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娇宠》 第1章 完美逆袭(1) 海升集团第十周年的庆功宴上,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休息室内,一身材姣好的女人穿着一身浅蓝色丝绸花卉刺绣镶嵌晚礼服,恰到好处的腰身设计,勾勒出本就性感的苗条身姿。 她站在镜子面前,一旁的助理小心地将一对蓝宝石耳环给她戴上,又配了一条钻石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精致的妆容,美艳的容貌,她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风情万种地媚笑。 努力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女人昂首挺胸,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了出去。 外面,一西装革履的男人优雅地站在走廊间等着她,外貌俊朗,风度翩翩,现在也不过三十五岁,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微笑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女人。 “都准备好了?”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 “恩。”男人就是海升集团的董事长,郑海升。 他微微抬起臂弯,女人乖顺地挽着,两个人就这样缓缓地从旋转楼梯下去。 大堂里的宾客渐渐地将目光落在了从二楼下来的俊男美女身上。 “这郑总旁边的女人是谁?”宾客中间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是……我想起来了,她家境不错,也算是个富家千金。”一旁的人慢悠悠地回答。 “我前几天才看到新闻说海升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发生意外去世了,怎么这么快就有新欢了?男人啊,还真是薄情。”那人忍不住地啧啧两声,感叹起来。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郑总的夫人可比郑总能干多了,这海升集团能有现在的规模,大半的功劳都是郑总夫人的。”旁边的人继续说道。 “怪不得呢。”那人像是恍然大悟地开口,“男人呢,自尊心强,又好面子,总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比自己能干,你看看郑总现在身边的人,千娇百媚的,比起郑总夫人的干练精明,的确更让郑总有面子。” “我反倒更喜欢郑总夫人。”旁边的人抿了口香槟,然后压低声音,“听说,这个女人待在郑总身边五年了。” “五年?”这下不少的人聚在一起,都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着郑海升身边的女人。 “我听说,郑总现在身边站着的这个人跟郑总夫人是大学同学,关系还很不错呢。”又有一个人掺和进来。 “那郑总夫人难道不知道?”继续有人插嘴。 “不是说郑总夫人发生车祸是意外吗?”又有一个人疑惑地问道。 “这就难说了,原配这才走没几天呢,你看那女人笑得多高兴。”有人不屑地开口。 “人家的事情,谁知道真假?”最先挑头的人慢悠悠地说着。 “对了,那女人叫什么来着?”有人再次地问道。 “詹雪。” “我想起来了,他父亲是做皮包生意的。” 郑海升正带着詹雪下了楼,到了大堂,司仪连忙上台,将准备好的台词生动顺溜地说完,请郑海升上台致辞。 而詹雪站在台下,深情地看着他。 郑海升侃侃而谈,讲到动情的地方,还不忘看向台下的詹雪,眉目传情,可见两个人的关系有多亲密,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他拿出准备好的钻戒,当着众人的面向詹雪求婚。 第2章 看谁敢欺负你 席华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头越发地疼了。 “华姐儿,你可算醒了。”一道苍老却带着慈爱的声音传入席华的耳畔。 她微微一怔,转眸看了过去,便瞧见一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坐在床头,双眸上下打量着她,那一只保养极好的手覆在她的额头,眼中溢满了关心。 席华面露疑惑,这老太太穿着还真是奇怪,她转动着眼眸,瞧见眼前的屋子,陈设,只觉得胸口闷的慌。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可是却与这陌生的地方处处对应,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老太太,大姑娘刚醒,许是这病气还没过呢。”一旁的郑妈妈轻声地劝道。 “也是,汤药呢?”老太太沉声问道。 “老奴这便端过来。”郑妈妈说着转身便去端了。 席华重新对上老太太担忧地双眸,想要出声,却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只好用眼神打量着老太太。 老太太顿时心疼地红了眼眶,“华姐儿,莫要担心,有祖母在,看谁敢欺负你。” 席华却不言语,只觉得一阵阵地难受。 她无端端地便这样成了另一个人,虽然同名同姓,却不同命。 三日后,席华才逐渐地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只是这个身份,还有如今的这个社会地位,让席华不知是喜是悲。 在这个朝代,人分三六九等,又分士族与庶族,士族也有等级之分,更别提她这等不被士族放在眼中的庶族了。 席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此时,正坐在院中纳凉,思索着如今的处境,难免唏嘘。 宅子不大,却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住着大房一家子,西院住着二房,因老太太还在,故而并未分家,只是两房除了逢年过节,给老太太请安之外,倒是甚少来往。 席华是大房的嫡长女,而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两个庶出的妹妹,哥哥席沅性子敦厚,有些痴傻,如今已经成家,大嫂陶氏却是个厉害的,如今管着大房的庶务。 四弟席甄不过八岁,性子顽劣,整日惹是生非。 父亲亦是游手好闲,也不管府上的事儿,只管混吃玩乐,比起二房,二叔虽是个六品的县丞,到底也算是有脸面的。 两位堂哥,二哥刚中了秀才,三哥也是个文武全才,刚刚弱冠,今年也是要去应考的。 席华眯着双眸,上下打量着自己,如今才年满十四,明年及笄之后,也该说亲了。 大嫂陶氏一早便想要将她嫁给自己娘家的弟弟,故而特意去席华的母亲袁氏那探了口风,袁氏听陶氏将自家弟弟夸得如何如何的好,便也动了心思。 当日,袁氏便去求了老太太,未料到得了老太太一通骂,便吓得回了自己的院子,自是不提此事。 陶氏心中有气,觉得袁氏性子过于软弱,又觉得老太太瞧不起她的娘家,连带着连自个也小瞧了。 因着不能将气出在老太太身上,便寻着法子折磨自个院子里头的人。 “大姑娘,外头日头毒,奴婢扶您回屋吧。”席华跟前的丫头巧凤一面轻轻地给她扇着风,一面说道。 席华这才缓缓的起身,“我出去走走。” “大姑娘,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将养着。”巧凤扶着她,“您身子才刚好。” 席华淡淡地挑眉,她何时这般娇弱了,心中便也越发地烦闷。 她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古代,瞧着这一身的装扮,着实有些不习惯。 巧凤见她自醒过来之后,便没有说过几句话,连一个笑脸都不曾有过,巧凤担心她身子骨还没好,故而便不敢让她出去吹风。 席华心情不好,这才想着出去走走透透气,见巧凤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语气低沉,“走走吧。” 巧凤听这口气,便也不敢再劝,连忙扶着她,打着伞,小心地跟着出了院子。 这乃是席家的祖宅,席华的曾祖父乃是当地的地主,也不过是一介寒门,好在积攒了一些家业,故而在当地也算有些地位。 席华沿着长廊往前走着,眉头深锁,想着过往的种种,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她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死的,更加地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里? “大姐。”迎面走来一个丫头,穿着嫩绿掐丝的褙子,绣着荷花的马面裙,走起路来娉娉婷婷,似是带着一阵香风。 巧凤上前,微微福身,“三姑娘。” 席华等她走近,才瞧清楚,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隐约还带着一丝难掩的明艳魅惑,想着再过些年,怕是会越发地娇艳动人。 “大姐,你身子可好些了?”前来的乃是席华庶出的妹妹,三姑娘席敏。 “好多了,有劳三妹挂心。”席华顺势坐在了一侧,凭栏望远。 席敏见她依旧如此冷淡,也只是扯起一丝浅笑,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走了。 巧喜瞧着席敏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大姑娘,倘若不是冷姨娘吹枕头风,加上三姑娘撺掇,您也不至于遭这个罪。” “巧喜。”巧凤最是稳重,见巧喜打抱不平,虽然知晓她说的是实话,可是背后议主,便是乱了规矩。 巧喜心里头本就憋着气,只觉得大姑娘这些时日性子越发地消沉了,平白地看着心疼,想起大老爷不分青红皂白,便罚了大姑娘,害得大姑娘差点丢了命,便气得肝疼。 席华当然知晓,那日之事是有人暗中使了绊子,这才让她栽了跟头。 奈何大哥痴傻,自是说不上话,大嫂因着老太太拒绝了她跟娘家弟弟的这门亲事,心中有气,自是不会惹怒了大老爷,便也袖手旁观,而自个的母亲袁氏也只是在一旁哭,更是帮不上什么忙,加上老太太那日出门见客去了,故而无人拦着,席华这才被大老爷罚跪。 不巧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到半会,便下起了大雨,等席华被抬回屋的时候,人已经烧糊涂了,而真正的席华便这样一命呜呼了。 第3章 老太太给您出气呢 席华淡淡地扫过长廊外头的小池塘旁的太湖石,单手撑着下颚,径自沉思。 巧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不过看见自家姑娘倒是不放在心上,不禁疑惑地看向巧凤。 巧凤轻轻摇头,示意她莫要多嘴。 “大姑娘,老太太那头正找您呢。”远远便见一个丫头走了过来,长得高挑爽利,一双杏眸弯起,笑吟吟地立在一侧。 席华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挺直腰背,缓缓地转身离开了长廊。 既来之,则安之。 等到了老太太的院子,席华径自入了屋内,便瞧见老太太靠着五福缠丝的靠枕,郑妈妈半跪在一旁的脚床上轻轻地捶腿。 “祖母。”席华缓缓地走了过去,微微福身,浅笑着唤道。 “让我瞧瞧。”老太太见席华规矩地上前,倒是比以往安静了不少。 席华怎么说也已经是个成熟女性,这骨子里头早已经没有了十四岁时的懵懂青涩了,即便是要装,一时半会也无法装十四岁的神态来。 她将双手放在老太太的手中,乖顺地坐在一侧。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脸上带着慈爱地笑容,“瞧着这脸色红润了不少。” “祖母,我无碍的。”席华是感受到老太太对自己的疼爱,不禁让她想起了早早去世的外婆。 老太太微微点头,瞧着席华是越发地心疼了。 席华陪着老太太用过晚饭后,便回了自己院子。 老太太的脸色微沉,“那冷姨娘呢?” “这几日一直待在屋子里头,没出来过。”郑妈妈垂首回道。 “哼,胆子倒不小,连华姐儿都敢算计,往日倒是抬举了她。”老太太的眼里是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是将手伸到了席华的身上。 “老太太,可是要?”郑妈妈也觉得这冷姨娘心思太野,只可惜大太太过于懦弱,撑不起台面来。 老太太双眸微眯,“袁氏这是越发地不成器了。” “大太太自从生下大姑娘之后,这性子便变了。”郑妈妈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却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老太太脸色一沉,“过几日我去寒香寺敬香,三丫头去佛堂抄写一百张无量寿经。” “是,老太太。”郑妈妈福身应道,便亲自去了。 席华回了自个的院子,便去了西次间。 坐在梨木圈椅上,盯着长案上青釉荷花的香炉出神。 巧喜喜笑颜开地上前,奉茶之后,便高兴地开口,“大姑娘,老太太果真最疼您,适才郑妈妈去了冷姨娘那处,将三姑娘带走了,说是过几日要去寒香寺敬香,知晓三姑娘最是孝顺,便让她前去佛堂抄写一百张无量寿经。” 巧凤正坐在外间打着络子,听见巧喜的话,便笑着起身,进了里头。 “大姑娘,老太太这是给您出气呢。”巧凤笑着说道。 “冷姨娘呢?”席华知晓,老太太这是用席敏敲打冷姨娘,不过如此下来,怕是日后冷姨娘会更恨她。 席华知晓如今身处的这个时代,姨娘算是半个主子,对她这个嫡长女也要恭敬几分,只可惜,她的母亲不是个爱管事的,倘若不是老太太疼惜她,她虽然是大姑娘,怕是在这宅子里头的处境也很艰难。 “冷姨娘自是不敢出声,这几日怕是要病了。”巧喜向来快人快语。 席华了然地点头,“父亲呢?” “大老爷那日罚了您,幸好老太太回来得早,瞧着您昏迷不醒,自是冲着大老爷发了一通脾气,还将冷姨娘跟前的婆子发卖了,大老爷这两日不敢回来,便留在了外头。” “外头?”席华沉默了片刻,“难不成父亲还有外室?” “这……”巧凤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主子的事儿,她自是不能随意编排的。 巧喜却是藏不住,连忙说道,“大姑娘,大老爷在外头养了个美娇娘,听说是烟花女子。” 巧凤连忙扯着巧喜的衣角,看向席华说道,“大姑娘,大老爷向来如此,您如今只管养身子。” 席华却是个闲不住的人,习惯了打拼跟忙碌,反倒不喜欢整日儿待在这三寸之地,她也该好好想想往后的日子如何过才是。 翌日一早,席华醒了之后,巧凤已经端着铜盆入内,将纱幔挑开,扶着她下了床榻。 洗漱穿戴妥当之后,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请安。 除了还在佛堂抄写经书的席敏之外,大房跟二房的人都到了。 席华跟着母亲袁氏入内,身后是大嫂陶氏,五妹席青。 席青倒是性子活泼,瞧见席华的时候,笑吟吟地唤了一声大姐。 席华也只是微微颔首,露出一丝冷淡疏离的笑。 她自幼独立惯了,唯一亲近的也只有郑海升,为数不多的朋友翟雪,到最后却还双双背叛了她。 席华不再相信爱情,友情,就连如今这姐妹亲情,对她来说,都显得极为虚假。 