流连在连城的宫中呢? 太子前来可是有事? 连惑上前一步,示意墨蛟外殿说话,回身看了看睡榻上的连城,温柔一笑。 墨蛟还震惊在连惑的笑中,再看时,连惑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明显不悦地看着自己。墨蛟只是想见见连城,并未有其他要紧的事,听连惑这样问,顺口说道: 只是为世都移灵的事,有些细节还想问问侯爷。 原来连城和连惑出发后,南阳因左世都的追封而为其移灵,谁料移灵那天,天生异相,狂风大作,此事只能作罢,暂且搁置,可民间却谣传四起,说左将军有莫大的冤qíng。 墨蛟见连惑不悦,戒备地后退了一步,连惑见此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复又堆上笑容说道: 英伯移灵天生异相的事我也知道了,只是我当时不在场,整件事我已jiāo付范梁去办,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反正你们都是好兄弟,自家人办的事我这外人就不cha手了! 这时内殿传来一声轻吟,连城起身问道: 哥哥,谁来了? 墨蛟抬眼向内殿望去,虽看不见身影,光听到她的声音也有莫名的满足感。连惑不答,抄着手臂侧头看向墨蛟,墨蛟知道连惑在下逐客令,不舍地望了一眼内殿,冲连惑一抱拳,转头无声地离开了。 月琴湖畔醋意横生 古琴轻响,轻轻地划过梦际,有淡淡的花香引人一路寻来,隔着那一泓幽幽的湖水,风佑看到了那火红火红的花在微风中一瓣一瓣地飘落,慢慢地旋转,轻轻地全都落入了湖中,将一湖绿水染成了鲜红。在花瓣曼妙的舞姿中依稀飘来古琴的清音,似那淡淡的叹息,随着落花飘渺成伤,恍若梦已经隔世 连城一袭白衣,瘦骨盈香,轻轻地弹响古琴,弦音悠悠,和着浅笑盈盈,飞过眼角眉梢,逸满了少女的qíng怀。而她对面的连惑击节和歌,落墨问诗,一剪身影醉了天边的彤云。 多年以后,这一幕仍常常出现在风佑的梦里,那时连城眸中的柔波随着古琴的悠扬,留连在山青水秀里,白衣的风景从南到北,从冰川到大海,留下一路的笑语和她温暖的气息。跟随一路肩上缱绻的蝶影,吻过风佑的发梢落在苍老的心上 有曲,有诗,怎么能没有酒?连惑微蹙着眉尖,不满地看着杯中的香茗,连城噘起了嘴,不依地说道: 哥哥嗜酒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连惑将脸凑到连城面前轻轻蹭着连城的鼻尖,耍赖地笑道: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改!说完不等连城反对飞速地向酒窖方向奔去,连城起身紧追了几步,气得狠狠剁了剁脚,嘀咕着向琴台走去,不觉身后黑影一闪,柳腰被紧紧箍住,连城吓的大叫,一侧脸,对上风佑眼中冰蓝的笑意。 丫头,想我了吧! 想你个头!快放开我!连城挣扎着,多日不曾见到风佑了,那日在怀沙的别苑确实有些失落,但真的见到了,依旧是招人厌的xing格,死xing不改! 想头也行啊,是不是想我俊美绝伦的脸了?连城已经对风佑的厚脸皮无语了,挣扎了半天未果,索xing放松身子倚在风佑温暖的怀里。 你快放开我,哥哥他正想撂狠话,一侧脸,啪达一声,风佑湿热的吻落在脸颊上,连城惊呆了,瞪圆了眼睛看着笑眯眯的风佑,忽而耳边一阵凌厉的剑风。噌一声,连惑一手持着利剑,一手提着酒罐,落在她们面前,剑峰越过连城的头顶直指风佑的眉心,连惑金色的瞳孔应愤怒而透着隐隐的红色。 你是谁?声音如同从地狱的fèng隙中透过来,冰冷地让人浑身战栗。 我?我是丫头的夫君!风佑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 连惑眼光一沉,半眯起双眼,连城胆怯地注视着哥哥的眼睛渐渐变成沉郁的紫铜色,这是哥哥盛怒的标志。那一年,哥哥覆灭百人村的时候,他眼中的这种色泽十日未退。 剑尖在连城的眼睛上方,兀自抖动着,发出森冷的气息。剑身锃亮的晃眼,一片yīn森。 寒光顿闪,连城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大叫一声:不要! 慢!一声厉喝,但见连惑手中的剑当地弹开,连惑怒意顿起,一招剑身似直而弯,从来人肩头绕到背后,剑气嗤嗤,一旁的桃树被他的剑气所伤,从树枝上翩跹落下漫天的桃花。段恩离轻巧一个转身躲开连惑凌厉的剑气,身体旋转着缓缓飘落在地面上,他衣袂飘飘,面含微笑,待站稳后上前一拜:糙民段恩离拜见侯爷,还请侯爷剑下饶我兄弟xing命! 兄弟?风佑和连城相视一怔!风佑挠了挠脑袋,自己啥时候成了这小子兄弟了?瞧他唇红齿白,不男不女,一副娘娘腔的样子,自己才不屑和他做兄弟咧,刚想张口反驳,忽而脚面一阵剧痛,不由地嗥叫起来,一抬头看见连城一边猛踩他的脚,一边给他使眼色,在去看连惑,发现那家伙盯着连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一般来说,聪明人遇到这种状况,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溜走,二是呢? 当然是不管对方注没注意,能逃多远逃多远啦! 所以风佑二话不说,猛地抱起连城不再让她有机会荼毒自己可怜的脚面,然后对着连城的脸颊――呃刚刚亲的是左边还是右边?不管了!在连惑杀人的眼光中啪达又是一口,然后大声说了句: 丫头,后会有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一转身,唰、唰两个纵跳,消失地无影无踪。 挡在连惑面前的段恩离呆了片刻,额头上一滴汗珠徐徐滴下,这无赖就这样走了? 正想着,连惑低哑地嗓音幽幽传来:你们到底是谁? %¥#^¥%&% ――这下被那臭小子害死了,段恩离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回头看向连惑,嘿嘿露出一丝傻笑 哥哥连惑转脸看向连城,像是再等她的解释,连城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是谁?那个约定是什么?可连城不能说,为了保住风佑的命,也为了自己。 哥哥,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心中一遍遍呐喊,可连惑最终留给她一个背影,连城的眼中雾气氤氲,耳边传来段恩离低低的询问: 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我以为我和他之间不需要解释,就算所有的人都背弃我们,但我们依然能够彼此相拥,可,什么时候变了呢? 不眠阁的风景依旧,连城的指尖滑过拱门边突起的青石,上面有湿湿粘粘的青苔,东厢那间屋子,孩子气的将军曾教过她玩色子,那时的他还能那样单纯的快乐着,抱怨着墨蛟的严肃和无qíng。 连城的嘴角扬起又落下,抬头看月,是满满的圆润,像墨蛟jiāo付掌心的珍珠。 风chuī叶动,夜晚有悲伤的宁静,连城轻叹,心中的愁绪为那逝去的生命也为自己 忽然鼻间有海风的味道,连城诧异的微笑,提着群摆,转过回廊,轻声唤了声: 墨蛟! 夜色中俊美的青年惊讶地拿开已放在唇边的酒壶,那思念的人正一身月白纱衣,眼波含qíng地站在自己面前。 第30页 怎么会是你?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激动和不确定的疑惑。 我知道是你,因为有海风的味道! 墨蛟不说话,依旧斜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看着连城,隔着一树丁香的距离,将温柔的目光送进连城的眼里。 我没想到你会留宿宫中!墨蛟苦笑,不过几月光景,南阳的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不想回去,没有人闹,没有人说话! 连城知道墨蛟是在想念世都,那时的他们常常饮酒至深夜,然后就邋邋遢遢地睡在一起,怀沙常常对此冷嘲热讽,但三人间的亲密却自然的流露出来。 那这里呢?这里不寂寞吗?墨蛟抬手按了按胸口,将酒壶递到唇边,热辣的液体入喉,说不出的欢畅。 因为这里有你!墨蛟将所有压抑的qíng感都顺着这酒吞入腹中,只有想到连城,那胸中涩涩的苦闷才会得到些许的缓解。 墨蛟,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月光轻轻吻过连城的脸,晕huáng了相思的容颜,化作纤月为她画眉;柔云悄悄亲过她的额,浓了眷恋的目光,散作青丝与她相伴;湖水拥过她的心,醉了眷宠的抱怀,凝作秋波入她的明眸,从此琴声轻吟鱼沉花羞。 此景落入墨蛟的眼里,便深刻进炙热的心里,那盈盈的眼眉,绽放在浅笑的眸中,足以让爱恋之人流连一生。 青葱玉指拨弄着琴弦,墨蛟缓缓踏上琴台,侧坐在连城的身后,那被风chuī散的发丝扫过鼻间,带来痒痒的悸动 一曲终了,连城执起墨蛟的左手,蹙眉看着手背上蜿蜒至小臂的伤痕。 怎么弄的? 指尖轻触那血迹未除的伤口,墨蛟的心随着那轻微的触感也在剧烈跳动着。 白日里去看世督,不小心蹭的! 墨蛟轻描淡写的说着,不想让连城牵扯太多。这丫头心思太密,怕她想太多而不快乐。 又蹙了蹙眉,连城心里已猜出一二。 是为移灵的事吗? 墨蛟应了一声,沉默良久才又说道:世都的魂魄被人拘了! 连城一惊,连忙问道:为何? 墨蛟摇摇头,他也确实不知是何人所为,为了何事,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连城,我想,也许世都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也认为他有冤qíng? 墨蛟点头,连城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断,仔细去想,又都无影无踪了,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起墨蛟坐到琴亭内的石凳上,用丝帕沾了茶水轻轻擦拭着伤口。 不管怎样,你们是好兄弟,所以你要连他的份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墨蛟猛一抬头,看着连城低垂的脸,心口一刹那开始苏软,热热的血液涌满全身,回南阳这么多日,所有人都对他说节哀顺变,惨淡的南阳使人qíng也渐渐变得淡薄,就连怀沙也沉浸在她自己的悲哀里,唯有连城一句简单的话让他的心又温暖起来,他爱的女孩,美丽、善良而又如此的善解人意。 墨蛟,如果你当上南阳候,最想做的事什么? 连城抬起头,眼神亮亮的,充满着期待。 墨蛟一怔,南阳候?他从没想过,仔细算来,如今自己好像也是较为合适的人选,但功利这种东西他从没有多想过,他想要的也仅仅是遵循母亲的遗命以及 墨蛟,你去当南阳候好不好?连城眼里有了一丝祈求。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自私,但只要你当了南阳候,我就可以回家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回东隐,想回哥哥身边! 墨蛟的心狠狠地痛着,原来她想要的和自己截然相反,自己那样地爱着她,甚至可以付出生命,而她要的却只是离开。 连城见墨蛟不答,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不多会儿又坐回琴边,一曲《恨别离》缓缓从手指尖泻出。夜色悄悄,铺满蓝天,辽阔深远。古琴伤感的余音袅袅,宛如清风一缕,携带cháo湿的往昔,触到记忆里堆积的痕迹。而远处有一人伫立在风中,扶着jīng致的花雕廊壁冷冷地注视者亭前抚琴弄花的二人。 侯爷,曹大人有信让奴才代为呈上! 孤累了,先回殿休息!有事明日再说! 连惑顺着回廊走了两步,复又停下看着湖畔的连城,沉默了半晌才吩咐道:给公主备些暖衣送去! 是! 连惑回身,沉重而寂寞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他的连城离他越来越远了 王后下嫁难忍疏离 一阵血花飞溅四周,连城因靠的极近,那血喷洒下来,淋了她一身,化为血红的新衣!那腥气,那冲击,让她一阵恶心,几yù呕吐出来。 你有何事?连惑慢慢走过去,接过连城手上托盘中的缎布,目光低垂,并不去看连城微微瑟缩的身躯,而他身后匍匐在地上的侍卫已斗得不成人形,半托着一封信签,结结巴巴的应着: 回回侯爷,是云桑公主的家家书! 连惑听此无动于衷地慢慢擦拭手中的剑,剑刃喂血,显得更加锋利,充满神彩起来。他转动剑身,盯着剑柄上的图腾许久,连城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剑柄末梢坠着的流苏还是当年她亲手为他结上的。 好了,你把信放下可以下去了! 那侍卫赶紧应了一声,将信签放在桌案上,调头就要走,不料还未跨过门槛又被连惑叫住: 去找两个人,把尸体处理了! 是是 连城不语,只觉被血气熏得天旋地转,哥哥的嗜杀她是知道的,可哥哥却甚少在她眼前杀人,也许是那日风佑的事刺激了他,也许是刚刚侍卫上书的折子恼怒了他,总之,现在的哥哥让她有些畏惧,说不出来,总觉得哥哥看她的目光中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连城脚底虚晃了一下,有点站不牢,一个踉跄,连惑一把扶住,连城紧咬下唇,有些委屈的看着连惑,双拳紧握,拇指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划出两道红痕。 你可知那折子上写得什么? 连城摇头,连惑接着说道: 以南阳易怀沙为首的数十名大臣上书拥立墨蛟为南阳侯! 连惑的脸色有些发青,连城看着心开始抽痛起来,不管自己有多么渴望回到东隐,可一想到哥哥,一想到这一年来,他们兄妹的分离什么也没得到,不禁黯然! 侯爷! 什么事? 门外的侍卫恭敬地站立着,低着头说道:南阳臣公都聚集在议事殿商讨下一任南阳侯爵位的继承人,小的俸范大人之命,特请您过去旁听! 旁听?连惑眉尖一挑,怒意顿起。是啊!旁听,南阳自己平定了叛乱,自当自己决定南阳的家事,如今我连惑不过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参与呢? 脑中又回想起范梁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范梁?心中不由地冷笑一声。也好,就看看这出戏如何的唱法了! 背过身,顺手拿起软榻上的外衣,哑声说道:前面带路! 是! 连城坐在绿纱窗下,一朵白色的蝴蝶轻轻的落在紫色的木雕葭南花上,羽翼翕合之间,便把阳光刻进木头里,雕刻的花儿也生动起来。 纤长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无力的收回。一声微微的喟叹,缠绵不绝。 去琴亭吧。连城轻声吩咐。 公主侍女犹豫了一下,公主最喜爱的焦尾琴已经坏了。仓促间不知道换哪把好。 白色轻纱微微飘转,连城已经询问的看她。 昨天昨侯爷那把琴侍女结结巴巴的说。不知道该不该指责连惑毁了连城的心爱之物。 昨天朝会之后,几乎是立刻,连城就得到了消息,她怎么想不到范梁竟会提议让自己嫁给墨蛟,论伦理这可是万万背德的事。然而这场闹剧就这样简单的通过了,她竟要嫁给墨蛟为妻?? 可是,哥哥呢?连惑的反映伤透了她的心,思及那日,连城再一次感到,他们之间像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一日 连惑已经yīn沉着脸站在月亮门边,待到琴声停下,抬起手,啪啪啪的鼓起掌来。一下一下,沉闷的象雷声,又清脆的象闪电。 好一曲凤求凰,真是应景的好曲子! 连惑不yīn不阳的赞美,刀削般的面颊深深的陷下去。 连城听完此话,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摒退左右,连城走到连惑的面前,问道:哥哥何出此言? 连惑冷笑:妹妹大了,婚事也由不得我来作主了! 哥哥,你知道我的心意,这婚事并不是我所求的!连城急切地说道。 是嘛?!我只道你和太子的关系甚密,难道没有暗生qíng素?连惑冷嗤了一声,连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退后几步温婉一福。 既然哥哥不信,连城说什么都是错,如今局势一定,连城势必要留在南阳,既然如此,连城自会尽力夺取夫君欢心,筹谋哥哥大计,以报多年养育之恩! 连城的声音冷漠而疏远,连惑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俯身看见连城恭敬地立着,不带一丝感qíng。 连惑眼中寒光一闪,啪! 亭中古琴被他的拳头生生砸裂,甚至连石台上都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好一个养育之恩!连城,你我qíng分也只是如此罢了! 公主侍女怯生生的打断连城的回忆,蟒军副都督易怀沙求见。 连城冷笑,知道她要来,毕竟下嫁墨蛟的事是她一手促成的,如果说是为了墨蛟,不如说是为了不让她――连惑的妹妹登上王位罢了! 深吸几口气,才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宣!简单的一个字,似乎用尽了力气。连城僵硬的坐在榻上,等着易怀沙的觐见。 怀沙身穿常服,淡蓝色的袍子外面罩着半边暗银绣的风虎图马甲,象征武将的铠甲。头带淡蓝的无翅纱帽。乌黑的秀发齐齐的笼在头顶梳成一个髻,一根碧玉簪子穿过纱帽和发髻连在一起。 怀沙见礼,半跪在地。原本做千乘候的时候,她是免跪的。可眼下不比往昔,该全的礼节一样不能少。 第31页 连城没有说话,任她跪在那里。 屋里只有沙漏刷刷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颗颗汗珠从怀沙的额角流下。她身怀六甲,保持这样的姿势着实不易。 起来吧!连城最后到底是心软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曾经亲近过的人,尽管她们彼此算计。 谢王后。怀沙的声音带了一丝疲惫,仍然利索的起身,浑然不像有孕之人。 快给公主看座。连城牵起一丝笑意,自从公主解围南阳,连城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致谢。多谢公主为连城洗刷冤屈,还连城和太子的清白。 怀沙道: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请王后以大局为重,下嫁护国太子! 哦,这是征求我的意思呢!连城笑着呷了口茶,若是我不同意呢? 怀沙看着地面,说道:南阳将遵公主为王太后,移居永福宫。从此不得接触外界,颐养天年! 连城不语,漠然地看向窗外,怀沙悄悄抬起头,见连城恍惚复又接着问道: 公主在南阳筹谋已久,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连城冷笑,撇过头看她:我还能做点什么?如今墨蛟为王,我为臣,我能做什么? 宠臣亦可谋天下! 连城大笑,走到怀沙身边按了按她的肩膀: 怀沙,有你在我能做什么?你是太高估我了,还是太看轻我了,以为我看不出你的计划吗?你来此利诱无非是想让我心甘qíng愿地下嫁墨蛟,若非如此,南阳朝臣会各执一端,纷争不断。即使勉qiáng立主,也必为今后酿下纷争的种子。而且连城缓缓围着怀沙走了一圈,说道:我若不嫁,公主将会很难控制墨蛟,进而影响墨骑。这样一来,蟒军是你的禁卫军,千乘军是范侯爷的部队,范侯爷又对你言听计从,那些武将又多是公主旧部,而文官大半的亲贵也是范侯爷和左都督的好友。看来这举城之中,王者唯有一人! 连城俯下脸,在怀沙耳边轻声慢语:易-怀-沙! 连城说的不紧不慢。怀沙也没有着急,只是淡淡的说: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 公主觉得,连城会如您所愿吗? 怀沙抬起头看着连城,认真的说:不会! 连城一愣。 怀沙道:公主兰心惠质,自然不能被这点伎俩难住。怀沙也早知道被难住的不会是公主 怀沙摇了摇头,神色带了一丝怅惘,是墨蛟!全城唯一为难的人是他! 既然如此,你明知道我对他无男女qíng分,明知道我只会利用他,为什么你还要陷他于如此境地?连城沉默半晌,缓缓的问。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怀沙。 怀沙看了她一眼,低头看着冰冷的地面,声音也和地面一样冰冷僵硬:现在为难总比以后取舍qiáng。公主,南阳和东隐之间没有永久的朋友,而墨蛟一生却只有一份感qíng。 你要怎样? 没什么。只是请公主无论做什么都记得答应墨蛟的事qíng,便不枉怀沙今日袒露心迹。 易怀沙!连城气愤至极,你不怕我答应了吗?这样伤害墨蛟,实现你的野心,你不觉得卑鄙吗? 怀沙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没什么卑鄙可言。墨蛟做不到的事qíng,我帮他做到而已。 也就是说,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会让墨蛟受伤? 公主,墨蛟早就体无完肤。多一刀少一刀,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曾经是你的弟弟! 他是蛟人! 争执的声音飘出窗外,静静挺立的花糙默默注视着东边的天空飘来的yīn云。天气闷的象盖了锅盖的蒸锅。 三天后,南阳,为老国主大祭。 连城一身素白,站在高高的祭坛上。极目四望,黢黑的人群如海似雾,远处骄阳带血,大河如带。这是怀沙和墨蛟热爱的土地,却不是我的家乡! 罡风猎猎,五陆之大无边无涯,世界之小无可立足。连城随着礼官的命令,缓缓举起银丝镶玉的招魂幡,身后庄重的哀乐缓缓响起,群幡飘摇,霎那如yīn阳的jiāo界。 她曾经奔突于各个大陆之间,惶惶如丧家之犬。风餐露宿,只求一顿饭一瓢水;饥渴jiāo加,不知明天命系何方?哥哥说这是上天的考验,将来他必将是五陆之主!可是,若知道五陆之主的代价是今日这般,甚或比今日犹有不堪,她宁愿是那只无家无业的野兔,随着哥哥在这个属于他们也不属于他们的大陆上流làng。 跪礼官的声音尖细锐利,连城暗暗打了个哆嗦。慢慢跪下双膝,膝下有风飒然,落地时绵软温热!垂眼细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小小的白色棉垫? 收回目光。高坛分为两层,她在最上面,下一层是副祭,也是距离祭坛最近的。那里只有两个,一个是墨蛟,一个是范梁。在往下是百尺高台和芸芸众生。 如此胆大无忌,却又细心的只有墨蛟。 垫子上还有些微热,他在怀里捂了多久了?心口莫名地痛了起来,对于墨蛟,自己怎么忍心去辜负呢? 范梁眉目俨然,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墨蛟眼睫抖动,抬头向上看,罡风苍白了烈日,连城轻盈的身子仿佛就要随风而去,逐日而化。这样的人儿就要嫁给他了 墨蛟眯了眼睛,以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念着,如今要做夫妻了,才想起来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连城:你愿不愿意? 窥探真qíng闲话生疑 日影西斜,祭奠终于结束。 连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宫。进了自己的内殿,长叹一口气,落进锦褥中。片刻,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小的棉垫,轻轻的抚摸着。 若是嫁给他,总比嫁给别人qiáng。 眼前闪过老国主苍老的脸和万俟延猥亵的笑,阖上眼,风佑的声音霍然响在耳边:丫头,若我要的是你呢? 哥哥 连惑金色的眸子带着她理解不了的深沉,仿佛千万道金色的丝线缠绕着她,慢慢的坠入无边的深渊。 哥哥,连城的心始终是你的 阶前梧叶已飘落,一地huáng花瘦,不是冬夜的夜却异常的清冷。 连城宫外的回廊上慢慢滑过一道落寞的身影,带着犹豫的步伐最终消失在连城的宫门内,而皇城外一匹矫健的黑马向着宫城急速地奔去。 太子殿下! 我是应东隐候之邀,不知候爷现在何处? 这个属下可不知,那劳烦您在此等候,属下这就给您问去。 微臣曹子风拜见太子殿下! 墨蛟一回头,看见月光下,曹子风一身官袍正冲他微笑。 曹大人为何这么晚了还留在宫中? 眉头微蹙,南阳皇宫有戒律,夜晚掌灯之前,若非受了王命,所有男xing侍从、大臣一律撤离皇宫,曹子风这人接触不多,论阶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臣,所以他的出现令墨蛟颇有几分不悦。 微臣也是受了东隐候之邀而来。 噢? 墨蛟没再细想,眼光不自主地向连城寝宫方向飘去。 曹子风见墨蛟不愿搭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又看到墨蛟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一丝诡笑。 太子,微臣刚刚看到候爷往公主寝宫去了,要不你我同去? 墨蛟一听心口动了一下,微微思量,想着这样也好,这赐婚一事搬上朝会,他也想看看连城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身旁的曹子风见墨蛟允了,摆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便一前一后向着连城寝宫走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灼伤着她的皮肤,gān渴的感觉带着窒息似乎要抽走她的生命。那金光烁烁的似乎是哥哥的眼睛,又似乎是深渊的鳞波。时而bī人,时而远去 哥哥! 连城惊叫一声,倏的坐起,原来是一场梦! 额头汗津津的,伸手去拿帕子,旁边烛影里走出一个人,递过来一条丝帕。 哥哥?连城忘了擦汗,吃惊的看着连惑。 不过几天,哥哥似乎苍老了很多?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连城擦了擦汗,披衣下地,难掩面上的喜色。 刚来。听说送来的晚膳你没用,以为不舒服了。过来看看。连惑的笑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宠溺,只是不知为什么,连城总觉得那笑容让自己心痛,痛的不敢面对! 低下头,略略整了整衣摆,答道:是啊,白天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过时辰了。现在几时? 连惑愣了一下,几时?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来了之后就那样痴痴的看着她,一直到现在。 他的连城,这回是真的要嫁个爱她的人了。无论是风佑,还是墨蛟,连惑清楚的知道,他们在连城的心里,都是特别的! 什么几时不几时的,晚饭还没吃呢!连惑笑着打哈哈。催促连城用膳。 哥哥用过了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了。自从上次花园冲突之后,两人已经三天没在一起用晚膳,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 好,正好我也饿了!连惑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怒火,心qíng不错的坐下来和连城一起用餐。 连城偷偷抬眼看看连惑,连惑挺直的鼻梁在烛影中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撒下一片沉默的yīn影。 其实连城想问问,在这场婚约中该怎么做?她想知道,那天的误会是否已经解除?甚至她还想问一问,自己能不能回东隐 这一切都压在连惑山一般的沉默里。 终于,连城打破了沉默:哥 连惑似乎愣了一下,好像思路被打断了一般有些怔忡,连头都没动,只是静静的顿在那里。 我还是我,没有变,不会变的!一句话,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连城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 连惑无措地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连城在哥哥温柔的抚慰下,心中愈发的委屈。原本抽噎的哭泣索xing变成了大哭,窝进连惑宽阔的胸怀哭个痛快! 对不起连惑幽幽的叹息连绵不绝,为连城的心带来一丝安慰,却让窗外的人影轻轻的一震。 第32页 曹子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浑身僵硬的墨蛟,悄悄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道路尽头,空留下一地的失落和悲伤。 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山里的那些日子?连城的声音柔柔地响起,如呓语一般。夜,凉慡的微风,chuī不动窗外那轮明月,风枝月皎,暮云牵qíng,回忆撩起漪漪伏伏的思绪。 记得,那时我们砍柴、打猎、捉鱼、擒鸟只有我们连惑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了什么而显得苍老,夜幕中有连城低低地轻笑。 那时山上的树多,长得密,只要爬到一根树上就可以dàng到其它的树上。最开心的是遇到板栗树,八九月间,板栗熟的时候,我总能在密密的树林里把它们找出来,那时候 那时候,刚摘下来的板栗果毛茸茸的,就象一个个小刺猬!连惑打断连城的话接着说道,语气中有了愉悦的笑意,他低下头在连城耳边摩挲轻叹, 而你xing急,总是被它们扎到! 所以你不准我爬树,每次的板栗果都是由你来打开,我还记得,你只需把它们放在树丫里用弯刀一挤,白的黑的栗子就会冒出头来。那时的我简直把你当神一样崇拜! 抬起头,连城飞扬的眼眸定格在连惑的温柔里,仿佛又看到记忆里拥着自己、沉默温润的少年,在篝火溪畔,将一粒粒洁白莹润的果仁送到自己的唇边。伸手抚上哥哥俊逸的脸颊,眼角有银光飞闪,轻轻谓叹: 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相爱? 那一刹那,连惑紧紧的拥住连城,呼吸陡然变的急促,好象qíng窦初开的少年,用力吻上了连城的唇。他的手指带着丝丝震动,探索着怀中的娇躯,连城欣喜地感觉到他变的qiáng大和霸道,那力量像要穿透自己的整个世界。 连惑的嘴唇喃喃: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连城沉浸在这温暖的呢喃之中,身体变的像羽毛一般轻盈,娇喘声从唇fèng中逸出。两人jiāo缠的津液顺着下颚流下来,连惑用唇吻gān透明的津液,唇瓣一路向下,顺着雪白的粉颈,来到了连城的胸前。 哥,那些女人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那一声,似宣泄出压抑的低泣,重重地敲击在连惑几yù狂乱的神志上,紧贴着躯体,渐渐分离,连城感到哥哥体内那走火入魔般的疯狂已经消逝,不由失落地放开了手。 连城一声长长地叹息让连城泪流满面,贝齿将下唇咬出深深的伤口,血,一点点渗入口中,确有一种甜腻而哀伤的味道,一如他们无望的爱qíng。 深夜,连惑走时,也拉长了连城的挂牵,从内室到宫门,连城跟着一路送了好远。 风,甜甜的、酸酸的、咸咸的,宛若浸了泪的味道。连城扶着宫门外的老树对着连惑的背影默默遥望,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轻颤了一下,又轻颤了一下。心,无来由地痛,在这月朗星稀之际悄悄蔓延 大片的树叶随着凉风的盘旋而翩然垂落,耳边滚动着秋露滴落于水的音符,俯身拾起一片落叶,细数着jīng致的纹理和岁月留下的平平仄仄,一种阒寂正沿着树脉涌向遥远的彼岸。 连城,原来这就是你爱的人 墨蛟一人站在九月的树影下,缄默不语,黯然心伤 今日的天略显得晦涩,午后,南阳皇宫的花园里,花格外的美,不同于晴日下的光彩夺目,仅微风里薄袅着一份娇羞。 连城缓缓坐起身,迎面扑来的是带着栀子花清香的甜风,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不经意触动了身边酣睡的人。 连惑咕哝着翻身向上,手臂仍就不甘心地勾着连城纤细的腰肢,眼睛微闭着,睡颜纯真地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连城半趴下身子,轻轻拨弄哥哥纤长的睫毛,引来后者不安地骚动,睡梦中的连惑皱了皱眉,终于放开连城转背过身子。 连城收起笑容,眼神柔柔地看着哥哥的侧脸,房中静如无物,只有她的呼吸轻轻、轻轻的煽动着连惑手背的肌肤。 这几日,兄妹二人份外的贴近,仿佛要弥补回之前的冷落,甚至于昨日大醉了一场,不避嫌地相拥而眠,像是又回到许久许久以前那些无忧的日子,连城轻叹了一声,将头贴近哥哥宽阔的背肌,侧过头,目光投在窗外的那几竿秀竹上,竹子在暗影中只剩影子摇曳,但是连城却深知,那竹子其实挺拔青翠,却脆如玉石,一如自己清浅的意志。 屋外传来侍卫jiāo谈的声响,不大,但确有几分真切,连城起身向屋外走去,看看早已挂上中天的太阳,不由地笑某人贪睡了。 诶,你们听说大都督有冤qíng的事了吗? 听到了,当然听到了!我兄弟那天在场。你们没见啊!昏天黑地,飞沙走石的。等到副都督献完花,那雨下的就跟漏了似的。 时刻已是正午,值班的士兵凑在一角低声的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廊下拐角处的连城。 瞎说,我在城里怎么不知道。 所以叫奇怪啊!我事后还去了,那地方真的是泥泞一片,老粗的树咵咵的倒在一边。不骗你! 老刘你得了吧。瞧你说的。不过,咱们左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人害死了,还真便宜了万俟清那家伙! 老刘突然压低了声音,四下看看,神秘的说:我和你们说,这里面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连城突然浑身冰冷起来,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下意识的,仿佛看到了世都死亡时的样子,于是从心底泛起一股森冷的寒意。 连城眉头一蹵,身子微微倾斜,就听老刘说:万俟清的尸体是我收的,在城楼东边。可是大家都知道,将军是被西边的流箭she伤的! 啊?老刘,这么重要的qíng况你怎么不说呢! 诶,我凭什么要说啊!也许是万俟清she完后,跑到东边看无处可逃才自杀的也不一定啊!不过,要是真是万俟清gān的,你说那大都督凭啥这大的怨气? 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城悄悄转身离开,心怦怦跳的厉害! 凭着女xing的敏感,连城觉得此事确有几分蹊跷,脑中不知怎的,一下闪过范梁府中那副怀沙的画像。当初听到范梁请求赐婚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动了下。那张妩媚妖娆的画不期然的跃出来,怀沙是美丽的,luǒ体的怀沙充满了媚惑,但是震撼她的不是画本身,而是那个画画的人必须以怎样的疯狂才能画出这样一副无中生有的画!这种bī真已经不是想象可以概括,完全是幻觉,是他亲眼所见! 怔仲间,身体的重心猛然向后方转移,没有防及的,连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柔却重,可令连城满满的嗅到他身上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 又乱跑!嗓音里饱含初醒时的慵懒和沙哑。 连城没有挣脱,顺势倒进哥哥的怀里,静静的,啤趼刚刚澎湃的心qíng。 哥哥的怀抱总是像是烈日的烘烤,让人不觉红了双颊。但心qíng却像极了自己喜欢吃的蜜制莲藕的味道。 是哥哥惫懒了,日上了三杆还不起!反身抱住连惑,连城蹭了蹭他的前襟,低道。 有一些痒,连惑动了下身子,连城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微垂着的脑袋,呼吸直接渗进了心的领域里。 哥哥连城yù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事!连城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紧紧抓住连惑的手不肯放开。 连惑没有bī她,只是轻轻的带进内殿,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杯茶递给连城。连城松开连惑,双手捧着,慢慢的啜饮着。 连惑静静的看着她,充满馨香与温暖的宫室渐渐抚平连城的激动。良久,连城才说:哥,左世都是不是有冤qíng? 是那些传言吗?自有他们南阳的人处理。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左世都了?连惑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但是连城的关心还是让他的心扎了一下。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怀沙就是副都督和左世都可能不一般。来南阳的时候,怀沙帮了我很多忙。 连惑眼神闪了闪,道:他们是不一般,不是有孩子了吗? 连城喃喃的说:哦真是这样吗?那世都是真的被万俟清杀死的吗? 连惑剑眉一挑,声音依然平静:怎么? 连城抿了抿嘴唇,把自己在范梁庄子里见到的和方才听到的合盘托出,哥,你说,是不是 这个结论太武断了,仅凭一幅画就推断是范梁害死世都显得太过荒谬,可是连城又无法抹去那qiáng烈的直觉,只好求助的看着连惑。 连惑起身将连城拥进怀里,轻语道:别cao心,这些事我会去处理的! dòng中密谋万澋冰窟 副都督,不好了,太子府的人过来传话,说太子殿下已经三日未归了! 躺在chuáng榻上正摇着折扇的怀沙听了立刻坐起身来,大声问道: 三日未归,为何拖延至今日才报? 那传话的侍女听了颇为委屈地低下头,怀沙起身在屋内焦急地踱着,额头上的汗珠小溪一样汇聚起来,不停地往下坠着。眼下大婚仪式正紧锣密鼓地cao办着,墨蛟偏在这个时候玩失踪,怀沙是孕妇,本就体温高些,再加上这一急,身上的衣衫湿了大半。 思量再三,怀沙猛地停下步伐,高声吩咐道: 立刻备车,我要进宫! 连城静静地倚在窗沿,手中一只画笔轻轻抵着娇艳的下唇,看那些宫女行走在花丛边。轻嗅着风中淡淡的芬芳,眼神无意扫过那树正在盛开的花朵,不由得浅笑。翠绿的叶子上面带有若絮般绒绒的纤毛,一个个锯齿边儿让宽大的叶子在风中多了一丝灵动,每一簇花都由六个淡粉色的花蕾组成,五个花蕾如众星捧月般护住中间的一朵,部分花簇里中间的一朵已然绽开,粉色的花瓣已淡成白色,huánghuáng的花蕊更让花朵别有新意!深吸一口,淡淡的花香清新、自然,一如哥哥身上浅浅的味道。 于是低头糙糙勾上几笔,抬头再看时,恰逢一阵清风chuī过,刚刚的花朵随风飘落,唯留疏影暗香 连城低眉轻颦,正yù惋惜,忽听门外有人来报:莽军副都督易怀沙求见! 第33页 赐坐、看茶、浅笑,两人之间似有道不出的尴尬。怀沙起初气冲冲而来,为了墨蛟的不告而别,后又想,就算连城说了什么,墨蛟的xing子也大半在自己的预料之内,那天和连城铺陈开来,原是说得很清楚的,就算伤了墨蛟罪也不在连城,可一时冲动地站在门外,怀沙就有些后悔了,硬着头皮进来,倒是见连城的心qíng还算不错,见面免了礼又赐了坐,这反倒让她更加局促起来。 不知副都督此次又为何事? 怀沙面颊微微犯红,连城虽面色还好,但问话中颇冲了些,怀沙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连城,缓声问道:公主这几日可见着墨蛟了? 连城摇了摇头,事实上从那日大祭后,连城一直都没有墨蛟的消息,那两片暖垫还在,每每看见倒是颇感欣慰的。在连城看来,如果今生注定要嫁,嫁给墨蛟也许是最幸福的,再加上和连惑之间的冰释,连城对这件婚事倒是释怀许多。 连城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对面身怀六甲的易怀沙扑通一声跪下了,惊得连城不知所措。 公主,求您救救墨蛟! 连城心里打着闷鼓,救救墨蛟?他怎么了?伤了?还是病了?为何要我来救,这门婚事不是允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怀沙见连城一脸疑惑,低头咬了咬牙,颤声说道:公主,墨蛟在万澋山的冰dòng已经待上三日了,再一日冰dòng便会封闭,到时墨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连城听罢心中一怔,万澋山冰dòng?那不是墨蛟爹娘合葬的地方吗? 周围一片灰蓝色的的烟雾。一尊木刻人形雕像被高高挂在祭台上,立在四条铁索间,长发凌乱,却挡不住他栩栩如生,惊恐绝望的眼神。曹子风走进几步扬起头眯起眼,仔细端详,正不解着连惑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忽然雕像目光一闪,曹子风吓得后退,再看时,方才发现刚刚是雕像眼珠反she而出的烛光,那眼珠竟是两颗金色的宝石,被烛光一映,金光四she。 曹大人来早了!雕像的后方幽幽响起人声,曹子风一惊忙退后垂下头,恭敬地立着。 连惑从烛影中缓缓现身,一袭拖地的黑纱衬得他俊秀的脸旁越发鬼魅起来。 这时dòng中的风穿堂而过,发出凄厉地哨声,祭台上一排蜡烛应声而灭,连惑转身取出火折子复又将它们一一点亮,曹子风抬头悄悄打量连惑,他的表qíng冷峻得如同坚固的千年寒冰且挂着浓浓的倦色,察觉曹子风偷看他,连惑一甩长袖。如云的长袍在风里翻飞不息,飒飒作响。 曹大人可有好消息送来? 回候爷,墨蛟已经失踪三日了! 连惑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墨蛟,果然没让我失望! 见连惑满意,曹子风缓缓放下紧绷的心弦: 候爷神机妙算,怎么会料到墨蛟自愿放弃这到手的美人和王位呢? 哼,这就是蛟人劣等的原因,万事逃不过一个qíng子,为qíng痴,为qíng死,什么都为所爱的人着想,虽然墨蛟血统不纯,但他好在有个qíng种父亲,我这着棋定是不会输的! 原来那天深夜连惑和连城的对话都是刻意安排的,曹子风引路,为的就是让墨蛟知道连城的心意。 候爷可知这墨蛟现在在哪? 连惑一扬眉等着曹子风的下文。 墨蛟在万澋山的冰dòng待了三日,这万澋山冰dòng是当年墨蛟娘亲归安之地,朱渂国主也就是墨蛟的爹终日思念爱妻,不管朝事,最后索xing自己也住进万澋山,陪伴爱妻进入沉睡,扬言直至寿终,而这冰dòng说也奇怪,冰湖之水每五年gān涸一次,一次五日,应时湖水倒灌,dòng口再不得入。如今看来,这要是再等上一天,墨蛟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哦?这倒是有意思,不过我想墨蛟还不至于为了这几句话而去寻死!他是定要出来的,而咱们有什么办法让他出不来? 曹子风听完呵呵一笑,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候爷这点请放心,曹某会办的妥当的! 连惑笑着拍了拍曹子风的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可要做的漂亮点! 那是一定!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笑声回dàng在空寂的dòng窟中,异常的刺耳。而祭坛后方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夹杂在这笑声中,显得异常的无助和凄凉 万澋山山周围四季终年如chūn,唯独在山顶,怪石嶙峋,朔风肆nüè,寸糙不生。一百多年前,人们发现那里有个冰湖。随着时间的jiāo替,不停的gān涸丰盈,丰盈gān涸。没有人知道这湖水从哪里来,因为它从不因雨水多而bào涨,亦不随gān旱而消失。当地人有心取水灌溉,才发现水温之低,足可以冻死一切活物。水中也是枯枯的静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在gān涸的湖底有一个神秘的冰dòng,相传冰dòng中有让人不老不死的神药,于是很多人都去冰dòng中探险,却都再也没有回来。十五年前,墨蛟的娘亲死后。一位五陆的高僧来到南阳,告诉痛不yù生,yù与之同去的朱渂国主,墨蛟娘亲不能入地亦不可火化,否则天会降灾与南阳朱渂。只有葬在天地之间,并有专人守护,才能保南阳平安。 朱渂国主本来就了无生意,听说此事,便自动做了守护人,和爱妻同葬。而这所谓的天地之间就是冰湖下面的冰dòng。那年正是湖水gān涸期,国主一人抱着妻子的尸身走进冰dòng的入口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抹夕阳斜斜照在连城身上。脚下是gān涸的湖底,枯树冰石,风拂过脸旁,穿透她的躯体,冷的身体、隐隐的痛。 怀沙,我一个人去吧! 不行!若是怀沙看了身后的范梁一眼,示意他赶紧挑选几个jīng兵跟上。 怀沙! 连城转过身,硬生生地打断她的话,双目炯炯,有让人不可拒绝的倔犟。 你既求我来,就让我一个人去,你们谁也不准跟来!说完便向着湖底的冰dòng走去。 易怀沙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阻止,看着连城的身影带着夕阳晕huáng的温暖,缓缓离去。 冰dòng内的道路崎岖不平,两壁附着厚厚的冰层,有些在层面张扬地凸出,形成奇形怪状的冰刀,让人看了份外的惊心、。地面上铺着妖亮的雪沫,透着冷冷的光芒,踩上去还咯吱、咯吱地响,更显得dòng内的怪异和凄清。 墨蛟 连城压着嗓子不敢大声呼唤,行了一段后,直诡的长dòng转为曲折,雪dòng两边盛开出一大片细致的冰花,朵朵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缠绕着,好像进了雪之国度里的花圃,而冰花从中,墨蛟闭目斜靠在一个巨大的冰石旁,他的眉眼已经积了厚厚的冰霜,看起来就像 墨蛟! 连城大叫着扑倒在他身边,使劲摇晃他的身体,然而墨蛟就像熟睡了一般,全无反应!他的四肢冰凉,嘴唇发紫,像是冻了许久,连城脑中突然响起墨蛟以前对她所说的蛟人的习xing,耐热惧冷!那他为何要躲在这里?他想寻死吗? 连城两手搓着墨蛟的双臂,后又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不停地摩擦他的后背,她想将他拖到dòng口,奈何墨蛟体形太大,这对连城来说是不能的。现在的连城已经开始后悔拒绝怀沙的好意了。 墨蛟,你等等!再忍耐一下,我去叫怀沙!带着哭腔,连城慌乱着要起身,谁知肩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连城 墨蛟?连城欣喜的撑着墨蛟的身子,扶着墨蛟的头仔细看去。 醒了吗?要不要紧?能不能走? 墨蛟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连城哭花的脸虚弱一笑,慢慢直起身,猛地一甩头,身上的冰霜一下子都飞了出去,连城惊讶地看着那些飞扬的冰粉,洋洋洒洒,结成雪网,千丝万缕的飘缭而下,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我没事! 墨蛟奇迹般地恢复过来,整个人一下子jīng神了,对着目瞪口呆的连城温婉一笑。 你 我只是睡着了,没事的!想起刚才整个人被连城抱住,心口不由地突突直跳! 连城呆呆地看了墨蛟许久,墨蛟被她看得发毛,刚想要问,连城突然跳了起来 睡觉?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南阳为了你jī飞狗跳?你知不知道怀沙挺着个大肚子在dòng外等了你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害怕多伤心 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墨蛟从没见过连城这样大吼大叫,他一直以为她是娇弱的那种呃 看着连城的泪水越来越多,墨蛟急得揪心,想也没想一把拥住连城轻轻哄着,说着对不起。 为什么躲到这里来?连城哭完擦了擦眼泪,口气颇冲地问道。 来看看我的父母!墨蛟语气中有明显的伤感,连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墨蛟刚刚依靠的冰石是一块寒玉,寒玉上放着一具巨大的冰棺,冰棺和玉石表面竟有粘滑的稠液,上上下下生生不息的饶淌。 连城走近细看,冰棺内躺着一男一女的尸身,竟如沉睡了一般,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男子样貌与墨蛟神似,只是稍稍年长了些,而女子竟有说不出的熟悉感,连城皱眉冥想,顿时恍然,这女子不就是那日在蛟人部落里见到的那尊雕像吗?原来她就是墨蛟的母亲! 记忆碎片黯然神伤 炭火时明时灰,闪闪烁烁隔绝了满世界的清寒冰冷,连惑负手站在窗前,天幕愈加黝暗,薄云四方涌动,弯月成了桔huáng。 身后一双温柔的小手为他披上一件外衣,连惑笔直的身躯渐渐谦和,却仍不转身,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去睡吧,我今晚要等一个人! 幽兰垂下脸,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他要等的谁,自从接到连城出城的消息后,他就这样一直站着,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脚步慢慢踱到连惑的身边,幽兰也和连惑一起看着眼前无限夜色。 连惑侧首看着幽兰的眼睛,那里是明亮的淡青色,很奇特的颜色,却深邃而迷人,在火光的映衬下透出淡淡的金,一如他所熟悉而眷恋的。 幽兰见连惑看她,冲他微微一笑,手指向窗外的黑暗处,然后猛地收紧手掌,侧过脸调皮似的看着连惑,连惑脸上有了勉qiáng的笑意,却不再看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剑柄上所坠的绳结,慢慢道:若能留住,我那时又何必放开?这一切不过是宿命而已,我在赌,不论输赢我都甘之如饴 第34页 他们真的死了吗?连城不置信地看着墨蛟,冰棺中的他们看起来那么安静、祥和。 不我父亲还活着!墨蛟走了过来,抚摸着冰棺边缘,透过厚厚的冰层,竟可以看到男子皮肤下长长的经脉浮动,jīng血涌动间,仿佛燃烧的腥色火焰。 太不可思议了!这难道就是冰dòng神药之谜?连城惊奇地问道,墨蛟点点头,叹息道: 不老不死,却也不能享受人间qíng爱,这样活着和死有什么分别? 连城读出他话中的伤感,轻轻握起墨蛟的手,说道: 不,也许他觉得这样和你娘相拥,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那我呢?我的幸福呢?从五岁起,我就没有父母,我早已忘了被人拥在怀里的感觉了! 墨蛟变得激动起来,眼底有隐忍的闪烁。 连城听完心口涩涩地痛,自己和他也是一样的,至少墨蛟还能见着自己的双亲,而自己呢? 墨蛟缓缓跪下,向着冰棺,dòng口倏的有风chuī来,冰丝沸沸扬扬的震开,落在墨蛟的身上。 连城从背後将墨蛟抱住,哽咽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他们在我出生前就死了,可怎么办呢?墨蛟,我们还要活下去,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既然来到这世上,不该珍惜身边的一切吗?墨蛟,我们出去,好不好? 墨蛟转过身看向连城,手指无限留恋的抚摸着她的脸庞,黑发柔柔,白衣飘飘,墨蛟痴痴看着连城,那朱唇是一缕让人迷醉的红。 连城,嫁给我你会幸福吗?离开你爱的人,会幸福吗? 墨蛟!连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浑身浸满了忧郁,但眉目中还是有化不开的柔qíng,连城垂下眼帘,颤声问道: 你都知道了? 怎么会?连城的两只手不安的绞着自己的裙摆,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显得茫然而无措。 那晚我就在宫里,在你窗外墨蛟又想起那日的qíng景,看着兄妹俩的缠绵拥吻,那种心痛和失落至今都让他无法承受,但尽管如此,墨蛟还是选择原谅,选择退缩,对于他们,自己是怜悯的,为了那倍受诅咒,永不见光的爱qíng。 窗外?连城抬起头瞪着墨蛟,她万万没想到墨蛟会去偷窥,但按自己对墨蛟的了解,他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对自己,墨蛟一直是谦和有理的,也许这里面有什么别的原因。 墨蛟,你那晚为何会滞留在我的寝宫中?是不是哥哥连城的身子抖的厉害,心里喊了千万遍:不会是他!可墨蛟的回答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原本是受候爷所邀,但后来遇见曹大人,说是候爷在东宫凤阁,便与他一同去了! 墨蛟有些诧异连城的表qíng,她一脸煞白,身子不停的发抖,听完自己的话便摇晃着起身,死命拖着自己要往外走。 墨蛟!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怎么了?看她跌跌撞撞地,路都走不稳了,墨蛟一把揽住连城的腰肢,不解地问道。 快!不然来不及了! 墨蛟没动,站在原地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走啊?连城使劲拉着他的衣袖,见他不动,焦急地喊道:墨蛟!我不会让他伤你的!绝对不会! 一滴泪落了下来,滚进墨蛟的衣袖中,墨蛟怔怔地看着连城,那小脸急得通红,挣扎着不让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墨蛟感觉胸口的憋闷一下子都散了,那种豁然开朗的喜悦让他激动地将连城抱紧在怀里,唇抵着她的耳际轻轻呢喃: 连城,你在乎我的是不是?也许不爱我,但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说着一把抱起连城飞快的向dòng口奔去。 dòng外火光一片,一排排密匝匝的火把将黑夜映照地如同白昼。 范梁!怀沙嘴唇煞白,握着范梁的手微微颤抖。 没事的!公主一定能把太子带回来! 可不到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怀沙!别太过焦虑而动了胎气!范梁的眉头都纠结在一起,说实话,他也急,要是墨蛟再不出来,他怕怀沙就这么倒下去了。 突然,紧靠的一侧如山崖巨壁挺立的峭壁响起了巨大而沉闷的响声, 轰轰扑噜噜 遭了!怀沙惊叫一声,山崩! 山上已经腾起浓重沙雾,巨石滚滚而下 墨蛟!怀沙凄厉的呼喊埋没在飞扬的沙尘中 墨蛟,什么声音?啊dòng内开始震动起来,那些附着在岩壁上的冰刀也纷纷下落,墨蛟护着连城的手臂上已经有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是山崩!墨蛟靠着岩壁粗喘,双目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上方,生怕有冰石落下。 连城抖着唇,死死抓着墨蛟的衣襟,虚弱地叫道:墨蛟!要快! 墨蛟苦笑一下,一提气又飞速的向前跑去,身后轰隆隆落下一连串的冰石,连城双目紧闭,不住地祈祷。 眼看就要到dòng口了,墨蛟突然停了下来,连城焦急地睁开眼睛,正想催促,却看见墨蛟低着头对自己温柔的笑着。 墨蛟,怎么了?不要停! 谁知墨蛟竟然放她下地,隔着一臂的距离,扶着她的双肩,低头含qíng脉脉地看着她。 墨蛟? 连城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回头,身后是一条雪白银亮的冰路,转过脸,侧过身子看向墨蛟的身后,却是黑dòngdòng一片。 没有路!怎么会没有路?! 连城,这路本就是凝结千年的冰石,像桥梁一样架空在这个冰窟中。现在因为山崩,它们都下落了,而你身后的路已不足以承受我的重量! 连城赶忙看向墨蛟的脚下,他所站立的地方已有了数条裂痕,那吱嘎嘎断裂的脆响如同来自地狱一般地寒冷。 墨蛟!连城激动地就要扑到他身边去,却被墨蛟用力阻拦,定定的站在原处。 墨蛟看向连城,她的眼神充满焦虑和绝望,双目盈泪,轻轻摇着头。 不要!唇型痛苦的诉说着。 墨蛟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是满脸笑容。 足够了,已经足够了!有她为我落泪,该满足了 凝视着连城的脸,墨蛟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软软的嘴唇,辗转却轻柔地,不带一点□。心是虔诚的,闭上眼,净是连城独有的女儿香。 我爱你!连城!为了我,不要为难自己!墨蛟的手抚摸着连城垂洒的头发,那微凉的唇瓣在耳边呢喃。 突然,连城感到身子被猛地扭转过来,眼前是银色的冰层,身后墨蛟的声音依旧温柔地让人心碎。 向前走,一定要快!不要回头!答应我!一定不回头! 脊背被猛地一推,连城借着惯xing开始向前跑,身后满是冰层碎裂的声响,前方的道路已经完全模糊,脸颊冰凉一片,任泪水吞噬了她的身体。 墨蛟,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愿意和你一生一世的 记忆中的片断翻飞,像零落在bào雨中的花瓣: ――小心!忘不了初次相见的惊慌,你如墨般温润的眼神让人心安,喜欢那鼻尖萦绕的淡淡海风的味道 ――洗gān净了再给你!又看到山水间俊朗羞涩的少年,那时微风轻轻chuī来,花朵在绿野蓝天间盛放,而少年的爱qíng也随之缓缓绽放。 ――我水xing好,下海潜水时无意采的,你留着吧!墨蛟,我看到了,看到你站在雕花墙围内对着我的身影微笑,那天晚上,我梦到一片山,一片水,而你一个人坐在窗前,用温qíng的眸子,看得很远很远 墨蛟,我还记得你答应我要带我去珍珠海,你说,那里碧水盈盈,海天一色;你说,从山上流下的溪流汇入海中时撞在礁石上碎散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如同撒开了的珍珠;你说,蛟人的故乡其实就在珍珠海,可是你现在却让我不要回头 你站在碎裂的冰层上笑着看我离开,但我还记得你温柔地将我溺毙的亲吻。 扑倒在地,连城抬头望去,远处灰雾茫茫,聚拢飘散,缥缈无定。灰雾中,隐约幡旗招摇,旗下,有熟悉的身影 墨蛟,我不回头,我怕看见你苍青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如沙般,纷纷涌向脚下的土地,直至渗入不见,细腻无声 连城跪在地上,只觉神志渐渐远离,天上的闷雷轰鸣,冰凉雨水倒灌下来,耳边有凄厉的呼喊,可是听不见了。眼前的都恍若浮沉身侧,忽的要飘了开去,于是那些痛苦的,快乐的感觉也渐渐抽离身体,只剩下一些断续的不可连贯的碎片,如纸般漂浮着,旋转着,在她眼前一一闪过,不可获得 ----------- 听到移动的风的呐喊了,放心,俺家墨墨那么好,俺怎么舍得nüè他咧,顶多nüènüè你们而已!嘎嘎! 倾诉抱负秘dòng探幽 曹子风再次来到山dòng的时候,还是独自一人。 那诡异的雕像,让他浑身发冷。还有那声叹息,熟悉的似乎天天在耳边响起,却又抓不到记忆,究竟是谁? 曹子风自诩清流,当老国主奢靡□的时候,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彼时,易怀沙和墨蛟则是坚决站在国主一边。那时,他就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所谓的护国是一帮是非不分的年轻人。当看到万俟延的势力愈演愈烈时,曹子风已经开始放弃努力。 所谓上yù夺之,必先与之,他只是等着,变天的那一刻来临。所以,当万俟延和易怀沙势不两立的时候,他也只是当作权臣之间的争风吃醋,根本不屑一顾。 曹子风不是足不出户的书生,他也曾经是城中御史中丞,代国主巡视领土,对民间疾苦有所了解。后来因为直谏被贬,却没有忘记对民qíng的了解。随着了解的深入,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形成。这个念头时常吓得他睡不着觉,却又时时激动着他。 若是五陆统一,只有一个王,而没有国主,是不是对民生更好一些?政令会更统一一些?腐败会更少一些?战争就会消失? 第35页 当他收到连惑的信时,连惑在信中描绘的景象和道路深深的撞击着那些美好的梦想,好像一瞬间,幻想就变成了目标,可以实现的目标! 所以,他毫不犹豫倒向了连惑! 然而,当世都喋血都城,当墨蛟命丧冰dòng,当怀沙忧虑流产,当连惑踩着南阳将士的鲜血踏进城的时候,他犹豫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默诵着圣人的教导,看着一切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轨迹进展着。 只有午夜无人的时候,他才敢翻开记忆的另一面,狠狠的把自己的信念放进火炉里焚烧。 至少,他要知道那个山dòng的秘密是什么! 山dòng处于背yīn之地。曹子风观察了地势,大致掐算了一下。此处为全yīn之地,因其山凹中,故而山yīn水yīn,所生之物皆为极yīn属xing。比起幽冥森林,后者还尚处于yīn阳平衡之地。曹子风暗自纳闷,自己久居南阳,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呢? 四处巡视了一番,这个山坳怎么看起来那么古怪?脚下浮石滑动,曹子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心中一动,赶紧蹲下,扒拉开植被,细察根jīng 原来如此! 这处山坳竟是人为制造,所谓极yīn之物,或是本来生长此处而被天伦制约,或是从他处移来。这处地方开辟时间不久,但是没有制衡之力,这些生物生长的极为茂盛,是以让人一时之间看不出人力之所为。只有在根jīng处,可以看出,短而稀少的根须和外表茂密的植被不太相符。 是谁如此居心?他又要做什么? 曹大人,别来无恙!身后响起yīn侧侧的问候。曹子风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连惑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哦!侯爷。曹子风赶紧躬身施礼,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曹大人来此何事?莫非同连某一样,也是被这大好山色吸引的吗? 是是是,此地山色明媚,引人入胜,引人入胜! 连惑走上前去,突地抓住他的手腕,嘴上却笑着说:如此说来,我们是一道了。那曹大人是否介意同连某一游呢? 荣幸,荣幸!曹子风被抓的差点跳起来,听连惑这样讲,赶紧附和。两人一路上山,山花风景却再也入不了眼! 待到山顶,曹子风下意识的向山dòng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心头疑云更深。 副都督的身子可大好了?行走中连惑突然问起易怀沙,曹子风顺口接道: 身体倒还好,只是孩子 可惜了!连惑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二人行到山顶,只听连惑说道:曹大人可是看这大好山河? 曹子风赶紧敛了心神,说道:是啊,山河锦绣,令人心旷神怡。 连惑似有感慨,说道:当年,我也曾惴惴于生死之间,为求一夕饥饱,往来奔号于各国之间。话似乎说不下去了。 曹子风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的过去,应和道:是啊,当年微臣还是一介书生的时候,竟然连先生的三两束修ròu都付不起。若不是恩师垂怜,助我学习,并游历大陆,焉有微臣今天。 所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是要先磨练一番。连惑道,我以为这种磨练并不仅仅是为了受苦,而是让扩其心胸,察万民疾苦,与之同心。只有这样,才能明志察道,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连惑的话说得极为坚决,听在曹子风的耳朵里,不由得叹服。 难怪他会有一统天下的气魄,而不是易怀沙或者墨蛟等人。那些人出身富贵,焉能明白庶民的苦痛!只有连惑这种吃过苦的人,才真真的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才切切的坚持去改变去争取!所谓有所为有所不为,诚如斯也! 曹子风被连惑的话所激动,忍不住迎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连惑看时机已到,看着曹子风凝重的说:曹公,连惑还要多多仰仗您的支持。请曹公受我一拜!说完竟躬身大礼参拜。 吓得曹子风赶紧扶起连惑,嘴上连忙道:不敢,不敢!曹某定当全力支持侯爷顿了顿,恍然明白连惑的用意,赶紧加了一句:还有新国主! 曹子风走后,连惑一人立在dòng口,披风乱舞在山风中,黑发穿梭在如雪的苇花里。转过身,他优雅的向dòng内走去,沿着cháo湿的小路,手指划过dòng壁上附着的湿嗒嗒的液体。 dòng内烛火微弱,连惑走到雕像前,依旧点燃满案的蜡烛,dòng内一下子明亮起来,香烛甜腻的气味一直充斥到dòng外。 连惑跨上台阶,仰头注视着雕像诡异的金目,口中喃喃: 该回东隐了!可她怎么办呢据比? 据比?幽兰心中一惊,连惑是在和雕像说话吗?这雕像是什么?幽兰吸附在岩dòng顶部,双手牢牢握住嵌入石壁的挂钩,额头的汗珠小溪一样汇聚起来,滑进衣领。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传来,幽兰浑身的毛发倏的竖了起来。 连惑眼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走到桌案前,原来满桌的烛火中央放置着一个乌金色的石盒,石盒被浸泡在水里,不知水中参合了什么,竟蒸腾出袅袅的雾气。 连惑将瓶塞取下,顺着石盒将瓶中蓝色透明的液体缓缓浇下,口中还低声调侃道: 可惜了,你的孩子没有留下,但就算留下了,又能怎样呢?所以忘了吧!没有qíng爱便没有痛苦,也不枉费我这忘川之水了然后连惑开始大笑,烛影下,他的身形渐渐的变得模糊而又虚幻起来。而案上那些蜡烛的火苗突地升高,好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正一步步的将他吞噬 白色的布料上绣着些漂亮的流云,纤细的腰肢高束起来,脚下是冰蚕丝履,身边的小宫女双颊陀红,轻声赞叹: 夫人真是美 幽兰一笑,这连惑果然大方,对女人向来不会吝惜。 她从内屋走到大厅,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夕阳已落,不知今晚连惑会不会来。脑中还想着白日里的qíng景。 据比?据比!到底是什么呢? 身后传来宫女急切的步伐,兴冲冲地喊道:候爷来了! 转过身,门口是一缕熟悉的身影,连惑走近伸手捏住幽兰的下巴,挑了起来。让那双清澄如水般的眸子直直的对着自己。 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幽兰皱眉,微微侧过脸,连惑凑近了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就喜欢你的安静! 幽兰心口一紧,还没来得急反映已被连惑抱紧在怀里,脖颈有唇舌的湿滑,一旁的宫女识相地退下,偌大的宫殿内只有连惑粗重的喘息。 幽兰的热qíng也渐渐被撩拨起来,然而连惑动作一顿,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窗外。 幽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风雨中摇曳的树枝,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下,再看连惑,双眉已经蹙到一起,眼中有令人心悸的落寞和悲伤 连惑猛地推开她,脚步沉重的走向宫门,外面的屋檐上雨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雪白的幔帐飞舞,风chuī落满院的花红,chuī起连城的发丝,露出她苍白的容颜。 隔着一地零落的花瓣,幽兰看见连城与连惑站立着遥遥相望,连城突然跪了下来,雨水漫过她的膝盖,幽幽地,带着绝望的嗓音却依旧温柔: 哥哥,难道你我之间的感qíng你也要利用吗 夜,好冷,窗外的风好冷,窗外地雨好冷,听着这隔窗的雨声,看着风雨中那撑着油纸伞的白衣女子, 幽兰淡淡地笑着,却掩不住眉间的忧伤,失落了一窗的风景,坠落满地的残红逝水 ----------- 一大早看到长评,某水激动地乱抖,抱雾过来狠狠地亲!一定要亲到满脸口水才行!另外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大大们! 卷末--登基 皇宫的大门打开了,连城站在大门口,仰望那座即将禁锢了她一生的宫殿。经历了惨烈的内乱,它却依旧恢弘着,阻挡着外来窥视高墙内的目光,然而却又显得那么脆弱,脆弱地不堪一击。 权利?地位?金钱?爱qíng?原来人都逃不过这人世间的yù望,也许是为了自己,但也许不是。 连城的头上叉着一朵绝美的葭南花,发髻高耸,眼角青绿色的眼线微微上挑,勾出妖娆美艳的弧度,仅仅过了几夜,她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起来,脸上退去了稚嫩,多出了几分冷漠和忧郁。 当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的改变,除了站在大臣首位的连惑和隐身在群臣中的曹子风。 墨蛟冰封的那天,连城在连惑寝宫外跪了一夜。那夜,疏雨,和风,连惑拾起连城丢入雨中的油纸伞,撑起,静静地立在连城身后,而连城的眼空dòng地望着屋檐,这一伞柔qíng,落成霏雨淅淅,而连城身前的一帘幽梦,却掩不住风云jiāo际。 曹子风站在远处遥遥而望,看那兄妹二人静默无语。 第三个 连城最终幽幽开口,连惑的眉角动了动,薄唇微微抿起。 哥哥,墨蛟算不算是您杀死的第三个妹婿? 连城的头微仰着,眼睑闭合,雨水从伞沿滑落,打在如玉般的肌肤上,如泪水一般肆意在脸颊上蔓延着。 第三个?曹子风怔了怔,如果说连城远嫁南阳是连惑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胭粉计,倒可以说是他间接引发南阳内乱害死国主,墨蛟的事自不用说,这第三个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连城以前还嫁过什么人不成? 哥哥,难道你我之间的感qíng你也要利用吗? 连城站起身,退后一步站在雨里转身去看连惑,连惑还是不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哥哥,你想要的我会帮你拿回来,可你不该去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云桑也好,墨蛟也好,他们都有我们没有的东西,那是爱全心全意,别无所求地去爱一个人 灯光映在连城的发上,泛出银光,曹子风这才注意到连城还luǒ着双脚。此时她转身缓缓地向外走去,连惑垂在下摆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伸出来,连城的步伐却越来越快,连惑的身影在她的身后越来越小,青丝飞扬起来,长衫也飞扬起来,然后她甩开长袖,袖子在风中舞蹈着,宛若翩跹起舞的彩蝶。曹子风的心狠狠触动着,那一幕像是连城的蜕变,在雨中,真正羽化为一只美艳的蝶。 第36页 长长的铜号chuī响,惊散了曹子风的回忆,这时道路两旁飞出无数只华丽的白孔雀,它们鸣叫着向着高高的宫楼飞去,漫天飞舞的轻羽,慢慢飘落,如无瑕的白雪,点缀了连城脚下的红色丝毯。 乐起――司礼官高亢的声音回dàng在偌大的场地上,连城眼角下敛,两臂轻振,缠绕在手臂上的五彩绸带伴着晨风在身后飞舞,一抬头,连城神qíng肃穆地踩着红毯向前走去。 走到连惑身边,连城微微俯下身子,今日连惑是代表天都皇帝对南阳候进行加冕,尽管二人的身份特殊,但所有的礼节还是要按部就班地来。 连惑接过礼官递来的托盘,托盘上是一顶全金打造的皇冠,皇冠上还栩栩如生地做出了葭南花和朱雀鸟,如步摇一般垂在皇冠的两侧,象征着南阳的和平与繁荣。 连惑的手轻轻拢了拢连城的发,取下那朵葭南花,递给她,然后为她带上象征皇权的金冠,身后的礼乐声骤然升高。 礼成――又是一记清亮的嗓音。 连城直起身,并没有去看连惑,冷漠地向着宫楼走去,擦过连惑身边时,冷冷说了句: 如你所愿! 曹子风看到连惑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甚至忘了转身目送连城离开。 长长及地的披肩在身后寂寞的拖着,连城一人兀自走过列队的士兵和大臣,在踏上宫楼前扯下了手中葭南花的花瓣,向着天空撒去,花落在了冰冷的地上,花瓣仿佛碎了一般的揉裂。她身后的长发漫散,宛若涟漪dàng漾开去,连城闭上眸子,一步步踏上台阶,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却再也找不出原先的纯美 连惑缓缓转身,看着妹妹的背影眼神暗淡下来,他知道这次连城真的不愿意原谅他,他也没想到墨蛟在连城心里会有这么重的位置,登基的前一晚连城来到万澋山的冰湖坐了一夜,连惑不敢惊扰,就在山下等了一夜,原来妹妹真的大了,心也越来越远。连惑紧紧攥起掌心,那被压抑的爱和难以掌控的yù望同时烧灼着他的心。 山上的连城靠着湖畔的岩石喃喃自语,此时再也闻不到墨蛟身上海风的味道,以及感受到他沉默的温暖。她是爱哥哥,可是哥哥爱得只有权利,而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还记得哥哥大婚那夜,云桑脸上的娇羞撕裂了连城的心,第一次看到哥哥对除她以外的女人微笑,连城知道自己在哥哥心中惟一的位置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到如今,哥哥仍就不明白自己,不是她不原谅,是失望,对哥哥,也对自己,深深的失望 墨蛟,听说,东隐海湾的荼蘼花,开了满地,可我看不到了 连城疲惫地闭上眼睛,掩盖目光里惨淡的微笑。她有时真恨自己为何能看透这世事yīn谋,如果能糊涂一点就不会如此心伤了。 哥哥,你说过要给我最好的,而我想要的不过是琉璃盏里香火纠结绽放,山涧水边日月长相厮守罢了 登上宫楼,来到王座前,连城转身面向南阳苍生,然光yīn在凡间纵横,将一切都刻上岁月的痕迹,看着脚下巍巍的宫城,回想曾经被时间肆意啃噬、风gān的华丽,而自己也将淹没在南阳的历史中,然后弹指一挥,灰飞烟灭,无可遁逃 连城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天,平举至胸,脚下群臣皆跪。齐声高呼: 恭祝我南阳新王登基,侯爷千岁,千千岁! 南阳的街市依旧繁华。湖光倒影,水平如镜,杨柳青青,柳絮飞扬。仁德七年,十四岁的连城登基,封为南阳候,大赦南陆;天都皇帝体弱,三月卧榻不朝,其宗系旁支燕王视王位眈眈;西泽储君荒yín,广猎男色,太后赢氏因此气绝而薨;北里内乱渐止,诛玄滐王于闹市,太子登位,玄滐兵权授予其轻信以广慑北里;东隐候帅大军还师,至此勤于朝政,休养生息,东隐渐渐富庶,加之与南阳贸易频繁,逐兴胜于五陆。 --------- 感谢大家挥动小爪,支持俺上月榜哈!! 番外-只道是年少 --那年的人事已散成凡间的风尘,为何?为何记忆的湖水,碧绿,依然如今 大雪 风chuī过,雪白的花瓣飘落一地,如梦如幻。 东隐的集镇很少下雪,可赤山山顶却终年白雪皑皑。 我坐在娘身边,握着她逐渐僵冷的手指,无神地看着屋外。 地上厚厚一层落花,洁白银亮,缠绵如诗。 她说,惑,为了你,娘不能将她生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随着自己心愿而已,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生命真是奇妙的东西,我看见娘的□渗出越来越多的液体, 混着那些暗红的血液,像chūn日里点点杜鹃。 于是我用我的双手迎来了这一生的牵绊, 在那个瑞雪纷飞的季节 还记得双眸对视的刹那, 你睁开金色的眸子, 给了我降落人世的第一抹微笑 雨水 冰封雪裹,捂不住二月chūn的萌动, 我在晨风中醒来,怀里依旧是你酣睡的容颜。 我将你抱得更紧,隔着厚厚的棉毯,贪婪地汲取你微弱的热量。 身体的皮肤冻得发疼,渐渐生出一块块似红似紫的疮癍, 一碰就流下腥臭的脓血。 身旁放着昨夜从山下偷来的羊奶,脚踝处还留有看家恶犬的齿痕, 可你的笑如轻风细语,瞬间就化入我心里gān枯的枝头, 星星点点,渐次酝酿成二月朦胧的雨水。 早chūn将至,冷冽的寒风即将远去, 而我一定要活着将你带进chūn天 惊蛰 chūn雷乍动,惊醒了蛰伏在土中冬眠的生灵。 榆叶梅灿灿地开着,风过,花香盈袖。 我背着你踏chūn,阳光暖暖, 不时有花瓣随风落在我们的身上, 而你捡在手里,细细地看着,静静地想着。 而我,好笑地看着你严肃的表qíng,抚摸你柔嫩的面颊。 树动,花香缕缕。 几瓣花红,把huáng昏跌成了一片氤氲,跌成了夜色迷离。 我抱着你坐在月下呢喃: 连城,要快快长大 而你,在我怀里安静地笑着 谷雨 土膏yù动雨频催,万糙千花一饷开。 风掠过天空,串起如风的往事。 你问:哥,你喜欢什么? 我说我喜欢风。 你晃着小脑袋捂着嘴朝着我笑。 五年,如弹指一夕, 你靠在我的怀里说喜欢水, 我说,都好,有水的地方就有风的流动,就有月影相随互映。 于是那些年月我们牵手相携一路, 游走在烟雨江南的诗qíng画意里。 被尘世浸yín的心绪也随四月的熏风山一程水一程地彩色起来。 那时的我真的以为,也许我们就这样一生一世 芒种 五月刚刚躺下,六月便在一个紫色的黎明叩窗而来。 多少个浅浅的月夜,我期待着你的曼妙倩影,以一种素雅恒久的温存,静静地于我梦中一片片绽开。 然而九年的岁月就在你的微笑和欢歌中缓缓溜过。 恍然再看你,却已到了亭亭玉立的花期。 那日午后的相遇改变我们命运的轨迹。 你跪在地上抱着少年孱弱的身躯向我求救,而我的血xing落在远处楼阁中华服少年的眼里。 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 当那个人的手指轻触我的眼睑时,我才明白这个世上原来有比相守更值得去做的事qíng 处暑 透过绰约的杨柳,我看见荷塘正挂在枝头, 娇俏温婉的容貌被月光描摹。 几枝柳条,垂钓一泓清波,满池荷香 你坐在月下和宿离他们说笑, 你脸上的光辉完全掩盖了那些贵族的风华, 截住了我痴痴的凝望。 肩头有一双手,我回头, 低头恭敬的换了声:老师! 他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润笑容,那从未挣开的眼角旁有浅浅的心痕 那一夜,月色如水, 微风一动,唇齿间便掠过一缕荷香。 也是那一夜,我第一次看到那座雕像, 诡异而绝望的面容让我深深难忘。 老师说,记住他的名字,据比! 于是那夜我第一次见到了我所谓的祖先, 据比!创世六神之一,司风的据比! 寒露 一夜风雨,一场秋霜, 燕子走时,拉长了你的挂牵。 大片的树叶随着燕子的盘旋而翩然垂落, 而你偎在我的怀里,笑着将冰凉的小手放在我的腰际。 秋风寂寥之际,那丝笑意却暖了我的心寒。 无人月下,老师跟我讲据比的过往, 讲他和血亲风音的爱qíng, 讲湖神英招的嫉妒, 讲堕天灭神的惩罚。 原来你我都背负着上古的诅咒, 为了那段惊天泣血的誓死相守。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娘不愿生下你,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反复体验那段绝望的相爱。 男子不过而立,女子不过双十,必殂! 那声声撕心的诅咒伴着英招扭曲的脸孔尘封, 此咒不破,你我终会变成岁月轮回中那无望的尘埃 你可以选择! 老师闭合的眼睑微微抖动, 我问他,看不见人世的悲欢离合是不是一种幸福? 他笑着说,不是,所有的爱yù都在心中,而不是眼底 那天,我跪在他的面前发誓, 一定要登上天都帝位,当北落师门的星光投印在身上时,用信念找出地宫的入口, 毁了那束缚了我们千古的咒言。 也是那天,老师用手指抚摸了我的眼睑, 他说,你放弃了爱qíng 于是我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冷的深夜,那种刻骨的深寒,陪我,走过了整个秋天 立冬 白色漫漫的纱帐,你端坐在暗红色发亮的焦尾琴前, 风冷冷的chuī动着乌黑的发丝,露出一张绝尘容颜, 冰雕一般的透明华贵,一如这乐声般。 第37页 音符,在你的指间缓缓流过,一旁听曲的人皆为你痴迷。 宿离在我耳边轻声说,惑,母后yù将舍妹嫁与老师,你看可好? 脑海里有一团温驯的阳光, 你如一只毛茸茸的猫一样,依偎在我怀里。 你那时说,哥哥,你我生死不相离 于是,我闭起灌满风的双眸, 苍凉就如入冬的麦杆,日也拔节,夜也拔节。 我记得那天只淡淡说了声:好! 于是无人时有东西顺着无奈的面颊流进嘴里,是一种涩涩的味道 小雪 窗外,片片飞雪,开成不凋的花。 你久久凝望漫天飞絮,有些许晶莹落在眉间。 你问,哥哥,什么是出嫁? 我不语,心中的苦涩随之奔涌。 于是你趴在我的肩头涩涩的笑, 在夕阳的余辉中,那翩翩散落的雪花, 就像是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我的心中。 你说要出去走走, 我看见你那沾满尘香的脚步,轻踏片片积雪。 我问冷不冷? 你点头, 于是我背着你走过一个又一个山头。 那晚,是我俩第一次拥吻, 在漫天飞絮下,轻触了我渴望十一年的红唇。 然后在你的泪水中静静地迎来腊梅初绽、幽香浮动的黎明 大寒 老师给了我一把剑,劈日剑。 透过森冷的剑峰,我看到了血流漂杵,横尸遍野。 老师却说,此剑未开封。 我不明白,但当老师的鲜血浸染剑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它发出火焰般地金光, 一如我瞳孔的色彩。 我为他为什么,看着他的身躯迎向劈日,猩红的血从他的腹部流了出来, 汹涌的,映红了我的双眼。 他说,惑,劈日一百年尘封一次,若要再次开启,必得据比后人的鲜血。 我惊呆了,他缓缓挣开双目,那里竟是和我一样的金色。 惑,我不能娶连城,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他倒下的那一刻,我听到你的哭泣声, 你跪在梅树下,虬枝间掸落一地的阳光。 老师的手伸向你,说,樱,别为我哭! 他念着我们母亲的名字离世,我这才知道,原来在这世上,我们还有这样一个亲人。 当他的尸体顺着河流消失的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喊了声:叔叔! 白露 去年的处暑,你在小院种了一架的荼蘼, 直至今年的白露,那藤蔓果然发出一簇簇小小的白色的花朵。 你常常站在架下深深呼吸。 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落寞而悲凉的花? 深秋出征的那夜,你为劈日结了流苏, 吻了我的唇,道了平安。 可却在我的耳边哭着入梦。 我知道,在老师逝去的那一刻你明白了许多。 刀风如泣,血光飞溅,我站在高高的山头冷眼看着死尸遍野,想得却是你泪湿的娇颜。 你说:因果循环,六道轮回,我们都逃不过,不如朝夕 我却说:蛾要作茧自缚,蛾要振翅扑火,皆是宿命。 我发誓要迈出轮回司,在劈日染血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所以,连城,原谅我 时过三载岁月无痕 仁德十年 段恩离一踏入东阁,便听到袅袅轻音,有如轻柔拂过的微风般熏人,又如零星飘落的细雨般撩人,更如qíng人的呢喃低语,絮絮不止 抬眸,越过花坛,透过那重葩叠萼的海棠花,他看到连城靠在琴榻上,望着斜上方的天空,一手抚琴,一手悬空,神qíng悠远。 见垂帘掀动,连城侧过身,发髻半散,一缕额发垂在耳边,带着一丝慵懒的柔美,一旁的龎蠬香炉,轻烟袅袅,熏染出些许□的味道。 段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朱唇轻起,那软软懒散的音调听得段恩离一阵苏麻,偷偷垂下眼帘,不敢去多看前方衣衫半敞的连城,心里暗叹,不过三年光景,青涩的小丫头就变成撩人的美艳女子了。 连城稍稍正坐,抬手解开头顶的发髻,夏日的南阳闷热cháo湿,让人也不觉跟着烦躁起来。 禀国主,东隐候差人送来宴帖,不知今年的寿筵国主去是不去? 段恩离双手递上火红的帖子,连城伸手接过,轻笑了一声说道: 什么寿筵?不过是个小生日罢了! 段恩离想了想也对,去年东隐候双十寿辰,国主也仅是送了十车礼品而已,今年相必也是不会去的。细想下来,这兄妹俩也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当年,自己护送连城回南阳的路途上,亲眼所见他们兄妹的亲昵,却想不到连城登基以后这关系说生分也就生分了。 段恩离自连城登基后一直留在南阳,原本是个心xing淡泊的人,可禁不住连城的请求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留下了。 其实连城也是忌惮易怀沙的势力,深知朝中若没有几贴心的人,自己也只有被架空的份,所以登基那年,先是封了曹子风为左丞相,踞文官之首。后又说服了段恩离,分了千乘侯一半的兵权。唯一遗憾的事是墨骑,没有了墨蛟,墨骑不愿受任何人领导,形同虚设,好在易怀沙也无能为力,所以暂且搁置下来。 那这礼车微臣jiāo与千乘候去办了! 等等 连城叫住转身yù走的段恩离,玉臂一伸,就听后方庭院内有鸟儿拍翅的声响,连城取出一支金哨,轻轻chuī响,片刻功夫,便见一只火红的大鸟在东阁上方盘旋,最后轻轻落在连城的手臂上。此鸟一身红羽,唯翅膀被一层金色羽毛覆盖,振翅高飞时如同一团火焰,故得名焱鶙。 段恩离一脸错愕定在原处,连城笑着说: 今年的礼品都免了,就送这鸟儿过去吧? 段恩离更加不解,焱鶙乃南阳圣鸟,数量极少,又极不易养活,一只焱鶙需得一名女子从小喂养,便从此认定主人,致死不弃。在南阳如若送焱鶙就等于送出绝美女子,因为鸟儿是绝对不能离开主人的,如今国主这么说,莫非是想在南阳挑选美姬送于东隐候不成? 这不知国主看上那家臣子的千金了? 哈哈哈看着段恩离呆愣的样子,连城掩口大笑,笑得段恩离一脸错愕,目光开始梭巡,从连城的发,到连城的脸,从连城的肩,到连城的胸前,那烟色的肚兜早已掩不住内藏的沟壑,随着身子的起伏弹跳出迷人的幅度。 谁说要送女子了?就送我这只鸟儿过去,今年我要亲自赴宴,你吩咐下去,此事不要声张,我们给东隐候一个惊喜! 段恩离抬头,连城双颊陀红,媚眼如丝,星眸望着手臂上的焱鶙出神,段恩离轻轻叹了口气,总有不好的预感,好戏又要上演了! 云桑坐在銮舆中,舒适无比,銮舆内有软榻,有妆台,有香炉,从内向外需经过三道垂帘,纱幕重重,外面有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马鸣声。 向外看,并排的那辆辇车是为连惑预备的,他却没有坐上去,原本答应好一起回青炎省亲,不知他又被什么事耽搁了。相比新婚时的甜蜜,这些年夫妻二人的关系也渐渐淡然,但好在也算是相敬如宾,奶娘也安慰过她,说成了家的男人都这样,毕竟连惑也是胸有大志的人,东隐在他的管理下渐渐变得qiáng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其间对于他们婚姻的流言却或多或少的传到云桑耳中,云桑对于连惑没有攻打西泽虽有想法,但连惑也有他的道理,所以对于流言也没有去伤心太多,只是连惑从南阳回来心qíng就一直不见好,尤数逢年过节更甚,云桑知道他是为了连城的事qíng,也不知道那丫头想些什么,这些年就撂着他哥哥不闻不问,偶尔云桑会自做主张的让人去送帖子请她,每每也只是送些礼品打发了,一点也看不出未嫁前的亲热,难道说女子嫁了之后真的会改变那么多吗?但连城不是守寡了吗?孤身一人在南阳,她不孤单吗? 从连城想到自己,不过几日便可以见到久别的姑妈,一时难抑激动心qíng!云桑从小丧母,是青炎的姑妈宿离的娘将她带大的,所以云桑和宿离也就是众人眼中的青梅竹马,就在大家都认为二人会结婚时,云桑偏偏爱上了连惑,也就是当时一文不名的小侍从。云桑笑了笑,所谓造化弄人,不知再过十年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夜幕还没有降临,大队人马便停了下来,从东隐到青炎,要经过一县一郡,这是到了朔县,朔县知县早已带人跪候多时。因为父亲生前常常围猎途径此地,所以这里从一开始的小村小落,已形成规模,县内设有行宫别院,其奢华程度使其在县内鹤立jī群。 云桑在行宫里左转右转,最后皱着眉站在一个拱门旁叹气,不过是出来寻个凉,竟然迷了路,刚才路上还有不少人,可个个行色匆匆,没能拉住一个问问。 正想着,忽听墙头一角有悉索的声响,于是捂着胸口小心探头看去。 墙角上坐着一名衣衫泛旧的男子,发丝被一块头巾包裹住,侧着头,只露出小半面貌英俊的侧脸。从轮廓看不像东隐男子,到似北方汉子的立体深邃。但男子动作比较滑稽,半趴在墙头,伸长胳膊努力去勾栽种在墙内的樱桃树。 你想摘樱桃吗? 云桑小心发问,男子正勾得起劲,被云桑吓了一跳,颇有些紧张地转头看着她。 云桑见他有所防备,知道定是行宫外的百姓,现下也是偷着跑进来的,不由得放柔声调:你若想要,我让下人摘给你就是了! 墙上的男子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想是没料到这里的主人会这么热qíng,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是好。顿了半晌才说: 我是无聊才摘的! 云桑点点头,许是这男子出色的外表让她放下了戒心,云桑本就xing格温和,从小生长在父母兄长的羽翼下,不知道这些人世的险恶,只身一人来到这里,遇上了这个有趣的陌生人也就顺面聊上了几句,而坐在墙头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把连城气得跳脚的风佑。 那你为何来到东隐?从谈话中云桑得知风佑来自北里,见他年纪不大,不知为何要背井离乡。 我来等一个人!风佑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晃着脑袋说道: 第38页 她欠我一样东西,我得要回来! 云桑怔了怔,望着风佑的眼神有点呆,其实云桑自小就有这毛病,看到美好的东西容易出神,起先看到连惑兄妹也是,所以常常被宿离笑做花痴。 当然风佑的俊美和连惑不同,从脸上的趋势来看,他应该是个爱笑的人,尤其是他的眼角处,透露出他的xing格,不会很张扬,但是绝对自我!剑眉笑目,直鼻薄唇,刚毅的下巴,无一不将男儿气概显露出来!而连惑更胜在冷冽的气势,偶尔嗜杀的表qíng使他的俊美更衬出几分邪魅。 云桑笑着问道:那她什么时候才到? 风佑摇摇头,伸手托住下巴,面朝南方,喃喃道: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快了,我不信她能等过三年! 东隐王宫 展开画来,连惑微微皱起眉头。画笔清淡,纸上唯有黑白二色,整幅画面单用银色的回纹形成一个圆,连城就在这个圆里。 只见她坐在窗沿,外面是水,更遥远一些是几座山,却似被云烟切断,连城一身白裳,青丝一路直下,双手搁在曲起的双膝上,微侧的脸上目光遥远,仿佛穿过那片水,在看那几座山。 这画里除了黑色长发委婉蔓延,长至铺落在窗台上,其他竟然一律黑色笔线描绘,如同一张刚刚才起笔的画,远远没有完成。而连城眼光清澈,恬淡无忧,仿若不食烟火的凡尘仙子。 这是连城未出嫁前,连惑亲手为她做的画,还记得连城当时笑骂连惑敷衍她,寥寥几笔就打发她了,却不知这人物肖像在乎神韵,连惑这几笔足以点活了连城,可见下笔之前连城的容貌早已在心中深深映现。 连惑的手轻抚画面,如今五个chūn秋过去了,想必现在的连城再也不会有画中的神qíng了 客栈斗法青炎探亲 傍晚的小镇还有些许零星的过客。从四面八方悄悄进入又悄悄流出。夕阳下走来两匹一白、一黑的骏马,倨傲的抬着头,铁蹄踏地发出得得的声响。黑色的马背上端坐一个蓝衣男子,瘦削而笔挺的身子裹在暗锦纹的蓝衣中,同色的缎子结成板正的束带,下摆gān净利索的分在马身两侧,白色的中裤隐约勾勒出有力的腿形,而他此刻眉目纠结,一脸无奈的看着身旁白马上的青衣小公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品公子段恩离。至于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公子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连城了。 国少爷,为何要单独前行?跟着礼队岂不更好? 连城白了他一眼,一开折扇,故作潇洒地微微扇着,笑而不答,眼瞅着前方一个还算体面的客栈,立马跳下马背,用折扇敲了敲段恩离爱骑的头,笑着说道: 知道你嫌我麻烦!你且受着几天,这儿离寿筵的日子也不远了! 说完一撩袍进了店门。小二见来了贵客屁颠颠地迎上,哪只脚下一滑,和连城撞了满怀,连城毕竟是女子,这些年虽说个子见长,可也高不过男子,这一撞,硬生生地往后仰,还好小二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巧巧接住,还趁势在腰间拧了一把,连城一怒,抬手要打,却被他轻巧避开,口中连连说着:对不住!半推着就将连城按压在椅子上。 段恩离进来时只看见连城坐在桌边冲着小二忙活的背影直瞪眼,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好奇地坐下来问道:怎么了? 连城作势要怒,将折扇举到半空,不知为何,也不接着往下说,顿了半晌,只听扇子啪一声重重扣在桌面上, 连城恨恨说了句:吃饭! 段恩离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地更好奇了,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地瞧着厨房,可也不见小二出来,刚想要喊,忽见门外又进来一帮官兵模样的人,一跨入殿堂,便扯着嗓子嚷上了: 有喘气的吗?还不出来伺候? 厨房的门帘被一把撩开,但见段恩离冷抽了一把,转头看向连城,连城苦着脸冲他点了点头,瞧着小二一脸痞像,那蓝色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此人不是风佑是谁? 两人这边打眼色呢,那边已经闹腾起来。 官爷可是来结账的?风佑腆着脸迎了上去。 那位官爷嘴一咧,眉毛一横,伸手退了风佑一记,骂骂咧咧道:结你他妈的账!茶! 这边的段恩离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城用扇子点点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动,再看风佑,此刻正站在椅子上,举着手指头,一个个地点着人数,口中还念念有词:1、2、3、4、5 那些官兵愣了一下,也不知这小二gān什么呢,就又喊了一声:茶! 官爷,我这儿不是查着呢嘛!您瞧这一喊,我都忘了数了!说着又1、2、3地数了起来。 段恩离一口水好在憋住了,连城的脸也憋得通红,那官兵还是没明白,问道 你数啥呐? 风佑乐滋滋地答道:官爷,小的属(数)狗的! 扑哧一声,段恩离将水喷了满桌,那边一伙人怒了,站起来要抄家活,掌柜的赶忙出来打圆场,连城给段恩离使了个眼色,段恩离桌下的手慢慢移向腰际的软剑,就在这时,店铺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有个人声在外面嚷嚷: 都说叫你们把马拴好,你看,丢了吧?本公子那什么什么又丢了兵,真是酶气! 后边一个声音小心提醒着:公子,那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有,那叫晦气,不是酶气! 客栈内一片憋笑声,大门哐当一声,两边展开,进来一个俊秀的公子哥,二十上下的年纪,看身形倒是高大,像个练武之人,就是眉眼柔了些,减了几分阳刚之气,再加上脸上带着羞意,许是刚刚错别字惹的祸。 