她看着端坐在方榻上的老太太,这也算是她唯一能亲近的人了。 老太太自是让席华坐在了她的跟前,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袁氏的身上,“你这做母亲的到底是狠心了些。” 袁氏低头,不敢出声,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席华倒是未料到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给袁氏难堪,她也觉得奇怪,席华是袁氏的女儿,而且还是大房的嫡长女,袁氏对席华却甚是冷淡,却也不知是何缘故。 陶氏瞧着袁氏如此,面上不显,这心里头是越发地瞧不上了。 席华看向大嫂陶氏,只觉得这位大嫂太过于霸道专横,倘若不是老太太压着,怕是越发地无法无天了。 席华的二婶陈氏、二嫂李氏,并大嫂陶氏,还有两房的姑娘陪着老太太用过早饭之后,便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大姐。”身后响起清脆的叫声。 席华停下脚步,侧着身子,便瞧见二妹席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第4章 陶氏小产(1) “早先大姑娘病了,也不见二姑娘来探望过。”巧喜立在席华的身后,低声念叨着。 二婶乃是书香门第,祖辈上也有出过仕的,最高也做到正四品公车司令,而席楣自幼便由二婶陈氏亲自教导,这学识自是不俗,加之二房如今在本地颇有地位,席楣虽比席华小一岁,在外头却是有些才名的。 这个时代的女子倒是并没有限制,女子有学识,也是考量一个女子品行的关键,而男子则是以阴柔为美,席华是知晓两位堂哥长相俊美,而且,三哥年初刚弱冠,也该议亲了。 席华知晓这位堂妹最是清高,却又见不得老太太疼宠她,席华也是个高傲的性子,两个人见面倒是没有安生的时候,便如此吵吵闹闹地过来了。 “二妹。”席华神色淡淡,一如往常。 席楣最见不得席华这幅做派,太过于虚伪,只是不知,老太太为何那么疼爱她。 她转着手中绣着蓝丝的金银花绣帕,只是盯着席华,“大姐,过两日便是赏花节了。” “二妹可是要去?”席华也只是寻常地问道。 “自是要去的。”这可是难得出门的机会,听说今年的赏花节,京中那处还会来一位贵客。 席华倒是不知的,如今她的心思都在以后该怎么过她的日子,毕竟,再有一年她便及笄了,她可不想便这样被嫁出去。 “我懒怠的很。”席华说罢,便转身离去。 席楣冷哼了一声,也便走了。 巧凤侧眸看向席华,只觉得大姑娘大病一场之后,性子似乎变得越发地冷淡了。 席华这几日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对于这里的观念,却无法融合进去,毕竟,曾经的她可是女强人,到了这个地方,以夫为天的日子,绝对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走的并不快,可是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 还未回院子,便瞧见不远处匆忙走过几个人。 “是往大奶奶院子去的。”巧喜探着头看了一眼,疑惑道,“那是城西头的许郎中。” “许郎中?”席华愣了愣,“适才瞧着嫂嫂还好好的。” “大姑娘,可是要过去瞧瞧?”巧凤低声问道。 “不了,先回去吧。”席华知晓,这个时候过去,那无疑是没事找事。 席华盯着自个屋内的陈设瞧了半晌,她有一段时间为了拿下一个项目,投其所好,便也临时抱佛脚地去学了古玩鉴定,故而对眼前的这些多宝瓶,珐琅,青铜器皿,各类玉器,琉璃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倘若这些都被带回她曾经的世界,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放在这里,也并非凡品。 她向后退了一步,坐在身后的圆凳上,拿过巧凤递来的白玉梨花杯,低头抿了一口,“有消息了?” “大奶奶小产了。”巧凤压低声音回道。 “大嫂与大哥成亲也有三年了吧?”席华慢悠悠道。 “是啊,一直都没有动静,大太太那处也并没有催促过,大奶奶倒是很着急,未料到好不容易盼来了,便这样没了。”巧凤疑惑道,“早先也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第5章 陶氏小产(2) “是大嫂根本没有察觉吧?”席华觉得大嫂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注意? 巧凤也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对劲,不过那头已经乱了,如今到底是不便过去。 老太太得了消息,便亲自去看了陶氏。 陶氏恹恹地躺在床榻上,自是伤心不已,待老太太离去之后,她才打起精神,转眸看着身旁的李妈妈,“查到了吗?” “许是今儿个闻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李妈妈抬眸小心地看向一脸阴沉的陶氏。 陶氏眯起双眼,“不干净的东西?” “正是。”李妈妈凑了上去,附耳道,“许郎中说,是桂枝。” “桂枝?”陶氏脸色越发地沉了,加之刚刚滑胎,脸色瞧着越发地苍白,透着一丝的阴冷。 “老奴查过,大姑娘前些时候病了,这汤药内便有桂枝。”李妈妈见陶氏的脸彻底地白了,她也是眼眶泛红,“大奶奶,此事怕是……” “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陶氏三年没有消息,倘若不是她拿了大房的庶务,如今在这宅子里头哪里还有她的位子?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未料到便这样没了。 “大奶奶,许郎中说,您日后怕是再难有孕。”李妈妈见陶氏面露哀伤,便低头不语。 陶氏紧紧地攥着锦被,眼里透着狠戾。 “此事莫要传出去。”陶氏冷声道。 “是。”李妈妈知晓,倘若她子嗣艰难的消息传出去,日后在这宅子里头怕是更艰难了。 毕竟大爷……哎……当真是苦了大奶奶。 秋香园,是冷姨娘的住处,院子不大,却比起蒋姨娘的院子宽敞了不少。 “姨娘,澄园那处有消息了。” “大老爷呢?”冷姨娘躺在长榻上,抚过小腹,低声开口。 “这些时日一直在外头。”丫头妮儿回道。 “哎,我有喜的事儿压一压吧。”冷姨娘长相甚是柔媚,那眉眼间顾盼生辉,我见犹怜,如今只穿着一件鸦青的褙子,犹如那窗外的梨花一般,清丽脱俗。 “是。”妮儿垂眸应道,“姨娘,二姑娘那处?” “还能如何?”冷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些时日,只待在院子里头。” “奴婢省得。”妮儿便也不再言语。 席华因着陶氏滑胎的事儿过于蹊跷,便特意让巧凤留了个心眼,在送许郎中离去的时候,让丫头巧梅的哥哥探了口风。 席华这处有四个丫头,倒是没有一等二等之分,都是老太太特意留给她的,巧梅人如其名,性子温婉可人,管理着席华屋子里头的针线,巧梅乃是家生子,哥哥留在了外宅跑腿。 夜间,巧梅匆匆走了进来,见席华只穿着一件杏色的长衣,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在身后,此刻正坐在书案前不知在描什么。 “大姑娘。”巧梅恭敬地行礼。 “如何了?”许是常年养成的习惯,席华善于察言观色,抬眸瞧着巧梅敛眸,想来是查到了。 “滑胎的原因是碰了桂枝。”巧梅低声道。 “桂枝?”席华仔细地回想着,“桂枝是做什么的?” 第6章 心尖儿上宠 席华微微蹙眉,“倘若是备给我的,怎得我没有用呢?” “紫钗姐姐说,那桂枝茯苓糕乃是老太太特意让郑妈妈去厨房叮嘱要做的,自是留给您的。”巧凤接着说道,“只是后头因着桂枝少了,便耽搁了,等送上来的时候,早饭已经用过了。” “桂枝少了?”席华沉默了片刻,“这桂枝乃是用药的,自是有定量的,怎会少?” “奴婢也觉得奇怪。”巧凤低声道,“大姑娘,您说这里头到底是谁在掺和?” “先去将这桂枝的事儿查清楚。”席华觉得此事不能张扬,毕竟现在无凭无据,即便说了,也不过是加深了她跟大嫂之间的隔阂罢了。 还平白地将老太太牵扯出来,到时候真的是中了那人的计。 只是这宅子里头竟然还有如此心思缜密的人,这让席华不得不防,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纤细的手指透过一旁的琉璃盏,折射出淡淡的光影,十四岁的年纪,长相却甚是秀丽,尤其是那双杏眸,比起席敏带着媚色的,倒是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顺,只是眸低却透着骨子里头的精明。 巧凤微微点头,便去办了。 巧梅担忧地看着她,“大姑娘,此事若真的是冲着老太太去的,那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了?” “巧梅,让你家兄长盯着外宅,尤其是许郎中那处,还有便是,父亲这些时日一直在外头,想来冷姨娘因着三妹,这几日也不敢有动静。”席华觉得此事与冷姨娘应该没有多大关系,毕竟依着大嫂的性子,自然不会让冷姨娘压在她的头上。 “大姑娘,奴婢这便去。”巧梅也不敢耽搁,便转身去忙了。 巧喜此时走了进来,“大姑娘,可是要奴婢做什么?” “去大嫂那处探口风。”席华倒是不慌张,比起她曾经在商场上经历的讹虞我诈,这点后宅中的小伎俩,的确算不得什么。 巧燕将空碗放在托盘内,只是福身退了下去。 席华稍坐了片刻,便起身回了里间歇息。 次日一早,她便去了老太太那处请安。 因着陶氏滑胎,故而今日并未过来。 老太太看了一眼袁氏,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孙儿给祖母请安。”难得今儿个四弟席甄过来,此刻正乖顺地跪在地上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见了孙子自是欢喜的,连忙让他起来,便询问了一番,自是在学堂的情况,考校了一下功课。 难得席甄都回了出来,不过在席华看来,她的这个四弟,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不一会,便哄得老太太笑眯了眼,对他也越发地疼爱了。 二太太陈氏是瞧不上大房的人,文不成武不就,倘若不是祖上留下的家底,哪里有他们成日无所事事,肆意挥霍的? 不过二太太乃是颇有些学识的,这骨子里头的清高,自然是不允许她跟这些人计较的。 席华是看得出二婶陈氏对大房的不喜,只不过碍于老太太还健在,故而才不去理会,只是不爱搭理罢了。 毕竟二房不论儿子女儿可都是拔尖儿的,往后自然都极有出息,即便坐不上那三品之上的官儿,跻身士族,却也能够挣得个功名回来。 反观大房,长子痴傻,并无才学,入门的陶氏也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不成气候,席华更不用说了,倘若没有老太太娇宠着,也不过是个闺阁的小姐罢了,至于这席甄,更是扶不起的阿斗,如今便这般的吊儿郎当,惹是生非,日后也不过是个跟大爷那般的浑人罢了。 至于陶氏三年没有所出,这不声不响地有喜了,却突然没了,陈氏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应,也只是吩咐跟前的嬷嬷送了一些补品过去,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也作罢了。 按理说老太太更疼爱二房一些,只是自从席华出生之后,反倒成为了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自然将两个儿子都给比了下去,更别提其他的孙子孙女了。 这也是陈氏最为不满的,她的女儿,哪里比不上这个丫头,为何老太太偏偏将她往心尖儿上宠呢? 越是清高的人,有时候越是计较。 席华乖顺地靠在老太太的身旁,从郑妈妈的手里端过汤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瞧着席华是越发地懂事,这心里头自然是熨帖的,宠溺地看着席华,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她。 如今两房统共只有四位姐儿,大房就占了三个,二房也只有席楣一个,那也是宠到心尖儿上的,只可惜,在老太太眼里,却不如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席华。 席楣瞧着老太太看向席华那慈爱的眼神,手里捏着的帕子被用力地揉着,嘴角带着笑,只是那眼底却蹭蹭地冒着火。 席敏还在佛堂抄经,不然瞧见这番光景,怕是也会跟着别扭。 席青倒是不介意,只是坐在一旁傻乐。 席甄难得地打量着她,那一双笑眯眯的眼,滴溜溜地打转,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等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席甄笑嘻嘻地跟在她的身侧,不过八岁,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大姐。” “四弟有事?”在席华原本的记忆里头,跟席甄的关系并不好,许是因着席甄一直跟着袁氏,而袁氏对他甚是溺爱,便也任由着他的性子,故而放纵了一些。 席甄倒是规规矩矩地跟着她,见她停下,他也跟着停下脚步,只是笑脸相迎。 “听说大姐前些时日病了,如今身子可好些了?”席甄难得如此亲近,倒是让席华有些不适应。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好多了,有劳四弟挂心。” “大姐,这是我从外头特意舀来的小玩意儿,给大姐解个闷吧。”席甄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盒,双手递给了她。 席华抬手接过,待打开之后,里头是一个陶塑的泥人儿,甚是可爱,她抬头看着席甄,浅笑道,“四弟有心了。” “大姐 第7章 吃里扒外 席华一怔,盯着那锦盒的小泥人儿,接着又瞧着席甄跑远的背影,唇角微扬,倒是瞧着这四弟也并非是个浑人。 巧喜低笑了一声,“大姑娘,四爷今儿个倒是稀奇。” 席华将锦盒递给巧凤,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氏躺在床榻上,跟前的李妈妈端着补身子的汤药过来,伺候着她喝下,便将碗放在一侧,让丫头端走了。 “大奶奶,老奴去查过了,昨儿个老太太特意让厨房做了桂枝茯苓糕,只是后头上的晚了,大姑娘也回去了,正巧大奶奶在,故而便端给了您。”李妈妈原本以为此事跟大姑娘有关,可是细细查下来,又觉得不对劲。 陶氏是知晓席华虽然得老太太疼爱,却也是个没心眼儿的,不过是性子有些清冷,到底不会害她,倘若真的存了那个心思,自然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的,再说,害了她,又是图什么? 陶氏虽然斤斤计较,却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也并非拎不清。 故而伤心之后,冷静下来,便细细地琢磨了一番,这才让李妈妈暗中去查了。 “老太太也犯不着。”陶氏是知晓老太太的脾气的,她巴不得自个有孕呢,怎么可能动这个手脚,更何况,陶氏低头抚着小腹,自己有喜了,竟然都没有察觉。 李妈妈自责不已,只是因着陶氏的身子有些弱,这小日子也不准,又因着三年未有动静,加上一直吃药在调理,故而便也没有察觉。 李妈妈如此一想,“大奶奶,咱们这院子里头定然有吃里扒外的。” “我都不知晓自个有喜,可是偏偏旁人知道?”陶氏也回过神来了,这下越发地恼火,连带着脸色也不好。 李妈妈暗自思忖,“大奶奶,看来是有人想要借着您的手对付大姑娘跟老太太。” “当真以为我是好欺的?”陶氏捏着帕子,“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我的孩子不能这样白白地没了。” “大奶奶,您要保重身子。”李妈妈知晓陶氏心里存着气,想着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巧燕便赶了过来。 “大姑娘,李妈妈去了厨房,还去了老太太那处打探消息了。”巧燕看着她说道。 “看来大嫂也不傻。”席华大抵明白了,陶氏也想到了这里头暗藏玄机。 “大姑娘,怕是又要不安生了。”巧凤皱着眉头说道。 毕竟大奶奶的脾气,倘若将此事闹大,怕是这宅子里头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此事倘若只是大房里头的事儿,便也没什么,若是牵扯了老太太,连带着二房都牵连进去,那到时候自是不会安生。”席华不明白这里头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如今看来,那人的最终目的还是老太太。 席华沉默了片刻,“大嫂应当会仔细地查清楚,你们也莫要闲着,也跟着查一查。” “是。”巧燕跟巧凤低声应道。 席华揉了揉眉心,静默了一会子,抬头看着巧喜,“是了,我娘那处呢?” “大太太一直都是淡淡的。”巧喜接着说道,“如今正跟四爷说话呢。” “哦。”席华知晓,袁氏不爱理她,却对四弟很好,但是她总觉得对四弟的好,似乎有些奇怪,即便纵容,可是也不能太过于纵着了,如今席甄已经八岁了,可是性子还如同小孩,日后岂不是养废了? “大姑娘,大老爷回来了。”巧梅垂眸走了进来,抬眸看着她,“如今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自是去看四弟了。”席华慢悠悠地说道。 “大姑娘,您还是去瞧瞧吧。”巧梅低声道,“四爷在外头闯了祸,大老爷是得了信儿,气冲冲地赶了过去。” “闯祸?”席华愣了一下,“他不是在学堂吗?” “听说在学堂打架,将卢县丞的公子给打伤了。”巧梅小声说道。 “怪不得他适才特意来寻我呢。”席华知晓,席甄定然闯了祸,赶在大老爷知晓之前回了宅子,先去老太太那处讨了喜,又知晓她前些时候被大老爷罚了,大老爷反倒被老太太斥责了,想来大老爷如今也不会对她如何,他自然是想让她去向大老爷说情的。 席华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弟弟倒是很机灵,小小年纪,倒是很会算计。 “大姑娘,是伺候四爷的小丫头特意来找奴婢的。”巧梅看着她,低声道。 “去看看吧。”席华倒是不觉得席甄如此做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他并非是真正的无理取闹的孩子。 “是。”巧梅垂眸应道。 “老太太去了吗?”席华一面往外走,一面问道。 “大老爷直奔大太太的院子,自是不敢惊动老太太。”巧梅低声道。 “巧凤,去找郑妈妈,如实说便是了。”席华转眸看向巧凤。 “是。”巧凤想着素日大姑娘跟四爷关系并不亲近,怎得如今倒是关心起来了。 席华原本家里就是独生女,后来父母离异,各自有了家庭,她是被外婆养大的,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她便成了一个人,所以很少享受到家里有兄弟姐妹的温暖,她对亲情一向淡漠,只是不知为何,想起适才席甄送给她泥人儿之后,脸红地跑开时的样子,便觉得有趣。 她直接去了袁氏的院子,因隔着不远,只是穿过抄手游廊,往里走便是了,远远地便听见席甄鬼哭狼嚎地叫声,还有大老爷斥责的宏亮声。 袁氏跪在一旁,只顾着哭。 席华看着席甄趴在长凳上,大老爷席敬卷起衣袖,手中拿着藤条,用力一甩,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席甄的身上,只瞧见一条红印印出。 席甄哭得越发地厉害,不过席华却瞧见他虽然在流泪,但是那眼底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她嘴角微抿,知晓他这是故意喊叫的,不过这一藤条下去,力道也着实不小,自然疼的厉害。 他这身子骨还小,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呢? “父亲。”席华疾步上前,阻止了席敬再次甩下藤条的举动。 第8章 慈母多败儿 席敬举着藤条的手微微一顿,待看向前来的席华,面色微沉,“你怎得来了?” “听说父亲回府了,女儿是过来请安的。”席华敛眸轻声地回道。 席敬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被席华这么一搅和,他的火气也消散了一些,随即将手放下,冷视着趴在长凳上疼地浑身发抖的席甄,手中的藤条随手丢在了一侧,接着便转身坐了下来。 袁氏也止住了哭声,即刻让一旁伺候席甄的小厮南二将席甄从长凳上扶了下来。 席甄疼地呲牙咧嘴,却也不敢吭声,只是忍着疼跪在地上。 “这县丞的公子也是你敢动的?”席敬沉声斥责道,“我真该将你剥了皮,也好过你到处惹是生非。” 席甄只是低着头,不回话。 席华能做的也仅限于此,剩下的也只有等老太太过来了。 袁氏红着眼眶,立在一旁略略地抽泣了几下,“老爷,甄儿知错了,他也是无心之失。” “慈母多败儿。”席敬对袁氏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当初成亲,也不过是门当户对罢了,后头,袁氏生了长子席沅,席敬原先是很欢喜的,未料到后头才发现席沅不对劲,竟然是个痴傻的。 后头席华出生,紧接着又是席甄,一个仗着老太太疼宠,这性子也跟着让他越发地不喜,一个自幼便被纵宠着,便养成这不成器的性子。 如今竟然连县丞的公子都敢打了,日后难不成要翻天不成? 席敬瞧着立在一旁只知哭泣的袁氏,这心里头压下的火气蹭蹭地又冒了上来,伸手便将一旁的茶盏挥了出去。 滚烫的茶水便朝着席甄这处溅了过来,席甄因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瘦小的身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席华正好站在席甄的一旁,瞧见那茶水便要溅在席甄的身上,她原本是要将席甄拉开,突然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她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大姑娘。”巧喜惊叫出声,整个人冲了过去,护住了席华。 而席华则顺势抱住了席甄。 席甄抬头对上席华的双眼,那漆黑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着,然后揪着她的衣袖不松手。 席华侧眸看着袁氏猛地过来,将巧喜拉扯开,将席甄从席华的怀里一把抱在了怀里,“我可怜的甄哥儿,可是烫到了?” 巧喜后背被茶水烫到,疼地满头大汗,此刻却被袁氏直接推倒在地,膝盖正好被地上茶盏的碎片割到。 席华面色一冷,即便袁氏是她如今的母亲,她也知道,适才是袁氏推了她一把,倘若不是巧喜冲过来护着她,现在被茶水烫到的就是自己。 “巧燕,巧凤,将巧喜扶下去,送回院子里头。”席华缓缓地起身,也顾不得规矩,冷声道。 “是。”巧凤跟巧燕连忙上前,小心地扶着巧喜退了下去。 老太太正好赶到,瞧见巧喜后背湿了一大片,膝盖上印出血,又瞧见席华裙摆上沾染的茶水,地上的碎片上还滴落着血,她冷声道,“怎么回事?” 席敬最怕的便是老太太,这下瞧见老太太来了,明显是动怒了,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上前,扶着老太太进来。 袁氏却赶在席华前头,仰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求您救救甄哥儿。” 老太太瞧着袁氏抱着席甄,哭得伤心不已,再看见席华冷着一张脸,透着委屈,她便知晓,袁氏怕是心里头只有席甄,哪里还有席华? 她沉声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席甄却在这个时候从袁氏的怀里撑着起身,抬头看向席华,“大姐,你衣服湿了,那茶水很烫,先让丫头给你瞧瞧吧。” 席华见席甄后背一片血迹,却还关心着自己,她伸手摸着他的头,抬头看向老太太,“祖母,我无妨的,幸好巧喜冲过来,护住了我,我没有被烫着,倒是四弟挨了打,可不能耽搁。” “怎得就不安生些?”老太太见席华如此的懂事,既欣慰又心疼,抬眸看向席敬,斥责道。 “母亲,实在是这小子太混账。”席敬扶着老太太坐下,低声道。 “混账?”老太太递给郑妈妈一个眼神,郑妈妈已经让南二扶着席甄去了西次间,适才在来的时候,便已经去陶氏那处请了许郎中过来。 席华只是安静地立在老太太身旁,这个时候,她只要什么不说,静静地待在老太太跟前就是,至于袁氏刚才的举动,这让席华心里生出了几分地冷意,着实有些不明白,席华也是袁氏的骨肉,她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女呢? 可知虎毒还不食子。 老太太在前来的时候便知晓了原委,抬眸看着席华,“傻孩子,我知晓你爱护甄哥儿,可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倘若真的被那茶水烫到,你可如何是好?” 席华只是敛眸道,“事出紧急,倒是没有细想。” “哎。”老太太冷冷地看了一眼袁氏,接着看向席敬,“责罚也责罚过了,那县丞家的公子也不是个好的,这不过是孩子间打闹罢了,你儿时做下的那些糊涂事,可比这严重多了。” “母亲。”席敬见老太太如此说,虽然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忤逆,只好作罢。 不过这心里多少是不快的。 对于袁氏生的这三个孩子,席敬是万般的嫌弃,便也没有多少的感情。 席华扶着老太太出了屋子,席敬也没有逗留,直接去了冷姨娘的院子。 席甄趴在床榻上,歪着头闭着眼,紧咬着唇,这个时候却并未喊叫,倔强的很。 袁氏在外间焦急地等待着,待许郎中出来,连忙上前,“如何了?” “皮外伤,开个方子便是,再配以外服,过几日便能走动了。”许郎中说罢便出了屋子。 袁氏入了里间,行至床榻旁,缓缓地坐下,瞧着席甄,叹了口气,“可还疼?” 席甄仰头冲着袁氏笑笑,“娘,不疼。” 袁氏便又忍不住地红了眼眶,“是娘没用。” 席甄见袁氏又哭了起来,连忙伸手拽着她的衣袖,“娘,莫要哭坏了身子。” 第9章 有喜(1) 席华送老太太回了院子。 老太太靠在迎枕上,端过郑妈妈递来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抬眸看向席华,“那甄哥儿的确该打,你又何必去理会呢?虽然他是你弟弟,却顽劣了些,自是要教训一番,才能收敛收敛性子。” “祖母。”席华连忙上前挽着老太太的手臂,“我也是想起父亲上次罚我的时候,便担心父亲下手太重了,四弟是该教训,但是……” 老太太见席华提起上次的事情来,转念想着,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了,没轻没重的,想来倘若没有人拦着,极有可能又会出事儿。 怎么说席甄也是她的孙子,调皮是调皮了一些,却也是大房唯一康健的哥儿,想起长孙,老太太便忍不住地叹了口气,“陶氏滑胎,到底是可惜了。” “多谢祖母疼爱。”席华连忙起身便朝着老太太福身道。 “你这孩子。”老太太便被席华逗乐了,伸手捏着她的脸颊,与席华说笑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等席华离去之后,郑妈妈恭敬地立在一侧。 “陶氏滑胎的事儿查的如何了?”老太太可是人精儿,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儿,既然有人敢算计她,她如何能放过呢? “大姑娘也在暗中查此事。”郑妈妈低声道。 “华姐儿是越发地懂事了。”老太太当然明白,席华是不想让她跟着折腾,并未惊动她。 郑妈妈点头道,“总归是老太太亲自养大的,自是不凡。” 老太太笑着看向郑妈妈,“她如今也不小了,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哪里能一直待在我跟前?” “有老太太您瞧着,自是不会随意地便嫁出去了。”郑妈妈赔笑道。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变得沉默起来。 郑妈妈只是垂首立在一侧。 席华匆忙回了自个的院子,径自去了耳房。 巧梅立在外头,“大姑娘。” “巧喜如何了?”席华低声问道。 “许郎中适才来瞧过了,只说这后背怕是要留疤了。”巧梅眼眶泛红,“膝盖上的伤口倒是无碍,只说莫要着了风,若是发热了便麻烦了。” “大姑娘。”巧燕端着汤药前来。 “巧燕,这几日你便照顾巧喜。”席华看着巧燕说道。 “是。”巧燕应道,接着便侧着身子,让席华先入了屋内。 巧凤掀起帘子,席华进去,便瞧见巧喜趴在床榻上,闭着眼睛。 “大姑娘。”巧喜听到动静,睁开双眸,当瞧见是席华时,便要起身。 席华疾步上前,“你躺着便是,莫要动。” 她刚到这个地方不久,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丫头如此地忠心,她缓缓地坐在床榻旁,从巧燕的手中端过汤药,亲自给巧喜喂着。 巧喜连忙摆手,“大姑娘,这可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席华倒是没有将巧喜当成奴才,毕竟她的骨子里头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分,对于她来说,旁人对她好,她会加倍的对那人好,前提是真心相待。 倘若不是巧喜刚才扑过来护着她,如今躺在床榻上的便是她了。 第10章 有喜(2) 席华执意,巧喜为难地看着她,低头喝药,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巧凤与巧燕、巧梅立在身后,也跟着红了眼眶。 席华叮嘱了巧喜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等回了自己的屋内,她的脸色依旧透着冷意,入了里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出来。 “大姑娘。”巧凤并不知晓当时发生了何事。 不过巧喜也没有瞧见,只是看着自家姑娘突然冲了出去,她护主心切,便直接挡在了席华的跟前。 “大太太那处……”席华对袁氏到底没有多少母女情分,只是想起适才她的举动,心里便越发地冷了,怪不得原本的席华对袁氏那般心寒,如今她算是彻底地明白了。 “大姑娘,大太太如今守着四爷呢。”巧凤温声回道。 “恩。”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过了半晌才开口,“大嫂那处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有些眉目了。”