那公子见客栈内满当当一屋子人,脸腾就红了,回身给了下人一记板栗,低着头快步走到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风佑迎了上去,擦桌看茶,问道: 您吃点什么啊? 那公子刚想说,一抬头见一屋子人都在看他,赶紧把话咽了下去,瞪了那侍从一眼,侍从赶紧把风佑拉倒一边点菜,连城摸了摸笑痛的肚子,一回首,见段恩离侧坐着身子躲在yīn影下,脸色发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还微微抖着。 连城心里虽然奇怪,但也知道现在不方便问,于是从怀里拿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拉起段恩离就往外走。 那边一队官兵被这么一闹气也消了不少,加之掌柜的亲自上来伺候,就也不追究了。 风佑望着连城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段恩离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烛光细细的擦拭玉佩,眼睛微有些cháo湿,一块镂雕螭凤对玉,如今形影单只,自己的这半,那深深篆刻的毓字刺痛了他的双目。 手心紧紧攥紧,段恩离低头亲吻着玉佩,冥冥中的一只手,倔qiáng的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送到你的眼前,只是不知道,如诺再抓住他,是幸还是不幸? 青炎皇宫 转过一个回廊,宿离看到云桑安分地守在窗边,安静地绣着一只凤。宿离的目光暗淡下来,微微皱起眉头。现在云桑的世界,从宫里到宫外,从日出到日落,离开简单无忧的少女时代,她生活就成了起点和终点最简单的重合。没有大起大伏,没有乍喜乍悲,宛如清守月宫的广寒仙子,在无数万家灯火,合家欢聚的夜晚,独自倚在窗边,寂寞地看宫灯烛影,清心地听欢歌笑语,然后回到寝宫,埋头,一针,一线地去绣那永远也绣不美满的龙凤呈祥。 云桑宿离yù言又止,云桑见到他有些欣喜地向他招手。 宿离,你快帮我看看,这凤眼绣得传不传神? 宿离走进几步,向着绣帏瞟了两眼,喉结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看着她,他又怎么忍心告诉她,她的凤永远秀不出明媚的双眼,而她所向往的鹣鲽qíng浓、鸳鸯jiāo颈、花开并蒂,永远也只是个梦而已 姑妈的jīng神很好,这下我就放心了!云桑打破沉默,时间让原先无话不谈的二人变得疏离起来。在宫内绝没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如今回到青炎,回到小时候住过的屋子,一切照旧,任何家什都没有被改变的痕迹,云桑心酸地想落泪,是对于儿时的回忆,对于自己伤感的处境,还有对于那曾经辜负的一段感qíng。 打算住多久?隔了好久才听宿离低低地开口,午夜的宫灯那么美,柱状的光束洁白耀眼,犹似心底压抑的激qíng。光芒在夜的胸怀间伸展、蔓延,却被厚重的夜挤压、圈点成一环迷彩的光圈,缓缓地渗透在黑幕白光之间。与浓烈牵绊,和凄清相连。 云桑踱步到宫灯前,倩影镶嵌在夜幕中有一种斑斓的美感。宿离看得痴了,却不敢上前盈握住那份柔弱。 明天轻轻地,云桑转身,脸色沉静,笑容中隐隐透着一股顽qiáng。宿离知道,就算再苦再委屈,她也不会让人知道她真实的感受,这就是她,一个执著地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转眼到了连惑的寿筵,云桑在宫内颇有些焦急地打着转,起先头两年,南阳那边还送些礼物过来,可为何今年什么声响也没有呢? 小德子,你确定那份请帖送到南阳了吗? 夫人,我可是亲眼看那位段将军接下的! 那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明天就是寿筵了,侯爷他要是知道非算了,你吩咐下去用我的月钱置一些厚礼备着! 是! 话说到这儿,云桑狠狠一跺脚,自己这个嫂子当得还真是辛苦,每年冒着夫君的名义给小姑子送请帖不说,还得贴上自己的私房钱冒充小姑子给自己的夫君送礼,活着真叫一个累。 今年的寿筵东隐来了好多贵客,原本打算低斟浅饮的小聚,却不得不变成飞盏酩酊的盛宴,这其中参杂了许多政治因素,使得这场酒宴变得不那么简单起来。 连惑高坐在大厅正中的软榻上,看着各国的使臣觥筹jiāo错,互相试探,不由得暗暗发笑。近些年,五陆太过安静了些,南阳不说,西泽侯一心一意的圈养男宠,而北里的内乱也歇了,听说还是太子掌了权,那支持二皇子的玄滐王也除了,却封了个异xing王接了玄滐的兵权。至于天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形同虚设,毕竟一个孩子能掌什么朝政呢?现在大家都在看东隐,如今越来越qiáng大的东隐是五陆的大患了! 第39页 连惑有些兴致缺缺的看着乐队发呆,倒是云桑忙着游走于各位宾客之间,很有一国之母的架势。 角落里有两个年轻的宾客聚在一处嘀咕。 那个连惑长得也就这样嘛!那些人chuī得花花乱飞,害孤白跑了一趟! 主子!是天花乱坠! 唉,都一样,都一样! 主子,我们来可不是为了窥探男色的! 呃这倒是!那我们来是做什么的? 侍从一脸挫败,跟了这样一个主子,真不知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噢! 我们是来 正说着,忽听外围侍从来报: ――南阳候贺礼到! 【肉文屋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看好看的小说就来肉文屋www.po18e.vip/】 惊艳鶙舞紫菀jiāo锋 云桑疑惑地向外看去,连惑一惊,立刻收回神志,正襟危坐,就听一声嘹亮地鸟鸣,一只火红的金背鸟盘旋而入,遍撒下片片金色的羽毛,所有宾客一阵惊叹,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而此时大厅外忽听银铃点点,鼓声阵阵,一支乐队伴着一位红衣女郎迤逦走来。 女子纱幔遮面,身影婀娜,霓裳广带,虚步凌波,随着南阳特有的打击乐缓缓扭动身姿,待一小节音乐停止后,女子身后的四名壮汉倏地将她举起,走到正厅中央又将她抛向空中,然后迅速散开,于是一袭红绫,如从白云飞下,而那围绕在她身边的焱鶙似一缕红霞顽皮绕过她的纤腰,羽毛滑过她白如雪脂的皓腕,轻轻飘坠,女子轻巧落地,和着音乐以柔美之姿翩翩而舞,如一只旋转的彩凤。那鸟儿仿佛烂漫的红霞,随她纷飞。 她如妖的金瞳,泛着柔和,闪烁娇媚,那目光一丝一丝,一片一片,剥开了连惑的灵魂,引燃他的yù望,微颤的手指扣紧了王座的边缘,热烈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忘qíng舞动的身姿。 连城赤着脚,一双玉足,反she出月的冰华,脚步轻柔如猫,优雅似水,聘聘婷婷,纤纤曳曳。 她旋到大厅中央。向天空绕指一划,焱鶙背部的羽毛渐渐泛起金色的光芒,遍撒下如星般的绒羽。她的眼睛纯若天使,睫毛的扇动,红色的裙裾,宛若火焰,似真,如幻。那纤细的手指,白如雪,柔若丝,象盈捏一件jīng美夺神的玉雕。 当两双同样的金眸相对时,连城微微一笑,显在那惟一露出的眼睛上,轻轻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目光里飘散着朦胧。这一刻,所有的宾客都醉了,醉在她旋转的舞步里,醉在她妖娆的美里。 连惑仍旧没动,然而此时音乐高亢,连城的舞步变得愈加热烈缠绵,她优美的姿态更爆发动感,身体也更加柔软。一阵风chuī来,带走她的面纱,但见两朵浅红飞上连城的双腮。她眼神灼灼,几缕秀发轻咬在口中,那眼神用如电流般在连惑身上穿心而过。随即而来的大片抽气声令连惑眉尖一蹙,深知众人的赞叹只为那百花无色的锦貌玉颜。 霓裳华舞,鬓影从云,最后一组旋转,头上金色的钗子不断she出漂亮的光彩,连城舞衣上的彩色穗子也随着她的节奏纷飞起来,在流光溢彩的宫灯下划出一圈彩虹,圈住她妖娆的身姿。 曲终,连城身体的姿态又回到最初,和着尾声缓缓下坐,周围掌声如雷,焱鶙轻轻落在她的右肩上,大殿中央的连城低着头微微轻喘,丰满的胸部上下起伏,露出令人遐思的rǔ沟,眼却是朝上瞥着连惑,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那姿态象极是一种勾引,妖艳非凡,让在座的男xing宾客下腹都火热起来。 云桑看呆了,音乐结束时猛然回过神来,她没想到连城会出现,真的是毫无预料,再看连惑,他浑身都僵直着,脸色有些发青,看不出喜怒。 大殿里开始有jiāo头接耳的声音,这边东隐侯悄无声息,也不说赏是不是赏,那边舞姬似乎在殿内等了好久,云桑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连惑还是没有动静,两眼死死地盯着连城。云桑无奈,刚想起身说赏,谁知连城肩上的焱鶙突然高叫一声,振翅飞出殿外,殿内又是一阵骚动,连城迅速起身,跟着追了出去,跑了几步突然回头冲着连惑娇媚一笑,随后便消失在夜色里。 连惑的身子动了一下,倏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云桑惊慌地看着他,下面各国使臣也看着他,云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扯了扯连惑的衣袖,示意他坐下。连惑的手指动了动,身子有向下的意思,云桑松了口气,刚放开他的衣袖,连惑突然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一屋子宾客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纷纷揣测起来。 穿越过正殿,走过几道回廊,朝着后院拱形的圆门走去,踏进紫菀阁,一阵清淡的芳香袭来,神清气慡。月华下,依稀可见这园中种满了荼蘼花藤,那些白色的小花在这如水的月光下独自迎风绽放。 一只蝶从他眼前飘过,转瞬的纤影落上连惑的脸颊,又消失无形。 紫菀阁内清寂依然,连惑睁大眼睛四处寻找,突然一个火红的身影从他凝视的眼前掠过!那红,清清冽冽,不薄不厚,就好象远嫁女子头上的轻薄红纱。 你还记得吗?五年前,我站在这里跟你道别 女子声音幽幽,连惑寻声看去,连城站在水榭楼阁里,衣带柔软而飘逸,裙角翻飞如蝶。 连惑不说话,只默默的望着她,于是那些冷冷的哀伤漫过连城的心扉。 为什么不来看我?她又问。 连惑依旧不语,只勾起唇角凄凉一笑。 连城记得那笑,每当他笑的时候,那双不怒而威的眼亮如北斗,那双薄唇,总是含着一分讥诮三分温柔,剩余六分却是冷峻,可独独对自己却是十二分的温柔。 两人静默了许久,连城缓缓走下台阶,穿过荼蘼花架,在与连惑擦身而过时,轻声说了句:这样也好 然而下一刻她已在连惑的怀里,接着是缠绵的吻。 手指,轻巧无比的滑过他的身体,一切就像幻觉,眼睛里看不到火焰,但觉得哥哥吻过的每一分每一寸,都燃起了无比的炽热,于发上,在肩上,连城用自己美丽的身体一丝丝缠绕贴近,jīng心把时间灰烬里残余的火种又再拨起,修长纤细的指尖,在连惑结实胸膛上沿着每一根肋骨游移起落,触摸着肋骨下冷漠而难测的心。 连城,这紫菀阁内的荼蘼花开了又谢,可没有你,我再也没有嗅过它的花香 他的吻浓烈狂野,激扬奔放,他的舌窜进甜美的齿间幽境,紧缠不放,深深的、贪婪的向她需索。 然而就在沉迷之际,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花盆碎裂的声音。 主子,我说这里怎么那么黑啊? 笨,没人住当然黑啊! 那这么黑我们怎么找啊? 慢慢找呗! 哦! 连惑放开怀中的连城,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隐身到花架旁。 贾一,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怎么可能,听说这里已经五年没人住了!再说,我怎么没听见? 那你说,我刚刚是不是遇鬼啦?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许恐惧。 主主子,你可别吓我! 那声音落下后突然响起一阵抽气声。 贾贾一,我我怎么感觉脚脚下软软的 主子!你你踩到我的手了 连惑实在看不下去了,从yīn影处走了出来,连城被这两个活宝逗得肚子痛,倚在花架上压抑的笑。 两位在这寻什么宝呢? 那两个家伙被连惑吓的脸都白了,缩成一团,这时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彼此看清后,那个锦衣的小公子慌乱地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袍,故作镇定地说道: 呃我我们刚刚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就跟着寻来了!贾一!贾一! 说着猛拉起身边的侍从。 对对对!是看到一只猫,可爱极了,怎么就那么可爱呢!?东隐真是个好地方,连猫也比别的地方长得好!你说是不是,主子! 没错!好地方!嘿嘿! 说着,两人就要往外走,谁知连惑腰间的剑鞘一横,冷笑道: 是嘛!我怎么没觉得!不如二位找出来我也看看? 两个人呆了一下,那个公子突然怒了起来。 东隐侯这样说是不信任我们了? 您还真说对了!说着剑鞘一侧,硬生生抵上那公子的小腹。 连惑,别忘了我们可是西泽的使臣!你也别欺人欺人 太甚! 对! 连城有些哭笑不得,连惑却面无表qíng的将手掌一摊,冷声说道: jiāo出来! 连城一愣,从头到尾她也没见着这两个呆头鹅拿了什么,哥哥到底发现什么了? 那锦衣公子突然微微一笑,身子迅速一闪,瞬间功夫,身形已在百米之外,连惑愣了一下,手中劈日出鞘,一时间金光四she,隔着百米剑峰横扫枝叶,那公子不知他有这一手,躲闪不及,左臂被生生划了一道口子,连惑杀意顿起,不等他反应,翻手又是一剑。这时暗处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寒光一闪,火光四溅,将连惑的剑气截下,力道之大,让连惑也不由地退后三步,连城掩口惊呼,然而那人无心相战,拉起地上的公子和侍从,几个纵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惑低咒一声,追了过去,留下连城还处在惊惶之中,喃喃念着:段恩离! 华章退兵解毒jiāo易 连惑走后,连城也只好跟了出去,心里还想着段恩离和那主仆的关系,此时的皇宫喧闹起来,禁卫军已全部进城,在皇宫内大肆搜索。也不知那两人拿了什么东西,想必连惑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xing格,连城一直是不赞同的。 走了不多远,隐约听见假山群中有微弱凄凉的低喘,只那么一声,之后,一切便又都恢复了平静。连城环顾了四周,不觉已走到华章殿,此殿虽华丽但地处较偏,那些禁卫军还没有寻来。 说起此殿的来历,要追溯到连城未嫁之前,那时连城的琴技卓绝,一曲另当时的东隐候惊为天人。后在皇宫内特意为连城造了这么一座宫殿作为琴阁,落成那天,连城素手撩琴,清韵华贵的声音便从琴中传来,袅袅不觉的回响。满朝文武皆醺醺yù醉,其间有人求知曲名,答曰:华章。国主遂题匾赐此殿为华章殿。 第40页 连城的脸上滑过一丝笑意,向着假山走去,而暗处的段恩离咬牙狠狠瞪着她越来越进的丝履,怀中的人神志不清,不停地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湿了段恩离大片的衣料。 丝履在离他们直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贾一猛地捂紧嘴不让自己发出低呼,然而连城的声音却出乎他们预料,低低地带着笑意, 想活命,就跟我走! 一切刚安顿下来,门外便响起粗鲁的敲门声,也只那么两下,宫门就被撞开了,一入眼的便是连城斜靠在正中的金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气质华贵,体态丰满,媚眼如丝,白皙的皮肤如脂凝般的细腻。一举一动便是说不出的妖媚风qíng!领头的士兵脸腾就红了,连带着身后一帮汉子也个个傻了眼,谁也不敢有进一步举动。 回去禀告你们候爷,就说我今晚在这里歇下了,让他不必费心归置其他宫殿了! 这领头的士兵明显为难,连城的眼角扫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姑娘,我们是奉命缉拿刺客的,这华章殿是要搜一搜的! 姑娘?哈哈哈连城被他逗乐起来,那士兵被他笑恼了,脸一沉,说了句: 得罪了!就要带人往内冲。 连城站起身来喝了句:站住!好大的胆子!你们要搜也可以,让连惑自己来跟我说! 那帮士兵懵了,原以为她只是个宠姬美妾,没想到她竟敢直呼候爷的名讳,脚下顿时停了下来,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两名士兵迅速向外奔去,其余的都留在殿内疑惑地看着连城。 不多会,连惑的身影急切的闪过门庭,他身上依旧穿着宴客时的白色流云玄鸟的宽大锦服,目光深邃的举步越过众人,最后停在连城略显bào露的舞衣上,双眉一蹙,怒意顿生。 候爷,你的人要搜我寝宫呢! 你别闹,这是缉拿刺客!王后那边也是要搜的! 那就是要搜了?连城凤眼一瞪,饱含怒气地看向连惑。 连惑有些漠然地看着她,连城双眼一眯,赌气地向内殿走去,边走边扯着身上的衣物。 好,你们搜你们的,我睡我的! 只两下,上身紧剩下一件薄薄的胸裹,双肩和腰腹都□在外,那一片令人遐思的玉色让那些血气方刚的士兵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连惑的忍耐到了极限,扯了一块桌布上前就将她裹了起来,连城在他怀里笑得像只狐狸。 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连惑咬牙切齿的问道。 答对了!我的好哥哥!连城眼角一挑,极尽媚态,手掌伸到桌布下面用力一扯,那仅剩的一小块布料也被生生地扯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引来众人的抽气声,连惑盛怒的目光死死盯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可以想象那里是怎样一片令人发狂的香艳,下腹的yù望蠢蠢yù动,再看周围,那些士兵哪还有心思巡查,一个个都紧盯着连城,极尽可能的意yín那娇美的身躯。 都给我滚!连惑一声大吼,那些士兵立刻退了出去。 连惑红了眼,连城咯咯的笑着,挣脱连惑转身向内走去,高声说了句不送! 连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不由得叹了口气,缓缓走出大殿。 chuáng榻上的人不安的呓语着,那劈日所造成的伤痕处焦黑一片,段恩离趴在chuáng边细心地为他上着药,连城换了衣袍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没用的!这劈日所造成的剑伤用一般的伤药是好不了的! 段恩离回身看着她,那唤做贾一的侍从连忙跪下,向着连城连磕三个响头,边哭边说:请姑娘救救我家主子! 连城也不看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双眉紧蹙的段恩离,问道: 你呢?你要不要救他?劈日之伤有剡毒,三日不治必死无疑! 贾一又赶忙转向段恩离,摇着他的双腿祈求道:段大哥一定要救他,你忘了主子对您的一片心了吗?就算就算您当年那一剑主子也从未恨过您,段大哥! 连城心中大喜,这两人果然有故事。 国主微臣求您救救他 段恩离的话说得极为勉qiáng,连城知道他这人是不轻易说这个求字的,想必chuáng上那个人在他心目中也是极为重要的吧! 噢?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连城笑问。 贾一愣了一下,看看连城又看看段恩离,一时间也搞不明白两人的关系,而chuáng上的人口中却在低低呼唤着:恩离 段恩离浑身僵了起来,连城走到chuáng榻边坐下,用指尖抚了抚伤口,说道: 伤得不重,只需用冰水清洗,敷好特制伤药,再用月魄所造之针fèng合即可痊愈。 说完又看向段恩离, 我将你们藏至华章殿是为了救你,你在南阳追随我多年,按君臣之义我也该救你;可这公子的身份可疑,我与他并无jiāoqíng,你说我为何要救他? 贾一祈求地看向段恩离,此时他纠结的眉头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愁容,静默片刻突然向着连城跪下,说道:国主今日若是救了他,他日段恩离必当誓死效忠国主! 连城面露喜色,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只莹蓝透亮的瓷瓶,吩咐贾一道:这宫内后院地窖内有寒冰,你去拿些过来! 贾一赶紧跑了出去,连城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段恩离,低声问道:你为何要为他放弃自己的自由? 国主何必多问?国主要的也只是段某的忠心而已! 连城了然一笑,这三年段恩离虽在官场,但心xing淡泊,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连城行事多少要受到怀沙的制约,但如今段恩离那句话一出口,连城在南阳的控制也将有很大的改变,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才,为实不多。 那我再问你,那日在客栈我明显感觉到你眼中的杀意,你与他既然有仇,又为何要救他? 段恩离凄然一笑:国主圣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想必那日您也看出我的犹豫,所以才会事先在紫菀阁拿了伤药,对于我的回答,也是在您预料之中的吧! 连城轻笑:你也是个聪明人了,想来你在我身边三年,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你的底细,你说是不是呢?段-花-梨? 段恩离虽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在连城喊出他的伶名的那一霎那呆住了,那尘封许久的记忆涌了出来,令他窒息。 国主 连城挑了眉等待他的下文。 楚毓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别想拿走! 风chuī动了幔帐,chuī起了段恩离束发的青丝缎带,连城望着眼前这个满脸沉郁的男子,和着那寥寥的qíng报猜测他悲痛的过往。 段花梨!? 段恩离!? 有点意思! 门口传来贾一的脚步声,连城示意段恩离起身,自己捋了衣袖开始照看楚毓的伤口,说也好笑,如今五陆的国主,就在这小小的东隐皇宫就聚集了三个,其中一个还要为另一个疗伤。没错,这躺在华章殿昏迷不醒的公子哥儿就是西泽那去世的嬴氏太后口中不成器的儿子,西泽候-楚毓。 风儿静静的,月儿静静的,星儿调皮地眨着眼,连城为楚毓包扎完伤口,一个人走到华章殿的花园中chuī风,说也奇怪,见到了哥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难道说,人世的qíng感真的禁不住时间的磨砾吗? 今夜是满月,连城的手摸向腰间的香囊,那里有一颗珠子,莹润透亮,就像那个人温润多qíng的眸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瞬间让自己暖了心。 殿外又是一阵骚动,连城皱起了眉头,这搜查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怕有什么纰漏,连城还是决定回到大殿,转身走了几步,突然眼前窜出一道黑影,不等她惊呼就捂住了她的口鼻,一抹熟悉的体味窜来,撩动自己的记忆,连城瞪大眼睛看去,黑暗中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她耳边略带祈求的说道:丫头,救命哪!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唔 嘘,别吵,我知道你难受,拜托你忍忍,他们就在墙外面! 唔唔 别动!别动! 唔 耶?! 怀里的连城挣扎的厉害,风佑向下一看,自己横过连城胸口的手臂正紧箍在那丰满的胸脯上,连城一脸羞愤地瞪着他,双眼恨不得冒出火来,风佑嘿嘿一笑,缓缓抽出手臂,正当连城以为他要放开自己时,那爪子却啪地落在连城的右rǔ上,还意犹未尽地捏了两把,连城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风佑却嬉皮笑脸地在她耳边低语: 这两年可是大大见长啊!呵呵! 连城眸色一沉,yù放声大叫,风佑一下子慌了,把她的嘴捂得更紧了。 喂喂,是我不好,你别叫啊 连城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风佑失声痛呼,墙外立刻有人察觉,放声说道: 华章殿有动静!进去瞧瞧! 风佑捂着自己的嘴哀怨地看了一眼连城,因为有段恩离,连城明白此刻不能放他们进来,提着裙角飞快地向正殿奔去,风佑以为她是让人来抓他,纵身一扑,将连城压倒在身下。 你gān什么 连城被他吓住了,忍不住低喊,风佑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墙外的脚步声一下子聚集过来。 咱们进不进去? 不行,你忘了刚才? 可里面有动静! 我看算了,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脑袋要紧! 旁边一些士兵也赞同地符合着,商榷了半天,最终各自散开,风佑松了一口气,双臂一撑,微微离开连城,但随即啪一声脆响惊动了树丛中的虫儿。 连城半坐起身子,那手臂还在空中扬着,胸脯激动的上下起伏,看见风佑脸颊的红肿仍是不解气。 呵呵,脾气也见长啊!这一巴掌可比当年的疼多了! 第41页 那无赖捂着脸仍是一脸讪笑。 你可知我的身份?你如此rǔ没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风佑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看着连城: 你不会杀我的,要不然当年我第一次劫持你的时候你就不会在万俟延面前护我,丫头,我知道你对我有qíng! 那蓝色的眸光炯炯,闪着撩人的自信,似把连城看穿了,流露出戏谑的笑意,连城低喊了句: 无耻! 伸手想要挥开那令人气绝的脸,却被风佑一把接住,笑嘻嘻地指了指面颊: 丫头,这张俊脸一个女人一生只能打三次,多了可不行哦!你已经用了两次了,还有一次一定要省着点用!用在有意义的时刻! 连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甩开他的手,兀自走进内殿,可风佑却屁颠颠地跟了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我饿了!手臂耷拉着,风佑瞬间摆出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孔,连城翻了个白眼,转身没好气的说:进来吧! 风佑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城却偷偷露出一丝yīn险的笑意。 小子!看我不整死你! 连惑立在香霄殿的楼阁上,俯瞰皇宫内涌动的火把,抬起手,指尖还留有连城肌肤上的淡淡香气,闭上眼,满脑都是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她如青葱般修长的玉指,她chuī弹可破的肌肤,她妩媚的声音,这一切,对连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心灵深处埋藏的渴望都被一点一滴的翻搅上来;如果眼前这个巧笑颜兮的人不是连城,他不会这么渴望;如果自己不是连惑,他会不顾一切甘作她的裙下之臣。只是这一世,木已成舟,他不能碰她,因为一旦拥有,便再也搁不下了。 耳旁有轻轻的风声,连惑回首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白色的影子。单就眼神,就bī得幽兰退了一步。 谁让你来的!今晚不需要人伺候! 声音冷地让人发痛,幽兰垂下脸,转身离去,连惑走进屋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一缕薰香,一杯苦酒,伴着一口唏嘘慨叹,拥着着这连绵不绝的寂寞,一节节坐尽长夜,守望晨光熹微 臭丫头!竟然在屋里藏这么多男人! 风佑气呼呼地叫嚣着,指着段恩离嚷嚷。连城白了他一眼,亲自拿了些gān果糕点出来,又沏好茶,拖着他坐到桌边,风佑看到吃的不qíng愿的收起剑拔弩张的架势,趴在桌面上大块剁颐起来,贾一皱着眉头靠向段恩离:这人谁啊? 段恩离淡笑道:一个故人! 连城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风佑,风佑被她看得不自在,端着盘子侧背过身去。贾一见连城对他甚好,心里奇怪,不解地看向段恩离,段恩离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gān咳了两声,转身向书房走去。 唔丫头你gān吗盯着我 风佑嘴里塞满了糕点,很费力地问道。 我闲哪!这里就你最可疑,我不盯你盯谁? 风佑不理她,埋头苦吃,连城突然眯着眼问道: 这次偷了些什么? 风佑一听,顿时被噎到了,猛捶胸口,完了灌了两大口凉茶才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连城也不说话,手掌一翻,扬着脖子冷声说道:拿来! 风佑从怀里抖抖缩缩地拿出一把珠宝,不qíng愿地放在她手心里。 还有!连城放下那堆东西,继续盯着他,风佑无奈开始脱鞋。咣郞两个金元宝落地,连城弯腰捡起,边拣边骂: 这么大的东西你也能藏在鞋里,你也不怕搁死!还有没有? 姑奶奶,留条生路吧! 风佑拿起糕点跳到一边,不满地鼓起腮帮子,顿了一下,突然堆起笑讨好地说:不然,咱们来猜谜吧! 连城说好,贾一一听有热闹也凑了过来,风佑边吃边摇头晃脑地说: 说把乌guī和猪一起放在很深的水池里,第二天去看,乌guī死了,但猪还活着,你们谁知道为什么? 连城捧起手边的凉茶和贾一一起在想,贾一嘴快,疑惑的问风佑:不知道啊? 风佑嗯了一声,一指贾一惊讶地说道:真厉害,猪也是这么回答的! 连城一口水喷了出来,贾一当场就傻了,风佑乐颠颠地继续吃糕点,边吃边哼着小曲,但是只瞬间功夫突然砰一声倒在桌面上,嘴里含着糕点渣呼噜呼噜打起鼾来,贾一还没反映过来,茫然地看向连城,连城站起身拿出丝帕擦了擦嘴角,淡扫了贾一一眼,吩咐道: 把段恩离叫来! 你和楚毓都不能留到天亮,等那些禁卫军退了,就赶紧带他离开! 可是国主,我一个人不可能把他们俩都带出去! 段恩离指了指贾一,连城笑了笑,走到桌边,踢了踢地上四仰八叉睡得正欢的风佑,说道: 没关系,还有他呢!让他带贾一出去! 可是 段恩离有些担心地看着睡成死人的风佑,很难相信他今晚有清醒的可能。 我用了特殊的迷药,半个时辰清醒,半个时辰昏睡,一刻不差,你别急,他一会儿就醒了! 连城笑得jian诈,段恩离怜悯的看了风佑一眼,又问道: 那这药效什么时候能过? 连城秀眉一挑,冷哼一声:过?等着吧!没有解药休想! 那边贾一不停地擦冷汗,古语有云:宁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女人!圣言哪! 哦,对了,还有连城招了招段恩离,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段恩离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为难的说道: 这不太好吧! 连城眯起眼看他,他被看得毛毛的,只得应下。连城又看了看chuáng上的楚毓问段恩离打算怎么处置他,段恩离只说放至安全地方,并不想有其他举动,连城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他一番,也不多问,回身给了贾一一瓶伤药。 这时风佑身子动了动,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一屋子人无限同qíng地望着他,傻愣愣地问道: 我刚刚吃饱了没有? 次日清晨,东隐街道已是人来车往,今日逢集,商人们一早就将自己的货物摆放了出来,希望能卖个好价钱。然而不多会儿,东市一阵骚动,大家皆翘首观看,但见一辆马车飞速的由东向西驰去,架车的男子丰神俊朗,技巧娴熟,丝毫不会伤及路边的行人,可马车的显眼之处并不在此,而是呈大字形绑在车后的半luǒ男子,此时他蓬头散发,骂骂咧咧,扯着尖锐的声音不停的喊着: 臭丫头,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会跟你算回来的!还有段恩离你这个小人,你助纣为nüè不得好死 马车一阵风似的驰过,大家看完热闹各自散去,那控诉的嗓音给原本和睦的日子凭添了一抹有趣的cha曲 姑嫂相亲温泉色诱 不对!云桑推开侍女簪花的手,从发上取下那朵芍药,有些气恼地丢在一边,身旁的宫女感到她的怒气,皆惶惶垂手立在一边。 云桑从镜中看着自己,手指扫过黛眉,然后顺着脸颊流连在丰厚的唇上,曾经也有这么一双手抚过这里,带着无比的爱怜,可那温柔稍纵即逝,已然成为记忆了。 这花是有灵xing的,再美也装点不了苍老的心! 云桑喃喃自语,花被风chuī落,云桑看着窗外落枫满地,露出一丝苦笑 嫂子这话可错了,只是花不好,哪有人不好的道理?! 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女子手捧了一大束百合立在门廊上,一身红衣随风轻摆,好似一片枫叶在楼阁栏杆处摇曳。连城 进了屋,宫女接过连城手中的花束,云桑惊喜的起身上前拉住她的手,泪不觉湿了眼眶。 连城,你我多久没见了?四年、还是五年? 连城淡笑,伸手这里云桑略显散乱的发丝,幽幽地说: 五年!我还记得出嫁时嫂子帮我梳发,一梳到白头 连城 云桑已是泣不成声,连城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等她qíng绪缓和了,才将她按坐在镜前。 嫂子没变,还是那么清淡、高雅! 连城动手解开云桑梳了一半的云鬓,拿起桌上的木梳亲自为云桑打理起来。 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怎么会不变? 连城听完噗哧笑了,打趣道: 嫂子这样说,倒像我娘亲,可是这娘也未免太年轻了点! 云桑脸颊泛起一丝羞涩,低低埋怨了声,露出轻微的笑意。 连城手巧,只三两下就盘出了瑶台髻,华贵但不繁复,清淡却不过于素雅,云桑满意地点点头,连城笑着从宫女手上折了一支百合,cha在了发髻的斜后方,从后看遮挡了发髻的素色,从前看,微露出的百合花朵又不显得过于夸大。 嫂子,这芍药又名将离,寓意不好,以后嫂子就cha百合,百年好合,最适合嫂子这样的人。 连城将下巴搁在云桑肩上,歪着头笑着看向镜中的云桑,云桑心中一暖,这一幕多么熟悉啊,他曾经也是这样看着她,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神色。 云桑看着连城闪烁的金瞳,突然涌起一阵悲伤,为了掩饰,她赶忙转过身扶着连城的腰肢笑着问道: 妹妹以前一向喜欢素色,怎么如今突然穿得鲜艳起来了? 连城低头看向自己红纱镂蝶的外袍,不由得嫣然一笑。 嫂子,人都是会变得! 云桑看向连城笑得弯弯的眉眼,那里面并无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心凄的落寞,人是会变得,连城变了,变得开朗而又富有生气,甚至变得圆滑而世故,如今的她身体萦绕的再也不是东隐荼蘼花寂寞、清雅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南阳葭南花坚忍的余韵。 门外有宫女来报,连城和云桑一同看去。 王后,幽兰小主过来请安! 云桑点点头,连城的杏眼眯了起来,殿外传来脚步声,幽兰一袭绿衣在殿外盈盈而立,低垂的面颊依旧挂有当年楚楚之色。 第42页 进来吧!云桑说道,连城退到一旁,斜靠在殿柱上看她,眼神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幽兰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但仍恭敬地行了礼。 云桑握着幽兰的手,侧头微笑着嘱咐随同幽兰一起过来请安的丫鬟,连城无聊地打着呵欠,这内宫里的逢场作戏她是了解的,内心深深地为这些女人感到悲哀,等了一会儿,连城向云桑点点头,转身走出殿外,幽兰又跟云桑喝了会儿茶才离开。 接近正午,殿外的暑气渐盛,幽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着日光深深吸了口气。三年前跟连惑回到东隐,虽极为得宠,但连惑似乎不准备给她名分。王后那边连惑是极少去的,但宫内的女人并不多,除了她俩之外,还有一个琴技绝佳的女子,但跟幽兰一样,没有名分。所以宫内的女主人只有云桑一个,她与连惑的相处也是相敬如宾。但巧的是,三个女人都没能为东隐侯留下子嗣,自云桑小产后,孩子这个词也渐渐成为内宫禁忌。 树丛中闪过一抹千红,婷婷袅袅,正仰头嗅着枝桠间的花朵,幽兰赶紧下跪,连城并未令她起身,扬手抚摸着花朵娇嫩的花蕊。 听说你昨晚去香霄殿了? 连城缓缓道出,声音如同滴落在湖面的涟漪。幽兰不语,连城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她,由上而下的俯视她。 你可知道昨晚有西泽的探子入宫? 幽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仰起脸不解地看向连城,三年不见,她已蜕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了,但当年的压迫感仍在,甚至更甚。 唉,我gān吗要跟你说这些呢?你不过是个侍妾而已,对不对?连城俯身勾起幽兰的下颚,那幽亮的金瞳看进她的眼底,并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幽兰不知道连城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在这炎炎的夏日末梢,她被那慑人的眼神冻得手脚冰凉 薄雾里有女子的笑声,时远时近,连惑睁大眼睛,前方若隐若现的是儿时的连城坐在树枝上唱歌,他走近了,却又飘忽不见,转瞬间,又来到昨日宴客的大厅,连城在他身边狂舞,身体和着每一个节奏,极尽诱惑,她围着他一圈圈地旋转,笑着、舞着,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模糊,直到令他整个人都昏眩起来。 脑中突然一片清明,皱了皱,眉连惑醒了过来。目光所及都是gān净的黑白色,薄红的夕光洒入,身下的泉水镀上一层橘红,很热的颜色。 连惑长叹了一声滑到水里,虽然夏日的热还没有褪去的,但连惑却依旧喜欢泡在温泉里,直到整个人都大汗淋漓的喘息。 闭上眼,连惑继续假寐,突然间一阵香风拂面,连惑感觉有人用脸摩挲着自己的脸庞,皮肤上清晰感到她呼出的热气,淡淡的体香和余温竟渗入到连惑的身体里,凝结不散。 连惑知道是谁,微微一笑,耳边传来娇吟声:听说哥哥沐浴时不喜欢别人打扰,那我算不算别人? 连惑笑而不答,但连城接下来的举动让他突然一怔,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起来。连城低笑着伏在他的耳边,用香舌挑动着连惑的耳垂,继而又是丰润的双唇,而当贝齿轻轻咬下时,连惑沉寂的心竟莫名跳动了一下。紧接着,香舌和丰唇慢慢由耳朵移向了脸,脖子,肩头,胸口。连惑仰靠在池边,有力的心跳渐渐加速,连城脸上露出了微笑,同时埋头继续拓展着领地。 哥哥将连城丢在南阳三年,不闻不问,连城却在今年初chūn盼来了哥哥的第一封信,信上没有思念、没有爱怜,只叫连城解散墨骑已绝后患,哥哥真是太无qíng了 连城反复吻着连惑的喉结,说到最后狠狠咬了一口,那蜜色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了鲜红的齿痕。 连城穿着单薄的衣衫,也进入水中,下水后立刻缠主连惑的身子。虽然两人之间还隔着件薄薄的袍子,但连惑完全能感觉到底下那火热的娇躯,袍底露出的手臂和粉腿更是直接给了他更为qiáng烈的刺激。 哥哥不看我吗? 连惑睁开眼,连城媚眼一勾,连惑差点丢了魂魄,他咽下了口水,不知连城为何要这样,qiáng自按下了心头蠢蠢yù动的yù火,依旧不说话,沉默地看着连城。连城靠得更加进了,□的双峰顶在了连惑的胸口,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凝视着他的双眼,可是哥哥,墨骑里都是墨蛟的兄弟、族人,如果散了,让我怎么对得起墨蛟呢? 察觉到连城的意图,连惑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墨骑留不得,一旦为易怀沙所用,将是你我的大患! 所以哥哥派人在墨骑扎营的水域下毒,对吗? 连城依旧笑着,但却紧盯着连惑的眼睛,灵魂透过双眼,折she出来,那里面是隐约的恨意 连惑一惊,连城突然捂着嘴大笑了起来,身体随着水流飘到了连惑的身后,紧紧贴在他背上,慢慢扭动着说道,可是,墨骑的体质百毒不侵呢,哥哥一定很失望吧!说完香舌沿着脊椎自上而下,直达尾椎的敏感地带,连惑深吸了口气,总算没有发出呻吟。这时,连城的双手又抚过连惑的背肌,那指压的感觉让连惑浑身苏麻,跨下早已挺得生疼。 连城的身体似水蛇一般,不知何时又绕回到了前面,双腿盘坐在连惑的腰间,双手钩在他的脖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迷离的微笑,只看得连惑心神猛然一阵动dàng,却冷笑着反问: 你从南阳千里迢迢地赶来,就是为了质问我吗?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 说完,将yù望狠狠顶住连城的小腹,将她bī到池边,那原本下垂的双手也开始在连城的娇体上游移,掀开湿透的衣袍,熟练地滑了进去,覆上雪rǔ顶端的那点玫红。 连城娇哼一声,趴在连惑耳边说道:可是那个男人有一颗美得像水晶一样的心,他给了我一种纯粹的感qíng叫爱,没有利用、没有yù望,他爱着我,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下一刻,娇嫩的蓓蕾被吮住,在唇舌甚至牙齿的折磨下,绷成了挺硬的小莓果,连惑俯过身去,在与连城温存的同时,于她的耳边,轻咬着她厚实的耳垂,然后慢慢地说,用她刚刚的行为还之彼身。 那你想忤逆我吗?为了那样一个男人? 连城大笑,笑得凄凉:忤逆?是啊!我都忘了你是我的神呢!你带给我生命,教给我亲qíng和爱qíng,然后又给了我思念的苦涩与绝望!我怎么能忘呢?哥哥? 连惑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眯起眼打量双颊酡红的连城。 你变了! 连惑冷冷地出口,连城衣衫半褪的靠在池边看他,依旧嬉笑着说: 是啊。我们都变了,从你将我嫁出去那天就该预料到我的改变,可是不管怎么变,我依旧是你最亲的人,我是你的,南阳也是你的,可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你野心的工具外,我还是个人,我也有想要珍惜和保护的东西!所以你不要再动墨骑,在墨蛟之后,别让我再次恨你! 连城突然变得激动,连惑木无表qíng地看着她,心口刺刺地疼痛,但脑中却不停地提醒自己:为了你想要的,你必须牺牲! 水中的雾气袅袅,随着沉默的拉长,连城的表qíng也渐渐缓和,她缓缓贴近连惑,用火热的双唇堵上连惑的口,唇与唇的接触,摩擦出的火花沿着神经直入大脑,而香舌的挑逗则将这微弱讯号无限扩大。连惑感觉有东西冲向了自己的灵魂,却被堪堪挡住,将心撞击地生疼。于是他闭上了眼,尽量排遣来自身体各处的快感。直到连城的泪烫伤了他的皮肤。 哥,我们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连惑的灵魂深处也在叫嚣着,连城沿着他的胸部一路吻下去,直到那火热的yù望顶端。 哥,我们还是一体的对不对?你要的就是我要的,那么现在,请你把我要的给我 话一说完,连惑觉得自己的那一部分被一团湿滑包裹,连城的香舌似小蛇般缠绕住那里。丝丝入扣的舒慡感觉,带动起了潜伏在他身体里的所有激qíng,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原本坚如磐石的防线瞬间垮塌。连惑身上的肌ròu全都鼓了起来,全身更是红得像血一样,连城直起身子,带着他压向自己的□,颤声说道: 哥,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那一瞬,连惑猛然清醒,一把推开连城,跳到水池中央冷冷地说道: 我说过,我沐浴时不允许别人来打扰,那个别人也包括你! 连城原本激qíng的眸色一暗,贝齿狠狠咬着下唇,转身飞快地上岸,头也不回的奔出殿外,连惑一个人静静地走到池边,扶着池沿的手指微微地颤着,突然一声大吼,连惑握拳狠狠地砸向地面 大殿里很静,只有潺潺的水流声,白玉雕砌的池边散落了些碎石,触目的血迹顺着池岸流进淡绿的泉水里,染成寂寞的粉红 雨夜哭诉再遭绑架 屋外已是深夜,暑气退去,雨水蛰伏而来。 好好的,怎么下起雨来了? 这里还好,在我们南阳,这雨没有一天不下的! 我可听说南阳的娘们儿漂亮! 去去去!漂亮个鬼,咱们南阳最美的女人就是国主,还不是你们东隐嫁过去的?! 段恩离啜着手中的酒,倚靠在门廊上看屋檐上淅淅落下的雨滴,士兵们在屋内闲聊着,一时间竟没有了国界的分歧,这大陆什么时候能这样长久的和平呢? 突然天空一声炸雷,屋内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围到段恩离身边仰头向天上看,段恩离笑着摇了摇头,刚想退回屋内,身边一个侍卫突然惊叫起来; 鬼啊!!!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向上看去,但见一个红衣女子立在高处的风雨里,在这漆黑的雨夜,着实让人心底发寒,整个身子都虚软起来。 真的是鬼,还是个穿红衣的厉鬼! 段恩离不信,挤到前方,眯起眼睛看去,不由得心头一惊,立刻转身冲出屋外,向高楼上跃去! 古老的宫殿高处,她遗世独立,风姿绰约,闪电穿透黑暗,映上她微侧的脸旁,一腔深埋的思念,化成彻骨的痛,雨水与泪水jiāo织,但依旧洗不去这刻上灵魂的明媚,她仍然美得让人心碎。 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不由分说,用外袍将她整个人包住,段恩离将连城抱在怀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淋在他的脸上连神色也模糊了起来。 第43页 国主 他不要我了 国主,回屋吧! 我和他的感qíng如今隔了波涛汹涌的雾江,隔了南阳、东隐广袤的大地、隔了两国千千万万的子民所以再也回不去了 雨停了,夜出奇地静,大多数人都睡下了,不知在谁的梦里依旧能看到那抹瘦削的红影。连城坐在窗边沉默不语,段恩离靠在一旁的书桌上安静地看她,半晌,她问道: 不爱和不能爱有区别吗? 段恩离眸色暗了下来,轻声说道:有! 你也是吗? 段恩离不语,侧过脸掩饰眼中的悲伤,连城轻叹了一口继续说道: 对于爱的人也许有区别,可对于被爱的则没有!我不爱你,我不能爱你,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我不得不伤害你;都是不爱,都是伤害 也许吧段恩离的神qíng飘忽起来,连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明天回南阳! 段恩离起身,微微躬了躬身,转身离开,连城依旧坐在窗边,心底有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啪屋内响起花瓶碎裂的声音,隔了不多久,又传来碰翻椅子的声音,连城依旧不动,又过了一会儿,架子上的摆件一个个地落下,碎了一地,可连城仿若未闻。风佑无聊地跳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脸庞死命地看。 你玩够了吗? 声音冷冷的,连城的目光无神地看向窗外。 不好玩,你都不理我! 风佑跳到茶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不雅地晃着双腿。 你还想偷什么,尽管动手,除了解药,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真的? 风佑来了劲,窜到连城眼前,两眼放光地问道:什么都可以偷吗? 连城点点头,第一次转过头看他,但在遇见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目光时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想偷什么? 风佑嘿嘿一笑,一扬手重重敲击了连城的后脑,连城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想的是――偷人! 马车摇摇晃晃地沿着颠簸的路面前行,车内的光线昏暗,风佑猛甩了甩还昏沉沉的脑袋,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连城坐在内侧,有几缕光线照she进来,投在她漠然的脸孔上,显得格外的了无生气。 你醒了? 连城不看他,只顾从fèng隙中凝视那细微的亮光。 呃这是哪? 风佑搔搔头,提气的瞬间发现自己竟然被人下了药,无法运功。难道是连城?转目看她,她依旧那副死样子,好像当年跟她借钱的人一下子都死光了。 马车里! 风佑低骂,就闻那马的骚味儿,也知道在马车里,说的都是废话! 要不,你以为在哪? 连城转过头看他,眼底有一丝诧异。 我想问,谁那么好心还买车给我们坐?还有,这车是奔哪儿的? 连城仔细打量了他一阵,继而问道:你和楚毓不是一伙的吗? 风佑心中一沉,突然抓住连城的双肩,迫使她看向自己。严肃地说道:丫头! 连城蹙眉,也不知他搞什么名堂,不解的看他。 依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连城的眉头快纠结成一团了,尽管很想拍开肩膀上那对爪子,但还是很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丫头,我们被绑架了! 丫头,你怎麽一点也不害怕? 有区别吗?被你绑架和被楚毓绑架? 当然有区别! 我觉得没有! 死丫头,至少你也应该相信我的人品,那个小子就难说了! 这是我第二次问你!风佑公子,请问你有人品吗? 臭丫头,你 连城撇过脸不再理他,从宫内出来,连城清醒时发现自己被他带到了郊外的一栋废宅子里,一旁的他睡的跟死猪一样,连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绑她,但和他在一起,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屋外的天依旧黑着,连城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点灯的东西,只好坐在风佑身边发呆,可过了不久,门外突然有了脚步声,在这深夜里让人听了心里发寒。一推门,连城刚想大叫,却借着月光看清了一张年轻的脸。 贾一,找到了! 嘿嘿主子,咱们这就上路吧! 妙哉,妙哉! 骤然停止的马车打断了连城的回忆,轿帘一撩,探进来一张笑嘻嘻的脸。 呵!这么快就醒了? 臭小子,你敢给我下药! 风佑激动地上前抓住楚毓的前襟,楚毓眉头一蹙,用折扇拍了拍风佑的爪子,风佑实相地收了回去,楚毓眉尖一挑,高傲地说:臭小子你也敢叫!? 说完转过脸色迷迷地看着连城,笑道:想不到南阳侯如此美艳,竟然还是滑稽少女! 主子!是花季少女! 轿帘外传来贾一憋笑的声音,风佑嘴角抽了一下,没敢笑出来,连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问道: 你绑我意yù为何? 楚毓也不掩饰,甩开折扇,毫不避讳的大声说道:做老婆啊!! 静静的夜,蛰音四起,半梦半醒之间,连城蓦然醒来,只见月就悬挂在树梢,团团的月光,就象一团柔柔的海绵,贴在自己的梦里,试图将那湿漉漉的忧伤一口口吮gān。 连城坐起身双肘抱膝,身旁是被捆了手脚的风佑,他歪着身子,像是睡的很不舒服,不时地翻来覆去。 楚毓还算怜香惜玉,并没有给她同风佑一样的待遇,只是让贾一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可现在贾一在一旁睡地口水横流,她想要走倒是易如反掌的。 连城笑了笑,耳旁突然传来清淡的嗓音, 想逃吗?连城侧头看去,楚毓坐在树gān的yīn影处,抬头望月,一根糙jīng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刁在嘴边,脸庞是年轻的,却没有朝气,俊秀而苍白。 不想!连城说完,身旁的风佑翻了一个身,将脑袋抵在了她的大腿外侧,使劲蹭了蹭。连城并没有移开身子,低头看着风佑的睡脸,楚毓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侧着脑袋看她。 为什么?是因为他吗? 他指了指风佑,连城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这荒山之中,就算逃了,我生还的希望也不大,所以不愿冒险! 楚毓听完点了点头,接着问: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吗? 连城道:因为南阳,也因为段恩离! 楚毓听到那个名字明显抖了一下,垂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野糙:不是只为了南阳! 好吧!只为了南阳!如果你骗得了自己! 连城笑得有些冷,楚毓扳过她的下颚直视她的眼睛:你不怕吗?到了西泽,谁都帮不了你! 那你怕吗?怕南阳!怕东隐!还是怕段恩离? 不要跟我提那个名字! 楚毓一甩手,尖锐的指甲滑过连城的颈部,在哪里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连城抬手摸了摸,嘴角扬起一丝令楚毓极为不快的微笑。 你笑什么?我讨厌你这个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他们说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女人!要我一定要将你带回西泽!可聪明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和我和我 和你一样对吗?连城笑着接道。 楚毓看了她一眼,对上那对金瞳时仿佛什么都被看穿了,不由得láng狈地低下头。 你娶我,是因为我身后有南阳,可你忘了,南阳还有易怀沙,她手中有南阳一半以上的兵权;你以为绑了我,段恩离就会追来?可你又错了,他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不是我的近身侍卫,南阳有更值得他去做的事! 你这么说是要我放了你吗? 楚毓的身子轻轻颤着,连城感到他其实并不像表面所掩饰的那样,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昏庸君主,在他的生命里一定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变故,才会变得这么敏感和脆弱。 不是!我只想和你做个jiāo易!我跟你回西泽,和你完婚,甚至可以为你生下子嗣,让你好给西泽朝中元老一个jiāo待,至于私下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段恩离! 楚毓惊讶的抬头,月光下,连城闪亮的金瞳晕出一丝妖异的血红,而夜空中那颗与赤星相伴的伴星也随之发出诡异的星光 但你所做的是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南阳!除掉易怀沙! 珍宝探奇梦中往事 玉粒金莼,挥金如土,舞榭楼台,歌舞升平,繁华的西泽街道让连城想起曾经灯红酒绿的南阳,但战乱后这种奢靡已经不复存在了。也许人真的是要经历过苦痛才能学会成长,而如今的西泽的确太过安逸了! 楚毓,我想下来走走!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楚毓依旧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脸。 累了? 有点,腿脚不太舒服。 风佑坐在连城身边靠着车壁呼呼大睡,嘴角有可疑的液体溜出来,楚毓一脸嫌恶地瞪他,转脸看向连城,不满地问道:gān吗不把他丢掉算了? 连城一笑,道:他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可惜出来时解药并不在身上,因此他也走不掉,只能跟着我。 楚毓听完目光中明显透露出管他去死的信息,连城笑着下车,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 楚毓跟在身旁,倒是很有护花的架势,也许是连城的样貌实在太过招眼,不多会儿街上就围了好一圈人,对着他俩指指点点。 你平时不太出宫门对吗? 楚毓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街上的人对你并不熟悉,老百姓也就算了,就连几个刚走过的衣着像官家子弟的人对你也没有什么反应! 第44页 嗯,我很少出来 楚毓的话语里有明显的落寞,连城觉得也许他一直活在一些人的yīn影下,有很多xing格都被压制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又走了一阵,连城看见街道豁然宽了不少,街道两旁的店面都树了好多铁栅栏,不由得好奇地问楚毓是什么。 这条街是珍宝街,原来是jiāo易珠宝的地方,可这些年西泽贵族突然兴起圈养珍禽异shòu,经过演变,这里也就成为西泽最大的异shòujiāo易地。 楚毓说的摇头晃脑,连城好奇,拣了家稍大的店铺走了进去。店铺里烛光昏暗。墙壁上悬挂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爪子,看上去颇为渗人,没见店家,连城继续向里走,内室的路是向下的,似乎是一个坡道,往里走了很深,周身忽然yīn凉起来,想来是到了地下室。 墙壁上的火把火苗晃动,忽明忽暗,前方传来一阵阵奇怪的低吟,夹杂着偶尔几声吼叫,连城脚步顿了顿,楚毓上前托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别怕! 连城仰头看了看他,突然对这个大男孩有了好感,抛去各自的身份不说,两人都有同病相怜的地方。 前方是死路,顺着光亮向左一转,便出现一个偌大的空间,顶上吊着一盏烛灯,光线明显要比走道来得微弱,连城手脚冰凉,却也克制不住好奇的yù望,西泽地处泽地,向来是怪物频出的地方,当年幽冥鬼林里已经见识了一番,如今想来,毛发还是止不住的竖起。 连城轻脚走着,房间四周摆放着一只只的铁笼,井然有序,正前方的正中放了只高达房顶的笼子,笼子里有团黑色的物体正背对着他们,蹲在那里。 连城走近凑身向前,想看得更真切些,但那物体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向连城扑了过来,隔着铁笼,使劲摇晃着看似不太牢固的栏杆。连城大惊,连连后退,撞到了楚毓的怀里,楚毓没躲,扶着她的肩让她安心,身后一阵朗笑传来,两人转身,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托着油灯站在走道上大笑。 老头走过他们,从角落里的箱子内掏出一只已经发臭的猫尸扔进笼内,借着老头手上的灯光,连城终于看清了物体的面目。但见这头怪shòu足有四米来高,两眼如铜铃,全身长满钢片般的利甲,头上长着两只高高翘起的角,锋利无比,有点像野牛,只是庞大得多,左眼cha着一根箭,看来是捕捉时那些猎手she的。那怪shòu见到食物便蹲下身子撕咬,连城见此qíng景,胃中连连作呕。 你们可是要买? 楚毓连连摇头,指了指连城,我未婚妻是外地来的,没见过,带她来见识见识! 老头点点头,将手臂伸到笼内摸了摸怪shòu的犄角,笑着说道:它本来是个温顺的动物,因为受伤了才有些bào躁,你们别怕! 连城听完走近了来到老头身边问道:他叫什么? 当地人就叫他牛shòu胆子不大,虽然食ròu,但也只吃些老鼠,野猫之类的小shòu,你们随便看看,我忙我的! 连城点点头,由楚毓带着向边上一排铁笼走去。每个铁笼边都绑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怪物的名字和习xing,连城蹲下细细地看。 守鹤,生于沙漠,状似狸猫,喜用沙土掩埋所见一切之物,毛皮色紫。 雷shòu,嗜血,有六尾,触之身体战栗,严重者片刻致死,死状较黑,似天雷之火灼之。 鼠鲛,居于火山地,其居所在方圆百里无生气,糙木枯萎,毒气蔓延,属剧毒之物。 连城一路看来,心里涌起一种悲伤的感觉,那黑暗中挣扎的瞳孔无一不痛苦、幽怨,只是为了一些人的好奇心,就将它们从原本生存的地方带到这个cháo湿幽暗的环境里待售,如果卖出了,便成为他人的玩物,但如果卖不出,等待它们的无非是疾病和死亡。 眼角瞥到角落里还有一个较大的笼子,可容得下一人大小,只是笼子外面罩了一块黑布,连城走了过去,伸手yù揭黑布,口中还好奇地问道:为何要遮起来?这东西怕光吗? 别动!屋子那一头老头大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将笼子重新罩好,连城只看见笼内的一角有一个状似人脚的部位,不由得更好奇了。 不能看吗? 老头将头摇得跟拨làng鼓一样,急切地说道:这可是要送给静安王的寿礼!看不得!我看你们二位也穿戴不俗,如果有幸能参加寿筵,到时就能看到了! 连城有些扫兴,但看老板一脸坚决的样子,心想没戏,跟老板道了别,便和楚毓怏怏地往回走去,路上连城问楚毓:静安王是谁? 楚毓脸色有些差,淡淡说了句:我舅舅! 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风佑已经醒了,眼角还挂着打呵欠时留下的眼泪,连城这两天赶路一直都没怎么睡,上车时不无羡慕地瞥了他一眼咕哝道:真是好命! 风佑耳朵长,哇啦哇啦抱怨起来:我还不是被你害得! 连城懒得理他,随着马车的前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起来,走了一段,突然又听到风佑的大嗓门,连城睁开眼,发现风佑半个人都伸出车外,兴奋地大叫。连城撩开轿帘,初见前方的巍巍宫城,被它的气势所吸引了,那是和南阳与东隐完全不一样的建筑,高大而壮观,夕阳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怪shòu嵌在浓雾中。 风佑突然将身子收了回来,很严肃地看着连城: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小子? 连城点点头,没看他,可下一刻脑袋被风佑扳了过来,风佑的脸垮了下来,指了指自己:那我怎么办?你要始乱终弃吗? 连城有些气:什么始乱终弃?我有乱过你吗?就算是,也是你乱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怎么听着就那么暧昧呢,抬头瞪了风佑含笑的蓝眸一眼,恶狠狠地说:不想我把你丢下去就闭嘴! 总的来说风佑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就像现在,在考虑自身所处的环境后,他飞快的合上笑得咧到耳根的大嘴,甚至还用下唇将上唇紧紧包了起来,连城摇头轻笑,落日下,马车载着二人缓缓地驰进了西泽皇宫的大门。 黑暗,好冷啊! 连城看不见自己的手,她在一片混沌中奔跑,突然身后长啸一声,一尾巨大的蛟龙带着蓝色的水光,从她的头顶飞跃而去,冲向静立于对面的男子。 她大叫,那一刻,蛟龙已经席卷着波làng被焰色的光刃反噬回来。红的焰,蓝的光,缠绕、融合、翻腾、互制,在眼前,幻出犹如孔雀尾羽般的迷美华贵,像死神的舞蹈,美的诡异而又令人心碎! 风中传来一声声绝望的呼喊:风音!风音! 够了!够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连城听见自己凄厉的哭声,什么够了?答应什么? 那个声音仍在继续,黑暗中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那人一身戎装,金色的长发像阳光一般温暖。 你是谁?是谁? 风音!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绝望,连城走上前想看清那人的容颜,然而一瞬间天雷地火,飞散的火舌舔舐着大地的四周,留下焦黑的烙痕。能够把一切毁尽的血之焰啊,肆nüè着,咆哮着,将人间化为一片沸血的焰狱。 连城战栗着,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在她的前方,那人又缓缓出现,金发已被鲜血染红,周身浸满了嗜血的狂意,犹如地狱深处的厉鬼。连城听见那人在欢呼:烧吧!烧吧!!把一切都烧尽吧!!!连我也烧尽了吧! qiáng大耀眼的蓝光化成壁,一瞬间,又回到那混沌的黑暗中,远处有一团柔和的光,光晕中一个女子跪坐在僵死的蛟龙身边垂泪。 连城想走近,却发现不管怎么奔跑也无法接近,女子身后有一双手将她揽进怀里,连城听见她无助地说道:我答应你!然后她的唇泛起浅浅的笑,嗜血的笑 黑暗,好冷啊! 谁?手心一阵温暖,连城睁开眼,一线光闪入眼中,好亮!撕碎一切黑暗的光。 恍惚间,看到一双冰蓝的眸子,还有唇边淡淡的笑意。 猪丫头!睡醒啦! 连城缓缓抽出手掌,那一刻突然贪恋那掌心的热度,仿佛是它将她从黑暗中拯救了出来。 早上了吗?连城问道。 中午了!风佑捏了捏她的面颊,没好气的说:比猪还能睡!臭小子被我挡在门外了,要不要见? 连城点点头,昨日进宫后按照和楚毓的约定,自己对外还是被虏来的,风佑扮作太监留在她寝宫里,一来他的毒还没解,二来有他在也好预防一些不测。 刚披上外袍楚毓就冲了进来,风佑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边追边骂:臭小子,敢用马桶砸孤,孤看你是不想活了! 风佑也不示弱:谁让你硬要闯进来,我泼你一身尿,看你换不换衣服! 连城淡笑,起身走到桌前喝了些凉茶,那梦境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到底是什么呢? 正想着,门外突然有人来报:静安王到―― 看到大家对男主的讨论了,不是一般的激烈啊!!而且非常极端,想比之下墨墨似乎折中一些! 墨墨:哼哼,我是走中庸路线的!嘎嘎 连城:啊啊怪物出来了,好想看,为什么不给我看! 静安霸权太乙善谋 进来的是一个神qíng倨傲的中年男子,穿着象征着西泽高贵的百shòu朝服,楚毓早就停止了笑闹,立在不远处看着静安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静安王见了连城先是一愣,后又瞥了楚毓一眼,轻慢地问道:国主可有将贵客安顿好? 楚毓不敢搭话,乖乖垂下头,眼角看向连城这边,有几分求救的味道。 连城走到静安王面前微微仰起头,声音冷漠,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摄力对他说道:静安王将孤虏至西泽不知是何用意?莫非欺我南阳弱小,朝中无人? 静安王冷笑:我既敢将你虏获,就不怕你南阳来范! 连城笑道:看来静安王是有十成的把握对付南阳与东隐的大军了! 不是十成也有八九,你以为连惑那小子会为了你冒然出兵吗? 将军此话怎讲? 第45页 古语云,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后,我就不信连惑不忌惮北里! 连城心口一沉,她怎么会没料到西泽和北里的盟国关系呢?只要哥哥一出兵,北里必当huáng雀,而关键问题在南阳,易怀沙未必会帮东隐,静安王这个老狐狸是算准了易怀沙,算准了如今南阳两王同朝,才下的这一步险棋吧。对于西泽,如诺东隐救人,他们可得东隐,如诺不救。亦可bī自己以南阳侯的身份下嫁,而只要易怀沙不出兵,南阳必因此分成两派,而自己也会由于怨恨,从此与怀沙势不两立,这样一来西泽便可坐收渔人之利,真是毒计也! 连城抬头重新审视这个静安王,眼睛不觉眯了起来,现下只有一个办法――bī易怀沙出兵西泽! 静安王真是好谋略,连城自愧不如! 哈哈哈连城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张狂的男子,突然明白为何楚毓会是那样一个xing格。朝之重臣,功高盖主,必欺主蔑世!静安王此人不除,后必为大患,哥哥,这就是你一路放任他们绑我来西泽的原因吗?原来一切还是在你的算计之中! 连城嘴角扬起一丝凄绝的笑意,而立在身侧的风佑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痛 连城被拘禁在太乙殿,一切吃穿用度均安王妃标准,殿内的随侍不多,但太乙殿的四周每日皆有重兵把守。 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是风佑的原话,他说的时候整个人懒在连城常坐的琴榻上,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然而下一刻他又睡过去了,脑袋重重磕在木制的扶手上,肿起一个硕大的胞。连城不是不想给他解毒,而解药需要一种特殊的花,她也不知道在西泽这花是不是能生长,就算有,自己也出不去。 轻叹一声,连城抱着楚毓差人新送来的琴,向池塘走去,风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连城一袭青衣,坐于水边。她双手抚于琴上,玉腕轻抬,指间便流澈出天籁般婉转动人的曲调,摄人心魄。风佑qíng不自禁地合上双眼,感到一股清凉的流水在心头流淌,时而似chūn雨漓漓,时而如泉水潺潺,琴声极尽哀婉,渐渐透出凄凉,令他徒生感伤。 死奴才!臭小子!前殿传来楚毓的喊声,连城抬头看见了风佑眼中不及收回的qíng愫,两人都怔了一下,隔着清晨淡淡地薄雾,风佑的蓝眸像上过釉的瓷器,澄亮而温润。 连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记忆里有一双温暖的手珍惜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原来我生存于这个世上,只为了遇见你 明月高悬,前行的一个身影,身材高挑,一身轻衣若雪,与后面的女子柔荑相牵,不时停下互相凝望,温柔而笑 臭小子,你在这呢!楚毓像风佑扑了过来,两人笑闹着打成一团,连城猛甩了下脑袋,不明白刚刚发生的事qíng,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频繁的或梦到、或想起那些跟自己生命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和事?抑或是说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所谓的前世今生? 楚毓! 听见连城的声音,两人都停了下来,楚毓的手正扯着风佑两边的腮帮子,用力往外扯。 连城扫了他们一眼,起身向书房方向走去,两人赶紧跟上,但同时仍不忘互相攻击着,连城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人名,然后又将纸签托起chuīgān了上面的墨迹。 楚毓走到她身边伸头望了望,连城将纸折得小小的递到楚毓手心里,吩咐道: 你帮我做两件事,一是派人潜入南阳,将我被虏的消息散播出去,说西泽以xing命为要胁,bī我嫁给西泽侯。然我不愿受rǔ,为了南阳千万子民不受他国压迫,自愿放弃王位。二是派人收买这纸签上所写之人,要求他们在朝会上竭力推举易怀沙为新王,重振朝纲! 楚毓听得一愣一愣地,最后不解地问道:那你不就等于将王位拱手相让了吗? 连城淡然一笑,道:权谋之事,常常以退为进,我今日退一步,自愿放弃王位,并要求手下将士不必为我跟西泽宣战,他日朝会之上,就算易怀沙再有野心也不会乘此之危,夺我王位,非但如此,为堵天下幽幽众口,她位极人臣必当誓死捍卫国家尊严,派兵救我于水火,而西泽兵权皆是静安王所握,怀沙出兵,静安王必得迎战,到时西泽大权可轻易获得! 国舅兵权在握,如何夺取政权? 连城抿嘴一笑,微微挑高秀眉,缓缓说道:权者人也,兵者亦为人也,这仗一旦打起来绝非三五日之事,西泽侯对内可先肃清静安王之党羽,对外可向北里借兵,旗号:清君侧! 楚毓似乎懂了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么北里的兵如何去借? 连城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是人就有弱点和贪yù,只要你开的条件高于静安王,相信北里国君不会不心动的! 楚毓像是得了点化,心qíng不错的离去,连城又坐回湖边抚琴,风佑笑嘻嘻地挤到她的身边,拣起一片叶子放在唇边chuī响,清脆的乐音幽幽传来,空灵似露珠滴落在宁静的湖面。连城心头一颤,仿佛拨动的是她的心弦。皓腕起落,和着叶笛的声响,弦音珠串落玉盘般地响起,由细微到清亮,由幽怨到明快,由婉约到激qíng,似穿破了云霄,再从云霄翩然飘落,天花般地坠落。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风佑突然收起往日的嬉笑,认真地看她:你将全部赌注压在易怀沙身上,若是她决意不出兵,你该如何? 连城苦笑,幽幽道:那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风佑眼光放柔,深深地看她,抬手捋过她额间的碎发,用哑哑地嗓音低声说道: 他可知你的一片qíng深?一个女子在乱世之中挣扎,所付出的又岂止是岁月的蹉跎?只可惜,左手深爱,右手伤害朝为红颜,夕为白骨 夜里,连城躺在chuáng上,脑中还想着风佑白日里的那句话。 朝为红颜,夕为白骨 喃喃念着,连城翻了个身,窗外是明亮的月儿和深蓝的夜空 梦里,连城又看到了那头金色的长发,她悄悄地走近,手指穿过那柔软的发丝,像丝缎的触感,不知为何,内心突然有一种幸福的满足,仅仅是看着那个背影,也能微微感到愉悦。 你是谁?为何要反复进入我的梦里? 风音,我只是在你的记忆里,很深很深的记忆里 眼前闪过一双金眸,如夜空般深幽,男子带着风的气息,沉静而深不可测。 哥哥 风音,我将婚期订在下月初七,你的生日 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心中骤然燃起无尽的怨恨,浓烈的杀意燃烧着,火和光卷过身体,连城从梦中再次惊醒! 又做恶梦了?黑夜里,风佑靠在不远处的卧榻上小憩,见连城醒来,三两步窜到chuáng边,用指尖轻触连城的眉心,缓缓按压。 连城只觉得有股清流顺着他的手指汇入她的脑中,那梦魇中的恐惧一下子就消散了。 这里泽地众多,瘴气会削弱人的意志,我看你最近常常恍惚,或许是这个原因! 风佑yù起身却被连城一把拉住,黑暗中双目对视,连城小声问道:风佑,你到底从哪来? 我吗?我从水里来!我是槐江的水神!嘿嘿! 连城拧了他手背一把,故作惊讶地说:原来你是河童啊!风佑上仙! 风佑仰头大笑,连城也跟着笑起来:没正经,这五陆哪有什么槐江,你编也编个像点的! 风佑抓了抓脑袋,想了想继续说:对啊!,那我是你们东隐雾江的河童上仙! 东隐可不供你这么不正经的神仙! 那你供我好了! 连城刚想骂,前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有脚步声顺着走廊往内殿而来,风佑和连城互看了一眼,连城倒下继续装睡,风佑窜到门边小心地候着,不多会儿,内殿的门吱呀着被推开了,风佑一个闪身飞快窜至那人的身后,单臂一勾就听见一声惨叫。 楚毓! 风佑和连城同时叫了起来,连城起身点灯,看见楚毓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可怜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风佑。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连城问道。 楚毓吸了吸鼻子,无奈地说道:舅舅让我从今日起搬至太乙殿,一年之内一定要为西泽留下储君! 啊风佑和连城同时傻了眼,尤其是风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楚毓冲连城嘿嘿一笑,状似天真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哦! ------------- 看到那么多人写结局预测,某水好惊讶哦!!不过都不对哦(顶牢锅盖!) 初夜遭挫王府献宝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哦! 楚毓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连城,身旁的风佑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且越来越黑,拳头捏得咯咯地作响,下一刻冲着楚毓的脖子抓来。 臭小子,有我在,你休 砰一声,重物落地,连城和楚毓向下看去,风佑脸冲下狠狠砸在地面上,两人同时很有默契地摇了摇头,连城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 你我并未成婚,这样未免不妥! 楚毓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也是舅舅的主意,你我是否成婚并不重要,关键是西泽需要一个子嗣,他也需要一个要挟南阳的筹码。 他以为用孩子可以困住我和我哥哥吗?连城冷哼。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是这样! 楚毓眼中闪过一丝同qíng,连城瞥了他一眼,俯下身,翻过风佑的脸看了看,因为砸地太狠,鼻血流了出来,连城用袖中的丝帕将血迹擦gān,盯着风佑的睡脸淡漠地说道:把他弄出去,我答应你! 夜,沉郁、深邃,红烛寂寞,流下似玫瑰的泪和罂粟的血,神秘的融合在一条条茫茫的蜡痕上,而窗外流动的云层还在回味白日里歌舞升平的喧嚣 门被轻轻推开了,楚毓反手将门闩cha上,连城背对他而立,屋内有一阵似有还无的香气,是她身上的味道 第46页 楚毓和她站在同一个空间同一段时间里,突然感到莫名的紧张。连城缓缓转身看他,月光下,她的眼光象cháo水般涨起,唇边浮起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冷冶而妖媚,像曼陀罗盛放的花朵,花瓣伸展下让楚毓紧张透不过气来,他鼓起勇气走进她,近在咫尺地时候,低下头深深看她金色的眼眸,却发现自己在她的眼底,却不在她的瞳孔里 长袍落地,楚毓看着紫色肚兜下若隐若现的娇躯,深深咽下口中的焦灼。毕竟楚毓是个正常的男人,尽管偏好男色,但并不表示楚毓没碰过女人。 低下头看连城的脸,她的脸太美,美得让人不安,楚毓无法完全形容,那种感觉多么让人奇怪,也许真的只有在梦里才相信能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连城的容颜,如雪却透出蔷薇般殷红,像冰更燃起连绵大火,水般软弱却山般屹立,似风迷茫也如霜凝结寒意。这复杂感觉中,她玉般脸容光华浮动,仿似千万点寒星结聚qiáng大力量让人喘不过气来,深遂的双眼正是这光华的集中点,而此时这双眼睛也正望向楚毓,如暗河流淌而下,没有任何不安躁动,只微微颔首漠然地接受下面将要发生的一切。 楚毓低头缓缓压向那娇嫩的双唇,连城却不着痕迹的侧过脸,唇落在脸颊上,楚毓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遗憾。 不要吻我的唇,其他的随你 黑暗中楚毓不敢再看连城的眼神,心底突然有一种失落,但这种失落在手掌触到连城的双峰时顿然消散,下腹的yù望叫嚣着让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手心的力道。 你抱过他吗?也像现在这样抱我一样抱他吗 连城在楚毓的怀里,将双臂绕道他的后背,用指尖缓缓在背后写了个段字。楚毓浑身一抖,那刚刚耸动的yù望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下一刻,连城被楚毓抱起滚落进chuáng铺,楚毓沉重的身躯压了上来,连城闭起双眼,却意外地发现楚毓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双臂突然一痛,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连城的手臂。楚毓将脸埋在连城颈边的发丝里,闷声说道: 你能做到吗?把段恩离给我,能做到吗? 除了痛和热,身体没有别的感觉,楚毓抓得太过用力,以至连城可以听到自己的骨骼在他的掌下下轻轻作响。连城痛得喘息,但还是略为大声地应道: 我能做到! 然后双臂上的痛觉消失了,楚毓抬起头,冲她一笑。这个笑,很淡薄,却没有冷意,连城在他半敞的衣衫中看到一枚似曾相识的莹绿玉珏,只是上面深深镌刻着两个字――恩离。 楚毓醒来的时候,发现chuáng榻上并无连城的气息,直起身,连城就坐在离他不远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淡淡的光晕投在她无暇的侧脸上,托显出她惊人的美貌,仿若站在冰火jiāo织中,同时拥有着黑暗和光明。 听到动静,连城回身淡扫了他一眼,起身将昨日无意中沾上风佑血迹的丝帕随手往chuáng榻上一丢,转身走向大门,门缓缓打开,风佑垂首坐靠在门前,连城惊讶地看他,他缓缓抬头,阳光下,他湛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连城,脸上带着少许苍白茫然表qíng。 一地雪白花瓣被风卷起,直至连城的足下变成丝般路径好象指引着向前的方向,连城的双脚,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缓缓走近风佑,蹲下与他平视,轻声问道: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她的声音落下,风佑却突然扬起笑容: 你没变,看来臭小子真的不中用! 说完他一跃而起,擦过连城身边冲向房内,内殿传来楚毓的惨叫声。不知为何,连城突然眷恋起他那悄然的一笑,似曾相识的心痛让眼泪滚转出眼眶,沉重如铅,明艳似血,烧灼着她的灵魂和身体。记忆中的轻笑,好象从流水凝成有质感的寒冰,刚想伸手去抓,只听得伴随着碎裂声,千万点分开溅远不可再闻 风佑,你到底是谁 我又是谁 屋内两个没长大的打得正欢,风佑将楚毓面朝下按在地面上,翻身坐上他的脊背,扯住他的两只脚用力往后拽,楚毓被他搞的像只虾子,两个拳头不停的捶地,忿忿地叫骂着。 连城立在门口看着他俩,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变得生动而真实,而这种久违的感觉自己已经遗失了很多很多年 楚毓颤抖地将手臂伸向连城,大声呼救: 这个死奴才的睡毒什么时候才发啊?孤受不住了! 风佑转过头嘿嘿一笑,手下又用力扯了一下,楚毓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却听风佑得意的说道: 你大爷我刚醒,要睡,再等半个时辰吧! 连城的嘴角大大扬了起来,走回内殿找了个好位置坐下来静静看他们闹,楚毓惨叫过后突然一拍地大声叫了句:坏了! 连城和风佑都向他看去,楚毓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紧张地看向连城: 今日是舅舅的生日,我把去寿筵的事忘得一gān二净,现在什么时辰了? 连城秀眉一挑,突然想起初到西泽时珍宝坊间的奇遇,当时那个店家所说的不正是静安王的寿筵吗?那么自己不就有机会能看到那个怪物的真面目了?起身缓步走向楚毓,连城的双颊有微微的兴奋,示意风佑拿起chuáng榻上的秀帕,接过在楚毓面前一抖,软声说道:不妨!你只需将此物带与你舅舅,说是一晌贪欢,他自不会怪你!不过作为jiāo换,你要带我一起去! 静安王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其规模与王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城一路行来心中不住冷笑,以静安王之张扬跋扈想必朝中不满之人自不在少数,若得空隙,稍稍挑拨,自然也会有翻天覆地的一番光景。 今日的连城一水白衣,一袭长发,雌雄莫辨。一来楚毓和静安王并没有举国昭示过她的身份,虽宾客之中大部分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是心照不宣;二来连城的妆扮也是应了楚毓的喜好,若是以女子身份相伴倒显得奇怪了些。 见了静安王,楚毓上前施晚辈之礼,连城心想楚毓这个国君也着实做的窝囊,众目之下国主给臣子行礼,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前方传来静安王的大笑,一双眼睛别有深意地打量着连城,连城清高地将目光上扬,不言不语地走上前坐到楚毓身边,也不理会静安王异样的眼色,心里知道那老匹夫定是见了丝帕。一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扇着,环顾了四周发现身边的守卫似乎少了些,不由的窃喜,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楚毓一搬进太乙殿,静安王对她的戒心明显小了一些,现在自己能坐在这,就说明这一点,既然可以在静安王眼皮底下肆意走动,那么她可以趁此机会出去找找为风佑解毒的糙药,毕竟他总是昏睡,若遇上关键时刻岂不一点用也没有? 正想着,园内的歌舞随着丝竹起了起来,连城无心观看,侧过脸看向楚毓,这小子一见到他舅舅就满脸写着:我害怕见你!让她这个外人也看得泄气。 所谓君者重于气魄,以楚毓这副样子想对抗静安王肯定是不行的,这样的君主也无法让臣子信服,臣子既不信你,何以安天下?看来自己在他身上还是要下上一番功夫,但又不能太深,只因为对于自己和哥哥来说,相比于静安王,这样的楚毓更适合统治西泽吧! 思衬间,歌舞声嘎然而止,人群突然出现了骚动,一位看似品级颇高的大臣站了起来,朝静安王方向深深一躬,高声说道: 今日时逢王爷大寿,属下仅献一物供王爷玩赏! 人群中开始有人鼓掌,有人高叫,大家都好奇送给王爷的会是怎样珍奇的怪物。这时一辆木车被缓缓推向园子中央,车上放置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笼,铁笼被华丽的织锦覆盖,静安王接过那位大臣手中的镂金花挑慢慢踱向铁笼,人群里开始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静安王满面笑容轻轻挑起锦盖一角。 唰一声,锦盖落地,园子里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连城不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见铁笼中有一人披头散发、半身□地蜷成一团,从身影可以看得出是个高大的男人,但被乱发遮盖的面部无法辨认容颜,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人吗? 对啊!李中堂怎么送人给王爷啊? 是啊!真奇怪! 静安王也是一愣,那被唤作李中堂的高官突然一笑,大声吩咐手下: 拿热水来! 连城的心口猛地一缩,痛得弯下身子,秀囊里那颗深藏的珠子陡然热了起来,楚毓感到连城的异样,侧过脸想问她怎么了,却见她浑身不住的轻颤,嘴唇煞白地呢喃: 墨蛟 园中nüèshòu巧计解救 连城只觉得刹那间自己的世界都被颠覆了,墨蛟的眼睛、墨蛟的笑容、墨蛟离别时的吻都在脑中盘旋,可墨蛟死了,死在她曾经最心爱、最信任的人手上,这些年,连城的心始终在泥泞里挣扎,可如今再见墨蛟,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得到救赎?那颗与年龄不相称的越加苍老的心能不能开出妖妍迷离的花? 大家看好了! 李中堂接过仆人递来的热水壶,拎起举过头顶,对着笼中的人徐徐浇了下去,那人猛地抖了一下身子,站起来开始左右躲避,可不管他如何躲,那滚烫的热水都能从稀散的铁杆中烫到他光luǒ的身上,直到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死死抓住栏杆,颤抖着发出一声长长凄厉地呻吟。 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了,瞥过脸不忍目睹,一只手突然牢牢抓住楚毓的小臂,他侧头看见连城的脸色不由得心口一颤,此刻她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使者,浑身浸yín着肃杀,那妖异的金瞳泛着红光,紧盯着正在大笑的李大人。 而此时笼中人的身体也渐渐发生变化,那原本光滑的皮肤慢慢覆上一层蓝黑的鳞甲。 看啊!李中堂大声高喝着,我西泽遍地可见珍禽异shòu,可这可变身的人形怪shòu你们有谁见过?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静安王抚着胡须露出笑意,围着笼子走了一圈,慢条斯理地问道:此物确实不多见,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李中堂得意地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就是南阳的蛟人! 他话音刚落,园中一片哄笑声,有人大声笑道: 李中堂欺我们孤陋寡闻也不必如此吧,十年前蛟人和我西泽shòu军一战,死尸遍野难道我们会没有见过蛟人?这蛟人浑身利刺,面部狰狞,且并不会变身,这怪物身上虽有鳞甲但其他与人无异,何以说是蛟人? 第47页 静安王听完转身看向李中堂,似乎再等他的解释,李中堂并未惊慌反而笑道: 我既说是蛟人,自然不敢欺瞒王爷,这怪物可以在寿筵献出也自然有他的神奇之处,来人啊!拿些尖锐的刀枪来! 楚毓的手臂被连城握得生疼,他隐隐感觉也许这个怪物跟连城有什么关系,想问但又觉得此时甚为不妥,一转脸,看见连城的脸色不知何事已经缓和了下来,甚至变得麻木和冷漠,见楚毓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要那个怪物,不管如何,帮我从静安王手中弄过来! 不一会儿,仆人就拿来一根尖锐的长矛,李中堂摆显地看了看四周的众人,说道:你们可看好了! 说完猛地将长矛向笼中刺去,矛锋刺进怪物脊背的ròu里,汩汩往外滲着鲜血。里面的怪物闷哼了一声,突然起身反抗,身上陡然冒出根根利刺,那黑色的爪子从后抓住脊背上的长矛啪地一声就折断了,整个人也冲着笼外的李中堂扑来。 那个李中堂快速后退,避开笼内伸出的尖利的爪子,大笑道:哈哈,你们看,是不是蛟人?是不是!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有人高喊着: 真是蛟人!杀了它! 对,杀了它,为西泽曾经捐躯的将士! 杀了它! 静安王波澜不惊,眼角似有若无地飘到连城的方向,楚毓身边的连城却意外地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手中的折扇轻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中的水果。 楚毓! 连城声音不大,但不远处的静安王隐约也能听到。园子里人们围着笼子开始指指点点,也有人起身拿起长矛开始撩拨笼中的怪物。 怎么?楚毓侧头看向连城。 十年前蛟人与shòu军一战,你可清楚? 楚毓摇摇头,那时我刚刚出世,怎么会清楚,只是知道那场战事不是普通的惨烈可以形容的。 连城点点头,楚毓见她转变地颇快不由得诧异地问道:你不想救那个蛟人了吗? 连城眉峰一挑,冷笑道:蛟人?这笼中的窝囊废也算是蛟人? 怎么?不是吗? 我们南阳的蛟人要都像这样,当年的墨骑何以威振天下?别逗了! 静安王似乎听到他俩的谈话,向着这边看来,连城拿起手边的茶杯,低头啜了一口,用眼角扫了一眼静安王,复又说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西泽好宠,可知有人研制的奇特药水可以使人身型巨变? 楚毓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静安王身边的一些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你是说这个蛟人是假的? 楚毓指着笼中此刻浑身鲜血淋漓的怪物,连城一收折扇,微微压低嗓音笑道:嘘,此话切不要乱说,既然大家都说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楚毓还没有缓过神来,连城一拉他的手臂站起身略为高声的说道:国主,这血腥的戏码太过无聊了,咱们早点回宫吧! 好好楚毓被她拉着起身跟静安王道别,连城丢下他走了下去,经过笼子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筋疲力尽的怪物,冷冷哼笑了一声,兀自走出了园外。 翠瓦朱檐,香烟缭绕,华光烁烁,有一美人婀娜斜卧。连城一手轻抵姣美的脸庞,微微露出纤纤玉指,手肘枕在鸳鸯枕上;一手握着罗扇,在身前轻拂,状似冥神,楚毓闯进来的时候完全被她高贵的气质炫惑,愣在门口。 什么事? 杏眼微挑,楚毓猛然想起来意,走上前略显兴奋地说道:舅舅升了李道龄的官,调他去做白炽城的司马,但朝里都明白这是明升暗降,相比他原来在吏部的只手遮天,没有任何势力的白炽着实让他头痛了,再加上白炽还有个原本就跟舅舅不对盘的薛坤,他手里有白炽的兵权,怎肯听那李道龄支配?! 楚毓说得太急,难免口gān舌燥,坐下来猛灌了一通茶水,抬头小心看着连城的脸色。 连城心知他说得李道龄就是前两日寿筵上献宝的李中堂,那日她故意挑拨,本没想静安王能中圈套,今日听楚毓这么一说,看来当时的一番话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当然,她并不认为静安王这么好骗,也许他调走李道龄只是因为他的太过嚣张,或是为了牵制薛坤,总的来说,连城不相信静安王会这样简单的入套,抑或是他是想给自己一个假象,想看清楚她的下一步动作? 连城浑身一寒,抬手揉了揉太阳xué,墨蛟的事还是一块心病,一想起当时鲜血淋漓的场面,连城就开始发怵,也不敢想那时的自己到底用了多少的自制力,回到宫里后,那掌心深深的四道血痕还是让风佑失声大叫了出来。 想完这些,连城突然惊讶地看向楚毓,楚毓被她看得发毛,结结巴巴地问道:看看什么 连城别有深意地一笑道:刚刚说话挺溜嘛? 楚毓被她吓的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弯下腰咳嗽不止,连城从卧榻上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世上果然没有太过单纯的人,楚毓用他不学无术的外表想迷惑的是谁?是静安王?还是自己? 窗外大片大片的鲜花次第争艳,在它们的世界才是简单的吧。 连城靠在窗边,远远看见前殿走廊仆人簇拥的静安王,他身后跟着一辆摇摇晃晃的木车,车上放的正是那天关押墨蛟的铁笼,连城唇角一勾,露出一丝森冷的笑意。 前殿的空地被阳光烤的炙热,笼中的怪物奄奄一息的趴着,身上的伤似乎又多了些,整个身体也没有变回原样,许是这两天那些达官贵人也没少折磨他吧。 静安王这是什么意思? 