巧凤缓缓地凑上前去附耳道,“早先,冷姨娘那处偷偷地请了个郎中。” “郎中?”席华双眸微眯,“她要请郎中,自是要前去大嫂那处领对牌,而且这郎中是男子,倘若没有人领着,如何能入了后宅?” “是女郎中。”巧凤压低声音,“是冷姨娘买通了看管后院的婆子,让妮儿领进去的。” “这跟大嫂滑胎有什么关系?”席华想着,这桂枝少了,自是跟厨房有关系,而冷姨娘虽然偷偷叫了女郎中,却也没有入厨房。 “这……”巧凤也觉得有些古怪,仔细想来,到底是没有关系。 不过席华觉得冷姨娘暗中请女郎中过来,此事并不简单。 “厨房里头都查过了,那桂枝是被专门煎药的婆子看着,只有一把钥匙,她一直戴在身上,并未丢过,至于那桂枝,婆子也说不上来为何少的。”巧凤接着说道,“大姑娘,大奶奶已经将那婆子拿了过去,任那婆子如何求饶,大奶奶也不理会,将那婆子撵出了宅子。” “那婆子跟前可还有什么人?”席华觉得这件事情怕是查不出什么来了,不过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轻易地过去。 “大姑娘,出事了。”巧梅匆忙入内,焦急不已。 “出何事了?”席华抬眸看着巧梅。 “冷姨娘有喜了。”巧梅喘了口气回道。 “有喜?”席华接着说道,“看来冷姨娘是个谨慎的。” “大老爷听了高兴不已,还赏了不少东西下去。”巧梅继续说道。 巧凤向来谨慎,却觉得此事怕是不好。 而陶氏那处,自然也得了消息,她刚滑胎,冷姨娘这处便有喜了,竟然如此巧?即便她不愿意往深处想,可是如今却也不得不想歪了,这心里头憋着的气是越发地深了。 “大奶奶,二太太请了青云观的莫凡师太。”李妈妈垂眸上前,低声道。 “早先便听闻莫凡师太道法高深,你且去二太太那处瞧瞧,想办法请莫凡师太过来。”陶氏正心气不顺,如今听闻莫凡师太前来,自是要见一见的。 第11章 救命 冷姨娘靠在长榻银底绣着百合花的靠枕上,正接过丫头妮儿递过的安胎药。 席敬喜滋滋地坐在一旁的圈椅上,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地笑意。 冷姨娘喝过药,捏着帕子擦着嘴角,眉目间尽显风情,却又因带着几分地病态,凭添了让人怜惜的娇弱来,身着素雅的褙子,远远瞧着竟是个病美人。 席敬瞧着冷姨娘的身子着实有些单薄,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变成了心疼,起身行至她的身侧,“你想要什么,尽管去找老大媳妇便是。” “恩。”冷姨娘低眉顺眼地应道,不过那微微敛眸中却透着一抹难掩的柔弱。 席敬瞧着越发地疼惜,当即便坐下,将冷姨娘揽入怀里。 席华正在思忖着冷姨娘有喜的事儿,便见巧凤出去,又回来。 “大姑娘,二太太今儿个请了莫凡师太过来。”巧凤轻声道,“大奶奶得了消息,如今让李妈妈去过去了。” “这莫凡师太是何许人也?”席华到底是不知这些的,不过瞧着巧凤的神色,显然此人是个人物。 “大姑娘,这莫凡师太乃是青云观的高人,听说她能算过去,知未来。”巧凤接着说道,“能得到她的指点,那可是莫大的福分。” “福分?”席华微微一怔,也只是淡淡浅笑,“大嫂如今刚滑胎,知晓莫凡师太前来,她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大姑娘,您可是要去瞧瞧?”巧梅走上前来,“老太太听说了,便让二太太将莫凡师太请了过去。” “我便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席华觉得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她还是不要见的好。 “是。”巧梅抬眸看了一眼巧凤,二人便退了下去。 席华起身行至西次间,坐在书案前,铺开昨儿个写的绢帛,慢悠悠地写了起来。 李妈妈赶去的时候,二太太已经领着莫凡师太去见老太太了。 席家在镇子上虽然有些地位,但总归是庶族寒门,比不得百年名门世族,莫凡师太是何许人也,那便是京城里头的四大门阀士族亲自来请,也不一定会去的人物。 之所以会来席家,全是因着老太太的缘故。 老太太乃是谢氏出身,虽然是谢氏旁支的旁支,与京中的四大门阀之一的子淮谢家虽然沾亲带故的,却也不来往,毕竟老太太的家族虽然也姓谢,到最后却也没落了。 但是单单这个谢氏,老太太嫁入席家便是极大脸面,可知这个时代,士族与庶族是不能通婚的,倘若士族女嫁入寒门,那是要被家族视为极大的耻辱,更是绝不允许的。 至于老太太为何一个谢氏女能够嫁入席家,那也是颇有渊源的,此事暂且不提。 且说,莫凡师太入了老太太的院子,郑妈妈亲自去迎接,待请入正堂,便见老太太换了一身松鹤延年的长衫,面容和善地起身行至莫凡师太跟前。 二人相互见礼,老太太便请莫凡师太坐下。 “老太太的身子骨可还硬朗?”莫凡师太在老太太跟前倒显得很随和。 二太太想起适才莫凡师太倨傲的神态,与此刻面对老太太时判若两人。 她不免觉得疑惑,瞧着老太太看向莫凡师太时,就像是故人叙旧一般,她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李妈妈候在外头,紫钗刚刚出来,朝着李妈妈福身。 “我家奶奶知晓莫凡师太入府,便想请师太前去一趟。”李妈妈轻声道。 “李妈妈,此事怕是不妥。”紫钗看得出来,一向清高的二太太在莫凡师太跟前都甚是小心,可见这莫凡师太是何等的人物,如今能够前来老太太这处,已经着实给老太太颜面了,自是不敢请她移步前去陶氏那处。 李妈妈听紫钗如此说,心下了然,怕是这莫凡师太请不得。 可是想着自家奶奶如今的模样,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便硬着头皮想要进去。 紫钗连忙拦着,“李妈妈,使不得。” 李妈妈抬眸看向紫钗,“还请紫钗姑娘……” “李妈妈且等一等。”紫钗到底是个心软的,见李妈妈如此屈膝,便先让她在外头等着,自是转身入了屋内。 这厢,老太太正与莫凡师太说话。 “岁月不饶人啊。” 莫凡师太面露笑意,“老太太乃是延年益寿之命。” “当年,莫不是师太相救,我那孙女怕是……”老太太似是想起过往,便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师太前来,想来是有事儿吧?” “不瞒老太太,的确有一事。”莫凡师太低声道。 “你们都退下吧。”老太太抬眸扫了一眼二太太,沉声道。 “是。”陈氏当下便明白,原以为是莫凡师太看在自己的颜面上入了府,不曾想,她是沾了老太太的光。 如此一想,陈氏这心里不是滋味,便缓缓起身,离开了屋子。 紫钗与郑妈妈也都退了下去,正堂内只剩下老太太跟莫凡师太。 “老太太。”莫凡师太自袖中拿出信笺,起身双手递了过去。 老太太抬手接过,展开之后看罢,面色微凝,“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老太太,不日贵人到访,还请早做准备。”莫凡师太看向老太太说道。 “我那孙女你可是要去瞧瞧?”老太太将信笺还给莫凡师太,起身说道。 “正是为了她,我才入府一趟。”莫凡师太说道。 “她的性子……”老太太想起席华最近越发地懂事了,脸上也多了几分地笑意,“总归是极好的。” “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姑娘,自是好的。”莫凡师太浅笑着说道。 老太太便笑吟吟地与莫凡师太一同出了正堂。 郑妈妈与紫钗连忙打开帘子,紫钗上前扶着老太太。 李妈妈原本在一旁的廊下,待瞧见莫凡师太出来,暗暗咬牙,便直接冲了过去,当即便跪在了莫凡师太的跟前。 “还请莫凡师太救命。” 老太太瞧着李妈妈如此,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面色一冷,“当真是越发地没规矩了。” 第12章 相冲 李妈妈也顾不得这些,只是朝着莫凡师太重重地叩头,“还请师太救救我家奶奶。” 郑妈妈连忙上前,便要将李妈妈拉走。 莫凡师太转眸看向老太太,“未料到老太太这处竟然这般热闹。”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声道,“不必理会。” 莫凡师太也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风,不过眼底却透着冷意。 越过李妈妈,便与老太太一同离开了院子。 郑妈妈让两个婆子按着李妈妈,待老太太离去之后,才放开她,“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郑姐姐,我这也是……”李妈妈额头磕破,却也顾不得,自是跪在地上落泪。 郑妈妈连忙扶着她起身,“这莫凡师太能是随便请的?你啊……” “可是我家奶奶……”李妈妈一面抹着眼泪,一面感伤道。 “李姐姐,你且回去吧,至于大奶奶那处,你还得多劝劝。”郑妈妈也不便多说,宽慰了李妈妈几句,便让身后的婆子送她回去。 老太太因着李妈妈适才的举动,还未消气,如今正冷着一张脸。 冷姨娘那处自然也得知了莫凡师太前来,想着能够得到莫凡师太指点,那可是极大的造化,便央求着席敬亲自前去一趟。 席敬对冷姨娘腹中的胎儿甚是重视,更是见不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便起身去了。 巧凤匆忙入了西次间,“大姑娘,老太太与莫凡师太来了。” “哦。”席华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着巧凤,“莫凡师太?” “正是。”巧凤垂眸道。 席华缓缓地起身,绕过长案,出了西次间,心中思忖着,她不去见莫凡师太,未料到人家反倒过来看自己了? 她双眸微挑,倒是觉得这莫凡师太有趣的很。 稍作收拾,便出了正堂,立在屋外,等老太太与莫凡师太入内,她自是亲自上前相迎。 “祖母。”席华恭敬地福身。 “华姐儿,这是莫凡师太。”老太太握着席华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见过师太。”席华也只是低眉顺眼地朝着师太施礼。 莫凡师太微微抬手,瞧着席华的举止,频频点头。 老太太见莫凡师太对席华甚是满意,这脸上自然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席华扶着老太太,入了正堂,待请莫凡师太落座之后,便乖顺地立在老太太的身侧。 莫凡师太见席华眼眸清澈,性子柔顺,却又透着一股冷然,所谓相由心生,她浅笑道,“大姑娘日后福泽深厚。” 这四字箴言,使得老太太心情大悦,连忙笑眯眯点头,“华姐儿前些时候染了风寒,好在挺过来了,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自是有福气的。” 莫凡师太也只是高深莫测地浅笑着,显然她所说的并非是老太太所言的那个福气。 席华却觉得这莫凡师太话里透着玄机,不过她却看得出,老太太跟莫凡师太交情匪浅。 李妈妈红着眼眶回了陶氏的院子,刚到了拐角处,便瞧见一人正等着她,穿着道袍,神色肃然。 “这是我家师父让我给你家奶奶的。”那道姑说罢,便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李妈妈,而后便转身走了。 李妈妈是记得这道姑的,适才跟在莫凡师太的身侧。 她低头看着那纸条,一阵激动,连忙抬步便往院子里头赶。 而那道姑也转瞬间消失了。 “大奶奶。”李妈妈匆忙入了里间,便将那纸条兴冲冲地递给了陶氏。 陶氏抬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抬眸看着她,“这是什么?” “这乃是莫凡师太赠的。”李妈妈喘着气说道。 陶氏盯着那纸条看了半晌,“这是谁的生辰八字?相冲?” “相冲?”李妈妈大字不识几个,陶氏虽然识字,却也只是些基本的。 陶氏将手里的纸条递给李妈妈,“去查一查,这是何人的生辰八字?” “大奶奶的意思是?”李妈妈当下明白了。 “相冲,便是我的孩子之所以滑胎,是与这生辰八字之人相冲。”陶氏沉声道,眼眸中透射着恨意。 李妈妈连忙拿着那生辰八字退了下去,自是暗自去查了。 莫凡师太自袖中拿出一串珊瑚手钏,起身亲自递给席华,“大姑娘,这乃是我随身携带之物,今日与大姑娘一见,颇为有缘,便将此物赠与大姑娘。” “这……”席华盯着那珊瑚手钏,色泽明亮,却也是罕有的血珊瑚。 “大姑娘莫要客气。”莫凡师太说罢,便将珊瑚手钏亲自戴在了席华的手上。 “多谢师太。”席华便也不推辞,低声道谢。 老太太瞧着那珊瑚手钏,双眸微眯,沉思了片刻,并未开口。 莫凡师太也不久留,稍坐片刻之后,便离开了席华的院子。 老太太让郑妈妈前去相送,而她则是折回,将席华带去了正堂。 “祖母。”席华端着茶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抬手接过,抬眸打量着她,“华姐儿长大了。” 席华能够听得出老太太语气中的不舍,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含义,她也只是佯装不知,只是浅笑着地看着老太太。 “过些时日便是赏花节了。”老太太握着席华的手,正要继续,便听到外头传来响动。 “老太太,大老爷来了,说是要见莫凡师太。”紫钗垂眸上前,低声道。 “他见莫凡师太做什么?”老太太面色一沉,过了半晌回过味来,低声道,“越发地没了规矩,让他进来。” “是。”紫钗应道,便出了正堂去请席敬入内。 席敬未料到莫凡师太已经离去,当即便入了正堂,“母亲。” “你是要宠妾灭妻不成?”老太太还不等席敬开口,便冷声质问道。 “儿子不敢。”席敬弓着身子,低头回道。 “不敢?”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京中东林沈家的老夫人都请不动莫凡师太,一个姨娘的脸面难不成比沈家主母的脸面还大?” 还不等席敬开口,老太太又厉声道,“不过是个奴才,当真将自己当成了主子?” 第13章 靠不住啊 “还请母亲息怒。”席敬自然不敢在老太太跟前辩驳什么,只有低头认错的份儿。 越是如此,席华便觉得她这位父亲不靠谱,着实靠不住啊。 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倘若不是老太太罩着,她估计一早便被随便许了人家。 席敬在老太太这处碰了一鼻子灰,想着冷姨娘自是在等他,这心里头一阵烦躁,索性便出了府,去找刚养的外室去了。 老太太对席敬早已没有了指望,这大房,倘若没有可支撑的哥儿,日后的日子怕是艰难的很。 “祖母。”席华看得出老太太的担忧,想着冷姨娘当真是恃宠而骄了,虽然袁氏不得宠,到底是正室,她这番做派的确小家子气。 老太太只是看向席华,过了一会说道,“赏花节,你定然要去的。” “是。”席华自是不会违背老太太的意思,既然老太太让她必定要去,想来是别有深意。 老太太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沉吟一会说道,“华姐儿,你甚少出门,那日可是要多带些丫头。” “是,祖母。”席华乖顺地应道。 这一年一度的赏花节,其实也只是个凑热闹的日子,那一日,闺阁中的小姐都会盛装打扮,而后到镇子上的最有名的墨居,当然,也会出现不少的青年才俊,算是变相的相亲大会。 席华也只是勾唇浅笑,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这才离开。 老太太自席华离去之后,便让郑妈妈在屋外守着,而她则一言不发地去了里间的长榻上躺着。 郑妈妈知晓,老太太这是存着心事,而且跟莫凡师太的到来有关。 不过主子的事情她自是不敢多问,虽说她是老太太跟前得力的嬷嬷,但是却并非是最信任的人。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先去看了巧喜,而后便回了西次间。 “大姑娘,老太太让紫钗姐姐送来了几匹上好的料子,说是让您挑一挑,去做赏花节穿的衣裳。”巧凤上前低声说道。 “想来也只给我了。”席华低声道。 “是的。”巧凤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老太太如此偏心,怕是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此时,二房里头因着莫凡师太前来的喜悦早已经消散了,笼罩着一层阴霾。 “母亲,祖母忒偏心了些。”席楣上前,坐在陈氏的身侧,嘟囔道。 “老太太拿去的料子,可都是早先的陪嫁。”陈氏想着便觉得心口堵得慌,老太太怎么说也是谢氏女,自然是有些家底的,那些料子她是见过的,那都是稀罕之物。 她当年嫁入席家,陪嫁之物里头,倘若能添上一两匹,那绝对是颇有颜面的,未料到老太太竟然让席华那丫头随意挑选。 席楣听着心痒痒,仰头看向陈氏,她本就性子骄傲,而且在二房那可是独宠,自然也任性了一些,自幼便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好东西,应当都是她的,席华算个什么东西? 如此一想,席楣这心里便越发地不是滋味,嫉妒就像是藤蔓一点点地在她心里扎根生长。 “二太太,大房出事了。”江妈妈觉得这大房最近当真热闹的很。 “当真是不安生。”陈氏微微蹙眉,语气不善。 “大奶奶坐着软兜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求老太太做主呢。”江妈妈看向陈氏说道。 “做主?”陈氏闪过一抹疑惑,“做什么主?” “听说莫凡师太临行前给大奶奶留下一个纸条,那上头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是与大奶奶相冲的。”江妈妈将自己打听到的如实说道。 “莫凡师太怎么可能给她纸条呢?”陈氏当下想到的并非是那生辰八字上的人是谁,而是她亲眼瞧见陶氏跟前的李妈妈跪在地上求莫凡师太,却被莫凡师太冷漠地拒绝了,如此,又怎么可能会给陶氏纸条? 席楣此时只是坐在一旁听着,到底没有多言。 江妈妈听陈氏如此说,明显一愣,这才回过味儿来,“老奴也不知,只说大奶奶寻到了那生辰八字之人,是冷姨娘。” “冷姨娘?”陈氏这下算是彻底地明白了,“看来有人是想借着我来搭桥啊。” “母亲,这是何意?”席楣被保护的极好,对这阴私之事自是不明白的。 “我特意让人去挑了时兴的料子,你去挑吧。”陈氏看向席楣说道。 “哦。”席楣也便不再多问,对她来说,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赏花节。 陈氏抬眸看向江妈妈,“去老太太院子。”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便去准备了。 陶氏因着滑胎也不过几日,如今正被搀扶着入了老太太的正堂,而后便跪在了地上,哭得甚是伤心。 老太太正因着莫凡师太前来一事烦心,此刻瞧着陶氏那模样,便越发地烦躁了。 “老太太,这可是莫凡师太的指点啊。”陶氏说着便将那纸条递给了老太太。 郑妈妈接过,行至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接着又看向陶氏,想着冷姨娘的做派,双眸微沉,“去将冷姨娘叫过来。”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让紫钗去了。 席华正在琢磨着在赏花节的时候,她是不是该趁着能出去的空档,盘算盘算自己日后的出路。 巧梅端着茶盏入内,立在一侧,便将陶氏的事情说了一遍。 席华挑眉,沉默了片刻说道,“大嫂有些胡闹。” “大姑娘,大奶奶这么一闹,平白的让旁人看笑话了。”巧梅低声道。 “恩。”席华觉得陶氏是被当枪使了,也不知晓到底是谁暗中算计这一切,连莫凡师太都利用上了,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让陶氏跟冷姨娘为敌? 还是关键在于老太太呢? 席华缓缓地起身,“二太太呢?” “得了消息,已经赶过去了。”巧梅低声道,“大太太也过去了。” “恩。”席华微微点头,“我们也去瞧瞧。” “老太太已经让人去叫冷姨娘了,大老爷正巧出府去了。”巧梅顺势说道。 “还真巧啊。”席华当下便反应过来了。 第14章 没了(1) 席华赶到的时候,冷姨娘已经被唤了过来,此刻正屈膝立在一侧。 老太太端过一旁的茶盏,捏着茶盖,慢悠悠地拨开茶末,轻呷了一口,才放下,抬眸看着陶氏哭成了泪人儿,如今只捏着帕子拭泪。 冷姨娘因着有孕在身,如今低眉顺目地屈膝立着,这身子自是承受不住,不一会便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席华也只是安静地上前,乖顺地立在了一侧。 袁氏自然也到了,不过看样子,到底是不愿意掺和此事。 席华总觉得袁氏有些奇怪,这姨娘跟儿媳都闹成这样了,她竟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袁氏小心地看了一眼老太太,瞧见老太太面色肃然,吓得缩了缩脖子,便低头不语。 如此的表现,让席华越发地不解,瞧着袁氏怯懦,可是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浸淫商场这么多年,最懂得察言观色,如今瞧着袁氏如此做派,难免有些过了。 席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眸看向陶氏,见她正用余光看向一旁的冷姨娘,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此事你作何解释?”老太太却直接将那纸条丢给了冷姨娘。 冷姨娘连忙跪下,“老太太,妾身不知究竟犯了何错?” “这可是莫凡师太亲笔所写,倘若不是你的命格与我相冲,我如何能滑胎?”陶氏冲着冷姨娘吼道。 冷姨娘期期艾艾地落泪,“大奶奶如此说,还不如让妾身直接死了算了。” “死?”陶氏冷哼了一声,“我的孩儿被你克死了,你想一死百了?” 老太太见陶氏当着她的面便这般地没有规矩,她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陶氏连忙止住,不敢吭声。 冷姨娘也只是默默地流泪,甚是委屈。 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瞧着越发地惹人怜爱。 席华到底是做不出这番做派来,不过看着老太太,怕是也看不惯。 袁氏只顾着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氏瞧着袁氏那软弱的模样儿,心里头越发地鄙夷,不过看着席华的时候,见她倒是安静的很,双眸微动,只觉得这个丫头,大病了一场之后,这性子似乎也变了。 老太太正要开口,便见冷姨娘突然痛叫了一声,已经见红。 “还不抬下去。”老太太沉声道。 “是。”郑妈妈连忙让两个婆子将冷姨娘抬了下去。 陶氏瞧着,心里解气。 席华却很清楚,老太太这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呢。 这件事情始终是陶氏心里的痛,既然有人想要借此事闹出些动静来,那么就任由着那人好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郑妈妈走了进来,“没了。” “让她好好养身子吧。”老太太也只是让郑妈妈送去了一些补品。 席华知晓老太太因着莫凡师太前来,心情不好,便也乖顺地随着袁氏跟陈氏离开了。 陶氏这下心里痛快了,不过却也记恨上了冷姨娘。 “都安排好了吗?”陶氏躺在床榻上,低声道。 “奶奶放心,冷姨娘不可能再有孕。”李妈妈低声回道。 第15章 没了(2) 陶氏双眸闪过冷光,“不过是个贱蹄子,胆敢爬到我头上。” 席敬是晚些的时候才得了消息,匆忙赶了回来,自是去了冷姨娘那处。 冷姨娘身子太过于虚弱,却也得了席敬不少的怜惜。 此事便也就此揭过了,而席华便开始准备赏花节的事情。 老太太那处送来了一套头面,正好配上她那日所穿的衣裙。 席楣羡慕不已,却也只能去陈氏那里埋怨几句。 席甄勉强能下床了,当日便去了席华的院子。 “大姐。” “四弟。”席华见席甄一瘸一拐地向前,她起身上前扶着他。 让巧凤准备了厚实的垫子,让席甄坐下。 席甄冲着席华笑着,“大姐,赏花节你可是要去?” “恩。”席华看着他,“四弟呢?” “大姐,那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如何?”席甄笑着说道。 “好。”席华也在想着那日出去之后,自是不能只去墨居,毕竟她还从未出去过,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光景。 “那日我来找大姐。”席甄高兴不已。 “好。”席华又跟席甄说了会子话,席甄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直等到赏花节那日,席华身着绛色绣着芙蓉花的长衫,戴着一套羊脂白玉的头面便出了家门。 席甄坐在席华的身侧,上下打量着她,“大姐,你往日都不出门的,就连这赏花节也不去,这可是头一次。” “想来祖母是让我出来走走。”席华也觉得奇怪,不过对于从前的席华来说,学识比不上席楣,也没有可炫耀的,还不如待在宅子里头。 “大姑娘,快到了。”巧凤低声道。 “恩。”席华微微点头,掀开车帘看着外头。 因着这条路是镇子上最繁华的街道,故而此刻外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甚是热闹。 席甄见怪不怪,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席华却瞧着那商铺林立,暗自盘算着。 转眸看着席甄,此刻正歪着头无聊地打着哈欠。 她勾唇浅笑,而后便放下车帘。 “四弟觉得这镇子上好玩的地方是哪?”席华低声问道。 “大姐不去墨居了?”席甄立马来了兴致。 “去是要去的,不过只小坐一会。”总归是老太太让来的,不露面自是不妥当。 “不过大姐可不能这身装扮前去。”席甄觉得不方便。 “你放心吧。”席华早有准备。 席甄见席华如此说,也只是笑呵呵地点头。 等到了墨居,席华下了马车,巧凤上前搀扶着她,走了进去。 身后是席楣,因着席楣已经参加了三年的赏花节,如今颇有名气,而今儿个前来的不少人,也是为她来的,自然要比席华受欢迎。 席楣略显得意地进了墨居,直接去了最好的包间。 席华选了一个清雅的包间,正好可以依窗眺望远处的江河画舫。 “听说今年京中来了贵客,可是到了?”席楣缓缓地坐下,抬眸看着墨居的小二,柔声问道。 第16章 吃货(1) “这……”小二不过是个跑腿,如何能得知,只是赔笑道,“小的也不知。” 席楣透过窗棂外看着湖中的画舫,眉目间染上了一丝的怅然,“你且下去吧。” “是。”小二应道,便退了下去。 席华自是不知此事,不过是应着老太太才过来走一走罢了。 “大姑娘,今儿个墨居真热闹。”巧喜最是喜欢热闹,自是不管后背的伤,求着她跟着出来。 “外头如何了?”席华侧着身子,轻声问道。 “听说这次的赏花节,出了不少的有趣的游戏。”巧喜笑吟吟地看着席华。 “哦。”席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沉默了一会说道,“何时开始?” “雅阁内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巧凤温声道,“只说京中会来人。” “京中?”席华倒是没有听说过。 “正是。”巧喜又插嘴道,“大姑娘,二姑娘可是一直盼着呢,听说此次前来的贵客大有来头。” “总归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席华低笑了一声,他们这种寒门庶族,与京中的那些名门望族乃是云泥之别。 她缓缓地起身,行至一侧歇息的隔间,让巧凤一早准备好的男装拿了过来,待换上之后,接着说道,“待会有人来寻的话,便说我吹了风,便不出去了。” “大姑娘,让奴婢跟着去吧。”巧喜央求道。 “你身子还未好,倘若不在,会起疑的。”席华接着说道,“我不过是出去透透气罢了。” “大姑娘。”巧凤还是有些不放心。 席华可是头一次出门,而且还要独自出去,万一出了事儿…… “放心。”席华低声道,“我跟着四弟,不碍事的,我一身男子装扮,也不会被发现。” “是。”巧凤等人对席华自是忠心耿耿,她的吩咐自然不敢违背。 席甄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巧喜,“大姐呢?” “四爷。”巧喜恭敬地行礼。 “我让南二去了一趟药铺,专门寻了治疗烫伤的膏药。”席甄说着便从南二手中拿过,而后塞给了巧喜。 巧喜一愣,低头瞧着,低声道,“谢四爷。” “不妨事。”席甄摆手道,环顾着四周。 席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浅笑着看向席甄。 席甄便瞧见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袍的席华走了出来,面色白净,如此瞧着倒是个翩翩公子。 “大姐,你这耳洞?”席甄低声道。 “瞧着我这身板,便知晓我自幼体弱了。”席华理所应当地说道。 “大哥。”席甄突然改口道。 “四弟。”席华拱手道。 巧喜笑眯眯地过来,“大姑娘,奴婢觉得您可比大爷俊俏多了。” “俊俏?”席华印象中大哥虽然痴傻,可是模样儿却是比其他的兄弟都好。 席华总觉得大哥应当不是痴傻的,这种感觉总是萦绕在她心头,可是最近却没有机会去见他。 席甄连忙点头,“大姐,您的模样儿倒是比大哥还好。” “等你长大了,必定更出挑。”席华笑着开口。 姐弟二人说笑了一番,便从侧门出去了。 第17章 吃货(2) 席甄对墨居最是熟悉不过,一早便通了气,带着席华离开了墨居。 席华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走过的马车,人群,让她才渐渐地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大哥,你可知晓这镇子上最好吃的烧鹅在哪?”席甄凑上前来,仰头看着席华问道。 “自是不知的。”席华之所以出来,是因着想要给自己谋划一个未来,更重要的是,她如今除了老太太,没有任何人能够指望。 “必然居。”席甄接着说道,“大哥,可是去尝尝?” “好。”席华低头看了一眼席甄,突然问道,“四弟将来想做什么?” “游山玩水。”席甄昂首挺胸说道,“吃遍天下美食。” “四弟没有想过振兴家业?”席华接着问道。 “不是还有大哥吗?”席甄倒是不觉得大哥席沅有任何的问题。 “大哥……”席华看着他,“你不嫌弃大哥?” “为何嫌弃?”席甄盯着她看着,“大哥可是极有能耐的,我上次见他竟然可以让一只木鸟儿飞起来。” “是吗?”席华倒是不知的,看来她要亲自去见见大哥了。 “大哥很聪明。”席甄得意地说道。 席华只觉得席甄不过是顽劣罢了,素日贪玩一些,这全然是孩子心性,只是她还是觉得这其中不乏袁氏的纵容。 “四弟,母亲对你可有管束过?”席华一面走着,一面问道。 “母亲不爱管我,什么都纵着我。”席甄仰头看着席华,“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同了。” “不同?”