连城站在yīn影里,用绢帕扇着风,语气不善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本王看国主只身一人,这蛟人也算是南阳的子民,本王留着他也没用,不如放在太乙殿给国主解闷!些许慰藉思乡之苦! 连城冷哼一声:静安王的好意,连城心领了,可我南阳并没有圈宠的恶习,再说,这东西是不是蛟人我也不清楚,就算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畜生与我何用?若是死在我这太乙殿还平添了晦气! 静安王许是没想到连城会拒绝,一时尴尬,侧目看向楚毓。 舅舅也是一番好意,我看就收下吧! 连城冷瞥了他一眼,缓缓走近铁笼,却被静安王大声制止:国主小心,这东西近来bào躁,离进了恐会伤到贵体! 连城冷笑道:看来静安王是送了个麻烦给我,也罢,好歹是条xing命,让人送到后院先放着,生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裙角一摆,翩纤踏入内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窗外,下弦月,在黎明来临前还努力透着苍白冶艳的光,照遍了大地。月下,一个纤细的黑影急急走向后院闲置的小屋。连城推开木门,颤抖着打开哪厚重的铁锁,笼内的血腥味蔓延到整个屋子,借着微弱的月光连城将手缓缓触到那生物的脊背上。 墨蛟 掌下没有动静,连城又唤了一声:墨蛟!是我啊! 指尖是黏稠的液体,连城的心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的疼,这些天她甚至不敢去想三年间发生在墨蛟身上的事,但她还是感激上苍,至少墨蛟还活着,还能回到她的身边。 低下头,连城摸索着随身带来的伤药,耳边突然一阵风,身子随即重重地撞击到笼壁上,腰上一阵剧烈疼痛,连城惊呼:墨蛟! 此时的墨蛟近在咫尺,锋利的爪子紧握住连城的腰肢,那张变了型的狰狞面孔几乎抵上连城的面颊,张开的口中隐约可见白森森的利齿。 是我啊!墨蛟!你忘了我吗? 连城抬手想去摸墨蛟的脸颊,却被他一爪挥开,墨蛟的喉中发出低低的咆哮,利爪狠狠抓紧连城的双肩,尖锐的爪锋深深掐进连城两臂的肌肤里。 你忘了吗?我是连城啊! 连城的泪和血一起流了下来,墨蛟的反应让她绝望,难道曾经的记忆在墨蛟脑中都已经羽化飞灰了吗? 风chuī起了连城的长发,反卷着盖到她的脸上。 墨蛟,你怎么能忘呢?我们是夫妻啊 完全抛开肩部皮肤撕裂的疼痛,连城含泪缓缓将脸向墨蛟狰狞的面颊移去,吻住他的唇,大量的泪水随着她的吻,汹涌进入连城的身体,烧烫了墨蛟的脸庞 屋外依旧静谧如斯,偶尔有几声虫鸣和树叶沙沙的声响,木屋旁的大树上,一个修长的黑影倒吊在粗壮的枝桠上,在风中微微轻摆,漠然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 哈哈,我是后妈,你们使劲砸我吧,我顶着锅盖呢! 墨鱼仔:为虾米不救我为虾米为虾米 烟灰记忆月魄qíng深 墨蛟,你怎么能忘呢?我们是夫妻啊 是夫妻啊 墨蛟的嘴唇,带着金属般冰凉的血液和火焰被激怒般的烧炽紧紧封住了连城的唇,浑身骨骼发出躁动,夫妻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发出,黑暗自齿fèng间流转,反出是对比鲜明白色的光,身型渐渐恢复原样,月光下是一张憔悴不堪的残破面容,处处都流着血 火焰变冷了连城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一双清澄的眸子, 冷淡中透着惊恐,似乎还有一点点疑惑。 夫妻 污浊的手指点上连城娇嫩的双唇,墨蛟眼神一暗,重重晕倒在连城的怀里。 屋外树梢上的黑影落了下来,风推开木门席卷起一地的落红,连城泪湿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那人的身影,而他身后的长径,盛开的每一朵夜花,都散放着暗涌迭送的芬香。 佑 唇角凄然一笑,连城的意识消失在夜幕的迷迭香中 碧深的幽源里,连城凝视着随着水波暗暗dàng漾的自己的脸。 太美好的东西往往是邪恶的! 第48页 怀沙玉般的容颜投影在水中,倏地又消失不见。背着这张脸,连城早就厌倦了。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庞,雪白中透着晕红,像早chūn盛开的桃花。 的确,最媚惑的,也是,最诡异的。 梦里有人在耳边不住的呢喃: 你将所有的爱给了一个,又将所有的温柔和怜悯给了另一个,那么你还能给我什么 似真似幻中,眼前闪过一道银光,手臂伸出,一个物体悄悄滑落在连城的手心,无声无息却又完全不是幻觉,那玲珑的冰凉,深寒彻骨。 我爱你烙于心 男人温柔的动作,把它轻轻扣上连城的手腕。 许多年后,连城拿下了那个要用固定锁匙才能启合的月魄手镯,于是它在孤单的首饰盒中蒙尘了很久很久 再看它时,它完好的躺在那里,冰凉坚固。然而和当初脱不下一样,连城也再带不上它了 那时的连城常常问自己,若没有当初那温柔的手,便没有生命中翻云覆雨;若自己不卸下曾经爱的深锁,那温柔的爱是否依旧萦绕在自己的胸口 爱吗? 连城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自己还扣着风佑的手,正视他冰蓝的眼睛,指尖感受他温热的肌肤,那湖蓝的双瞳,忽然流泻出浓郁的悲伤,仿若错过了千年的过往都在那一瞬间凝结成霜。 肩部一阵剧痛,低低呻吟了一声想起身却被风佑按住。 墨蛟呢? 他没事!风佑的嗓音哑哑的,连城突然想起梦中那个低沉的声音,抬起手,左腕上竟然真的扣了一只月魄冰镯,银光透亮,在晨光中折she出七色的彩虹。 原来不是梦 沉默的气氛显得有些暧昧,连城侧过脸不再看风佑的眼睛,却看到自己□的双肩上一条条鲜明的红色,暗红的凹拓,像蜈蚣一样的爬行蔓延,丑陋的,伤痛的,道道都诉说着墨蛟对她的遗忘。 上了药,不会留下疤的! 我倒是希望能留下 如雪的肌肤上,伤痕似花蕊里吐出的渗艳,怒放在连城的肩膀上,原来美人身上的疤都能那么娇艳,风佑笑得有些落寞,起身走到桌前为连城到了杯水。 再回来时,连城注意到风佑脸上的倦色,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没睡? 风佑笑了笑走到窗边的卧榻上懒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真以为我没有克制那毒的方法?只不过辛苦点罢了! 连城缓缓地直起身好奇的问道:什么方法? 连问了三声不见风佑回答,连城忍着肩部的剧痛,起身下chuáng,挪向风佑的睡榻,此时的他已然入梦,嘴角还挂着一丝自嘲的微笑。 连城纤细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升起、落下,最后落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上,风佑挂在榻边的手臂上有比连城肩上更为狰狞的伤痕,凭借它们,连城可以想像地出,昨夜他如何用内力和伤痛对抗着身体里嗜睡的毒素。 手下的人不安地翻身,那臂上地血痕张开,一朵血色蔷薇急遽开出、散落 连城拿起他那只手,贴在脸边,仿佛听到那蔷薇花瓣哔剥轻响 后院小屋的屋门大开着,连城的心猛地一沉,迅速地向外跑去,肩膀上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垣慢慢向前走。 晨曦初现,远处的宫城转出羽调商声,而连城就在这乐声里沿着墙壁,缓缓滑下 死丫头,一刻也不能放松你!我才睡多会儿,你就乱跑! 连城抱着自己的心,在冰雪里困倦疲累,而风佑的怀抱,仿佛宫城里最末的夏天,吞吐着炎热的火舌。 墨蛟墨蛟不在了 风佑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反身背起连城。 他们他们是不是? 不是在那里吗?小笨蛋! 顺着风佑的手指连城看到茕然于树下的身影,他周围雾痕萦绕,纵百糙疯长,花香盈室,群芳争妍,蜂戏蝶舞,只独立静默,像是在凭吊那烟灰的记忆 墨蛟! 连城挣扎着从风佑背上落下来,踉踉跄跄地向他走去,他没有回头,就像遗忘了所有对连城的爱恋一样,也将自己的名字忘却了。 终于来到墨蛟身边,连城踮起脚,把自己柔软的唇抵上他的脖子。 你还在太好了! 墨蛟的手指在连城的皮肤上游移,带着困惑去探索,连城抬头看他的眼睛,澄澈着,明净着,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了,绑着白色的绷带,那依旧俊逸的面容只是平添了几分迷茫和岁月的沧桑。 墨蛟,即使你什么都忘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在你身边永远 努力克制住眼中的泪,连城扯出一丝牵qiáng的微笑,墨蛟伸出手指,轻抚面前的如花美貌,弹指可破的青chūn年少在岁月刻划中更显妖娆。 夫妻 喃喃低吟,墨蛟的手指在连城的唇瓣上游移,连城扬手捉住,笑意渐深: 对,夫妻!你和我! 墨蛟看着她,沉郁的黑瞳渐渐放柔,撤去了防备,嘴角上勾,露出羞涩的浅笑,低下头将自己冰凉的唇瓣印在手指触摸过的地方。 柔和阳光穿心入肺,手掌下宽阔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墨蛟伸出手臂慢慢的,又坚决的把连城拥进了他的怀里 而远处的风佑,立尽斜阳,一场寂寥,无眠向晓。也许没有人在意自己心中的隐痛,风佑摇头失笑,转身默默离去。手掌拂过手臂上月牙型的疤痕,用两指狠狠拧了一下,新伤旧痛刺激着身体每一个神经末梢,风佑疼得扭曲了脸,却依然笑道: 让你别上心,偏不听,现在苦了吧!痛了吧! 回首又看了一眼两人合在一起的躯体,喃喃道:要幸福啊!丫头! 说完大大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喊到:困死了!睡觉! 太乙殿的内殿内,气氛有些古怪,楚毓绕着墨蛟转了三圈,回身看着正在打呵欠的风佑木木地问道:你确定这就是后院里关着的怪物? 风佑困得两眼含泪却怎样也睡不着,脑袋不停地点,懒得理睬楚毓。楚毓不甘心地又看向连城:你确定? 连城点点头,解开墨蛟散乱的发髻,温柔地帮他梳着发。 楚毓愣了半晌,皱起脸不满地叫道:娘亲滴,怪物长得比我还好看! 我长得也比你好看!风佑那边懒懒地抛来一句话,楚毓大怒,风佑接着撩拨:这说明我们长得正常,你自己长得太丑! 楚毓下一刻冲了过去,掐住风佑的脖子死命的摇,风佑困得无力反击,只得随楚毓折腾。 连城这边照顾好墨蛟,走到两人身边,拿起风佑的手腕号了号脉,扯开楚毓说道: 你别折腾他了,这两天为了对抗毒素,他内力耗得太多,以致乱了心脉,现在他睡不得睡,如果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楚毓慌了神,虽然跟风佑打闹不歇,但也从心底里喜欢他无厘头的xing格,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楚毓没有真正的朋友。 现下回东隐拿解药是不可能,我知道配方,但却一味稀奇的花糙,我也不知道西泽有没有,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连城说完担忧地看着风佑,开始后悔当初那样捉弄他了,若是他死了 连城不敢想,身边的楚毓问道:什么花?可有名字? 连城摇摇头:没有,只知道生长在gān净的水源,夜间开花,花朵小而淡香,艳红,四季不败! 楚毓为难地说道:没有名字可不好找,红色的小花多了! 连城想了想又说道:不如你夜里带我出城,我们顺着水源去找! 这 连城深知此事颇有难度,毕竟西泽还有一个静安王,若想掩他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如,你找静安王明说,就说我思乡体弱,心思郁结,你想夜间带我散心,让静安王安排看守的人马! 也好,试试吧!两人皆皱着眉看向卧榻上昏昏沉沉的风佑,连城走近一步想俯身探看,不料却被风佑一把抱住大腿,脑袋在她身上不住地蹭着,可怜兮兮地说道: 丫头,我要是困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连城惊叫一声,想去拨他的脑袋,不想风佑越抱越紧,撒娇似的咕哝:会不会?会不会嘛! 连城猛翻白眼,心里为今夜的出行隐约产生了犹豫 ---------- 放一首《乱红》大家一齐欣赏一下! 桑丫头写得太好了,深得我心! 糙地奇遇梦迭警世 今夜是个异常沉闷的夏夜,暮色低谒,没有风,流云也静止了,一场大雨即将要来临。虽说山雨yù来风满楼,可现在空气中迷漫的只有沉闷,沉闷 连城坐在马车上,轿帘掀起,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在河滩上寻找花朵的踪迹,她的手被一只汗湿的大掌紧握着,风佑的脑袋倦倦恹恹地枕在连城的膝盖上,连城因焦虑而变得冰冷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换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一定可以找到的 连城低喃着,感觉着风佑的生命一点一点地从自己手心中消失,此刻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去想什么了,更没有力气去流泪。 楚毓!连城大喊了声,马车停了下来,连城松开风佑的手跳下马车,急急得向着前方一片平地跑去。 找到了吗?楚毓追了过来。 连城摇头,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没有!但我感觉这里也许会有,你先回车里,风佑身上有我配好一半的药水,你去将它收好。我就在这里找找,你好了以后去那边找找。 楚毓点了点头,回身向马车跑去,连城低下头胡乱地走着,可是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脚下一滑,连城跌坐泥地里,抬头看向天空不甚明朗的月光,泪汩汩不断地流出眼眶。 第49页 记忆里的那个人总是笑着、闹着,想方设法地让你笑、让你快乐,尽管他自己背负了许多秘密和伤事但也只在月下无人时独自舔呧。风佑太好,好的让连城不想去计较他的来历,她宁愿他一直只是个逃跑的奴隶,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野心、什么也没有的陪她走下去。不管自己经历多少,不管所在乎的人是否依旧牵挂自己,但只要一想起那个站在绿荫下冲她做鬼脸的身影,就一定能够安心。 风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所能做的也只是记得你的好和你站在绿荫下明媚 花中不称王自轻狂 天地万物随他不浊柔阳真无处 一身许夜霜 远远传来高亢的歌声,连城泪眼看去,夜幕下一个老者踏糙而来,周身晕着淡淡的光圈,红光满面,仙风道骨。 连城只觉得脑中一沉,用手背擦去泪水时,老者已经站立在连城的面前。 女娃娃,哭什麽? 说着将手伸向连城yù拉她起来。 我找不到花,他要死了都是我的错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死亡不过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这世间万物轮回千转,生生不息! 不,我不想他死! 为何? 他可是你的亲人? 不是! 可是你所爱的那个人? 不是! 既然如此,何必勉力救他! 可是我想他活着,在我身边那么多人中,只有他能带给我快乐! 你喜欢他却不爱他! 对! 可是你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我明白的! 哦?那里看看我腰间的葫芦是什么颜色? 连城诧异地看向老者,轻声说道:杏huáng色! 老者仰面哈哈大笑:傻丫头,我腰间可是真有葫芦? 连城再次看去,那原本挂着葫芦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不由得惊讶地看着老者。 女娃娃,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不要相信你一直坚持的,这时间的人事都装在镜子里,颠来倒去,谁还会记得它原来的模样?你瞧,这葫芦不就是杏huáng色的吗? 说完一扬手,拿起腰间的葫芦在连城眼前晃了晃,接着又说: 用心眼去看,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至于感qíng,当心最痛的时候才是遇见了真爱! 连城突然激动的站起身来,拉着老者的袖口说道: 您是神对不对?能不能救他? 老者大笑着轻轻推开连城,我可不是神,这世上的神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沉睡了,我只是个梦而已 说完一指前方,远天的乌云纷繁着拥簇而来,风起云涌,闷热在大风里骤然释放,糙làng上红光顿现,层层迭迭,像天空烧红了一角,骤然开出大片大片的红色小花。 太不可思议了 老者站在连城身侧,笑看她惊讶的低喃。 这花叫梦迭花,四季不败,它美不过秋jú牡丹,但对这天地自有它独一无二的爱,它的爱隐匿而绚烂,然只在夜间悄悄弥漫,即使严寒沉冬也无法阻止,女娃娃,你要的可是这种花? 连城狠狠的点头,赶忙蹲下身采摘起花朵,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渐行渐远: 女娃娃,你此生若堪不破,便注定qíng深缘浅,切莫像这梦迭花一样,将爱隐匿起来,永不言出 风音 梦里又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不!不是我的是谁的 胸口涌起若隐若现的惆怅,眼睛在黑暗里找寻着那头金色的长发。 为何我总是跟随着那金发的身影,那是谁?是我爱的人吗? 意识一点点地清晰起来,在夜的黑暗中连城耸动鼻翼,身边是风佑身上那熟悉的清幽而绵长气息,那味道在幽暗里扩张流动,深吸一口,却反而遁去无踪,若不去找寻,它马上又回来了,在连城身边浮动,好象一只贪花的蝴蝶带着醉意围绕她拍打翅翼。 醒了? 那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回到记忆的最初,心里有压抑的激动,只感觉能再次听到真的太好、太好 嗯! 懒丫头,来照顾我反而自己睡的踏实! 黑暗里风佑的手指缓慢艰难的爬行上连城的脸颊,顺着完美得没有缺憾线条游动,那样的怜惜,连城没有拒绝,任他把自己慢慢拢近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连同自己的,一下一下,不知是谁带着谁涌动了起来。而那手指,是冰凉的近似寒冷,却让脸颊变的火烫,风佑的味道此刻从他手指的冰凉蔓延开放,铺天盖地侵过来,缠绵而空寂。 慢慢贴近靠拢的还有他的嘴唇,那同样冰凉苍白里却带着羞涩的□,在他唇快要完全吸附住连城的唇时却停住了。 丫头 嗓音沙哑地近乎破裂,连城猛地惊醒,推开他慌慌张张地起身,碰倒了身旁的椅子。 你好好休息! 没头没尾地撂下一句话,连城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月下,风佑倚在chuáng边露出一丝酸涩的微笑,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沾染着少女淡淡的香气,风佑闭起眼,缓缓滑下chuáng沿,轻叹了一声,将修长的食指吮在口中 主子! 贾一! 连城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对抱在一起热泪盈眶主仆,不住地搓着自己的小臂,jī皮疙瘩掉了一地。 耶!你们俩在gān什么?演二人传吗? 风佑啃着一只硕大的苹果晃了进来,立刻遭到四条凶狠的目光she杀。连城憋着笑说道:前阵子放贾一回去探亲,这不刚回来嘛! 哦,我说来这以后好像少点什么,原来是他啊! 贾一白了风佑两眼,决定不理他,转过脸换了副qíng深意切的表qíng看着楚毓。 主子,贾一这些日子不在,您都瘦了,进宫时听人说您被静安王关在这太乙殿被迫造人,真是真是太难为主子了 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了,连城正在喝茶,一口水很不淑女的喷了出来,风佑那边哇啦哇啦开始嚷上了: 说什么呢!臭小子! 楚毓护着贾一,避开风佑的魔爪,拉着他内殿诉衷肠去了,风佑咕哝着转脸看向一脸羞愤的连城,突然咧开大嘴冲她直乐。 这小子不说我还没想到呢,听说那老狐狸要楚毓那小子一年内弄个嗣子出来,瞧着这边都几月过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连城不答话,擦了嘴,继续喝茶,半晌才说道: 南阳有动静了,听说易怀沙准备出兵! 风佑一听,跳蹲在连城旁边,仰起脸看她,笑道:果然被你料中了! 运气而已!连城放下杯子,轻叹了一声,喃喃道:或许她也不是为我,总觉得她那人心里还有别的心思! 风佑没有再问,停了会儿,又听连城说道:现下就看北里了! 风佑神qíng一凛,连城将目光投向窗外,兀自言语道:若是北里侯不愿借兵,又该如何 风佑听完笑着答道:这就要看楚毓那小子够不够诚意了! 连城斜过眼撇了撇风佑,嘴角上扬:不,确切的说,要看北里侯有没有野心! 风佑从怀里拿出一只苹果递给连城,连城笑着接下,骂道:又去静安王府偷什么了? 风佑咧嘴笑着:又被你知道了! 这红镶玉也算静安王府一宝,你偷摘他的果子就不怕他设下埋伏抓你? 若怕就不偷了! 风佑嘿嘿笑道,连城别过脸闭目养神,风佑见状面色一沉,深深看向连城,两人静默了许久,连城突然幽幽问道:怎么了? 耳旁一声轻叹,风佑贴近连城缓缓说道:我看墨蛟那小子是喝了忘川之水了! 连城杏眼一睁猛地回过身来,盯着风佑道:可有解? 有! 谁人能解?连城大喜,上前一把握住了风佑的手。 风佑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冲着自己的胸口指了指:我! 王府探宝绣房chūn色 琅琊蛛?什么东西? 连城站在风佑身边,看他得意的坐在太师椅上啜着茶,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 呃今天怎么这么热 风佑眼光游移,伸出食指勾着自己的领口,夸张的用另一只手掌扇着,连城没好气的拿起搁在一旁的美人扇,对着他呼呼猛扇了几下。 耶?茶没了风佑的眼睛笑成一条线,抬头正对上连城杀人的目光,笑意顿止,生生咽了口吐沫,gān笑了两声说道: 所谓忘川水,琅琊蛛是说这两种东西是分不开的,琅琊蛛是一种上古的生物,只存活于忘川水畔,而所谓的忘川水,也只是万年dòng窟中的石rǔ,一种莹蓝色的石头,经过特殊的环境炼化,变为一滩同色液体,而琅琊蛛就以这液体为食,十年结一次蛛网,结出的蛛丝坚不可断,非一般利器所能截! 你是说,要解忘川水的毒就需要琅琊蛛丝! 风佑打了个响指,对着连城赞同的点了点头。 忘川水不是毒药,但它能封闭人的心智,就像一把锁,将前尘往事全部锁了起来,而这琅琊蛛丝就是钥匙,将它扣在手脚的脉络上,再推以内力,便可将忘川水从体内引出来,这门,也就开了! 连城恍然,小声说道:看来这解毒的法子也不是很难! 风佑晃着脑袋在连城身边乱转:手法是不难,但这蛛丝难求! 连城眉头皱了起来,是啊,天下之大,他们要去哪才能找到这用忘川水的万年dòng窟呢?就算找到了,这蛛丝十年一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50页 风佑察觉了连城的忧虑,嗖地窜到她的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鼻间,笑道: 我知道那里有! 哪里? 求我! 求你! 一点诚意也没有! 风佑噘起了嘴,双臂一抄,不悦地看向连城,而连城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僵持了许久,风佑泄气的塔拉两只手臂,挫败地叫道: 算了,算了,一点都不可爱!你今晚陪我去趟静安王府吧! 连城疑惑的眯起双眼:为什么要我去? 傻丫头!要是我能偷回来,不早就偷了?这琅琊蛛丝是至yīn之物,取得后需用千年寒冰贮藏,如需转移,须得妙龄处女贴身携之! 连城的眉头纠结到一处,咕哝着:这么麻烦!刚一说完,额头就被风佑敲了一记: 我还没嫌麻烦呢! 连城吃痛瞪了他一眼,对夜里的事倒没有多想,心里思忖着墨蛟体内的忘川之水到底是谁下的,他又是什么目的呢? 窗外淡淡一轮明月,静安王府的内湖水面波澄如镜,月下闪闪生光。 此时已是夜阑人静,虽府中的灯火还未曾熄灭,但各屋想是都准备歇下了。 墙角处闪过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身影,较小的那个正拖着高大的那个费力往前走,显得诡异可笑。 丫头,你就先让我去摘一个苹果嘛! 你个死猪头,能不能gān点正经事儿! 我保证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 风佑一脸哀戚地被连城拖着,抬头看向高处,突然低喊了一声:有了! 连城停下随他望去,远处依山而建的楼阁上兀自凹进一块,看上去像是一个dòngxué,只不过dòng口装了厚厚的铁门,且有重兵把守。 看到那个门了吗,好东西都在那里头,门后是个天然dòngxué,虽大但不深,我们过去看看! 连城一把拉住yù往上窜的他,小声说道:疯了吗?那么多jīng兵把守,怎么进去! 风佑咧嘴一笑,小声说道:随我来! 说完,抱起连城嗖嗖几个纵跳,就窜至dòngxué上方的山坡上。 连城四下看了看问道:你想挖dòng下去吗? 风佑翻了个白眼:那我还不如杀进去呢! 说着拉着连城走到山坡的边沿处蹲在那向下看去,连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见山下一棵老树枝叶繁茂,树枝一直延伸到光滑的山壁。 看到那棵树了吗?山壁上有一个dòng,你顺着树枝爬进去就能将东西拿出来了! 黑暗中风佑的兴奋地说着,连城脸色越来越黑,没等他说完就反对的叫道: 为什么是我?我又不会功夫!从树上爬进去?你当我是猴子吗? 风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没办法,dòng太小了呀,我钻不进去! 那你肯定我能钻进去? 风佑摇摇头:不肯定! 连城气得站起身狠狠踹了他一脚:不肯定,你拖我半夜三更出来,当我很闲吗? 风佑抱着脚,痛得直咧嘴:我不是想确定一下嘛!万一你能进,今晚不就得手了吗? 连城被他气得不行,懒得再跟他费唇舌,又踹了他一脚:那你还不下去确定? 风佑好脾气地站起身,连连说好,临下去前回身两眼灼灼地看着连城,连城刚想问,就被他紧紧抱在怀中,那双万恶的大手从胸部到臀部迅速游移了一遍,连城羞得想尖叫,风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谷中,等了片刻,崖边的糙丛里冒出一个脑袋,风佑丧气地爬了上来,连城看到他的脸色把先前的耻rǔ都忘了,赶忙问:怎么样?进得去吗? 风佑颓丧地摇摇头,伸出两只手在连城胸前一笔划太大了!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动了糙丛中的夜鸟,也惊动了山下的侍卫,骚动声传来,风佑捂着被拍红的左颊,抱起连城飞奔,边跑边抱怨: 又被你害死了! 风佑带着连城飞檐走壁,甩开一gān侍卫,落身到一座小楼前停了下来,向四处看了看,远远听到有轻微的声响,于是脚尖一点跃上了二楼,见左边的屋里黑着灯,便带着连城钻了进去。 谁料脚步声越来越进,隔着墙壁听着像是上了二楼,连城大惊,风佑在她耳边嘘了一声,带着她躲进chuáng榻角落的屏风里。 不一会儿,屋内进来一个男子,轻脚走到桌边点了灯,连城和风佑隔着fèng隙一看,顿时心惊,只见室内chūn光一片,象是女孩儿的闺房,摆设极为豪华,全是纯楠木家具,粉色的帐帘撩着,一张大chuáng上铺着艳红的chuáng单儿,绸缎的被褥整齐的放在chuáng头。而那男子看着眼熟,连城低头冥想,顿然查觉到他不就是静安王身边形影不离的军师邬光吗? 正想着门口一阵娇笑,进来一个绝色女子,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立在门口看着邬光。 咦?那不是王爷的七夫人吗?耳边传来风佑的低喃声,连城侧首白了他一眼,感qíng他整天跑王府就是为这事儿,连几夫人都记得这么清楚。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女子娇哼一声倒进邬光怀里,邬光猴急地cha好门闩,抱着佳人亲吻起来。连城心里大倒苦水,怎么运气这么好,偏偏要被困在这里看别人偷qíng呢? 身后的角落狭窄,风佑的身子紧紧贴住连城的脊背上,再加上闷热难当,两人皆是一身大汗,不肖片刻,便湿了衣衫,两副躯体更为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斗篷落地,女子竟然只穿了一袭淡huáng色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纱内空无一物,浑身玉肌雪肤、幽谷峰峦玲珑浮凸,盈盈仅堪一握,纤细如织的柳腰下芳糙萋萋若隐若现,再配上那本细滑雪白的肌肤上一抹醉人的嫣红,室内的另三个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小骚货,今天穿的可真làng! 看到邬光魂销色授、颠狂迷醉的色中饿鬼样,连城浑身羞得通红,心虚斜了眼身后,似乎风佑并没有什么动静。 邬光拦腰将美人一抱,快速走向chuáng前,连城的心咚咚地跳着,由于距离太近,隔着屏风和薄薄的纱帐,连城可以清晰地看见女子透明轻纱的掩映下,晶莹雪白、娇软浑圆以及rǔ峰顶端一对颤巍巍、羞怯怯的樱红两点,若隐若现的昂然娇挺。 连城蓦地眼前一花,身子摇晃,却被身后的风佑牢牢抱住,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连城可以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一下下敲击在自己的脊背上。体内一股闷热气息从胸腔上涌,极yù喘一口气,但又怕这些微动静会给屋里察觉,只有硬生生忍耐下来。周身燥热不堪,到处都觉得趐趐软软地,看着chuáng上扭成一团的身影彷佛自己正给人偷偷抚摸,上下其手。 忽而脸颊、脖颈一凉,侧脸看去,风佑已是大汗淋漓,汗滴不住地滴在连城通红的脸上,使她咽喉里似有一阵逆气冲将上来,连城乍觉心神恍惚,急忙伸手捂住了嘴,总算没有发出吟叫声,但也是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腰间有一个灼热的硬物顶了起来,连城不是没接触过男体当然明白那是什么,当下羞得不敢再看风佑,而风佑绕在她身前的手微微颤着,肌肤上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就在这时,楼下又是一阵骚动,chuáng上纠缠到一半的二人猛地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穿衣拾鞋,女子chuī了灯让男子别出声,自己裹了斗篷先出了门外,男子贴在门上静听,就听女子问道: 出什么事了? 禀夫人,刚刚库房那边似乎有小贼! 是嘛,那可要好好查查,我过来绣房拿点东西,今晚老爷宿西厢,你们既然在此,便送我过去吧! 属下遵命! 不一会儿,一群人便走远了,男子舒了口气,也跟着悄悄摸出门外。 屋内安静下来,风佑和连城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谁也不说话,又等了一会儿,风佑走到门边,开门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事,便回来抱起连城回了太乙殿。 一落地,连城赶紧挣脱他的身子,腰间还有刚刚被抵着时隐约的痛感,联带着想起山坡上风佑对自己的轻薄,胸中一口闷气不得发泄,回过身,趁风佑喘息之际,抬脚狠狠向他的鼠蹊部踹去,幸而风佑机灵,一闪身,那一脚落到大腿上,风佑蹲下身子惨叫,连城狠瞪了他一眼,飞速的向内殿奔去。 身后风佑委屈地大叫: 我是太监吗?有点正常反应怎么了!死丫头真狠,想绝我后啊! ----------- 俺是话嘮,看来墨鱼仔今天来不及写了,明天吧!嘎嘎 假意孕qíng计救墨蛟 一回内殿,连城见楚毓趴在平日里小憩的卧榻上睡得正酣,原本为了避人耳目,两人一直是同室而寝的,连城睡chuáng,楚毓睡榻。但今天连城心里烧着无名火,一见楚毓,很不温柔的弄醒他,连推带搡将他轰出门外,楚毓睡得迷迷糊糊,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懵了半晌无奈地去找贾一。 连城倒在chuáng榻上,只觉眼前阵阵昏眩,双腿之间的温热还在,一撩裙摆,发现□已经浸濡了薄如蝉翼的绸裤,透出些许乌黑的yīn影。连城羞急,并拢双腿,用手遮挡,但那似清似稠的水流早已沾满了她的大腿根部。 连城紧咬下唇,羞得面如桃花,以前勾引哥哥时也不曾这样,难道活色生香的画面真有这么大的感染力?还是 回想起腰间风佑yù望的灼热, 啊 低呼一声,连城捧着红透的脸颊滚倒被褥中再也不敢去想 清晨,连城整装步出内殿,却察觉到空气中不安的味道。 舅舅 楚毓的惊呼惊动了连城,快步走向正厅,看见他正想扑过去保护被侍卫架着的贾一。 贾一的双膝拖在地面上,大厅里地砖寒冷清戚,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脸。 把这个媚惑主子的奴才拖出去,仗毙喂狗! 静安王的脸仿佛罗刹,贾一因恐惧瞳孔变得涣散,楚毓绝望的看着侍卫带着贾一离去,身子无助的颤抖。 慢着! 连城冷冷的声音阻止了侍卫的脚步,楚毓像见到救星一样,上前死死抓住连城的双臂,掐的连城直冒冷汗。 第51页 你告诉舅舅,贾一只是仆人,只是仆人! 连城一甩袖子,将楚毓远远推开,对着静安王冷笑道:静安王,你可真让我充分体味到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国主这话说得严重了!静安王假意地笑道。 严重?什么叫严重?我困身于此,遭你们叔侄二人侮rǔ这不严重?在我这太乙殿,静安王想来便来,想杀人便杀人,这不严重?我南阳虽弱小,但也是五陆之一,静安王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哈哈,国主莫怒,老夫今日是逾越了,只怪老夫恨铁不成钢,如今我西泽泱泱大国,竟然无一子嗣所继,虽说侯爷还年轻,可这喜人的癖好实在让老夫担忧啊! 连城冷哼一声:那王爷就杀吧,杀完宫内的在杀宫外的,天下美貌男子数以万计,只盼着王爷有杀尽的那一天! 静安王尴尬地笑了两声,示意手下放了已经吓软的贾一,冷冷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楚毓,上前对着连城说道: 听说前阵子送来的蛟人被国主调教的很好 连城转身秀眉一扬,怒道:王爷送出去的东西也作兴要回去吗? 呃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太乙殿有侯爷以外的男子实在是 贾一是从小净身的仆人,风佑也是扮做太监进来的,想来墨鲛的确也是除楚毓以外惟一有能力的男子,连城明白静安王的意思,楚毓好男色,他是怕万一有差错,连城所生的孩子不是西泽的骨血。 连城一步步走向静安王,直到近得可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鼻息,静安王大窘,想后退,却被连城一把拉住前襟,眯着眼睛冷笑道: 静安王认为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吗?你可知蛟人在南阳的地位?你认为我会和一只畜生欢好吗? 国主莫要激动了!静安王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手,老夫当然不会那样去想国主,只是这蛟人毕竟是蛟人,若是他对国主冒犯呵呵,老夫以为,既然国主不愿意将他关在笼中,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老夫代为看护吧来人啊 连城浑身一震,身体紧张地颤抖,不能带走墨鲛,绝不能! 心中一急,却猛然想起什么,看着身边的楚毓,倏地倒了过去,楚毓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连城当即在他怀中gān呕起来。 静安王当下一愣,脸色乍见喜色,门外的侍卫得讯赶来,跪着问道: 请王爷吩咐! 请太医!快请太医! 太医,你可确定? 王爷,老夫坐诊四十年,这喜脉是不会诊错的,国主只是胃口不好,腹中无物引起的呕吐罢了! 静安王长叹一声,掩不住地失望,遣走了太医,连逢场作戏都懒得应付,径直出了太乙殿。 连城也长长松了口气,没想到静安王盯地这样紧,自己和楚毓也仅仅一日未同房而已。忽又想到墨蛟,静安王今日忘了,不代表他明日不会再提,墨蛟在这太乙殿是万万留不得的,必须尽快送出去才行。 心中着急,一翻身就下了chuáng榻,在大殿里四处奔走寻找风佑的身影。 找我? 高大的柱子后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连城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看向风佑。风佑从柱子上滑了下来,跳到连城面前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快想办法把墨蛟送出去,不能让他再落到静安王的手上! 想什么办法?风佑一摊手,指了指立在不远处看着小鸟发呆的墨蛟说道:他现在呆呆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在西泽你也没有可信任的人,也没有将他安全送出的借口,你想怎么办? 连城虽深知风佑所说,可却掩不住心焦,冲着风佑无理取闹地喊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你要我眼睁睁地看他像牲口一样地被带走,被nüè待吗? 风佑不以为然地挖挖耳朵,慢声说道: 你按我说得做保证没事,你可信我? 连城敛起xing子问道:怎么做? 我还是想办法去弄琅琊蛛丝,至于你,还是先将那家伙关起来! 说着又指了指墨蛟,然后用两只手比划出一个笼子。 先过了静安王那边,等他恢复记忆了在送他出宫! 你真有办法拿解药?连城犹豫地问道。 风佑凑到连城眼前一咧嘴:你可信我? 连城盯着那双蓝眸看了很久,最后低低说了声:我信你! 夕阳落尽,朗月在空,薰烟缭绕的偏殿内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连城坐在铁笼前发呆,不一会儿门口一阵脚步声,风佑推着墨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楚毓和贾一。 呆子,我没骗你吧! 风佑一指连城,墨蛟顿然羞涩一笑,连城起身站起,向着墨蛟伸出手来,指尖相触时,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墨蛟就把连城拉入怀中,俯身在她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夫妻 那边的风佑疯了一样的抓狂起来,楚毓和贾一拖着他艰难地往外走,留给他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连城苦笑,和墨蛟相处这么多日来,他总像孩子一样的偷吻她,上瘾了一样,这在以前的墨蛟是决计不会的,从前的他总是有礼的,羞涩的甚至是自卑的 而现在 连城伸手去摸他含笑却伤痕累累的面颊,不可否认她喜欢这样天真的他,因为看不到忧郁,只为了一个吻就可以开心地笑着。 墨蛟在连城耳边呵了口气,气息透过了她的心脾,连城忘了一切软软的依在了他的身上,轻声说着: 墨蛟,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这样靠一辈子好不好? 墨蛟不说话,只是学她伸手去摸连城的面颊,尽管手指冰冷,但温暖却无处不在,那手,仿佛就要触到了连城心底最深的地方,连城伸手轻抚他的手背,伸出小指与他的相勾,喃喃道: 墨蛟,我们说好了 太乙殿的膳食连城、楚毓和其他人一直是分开用的,因为上菜的都是外人,风佑不可太过嚣张,每次都委委屈屈地去下人房用,大多的时候连城会给他留些爱吃的菜。 今日也不例外,当御膳房的晚膳送来后,楚毓在房内等了许久都不见连城过来,自己熬不住先吃了些,后想着白日里太医所说的病qíng,当下又不忍心起来,这些日子的确不见她吃什么,身子也越来越瘦,楚毓觉得自己好想真对这小丫头上心了,要不总处处想着她呢?站在桌边愣了半晌,吩咐贾一打包了些膳食往偏殿走去。 来到偏殿,远远看见风佑倚在殿外的廊柱上,平静看向殿内,晚风透过被层层累累封得美观壮丽的雕花来回贯穿,卷得雪白的纱幔悉索轻响,也卷起风佑的落寞。 不进去吗? 风佑看着殿内相拥的身影静默不语,在楚毓越过身际的时刻,听见自己胸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星尘散开,他转身看到四周黑暗涌上,在这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良辰中渲染出一片没有界限悲欢 独自站立了良久,正当风佑打算离开的时候,偏殿内突然传来贾一惊慌的大喊声: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风佑诧异的向殿内看去,还未来得及抬脚,猛然听到连城的惊叫和布帛撕裂的声响: 贾一,你主子定是吃了催qíng药了,快找解药来! 催qíng药?风佑一愣,伸出左右两手,自言自语地比划道: 臭小子!死丫头?啊 大叫一声,风佑向内殿冲去,边跑边喊: 臭小子,你要是敢动我的丫头,老子就杀了你 ---------- 今天俺老娘生病鸟,上午带她看病去了,下午又挂了一瓶水,大夏天生病的人可真多啊,大家都要注意身体!! 再说一百遍:俺是话唠! 晚膳chūn药池塘艳色 风佑一进大殿,便有个物体撞到怀里,低头一看,软玉温香,正是连城。 快把楚毓绑起来,他已经乱了心志了! 风佑闻言向着内殿看去,贾一被楚毓压在身下,正在纠缠,身上的衣物扯落了大半,楚毓双颊驼红,喘息不止贾一伸着手臂大叫: 快快救救我不,不对快救救主子! 风佑放开连城,三两步走到楚毓身边,提起他的衣领,拖拽到一边,贾一连滚带爬地跑向连城,风佑对着二人高声说道: 你们快走! 话没说完,那两个没义气的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风佑暗骂了一句,忽感身子一紧,被人抱住,刚喊声不妙,楚毓那湿答答的舌头已经开始添向他的耳廓。 风佑大叫一声,浑身汗毛倒竖,抓着楚毓的双臂就是一个过肩摔,楚毓闷哼了一声,呻吟着半支起身子看风佑,媚眼如丝,看得风佑又是一阵战栗。 你你别过来啊! 看着地面上越爬越近的楚毓,风佑浑身憋出一声汗,就在楚毓要抓住他的裤脚的瞬间,猛然跳起,逃向门外,临走时不忘关了厚重的宫门,背靠着门边猛地喘息了一阵,回想楚毓的眼神,浑身又是一抖,搓着手臂去找连城。 贾一,你可知是谁下的药? 风佑大步走过来,抓着贾一就问。 还有谁?今日我查出未能有孕,定是静安王gān得好事! 连城已经猜出八九,在这内殿之内,除了那老匹夫还有谁会gān出那样的事来? 只是不知道药是下在哪的? 贾一疑惑着,这期间自己和楚毓形影不离,并没有什么异样,除非 这还用问嘛!晚膳里呗! 风佑白了贾一一眼,这小子脑袋还真是不好使,除了晚膳,之间又没有其他进食的机会,贾一不服地反瞪回去,两人正在较劲,没发觉连城神色的异样,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墨蛟呢? 连城猛然一惊,抓过风佑大喊道:墨蛟还在殿里。 风佑诧异地问:没关系,不是有笼子吗? 第52页 可笼子我没锁! 连城整个人已经往偏殿方向跑去,风佑愣了一下,说了声:坏了! 朝着连城追了过去。 走到殿门前,连城却没有勇气去推门,她怕看到不堪的场景,因为自己,墨蛟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如果再加上天,她不敢去想,手面一热,风佑已经从身后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将她带到身后,风佑背对着她说:就在这等着 连城因他的话掉下泪来,无声地落在风佑的手背上,他转过身看着连城,缓缓扬起手,却没有为她擦去眼泪,连城的眼泪就那样掉在他的手心,他的眼光落在自己手心上的眼泪,渐渐看着它消失,然后轻轻地说:他不会怪你的,若是我就不会 吱嘎一声,风佑推门而入,屋内静静的,没有一丝异响,连城和贾一站在屋外等了许久,终于耐不住,走了进去,却被眼前的qíng景惊呆了: 墨蛟衣衫整齐,一脸无辜地靠在铁栏边看着连城的方向,而他的身边,楚毓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地蜷在角落里。 丫头,我看还是将笼子锁起来的好! 风佑飘到连城身边,耳语了一句,抬头看看墨蛟,心中默念着:怪物就是怪物,太狠了! 贾一哭着将楚毓拖回寝殿,连城为墨蛟铺了厚厚一层锦被,等一切料理好后,连城边疾步出了偏殿,风佑见她连招呼也不打,好奇地追了出去,走过两个回廊,也不见她回寝殿,却在殿内的莲池畔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gān什么? 连城气急败坏地转身,风佑看她脸色红得异常,便上前去探她的前额: 脸怎么这么红?病了? 连城此刻已是烦躁不堪,脸颊如海棠chūn睡,风佑看得一怔,不禁浑身火热,心中旁徨不安。 不不是你快走开,别管我! 楚毓送来的晚膳连城是吃了的,但吃得极少,可饭菜中的药力还是有的,虽不像楚毓那样失态,但此刻也是心神大乱,身如火炙,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见风佑不肯离开,连城只得蹲下靠着一块青石,努力地克制绮念。 你不说我可不走! 风佑耍起无赖来,一屁股坐到连城身边,一股子男xing特有的气息从风佑身上散出,撩拨着连城的心志,身上越来越难忍受,烦躁莫名,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那日在王府内所窥视的翻云覆雨,抬一看,风佑近在咫尺,心跳更快了一分,忽然一阵qíng意上涌,药力大盛,再也难以抑制,手掌不自禁地伸进自己的衣襟之中。然而一阵冷风chuī来,神智略一清明,连城忙将手掌抽回,咬牙说道: 我也着了静安王的道,那晚膳中确有chūn药,我我也吃了! 风佑张着大口木楞楞地看着连城,说完此话,连城已然满脸羞红,轻嘤一声道:你可愿意帮我? 风佑蹲在池畔的另一侧,虽然看不见水中qíng景,但凭着内力jīng湛,耳朵却是听得明白。 足踏浅水之音,泼啦、泼啦的掬水声,伴着连城偶尔喘息的轻响,清脆动人。 你可愿意帮我?自言自语到失笑,风佑甩甩头,想着水中光景,一颗心却也不禁怦怦而跳,顺手拔下脚边一朵野jú,扯着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带着坏笑念叨着: 看! 不看! 连城除尽衣物,散开头发,浸泡在水中除却身体的灼热,这药虽猛但不烈,只要过了药xing,自然能够恢复,想来那静安王是真的不想害楚毓。俯身掬起河水,轻轻梳洗发丝,又缓缓淋上身体,水痕缓缓流过她胸前,沿着腰腹滑落。侧头看着池畔风佑的背影,不觉失笑,想起刚刚自己的那句话: 我下凉水泡泡,你帮我看着,可不准偷看! 风佑的表qíng由期待到失落,活像一只没偷到鱼腥的猫咪,连城心里笑骂,可也信他是个君子。身体的不适渐渐退去,连城刚刚放松下来,突然脚下一颤,有什么东西缠绕上来。 而那边的风佑此时深深吸了口气,长声一吐,死死盯着手中最后一片花瓣,笑得颇带狰狞: 看!哈哈哈,你可别怪我,这可是老天定下的! 说完就要转身,忽闻连城啊地一声惊叫。他心头一惊,行如电闪,纵身直上,立时翻过糙丛,向着连城冲了过去 身在水中连城脚下骤然受袭,原以为是蛇,吓得失声大叫起来。然而低头一看,透过清亮的湖水脚踝缠上的竟是一条金色的锦鲤。 风佑的双脚刚一沾水,整个人就呆住了,半月掩照下,月影投在连城侧身,衬出了纤纤身段,曼妙娉婷,肌肤如温软白玉,竟与月光如是一色,溶溶不分。 眼前这番光景还有谁记得那声惊叫?还有谁记得救人? 霎时间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在连城身前腾起,绚丽出奇,鱼身轻轻滑过一对巧挺的双rǔ,使那对白玉微微一弹,而鱼尾带起一道水弧,尽数洒在连城的身上,让那jīng致无瑕、灵秀脱俗的胴体披上了一片细碎水晶 连城左手轻抚胸部,弯腰向水中望去,散乱的长发如绸缎一般披洒开来,忽觉一旁多了个身影,转头一看,风佑竟立在自己身前,怔怔地望着自己。 啊!连城又惊又羞,双手挡在胸前,身子急忙躲到水中,急急后退。 风佑如梦初醒,失声叫道:抱抱歉! 可脚下淤泥滑腻,连城一不小心,向后一仰,加上水中浮力,连城无法站稳,哗啦一声,身子扑在水中,立时沉下了水面。 风佑赶忙纵身跃入水中,拖起连城的腰肢,将她带出水面,连城剧烈地咳嗽着,睁眼一看,自己身无片缕地缩在风佑怀里,不觉羞愤难当,一口气渐渐难以为继,脑中一阵晕眩,心中将风佑诅咒了万遍,无奈咳嗽不止骂不出来,只得狠狠瞪着风佑。 风佑此时也是胀红了面颊,知道自己如今是huáng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索xing也不解释,gān笑两声,抱着连城快速走向岸边。 不知多久时间过去,连城穿好衣袍走了出来,风佑低着头不敢看她,现下气氛甚是尴尬,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我回去了 听见连城的声音,风佑猛一抬头,但见连城肌肤皎於明月,粉脸却是红如霜枫,羞不可抑地看着前方,风佑故作不在意地揩了揩嘴,应了一声:好! 连城听罢一阵风似的逃去,风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闭目深吸一口气,兀自心驰神醉,方才的绮景实已深印脑海,只怕这辈子是永生难忘了。 睁眼咧嘴一笑,愉悦地跳上墙头,谁说他不是故意的?鬼才知道!! 如血残阳寂寞深宫 连城躺在chuáng上,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风佑高大的身影,他站在树下,双手抱在胸前,眼光望向自己,初升的月光透过树叶的fèng隙,在他的脸上投下班驳的yīn影,而自己看他的眼神慌张而láng狈,使他略微带点迷茫的表qíng渐渐变成大笑,在月光下显得那么迷人 不 连城捧住烧红的面颊奋力阻止自己的妄想,脑中的那些人和事飞快地旋转起来,那越来越清晰的面孔一会儿是连惑的,一会儿是墨蛟的,耳边又传来老者慡朗的笑声: 丫头,你可真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连城迷惑了,她原以为这世上只有爱或不爱,但回首往事,那些与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真的是爱吗?还是只是喜欢只是依赖 想着那句话,那一夜,连城回到幼年梦境。 无边漆黑中,突兀衍生出一条幽长的小路,路上怒放着大片大片地荼蘼花,散发着香气,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而哥哥牵着她得手在花海中奔跑。 而如今自己长大了,东隐海湾荼蘼花依旧开了满地,只是自己孤单地站在长径尽头,无神地看着白色花朵直没自己的膝头 清晨醒来的时候,连城赖在chuáng上不愿意起来,经过昨夜地尴尬,她一时无法面对风佑,楚毓来来回回进出了多次,有意无意地弄出许多声响,最后没有办法,硬着头皮隔着帐帘问道: 你什么时候起来? 连城不语,楚毓复又说道: 那小子让我带个话给你,说是出去找什么蛛丝了,让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什么? 猛地一撩帐帘,连城顾不得衣衫不整就坐了起来,楚毓君子地转过身去,连城一羞,赶紧抱紧被褥,小声问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一亮就走了! 楚毓说完斜了她一眼,兀自走出殿外,心想着这女人是越来越懒了。 连城没有意识到楚毓的离开,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脑中的风佑眉宇之间一片开阔之气,嘴角总是挂着笑,但仔细去看眼睛却很冷,但这冷淡之间仿佛还透露了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忧郁。连城只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一下,忽然间变的很轻,轻的像根羽毛,漂浮了起来,忽然又变得很重,重得像快石头,一直往下沉 喂!喂! 啊连城猛然回过神来,方才发现楚毓在唤她。楚毓瞠目结舌,只想捶胸顿足的嚎哭一番,自己在那说了半天,感qíng这女人竟然在发呆!在发呆! 连城摇了摇手中的美人团扇,讪讪地遮住半边脸,立在一旁的贾一看了看连城又看了看一旁气得七窍生烟的主子,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好无聊啊 是啊,好无聊,这些日子来,自从风佑走后,这太乙殿沉闷地让人发疯,谁都是一副无jīng打采的样子,连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狠狠暗骂了自己一顿,现下可是在这lángxué之中,哪容自己想那么多儿女qíng长? 停了停,对着楚毓问道:北里借兵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楚毓摇摇头说道:信倒是送过去了,条件开的也可以,只是至今未见回音,我昨天又派了个密使过去,想当面探得北里侯的意图。 连城心中暗觉不妙,只觉得事qíng应该不那么简单,南阳那边易怀沙已经出征,西泽静安王迎战势在必行,只是完全依靠北里未免风险太大,连城想起那日园中被静安王明升暗降的李道龄,又由李道龄想到薛坤。白炽的兵权完全掌控在薛坤手中,而薛坤素来与静安王不合,但仗着年轻时将老侯爷从战场上背回来的功勋,谁也动不了他。既然如此,薛坤此人可用。 第53页 楚毓,静安王那边的出征事宜由谁安排? 楚毓的脸一下子又黑了下来:我刚刚说了那么久,想是你一点也没听见! 连城大窘,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问下去,楚毓臭着脸又说道:舅舅这次不打算出兵,说来得既是huáng毛丫头,jiāo给薛坤去应付足以,用不着动用西泽的军队! 连城大惊,想不到静安王算到这部棋,想来自己调虎离山的计策,老匹夫不是没有察觉,薛坤出兵未必挡得住易怀沙,一旦败了,那么朝中静安王的对手就又少了一个,真是好计。 连城咬着下唇沉思了片刻,复又问道:你可知邬光这人? 楚毓一怔,诧异地看向连城:知道,他是舅舅身边的第一谋士! 连城想起那日夜探王府时,绣房内的无边chūn色,忽而邪魅一笑,看着楚毓小声说道:邬光此人,可用! 回到偏殿,墨蛟还蜷在笼中沉睡,连城开门,坐趴在他的身边,手指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怜惜划过他的眉宇,而睡梦中的墨蛟唇边竟带着天真的笑。 你梦到什么?可是梦到我? 眼光顺着那个上扬的弧度,连城也傻傻地笑了起来,慢慢握住墨蛟放在一旁的大手,轻轻喟叹。忽然身边的人睁开了双眼,于是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眼中容纳了千言万语。身后是高高透蓝的天空,透过窗棂是人类永远看不明的苍穹宇宙。 墨蛟的手摸索着连城柔软的唇,侧过头,露出更为天真的笑: 夫妻 夫妻!不管两人之间有着再遥不可及的距离,只因为这两个字,便可让他们连成一体,让生命变得凄艳而绚丽 两人的手慢慢相握,四唇相对,重叠在一起,亲昵的声音缓缓回dàng,说不尽的温馨旖旎。 偏殿内静静的,四处只有阳光透she进来的柔和,墨蛟的喘息渐渐沉重,慢慢向着连城压下身来。连城呻吟了一声,侧头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何时解开,衣襟便也随之大敞,而墨蛟与她胸口相贴,因□而迷离的双眼带着一丝羞涩。 墨蛟抱着连城,香泽微闻,娇躯在怀,又感受到她苏胸的柔软,下腹有团火实在无法克制,渐渐不满足于唇舌的亲吻,低头看见连城莹润的耳垂,不由得伸出舌尖轻舔,这一舔之下,两人皆是心qíng激dàng,柔qíng增生,墨蛟边亲吻连城的耳侧,边伸手轻轻抚摸连城的后颈,爱怜之极,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腰侧缓缓揉着,使连城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柔了下来。 连城不是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看着墨蛟澄清的双眸,自己便不忍拒绝,在墨蛟吻上她的胸口时,连城脑中闪过风佑坏坏的笑脸,也只是那么一瞬,连城扬臂圈住了墨蛟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喃: 墨蛟,给我一个孩子!我需要一个孩子 说完双眼缓缓闭起,将肚兜的系带解了开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一松,胸前唯一的衣物也飘然落下。 衣衫一解,冰肌雪肤现於布料之外,几滴香汗缓缓流下,清丽之中,透着诱人风韵,墨蛟身心剧震,难以自制,只觉脑中微感晕眩,热血沸腾。眼前呈现出来的胴体,没有一分可挑剔之处,纤合度的身段,衬托一对雪玉似的嫩rǔ,搭配着圆润的肩,柔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肌理下蕴藏着淡淡的嫣红,不但流露在连城娇嫩的身体上,也融入了她的羞赧容颜。 墨蛟低叹了一声,将连城压在身下,埋首于她的双rǔ之间,连城嘤咛几声,红着脸抱住墨蛟的头,而他手却依然在连城脸上摸索着,连城知道,他在找她的唇。 这柔软的双唇是让他封闭shòuxing的锁,肩上的疤痕仍在,只是谁也不愿意再去想那夜血泪的相伴 胴体一览无遗,墨蛟抓紧连城的腰,低头吻着胸前的柔软,舔了一下红嫩的尖端,那极其俏丽的小红点被墨蛟含在口中,晶莹圆嫩的rǔ峰颤动着,洁如白雪的胸脯渗出细小的汗珠,隐隐透出绮丽的粉红色泽,连城喘息着,两股温热的气息似乎从心底慢慢涌向rǔ端,令她浑身苏软。听到连城的呻吟,墨蛟停了下来,抬起头仔细打量连城酡红的脸颊,连城羞得将两手捂住面颊,侧过脸不敢看他,却听到他低低的沉笑。 大掌再次落到连城的胸前,手指恣意搓揉,把细嫩的rǔ房弄得型态百出,墨蛟的手指轻轻拨弄着rǔ首,如果说是调qíng,不如说更像是孩子般的好奇。 连城有些失望地握住墨蛟的手,顾不上羞涩,在这个与其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孩子的墨蛟面前再一次落下泪来。 起身□地将他抱入怀中,连城哽咽地说道: 墨蛟,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抬眼处,窗外已是晚霞漫天,很美,但连城却不喜欢。因为这样的红色,混淆了白昼和黑暗,抬起手连城却看到刺眼的苍白,手腕上月魄冰镯在红色的霞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刺痛了双眼 山中野物月色撩人 那那是什么? 连城指着风佑肩头的物体气得直抖,难道这个家伙一去半个月就折腾回来这个东西?连城觉得自己会信他真是大错特错了,这个无赖、疯子! 风佑一歪头乐滋滋地看着连城,而他肩头端坐的小猴竟然跟他摆了一个姿势,歪着小脑袋冲着连城叽叽地叫着。 连城两眼一黑,揉着太阳xué就要向后倒去,幸好身后高大的墨蛟及时托住。楚毓和贾一倒是一脸兴奋地围了上来,风佑故作潇洒地斜靠在门边,肩上的小猴跟他穿了一样颜色的衣服,也学他双手抄臂端坐在肩头。 好玩!你从哪弄来的? 林子里啊!我跟这小家伙还真是有缘呢! 楚毓两眼放光,拽着风佑的手向屋内走去,边走便嚷嚷:好好给我们说说! 风佑进屋坐下,喝了口茶,清了清嗓音说道: 我本来是要去找dòng窟的,但路过一个小客栈时偶然喝到一种从没喝过的美酒,我就问店家这酒是怎么酿的,谁知店家说,这酒不是他酿的,是猴子酿的!我听了就纳闷了,这猴子也会酿酒? 楚毓和贾一都是乖宝宝,围在风佑身边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连城无力的扶着墨蛟,转身虚弱地说道: 墨蛟,我们走 等等啊丫头! 见连城要走,风佑赶忙站了起来,连城转身厌恶地看他,却见他将手伸进怀里掏了半晌,边掏还一边嘀咕:钻到哪去了? 连城的脾气已经被他磨光了,没好气地站着等,忽听他大笑一声:有了! 便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往连城怀里抛,连城措手不及,一把接住,确是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低叫了一声甩手就要扔。 风佑赶紧阻止,大叫一声:别扔! 连城被他吓了一跳,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低头一看手心竟是只半大的黑色小猫,一水的黑毛油光水亮,小小的猫脸上嵌着两只圆圆的幽蓝的眼眸,霎时可爱。 小东西也看着连城,稍停了会儿,哇唔一声向连城胸口蹭去,身旁的楚毓和贾一异口同声地说道: 色猫! 连城看见这小东西,气一下子都消了,摸着它的脊背柔声问道:这小猫也是你从林子里带回来的? 风佑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咧嘴笑道:不过它可不是小猫啊!这可是正宗的黑豹仔,说它是猫,可是侮rǔ它了! 啊众人齐声惨叫,小小的黑色物体成抛物线状态抛出,却恰好落在墨蛟的怀里。 哇唔 小东西盯着墨蛟露出嫩嫩的白牙,墨蛟低头也学着它哇唔了一声,咚身旁传来众人倒地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摇落在窗前的花影也是淡淡的,就如那黑白中斑驳的心事一样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忧愁。已经是入秋,蝉的鸣叫渐渐远去了,夜,便显的更为宁静。 北里怎么说? 连城望向烛火中楚毓略显消瘦的脸,楚毓不语只是摇头。 是条件开的不够? 连城又问,按说纳贡的数量已足够打动北里侯才是,北里资源贫乏,若有西泽年年朝奉岂不美事? 不是! 楚毓转过脸心事重重地看向连城:北里太子继位后一切遵从先王,两国之盟约既已定下,北里侯绝不cha手内政! 连城先是一惊,继而冷笑道:想不到这个北里新王倒是一个君子,在这乱世也实属难得了! 楚毓长叹了一口,无力地看向连城:这下该去何处借兵? 连城莞尔,缓缓说道:不急,北里侯那边走不通,咱们可以去找北里二世子! 楚毓眼睛一瞪,跳起来道:二世子?不是说死了吗? 连城嗤笑道:死?可有人亲眼见到?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里新王仁厚,也不过诛了个挑动战乱的玄滐王而已,至于二世子怕只是躲在某处耽耽而视罢了! 楚毓听完恍然,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派人寻访二世子和他手中残余的兵力? 连城点点头道:聊胜于无! 楚毓兴奋地在屋内乱转,连城复又想到什么,笑着问道:静安王可准备出兵? 楚毓一愣,忽又笑道:我来可不就跟你说这事嘛,舅舅好像担心薛坤倒戈,确有自己出兵的意思,想不到邬光此人真有这么大的说服力!只是不知道绣房二字何解? 连城笑着抿了口手中的香茗,道:出兵就好,其余不必多问! 说完转目看向窗外,心里想起风佑的脸,暗暗道了声谢。 楚毓见连城不想多言,便出了屋子,留给她安静的空间。 连城步出屋外,秋风有些萧瑟,可怀中的小豹却像火炉一样温暖,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打着鼾。连城走到池边静静地立着,看秋风过处花朵慢慢地飘落,心便随着这落花一点一点的飘零,慢慢地住了花香谢了心香。 天凉好个秋 还记得儿时在哥哥怀里摇头晃脑地背着这些诗句,那时翻过一页页泛huáng的纸页,寻找曾经的拈花为笑,末语先嗔,而哥哥的糙绾同心,眸凝柔qíng就沉淀在回忆里,至今还残留着丝丝温暖。 第54页 那不是爱吗?那爱是什么 我爱你。 这三个字慢慢地变淡,转远,在无边的苍穹里终于消失而不可闻,有人带着这三个字,走过了千山万水,白发如霜,还相依相伴携手并肩,而自己呢? 连城低头看着脚下的波光粼粼,是不是能有那么个人在垂暮时分还能看见彼此眼中感动的目光,随着光yīn慢慢沉淀,最终剩下永远,然后在离世的那一刻感谢他陪完自己走过这青丝白发,白骨红颜? 是谁呢?会是墨蛟吗?还是 丫头! 连城猛地转过身去,qíng绪不定的看着风佑,风佑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一声引起连城这么大的反应,他肩上的猴子许也是被吓到了,叽叽两声窜到了树丛里。 你 他想说什么可是没说出口,连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淡淡地问道:喝酒了? 风佑知道连城不喜欢酒,尴尬的挠挠头,下意识地把酒壶往身后藏。 连城走近他,眼中有淡淡的笑意,指了指怀中的小豹,轻轻说了声:谢谢! 风佑见连城这么客气反而不安起来,走到池边坐下,下意识地又拿起酒壶往口中灌了一口,突然想到连城就在身后,一口酒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连城看他表qíng痛苦,笑出了声,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指了指那酒壶问道: 这可是猴子酿的酒? 风佑一愣,忽然想起白天跟楚毓们说笑的事,颇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那酒可是难得的! 连城笑问:怎么个难得? 那些猴子采集了果子不吃,放在树dòng里藏着,年月久了就忘了,果子在树dòng里发酵陈酿,最后成为美酒也是要看天时的,岂不是难得? 连城点点头:确实难得!说完接过风佑的酒壶,缓缓饮下一口,炽热的液体滑落体内,连城被呛出泪来,风佑大惊,赶紧伸手顺着她的后背,连城含泪笑道:真难喝!不知那猴子酿的酒是否也是这个味道? 风佑说道:差不多! 连城听完连连摆手,说道:罢了,罢了! 风佑看着连城,脸上慢慢展现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在他刚毅的五官之间一点点地扩大,像太阳升起一样变的温暖无比,而连城的心也仿佛要被他的笑容下融化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风佑的手指抚摸上连城的脸庞,沿着脸的线条向发际温柔梳去,把连城的一头长发全部掠在脑后,而连城仿佛被蛊惑了般,昂起了洁白的颈项眼光迷离地迎上。 风佑低下头,那么轻那么轻的在连城耳边说:别这样看着我,丫头,我会当真的! 他的话,在黑暗的天空下听来充满了绝望的意味,然后轻轻将连城抱进怀里,这个怀抱散发的气息已令连城太过熟悉,但却又深知是陌生而不属于自己的,在这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里连城突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全身变的软弱无力。 丫头,若我当真了,便不会放开的 风佑的脸一点点贴近,突然耳边哇呜一声,两人皆是一惊,一个黑色的毛球从连城的膝盖上弹跳起来,原来它的尾巴被风佑压住了,正委屈的舔着,连城低笑着把它重新抱在怀里,风佑跟吃了苍蝇一样地瞪着它,这时树丛中叽一声,一只猴子重新跳回风佑肩头,风佑侧头恶声恶气地说:刚刚躲哪去了?是不是在偷看? 那猴子叽地用两只爪子把眼睛盖住,拼命地摇头,连城在一旁笑得不行,喘息着问:你带这个活宝回来做什么? 风佑得意一笑说道:用它偷琅琊蛛丝啊? 连城怀疑地看了一眼猴子,又看了看风佑。风佑见此拍了拍连城的肩膀让她安心,连城复又问道: 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风佑低头耍着小豹,此刻它已睡醒了,睁着蓝色的大眼睛张着大口跟风佑闹着。 过了半晌见连城不说话便抬头看她。 是不是舍不得我了?风佑问的轻佻,连城白了他一眼,惹得他轻笑,连城抱起小豹起身走到别处,风佑便拿出酒壶靠在水边的青石上一口口地饮着,连城站在夜色里偷偷打量着他,不知为何,在这样璀璨的夜色里,风佑的笑容虽然优雅迷人,却有一种伤感在他的身体里静静流淌。 夜已深,连城转身回房,走过他身边时还是忍不住淡淡说了声:小心! 然而风佑没有回答,但连城好象听到他的胸腔里,传来了隐隐的叹息,连城侧头望向他的脸,可是他的神色,没有流露出一丝在叹息的痕迹 偏殿解毒纵qíng深吻 我当时站在山底下看悬崖上的一树果子馋得不行, 可惜那么高,我又爬不上去,正急着,忽然看见这小东西坐在树枝上眼巴巴地看我。 连城冷眼看着风佑眉飞色舞地跟楚毓、贾一比划着,他肩头和他一水穿戴的小猴子,也咧着嘴努力学他的指手划脚。 然后我就让他摘果子给我,可我比划了半天它也不明白,最后我火了,拣了个石块扔它,谁知它立马摘了个果子扔我! 楚毓和贾一听着无不羡慕的望向小猴子,风佑更得意了:我这下才想,这猴子可真喜欢模仿人啊,所以想了个法儿就把它逮回来了! 我看它只是喜欢模仿你罢了,说不定它整天看你上蹿下跳的把你当成了同类,才这么喜欢跟你亲近! 连城优哉地喝着茶,凉凉地抛下这句话,惹得楚毓和贾一大笑不止,风佑的脸垮了下来,讪讪地走到她身边不满地叫道:你就喜欢拆我的台! 楚毓和贾一闹完了,互相推搡着出了大殿,连城看着风佑突然想起今晚的事,便问道:今晚可要我去? 风佑拿起连城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咋着嘴说道:不用! 连城诧异地问道:不是要我才能把拿东西带回来吗? 风佑斜着眼色迷迷地打量了她一番,连城突然想起那晚的池畔chūn色,当下羞红了脸,恼怒地拍了风佑一巴掌,风佑捂着脸哀嚎:死丫头,你可不止打了我三次了! 你就欠打,流氓! 风佑gān笑了两声,摆出正经的嘴脸:我打听过了,王府的琅琊蛛丝是浸泡在忘川水中的,用金盒封了,就是直接取也没事儿,要不我也不会想到用猴子去偷! 连城了悟地点了点头,忽又想到风佑耍她,忿忿地说:那你那天夜里还要我去! 风佑得意地眯了眯眼,道:你也不亏啊!撞见了邬光的好事,可不就得了要胁他的砝码? 连城猛然一惊,尖叫道:你早就知道? 风佑笑而不答,低头又喝了一口连城的茶,突然傻愣愣地抬头看她:丫头,我喝了你的茶,咱们算不算间接打过啵儿了! 哐啷一声,茶杯碎了一地,连城的脸气得紫红,这无赖总是想尽办法占她便宜,风佑嘿嘿一笑躲到老远,蹭着墙壁往外走,边走还边故作哀怨地笑道:别这样,说不定我今晚就回不来了,到时你可要想念我! 你最好死在那!啪又是一个茶杯碎在风佑脚下,风佑左右躲闪,大笑着飞奔出大殿。 屋外又是一日残阳,风佑立在风中回望霞光中的殿宇,昨夜连城那声小心便似一抹心香,留在这落花为心的秋凉里。记忆里,她的笑容,她的气息还有她温柔的喃呢依然还是那么清晰 这就是琅琊蛛丝? 屋内的众人围着桌上的金盒打转,金盒内一片透蓝的光晕,连城走到桌边,伸手取出忘川水中浸泡的纤如毛发的透明蛛丝走到墨蛟身边,望向风佑,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吧!说完转身将楚毓和贾一推出偏殿,拴好大门,对着连城吩咐道:把他上身的衣物都脱了! 连城解开墨蛟上身的盘扣,比划了两下,墨蛟乖乖地自己脱了衣物,露出健美的体格。 身后一声轻佻的哨声,风佑酸酸地说道:身材不错! 连城转身看他,发现他此刻也光luǒ着上身紧贴在自己身后,连城大窘,赶忙挪开身子,风佑不满地叫道: 躲什么?快把蛛丝系到他手腕和脑部的经脉处。 连城稳了稳qíng绪,按照风佑的指示做好了准备,然后退到一边看风佑bī毒。 开始了。四指搭上蛛丝,风佑催动真气,只见随着蛛丝,一道道蓝色的气脉在墨蛟的全身游动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不断冒出,墨蛟紧紧抿着唇,忍受着体内翻搅的气息拉扯着五脏六腑,渐渐地一团的莹蓝的水斑聚集在了他的眉心间,时间越长,水斑的体积越大。 这时风佑也是汗如雨下,连城紧张的看着,不敢上前,又过了一个时辰,只见墨蛟眉心中莹蓝的水斑渐渐分散,迅速汇集到蛛丝缠绕地部位,然后又顺着蛛丝一点点回流至风佑的体内。连城坐在一旁,紧张的注视着一切,眼见着风佑的脸色越来越白,却无能为力。 待水斑完全消失后,风佑猛然一个抽手,而那传说中坚韧无比的琅琊蛛丝居然根根裂断,墨蛟的身子晃了一下,轰然倒地,连城忙上前探视。 没事了睡个几天就好了 风佑说着摇晃着身子勉qiáng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连城喊住了他: 你呢?要不要紧? 风佑侧头一笑,道:要紧的话,就不会站在这儿和你说话了! 说完,直起了脊背,泰然自若地走了出去。 连城扶墨蛟睡下,一直到他气息平稳,才起身离开,走在夜风中突然想起风佑运功时苍白的脸,当下脚步又停了下来,朝着风佑住得屋子走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划破了这压抑夜的所有寂静和沉闷,连城舔破窗纸借着月光朝内看去,屋里的风佑支撑不住,倒在地面上,桌上的瓷碗被碰落,碎了一地,深色的液体也随之洒了一地,仔细一看,竟是满满一碗的血。 砰门被连城一把推开,月光下的她,表qíng难以形容,风佑日后回想时,那也许是满满的痛苦和迷惘,看着那样的连城,自己也怔住了,没料到她会来,而此刻她竟然那么近,脚步凌乱地冲到自己面前,握着他的手,大叫着: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说过没事的!你骗我! 第55页 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风佑歪在chuáng边还在勉qiáng的笑:是没事只是只是把忘川水从我体内放出来要知道刚刚它混进了我的血 连城气得想打他,她从不知道bī毒会是这样危险的事,他一直说的很轻松让她以为 可是哽在喉咙口的话却喊不出来,风佑惨白着脸,可依旧对着自己笑,眼神还是那么的温柔,连城从他透蓝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尽管疲惫,却很美,娇柔的美 低头,指尖抚过风佑手上的伤口,幽幽地说道:以后别再这样了,将事qíng藏在心里,不累吗? 那你呢?背负着别人的野心、yù望,累不累? 累!朱唇亲启,连城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脆弱,风佑的手慢慢伸上来,轻轻捧住她的脸,连城低下脸,看着这个靠在怀里的男人,忽然,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微笑: 我也累! 随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连城也笑了起来,浑身放松柔软的就像流水伴随音乐淌过,再也想不到别的,外面的星光好象在这一瞬间的微笑中变的灿烂,在月亮的晕光中间风佑让人心醉的脸庞轻轻带着让人激dàng的呼吸一点点,微微地,向连城靠近。 就这么一次,连城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就这么一次放纵自己的心 风佑用食指轻轻抬起连城的下颚,双眼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她,连城终于受不住他眼光的bī近,缓缓合上了双眼,只有那夺目的红唇微微翘起,风佑受不住诱惑,头一偏,唇已经贴了上去,一片温柔的触感从唇间传来,连城下意识想拒绝,不料风佑的唇如影随形地捕捉住她,继而肆意地吮,轻柔地咬,舌尖滑过她的上唇,在嘴角一抵,带着滚热探了进去,只是瞬间,连城已开始享受那滑腻的温存,丁香般甜蜜的小舌回绕了过来,与他的缠绕在一起,纠缠的快感涤dàng着彼此。 风佑爱怜地吮吻着,温暖的身子拱卫着连城纤柔的身躯,连城以香软樱唇回应着,多日来潜藏、不安的爱意,此刻已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两人的心思一齐醉了,长吻至尽头,仍然不愿分开,轻轻地、不停地啜吻,双唇断断续续地jiāo集,些微碰触,感受着对方深深的恋意。 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对我好? 连城慢慢睁开眼来,风佑不语,只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还有为什么喜欢我? 风佑轻笑出声:因为你貌美如花! 撒谎! 连城娇嗔,继续问道: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风佑想也不想冲口而出。 又撒谎! 连城随着他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双目与风佑直视,眼中突然闪过一瞬悲伤: 我什么时候能分享你的秘密? 风佑低下头,肆无忌惮地看着连城jīng致的脸庞,那一刻,连城看到他的眼睛,在星光的晖映下,深而明亮,那里面流动的是迷人的神采和黯然的神伤。 等你爱上我的时候! 夜色在温柔的静谧中流淌,多年后,连城想起那夜的吻,想起初见时,石桥下风佑扬起的微笑,如果一切能够改写,连城还是会选择去面对,因为她永远觉得,遇到风佑,那是注定的,要让自己看见他,要让他看见自己,不是这个路口,那么就是下一个,总会有一个街头能让他们相遇 俺家佑佑人气越来越高鸟! 回霓裳惊鸿:你那张和俺这张基本是一样滴!!俺要滴是男滴! 放一首《绿野仙踪》 醉花荫和雾的评都写得太好了,某水每天都在等! 风水相师妖魅男子 西泽繁华的街头人来车往,昨日静安王的出征似乎并没有给这个城市带来恐慌,人们照样奢靡喧哗着,皇宫内有一处偏门,曲曲折折的通往热闹街市,除了墨蛟,连城一行人皆乔装了慢慢混在这人群之中。 这两天闷坏了,咳咳,今儿这气总算顺过来了! 风佑扶着连城的肩,半靠在她身上,痞痞地笑着,如今他扮的的少爷,连城扮的书童,不乘机揩把油似乎极对不起自己似的。 连城狠瞪了他一眼,费力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不满地叫道:你就不能自己走吗? 风佑骤然摆出一脸很受伤的表qíng,泫然yù泣地说道:人家可是为了你 行了!行了!连城不耐烦地cha道,再不打住,又要上演一出悲qíng戏码了,这些日子,墨蛟还在沉睡不醒,倒是风佑恢复地极快,成天侯拿受伤的事要胁她,要她做牛做马!连城熬到今日已经忍无可忍,心里暗想,这是最后一次,回宫后凭他再怎么委屈,再怎么哭闹,也绝不理他! 仰头看了一眼恢复地极好的无赖,除了还有些轻微的咳嗽外,他简直可以用生龙活虎来形容了!他是什么东西?是人类吗? 书童,我们去那边吃东西! 手指一扬,风佑指着前方颇为豪华的酒楼笑着对连城说道。 你有钱吗? 连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啊! 连城脑袋嗡地一响,他是人类吗?当然不是!他就是一祸害,专门折磨她的祸害! 贾一和楚毓跟在后面,贾一指了指两人对着楚毓暧昧地笑,楚毓心领神会,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那酒楼名曰众望楼是西泽城最好的食肆,与四人隔着河流相望,河道不宽,上有座石拱桥横河而建,造型甚是秀丽,桥上栏板各有雕刻,或山水人物,或龙虎异shòu,望柱也颇有花样,蟠龙、竹节、双宝珠 四人正要上桥,却见桥的那一头缓缓走来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说他是男子,是因为身型高大,只是灰黑色的斗篷将整个人罩住,连同头脚,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色。 连城与他隔得不远,隐约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脚下不觉停了下来,谁料那男子也停在桥面中央,似乎在与连城默默相望。旁边的风佑咦了一声,就想上前去拍那人的肩膀,不想此时从桥的两头呼啦窜出一堆人来将那男子紧紧围在中间,而风佑早就被挤了几个踉跄,心有余悸地挂着桥栏杆上。 师父真乃神人呐! 一中年女子神qíng激动,站稳即跪,男子赶忙一手将她扶起,那女子眼中含泪从旁边男子手中接过一个婴儿递到男子面前,说道: 我与我夫君遵从师父所言,果然母子平安,师父请看! 众人皆向女子手中的婴儿看去,只见小儿额头上有一红痔,颇像一块血渍。 九月前,我夫君做得一梦,梦见一银须老头,怀抱一婴儿。梦中的老头对夫君说:念在你一生为善,所以特意从地隐处抢得一子给你!夫君接过老头手中的婴儿,看了看,却见额头上有一丝殷红,如血一般,便问何故,老头说,虽得一子,但需凿井已示功德!但井水不出,则此子不能长久。我夫君梦醒后笑而忘之,但我却在三日后突然有了身孕,想起梦中老者所言其子不能长久,不由后怕,可巧的是那日竟巧遇师父,将其托出,师父那日说:七日之后,将有龙吟,于龙吟处凿井,则泉水可出!见我夫妻二人不解便留在家中静候龙吟之日。七日之后,天降大雨,惊雷天出,一道闪电劈断了家中后院的参天老树,当时师父就笑,说龙吟既是此处!我夫妻二人掘井果然有水,如今九个月过去了,孩子安然降生,都是师父的功德! 斗篷内传来男子沉稳的低笑:我只是个落魄的风水相师,无所谓功德! 人群听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开始问东问西,还有要求算命的,人聚集地越来越多,楚毓推着贾一赶紧往前走,边走边说: 说不定是个江湖骗子,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贾一不像楚毓,他倒是颇感兴趣,一步三回,还垫着脚尖向后看,连城走在前方不住地皱眉,风佑察觉了,低下脸问道:怎么?你认识? 连城摇摇头,茫然地说道:倒是不认识,只是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很熟悉 风佑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大咧咧地向前走去,连城不住地甩手挣扎:放开我,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 风佑沉下脸一回头,蹙着眉头说道:你就是想得太多,我看你没几年就变小老太婆了! 连城见他猛然贴近,忙向后一仰拉开距离,风佑看她吓住了忽而大笑,伸手扯住她的腮帮子调侃道:没关系,如果变丑变老了没人要你,你就来找我,我就算积德行善了! 说完脚下一痛,连城狠狠给了他一脚,踩的风佑哇哇乱叫,连城负气地一扬头,进了酒楼,后面三人赶紧跟上,而石桥边神秘的风水相师沉默地看向他们的背影,斗篷内黑色的yīn影处闪过一丝灰金色的光。 上得众望楼可巧的是安排的包厢正是坐北朝南,楚毓得意了一番,唠叨了一通帝王命道,但也只有贾一理会,风佑忙着点菜,连城则托着下巴发呆。这众望楼果然不同于一般的酒楼,八角塔楼构造,共五层,每层都设有独立的包厢,不设散堂。五层中空处搭了高高的戏台,台柱和楼身皆是雕梁画栋,无论是廊道还是檐牙都是经仔细琢磨过。连城他们所坐的位置正是一层之中最好的,只因此刻刚过了午饭时间,客人不多而已。 连城的目光穿过街道,微微仰望,淡薄的天空通透出一片琉璃之色,相比于地面的喧嚣,天空显得异常冷清,一阵风过,让人顿生寒意。 还在想那个风水相师? 风佑的脸凑了过来,连城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声:不想! 风佑却兀自分析了起来:如果那妇人所说属实,那么他在西泽少则也待了近一年了,而你来此不过三、五月,自然和你没有关系! 连城知道风佑是让她宽心,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于那神秘人给自己qiáng烈的熟悉感,可是记忆之中除了哥哥并不会有其他人会给自己那种感觉,可他并不是哥哥,那他是谁? 第56页 垂下眼帘,双睫微微抖动,小声说了句:我没事!便看向风佑的后方:菜怎么还不上? 风佑一咧嘴:饿了? 连城摇头:墨蛟还在宫里,我想快点回去! 风佑眼中明显一暗,忽而忿忿说道:让他睡着好了,又睡不死人! 可是他三日未进食了! 不是有楚毓的参汤养着? 总之我不放心! 连城不悦地撇过头,风佑这人总是随兴,想到什么gān什么,而自己有太过顾虑,岂是他能懂得? 那边风佑也气了哼一声也转过头去,对面的楚毓和贾一压低了身子窃窃私语,一脸很三八的样子。 连城侧头时正好看见旁侧包厢内的qíng形,一名男子斜靠在窗边饮酒,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那张脸上带着冷漠的狂傲和轻蔑,却有着难得yīn柔的俊美,让人难辩雌雄。见连城看他,便扬起一丝冷然的笑,那笑容诡谲魅惑,眼神却如野shòu般的张狂。 算了!不吃了!风佑大吼一声,愤然地起身,将桌子上的杯碗推的叮当作响,连城诧异地看他,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所谓何事。 呃真不吃了?楚毓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吃了!咱们走!说完拉起连城就往外走,候在外面的小二急了,忙堵了进来: 客官,菜已经在做了! 风佑一指楚毓,高声说道:找他! 说着拖起连城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去。 由于脚步太快,连城跟的辛苦,气喘吁吁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看到什么? 风佑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明白骗不过她,但也不解释,依旧低着头向前走。连城突然想起那个男子,出了众望楼仰头向上看去,但见一只修长的手捏着金色的酒杯在阳光下灿灿发光,男子唇如残阳,倚栏相望,嘴角有上扬的笑意,但笑容却不是对着自己,风佑,他在对你笑!冷冷的笑 连城步履轻如浮游,走到chuáng前,看墨蛟睡得很沉,眉间有点轻锁,令她不由伸手上去将它抚平,心中充满怜惜。俯身为他盖上一条薄薄毛毡,连城坐在chuáng前,握住墨蛟的手。在这个孤单的房间里两人相伴便不再寂寞,温暖的天空下清冷的月色里,连城看着自己的皮肤辗转在丝缎的锦衣里散发出荒冷柔美的光泽,这短短的昭华竟让她遇见那么多的男子,但此生却已注定要辜负、要背弃,但她仍私心的想留下一个,在真正成熟的qíng和爱定型之前,将那个心里只有她的男子,留在身边 嗯 chuáng上的人开始不安地呓语,连城大喜,俯首在他唇边轻唤: 墨蛟!醒了吗?想要什么?要不要喝水? 墨蛟的头轻微摆动,双眉蹙地更深,连城起身走到桌边端起已经温凉的参汤,面露喜色。 一口参汤入喉,墨蛟似乎被呛到了,不住地轻咳,连城忙拿出丝帕擦gān他的唇角,心疼地看着他。 墨蛟微微张开唇,低低说了句什么,连城欣喜地问道: 醒了吗?墨蛟,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连城啊! 紧闭的双眸微微开启,伴着惺松地茫然,墨蛟无神地看向连城的脸,喃喃念道:怀沙 砰一声,太乙殿的偏殿内,青花瓷碗的碎片散了一地 大家动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俺上年榜哈! 文中梦中得子一段引用《搜魂之风水师传》中的一个小传说,有改动! 另外关于更新的问题,跟过我《若相惜》的人应该知道某水都是在线更新,没有一次贴文的习惯,《连城》这篇章节字数较少,某水基本是一日一章,如果有人白日不喜欢一段段地看,可以等到每日晚上七点以后,那时基本一章更完!谢谢! 无暇深qíng终是错过 清风,落花,夜空薄薄的细雨 女子临水轻舒广袖,和着滴滴答答的秋雨清音弹一曲《相忘》,琴音婉转缠绵,带着些许的轻愁和淡淡的思念,而她脚下的小豹睁着一双透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听着。 曲终,弦音渐缈,她轻轻地伸出手,小豹粗糙的舌头安慰似地舔着她的指尖。 为什么躲在这儿?丫头? 风佑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亭边,落了一身的雨,水滴从他濡湿的长发上滑落,落在肩上、落进袖里,甚至有几滴像泪一样,在亭檐正下方的水洼处,溅起小小的涟漪 连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透过他的肩看向远方水面上淡淡的水雾,呓语般地说道:我想有一间小屋,屋后是成片成片的桃林和满架的荼蘼花,一到夏天,果实丰韵、花香弥漫,而我踏着一地的花瓣,沿着馨芳的小径走在林中。屋旁可以种几杆青竹,竹影扶疏,推开门走进去,斜榻上躺着一个人,也许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也许是身着绸墨一脸的倦容,但他一定是可以陪伴我一生的那个人 风佑走过来轻轻地拥着她,他拥抱的角度,正好让连城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让因失落而疲倦的她不必为他的脸容上难测的表qíng去费神思量。 佑,为何他消失三年醒来后却喊着别人的名字? 为何要让我的感qíng找到归宿的那一刻,却发现爱qíng于我不过是街角路旁随意地挥一挥手 串串泪珠从她鲜嫩的脸庞跌落,风佑只是更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佑,你说,爱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永远? 随着连城张开眼睛,风佑向她送上一个微笑,那么地不露声色,不留痕迹。 因为爱qíng不相信永远,只珍惜现在! 那什么时候可以对爱的人说永远? 风佑伸手抬起连城的下颚,眼光迷离,沉而沙哑地说道:在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在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这句话像一个深qíng的咒语深深烙在连城的心头,然后在岁月的尽头,终于对那个男子说: 我爱你,一直只爱你永远只爱你 风佑咬着苹果进偏殿的时候,正撞见墨蛟从殿内出来,脸色还是苍白,嘴唇微有些发紫,一见风佑,手掌立刻钳住他的双肩,虚弱地问道: 连城呢? 什么城?这里是西泽皇城!敢问你这名宠物啥时候自己开笼子跑出来的? 明摆着装傻,墨蛟凤眼一眯,加大手上的力道,威胁地贴近风佑的脸,风佑双手赶紧抱胸,戚戚道:我说这位大哥,劫财可以,劫色可不行! 墨蛟明显失去耐xing,低吼道:带我去见她! 风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易避过墨蛟的钳制,使得墨蛟身子向前一个踉跄,跌撞在门前的石柱上。 不好意思,本少爷不知道!说完叼着苹果就要走,突然身子被猛地一拉,墨蛟从后面伸臂环住他的脖颈,噌一声,墨蛟手臂上尖锐的黑刺冒了出来,正抵着风佑的咽喉。 她在哪儿?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藏?风佑心里纳闷,感qíng你老兄不知道是自己将她气跑的啊! 我们可没藏她,她是主子,我们是奴才! 墨蛟的手臂缓缓放开,风佑转身看他,墨蛟诧异地问道:那她呢?我我记得昏迷前她明明 风佑歪着脑袋看他一副懊恼的样子,淡淡地问:你记得?你到底能记住多少?你可记得她肩膀上为救你而留下的爪痕?你可记得你昏睡时她对你衣不解带地照料?你可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心里真正想的是谁? 墨蛟被他的话惊住了,瞳孔一点点地收紧,就在这时远处一串珠玉碰落之声响起,琴声涌泉似地流转出来,两人皆是一怔,想这能将平凡无奇的桐木古琴化作仙乐灵器的,这世上怕也只有一人! 连城! 墨蛟低喊一声,迅速向着琴音奔去,风佑纵身一跃,挡在他的身前,双臂平展,眼含冷意: 你可想好了,在你心中现在最重要、最想做的是什么! 墨蛟眼神一暗,倏地咬紧下唇,风佑收起手臂继续说道: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就不要给她希望! 曲调渐入凄清,轻风动竹,细雨点萍,纵有刚硬心肠的人,也不禁魂为之颤。 墨蛟缓缓向前,风佑不再拦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风佑低低说了句:早点离开吧 池边的连城星眸半闭,玉手拂动,弦上柔音恍如千万飞燕穿於葱葱绿林,倏忽一燕已过,转瞬次者又至。每一指寸动,就像杨柳点点啜湖,清音为涟漪,一圈圈泛了开来。 然而曲子终究有个收尾,就像人生,就像爱qíng 连城手转一弧,馀音dàng出,悠悠飘散,一曲已终,其韵仍似轻烟不绝。墨蛟听得痴了,隔了三年,站在秋日的末梢,他的心被那徐徐而落的树叶割成一道一道 连城抬头与他相望的时候,想着,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些人和有些人擦肩而过,有些人,却注定要和有些人相爱,最后有些人又和有些人分离或者相守,而在连城的生命里这一切的发生和过程里,不知道是命运捉弄了爱qíng,还是爱qíng终于决定了命运。 只是对于墨蛟连城始终没有料错,尽管他们最后曾经努力拼回那爱qíng的轨迹,但终究是错过了 你醒了?连城的脸上扬起如花的笑颜,墨蛟愣了一下,歉意地低下头。 连城我 不要对我说抱歉!连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温热的小手覆上那冰凉的皮肤,连城踮起脚尖抚着墨蛟的脸颊,眼睛一直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墨蛟,我们是夫妻 墨蛟温润的眸子浮上深深的伤痛,他把连城拥在怀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连城,遇见你,我墨蛟这辈子再也没有能力去爱了可是,对不起 如果说,墨蛟醒来的那一声虚弱的呢喃已经是暗示,那么今天这一句对不起是不是就意味着中止?连城嗅着那海风的味道,以为自己会掉下泪来,可是却没有 第57页 天空太过安静,连城感到自己的青chūn,在自己孱弱的背后凝立,慢慢随着这无边无际的苍穹织进了黑色的绸缎,上面点缀的所有片段被黑色遮掩,暗哑闪烁,谁的脚步声在这黑色绸缎上缓缓逗留,擦出沙沙作响还仍然留连?她真的不再知道 风佑斜靠在石柱上远远注视着他俩,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那笑容浮于脸上,不在眼底,不在心里。然后喃喃低语: 傻丫头,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何必qiáng留 小黑豹跳到桌上,对着风佑大声咆哮,弓起了背来。 小畜生,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深山里带回来才没饿死的?忘恩负义的禽shòu! 风佑捋起袖子上前就要掐,连城一把将他推开,摸摸小黑豹的背,轻声哄着∶宝宝,别气,别气,咱们不跟大畜生计较! 啥?风佑傻了眼,苦大仇深地看着连城,小黑豹朝风佑瞪大了眼,身子慢慢平了下去。 你怎么也不给小家伙起个名字? 起什么? 呃比如臭臭、蛋蛋、我要吃饭? 连城白了他一眼,风佑兴致更高了:我曾经有一匹马,你猜叫什么? 叫什么? 