席华觉得席甄就是个小鬼头。 “从前,你可不爱理会我的。”席甄略显忧伤的说道,“母亲说,你与我总是不同的。” “为何?”席华没有想到袁氏会如此说。 “只说你总归要嫁人,自是不同。”席甄低声道,“可是我觉得不是。” “恩?”不知不觉,席华便随着席甄入了必然居。 “只觉得母亲对你总是生分的很。”席甄人小鬼大,素日瞧着不务正业,可是却能够透过表象看本质。 席华低笑了一声,“四弟,日后你与我多亲近。亲近如何?” “只要你不嫌弃我便是。”席甄冲着席华笑得格外地明媚。 席华伸手摸着席甄的头发,不过刚碰上,便收手了,这才发现二人已经上了二楼,入了雅间,显然席甄是这里的常客。 虽说席甄还小,但是因着席家的家底,到底是有少爷的派头,自是不会将他当成一般孩童看待。 席华也不理会,只是瞧着席甄说了一句照旧,那掌柜的亲自去办了。 过了一会,菜肴陆续上齐,席甄便逐一地与席华介绍起来,比如这烧鹅该如何吃,最美味,那道翡翠鸭配上这里独有的酱料等等。 席华觉得术业有专攻,而席甄在她那个世界,就是个十足的吃货。 “这必然居的掌柜的,应当不是真正的当家的。”席华看向席甄说道。 “只说这必然居在京中也有。”席甄看着她说道,“大哥,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从掌柜的神态便能看出来。”席华浅笑道。 第18章 风头正盛 席甄笑了笑,随即说道,“我也是听说罢了。” “走吧。”席华已经起身。 席甄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下,便也随着席华出了雅间。 正要出必然居,便瞧见外头停了一辆马车,从上面下来一人。 席甄虽小,却也见识颇广,这镇子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他凑了过去,“此人倒是没有见过。” “这镇子上的你都见过?”席华低声道。 “恩。”席甄摩挲着下颚,便见那人走了进来。 并非是公子,而是一位姑娘,蒙着面纱,衣衫华丽,戴着一副蓝宝石头面,眉目间透着一股傲然之气,身后跟着两位嬷嬷,神色肃然,紧接着便是四个丫头,这派头,看似已经略显低调,但是在这个镇子上已经算是很气派的了。 毕竟席华跟前也只有四个丫头,与这位姑娘身后的丫头相比,的确有些不同。 席甄也看得出这位姑娘大有来头,转眸看着席华说道,“可是要走?” “恩。”席华觉得与她无关,更何况她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故而点头应道,与席甄二人便出了必然居。 掌柜的亲自上前迎接,更是毕恭毕敬地引着她上了二楼。 席华与席甄看着马车旁站着的几个面色冷然的人,自是有些身手的。 席甄觉得甚是有趣,不过瞧着席华并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去多想了。 那姑娘入了雅间,一旁的嬷嬷已经上前服侍着她脱下身上的披风,另一个丫头捧着帕子递给她。 “大小姐,适才出去的那二人,其中年长一些的,是位姑娘。”一旁的嬷嬷低声道。 “哦。”眼前的这位姑娘并未摘下面纱,只是移步至窗棂旁,顺着窗外的街道上的人群,看到了席华与席甄的背影。 “去查一查,她是哪家的姑娘。” “是。”嬷嬷应道,接着便转身退了下去。 “大小姐,您可是觉得那姑娘有什么不妥?”另一位嬷嬷看向她问道。 “你可瞧见她手腕上戴着的珊瑚手钏了?” “老奴瞧见了,那手钏?”嬷嬷仔细地回想着,不禁眉头微蹙,这手钏似乎大有来头,乃是罕见的血珊瑚,本该不出现在这镇子上的才对。 “我此次前来,并非是来瞧这赏花节的。”这位女子把玩着手腕上翠玉的手镯,那好看的凤眸微挑,闪过一抹凌厉。 嬷嬷低声道,“大小姐,听说老爷与大爷也来了。” “恩。” 席华沿途欣赏着这镇子的风景,却另有盘算。 席甄仰头看着她,“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恩。”席华心中大抵有了计较,也不便在外头久留,便与席甄一同回了墨居。 巧凤几人自然是悬着心,眼瞧着时候不早了,外头二姑娘那处也催促了好几次,到底是不能再搪塞了。 巧喜焦急不已,“大姑娘何时才回来了?莫不是出事了?” “再等等。”巧凤到底是最稳重的,也沉得住气。 巧燕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巧喜,“莫要自乱阵脚,大姑娘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歇着也免得去扰了二姑娘的兴致。” “是啊。”巧梅走了过来,“外头可热闹的很呢,二姑娘这会风头正盛呢。” “我只盼望着大姑娘能平安回来。”巧凤温声道,不过眉头微蹙,显然心中极为担心。 “眼瞧着都过了两个时辰了。”巧喜在原地来回打转,还不时地朝着窗外探头张望着。 席楣此刻正立在正堂的“雅”处,这处所考究乃是“琴悦”二字。 “二姑娘,今年看来您又要拔得头筹了。”一旁的丫头画眉笑吟吟地说道。 “大姑娘呢?”席楣低声问道。 “说是身子不适,并未出来。”画眉低笑了一声,“许是不敢出来吧。” 席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意,接着说道,“你再去瞧瞧。” “是。”画眉应道,接着便又上了二楼。 此时,席华与席甄二人已经绕过正门,自侧门入了墨居。 待入了雅间,正巧画眉刚好过来。 巧凤见她终于平安回来,连忙服侍着她换了衣裳。 “大姑娘可是好些了?”画眉在外头问道。 “刚醒。”巧喜此时开门,看向画眉说道。 “二姑娘请大姑娘下去凑凑热闹。”画眉越过巧喜,往里头看着。 “大姑娘说,她清净惯了,便不去了。”巧凤此时上前,看向画眉温声说道。 “这……”画眉顺着巧凤的身后正巧看见席华正斜依在方榻上,微微低头,瞧着气色的确不大好。 她连忙赔笑道,“既是如此,就请大姑娘好好歇息。” “恩。”巧凤只是嘴角带笑,待画眉离去之后,她转身行至席华的跟前。 巧喜冷哼了一声,将门合起,转身说道,“这二姑娘到底是太得意了些。” “大姑娘,您当真不去凑热闹?”巧凤瞧着席华最近一直待在西次间的书案前,她收拾文房四宝的时候,也瞧见了大姑娘的墨宝,字体娟秀却又不失大气,比起二姑娘的字迹,更透着一股大气。 “你是知晓我的,懒怠的很。”席华对那些出风头的事儿到底不感兴趣,更何况席楣又是个较真的性子,倘若她去了,到时候席楣不是更恨自己了,日后在宅子里头怕是更不好过了。 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席华可不想处处树敌。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开口道,“何时能结束?” “快了。”巧凤看了一眼一旁的刻漏。 巧梅端了茶盏递给她,“大姑娘,这必然居的糕点倒是不错,可是要尝尝?” “不了。”席华适才刚从必然居出来,如今也只吃些茶便是。 必然居,嬷嬷匆忙上前,“大小姐,查到了,的确是位姑娘,如今去了墨居,乃是当地席家大房的长女。” “席家?”眼前的女子眉头微蹙,“不曾听说过。” “不过是寒门庶族,祖上积下了一些家底。”那嬷嬷语气中明显带着轻蔑。 “哦,她叫什么?”女子似有若无地点头,启唇问道。 第19章 二妹的算计 “席华。”嬷嬷低声道。 “还在墨居?”女子双眸闪过一丝浅浅地笑意,“莫要惊动了。” “是。”嬷嬷只是敛眸,不再多言。 席华本打算赏花节一结束,便回去。 巧凤这处也都准备妥当,也不知怎得,外头却迟迟没有决出胜负来。 席华看了一眼刻漏,“去瞧瞧。” “是。”巧凤应道,便出了雅间。 席家,老太太正靠在迎枕上,半眯着眸子,在等外头的消息。 “老太太,大姑娘一直待在雅间里头,并未参加赏花节。”郑妈妈上前低声道。 “这丫头就是如此。”老太太是知晓她性子的,故而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此也好,免得招惹麻烦。” “老太太,大姑娘许是要回来了。”郑妈妈瞧了一眼时辰说道。 “待她回来,便来我这处。”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道。 “是。”郑妈妈虽然不知老太太为何要让大姑娘参加赏花节,却又任由着大姑娘,但是老太太如此做,总归是有她的谋算,故而郑妈妈也只照办便是。 巧凤下了二楼,便瞧见大堂内乱哄哄的,席楣皱着眉头立在一处屏风前,画眉扶着她,她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地咬着唇。 巧凤连忙上前,看着画眉,“这是怎么了?” “突然出现了个浑人。”画眉盯着不远处坐着的人,正襟危坐,一手端着白玉绣荷花的茶杯,另一只手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戴着斗笠,倒是看不清楚容貌,只是那通体散发着的气势,却让人不敢亲近。 “这……”巧凤一脸茫然,自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画眉看向巧凤,突然想起了席华,连忙说道,“巧凤姐姐,二姑娘如今可是受了委屈。” “委屈?”巧凤哪里不知道画眉是个什么货色,往往好事儿如何会想到她们的? “我只是瞧着快到时辰了,大姑娘身子不爽利,便特意前来与二姑娘说说。”巧凤自是避开画眉继续往下的话。 “大姐倒是会躲清闲。”席楣是个直性子,高傲却又单纯的很,藏不住事儿,故而席华才不与她计较,对于这种将所有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席华更忌惮那表面无害,内力却阴险无比之人。 巧喜瞧着巧凤许久不回来,连忙出了雅间,去瞧了一眼,随即进来,“大姑娘,二姑娘好像出事儿了。” “好端端,出了何事?”席华不解道。 “大堂里头乱哄哄的。”巧喜到底是没有看清楚。 席华却也不着急着出去,只是低声道,“去将四爷请来。” “是。”巧梅应道,便去了。 过了一会,席甄走了进来,接着说道,“二姐是咎由自取。” “此言何意?”席华没有想到席甄一进来便说出这番话来。 “愿赌服输,赢得起也要输得起。”席甄低声道,“大姐,我们回府吧。” “那二妹?”席华觉得将席楣独自丢在这处极为不妥。 “她?”席甄摇头,“大姐,你何时变得如此多管闲事了?” “总归是姐妹。”席华到底是不想外人看扁了席家。 席甄接着说道,“她与那突然出现的公子对诗,最后输了。” “哦。”席华对这些舞文弄墨之事到底不擅长,想着席楣心气儿高,接连几届都独占鳌头,今年也是胜券在握的,如今反倒…… 她缓缓地起身,“去瞧瞧吧。” “大姐,你可想好了,二姐如今正在气头上呢,倘若你过去,她指不定如何将气洒在你身上。”席甄可是很机灵的。 席华上前说道,“不妨事,我百毒不侵。” “大姐……”席甄盯着席华看了半晌,只要摇头叹着气,与她一起下了二楼。 等到了大堂,巧凤见她过来,连忙上前,“大姑娘。” 席华只是微微颔首,便行至席楣的跟前。 “大姐。”席楣即便如何瞧不上席华,可是该有的规矩礼数也要有,总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话去。 席华看着她,浅笑道,“二妹,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大姐,你可是能破了那对子?”席楣明知晓席华学问不如她,却在此刻难为席华。 巧凤怕就怕如此,故而适才才佯装不知,推脱了,未料到大姑娘自个下来了,她此刻担忧地看向席华。 席华并未看那纸条,只是浅笑道,“二妹知晓我的,自是比不上二妹的才学。” 席楣明显一愣,显然未料到席华便这样推脱了,毕竟往日的席华,她当众刁难的话,席华就算不如她,也会应战的,到最后丢人的是席华,便不是她了。 可是现在,席华便这样语气温柔地将她的算计给驳了回来,这让她像是将拳头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席华并未看坐在不远处长案前的人,依旧是笑吟吟地看向席楣,“二妹妹,可是要走了?” 画眉也没有想到席华会如此,宁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才学不如二姑娘,却不愿意接话,这下,二姑娘怕是更无颜面了。 席华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否则,上辈子就不可能将所有的荣耀都给了丈夫,到最后自己却变成了弃妇。 这一世,她也不想出风头,完全是因为,这样的风头出了对于她来说弊大于利,她可不想因小失大。 席楣心口堵得慌,可是如今却无法,她蝉联了三年的头筹,未料到便这样没了。 她如何有颜面回去? 席华却不以为然,只觉得席楣太过于在意,这世上最孤单的便是没有对手,更何况,席楣却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 她向来争强好胜,凡事要强,日后受苦的还是她。 “去准备马车。”席华侧眸看向画眉说道。 “是。”画眉虽然不喜欢席华,但是如今在这,她是最有话语权的。 席华自巧凤的手中拿过披风,上前亲自给席楣披上,“走吧。” “大姐……”席楣不甘心,难道便这样离开?那她日后还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第20章 不识好歹 席华虽然与席楣不对盘,但是此刻却也不能真的丢下她不管。 她走上前去,握着她的手,“老太太还等着呢,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不成。”席楣倔劲儿上来了,当即便甩开了席华的手,抬眸看向那端坐在几案前的人。 席华这才顺着席楣的视线瞧去,最简单不过的玉色长袍,腰间配着一块质地极好的美玉,雕刻着貔貅,他手指葱白有力,捧着青玉色的茶杯,越发地衬托着他姿态悠闲。 席华浅笑了一声,只觉得此人气度不凡,想来不是好招惹的。 一个男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来跟一个女子对诗,瞧着他的举止,到底不是看上了席楣,那么便是别有用意,可是这样的人,在镇子上怕是也找不出来,更何况…… 席甄已经凑了过来,轻轻地拽着她的衣袖,“大姐,此人招惹不得,瞧他一身的打扮,并非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恩。”席华也看出来了,只可惜席楣如今正在气头上,自是不会安稳地跟着她离开。 她沉思了片刻,低声道,“二妹,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席楣心中自是不服气,如今瞧着席华虚伪的嘴脸,便越发地气恼。 席华知晓席楣的脾气若是上来,怕是很难收场,她倘若在此刻对上了那诗句,席楣自然会觉得她是当众给她难堪,如此一想,索性便端起了大姐的架子。 “二妹,不过是一时得失,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席华的语气低沉,带着大家小姐的风范,她转眸看向巧凤,“扶二姑娘出去。” “是。”巧凤应道,便与巧喜二人连忙上前立在席楣的两侧。 席楣怒视着席华,就要挣脱,却对上席华那淡然的双眸,眸低透着骇人的冷光,她一怔,心底生出莫名地惧意,便敛眸任由着巧凤与巧喜扶着她出了大堂。 席华转身朝着那端坐在几案的人微微福身,“舍妹鲁莽了,还望公子海涵。” 那人透过斗笠打量着她,直等到将目光落在她白玉手腕上的血珊瑚手钏,眸低闪过一抹冷然,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轻轻地挥手。 