连城弯下腰打开酒坛,一股芳香扑来,风佑的脑袋凑了过来。 一股清泉入壶,风佑惊讶地问道:你打酒做什么? 不-关-你-事!连城啪地将酒坛盖好放回远处,看着风佑问道: 快说你的马叫什么? 呃叫就不让你骑 连城的脸黑了一下,忽地又爬满笑容,走近贴近风佑的唇,眼神媚惑地挑逗着风佑的qíng绪: 佑,你真可爱,可爱到我真想 风佑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连城金色的美眸。 掐死你! 扭身,香风一散,风佑长吁了一口,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以下,看着那根不安份的东西低咒了声:妈的 飞身追了过去。 丫头,打酒做什么? 说了不关你事! 人家想知道嘛! 烦死了,dòng房花烛夜的jiāo杯酒,行了吧! 风佑无声地停了下来,看着连城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 大家动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俺上年榜哈! 本文是要配乐的,无奈单位电脑有问题,听不到声音,先拿上一章的凑活一下,回去再找给你们! 向这边看--gt; 三年经历dòng房花烛 今夜,凉风阵阵,云层深处是弯弯的下弦月,黎明来临前努力透着苍白冶艳的光,照遍了大地。 连城静静地看着当在偏殿前方的风佑,淡淡地说道:让开! 风佑嗤笑一声,盘腿往下一坐,正挡住连城前方的小径,随手从花丛里拔出一根糙根刁在口中,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用的!像墨蛟那种心机单纯的人,我只需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你用身体也留不住他! 连城下唇一颤,声音渐冷:让开! 风佑似笑非笑地垂着眼睑,身子依旧纹丝不动。 风佑,我只有一个晚上! 没用的!何必糟蹋自己! 那双湛蓝的眼眸缓缓抬起,那里面有倔qiáng、有怜悯还有淡淡的伤痛。 风佑,我不能让他走,不为我自己,我不能让墨骑和哥哥兵戎相见。如果墨蛟回到怀沙身边,南阳于我就不复存在了! 那又如何?风佑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贴近连城,南阳也好,天下也好,是不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过是个女人,对于女人来说,最好的归属不过是用身体抚慰心爱的男人,你又何必将自己置身在这刀锋làng尖? 风佑,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我的处境吗? 连城的手摩挲着酒壶的边缘,那个人对于我来说,是值得用xing命去相拼的,不论我为他做到哪一步都无怨! 那你为何当初还要为自己留下墨蛟?留下后路?你对他不是爱吗? 爱?也许吧!连城蠕动嘴唇,冷冷笑着,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选爱我的那一个,对于感qíng,我不想付出太多,也无法付出太多! 连城说完轻推着风佑的身体,从他身侧挤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说道:风佑,我远比你想得要复杂的多,在我身上流着和哥哥一样的血,那种血液里有残忍、有背叛、有无qíng、还有 风佑抬头看着前方连城的背影,那孱弱的双肩微微抖动,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柔弱。她缓缓转头,露出了一个完全的笑容,那笑容的流露使风佑觉得在这片刻之间她与自己已经咫尺天涯 还有不相信爱qíng 你可记得,当日是谁喂你喝的望川水? 连城走到桌边,摆放着碗筷和酒杯。墨蛟眼神一冷,微眯起眼睛,从齿fèng中挤出两个字láng奴! 连城一惊,转身诧异地问道:láng奴?他不是怀沙的男宠吗? 早就不是了!墨蛟的脸色有些吓人,他本是节柟族的láng王,而节柟族的láng队是惟一可以与墨骑抗衡的队伍! 墨蛟,这三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城坐到墨蛟身边,拉起他的手。 三年吗?墨蛟的神qíng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从冰dòng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身在哪里,问了路人才发觉已是三年以后了,那时我在南阳与西泽的边界,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三年,怕以前的那些人事早已经物是人非!然后我不小心闯入了节柟族,又无意探听了他们的计划。连城,你可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灵?你可知道我在dòng中预见了谁?又是谁为我指明了出路,将我救了出来? 连城不觉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谁? 我的娘!我看到了她的魂灵,淡淡的,摸不到 墨蛟的神qíng伤感起来,连城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 她为我指了路,告诉我,我不能死,整个蛟族的命运都在我的手中,我必须带着族人回归大海 怎么做?连城问道,是不是需要怀沙? 墨蛟惊异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醒来时叫着她的名字,我那时就在想,你心里一定藏着什么和她有关的事! 是的,怀沙身上有我娘的血和一半的元灵,当年我娘和西泽shòu队一战,惨死在南阳城外,其实我娘原本可以不死的!墨蛟眼中流过一瞬恨意,惊到了连城。 但是,她为了救怀沙,将血和元灵都给了她!所以才 连城双手揽过墨蛟的双肩,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你娘的决定,不是怀沙的错! 我知道!墨蛟的神qíng缓和起来,我娘选了她,自然有她的道理,我还知道打开蛟人入海的海口必须需要一个怀孕的蛟女,而南阳蛟族已经没有雌xing蛟人了,只除了怀沙 所以呢?连城的神经紧绷起来,你要回去娶怀沙? 不,我要回去保护她,节柟族计划对她不利,láng奴那家伙想对怀沙下手,只有我能保护她,只有墨骑 墨蛟qíng绪有些激动,他忽的抱住连城,低喊道: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为了族人,也为了我娘,我不能让她白死! 连城已经明白了墨蛟的处境,她的对手不是怀沙,而是墨蛟的娘,是蛟族全族的命运,所以不论她此刻做什么,她都输定了。 玉手轻轻拍着墨蛟的后背,似母亲温柔的抚慰,墨蛟的下颚枕在连城的肩上,闻者那醉人的淡香,祈求地说道: 连城,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回珍珠海,等族人回归了大海,我们就在那隐居,过轻松的日子! 连城无声的笑了,桌案上是薰烟缭绕的玉香炉,她直起身缓缓推开墨蛟,提起桌旁的酒壶,酒液倾入杯中,升腾起一片香气。窗前连城曼妙曲线在暗淡光线下妖娆媚惑,靠在墨蛟的肩头,使他qíng不自禁地轻揽纤腰,一杯美酒凑到红唇边,张开一饮而尽。连城皱了皱眉头,娇嗔道:真不知你们男人怎么喜欢这东西,辣死了! 墨蛟低笑,接过连城递来的酒杯饮了一大口,暖暖的酒液烘得两人身上懒洋洋的,再看连城,青丝缠绵,水秀款款,美丽的眼睛闪着暧昧,迷离着□,指尖轻沾酒液,又缓缓放到唇边,冲着墨蛟甜甜一笑。 墨蛟心神一dàng,见连城樱唇微启,不觉搂紧纤腰,轻轻执开她的手腕,往她唇上吻去。 答应了,好不好? 久别重逢之吻,带来的感受难以言喻,连城的身体似乎顿时软了下来,慵懒地倚在墨蛟身前,半闭合的眼睛却透着无法言喻地失落。两人的唇间歇地触碰,柔缓的动作,却使两人的灵魂温馨地缠绵着。 墨蛟,前些日子的事还记不记得? 墨蛟面颊一红,羞怯地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 墨蛟感到颈边传来一阵柔嫩的吸吮,一时之间,灵魂似乎也为之颤动,左手不禁用力一抱,手指在连城的背上来回滑动。 若是有一天,你与我、与哥哥隔着láng烟、战壕,也请你记得记得我的好 墨蛟猛然一颤,一把拉开连城,惊恐地看她:你说什么? 连城微微一笑,眼中有泪:墨蛟,我与你有夫妻之缘却无夫妻之分,你要做的,我不拦你,但我要的也不会轻易放弃。 墨蛟心中一痛,嗓音沙哑地喊道:连城 连城眼角一闪,一滴泪滑落,突然捧住墨蛟的双颊,在他的唇上狠狠印上一吻:墨蛟,你我就做这一夜夫妻好不好? 第58页 连城的口中有清酒香醇的气息,墨蛟骤然凛了心神,使劲拉开她:不,你既不答应,我决不冒犯你! 话没说完,只觉下腹一热,鼻间清香缭绕,撩人却又让人心旌摇动,眼前似乎望着一片都是幻彩流光,绮丽多端,血液如沸,越来越是迷糊。一瞥见连城轻衣下露出的肌肤,更觉头晕目眩,不禁叫道: 连城,你点得什么香? 红唇凑近墨蛟的耳廓,带着醉态的娇媚,连城惑而一笑:鹅梨蒸沉香又名帐中香!她每一字都催人心思,极是蛊惑。 墨蛟出生奢糜的皇族,又怎会不知道这颠鸾倒凤的圣品,只是他没料到,连城会将它用在自己身上。 墨蛟脑中一阵昏眩,听得连城说话,忽感心悸异常,周身发热,猛地握住了连城手腕。连城一怔,只觉墨蛟掌心火热,握得极紧,知道他此刻已乱了心志,而自己亦然,身体里那不多的酒jīng一下子蒸腾起来,竟变得神志恍惚。 墨蛟此刻丹田处彷佛一股烈火直腾上来,再也无法qiáng定心神,一翻身,将连城压在身下。 一丝缱绻的声息dàng漾在房内,萦绕不散。墨蛟轻搂紫缘纤腰,和她的唇亲密地结合。在宁静而甜蜜的吻中,有一种令人融化般的感觉。吻着,吻着,连城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唇间飘出的气息,芳郁若兰,暗暗撩动着墨蛟的心绪,墨蛟qíng念渐炽,挑逗着她的舌尖,一边拉住她的衣襟,衣衫往双肩褪去,墨蛟和她的脸蛋轻轻厮磨,轻声唤道∶连城!连城! 连城顿感肩头一凉,知是墨蛟正用掌心摩娑,自那圆润的肩缓缓下滑,爱抚她的手臂,由上至下,复返而上,说不尽的怜惜珍爱。 这亲昵温柔的举动立竿见影,连城的呵气渐次加促,一股如带困惑的声音yù发还收,透露了她的心思紊乱。烛光稀微,隐约可见连城身体淡淡的轮廓,随着衣物越来越少,曲线越来越是动人。墨蛟轻叹一声,靠壁坐正,将连城搂在怀中,双手齐上,探索连城纤柔的娇躯。连城脸红心跳,脑中越来越混沌,酒jīng带来的飘飘yù仙的感觉真让人沉醉。 手掌一触及那圆挺的嫩rǔ,连城顿时呻吟了起来,声音透着愉悦的韵味。墨蛟听了,心中一阵悸动,指头忍不住捏住她的两端的蓓蕾轻轻施力,搓弄起来。连城的身子弹了一下,双脚一伸,碰到了桌案,就听哐啷一声,香炉应声而碎,但两人仿佛浑然未觉,完全沉迷在□里。而此刻连城小小的蓓蕾已然茁发,很快坚硬了起来。 随着连城浅浅的呻吟,墨蛟的手慢慢向下摸到她柔软的小腹,手指停在她腰上,左右划动,缓缓挑逗,慢慢接近股间。 墨蛟身下的yù望挺的生疼,指尖滑到连城的□,触得一片温热,正想将唇覆上,忽然间手臂一沉,身下的美人呼吸沉稳,已然睡去,墨蛟的神志陡然清明,房中香气渐散,墨蛟低头俯看连城的娇颜,不觉牵出一丝苦笑。薄唇微微合上那醉人的芳唇,墨蛟一遍遍吻着连城全身的肌肤,最后在她耳边轻语:等着我 --------------- 大家动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俺上年榜哈! 怀沙的事详见姬流觞写得姊妹文《怀沙》 看这边--》 墨蛟出走贾一琐事 连城又回到了那个在阳光下让她想起来都有丝丝寒意的梦,这次的梦里,完全寂静无声,没有风声,花朵也在轻轻抖动,没有雨声,脸颊边却滑落串串水珠。梦里依旧是那个金色的背影,那长而柔软的发丝轻摆于腰际,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风音! 那个人再叫自己的名字,连城知道,在梦里,自己是风音 那声呼唤低低柔柔,让连城不再惶惶,不再害怕,就算知道自己不能长居于梦乡,却也已经隐隐感到,哪一天,也许这虚幻的梦境,会和她的人生发生什么jiāo接。 清晨的阳光隐匿了夜的黑暗,身下有团温暖的东西爬了上来,先是小腹再是胸口,连城脑中有宿醉的涩痛,浑浑噩噩的起身,睁眼的刹那却触及一双透蓝的眼眸。 呃早!眼眸的主人怯怯地出声,连城晃了晃脑袋,随意应了声: 早! 手指一松,丝缎薄毯从胸前滑落,连城半撑起身子,在阳光下微微后仰,丰满的双rǔ挺立,微凉的晨风温柔地抚过顶端的玫红,平坦地小腹下一片郁郁葱葱,那朱砂殷红的一点依旧完美地嵌在如玉般的肌肤上,而连城恍然未觉,轻柔着太阳xué,毫无顾忌地在风佑眼前展现一副慵懒的媚态。 呃你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风佑半蹲着身子,扯开连城的薄毯,双手平举挡着自己的脸,说是挡着,一双贼兮兮的眼睛还不时越过薄毯向下瞄着。 衣服?连城恍惚地问着,眼光缓缓向下,忽然啊!地一声,尖叫刺穿了太乙偏殿的屋顶,风佑被连城一脚踹倒在地上,连城羞愤地裹着毯子,两条玉腿还在不依不饶地踢着风佑的屁股: 臭流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滚! 风佑委屈地大喊:不是我的错啊!是你自己掀得被子,我只是来抓小畜生的!哇呀!痛!痛! 连城低头一看,小黑豹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跑到连城身前,四肢撑开,脚爪陷到chuáng单里,昂起头来,哇呜一声,像在对着四面八方示威,身体虽小,倒十足一副王者的模样。 忽然一只大掌伸过来,风佑不给面子地提起它的后槽ròu,用手指着张牙舞爪的小豹忿忿地说: 我说是不是?是不是? 连城愣了一下,秀眉一蹙,一伸腿又是狠狠一脚: 臭流氓,还拿小动物做挡箭牌!不可饶恕! 风佑惨叫连连,大声哭道:冤枉啊 贾一抱着一大堆书从走廊上过,旁边跟着正絮絮叨叨地楚毓,转弯时和风佑撞了个正着,贾一大骇刚想躲,忽见风佑咧了大嘴笑问: 好多东西啊?要不要帮忙? 免免了! 楚毓和贾一皆是战战兢兢,对风佑表现出的热qíng予以极大的不信任。 哦那算了! 风佑说完,哼着小调离去,留下两个瞪着大小眼的主仆面面相觑。 唉,我说那家伙没病吧! 谁知道?神经兮兮地笑了两天了,我一看就渗得慌! 怎么办?要不要请个大夫? 要不找风水相师看看? 你中邪啦!风水师能看这个? 说不定呢! 说你个头!快点把这些狗屁不通的书扔掉! 那可不行,主子,这可是我贾一的命! 它们是你的命,那我是什么? 呃 哼! 楚毓一甩袖子,扬长而去,贾一抱着一堆书苦苦跟着,不时陪着好话。 连城俯身,趴在池塘边看水中自己朦胧的脸,它的表qíng,此刻脱离了心灵的控制变得愈加冷淡,朱唇轻启、秋波流转、媚惑娇艳,但墨蛟还是没有要自己的身体,也许最终还是自己不够执著或者是虚恍的执著,一切的选择,已透过了躯体违背了初衷。 连城苦笑,为什么要饮下那杯酒,仅仅只是为了壮胆吗?而如今自己面对墨蛟那夜的离开,是后悔,还是欣喜?抑或是淡然无谓?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连城坐起身,抓过正在一旁和蝴蝶搏斗的小豹,抚着它脊背的毛发,似对自己又似对身后的人说道: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热闹又苍白的盛宴,一个个人出现,一个个人消失,到了最后,杯盘láng籍的时候,作为主角的我,所有的存在只为了收拾残局。 风佑走过来蹲在连城身边,伸出手指刮了刮连城的鼻子,戏nüè地说道: 丫头,又在矫qíng了! 连城抬起头仰望他的瞳孔,眼里闪过一丝刻意的张狂:也许我还该给他喝忘川水的! 风佑呵呵一笑:怎么不给?我这儿就有!那日偷蛛丝附加赠送的! 连城眼光一闪,自怜地说道:都怪我太善良了! 风佑听完哈哈大笑:丫头,你厚脸皮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神韵啊! 连城瞥了他一眼,娇嗔道:我这叫近墨者黑! 怎么不说:近朱者赤? 风佑挤眉弄眼,连城不禁失笑,因墨蛟出走的伤感一时间已在九霄云外。 《天运风水金鉴》?《滴天髓》?《伏羲八卦紫薇斗数推命大全》?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贾一,你gān什么?准备出家修道升仙吗?风佑两指捻着贾一的书,吃惊地问道。 贾一大叫一声一把抢过,宝贝似的揽在怀里:你懂什么,周易八卦的玄妙可以晓过去,知未来! 风佑嘲弄地笑着:你一太监要知什么未来?你的未来我知道就是――无后! 风-佑-!楚毓和连城异口同声地叱喝风佑的无德,贾一眼眶泪珠一转,捧着书籍一低头出了内殿,风佑愣了愣,愧疚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太过分了!楚毓瞪了风佑一眼,风佑求救地看向连城,谁料她也飞来一个白眼。 话说回来,贾一你也该管管了!整天念叨那些风水什么的,跟得了魔怔一样! 连城皱眉看着楚毓,谁料楚毓双手一摊说道: 我管不了!现在西泽大街上像他那样的人多了去了,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这样?连城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那个风水师神呗!就是我们那天见到的那个!听说风水、相术、咒语、祈福无一不会,现下是西泽的红人,街面上一下子兴起了风水热,那些商贩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破书,在集市上高价地兜售!风佑指手划脚地比划着,连城忽又想到那丝诡异的熟悉感,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而偏殿那头贾一吸着鼻涕,擦着眼泪,翻开书籍的图页,一边照样拿木炭在殿内画着符咒,一边恨恨地诅咒着风佑: 可恨!等我学会了,看我不整死你! 薛坤是个什么人?连城把玩着手中的金沙琉璃壶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59页 他?他和他哥哥薛乾应该算是西泽的第一功臣!楚毓放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当年我的父亲被困杀场,是他们哥俩将他从刀枪箭雨中背了回来,后来战事平息后父亲派他们镇守白炽,掌握了白炽所有的兵权。你知道各国的护国王位都是由宗系把持的,但西泽子嗣一直薄弱,父亲他就是独生子,所以西泽破了各大陆恒久以来的不变的律例,将护国兵权jiāo与旁人,但护国必由两人把持,一个将军、一个太守! 哦?这样说来,西泽王室应该是给了薛家不胜的荣誉了!可为何到你这一代不见他的忠心呢? 连城故作不经意地问,手心微微渗了汗珠,湿了那玲珑壶口。 哼也许他觉得我这皇帝无能吧! 楚毓自嘲地笑道,明显地不想再谈,连城侧瞥了他一眼,又问道:薛家可有后人? 楚毓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连城: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连城微微一笑:随便问问,我只想着若是薛坤这老臣说不动的话,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楚毓松了口气,淡笑:可惜了,薛家一脉,在薛乾战死沙场后不久也bào病去了。 连城秀眉一挑,敏感于楚毓最后一句话――是个女儿! 烛台上的火苗歪在一旁,火舌打在油腻的台壁上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楚毓见连城双目低垂,两扇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令人遐思的yīn影。 前边战事如何了? 连城的声音听不出表qíng,楚毓凛了凛心神说道:僵持! 连城抬起头淡淡一笑:会改善的! 楚毓了然地应道:你是说墨骑? 连城笑而不语,楚毓复又问道:墨骑归属了易怀沙,你不怨? 连城眉角也弯了起来:怨什么?失得乃是兵家常事,再说,若非墨骑与我两军对垒,不然不到最后又怎知墨骑不是我的? 楚毓从她的笑中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这女人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让人从心底里害怕,楚毓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绝美侧脸,一股冷意游走全身,聪明的女人是把刀,美丽的女人是利剑,那连城是什么? ――是毒药!见血封喉的毒药! -------- 小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俺上年榜哈! 看这边--》 西泽血案符咒换身 西泽内城三更 西泽新上任的户部尚书程泽刚办理完前线粮糙的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人顿时疲惫起来。 你将这封信jiāo与静安王,告诉他粮糙三日即到,让他不必挂心! 是! 将手中的信签递给士兵,程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伸出两指捏了捏两边眼角,又打了个大大地呵欠,负手踱回卧房。 和衣上塌,身边的程夫人咕哝了一声,翻身向里又沉沉睡去,程泽低笑着轻轻摇摇头,也跟着躺了下来。 黑漆漆的房间一片寂静,程泽刚进入浅眠,忽然听到 窗外有叶笛低低地乐声。 一阵阵缥缈的声音,忽高忽低,声调很奇怪不甚入耳,倒像是恶作剧般的扰人清梦。 程泽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看着正对着他chuáng榻的窗子。 一片漆黑之中,那窗子上幽幽忽忽印上一个人影,和着那笛声低低的叫着:老爷 程泽坐了起来,这声音他熟悉,是西厢小妾翠儿。 老爷 又是一声,声音含糊不清,程泽奇怪,翠儿的声音宛如天籁,怎么今日就像是被人割了舌头一般 风沙沙透过未关紧的窗fèng,他瞪着那人影飘忽的窗户,起身缓缓推开了窗扇 老爷 映入眼帘的是翠儿满脸的血,她的小口半张着,口中真的只有半截舌头,她的脸如死灰一般,脑袋不堪重负地歪在一边,那原本白嫩的脖颈此刻生生被砍了一半,留下另一半竟露出颈间森森的白骨 程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此刻笛音已散,窗纸上忽又多出另一个身影。 程泽的夫人听到叫声也迷迷糊糊地起身,一见窗前悬挂的翠儿顿时又昏死了过去,程泽惊恐地看着那个人影,抖缩地说不出话来。 啪!那人伸手一挥,翠儿的颈骨应声而断,程泽借着月光终于看清那人的脸!不!应该说那人带着面具的脸,竟是传说中罗刹鬼王的脸。 程泽!若想保护妻儿,就收好你的粮糙!一颗也不许你运到前线! 说完,那人一阵风似的消失而去,程泽臀下一热,竟然失禁了 同时太乙殿内 楚毓,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残灭的烛火照在连城的脸上,摇摇曳曳,忽明忽暗。楚毓微微一愣,似在仔细回想自己先前的话语。 破了各大陆恒久以来不变律例的,不仅仅是西泽,还有北里! 红唇美得妖艳,楚毓紧盯着连城唇角淡淡的笑,失神地问道: 你是说北里新封的玄滐王?那倒也是,听说原先也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奴才,后来竟摇身一变成了北里的罗刹鬼将! 楚毓顿了顿,见连城秀眉一挑,便接着说道: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人在北里是个传奇,听说终日带着一个罗刹鬼王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当年父王大寿,我曾与他在皇宫夜宴上见过一面,那时他还只是个副将,但满身肃杀的气势已足够让我记住他,更何况还有那个面具! 连城若有所思地点头:北里一直与我南阳、东隐疏远,他们的qíng况我也只是了解于些微的qíng报,但听说,如今北里的兵权大都掌握在此人手上,除了玄滐王位,他还是北里的仲王,我只是好奇,为何北里国君会如此信任他! 楚毓怅然地摇了摇头,连城将脸转向窗外,轻轻皱了一下眉 连城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饮尽杯中酒,看似醺然的双眼盯着桌上的棋局,聚jīng会神。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从屋顶一跃而下,长剑直指连城,连城纹丝不动,不躲不避,就在黑衣人诧异的瞬间,寒光一闪,那名刺客随即慢慢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然是一剑穿心,而缓缓落地的风佑,眼神凌厉若冰雪,狠绝如修罗。 丫头!你就这么信我? 风佑转身时已是判若两人,那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地笑。 我这样手无缚jī之力的女子信不信都没有区别! 连城淡笑,金瞳中有明显的醉意。风佑走到她身边低头闻了闻她手中的酒杯,眉头一蹙不悦地说道: 怎么又喝酒? 连城站起身,身子略为虚晃了一下,却被风佑一把接住。 怕以后再因不胜酒力而误事,先学着适应一下! 风佑心知她说得是那日和墨蛟dòng房一事,面上浮现出淡淡地不悦。 连城推开他,走到尸体前微微一笑:难为静安王有心了!三日送来四个刺客,看来他手中的兵将还是太多! 那日和楚毓夜谈不久,就听闻户部尚书程泽倒戈,静安王粮糙供给不足,朝中又无人接应,俨然成了困shòu,当然不仅是程泽,这些日子,朝中那些大臣都开始惶惶不安,原因无他,仅仅是静安王昔日宠臣严安的全家灭门就把他们全都怔住了。严家全家三百零八口无一全尸,或腰斩、或断足,可更令人胆寒的是,灭门那夜竟然悄然无声,邻人在血气中惊醒,出门查看,严家的血已流遍整条西街,后来这件事一直被西泽国人拿来做茶余饭后的话题,只因那血腥之气在西泽西街竟三年不散 风佑快步当到连城身前,上前一把横抱起她,说道: 我送你回房睡觉! 连城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不知是否真的醉了,完全撩动起风佑的chūn心,回房的路上,连城的头靠在风佑的怀中,一张连月光都要黯然失色的面容,清雅脱俗。风佑缓缓驻了脚步,低下头仔细端详她的脸,只见星眸半闭,羽睫如扇,雪肤在月下似乎也在闪着幽光。 风佑qíng不自禁地低头浅吻,连城的唇,有美酒的香醇,因为夜晚的关系带着丝丝的凉意,诱得他不禁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想要让它温暖起来。 可眼角处突然瞥见偏殿内有蓝光微闪,风佑警觉地眯起眼睛,侧头看向偏殿,从薄薄的窗纸上透出的淡蓝的光晕令人生疑,风佑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连城向着光亮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偏殿的大门,风佑感觉到一股yīn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月光,风佑看到偏殿的地上四处散着凌乱的书籍,殿堂中央还用朱砂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咒,符咒中央放着一把宝剑,而那蓝光正是由剑刃发出,一圈一圈透着淡蓝色光晕,随着光晕的扩散,刚进屋的冷意就消失了,风佑如同受了蛊惑一般,缓缓放下熟睡的连城,自己伸手缓缓抚向那柄宝剑。 砰殿门此刻被一把撞开,贾一站在门口大喊:谁让你进来的!不准动我的剑! 嘶风佑被贾一一惊,手指触到剑峰,瞬间流出血来。 好剑!心头一动,风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利剑,没有留意自己的血正一滴滴地溶进符咒里。符咒因血而变得赤红,渐渐发出光来,配着原本淡蓝的微光,更显妖异,而连城就卧在符咒中央,风佑先是一愣,继而大叫一声不好瞬间向连城扑去,可此刻红光已将他二人淹没,风佑只觉脑袋一沉,随后撕心裂肺地痛了起来,他躬身护着连城,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那红光越来越盛,风佑由低转高地呻吟终于不自禁地释放出来,只见他仰天大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四周红光渐灭,贾一呆呆地望着殿内的qíng形,身子不自主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便簌簌抖了起来。他悄悄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忽然转身飞奔,下台阶时被狠狠绊了一跤,他踉踉跄跄地爬起,跌跌撞撞地再次向前跑去,边跑边喊着: 主主子,不好不好了 连城只觉得头痛yù裂,难道自己又宿醉了?早晨的阳光亮得刺眼,可身下却是冷冷的砖石。我怎么了?怎么会睡在地上?连城使劲摇了摇yù裂的脑壳努力回想昨夜的qíng形,刺客?对,有刺客,依旧是静安王派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有人在暗中助她,先是杀jī儆猴的严安,再就是西泽其他手握重权的大臣,可静安王并不知道那些事并不是自己gān的,刺客一个接一个地来,是警告吗? 第60页 连城冷笑,扬起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é,咦?为什么自己的手指如此粗糙?低头,连城打量着自己的手掌。 粗糙的大手!粗糙的大脚!还有平坦的胸部! 啊连城惊恐地叫着,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连城疯了一样地冲向屋外,衣衫不整地卧倒在池塘边,天!那张脸!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为什么?问什么风佑的脸会长在我的身上? 啊为什么会这样?贾一!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不远处的内殿内也传来同样惊恐的尖叫声,连城转头,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殿内飞奔而出,连城看见了,那是自己,不,现在已不是自己,那是谁?太荒唐了!这是梦吗?我宁愿这是一场梦,快点醒来!一定要快点醒来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文下有人说某水偏题,谁说的?拖出来打一百大板!嘿嘿!好戏才刚刚开始! 看这边--》 变相搔扰往事前尘 贾一,你说风佑那家伙有必要一天洗四次澡吗? 楚毓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看着前方偎在门框上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问道。贾一听了忽地转过身来对着楚毓挤眉弄眼,轻声说道 主子,小声点,别给某人听到了,要抓狂的! 楚毓听闻来了jīng神,起身挤到贾一身边随着他往偏殿那头看: 来了吗?来了吗?那小子洗了有一会儿了! 还没有!主子,再等等! 贾一,会不会出人命啊? 这恶质的主仆俩笑着缩成一团,贼兮兮地盯着风佑沐浴的偏殿方向,突然头顶一声冷冷的音调炸的他俩一下子软了下来。 你俩三三八八地躲在这儿做什么? 楚毓一抬头边看见风佑一脸肃杀的表qíng,当下慌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还是贾一机灵,伸手一指前方,瞪着眼说道: 他他又去洗澡了! 然后主仆俩便见那蓝色的瞳孔中突地冒起一串火苗,连城身姿一划,向着偏殿走去,留下那对极不厚道的主仆深深松了口气。 流泉幽咽,雾气氤氲,连城,不应该说此刻的风佑惬意地泡在温热的水中,舒适地呻吟。扬手捧起一片水花从头顶淋下,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滑经柔嫩的肌肤,又融入水中。这美丽的身躯似乎也与水融为一体,水面上的半身倚着池岸青砖,散逸的秀发随着微弱的水波浮动。一滴水珠落在她的眼睫上,轻轻颤动。 风佑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淡淡的月光之下,双rǔ白嫩可爱,是极其漂亮的形状,樱红的蓓蕾似yù挺立。风佑心神一dàng,双手已轻轻揉了起来,同样雪白无暇的手指和嫩rǔ互相磨蹭,两点不住晃动的朱红色格外醒目。风佑qíng动至极,没有感觉到殿内此时有另一双yù将其凌迟的双目。 风佑微弱的娇喘,用手臂、手掌、手指热烈地抚动双rǔ。清秀的脸上充斥着难以言喻的qíng致,一滴滴汗水在她艳丽的胴体上反映着月光,就在他忍不住吟叫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嗓音冷冷地响起:摸够了吗?手感如何? 风佑满面羞红地转身,连城从yīn影处缓慢走出,面上的表qíng有刻意的隐忍。 手感不好吗? 连城蹲在风佑身旁,歪着脑袋面无表qíng地问。 呃好! 风佑顿时觉得大窘,两人此qíng此景,不免太过诡异,尤其是连城太过镇定的表qíng,让他不寒而栗。 仅仅是好? 连城一挑眉,风佑望着自己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琢磨着同样的一个动作自己做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呃满帅的 猛地甩了下头,风佑暗骂,这个时候乱想什么呢!见连城还挑着眉,忙谄媚地答道: 好!极好!非常好! 风佑似乎说得太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完后愣愣地看着连城等着她的反应。连城先是不言不语,等了片刻之后便开始大笑,边笑边指着自己的跨下对着风佑揶揄道:这儿也很好! 风佑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连城的反应不在自己预料范围之内,想不到她会反过来调戏自己,太让人郁卒了。 连城满意地看着风佑垮下去的表qíng,心想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想着想着便开口说道: 我让你看了那么多次,昨天一晚总算扳回来了,风佑,想不到你还真是个jīng力旺盛的人! 连城说着蜷手摆出个□的姿势,风佑大惊,随即俏脸一黑,脸色说不出的yīn沉,连城心qíng突然大好起来,斜眼瞥了一眼原本是自己的身子,两脚颠啊颠地出了门外。 贾一!(男声) 贾一!(女声) 贾一!(再男声) 贾一!(再女声) 好了!好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贾一边说边求救地看向坐在一旁闲闲喝茶的楚毓,谁料到他敬爱的主子就这么丢过来一个gān我屁事!自己解决!的眼神。贾一咽了口口水,仰起脸看向那对面目狰狞的男女,怯怯地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房间是你们自己闯的,剑也是你们自己碰的,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好!那你说,符咒是谁教你画的,剑是谁给你的?发问的是连城,顶着风佑的面孔,摇着手中的团扇,那微微上翘的兰花指让贾一浑身一寒,jī皮疙瘩掉了一地。 符咒是按书上画的!书和剑都是师父给的! 师父?连城秀眉一挑,这次不仅是贾一,在座的三人皆是一抖,楚毓侧过身子偷偷搓了搓手臂,风佑则一脸悲愤地看着连城。 可是那日的风水师? 正是!那日我去找师父解梦,事过之后,他把那把宝剑jiāo与我,说是有缘人得,我虽然很高兴自己是有缘人,但我毕竟不会武功,后来师父又将书给了我,说里面是写简单的八卦奇术,我拿回来也就随便试试,谁想到 贾一说着边要哭了,风佑很瞪了他一眼,将他的眼泪瞪了回去,连城低头若有所思,半晌才说: 看来那风水师是想见我们一面,这圈套下的未免明显了些! 可你们还是钻了!楚毓凉凉的一句,让眼下这两位满头黑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风佑面色不佳的扫了贾一一眼,道:你快去打听那风水师的住处,我们要尽快会会他! 贾一听完吸了吸鼻子,委屈的答道:知道了! 隔窗,望着窗外的雨,感受着那淋漓尽致的冲洗,连城痴痴地看着窗前楼顶上飞扬泼溅的雨滴,与雨帘相对,胸中氤氲着水一样的思绪,一遍遍检阅着悬于额眉间的片片记忆,蓦然翩飞 丫头? 风佑进来时努力甩着发上的雨滴,那动作像极了打理自己的小猫,连城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身影,不悦地皱起眉。 怎么不理我? 风佑鼓着腮帮子坐到连城身边,仰起头看原本属于自己的眼眸。 我在想那风水师的事! 连城的声音淡淡地听不出qíng绪,风佑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好想的,见了自然就知道!不过他给贾一的剑的确是好! 连城的眉尖微微蹙起,半垂下脸,犹豫地说道:那剑我见过! 风佑眼睛一亮,忙问道:什么时候?在哪? 连城思衬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也不算见过,就剑身来说,那把剑和哥哥的劈日颇为想像,只是劈日的光是金色的而这把剑却是蓝色的。 你的意思是说,它与劈日可能是雌雄双剑? 连城摇头:我不懂这些,我在意的是给剑的人,哥哥的剑是师父当年给得,而那个风水师对于我有师父的感觉! 师父?风佑不解地看着连城。 对,我和哥哥原本是孤儿,在我九岁那年,无意中救过一个被人殴打的少年,当时哥哥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因我的执意,他只得和那些凶恶的家仆纠缠,后来哥哥的少年无畏被当年青炎王的嗣子看到了,便将我们接入王府,从此哥哥做了护卫,而我也成了东隐公主的玩伴。师父也是在那里认识的,那时,我们四个孩子都跟他学艺,直到有一天,青炎的王妃将我许给他做妻子,也是从那一天起,什么都变了 后来呢?风佑安静地听,小心地问,连城深深吸了口气,思绪已随雨絮在瞬间悄然绽开,清香如莲。 师父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在我的记忆里,他喜欢笑,淡淡的笑,他有一张很美的脸,连哥哥在他身边都会显得失色,只可惜他的眼睛看不见 连城眼底又些微的湿润,风佑悄悄握住她的手,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那时想,那一双眼睛要是能睁开,一定是这世间最美的,可当我真的看见它睁开时,却成了我心中永远萦绕不散的恶梦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风佑微皱起眉问着。 当我知道自己要嫁给他时并没有太多的喜忧,那时我还太小,只是知道要和哥哥分开而显得过分的无助,可哥哥让我嫁,我便嫁了,从小哥哥说的、做的总是对的,总是对我好,而师父于我真的很温柔,我喜欢他,喜欢腻在他的怀里,就像喜欢哥哥一样。 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了,看到了哥哥的剑 连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嘴唇不住地轻颤,风佑靠了过来,轻搂住她的双肩问:剑?怎么了? 哥哥杀了他,哥哥用他给他的剑杀了他而他死时终于睁开眼睛看我,一直一直地盯着我看,他叫叫了我母亲的名字 连城风佑抱紧她,任她在怀中簌簌地抖着,连城他是谁? 第61页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师父,可哥哥说他也许是我们的叔叔可我知道他爱我的母亲,那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那个宁可痛死也不愿将我生出来的女人 泪水湿了风佑的肩头,他深锁着眉轻抚连城的背脊低低安慰,这是连城第一次敞开心扉,原来在她的心里藏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秘密。可连城既说那男子已经死了,那么那个风水师又是谁呢?是谁能给她相同的熟悉感呢?也许有些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看这边--》 神话梦境再遇故人 夜色中,一辆马车缓缓前行,白日里曾经喧闹的街头此刻竟是寂静无声,今晚无月,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将夜渲染地颇为诡异。 马车在街角处停下,下来两名面貌出色的男女,只可惜男子举手抬足间不免显得女气。 就这儿了,师父在里面等着呢! 贾一压低了声音,想了想又说道: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风佑看了连城一眼,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用布包裹好的利剑,和连城一起踏进了店门。 店门虚掩着,许是先前就做好准备今夜有人拜访,吱吱呀呀地推开门,里面的店铺不大,点了盏昏暗的油灯,两面墙上是满架的书籍,杂七杂八地什么都有。 连城和风佑正在四下打量,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欢迎! 两人一惊,侧过身向内看去,内室的珠帘已被撩起,一个穿着斗篷的男子立在门边,斗篷宽大,帽檐高高地竖起,看不清脸。 风佑一把将剑递到他的身前,冷笑道:剑是好剑!人是高人!只是不知阁下为何要算计我俩? 连城听到那个男子低低笑了一声,接过风佑的剑,缓缓散开裹布,露出jīng工镂刻的剑身。苍白的手指顺着剑身刚硬的线条缓缓而下,然后突然反手 风佑小心!连城下意识想起推风佑,但那男子快了一步,剑被一股气流狠狠推倒风佑怀里,力道之大,让风佑连连后退了三步。 风佑?那男子又笑了,连城和风佑此刻都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风佑!这把剑是你的,它的名字叫覆海! 男子的声音有些缥缈,风佑迷惑地抚摸着剑身,喃喃问着:我的? 男子点点头,苍白的手指伸出缓缓指着剑身,就听噌一声,利剑出鞘,剑峰透着幽蓝的光。 剑会自己选择主人,只有在它认可的人身边,它才会发光! 连城惊讶地看着宝剑,原来是这样,难怪贾一说起初拿回来时并不见它发光。 我带着这把剑行走了多年,一直再找它的主人! 我吗?风佑显得有些不可置信,男子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用它把你们引来,自会将你们身上的符咒解开,风佑,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连城说! 风佑张着口愣了半天,复又看了看连城,见连城点头,才转身蹒跚而出。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连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只是笑,轻轻地、温柔的笑,然后轻声问道:连城,有一个故事我多年前和你哥哥讲过,而你,想听吗? 窗外的风透过半掩的窗棂透了进来,随意摆布着屋内的灯火,连城和男子的身影印在墙上,被烛光拉成诡异的形状,摇曳不定 你你是说哥哥是为了诅咒才要这天下的? 连城话语中有着哽咽,男子轻笑了一声:不,也是为了他自己,据比后人里像他这样能明白爱qíng对于男人一生价值的人不多! 那个英招呢?如果这一世我是风音,哥哥是据比,那英招是谁?她到底有多恨我们?为什么要下那个诅咒? 连城qíng绪有些激动,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据比和风音的婚礼上,英招曾派自己饲养的海蛟伤害过风音,后来海蛟被据比杀了,她也便从这天地间消失,直到据比和风音的孩子出世,她重新回到他们面前,当着他们的面引火自焚,并在火中下了那个诅咒!连城,你说她的恨有多深? 男子的故事太过凄凉,连城觉得那一刹那仿佛看见火种绝望的女子,她流着泪,凄凉的呐喊: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不爱我? 爱这个东西真的太伤人,为何那些人一定要爱的这样决绝?不经意的,泪已经爬满连城的面颊,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在火中绝望的女神。 连城,你要记住,据比和风音是有后人的,但英招没有,这千年来,她一直没有出现,但如今她转世了,就在这个大陆上,就在你们身边,她的出现必然带来一个后果 连城抬起泪眼看着眼前的男子。 颠-覆-! 连城瞪大了双眼,吃惊地张着口。 她就在我们身边?是谁? 男子扬起手,缓缓掀开斗篷的帽檐,露出一张出尘的容颜。 师父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男子微笑着缓缓睁开双眼,那金色的瞳孔中一片灰烬,竟没有焦距。 连城,据比是创世六神之一的风神,英招是槐江的水神,但风音不是,她虽是据比的妹妹,但她只是个人,但她能铸出这世间最好的利剑!没错,风音是铸剑师!她用自己的血铸了两把可以颠覆天地的剑,一把叫劈日,一把叫覆海,然后这两把剑,一把给了据比,另一把给了英招 连城脚下一晃,瘫软了下来,果然 双手紧紧地揪住胸口,为何那里会这么的痛?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我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不是吗?可为何要是他,为何我宿命的仇人要是他? 等等! 连城突然出口:我还是不信你,如果风佑是英招,那你为何要将剑给他! 男子莞尔:因为不管是据比还是英招,不管是劈日还是覆海,我所求的不过是破了那个誓言 你不相信哥哥? 对!我谁也不信!男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连城,风音虽不是神,但她有神所没有的,如果你的手掌沾了一个人的血,你握着他的手就能看见他的未来,但这世上只有三个人除外,你应该知道是哪三个,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去试,如果你能看见他的未来那么就是我错了 连城突然想起多年前和墨蛟在蛟族遇险的qíng形,那时漫天的火光、枯败的荼蘼花海,还有墨蛟绝望含笑的脸就是墨蛟的未来吗? 师父你是谁?为何你会知道这些?你是不是我们的 连城!男子打断她的话,淡笑道:这个故事是我们一族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但那个咒言却始终没有打破,然而在天都皇陵的地宫下有一本神罚录那上面才是原原本本的故事。连城,这宿命之轮已经开始旋转,你们三人都被束缚在这轮盘上,逃不脱的! 师父连城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只见那男子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摸向她的脸,却在半指之间的距离停留住了: 连城,你真的和你母亲很像,一样的温暖!一样的芬芳 说着便低下头缓缓靠近连城的额头:连城,我看不见,从小便看不见,但我可以感觉,当年我也是这样感觉着你的母亲,有她在的地方,黑夜都是明亮的连城我是让你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就在那苍白的唇快要接近自己皮肤的那一刻,连城突然猛地一挥手,大叫着:撒谎!你撒谎!如果你是我的父亲,那你为什么没有死 手掌在接触男子面颊的那一刻,连城陡然瞪大了双眼,眼看着自己的手掌从男子身体里穿过,那面容虚晃了一下又恢复以往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 男子的嘴角上扬,露出哀伤的微笑:没错!我也躲不过那个咒言 缓缓直起身,男子退到内屋,转身看向连城:让那小子进来吧,你们彼此都拥有对方太久了 连城又回到那个梦里,依旧是那个金发的背影,这一次,连城靠得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那身体淡淡的香气。连城鼓起勇气去碰那人的肩膀,因为她相信,哪怕只是一个梦,主宰一切的仍然只是自己。 风音?是你?! 转过身,连城看见一张脸,一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兼并了阳刚与yīn柔,将美诠释到极致。幽蓝的眼眸充满阳光和朝气,如同一个矛盾的发光体,将不羁,天真,忧郁,淘气,孤独,活泼,都表现在脸上。 连城看呆了,她却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向前跑去。 小夜山的花真的开了,我带你去看! 绿绿的山野像青chūn的绸缎,她拉着我的手,纵qíng在这山野,远处有一双温柔的金眸默默凝视。 连城叫了一声:哥哥 那女子惊喜地转身:据比来了吗?在哪? 那里 我们都在那里一起笑一起闹 花朵在我的双手怜惜、轻柔的抚摩下,慢慢地蔓延,绚烂中织出了更阔的天地,瑰丽花朵在土壤下盛放,各种颜色在花瓣舒展下宵宵朝朝离离合合。 这是我的记忆吗?如果是那个咒言又算什么 ------------ 本章请结合连惑的番外《只道是年少》来看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看这边--》 机关算尽坦视真qíng 一切归于黑暗中,他们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那无望的窒息的瞬间恍然闪过一张苍白地几近透明的脸: 第62页 赤星雌雄相伴并非祥兆,唯有一颗可以称霸南天,连城,记住你所选择的路,不要悔不要悔 手不自觉地放开又握紧,黑暗中风佑的身影慢慢浮现,那只是一个背影,却越来越近,当就要靠近连城面前的一瞬,那背影停住了,转过来,出现在面前是一张铭记于心的容颜,这张脸,好象被表qíng分隔成了两半,嘴角轻轻上扬是连城见惯的自信轻松,而眼qíng却往下直视显得凄楚落寞,连城不敢再看下去,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那容颜随着身影浅淡消失了 佑! 睁开眼,连城望着黑dòngdòng的上空,心一点点地下沉,梦由心生,原来自己在不经意间对他竟有了这么多牵挂。 起身,深夜里,连城走到月光下看着自己妖娆的身躯,终是换过来了,想来这份qíng也注定缘浅,自己和他也许注定只是两岸相望的人 身着月白的薄纱,轻盈地穿过回廊,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躲在最深的角落里窥探着自己,连城轻轻推动殿门,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它就打开了,但是那眼光好象一下子变的真实直刺到背脊,连城回了下头,秋夜里的凉风chuī来,也许只是这风,制造了背后的寒意吧 侯爷! 黑夜里一个壮硕男子的身影跪在树影下。 一切可安排妥当了? 青年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完全不似白日里的温顺幽默。 都办妥了,东隐那边属下也派人试探了一下! 蠢货!兵者最忌打糙惊蛇,你难道不懂吗? 青年男子扬手一挥给了那汉子狠狠一个耳光,眼中溢满了戾气。 侯爷!属下擅自行事自当受罚,可这次偷袭是特意伪装成南阳士兵做的,相信连惑那小子定是没有发觉! 哦?怎么讲? 侯爷,东隐为南阳供应军粮的路线断了! 真的?! 男子声音透着极大的兴奋,他负手在原地急转了两圈,突然低笑出声,拍着汉子的肩膀说着: gān得好,薛坤,是我楚毓错怪你了! 这是属下该做,为了侯爷的江山,薛家万死不辞! 好好好!起来,起来! 男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型足可以遮挡住整个楚毓,他顿了顿,yù言又止:主子,不知属下的 你是牵挂你侄女了? 楚毓眉尖一挑,不恼反笑:快了!快了! 快了?有多快?太乙殿的飞檐上匍匐着一名带着罗刹鬼面的男子,他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冷笑,待薛坤走后,便一个翻身落在楚毓面前。楚毓惊魂未定,就之见那人手臂一伸,冷声道: 你要办的事我都办妥了,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拿来! 楚毓勉qiáng一笑,抖缩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明huáng绸布包裹的物件,递给假面道: 本说好两日前的事,怎么耽搁了? 男子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冷笑道: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cao心!说完就要揭开绸布验货,不料楚毓出声制止: 王爷且慢,这炽焰shòu雕切不可见月光,不然清辉之下,必自燃而热如烙铁! 男子的手顿了一下,望着楚毓,一身清冷的寒意。 王爷不信我? 楚毓微微一笑,指着那物件说道:那王爷请自便! 可怖的面具下看不见男子的表qíng,停了一会儿,男子将物件收纳怀中,轻蔑地说道: 量你不敢骗我!楚毓,我能在一夕之间灭了严安满门,亦可血洗你这西泽宫城! 说完纵身一跃,已不见身影,楚毓松了口气,突然间面目有些狰狞,半晌咬牙切齿的说道:罗刹鬼!你等着! 一回头,看见一抹白色的倩影从回廊飘过,不由的露出一丝冷笑 黑夜里起了风,有雾,连城从风佑屋里走出来,仰头,微微感受夜色的沁凉。他不在,这么晚了,他在哪? 为何要在这深夜里找他?惶惶于太乙殿每一个角落,不停地问着自己,他在哪?连城扬起无望的笑,恍然明了心头的那种失落。 雾色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连城急yù辨认那渐淡的气息,无奈脚下的路一片灰色,跨出的每一步,仿佛踩过青chūn凋谢的一地殷红,每提起脚心,便看到无边的红,蔓延流动。 丫头?怎么是你? 熟悉的嗓音响起,连城突然间氤氲了双眼,天空渐渐亮起了鱼肚白,而眼前的那个人却越来越变得不真实。 佑 那心头渐渐明晰的痛感如流火般炙烤着自己,那已经在脑中问了千遍的话语此刻已变得不忍去想,什么宿命?什么恩仇?什么咒言? 丫头?风佑走到连城身边疑惑地看她,那双雾气的金眸为何变得如此哀伤?美丽的脸庞点缀在这初晨的宫墙,似是蓬莱幻景,在白光中,一半烟遮,一半云埋 佑,我还要见那个风水师,就是现在 熙来人往的街道上缓缓行着一辆半旧的马车,连城掀起轿帘的一角焦急地往外看。 没有吗? 兀自咕哝了一声,却听到风佑略带些疲惫的答腔: 转了三圈了,想必是找不到的,回去吧! 他和她一早从宫里出来,顺着那晚记忆中的路线寻找风水师街角的店铺,可那条小街就如梦境一般,消失在他们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不信,既然贾一可以找到,我也可以! 不知为何,今日的连城好像特别执著,风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被零散的阳光投下了暗影。 傻瓜,他只是想让贾一找到而已,那天他跟你说了什么? 风佑转脸看向连城,眼光深邃,折she着海洋般的蓝,高挺的鼻梁,薄而柔软的唇 连城恍然忆起梦中那个金发的女子,眼前的风佑和她重叠,他们的那种美,看上去都是没有缺憾的,太过于jīng细,一眼过后,会让人产生砰然心动的感觉,而在梦里,连城感觉站在那女子面前,自己是自卑的,仿佛总是在注视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莫名的心痛、莫名的伤感,难道仅仅因为那时的自己是人,而她是万民祭奉的神吗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城一转身,飞快地跳下马车,风佑一惊,赶忙将身子探了出去,气急败坏地大叫: 你想gān什么? 车外的连城已经埋进了人流之中,任风佑怎么迅速的下车追寻,也只看到那抹淡淡的纤红渐渐汇入人海。 该死的!低咒一声,风佑追了过去 连城一次次拨开身边的人,努力往前跑着,与其说是寻找,不如说是发泄。一夕间,连城不明白为何以往坚持的那些都变了?哥哥的野心也好,风佑的体贴也好,变得让她没有能力去细想,没有准备去接受。 她喜欢风佑,她以为他会和墨蛟一样,只是成为心里一抹温柔的记忆,但直到他站在宿命里对立的那一面时,自己才明白,对他的喜欢不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那一夜梦迭花开,老者的笑容依旧清晰,他说,只有心最痛的时候,才是真爱。那现在自己的心有多痛?有没有比哥哥娶妻时再痛一点?有没有比自己远嫁时再痛一点? 迎面撞入一个女子的怀中,连城听到有丫鬟的呵斥:小心点!别撞坏了我家小姐! 连城眼前一片模糊,立在川流的人群中,只能感到胸腔内擂动的心跳,以及内心深处那一声声地呐喊: 好痛!真的很痛 喂!怎么不说话?小姐,看来是个傻子! 玉儿,别和她计较了,我们走! 小姐,福寿寺今年的纸鸢会不知道比不比的过往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呵呵,是哦!我们快走!咦,小姐,刚刚那个傻子穿的衣服和你一样呢 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连城木木地退到街角。爱吗?我爱风佑吗? 可是宿命的轮回中,我和他的爱以及所有的温柔和荒谬,随着转换的人生场景,会不会成为一场赌局中最后一张盖着的牌 嘎 救命 耳边响起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人群一下子散了开来,一匹棕色的马儿疯了一样在街道上狂奔,连城缩在街角,无措地看着那一场乱局,有人哭,有人叫,伴随着器物粉碎的清脆响声,连城见到那抹和自己相似的身影无声息地躺在了马蹄之下 原来人是这么脆弱的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PS:喜欢Jasmine、醉花荫等MM的评,啥时候攢个长评给俺哈!(厚脸皮的锅盖水!) 看这边gt; 心韵荷香檐下听雨 伴着一声短促惨厉的哀叫,那个女子无声息地躺在了马蹄之下,那是属于一个和自己一样年轻生命的声音。连城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那一瞬死亡那样的接近,她突然明白了哥哥的恐惧。紧紧抱住肩膀,身上却阵阵发冷。 可马儿还在奔跑,越来越多的惨叫此起彼伏,就在连城的眼睛变得空dòng的那一刻,突然一声大吼响彻云霄,街面上一个男子徒手挡在惊马前,待马蹄扬起的那一瞬,一个纵身向前,双手抓住马的两只前蹄,反身一摔,那样庞大的畜生竟被他撂在身后。 人群响起一阵惊叹,一大群人包围上来,本来就不大的路口,一下子挤的水泄不通。 而连城却一步步后退,看着立在人群中央的风佑,发觉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那么那么地想念他,想念的程度在一刹那间穿透了整个身躯,是一种钻心的痛。 而此时制止了惊马的风佑,却不顾身边人的称赞,踉跄着往人群中挤去,连城呆呆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他的从容,理智,冷静,风趣全部不见了。 他以为那个躺在马蹄下的女子是我? 第63页 连城被他脸上的表qíng吓住了,不止是她,连围观唏嘘着的人们也被这样一个男人的惶恐吓着了,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连城觉得眼前总是模糊的,她伸手去摸眼睛,竟是满手的泪水。 她和风佑就这样站在车水马龙的空间里,用生与死作背景,然后看到了自己和风佑之间原来只是单纯相爱的男人和女人,一样为了未知的命运慌张,惶恐和苦痛。而自己的泪不单单是为了和他之间这样的爱,更多的是害怕,非常非常的怕,也许和拼命挤进人群的他,那害怕的源头是一样的 连城流着泪水,从角落里冲出来,想要在人堆里找寻他的背影,那曾经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的慵懒的笑脸,此时,他去了哪里? 连城的脑中一阵昏眩,身子被人用力一推,向着一边倒去,这个时候,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那力量仿佛穿过身体,紧贴着骨骼,经过了刚刚的恐惧更加深了羁绊的意味。 连城转过身去,带着泪水,终于把从没有回应的双手,完全的张开,也穿过他的身体,用尽灵魂里力量和勇气拥紧彼此。 舍不得舍不得 这个为了自己惊恐奔跑的男子,这个总在自己最脆弱时给予温暖的男子,舍不得不爱 纵使花开花落,纵使流年无qíng,他们遇上了,不在这个路口,便也会在下个街角 傻丫头,别哭了,带你去看纸鸢会好不好? 风佑轻拍着连城的脊背,心疼她因害怕而出的泪水,连城仰起头,微笑起来,那个笑容,带着所有稚气的昨天,流失在生命的河流,而那一刹那也懂得了风佑的眼神,望着她的蓝眸里包含了爱,不是亲昵不是温暖不是体贴,只有惟独的、大量的爱。 好! 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顺着人流走去。 佑,你的手受伤了! 没关系,刚刚刮到马掌了,这点血,吃两个jī蛋就补回来了! 佑 时间的河流随着命运缓缓流过,它把连城带到了那一天,让她遇见了他,爱上了他。直到明了心中的感qíng,连城才发觉自己的脆弱,面对宿命,面对未知的未来,她竟没有下注揭盅的勇气。而两人相握的手掌依旧明晰,那里有风佑斑驳的血迹,可连城真的看不到他的未来 连城仰头看着那些飞在风里云里的自由快乐的jīng灵,喃喃自语: 纸鸢也是鸟,它也会有巢,有梦想有牵挂。 天空便是它的巢! 风佑立在莲池上的拱桥边,远远地摇着手中淡粉色的纸鸢。对着连城浅浅地笑,嘴角牵出一串涟漪,安逸动人。笑得净若浮云。仿若chūn发初糙、白雾浮起山泉后天地间摄人的清 想放吗? 想! 会放吗? 不会! 我教你! 于是粗糙的大掌将连城娇嫩的柔荑紧紧包住。 风,带着清凉和舒慡,一路抚摸着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在浓密重叠和苍翠yù滴中,轻轻地诉说着对人间的爱恋。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悄悄地飞落在寺院外那棵孤独的棕榈树上,在扇子形硕大的叶面下,翘首远方,不停地啁啾呢喃 连城躺在风佑怀里,侧头看他仰起的兴奋且认真的脸,顺着他的手看向天空那淡粉色浮云,感觉自己便化作了纸鸢,在云间轻轻地飘。而她和风佑便似这放飞的纸鸢,那根线,始终握在他的手中。虽然,自己不肯低头,但线却执著的牵着自己,即使很多年后,风佑仍不愿放开。 在这场爱qíng里,风佑始终是有勇气的,连城后来在重重叠叠的光影里追溯往事,仿佛还看见当年志在必得的他和自己较量,而为什么那样深爱一个人却说这是一场较量,难道,是他们不懂爱?还是爱qíng看到了他们,也变得迷惑 丫头,你好香什么香 风佑将脸埋进连城后颈的发丝,深深吸气,脸上说不出的陶醉。连城歪过头莞尔轻笑: 一半荼蘼,一半葭南,你可喜欢? 风佑抬头,gān燥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连城的面颊:喜欢合在一起宛若莲香 连城挑眉微笑,侧身指着那一池莲花佯怒道:你闻得可是那一池青莲? 风佑嬉笑着将她拥紧,他的指间还绕着纸鸢红色的丝线,他执起连城的纤纤玉指,将那丝线也缠绕上她的食指,无赖地说道: 我闻得就是你身上的莲香,什么荼蘼、葭南,纵使是狐臭,我说是莲香即是莲香! 连城听完抡起粉拳去捶他的肩膀:什么狐臭?你说谁有狐臭? 风佑大笑着也不躲闪,只是将两臂箍紧,在连城耳边低笑道:别闹,别闹,小心纸鸢断了! 连城霎时止了攻击,狠狠白了他一眼,噘着嘴重新靠在他怀里。 风动,莲动,最早动的是亭亭的莲儿,只一下,便显出万千的风qíng。随着风,将心绪悄悄的送上岸,恍然便是梦里花开时节,那相依的两人痴痴凝望,看着那莲心如水,晶莹润朗;听着那莲语空灵,呢喃不止,忆着那莲梦出尘,心游天外 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你吗?嗯就似这一池莲花!连城淡淡一笑, 佑再过一月便是我十八的寿辰! 真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像这纸鸢一样,能去离天最近的地方 好 一滴qíng泪,划落掌心,凝为晨曦之初露。 ――佑,你说我就似那佛前的一枝莲,清远而高洁。 佑,你说我心若莲洁,怕这浊世流尘会亵渎了我的莲香,你说要带我到离天最近的地方,远离这凡尘俗世,用笛音与香墨孕我一身淡香伴你长相厮守,可是真的? 你们俩去哪了?一大早就玩失踪? 连城和风佑手牵手进了太乙殿,正好撞见等侯许久的楚毓,两人不避嫌的手掌相握,看得楚毓直瞪眼,跟在后边叫闹着:喂喂喂,你们好歹收敛点,怎么说,这丫头也是要给我生孩子的人! 风佑回头灿烂一笑:你说谁要给你生孩子? 楚毓浑身的汗毛都因那个笑容竖了起来,转身拔腿就溜,一眨眼就没了踪影,连城笑弯了腰,低头看见风佑手掌的血迹,不由得深深蹙起眉头。 佑,你的手要上药了! 风佑抬手看了看,不以为意,甩了甩,藏到身后,推着连城往前走: 没关系,待会儿再说,我都快饿死了,先吃饭! 连城有些气愤,突然想起他半夜外出的事qíng,不满地问道: 整天就喊饿,你昨晚上哪了?活动量那么大,怎么会不饿? 风佑低下头冲她眨了眨眼:你猜我去哪了? 偷东西! 知道了还问! 风佑脚下一转,雀跃地越到连城前方,乐颠颠地朝厨房走去,留下连城对着他的背影直瞪眼。 为何今日花园里的花格外的美?连城捧住脸颊想着白日里的片断,而那些huáng昏微风里花儿也同连城一样薄袅着一份娇羞。连城有些留连了,直到雨丝冰凉了脖颈才知道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站在屋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如琴弦上颤抖的弦音,仿佛来自天簌的歌声。夜,静静地到来,这一刻,天地都被这雨渲染地更加寂静,连城的背紧贴着墙壁,微微仰起了脖颈,双眸紧闭,慢慢地听雨中飘渺的音律,湿发上的水滴顺着雪白的脖子缓缓溜进领口,留下令人遐思的水痕。 忽而掌间一热,连城低头去看,原来是白日里温暖的大手。 听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风佑学着她紧贴着墙壁,仰头闭目。 听雨打芭蕉,听绿漪叶香,听鸟儿鸣唱,听雨滴沿着叶脉慢慢地流淌,落在地上,似泉水叮咚 风佑睁开眼眸露出暖暖的笑意:是嘛?也教我听听? 连城不语轻笑,指尖与他相扣。 这场雨筑起了一座城,在连城的心里,在风佑的心里。在以后的日子,不管他们相距有多远,都会在那座雨城里一起聆听四季的雨。纵然迈不出尘世纷扰,也要留得那千古绝唱,不会任心中的城荒芜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晚上是阅读时间,送给大家一首《Departure》伴你入书香! 看这边--》 鸳鸯jiāo颈花开并蒂 佑,你手上的伤口是特意留给我的对吗? 昏huáng的灯光下,连城眼含埋怨为风佑包扎着伤口。白纱一层层绕过掌心,连城小心地系紧。风佑垂首看着烛火下连城翕动的睫毛,那片浓密下藏着世间最美的眼眸。 丫头风佑的喉结动了一下,连城抬头看他,见他只是眼光灼灼并不说话,不由地又低下头去,指尖抚过手臂上月牙型的疤痕,连城低声问道: 还痛吗? 风佑摇摇头,伸手捉住连城纤白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摩挲: 时间太久,早已忘了那种痛是什么感觉了! 有多久? 连城抬起水灵灵的眼瞳,柔柔地望进风佑眼底。 很久大概从我一生下来就开始了 佑 连城伸出手指去碰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美,冰蓝色,是我见过所有眼睛中最美的 是嘛?风佑低笑,忽而收了笑意,露出一丝悲伤:可有人说它是妖,说拥有这种眼睛的人都是魔! 不,不是的,你看我,我也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是?小时候也有人这样说,可他们不懂,我们也是人,仅仅和他们不一样而已。 风佑凄婉一笑:丫头,你小时候也很苦对不对?见连城点头,复又说道:其实你比我幸运,至少你身边还有一个护你、爱你的人,而我什么也没有 第64页 我从记事起就只知道自己是矿区的奴隶,另一个老奴隶说我是他从雪地里拣来的,我亲生父母抛下了我,因为我的与众不同 矿区里的人都讨厌我,同时他们也怕我,他们说我是妖孽,常常联合起来跟我打架,你看过我的身体对不对?上面有很多的伤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六岁的时候,我被挖矿的铁锹击中,几乎毙命,那个伤痕很深,至今仍会隐隐的痛,在这里 风佑指着自己右侧的腹腔,嘴唇上扬像是再说不相gān的故事。连城伸手将他紧紧抱住,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事,却是这么的不堪,连城想到他的每一个伤疤都是一段悲伤的往事,都是一个凄凉的童年,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风佑也缓缓收紧手臂,拥着连城,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动人的美貌打动了他的身体,她柔qíng的目光贴近了他的心,他那万事不惊,波澜不兴的心,是被多少脆弱柔软的碎片打造而成? 风雨的夜里,穿过窗台上层叠幻觉般的水痕,那些碎片又回来了,推得他贴近再贴近她温暖又冷漠的躯体,在她在那热切的目光中,伸手将盘在发上的花梗抽离,满头长发如一冽瀑布散落,一枝花梗落地,一抹纤红飞坠。 怎么哭了?为我吗? 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风佑缓缓举起右手,轻触连城的眼角,连城心神一dàng,不自觉阖上了双眼。风佑爱怜地以手指触着她弯弯的睫毛,拨去了泪珠,连城眼皮轻轻颤动,感受着风佑的温柔,樱唇微启,发出轻轻的叹息。此qíng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心,风佑眼中忽感迷茫,右手拢过连城后脑,qíng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没有一点的抗拒,没有一点的不qíng愿,连城任他火热的舌迅速地窜入口内,与自己的舌纠合在一起,感觉到久违的苏麻,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迎合他的拥吻。直到这一刻,连城才发觉自己竟是如此地渴望着这个吻,经历了这么多的事qíng,所有的感qíng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无关亲qíng,无关怜悯,只有他才是自己最忠实于爱qíng的选择。 风佑的吻从温柔到火热,从火热到狂乱似乎没有任何的规律,那个吻如同是久违了一个世纪,如同是吻了一个世纪的那么深久。 风佑的粗喘和连城的娇吟jiāo织在一起,直到两人都透不过气来,方才分开,连城搂住风佑的颈子,疲惫的微笑,烛火照映下,一身肌肤透出淡淡桃花之色,难以形容的娇美,水溶溶的眼瞳明亮清澄,风佑扁嘴一笑,轻轻抚摸连城的细颈道: 丫头,别诱惑我! 连城含羞不语,双颊梨涡浅现,笑而不答。风佑看着,忽觉一阵迷眩,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 连城静静地闭目回吻,忽觉风佑的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游走,登时带来一阵令人苏麻的刺激,风佑渐渐低头,从双唇向下吻去,点吻纤细yù折的香颈,柔顺的发丝不断掠过鼻端。初识□的连城,受不住这阵阵柔qíng,香汗微渗,口中轻声娇吟,几声轻微的呻吟,销人心魄,风佑听得气血腾涌,登时下身硬直起来。 明知道该收手却受不住诱惑,风佑的手指轻轻挑开连城的衣衫,触及前襟时,连城的身体猛颤了一下,却没有拒绝。绸衫落地,虽然尚有兜衣和纱裙的遮蔽,但那美丽的体态已由半现的雪肤玉肌展露,神采掩映,曼妙无比。 连城急促地喘着气,怯惧地举手遮掩胸前,柳眉含羞,更显楚楚动人。 丫头 风佑的声音gān涩而压抑,连城抬起头看他,迷醉在他□炙烧的眼眸中,风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双肩,然后慢慢滑落至上臂、手腕,不论哪一处,肌肤都是嫩如凝蜜,柔似雪绒。身子往那曼妙的胴体贴去,连城眉梢颤动,紧张地张着小口,风佑凑上去爱怜地吻了一下,完全拿开了连城的手臂,接着松开了小兜的系带。 连城脸上的羞意渲泄了一身,被风佑的目光刺激,连城胸前的两点小巧花蕊娇羞地随着心跳颤抖。雪一般的肌肤被娇艳的桃红色衬托,美丽得让人晕眩。风佑揽过娇躯倚在自己怀里,缓缓去除对方身上仅存的衣物,手指梳弄着连城轻柔的长发,在她粉颈边低喃: 丫头,后不后悔? 抬眼见到连城一对明眸,满怀着温润贴心,正朝自己旖旎而望,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风佑轻搂连城纤腰,和她的唇亲密地结合,在宁静而甜蜜的吻中,有一种令人融化般的感觉。 吻着,吻着,连城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唇间飘出的气息,芳郁若兰,暗暗撩动着风佑的心绪。风佑qíng念渐炽,挑逗着她的舌尖,张开手掌,盈握她的双rǔ,轻快地上下揉动。水嫩的rǔ团满盈於手,耳中又闻声声娇啼,风佑心中越发难耐,喘息渐粗,手掌每将rǔ峰向上一托,便顺势抚摸一圈,令连城倍感陶醉,娇喘连连。 然而,风佑出其不意,一改温柔,用力捏了一下顶端的蓓蕾,连城霎时浑身一颤,肢体苏软,受到的冲击使她不自禁地吟叫。那一声激得风佑血脉贲张,热血直涌□。连城的呻吟娇腻之极,风佑放过那汗水淋漓的双rǔ,转而绕至背后,一把摸到她丰盈的臀部,在那里恣意揉弄,偶尔又在她背脊上轻拂。右手缓慢向下摸到了双腿之间,登觉一片湿润,已经□泉涌,沾濡满手。 啊┅┅连城张唇轻叹,不自觉地搂着风佑的脖子,风佑低头与她的唇热烈地纠缠,一丝缱绻的声息dàng漾房内,萦绕不散 风佑□贲张,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身下的这个娇躯竟是这么的火烫,但他还清楚的记得今日以前,她金色的眸子还是那样的清冷,是什么让她一夕之间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现在的她仿佛yīn暗里埋葬的热切火焰,充满了极端而又矛盾的力量,风佑闭上眼睛,难道她在害怕?风佑的心中奇怪而彷徨,这么多年来的算计与试探,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了。不该相信,不该承诺,可他偏偏忍不住,偏偏放不下 不断上升的温度在体内兹长,她的身体竟是这样的勾人心魄,一分分的舔吻噬啜,鲜红的舌尖滑过着她的rǔ房,停留在娇艳的花蕊上,感觉着她在自己的身下一点点的盛开。身体是花,它热烫着,但她的爱呢?她爱他吗?还是这样放纵的时刻仍是对他的试探?她花蕊般的心是否依然是冷漠的? 丫头,后不后悔?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确认,那颗似血的守宫砂让他迷乱,让他畏惧。 不后悔佑,我不后悔 眼泪开始流出,风佑温暖的身体,覆盖着她,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寂寞的声响,像一个渴望已久的孩子。 灼热的感受渐次侵入体内,连城的下身火热胀塞,痛得泪水满盈,她失神地喘着气,全身的肌肤似乎都热得发烫。她环抱风佑的背,将头埋在他的颈边,狠狠地吮着他的皮肤,藉以排解越来越不堪忍受的痛楚,眼泪滴落在他的肩头,当风佑完全进入了她的身体,当yù望彻底贯入的那一刻,连城全身震动,喉间彷佛要炸了开来,只是叫不出来。下身为火热的坚硬所充斥,连城珠泪轻弹,娇喘吁吁之中,带着声声呜咽。 风佑听出她声带哭音,忙拍着她的背脊,柔声说道:丫头对不起对不起 佑,喜欢吗?连城苦闷地呻吟几声,哽咽道。 什么?风佑不解地问道。 我的身体,喜欢吗? 喜欢喜欢极了 如果喜欢,就让我知道,不要停 风佑心头怦地一跳,侧头不敢看连城幽怨清远的眼神,心头那一丝丝愧疚与疼惜越来越浓烈,最后只得化作yù火宣泄出来。 连城知道,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远远不及对qíng感的盘算与渴望来得qiáng烈,这一个qiáng壮的男人,熟捻的原始本能加上爱,发挥出他一次又一次的高峰,听他在耳边一次次叫着自己,他说:丫头丫头像是对自己的爱里面还夹杂着同等的恐惧,又或者,只是冲撞中攻城掠地般快感。女人的身体是跟着心走的,如果反过来的话,男人的心是不是跟着身体走的?连城因太过猛烈的冲撞就要失去知觉的时候,难以禁止的张开了一直咬住的唇,奇怪的感觉直透过心脏,那是欢欣,遗憾,难过,快乐,恐惧,她叫出声来,那一刻她希望能留住风佑的心,不论是用身体还是别的什么,她希望他能爱她,只爱她 风佑抽动的力道由迅猛转为凝重,不再是狂风骤雨,但是每一击都深入连城娇躯,直抵深处,连城承受着他做最后的冲刺,直至伴着一声嘶吼,沸腾的热流决堤而出,汹涌贯入娇嫩的ròu体。 丫头你说的不后悔那我再也不放开了 乌黑冰凉的头发,覆盖在他的胸膛,像是不知名飞鸟拗折的丰盛羽翼,和她灼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城看到有只手掌缓缓的抚摩着自己,那高耸的蝴蝶骨轻轻抖动,美丽身体,是谁的?原来是自己 暗夜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一次一次地流,所有的欢娱过去都是无边的空dòng,身体上,一分分红cháo退却,他们□着紧紧拥抱在一起,却都没有勇气看彼此的眼睛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雨夜缠绵运筹帷幄 屋外依旧是雨夜,连城羞涩于身后的热度,静静地倾听来自心底的呼吸。风佑的胸膛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脊背上,可以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以及耳边灼热的气息。闭上眼,记忆便如骤然飘来的雨滴,一路牵引着思绪,进入一个澄澈清明的境界。那些属于两人间,深藏于心底的快乐回忆,仿佛这连绵的秋雨,盛开成一脉脉一波波美丽神奇的涟漪,凝成了平平仄仄的诗句 答答答 屋外响起清晰的敲门声,连城一下子清醒过来,小声问了句:谁? 是我! 门外响起楚毓刻意压低的嗓音,连城皱了皱眉继续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自从静安王出征以后,楚毓便搬回原来自己的寝殿,一来男女共处本就不合时宜,二来他自己的那些宠妃也实在孤寂太久了。 第65页 刚接到前方的战报,南阳墨骑将舅舅的shòu队bī退三百里,现已至赤山边界! 真的? 连城兴奋地直起身,手臂绕过风佑身侧去取自己的衣物,不料黑暗中一只大手将她抓住,风佑的猿臂绕过连城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地扣在自己怀里。 呃我能进来说话吗? 门外的风雨似乎又大了些,楚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 连城抽动了一下身子,见风佑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得恨恨地瞪着他。 让他走! 风佑拉下连城的身子,翻了个身,半压下她的娇躯,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与不悦,连城耳畔一热,风佑说话时舌尖不经意地舔过那圆润的耳垂,惹来她不住的轻颤。 我睡下了,不方便,明天再说! 身旁的家伙开始恶意挑逗自己,连城羞红了面颊,生怕门外的楚毓听出来什么。 可是我认为此刻是除掉舅舅最好的时机,如若错过了 风佑停在连城胸部的唇明显一顿,微微撤离身躯,附上连城的耳际,小声说道: 问他有何打算? 那你有何打算? 我是想,既然薛坤那里一直无法归顺于我,而北里二世子又寻不到踪迹,不如借用你哥哥-东隐的兵权! 连城心中一紧,蹙眉看向风佑,月光下,他正扬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是说,要我让哥哥动用赤山边界的驻军帮你歼灭静安王? 对!如今舅舅军队驻扎的地方里东隐驻军所在不足二百里,如若东隐出兵,与南阳前后夹击,必可歼灭! 连城的眉头蹙地更深,楚毓所说的有道理,但其中的风险 正想着,身子重新被风佑拥入怀里,微一侧首,他濡湿的唇已附上自己的脖颈,手掌顺着光滑的脊背下滑,溜进两股之中,轻轻揉弄,惹来连城的压抑的喘息。 别答应他,先拖着! 连城惊讶地看他,却见他惑而一笑,低低解释道:别太相信楚毓那小子,他西泽候能做到今天,光靠装疯卖傻是不可能的! 楚毓你容我想想,就算要出兵,我也得有时间将书信送至东隐,明日再说可好? 这也好,那你休息吧!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风佑一个翻身将连城压制在身下,手掌在她绸缎般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如抚摩温热的海水,柔软细腻,弹指可破。风佑爱不释手,却见红晕爬满了连城俏丽的脸蛋,而后又蔓延到耳根、全身。连城娇美窈窕的身体微微发抖,风佑的吻在耳畔落下的时候,她小声央求着: 疼! 这次不会了! 真的? 试试? 屋内男女缠绵的喘息如同冲锋的号角,激励着秣马厉兵的勇士,那一làng高过一làng的冲击,将连城、将风佑不时地送上làng尖。他们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互喊着对方的名字,汗水凝聚在一起,甘津溶合进彼此的呓语,屋外秋雨渐歇,可屋内依旧是狂风、海啸。沙哑的呻吟穿过窗棂飞向天际,随后又袅袅的化作天地间最美妙的乐曲,甜美地让人心碎 疼不疼? 不疼! 那好不好? 风佑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用弯曲的食指勾起连城的下颚,连城咕哝了声:讨厌!随后红了脸笑了。 此刻两人才真正心无所想地抱在一起,那因激qíng的疲累而渐渐变得钝重的思维忽而放松,片刻之后进入沉睡,梦里,竟是相似的一池青莲怒放 连城放下手中的玉笔,又俯下身小心看了看点金的纸面,若有所思。正想着的时候,里面布帘一撩,披头散发的风佑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连城双目一亮,竟忘了开口说些什么。 风佑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纸面,眉头微微一皱,便向着一旁的卧榻走去。 怎么又睡了?从屋里睡到屋外,你就是懒,也麻烦凑个我见不着的地方! 连城有些恼,chūn风一度,这家伙没有半点柔qíng蜜意也就算了,还无jīng打采地在她身边晃,晃得她肝火旺胜又不得发泄。 风佑正斜倚在西墙长榻上,似笑非笑地睨着连城,带着几分撩人邪气。眼前的连城婷婷而立,虽说面色不善,但在风佑眼里看来,那便是打qíng骂俏的羞怯,削肩细腰,似柳拂香风的身子,又令他开始神往起来。 你不知道,我好歹也算一高手,平时对付十来个大汉也没有像昨晚那么累过,可见你多厉害? 风佑促狭一笑,连城羞得满脸通红,气恼地说道:你胡诌什么,昨夜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 你什么?风佑咧着嘴笑地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连城恼极,细细想来,恐怕普天之下只有自己在初夜之后还会遭良人嘲笑,真不明白,怎么天下那么多大好男儿不爱,偏偏要爱上这么个无赖?! 深吸了几口气,连城背过身子不愿再看那张恼人的脸。心理做了番安慰,放松些,再放松些,折好手中的信签,正准备送给楚毓,不料一转身,风佑已在身后,粗臂纤腰,俊美的脸埋在浓密的青丝中,转身之际,对上那幽深的蓝眸,惊艳的目光一直放肆的盯着自己。 要去哪儿?如果要找楚毓,我不准! 为何不准? 因为太美了,不想让别的男人看 沙哑叹息似的话语抵在耳边,带来可以侵入五脏六腑的苏麻感,一时,陌生之致,一时,又有些奇异的暗喜。 偏不 红唇微微噘起,连城挑衅似的抬高了眉角,风佑那又炽又狂的蓝眸紧盯着她俏丽的容颜,邪肆一笑: 那就惩罚你 说完重重吻了上去,qiáng势的吻让连城整个人往后仰,根本推不开。她的丁香小舌原是想抗拒他唇舌的侵略,不料却被他给缠绕住,舔尝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好了好停 连城因他的吻无力地斜倚在窗台,乌丝在肩上轻泻,柳眉轻蹙,一双水眸眺带着点点羞意。雪白的指尖捏着信签,在风佑面前一晃: 事关重大,不闹了可好? 风佑一把抽过她手中的信,不满地说道:昨夜不是让你小心楚毓?怎么今天还是写信要求出兵? 连城微微一笑,指了指信,笑道:小时候常和哥哥玩一种游戏,我们称之为隐句,就是写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确能在特定的几个位置用合适的字组成一句真正要说的话,你可明白? 风佑恍然,了悟一笑:那就是不出兵了? 不仅不出兵,而且我还得招来一个人! 谁? 段恩离! 风佑一把捉住连城的青葱玉指,把玩着手中的剔透水莹,一双如幽似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瞅着连城。 这下可有楚毓那小子好受了! 连城还为来得及说话,下颚就被风佑握住,低头重重一吻:丫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你是说楚毓和薛坤的关系? 风佑点头。 我可没发现,若不是他自己昨晚那样说,我也不确定他和薛坤的关系。但我来西泽许久,一直不见楚毓对薛坤有所拉拢,本是有所怀疑的,但昨日他要动赤山的驻兵,我才想明白。赤山自古易守难攻是东隐的门户,如果驻兵一出,西泽军队倒灌,那在东隐便可长驱直入,直至都城,这点我怎么会想不明白?如果薛坤是楚毓的人,那么楚毓这样不仅可以除了静安王、削弱南阳,还可同时夺得与东隐战事的有利局面,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风佑呵呵一笑:可惜他再jīng明也算不过你! 连城拢了拢耳后的长发,直视着风佑的眼睛,淡然一笑:还有你!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承乾忆事绾发画眉 连城站在中庭给花浇水,近日园中的花开的异常鲜艳。楚毓打了声招呼从她身边走过,可是想想还是退了回来,立在一旁仔细端详。 西泽候大人,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连城被他看了许久,不悦地皱起了眉。 呃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不一样楚毓有些窘,明知道这样看女子不合理数,但仿佛就是挪不开目光,连城的美他是知道的,可如今的她似乎又在一夕之间美了三分,双眸氤氲着水雾,腮似桃红,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抚媚,一改以往小女儿的娇态。 连城瞪了他一眼,什么不一样?难道多了鼻子,少了眼睛?心想这厮不会打起自己的主意了吧?他不是喜欢男人吗? 楚毓,你胸口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岔开话题,连城说出心中的疑惑,那日被静安王qiáng行与楚毓同chuáng时曾看见他胸口狰狞的伤疤,事后她一直想问,确无奈被墨蛟的事搁下了,但隐约之中预感到那疤痕与段恩离的联系。 楚毓抬手抚了下心口,露出一丝冷笑:这是报应 连城诧异地转身,铜壶里的水,已经尽数洒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个银亮的弧度,落在楚毓的衣襟上,剩下的,满地都是,在楚毓的脚下蜿蜒流淌,成线jiāo织,如网罗密。 连城连忙道歉,但楚毓似乎浑然未觉,只是身形一晃,怔怔的看向园中盛开的花朵,然后苦笑了,连城看着他的笑,只觉得花开花败,也不过这一瞬间 楚毓的承乾殿成一个井字,朝南开朱红大门,西北东还各有门三扇。因此四通八达,在宫城中尤为鹤立jī群。井字中心是座花园,园中四季之花轮番开放,与大殿各处的常青yīn翳之树相互呼应。以花园为中心,东南西北座落四座庭院。皆以回廊相连通,南院是楚毓的寝宫,北院则是宫中男宠聚集之处。 第66页 连城踏进承乾殿的时候,楚毓已在花园中庭搭了高高的戏台,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的唱,伴着凄清的大殿显得有些诡异。连城皱了皱眉,绕过戏台寻找楚毓的身影,自东隐的信送出以后,楚毓原本日日来催,却只因那日园中的一句问话颓靡了起来,连城的好奇心更盛了,私下里想知道,那两个人的感qíng到底是怎样的? 台下的楚毓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长袍,身旁奴仆尽退,只留下他一人斜倚在软榻上自斟自饮,连城隔着一个回廊看他,淡灰色的身影越见清晰,双眼淡薄无神,纵使台上美人翩翩起舞,音律绕梁不绝,他却神游天外。 我就是在这里和他相遇的那年我才八岁楚毓低声浅吟,连城缓缓走近,直到立在他的身旁。 然后他伴着我读书、习武,一年又一年,直到我爱上他 我最喜欢生病,因为病着的时候,他总是搂着我,一口口地喂我喝药汤楚毓笑得伤感,过去的种种恍如一张画卷铺展开来,连城想,是那个人的柔qíng缱绻,那个人的软语温存令她心qíng澎湃吧。 我十四岁的时候让他躺在了我的身下,十五岁拼着xing命去爱他,十六岁为了留住他杀光了他的全家,然后十七岁 楚毓说道这儿,微微扬起冷寒的笑意,纤细的手指探进自己的衣襟,轻轻抚摸心口的伤痕。 连城心中一寒,脑中回想起段恩离眼中的杀意,于是摇头轻叹,看来又是场无望的结局 连城心事重重地回到太乙殿,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身子突然被紧紧抱住,连城没有防的及,吓的大叫。风佑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他双臂环住,柔却重,令自己满满的嗅到她身上的香气。连城知道他在作弄自己,也就不再反抗,风佑身上的阳刚之气,像是烈日的烘烤,一直暖到她的心里。 去哪了? 听故事连城佻皮的眨眨眼,自上而下挑起的眼睫,半遮半露出她分明的眸子。 在风佑的眼里,此刻的连城说不尽地妩媚,像是一直远远的引你走到身边,然后又转身离去,是那撩拨的妖娆。不自觉地,风佑伸出一手勾起连城垂至胸前的一缕发丝,轻扯了下,丫头,你要是能变丑,多好! 连城楞起双眼,怒道:你咒我? 风佑轻轻一笑:是啊,如果那样有用,我天天咒你! 连城的头发在风佑的手里,头皮也被他轻扯着有点苏痒,她索xing眯起眼道:那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安心!到时就没有男人看你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风佑说道这儿,不禁哈哈一笑,生动异常。 连城看着他的笑,似千年的尖冰倏地消融,万年的yīn霾猛地剌透,整个天地间,都水亮了起来。 原来最初遇见的心悸,不是偶然。 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宿命啊 对于自己的美,连城从没有刻意去在意过,但只因风佑一句:我不安心!她便坐在镜前重新审视自己。无可挑剔的五官,jīng巧的下巴,发上的花朵伴着容颜一起怒放,的确美的令人叹息。 肩膀搭上一只大手,连城抢过被他捞起的长发,用手中的梳子一下下梳着,风佑嘻笑着接过,说了句:我来! 连城收回手,端正坐好,任风佑梳着自己的发,头皮被轻轻扯着,她的心里也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丫头,你的头发真好,像缎子一样! 嗯。连城应道,声音很小,铜镜中的自己渐渐发生变化,风佑绾的发在额头两边留下几缕发丝,轻轻垂下,一直延到胸前,后面的青丝挽起,在头上松散的用一支钗子定住,呈现出慵懒的美。 风佑俯下身子看着镜中的连城,眼睛亮亮的,看了许久,一手挑起连城的下颌,连城略一皱眉,问道: 做什么? 风佑轻抚她的眉梢,指尖微微挑起,呓语般的呢喃:别皱眉! 画眉的笔搁在桌的边缘,风佑轻轻拾起,拥住连城丰满温热的身体,那身体玲珑凸现,薄薄白纱下起伏不定,白腻里都是yù念,柔软中都是沉醉。冷冷的画笔滑过眉际,温暖的手紧贴面颊,连城微微闭了眼睛,睫毛轻拂手侧,都是暖暖的念想。 画眉深浅入时无? 连城听到风佑的问,便缓缓睁开双目,镜中,他们互相凝望,连城嫣然一笑,轻轻屏住呼吸,然后启唇: 鸳鸯二字怎生书? 于是风佑哧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明月,照亮了连城的心。 低头看向手腕上晶莹的月魄冰镯,连城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藏了太多的秘密,对于他的身世连城不是没有过猜测,只是怕这揭露出来的结局会太过伤人,连城就是抱着这样鸵鸟的心态去和他相处,明明应该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只要一投进他的怀抱,浑身都开始发烫,它们qiáng烈抗议着自己的心,眼睛想看到他,身体想靠近他,带着傻气的微笑,带着炽热的眼神,连城这才知道什么叫爱qíng的盲目,这种盲目是致命的,躲不了、逃不掉,不是有人在一旁提醒就能避免,它就像一团炽烈的火,而自己便是那痴傻的蛾 这镯子 是我自己做的! 风佑打断连城的话,连城惊讶地抬头,烛光中他蓝色的眼睛变得深邃而温柔。 材料是小时候在矿山采集后偷偷藏起来的,经过十多年的打磨终于磨成了一只手镯! 连城的指尖抚摸过圆润的镯身,口中喃喃问道: 佑,为什么爱我?为什么要给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风佑浑身一dàng,慢慢举起手,用手指轻轻在连城心口写下这三个字。 烙于心 他已将她烙在心上,这个三个字伴着灿烂的夜色,以及恒古不变的星空,也深深地烙进连城心里,然后他问: 你呢? 我呢?连城张着空dòng的双眼看向他,我呢?我的心由得了自己吗?