席华便也不逗留,而是转身出了墨居。 等上了马车,席楣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席华盯着她看着,“二妹,你今儿个前来墨居究竟是为了什么?” 席楣见席华如此问,只是冷哼了一声,“与你何干?” “我只想奉劝你一句,莫要心生不该有的妄想,我可不想席家葬送在你的手里。”席华虽然不太喜欢如今的这个家,但是因着有老太太在,她即便不喜,却也不允许有人将危险带进席家。 席楣见席华教训自己,冷嘲热讽道,“即便我今儿个输了,你也比不过我。” “你好自为之。”席华与她说不通,便也不愿意再说。 席楣扭头不理会她,只觉得今儿个之所以输,是因着席华的缘故,一时间对席华越发地厌恶了。 等回了席家,席楣率先下了马车,径自带着画眉回了二房。 席甄看着席楣,而后又看向席华,“大姐,早就说过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少干。” 席华低笑道,“总归不能丢了席家的颜面。” “大房在外头哪里还有颜面?”席甄一面说着,一面便往前走。 紫钗已经在角门处候着了,见席华前来,连忙迎上前去,“大姑娘,老太太正等着您呢。” “我去换身衣裳便过去。”席华低声道。 “是。”紫钗笑着应道,便先回去禀报了。 席甄自觉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华换好衣裳之后便去了老太太那处,将墨居的事儿都说了一遍,自然将她偷偷溜出去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老太太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你说那人戴着斗笠?” “正是。”席华点头应道。 “这些时日你便待在院子里头,不必出去了。”老太太看着席华说道。 “是。”席华虽然不知晓老太太的用意,总归是乖顺地答应了。 待席华离去之后,老太太面露愁容,接着缓缓地起身,“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老太太,大姑娘的如此做甚是妥当。”郑妈妈见老太太面露担忧,低声宽慰道。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言了。 席华知晓老太太必定有事瞒着她,不过如今她却想着另一件事儿,这京中的人为何会突然来这个小镇子上呢? 墨居突然出现的那位戴着斗笠的男子,还有必然居出现的那位姑娘,这二人之间有何联系? “大姑娘,二姑娘去了二太太的房里。”巧凤走上前来,“此事与您有何干系?这二姑娘也忒不识好歹了。” “由着她。”席华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让你去办的事儿,可办妥了?” “大姑娘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只是……”巧凤看着她,“倘若老太太到时候唤您呢?” “最近瞧着老太太也没有心思。”席华接着说道,“倘若真的发现了,你照实说便是。” “是。”巧凤垂眸应道,只觉得大姑娘如今是越发地有主意了。 席华倒不是那等坐吃等死的人,许是习惯了操劳,想着如今大房的景象,日后怕是只能指望自己,故而才想到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真的到了那一日,自个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席华思谋了半晌,随即起身,“我去四弟那处一趟。” “奴婢这便去准备。”巧凤说罢便先退出了里间。 席华想着今儿个在街道上瞧见的,日后她不便出去的时候,便让四弟代劳。 席甄刚从袁氏那处出来,只觉得头疼不已,正想着去席华那处坐一坐,未料到远远地便瞧见席华过来了。 他脸上立马露出了明媚地笑容,几步便迎了过来,“大姐,可是来寻我的?” “恩。”席华浅笑道,“许久不曾去过四弟的院子里头,我前些时候让巧梅做了香包,瞧着正适合你,便拿过来让你瞧瞧。” 第21章 大姐是闷葫芦 “姑娘可知晓此物是何来头?”眼前的男子嗓音低沉却如眼前的六瓣莲花白玉杯清润。 “乃是青云观莫凡师太所赠之物。”席华也只知如此,难不成这是京中谢家的东西? 此时,掌柜的垂首入内,在他耳畔轻声嘀咕着什么,男子微微颔首,掌柜的便退了下去。 “公子专程为此物而来?”席华不难猜出,这一切都太凑巧,这里头到底有何与她有关联的隐秘呢? “正是。”男子接着说道,“我与此物颇有渊源。” “莫非是定情之物不成?”席华灵光一闪,便脱口而出了。 男子显然一怔,透过斗笠,也能看到那双眸子微动,却敛眸不语。 这一举动,极具深意,她低头瞧着,而后又看向男子,“这位公子,难不成你也有一串?” “这血珊瑚手钏这世上也只有一串而已。”男子淡淡地启唇,倒是很快地收敛了情绪,却对她多了几分地打量。 席华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血珊瑚手钏,莫凡师太是何意?难不成要撮合她一段美满姻缘不成? 她好看的一双杏眸微动,接着抬眸看着他,“我得此物实属巧合,却也不想因此物带来麻烦,倘若对公子有用,我便相赠与你吧。” 男子这下更是愣住了,着实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席华抿了抿唇,接着又叹了口气,“也罢,待我亲自前往青云观,将此物归还与莫凡师太吧。” 她接着便起身,微微福身,“倘若公子并无其他事情,我便不打扰了。” 男子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目送着她离去。 掌柜的立在外头,亲自送席华离开。 男子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沿,若有所思起来,“这个女子倒是有趣。” “有趣?”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自屏风后出来一人,仔细一瞧,乃是那日出现在必然居的女子。 “这东西,倘若给你,你该如何?”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猜的倒是不错,这的确是定情之物,血珊瑚以情凝血。”女子缓缓地坐在男子对面,径自拿起一旁的壶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 “她回绝的很干脆。”男子难得露出一丝浅笑,“难道我配不上她?” “不若,我将那血珊瑚手钏舀来?”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仰头看着他,她千里迢迢地追着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相中其他女子的。 更何况那个女子似乎…… 她说不上,只是看见那女子的时候,心里总是不安。 见男子缄默不语,她面色一冷,“难不成你认命了?” “认命?”男子轻笑道,“何为认命?” “她即便有那血珊瑚手钏,也无法入你的门。”女子冷哼了一声,“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男子盯着那莹白的茶杯里面浅绿的茶汤,“我是什么身份?” 女子见他如此,气得直接起身,“随你如何,总归不能是她。” “与你何干?”男子冷唇讥笑。 “好……是与我无关,我这是自讨无趣。”女子毕竟是骄傲的,何曾受到这般的数落,当下便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22章 大哥并不傻 男子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席华回了仙鹤居,便瞧见席沅正立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微风自窗棂吹入,轻轻地卷起他胸前的青丝,他葱白的手指捏着笔端,远远瞧着,眉目如画。 席华不得不感叹,席沅的美已经与这景相容了,很难看出他与常人不同。 席甄歪着头立在一会研磨,抬眸见席华上前,便笑道,“大姐,我说的不错吧,大哥很聪明。” 席沅做事极其地专注,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非他愿意出来,否则,任何人都休想将他拉出来。 此时的席沅,旁若无物的画着仙鹤,眼里哪里还有她? 席华浅笑着点头,压下适才见了那位公子之后心存的疑惑,直等到席沅画完之后,席华自叹不如,这丹青造诣,自是不俗。 席沅很高兴,等画卷风干之后,便小心地收了起来,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席华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与席甄带着席沅离开了墨居。 马车上,席甄看着她心不在焉,“大姐,可还是要去杂货铺?” “大哥想要古桃木,自是要去的。”席华低声道,“这青云观的莫凡师太,如今可在观中?” “不在。”席甄摇头,“听说云游去了,就是上次去了咱府上之后。” “还正巧。”席华盯着手腕的血珊瑚手钏,莫凡师太到底是何用意呢? 老太太又知道多少呢? 她该将在墨居所遇到的事情与老太太说吗? 等到了杂货铺,贵叔特意开了门,迎着三人入内,便又关了起来。 “东家。”贵叔躬身道。 “这是我大哥。”席华轻声道。 “大爷,四爷。”贵叔连忙作揖。 “昨儿个让你准备的桃木可都备好了?”席甄扬声问道。 “不敢耽搁,都备好了。”贵叔低声道。 “带我去瞧瞧。”席甄说罢,便领着席沅去了后堂。 贵叔自然陪着。 席华却没有跟着前去,只是坐在堂内的圈椅上,盯着手腕发呆。 想起适才那位公子的隐约显露的神态,便知晓此人比不是凡人,这等人是惹不起的,这血珊瑚手钏…… 看来还是要寻老太太,禀明此事之后,便将此物托老太太归还给莫凡师太最好不过了。 如此一想,席华也算是解了一桩心事,约莫半盏茶之后,便瞧见席沅喜笑颜开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匣子。 “大哥今儿个可是收获颇丰。”席甄也跟着高兴地说道。 席华低声道,“那便回府吧。” “大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席甄坐在马车内,机灵地问道。 “无妨。”席华浅笑道,“明儿个我便不出府了,杂货铺的事儿便交给四弟了。” “放心吧。”席甄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席华笑而不语,等回了府,席沅抱着宝贝兴高采烈的回了自个的院子,还不忘拽着席华的衣袖,央求她明儿个再带他出去。 第23章 要亲亲吗 “大姑娘,这楠木可只有这一块,还是老太太陪嫁之物呢,听说是老太太祖上留下来的。”巧凤看着席华低声道。 “哦。”席华微微点头,反正放着也是死物,放在有用的人手里,那可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如此想着,席华随即起身道,“去大哥那处吧。” “大姑娘,您该不会是?”巧凤这下猜到了。 “走吧。”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 陶氏用了饭正在小憩,席华也只是与李妈妈说了几句,便直接去了席沅的屋子里头。 席沅正抱着黄梨木,细心地雕刻着,不过是一日不见,那黄梨木已经有了形状,瞧着倒像是个人形,她笑吟吟地走上前去。 “大哥。” 席沅置若罔闻,蒙头不理会她。 她浅笑了一声,接着便从巧凤手中拿过匣子,打开之后,半蹲在他的身旁,“大哥。” 楠木本身就有一股奇特的气味,席沅整日儿浸泡在这些木头队里面,自然对这气味最是熟悉,他猛地抬眸,待瞧见席华手中的楠木,那双眸子散发着熠熠光辉,激动地便要伸手去拿。 席华哪里轻易能给他,连忙向后一躲,接着站了起来。 席沅仰头看着她,也跟着站了起来,显然比席华要高许多,此刻正俯视着她,委屈地噘着嘴,双手又再次地伸了过来。 “大哥,我是谁?”席华故意将匣子放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席沅盯着她不满地嘟着嘴,委屈地开口,“妹妹。” “是吗?”席华知晓席沅都是认得人的,不过是不爱理会罢了,而她向来与他不亲近。 “妹妹,我要楠木。”席沅盯着席华后背的匣子,双眼放光。 席华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大哥往日对大嫂也是如此撒娇的?” 撒娇? 巧凤立在一侧,只觉得面色微红,大姑娘怎得连这等话都能说出口? 席沅撇着嘴,突然伸手解着腰带,“要亲亲吗?” “咳咳……”巧凤忍不住了,终于明白大奶奶是如何与大爷同房的了,原来是哄骗啊。 席华也是面色一红,连忙将楠木递给他,“我是你妹妹,怎能跟你亲亲呢?” “哦。”席沅得到了楠木,自然也不宽衣解带了,连忙抱着楠木,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席华看着他钻进了后面的隔间,歪着头看了一会,便见他出来时已经是两手空空。 她不禁哑然,“大哥,楠木呢?” “藏起来了。”席沅得意地笑着,那笑容比外头正盛开的杜若还要清丽,不得不说,席沅的这张脸,的确俊美。 即便陶氏心里头有多少不满与怨言,但是面对大哥如此的容颜,怕是也不会不动心吧,虽然他的确是不爱与陌生人接触,可是他却很聪明。 席沅看在席华送他楠木的份儿上,他勉强跟席华说了几句,虽然不过寥寥数语,但是不难看出他心情极好。 席华对木匠的东西的确一窍不通,不过瞧着席沅对这些如此感兴趣,她也许能够看出他内心是极度渴望自由的。 她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大哥可是去过外面?” “不去,吵。”席沅摇头,还皱着眉头。 席华想了一会,“大哥可知晓,有一个地方,能瞧见仙鹤。” “仙鹤?”席沅这下来了兴致,仰头看着她,“妹妹能带我去吗?” “能,不过大哥可要听我的。”席华双眸微动,低声道,“还有四弟呢。” “听话。”席沅忙不迭地点头。 “好,明日儿晌午后。”席华与席沅约好了,便离开了。 等回了院子,巧凤时不时地看着她。 “你担心大哥去了外头惹出事儿来?”席华自然清楚巧凤的担忧。 “大爷从未离开过宅子。”巧凤低声道。 “大哥很想出去,却又不敢出去。”席华慢悠悠地说道,“父亲可是回来了?” “大老爷晚饭之后回来的,直接去了冷姨娘的院子,自然也听说了大奶奶将三姑娘撵出来的事儿,当场便发了脾气,更是赏了三姑娘不少好东西。”巧凤低声道。 “由着她们去吧。”席华倒是不稀罕那些东西,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只要冷姨娘有自知之明便是。 只可惜,席敏不是个安分的啊。 翌日,席华依旧是先去老太太那处请安,晌午之后,便去了席沅的院子,给守门的小厮通了气,便带着席沅出了府。 席甄一早就在侧门等着,等坐上马车之后,席沅整个人都显得很紧张,这是不安的表现。 席华自然知晓席沅是害怕的,毕竟头一次出来,而且听着车辕声,还有外头隐约的吵闹声,他越发地忐忑了。 席甄低声道,“大哥,你不是想要古桃木的吗?” “桃木,古桃木。”席沅被席甄的话引了过去,只是抬头看着他。 