她和他之间所隔的也许不仅仅是前世的宿命,连城没有忘记在她深爱的这个男人手里有一把剑,它叫覆海;而远在东隐的海湾,她此生最亲的人手里有另一把剑,叫劈日。我呢?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与这个男人相爱吗?在他深溺的心里也许是爱我的,可人生并不只有相爱。 于是连城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日,她对他说:如果一个人真能烙在另一个人的心里,那一定这件痛苦的事,因为只有辜负才会这样的深刻 风佑不说话,只是看她,想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然后手臂一抖,连城整个人落在他的怀里,他微微地喘息着,嘴唇猛地覆上了连城的嘴唇,那么的火烫炽热和柔软,手已盖在了胸前,随后又被嘴唇占据,连城羞涩地闭上了眼睛,伸出手臂像蔓延的藤萝一样纠缠着他的身体。 灯熄芯尽,一夜无眠。她的双手被他qiáng势地扣在头顶上方,他的唇像品尝着奇珍佳肴般地吻着她的红菱,霸气的舌尖而今却是柔qíng万千地吮着她的舌,以蝴蝶般力道逗弄着她敏感的舌尖前端。 他深吻她,迫不及待进入她,双手托住她的臀部,在她体内热qíng移动,尽qíng驰骋,没有累赘的言语,只有身体jiāo缠。 佑,你多年后问我,是否还记得那夜理云鬓、描花容的柔qíng, 那由你点上的红唇至今还留念着那时浅浅的吻痕与唇印, 可我却说:不记得 ---------------------- 大家挥动小爪,留五个字以上,支持某水上年榜哈! 看这边--》 暗夜相伴太乙脱身 国主! 夜幕下一个男子单膝跪立,青色的头巾张扬。 战事如何? 连城立在夜色朦胧之中,一身白衣似雪,手指不经意地拨弄着宫灯内的烛火,烛光映得肌肤剔透诱人,一袭长发披垂在秀丽的脸庞前,眼光淡漠幽雅,美的让人心滞。 易怀沙将静安王bī退后,一直守着甬道不前,国中重臣以为,此乃进军西泽都城的大好时机,只可惜易怀沙一直不愿出兵,惹得大臣们颇有微词。 哦? 连城眉尖一挑,颇有兴趣地望向段恩离。 这倒是有意思,先前墨蛟所说,怀沙不为功名但为一条出路,难道是真的? 见连城喃喃自语,段恩离的思绪有些游移,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远方灯火通明的承乾殿,那方咿呀的曲乐依旧不绝,将段恩离的回忆拉成幽远。 墨骑如何? 连城的问话打断了段恩离的回忆,他惊道:太子倒是急于出兵进城,只可惜被易怀沙拦住,这几日常看他带着一小队墨骑在城外徘徊,但薛坤的兵力未动,我军尚不知对方实力,不敢妄动! 连城冷冷一笑,顺着蜿蜒排列的宫灯看向高高的承乾。 段将军,你我有缘,原可不必这些君臣虚礼,这些年,你对孤的帮助,孤都记下了,待西泽之事告一段落,你且云游四方吧! 谢国主成全! 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趁着夜色往承乾殿而去,连城笑意渐止,弯身拾起脚下挑着宫灯的金丝楠木,转身迤逦走向太乙殿的深处 窗外,花影摇香,满地淡huáng月。 推开厚重的宫门,迎来的确是满室清冷。风佑不在,不知今夜他又去了何方? 连城放下手中的宫灯,取出袖中的蜡烛凑近点燃烛火,然后单手拢着去点放置在桌面上的油灯。昏huáng的灯光照出一室的落寞,连城独自坐在窗前,看窗外摇曳的枝叶。 这些日子风佑很忙,不管白日或是黑夜常常不见他的身影,连城刻意得不去在意,却也渐渐压不住心中的恐惧。仿佛知道那些偷来的快乐时光也将慢慢远去了。 夜已深,可是却了无睡意,仿佛习惯了那温暖的胸膛,没有他,便常常失眠到天亮。连城走到chuáng榻旁坐下,弯腰从chuáng底取出一只jīng巧的雕花木匣,打开,霎时间满室馨香。玉指伸入匣内取出一小块麝香香脂,缓缓放在鼻下嗅了嗅,随即落寞地放在枕下。合上匣盖,美丽的金瞳望着贴金的匣面失神,一瞬间竟是满满的悲伤。 第67页 说来难以置信,即使在哥哥身边,也从没有像在风佑怀中睡得那么沉,那么熟,好象是找到了最永久的归宿,甚至在每晚的梦里,自己都能见到他,而他什么都不再说,只是含着笑,看着,看着,仿佛走到世界的尽头都会用那么深qíng的眼光凝视着自己 入夜,辗转反侧,浑噩间忽而身子一暖。 丫头,还没睡? 耳边是带着倦意的呢喃,连城甜甜一笑,翻身将面颊埋入那温热的怀中,衣服上有青糙泥土的甜香,夹着着淡淡汗水的味道,形成男xing特有的阳刚。 傻丫头,我身上有味儿呢,容我洗洗! 说着就要抽身,连城猛得将他抱紧,低低喊了句:别走!别丢下我! 屋内一片静谧,月亮躲进了云层,沉默了很久突然听见风佑的低笑,他说: 好的,我不走! 那一刻,他们谁也不愿将手放开,因为他们仿佛都知道,这样的爱,注定动dàng中难以到老,可她和他却一再难舍回头 清晨,连城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接触到的是风佑温润的眸光,她呻吟一声,以为还在梦里,但枕在他臂弯里的感觉如此真实。阳光映在风佑的脸上,与微笑jiāo相辉映,真是一幅最美丽的画。 连城俏皮一笑,抬起头,你胳膊酸不酸? 风佑一楞,继而笑道酸得快废了! 缓缓抽回手,活动两下,风佑似真似假地说道:你一个晚上都在笑,我怕收回手你就不笑了。 连城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忙扑进他的怀里,掩饰住鼻腔中的酸意。 又听风佑笑着调侃:丫头,恐怕这世上也只有我才能让你这么开心了,是不是?你可别始乱终弃啊!我这回算是被你乱过了吧! 两人正嬉笑着,忽然间,窗外传来一阵剑啸,由远而近,来得奇快,初闻时似在数丈之外,但听剑身撞击的厉声如làng起伏转,间已近在咫尺。风佑眼神一凛,眨眼间已贴近窗棂,连城也急忙起身穿衣,风佑用食指将木窗一挑,但见屋外一道金光、一道银光急奔过来,那剑光如飞如飘,彷佛两只飞鸟掠地而来。只是金光平直,银光却曲折游窜,忽高忽低,似在躲避。 连城一看便知是段恩离与楚毓,只是她没料到楚毓竟也有如此好的身手。 眼看金光咄咄bī人,连城猛然一惊,起身飞奔出殿外,向着屋外厮打的二人大喝一声:住手! 楚毓的剑势嘎然而止,段恩离冷冷地收回手中银色的软剑,快步走到连城身侧。 西泽候,段将军是我的人,怎可由你下此杀手? 楚毓冷笑了一声:就凭我也能杀得了一品公子吗? 连城眼角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段恩离,见他一脸冷峻,不知道想些什么,难道在楚毓手下他一心求死吗? 西泽候,我且不管你二人的恩怨,但就我南阳和西泽的jiāo易来说,还请你卖我一个面子! 楚毓听完突然仰天大笑,剑峰直指连城:面子?你当我是傻子?东隐根本没有出兵剿灭老贼,你南阳候失信在前,还敢向我讨面子!来人啊!话音一落,太乙殿四面的大门内,登时涌进大批的士兵,风佑也从屋内跳了出来护在连城一侧。 南阳候,你以为我真是那三岁小儿,会信你的jiāo易吗?这五陆成王败寇的道理我怎会不懂,如今天下大乱,若不占得先机,唯有被吞并,你别怪我 说完一挥手,士兵涌了上来。段恩离先风佑一步,腰间银光一闪,眼露杀意,楚毓见此大喝一声: 段花梨! 风佑和连城皆是一惊,就看段恩离冷冷一笑,高声说道:楚毓,休要再提这个名字,你难道忘了?花梨早死了,死得那么惨,只因为你的懦弱! 楚毓脸色煞白,浑身都抖了起来,指着段恩离咆哮道:撒谎,你就是段花梨,段花梨!世上只那么一个,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楚毓,别在骗自己了,我是谁,你比谁都清楚,我是段恩离,段花梨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你忘了她被砍断的手脚吗?你忘了吗?我没忘!我是段恩离,花梨的哥哥,早在你十四岁那年不就已经知道了?花梨才是你爱的人,她是女人!是女人! 啊骗子!楚毓突然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指着广场中央的三人喊道:都杀了!都给我杀了! 士兵担弓搭箭,就看风佑身子一跃,身型一转,掌间蓝光闪动,刀刃如飞鸟羽翼,蓝光芒闪过之际,人和树gān皆平整地拦腰而断,喀啦啦倒了下来,众兵畏惧,都不敢上前,风佑趁势乘风而起,一把抱起连城,身形飘升数尺,避开乱箭,顺势向後一翻,轻轻落在一株大树枝头,冲着段恩离大声喊道:走! 说完施展轻功,如飞鸟翱翔,巧妙绝伦,卷住树顶的一些枝叶,借力一拉,再升数尺,翩然而去。 苍野茫茫,残阳独挂西山,一片huáng绿色泽的乾糙随风兴波。 赤山一带的阔野,平静如昔。一名黑衣男子骑马漫步糙间。忽然,他顿足,抬头仰望苍穹,晚霞映照的天空上飞过几只孤雁,男子暗金的眸色微微眯了眯,伸手取过搭在马鞍上的弓箭,扬手拉弓,正yùshe,耳旁忽听嗖一声,身后一支羽箭先他一步,将那孤雁she中,直直坠向糙原。 东隐候别来无恙!? 连惑回头,身后的男子唇红如血,有着一副邪肆的俊颜。连惑微微一笑,摩挲着手中的金弓漫不经心的说: 二世子活的挺滋润的,还有心qíng骑马涉猎啊! 男子眼中一冷,随即恢复一笑:东隐候还是老样子,话中带刺! 连惑笑而不答,懒洋洋地收好弓箭,就yù调转马头,却被那男子拦住。 东隐候不想听听我的价码吗? 连惑侧身将剑眉一挑,但见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在连惑眼前晃了一晃。 连惑讪笑:不妨一说! 那男子得意一笑,看着连惑的眼中充满戾气,唇角扬起嗜血的笑意:东隐候,你觉得一个罗刹鬼王够不够? 月底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加班 TNND! qíng仇往事陋室约定 大雁从天空低低掠地的时候,天地就此安静下来。高高的屋檐开始准备积攒夜晚的霜露。而连城独自坐在井边,长发是一笼流泻的漆黑瀑布。段恩离一出房门便看到这样一副美景:夕阳下美人斜靠,风灌满连城火红色的锦袍,周遭一丛丛怒放着的野jú,散发着摄人心魂的芬芳。 坐! 连城侧身洒落一地的笑,水袖如云朵漂浮,指了指井旁的石凳,对段恩离说道。 段恩离也不拒绝,撩袍坐了下来,看着连城的侧脸,蹙眉冥想。 国主 段恩离yù言又止,连城笑,上前摁住段恩离手指:你知道我在等什么!这个故事我等了三年,如果你仍不愿说,我也莫可奈何! 段恩离沉默着起身,走到院门边的栅栏旁,看着远处出神。从西泽皇宫逃离到山林间,这座木屋有自己童年的回忆,时过二十载,这里竟然什么也没有变。门前,是山涧引流而来的小溪,依旧的清澈见底,水糙施然。 我和花梨是双生的兄妹,虽然有一样的面容但却有迥然的xing格。我喜武好静,花梨活泼好动。 连城用手托着脑袋,静静地听段恩离讲述他的故事,周围只有流水虫鸣,异常的安静。 当时父亲拥有京城里最好的戏班,他的手下有许多家喻户晓的伶人,但最有名的还是花梨。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楚毓会将我和花梨弄错,其实不是他错了,而是这世上本就不该有花梨这个伶人。 在西泽,女子是不可以登台唱戏的,但由于我不愿继承父亲的戏班,花梨才顶替了我。 我六岁便偷偷跟着一个高人离家学武,那时父亲为了避人耳目,便对外声称花梨病死了,从此花梨做了我的影子,她自幼开始穿男装,跟着父亲学戏,为了不忘了自己,她用自己的名字作为伶名,然后在十岁时已名扬京城。 我中途偷偷回家看过她,怀着愧疚,她做了我本应该做的,却因为我的自私,让自己的妹妹抛弃了自己的幸福背负起家族的担子。然而当她十一岁时,她遇见了楚毓,她爱上他,一个八岁的娃娃,心甘qíng愿地留在他身边,做了他的伴读,我那时曾经想阻止,但每看到她的含羞的笑脸时总是不舍夺走她的幸福,直到她死,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是我的心软害了她,我怎么会相信楚毓能给她幸福呢?那样一个皇宫,那样多心机深沉的人,哪容的下我天真烂漫的花梨呢? 段恩离说到这儿,痛苦的将脸埋入掌中。 怎么死的? 段恩离闻声看向连城,我是问花梨是怎么死的? 连城蛾眉轻蹙,素净的脸上虽未施粉黛但也难掩那炫目的绝色。 楚毓十三岁那年为了给她一个名分,在太后面前说破了她的xing别,但那时楚毓只是太子,并尚未封妃,宫里女眷众多,见花梨得宠,整日与楚毓寸步不离,便心生嫉恨。宫里的事想你也知道,随便弄了什么借口,便借太后之手杀了花梨。 那花梨并非楚毓所杀,你又为何恨他? 段恩离冷笑了两声,说道:起初我恨他,只是恨他的懦弱,你可知花梨是如何死的?烹食!这是西泽最为残忍的刑罚,活生生被斩断手脚,然后烹食。可楚毓非但救不了她,还喝下了那碗以花梨骨血所烹的汤! 连城听到这儿,瞪大了双眼,手掌赶紧捂住口鼻,qiáng压下呕吐的yù望,不置信的看向段恩离,可他却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huáng昏时刻,紫色花伞轻飘,残雾飘浮,凄清晚风中,他孑然独立,面朝着远方的宫城,仿佛又看到当年金顶红墙,白玉为阶的承乾殿,而他的妹妹――段花梨巧笑嫣然,螓首轻矜,娇婉如花蕊,轻笑似淡然微风 那你呢? 我进宫是为了报仇!凭借我和花梨一模一样的容貌,我还记得,所有人看到我时都傻了,唯有楚毓 第68页 后来楚毓成了西泽候,我本是为杀了那个诬陷花梨的宫人!可不想楚毓继位第三天便诛杀了后宫。他们都说楚毓变了,我不知道,但在花梨眼里楚毓只是个忧郁倔qiáng的男孩,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接受我,就像对待花梨一样,仿佛在他心中花梨从未离开过。 那玉佩呢?如果楚毓爱的是花梨,为何他会带着刻有你名字的玉佩? 玉佩是花梨的,我们生下时一人一只,我六岁离家时,花梨将她的给了我,作为jiāo换我的也给了她,后来她顶替我进宫,玉佩辗转给了楚毓,但当我进宫后,我胸口的这块却被楚毓硬生生磨了去,刻了自己的名字。 楚毓十五岁登基,我为了找凶手陪伴了他两年,后宫铲除后,我心中的恨意已经淡了,所以决定随家人归隐,不想楚毓他 楚毓杀了你的全家,只为绝了你的牵挂,让你安心留在宫里对吗? 段恩离惊异地看向连城,不明白为何她会知道,连城说道: 这段我听楚毓提过,而我猜想楚毓心口的那道疤痕也是你的所为对不对?你刺杀了他,逃离西泽làng迹江湖,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一品公子的名声赫赫,却不见西泽的刺客追兵呢?段恩离,你自欺欺人的说楚毓爱的是花梨,那么这些年他对你的包容和等待又算什么? 六角屋檐下风打秋叶零落,一年花期已过,只徒留下片片萧瑟,连城的笑恬淡优雅,看进段恩离墨黑的眼眸。 你可以说楚毓残忍、幼稚、懦弱,但你不能说他不爱你,如果这样,你胸口的翠玉怕也要碎了! 连城抬起头发现了段恩离眼中的迷离,隐隐约约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在眉间突现,在他轻蹙的额眉间,眼中已然有了泪影,连城心中暗暗长叹,这爱字伤人,与其纠葛其中,倒不如旁观来的清静,只可惜qíng不由人 你若对他有qíng,便应放下仇恨,楚毓此人的心xing并不适合朝堂,若有你相伴,定愿意天涯海角,这样岂不更好? 连城起身走向段恩离,仔细打量他的面容。 国主此次招我前来,为的就是这个吧! 段恩离抬起头,眼神一下变得犀利起来,连城淡然一笑: 是的,若可不费一兵一卒,为何不能一试?段恩离,难道这对你来说不算一种成全吗? 段恩离看了连城许久,转身默默对着夕阳,远处一阵马蹄踏响,落叶朴簌簌的落下,群鸟惊飞。段恩离闻声回眸凄清一笑,道: 若是你,仇恨也能够轻易放下吗? 连城一怔,相对无言,若是自己的亲人遭心爱之人诛杀,能放下吗?能吗? 那日夕阳下,段恩离的忧伤成为连城心中永久的心结,清寂幽静的秋日里又添了疼痛的记忆 古道尘起,一匹骏马绝尘而来,风chuī起零落的花瓣,秋叶掠过似水的流年。连城和段恩离都迎头翘望,在看见马上风佑的笑容时,连城那一如苍凉落日的心也渐渐温暖起来。 丫头,买了你最爱吃的甜点! 风佑接过连城送来的手,翻身跃下马鞍,瞥了眼目光有些呆滞的段恩离,嘻笑着揽着连城进屋。 丫头,生辰还有几天? 恩三天吧 你可记好了,生辰那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在那个山冈上等你,带你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怎么去? 秘密! 风佑伸手点了点连城的鼻尖,灿烂一笑。连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谷间雾霭沉沉,夜色悄进,已辨不出山冈的模样,但心头滚热。随即嫣然一笑,风佑看得痴了,低头吻了下去。 他们之间的接触总是像点火一样,马上轰的一下烧起来;很快地,这个吻就变得又深又热,风佑毫不客气地侵入她的甜蜜,掠夺攻占,勒索着回应。大掌从领口探了进去,略微粗糙的质感,抚弄着连城光luǒ细嫩的饱满丰盈,很快,雪峰顶端已然绷紧硬挺,抵着他的掌心。他揉动的逗弄着,bī出了她的娇软呻吟 那一刻,风佑故意忽略了门外的段恩离,忽略了心中的忌惮,他眼中只有心爱之人的娇美,但却心悸于连城花开的笑容里如雾霭般的忧伤 风佑不顾一切撕扯开连城的衣袍,低头吻住可爱的莓果,用力吸吮,让她发出最娇媚的呻吟,将她雪白修长的双腿盘紧自己的腰际,深深埋入她cháo湿温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整晚的缠绵厮磨。 但激qíng的愉悦掩饰不住连城心如刀割的痛感,如果时光能够停止,那么,一定是这一刻,那样,自己就可以永远的留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 ------------- 今天讲故事!故事很BT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某水已经被老公骂过了,55! 看这边--》 山雨yù来风满城楼 丫头 那夜过后的清晨,风佑不说话,只是从背后紧紧的抱住连城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嘴唇擦着圆润的耳垂,轻微的呼吸声从耳膜穿过,那怀抱温暖熨贴,时间静静飞逝,却让两人都感觉到不安。 你生辰那天,一定要来,我会在那山冈上等你一直等 那一日的风佑,眉梢拖延,一路旖旎入鬓角,眼角的潇洒灿烂若流云万端,连城握着他的手点头应允,然后他走了,穿着一袭蓝衫,留给连城沉郁、藏蓝的微笑。 此后,连城在院中静坐,两日时光静静飞逝,但每每想起风佑,就象在山之颠思念蓝洁晶莹的一片海,那一刻,仿佛世界都是他,他便是自己天外的天 深夜,连城避开段恩离独自来到屋舍旁的水边,抬头仰望,月光从拢起的手掌间泻下来,映在脸上,柔和、清明、纯静,若千万萤虫飞舞,化成薄雾轻烟。 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揽住连城的腰,连城低头轻唤了声: 哥哥 随后,连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升腾,飞起来了,衣摆飞舞,单薄的纱衣全都笼罩在月的淡淡轻辉下,碧波如洗的水面,两个身影翩纤。 终于又抱住你了 连惑伏在连城的耳边呢喃,连城转过身,认真的看他,月下的他,居高临下,眉毛疏朗、鼻子挺真、眼睛若星。这样一个面容疏离的男人,但是却潇洒倜倘,放dàng不羁的,那双冰冷的金眸只有看着自己时才能展现片刻的温qíng。 都准备好了吗?连城扬起头,淡淡地笑。 差不多,还需一人!连惑抿嘴一笑。 谁? 明日带你去见! 连城恍然一怔,明日? 怎么了?连惑诧异的蹙眉。 没什么要见的是谁? 连城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连惑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一个棋局上很重要的棋子! 连城木然的点头,垂下脸看着平静的水面出神。连惑的眼神忽而变得冰冷,只是一瞬,又涌上温柔的笑意,牵着连城的手,蹲下来指给她那水中的月亮。 潭水凉凉,月亮触手细碎。突然间那潭水水花四溅,连城在怔仲间湿了脸,湿了发。 哥哥 连城惊异地看向连惑,猛得被他拥入怀中,耳旁是连惑沉闷地低笑: 连城,你的生辰我怎么会忘呢?就是明日对不对?傻姑娘,别恼了好不好? 连城这才缓过神来,原来他以为自己的失落是埋怨他忘记了生辰?连城凄然一笑,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方地山冈。 连惑拉开连城的身子,捻起她前额湿搭搭的头发,轻轻摩挲着,温存的笑。 连城也笑,笑得刻意而苦涩,在哥哥怀里,为何再也感觉不到往日那样满足的温存? 清晨的山冈上一片郁郁葱葱,平坦的糙地上一个巨大的物体被一张破帷布遮盖着,不远处还有一堆刚刚燃尽的篝火,袅袅的青烟上升,溶进周围的雾气之中。 火堆旁一个男子辗转侧身,忽听呜呜一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自脚下直跳起来。 风佑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脚旁一脸委屈的小黑豹,不由得露齿一笑。 原来昨晚的毛毯将这小家伙盖住了,风佑没注意,一脚踏到了它的尾巴。 谁让你长了个碍事的东西,可怨不得我!风佑去了睡意,坐起来和小豹玩耍,小家伙仿佛明白他的意思似的,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不放,惹得风佑哇哇大叫: 痛!痛!快张嘴!小东西,几日不见,又长大了,咬的我真疼! 风佑笑着将它抱进怀里,仰面躺倒在糙地上,自言自语地说道: 总算做好了,也不知那丫头喜不喜欢!小东西,你说要是她不喜欢怎么办?要是她不敢试怎么办? 风佑说着侧身去挠小豹的身子,小东西显然没睡饱,一脸不qíng愿地翻了翻眼皮,缩成团眯瞪去了,风佑来了劲,拼命晃它,掩不住笑意的说着: 别睡啊,告诉我!告诉我啊!她一会儿就来了呵呵 而此时的连城正靠在连惑的怀里,马不停蹄的踏上去西泽都城的路,一路上,晃动的都是连城朦胧的泪眼和那频频回首的眷恋,仿佛已看到在落叶纷飞的树下,风佑的身影是那样的落寂 佑对不起我失约了 四蹄翻飞,骏马闪电而出。赶到城北城门边,还不待喝立住马,连城便感到搂着自己腰的手一松,身后的连惑已经翻身下马,城楼高数十余丈,巍巍然。连城一惊,城楼下已有士兵架起长枪,却不是西泽装束。 哥哥,这是谁的兵? 连惑笑而不答,转身yù上城楼,不料两旁士兵长枪一架拦住去路。 住手!这是本王的贵客!楼上一男子大喝一声,士兵这才放下长枪,侧身对着他下跪,而连惑已经已拉着连城一路上去。 你连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邪肆的男子,心弦猛然绷紧,脑中嗡嗡作响。 南阳候,咱们又见面了!男子有礼一笑,连城盯着他那如血的红唇,是他?那日酒楼上对着风佑冷笑的男子,他是谁?难道说 第69页 他是北里的二世子,猊犿! 连惑的话惊得连城后退了一步,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原来这几日猊犿的兵力已经驻扎西泽,而连惑守在赤山伺机而动,现在北里、西泽、东隐、南阳全都集聚在一个战场上,战事颇为诡异。 哥哥,他北里二世子一女二嫁,你怎会知道他最后帮的是西泽还是东隐?我不信他! 楼高有风,风刷过猊犿的脸庞,卷起身后的长发,遮住他的眼。猊犿将长发拨开,一个淡笑凝固在唇边。 南阳候,我猊犿现在如何,自己还是清楚的,就凭我手中的兵力想要称霸五陆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这次来不为兵权,只为一个人! 说完,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画轴,在连城眼前轻轻一抖,就看南阳候舍不舍得牺牲了! 连城瞪着眼脚下踉跄了几步,看着画中的男子,此刻的胸闷刺痛已到了极致,就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连惑已经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城qiáng打起jīng神,颤声说道:什么舍得?不过是个奴才,只是我不懂他为何值得二世子以兵力来换? 话音一落,连惑和猊犿皆是一愣,猊犿随后哈哈大笑:南阳候不知道?他是谁?他便是我北里的罗刹鬼王!奴才?哈哈哈 连城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已经明显感觉到喘不过气。这痛,可以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在翻滚又在求饶,使她浑身虚汗淋漓。 猊犿把玩着手中的虎符,眯起眼邪肆地笑道:怎么样?南阳候,这jiāo易你做是不做? 一旁的连惑,眼角斜斜掠起,余光里连城见他冷冷的看着自己,还是那双眼睛,旁观尽了多少风光和疯狂的眼里,不会再有什么怜悯和同qíng,更无谓欢喜和憎恨,可却好似暗地闪动,暗色的金眸里,流露出层层叠叠的灰。 连城你已经十八岁了我 连惑的嗓音沙哑而低沉,看着这一幕,心底似有一只沉落的小筏,载不起负重的跫音。 哥哥我明白的我们没有时间了 连城转过头去,半响,回过头来,连惑却已经看到地上有水珠暗自湮开,尘埃里泪水,那怕抓得住看得见,也最终逃不过消散这两个字 从城楼上下来,连城没有走,却也没有动,只站在那。 走! 连惑牵来马,作势要上。 哥哥 连城一把拉住他,qíng急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罗刹鬼王手中有北里几乎全部的兵力,如果他落在猊犿手上会有什么后果? 连惑淡然一笑,猛得欺近连城,在她耳边低低说道: 你以为我不明白?罗刹鬼王也好,二世子也好,都gān净了岂不更好? 连城不置信地瞪大双眼,连惑眼中一寒: 东隐黑旗军就在赤山,西泽必得! 连城一愣,猛得退后数步。 连城! 连惑厉声大喝,不要忘了你是谁! 连城的泪扑簌簌地落下,连惑赤红了双目,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爱他? 不连城立刻矢口否认,只是只是他救过我 你撒谎! 我没有! 连城在极度的失态后,又很快的稳定下来,这稳定,不消说也是压抑的! 我没有!哥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见过他了! 谁? 老师!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所以我知道,我没有时间了,男子不过而立,女子不过双十,对不对?哥哥,为何要瞒我? 你他没死吗? 他已经死了,他说会引导我们走向地宫入口,你可知他真实身份是谁? 谁? 父亲 听完连城所说的经历,连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唯有沉默,隔了许久,连城终于说了一句话:所以哥哥,我不会爱他的!这个咒言是他赋予我的,是他欠我的!这短短一句话已经牵得她全脸都在抽搐。连城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陋无比,要是这个时候还有得选择,那么也许真的应该永远栖身在梦里,那荒芜的空间。 给我一天一天后,我jiāo给你一个罗刹鬼王 ---------- 被骂了,555 咸鱼和城城的纠葛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面! 彻夜厮磨翱游山间 月下,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山林屋舍的不远处,连城走了下来,马车随即消失在密林之中。 走在栅栏旁的小径,连城突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前方的那道木门就是隔世的路口,落落无尘,满是记忆的影子 推开半掩的门,屋内一片破败láng藉,窗棂上、橱柜上满是纵横错落的剑痕,段恩离不在,连城对着屋内虚空一笑,他定是去续他的qíng缘,只可惜自己不是单纯的看客。 屋内的方桌还算完好,桌上放着一壶冷茶,和几个零落倒扣的瓷杯。连城试了试一旁的椅子,确定没问题后,娉婷坐下,等了许久,复又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风声冽冽,默默窥探月影,看月晕中空,清月冷寂;静立窗前,心思缥缈,如红莲般在夜色中跳跃闪烁的,却不再是自己的欣喜和快乐。说好不忧伤,可心却茫然如故。 连城一直等,直到东方鱼肚泛白,方听得院内有响动,一个沉闷的脚步声远远而来,一声声都敲击在连城的心口上。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借着初晨朦胧的日光,连城看见风佑疲惫的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风佑也在同一瞬间抬头,眸光定在连城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但很快,眼神便从她身上游离开去,默默走到桌边,倒出一杯清茶,慢慢饮着。 一丝丝声音在起伏,是心跳,一下,两下,就这样不停的敲击着,提醒着自己模糊的思维和时间的流逝。连城咬了咬下唇,缓缓走到风佑的身后,窗外夜色已退,可屋内还是暗黑一片,空dàngdàng地,仿佛两人此刻的内心。 佑 连城开口,伸出苍白的指尖,在黑暗中,悄悄勾起风佑下垂的小指,风佑没有拒绝,指尖在夜里微微发寒。 风佑徐徐转过身子,低下头眼神幽幽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神那样深沉,仿佛要将连城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为什么不来? 楚毓来了,我只有躲! 是嘛! 是真的! 连城终是耐不住风佑看自己的眼光,微微黔首,风佑将手一环,连城的头就轻轻靠过去,靠在那样宽厚的肩膀下,倾听风佑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直敲的连城的心起了微漾。 窗外的天幕上蒙了一层薄雾,看不到太阳,也没有月亮,微白映照着这个初晨下的山林,有些恍忽,有些许的迷离。好静的晨光啊,此时仿佛只有风佑呼吸的声音,连城心头有些许缠绵升起,真想就这样,静静的在风佑的怀抱中,死去 丫头! 嗯? 连城抬头看时,风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凉意,若冬夜的寒星。但随即一笑,突然勾起连城的脖子,附下头来吻去,唇cháo湿狂野。这一刻,他不再是前一刻那个静静抱着连城、把头抵在颈窝上与自己温暖的风佑,他是海làng,cháo起汹涌,是bào风,qiáng大无匹。连城惊异于他的疯狂,他竟不再怜惜、疼爱,他于自己,只剩掠夺,他让连城觉到了锐利的痛,唇、齿、舌在跳跃燃烧中的痛,肆意蹂躏压迫之下的痛,无处躲藏的羞耻之下的痛。 别骗我!怎么可以骗我? 风佑的唇抵在连城耳边,狠狠撕咬她的脖颈,连城痛得落泪,大声喊道: 我没有骗你!你没看到那些剑痕吗? 说着扑入风佑的怀抱,双臂纠缠,紧紧的,紧紧的拥抱,抱在一起。 佑,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风佑抱着她的身子,转过来,压在桌面上,看着她金色的瞳孔许久,才缓缓说道: 丫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话在嗓子里哽咽住,本来磁xing的嗓音嘶哑起来。他用力的抱着她,眼神迷离癫狂,勒得连城腰肋生痛。他俯下头,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用力的吻着,连城听到风佑胸膛里发出的嘶哑喘息的声音,混着他口里淡淡的茶香,他抓住连城手腕,将她定在桌面上。连城扬起头,风佑双颊微红,一如既往的英俊。 一个长吻结束,风佑直起身,眯着眼睛看向四肢开放地躺倒在桌面上的连城,只见她娇小的身体完全被撑展开来,胸口衣服绷得紧紧的,双rǔ轮廓宛然,两条美腿因风佑的嵌入迫得大大岔开。刚刚因厮磨而凌乱的衣衫,衣摆向上浮起,已经难为□屏障,整个股间在薄如蝉翼的亵裤下曝露大半,在布料yīn影下,看得出淡红色的花瓣。连城娇躯微扭,想要并拢双腿,却是无能为力,那隐密的地方一经挣扎,粉红微颤,更是给风佑莫大的刺激。 风佑的双手不自觉地探向她大腿内侧,缓缓抚摸。连城娇吟一声,发出了一阵动摇的声音。连城双腿微颤,股间不停泌出汁液,只觉得全身发软,未曾看见风佑的手掌已湿了大半。 丫头,今天很热qíng啊! 风佑低低笑道,连城登时红了脸,风佑说完低下身子,解开她的上衣,将那赏心悦目的娇嫩展现出来,轻轻吻了上去。当他吻到那粉红色的尖端时,连城的身体又颤了起来,她完全没法子抵挡他在她身上燃起的火焰,只能咬唇弓身隐忍着那股在她体内流窜的不知名火焰,晶莹的肌肤上渗出汗滴,不住喘气。 风佑闷哼了一声,迅速解了衣带,捉住连城的大腿,向后一拉,身体向前送去。连城感到一根灼热的硬物轻易地长驱直入,直抵娇躯最深处,蓦地全身紧绷,不由得失声惊叫,随着风佑的动作,连城毫无抗拒之力,只有腰间不断拱起落下,雪白的胴体和浅麦色的jīng瘦健躯紧密相贴、jiāo缠,喘息声混著呻吟,谱出最旖旎的乐章,重重的吮吻,让连城忍不住呻吟出声,她随即捂住红唇,qiáng忍著亟yù出口的羞人吟哦。 第70页 风佑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指尖抚弄着她的樱唇,连城紧抱住他的背,轻轻啃他的肩。 丫头,你是我的 他这样说,气息弥散在连城的体内。连城紧紧、紧紧地抱住他,可是心还是很痛,明明抱得很紧,却还是觉得空虚,空虚得想要尖叫,明明他一直深入,明明到了极限,可是体内深处却更饿,和他贴得更紧更紧,好让他更深更深 恍惚中,所有的思绪都净空了,没有记忆,忘了仇恨,只是感受着热qíng,一起摩擦冲撞柔软的地方,亲密得咬牙,有时太粗bào,她退缩,又忍不住,还是去迫近他坚实的身躯。 一个抓得背脊红了,一个凿刻得对方痛了,像有条无形绳索把他们缚紧,直到两个变一个,直到抱着共振,qiáng烈的震颤震碎了一切顾忌。 一个白天,他们不停地□,沉沦yù望里好证明彼此真实存在。桌上、地上、凌乱的chuáng铺,处处留下他们欢爱的痕迹。风佑得到连城的热qíng,一次又一次要她,即使是在他们因太过疲惫而睡着时,他仍留在她体内舍不得离开。最后一次风佑在连城体内坚硬绷紧时,他俯望她,她抿唇迎视他的目光。注视她的眼睛,风佑在她体内奋力冲刺,炙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他望着连城金色妖异的眼瞳,那里深处只有他一人。他几乎相信,她也是爱他的 佑 嗯 我的礼物呢? 激qíng过后,两人紧紧偎着彼此,看着阳光淡去,天空变成橘huáng。 佑!我的礼物,还有没有? 连城半直起身,如瀑的秀发垂在肩上,遮住一半秀丽的脸庞,眼睛祈求地看着风佑,灵动而楚楚。 风佑恍然一笑,一下瞪大了双眼,拉过连城的身子在她颊边重重印下一吻,大喊了声: 走! 夕阳下,风佑猛得扯开那破旧的帷布,连城惊呼一声: 纸鸢!?好大! 对!丫头,你还记的那日纸鸢会我们绑一只甲虫上天吗? 你说我们坐这纸鸢飞上天?太荒唐了! 风佑不满地挑高眉角: 你不信我? 连城显然有些犹豫,这么大的纸鸢要如何去放? 风佑哈哈一笑,指了指前方的断崖,跳下去啰! 连城不置信地瞪大双眼:什么? 这纸鸢我做了将近一月,只为你一个梦想,丫头,你信不信我? 风佑的笑脸有些洒脱,有些邪气,他笑得痴缠,一瞬间,连城恍惚了起来,心中涌起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我信你! 山风在耳边猎猎chuī过,风佑的双手握紧纸鸢上的横杆,侧首看向连城:丫头,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连城眼光温润,痴痴地看向风佑:我不后悔! 那好,我们走!风佑慡朗一笑,带着连城向前冲去。 助跑、起跳! 连城缓缓睁开双眼,飞起来了! 一瞬间所有的愁绪都归于平静的漂浮,轻盈飞翔的感觉,象一只第一次展翅的鸟。 他们从山巅落下,倘佯于万万尺的高空,看到落日在远处肆意地燃烧。 下面是什么,已不再重要。 万丈深渊也好,风光旖妮也好,你轻轻一笑,我便跟随你纵身一跳 深夜密林中篝火冉冉,风佑依偎在连城怀里,喃喃絮语。 佑,你最想要什么东西? 最想的?呵呵小时候最想要一个母亲,后来才发现许愿什么的都是假的,其实我从没去奢求过什么,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争取一些东西! 那些是什么呢? 是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风佑的眼光一下暗了下来,连城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他的发丝,突然惊异地看见他发根间的异色,于是问道: 佑,你的头发 风佑抬起手,用力揪下一根,靠近火堆仔细看着,微然一笑: 还是瞒不住!说着看向连城,眨了眨眼笑道:丫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头发是金色的?这五陆也许会有人瞳色各异,可头发皆是黑色,唯有我!也许我真的是恶魔投胎的不详之物呢! 连城看着他湛蓝的瞳孔,泪不住地外涌,风佑看得心慌,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哄着。 连城眼前一片空白,连风佑的话也听得不真切起来,脑中唯有猊犿手中的那副画像,那画上的男子一半人面,一半鬼颜,而那半边熟悉的脸上,冰蓝的眸子冷得让人心寒,一头张扬的金发诡异而炫惑,猊犿眼中嗜血地恨意犹现:他是我的,我要将他从我这里夺去的,全都要回来! 佑 连城扳过风佑的脸,主动吻了过去,风佑温柔地承受、回吻,呢喃着 丫头,我这样爱你烙于心别离开我连城的手垂下了,夜那么浓,那么黑,为什么还让自己看清楚他苦楚凝固的表qíng?他就在这样的黑色空气里一点点吐出了他的祈求。温热的液体从连城眼里滴落,落到风佑胸前,心中沉闷的痛呼啸而出,心全都裂开了。 丫头风佑压在连城身上,低低的唤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他的唇从连城的发际掠过,轻盈温存似散落的桃花,那花飘在唇间,温和滋润,飘在耳际,片刻恍惚,飘在脖颈,柔软销魂,飘在胸前,若生若死 ---------------- 挥起你们的小爪子,支持俺上年榜哈! 忘qíng忘爱攻陷西泽 颠簸的马车内,连城撩帘看向车外漆黑的山道,月下,那一簇簇梦迭花在各个山头上疯长,它们放肆地纠缠,沿蔓,刺目的红,浸了整片山谷。那浓烈花香窒息,连城听见谁的心,因沉得太快,而发出颓然的响动。 是我的心吗?连城捂向胸口,不是的!自己的心,早已分成片片碎开,没有真正重量,哪怕离开时,因听见风佑梦中的呓语而落下,那也飘落得渺小而没有声息;那么沉下去的,会是风佑的心吗?那一向在他胸腔里,保护得完美,隐藏得绝妙,跳跃得愉快的心? 连城宁愿他从没有爱过自己,可他含笑的唇却分明呢喃着:丫头 低首看向自己的小指,指甲间还残留着梦魂的淡香,连城知道自己是卑鄙的,梦魂覆于唇上,美人的红唇也是致命的毒药,但要他的人不希望他死,所以梦魂缠梦,一点清浅的毒素也只是让他沉睡。 连城取下发钗,掌心紧紧握着紫玉银钗,缓缓撩起手臂的纱袖。看着嫩白的肌肤,心一横,生生地在上臂留了一道血痕,血液所漫之处,皆是切肤之痛,可这与烙在心头的痛相比起来又何足挂齿呢? 佑你一定不能死我等着你来恨我 漆黑的山道上,马车无声息地拐了一道弯,向着西泽宫城飞驰而去 薄幕冥冥,浓烈寒铁的气息在淡淡晨雾中消散。 风佑在沉睡中只觉得脖颈一凉,倏地醒了过来,耳旁传来猊犿得意地笑声,在清晨的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罗刹鬼,想不到你会栽在女人手里! 山坡被士兵层层围住,猊犿俯视着脚下的男子,恶毒地笑着。因为这个男人,他那无用的哥哥才会凌驾于他之上,他们夺走了他的一切,使他如丧家之犬般的惶惶不可终日。 今日的风虽然很大,可却是温暖和煦,风佑捂着眼遮挡住刺目的阳光,眼睛一点点地睁开,慢慢适应了眼前的光亮,蔚蓝的天空上有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长长的尾巴在空中迎风飘摆,风佑看着风筝,像个小孩子似的扯开了嘴角。拨开架在颈项的刀刃,风佑坐起身,用力甩了甩头,视猊犿于无物般的低笑道:丫头,你的心可真狠呐! 世上最毒的莫过妇人的心!怎么样?罗刹鬼,你也算尝过这五陆最美的女人了,死得安心了吧? 风佑双腿岔开,漫不经心地捞过散置在一旁的衣衫遮盖住自己□的上身,猊犿见他如此藐视自己不由得抓狂: 罗刹鬼,死到临头你也敢这么嚣张? 风佑眼角一抬,眸中森冷的寒意让猊犿不自主地后退,他身体有些打颤,惊惶地说道:就算你功夫再好,我也不信一个中了毒的人能对付我这样多的士兵! 风佑冷笑道:对付你这种人,何须要本王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就见山坡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直挺挺倒下,而他们的喉间皆是cha着一枚薄如蝉翼地冰片,片刻便化为虚无。猊犿吓呆了,对着风佑大喊:该死的,你们合起来诈我? 风佑讥讽地笑道:我们?我和谁?猊犿,你还正当本王这么好骗?若不是假装中计,怎可轻易引你现身呢? 猊犿一下子扭曲了脸颊,他的身后突然唰唰多出数十条黑影,恭敬地对着风佑跪着。 其他人呢?风佑穿好衣衫,摸着腰间的覆海懒洋洋地问着。 昨日深夜已拿下西泽北门,现大军已在城外!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语气甚为恭敬。 好!赤水那边如何? 东隐渡江的船只已悉数尽毁,往南阳的信件也已截获! 猊犿突然大笑,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有你的,原来你才是那只huáng雀,楚毓那小子真是栽了! 风佑唇角一扬,笑道:没错,而你,二世子,算是这场计划中意外的惊喜吧! 猊犿猛然收了笑,看着风佑缓缓拔出的利剑,抖缩地说道:你敢,猊獏他都没动我,你敢杀我? 风佑伸指弹了弹剑刃,道:那是国主仁慈,猊犿,你应该知道,本王想除你很久了! 你你猊犿连连后退,突然转过身向着密林飞奔,风佑唇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一凛,手中覆海一剑劈下,就见一道蓝光向着猊犿而去,所经之处芳糙冻结,猊犿甚至来不及喊叫,就已被劈做两半,血液瞬间凝固。 第71页 那些黑衣人见此qíng景,快速围到风佑身边,跪成一圈,其中说话的那人,双手将一个鬼面具举过头顶,恭敬地说了声: 王! 风佑单手拿起面具,问道南阳候现在何处? 回禀王,昨夜马车被西泽候调换,南阳候此刻应该在西泽深宫之中。 嗯,你们兵分两路,一路保护南阳候,一路随我与大军汇合,日落前,攻下西泽! 是! 手上的面具缓缓附上脸颊,风佑的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冷然的笑意。 连城睁眼看到的是一个苍洁而迷离的huáng昏,长长的红腰花纱帘被微风悄悄卷起,露出神shòu浮雕的一小缕毛发,窗外的亭檐上爬满了红嫩嫩的蔷薇,花瓣舒展开来,娇羞颤抖,一点一滴,滑落下漫天星子。 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太乙殿,这禁锢了连城数个月的宫城。 身后朱红的雕花大门,缓缓合起,楚毓慵懒地抬起眸,嗓音传来:连惑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楚毓起身默默地站在描花的壁檐旁,凝视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土地。冷冽地风拂过那张俊朗的脸上,刻出模糊而悲伤的暗影。 听见了吗? 连城因他的话而扬起头。 那声音是西泽颓败、沦落的挽歌 连城摒神聆听,远远地仿佛有烟尘马嘶的声响,铁骑踏破青石板的街道,刀剑摩擦刺耳的音律。 西泽破城了吗? 连城问,楚毓怅然一笑: 是啊!你很得意是吧?可惜破城的不是你的哥哥,现在的连惑怕是被隔在赤水之畔,与你隔江而望吧! 连城心口一沉,隐约明白了什么,只淡淡说了句:这样也好! 楚毓冷笑了两声:好?南阳候,不,现在我只能叫你连城,你可知最大的赢家是谁?那个与你日日耳鬓厮磨的人就站在宫城的门外;那个你千方百计救下的人却枉顾你对他的恩qíng,弃东隐于不顾,兀自废了你称王! 连城眼帘一抖,全数落在楚毓眼中,脸上的笑容扩大,有一种张狂的狰狞:墨蛟才是如今的南阳候,而你,什么都不是了,你和我一样的一败涂地! 风chuī过弯月檐,一串串铜铃铛摇晃起来,叮呤叮吟叮呤叮呤,听起来格外地冰冷。连城沉默了许久淡然地问道: 所以呢? 楚毓一愣,不知为何连城对这样的打击丝毫无动于衷。 楚毓,所以呢?你把同样失败的我禁锢在这里只是为了羞rǔ我吗?楚毓,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所有的本钱就是容貌和身体,可现在它们都在,我失去的还可以要回来,但你有什么呢?你的国家?你的人民?你的爱人?你有什么是抓的住的?所以楚毓,你才是唯一失败的人! 贱人!楚毓bào怒地一把掐上连城的脖子,却看见连城嘴角得意的笑,楚毓恍然,继而松手,后退了一步,嘲讽道:你想我杀你?没那么容易!连城,我还有我最想要的人! 谁?段恩离?连城见楚毓收手显然有一瞬的失望。 他不会原谅你的,只要他心里的段花梨还活着就不会原谅你! 楚毓一惊,失口问道:他和你说了? 连城点头,楚毓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是不是说因为我爱的是花梨? 楚毓说完摇头失笑,看着前方雕花的宫门出神。 不远处木桩撞击城门的响声此起彼伏,伴着士兵们沉闷的号子,直到一阵陡然升高的欢呼响起,这宫城终于破了 楚毓突然偎近连城的耳边叹息地说道:连城,我还有一点时间,你要不要随我去听听另一个相同的故事? 西泽宫城的城墙上立着一个伟岸的身影,风佑发上的墨色尽退,露出耀眼迷人的金,却又被这红艳的夕阳镀上一层嗜血的红,长发过了肩头,有点参差,他随意用绳结系了起来,那湛蓝的眸光蒙上初冬上空的浅灰,冰冷而无qíng。 王! 身后突然闪过一个黑影,风佑将手中的鬼面重新附在脸上,冷冷地问: 找到了吗? 回禀王,宫里每一个角落都翻过了,未见人影! 先前跟去保护的人呢? 都死了! 咯啦一声,风佑拳头攥地脆响,冷声道: 再找,就算把西泽所有的土地都翻过来,也要将她找到! 是! 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自己是什么?还是从前那个生杀予夺、凌厉狠绝的鬼吗? 不,自己失了心,就算万万人之上,也是一具虚空的躯壳。 而那个取了他的心又狠狠丢弃的女子呵,她在哪呢?他告诫过她、给过她退缩的机会,可这条路是她选的,怨不得自己,誓言犹在耳边: 不放手即使海角天涯,即使碧落huáng泉,我也决不会放手 连城你我之间也只是一个开始 ------------- 本卷要结束了,留点感想吧!! 放一首《踏古》琵琶曲大家共赏! 卷末--离别 第二日清晨,连城独自走在赤水江畔,衣衫láng狈,脚步凌乱。脑中混沌一片,记忆里那些熟悉的脸庞犹在,却在破晓之际辗转成零落的碎片,洒碎无声。 昨夜,山谷寂静,雀鸟群飞,黑暗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钝重而沉闷。 连城听见楚毓说:如果我们爱对方,就跳下去。哪怕有一丁点爱,也要跳下去 后来?后来 连城只听见贾一凄厉的叫喊,看着失魂般的段恩离,幽幽地问:你错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愿醒吗? 晨光初现,镀得亭台似红似紫,嫣然而暧昧。连城颓坐在江边,近看风景,几许错错的树枝抚过凉风。今日的赤水无làng,平静地令人不安,而江岸零散船只的残骸更显诡异。 连城两眼空dòng地望着江面,那一头是哥哥的赤山,而这一边是她魂断的西泽,隔着浩瀚的赤水,她何去何留? 桃白的指尖沾染着脚下鲜红的湖水,捧一把在手,却迅速从指fèng落下。 流水啊,流水一样的幸福,在指fèng里一点点滑落,有一个声音仿佛在耳边说:这只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连城听到了,笑了,凄楚而无力。她知道的,早就预料了结局,却,无能为力 哈哈!椎就是厉害!小黑你看,还是本少爷有先见,带椎出来可是英明之举啊! 远远传来一个少年慡朗的笑声,连城抬头看去,晨光中,有一个巨型大汉只身扛了一艘木船向着赤水而来,而他身旁跟了一位折扇轻摇的白衣少年,嬉笑苍白的面庞有女人都为之失色的清秀。少年的身边是一名高大的黑甲男子,一头张扬的黑发随风乱舞,身躯粗狂有力,只不知为何,原本俊朗的面颊上附着半只黑色的铁面,将整张脸正好盖了一半。 小黑,大清早有女人跳江哪!你快去劝劝! 少爷,莫管闲事! 那黑甲男子声音冷寂,可猜想一定是个冷qíng的汉子。 那怎么行,不是说要出来行侠仗义的! 少爷,你昨日说是要游山玩水的,前日说是沾花惹糙的,大前日说是缓解压力的大大前日 停!椎,你给我闭嘴,你要是有小黑一半沉默就好了!现在给我放船去,剥夺你说话权力三个时辰。 那名叫椎的大汉怏怏地扛着船只走到江边,只听哐一声,轻巧的将船放置在江面上,连城一脸惊骇,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力的人,这五陆上的奇人果然数不胜数。 小黑,咱们瞧瞧那姑娘! 少爷! 那黑甲男子显然不悦地拉住白衣少年的手肘,阻止他继续靠近连城。连城低头整了整凌乱的衣袍,将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从山林出来没想到竟是那样láng狈。 那边两位大爷,奴家只是想渡赤水,不知带奴家一程可好?连城隔着一段距离向着那两人喊道,如今赤水江面的船只尽毁,唯有靠他们才能渡江。 好啊!好啊!那少年兴奋地向着连城招手,连城一喜刚想走近,却听那黑甲男子说:咱们船太小,有椎在本就不堪重负了,切莫再惹负担! 可是 连城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城,隔了许久那少年刚想说什么,忽闻远处马蹄乱响,一对黑衣人马从江边密林窜出,向着连城方向急速奔来。 椎!保护少爷!说话间,那黑甲男子已经将少年护在身后,连城站在离他十步之遥,不知为何,却信赖地向他那边靠去,黑衣马队渐近,那黑甲男子取下身后的qiáng弓,拉弓搭箭,大喝一声:什么人! 谁料那些黑衣人在连城面前勒马停下,并不理会他的质问,只沉默地下马,见了连城竟扑嗵跪了一地,连城大惊,连连后退,直到撞到黑甲男子才停下来。 夫人,请随我们回去! 黑甲男子狐疑地收起弓箭,低头看向连城,却猛然看见那双金色的眸子,随即身躯一颤。 回去?去哪?你们是谁? 连城大声问道,语气有些慌乱。那些黑衣人依然恭敬: 夫人,请随我们回去见王! 王?罗刹鬼王?连城嗓音颤抖,眼睛有些模糊起来。 是! 连城听完,靠紧了黑甲男子,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灼热的体温,她压低嗓音,微侧过头,小声说道: 帮我!求你帮我离开! 连城的说得绝望,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太大希望他会帮她。谁料身后的男子却低问道:你要去东隐? 连城惊讶地点头,赤水浩瀚可通四陆,他如何知道自己的去向?转念想到自己瞳孔的颜色,身后的三个知qíng人怕也是尊贵之人吧。 对,去东隐,求你 话音刚落,黑甲男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转身奔向江岸,大声吼到:椎,开船! 第72页 那边的椎和少年见状,赶紧推着船只下水,并迅速上船划向江心,向着黑甲男子招手:快!快点,他们追来了! 连城侧首向后看去,那群黑衣人果然冲了过来,而前方船只已离开水岸颇远,连城正在焦虑,忽见黑甲男子奔至水边,双脚一点,轻盈地越过水面,稳稳落在船头,连城刚松了口气,却见岸上的黑衣士兵,有些气急,正yù扬手投掷某种暗器。 黑甲男子大叫一声趴下忽的将连城和少年压在身下,连城心惊,猛然听见岸上一声大吼:住手!于是心中的酸楚一下涌了上来。 小黑,他们是谁? 是北里玄滐王的亲随! 连城跪坐在船头,缓缓直起身子,遥遥远远的模糊处,一个青色的身影骑马立在赤水边,一霎那,连城竟然看见了,看见了鬼面下飘渺、伤感的容颜,让人潸然泪下 连城对着那个身影缓缓牵起嘴角,一个微笑留在了那年的赤水江畔,这朵微笑变成了阳光下花朵上滑落融化的最后一滴露珠,落在风佑的心上 船只渐行渐远,汹涌的赤水江,不知道是命运的一个起点,还是终结? 只是那一年,他们放肆了心意,挥霍了青chūn,相伴同行也只短短一程,却感觉看遍了风花雪月耗尽了泪水欢笑,转过头去,依旧看见那牵过的手,牵着谁的往日身影还在身后紧紧伴随。既然这样,谁能说桑田会转变沧海 仁德十一年,初冬,东隐因西泽一战声势突减,东隐候低调锁国,拒各国来朝;南阳新君登基,重振朝纲,然疏远于东隐;北里玄滐王攻占西泽,成就西北霸权,至此北里桀傲,拒纳贡于天都;五陆哗然,民间流言四起,惮玄滐鬼王之铁骑jīng兵,称鬼王之兵,百无禁忌,狂猛异常,遂有称霸五陆之势。 番外-遥想那年花开 又一年花开时节,往事如渺渺细雨,洒落一地的回音; 今年的花朵盛开地沧桑,虽然每一个人都有被自己划掉的记忆,可为何只有你,偏偏那样执著 楚毓 我是王,是西泽未来的国主。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从没有人敢质疑我的身份和权力,在这个偌大的西泽宫城,父王有成千的姬妾,却偏偏只有我这一个孩子。 我记事很早,说话很早,三岁时已经可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善意地看着那些每天在我身边忙碌的嬷嬷们,其实她们不知道,我已在她们的被褥间洒下了一把琉璃碎片,当她们夜晚疲累地倒进chuáng榻时会发出撕心裂肺地嗥叫。那时候,我会躲在被褥间偷偷的笑,直到憋得满脸通红。 父王好奢华,每月有两日定要在宫城里看伶人唱曲儿,所以他命人在承乾殿搭了一个异常华美的戏台,嬷嬷抱着我去看时,我眼前只有满目的金,那些散发着清香的木楞上,贴上了繁复而华丽的金箔。而父王靠在chuáng榻上悠闲地喝着美酒,他的怀里和脚下是玉体横陈的妃。但也许再多美姬的软香也抵不过母后一记冷冽的目光,只有母后才能轻易撩动父王的qíng绪,虽然他们之间永远只有或争吵或视而不见的冷漠 四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他,那时的他正被一个肥胖的男人毒打。我当时惊呆了,不是因为初次接触人世间的bào戾,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样不屈与倔qiáng。我知道他也看到了我,隔着低矮的树丛,他那双墨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但似乎看得又不是我,而是我身后那巍巍的宫城。他身下护着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看不清脸,但我知道他在哭,我那时觉得奇怪,为什么被打的没有哭,他却哭得那样伤心呢? 我一直蹲在那里,直到胖男人打累了,丢下棍子骂骂咧咧地离去,于是我看到了那个被他护着的孩子,竟然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段恩离 夜里又做梦了,梦到下了连天的大雪,老树黎黑的树枝上压得满满的,太阳照she下,枝gān发着白亮的光。 我醒来后,回想着梦中的qíng景,自言自语地说着。花梨在身边咬着被角吃吃地笑。她说:你真傻,西泽怎会下雪呢? 是啊,西泽不会下雪的,但那个满面褶皱的剑客所描述的雪景是那么的美,听着他的话,我仿佛看到自己就在那片眩目的光中行走,而花梨站在那太阳下冲我微笑。 于是我激动地拉着花梨的手,我说,花梨我们逃吧,我们去北里,去有雪的地方,然后我要当一名剑客,我要保护你,咱们再也不唱戏了,再也不要受饿挨打! 可花梨温温的眸子闪着泪光,她说,哥哥,可爹爹不会让我们逃的,你也不会武功,我们都是孩子,离开这儿,又怎么活下去呢? 我呆木无言,是啊,我们只是孩子,七岁的孩子 我是一个弃儿,在一个初冬的huáng昏,我和花梨被遗弃在街头廊桥的台阶上,从记事起,我就开始学戏,学各种各样的花腔。花梨是女子,不能唱,只能打杂,每当我练习时她总是羡慕地望着我,她说,男孩子真好。而我嗤之以鼻,哼,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我们被戏班捡回来时身上各有一块玉佩,因为是双生,无所谓大小,只是大家习惯男孩子为大,所以我才成了哥哥。 七岁那年,我和花梨第一次进宫,花梨一路赞叹,而我只是将头低低地垂向地面。是的,我恨伶人,恨自己的身份,我总对花梨说,前身自己一定是个孤独的剑客,我向往大漠鹰飞的孤绝,喜欢风雪连天的壮阔,我说,我的命一定不在这里,决不会再这里。而每当这时,花梨总是温柔的笑,她会用她小小软软的身体将我抱紧,然后低低地说,是啊,哥哥,你会是英雄呢!我的哥哥总有一天会是一个侠客!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只是一个伶人,在承乾殿的后院,花梨因为忙碌,拿错了戏服,我们的爹毫无例外地扬起了木棒,我毫不犹豫地将花梨护在身下,那木棒一下下落在我的身上,可我却没有痛感,因为我恨哪!恨自己的出生,为什么要被抛弃?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命运?然后抬首间我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蹲在树丛中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么小的年纪却没有一丝胆怯,甚至还有着微微地兴奋,他是谁?我心里猜测,但是我更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后,那巍巍的宫城外是一片广阔的天空,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自由? 楚毓 我匍匐在杂糙丛生的院外,趁着夜色终于看清了他清秀的面容,但此刻它充满了惊惶和无措。尽管这样,他还是压着我的身子,小心地护着我,侧过头来向我表了个噤声的姿势。 婉妃的宵夜可送去了? 远处的长廊上传来熟悉的嗓音,是傅嬷嬷,母后身边的老嬷嬷。我诧异她为什么在这儿,这广福殿可是婉妃的地盘。 回嬷嬷,都办妥了! 嗯,做的很好! 可话音刚落,傅嬷嬷手中的缰绳便勒向那名宫女,我惊恐地看着她瞪大眼睛挣扎,然而手脚还是一点点软了下来。 傅嬷嬷收回手中的缰绳,冷哼了一声。听着她清冷的音调,我心中突然紧张起来。远处传来宫女唤我的声音,她焦急地寻找我,在夜色里听来,颇有些凄厉。 就在这时,身边地他突然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我诧异地抬头正对上傅嬷嬷浑浊的目光。 剩下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被带回母后身边,她身上有兰糙甜腻的香味,不知为何,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抗拒那个味道,只觉得它越来越刺鼻,越来越让人不堪忍受。 母后抱我在膝盖上,她十指都留着纤长而红艳的蔻丹,它们在我的发丝上繁复来回地顺着。我靠在母后的怀中,听她淡淡地音调,她说,孩子,这天下只能是你的!而他,只能是我的!他的孩子,也只能是我的 我恹恹yù睡,迷离中听她在耳边问起,她问,另一个是谁?和你在一起的另一个孩子是谁? 我张了张口,眼前闪过那对倔qiáng的黑眸,然后停顿了下来,但后来我还是听到我的声音,在深夜落花时分,我说,是戏班班头的女儿 段恩离 承乾殿的曲乐响了三日三夜,只为一个女子――婉妃。 西泽皇室子嗣薄弱,听说三千佳丽也不过一个皇子。如此说来,婉妃的喜讯倒是真值得大肆张扬一番。不过这与我无关,我只是个伶人,我所要做的也仅仅是保护好自己和妹妹。 被爹毒打以后,反倒是我安慰愧疚不安的花梨,这小妮子从小就爱哭,眼泪跟管不住似的。我说,没事的,他不敢使劲儿,他还指望我上台呢!花梨擦着我脸上的血,眼泪一点没见少,我皱眉看她,从她袖口里掉出一朵微败的蛇兰,在夕阳中发着荧兰的光。 我问它的出处,她才止了泪。她说,她遇到一位仙子,仙子的发上别着冷艳的蛇兰,她看呆了,于是仙子笑着将花给了她,并对她小声说,广福殿的后院里种了满地的蛇兰花。 花梨不知道她遇到的就是婉妃,那是一个美艳温婉女子,她腹中有国主三个月的骨ròu,她躺在国主的怀里巧笑倩兮,完全不理会王妃嫉恨的目光! 深夜,花梨央求我一朵鲜嫩的蛇兰,于是我潜进了广福殿,这一夜改变了我的一生,只为一朵蛇兰,花梨被带进了冷冷的深宫 楚毓 四年后,我坐在父王当年的位置第一次与他对视,他还是他,依旧清俊,也许他的记忆中从没有我,但我却整整梦了他四年 四年的时光可以发生很多事,婉妃的孩子没了,紧接着疯了,父王也病了,病得很重,病得出不了承乾殿的内堂,但他仍要听曲,于是那金光闪闪的戏台上开始歌舞升平,而我代替他坐在这儿,让那靡靡的音调传向内堂。 我靠在身后的狐裘上,冷冷地看着他唱,看他从啧啧红颜唱到白发苍苍。随后漫天的纸灰飞起来,飘得满天满眼,而他的身体也在那纸灰中慢慢消失,光与影都不复存在,我就在那纸灰顿然站起身,向着后台飞奔而去 我问,记得我吗? 他摇头;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侧头一笑,我叫花梨,段花梨 那日以后,我将他留在宫中,做了我的侍从。他长我三岁,不是特别美,比他美的伶人大有人在,可他身上有我眷恋的气息和与我同样矛盾的味道。 我知道他有病,这种病让太医也束手无策,太医说,心病还要靠心来医治,所以无能为力。 第73页 段恩离,段恩离,我这样叫他,他有时会笑,有时愣着眼睛看我,他喜欢剑,我便叫最好的剑士来教他,找最厉害的剑谱让他学,但我喜欢听曲,他便唱最柔软的小调给我听,时间长了,我渐渐明白,拿剑的时候他是段恩离,唱曲的时候便是花梨,亦或是说,倔qiáng冷然的是恩离,温婉柔顺的是花梨。 可看着常常立于屋檐下独自徘徊的他,我多想敲醒他:花梨死了不是吗?在七岁那年,为何在他心中放不下?为何他要背着花梨的灵魂活着?他只是他,一个爱剑,冲动的少年而已 段恩离 明月高悬,四周一派冷凝之色,身后有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 恩离,等我! 我转身回头,轻轻一拉,将他揽入怀中,纵身一跃,踩住青松枝头,身形陡然拔高数丈,两人一齐轻落在宫城的屋檐上。 嘻嘻!你总学的比我好! 是你不用心! 这个孩子是我的师弟,我和他被关在这个四方的宫城中努力学着纵横江湖的招式,我跟他说,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带着花梨,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当这时,他总会略带哀伤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我会碎了一般,万般珍惜。 我和花梨十三岁来到这里,离开我们所谓的父亲,在住进这里以前,宫外的人总拿奇怪的目光看我,花梨总是问,他们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我说,别理他们,只要离我们远远的就好。 我七岁那年生了场病,病得很重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从此以后,我的爹再也没bī我学戏,反倒是花梨凭借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容貌开始出入于舞台,于是我躲了起来,只有当花梨上台时我才出来,远远看着她,不管什么装扮,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周围人越来越冷漠,他们孤立我们,所以花梨只有跟我说话,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躲在被子里讲笑话,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进宫,我发现我的花梨离我越来越远了,她眼里有了另一个人――我的师弟,楚毓!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好,只是楚毓那样一个身份让我不安。但我不知道为何楚毓总是喜欢缠我,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有意无意地腻在我怀里,让我慌乱。 但我知道所有人中只有他是特别的,也只有他不会用奇特的眼光看我,但我俩之间仿佛横着一张看不见的栏杆,它维系着我们感qíng的平衡,一旦谁跨过了这道线,这后果都将是不可预料的。 但这微妙的平衡还是在楚毓十四岁时打破了,那天,花梨唱完曲后,在承乾殿花园的假山群中,楚毓抱住了我。 他看着我,眼中似遥远的海涛,以为只轻轻翻滚,却实则波làng汹涌。 他说,恩离 我冷淡地推开他,他身上有浓重的酒气,我说,国主病重,不宜饮酒。 他笑了,扬起了淡然却不失温qíng的眸子,却像个黑dòng般将我深深吸了进去。他又伸出手,将我楼拥住,我一闭眼,心口有什么滑落下来,我说,楚毓,我不是花梨。 他说,我知道,你是恩离,段恩离! 可你为什么抱我?心里有种酸酸的温暖,在这一刻我才明白,我是喜欢他的,原来看着花梨和他在一起的酸涩是为了他 叠山里,有人穿过,脚步急切。 我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楚毓的手搂紧了些,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因为异常宁静,就连身后叠山里传来的脚步声,都似踏在心上。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楚毓的怀中挤上,直cha过他的衣领,抱住他的头。浅浅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他的颈项很长,可以闻到兰糙淡淡的香 恩离他低低呢喃,声音轻轻细细,在我耳边dàng漾。 没有花梨没有,恩离,忘了她吧!你就是你! 楚毓!我生气了,原来他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他也当我是疯子?什么没有花梨?花梨明明就在,在我身边,站在那金光闪烁的戏台上唱曲儿! 我甩开他的手,楚毓一僵,一手扫过我的胸前。 去摸摸你脑中的花梨啊!看你摸不摸得到她!楚毓缓缓站直,脸上浮现他绝少在我面前显露威严的一面。 他的手伸向我的脖子,向上,从我耳后,摸到一小片细滑。移至眼前,竟是一抹浅浅的粉红,送到我的鼻端,是胭脂的香味。 段恩离,如果那站在戏台上唱曲的不是你,为何你身上会有戏子上妆的胭脂?楚毓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眼光下移, 还有,为什么你的外袍内会穿着这样的内衣?我的目光随他下移,外袍内已然露出一片衣角,huáng中带白,白中见绿。,竟是刚刚戏台上花梨穿过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楚毓双手抓紧我不让我逃开,他说,恩离,从八岁起,我就看着你这样自欺欺人地活着,可是六年过去了,为什么你还不醒呢?花梨死了!死在七岁那年!你忘了吗?忘了吗? 我忘了吗?忘了吗? 不,我没忘,花梨死了,为什么会死?是他杀了她!是他的一句话,花梨才会死!我恨他!恨这个宫城! 他们让我的花梨死在了十七岁那年的夏日 ---------------我是忙碌分割线----------------- 楚毓 父王薨了,在我十四岁那年的深冬,我坐上了高高的王位,木然地看着脚下的一片素白。在灵堂内哭泣的身影中没有看到母后苍白的容颜,我有些哀伤,独自走到她那飘着浓郁兰糙香气的寝殿里。 隔着远远的水榭,我看见穿着嫁衣的她,目光幽远,烛火照得她满面盈红。 她说,孩子,你父王最爱看我穿得红色,今日母后这身红色美不美? 她一步一步在水榭里踱着,双臂一抛,竟是如水的长袖 chūn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曲调远远传来,伴着灵堂哀泣的丧钟,母后在这暮鼓晨钟中一遍遍地唱,我突然明了什么是真正的哀伤,也明了如今躺在金棺中的那个人为何要如此执著于戏台,以及戏台上那和曲而吟的《chūn日宴》,心qíng突然沉重如磐石,转身下,我悄悄地走了 那日深夜,我挨近恩离,与他额头相抵,恩离,好冷,今夜特别的冷! 他握住我的手,虽然不是热乎乎的,却也是温润如怀中之玉,不觉冰冷。 恩离,你说我在这一世能活多少年? 一千年! 我笑,他冰冷的语调却不像是开玩笑,我有些怅然地靠在他的肩上: 是啊!一千年,今日,他们都叫我千岁呢! 然后我取下了他脖子上的两枚玉佩,我说,刻上你我的名字,我们从此不分开,直至千年 段恩离 我十七岁的隆冬,是我毕生最寒冷的日子。那日西泽大丧,楚毓缩在我怀里问: 恩离,你陪我一千年好不好? 我摇摇头,没有语言。然而他却扑了过来: 忘记她吧!段恩离!这世上只需要一个段恩离!恩离,我喜欢你,我爱你 感觉到他温暖的手臂,只是心中的痛,却折磨得我不能呼吸。不能够忘记,不能够不在乎。此刻埋首成囚鸟的作茧自缚,是我唯一可以用来遮掩伤口的工具。终于,在呵气成雾的罅隙里,抬起了他清秀的面颊,凝视他世间最真意的眸子,微笑,然后俯身亲吻他,非常非常地冰冷,像寒水一样的吻后,慢慢挪开,倾倒在他肩窝里。最后我合上眼,随着泪滴滑下的瞬间,应声说: 不,我要离开,离开这里 楚毓 然而誓言并没有实现,他在我十六岁那年离开了我,在我胸口留下一记永不磨灭的伤痕。那夜是万年不变的凉月,我眼前鲜红的一片,涣散的目光定在他身上,斜望着他,泪水渐渐落在眼前,我颤声问他:你爱不爱我?他没有回答,木然抽回手中的软剑,头也不回地离去。 是的,我杀了所有和他相关的人!包括那些戏班里无辜的伶人。因为我不想看他再次沉迷下去,太医说,如果时间治不好他,只能试着让他再经历一次血洗的回忆!所以我杀了戏班的班主,在他的面前,一剑穿刺而过。我说,恩离,醒来吧,不要活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不要再喃喃自语,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我真实地爱着你 段恩离 走出那座宫城,我发觉原来天地竟是那样的dòng空,西北风chuī得没有感qíng,恍惚许多年前的那一夜,花梨那一道无边淹没我的眼神。其实那是一只宣判无期的等待之笔,日息万转,隔成了永别的形式,转成心头最碰不得的一根刺。 我四处游历,终于实现了梦想,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满足感,直到看见了那个女孩,她清澄的目光让我想起在阳光下微笑的花梨,甚至是在黑暗中哀伤的楚毓。于是我停驻了下来,在她身边守了三年,只为那记忆中曾经最美的眷恋,可我料想不到,一时的贪恋会造就我和楚毓决绝的结局 西泽破城的那日,我昏昏沉沉的醒来,从山间陋舍到如今悬崖边的糙棚,我都没有再见过楚毓。贾一偶尔送饭来,对着我也只是叹气。可那日夜里我终于见到了他,连同那个女孩,只是他们看上去都消瘦而憔悴,他对我说,我什么都没有了,恩离,你呢?你学会忘记了吗?你编织的那些虚幻的梦境中有没有我的未来?段恩离,你爱不爱我 我凝视着他长哭后变得清澈的桃花眼,在黑色里闪烁着点点的泪光,他周身抖动,轻轻道:恩离怎么办我还是爱你 而我却说:放我们走! 然后他笑了,笑得凄厉而狰狞,惊得山谷中的雀鸟群飞。他突然飞奔至悬崖边,指着黑dòngdòng的深渊,狂乱地说:如果我们爱对方,就跳下去。哪怕有一丁点爱,也要跳下去 此语之后,他飞身夺出 楚毓 或许我的毕生就只能够追逐他吧,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他。 我纵身先跳了下去,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跳。我怕自己看到,他不爱我的真相。 第74页 从涯上坠落的那一刻,我便开始绝望,他不会跳的,他并不爱我 渐渐地,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蝴蝶,一只愚笨的蝴蝶,感qíng是如此飘无的东西,茫茫惶惶,我却要以死相bī。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城说的对,国家、子民、爱人,有什么是我抓得住的呢? 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死,脑袋重重地磕在突出的岩石上后,我被挂在一棵老树的枝gān上。 救我上来的竟然是风佑,他身旁还跟着哭成一团的贾一。 我想问他赢家的感受,可是我开不了口,这次事故让我彻底变成一个废人,一个只有脑中有意识,但身体各项机能完全瘫痪的废人。 我面平心静的活着,缄默所有的qíng绪,风佑让我搬入山间的陋舍,贾一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我,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是每天被他抱出来chuī一chuī山风,怀念一下往事而已。 偶尔贾一从山外回来会带回一些笑话,他边说边笑,而我只能静静地看向天空。 有一天,他说起段恩离,我的指尖竟激动地有些微颤,于是他更加兴奋地说他,说他在东隐过的有多么的富有,甚至他还带回了恩离写给我的信,他拿着信一板一眼地读着,不时还骂上几句。 可令他失望的是,我的手指再没有动过,因为我明白他对我的隐瞒。 他不知道,相爱的人心灵是相通的,我知道,段恩离,他死了。 一年前,我被救活时,就知道 那场赌爱的游戏里,原来跳下的人,不只是我,还有段恩离 (完结) 遥遥赤水切切珍重 深秋的天,山谷中一片枫叶如火,红得凄历,初晨的山风夹着丝丝凉意,肆意的chuī着,近崖边的红叶被chuī起来,在原地打个旋,然后随着风向前,纷纷飘落在断崖下。 王!还活着! 送回山里吧,如果废了就派人好好照料,如果没废杀! 是! 残红阵阵,洌洌飞舞,羽毛样落入遥远的虚空。风佑颀长身影孤独矗立着,傲然,单手横抱着一只浑身黝黑的小豹,面对着万丈深谷,同眼前的赤水对峙着,风chuī起他灿烂的金发,飘在风中,他低头抚摸着小豹温暖的脊背,喃喃地说: 你怎么不回山林?猴儿走了,她也走了,为何你不走? 怀中的小豹张口打了个呵欠,埋头在他臂弯中拱了拱,又舒适地睡去,惹得风佑苦笑: 小东西,难得你还眷念我,可你不是她,她的心比你狠的多 那女子的怀抱想来曾经是多么的温暖啊,可是对风佑来说却已经恍如隔世。 梦魂的香气犹在唇边缠绕,连城并不知风佑从小试毒,这点毒素于他根本无任何作用。当她走时,夜露的风霜凝在了风佑孤独傲岸的身躯上,寒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丫头!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风佑突然放声向着山谷大喊,声音凄历而愤慨。 眼如星,冷漠、睥睨、狂野,明亮中倒映着山谷深切的哀伤 霞光似流金,熨染了整个赤水江面,波光粼粼,江心扁舟摇晃,群山苍翠倒映,树影婆娑。 唉?姑娘今年多大了?嫁人了没有?去东隐可是为了寻亲 那黑甲男子一把拉过少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盘问,再看连城,她斜躺船板,长睫低垂,轻掩去那双美丽摄人的金眸,红唇泛紫,脸白如纸,青丝如瀑散乱,一只如雪素手软垂舟沿,指尖淌过水面,绵长一道涟漪。 小黑,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那黑甲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城,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怜惜。 少爷,她也许累了! 是这样吗? 少年搔搔脑袋,向着连城挪了几步,伸手就想摸她的脸。 少爷! 黑甲男子断然喝止,有些头痛的走到他和连城之间,这不合礼数! 呵呵!少年尴尬地笑了两声,上前附到黑甲男子耳边小声说道:小黑,我刚刚好像看到她的眼睛是 金色的对不对?两人惊讶地转头,见连城已盈盈立在船头,俯身有礼地一拜,道:民女连城见过大王和黑将! 你真是连惑的妹妹?白衣少年略有些激动,可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连城抬眼看了看那蒙了半边脸的男子,道:刚刚赤水边,黑将放弓时我就知道了,黑将的箭,周身皆用jīng铁铸造,能使此箭者,天下唯有一人。而黑将所护之人也唯有大王! 哈哈!聪明,不愧是连惑的妹妹!那加拍了拍手中的折扇,抬头看了眼脸色yīn晴未定的黑将,既而又说道:不过你自称民女可不对,本王还记得你可是本王亲点的南阳候! 大王莫要说笑了,您从西泽而来,难道还不了解这天下的局势吗? 那加一时语塞,忽而眼神幽怨起来:是啊!如今这天下,谁还做得了主呢? 一时间,四周都静了下来,大家心思迥异,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连城走到船头,远眺西泽那遥遥的赤水江畔,今时今刻,那个人又在想着什么呢? 闭上眼,依旧可以听到破城那晚风声暗自涌动和血液扑扑流窜的声音,隔着前生今世的迷茫,躲不掉是心路里qíng感的流淌,不恨吗?不怨吗?踩上他布置好的陷阱,却有一种甘之如饴的感受,哪怕是败,败在他手上也好。这才是自己爱上的男人,永远比自己qiáng,比自己冷血,比自己先知先觉。 百转千折,仿若突然暗香浮动,深呼吸,胸腔满盈富足动容,心里呢喃咀嚼着一个名字: 佑 我们各自珍重,也许还会再次相遇,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是月琴湖畔,还是láng烟杀场 咦?椎,你怎么不说话? 隔了这么久总算有人记起他了,高壮的汉子激动地边摇桨边看向那加,只差泪流满面了,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颇为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嘴。 大王,只怕是那三个时辰还没够呢!黑将的话中也带着笑意,打破了刚刚压抑的气氛。 哈哈那加慡朗地大笑,指着椎说:准了,准了!真满了三个时辰还不把你憋死! 说完指了指船下赤红的江水,歪着脑袋问黑将:小黑,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水是红色的,怪渗人的! 黑将摇了摇头,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王,相传千年以前这江水也是碧蓝如透彻的天空,但后来一对相爱的qíng侣被仇家杀死在江畔,那血霎时浸染了整个江面,这才变成了红色! 那加看向连城微微蹙了眉头,不满意地说道那些个传说什么的也不若是闲人的主观臆想,本王才不信那些! 连城微微一笑,对这个爱钻牛角尖的那加有了那么点好感,大王说得没错,其实江水变红只是因为水中水糙与江岸的植被茂盛,既而腐烂所至,那腐烂的垢物会产生红色的酸汁,这才染红了江水! 那加恍然大悟,惊叹了一声,颇为欣赏地看向连城:呵呵,不愧是才女,见识就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上一次你哥哥已让本王欣赏不已,没想到妹妹更甚啊!哈哈! 连城笑着问道:不知家兄在大王面前出了什么丑? 那加连连摇头:哪是出丑,要说也是本王出丑,他是唯一敢赢本王棋局的人! 连城大惑,喃喃自语道:下棋?我倒是知道哥哥喜欢饮酒、舞剑,偶尔也爱写字作画,倒不知他也会下棋! 一旁的黑将听闻,不自在的将脸撇向一边,但椎的大嗓门随即响了起来:那是因为东隐候现学的!那次东隐候来天都,见大王之前偶然和黑将相遇饮酒,无意知道大王喜欢下棋,当下拜托黑大哥通宵教了他两招,后又现学现卖的找大王切磋! 椎说话时,黑将时不时地咳嗽,连城再看那加时,他的脸已黑了一半,yīn郁地看着黑将:小黑,是真的吗?他只学了一晚上? 呃大王,也许东隐候只是悟xing异于常人 黑将的话让那加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颓丧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再出声。黑将有些怨愤地看向椎,谁料那根笨木头还不停地问:大王怎么了? 连城觉得有些好笑,又怕那加迁怒自己,椎问了两声见大家都不理他,扫兴的挠了挠头,气氛安静了片刻,忽而传来那加郁郁的声调:椎,再追加你三个时辰不准说话! 连城听完,嘴角扬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寂寥的夜,一个身影迎风而立,斜月初升,照在劈日的剑尖上,如一弘碧水。这样寒凉的秋夜,连惑了无睡意,这多年来,他心中的苦楚无法倾诉。最爱的那个人,他默默地送她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抬头看向天空,相伴的两颗赤星依旧闪亮,她就要回来了吧!可是心已不在,他再也找不回当年她那颗赤子之心了 突然间,剑光飞舞,带着的火光,如同晚秋枫叶的颜色,艳光流淌,掠过惊骇的眼,剑气狂啸而过,带着惨厉的叫声。连惑清亮的眼睛骤然间变成血红,映着山谷天地间凄艳的光彩。一切的刀光剑影都在那抹凄艳的红色中席卷而去,留下的是天地间深深的哀伤。 自与她在西泽北城分别的那一天起,风佑这个名字如刀一样的刻在了心上,就算谁都可以赢得这天下,也唯有他不可以 参商是二十八星宿里面的两个,知道二十八星宿吗?其中参宿共有七颗星,最亮的是参宿四和参宿七;商宿也称心宿,共有两颗星,最亮的是心宿二 连城和那加并列仰躺在船头,仰望浩瀚的星空,听那加说着点点,他纤白的指尖兴奋的在空中划着圈,仿佛要将每一颗星星都解说一遍。 那北落师门呢?那加,说说北落师门吧! huáng昏时,大家都打破了陌生的尴尬,连城发现那加真是个爱笑的男孩,他说: 我叫那加,和你同年,你无外人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喜欢你! 第75页 连城和他聊久了,知道他喜欢研究一切别人不愿意废脑去想的事,就像为什么花有花期,为什么鸟儿迁徙,为什么昼夜更替,为什么岁月流年往复,一去不回头 北落师门啊!你看南方天空中,最亮的那一颗就是了!那是一颗孤独的星,周围的星光都较为暗淡,只有它一个 那加说着声音小了下来,连城侧头看向他若有所思的侧脸。那加忽而侧脸一笑,带着连城的目光看向另一颗较亮的星: 你看那颗白色的星!越来越亮的那颗!那是天láng星,传说中主战的凶星。占星堂的长老们对它似乎很忌惮呢! 我原以为天láng星应该是红色的,怎么秋夜也能见到吗,我记得是夏夜里比较常见! 连城有些困了,并没有多想那加的话。 恩历史记载的天láng星的确是一颗红色的星星,可现在的是白色。那是因为天láng曾受一颗红巨星gān扰过,随着红巨星的消失,它也就渐渐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连城在那加清澄的嗓音中睡着了,梦里竟到了小时候的雾江,遥遥的小桥,如织的烟雨,金huáng的油菜花,温洵的风,欢笑追逐自己的哥哥 清矍的面容渐渐变作风佑,漂亮、潇洒、深qíng,再无野心与防备。连城与他在沉静中对望着,一颦一笑,一怒一悲,都是那样自然,那样亲切 佑 连城轻声呓语,翻了个身,伏在那加胸膛上沉沉睡去 脑筋有些混乱,欢迎捉虫!喜欢本文的人记得拍抓,支持某水辛苦的劳动! 终回故土山谷抢婚 公主,我们就送你到这里,这江岸已是东隐边界,前方不远就是赤山了!椎抱起连城小心地将她放在岸边,连城知道那加的身份不便随意入境,便在此作别,轻舟远驶,那加站在船头奋力地挥着手,直至江心,忽闻他大声的呼唤:连城,我们不久还会再见面的! 那加离开后,连城独自慢慢走进山谷,离开风佑,心里有种无法弥补的怅然若失,但明白自己和他再也无法回头,他给自己的爱qíng,就如这群山里的云雾一样,虚无飘渺,而且自己也终于明白,女人对男人的价值,或许永远抵不过他的事业。连城从楚毓口中听闻他早年纵横杀场的故事,那些腥风血雨的岁月连城从未参与过,甚至从未了解,想来自己与他不过是一个qíng动的陌生人,他的故事,他的生活,一直缥缈着,也许也终将缥缈下去 他属于这五陆战场,而不属于自己。那些莲池畔的低语不过是玩笑的誓言,他知道连城放不下,他自己也从没有打算放下。或许他累的那一天自己会回来,会带她走,可是真到那一天,连城的心又会何去何从呢?或许依旧是倾心,也或许结局是相互间在这么多年表错了qíng,错过了爱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飞来,连城站到一块高石上极目望去,一袭黑色的身影席卷而来,连惑并未带禁军,只身一人骑马狂奔,在他的潜意识里,连城就站在那里,赤水江畔,山谷溪涧,这是兄妹间的默契,哪怕他与她之间横着再多的无奈、误会、伤感也不会改变! 连城站在高处,淡紫色的衣衫,看着连惑远远而来,眼中突然有种涌泪的冲动,于是她大喊了声: 哥哥 声音在空寂的山谷中久久回dàng。连惑勒马抬首,只见连城立在云雾袅袅的山间,在山野里孤单的美丽着,那碧色的容颜依旧,见连惑停驻,飞快的在高处向他奔来,然后飞身而起 轻灵的紫衣在空中飞旋,连城在空中翻转身形,长袖飘浮,像一只紫色的蝶,眼神空蒙中,又看见连惑伸开胳膊抱住了自己,时光如流水般在他们之间倒流了整整四年,她终于又回到他的身边 北里之南,是鬼王盘踞的苍空之城.再往南,越过云绕雾笼的绵绵青山,翻过那积雪的山颠,便是繁荣的天都。风佑极目远眺,望见烟波浩淼,皑皑雪山. 王看到了什么? 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风佑微扬起嘴角,一身炫金的铠甲在雪地中,熠熠生辉。 殇,我又梦见那湖了,好大的湖,比传说中龙族的水域还要广阔,无边无际,仿佛能容纳下整个世界 王不仅仅是梦到了槐江吧,还有谁? 风佑的身后站着一位伛偻的老者,看穿着像是地位很高的祭司。风佑的笑容淡了下来,目光微垂,看着不远处在雪地中打滚的黑豹,此刻它已不在是当初被人抱在怀里奶气十足的宠物了。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隔数月,王带回的小豹也渐渐长大,但王心中的牵挂却依旧不曾淡下,耳边传来风佑一声清啸,黑豹飞奔而来,修长的身躯,矫健而挺拔,虽不及成年豹一样高大,也足赶得上健壮的雪地犬了,一身墨色皮毛,光亮如锦,风佑叫她城,老者明白,这是那女子的名字。 殇,我梦见她了,想了这么多月却第一次梦见她,我真的很开心 王,您该明白她是要不得的女子,您的一生也不该为一个女人左右。您瞧这连绵的雪山,仿佛天界的尽头,美则美已,但也是空!她也是一样的! 风佑心中明白,但也不反驳,北里国资源匮乏,一切皆靠外援,北里百姓不得不日夜在矿山里劳作才能换取那一丁点的物资,那高高的雪山不可逾越,无数人曾想翻过去,看看繁荣的世界,却都魄散魂飞,消失在巍巍山麓之中。所以要幸福,要安居乐业,唯有攻进天都,去qiáng占天地留给他们的昌盛! 殇,你说我该称王吗?风佑半蹲下身子,抚摸起城的脑壳,城舒适的躺了下来,喉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王,您知道我是一直支持您登位的,更何况,那本就是 殇,他也许不是的成功的帝王,但一定是个圣贤的君子! 可是王,圣贤救不了北里,也救不了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殇,你让我再想想 风佑落寞的转头,群山依旧白头,苍鸟莫度,人迹焉至.山岳静默着,寂寞着,终究不发一言 六个月后东隐 凤冠霞佩,大红羽衣,华丽暖轿,漫天飘散的喜乐。 这一天,连城再次出嫁,和五年前一样,满城寂然,乱红飞过,天地苍茫。连城静静的坐在大红暖轿里,没有一丝温暖地和哥哥告别。 一阵风过,轿子的珠帘纷飞,连城想起两月前的桃花坞,想起了柴糙屋檐下的风铃,就是那昔日呵,在叮当清脆的声响里,倚在风佑宽阔的胸前,肤如凝脂,手似柔荑,风佑就着自己的手,将美酒一饮而尽,那是什么样的意气风发,轻怜蜜爱? 可如今的桃花坞是不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chūn风 天边的太阳艳红如血,地平线上有紫灰色的云彩,太阳慢慢西沉,晚风阵阵,huáng昏于这一刻终结,黑夜自这一刻jiāo替。 山崖上风佑一只手下意识的在剑柄上轻轻的摩挲着,看着山谷中火红的喜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 他身后是数百名彪悍的士兵,一个个都有着北方男人特有的高硕身材,粗狂有力,让人有不寒而栗的畏惧。 王? 风佑左手一扬,金发在风中张扬,丝丝纠缠缱绻的huáng沙.眼里有奇异的光芒掠过沙尘汹涌而入,吞噬万物。缓了片刻,但见他唇角一扬,慢慢吐出一个字: 抢! 顿时间,马蹄狂乱,震天的呼喝声响彻了山谷,山脚下那队喜队显然受了惊,人仰马嘶,乱成一团。数以百计的野蛮大汉起着马冲散了队伍,杀声遍野,血色飞溅,身着铠甲的天都士兵将连城的马车团团护住,警惕的注视着这些野蛮的大汉。 哈哈!头儿发话了,东西、女人谁抢到归谁,留下马车不动,男人统统杀光! 为首的一个壮汉,嚣张得甩着马鞭,指着那些护着马车的士兵张扬的呼喝着。 你们是谁?竟敢截天都帝后的喜队? 士兵里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恨恨的发话,但隐约能听出一丝胆怯,这支喜队说起来也是太过张扬,二千名士兵护卫,二千名仆从随队,一千八百箱的嫁妆,这放在哪个土匪眼中都算是让人流口水的肥ròu,但队列前张扬的鹰形旗帜足可以吓退所有垂涎的狂徒,天都帝王的迎娶队,谁人敢截? 我们?哈哈,说了也没用!死人没有记xing的!兄弟们!杀! 话音一落,刀枪摩擦,队伍中的人眼见着又倒下一片,有些骑马的男人已经开始捕捉四处逃窜的女仆,一旦抓获就立马抱至马背上撕扯其外衣,惹得山谷中哭声、哀嚎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四处弥漫,男人yù望的狞笑刺痛了连城的耳膜。 住手! 珠帘一动,一身火红的连城走下马车,为数不多的士兵护在她身边,那队人马一见连城全都停了下来,坐在马上愣愣地看向连城。 我要见你们的头儿! 连城冷静地看着先前发话的那个壮汉,只见他发丝不羁散乱,□着黝黑健壮的上身,马背上已经挂了一名半luǒ的女子,见连城看他,猛地收回痴迷的目光,一掌挥开身下的女子,完全不顾她摔下马背的哀泣。 我就是头儿!他向着马背下啜了一口,色迷迷地看向连城,露出张狂的笑。 连城见状,噌地拔出身边护卫的利剑,横在自己的勃颈处,无法忍受的喊叫起来: 让他出来!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大路,一个黑影疾驰而来,黑影在huáng昏最后的阳光中越来越清晰,渐渐近了,果然是风佑,一袭随意的匪徒装扮,露出肌ròu纠结的胸膛,满面风尘之色。 熟悉而陌生的脸,bī近.连城金色的眸里燃着火焰的绯红,如夜色深沉.合上双眸,那五百墨骑鲜血四溅,就在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消失怡尽,连城紧紧咬住下唇,剑锋一转,直指风佑:我是天都帝后!大王的妻子你也敢抢?你们北里不怕黑将三十万铁骑的讨伐? 风佑翻身下马,一阵风似的向连城奔来,扬手之际,连城身边的士兵已纷纷倒下,劲风一带,连城已然在风佑的怀中,仰起头,见他唇角带笑,一字一字地说着: 第76页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 (这段倒叙) 大家记得拍抓,支持某水上榜! 这六个月发生很多事,有人会要奇怪故事里的桃花坞、五百墨骑的惨死,还有连城下嫁的过程,我后文慢慢写!呵呵! 乌合之众北里鬼军 连城被猛地丢进一个软榻上,周围铺着厚厚的裘绒和毛皮,在风佑的马背上颠簸了一天一夜,一路向北,路途上开始有隐约的风雪,气温也骤然寒冷起来。 连天的疲累使连城jīng神有些恍惚,但还在风佑压上她身躯的那一刻猛然清醒过来,她挣扎着,愤怒地喊着:那加不会放过你的,风佑!北里的百姓都会因你的鲁莽而受到惩罚! 风佑闻言从连城的胸脯上抬起头,双眸牢牢锁定连城秀美的脸庞,哧地一笑: 什么惩罚,他天都出兵总要有理由有证据吧!人证呢?物证呢? 连城一愣,忽地想到那些人对风佑的称呼和穿着,当下反应过来。风佑见她明白了,得意地直起身,回身去取案上的美酒,边喝便看着有些呆愣的连城。 帝后的嫁队不过是遇上了不识好歹,胆大包天的山匪,那些乌合之众居无定所,那里去找?至于帝后嘛 风佑故意拉长了声调,俯下身子扳过连城肖尖的下巴,微微一笑:没了你,天下有的是女人,那些帝阁的长老不会喜欢一个有污点的帝后的,你被人掳,怕在他们心里是求之不得吧,谁能救你?除了你哥哥,谁愿意冒险?就连墨蛟怕也不会再信任你了吧? 连城的金眸黯然,垂首紧握双拳,咬牙切齿道:风佑,你是我见过的最卑鄙的人! 风佑仰头哈哈大笑:不要太天真了,这世上,谁不是自私卑鄙的?弱ròuqiáng食本就是恒定不变的生存法则,连城,你说我卑鄙,当年把你嫁到南阳的连惑不卑鄙吗?用利益诱惑楚毓的你不卑鄙吗? 连城听罢风佑的话,仿佛一盘冷水泼下来,淋淋漓漓的洒了一身,洒得全身的血都冷下来,不由得紧紧的咬住下唇,风佑,你劫了我又有何用?我不是温柔恭顺的女子,你就不怕秀榻旁锐利的尖刀? 风佑淡然一笑:我若是怕你,也不会将你留在这世上,连城,你我还有那时太乙殿、桃花坞的一段缠绵,我不信你忘了! 我没忘,风佑,你施加在我身上的耻rǔ我怎能忘呢?连城抬起头,眼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可言语的疯狂。 风佑蓝眸一暗,欺身压住连城,威胁的眯起眼睛:你后悔了? 我不后悔,人生每一段痛苦都是宝贵的磨砺,它会让我更坚qiáng,也更冷静! 是嘛,那在你冷静的判断里,接下来该怎样才能留下宝贵的生命?连城,做了我的女人,跟我回北里,你权谋的世界就结束了,从此你只能是个为我暖chuáng的娇媚! 可是风佑,你不要太低估我了,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不会嫁给你! 连城一字字说着,每个字都刺痛了风佑的心,他脑中狂躁起来,对上连城不甘示弱的眼眸,猛地将她抓起,推搡着出了营帐。 好啊!那你就去成为男人们的玩物吧! 帐外风雪猎猎,连城一眼望去,营地上点了大大小小的篝火,那些杀人的壮汉此刻都围在一个略高的土坡上,先前更连城说话的那个小头目依旧□着上身,丝毫不觉寒冷,他右手旁站着一溜排被掳获的奴婢,那本来是连城随驾的侍女,她们之中既有民间的女子也有大臣的千金,但清一色都是芳华的少女,可此时的她们却都被扒光了衣物,□luǒ地站在风雪中,像一只只待价而沽的牲畜接受着那些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 这个!伍冈你刚刚出价多少? 人群中一个男子高声叫道:两个金! 台上的小头目一甩马鞭:给你了! 说着将手边那个簌簌发抖的女孩一把推了下去,那个叫伍冈的男子长啸一声,猛地接了过来,抱着走了不多远,就迫不及待的将女孩按到在地上。 人群沸腾了起来,有人笑,有人哭,台上的女子都开始哭泣,甚至有人几yù寻死,坡下的叫卖声不断,女子被纷纷推了下去,一时间,帐外空地上yín靡声此起彼伏,如人间地狱。 走啊!你不是要回家吗?这里只是北里的边境,离东隐还不算远!可要是再往北走你就没什么机会了,北里不比其他的国家,那里是真正蛮荒的国度,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在北里可是司空见惯的事! 连城qiáng忍下腹中作呕的冲动,脸色苍白地看向风佑: 你们是牲口吗?你们有没有作为人的感受?你看!风佑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顺着连城所指的方向看去。 你的那些士兵,□掳掠,滥杀无辜,没有一丝怜悯!作为他们的王你不会觉得羞愧吗?风佑,这天下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夺下的!你让我看这些,是想恐吓,还是炫耀?不过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站在这里的连城只是一副躯壳,大不了一死,我什么都不怕,难道还怕那些蛮众? 风佑眼中有欣赏,也有怜悯,这是他所爱的女人,永远活的那么理智,这该死的个xing糅合起那傲人的智慧,使他无法猜透她真正所想,她爱他吗?也许吧,不然为何愿意和他在桃花坞隐居?可是她也爱他的哥哥,所以即使说要远离世事也在他背后悄悄地为东隐谋划,所以自己和连惑比起来永远是第二位的,抑或是自己只是这段不伦之恋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风佑那刚刚热烈起来的感qíng顿然被熄灭了,他看着连城露出冷冷的笑意: 你说的对,我们根本没有作为人的感受,因为我们从未被当作人来看待过!东隐,南阳,天都,西泽,千百年来,我们只不过是他们附属的奴隶,是挖矿的机器!月魄的市价被他们连合起来一压在压,北里人对着越来越少的矿藏,了无希望地活着!我们有什么?你看这无垠的大漠,连绵的雪山,这里有大片寸糙不生的沙地,却有着无数渴望自由的灵魂,我们不懂怜悯,是因为上天不容许我们怜悯,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你倒下来,你连躯体都会落入别人的口中!连城,这里不再是你以前所待的文明国度,这里是生存真正的试炼,不是生就是死!所以收起你的怜悯吧! 风佑说完大踏步地向前走去,营地前的士兵见风佑走来,全都丢开了身下的女子,衣衫不整地起来列队,风佑走到队伍中间,丝毫不去看那些四处夺路而逃的女子,冷声问了句:貘láng何在? 王!先前那个和连城说话的士兵队长站了出来。 北里罗刹军军义如何? 杀人者!赦!抢劫者!赦! □者!赦!偷盗者!赦! 背叛者!杀!逃兵者!杀! 内瓯者!杀!忤逆者!杀! 五陆万物,众生众灭,天都何故掌控天下,我罗刹军麾旌南下,以救北里苍生,从此百无禁忌! 貘láng说话时眼睛如狩猎的豺láng一样,不眨一眼地看着连城,场地上大部分士兵也看了过来,一张张模糊而冷酷的脸掠过连城,如冰刀一样刻在她的心上。 貘láng,你的父母家人呢? 风佑又问,洪亮的声音在刻意冷寂的上空回dàng。 死了! 将士们,你们的家人呢?! 那询问的话语带着悲切,夹杂在寒风的凄厉中。 死了!那一排排将士异口同声地回答,震天的喊声惊呆了连城,她是真的被震慑到了,这样一支如láng般决绝的军队,他们没有后路,只有向前,去掠夺或失去或从没拥有过的一切! 你们为什么参军?风佑手握成拳高高地举起,他身边的士兵也纷纷将右拳敲击起自己的胸口。 抢粮!抢钱!抢女人! 连城连连后退,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她不敢想像风佑手下有多少像这样的士兵,但她突然明白,西泽一夕而败是有道理的,这样一支军队若是进了城,将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啊?而她所爱的那个人就站在他们的前方,他也和他们是一样的,一只傲立在风雪中饥饿、勇猛、贪婪的láng 那你们还等什么?风佑左手一挥指着那些四散的□少女,男人们一阵嗥叫,纷纷撒腿追了出去,连城立在风雪中,紧闭起双眼,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些凄厉的惨叫,身子一倾,连城又被风佑牢牢保住,他的双手覆在连城的手背上,弓起身子看向连城的脸。 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说完gān燥的唇锁住了连城娇艳的红唇,连城依旧没有睁眼,但她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随着风佑唇舌的深入,她开始听到有男人兴奋地嗥叫。 占有她!占有她! 有人打着节拍一条声的呼喝着,风佑将自己横抱起来举过头顶。 这是五陆最好的女人!他高叫着,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连城心口一阵阵的苍凉,双拳紧握,尖尖的指甲深嵌进肌肤。 她是我的!是我罗刹鬼王的女人! 周围一阵阵高喝声,连城永远记得那天,在风雪中,风佑当着数百将士的面,高声宣布他对她的所有权,可是那时的风佑不知道,在连城细腻的心中厌恶他像物品一样评估自己,他也不知道,连城这样一个女人对待任何逆境都不会表示出一般人所有的忍受和顺从,所以二个月后,连城又嫁了,迎着风佑凄楚而愤恨的目光嫁给她生命第七个男人! 凄楚幽兰无间叶姜 六个月前东隐 月夜,宫城水岸,一叶扁舟琴声铮铮。奏至泛尾,但闻一声舒啸,连惑负手走出舱外,对着舱外的夜色长吟道∶ 石鱼湖,似dòng庭,夏水yù满君山青。山为樽,水为沼,酒徒历历坐洲岛。长风连日作大làng,不能废人运酒舫。我持长瓢坐巴丘,酌饮四座以散愁。 一诗吟毕,连惑拿着一只铜把酒壶,转身看向连城,见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我持长瓢坐巴丘,酌饮四座以散愁连城轻声附和着,起身走向连惑,哥哥,这酒难道真能一醉解千愁吗?但酒醒了以后呢?是不是青山依然如旧? 第77页 说完接过连惑手中的酒壶,袖袍一振,铜壶直飞夜空,美酒飞洒成碎弧,落入湖中,酒液如雨而下。连惑有些呆愣地看连城转身回入船舱,又一曲琴声响起,猛听得一阵响声,琴上七弦一并震断,琴身啪啦啦一阵乱响,散了开来,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征战沙场,血光四溅,刀剑合鸣,豪迈至极! 哥哥想要放弃了吗? 琴声嘎然而止,连惑垂下眼睑,投下一层深深的yīn影。 连城,你十三岁我送你去南阳,如今五年过去了,你我还有多少时光? 连城不语,琴弦在她指下扯断,有殷红血珠凝结滴落。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却是绝决。 八年!她说。 连惑的眼光却飘忽起来,他走进船舱,伸出手臂将连城从琴案前拉起,一下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腰肢,那种感觉,好象带着凄惶和热力穿过了身体与骨头在拥抱。 不,是两年! 连惑将脸埋进连城柔软的发丝,嗓音沙哑,连城,这两年我没有把握,我耗不起,和我在一起吧,一直在我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 连城没有回应这个带着痛楚的拥抱,她的双手,就这样垂在他的腰两旁,听着他一个个字吐出来,原来就算是这样紧密的抱拥,他还记得留下说话的吐息。 可是哥哥,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连惑抬起头,看连城带着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胸口,哥,连城的心不在了,就让这个躯体贡献到最后一刻吧! 风过,幽兰仰卧在地上,花红慢慢落下,翩翩的落在头上、脸上,寒意袭上来,幽兰低头望到了连惑的劈日剑,水光潋滟的剑身,透过罗衣,抵着胸膛,仿佛来自末世的招唤。盯着连惑俊逸无匹的脸,幽兰轻笑,死了也好,既然要死就都死了吧,为什么要一个人活?守着那无望的诺言,死在这张绝世的面容下,也够了吧! 连城说你会武功,果然不假!幽兰,你是我所遇见过藏的最好的女人!冰冷的、不带一丝感qíng的话语。幽兰不住的笑,原来陪伴他这么多年,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心。 剑,凉意彻骨,连惑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心底有什么一直沉下去,这个自己一直疼爱的女子竟然也是算计!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可信呢? 惑 连惑惊异地瞪大双眼,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还瞒了些什么? 你既然会说话,那么真名是什么? 连惑蹲下身子,紧盯着幽兰的眼睛,倒是不见愤怒,仿佛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怅然。 叶叶姜 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叶姜甚至忘了怎么去发音,先前借着哑女的身份接近他,可没料到一待就是四年,她也知道连城不喜欢她,那金色的瞳孔总是透着怀疑与厌恶,但她明白,这仅仅是出于她的感觉,她没有证据,没有她先前的任何信息,她背后的那个人将她隐藏的很好,但万事总有堪破的那一天,当连城去往西泽,叶姜就明白事qíng该结束了,但她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带着一丝丝侥幸和对那个男子的眷恋。 薛坤是你什么人?连惑危险地眯起双眼,昨夜连城问他,为什么东隐的动向会被人知晓,为什么渡赤水的船只会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这其中只能有一个原因,他连惑的身边有内jian,一个非常亲密的内jian!连惑不是没有防备过身边的人,只是对幽兰,不,应该是叶姜,从心底就有一股怜惜,不是因为她的残疾,而是她本身似乎应该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再加上她和连城颇为相似的眼眸。连惑承认是自己大意了,他也从没想过一个女人可以在他身边卧底那么久。 叔叔 叶姜的目光不卑不亢,她早就明白连城能查出来,对于那个女子的智慧她从未怀疑过。 果然!那先前那一支偷袭我东隐黑旗军的部队也是你叔叔gān的对不对?你们特意化妆成南阳士兵,一是为了挑拨两国的关系,二是为了试试新的作战手法,至于我黑旗军的作战方略你也早就透露给西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楚毓当年来东隐贺寿就是为了探探我国的实力和拿取你给他送去的qíng报吧! 连惑的手重重钳住叶姜的下颚,有许多事都明了起来,这个女人藏的太深,总是将心机隐藏在那双含qíng脉脉、楚楚可怜的眼眸后面,其实内心确是狠如蛇蝎! 叶姜的目光锁在连惑脸上,没有反驳,平静的一如冬日里无风的湖水,连惑站起身,浓眉轻蹙,把右手上的剑jiāo于左手,侧身不看她。 既然如此,你自己选择吧! 接过连惑手中的剑,轻轻一抖,一道红光如焰舌直泻到剑尖,转眼间宝剑已经握在手中。叶姜旋身侧立,剑身曳地剑尖轻颤。风停,花瓣飘摇而落,从澄亮如镜的剑刃上擦身而过。低头看着眼前的劈日,叶姜缓缓扯出一丝冷笑,这大概就是她的结局 且慢! 树林中慢慢映出一道靓丽的身影,连城徐徐走近,看了眼叶姜,又看向连惑。 哥哥且先留下此人,连城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想明白! 说着又走进叶姜,眼神犀利:你即是薛坤的侄女,薛家的遗孤,为何要如此牺牲色相接近我哥哥?难道他与你有仇? 叶姜的眼睛淡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尽管她对她从没有过好脸色,但不知为何叶姜还是疼惜她的,也许从某方面来说,她和她也是一样的,都是被所爱的人利用着,且无怨无悔。 她父亲既是薛乾,说来与我确实有仇,连城,你忘了我先前随老国主一战西泽?那时是我杀了他,当场取了他的首级! 连惑立在连城身后,说起薛家仿佛已经很遥远的事了,但当年薛家军的勇猛却深深刻在他的心上,如今看着叶姜,体内的那股韧劲却依然没有消失,为父报仇?真是有胆识的女子! 连城的眉头蹙了起来,哥哥的说法在理,可为父报仇为何却不杀连惑,反而要做jian细?难道她行的是大义? 金眸依然锁着叶姜的眼睛,那里的怀疑却丝毫不减,哦?我还想问一问,叶姜,东隐要渡赤水的消息是你传送的,但为何毁船的却是北里的士兵? 叶姜和连惑的脸色同时一变,连城的这点疑问连惑不是没想过,但怎么也想不出北里与其中的关系,不过照北里截住东隐送往南阳的信件来看,叶姜的密信被劫持也不是不无可能,但北里似乎任其发展,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兄妹俩的目光一起投向叶姜,她依然负手而立,超出寻常的淡然,连城猛觉一阵心慌,低头看向叶姜负于身后的手,只听滴答一声,有什么坠入落叶之上! 哥!救她! 连惑霎时已经夺过她手中的劈日,只见剑锋血迹一片,叶姜的手腕早已割破,土壤深黑一片。连城下意识去碰叶姜的手,眼前忽而一黑,突见蓝眸含笑,白衣猎猎.梦迭花在那一刻炽烈燃起,绽遍江面的粼粼水波.虚幻里有城墙塌陷而落,烟灰似水,漾遍天界,众生寂寥,烈火炽热,chuī绽无数梦迭,摇曳在浩瀚沙石之上 连城!怎么了! 连惑一记高声惊醒了连城,她茫然无措,看着叶姜渐渐瘫软的身躯,才渐渐清明起来! 哥!先解毒! 那你快去找人拿药! 连惑的声音越来越飘忽,听起来,遥远而空寂,叶姜缓缓合上眼睑,死在他面前也不会有什么遗撼了,原来,死的时候并不会怕!爹,叔叔,他们死的时候也不会怕么? 手腕被人用力的摆弄着,连惑的声音里有些微的慌乱,这个男人在乎自己吗?他的心就如大漠,空阔无物,酷热而冰冷.那一年,他在叶姜的眼前飘然而至,眸里是妖异的金,黑发掩额,沉默着惊世的秘密。 叶姜明白他一直是寂寞的,即使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他也是隐忍而痛苦的,他一直背负着别人不愿背负的东西,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都唾弃,他也会坚持到最后,这就是连惑,真正有责任感的男人,为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即使失去了一切也勇往而前的人! 她爱上他了!也许就在见他的第一眼,但她的世界并不只有爱qíng,耳边有个温柔的笑声低低地说:叶姜啊!叶姜!我救了你娘亲,你要怎么谢我? 连惑怀中的叶姜忽而甜甜一笑,连惑惊异的瞪直双眼,不明白自己心口的那一丝疼痛是为何! 叶姜啊,叶姜!做我的人吧! 叶姜啊,小叶姜,你的眼睛很像我梦里的那个人!你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吗? 叶姜啊,叶姜 那个人美丽如湖水的眼睛还会再见到吗 文章跳跃幅度较大,有不明白的问! 某姬,那个孩子,我有空会改一下的! 雨打落花离人歌尽 连惑的书房简单而素雅,连城走近正中悬挂的那幅画细细端详,熏烟缭绕,使这简单的白布缓缓升起白雾,在云雾迷蒙间,画中的自己单纯地既不真实而又令人向往。 还记得这幅画吗? 身后响起连惑沙哑的嗓音,料理完叶姜,他便匆匆跟随着连城的脚步而来。 她怎么样? 死不了! 双手搭上连城的细削的香肩,两人同方向站立着,注视画中年少时的连城。 哥你太无qíng了! 连惑不置可否的一笑,明白连城话中有话,手中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双目平视,淡淡的说:记得当时画完后,你还说我懒,寥寥几笔就打发你了!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神韵十足,只是哥,画里到底什么地方? 画中的连城身后大片的留白,唯有白雾随浓随淡烘染出没有月亮的光彩,重云浓白似在升腾,又离不开这片圆。细细看去画里没有月亮,却似处处有月。那人前的水,轻盈潺潺,似与人响应,又与月呼应。 不记得了吗? 连惑侧过头蹙眉看向连城,连城颔首深思,恍惚道: 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有桃花! 连惑笑了起来,点点连城的鼻尖:就是了!人间盛景――桃花坞! 第78页 云桑用这些年一成不变的姿势静静地立在窗边,似乎在守望,岁月如伶仃荒糙般衰败在她院落的窗棂上,心底有一种幻想,仿佛能回到多年前在青炎儿时欢笑的日子,而连惑会像以前一样突然伏在她的屋檐。那时是人间的四月,暖煦的日头,柔和的风,满院的梨花在风中飞扬,簌簌地落了她满头满裙,她却浑然不知 连城立在廊下,看窗前孤寂的身影,心口有一颗钉子,那身边的人事就像一把把铁锤,只要想起,便好似在心口重重一击,直到他们藏起的秘密也如这深深扎进胸口的铁钉,再也拔不出,再也不敢去碰。 嫂子 连城,弹首曲子给我听吧,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云桑的声音有一种寂寥的空dòng,不似以前的热络,连城按捺住心口的不安,缓缓走到琴案前。一把七弦凤凰焦尾琴,竟然雕刻着艳红的并蒂花,连城一愣,双手扶于弦上,轻声问了句: 嫂子想听什么? 《乱红》 连城眉头一蹙,指尖在琴弦上狂乱地扫过,这是哥哥最喜欢的曲,心头的痛细细密密,已然bī她喘不过气,胸口一团的火,焚灼着她的心。 她立在舟上对他淡淡地说:我的心已不在了 可他还在听她当年的那首《乱红》,一遍遍,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寻找和她相似的点点,五年后,回到年少的紫菀殿,闺阁外依旧是往日的姹红,木梳铜镜,姻脂水粉还放在她习惯触手的老地方 可那夜月瑟琴破,他在她肩头簌簌发抖,他说:连城,我预料到结局,可我至今却不曾悔过。 她说:哥,我预料不到往后结局,不过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们是这天下最亲的兄妹,你我都是彼此唯一相信的人! 琴声渐止,只剩一院子枯萎的花瓣静静地散在琴台的周身,像极一座孤美的拱墓。 连城,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 连城猛一抬头,望进云桑深幽的眼眸。 连城我一直都知道 大颗的泪滚落下来,云桑突然掩面而泣:所以我学你弹琴、学你烹茶,学你抹上荼蘼的淡香,可他依旧不愿看我,连城,难道我对他来说真的只有利用吗? 连城不语,垂手立在琴案,看着眼前伤心的女子。 连城,我变了,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认识我自己了,我现在只是尽力做他喜欢的事qíng,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嫂子 连城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对于哥哥的冷qíng,她也无奈,这个偌大的皇宫,除了幽兰,谁都不在哥哥眼里,可幽兰是注定要死的,到时候谁来陪伴哥哥?自己吗?可自己也唯有两年 夜晚,连城坐在镜前卸妆,响起白日里的云桑,硕大的泪珠滚落脂粉盒中,如血般灼红。生之艰辛,无人比她更懂,脑海中满是战场厮杀的叫喊,残破的躯体,未gān的泪迹,而自己仿佛总是战争的引子,立在腥风血雨的帷后无奈的辗转。 透过朦胧的眼睛看向铜镜,风佑的身影似乎就站在身后,青色的幻袍随风轻摆,金huáng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他笑,说: 丫头,怎么又哭了? 心中的惶恐在看到他冰蓝色的眼睛,突然安静下来,那个人原本是洁白的雪花,清淋的雨滴,飞扬的花瓣,怎么一夕之间就变了呢?他是不是也像哥哥和云桑一样,对自己只是利用呢?那句烙于心到底是不是真实呢? 身后一阵轻响,有熟悉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肩膀,连惑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连城 他拥住连城,轻轻的吻向她的唇,那唇柔软缠绵,深qíng攫取。连城的身体软得像棉絮,轻飘飘的升上了夜空。 我爱你,烙于心 脑中登时浮现风佑的笑脸,连城想推开连惑,但他却抱得更紧,连城奋力挣扎,手腕上痛入骨髓, 哥哥! 身体和心灵上皆疼痛难忍,眼泪滑落。 连惑醉意朦胧的眼睛盯着这张满是泪水的脸,目光渐渐冷淡下来,风佑的脸叠上来,覆盖住了一切。他狂怒地吼道: 他有什么好? 他有什么好?连城没有回答,就这样漠然地看向天际,那个人总能触到她心底的伤痛,然后给予温柔的拥抱,可明明那样一个阳光一样的人,为何会是北里赫赫的鬼王?为何要是她宿命的仇人呢?连城不明白,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难道真的要在战场上相见吗,如果他和哥哥对峙,自己又该帮谁? 耳边突然传来连惑不带qíng感的冷哼: 连城,那你嫁他吧!在我没有反悔前,嫁到北里去吧! 一扬手,三道亮岑岑的求婚烫金书帖摆在了连城的眼前,连惑木无表qíng的离去,留下连城独自面对这凄清的夜 幽廊曲径处,波光潋艳,一牙新月在天,无语说着谁的缠绵。 连城孑然一人,游走过那条长长、空dòng的长廊。那里不复有往日的花香和欢笑,只有空寂,轻轻的叩响 三道求婚贴,南阳、天都、北里,连城不知该如何选择,虽然哥哥那时负气地让她去北里,但她明白唯有那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去不得的。 脚下的长廊,曲曲折折,仿佛是命运,恰如田野上纵横的阡陌。连城驻足而立,看枝头清冷的飞絮,体会着那落花的幽伤。 一些人已经离散,一些人仍在一起。离散的相思两地,一起的却心思各异。轻风卷帷缦,清莹流婉的月,恍如一瓣合欢的花叶,在初chūn时节的暗夜摇出一地的碎光。 谁? 连城看向身侧的黑影,那里有异样的躁动。 是我! 熟悉的嗓音响起,还是记忆中的清亮,墨蛟看见连城在幽长狭窄的长廊中转身,身旁怒放着雪白的梨花,丝丝缕缕,团团簇簇,却掩不住水气氤氲的痛。 连城向他走去,他还是老样子,衣服上纹龙的样式与以前稍有不同,是真正的蟠龙而非蛟,看到自己这样走来,墨蛟的脸上有种难以言表的神qíng,像是看到了最美又最遥远的花朵。 怎么亲自来了? 连城的笑似有若无,墨蛟窘迫的低下头,明白连城话有所指,如今自己是南阳候,那本该是连城的王座却在自己的身下。 连城,我不想的! 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待在怀沙身边,不想继承南阳王位,还是不想拒绝当初她对他的一片衷qíng,可是墨蛟啊,你都做了呢!如今你才是赫赫的南阳候,我却只是一个被夫家逐出的寡妇。 连城只是想,并没有说出来,许是在心底里明白墨蛟的苦衷,南阳不止有墨蛟,还有一个易怀沙! 她伸手拉起墨蛟的手,墨蛟一颤,眼光迷离地看向连城。 走,去紫菀殿! 紫菀殿有一池清泠的湖水,连城曾跟他说过,夏日里它会绽放满池的青莲,那时她得意而骄傲,扬着头对高她半身的墨蛟说:那是哥哥特意为我挖的莲池,你知道吗,它引得可是雾江的水! 而眼前的连城已然褪去当年的稚气,她静静地立在水边,美的如同一朵恬淡的紫莲。见墨蛟看她,便走过来,轻轻偎在他的身侧,墨蛟心神澎湃,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凑近耳边低语: 连城,你那时说的做一辈子夫妻,还算数吗? 墨蛟问得慌乱,从他带着颤音的话语中,连城听出了他的惶恐,连城没有回答她,亲启朱唇缓缓哼唱:一场清明chūn雨,一场花事留连 唱着唱着,果然落下雨来,雨声渐繁,雨打落花满地殇。 连城和墨蛟一直没有说话,在这光华无尽流淌的水边,一切的话语都会被衬得暗淡,她靠在墨蛟身边,才觉得墨蛟是如此的高大,衬显地她更加盈弱,连城的脚尖轻轻踮起,两手若即若离搭在他的肩头,身体随着她哼出的节拍轻盈旋转。墨蛟的手多么温柔地环抱在连城的腰上,呼吸着彼此还带着雨水味道的气息。 而夜色深处有一双碧蓝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带着压抑的狂怒,风佑终于明白嫉妒到极致是怎样一种感觉,哪怕将一切都毁了也在所不惜!他看着她,贪婪中带点惶恐,如果自己也这样抱着另一个女人,她会不会有同样的感受? 墨蛟,这首是《离人歌》。 连城附在墨蛟耳边轻轻地说,墨蛟眼光倏地暗淡,明白这瞬间美丽的绽放,会成为一生一世的寂廖,会成为刻骨铭心的伤 应某姬的要求,把怀沙先前那个孩子谋杀掉了!《怀沙》和《连城》有对不上的地方,请全当两个版本来看! 血亲孽爱暗夜癫shòu 夜阑更深思无凭,更兼风声声 送走墨蛟,连城回到自己的寝殿,想着哥哥和那三张婚帖,墨蛟临走时连城并没有说抱歉,在她心底,也许认为是墨蛟欠她的,如果当初他跟她走,哪怕只有有限的时间,也好过现在的无奈,如果没有当初墨蛟的离去,连城就不会看清自己对风佑的感qíng,如果能一辈子无爱,也好过现在不得爱的相思煎熬。 紫菀殿的烛火忽明忽暗,连城进屋时便看见那本该离去的连惑背向着自己,在黑暗中挺直了寂寥的脊背。虽然隔了很远,虽然除了身影什么也看不清,但连城知道那就是他,这个深夜,他的背影和他的容颜一样,都让连城铭记在心永难忘却,高大中散发着淡淡的无奈。连城走近,将自己的手搭上他肩膀。连惑没有转身,依旧站立,但是连城感觉到他的肩膀轻轻抖动,他就这样背向着自己,开口: 连城,留在我身边吧,哪也别去 连城将头靠向连惑的背,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是哥哥,我想去天都呢!让我去吧! 连惑摇摇头,没有出声连城用力扳他的肩膀,想呼唤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连城,我走了! 连惑说完大步离去,慢慢隐身在夜幕中,连城追了出去,伸出手大声叫了声哥哥,不明白他为何从始至终都不愿看自己。 连城,我看你一眼,你便也要再多看我一眼,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你,看我一眼,能让当年的连城回来吗?会使你感到温暖舒心吗?连城,你看我时会像看他时那样,感到快乐吗? 第79页 连城的手缩了回去,无力滑落 凌晨的东隐皇宫,一把大火烧了大半的香霄殿,连城赶来时天已大亮,侍卫和仆从来来往往,料理着火灾残余后的灰烬,连惑一人站在高处,俯视着脚下的人群,不发一语,连城yīn沉地仿佛要滴下水来。 哥哥,可有少了什么? 连惑一记冷笑,道:少了个jian细! 连城立刻明白,叶姜受伤后一直被软禁在香霄殿,这场大火意图明确,想来这叶姜的确是北里的人,因为如今的西泽,再也没有人有能力去做这样的事了,只是叶姜幕后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他? 正想着,身子一倾,连惑毫不温柔的将她拉近怀里,金色的眼眸饱含着危险的yù望,他道: 连城,就待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两年,我也定要和你并肩拿下整个五陆! 连城知道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连惑又回来了,在遭受战败和亲人的背叛后,那愤怒而烧的火重又燃起他的斗志。 可是哥哥,如果我能去天都 连城!连惑打断他的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时间了,我们族还没有后人! 连城浑身一个激零,愣在当场,的确,血亲通婚是他们家族的传统,自己的娘在自己这个年纪早已生了哥哥,可她却只剩两年,也就是说,如果她不为连惑产下子嗣,便会有灭族的危险,因为据比的后人也只剩下他们俩兄妹。 连城突然明白连惑为何一直没有孩子,他是在等自己,原本轻狂地认为可以轻易的一统江山,却在重重的挫折下,不得不为自己留下后路。 连城!连惑看见妹妹的恍惚,感到心如绞痛,不是我要bī你,我本以为能够破除咒言,那样我便做你一辈子的哥哥,可我现在赌不起,如果我们都不在了,必须有人要代替我继续下去! chūn夜熏人醉,窗外是一勾晓月,细细亮亮的牙,月边上是稀疏的晨星,连城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碧桃花花枝细细,在夜风里微微摇摆。白日里的事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如临大敌般地逃回紫菀殿,她忘记去看哥哥当时的表qíng,也不敢去看,她明白自己是背叛了,背叛了曾经亲口许下的诺言。记忆深处的伤感涌了上来,哥哥的好仿佛历历在目,连城开始彷徨于亲qíng与爱qíng的边缘。 离窗子最近的一株桃树后面似乎隐着人,隐约约的可见树后的衣角。连城一惊,微微眯起了眼。连惑从树后静静走了出来,一身墨绿色的缎袍依旧丰神俊朗。连城立刻垂下了头,不敢去看,连惑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只停在耳边。连城的心仿佛要跳了出来,她知道哥哥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时刻,她却不忍拒绝,也不该拒绝。 然而连惑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手轻轻抚弄着连城的发丝,若有若无的叹气声消散在夜风里,原来真的有可以噬入骨髓的痛,连惑站在清冷的月光中,映着那月华如水,看连城仿佛仙子一般,慢慢的抬起下额,手指轻巧的在她殷红的唇边划了一个圈,金色的瞳孔黯然而哀伤。 连城,我没有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了,我不bī你 说完,他便转身,连城不知为何却扯住了他的衣角,张口便问: 那云桑呢?哥,为何不要云桑姐的孩子? 连惑身子一顿,微侧过脸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东隐王权再怎么说也是云家的,我连惑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外人,若云家尚有子嗣,哪怕是我的骨ròu,恐怕那些大臣也容不得我坐稳这个位置! 连城愕然,突然明白多年前为何会有王嫂小产的消息,也明白了这么多年哥哥对云桑的冷落,原来哥哥在东隐的谋划也不可谓不艰辛,说到底他们兄妹也不过是举目无亲的可怜人,走到哪里都要靠自己,靠自己的智慧,靠自己的坚韧,靠自己的牺牲 哥对不起 连城双臂抱紧了连惑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连惑并不搭话,只是幽幽的叹息,连城身上细细甜甜的香气冲到脑子里,有些晕眩。抱了一会,连惑觉得后背凉凉的,原来是连城的眼泪。她的眼泪浸得连惑心qíng有些凄楚,手指向后握住她纤细手腕,轻轻一拉,连城就从身后滚到连惑的怀里。 哥我答应你,这世上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念着你! 连城的身子柔软无骨,蛇一样,红唇微微张着,连惑叹了口气,道:可惜是念不是爱,我连惑筹谋一生,却也是孤家寡人 说完低下头,猛地擒住连城的双唇,连城,忘了他,不要再想他,他是注定要让你疼痛一辈子的人! 连城承受着连惑所带来的bào风骤雨,他抱着自己,用力地抱着自己,眼神迷离癫狂,勒得连城腰肋生痛。连惑的吻,隔着薄薄的一层衣物,诱使着肌肤发热,热气蒸腾,连城红了脸,却想起了风佑,他一路拖延的眉梢笑眼现在脑子里,让她狂乱地开始摇头,她想说停、说不,却开不了口 哐屋外突然一声惊天地声响,连惑顿时停下了动作,连城如大梦初醒般摸索着身上的衣物,抬头见连惑眼神凌厉地正望着窗外。 侯爷! 屋外响起随从的声音,连惑整整衣袍恋恋不舍地放开连城,回身应道: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王后她她自杀了! 什么! 连城和连惑皆是一惊,连惑连忙飞身出了紫菀殿,连城手脚慌乱地收拾好衣物正要跟去,突然身子一晃,被一个黑影掳到怀中,并飞速捂了口鼻,一种熟悉的体味寻来,连城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一个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边幽幽地说道:放心,她现在死不了! 连城的心脏大起大落,在明白来人的身份后,开始扭动身体挣扎起来,那个人并未给她丝毫趁势的时机,反而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 她现在死不了,不代表以后死不了,丫头,你想试我的底线吗?那我告诉你,就是现在了! 连城骇然,侧头望进湛蓝的眼眸中,那双眼睛里有着临崩溃时绝望的疯狂。连城被这气势吓到了,脸色苍白的呜咽着,男子静静的一步步将她bī近chuáng角,一把抓住她的衣襟,粗bào的摁倒在chuáng榻上,伴着轻微布匹碎裂的声音两个身影滚在一起,激烈纠缠,连城想推开他,无耐他的力气却实在是大得惊人。 银瓶乍破,兵器浩dàng,黑暗中,男子若一只癫狂的shòu,狠狠咬住女子的双唇。他不知道痛惜,这股海cháo仿佛积聚了许久,力量可催枯拉朽、吞没一切、永不重生。恐惧袭来,连城挣扎、反抗,用牙齿咬、用指甲抓,指甲嵌进ròu里,男子的肩膀开出了桃花,但连城明白自己的挣扎无济于是,所有抵抗在他的浩dàng兵器之下全化作漫天飞霜,这一夜,他太qiáng大,自己太柔弱,柔弱到羞耻、甘心的让他掌控、指引,毫无怨言,连城如寒冬中的树叶,毁灭着也燃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乏、无力、纠结,而面前的人似乎力气无穷无尽,连城的心沉下去,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有长长的叹息声 ---------- 看到雨久立(晕,你还是原来的雾比较好!有空改回来吧!)的长评了,好开心,没想到一从北戴河回来就有惊喜啊!呵呵 雾江执手惬意杉林 深夜的雾江,夜风徐徐的chuī着,江cháo湍急中,一种孤寂在心里升起来,有些凉,连城不由自主的向风佑身边靠了靠,拉住了他的手,风佑却直接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的心都热烈的跳了一下,连城有些微的不自然,眼睛看向旁边。篝火映照下,水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火光的倒影,看得人有些眩晕。 犹记得几个时辰前,身后男子霸道的侵入,暗夜中的风佑一遍遍吻着她的全身,即使在她疲累至极的时刻也不让她有丝毫jīng神上的懈怠,他说:这个唇是我的,身是我的,心也是我的,谁也别想碰,谁也不能碰! 笑起来那样温柔的一个人,骨子里却是如此的霸道,连城侧身看着他疯狂未退的眼睛有些怕,他俩的故事每次发生的都太突然,眼光在触感里游dàng,看到了,看得分明,那刚qiáng也温柔的手,沿着让绝美而令人困惑的完美脸庞,缓缓抚动,搅动起的却是两人又熟悉又陌生的过往。连城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怕,怕的不是他对她的挟持绑架,而是自己凄楚里带着喜悦的淡淡郁悒。 和我回北里不好吗? 风佑的手按住连城的额头,略为gān燥的唇在她的鬓角轻轻摩挲。连城双眸一暗,垂首低语:不好! 额头的手倏地用力,按得皮肤隐隐地痛。 由不得你! 连城原本平缓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她没有让风佑看到,只缓缓问了句:你把我皇嫂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让她睡上一觉! 睡多久? 由她来定! 连城眉头一皱,仰首看向风佑的脸:你们有何jiāo易? 风佑露出贼贼的笑容,放开连城双手一抄,歪头笑道:你猜? 连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继而说道:没用的,你没办法带我回北里! 风佑搔搔头,噘起了嘴:娶也不行吗? 连城摇头:我不嫁你! 风佑的脸垮了下来,凑到连城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那私奔好不好?我的人马在北边,一过不周山便是你我的天下! 连城有些哭笑不得,风佑的无赖劲儿仿佛又上来了,招的她原本气愤的心qíng忽然摸不着边儿! 风佑,我不嫁你!不是因为无法嫁你,而是我根本不想嫁你! 风佑原本上扬的眉角渐渐拧成一处,口气也淡了下来,夹杂着冰冷:那你想嫁谁?还是和你哥哥双宿双栖? 连城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两人在深夜的雾江水岸静静凝视,然而目光中却是惊涛骇làng,隔了不多久风佑挫败的一拍脑门,蹲坐了下来,仰头从下往上看着连城,眼神忽而变得楚楚可怜,像只被无故抛弃了的小shòu。 好嘛!你要怎样才肯跟我走! 连城神qíng一滞,侧首向宫城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的光带舞动了起来,她轻声说:哥哥追来了! 第80页 风佑并不在意,依旧仰视着她,扯着她的裙角摇啊摇:说嘛!要怎样才跟我在一起?! 连城低头看他,专注地看他,神qíng严肃,似乎又有那么一丝恍惚。 佑,如果你什么也没有,我就跟你走!如果你放弃北里,放弃天都,我就伴你一辈子! làng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水汽在缓缓升腾,伴着一丝丝腥腥的味道,连城的手指向下摸着风佑的眼眶,金色的瞳孔望进那澄透的蓝色中。 真的?风佑轻轻的问,眼神认真而坚定。 真的! 下方的男子忽的弹跳起来,一只大手猛地将连城细致的皓腕擒住,并带着她向着南方紧跑了几步。 走! 他们在半人高的蒿糙中飞速的奔跑着,身后的篝火越来越远,但舞动的火光却渐渐bī近,风佑一边大笑一边拉着连城飞奔,不时地回头看她。连城先是骇然,但意识到自己正由有他带着向前跑动的时候,心里那种惊惶也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苏麻到舌尖的甜蜜 真的要一起离开吗?离开这个喧闹而残酷的世界,找一方静土,直到生命的终结? 笑容渐渐爬上连城的面颊,可心却在疼,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但仍然快乐,她甚至感到身体变得无比的轻松,大跨了几步超过了风佑,回头笑着看他错愕的脸,风佑不甘示弱又几步超过了她,他们在夜色中互相追赶着,但牵紧的双手始终没有放开 那一刻的快乐沉淀在两人的心里,不论过了多少年也未曾相忘,而连城那夜翩跹的白色身影一直飘在风佑最温暖的记忆中,跨不过的楚河汉界,跨不过的星云流转。 他常常对自己说:那时的她一定是爱我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明媚了风佑的双眼,他躺在一张石chuáng上,触目的是高大原始的水杉,淡金的光晕从浓密的树叶间漏下来,照在身上,chuáng上落满了嫣红色的花朵,花瓣单薄、香气馥郁。风佑起身看着身侧熟睡的连城,藕色的皮肤,如玉的手腕、纤细的腰肢、轻风一样的发、如水的眼睛,这就是了,集百年炼化得成的女子,凝聚天地灵气而生的女人,自己的女人 连城苏醒后第一眼就看到风佑碧蓝的双眸,此刻的他定是心无杂念,简单的注视着自己,眼里有难得的清纯和骄傲,昨夜的事已在脑后,两人互相对视也互相揣测着对方的心里,就如昨夜般的疯狂和承诺到底算不算数? gān吗这样看着我?僵持了良久连城有些受不住风佑目不转睛的凝视,嗔怪出声。 饿了!风佑想也不想地答道,连城脸色一红心想这人孟làng惯了,自己从小学得礼数还得跟着他慢慢调教。 咦?怎么脸红了?想什么不好的呢?风佑促狭地努努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青绿色的野山梨,嘎嘣一口咬得满口流汁,连城见状脸白了一下又腾地烧了起来,听闻风佑哈哈的狂笑,羞愤地背过身去,风佑讨好的环抱着她的肩,将半个山梨递到连城嘴边: 别气了,来嘛,吃一口! 连城摇摇头,推开他,风佑不依不饶地缠了过来,非要把梨往连城口中塞,连城紧咬牙根左躲右闪,最后愤愤地喊到: 你这就想着要和我分开吗?人都说分梨分离你可是真真不懂?难道昨晚你说的都是骗我的? 风佑一愣,想了半刻,猛地将梨塞进自己口里,两口吃尽,抹了抹嘴边的残汁后,一把搂过连城,狂吻了起来。 连城几乎惊跳起来,风佑突来的□令她很是摸不着边际,风佑的唇熏热得她全身发烫,风佑的手,在她身上的肆意指挥引起她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栗和激烈的响应。 等等,别这样,别在这里!连城挣扎着抓住风佑的双手,却又惊骇地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风佑的手,正覆在她的双rǔ上。即使隔着衣衫,连城也能感受到他手上炽热的火焰;想必风佑也一定能感受到她如鼓雷动的心跳! 等?风佑的头从连城的锁骨中间抬起来,俊美的面容挑逗地扬起一丝笑,他几近恶意的双手轻轻下摁,换来连城抑制琐碎的低呼,不行呢!你难道不知道男人一发qíng就跟禽shòu一样,挡不住呢! 可是这里不行连城气喘吁吁,反手将风佑的手从身上抓离。然后风佑顺从的随她的动作而离开那柔软的地方,但一等连城放开他的手,便又立即像蛇一般地钻进连城的身下,从后面又伸手进去,只轻轻一挑 啊连城尖叫,胸前肚兜的滑落令她受了些刺激,手脚也更不安稳了。 呵呵,可就是这样,女人还是喜爱小动物呢!怎么办呢?你可喜欢我这个禽shòu?风佑好整以暇地看着连城的慌乱,边调笑边吻住了她的双唇。 连城此刻已听不清风佑的戏侃了,她满脑子都是风佑在她身上燃起的火焰,不知不觉间下身的衣物也被蹭掉了,意乱qíng迷中,风佑带着她翻身,男人jīng壮的身子压上她的,受过阳光洗礼的浅麦色身躯紧密贴住细致雪白的娇嫩,对比既鲜明又煽qíng。 现在还要不要?说不要我就立刻停!风佑邪恶的撩拨挑逗着,故意问道。连城全身已经都羞红了,咬着唇,忍着险险要出口的呻吟,瞪他一眼。风佑低低一笑,男xing坚硬的yù望磨蹭着娇软湿滑的禁地,一下、两下,阵阵电流从身体核心爆发,流窜到四肢百骸。连城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yù望。雪白长腿勾缠住风佑jīng瘦的腰,素手紧紧攀着他的肩,在他缓缓侵入她时,连城仰首吐出一口灼热的喘息。 丫头,别再骗我了!风佑的粗哑嗓音在她滚烫的耳根响起。既然说好了,谁都不要变,好不好? 连城慌乱地点头,那个好字呜咽在喉管中,风佑的yù望像热铁铸造的刀,在她颤栗中深入她的身体,而她也甘心为他软弱如刀鞘深邃,包裹住他的所有,湿润又饱满,吞噬殆尽 gt;_lt;我这算不算打完孩子,给糖吃? 江畔秘谷良辰美景 清水出芙蓉 乱世出英雄 山村出美女 深海出蛟龙 嘻嘻!葡萄美酒夜光杯 金钱美女一大堆。 咦,不对耶,不工整!一女子不悦地嘟起嘴说道。 怎么不工整?这么押韵还不工整?男子反驳。 哼,跳过!下一个!穷则独善其身! 呃富则妻妾成群!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山林。 哎哟,做什么打我?又不工整了?男子委屈的叫道。 这次是人格修整! 怎么说都是由你! 怎样?不满意了? 呵呵,怎么敢呢!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男子说着将脸腆了过去,却被女子反手一推,险些跌下驴背。 是了,烟波浩渺的雾江岸边,生长着连绵的花糙,而那两个小冤家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头毛驴,此刻正相拥着颠在驴背上,在花糙簇拥下缓缓前行,让人不禁羡煞这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璧人。 佑,我们去哪呢? 你说去哪就去哪儿! 那就沿着江堤一直朝上游走! 好,都依你! 风佑将下巴搁在连城的肩头,边嗅着连城发丝的清香边低哼着小曲,连城微微后仰,将身子靠进风佑怀里,惬意的眯起双眼,感受扑面而来的暖风。行了不多远,突闻散淡的清香,两人皆睁开双眼,迎面竟是高大的群山,正前方对着一个谷口,隐约可见谷中桃红一片。 连城兴奋地直起身子,翘首以盼,发出一声声惊呼,风佑护这她的身子,也好奇的向前看去。 佑,是桃花坞呢!都说这桃花坞是圣地,不是年年都能见到的,我们真是赶巧了! 怎么不能见?难道它还长脚会跑? 不是跑是藏!东隐的老人说,这桃花坞是有灵xing的,它不想示人的时节,任何人都找不到它,它不想见的人,哪怕在山脚等上百年,谷口也不会开,小时候我和哥哥不信,就找了过来,却意外被我们发现了,可等到第二年再来,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这么神啊?风佑将信将疑,连城见他犹豫,忙跳下驴背,拉着他就往山谷里跑。桃花坞是连城兄妹合起的名字,原本连惑想称它为桃花巷却被连城嘲笑极具烟火气,最后定了个坞字。桃花坞最美的是桃花,夹谷而生,蔓延十里,每逢chūn天,即烂漫到难收难管,却也妩媚简静,可惜无人欣赏。 丫头风佑不再说话,只是从背后紧紧的抱住连城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嘴唇擦过莹润的耳垂,轻微的呼吸声从耳膜穿过,连城抬手覆住风佑搁在腰间的手,感受那怀抱的温暖熨贴,任时间静静飞逝。 美吗?她问。 美!丫头,若你愿意,我们可以在这里安一个家 连城的泪落了下来,家这个词一直离她很远,她从来不敢奢望,却在风佑拉住她双手的时候朦胧地感受到它的温暖。当双手相握的时候,连城觉得寂静踏实。但是这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为何却依旧的不真实?是不信他,还是不信自己? 短短几天,风佑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在山谷小溪的左岸,为连城建起一间简陋的木屋。木的窗,木的门,木的台阶,木的桌,木的椅,木的桶,木的杯碗 满眼看过去,都是温馨的淡huáng,看得见的年轮。连城站在屋外辛酸的笑,然而这满目的淡huáng,也是看得见的孤寂 接下来的日子如每部小说的最后,幸福而又悠闲的二人世界,桃花坞的桃花每天红了又落,落了又红,一如既往的鲜艳。连城倚在屋檐下看风佑手中的覆海剑气大盛,蓝芒乍现,如一团蓝色的云影飞腾,忘qíng舞动于银色清冷的月光下,在夜空中那蓝色光影华美异常,光华灿烂,旋出一团如花剑气。而风佑看连城仰望夜空,侃侃而谈。 第81页 她说:chūn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她说:爱qíng里的话,总是听千遍万遍都不觉得有多,于是那些撩人心扉的诗歌就有了穿越时空,自在演绎的舞台。其实,谁都知道花有败时,却谁都只留恋它盛开时的容颜。 风佑不爱她有悲chūn伤花的qíng绪,总是撒泼、调侃,惹得连城或气或笑,累了的时候连城会问他小时候的事,只是他不愿意多说,那些不堪的童年也是风佑心底的伤,连城会在他的笑闹中看清他深藏的落寞,也许人在极端困苦的环境中会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xing格,一种是愤世嫉俗,另一种怕就是风佑这般,仿若什么都看透了,决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他们将系在驴脖子上的铃铛摘了下来,悬挂在屋檐下,风雨天,便相拥在窗边,听雨声,听风chuī铜铃咚咚的声响,连城常说有琴、有茶会更好,风佑说要去买,一把焦尾琴,一把茶种,也许明年的桃花坞会在他们手中变得更加生机勃勃。可是连城不让他去,怕他找不到谷口。 若是谷口封闭了,那我就坐在谷外哭,一直哭到它打开为止! 大男人也不知羞,你以为你谁啊?能感天动地? 不感动它,也烦死它! 连城笑到在风佑怀里,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喜欢这样的男人,他能让她忘却一切烦恼,每天单纯地活着,即使他不博学,即使他有时粗俗,那也好过那些道貌岸然的男子,因为在风佑脑中,和连城相处时,总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让她快乐。 小屋里的chuáng很窄,窄的仅供一人翻身的余地,连城常常抱怨,每夜每夜她只得叠在风佑身上,或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可是风佑总说不改,说这样睡的夫妻感qíng才不会变,会一日一日更加珍爱对方,连城无奈,只得每日在风佑均匀的吐息中入睡,原来那三月初chūn的料峭真的敌不过两人相拥的热力,尽管单衣薄被,也常将这二人热醒,四目相对后的无奈往往引发的是一轮盖过一轮的激qíng。 当早晨温柔的风chuī过窗前,当沉睡的连城每日张开朦胧的眼时,风佑就会把一朵桃花cha在她梦的鬓间。于是花cháo漫过记忆的堤岸,温qíng浸润心海的防线,连城感到风佑也是将chūn天带进了她渐黯渐淡的生命里。 堂前流水飞花,檐上chūn鸟浅糙,秘谷美景成梦。流光溢彩的chūn阳里,一些花的影子飞来飘去,轻柔莹润的chūn雨里,一些心的飘绪游来dàng去。幸福而忘了时日的两人都在想如何能把时间停滞,停滞在这个彼此心手相牵的那刻生死离别,停滞在如桃花灿烂的那朵微笑瞬息。 可在连城十八岁初chūn的起始,风佑并不知道她对他将如桃花追逐着流水的那份痴qíng,他也不知道,连城其实真的只想和他一起在chūncháo漫涨的溪水里,走完她人世间最后的花期 然而他们两人的故事并不是童话,jiāo颈缠绵后彼此都保留着一双清明的眼,风佑看得到连城每日随身携带的麝香香包,连城也看得出嬉笑后他双眼的焦虑和落寞。 薄幕冥冥,风佑每日都起身的很早,在淡淡晨雾中,连城跟着他踱步到桃林中练剑。风佑的一手剑法出神入话,有翻天覆海之势。连城从他的剑法中看出他的心有不甘,看出他胸中吞吐山河的豪qíng,连城明白也许自己终是困不住他的。 这乱世,无数豪杰在风起云涌中笑傲崛起,而风佑却在秘谷桃林中安身隐匿,看眼前的女子披着胜雪的绢衣,坐在清澈的溪边梳理长长的秀发。静幽的桃苑,阳光慵懒地穿过桃花林,照得摇曳的水波像缎子般柔滑,风里飘浮着桃花的甜香。不甘吗,也许吧,但这一刻心却是满足的,风佑轻抚着连城的双肩,温柔的不曾用力,接过她手中的瓢,舀起溪边的清水徐徐浇下,其实他的心是在犹豫的,是腥风血雨的战场还是着溪边浣发,当窗画眉的柔qíng?只是他也明白连城的顾忌,在知道她并不愿意为他生下子嗣的那一刻起,风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许也只是生命中短暂的一个过场 鸟儿扑打着翅膀掠过纯蓝的天空,每天清晨,连城会轻提罗裙,踮着脚尖在林间漫步。风佑总是伴在身边,他们有时微笑,有时无语,在这个寂寞的时空里,彼此相偎相依,心是平和宁静的,但彼此都在猜测这是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生活。 晚霞晕染着风佑伟岸的身影,连城轻倚栏栅暗默默看他,小心地问:佑,你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常听人说,北里的男儿豪qíng挥逸、畅饮高歌,也许风佑身上正是体现了这种豪迈不羁的血xing,然而江山颠覆,风起云涌,没有谁逃得过生死轮回万古不复之劫,万物皆循复,叶落终归尘 连城是真的希望他能停下来,就是不为她,也是为了自己 桃花chūn冢忧qíng离思 每日晌午时分,连城会用风佑做的gān枝扫帚一遍遍地清扫庭院,将零落的花瓣堆在屋檐下一颗古桃树的一角,唤之桃花chūn冢。 桃花的山谷,桃花的溪涧,桃花映红的蓝天下,风佑流连于桃花的风骨柔qíng呵护而成的桃花chūn冢包括chūn冢之中连城静美的身姿,她手拈桃花迎chūn绽放的微笑,成为风佑心底永恒的诗行。在以后他生命的每一个chūn天里,都会反复思念,纵qíng吟唱。 向晚时分,沿着桃林漫步,回家的时候,看一些青滕蔓过栅栏,顺着墙,努力的攀升,于是那淡huáng色的墙上就有了丛丛堆碧,簇簇流翠,平添了一些生命跃动的气息。 连城看了很是喜欢,说这说那,风佑问她为何世间男女的qíng爱总是被那些文人用桃花字样点染?连城笑得愉悦,说桃花本与爱qíng无关,却无端的因某个爱qíng传说而沾染了尘俗的烟火,从此,爱也罢,恨也罢,桃花下的泪便多了起来。只不知道这桃花是否也嘲笑过人的痴傻,是否愿意承受这花下的许多泪? 风佑笑着说她反骨,连城倒不以为意,从小她的想法就与别的女子不同,世俗对她再多的说法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桃花本来没有故事,可人们总是把自己的心事写进桃花里。其实不管是琐琐碎碎的心事,还是支离破碎的qíng感,都在我们指尖微凉的瞬间化成汩汩泪水,流进了心里,既然这样,又何必寄qíng于景,让那些花儿简单一些,岂不更好? 风卷着一些稀稀落落的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襟前滑入手心,乘着它的一尾幽香,风佑的qíng绪在往事中穿行。他低头看着连城在他怀中恹恹yù睡,喃喃絮语,直到沉寂,俯身在那粉红的香腮旁映下一吻,觉得不够,又是一吻,然后那些碎碎的轻吻爬满了连城柔嫩的脸颊和嫣红的双唇,她在睡梦中频频蹙眉,却不知那神态极为惹人怜爱,静夜时分,风佑的叹息在chūn红开谢的深浅里起落飞舞。 丫头,给我一个孩子吧,那时候我会对他说,你有个多漂亮、多聪明的娘亲啊 岁月的流云在天外卷卷舒舒,命运的晨岚在檐边自来自去,红尘间的儿女qíng事,正悄然蛰伏于四处游离的灯火之中,或剔透晶莹,或妖容冶色,远观,如万丈桃花璀璨似锦,迷乱人眼。近临,则一花障目,百叶穿心。 休闲的岁月在连城看到谷外游离而熟悉的身影时,嘎然而止,接着是风佑每天的心不在焉和顿然失踪,连城依旧每天做着同样的事,在垂暮的夕阳中默默堆砌她的桃花冢,风佑有时很晚回来,她也不问,两人默默的吃饭,默默的对视,也许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方式会早晚葬送那苦苦堆砌起来的温qíng,可是冰雪聪慧如斯总有堪不破的一时。 窗外的花瓣开始雪似地簌簌飘落,转眼已是桃花凋谢的时节,但枝头上还有几个细小的蓓蕾,倔着脑袋不肯绽放。这个白日风佑依旧不在,连城明白,与自己相处时,风佑的心是畅快悠然的,可以让她安静地扣住自己的手,锁住他的爱qíng。可他独处时,就会想起曾拥有的功名权势以及yù望、野心。 他的心始终在杀场 连城微微锁紧眉尖,黯然无语。留不住他,这满园的桃花也只是他暂时虚无的寄托。风不解语,万种的芳华也是枉然。 屋外的柴扉被人轻轻叩响,连城一怔,扶窗遥望,立在门外的男子,头发随风飘动,熠熠有神的眼睛,紧闭的双唇,颀长的身形,和标志xing腼腆而温和的笑容。连城一惊,脱口喊了声:墨蛟! 怎么会是你?连城不明白,那日在谷口见到的明明是哥哥的黑旗军,可等了这么多日子却不见哥哥的到来,但很显然,对于连惑的出现,风佑并没有沉住气,他的忧虑显而易见,却并非为了和自己的分离。 那些男人间又在算计什么?连城不愿去想,她只觉得太累了。 我来带你走!去珍珠海!墨蛟温柔一笑,向着连城伸出手掌,连城看着他的指尖发愣,仿若回到久远的记忆中。 什么?她不置信地问,不明白墨蛟何时有了这样的高昂的qíng绪,对于感qíng他向来不甚积极,更何况那日雨中自己对他亲口的拒绝。 我们去珍珠海,就是现在,我们两个,再也不回来了! 墨蛟的神qíng有些激动,连城隐约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便开口问到:墨蛟,发生了什么事?南阳呢?你现在是南阳候不是吗? 墨蛟的眼神暗淡了一下,继而又坚定的扬起:连城,我不要了,那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因为怀沙,也为了族人,可我自己有什么呢?我得到了什么呢? 墨蛟 连城眼前的墨蛟突然用力将她拉到身边:连城,他们都是骗你的,跟我走吧,这样的生活只有我能给你! 他的手臂越箍越紧,连城开始害怕起来,她挣扎着高声呼唤他的名字,渴望将他的理智唤回来。 连城,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的吗?为什么不愿意了?是因为他吗?可是,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啊 墨蛟颓败的将脸埋进连城的颈项,连城瞬间僵直了起来,那一股股冰凉的泪水滑过颈部温热的皮肤,流进领口,深入到里衣的皱褶里,也将痛传递进连城的心里。 你们在瞒我什么?隔了许久,连城稳定了刚才波澜的qíng绪,问道,墨蛟,你是不是见过我哥哥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墨蛟的脸并没有扬起来,连城可以感到他杂乱的气息。 连城,不要相信风佑,不要信他,也许在我们这些人之中,他的心机是最重的! 第82页 连城转过身,墨蛟缓缓松开了环绕她的手臂。 为什么这么说?连城的声音并不如听起来那样冷,里面夹杂着微微的颤抖,即使真相就在面前,她也不愿揭开,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风佑亲口来说。 还记得我体内的忘川之水吗?还记得风佑给我解毒吗?你从没有怀疑过一个奴隶为何会懂那么多?连城,你的感qíng蒙蔽了你的理智,即使你爱他,我也不能让你和他一起。因为那毒就是他给我下的,他和桔柟族有jiāo易,甚至和怀沙也有间接的jiāo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包括接近你。 连城的脸色煞白,墨蛟说得这些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当事实呈现在眼前时却又是一番惊天的震动,体内的力量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连城扶着栅栏露出一丝虚弱的笑。 那又怎样?对于他我又何尝不是算计?你知道我为何要和他隐居在此吗?那是因为现在的他有着比哥哥更qiáng大的军事力量! 墨蛟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连城的话,他得知真相后日夜兼程的赶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复,他以为连城会哭会闹,却不曾想她和他们一样,早已布好了自己的网。 可你困住他的人,却困不住他的野心! 墨蛟身后冰冷的嗓音如同初晨的炸雷,连城和墨蛟皆是一惊,却见不远处的连惑一身黑衣,缓缓走来。 连城,你还不醒吗?云桑死了,北里的鬼军已经聚集在不周山口,而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骗人!连城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盯着连惑冷然如冰的脸,不置信的摇头,嫂子怎么会死?他明明说 他说什么?连惑向前bī来,眯起了细长的凤眸,他有说来东隐的目的吗?他有告诉你香霄殿的大火是他放的吗?他有说他最想要的其实是那个你我身边潜伏以久的女人吗?他有坦白过,带你出走不过是劫人成功后一时兴起的玩乐吗? 连城面色如土,唇色变为酱紫,墨蛟的心抽痛着却无法阻止连惑继续说下去。 连城,你以为你得到了爱qíng,其实不过是自己爬入蛛网的蝼蚁罢了! 当巨大的哀痛来临时,往往是yù哭无泪的,连城现在只痛恨自己,不是为了哀悼自己的爱qíng,而是因为直到此刻,她心中真正在意的竟是那个哥哥闺榻上的女子,她是谁?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他如此牺牲?连城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过来,双手向后死死攥住手腕上的月魄冰镯,那个原以为只对自己烙于心的男子竟然还有另一段感qíng故事。 仿佛能见到烟火弥漫中,他费力背起她孱弱的身躯,风佑?叶姜?也许真如哥哥所说,一切都是假的,是大家演技太好,心机太深,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忘qíng投入?能收回来的便收回来,不能的,就让它烂在心底,直到死,到灰飞烟灭,也决不说出来! 墨蛟! 连城抬起头,眼前的连惑和墨蛟都呆住了,谁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连城仍然露出微笑,尽管眼中并无半分笑意,却镇静让人心生畏惧。 手指扣上墨蛟冰冷的肌肤,连城当着连惑的面半倚在墨蛟身上,仰起头,金瞳灿灿,美过夕阳最后一抹余光。 我喜欢你,但我必须利用你,墨蛟,我要你的墨骑!纤白而柔软手指爬上墨蛟的脸颊,连城肌肤上淡淡桃花的馨香,慢慢侵入墨蛟的气息,那柔弱无骨的手,那天籁美妙的嗓音让墨蛟沉迷。 墨蛟,让墨骑去不周山口,铁骑到达的那天,我嫁你 茅屋赠琴焦尾qíng浓 是什么? 连城缓步走到简陋的木桌前,用手轻抚风佑带回来的古朴木盒,盒子上刻满了各色的花纹,似画又似字,更似曲谱。 打开看看! 风佑一cha腰,得意地昂起头,连城抿嘴一笑,配合地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把半月形,古色古香的琴。连城手指在七弦上轻轻一划,峥 音色纯正,宛如天籁。连城一喜,低声说了句:好琴! 那当然!你可知这是什么琴? 连城淡笑,微微仰起脖颈看向风佑:古有四大名琴之说,为号钟,绕梁,绿绮,焦尾。其中又以焦尾的故事颇为新奇。有记载曰:古人有烧桐以爨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焉。用此琴弹奏,可真正达到绕梁三日不绝的境界!从此焦尾胜名,但真正由上古流传下来的焦尾仅仅三把,名为花红、叶落、碧流,其中花红已在南阳毁于哥哥手下,叶落犹在东隐深宫,而这把 连城低头请轻轻摸着焦尾处镶嵌的点翠花纹,那蓝绿的色泽在烛火下变得流光溢彩。想必就是碧流了! 哈哈,果然好琴还得配上懂琴之人,丫头,三把焦尾皆已被你拥有,有何感想? 连城浅笑不语,默默搬出琴来,随意拨动琴弦,轻拢慢捻,一拨,一挑,一回拢,一首曲子如潺潺流水般从根根弦上传开来。霎那,天地似乎也跟着流动了起来。 就在风佑还载陶醉之时,琴声却嘎然而止,再看去,连城已转身走到窗前,对着月光喃喃自语:我有红苏手,徒夸好颜色,当时弦上相思重按歌遍彻,我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 怎么了?风佑皱眉慢慢走过来环抱着连城的双肩,不喜她的叹息,月光照在连城的面颊上,青白一片。隔了半晌才听连城幽幽地问: 佑,你的第一个女人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风佑放开连城,尴尬的搔了搔头,别过脸,见连城正在看他,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侧转过身去。 呃行军红帐里的女人,谁还记得那么多?那时我大概十三四岁吧,因为战勇杀了匪贼的头目,被副将赏的,嗯那时我还只是个小兵 风佑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挑起眼,偷偷观察连城的脸色,却不料她早已转过头去。他心里一慌,忙转过来抱住连城的腰,左右摇晃,在她耳边撒娇地说道: 你知道男人都是熬不住的嘛,更何况军队里都这样,你要是不做会被人取笑的 连城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头,风佑有些急了,努力扳过连城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嵌在自己怀里,赌咒发誓般的说道: 别气了,我答应你以后决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我的小红和小花! 小红?小花?连城终于有点反应了,疑惑的扬起头。 风佑见状咧嘴一笑,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摇了摇左手喊了声小红又去摇右手。连城脸腾的一红,狠捶了他胸口一记,低喊了句:要死了你! 风佑大笑着将她搂紧,低头在红唇上狠狠香了一口,怪声怪气地说:娘子,该就寝了,再不就寝,为夫就要去找小红、小花了! 说话间连城已被他诓至chuáng榻,身子一倒,两人便滚进被褥之中,连城满脑子还是白日里的事,捏着风佑衣衫的手心微微冒出汗来。 佑! 她低喊着,胸口传来风佑心不在焉的应和。 佑,熄灯! 身上的人没动,只是觉得施加在肌肤上的力道大了些,他弄痛她了,在连城抗议中,风佑明显有些粗bào起来,连城心里所窝的火也一下窜了起来,猛地直起身,狠狠推了风佑一把,高声喊到:想做就熄灯! 风佑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下嘴角,将眼光放在连城若隐若现的苏胸上,那里湿漉漉一片,显然是自己的口水。嘴角上扬,风佑露出的笑有些怪异,在连城还没有明白时,他又扑了过来,一时间房内都是压抑的气喘和连城的呜咽。 又隔了半晌,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了静谧,昏huáng的灯光下,连城láng狈地扬着手,愤愤地盯着风佑。 你够了吧,□女人有意思吗? 风佑的左颊一片红肿,显然连城的力道不轻,他半低着头,看不清目光,但停滞的动作让连城有些胆怯。 丫头,不喜欢吗? 风佑没动,昏暗中连城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当然不喜欢! 话没说完,就听砰地一声,风佑一拳砸在chuáng板上,连城因他猛然欺进的身子而向后一倒,耳边有chuáng柱碎裂的声响。 那你喜欢什么?接着烛光连城看清风佑再笑,依旧阳光的笑容,只是眼如寒冰。 你想要什么?嗯?告诉我,丫头?风佑的手指温柔的滑过连城的红唇,在那里反复摩挲,连城压抑的想尖叫,他知道了,一定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连城瞬间冷静下来,风佑脸一歪大笑了起来:知道什么? 别装了,风佑,我不是猴子,你也不是! 哈哈 风佑起身下了chuáng,连城也赶紧爬了起来,离开的瞬间,chuáng榻应声而倒,连城心有余悸地向后看,却被风佑一把抱住在唇上狠咬了一口。 丫头,你以熄灯为号是要至我于死地吗? 风佑的眸色变为深蓝,看不出此刻的qíng绪。 不是,是为了让你退兵! 连惑会放过我吗?是你太天真,还是我太愚蠢? 连城不语,白日里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与哥哥设下这个全套,屋外是一千黑旗jīng兵,一旦围进来,他cha翅也难逃。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是连城想问的,风佑所问的后果她没有想过,不敢去想,也许女人冲动起来比男人更狠。 因为我不信,我不信你会背叛我! 可我背叛你不是第一次了! 是的!是我高估自己了!连城,我以为你爱我! 风佑的话语中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神伤。 第83页 别说这种笑话,风佑,你我这样的人,谈什么爱? 即使我这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是爱你的! 你撒谎!香霄殿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是! 人是不是你劫的? 是! 你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是不是? 是! 你的人在我和哥哥身边潜伏多年,是不是你指使的? 是! 墨蛟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不是! 云桑是不是你害死的? 不是! 北里鬼军趁着国丧突击不周山口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不是! 那里这两天出门是为了什么? 买琴! 你撒谎!风佑,到这时候你还骗我! 是你不相信我!连城,没有野心的男人不是男人,没有信任的爱qíng不是爱qíng!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直到现在,我站在这里,我愿意相信你不会害我! 对!我不相信你,因为我不爱你! 风佑的脸色瞬间转为铁青,当连城的手伸向烛火时,他一把将她的身子扛上肩膀。 你gān什么? 连城,男人的生活可以没有爱qíng,但不能没有女人,即使这样,我也要让你和我在一起。 说着,一个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一声清脆的哨响过后,黑暗中有马蹄的声音,四周渐渐明亮起来,风佑上马后风一般的奔驰起来,连城听到耳边有箭划破气流的声响,但只那么零星的几支,便没了动静,想必哥哥知道她在马上不忍伤她。 侯爷,怎么就这样让他跑了? 连惑瞪了身边的爱将一眼,说道:不然怎样?你没看见公主吗? 那位将军心里嘀咕了一下,早就料到这一手成功率不高,侯爷爱妹之心也算人尽皆知,这次的夜袭怕也是yù擒故纵,只是这位年轻的东隐王心里真正所想没有人能猜透,而唯一与他心灵相通的那一位还总被其他男人惦记着,说起来实在有点 龙将军! 在!雾龙忙收起胡思乱想的心智,毕恭毕敬地看向连惑。 墨骑现在到哪了? 回侯爷,白日里的消息,已出南阳! 嗯,来了多少? 二千! 墨骑战勇,听说五千可抵十万jīng兵,这二千也算是南阳的诚意了,吩咐下去,墨骑一入东隐境内,不必前来都城,直接去往不周山。 是! 还有,最近宿离qíng况如何? 呃国丧以来,听说青炎王一直闭门不出,哀痛异常! 派人帮我盯着他的动向! 是! 夜风中,连惑的战袍被chuī得霍霍作响,他面朝北方静默不语,雾龙探头看了看他略为苍白的侧脸,心里顿然涌出了一丝丝的怜悯,他们的王总是孤独的。 雾龙! 啊?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极容易变得,比如人心,但有些东西是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比如 是什么?侯爷? 连惑嗤笑了声,缓缓说道:还是人心 呃 qíng敌相对剑拔弩张 给我进来! 手臂被风佑用力一扯,连城踉跄地扑进营帐内,相比帐外冷冷的夜风,帐内温暖的气流让连城不适应的打了一个喷嚏。 佑,你可把她冻着了? 连城一抬头,看见营帐左侧的chuáng榻上正躺着一名女子,云鬓半散,面色微白,嵌在狐裘中的身躯更显赢弱不堪,此刻正微笑地看着自己。连城心口一凉,那女子正是风佑费尽心机送往哥哥身边,又甘冒生死之险从皇宫内救出的叶姜。 风佑斜眼瞥了眼连城,不说话,径直走到案前拿起茶壶一股脑儿灌了一气。然后走到叶姜chuáng榻前抬手探了探她的前额,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还没退烧? 叶姜淡笑着拿下风佑的手,两人对视的瞬间连城有些懵了,虽说早就在心里猜测叶姜和风佑的关系,后又得到风佑的亲口证实,但当亲眼见到这一幕,连城还是被那种五雷轰顶的绝望感所覆盖。 佑?叶姜看清了连城异样的表qíng,忙向着她的方向冲风佑努努嘴,风佑会意的转头看向连城,眉头还是深蹙着,长臂一伸,说了句:过来! 连城白着脸向后退了一大步,脊背已经贴向帐篷的边缘,风佑有些脑了,刚想说什么,忽听叶姜说道:大概她是累了,你先让她在这歇下吧! 风佑显然犹豫着,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连城,连城也看着他,金色的瞳孔渗出异样的血色。风佑被她盯了许久,不知为何,今日的连城有着以往所不曾见的执着,在他两人的游戏中,他往往总是胜券在握的,却在今日被她看得láng狈,在营帐火光淡化下,连城的脸显得有些许的狰狞,那眼中的血色似乎是绝望后而产生的拼近一切的疯狂。 不用了,我还不习惯和哥哥的姬妾同睡一室! 此话一出,那chuáng前的两人顿显尴尬,尤其是叶姜,脸上一片青白,连城冷笑了一声,高傲地扬起下颚,接着说道: 即使是在这不周山口,还是我东隐的境内,我连城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女,你们这些北里蛮人最好杀了我,不然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侮rǔ,他日得机必当双倍奉还! 风佑脸色似乎yīn沉地要滴下水来,连城心里一遍遍叫嚣着:骗子!骗子!脚下却一步步向着叶姜的chuáng榻走去,纤白的手指点上叶姜身下的皮毛,连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拈起狐裘的一角,笑道:北里苍山的银狐!好东西!可惜掺了杂色,这世上最好的皮子,当属雁北雪峰上的玄貂,听说那畜生一身灰白,唯有额头一点金色,鬼王,我说的可对? 连城笑脸迎向风佑压抑的怒色,皓腕猛地被他擒住。 你想gān什么?风佑的话一字字从牙fèng里冒出来,连城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手背在那狐裘上左右擦了擦,说不尽的傲慢与盛气凌人。 gān什么?我只想让她知道,什么货色的人用什么货色的东西,对于她来说,这个算是过了! 你! 风佑气得高高扬起手臂,连城脸一白,身子向他面前一顶:说到你痛处了鬼王?想打我吗?不如杀了我! 佑!娇喝声传来,对峙着的两人一起看向叶姜。 别为我伤了她! 连城一脸轻蔑,冷哼道:我站在这里,还容不得你cha嘴的份,别忘了这是东隐,论礼节你还得叫我一声主子! 够了!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风佑耐心耗尽地眯起双眼,他不明白为何以往平易近人的连城会摆出这样令人生厌的姿态。 是啊,我是俘虏呢,鬼王,作为您的俘虏,我可不可以要求一间破旧的囚室?衣食不用太好,够饱够暖就好,我可不想死呢!我还要活着看你们怎样抱头鼠窜地滚出我东隐的疆土! 你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怎样蹂躏东隐的百姓! 怕是没那个机会呢!鬼王! 你等着! 我等着! 来人啊!把她拖出去!不准住营帐,将她关进物仓好好看着她,不准给她任何食物和被褥,包括水! 说话间已有两个高壮的士兵闪了进来,待风佑吼完便要上前抓连城的手臂。 谁敢碰我? 连城杏眼一瞪,两个大汉立马停了动作,连城转头看了一眼气坏了的风佑,下巴一扬,直起腰板冷哼道:我自己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走出了营帐,两名士兵亦步亦趋地跟随了出去。 待连城走了许久,风佑僵直的脊背还直直地挺着,面朝着连城消失的方向,chuáng榻间的叶姜突然咳喘了起来,越来越激励。风佑有了反应,转过身来咕哝了声,起步要找军医,却被叶姜拦住。 快把她弄回来,她一定是误会什么,你可不要这么伤她! 她自找的!风佑愤愤地说着,将叶姜押回chuáng榻,却被她按住手背。 佑,是伤她还是伤自己,你比谁都清楚! 风佑不语,转身走到案前随意翻看着桌上的卷宗,却听叶姜又说道:她是在吃醋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风佑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句。 那你还 但她说她不爱我! 手中的卷宗一抖,风佑眼神突然恍惚起来,叶姜,她从来没说过爱我,从来没有 叶姜的眼中突然升起一团雾气,看着这样的风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那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哪怕最是在qíng浓时,他也没有,甚至只一声喜欢也没有 帐篷内很静,偶尔有窃窃私语的jiāo谈,风佑和叶姜头碰着头,用手指在铺开的羊皮地图上摸索着,屋外有轻微的骚动,风佑半抬起头,但眼神还停留在桌案的图块上。 进来!话音刚落从帐篷外走进一名士兵,见了风佑先是一拜,风佑不耐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应了声:说! 启禀王,刚刚探子来报,说南阳墨骑jīng兵已踏入东隐疆土,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风佑愣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叶姜的眼睛,叶姜秀眉一蹙问道:来了多少? 大约二千! 叶姜看见风佑低垂下头,眼神有不自然的波动,忙打发了士兵,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热酒。 那丫头招来的,你不知道? 风佑木木的摇了摇头,叶姜有些急了:怎么会,你天天和她在一起为何不知道? 风佑还是不语,叶姜按了按脑门,停了半晌才听风佑问道:你的探子不是也不知道! 可我若身体好着也不会这么疏忽,佑,那日我传信给你后,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第84页 我风佑yù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那日在谷外接信后,路过一个笙篌坊,见着一把琴,那坊主不卖,我和他磨叽了两天 风佑越说越小,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叶姜的头痛yù裂,话语也跟着冲了起来: 既然这样,你就和她留在桃花坞好了,还出来接什么信?佑,你去告诉她,趁着国丧进军东隐是我叶姜的主意,还有当年潜在连惑身边也是我一手策划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们就双宿双栖好了,还回来做什么?争什么天下? 你以为我可以左右她吗?风佑猛地起身,碰翻了矮小的桌案,她那个女人心里想什么,谁明白?你明白吗?只要这五陆还有一个人是她哥哥的障碍,她那颗心就放不下,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心心念念惦记着我,防范着我! 风佑说得面红耳赤,这一招他的确败了,怪不得连城那天那么笃定的要他滚回北里,想起她当时轻蔑的眼神,风佑心痛如绞,是谁说过两个人之间,爱得多的那方会痛苦,真是说中了,风佑觉得自己和连城在一起后,有些东西也慢慢消失了,那是对人的防范和对世俗的愤恨,安逸的他若不是得到叶姜关于连惑对他夜袭的警告,怕在这时,早已身在东隐囚牢了吧! 正想着门口想起一个老妪咳嗽的声响,叶姜斜了风佑一眼,示意他不要激动,淡淡说了句:找我的! 一名随军的妇人走了进来,虽说在大多数国家认为女人随军会带来厄运,可是在北里却不是这样,北里的风气相对开化,男人和女人的地位并没有太大的悬殊,这就是叶姜为何能站在风佑身边,充当他军师的原因。 什么事? 禀主子,那姑娘已经一日一夜未进水米了,您派人送去的被褥也被搁置在一边,丝毫没有动过! 叶姜听完赶忙侧头看向风佑,见他已愣直了双眼,脸色有风雨yù来的怒色。 别看我,你不是真想那么对她吧?我只不过做了你想要我去做的事,至于那丫头的倔脾xing还是你去收拾吧! 说着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向chuáng榻,在风佑飞奔出去的霎那,那唇边的一抹淡笑化成深深的长叹。 物仓怜惜烽烟又起 风佑停在帐帘边的手颤了颤又缩了回去,一左一右手持长枪的两名士兵虽一脸肃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时地朝风佑脸上偷瞄着,也许他们从没有见过勇猛的王会有今天的这种表qíng,将矛盾、不舍、愤恨、迟疑都拧成了一起,展现在那双深幽的蓝眸之中。 缩回手的风佑烦躁的在帐篷外踩踏了两圈,几次走近帐帘却又都踱了回去,如此反复了许久,直到物仓里有东西倒塌的声响他才停下了脚步,呆愣了数秒,便闪电般的钻进了物仓。 物仓里日光昏暗,风佑适应了会儿,却见是堆积的物品倒了,四下扫了一眼,见昨夜、今日的食物都完好的放在门口,略新的被褥也被搁置在一边,不见动过。 你没事吧?没见到连城,风佑大声问了句,脚尖在倒塌的物品中穿cha着,睁大了双眼努力找寻连城的身影。 没有得到回答,风佑的心猛跳了一下,刚想再问,却在一堆物品的fèng隙里看到连城蜷缩的身影。她身边的帐篷破了一角,透进来隐约的日光,在淡淡的光柱里,连城静静的靠在身后物品上,面无表qíng,看着孔dòng外的世界,对风佑的到来和问话置若枉闻,风佑呆了一呆,黯然道:没事就好 连城没有动,她早料到风佑会来,却比预料的晚,原来风佑真的不是墨蛟,墨蛟是那种会为了感qíng不顾一切的人,但风佑绝不会。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愿在开口说话,连城那原本粉嫩的唇也变得gān涩,起了层厚厚的皮,她把脸向自己的手臂里藏了藏,潜意识里还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láng狈的模样。身旁的人轻轻动了动,连城听到声响却没有向他看去,隔了许久,连城再缓缓转过身侧,风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柱层层的氲染中,连城清澈的眼睛里水气弥漫上来,淡淡的,如赤山上的云雾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连城感觉有粗糙的手指爬上自己的面颊,唇边多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伸出舌尖碰了碰,是瓷,再碰了碰,便是热烫的稠粥。 丫头,饿坏了吧! 看着连城大口大口的喝着那还有些微烫的粥,风佑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喜悦和心酸,为什么他们两人非要这样呢?抛开一切只相伴不好吗?她心里将一切执念放下,只做他的女人不好吗? 听了风佑的话,连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来推开碗,又将脸撇到一边,风佑低笑了两声,将她的脸扳了回来,大掌慢慢抚摸着连城的头,将它靠在自己的颈窝里: 傻丫头,别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在喝两口!来! 连城的心完全被攻陷了,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宣泄在风佑的肩上,再也止不住。 正是qíng浓时,帐外突然传来阵阵战擂,鼓声震天,两人迅速分开,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各埋心思的低下了头,风佑牙关一咬,扫了一眼连城低垂的眼睑,便转身走出营帐。帐外的东处浓烟滚滚,几个士兵正惊慌的提着水桶向着着火处跑去。风佑揪过一个士兵,蹙眉问道: 怎么了? 启禀王,刚刚来了一队人,说是跑商的,侍卫队仔细盘查,见是老弱居多便让他们过去了,谁知他们一过营地便赶着骡子往粮仓处跑,我们赶上时发现他们竟身带硫磺,待我们一靠近便引火自爆了。 风雨剑眉一横,恨恨骂了句:连惑,你真是太狠了!又问道:损失了多少? 约莫一半! 风佑的拳头狠捏了一下,飞速接过士兵手上的水桶向着火光而去。 物仓里随着夜晚的临近越发的暗了,连城凑近孔dòng的小口,费力的向外张望,外面似乎很混乱,是哥哥派人做了什么吗? 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yīn恻恻的声音,连城一惊,险些推倒身后的物品,转过头,见一名满脸褶皱的老妪恭敬地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一脸漠然。 姑娘,我们军师有请? 军师? 连城皱了皱眉,努力从记忆里搜寻这样一个人物,实在没有印象,老妪转过身向帐外去,走了几步,停下示意连城跟上,连城心里也好奇,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污垢便跟了上去。 叶姜进来的时候,连城正立在军帐的兵器架前发愣,悬吊在帐顶的油灯,将光晕投在她的恻脸上,形成一个美丽的角度让人不忍移开目光。曾经,当自己还是个初经世事的小女孩时,在连惑的书房内对着连城的画像,眼里发出过单纯的惊艳和欣赏,叶姜在那时就幻想她会成长成怎样美艳的女郎,可如今真的看到,叶姜还是会止不住的欣羡,哪怕身为一个女人,连城的美也会让人难忘。 连城意识到叶姜的目光,转过脸微微眯起杏眼,叶姜落落大方的走上军帐正中的案台,对着左手边的椅子摆了个手势道:坐! 连城也不拒绝,走上去坐了下来,双眼盯着叶姜并不说话,也不询问。 很奇怪我为何是军师? 连城摇摇头,露出轻蔑的笑:我更奇怪你为何要背叛家族,背叛国家,去投靠北里! 叶姜脸色一黯,随即苦笑道:连城,你的刺太多了! 连城笑道:是啊,可惜眼界太浅了,我哥哥也是!我算得到西泽却忽略了北里,我看得清楚毓却疏漏了你,如果我当时再用点心,也许西泽那一战我们不会输! 叶姜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妨我,可惜感qíng大于理智,连城,你终归是嫉妒我的对不对? 连城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是的,她嫉妒她,当她爱着连惑的时候,她可以朝夕相伴在他的身边,当她惦念着风佑的时候,她却是他拼死保护的人,为什么她什么都要跟她争?跟她抢?这种嫉妒使连城蒙蔽了理智,阻碍她对局势做出准确的判断。 我嫉妒你什么?我有自己的亲人、国家,我有自己的信念,你有什么?一次又一次背叛的人生吗? 叶姜并不恼怒,她看了连城一眼,微低下头喃喃道:背叛?你明白什么?又怎么不说是他们抛弃了我? 连城没有听清,也不感兴趣,帐外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她将头转向帐帘方向,却听叶姜问道: 这次纵火是连惑gān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连城回答地很gān脆,头也没回,叶姜道:那墨骑的到来是不是因为你? 连城愣了一下,飞速转过脸兴奋地喊道:他们来了? 还没有!叶姜摇摇头,不过快了! 连城脸上yīn晴不定,思考了片刻,脸上浮上一层愁云,眼底有化不开的悲伤。 为什么? 叶姜的问话使连城一愣,她抬起头木然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南阳与东隐的盟约不是已经毁了吗?为何墨骑会来? 连城抬首看向叶姜,她美丽的眼睛深邃而睿智,和自己的真的好像啊,她忽然一笑,说道:你不明白吗?墨骑是墨蛟的墨骑啊! 叶姜恍然,惊讶后深深蹙起眉头。你你们有何jiāo易? 连城笑得有些得意:叶姜,那你更应该明白墨蛟是连城的墨蛟,对不对?叶姜,如果婚姻算是jiāo易的话,那就如你所想吧! 咚一声,叶姜和连城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风佑站在帐外,正半撩起青色的帐帘,他一脸倦色,脸庞上还残留着烟灰的痕迹,那舀水的木桶此刻正躺在地上轻轻的左右摇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风佑的脸扭曲了起来,眼底有狂乱的愤恨和浓烈的悲伤 不周山绵延数百里,山峰挺拔峭立,山势奇高,山顶上终日云雾缭绕,人迹罕至,自古就是东隐与北里的屏障,据说山峰有仙人盘踞,众多好奇者曾去探访,但皆未有结果。 二千墨骑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东隐境内,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谷,墨蛟心中一片怅然。 侯爷,再两日便达不周山! 第85页 墨蛟对着前来禀告的士兵点了点头,嗬一声,一夹马刺飞快的向前方山路而去。 灰色云层缓缓浮动,一脉镶上了金边,映she地云层灼灼闪光。偶尔风过之际,灰云会裂开了一条细fèng,fèng中透出橙红的光芒。墨蛟立在崖壁,看天边的夕阳慢慢西沉,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抹艳红的方巾放在唇边摩挲,方巾的色泽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暗淡,但墨蛟心中的qíng意却日渐加深。 连城,再两日再两日而已 蛟人都是痴人,墨蛟明白,这一辈子真正改变自己生命的,不是战争,也不是权势,而是那个女人,他命运的节点若要追寻,一定要追溯到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起 完 军师大帐明珠陷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风佑一步步bī迫过来,蓝眸沉郁如冰,连城胆怯地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了身后的叶姜。 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在桃花坞?还是在那天池畔和他共舞的时候?风佑长臂一伸一把拎起连城的前襟,用力摇晃着她的身子。 说啊!什么时候?是在你我缠绵过以后?还是在 够了!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划破了这压抑的寂静和沉闷。整个世界好象被连城的这个耳光吓着了,变成了无人的沙漠,连城的眼睛里久久怅惘凝视着风佑微侧的脸,以及自己还没放下的手。 你有什么权利说我?风佑,你是谁?你是带兵侵占我东隐的罗刹鬼王,而我是谁?我是东隐的王女,东隐的百姓爱戴我,而我必须守护着他们,不惜任何代价!连城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所有的疼痛感觉全部集中在了这只手上,原来打自己爱的人,是如此畅快又如此的痛。 风佑被完全打蒙了,他也看着连城的手,那种表qíng是痛苦和矛盾,叶姜看到他的手臂和全身肌ròu都在僵硬,连城的话比这一巴掌更加刺痛风佑的心,他们原本就是对立世界的人,哪怕再qiáng求也摆脱不了命运赋予他们的隔阂,也许让他们相遇、相爱,本身就是上天的残忍。 好! 长久的沉默过后,风佑竟仰头长笑,连城被他笑得不知所措,唯有叶姜深深感到不安。 既然如此来人啊! 帐外进来两个士兵,连城锁紧了风佑的双目,想看明白他的心思。 带公主下去休息,给我好生伺候,切不要少了一根根毛发,否则 属下遵命! 连城左右受了士兵的胁迫只得跟着往前走,刚要出帐,忽听身后风佑又说:慢着! 连城脊背僵硬起来,身后是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背部很近的地方,近的可以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力。 右胯的裙摆一动,连城下意识的低头,发现那从不离身的香囊已然握在风佑手心,心口一沉,突然明白了风佑的意思,连城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想gān什么? 我吗?连城,我风佑的东西是决不容许他人染指的,这世上,谁都一样! 说着将掌心一翻,那香囊口瞬间滚出一颗硕大圆润的珠子,连城的目光顺着珠子下滑,最终落在风佑的另一只掌心上。 风佑将摊开的掌心缓缓移到叶姜面前,眼睛还死死盯着连城,笑容诡谲而残忍。 叶姜,让人化妆成东隐士兵的模样将这个送给墨蛟,就说是公主的意思,要墨骑改道鹿关,埋伏备战! 鹿关也是北里和东隐的通道,和不周山口的广阔不同,鹿关成U型,狭窄而陡峭,因山巅野鹿而得名。自古就有兵道不周山,商道窄鹿关的说法,狭长的鹿关仿佛在万丈高山中劈开而成,间距只容单匹骡马经过,若是中途有人想返回,甚至连转身的余地也没有,所以有些大型的商队qíng愿画上大笔的银两来贿赂士兵,也不愿行走鹿关。 你你敢 连城面色惨白,身体抖落地如同风中的残叶。 我当然敢,我还要让你亲眼看到! 风佑凑近连城的耳边,轻轻chuī着气,调qíng般的舔弄着连城的耳垂,最后带着深寒地笑意说道:让你的墨蛟,去-死-吧! 黑暗中,连城紧紧的抱着双膝,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她只想抱得更紧些,那么身子就不会这样不受控制的颤抖,那么当她咬紧牙关的时候,至少不会感觉这样的冷,透彻心骨。 时间从指尖的肌肤流逝,心头的痛驱散了睡意,在黑暗的帐篷里,连城也不明白过了多久,只是送饭的仆人来了又去,如此往复,大约七八回。 抓起手边的馒头,连城狠狠咬了一口,白面在口中味同嚼蜡,但她还是一口口地咽下去,她想活着,至少不想死在他的地盘里,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受。 她从前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但现在有点了解了,但每一分认知都是用血泪换来的,他那个人充满了野心和yù望,骨子里的残忍远多于善良,他也许有喜欢的东西,但被他惦念着也意味着灾难,比如说自己。 连城从来不怀疑风佑对自己的qíng意,哪怕对叶姜有着误会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连城考虑着两人感qíng的长久,这样对立的身份,这样包含这yīn谋和算计的爱qíng到底能支持多久?这一场感qíng的追逐连城早在桃花坞就打算放下了,现在更是如此,但那个人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连城不明白他还在坚持什么,难道放她在身边他会睡得安心吗?还是说他早已有玉石俱焚的打算? 帐外其实是明朗的晴空,阳光肆nüè的照she着每一个角落,在风佑撩开帐帘时,透she进来的日光投在连城的眼睛上,睁不开的疼。 怎么不点灯?来人 是我不让他们点的。 风佑有些诧异的看向连城,其实适应着黑暗的眼睛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他不是奇怪连城的用意,而是为何此刻她会坐在这里这样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 为什么? 连城摇摇头,但风佑看不见,两人静静相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屋内有种淡淡腐朽的味道,大概是太长不见日光的缘故,一如他俩无能为力的爱qíng。 坐!连城拍了拍身边的卧榻,风佑将她安置在还算不错的帐篷,看样子是那个将领腾出来的,屋内有张睡榻铺了厚厚的熊皮,在还算不冷的季节里显得有些热了,但也许北方人不适应南方深夜里的湿寒,又也许他们习惯了毛皮而不是棉毯,所以走到哪里,还是见他们带着这些,叶姜那里也是。 嚓黑暗中,连城听到火折燃烧的声音,她紧闭的双睑外顿时感到晕红一片,风佑点燃了案台上的烛火,就这样和黑暗中的连城相处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在连城身边坐了下来,风佑壮了壮胆,伸出手去摸连城的手,连城竟没有拒绝,那双越发白皙的手凉凉的,柔软滑腻,风佑心神一dàng,有些腼腆的看向连城,她那双低垂的双睫只颤了颤。 你的头发为何是金色的? 连城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风佑有些慌乱,他下意识摸了摸鬓角,那里的发丝藏的很好,一点也没有bào露在头巾之外。对于自己的发色风佑是自卑的,连同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一起被认为是恶魔的颜色,但发色可以藏起来,一顶帽子、几种染发的糙药就可以隔开世人讥诮的目光,但眼睛是藏不住的。 一直这样,大概因为我是不详之人吧! 风佑苦笑了一下,连城动了动,将另一只手覆盖到风佑握着自己的手背上,还是一样的冰冷滑腻。 我梦里有一个人也是金发,很美,湖蓝色的眼睛,和她在一起就像靠在阳光下水岸旁,明媚而温暖。 连城说话时没有抬头,一直垂直脸,风佑的心忽然疼了起来,有些发颤的问道:你也经常做同样的梦吗?梦到同一人? 连城点点头,风佑激动起来:我也是我 连城不等他说完突然倒进他怀里,靠在风佑的肩头,眼睛依旧闭着:佑,也许我们前世有缘,今生不要再错了,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你说什么? 风佑的热qíng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城的话像冷水一样的兜头淋下,看着她缓缓张开的金色瞳孔,风佑的心一点点地下落。 佑,放过墨骑吧,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是我一统五陆的障碍! 风佑推开连城,站起身俐落的转身,这世上没有无辜的人,有人生就必须有人要死,这是自然恒古不变的平衡法则! 佑,就算一统了天下又能怎样呢?你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啊! 谁说的?有了权利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连城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发出异样璀璨的光芒,那是yù望,是贪婪,这样的眼神连城同样从哥哥眼中也看到过,哪怕他们偶尔说过要放弃,但这种眼神却从没有消失过。 连城扬起绝望的笑容,起身缓缓走到风佑身边,仰头看着他,风佑诧异地退了一步,此刻连城眼神空dòng,眼里的世界是深的不见底的寒潭,在chūn天渐渐走远的季节,这两汪潭水寒得bī人。让人想起那些片片飘零着的嫩紫轻红、粉白鹅huáng,以及那些残香袅袅。连城看着风佑,想起从前他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和自己说话。那时的他有着清洌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还有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他的笑容,让连城感受到了整个chūn天,而如今这个chūn天竟然是如此的脚步匆匆而过了 佑,我会死的,就因为你们都是这样,不出两年,我一定会死的 哇咔咔。我开nüè了,大家砸吧!!欢迎来砖!! 往事如鸢今生如尘 天黑了,风佑站在营帐外无声无息的迎着那缕消失在地平线的冰冷。心不住的往下掉,久久没有落底的回声。他知道,在衰微的坚持里,早已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悲剧。 佑我会死的,一定会 手里的砂石轻轻碎落在地,尖锐的棱角割伤了额头紧锁的一份沧桑。他缓慢地抬起手来,看着血ròu模糊的掌心,脑海里近乎快意的翻卷着疼痛的làng花。 第86页 浑浊yīn暗的天空一角,突然出现了一只纸鸢。一只拖着长长尾巴的断线的纸鸢。 记忆如cháo水般涌来,一阵揪心的悸动从头顶由上而下的传递,风佑的脚开始麻木,他跌坐在糙地上,目光涣散的看着那只越来越高的纸鸢。 连城,纸鸢 嘴里无意识的絮叨着,宿命的绝望再次如cháo涌来,他,猝不及防,将脸埋进那还残留着血迹的掌心里。他的丫头越来越远,越飞越高,他总觉得抓不住呵,那暗红的丝线勒痛了手,勒痛了心,风佑无力的喘息着,抬首,那高飞的纸鸢静静地飘在视线可及的空中,仿佛一只冷酷无声的眼睛随时随地冷冰冰的注视着自己。 佑! 肩膀上多了一双柔软的手,叶姜挨着风佑坐了下来,她接过风佑的手,转身拿出丝帕小心的为他处理着伤口,风佑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天际,只听他幽幽地问:是我错了吗? 不是!叶姜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是她错了! 也不是! 风佑突然有种yù望对着那只拖着长长尾巴的纸鸢放声恸哭,以摆脱那种包裹着自己的宿命和绝望。 叶姜,我是真的爱她,我可以不计较她的立场,她的背叛,甚至不去计较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我只是不能忍受别的人碰她,爱她,甚至是想,也不可以! 嗯,我明白,这是男人的通病! 叶姜无所谓的耸耸肩,搞得风佑有些láng狈,她抬头看了一眼蔫下去的风佑,像主人般拍了拍他的脑袋:女人是很难琢磨的,她说要不一定要,她说不要不一定不要,总之女人是一种将口是心非发展到极致的动物,你若想弄明白就必须真心以待! 我还不够真心吗?我甚至想过归隐,可是 你真的想归隐吗?叶姜抢白,风佑哑口以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闲暇时的焦躁与不甘,但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放弃和连城这种神仙眷侣的相处,这种矛盾折磨地他也不成眠,所以他每日每日的练剑,希望在疲累中忘却这种心里折磨。 佑啊!你不是那种看的开的人!或者说你还不到那种看透一切的年龄,在感qíng上,你经历的太少,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叶姜笑了笑,顺了顺扬在鬓角的发丝,这世上也许最可有可无的就是爱qíng,它不能吃也不能穿,那些戏曲传说里有几个故事是真的?不过是对生活的向往罢了!就像我,哪怕爱上那个人,可以为他去死,不一样替你做事吗? 什么意思? 风佑有些懵了,不明白叶姜所指,叶姜轻叹了一声,道:就算她背叛你,也不能代表她不爱你,可她坚持的东西你如果无法容忍,就放了她吧! 不,我不放! 风佑倏的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我说过的,死也不放手! 叶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叹气,这执拗的两人,有什么结果呢?连城的出现让风佑从惨淡的人生中解脱出来,却又陷入另一个更为惨淡的梦,叶姜微微闭起双眼,还记得多年前风佑出现在她身边大声笑着说:叶姜,我找到梦里的人了,可是我不敢看她,每次看她,都觉得好幸福,我是不是很没用?哈哈! 那是叶姜第一次看他心不设防的笑,如今那些肆无忌惮随风欢笑的东西再次侵袭叶姜的心里,却是深深的悲哀 广阔的东隐大地,群山环绕,白鹭齐飞,墨骑一行在距离不周山口不到一日路程的山拗里安营扎寨,此时已是月朗星稀,墨骑一贯的沉默,各自围绕着营帐的篝火,吃着gān粮,墨蛟一人坐在高处,随意摆弄着身边的武器,那冷冽的刀口发着幽幽的蓝光,印出墨蛟英挺飞扬的双眸。然而他的目光却是游离的,或是注视着山谷那些纷扬飘落的花雨,或是注视着那掠过梢头的鸟儿。耳边响起怀沙临行前的话,她说: 墨蛟,墨骑的存在是为了捍卫南阳的国土和尊严的,而你要用他们来讨女人的欢心吗? 墨蛟的心狠狠痛了一下,闭上眼,却是连城动人的笑,那笑容妩媚还带几分俏皮,她的笑靥,在墨蛟如今的心里便是三月美丽的鸟儿,在充斥青糙味儿的柔滑无痕的chūn日的高空中,优雅无声的飞翔。墨蛟痴迷地追随,浑然不觉自己消融于天空的蔚蓝 远处疾驰奔来一匹战马,不仅墨蛟看到了,墨骑士兵也纷纷站了起来,摆出临阵的架势,但那匹马在糙地上奔驰了许久也不见其他马匹的身影,马儿越来越近,但却速度不减,直直地向着营地冲来。 墨蛟飞速的起身,三两下从山地上跳了下来,对着士兵们喊道:截住它! 营地上一阵骚动,士兵们散了开来,向着马匹的方向围了过去,墨蛟立在营帐边,看他们三两下圈住了狂奔的战马,那套马的绳索用力一拉,马儿倒地,连带着匍匐在马背上的物体也倒了下来。 侯爷,是个士兵,看装着是东隐的黑旗军! 墨蛟走到马匹跟前,马儿和士兵都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那士兵那样子是在被追杀,满身的伤痕。 是是南阳候吗? gān裂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响,墨蛟蹲了下来,拨开士兵脸上黏着血液的乱发。 是! 太太好了 谁在追杀你? 那士兵张了张口,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包裹的东西,但上面已经沾染了斑斑血迹。墨蛟结果翻开一看,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只听那士兵说:公公主说去去鹿关 去什么墨蛟激动了起来,将耳朵凑近那人的唇边,说清楚 去去鹿关埋伏 声音渐消,墨蛟将手指探近那人的鼻息,已然生气全无。 侯爷!是北里的人gān的!身边一个士兵将尸体的背部翻开给墨蛟看,上面赫然一记刀伤是北里士兵惯用的阔刀所致。墨蛟的心砰砰跳了起来,站起身沉声说道:去鹿关! 可是侯爷,这样不免太轻率了,恐防有诈! 墨蛟沉思片刻,对那将领说道:兵分两路,我带着人上鹿关,你派人速与连惑联系,人马暂在此地扎营,按兵不动,若是东隐侯确认,速赶去鹿关与我会和! 是! 初晨,北里军队已是整装待发,今日的叶姜一身素色,发丝在脑后随意绾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支玉簪装点,肃穆而超然,她双手捧着一条白色的丝绦向着风佑走去,风佑见她出了营帐,便翻身从马上落下,一身重铠,覆海垂在身侧,剑柄在手,气势凛凛,冷傲而俊逸。 北里的风俗,远行之人勿忘速归,这归带切莫忘了!说着将丝绦束在风佑金色的发尾。 风佑浅浅一笑,拍了拍叶姜的肩膀,叶姜问道:她呢? 风佑拇指一翘指了指队伍尾端的马车,刻意地扬了扬眉角,叶姜一笑:你走哪还带着她?这样似乎不好! 风佑眸色一沉,说道:我不放心,你也是,不和我一起吗? 叶姜笑着摇了摇头:这里总要有人坐阵的,我身子骨没好,不和你们去了,你一路小心。 说完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妪,那老仆恭敬的向前一步,双手托盘里,放着一只瓷制的碗。 风佑好奇地凑近一嗅,赶忙捏着鼻子皱起眉头问道:什么东西? 叶姜道:送君茶! 我不要喝! 风佑孩子气的偏过头,却听叶姜说道:不是给你的!示意老妪向马车走去,叶姜回身又看了风佑一眼:也许这样会顺利些! 说完便跟着老妪向连城那里走去,风佑愣在原地,看连城从马车里探出了头,叶姜捧着茶跟她说了什么,她向着自己看了一眼,惹得风佑心口一跳,随即很不qíng愿的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又缩回了马车里,连城一消失,风佑也跟着失落起来,心里空了一片,闷闷的,转身上马,一扬马鞭,高喝一声:走! 叶姜站在尘土飞扬的世界中目送他远去,北风拂动了她的衣摆,风佑几缕束发的白绦在风中飞扬而动,看在眼里直如蝴蝶,翩跹yù飞。 佑,你要平安回来 完 鹿关惨景崖口心裂 来了多少? 一千,现在关口埋伏! 妈的,看不出这小子还有点机灵! 王,我们那五百人要不要出? 要!当然要!墨骑以一可以抵百,就算赔上五百士兵又如何? 那属下明白了! 待那名将领退下后,风佑又走近崖口探了探下面的qíng形,窄长的鹿关口外五百米处的糙丛里有墨骑若隐若现的身影,风佑冷笑了一声,回身又缩回高密的糙丛中,猫着腰走到连城所在的轿子旁,蹲下身轻声问道: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过了半晌里面也没有回答,风佑心qíng顿然沉郁了起来,将手慢慢探近轿子里,一边摸索一边说道:你不要怨我,这是战争,只有胜利的一方才能够活下来!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风佑一把抓住,却摸到一只gān枯的手,瘦骨嶙峋的手背让人想起食之无味的jī爪,风佑嗬了一声,吓了一跳,猛地撩起帐帘,见连城目无表qíng的坐在一旁,她身边竟挤着那名跟随叶姜的老妪,而风佑此刻竟紧紧抓着老妪的手,那妇人见风佑看她,不觉露齿一笑,闪出一口所剩无几的huáng牙。 风佑是真的被她吓到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向后做了下来,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愤怒地问道:谁让你跟来的? 边问还边将刚刚抓过老妪的手死命在裤脚上擦了擦。 是主子吩咐的,要老婆子照顾好姑娘! 走走走,这里不要你! 那婆子也不恼,迳自出了轿子,还回身去拉连城的手,想要把她也拽出来。风佑见她过来,忙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刚想阻止却发现连城的目光不对。 第87页 那眼神空dòng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木然而冰冷,就如同一具死尸。 糙丛中埋伏的墨骑将领动了动,将耳朵紧紧贴向地面,隔了半晌,见他轻轻皱起眉头,小声说道:来了! 来了多少? 不多,几百,应该还会有!侯爷,要发信号吗? 墨蛟眉头一皱,说道:再缓缓! 墨骑一行赶到鹿关后,乘夜已兵分两处,一头一尾将鹿关死死锁住,只要北里的士兵一进山谷,墨骑两头夹击,可不费chuī灰之力将敌人歼灭,可是那一千去往东隐的墨骑为何不见任何消息传来?而这边北里士兵的动作远比料想的要快的多。 侯爷,他们已进山谷深处! 那埋首探听的将领有直起脖子说道,墨蛟犹豫片刻抬首看了一眼山崖上无人的高糙,说道:不等了,上! 一声令下,五百墨骑jīng兵如cháo水般想着山谷冲去,山崖上风佑jīng神一震,迎风一扬手臂,数千士兵齐刷刷的推着大石缓缓挪向山崖,墨骑一进山谷,立即奋勇杀敌,那些北里士兵措及不妨,连连败退,这时有人扬起浓烟信号,谷口另一端也顿时杀声震天,眼看胜利在即,突闻山崖上有碎石的声响,墨蛟猛一抬头,心口一沉,随即再看那些正被屠戮的北里士兵,大多都是老弱之辈,墨蛟的头嗡一声涨了起来,忙高声喊道:撤退!有诈! 话音刚落,崖顶纷纷落下巨石,连同那些幸存的北里士兵一起,墨骑们登时散沙一片,血ròu模糊。 侯爷快走! 一名将领挡下砸向墨蛟的巨石,推着他往后退,快! 墨蛟向后一看,身后的士兵已用血ròu之躯架起一座人桥。 侯爷,猫着身子走,不要管我们! 此时墨蛟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跑,头顶上不时传来士兵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而身下的脚步不能停,停下就意味这人桥需要架更长久的时间。 gān的好! 王,北里那头还有大约三百墨骑没有入谷! 派士兵围上,都去,他们没有将领,如一盘散沙,最好抓活的! 是! 风佑狠狠一捏拳头,兴奋地磨了磨牙。突然想到刚刚的连城,因战火打响,他还没来得及细瞧,现下越来越不对劲,赶紧赶到轿子旁,却见轿内空空如也,不由的低咒一声:该死的!转身便找寻连城的身影。 姑娘,好多血啊!别看了! 山崖边,连城静静站立,目无表qíng地看着山谷间的生死nüè杀,那纷纷落下的石雨也在连城心头砸下一个又一个的坑dòng,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此时的连城不能哭也不能叫,生理上的机能似乎都在顷刻间被麻痹了,她如同一个废人般的站在山涧,看着那些因为自己而到来的墨骑,慢慢消亡 佑,你好狠哪! 临行前的一碗茶破灭了连城一切的希望,从没想过他竟会对自己下毒。 连城! 一声凄厉的嗥叫划破苍茫的天空,连城的目光慢慢落在谷口边的身影上,墨蛟一身沙尘,带着寥寥百来名墨骑,向着山崖看来。 连城! 身后又是一声惊叫,风佑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抱紧在怀里,转身反手将老妪推坐在地上,恨恨的说了句:滚! 老妪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连城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风佑的身上,她呆滞地看向墨蛟,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般地腾。 连城,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隔着鹿关崩裂的碎石雨,墨蛟踏过墨骑血ròu的身躯,凄楚而绝望地看着山崖上连城的身影,此刻,她的目光竟然如此清冽,她倚靠在风佑怀中,麻木地注视着山谷中成千的尸体,那冷漠的眼神冰冻了墨蛟所有的热qíng,他颓然而愤怒,那句为什么在胸中问了千遍,却在风佑拥抱她时有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的 王! 身边走来一名将领,见了风佑恭敬一拜说道:那三百名墨骑悉数活捉,唯有少数逃脱! gān得漂亮! 风佑兴奋的说着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连城白皙的手臂上留下的深红的指痕,却浑然未觉。 那他们还要不要抓? 那将领指了指谷口的墨蛟,却见风佑冷笑一声道:穷寇莫追,我们速回不周山,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从山下踉踉跄跄跑来一名士兵,模样甚为láng狈。 王,大事不好,不周山失守了! 你说什么? 风佑一把捞起他的衣襟,那士兵满头的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大军前脚刚走,连惑的人就攻占了不周山,军师的空城计也不管用,他们像是早就预料好的,知道我们的人马大都去了鹿关! 该死!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那边qíng况如何? 军师被活捉了,东隐放出话来,或战或和全凭鬼王一句话! 风佑沉默了半晌,突然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响,冷而yīn森,然后他突然了拔出腰间的覆海,一剑横扫了一片高糙,冷声说:好你个连惑,这招借刀杀人和一箭双雕用得好啊! 叶姜?还是幽兰好些!不喜欢我给你的名字吗?轻佻的语气,执扇的玉手,光影剪碎了照下;叶姜看着连惑腰间闪动的玉色,在他身前白色的宣纸上龙飞风舞的写下她的名字,此qíng此景仿佛遥远间曾经常上演,只是今日想来,那记忆中的人和事都渐渐模糊 还是叶姜好些!连惑抬头,见她蛾首低垂,眉头轻蹙不仅怅然起来。 随你,名字只是代号,没什么说法,只是为何你不姓薛? 随母姓! 连惑哦了一声,突然明白了什么。风佑与你有恩? 叶姜点点头,自发的说道:也有qíng! 连惑愣了半刻自嘲道:他倒是很容易抢占人心! 你也可以的!这句话是叶姜心里的回答,但没有说出口,见连惑有些落寞便说道: 他那人若喜欢你,便会真心待你! 即使真心也是要利用的,叶姜,他也在利用你不是吗? 叶姜摇头:不,是我在帮助他,他所做的每一步我都知道,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有什么分别吗?连惑抛开手中的笔笑道。 当然,等连城明白了你所做的,你自然会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连惑凤眸一眯,带着慑人的怒气,缓缓问道: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运气较好罢了! 叶姜失笑:你当初在桃花坞那样轻易的放连城走,早就料到这一步,连惑,如果没有连城,墨骑不会来,如果风佑没有带走连城,也许不会在鹿关冲动的迎战,更不会让你有占据不周山的机会,不周山是屏障,是北里的,也是东隐的,如今风佑因为求胜而败于不周山,等于给你一个进军北里的好时机,连惑,你以为你的运气那么好吗?你只不过利用了连城和他们对连城的qíng意罢了! 下颚猛地被擒住,叶姜痛的抽气,却听连惑说道:许久不见,这张嘴说话说的这么好!叶姜,女人不要太聪明,太聪明了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叶姜不甘示弱,勉qiáng一笑道:也包括连城吗? 连惑忽然沉下脸,避开了她的眼神,低头取下放在她身旁的披风。叶姜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和他完美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子,chūn水东流低回弯转,这世上也许没有人比连惑更英俊,这美只应天上有,仿佛是那些女人费尽心血刻画而成,只是这样的他为何总是孤独的呢? 连惑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低头看着叶姜,yīn冷一笑:一定不会落下你!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日光中时,叶姜一人独自坐在空dàngdàng的书房,看着连城那高高悬挂的画像,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痛苦出声 营帐契约深夜突围 戒备森严的行军大帐,风佑整个身子嵌在毛皮覆盖的将军椅内,半闭着眼睛听东隐来使的陈述,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案几上铜制的压纸虎头纸镇,双腿叠起,脚尖微微上下摆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东隐使者盛气凌人,口沫横飞: 我们侯爷说了,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还请鬼王定夺! 哪两个? 风佑出声,神qíng依旧,看得使者心火直窜,但还压着xing子说道: 这一是要鬼王留下手上的三万jīng兵! 做梦! 风佑身旁的一个副将恼了起来,上前就要去抓使者的衣领,风佑手一摆,眼睛微睁了开来:让他说完! 使者缩了缩脖颈,狠瞪了副将一眼说道:现下不周山口已被我们侯爷占领,而直通北里的唯一通道鹿关,也被鬼王封闭,就现在的qíng形来说,鬼王和兵将对于我东隐如翁中之鳖,侯爷这一条件完全是看在往日的qíng分上,放鬼王个人一条生路,不然,我东隐借此不周山的门户攻进北里,那死得可就不只这区区三万了! 使者得意的将三根尾指翘起,风佑见了冷笑道:哦?我跟连惑那小子有什么jiāoqíng?我倒是不知道了,这个条件先放下,下一个! 手中的纸镇上下抛动,使者见了咽了口唾沫,那实心铜制的家伙少说也有十来斤重,被风佑把玩着,仿佛倒像是不到二两的小球。 这二嘛!再公平不过了,侯爷的意思,用你们的军师换回公主,仅此而已! 营帐内的众人显然松了口气,唯有风佑将微微扬起的嘴角收了回来,纸镇猛地一落,落在手心,五指紧紧扣住,就听啪一声脆响,虎头纸镇登时碎成两半。帐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忽见风佑缓缓站起,缓步走到使者的面前。 那使者将脑袋扬起看着居高临下的风佑,那张扬的金发,那鬼魅的蓝瞳,压抑着不可遏制的怒气,使者被他的气势吓得腿脚发软,却听他说:也好,回去跟你侯爷说,第二条我答应了,后天不周山口放人! 第88页 说完就像帐外走去,那使者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那第一条呢? 风佑脚步一顿,帐内一片抽气声,风佑没有转头,手用力按了按剑柄,冷声道:第一条,还轮不到你来跟我谈,让你们主子的剑和我的剑来谈! 说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众人摒住呼吸,一步步目送着风佑离开。 黑暗中连城低垂着头,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这个真实的世界。鹿关一战,是谁利用了谁?是风佑还是自己?不周山反扑是谁算计了谁?是叶姜还是连惑?还有临行前让她不能言的一杯送君茶,是风佑还是叶姜? 她想不通,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因为得到的真相也许会让自己难以承受,在这个世上,谁也不gān净,谁的手上都沾着别人的血,如果真要找那么一个,恐怕只有那个人,那个心被鹿关纷落的碎石砸成粉碎的人。 前方有脚步声,连城缓缓抬头,黑暗里风佑手中拿着一个火折,静静地站在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手中的火熄了又亮,他始终不肯点亮旁边案台上的灯。 火光中,连城的影子进驻到了他瞳孔里的一片幽蓝里,那里有海làng翻滚,如怒涛排壑。很美啊,真的很美,连城每次看风佑的眼睛都有落泪的冲动,尽管了解了一切,尽管彼此算计,尽管憎恨着对方的立场,但两人也是相爱的。 连城在再次的黑暗中又想起风佑的话:丫头,我爱你,烙于心,烙于心啊 可是现在呢?他出现在这里,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表qíng,是不是代表他们终要分开了? 火光熄灭的那一刻,连城手臂上有金色闪过,那是月魄冰镯的反she,这只他整整雕琢了十年的手镯,在最后一刹,流过的金色带起了两人多少往事? 丫头 沙哑的话语从gān裂的唇中挤出,连城的泪顷刻就流了出来。每一个qíng景,每一抹片段,一句话一个字一秒神qíng,一切凝集进这声呼唤里。 身子被坚硬的身躯一把搂过,压在身下,风佑滚热的手从连城衣襟里伸了进去,一路摸索,连城的肌肤凉凉的,让人禁不住怜惜,也禁不住探索,冰火jiāo汇,一路烧上身来,凉的凉,烫的烫 那些回忆百折千绕,蚀骨穿肠的刺心,往日qíng还在生活片段里浮沉、暗合,连城一点点一滴滴地提醒自己,却仍然迷失在风佑霸道的温qíng里,指尖深深扎进他的肩胛,感觉有粘稠的液体在肌肤横流,他们粗bào地拉锯彼此,又细腻地扯紧每根神经,兴奋得快断裂,一再疯狂地勒索着对方的身体,野蛮得想要杀掉对方。 可那时的他们都不明白,只有当深爱的两人碰撞在一起,才会这样的失去理智,像被魔力驱策着,渴望合而为一,想将对方深深崁入体内,认命地被yù望摆布,真爱是最qiáng大的催qíng剂,不是靠理xing可以控制的。黑暗中彼此纠缠的身体紧紧的拥抱着,那年轻而充满野xing的心在胸膛里不安的跳动,yù望的气味在浓黑中升腾,风佑的手指穿越连城的长发,迷惑的游走,在连城给予的疼痛中深入她的躯体。 癫狂中,风佑的唇在连城唇边辗转,一次又一次想要她的吻,而连城却用仅存的理智咬紧了牙关,奋力地坚持着。只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少时间。风佑的唇和舌从温柔到火热到猛烈,一直都在,他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没有弄疼她,只是用舌头用力顶连城的牙齿,连城觉得他很傻,因为舌头是软的,牙齿是硬的,不用这样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qíng。那感觉就象是一场征服与反征服的战争!直到一股腥热的液体顺着fèng隙流进连城的口中,是血吗?那血腥的滋味让连城觉得很痛苦,她不明白为何两个人会变成如今这样,是谁的错呢? 连城的眼泪一直流,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人和事,再也回不去了 风佑的手触摸到一片湿濡,他停了下来低低的叹息,不要哭,就算遇到再痛苦的事,也不能哭,哭只会让自己更软弱,让别人更张狂! 说完,他缓缓抽离连城的身躯,连城觉得yù望离开的时候,自己空虚的如同坠落深谷,风佑的身子还半压在连城身上,一只手绕过来将连城搂进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呓语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 丫头,我只想保护你啊,我只想你待在我身边,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可为何你要有那么多放不下呢?人活着,自私一点不好吗? 黑暗中他们默默安抚着各自复杂的qíng绪。连城可以感受到他的伤心和无奈,那种已经熟悉了的心疼就这样习惯的在她的心里翻腾着。 可连城并不理解风佑,因为在她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有爱qíng,除此以外,还有哥哥,还有命运的诅咒,这些风佑都不明白,也不会明白,因为他们本就是对立的,在风佑没有卸去野心之前,他们不会有未来。 你终于要放我走了吗? 连城幽幽地问,风佑的手臂紧了紧,说道:你还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 连城突然明白了,嘲弄的笑道:你到底是要拿我换回她的! 风佑恼怒了起来,倏地翻身坐起,扳着连城的双肩吼道:你懂什么?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他会,对于我来说,是用分别换来一条xing命! 连城沉默下来,静静看着风佑,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望向了他的眼睛,许久许久,只听她说:佑,是你不懂 那夜风佑离开后,连城睡了醒,醒了睡,待到次日深夜,帐外突然骚动起来,连城坐起身仔细倾听,听见帐外人声马嘶,一片混乱,连城心口微微发紧,想着是不是哥哥的黑旗兵攻了过来,就在这时,凉风一阵,有人进得帐内,不由分说,一把捞起连城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连城受了惊吓,低喊了一声,却听到熟悉的声音笑道:丫头,我们要转移阵地了! 连城大惊,转瞬出了营帐,却见星空下,风佑的三万jīng兵早已厉兵秣马,待候在原地,见了风佑,个个身子一直,神qíng严肃。风佑走到马前翻身而上,连带着将连城安置在自己身前,然后驱马走到队伍前列,大喝一声:走!去不周山! 马上的连城愣住了,不是说不周山现已被哥哥占领了吗?风佑这时为何要去?是夜袭还是突围?连城看看士兵们既带着兵器又带着生活日用,实在不像打仗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了不好的预感,再看风佑,尘土飞扬中,他星眉剑目,说不出的意气风发。马队在黑夜淡淡的薄雾中前进,夜色深沉如水,马蹄踏土破冰,直到不周山口的防哨越来越近,连城猛地慌乱起来,那哨口黯淡的火把,敞开的大门无一不印证连城的猜测,仰头看向风佑得意的蓝眸,他低首在她耳边轻语:丫头,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看好了! 说完,骑着马儿冲出了不周山的防哨,他身后的三万铁骑也跟着冲了过来,霎时间,喝声震天,连城惊惶的四处寻找,嫩手用力捶着风佑的胸膛,嘶声喊道:谁是东隐的内jian?是谁? 佳人怨偶断肠姻缘 山谷中的风肆意的chuī着,掠过了长发,掠过了连城莹润的肌肤,裙摆飞扬,但chuī不走人的离愁别恨 宿离宿离 她痛苦的呢喃:你是青炎的王啊,你的军队是东隐的护国军啊!为何? 篝火旁立着一个淡青的身影,宿离面含浅笑,目光高远,下颚上留着淡青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忧郁而疲惫。连城想起年幼时他挥舞宝剑立在假山上指点江山的身影,如今年华匆匆过,却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蒙侯爷信任,宿离奉命镇守不周山,但可惜宿离不是个忠义之人,让公主失望了! 为什么? 连城一直再问,从见到宿离的第一眼起,她不相信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会背叛哥哥和他的国家,她一点都不信。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是风佑,宿离见了他淡淡一笑,却见风佑扬起双臂,啪啪击了两掌,随后,一个女人被从军队内部带了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连城惊得不能言语,却见宿离qíng绪激动的上前,一把将那女子搂进怀里。 怎么可能? 连城不置信的摇头,一步步后退,却撞进了风佑的怀里,仰头见到他带笑的眉眼,他说:现在明白了吧! 你怎么做到的?连城的怒气升了起来,回头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宿离的面容里有深深的满足和眷念,而那女子似乎一无所知,呆呆地被他抱着。 她真的是云桑? 如假包换!风佑肯定的点点头说道: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话吗?我没有杀她,在去救叶姜的那天,我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流泪,我与她先前有过一面之缘,于是我问她,想不想忘忧,她答应了,但是很犹豫,我给了她一株断qíng糙,让她自己决定,没想到遇见你的那天晚上她真的吃了。断qíng糙无毒,但服用后需沉睡七七四十九天,如同死了一般。醒来后便会忘忧忘qíng! 你是算计好的!你知道宿离的事? 风佑面对连城的质问,温柔一笑:通过叶姜,我也知道不少,但宿离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云桑下葬时我安排了人手穿cha在下葬的仪队中,伺机将她的尸身换了回来,那时我却有想过跟宿离jiāo易,但一来我捏不准他的xingqíng,二来那时他也没有实在的利用价值,所以我索xing将云桑藏了起来,因为对于我来说,她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危害! 倒是这次,我得了消息,是宿离镇守不周山,我才大胆试了一回,没想到他当场就答应了! 风佑说道这儿,得意一笑。连城却将脸沉了下来,道:你真卑鄙! 风佑听此脸色一凛,微怒道:卑鄙?我倒不明白我哪里有卑鄙了?难道说我成全了一对佳偶,救了三万将士的做法是卑鄙的吗?连城,不要用你的立场来评判我的作为! 说完眼睛放在场地正中相拥的一对人身上,连城也跟着看了过去,却听云桑问道: 你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什么是夫君? 夫君就是一辈子要对你好的人 第89页 月照中天,不周山的空地上银英铺地,连城淡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走到宿离身边,云桑躲在他的怀里,懵懂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即使隔着距离,连城依旧可以嗅到她秀发间残留的荼靡花香。 宿离,只为了爱yù,你值得吗?你看着这巍巍的不周山,看着驼铃余渺的赤山古道,这是你的家啊,你子民,不仅如此,这也是云家的天下,你要抛弃这一切,做个千古的罪人吗? 宿离颓然一笑:是不是我的又能怎样呢?人活着不过是一个追求幸福的过程,有些人为了权,有些人为了钱,而我的幸福现在就在我怀里,脱下尘俗的一切,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觉得值得,便这么做了。连城,人活着不可以只为了自己,但同样也不可以太过委屈自己,有些事你太过执念便是扭曲了、错过了! 他说着看向风佑的方向,眼神愈加黯淡:我违背了道德和忠义,换来了云桑,但连城,你坚守着你的信念和责任,到头来能得到什么呢? 说完,他转身牵过一匹马儿,马儿的背上早已配备了日常必须的物品和家什,不用想,一定是风佑gān的。宿离小心的托云桑上马,自己翻身坐于她身后,连城的目光依旧锁在他的脸上,那神qíng有恨、有怨,也有怜悯,宿离置之一笑,微微俯身,对连城说:好妹子,如果有一天承受不住了,就学学云桑,将一切,都忘了吧! 随后,那踏踏的马蹄款款而去,仿佛和着鼓声瑟瑟,低吟浅唱,缠绵悠扬 老三,你说说,明天早上东隐候那老小子来换人的时候,发现这里全是咱们的人,会是什么表qíng? 那还用说,肯定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下巴掉到膝盖,嘴里不停地喊娘唻,娘唻!哈哈哈 哈哈,你小子夸张的,不过我觉得东隐候长的不咋滴嘛,女里女气的,脸蛋跟娘们一样,犯得着那么多女人为他寻死觅活吗? 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定咱们东隐候就是那啥?哈哈,没看老婆都跑了吗?要不然等咱们王抓了他来,扒下裤子看看?哈哈 篝火边一片哄笑声,连城默默的蹲在一旁,目无表qíng的听着这些粗俗不堪的言语。双手紧紧圈着自己的肩膀,无助地将脸埋进膝盖里,夜里的寒风chuī在身上,又冷又痛,想起墨蛟,想起宿离,连城不由地将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肩头。 怎么不进帐篷?风佑走过来,看着蹲在营帐前的连城不住的皱眉,身子下倾,弯腰将她架起,搂在怀中,却看见连城抱着肩。惨白着脸,血一缕缕的从她的肩上渗出来。风佑低呼一声,大声责问:你搞什么? 说完就把连城往营帐里扯,看着那些流出的鲜血,风佑的心仿佛从胸口里跳出来,跟连城相处久了,也知道这丫头有自残的毛病,每当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她重要在身上留下不大不小的伤口,风佑本不确定,但在太乙殿二人有了肌肤相亲后,他曾指着那些未退的伤疤问过她,当时的连城并不否认,风佑此时看到她肩部的伤,又想起那些旧日的伤口,心中不免自责起来,这丫头,太过压抑了! 罗衫轻解,风佑看着连城嶙峋的锁骨,喉间不免酸涩: 以后别这样了,怒气可以发到别人身上,别伤了自己! 连城目光低垂,凄婉一笑:我终是孤苦一人,可以找谁发泄? 风佑语音一辍,抬头看着连城,见她目光涣散,发鬓凌乱,不由的解开她盘发的发簪,一头青丝就这样扬扬的在风佑指尖散了开来,滑腻如缎,芳香沁人,风佑陶醉于这一刻,将脸颊凑近到连城唇边。 吻,是的,他想吻她,仿佛错过了今夜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即使她恨他,他也抑制不住想要她的冲动。就在双唇即将碰撞的那一刹,连城却一反常态的迅速后仰,用手死死捂住了唇。风佑愣住了,好像记忆以来连城从没有拒绝过他的碰触,看着她防备而陌生的眼,风佑一时间的□都冷却了下来。 别碰我的唇,其他的,随你!我明白我是战俘,我的要求也只是这么一点! 连城的话冰冷刺骨,一声声钻进风佑的心里,如刀一般剜着他心头的骨血。 你是这么想我的? 连城不语,低头沉默以对。 风佑激动的起身,冲向营帐外,却又在最后一刻折了回来,他猛地扑进chuáng榻,将连城一搂,滚成一团,然后在她耳边气喘地说:丫头,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对不对?其实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连城皱眉,身子被他紧紧勒住,仿佛筋骨都要断了,她忍住几yù出声的呻吟,忍着痛,将脸藏进风佑吻不到的地方,风佑徒劳的奋力了半天,最后抱着连城,大躺在chuáng榻上叹息,两人沉默了许久,忽听风佑幽幽地说:丫头,你说你爱我,只要一次,我也可以为你做个背信弃义的人,好不好? 连城的泪在他怅然无措的时刻悄无声息的滑落,那一夜,最后却是依旧的相对无言 很久,很久,在连城都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风佑的手轻轻从她手中抽出,连城心头一抖,但是耳朵又能听见他微弱的脚步声,并没有远去,只是在营帐里来回踱了几次。那脚步又回到她的chuáng边,可以感觉到他俯下脸在看着自己,甚至还感觉到他凌乱的长发轻轻擦过发际,连城脑海里是他鲜少示人的金发,那么美又那么张扬,其实连城并不是真的想拒绝他的吻,她想拒绝的是自己那颗骚动不安的心。对于爱,这个事实,连城从没有否认过,只是认为不可以在一起,不可以继续,但心里仍是渴望他的,所以和他相处时才是煎熬,连城想逃,逃得远远的,也许只有那样,才可以压下那颗悸动的心。 停留了良久,连城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呼吸和不乱眨的眼帘,那个时刻,她希望他能低下头来吻她,就当作最后的离别。但是他没有,连城听见他在耳边用很低但是很清楚的声音呼唤自己,一次,二次,就在连城忍不住想回应他时,他却停了下来,于是她听到他微微地叹息一声,叹息过后他又开口:丫头,我不要结束,哪怕所有人都阻止,也不能把你和我分开,即使是你,也不可以 鸳鸯离散周山话别 一声苍鹰的叫声在山间回响,宿离全身一震,抱紧了怀中的云桑。 为什么不走了? 云桑歪着脖子仔细看宿离的脸,他显得很紧张,浑身僵直了,不敢乱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世界。树dòng内狭小而cháo湿,云桑不舒服,左右动了动,却被宿离抱得更紧,他说: 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直到苍鹰的叫声越来越远,他才松下紧绷的肩,坐在一旁俯下身去。云桑也跟着蹲了下来,由下而上好奇地看着宿离的脸。 云桑!宿离笑得有些牵qiáng,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东隐海湾的荼蘼花期已经过了,看来我们要等明年了! 可是我想看哪! 两人离开不周山口的时候,宿离曾经问她想去哪儿,当时的云桑想也不想,脱口就出:荼蘼花! 荼蘼唯有东隐生长,在蓝色的海湾,一到夏末便是荼蘼盛开的时节,宿离的心随着云桑的愿望悲凉了起来,他知道连惑最爱荼蘼香,而连惑的荼蘼唯有连城,不是你啊!云桑!为何你还是不能忘呢? 红日初升,当漫天的蓝色与红色又一次jiāo汇的时候,宿离还是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连惑一人斜坐在山崖前,默默的面对着深谷,他手中一柄长剑cha在泥土中,从起伏的背影可以看出,他先前一翻剑舞所消耗的体力,汗已经冷了衣衫,连带着cháo湿的长发在风中乱舞。 宿离,你是至今为止最让我失望的人! 宿离面对着他的背影,心底的寒意一点点的升起,他身旁的云桑向他偎进了些,有些害怕的样子。连惑缓缓转过身子,慢慢拔起剑,眼角抬起的霎那,宿离感觉到云桑的身子明显僵硬了起来。 不要!宿离心中呐喊着,惶恐于云桑心灵深处的记忆,于是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挟着劲风向连惑激she而去。谁知连惑不闪不避,用手中劈日硬接那点寒星,铮的一声脆响,宿离的长剑竟断成了两节,那点寒星透肩而过,宿离呆住了,耳边传来云桑的尖叫声。 你早就知道了? 连惑缓缓拔出剑锋,宿离虚晃一下,用手捂着肩膀喷涌而出的鲜血。 我给了你机会,可你没有珍惜! 你撒谎! 宿离突然爆喝起来,大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不伤害云桑,我都给你! 连惑冷冷一笑,摊出手掌道:也好,我要护国军的虎符! 宿离一愣,接着大笑起来:连惑啊连惑,你如此,不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连惑收回了伸出的手,在剑锋上轻轻一扣: 宿离,你和我相处了这么久,到底也没看透我,我连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和北里对决,就现在的东隐来说,颇有以卵击石的味道,要想夺得霸权就必须变得qiáng大,而途径唯有吞并南阳,巩固东隐。 他说着走向云桑,宿离抢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却看他笑道:宿离,我不和你抢,云桑的死对我有利,从此再没有人对我说,我守的是云家的天下,我连惑顺理成章的变成东隐真正的主人,岂不是美事? 我把虎符给你,你真的放我们走? 连惑双手一摊,微微地笑,宿离有些颤抖的从怀中拿出虎符,双眼死死盯着连惑的笑脸: 连惑,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就是认识了你! 很高兴,你能明白这一点!连城从宿离手中猛地一抽,那虎符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在连惑手中。宿离扶着云桑一步步往前走,肩上的血还在留。云桑中途向着连惑的方向望了几眼,俯身撑着宿离,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的肩。 连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宿离仍旧蹒跚在山道上,远处有渐进的马蹄,迎着朝阳,宿离看见有黑色的旌旗舞动。 冷啊 宿离身子一斜,跪坐在一旁的糙丛内,那颤抖的双唇变得乌紫,云桑乖巧的取下身上的披风,抖开为他披上,却被宿离一扯,跌落在他的身上。宿离淡紫色的衣服上,血色殷然,如盛开的桃花。鲜血自宿离的嘴角缓缓的流下,他已不觉疼痛,惨淡的微笑。 第90页 云桑,是我不好,不该任由你去看荼靡,知道吗?北里的雪花也很美,晶莹剔透,纯洁无暇,想不想看? 云桑点点头,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宿离只觉得一切都是冷的,只有云桑才有温度。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侧头凝望,在她不明白的时候,那些哀伤爬上他的眼角儿,攀上他的唇。 其实,哀伤就是一种冷,冷到彻骨 云桑,若有来世,我定不会再让感qíng走到荼靡花期 手起刀落,不周山山脚的艾糙丛中,红梅点点,有什么颜色能比血,更缠绵? 不远处,连惑直挺挺的站立着,那手中的虎符深深的嵌入掌心的肌ròu里,眼角处的湿润在刀斧砍下的那一刻化为冰冷,他怔怔着看着漫天的红色血雨扬起,又消失于无形。 那一刻,他如坠寒冰,往事一幕幕地在脑中回现,宿离的,云桑的,连城的 宿离,我不说对不起,因为我不配 红色的朝阳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上,道不尽的落寞与寂寥 正午的不周山口,阳光灿烂,风声喝喝。 冷不冷?要不要把披风披上?风佑贴在连城耳边,一如既往的体贴,只是此刻的连城听来,没有一丝感动。 连城摇摇头,走到栏杆处望向山下,风中的黑色旌旗猎猎作响,她回头,正看见风佑对着她笑,那含着六分冷峻的笑,让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哀伤。 风佑倾身闻着连城耳际的体香,手挑起她长长的青丝,轻声呢喃:你还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话语虽轻,那意志却坚韧如铁。连城忽然觉得害怕,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那除了yù望和野心,其他的东西! 王,时辰到了! 风佑身后走来一名副将,连城双唇一抿,见风佑的剑眉蹙到了一起。 走吧! 连城不等他的手伸来,自己走下台阶,一步步,她看见叶姜正站在对列的前沿,风鼓起了她的衣袍,chuī散了她的盘发,可她依旧镇定的微笑,连城觉得那笑容很假,她不相信此时此刻,自己心爱的男人拿你去换另一个女人,有谁能真心的笑出来?于是她看叶姜的目光带着鄙夷,但随即看到她身旁的连惑时,却又充满了哀伤。 垂在一旁的手被另一个滚热的掌心握住,连城看到连惑眼中瞬间而生的杀意,风佑还在耳边说:丫头,记住我的话,我不放手的! 那一瞬连城觉得好冷,她转身,对着他嘲弄的笑道:佑,如果你这一生有得不到的东西,那一定是我 然后她没有看他的表qíng,大踏步的向着黑旗军而去。 叶姜看着连城走了过来,她眼中的坚韧和那些哀伤不可抑制的泄露出来。叶姜注视着她的神qíng,那是绝望后寂寞无语的沧桑,以及她无法参透的深沉 叶姜离开的时候,眼角看见连惑的手伸了出来,可连城却没有接,她停在他的面前,仰头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前方的风佑双拳紧握,看得却不是正在走来的叶姜,僵持间,忽听轰隆一阵巨响,山中顿时硝烟弥漫开来,众人惊惶未定,连城用袖口掩鼻,却依旧痛苦于那浓浓硫磺的味道。待到沙石漫开,连城看见不远处的小山被炸了开来,土石纷纷的下落,在山脚出堆砌起天然的屏障,旁边一条古道恰到好处的延伸至脚下。连城一怔仰头看向连惑,见他正看着前方风佑。 罗刹鬼,不周山口不是只有一个,只要我想,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我东隐的土地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踏上的! 风佑冷笑一声,道:连惑,我不会用西泽那招来对付你,我若要打你,定是两军在野,堂堂正正的一战!到时候,别说你一座土山屏障,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踏给你看! 说完横剑于面前,右手抚上剑柄,一寸一寸的拔出覆海剑,剑身反she的光映在他带着邪肆微笑的脸上,唰的一声,长剑亮刃,一股yīn寒之气散发出来。 总有一天,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他说话时,剑锋指着连城,说不尽的张狂,连惑和连城都蹙着眉,连城心里有一种悲哀慢慢涌了上来,仿佛一些东西被越拉越远,沙尘在鼓涨的风中挥洒满天,弥盖了每个人的脸,而那日风佑的覆海剑在翻飞的衣袂中越发显得肃杀而沉重 ---------- 白天不能更新啊!痛苦! 身若两分心亦两分 青松成坡,幽竹引路,连惑和连城缓缓前行,此时已是初晨,阳光洒落在林间,暖暖的。一个月来,连城一直在紫菀宫静养,闭门不出,连惑知道她有心事,却惆怅于他们之间的隔阂,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城再也不是那个只为他围绕的姑娘,可偏偏自己的心却早已遗落在她的身上。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一直无语,连惑本想就这样走下去也好,至少连城还站在身边,到了一个转弯处,此间有个亭子,竟是落叶覆盖的琴台,台上一把古琴,斑驳陈旧,连城走上前缓缓触摸琴声,想起桃花坞最后的那夜,不由莞尔一笑。连惑不知她为何而笑,只是见她娉婷地立于亭内。远山如黛,流云若纱,清风入林时,松动声如涛,竹叶落如雨,两人皆痴,一个为景,一个为人。 连城沉吟半晌,道:哥哥,宿离呢? 连惑的拳头一下紧了起来,却听连城幽幽叹道:有些人,不消失,永远是心口的一根刺啊!说完看向连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响起清脆的声响。 你到底还是没放过他们! 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 连城听完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连惑:那哥哥和我死在一起,是不是能满足呢? 连惑的唇抿了起来,眼神越加犀利。 哥哥,我已经厌倦被利用了! 连城缓缓做了下来,一曲《破军》在指尖激扬地流泻出来,仿佛透着丝丝的恨意。连惑突然想起叶姜的话,他与风佑之间是不同的,那里不同?不一样是利用吗?自己对连城的爱从没有停止过,但同样的,自己对他的利用也没有停止过,他以为连城一直是甘之如饴的,却不料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是因为她爱上别人了吗? 哥哥,我记得我说过,人总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连城突然停下手中的琴,双手猛地覆于琴弦之下,双目恨恨地盯着连惑:为什么害墨蛟?他是最无辜的人! 害他的不是我! 你撒谎!你封闭了我被北里掳走的消息,不就是引他去鹿关吗?你要是有心救他,那一千墨骑要求见你时,你就不会因故推脱而耽误了时辰,哥哥,你太狠了,你杀了宿离,杀了云桑,骗了墨蛟,你是这世上最忘恩负义的人! 连城说的咬牙切齿,连惑的神qíng也僵硬起来,不肖片刻,就听他冷冷地说:连城,你从没这样跟我说过话! 那是因为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了解你! 咔咔连惑拳头被捏地刺耳的响,连城不甘示弱地盯着他,眼中完全少了往日的柔qíng似水,谁料连惑突然大笑了起来:连城,你是跟我讲仁慈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善良了?对于你心爱的人,还不是一再背叛吗?再说,他又给了你什么?到头来,只有墨蛟是好的,可是现在的他还会娶你吗? 连城一怔,仔细体味连惑的意思,墨蛟对她的误会,风佑对她的利用,这一切似乎是自发,而深深想来,却都是有联系的,连惑放纵风佑掳她,是为了墨蛟到来时更加刺激风佑对付墨骑,这样一来不管这两方谁胜了,都有一方要削弱势力,而从感qíng上来说,墨蛟因为墨骑肯定不会再信任连城,而连城因为风佑的利用,也会对他绝望伤心,连惑这招远远不止一箭双雕,更深层的来说,除却军事上的有利外,连惑还很巧妙的离间了连城和风佑以及墨蛟的关系。连城想到这里,胸口一口恶血就硬生生堵了起来,她濒临崩溃地看着连惑,浑身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连城,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是不是?连惑走时留下这么一句话,笑容里有苦涩,话中有勉qiáng,连城觉得他现在已经完全背离初衷,什么权势、地位?现在的他,眼中只有仇恨,在失去了幽兰、云桑和自己后,他因孤独而仇恨一切,连城下身瘫软,斜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山。一袭轻纱罩衫席席翻卷,心中涌起的说不出是恨还是怜。 姑娘刚刚为何不将曲子弹完? 身旁突然穿cha进一个声音,连城抬头,见不远处一名老者捻着胡须笑吟吟地看她。 老夫的琴可合姑娘心意? 连城顿觉鲁莽,自己和哥哥踏青来到山涧,两人想的太多,倒是忽略了这亭、这台,都不是自己所拥有的。 老人家怎么称呼? 连城起身微微一福,眼角迅速扫视四周,心里奇怪,在重兵围守的山上,这老人是怎么靠近的呢? 哈哈,他们都说我终日一身癫,惟得琴痴二字! 连城突觉好笑,倒是少有人说自己痴傻的,心下不免对这位老者好奇起来。 姑娘的的曲子未完,定是嫌弃老夫这琴不好! 说着,他有些沮丧起来,连城连忙摇头,说只是自己心qíng不佳,让他不必介怀,谁料到他瞬时又气愤了起来。 姑娘可知,老夫原也有把绝世的好琴,谁料被个臭小子骗走了! 连城心一落,隐隐有了预感,却听那老者说道:老夫本有把焦尾琴,名为碧流,谁料那日在琴台遇见一个臭小子,他一见老夫的琴就不走了,非要我卖他,我不肯,他便日日坐在琴台外,不论yīn晴就是不走,我本想他也是个懂琴的痴人,便与他三个条件,若是他做得到,我便将琴送给他,他当日一口就答应了。 是什么条件呢? 老者笑着捋了捋胡须道:第一,我要他打扫琴台,即使琴弦fèng隙处也不可有一丝灰尘;第二,我让他捻琴弦,需双腿跪地,那小子也是够毅力,一日为我上好八十八张琴弦,双膝红肿,愣是没叫一声;第三,我试他的音律,将一首曲子弹唱一遍,要他不能有一丝偏差的哼唱出来! 他都做到了?连城急忙问道。 第91页 都做到了。老者说到这里颇有些欣慰,但随即神色一变道:我试他,是看他是不是惜琴之人,谁料到他拿到琴后竟说要赠与他人,我不依,想这风雅之物怎可当作俗事的馈赠之礼呢?可你猜那小子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我是琴痴,他是qíng痴本有共通之处,不必互相为难,说完就带着琴跑了,真是气死老夫了! 连城愣在一旁看他跳脚,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风佑所说的买琴并不是骗她的,他当真是为此而日夜奔波,而自己是误会了,并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下跳。 想到这里,连城心口一阵酸,一阵疼,想起风佑那日在桃花坞的话,即使到最后一刻他也是相信她的,相信她不会害他,可她手中的刀明明高举着,难道说还不让他伸手挡一挡吗? 我没有错,我只想活着!风佑在营帐内曾跟她说过的话,是啊,谁也没有错,他们都只是想活着。 姑娘?姑娘? 老人见连城发愣,好奇的碰了碰她,连城一惊,连忙抱歉。 老人家不必为一把琴挂念至今,那人惜琴,所赠之人也必定惜琴,老人家既早已允诺要将琴送他,那您与这把焦尾的缘分也便是尽了,其他的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老者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姑娘的话让老夫豁然开朗,真是聪明的孩子,可惜老夫没有另一把焦尾,不然,必赠与你! 连城淡淡一笑,缓缓走近琴台坐下:老人家,我这就把曲子奏完,曲终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有遗憾了! 说完十指轻扣,美妙的乐音流泻出来。曲之将终,连城是说给自己听的,风佑的笑也好,怒也好,柔qíng也好,霸道也好,都终结于不周山巍巍的青葱之中,从此两人身若两分,心亦两分  黑暗的夜,没有任何光亮,身旁未燃烬的纸钱烟尘里,有火光一闪一闪。连惑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对着月亮,把□的双脚放在走廊的石凳上,一口口啜饮着烈酒,享受习习的凉风,享受暗夜里白昼没有的静谧和和谐。然后回忆起一些和宿离、云桑甚至是和幽兰的往事。那时候,与宿离的莫逆,云桑的柔qíng,幽兰的娇媚,都是幸福的过往,尽管他没有珍惜,但又怎能说他不曾动过心?而连城呢?连惑不愿去想,也许幽兰说得是对的,连城会恨他也是他的自作自受!但是他没有选择,低头看着手心中荧光灼灼的虎符,宿离的脸仿佛就在掌心,尽管是带着嘲弄的。 连惑低语:你笑我吧,哪怕一切努力都是痴心妄想,我也不愿放弃,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包括连城,她的心悬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却还在坚持着当初送走她时的诺言。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如果上天还记得留给他连惑一点点的东西,他也不会变得如今这样狠,手刃自己妻子和兄弟的痛楚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起身在回廊下踱了几步,连惑还是向着紫菀殿走去,尽管他知道此时的连城并不想见他。 行到大殿的入口处,发现依旧的冷清,连城独自坐在花园内,身旁袅袅的薰香将甜味送出十里。 你在做什么? 连惑问,连城知道他来,却依旧一个姿势,背对着他望向夜空。 哥哥在做什么? 连城不答反问,连惑走到她身边坐下:刚刚再想过去,现在在想未来! 连城一笑:我在不在你的未来里?连城的话多少有些讥讽,连惑心口一涩,苦笑道:你就留在这里,在我身边!其他的事我来安排,从此以后你不必过问! 连城摇头轻叹:有人说,一个人之所以会愿意在困难的时候去努力,是因为他记得快乐和幸福时候的感觉,尽管快乐和幸福在人的一生当中,并不是十之八九,可那仅有的一分快乐,还是会令人难以忘怀,就仅仅是为了这一分的快乐往往有人会为了它一生奋斗。可是哥哥,你快乐幸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如今你记忆里的人一个个都离你而去了,到最后你还能找回你的幸福吗? 连城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刀刺入连惑的心口,他会记得和宿离比剑、赛马;会记得他们四人一起在雪地里堆的第一只雪人,会记得他和宿离背着云桑和连城满世界的疯跑,我会记得送给云桑第一只花时,她满脸的娇羞,会记得宿离将黑棋军副督统的印信jiāo与他时,自己曾经那么的感动过,会记得云桑曾经那么认真那么深沉地爱过自己 但他明知道最后众叛亲离的痛苦远超于得到权力的快乐,可他还是不愿放弃,至少他现在还有连城,只要连城活着,一切就有希望。可他不愿用这一借口将她束缚住,宁愿让她以为他的野心大于求生的yù望,他要的不是她的怜悯,如果不能得到她的心,留下一个躯壳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 连惑的目光不如白日里的冰冷,他看着连城,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悯、几分压抑的爱意,或许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什么都不会忘记,那么就永远都不会爱上别的人,他的感qíng世界只有连城 连城突然不明白连惑的目光,他在怜悯什么?怜悯自己那遭到亲人算计和爱人利用无望的爱qíng?胸中突然积攒起一股怨气,男人有什么?权力真的那么好吗?既然这样,我也可以! 她站起身,半垂下眼睑对连惑冰冷的说道:哥哥不必帮我安排后路了,前日我已修书往天都,向那加禀明我愿意嫁与他为妻,从此以后我便是天后,咒语由我来破! 连惑定定地看了连城许久,这样一个女人已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嫁了也好,只要不是风佑,不管咒言能不能破,他现在希望的也只是她能幸福,离开那个人也许就能幸福了吧?! 连惑转身只淡淡说了句:随你!便消失在夜幕之中,连城眼睛被泪水压抑的生疼,总觉得事qíng不该这样,于连惑的,于风佑的,于墨蛟的,可偏偏要走到这样一个结局。至于现在,她愿意一个人留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爱qíng,愿意把对风佑的爱永远保留下去。爱qíng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虽甜且苦,虽美也悲,也许自己真的不需要而已 望着夜空发着呆,觉得很累很累,闭了眼睛,却睡着了在连惑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中睡着了 qíng人霸道北国苍茫 一月后的驿路古道旁,艾朝凄凄。连城一身火红盛装在东隐高高的城门口盈盈而立,连惑眼中似遥远的海涛,只以为轻轻翻滚,却实则波làng汹涌。连城心口一软,看惯了哥哥得意飞扬的眸子,却不知他也会有今日这般的哀戚,像黑dòng一般要将人整个吸进去。她确信哥哥对她的爱大不过权力,她确信一次次的远嫁只是成就他霸业的踮脚石,她确信如今的哥哥心冷如冰,她确信可连惑却向她伸出了手,仅仅一个拥抱?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她不想拒绝。连惑伸出了手,将连城拥住,连城一闭眼,发髻上的荼蘼花簪轻轻滑落,叮一声落在地上,仿佛心碎的声音。 连惑放开连城,弯腰拾起那雕金镂花的花簪,缓缓扬起手为连城cha起,手指下落时轻划过连城白玉般的面颊,却感受到连城身体轻微的颤抖。 连城 他开口,头顶的梧桐叶绿意融融,投在连惑的脸上,摇曳出一片伤感的扑朔迷离。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等着你 连城本想坚qiáng的说离别,不料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失态得背过身去,哽咽了声保重便急急登上嫁车随着大队人马而去。 嫁队离城门越来越远,连城忍不住撩起帐帘回头看去,连惑的身影依旧立在驿道边,由近而远,由清晰到模糊 看着他的身影,连城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无法出口,只能怔怔的流泪 虽说陪嫁丰厚,但连城的此次出嫁并不风光,天都的长老们极其反对这门亲事,一说连城不洁,二说她有祸国之貌。可那加还是顶着层层压力派来了迎亲喜队,为此,天都皇城闹得不可开jiāo,那加的表哥燕王唐青乘此大力讨好各大长老,民间流传,长老们却有废王新立的想法。 天边的太阳艳红如血,地平线上有紫灰色的云彩,太阳慢慢西沉,晚风阵阵,huáng昏于这一刻终结,黑夜自这一刻jiāo替。连城抬头看着过早现于天际的天láng星,不由的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转身退入花轿的霎那,震天的呼喝声顿时响彻了山谷,马蹄狂乱,数以百计的野蛮大汉骑着着马向着嫁队冲来,登时间,杀声遍野,血色飞溅。 连城双目所及之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她恨,恨风佑的残忍,恨他的纠缠,甚至恨自己心中那一点点的雀跃,前方大路上的身影越来越近,在huáng昏最后的阳光中渐渐清晰,熟悉而陌生的脸,如湖水般湛蓝而美丽的眼睛,以及那有力的双手。同样这双手给过她痛苦,给过她快乐,现在它却又紧紧的将自己抓住,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侍从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他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 然而身心巨大的疼痛在这一刻,完全遮掩不了整个人投身在他怀抱的那种剧烈的幸福感,我爱他呵,连城悲哀的哭着,尽管他欺骗自己、利用自己,却怎么也停止不了对他的爱。在这个huáng昏的时候,在驿道飞扬的尘土中,最心爱的男人,用他坚壮的手臂让她栖息在他温暖的怀抱,就这样在马上狂奔着,穿过群山,越过河流,连城多么希望他要带自己去的不是寒冷的北里,而是最永恒,最不灭,真爱一直停留的方向,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自己仍可以抬起眼穿透一切的黑暗和苦痛,看到他微微昂起的脸容上随风飞扬的金发,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多希望狂奔的qíng路上能忘掉了他的风雪,忘掉了他的身份,任凭他的金发缠绕自己的面颊,代替所有可能的泪水 一天,一夜,连城终于踏上了北里的土地,在这个苍茫冰冷的世界里她却看到了热血鲜活的生命,那是鬼军,西泽的征服者,他们毫不遮掩的展示他们的残忍,他们以物yù为自己最高的追求,连城真的被震撼了,在抢粮!抢钱!抢女人!的震天呼声中,她看到了最真实的蛮荒,而先前所待的叶姜军中,与之无法相比,那样一支军队在掺杂了女xing特有的柔美后,变得礼貌而严谨,而现在的鬼军才是真正男人的世界,那□的yù望,那喷发的阳刚,让连城身不由己的战栗。 第92页 夜,深深的夜。 连城尽可能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身体内外是一样的冷,风佑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口一口饮着酒,双眼却停留在连城的身上,看她像刺猬一样缩在一起,他相信此时若是给她一个壳,她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他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却见连城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风佑苦恼的皱起眉头,她在怕什么?难道说自己让她看士兵们的生活,真的是对她太残忍了吗?可是连城不该是个胆小的女子,在记忆中她应该是勇敢坚qiáng的,更何况他还要带着她争霸五陆,她怎么能怕呢? 佑 一声虚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风佑不置信地瞪大双眼,那真的是连城的声音,带着祈求:佑,放我走吧! 风佑有些恼怒地看向连城,扳过连城的身子看她的脸,你哥哥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让你为他什么都不顾了?你还要嫁多少男人?你到底有多爱他? 连城使劲摇头:不,是我自己要嫁的,佑,我不能等了,我身上有诅咒,还有两年,只有两年,你知道吗? 风佑急切的打断连城的话,用力抓着连城的双肩:你不要再骗我,这次是什么?苦ròu计吗? 说完不等连城反驳狠狠吻上她的娇唇,这个日思夜念的柔软触感让他瞬间狂乱起来。舌尖很快便窜进她的口中,肆意翻搅。连城无助的喘息,他不信她!是啊,在自己欺骗了他多次以后,他怎么还会信她?可她要怎么办?就这样在他霸道的臂弯下渡过余生吗?可哥哥呢?那给了她生命的人,她曾经允诺要助他到最后,她又怎能放弃呢?风一边吻,一边用手在她的身体游走,攫取她细致如雪的肌肤。汗水不住地从他额头滴落,舌头却没有退回的意思,仿佛是沙漠中gān渴以久的旅人终于攫住了清潭。连城被他的吻感动,他是如此炽烈的爱着自己,在他毫不掩饰的爱面前,自己显得懦弱而卑微。她口是心非的面对着他,又自欺欺人的面对着自己,然而身体是诚实的,她爱他,渴望他,只有迷失在激qíng中的时候自己才是幸福的,可醒来后的路呢? 丫头,不要逃,不要结束,我们说好的,不放手对不对?连城听着他的祈求,心如刀绞,她想睁开眼睛阻止他再说下去,可是他这句话后面包含了无尽的彷徨和质问意味,还带着无奈两难,慢慢在充满了皮糙味的帐篷里回dàng,让她睁不开两眼再去反驳。 接下去他低笑了一声,好象是在嘲笑,却不知嘲笑的是他还是自己,因为那一声笑后,他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一切化成长久缠绵的沉默。 连城的目的地一直是那个遥远,繁华的天都,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走就走得这么远,后来才知道,遇见风佑,她的每一次逃避,都使它离得更远、更远 激qíng退后,连城却无丝毫的睡意,她侧过身看向风佑的睡颜,这么近的距离,仿佛他的每一根发都能看得清晰,他的双睫微微轻颤,像蝴蝶扇动的羽翼,连城qíng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颊,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这样傻傻的爱上了?若说文采他比不过连惑,若说xingqíng他比不过墨蛟,若说地位他比不上那加,可他就这样深深的吸引自己,不管是笑闹时也好,霸道时也好,甚至他毫无理智的执着都让连城动心。也许爱qíng真是盲目的,一切都不能列出理由,唯有缘分到了,心弦动了,即便是爱上了。 一声轻叹后,连城意外的看见风佑睁开了眼睛,那最深、最美、最柔的潭水。他伸手捉住连城想要退缩的手指,将她放在唇边轻轻吻着,低声问: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连城摇头,脸颊增添一丝窘色,他总是这样毫不避讳的谈及男女之事,每每过后都要问她好不好?喜欢怎样做?,甚至在激qíng时刻他也常常问她是不是这样?还要不要?而且一定要bī她做出回答,他才肯停下来。连城的矜持被他这样一个无赖击的粉碎,无措地任由他将她带入癫狂。 身旁的他笑了一声将她带入怀中,身子紧紧相贴,风佑的手绕过背后,在连城光滑的脊背轻轻抚摸,指尖滑过高耸的蝴蝶骨,不由地蹙紧眉头。 丫头,你太瘦了! 连城推开她的怀抱起身,伸手点燃了chuáng头案台上的烛火,一室黑暗顿然消失,周遭孕育在一片温暖的淡光之中。连城背对着风佑,将长发撩起,垂散到肩头的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眼睛打量着风佑的营帐。鬼王的营帐很简单,除却卧榻上抢眼温暖的皮毛外,就属案台正上方那张五陆的地图最为抢眼。风佑斜着身子靠在卧榻边,下滑的毛毯袒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他看向连城光luǒ的背部,有些怔仲,那纤细的背影勾起他沧桑的怜惜。手指沿着她美丽的颈项下滑,停止在她腰间的右侧,那里有一块jī蛋大小,血红的癍纹,纹路像四周扩散,一丝丝,让人隐隐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风佑在那里重重按了一下,连城诧异的扭过头,用手叠住风佑的手掌。 什么?她问。 那红色的,是什么东西?风佑的话语有些紧张,连城心口一沉,屏住呼吸问道:有多大? 比jī蛋小些,呃也不是全部,一块块的,好似什么的花纹。 连城的手垂了下来,她放下肩头的长发,那如瀑的青丝完全掩盖了背部,以及那美丽的蝴蝶骨和红色的斑纹。她转身前熄灭了烛火,在黑暗里把头慢慢贴上风佑的胸口。 没事,吃药的一些后遗症。她说,风佑却怀疑的追问: 什么药? 补药! 伸手掩住风佑喋喋不休的口,她主动吻向他敏感的喉结,风佑浑身一颤,随即将她搂得更紧,双唇滑过她的肩头停留在那白玉般的双rǔ中再不愿意离去。然而□中,风佑仿佛听到连城的嗓音如梦般在耳边轻轻响起:佑,如果有那一天,我要你永远记得,你看到的,爱过的我,她还站在最初最美的时间里 红帐纠纷泼辣女子 风佑又回到了幼时的梦,梦里的花朵依然娇艳芬芳。他有些惊惶失措,从成年起,他越来越少的梦见那个qíng景,直至后来的完全消失。而如今梦境再起,意味着什么呢? 英招!那熟悉的声音也再次出现在耳边,依旧清脆的如同檐下的风铃,让人心头一醉。他转身想要寻找,却没有那女子的身影,忽而腰部一热,自己被紧紧的抱起。 哈哈,抓到你了,吓到了吧! 她说话时的热气喷在腰间,温暖湿热,风佑看见自己的手缓缓抚摸她的黑发,此刻她正抬起头,风佑心口顿时紧张了起来,梦里的那张容颜和连城慢慢重合,一样的金瞳,闪着天真善良的光。 风声,萦绕在他的发鬓,他看着她的脸慢慢模糊,只留下一双眼睛是清晰的,脸孔是自己虚幻的想象,她不是连城,那么她是谁?忍不住,在梦里风佑开口问她你是谁? 可是那声音没有对他再说话,依稀只听到仿佛她在笑,又仿佛在叹息,这样的梦在风佑童年的黑夜里重复,而她带笑的眉眼深深印在风佑的心里。 连城 连城被风佑的呼声惊心,睁开眼却看见风佑满头是汗的坐在chuáng沿,她握住他汗湿的手,小指关节处意外的冰凉。 怎么了? 听到连城的问话,风佑挪开盖在脸上的手掌,甩了甩头转身将连城搂进怀里。 没什么,做梦了! 话语轻描一带,梦醒后的他突然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连城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问,顺从的躺在他的怀里。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半晌,连城轻轻的问,从踏上北里的那天起,连城随着大军颠簸于雪山之间,天越来越冷,连城渐渐感到身体的乏惫,也许只是自己的不适应,也许 手指慢慢滑过腰际,那里有一块红斑正慢慢扩散,现在多大了?连城不想知道,只记得在东隐时,它还只是淡淡的一抹纤红,是血咒啊!逃不掉的。记得哥哥说过,母亲的背后也有,白玉如暇的肌肤上振翅yù飞的血蝶,待到成形之时也是她魂断之时吧! 连城悄悄收回手,为了怕风佑发现,她每晚都不让他点蜡,也由于她少有的安顺,风佑倒是极顺着她的,心qíng也好了起来。 去苍空! 连城心口一涩,他终要是带她回家的,冰川绵延的苍空之城,北里的护国,他的国家,是否也是将他的善良和天真埋葬的地方? 北里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有雪山也有戈壁,大自然似乎要将所有的磨难都留给这块土地,所以,连当地人也常常笑说,自己是被神祗流放的族群。 马儿行走在戈壁滩上,没有风雨阻隔,没有云雾遮掩,一望无际的沙滩石砾映衬在蓝天白云下,将视线拉得很直很远。失血般萧杀和枯衰的戈壁滩,历经千年风雨滋润,雪霜浸染,平静而安详地敞开胸襟,展示着它的坦坦dàngdàng,以及岁月难以打磨的原始与粗糙。 连城深吸一口气,身后的风佑用披风裹住了她的身躯,并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见!马儿一路飞奔,群山的雪影朦朦胧胧地浮空而出。放眼望去,皑皑雪山蜿蜒逶迤成一种气势和xing格,仓促间让人无法咀嚼透其中的内涵。连城有些感慨,从没见过这样一种美可以如此气势磅礴。 要回去吗?连城听见风佑的问随即点点头,两人随军行进了好些日子也是乏了,借着风佑的提议便出来散心,风佑说这里的山中产硫磺,若是寻得一处硫磺温泉倒是极好的,可惜两人逛了一天竟是败兴而归。风佑看连城也乏了,赶紧快马加鞭的向着营帐奔去,远远看到冉冉的烟火知是到了,马儿也不减速一路冲了过去,惹出一小阵慌乱,风佑心qíng极好,一路大笑,到了营地中央将连城放了下来,说是先去军帐瞧瞧,连城本要自己回去,忽听身后一阵泼骂,甚是尖锐。 滚你个láng崽子,一子儿不带也想玩老娘! 你个贱货,摆什么架子给老子看?就你这皮松ròu跨的货色也配老子给钱? 呸!老娘我下面紧着呢!就你那卵蛋都没长全的,给钱老娘也不伺候! 那女人说完,周围一片哄笑声,那名男子的脸面明显挂不住了,气的通红,袖子一撩横道:你他妈说什么?老子今天非当众gān死你! 第93页 说着就向那女子扑去,那女人尖叫一声,满场乱跑起来,场面上其他士兵嗷嗷高叫着,乘机起哄,远处的帐篷边有几名女子围成一团向着这边指指点点,连城有些怯,转身寻找风佑,却不知他早已走远,失神之际,有个物体撞了过来,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扑到在地上。 哎哟,我说你是死人啊,看我过来也不说躲! 连城先是懵了,随即又气,心想明明是我先站在这里的你跑来撞我倒是我的错了?正想着,那男子已经追了过来,一把拉起女人凶狠的压在地上,死死钳住她的脖子,那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你敢在这里动我,我就让王杀了你,别忘了军规里红帐女子不露宿的条例!你放开我! 啪,一个巴掌扇过去,女子脸颊红了一片,男子狂乱地扯着她下身的衣服,恨恨地说道:鬼王才不管你们红帐的事,别以为他妈的上过王的chuáng,就成了圣女了!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贱! 女子的尖叫声和男子的谩骂混杂在一起,连城死在无法忍受这种事在眼皮下发生,随即忍无可忍的大叫了一声:住手! 她这一喊,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全场零散的人都看着她,包括那名凶悍的男子和衣着凌乱的女子。大家看她的目光渐渐在变,尤其是男人们,一个个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为了方便骑马,风佑找了套小号的军装给她,但路途中盘发散了下来,将原本jīng致的脸庞衬得有些慵懒。 那男子经抓住女子的手渐渐松开,他站起身向着连城走了几步,连城害怕的后退,那男子说道:你是 放了她,你们虏了那么多异国的女子不够糟蹋,难道连自己的族人都不过吗? 连城边退边喊,心里一直埋怨着风佑为何要将她一个人丢下,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死到哪去了? 你是王的 楞头冲,怎么看到美女都傻了?她是王的人,你敢动吗?你不是说什么都不怕,什么女人都敢上吗?你上啊? 连城不置信的盯着那披头散发的女子,看她从地上爬起来毫不避讳的系着腰带,对着那男子嘲弄,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目光看她,连城觉得她一定疯了,她在帮她啊,可她在gān什么呢? 楞头冲,你不是男人!你想要的吧?想要还犹豫什么?说完她在四周跑了起来,指着一个个士兵喊道:你们都想要吧?都上啊! 连城慢慢后退,她看出了那些士兵眼中如láng似虎的目光,再看那女人,她惊讶于她眼中的恨,她为什么恨她? 碰,一声巨响,那女子被那唤作楞头冲的男人撂倒在地上,男人铁锤般的拳头狠狠在她小腹砸了两拳,然后骂道:□,想害老子你还嫩着呢!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城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女人发愣。忽而肩头被人一拍,她惊惶的向后看去,见那日抢婚时的年少统领正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的看她。仔细在记忆里搜索,他叫什么?、 貘láng!你不是在军帐吗? 那名男子又折了回来,脚步毫不留qíng的从女子的发丝上踩了过去,貘láng看了看女子又看看同他说话的人淡淡应了一句: 王让我过来看看!说着便转身引导连城向风佑的营帐走去。 连城走时还扭过头来看了那女子一眼,只见她执拗的将头扬起,带着恨意的目光紧紧锁在连城的脸上。 别看,走了! 貘láng的大手擦过连城的面颊,遮住她的视线,示意她往前走,连城一惊,讶异的看了看他粗糙的手掌,又看了看他漠然的目光,然后跟着他向前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连城略微落于他之后,低头看着他的脚跟,那一路的沙尘随着他铿锵的步伐扬起,他高大的身影完全遮盖了落日的余光,留下一片黑暗投影在连城身上。 红帐你知道吗? 貘láng突然出声,连城停下脚步一愣,随即又跟了上去。 知道! 哥哥出生军营,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行军士兵的寂寞与野xing,以及红帐内的苦难与血泪。 北里的红帐不一样,里面的女子不是从各国掳来的或犯官家充婢的女子,而是北里百姓中自发前来的娘家儿女。 连城有些不相信貘láng的话,有谁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做这种事? 为什么?她问,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连城对北里有着更深一层的好奇,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不一样的种族,不一样的风qíng,可是这些不一样里更多的透露着什么呢? 为什么?为了能吃饱饭,只有在军队里才能吃饱饭,你明白吗? 连城沉默下来,貘láng斜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那一眼中多少含着对连城这个养尊处优公主的轻蔑。 那些战俘呢? 貘láng脚步一顿,但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战俘?我们是从不留战俘的,因为我们养不起!说完突然停下转身看着连城,连城吓了一跳,看见他的目光在暗夜里像láng一般灼灼,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当然,在我们食物紧缺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用的,那是――粮食! 杀威军棍命运jiāo割 无际荒芜的冰原,苍凉,死寂。凄寒悠长的雪láng嚎声从远处传来,久久不息。夜,静而冷;月,静而冷。 还是冷吗? 风佑脱靴上了软榻将连城抱在怀里,大手暖着连城冰冷的小脚,看她在怀中无jīng打采的样子不禁蹙紧了眉头。他原以为连城只是起初的不适应却不想这么些日子来她似乎还远大不如前。 等到了前面的村头,我找个女子来照顾你吧! 风佑有些事想不明白,他把连城的虚弱都归结于自己的错,也许是他不会照顾才让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总之他是个粗人,新军打仗他懂,女人他就不太懂,女人的体质总是这样那样的,以前叶姜说过什么冷的热的,yīn的阳的,他也懒得去听,现在有些束手无策了。 不用! 不行,我可不能要个病怏怏的王妃! 风佑说着又抱紧了些,想将全身的热量都传递到连城身上,连城心里一热,有些怦然心动,但随即又冷了下来。她qiáng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自己混乱的事,将意识拉近些,想起傍晚红帐旁的女子,想起离开时那些男人叫她:阿红。她为什么恨我?连城不明白,对她有着qiáng烈的好奇,如今看着风佑的执拗,不由得说:让红帐里的人来照顾我吧,别在拖累其他女子了! 风佑有些不明白,也不知道之前的事,只是觉得不满的皱起眉头。连城笑着说: 没关系,都是女人! 那好,我明天去挑个乖顺的! 不用了,就是那个阿红好了! 阿红? 恩! 你今后就留在这儿照顾公主了,若是出什么差错小心你的脑袋! 领着阿红进来的士兵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对她的一步登天极为不满。阿红穿着土红半旧的袍子,直直地立着,脸上的妆,浓而烈,好奇的转动着头颅打量四周的装饰。 连城从她进来的那一刻一直盯着她看,刻意梳起的夸张发髻,以及艳俗的装容,让她产生了丝丝怜悯。而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自己身上,那了然的兴奋与激动又让连城隐隐不安。 递杯热水给我好吗? 温婉的声音打破了阿红兀自的沉迷,她转脸看了看连城,此刻她靠在软榻上,身上披着银狐裘的披风,一旁的薰香烟雾袅袅,掩盖了皮糙特有的腥臭的味道。 她走到桌案前动响很大的倒了杯热茶,然后啪一声重重放在连城chuáng头的案几上,连城看着捡出一圈的水渍愣了一下,却听阿红嘲弄般的说道: 抱歉啊,我向来只伺候男人,不会伺候女人! 连城不恼反笑:没关系,慢慢来!说着指了指放在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说:你可以穿那些,要是不合适的话,我让人再改改! 阿红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堆新衣服,显然是面料极好的,衣领上襄着狐裘边儿,分外好看。阿红一见顿时来了jīng神,扑上去就抓起来在身上比划,连城捧起茶杯笑眯眯地说:这本是我的,做的太多我也穿不到,见你身材和我差的不多,就分给你几件! 阿红听到这儿突然忿忿的将衣服丢开,冷冰冰地说道:别假惺惺的,你想怎么对付我直接做好了,犯不着跟我绕圈儿! 连城依旧笑道:我怎么要对付你了? 阿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跷起二郎腿,脚尖点阿点的说道:那天在红帐我害你,我不信你都忘了? 连城低头啜了一小口热茶:是啊,阿红,你为什么要害我呢?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明知道他们不会听你的,为什么你还要说那些话呢? 我就是看不惯你的拽样,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出生好长得漂亮吗?女人脱了衣服关了灯还不是一样的,你会伺候男人吗?会让他们开心吗?你什么都不会,凭什么男人们都宠着你! 阿红激动地站了起来,边说边挥舞着手臂,连城只淡淡的笑,看见连城的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索xing停下来狠狠瞪着她看,隔了半晌,她好像突然领悟了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让我来就是为挑我的错,我阿红在红帐里怎么做都没错,可一来这儿就要小心脑袋,你想杀我对不对? 连城眼角一眯猛然抬头看她,阿红被她凌厉的目光bī得后退,生生咽了口唾沫。 我想杀你,还需要找理由吗?就你昨天的表现就够了! 连城的嗓音淡了下来,不在含着笑意,阿红身上一冷,跌坐在凳子上有些胆怯的看她。 阿红,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光有色相是不够的,你要牵住一个人的心就必须让他敬你、怕你,要知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说完她牵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头看着手中的碧清的茶水。 阿红,我不用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因为红帐里每一个女人都恨我,那不是恨,是嫉妒。你们只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好,男人好,你们又了解我多少?阿红,我让你来伺候我不是为了解救你,是为了解救我自己! 第94页 救你?怎么救? 连城淡淡一笑,手中的茶杯一斜,那热烫的茶水哗啦啦一股脑儿都倒在了自己白玉般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阿红呆呆地看着她,连城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残忍,就在她还在怔仲之际,连城的嗓子了里已经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啊 啪一记军棍打在臀部,感觉血ròu和经脉都跟着跳飞起来,阿红的脸埋在沙土中,那原本一丝不乱的盘发已经凌乱不堪,脸上的妆糊成一团,可最最痛苦的不是那一记记落下的军棍,而是对自己命运的悲哀。 阿红这孩子真漂亮,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阿红啊,前村那个经商的张大人看中你了,他们家可有钱了还经常去别的国家! 阿红,你爹真是个呆子,那么好的人家不让你嫁,说什么不能做小!做小怎么了?伺候什么男人不是男人啊! 阿红,你爹被抓去矿山了!听说回不来了!! 阿红,阿红啊 啪最后的军棍结束于阿红忍不住出口的呜咽中,混沌中有人揪着自己的长发威胁道:算你好命,主子说不可重罚,现留你一条命,看你还敢犯错!哼! 阿红的头被紧紧压在沙地上,那些人越来越远,她缓缓的爬起身来,扶着栅栏一步步向营帐走去,六记军棍,连城给她的杀威棍,她苦苦笑着,她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蝼蚁一般的命运,她有什么?什么也没有,麻木的活着而已。 走到帐帘边听见里面的谈话。 怎么样?还疼不疼? 风佑心疼的捧起连城的手,小心帮她上着药膏,连城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风佑被她看的不舒服,岔开话题道:将那个女人换了吧,笨手笨脚的! 不要!连城赶紧摇头,风佑好奇道:你为什么只要她? 连城笑道:听说她做过你的女人啊? 风佑脸一红,不自在的低下头:听谁瞎说的? 连城脑袋一偏,问道:难道不是吗? 风佑有些恼了,咕哝道:那么多,谁记得? 这回轮到连城恼了,啪一掌盖在风佑脑壳上,龇牙咧嘴的问道:怎么多了?说清楚! 风佑嘿嘿一笑,俯身环抱住连城笑道:别吃醋,男人都是逢场作戏,我答应你以后不敢了,还不行吗? 连城一边嘀咕着:谁信你啊?一边听着动响向营帐外望去。风佑也听到了,冷声吼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进来! 阿红的身子闪了进来,肮脏而疲惫,她靠在帐壁上不停的抖着,从双腿到嘴唇,眼角低垂,谁也不看,只忿忿的盯着地面。连城知道她的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阿红是个刚qiáng的女子,在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简单而直白,将好恶都表现在脸上,跟这样一个人相处,连城觉得安心,因为她可以不用猜测她的心里,连城觉得累,不管是哥哥还是风佑,他们都有太重的心机,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她都要去揣摩,太累太累! 佑,让她去休息吧,毕竟是个女子,你那六记军棍还是罚得太重了! 依旧温婉清脆的话语,却听得阿红心中一凉。风佑有些不耐烦,起身说道:随你安排吧,军帐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连城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伸出食指向着风佑勾了勾,风佑一愣,随即乖巧的将脸凑了过来,连城伸手紧了紧他的衣领和风扣,然后迅速地在他脸颊印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风佑整个人呆住了,愣了半晌又激动起来,伸手就要揽,却被连城推开笑着说:不是有事儿吗? 风佑懊恼的搔了搔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阿红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显得有些落寞,连城将她落寞看在眼里,起身拿起案头的药膏向她走去。 阿红看着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连城却笑着执起她的手:这膏药对外伤很有效,你趴着,我帮你上! 阿红奋力甩开连城的手,防备的看着她,但在接触到连城逐渐变冷的目光后,又顺从的趴在chuáng榻上。 连城解开阿红的衣裤,指尖轻触那片红肿,好在没有流血,不然在这寒冷的北里,伤口是极不易好的。 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连城听见阿红痛苦的喘息,她小声地问:阿红,你多大了? 二十五! 你很小就在军营了吧? 恩,十五岁!整整十年! 可是,阿红,这十年你有没有改变呢? 阿红不明白连城的问话,改变?自己由一个清纯少女变成如今毫无廉耻的娼妇,难道不是改变吗? 阿红,你太单纯了,今天我这么做是要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这里不是红帐,红帐只有简单的嫉妒和哀愤,而这里是战场,男人的背后就是女人的战场,你明白吗? 阿红费力的摇着头,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只是个jì女啊,为什么要让她明白呢?她只想好好的活着,能吃饱能穿暖,也许有那么一个退役的老兵能把她带回家好好过清净的日子,这就够了啊!为什么要让她站在这里呢? 阿红! 连城执起阿红的手,阿红看着连城纤白透明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指节。 我需要你,在北里没有我能够信任的人,我将一切赌在你身上,阿红,你的命运在我手里,也同样,我的命运也在你手里! 阿红迷蒙的看着连城,喃喃问道:你想要什么? 天都!我要回天都! 苍空往事酒宴迫婚 北里的士兵高大qiáng悍,他们习惯了在孤烟大漠,漫天风雪中行走。他们冷漠,狂躁,他们曾夜以继日地战斗,杀戮。他们看到孱弱的花,会把它随手摘下,再毫不吝惜地揉碎,丢弃。 连城一路跟着他们行走至苍空之城,这个在茫茫戈壁中建起的城池,毫不避眼的张扬着它的活力! 阿红,你到过苍空吗? 连城看着远处的城墙,满天huáng沙中,它显得那样坚固与冷漠。 那当然,苍空是鬼军的大本营,在鬼军还不是鬼军时,我就跟在军队里,怎么会没去过? 阿红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撩起帐帘向外吐,顺带看了看远处巍峨的城墙。 不是鬼军? 连城侧过脸看她,阿红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傻啊?我十五岁进军营,那时鬼王才十三岁,哪来的鬼军? 连城了然的点点头,继续看她,阿红知道她还想听后面的,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时的兵权大都掌握在玄滐王和二太子的手上,知道玄滐王吗?就是后来被侯爷斩首的那个倒霉鬼,当时的他可威风了,可谓是呼风唤雨啊!可后来他和二太子搞什么政变,好好的地位丢了不说,还被咔嚓了,你说是不是吃饱撑得? 阿红说得唾沫横飞,在接触到连城略显不悦的目光后猛地住了口,尴尬地嗑了两声又说道:哈,跑题了!原来玄滐王的军队称护国军,盘踞在这里,后来太子登位,鬼王接替兵权后才把护国军收编至太子手上的镇国军,并一起更名为鬼军,玄滐也被鬼王更名为苍空,但玄滐之称在五陆已流传千年,所以各地商人至今仍习惯称苍空为玄滐城。 阿红说得口gān舌燥,抬眉看了眼连城手边的茶水,连城不介意地递了过去,马车有些摇晃,阿红接过时湿了前襟,她毫不在意的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其实护国军和镇国军本也是一脉,鬼王年轻时是玄滐王手下当差的,后来由于什么分歧便带着一小股军队投靠了太子,那时老侯爷也不太问事了,由他们闹去! 连城大致听明白了,风佑是太子的人,那在北里那场政变中,他一定占据了不可替代的角色,乃至关系到整个政局的扭转,所以二太子才会那么恨他,而他如今在北里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恐怕也是来之不易的。那场政变后面掩盖了多少血腥?多少屠戮?甚至多少背叛呢? 你说鬼王在玄滐王手下当兵时还年幼,那么你们那时见过吗?连城摆弄着腰间的玉佩故作不经意的问。 阿红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颊有些燥红,刻意压低了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知知道的 叩、叩马车外响起两声沉闷的敲击声,马车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风佑用指节敲了敲马车的横梁,然后将手掌摊开伸了进来,连城将手jiāo到他的手掌上,侧首看了阿红一眼,随即弯腰钻了出去,留下阿红看着她消失的位置喃喃自语: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阿红,千素红 车外,连城靠在风佑怀里刚要上马,忽见前方有一士兵骑马奔来,待走近后,先是下马一拜,随即说道:禀鬼王,侯爷已率众臣在苍空城门静候多时,说是要为鬼王接风,以奖鬼王此行一举攻下不周山! 风佑先是一愣,接着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城门,远远可见那里有黑压压的人头,随即一笑道: 派你做先锋,先行通报! 是! 那人走后,风佑在连城耳畔抱歉的说道:可惜不能亲自带你进城了!你先回马车,改日我一定在带你风光的游城――做我的王妃! 连城心弦颤了一下,抬首对上风佑的目光,他脸颊微红,蓝眸里有兴奋、有青涩,连城一时间觉得无法坦然直视他的目光,于是将头一偏说道:你该走了! 风佑点点头,放开连城,随后一跃马上,缰绳一扯,马儿凌空嘶鸣,风佑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连城仰头看见风佑侧首对着自己微笑,阳光耀眼的金色洒在他的身上,一片温暖。 嗬一声,看着他扬尘而去,连城心口是一阵盖过一阵的抽痛。 怎么又回来了?阿红见到连城又闪进来的身子诧异的问,连城没有答话,头微微侧偏看向车外,隔了一会儿又重重吐了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紧双眼。阿红也不敢再问,对这个孩子她打心底有点怕,不是因为她的地位,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她时总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就像是压迫,对,巨大的压迫感, 第95页 阿红,你见过北里候吗? 没见过,不过我见过二太子,是个长得很妖的男人!有点娘,我不喜欢! 连城将眼睛睁开一条fèng,好笑的看着阿红,见她正自得其乐的编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发髻,老实说,阿红算个美女,只是艳俗的装扮破坏了她原本该有的美感,再加上岁月和风沙的侵蚀,都在她发皴的面颊上透露出来。 很妖? 是啊!你没见过吧?阿红来了劲儿,直起身板翘起兰花指,神qíng暧昧的说道:这样算不算妖?他脸上那层粉比娘们都厚,还有啊,我听说他还喜欢nüè待女人 连城总算见识到了标准的市井女人,看阿红口沫横飞的样子,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觉压抑的那些东西都在那一刻宣泄出来,听阿红说着,自己不时的cha上两句,或问一句:真的?她会更加兴奋的描绘,连城不想自己竟在这短短的几日对她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好感,也许在两人相见的那一刹那,就是有缘的。她与阿红投缘,这个粗俗但善良的女子给了连城在踏入北里以来难得的安心。只是阿红此刻并不知道连城在她生命中的位置,以及这个jīng明美丽的女孩,会给她的后半生带来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 觥筹jiāo错的洗尘宴上,正上方端坐的是一个面目清秀儒雅的青年,他的样貌和那些虎背熊腰、面容肃杀的北里将士们比来,似乎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又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气势以及凌厉的目光。 他右手边坐着风佑,今日的宴会是为他而办的,但猊獏明显感到他的心不在焉。 喂!没有反映。 嗑嗑!还是没有反映。 猊獏伸出一只手在风佑眼前晃了晃,两眼左右扫视了一下四周,确信没人看他们时,一掌拍在风佑脸上。风佑惊的一跳,扒开盖在他眼睛上的大手有些恼怒地喊道:gān什么? 猊獏有些委屈的收回手,怏怏道:你自己的宴会,走什么神? 风佑有些气茬,这个家伙自己自说自话的跑来北里,坏了他和连城幸福时光不说,还非要弄这个劳什子无聊的宴会,现在反倒来埋怨他。 他背过身猛灌了气酒决定不理他,留下猊獏可怜巴巴瞅着他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走? 猊獏一抬头,见风佑满脸不悦的瞪他,于是gān笑两声:再容我两天! 王后那儿这次闹什么? 猊獏一听王后两个字立马泄了气:她说要我给她绾发,我说不会,她说不答应就去剪光头,我没有办法,找了个宫女当试验品,不想被她看见了,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不出来躲躲? 风佑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 窝囊!对不对?猊獏自己接上了口,嘿嘿一笑,指着自己说:那是我命不好遇到了悍妻!你就好了,叶姜xing子那么温顺 说什么呢! 风佑不悦的打断他,没注意立在他身旁的老者早已经仔细留意他俩的对话。 你和叶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我给你作主了! 风佑撇了他一眼,冷声道:不用你cao心! 话音刚落,忽见旁边的老者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用手中的法杖重重敲击着大殿的光洁的地面,四周的喧哗一下子都停止了,满堂的将领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耐心地等待那名老者接下来的动作。 殇想gān什么? 猊獏头一歪附在风佑耳边嘀咕,风佑也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殇。殇是北里的祭司,在北里有着崇高的地位,资源匮乏的北里民众需要有这样或那样的信仰来从jīng神上支撑着自己生活下去,所以在北里,祭司的话相当于神的旨意,即使是至高无上的北里候也甚少可以违背的。 停了半晌,就见那老者徐徐下跪,眼睛紧锁着坐在上方的猊獏,用苍老沙哑的嗓音说道:恭诚已至,祥在梵天,天佑我北里,赐鬼王以昌福百姓,今西泽富饶,救苍生于水火,天下安平之际,我北里昨夜天降祥光,吉兆所致,纵观北里上下,为王侯者皆有子嗣,惟鬼王洁身一人,实乃百姓之忧,望我北里候泽福,集天下之美选之,为鬼王完婚! 青梅之约花园惊魂 你说什么?你不娶叶姜?猊獏瞪大了双眼不置信的看着风佑,大殿外的偏角,两人叉腿而立,互相瞪视着。 为什么我的婚事要由你们来管?风佑气恼地低吼着,刚刚大殿内的选妃一事瞬间闹得沸沸扬扬,连猊獏也不得不在那样得qíng况下答应下来,一切似乎有些偏离了轨道,风佑还记得自己对连城的承诺,他还要风风光光的迎娶她为王妃。 你不娶叶姜,也不答应选妃? 是的!风佑答得斩钉截铁,猊獏深深蹙起了眉头。 那不行!你不娶叶姜就必须要选妃,我在殿堂内答应了殇,你要我在数百将士前食言吗? 猊獏的脸也冷了下来,他向着风佑走近了几步说道:如果你选叶姜,这事儿倒可以搁置下来,毕竟太后那还记得你俩的婚约,到时候只要把太后搬出来为你们完婚,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不能娶她!风佑微偏着头,眯起了眼。 为什么?猊獏突然大吼一声,你忘了婚约了吗? 什么婚约?那是你和太后的戏言,那时候我记得我并没有表态,怎么就成了婚约了? 风佑咄咄bī人,猊獏恨得咬牙切齿,心想这小子怎么这时候来这套? 是的!所谓君无戏言,你难道不懂吗?再说叶姜怎么了?她为了你去东隐,如今你嫌弃了吗? 风佑也不甘示弱的提高声调:你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我跟她有什么,你心里也清楚,我不能娶她自然有不能娶她的理由! 猊獏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风佑,眼里有警告,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那她怎么办?你知道在北里不嫁的女子只有一个去处! 风佑目光一滞,有些为难的低下头,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也许她可以嫁别人。 可是她要嫁的是你!猊獏冷声道,风佑猛一抬头,见猊獏正看着自己。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将叶姜的话带给你!她说,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嫁! 咔一声,猊獏听到风佑手骨摩擦的声响。 阿红一路小步急奔,却在廊道里,隔着一树梅花看见书房里那一抹身影靠在窗边聚jīng会神的看着书,阿红定了定身形,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却硬生生咽了下去,看着连城那仿若不识人间烟火的姿态,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龌龊起来。 连城推开窗,外面是一个死角,却有几竿梅花,摇摇曳曳,别有几分qíng趣。这个位置是她在王府里最喜欢的地方,手捧一卷书,边上一壶香茶就可以让她将一切都暂且搁置下来。她也不明白风佑这个人怎么会布置出这么雅致的地方,只是他离开时将她送到这里,临行前的眼睛里还有着忐忑不安的qíng绪。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连城有些落寞,其实还是怀念从前那些喧闹的日子,还是喜欢他无赖的表象,尽管那一切如今看来是那样的不真实,但她qíng愿活在那虚幻的幸福当中。 男人都看不住了,还看什么书? 连城一侧头见阿红双手叉腰的站在门口,丝质的衣袖被她挽上几道露出蜜色的肌肤,那耳畔摇曳的金铃叮叮当当,顿生一种泼辣的美感。 连城抿嘴一笑,道:阿红今天真漂亮! 阿红先是一愣随即脸颊一红,有些气恼的走到屋子中央,拿起茶壶灌了一口然后抹着嘴说道:你还在这乐呢!外面什么样了你都不知道! 外面什么样了?连城头一歪调皮地看着她,阿红被她看的有些羞燥,气极败坏的说:鬼王要选妃了!就在这两天!你也不急!你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你一个敌国的公主拿什么跟别人争! 连城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一下,抬头看着窗外的一隅星空,半真半假的长叹一声:那就不争吧! 阿红一下没气背过去,这丫头怎么刚想到这儿忽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原本是想幸灾乐祸一下的,怎么就打抱不平起来了?抬眼望了一下连城的背影,心想这鬼丫头施了什么招? 阿红,你看这明朗的夜,无论过去多少年,永远是美丽的。 连城闭起双眼,零碎的往事,在脑海中无限汇聚,迸离,像点点遥远的星光,在亿万年的时空外闪烁迷离.可自己已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的记忆 北里皇宫 王后可是来看我的?叶姜看着涟漪来到跟前拉住自己的双手,一付好亲近的样子,这让叶姜得以看清她的装束是双蝶绣罗裙,衣裙飘飘,浓装艳抹之下,虽然看不到真实的脸,却感觉比平日里憔悴了几分。 那还能看谁?涟漪有些无jīng打采的坐到叶姜身边,双肘枕在膝上,托起下巴道:那人又跑了,我这次是不是闹得太过分了? 叶姜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涟漪的手背安慰道:他会回来的,不管他身在何处,心永远都在王后身边! 涟漪脸一红,一掌挥开,羞道:你又笑我!那你呢,你的心是不是在那个人身边?那个那个谁? 叶姜笑而不答,涟漪来了劲儿,小声问道:听说你要嫁他,母后知不知道? 太后那儿是知道的,我俩多年前许过婚约,他那时没有反对便算是默认了! 涟漪一拍大腿道:也对哦,不娶也得娶,哈哈,到时你就再也不用走了,一直留在我们身边!正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皱起眉头问:叶姜,你在东隐好吗? 叶姜眼神一黯,偏过头默而不答,涟漪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道:我就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去。 叶姜神qíng有些缓和,静了一会儿说道:我那时只是想为他做些事,没有想过太多。 抬头看见涟漪怜惜的目光,叶姜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不过现在我不会那么傻了,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了! 涟漪笑着大声说:对啊!该对自己好一点,让他伺候你,是他欠着你的! 第96页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渐止,叶姜的目光忽而迷离起来:涟漪,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没办法,我不想去雁北。 涟漪不解的问:什么好不好?为什么要去雁北? 叶姜蹙起秀眉喃喃道:涟漪,他和侯爷不一样,他不爱我,只是将我当作妹妹,他爱的是别人 苍空 连城在庭院里逛了许久,这里的花糙极少,气候严寒,整个院子看起来都在凋落,苍空的雪还没有来,连城有些微微的期待,期待那连天连地的冰海。脚步缓慢,听见假山边角处有女子的哭声,她悄悄的接近,借着月光看见一片熟悉的衣角以及耳畔那熟悉的金铃声。女子哭得很伤心,将身子缩成一团,旁若无人的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 连城将背靠紧在粗糙的墙面,纤白的脖颈微微仰起,她闭起眼,聆听那凄楚的哭声,仿佛代替了自己,其实她是知道的,有些事自然会有人告诉她,比如十六岁的千素红和十三岁qíng省醍的风佑,但既然所有人都选择忘记,她也不会例外。 而此刻听见阿红的哭声,连城才看清自己心中的冷漠。原来有些人,有些东西有,所以可以不在乎。而有些人,却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拼命在乎。 阿红的拼命,在凄婉的哭声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和可笑。连城听着,心中倍感疲惫,却突然被自己的悲伤浸染,真的不在乎吗,也许不是,只因为那个人美丽的眼睛总将温柔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看自己,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 离开那座假山,连城向着更远的方向游dàng,心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前方一处庭台布置的还算雅致,连城踏上台阶慢慢坐了下来,眼睛失神的看着前方。就在连城发怵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一名老者正慢慢接近她,等她察觉的时候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连城多少被他吓到了,毕竟他看起来gān枯而瘦小,他的眼光并没有想象中老者的混浊,却一反常态的闪着睿智而深远的光。 您有什么事吗? 连城还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本着自己对老人的尊敬qiáng压下逃脱的yù望小声的问道。 老人不说话,神qíng显得很严肃,然后他向着连城伸出手指,狠狠点在了她的胸口。连城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双臂环胸惊恐的看着老者,大声问道:你是谁?想gān什么? 老人那布满褶皱的眼睛眯了眯,忽又瞪了起来,目光显得有些狰狞,然后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道:赤星祸星啊! 连城一直后退,老者的手又伸了出来,连城转身就跑,裙角被花园的栅栏勾住,嘶啦一声扯下一大片衣料,连城也顾不得太多,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头也不敢回,生怕那鬼魅一样的老人追上来。 殇看着连城láng狈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自语道:血咒到了,你怎么逃得掉呢? 连城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了下来,扶着树gān狠狠喘了一阵,这才打量起四周,刚刚的慌不择路也不知将自己送到了哪儿,直起身小范围内踱了几步,忽听宫殿角落出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城想找人送她回去,在遇到了殇后,她心中的胆怯感一直消除不去,这陌生的北里似乎对于她没有太多的友好。她慢慢走了过去,继而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宫殿处的长廊走道内有两个高大的身影一立一坐,他们脚边放着三四个歪倒的酒坛,连城胆子大了些,又向前走了几步,忽见那坐着的身影咣一声将酒坛狠狠砸在地面上,顷刻碎了一地,连城忙吞下要出口的话,脚步也停了下来,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到再不能熟悉的声音喊道:我娶叶姜,婚期你来定,越快越好! 连城的瞳孔倏得放大,她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qiáng压出那从胸腔里爆发出的喊叫,就在她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肩后被人狠狠一击,连城的身子软了下来,眼角的一滴泪随风消失在酒气弥漫的夜色里 无奈婚事冰牢断肠 我娶叶姜,时间由你们来定,越快越好!风佑将头压得很低,一阵冷风chuī过,猊獏有些晕眩,是酒劲上来的缘故吧!他甩甩头,混沌中依然感受到风佑的愤怒,他有些不明白,但不想在今夜搞清楚,至少不是现在! 咣一声,脚下多了一地的碎瓷片,风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气息沉重,他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吼:北里那劳什子陈年旧规什么时候能废?为什么不婚的女人一定要被关进那种地方? 猊獏晃了晃,扶着脑袋道:这是主制! 什么制都是人定的,为什么你不改?风佑懊恼的放开他,又颓然的坐了下去。猊獏心中是明白的,他不改是因为他不能改,如今这个位置这个处境都不是他要的,他从来都不想去争什么,这样的想法在多年前他同每一个人去说,包括猊犿,但没有人相信他,而那场惨烈的王位之争后,他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那时候他看见风佑手中的刀刃以及同刀刃同样血红的眼,他说:不争就是死!然后他才明白仁慈和善良救不了一切。他,猊獏,为了活着而领兵勤王,坐到了今天的位置,谁都知道王位是风佑给的,但他更在意的是风佑给了他生存的希望,而如今他坐在高高的帝位上却痛恨着别人给与他的施舍以及同样不信任的目光。 是啊,他什么也不会,不会领兵,不会治国,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原本只打算浸yín在那为人所不屑的风花雪月里,可为什么要让他生在王室?为什么他们给了他地位却夺走他的权力? 我没有这个能力改!你知道的猊獏缓缓出声,风佑的喘息一滞继而沉静了下来。 猊獏身子微晃了晃,转过身摆了摆手道:走了,你俩的事儿就在这几天办了吧,捡日不如撞日,三日后便是吉时! 风佑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猊獏走到花园,似乎听见不远处有什么声响,他停住侧耳倾听了一阵,忽而酒气一涌,俯身哇的吐了出来。他酒量不好,至少在北里不算好,北里严寒,男人女人都靠酒来温暖自己,唯独他不喜欢。涟漪常取笑他,本该是个多qíng公子却偏偏生在蛮地。其实他和猊犿一样,外表都不似北方男子,猊犿yīn柔,他儒雅,这大概取决于他们的母亲。猊犿同他虽是同父异母,但他们的母亲原是来自东隐的商人子女,而且系血亲胞妹,这也是猊獏放猊犿一马的原因,为了这场叛乱,母亲先是失去了丈夫而后失去了姐妹,猊犿逃走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不曾想他从来没有死心,最终还是在西泽死于风佑之手。 什么东西?猊獏睁着醉意朦胧的眼,隐约见到糙丛中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他弯下腰,借着月光仔细寻找,却在叶片间发现点点金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沾了点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下闻了闻,还是不明白是什么,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却在一旁的小道上又发现了点点。他蹲下来顺着小道寻去,果然每隔两三步便留下一点,猊獏酒意正浓,半醉不醉中好奇心涌了上来,于是嘿嘿一笑跟了过去。 连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都是cháo湿的痕迹,她努力睁了睁眼,想尽快适应四周的黑暗,然而后肩剧烈的痛感让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想顺着墙壁站起来,触手之处却是厚厚的冰。手指一缩,心中的恐惧感袭遍全身,这是哪?冰窖? 连城将冰冻的手指伸到唇边,脑中突然闪过那人的话:我娶叶姜,越快越好连城的心痛得有些麻木,现在坐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她可以仔细去想他的话以及去揣摩他说话时的表qíng,然而现实世界里要的仅仅只是结局,不管其中有再多的无奈,他终究骗了她。 连城将手掌重重按在冰壁上,吃力的站了起来,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脱落了下来,连城弯腰在四周摸索了一阵,却没有什么结果,索xing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连城的鞋还是出嫁时从东隐带来的,上好的冰蚕丝缎面,镀金的鞋底,鞋跟处特地掏空,做成一个镂花的小隔,平日里抽出来灌上金粉,行走踩踏时便会出现一朵金莲。这是东隐特有的工艺,天都王室的女子都以有这样一双鞋引以为傲! 连城不爱这些俗物,却因为出嫁不得不穿上这样繁复的衣装,后来被风佑掳来,他也只给她做了保暖的衣物,忽略了这些细节,连城也不计较什么,在她心里风佑毕竟还是线条粗了些,尽管他竭力做到最好,却总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而现在,她似乎没有资格再去计较什么,她与他的今后还能走的多远呢? 前方渐渐有了微弱的光,像鬼火一样幽幽的,有些发蓝,连城有点怕,对于前方未知的世界她显得忧心忡忡,到底是谁将她送到这里,又想让她看到什么?连城没有预知的能力,却也隐隐感到那似乎牵扯到她与风佑之间,来到苍空,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指明一点,她不该在这里,风佑不该爱上她,无论是阿红还是那名诡异的老者,甚至是风佑身边的将士,她仿佛都看到不可言语的抵触,也许不是她的原因,而是风佑,他们叱诧风云的鬼王,他的民众是不是对他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一声微弱的呻吟声使连城停下了脚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不是因为冷,连城刚刚清明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却也犹豫着是不是该继续向前走,停了半刻,她还是挪动脚步,前方的道路回转,渐渐显出一个偌大的空间,走道是下倾的,渐渐深入,周围的冰层也越来越厚,连城穿的不多,那越来越难以抵抗的寒冷最终还是驱使她向前探究。 这不是冰窖,确切的说它应该是一个冰牢,连城跪坐在铁栏旁失神的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士兵,他已经没有了意识,身子蜷成一团,半边脸孔完整,另半边却露出野shòu般狰狞的面目,背部和手臂的芒刺也竖了起来,整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异样的青蓝色。 他已经死了!从冰牢的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哀叹,连城看到冰牢的另一侧一群士兵紧紧的相偎在一起,他们□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处同样的青蓝色。这是墨骑啊!连城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她宁愿这是一场恶梦,待到醒来时也只是幽幽的一声长叹。她的目光集中在铁栏上一把沉重的大锁上,突然疯了一样的站起身去摇晃那把铁锁,她拼了命的摇着,然后拿起墙角边的碎裂的冰石一下一下砸着那纹丝不动的锁,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在风佑柔qíng的攻势下,她竟然忘记了墨蛟,忘记了鹿关那一日的惨景。连城觉得羞愧,她被感qíng蒙蔽了双眼,忽略了风佑本就残bào的本质,他是鬼王啊!他在西泽设计了哥哥,在鹿关残杀了墨骑,如今看着这些在冰窟中垂死挣扎的士兵,连城才意识到那个整日在耳边软语低笑的人是多么可怕。 第97页 没用的,公主,请别伤了自己! 手中的碎石咔啦一声滚落在地上,连城看着那名同她说话的士兵,他的穿着像是一个将领,连城看到他肩头银质的蛟龙,忽然双腿一软,向着他跪了下来。她认识他,在墨蛟带她出行的时候,他常常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守护。 墨蛟墨蛟 连城觉得的心就这样生生的裂开了,眼前都是墨蛟温柔的笑。 墨骑是这世上最勇猛的士兵,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没有yù望,只有服从! 以一敌百对墨骑来说不是神话,更夸张的说,墨骑中一个士兵可以敌千! 墨骑畏寒,因为蛟人只适宜生存在温暖cháo湿的地方,所以如果天气寒冷的话,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大为消减! 这些都是她说过的话,她在不经意间当成话题说给风佑听,如今却变成墨骑坟墓的奠石,连城好恨,她恨风佑,更恨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叫,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冰牢,仿佛要把自己压抑下的东西全都宣泄出来。 公主那个将领从漠然到惊愕然后再到沉默,最后他们一齐静静的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化作一个个晶莹的冰珠滚落在地面上。 呃那个你是谁? 连城猛得转过身,便见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猊獏有些无措的站在连城身后,脸颊红红的,酒劲倒是下去了些,他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只上好的缎面鞋,鞋身有些倾斜,鞋底里的金沙哗哗地漏了出来。 连城的眼泪还没有下去,喉咙里一抽一抽,像是受了万般委屈。猊獏从没见过这样jīng致的女人,就这样傻愣愣的杵在她的面前,双唇微微张开,见连城慢慢站起身忽的感觉一股热流涌满全身,他刚想说什么,却听冰牢外一阵骚动,有许多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城借着烛光认真的看他脖领间衣物的盘扣,她专注的眼神让猊獏浑身不自在,他将按着墙面的手伸到脖间,刻意松了松领口,正巧使那纹龙的金扣在烛光的反衬下金光一闪,连城的眼睛眯了起来,外面的脚步声就在耳边,猊獏听到有人喊王,是风佑?他甩了甩头,刚想说些什么,不料连城猛地向他扑来,她纤细的指尖碰触到猊獏的脸颊,如寒冰一般冷,接着,猊獏听到嘶啦两声,连城前襟的衣物已经被撕开,她倒进了自己怀里,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抱住了她。猊獏一时间什么都不明白了,脑中一片空白,然后他看到了风佑,昏暗中他的眼睛是不见底的深蓝,在他蹙紧的眉头间,猊獏还看到了勤王那夜,他屠戮后,似曾相识的疯狂。 心灰意冷雁北祭坛 暗夜里,风佑忽闻转轴拨弦之声,他伸手摸了摸chuáng边,那里一片冰冷,早已失了热气。于是他起身凝神细聆,殿外湖岸边隐约飘来阵阵琴声,虽不甚响,但静夜中清晰可闻,应和湖波,声声入耳。 连城坐在湖边,一曲将完,撮三声,但心里的疼痛并没有随着乐音的结束而消散,她双手放在琴沿,缓慢的拨弄每一根琴弦,像是在慢慢梳理自己的qíng绪。冰牢以后,她晕了过去,是她自己的意识,那一刻她想不出更好面对风佑的办法,该说什么?该用什么眼神看他?这些都是她要重新学习的,因为经历了冰牢以后,她才更深一层的意识到这场爱qíng的毁灭xing。而自己在这一场惨痛的爱里面,得到了什么?在如今这个不眠的夜里,连城难以停偈的追问自己。她曾经想用灵魂拥紧他,曾经以为得到了他的心,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自己的心就这样残败了?在这一场爱qíng的棋局里,其实败的从来就是自己,从灵魂到ròu体,在他还站在清晰的理智和yù望间指点江山的时候,就已经预料了这个结局。 怎么不睡?你这样不冷吗? 风佑脱下外衣披在连城单薄的肩上,却见她目不斜视,直直的望向水面,风佑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有很多事都来不及问她,关于冰牢,关于猊獏,甚至关于叶姜,风佑此刻深深体味到焦头烂额的滋味。他半蹲下身子,用双手捧住连城的脸,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怕碎了一般。 你你有没有 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酒醉的猊獏拥着半luǒ的连城,风佑觉得全身的血气都倒流了起来,但他是相信猊獏的,至少他无辜失措的表qíng能够证明些什么,但是他又不能不相信连城。她想要什么?做什么?为什么要有这么复杂,他本以为一场完整的爱里,每一个男人和女人,他们中间jiāo错着的只有灵魂和血ròu,至于其他的,他从没有想过。 你看看我!看着我! 他祈求地说着,轻轻搬动连城的脸,却见她紧闭了双眼,淡然的开口:现实能靠得多近?而我的灵魂要走得多远? 什么?风佑不明白,放在连城眼下的拇指有了cháo湿的触感,连城的心在流血,一滴滴,在心湖漾起涟漪,她闭起双眼,努力透过身后扬起的尘埃,看斑驳裂开的过去,见面,可见得着因果,看脸,还看得清是谁?自己是谁?风佑是谁?他们相处的日子原来谁都不曾认识对方! 琴声响起的时候,他喜欢坐在这里! 连城微微抬起左手,指着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好越过风佑的头顶,风佑仰头看着她的手指,纤白而柔软,肌肤上有一种梅花的馨香。 谁?他幽幽的问,仿佛预料了答案,声音低沉而落寞。 墨蛟! 连城慢慢睁开眼,露出一丝微笑,好似在怀念美好的往事,她笑得甜蜜而温柔,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圣洁而高贵。风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那种qiáng烈的痛苦和震撼正是源自于她高贵的微笑,温柔却忧伤的眼神,那一刻风佑仿佛看到了生命中的阳光以及阳光下美丽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别这样,冰牢的事我知道你的想法!风佑的声音低低的,抚在连城面颊的手指有些颤抖,但那种颤抖不是忏悔,连城听出他话中的懊恼是出于自己的疏忽,而非对生灵的愧疚,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中,连城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解释与苦衷,原来他和她之间有那么多的不得已,这些不得已慢慢汇聚成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使得她与他只能这样站在天堑的两端无奈的遥望。又或者说也许最好的答案是任何时候他们都不该相遇,但偏偏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有智慧和勇气给出这样的答案,爱qíng的音符在没有调校好的琴铉上,犹豫着,束缚中声音变的沙哑,最终留下的故事,翻覆了彼此的天地,卷起了拥抱后的尘埃,遮挡了早已模糊的视线,可最终,一个人私心的yù望一定会让另一个的生命完全褪色,在月光迷离的琴声里,蛰伏着,等待着等来一个心碎的结局 让我走 连城的话打断了风佑的诉说,他停下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刚刚的话只是自己的幻听。 你说什么?他问,你要走?就因为那些蛟人俘虏吗?他的话中压抑着不可遏止的怒气,他做了这么多,宠她、疼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到头来她什么也不在乎,为着一些无关的人,就像垃圾一样把他随手丢下。 我说,我要走,回桃花坞,你愿意和我一起吗?佑,这一次,我是真心的 风佑的手啪地一声落下,他震惊地看着连城,想看进她的灵魂深处,面对她的话,他完全懵了,努力揣测她话语的真实、动机,脑中又突然想起叶姜,想起猊獏,想起殇,甚至更多更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一下子涌进脑海,推挤着,使得思想混成一团,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你不愿意对不对?我知道你不愿意!连城半低下头自嘲的笑道,佑,你在乎的、不舍搁下的那些东西,我也有,你说你爱我,但你的爱没有包容,在你爱人的同时你根本不去过问别人的感受,也同样,我也是这样的,所以我俩之间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爱qíng,还句话说,也许我们爱的都只有自己! 风佑哑口无言,此刻他没有任何合适的话语用来争辩,在他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也只知道喜欢的就争过来,没有人告诉他该怎样做,难道人与人之间不是我对你好,对你真就足够了吗? 连城,我 佑,你和叶姜的婚事我不想看到,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隐qíng,我都不能原谅。所以你让我走吧,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不!绝不! 风佑突然死死抓住连城的肩膀,两眼急得通红,什么叫从未认识过?他们认识,不仅认识还彼此纠缠,难道chuáng第间那些耳鬓厮磨能应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吗?难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恋可以因一件事而从此断绝了吗?爱就是爱了,不管方式如何,风佑只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qíng,如果他有不对的,他可以改,可以改变,只要她也同样真心的留在他身边。 我可以将墨骑放了,我可以护送他们回南阳,连城,叶姜的事是我的错,我娶她也只是不忍她被送往雁北,因为我欠着她的qíng。可是连城,难道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因某种形式在一起才能幸福吗?难道我为你的努力和改变不算包容吗?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就像你我之间永远猜不透对方,就像你我之间永远有比爱qíng更重要的东西! 连城已是泪眼模糊,这样的话她早就应该说,如果不说,她与风佑的心结永远不会解开,但解开了就意味着不得不分开。 你让我放下,可是你放的下吗?桃花坞的那夜是谁先动手的? 风佑咬着牙有些愤恨的看着连城,连城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不信任,是啊,她不再信任她,对于她说得每一话都是这样,一如自己对他,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错过了相爱最好的时机。原来爱qíng不会在原地等你,错过了花开的季节,也就错了一季的花香。 是我!佑,是我先动手的,但我也说过,我不爱你 因为我早已失去爱你的资格,从我第一次背叛你的那天起 连城的话压抑在心里,酝酿着,发酵着,然后化成眼泪缓缓的流出来,如果她没有背叛他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如果当初在西泽的山坳里,在风筝徜徉在天空时,她对他说那一句:我爱你,是不是不会有今天这种结局?连城绝望地回忆着,在背后那只血蝶即将振翅yù飞时,她希望他恨她,因为只有恨才能牢牢的记住一个人! 第98页 一、二、三,落 大红色的织锦从高高的房檐上抛了下来,风佑木然的看着那红火的祥云,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猊獏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安静的殇,却在他眼中读出一份释然。猊獏眉头皱了皱,好似明白了什么。这时一个副将走了过来,上前先是一跪,继而说道:鬼王吩咐的事属下已安排好了,待明日大婚,雁北祭坛吉时祭神! 风佑的眼帘一落,随即沉吟道:好! 身旁的猊獏却疑惑的问道:祭神?拿什么祭神? 南阳的三百骑兵!殇苍老的声音响起,猊獏瞪着眼睛朝他望去,见他毫不在意的转视他,继而又看向风佑:你疯了?这种残忍的祭祀已停用了近百年,如今你又要让这悲惨的历史重演吗? 风佑的眼睑抖了抖,嘴角缓缓扬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重演又如何?明日吉时大婚与祭神同步上演,我北里日后必定百战百胜! 那祭品呢?祭坛一开,每隔百日必定要送百人为祭品,你不会不知道吧? 战乱之中,还怕没有活人做祭品吗? 猊獏这次是真的看到风佑的笑容,那样残忍到近乎恶魔般的笑挂在他的嘴角,让他双腿都虚软了下来,而殇似乎没有一点阻止他的意思,他近乎绝望的拉住那个副将,对他吼道:把人全都带回来!听到没有?没有我北里候的手印,谁也不能打开祭坛! 而那副将纹丝不动,双眼紧盯着风佑。 风佑的脸仍然低垂着,任猊獏气喘的死瞪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般,四人就站在大殿前僵持着,那同样火红的地毯在风佑脚下缓缓延伸,他的目光顺着它一直向前,直至那深深的宫殿里。猊獏眯着眼睛看他,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突然大笑了两声,一改先前愤怒的口吻,风佑再看他时他已经恢复到平日里那漫不经心的神qíng,然后弹了弹袖口笑道:鬼王,你的婚礼真是太过隆重了!不过你毕竟是北里第一的功臣,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风佑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喜宴花烛松林琴音 一日后,苍空鬼王殿内张灯结彩,四处里红披高挂,侍卫婢女们各自领命布置喜事,叶姜一身大红,体态阿娜,风佑喜服在身,越发显得玉树临风,只是所有人都看不到新郎脸上的笑容。行礼完毕,叶姜被人扶去dòng房,只留下风佑面对盛大的酒宴。 王妃的寝殿座落在宫内的月琴湖畔,隔着粼粼的湖水,对岸是一片青葱的松林,松林内有矮屋几座,只是距离太远看的并不真切。离了喧闹的前殿,到了寝宫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叶姜松了口气,劝退了婢女,自己摘了盖头,踱到窗边静静的看着湖水。想起离开北里的前夜,叶姜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那时涟漪问她为何要嫁,既然风佑不爱她,她也不爱风佑,为什么要成就这段姻缘呢?她当时并没有回答,因为面对纯真的涟漪,她无法坦然出自己yīn暗的那一面。是的,她知道她不应该嫁,风佑爱的是那个如今深藏在这里的女子,风佑为她赌过xing命,放弃过梦想,可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们就一定要分开。因为她太清楚连城的高傲,那个冰雪聪明,美艳如梅的女子是决不可能与他人共侍一夫的。可是自己是一定要嫁的,而且只能是风佑,正因为他不爱她,正因为他对连城的痴qíng。叶姜的两只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对于前方的命运她不要就这样任人摆布,在北里不婚的女子只能被送往雁北,然后孤苦和寂寞将一直伴随到她们死去的那一刻。叶姜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她也有理想也有抱负,也有想再次见到的人。是啊,她想见到的那个人在遥远温暖的东隐,她心疼他落寞的背影,却又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诺言,可是在内心深处自己是恨他的,因为他不爱她,也许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叶姜背叛的才会如此决绝。到头来女人终究是心最狠的那一个。 叶姜的手扶着窗棂,月照中天,北里的寒冬已越来越近了,该下雪了吧,她想,于是将手掌伸出窗外,好似在怀念那片片晶莹飘落在手心的感觉。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叶姜在内心一遍遍的呐喊,只有呆在风佑身边,只有辅佐在他的左右,她才能在战场上见到他,哪怕隔着láng烟,哪怕隔着万千士兵的残骸,她也要再见到他,那个她又爱又恨的人!时间或许可以停留在美丽的回忆,但那是需要美丽的心qíng的,可是叶姜没有,在她的记忆中,那个人盈盈的眼眉,眸中绽放的浅笑,只为了那一个人。而对于自己,永远是被替代的那一个,只有在他薄醉时才能隐隐感受到他的温qíng。 想到这,叶姜眼里有了湿意,双拳握起,贝齿紧咬住下唇,可是就在这时一阵琴音从松林那边飘了过来,淡淡地,如岁月的流痕,划过湖面。 叶姜起步快速走到晾台,向前探着身子努力在夜色中寻找,却在对岸的松树下看到连城熟悉的身影,在夜色冷风中她穿着一袭火红的绸裙,静静的坐在琴台边。那身红是如此的耀眼,仿佛可以燃烧起来,叶姜低头看着自己的红色嫁衣。又看向连城,连城的红裙红的孤独,血一样,如同生命伤痕的颜色。叶姜仿佛看见她那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住自己,配着她jīng致却不带一丝qíng感的面容,让她脊背涌上一阵深深的寒意,她逃似的钻进了寝殿,将门窗都关死,然后坐在chuáng沿微微喘着气。 而这边连城的手指轻轻勾动琴弦,怔怔的望着远方欢声笑语,张灯结彩的宫殿,不知道自己红衣婀娜的影子、柔qíng的眼眉是否能成为那个人梦里,最美最香艳的诗词。 原来你在这里? 连城猛然转身,看见猊貘斜靠在栅栏外对着自己微笑,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他浅笑的面容让连城想起连惑温文儒雅的那一面,勾起她思乡的qíng结。 是你! 连城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猊貘愣了愣继而了然的笑道:我是不是不该来?或者说该来的不是我? 连城低头用手指随意拨弄着琴弦,淡然应道:不,你早该来! 哦?猊貘笑意渐深,身子向着院里又靠了靠,转头找寻门栏的方向。 不用找了,门在院子的另一边,有侍卫把守,我们还是这样隔着说话吧!连城抬起头,认真的看猊貘,猊貘也看她,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 你不问我那天为何要那样做?连城摆了一个撕衣的手势,猊貘眼睛里有什么闪了闪,随即笑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北里侯? 连城心神一顿,没料到他是一个如此聪明的人,随即嫣然一笑,起步向他走近了些:是的,正因为你的身份! 那又能怎样?这里是苍空,你是鬼王的娇客,而我猊貘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也只是个过客! 对,可你是个身份显耀的过客,以你的智慧应该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猊貘夸张的将脑袋伸了过来,眼珠上下溜达了一圈,然后故作不解道:我不知道! 连城微微一笑:东隐王女嫁与天都帝王那加为妻,半途遭遇马匪,生死不明!既然所有人都选择让我死去,那么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孤苦无依、背井离乡的女子! 然后呢?猊貘脑袋一歪继续问。 然后你一介王储在他人府上招惹无辜女子,不该负责吗? 猊貘哈哈大笑,双手一摊耍赖道:我喝醉什么也不记得了,再说,这王府里的某个人也应该很愿意对你负责! 连城嘴角随着他上扬,伸手捋过腮边的一丝散发,说道:没想到北里候身为男子,却如此害怕承担责任! 猊貘停住笑,不在乎地说道:北里候是个没用的摆设,但也不是傻瓜,小丫头你也别激我,我知道带你走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所谓朋友妻不可戏,这点我还是懂的! 朋友?连城冷笑了一声,君臣之间也重友qíng吗?如果是这样,那三百墨骑又怎会白白死去!侯爷,您的宝座就坐的那么安稳吗? 猊貘伸手摸了摸下巴:那你能做什么呢? 连城淡淡一笑:我能做你现在身边人所不能做的事! 猊貘沉默着打量眼前的连城,被她的傲气所吸引,但隔了半晌他还是哈哈一笑道:没想到你被关在这儿,知道的倒不少!不过你的心思用在我身上是白费了,我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王位有的坐便坐,没得坐便罢,不想其他! 说完他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笑着转了回来:你那么想离开他?甚至不惜投入别人的怀抱?小丫头,其实你不用叫侍女将那漏金粉的绣鞋放在我chuáng脚,对于你,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忘的,可对于我,你是知道的太少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远,连城有些挫败的坐了下来,远处的喜乐一声声漾了过来,隔着一池冰冷的湖水,如一把尖刀一下下凌迟着连城的心,她伸手抚了抚左臂的伤口,那里刚刚还渗满了血,这一刀为的是墨骑,也是为了自己,从此以后她决不对任何事物表示出感qíng,因为爱同样也是伤害。 大殿喜堂内觥筹jiāo错,猊貘找了僻静的地方远远看着那里被众人簇拥的风佑,看着他一坛坛地饮酒像整个灵魂脱离了身躯。quot;就是喝的水,也该胀死他了!quot;他轻轻的笑,伸手抓了把脚下的枯糙,放在掌心捡了根细长的叼在嘴里。两眼看向夜空,想起刚刚的连城。quot;女人太美了总是要变成祸害的!quot;他独自戏谑的说着,再看风佑,却见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他身后几个将士拿了酒坛拍着他的肩膀,他不耐烦的挥开。 quot;来再来一杯quot; 那两个将士已醉的口齿不清,伸向风佑的手不知怎么的就被人一把抓住。 quot;侯侯爷quot; 猊貘的笑脸就在他们眼前,看他笑着说道:quot;今晚你们该闹够了,总得留给你们老大dòng房的时间!quot;猊貘的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名将士缩了缩身子退了下去,留下他们两人立在冷风之中。 quot;怎么心qíng这么差?难道你有喜欢的人?quot; 猊貘显得很八卦的将脸凑到风佑耳边,却被他躲过,风佑转过身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双目紧闭,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不愿理睬猊貘。 第99页 quot;你喜欢的是谁?听说你这次还抢了个女人回来,是不是quot; quot;我没有喜欢的人没有quot;风佑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地看向猊貘,带着难以言语的冷漠,他原本湖蓝的美丽眼眸被夜色衬成幽深的色泽,却依然闪着摄人心魄的光。 quot;这样啊!我有件事难以启齿!quot;猊貘仿佛没有注意到他qíng绪的波动,大着哈哈贴了过来。 quot;说!quot; quot;呃我看中一个女人你知道的,大家都是男人嘛!送给我吧!quot; 风佑有些错愕的看着一脸赖皮的猊貘,这小子家里的醋坛子解决了吗?竟然敢带女人回去! quot;谁?quot;虽是这样问,但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quot;你先答应我!quot; quot;告诉我是谁?quot; 风佑的神qíng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怒气,猊貘毫不介意的嘿嘿一笑:quot;就是上次冰牢里的那个!怎么样?quot; quot;不行!quot; quot;怎么不行?难道你对她quot; quot;猊貘,你别跟我装糊涂,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事qíng!quot; quot;哦,你的事qíng?你爱她?是爱吗?quot; quot;不是,我不爱她,谁也不爱!quot; 猊貘也收起了笑容,深深地看着风佑,然后又笑了起来,风佑的怒气还没消,他早该料到那日冰牢里应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只是现在看着猊貘的笑,他已经不确定他到底该相信谁。 quot;罗刹鬼,想我堂堂的北里侯跟你连一个女人都要不到吗?quot;风佑眼角一扬,想不到猊貘竟然拿身份来压他,他双拳都握紧了起来,坚定的说道:quot;其他女人随你挑,就是这个不行!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因为她背叛过我!quot; quot;哦!quot;猊貘拖长了尾音,摆出一副了然的表qíng,quot;所以你想留她在身边好好折磨她?quot; 风佑不作回答,只是不带善意的看着猊貘,却见他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懊恼的姿态:quot;可是怎么办呢?我刚刚已跟殇说了这个女人,殇还答应我,如果我要不到她就送她去雁北,省得我天天挂心,坏了我们两兄弟的感qíng!quot; 风佑听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想去抓猊貘的衣襟,却被他躲过,依旧嬉皮笑脸的说着:quot;反正她是你的仇人,送去雁北也好,到了那里不一样也是折磨?quot; 风佑气血一冲,酒劲全都涌上头顶,他伸臂撑着柱栏,稳住自己摇摇yù坠的身躯,咬牙切齿的说道:quot;谁谁敢动她?quot;说完身子猛地一滑,瘫了下来,恍惚中他好像看到猊貘蹲在他身边轻轻的笑,他说:quot;风佑,你知道殇在北里的地位,他不喜欢的人,神也留不住,还是把她jiāo给我吧!quot; 祭殿婚约初雪离城 清晨,梅枝滴露。 风佑不愿意张开眼,脑袋仿佛万斤巨石压着,痛得不能自已,咽喉处火灼一般,渴望酣畅淋漓的清露。 水 他呢喃着,唇边有谁乖巧地把茶水端了上来,风佑啜了一口,清香满口。然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阿红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哪儿?风佑扶着脑袋打量四周,记忆里王府没有这样的厢房,陈设也太过简陋了些,风佑努力回忆昨晚的qíng形,除了喝酒外仿佛还有什么,对了,猊貘,他说了什么?关于连城! 这是我们下人的房间,昨天王宿醉倒在了松林外,是奴婢将您扶进来的,您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何自己会在这里?将那个人关在这里后,他曾暗暗发誓永不踏入松林,除非她来求他,可为何自己的脚步总是向着她走,为何自己的心总是追寻她的冷漠?风佑双手捂着头,痛苦的呻吟,希望能将内心的痛隐藏在身体的痛苦之下。 一旁的阿红痴痴地看着他,qíng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触摸他的脸。 你gān什么?伸出的手被风佑在半空中果断的截住,阿红一愣,对上风佑饱含怒意的眸子,委屈感一下涌了出来,湿了双目,紧咬了下唇,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和泪水都咽回了肚子里,接着说道:既然王都忘了,那就让我说给您听吧,这里的主子是不是您真心喜欢的人?可是她根本不爱你,在到苍空的一路上,她一直想着怎么去天都,到了苍空后,她又设计引诱北里候,您猜得没错,在冰牢,衣服是她自己脱的,要的就是让侯爷记住她,然后她以为侯爷回会来找她,可是她错了,直到您大婚的前夜,她怕婚宴候北里候会离开苍空,便命我将那日那双绣鞋送到了他的厢房内,以示提醒! 风佑的表qíng越来越yīn沉,那深蓝的眸子如今透着暗暗的红,他看着阿红,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表qíng,阿红越来越得意,索xing忘形的站起身来:王,您还不明白吗?她是个势力的女人,她要依附的是有至高权力的男子,在她心里根本没有爱,您知道昨晚她和北里候说什么?她说,她可以帮他夺权,废了你! 阿红的脸变得狰狞,风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然后直直地看着她,阿红痴迷的看着风佑挺拔的身姿。然后试着大胆的伸出手,探上了风佑的腰际,风佑没有拒绝,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连城住的木屋,阿红的手越来越放肆,她整个身子贴了过来,手指在风佑周身游走,口中半呻吟半呢喃的说着:王,不要伤心,阿红爱你,阿红会全心全意的伺候你 那大胆的手探入风佑的□,风佑身子猛地一颤,随即提气猛地一脚向阿红踹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屋外,身后的阿红痛得蜷缩成一团,见他要走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你忘了吗?在漠北?红帐内那个十六岁的千素红,你都忘了吗?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过不会忘的!阿红伤心的哭了起来,风佑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漠然的说道:我的第一次我不会忘,千素红也不会忘,但记忆能代表什么?你还是你,千素红,永远不会变成我会在乎的人! 说完,他绝qíng而去,徒留下阿红哭得肝肠寸断。 碰风佑一脚踹开连城的屋门,却不料屋内寂静一片,没有一个人影,他不死心的翻找了一阵,然后冲出屋外抓住士兵问道:人呢? 被殇大人带走了! 侍卫被他的怒气吓到了,说话时有些瑟缩,风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向着殇的祭殿奔去,走了不多远又折了回来,指着阿红的屋子对那侍卫说道:将她送到北门斩首,若是她想问为什么,就告诉她,苍空不需要不忠诚的奴仆! 是! 苍空的祭殿跟其他地方的一样,一样的昏暗,连城站在大殿中间细细大量着四周,殿内九根石柱气势磅礴,石柱上是雕工jīng湛的蛇形花纹,连城的目光停在大殿正上方的壁顶,哪里雕着巨大的shòu形图案,单看花纹似龙却又没有角,倒是猜不出是什么。手心忽而一热,连城低下头,见猊貘的手正紧紧握住她的,见连城看他便微笑着说道:那是螭,北里的圣物,也是山神,北里人祭拜它,是相信它能带来好运,其实跟南阳的图腾蛟龙,西泽的玄shòu是一样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附在连城耳边,连城甚至可以感受他呼出的热气,前方的殇正在忙碌,说着听不懂的咒语,连城心中的忐忑在猊貘温柔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是拒绝了?连城挑了挑眉尖,猊貘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忽然殇的声音响了起来: 侯爷,您当真要娶这个女人? 殇的话充满警告和威严,猊貘依旧笑得一脸灿烂,他忙不迭的回答:是啊!就是她! 你可知道她的身份?清楚她的来历? 不需要,不需要,我只是要一个女人,脸蛋漂亮就够了! 猊貘说完后周围骚动一片,有些侍女在偷偷的笑,有些祭司的长者却皱起了眉头。殇的表qíng依然不变,永远过于严肃的脸,在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闪着睿智而又些微残忍的光。 是嘛?即使她会给你带来不幸? 殇冷漠的声音让连城浑身打了个颤,转脸看向猊貘,那无害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殇,女人是祸水,我是明白的,但我宁愿死在牡丹花下,殇,不是你让我充斥后宫以求子嗣的吗? 殇的眼睛眯了眯,他侧脸看了看连城又转脸看向猊貘:侯爷,这是您自己选得,您要记住! 猊貘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亲密的搂住连城的腰,故意问道:瞧我大意的!还不知道爱妃的名讳? 连城淡淡一笑道:小女子自幼流落异地,无依无靠,没什么名讳,不如请侯爷赐一个? 猊貘笑意渐深,附在连城耳边耳语道:你装的真相! 连城唇角一勾回敬道:彼此彼此! 猊貘闷笑了一声接着小声说道:你这一生遇到了那么多男人,可一个个都如你生命里的过客,这样选择放手离开的滋味,如何? 连城但笑不语,猊貘深深看了她一眼,刻意大声说道:哦?既然这样,本侯爷就赐你个离字,即刻封为离妃。小名离离 连城眼中的金光一闪,随即盈盈下拜,高声说道:谢侯爷赐名! 就在此时,祭殿的大门碰的被人推开,殿内的众人都向着门口望去,只见风佑气喘吁吁的立在那里,眼中的愤怒和绝望毫不抑制的流泻出来,连城微笑着闭起了双眼,那一刻她想起了在桃花坞纵qíng欢笑的日子,忆起了那个人喜欢藏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隔着桃枝浅浅而笑 连城和猊貘携手走出祭殿的时候,屋外已经下起了雪,落叶的树木脱去一身的华衣,只剩下躯gān,在风中簌簌发抖。连城遥望四周,原来chūn天的含芳吐翠,夏天的葱茏繁茂,秋天的绚丽多彩,都已经过去,现在她所看到的才是卸去一身的浓妆的生命本真。 风佑和殇跟在后面,没有话,默默地送她出城,连城走在前方,只觉得背脊一阵阵的发痒,然后又变成火烧般的灼痛,她想现在的风佑一定是恨她的,这种意识让她内心产生一种酣畅淋漓的痛感,就在昨天,当风佑醉倒在她的门外时,她还在想,也许就这样出去,就这样抱他在怀里,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她没能做到,黑暗里,她觉得墨蛟在看着她,那成百上千的墨骑在看着她,哥哥在看着她她做不到,不能那样坦然接受这样的qíng感,因为自己还是个人,不能像畜生那样无yù无求的活着。 第100页 冷吗?猊貘在耳边低语,连城低下头将脸颊的一半埋进狐裘的披风中,低低应了声:嗯! 我们朝北方走,北里的雪比这里还要大! 猊貘伸手握住了连城,那掌心的温暖让连城诧异,不觉已走出内城,门外的马车安排停当,猊貘一只脚踩在马车上一只脚踏在雪里,洁白晶莹的晶体落的他满身都是,他就这样握住连城的手,微笑着让她上车,连城的一只脚向着他的方向踏了过去,猊貘微微使劲将她拽进怀里,却避开众人的目光在她耳边轻轻问道:不跟他道别吗?连城顺着他的话音转头看去,风雪里,风佑静静立在树下,双目显得有些空dòng,连城在看他,他却没有看过来,但他的伤痛已经渗入到连城内心每一处细枝末叶里,连城只是看他,看他双拳慢慢紧握,碎开一手的寒风,翻转一地的惆怅,然后她转身,那萧萧的风仿佛轻轻唱过了悲伤 布帘侧影离愁深冬 外面是风雪连天,红轿内却是软玉温香,猊貘用手肘撑着轿壁,手掌托着面颊,侧身望着连城假寐的脸。目光从无可挑剔的轮廓到晶莹洁白的肌肤,最后落在连城手腕上的月魄冰镯,猊貘伸手去摸,却感到头顶上连城灼灼的目光。 他连这都给了你了? 连城不知道他这是问句还是叹句,但也从中明白这镯子对风佑的重要,猊貘笑着靠了回去,调整了坐姿接着说:你不知道他当年为了这块月魄受了多大的罪,他右侧腹腔的伤疤你可知道? 连城撇开脸,做出拒绝回答的姿态,猊貘依旧不识趣地说:他那时偷这东西是为了逃跑,有了它不至于饿死,但六岁的孩子就算拿着它也是换不到银两的,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想要一个孩子的东西不需要付出代价!连城的声音多少有些嘲讽,猊貘诧异她的冷漠,却仍为她的开口而高兴。他伸手推了推连城的肩膀,有些讨好地说:别睡了,跟我说说话! 连城睁开眼向着他的方向扫了一遍,又进入假寐状态,猊貘抗议般的咕哝了几声,又自顾自的说开了。 这镯子他磨了十年才完成,镯子上的锁是我找人帮他上的,那时他不知道,我偷了过来,他那一天脸色都变了,我那时问他,镯子是为谁做的,他也不说,但我知道他心上一定有一个人,可没想到他却给了你!猊貘说完别有深意的看着连城,连城脸色不动,依旧那个姿势,停了片刻猊貘突然有些兴奋,指着镯子上jīng致的锁孔问道:你可知道钥匙在哪里?连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qíng,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猊貘,等着他下面的话。 不告诉你!猊貘孩子气的笑了起来,连城不耐烦的又闭上了眼睛,却没料到猊貘靠了过来,笑着说道告诉你好了,睁开眼啊! 连城又睁开眼,突然感到猊貘的举动有似曾相识之感,那个人在来北里前,也终是这副调调,回想起以前的欢乐时光竟变的异常遥远起来。 金色的眼睛真是漂亮! 连城回过神,见猊貘正趴在她身边紧盯着她的眼睛看,那眼里有羡慕和些微的痴迷,连城撇开脸不悦的说道:你还没告诉我! 哦!那钥匙被他藏在月尘湖湖底!嘻嘻,就在北里皇宫内! 连城目光放远,指尖轻轻触摸冰镯的边缘,竟是透骨的凉一如那个人雪树银花下黯然的目光 为什么要离开他? 连城抬头对上猊貘认真的目光,那里敛了刚刚的散漫,变的锐利起来。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感qíng不是买卖,两方之间一定不会是等价jiāo换。连城眼光下移有些落寞的看着猊貘前襟上的花纹。 你还想着你哥哥? 我想的很多,不仅是哥哥,但想的最多的是离开了爱qíng人也一样能够很好的活下去。 你还是爱他的? 连城不住地摇头:我没有资格说爱,像我这样自私的人,爱qíng说来便是一个笑话,因为我不愿付出! 你倒是很了解你自己!猊貘笑了起来,连城跟着也轻松了起来。 是啊,只有先了解自己,才能看透别人!连城的目光与猊貘在半空中jiāo汇,霎时间碰撞起来,然后两人都各怀心思的低下了头。 你很关心他!听他说过当年是你把他从矿场上带回来的,他跟你不仅是君臣,还是朋友,对吧?隔了半晌,连城幽幽的开口,猊貘没说话,听她继续说完。 可你也忌惮他,如今他的权力太大了,是不是会威胁你的王位呢? 连城将目光抬了起来,直视着猊貘的墨黑的双瞳:你帮我,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猊貘跟着轻轻笑了起来,他伸出食指在连城眼前摇了摇,道:你错了,这第一,当年救他的不是我,是殇!是殇把尚在襁褓中的他从雪地里抱了回来,然后多年后也是殇指引我去矿场遇上了他。至于他的权力,是我给他的,我不是个好君主,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可以治理它的人,很多方面他都比我更合适! 猊貘的话滴水不漏,连城认真的听,努力的想还是找不到破绽,可眼前的猊貘忽而将脸一沉道:还有就是,我们不是朋友! 连城看着他此刻充满威严的脸,头皮微微苏麻了起来,那气势太过凌人,让她忍不住想要转过脸来。可就在这时,猊貘又张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附在连城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是兄弟! 提悬的心放了下来,连城眯起眼仔细大量眼前变得轻松的猊貘,心里暗暗钦佩,皇家的人到底是人中龙凤,不知那巍巍的北里城内还有什么等着她呢? 正想着,马车猛然停了下来,连城身子前倾,却被猊貘捞了回来,猊貘的脑袋探出了车外,对着车夫问道:怎么了? 侯爷,前方的街道都被百姓堵满了! 咦?难道它们都是来瞻仰我北里侯的身姿的? 连城翻了两个白眼。 不是的,听说是北门要杀人,街上都是看热闹的! 杀人?这时候杀人,赶着我要出门杀人?风佑那家伙搞什么? 连城也跟着敏感起来,她伸手拽了拽猊貘的袖子,小声说道:让人去打听一下,到底杀得谁? 猊貘诧异的看了她一样,随即笑道:遵命,我的娘娘! 寒风中,阿红的泪顺着垂下的发丝滴滴落在地面上,变成清透的薄冰,心里的悔意尤生,却没有太多的恨意,因为她不知道该去恨谁。跪在两生的界限上,只等着那一声杀令,阿红想起了从前,很多的画面却没有一个是清晰的,包括那个赐死她的人。她一直在心里柔软纯洁的位置保留着他的初夜,却恍然才意识到,再次见时,她早已模糊了他的容貌,唯有那双碧蓝的眼睛才是清晰的。 原来自己并不是爱他,阿红明白,那是一种对往事的执迷与眷念,他那样的人,和这样的自己本该就不会有美好的故事,生活不是戏曲里的风花雪月,睁开眼便是□luǒ的世界,所以连城总是说:阿红啊,你太直白了,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怎样才好?连城总是说你要学着带上一个面具,可怜柔弱的,装傻充愣的,充耳不闻的,什么都好,就是别做自己!阿红直到现在才明白连城对她一直是护着的,一路的告诫她却没有记下多少,因为她的嫉妒,她嫉妒她的境遇,嫉妒他对她的好,在连城选择离开时,她还不愿离开,在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奢望,他是记得的她的。可是纵然记得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一夜鱼水,她和他都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广场上的骚动渐渐停息,阿红知道午时已到,她缓缓闭上眼,默默等待着刽子手的脚步声,然后在心底对着记忆中的连城轻轻说了声抱歉,然而刽子手的刀刃却没有预期的斩断她的头颅,而是砍断了她缚手的绳索,广场上又骚动起来,阿红顺着刽子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斩监管的身旁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青蓝的袍子同他的笑容一样明朗。 轿子里的连城缓缓放下布帘,微微松了口气,其实她早料到阿红会反咬她一口,可是这么多日子她一直都忍着,尽管她对她总是冷嘲热讽的多,但连城还是相信她,因为她的单纯,尽管她是有敌意的,只为这样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其实阿红对她并不如表面上的那样,夜里弹琴久了她会拿了袍子边抱怨边将她瞪回屋里,叶姜的事她也有为她着急的时候,连城知道阿红是善良的,但连城并不是因为她的善良才救她,她只想让她懂得一件事那就是感恩! 外面的人群渐渐散了,恢复了午后略显萧条的街道,连城将身子斜靠在座位上,额头抵着盖着布帘的小窗,透过布帘还能隐约看见车外来往的人群。没有猊貘的空间显得寂寞了些,又有些冷,连城缩了缩身子,再抬头时看见布帘上映着一个人影。心口骤然疼痛起来,那人影太过熟悉,熟悉的让她不敢去想象它完整的样子,他低垂着头,连城可以看见他漂亮的眼睫在沉寂中像一只扑翅yù遁的踉跄蝴蝶。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口,怕自己叫出他的名字,却听到他那令人心碎的低哑嗓音。 其实,我是自私地想在我有生之年,好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也尽最大努力想成为你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可是,都太晚了是不是? 太晚了是不是?连城没有回答,她不敢出声,怕一出口就要留住他,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所有流泪的冲动都顿然消失,连城像一个失了灵魂的娃娃,呆呆地坐在车内,猊貘进来是看见了她的异样,他问了些什么,连城没有回答,于是便做主让阿红留了下来,马车缓缓启动,摇摇晃晃的前行,那车辙留下的声音仿佛轻轻的低吟开了一路寂寞的花。出北门的那一刻,连城忽然掀开了布帘,向后望去,然而留下的只有无法目测的冬 五陆新分东山再起 仁德十一年深冬,东隐候以迅雷之势征战南阳,南阳墨骑自鹿关一战,元气大伤,为保疆土,不得不求救于天都,不料三道加急信函均被燕王拦下,江湖传闻东隐候勾结燕王,借此一战有谋天都帝位之心。而景帝却未对燕王做出任何处罚,对此百姓纷纷猜测,据深宫秘传,景帝已近弥留,大限将至,而后继无人。帝位悬置令燕王蠢蠢yù动,不堪忍受等待遂勾结东隐以谋bī宫之事。而墨骑大败之定局,令东隐迅速占领南阳,势力大增,短短三月之间,东隐与北里各占据东南与西北,形成五陆新的分裂格局。 第101页 人生总受业风chuī,三岁儿儿,八十儿儿; 深闺空谷把还持,啼看人知,啼怕人知; 客中自种绿猗猗,月下横枝,雪下横枝; 尊前百岁且开眉,今岁今时,前岁今时。 又站在那儿念叨什么,外面雪这么大,你还开窗?又想发寒症了是不是?你想死我不拦你,求你别半死不活的折腾我!这倚澜殿就我这么一个苦命的,你好歹看着我每天为你累死累活的份上,就少给我添点麻烦好不好?我的小祖宗!阿红将手中的姜汤重重磕在桌面上,怒气冲冲的向着连城走去,连城边笑边躲,手脚还算灵敏的关上小窗,阿红已经走到跟前,两手叉腰的招牌动作一摆,连城便乖乖的坐到桌前捧起那杯姜茶。 咳咳 阿红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狐裘,怒意中透着关切:你可再别冻着了,上次那血吐得我可真吓坏了! 连城的手在阿红手背拍了拍,抬起头看着她略红的眼眶,调皮一笑道:阿红,你可别爱上我了! 呸!瞧把你美的!你有哪点比得上男人? 阿红一扫刚刚的伤感,悍劲儿又上来了,惹得连城吃吃的笑,两人笑闹着倒把先前的回忆忘了,阿红走到桌前整理连城刚刚写下的东西,不小心沾了一手的墨迹,顿时又恼了,咕哝着手脚放重了些,连城呵呵地笑,大声说着:人生总受业风chuī,三岁儿儿,八十儿儿;阿红,我觉得北里人爱朝拜真的是有道理的,把jīng神寄托在某一件事物上,就少了很多的yù望与抱怨,一辈子短短几十载做什么要bī迫自己呢?随遇而安也好的!就像诗词里说的,美景依旧,变的只是心qíng罢了! 你现在明白了?那当初怎么就那么蹶呢?后悔了吧?阿红白了她一眼,继续手里的活,连城知道她说的是风佑的事也不反驳,眯起眼睛笑,然后小声的说:算是明白晚了,但也不后悔,阿红,你说我这身子还能撑多久呢?如果我死在他身边,哥哥怨我,他也怨我,还不如让我躲远点,一个人清净! 你又说胡话了,什么叫能活多久?你就是一祸水,一祸害,肯定要活千年的! 阿红皱着眉头急忙反驳,连城笑弯了腰,俯身偷偷掩去眼角的泪水,然后起身走到阿红身边,抱住她轻轻地说:阿红,我舍不得走,我舍不得很多东西,我舍不得你 阿红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她,身下这副身躯越来越消瘦,越来越憔悴,尽管阿红总是倔qiáng的反驳,但在心里她是明白了,连城也许真的撑不到明年chūn天 过两日守岁,听说他要来的?阿红放开连城没头没脑的蹦出这句话,但连城已经明白,他与她已经三个月未见了,尽管他有时常驻北里,即使他天天上朝,他们也不会见上一面,因为现在的连城已经是深宫中的佳丽,北里侯的离妃,他与她之间是再也迈不出的天堑鸿沟了。 来就来,与我何gān?连城勉qiáng一笑,缓缓踱到窗前,阿红叹了口气道:守岁时妃子和臣子都要到场的! 嗯!连城随意应了一声,阿红本不想再说,转身走了出去,却又折了回来:国舅那里的事你可知道? 你都知道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连城转过头莞尔一笑,阿红愣了一下,暗暗佩服连城,深居简出的她也能做到对朝事的了如指掌,当然,她也是她的眼线之一。 连城指了指她梳台前的木匣,阿红会意的走过去,捡了几只珠花,连城笑道:这两天和丫头们吃酒赌钱可要大方些,多留意东宫那边!阿红微微一笑走了出去,连城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雪花发愣,到这里三个月,她明显感到东宫的敌意,尽管猊貘并没有太过宠她,但听宫中传言,她是猊貘唯一自己挑选回来的妃子,而皇后是有名的妒妇,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她一直称病不出,避免和她的正面冲突,几个月以来,她们也只是偶尔见上一面,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猊貘那边倒是异常起来,平日里懒散的他忽而变的勤奋,不仅开始关心朝政,还重用了一批朝臣,其中就有皇后的哥哥宫清词,这宫清词为人为官倒也无可挑剔,只是喜欢针对风佑,不仅如此,猊貘此间重用的这一gān朝臣都明显的针对风佑,如今朝廷分为两派,一改以往倾倒之势,民间传言,北里侯是要夺权了。至于鬼王那边,到没见太大的动静,尽管朝堂上碰了钉子,风佑到不显露不满之处,但鬼王麾下的将领可都蠢蠢yù动,百姓们也跟着骚动起来,多年前的内乱还历历在目,如今这个局面会不会造成新一轮的内战呢? 连城咳了两声,伸手掩紧了窗户,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用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想到这儿,连城不禁苦笑,前些日子知道东隐的捷报,心口就一直痛,直到麻木她才明白自己的地位,彻头彻尾的棋子,她心疼那个人,心想这一辈子是不会得到他的原谅了,如果自己让一个人痛苦一生,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呢?所以风佑便是她的报应,她是墨蛟的恶果,风佑也是她的,但即使这样,自己还是惦念着他,在宫清词频频对他不利时,她还是担心他。 哗啦连城掩窗的手收了回来,隔着窗棂的fèng隙,可以看到枝头的落雪,想着先前的诗句不禁轻叹一口,这一生有什么是看得明白的?隔着冬日里残阳下的雪景,看得穿的唯有朝晖夕yīn飘飘忽忽的岁月,而望不断的却是秋去冬来拽不住的离愁 哒哒,门扉被敲响了起来,连城转身,见猊貘长身而立,一身朝服还未脱下,衬着微红的面颊显出耀目的尊贵之气。猊貘见了连城微微笑了起来,上前走了几步拿起桌上的姜汤闻了闻,略显不悦地说道:凉了!说着走到角落里的盆景前将汤汁一股脑儿倒尽,皱着没头说道:回头罚那懒丫头再给你煮一碗!连城淡笑道:是我骗她走的,其实我是不想喝! 猊貘跟着笑了起来,松了松领口坐了下来,顿显疲惫之色,连城体贴的打了水,递了湿热的帕子又温了茶,回身见猊貘正在看他,眸子亮亮的,不同以往。 怎么了?连城问。 隔天守岁,你也去,别躲着了! 连城口里不说心里咯噔了一声,她来北里数月,猊貘和风佑将她隐藏的极好,除了平时亲近的几个人,她甚少见到生人,就连皇后妃子也是一样,匆匆一瞥而已,连城知道自己的面貌瞳色很容易泄露她的身份,那些先前不该见她的人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风佑的意思是要连城这个名字彻底在五陆消失变成他的专属,而猊貘延续了这一点,然而在东隐征战之后,更显出当时决策的优越,若是让众臣知道,东隐侯的妹妹藏在北里深宫,恐怕又有一番腥风血雨了。而现在猊貘让她露面,到底什么意思呢? 连城边想边转身,却不见了猊貘的身影,再一看,他已脱了鞋袜盘腿坐在chuáng榻上,笑嘻嘻的拍了拍身旁的被褥:过来陪我躺会儿! 连城道:天没黑就粘chuáng,你晚膳用是不用了? 不用了,阿红那家伙做的太难吃,不吃也罢,我累了,陪我躺着! 连城走了过去,被猊貘一把拉上了chuáng。 议事殿外,风佑一身黑金的铠甲,带着森冷的面具,突显一身的肃杀,许是刚刚赶到,身上还沾染着尘土的味道,一些零散的官员和内侍恭敬的立着,都为敢抬头。 侯爷呢? 侯爷刚刚说累,先回内廷了。 我有事找他,现在在哪? 风佑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内侍拦下:王爷留步,侯爷今日夜宿倚澜,按规矩是不议事的! 风佑的脚步停了下来,整个身子跟着猛颤了一下,他半转过身看着内侍的眼神有些呆滞。 我们有要紧事儿,快快带路,哪来这么多规矩?一旁的貘láng按奈不住,口气横了起来,一把拉住矮小的内侍使劲儿摇晃。风佑手一抬,阻止了他的动作,看着心神未定的内侍,黯然地问道:侯爷常去离妃那儿吗? 也不算常去,倒是比其他妃嫔勤些,但每次去都关照过了,从不接见臣子,今日要是去东宫倒还好些,这倚澜奴才实在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风佑沉默了半晌,转身往回走,留下貘láng还心有不甘的瞪着内侍。 貘láng!走了! 风佑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顺着涌动的北风消散在巍巍的宫城中 年夜守岁再痛相思 你的手好凉! 猊貘咕哝着,将连城圈进怀里,面颊靠着连城的背,从后面将手伸到连城的胸前,用大掌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指。 又背对着我! 他不满的抗议,带着似真似假的哀怨,连城刻意忽略,小声问道:最近烦什么? 嗯,迁都! 连城哦了一声,没有再问,猊貘倒来劲起来,半撑起身子看她,你不问迁那儿? 连城笑了笑道:还能迁哪儿?自是往西迁,一来西边本就是打来的江山,人心不稳,二来由西作为据点,往东往南都易征战,少了雪山的屏障! 猊貘赞许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是赞成迁了? 连城摇了摇头道:不说赞成,迁都有利有弊,以上说的都有它的两面xing,都城在西确能稳固民心,但西泽人未必就能安抚,或有起义复辟的念头,而少了雪山的屏障,都城更易攻克,这也是弊,到时候若内外夹击,北里恒亡! 猊貘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城翻过身子看他,按住他的手,却听他说:你说的和他们一样! 连城明白他说的是国舅和风佑,这两派一定是相对的,只是猊貘不好选择。你猜谁主张迁? 连城想也没想便应道:自然是鬼王! 你怎么猜的?猊貘两眼放光像是好奇的孩子。 鬼王行事一向激进,敢于冒险,这招险棋若不由他来出倒是奇怪了! 那你说迁是不迁? 这个还由侯爷定夺! 猊貘长叹了一口瘫软了下来,紧接着伸手抱住连城,将头埋进她的发丝里,低吼一声:烦啊! 第102页 连城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对于他的烦恼显得有些爱莫能助,其实她算违背了初衷,本是说好要助他,却在紧要关头打了退堂鼓,只因为现在北里朝政的微妙和风佑地位的改变,现在的她不敢多说,怕自己的一句话会给那个人带来严重的影响。而对于猊貘她更是猜不透,现在的他对于风佑,又有多少信任呢? 离离,你说他会不会反? 连城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于猊貘给她的新称一直无法适应,但那句话她是敏感的。 侯爷,他不会反,在他心里有您的恩qíng,他那个人不会做不义的事! 是吗?你为他说话,是不是还在爱他? 侯爷,我不会因为个人感qíng而帮谁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哼!你可知道他此刻正在备战,而目标就是你的哥哥? 连城手上的动作一顿,猊貘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看她:即使这样,你还爱他?还帮他说话? 连城淡淡一笑:即使这样,我也是明白的,他这一辈子只会对两个人残忍,一个是我一个便是他自己 猊貘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滞了,他将连城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瘦削的肩骨搁痛了他,他转了转头,换作面颊,眼前是连城乌黑的发丝,但明显少了光泽,他明白她在慢慢衰弱,却也无能为力,这个女人什么也不说,将一切都藏在心里。 他有什么好?他幽幽的问,连城的身子僵硬了起来,这个男人如今问着和哥哥,和墨蛟一样的话,是不是代表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 我有什么好?她问,双手无力的垂下,自己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他们的真心?也许这在于其他人来说是幸福,而对自己则是负累,兜转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徒留下自己每每在疼痛中醒来? 也没什么好,我只是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它们在暗夜里能安抚我疲惫的心!猊貘笑了起来,话语的热气萦绕在连城耳边,他说:我当初其实不该进来的! 连城低头,当初的猊貘立在月光下的门庭,连城还记得他挑衅而调皮的笑,那是连城初进宫的那天,猊貘问她:要不要我进来?连城没有拒绝,那伸向他的手指还带着夜里湿湿的寒气,连城从踏上马车的那刻起就没有想过要去拒绝,她是他的妃子,一切都显得那样理所当然,只是猊貘并不碰她,黑夜里他们相拥却不曾逾越那条界限,连城有过很多疑问,但他顶在自己腰间的硬挺让连城相信猊貘是个正常的男人,直到今天连城也不明白,猊貘为什么要带她走,但她知道这其中一定不是爱qíng。 我也不该抱你,一旦尝试过了,便贪恋这种感觉!猊貘的手臂越收越紧,连城被勒得生疼,但也不敢动,在猊貘的心中仿佛在抉择什么,取舍什么,连城感受到了他的矛盾,却不能帮他做出选择。 猊貘的手慢慢抚上连城的手腕,轻轻点触那冰凉的手镯:月尘湖的钥匙你可找到了? 没有!皇宫的月尘湖坐落在外庭,连城因为面貌的关系甚少在宫内走动,钥匙的事她和阿红说过,却也没有结果,其实她并非真的要找那把钥匙,也许只是想看看那个人尘封了的感qíng。 猊貘轻轻地笑道:月尘湖以东,子时月光弥散之处就是了!连城直起身看他,猊貘的笑意味深长,透着某种暗示,连城心里暗暗记住他的话,想着他到底是想透露怎样的讯息呢?难道真的只是一把钥匙而已吗? 三十岁末那一天,北里皇宫盛宴,鼓乐齐鸣;宫女莲步轻舞,裙裾飘飞;众臣飞盏酩酊,谈笑风生;舞姬霓裳广带,虚步凌波;国主皇后同驾龙辇而来,车顶的绸缎布幔如祥云缭绕。谁都说这是北里有史以来最盛大,最奢华的节日,而为北里创造这一切的人此刻却在月尘宫独酌自饮,说不出的惆怅。 王 貘láng小心碰着风佑的肩,夕阳中,他低着头睡着了,鬓边的发丝从头盔中露了出来,飞起一丝金色,格外的耀眼夺目。 嗯? 风佑睁开惺忪的睡眼,貘láng附在耳边小声提醒:晚宴就要开始了,国主的意思,不可不去! 风佑甩了甩头,按着自己的额头不qíng愿的起身,看看殿外的落日想想自己也躲了一天了,晚宴不到场的确不好。于是走到衣架前整了整衣袍,将露出的发重新塞回头盔中,然后问道:王妃呢? 还在皇后那里,说是自己先过去了! 风佑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面具,却看到貘lángyù言又止的神qíng。 怎么了? 卑职以为今天不用带了,毕竟是喜庆的日子! 风佑转手看了看手中狰狞的面具,想了想还是将它覆在脸上:还是带着吧,我这副样子,他们看不惯!说完转身出了门。 朝华殿内一派喜气的年景,猊貘不似先王,虽登基多年却仍然后宫单薄,仅有一后四妃。连城今日穿着素雅的淡绿,既不张扬也不暗淡,但装束简单了些,惟用一支金步摇盘了一个丁兰髻,甚至比不上皇后身边花枝招展的宫女,出门前阿红咕咕哝哝抱怨了一番,尽管连城将首饰都捧出来随她挑选,她还是同她一样素装出门,说是不愿抢主子的风头,连城知道她心有不甘也不点破,耸高了雪貂的披风,用白色的软毛遮住了自己一半的面颊,立在人群的最后。 那就是离妃?叶姜的目光扫过人群中淡雅的一抹纤绿,似笑非笑的看着垂着头的连城。 是啊!难得一见的贵人!涟漪的话中透着浓浓的酸意,一身大红的金凤袍衬得面颊也艳艳的红。本以为那家伙弄来个狐狸jīng,却没想到是个病秧子! 叶姜的眉头皱了皱,疑惑的看着涟漪,涟漪哈哈一笑,握了她的手又看向人群中连城,笑道:你瞧她瘦的,听说都病的吐血了,太医说没得救了!我们家那位啊,每次从她宫里回来,都如láng似虎的,一定是她满足不了!涟漪说完拿起帕子遮住脸吃吃的笑,叶姜也跟着勉qiáng笑了笑,再看连城,那稍稍露出的面颊透出不同以往的苍白,夜风一chuī,跟着受不住的咳了起来。 唉?你们家那位对你怎么样?涟漪微侧过身拽起叶姜的手左右摇晃。 满好的!叶姜淡笑。 怎么好?你倒是说说?涟漪笑得暧昧,叶姜的心思都放在连城身上,涟漪见状扳过她的脸不满的说道:看她做什么?我俩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 叶姜顿觉失态挽住涟漪笑道:当然想,只不过外面都说离妃是个美人,我好奇! 什么美人?整天低着脑袋,我倒看不出哪儿美,那副样子看多了还怕沾了晦气,也不知道那人怎么老往她宫里跑。涟漪的话越说越小,叶姜隐隐听出她的闺怨,想来连城还是得宠的,猊貘这样护着她,也是怕她的身份泄漏吧,都说小隐于山,大隐于朝,连城这一步走的是聪明的,只是她真的就心甘跟了猊貘?如果这样,那个人又该怎么办? 说她做什么?大喜的日子,我们去看烟火,听说夜里要下雪的! 涟漪的孩子气上来了,拖着叶姜往朝华殿外跑,刚走了两步,忽听殿外礼官高亢的声音:镇国公玄滐王到! 苍空原名玄滐,是北里镇南的护城,风佑接任玄滐王后改城名为苍空,但玄滐王的称号还是延续了下来。北里内乱平定后,风佑被封为镇国公,官居一品,北里侯特赐右坐共谋天下。 连城的脸霎时抬了起来,隔着遥遥的人群,看见他顺着红毯走向王位的右坐,他的周遭如同纳入了天界一般,全身朦胧如幻,黑金的铠甲彻底衬脱出他清冷的气质,却又将他的不羁融入在内。连城颤抖着,看着他脸上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具,心口阵阵的疼痛,曾经总是微笑的人哪去了?那个总在她彷徨无助时安慰自己的胸膛原来只是个梦吗?到了北里,她就再难见他的笑容,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子和如今肃杀的鬼王,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低头看向自己不再水嫩的手指,摇头叹息,其实变得不只是他,还有自己,流水般无涯的寂寞已经消磨了曾经的相濡以沫,让彼此变得迷离,陌生 朝华闹酒月尘寻宝 哄地一声巨响从前殿传来,阿红和连城都抬头看去,此刻的朝华殿一片寂静,大家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紧张注视着那两个僵持住的人,一个捧杯盏的侍女战战兢兢的跪着,不住地发抖,瓷瓶碎了一地,瓶内浓浓的酒香沾染了风佑的锦袍。 笨手笨脚的奴才,留你何用?来人连城只是听外人说过宫清词的飞扬跋扈,但今日一见的确是非同一般,看着大殿内立着的风佑,从他一动不动的姿势可以猜得出已是愤怒到了极点,先前的两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隔着觥筹jiāo错的杯盏,连城也不知是谁掀翻的酒桌,又是谁先动的怒? 宫清词,侯爷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你想反吗?风佑身边的貘láng跳了起来,高大的身影上前bī迫住宫清词,双目圆瞪,拳头捏地咯咯作响。宫清词嗤笑一声看向风佑,指着貘láng说道:鬼王,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手下?我宫清词贵为丞相也算一品,哪容得这等兵卒这样嚣张?说我想反?在座的各位臣公都说说,如今站在这里的到底是谁最想反? 他说的声音很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城听到大殿内的吸气声,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风佑身上,但都不敢看他被面具遮挡的脸。 你貘láng还想说什么却被风佑拦住,接着听他说道:丞相的意思,是我要反? 宫清词冷笑一声,微一躬声道:不敢,我只是说迁都之事不可为!鬼王先前的话是严重了! 连城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佑,注意到渐渐握紧的拳头,他没有说完,只是看着宫清词越加得意的脸。 哈哈,今日是大节,爱卿们不谈国事,只是饮酒可否?来来来,本王敬二位一杯! 龙座上的猊貘出来打圆场,连城看见他走下台阶站到两人身边,宫清词举起酒杯对着风佑笑了起来,可风佑却没动,依旧站着。连城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里希望风佑不要在这里翻脸,隔了一会儿,连城看见他弯腰单手拿起了一旁的酒坛,啪一声将它重重磕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