席华低声道,“大哥是要去看仙鹤,还是去看古桃木?” “都要。”席沅拽着席甄的衣袖,而后又看向席华,“妹妹,弟弟,我都要。” “哈哈。”席甄被席沅逗乐了,这可是大哥表达的最清楚的一次。 席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只有墨居才有仙鹤瞧。” “大姐,那墨居平时是不开放的。”席甄皱了皱眉头,“你可还记得上次去必然居,瞧见的那位姑娘?” “恩。”席华点头。 “我打听过了,她是从京城来的,好像来头还不小,连县丞老爷都亲自拜见了。”席甄接着说道,“她好像还特意打听了咱们家。” “还有便是,赏花节赢了二姐的那位公子,还在墨居。”席甄看着她,“当真要去?” “难不成他也是京城来的?”席华倒是没有想到那人还在墨居,只是墨居如今也不开放,但是她答应了席沅,自然要做到。 “大姐,我也没有法子。”席甄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席华敛眸,沉思了半晌,“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过是个墨居,有何难的?” “大姐,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等子魄力。”席甄笑吟吟道。 第24章 赏花节出现的公子 “妹妹,仙鹤。”席沅盯着她,眸子清澈,宛若星辰,让人难以拒绝。 席华看着如此的席沅,再看向身旁他身旁的席甄,低声道,“大哥,待会便能瞧见了。” “仙鹤。”席沅对此很执着,显然是极其向往的。 席甄看向席华,莫名地觉得她能有法子能进去墨居。 马车停在了墨居外,席华一身男子装扮,当即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的是席沅跟席甄。 席沅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紧张不已。 席甄上前拽着席沅的衣袖,“大哥,放心。” 席沅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不过那眼神还是不停地看着四处,一脸的防备。 席华自然地上前,门口看守的仆人将她拦住,“可有帖子?” 她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怀中拿出一个长形的锦盒,“还请将此物递与你家掌柜的。” “这位公子稍等。”门口的仆人见席华虽然穿着一声短打,不过那身上的气质,还有她递来的锦盒,言谈举止,都并非是普通小厮。 墨居所接待的人乃是当地颇有威望的大户人家,连京中,过往的大家也都接待过,这外头看守的可都是人精儿,如何看不出席华并非凡人。 双手接过那锦盒,语气也颇为客气。 席甄挑了挑眉,那粉嫩嫩地脸上噙着笑意,正好露出一双小虎牙,瞧着倒是越发地可爱了。 他拽着席沅站在席华的身侧,“你递给的是何物?” “通行证。”席华浅笑了一声。 “哦。”席甄在想,进入墨居除了墨居掌柜的送的帖子,是一概不能进去的,那锦盒里头是何宝贝? 不过看着席华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来是有备而来。 过了半晌,便见一身着墨色暗纹直?的男子疾步走了过来,待瞧见席华的时候,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席大小姐,在下乃是墨居的掌柜,请!” 说着便双手将那锦盒递还给了席华。 席华微微颔首,浅笑道,“掌柜的客气。” 她虽是男子打扮,但是这掌柜的单凭那锦盒内的东西便认出她是的身份,便知晓这墨居的实力不凡。 掌柜的亲自迎着席华入内,随即问道,“不知席大小姐前来墨居所为何事?” “这镇子上只有墨居才能瞧见仙鹤,我大哥想瞧瞧,我便前来叨扰了。”席华温声说道。 “席大小姐客气,原来是席大爷要瞧,请。”掌柜的看向躲在席华身后的席沅,面露微笑。 席甄仰着头,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护着席沅。 待上了二楼,席华三人被领去了仙鹤居。 席沅入了雅间,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他对于外界明显带着恐惧,可是在这样的房间里头,却会让他放松下来。 席甄跟席沅坐下,便有小二亲自上前奉茶。 掌柜的看向席华,“席大小姐,我家东家想要与您一叙,可否移步?” “东家?”席华只是端着茶,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可是那日赏花节赢了我二妹的人?” “席大小姐果然好眼光。”掌柜的连忙笑道。 “不知你东家见我所为何事?”席华总是带着几分地谨慎,毕竟如此神秘的人突然出现,又要见她,本身就很奇怪。 席甄也立马抬头好奇地看了过来。 “在下冒犯了,乃是那日东家的瞧见席大小姐手腕上的血珊瑚手钏。”掌柜的如实相告。 “这乃是我祖母的陪嫁之物。”席华只是微微动了动手腕,“想来,你家东家与我家祖母娘家颇有渊源。” “不知席大小姐?”掌柜的小心地看着她。 “稍等。”席华转头看着窗棂外,怪不得叫仙鹤居呢,从此处坐着,眺望过去,便能够瞧见仙鹤,视野开阔,而且风景极好。 她看向席沅,“大哥,我出去一会子,四弟会准备笔墨,你若是喜欢,便将那仙鹤的样子画下来,回去之后便能雕刻了。” “画下来。”席沅也正有此意,连忙点头应道。 席华再看向席甄,“四弟,你陪大哥一会子,等我回来。” “是。”席甄倒是难得乖巧地点头。 席华浅笑起身,便随着掌柜的出去了。 掌柜的领着她上了三楼,上头有一个个的暗格,却与二楼不同,只有一个房间,在尽头。 “席大小姐稍等。”掌柜的说罢,便先入了屋内。 过了一会,掌柜的出来,低声道,“请。” 席华微微颔首,便入了屋内。 里头布置的高雅清贵,清一色的玉色,整块碧玉雕刻的屏风,美人榻也是用整块玉所做,连带着眼前的长案,圆凳,都是各色美玉。 此刻正摆放着的那一套金镶玉的茶具,也是价值连城。 如此看似低调却奢华至极的陈设,让见识颇广的席华也有些咋舌,她不禁想起赏花节时,他端坐在几案前,手中握着白玉杯的样子…… “席大小姐请坐。”一道低沉却如醇酒般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席华的思绪。 她抬眸看了过去,便瞧见那男子正缓缓地朝她走来,依旧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是这独有的宛若阳春白雪的气质,却让席华感觉到,此人来头必定不小。 她微微颔首,便自然地落座。 男子也缓缓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席华双手接过,倒是并无男女之防。 轻嗅着茶香,微微挑眉,抿了一口,味甘却带着丝丝的甜,她将杯子放下,再次地对上那男子透过斗笠打量她的双眸。 “公子请我来,是为人还是为物?”席华到底不是那等扭捏之人,便也直白地问了。 对面坐着的男子,沉吟了片刻,再次启唇,“为物。” “血珊瑚手钏?”席华说着便将那手钏自腕间褪下,推至他的面前。 男子明显一怔,到底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爽快,随即便自袖中拿出一块帕子,将那血珊瑚手钏拿起,仔细看过之后,便又递给她。 席华接过,便不在意地戴好了,这是祖母让她前来赏花节时特意戴上的,当时她便心有疑惑,如今看见此人,便越发地肯定,这血珊瑚手钏背后隐藏着她不知的隐秘。 第25章 定情之物(1) “姑娘可知晓此物是何来头?”眼前的男子嗓音低沉却如眼前的六瓣莲花白玉杯清润。 “乃是青云观莫凡师太所赠之物。”席华也只知如此,难不成这是京中谢家的东西? 此时,掌柜的垂首入内,在他耳畔轻声嘀咕着什么,男子微微颔首,掌柜的便退了下去。 “公子专程为此物而来?”席华不难猜出,这一切都太凑巧,这里头到底有何与她有关联的隐秘呢? “正是。”男子接着说道,“我与此物颇有渊源。” “莫非是定情之物不成?”席华灵光一闪,便脱口而出了。 男子显然一怔,透过斗笠,也能看到那双眸子微动,却敛眸不语。 这一举动,极具深意,她低头瞧着,而后又看向男子,“这位公子,难不成你也有一串?” “这血珊瑚手钏这世上也只有一串而已。”男子淡淡地启唇,倒是很快地收敛了情绪,却对她多了几分地打量。 席华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血珊瑚手钏,莫凡师太是何意?难不成要撮合她一段美满姻缘不成? 她好看的一双杏眸微动,接着抬眸看着他,“我得此物实属巧合,却也不想因此物带来麻烦,倘若对公子有用,我便相赠与你吧。” 男子这下更是愣住了,着实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席华抿了抿唇,接着又叹了口气,“也罢,待我亲自前往青云观,将此物归还与莫凡师太吧。” 她接着便起身,微微福身,“倘若公子并无其他事情,我便不打扰了。” 男子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目送着她离去。 掌柜的立在外头,亲自送席华离开。 男子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沿,若有所思起来,“这个女子倒是有趣。” “有趣?”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自屏风后出来一人,仔细一瞧,乃是那日出现在必然居的女子。 “这东西,倘若给你,你该如何?”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猜的倒是不错,这的确是定情之物,血珊瑚以情凝血。”女子缓缓地坐在男子对面,径自拿起一旁的壶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 “她回绝的很干脆。”男子难得露出一丝浅笑,“难道我配不上她?” “不若,我将那血珊瑚手钏舀来?”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仰头看着他,她千里迢迢地追着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相中其他女子的。 更何况那个女子似乎…… 她说不上,只是看见那女子的时候,心里总是不安。 见男子缄默不语,她面色一冷,“难不成你认命了?” “认命?”男子轻笑道,“何为认命?” “她即便有那血珊瑚手钏,也无法入你的门。”女子冷哼了一声,“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男子盯着那莹白的茶杯里面浅绿的茶汤,“我是什么身份?” 女子见他如此,气得直接起身,“随你如何,总归不能是她。” “与你何干?”男子冷唇讥笑。 “好……是与我无关,我这是自讨无趣。”女子毕竟是骄傲的,何曾受到这般的数落,当下便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26章 定情之物(2) 男子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席华回了仙鹤居,便瞧见席沅正立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微风自窗棂吹入,轻轻地卷起他胸前的青丝,他葱白的手指捏着笔端,远远瞧着,眉目如画。 席华不得不感叹,席沅的美已经与这景相容了,很难看出他与常人不同。 席甄歪着头立在一会研磨,抬眸见席华上前,便笑道,“大姐,我说的不错吧,大哥很聪明。” 席沅做事极其地专注,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除非他愿意出来,否则,任何人都休想将他拉出来。 此时的席沅,旁若无物的画着仙鹤,眼里哪里还有她? 席华浅笑着点头,压下适才见了那位公子之后心存的疑惑,直等到席沅画完之后,席华自叹不如,这丹青造诣,自是不俗。 席沅很高兴,等画卷风干之后,便小心地收了起来,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席华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与席甄带着席沅离开了墨居。 马车上,席甄看着她心不在焉,“大姐,可还是要去杂货铺?” “大哥想要古桃木,自是要去的。”席华低声道,“这青云观的莫凡师太,如今可在观中?” “不在。”席甄摇头,“听说云游去了,就是上次去了咱府上之后。” “还正巧。”席华盯着手腕的血珊瑚手钏,莫凡师太到底是何用意呢? 老太太又知道多少呢? 她该将在墨居所遇到的事情与老太太说吗? 等到了杂货铺,贵叔特意开了门,迎着三人入内,便又关了起来。 “东家。”贵叔躬身道。 “这是我大哥。”席华轻声道。 “大爷,四爷。”贵叔连忙作揖。 “昨儿个让你准备的桃木可都备好了?”席甄扬声问道。 “不敢耽搁,都备好了。”贵叔低声道。 “带我去瞧瞧。”席甄说罢,便领着席沅去了后堂。 贵叔自然陪着。 席华却没有跟着前去,只是坐在堂内的圈椅上,盯着手腕发呆。 想起适才那位公子的隐约显露的神态,便知晓此人比不是凡人,这等人是惹不起的,这血珊瑚手钏…… 看来还是要寻老太太,禀明此事之后,便将此物托老太太归还给莫凡师太最好不过了。 如此一想,席华也算是解了一桩心事,约莫半盏茶之后,便瞧见席沅喜笑颜开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匣子。 “大哥今儿个可是收获颇丰。”席甄也跟着高兴地说道。 席华低声道,“那便回府吧。” “大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席甄坐在马车内,机灵地问道。 “无妨。”席华浅笑道,“明儿个我便不出府了,杂货铺的事儿便交给四弟了。” “放心吧。”席甄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席华笑而不语,等回了府,席沅抱着宝贝兴高采烈的回了自个的院子,还不忘拽着席华的衣袖,央求她明儿个再带他出去。 第27章 早有算计 席甄立在一侧无奈摇头,“这才几日,大哥的心便偏了。” 席华浅笑了一声,“大哥,待你雕刻好仙鹤之后,我再陪你出去如何?” “好。”席沅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画卷跟匣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席甄抬眸看着她,“大姐,你真有法子。” “大哥还是很想出府的,多出去总归不是坏事。”席华轻声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席甄低声道。 “去吧。”席华浅笑道,知晓席甄要陪着袁氏用晚饭。 姐弟二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席华换了衣裳,将血珊瑚手钏褪了下来,装入锦盒内,便去了老太太那处。 老太太正要用晚饭,不过也听郑妈妈提起了,席华带着席沅出府了,而且还去了墨居。 “华姐儿到底是顾忌兄妹亲情的。”老太太感叹道。 “也是老太太教导的好。”郑妈妈浅笑道。 “老太太,大姑娘来了。”紫钗入了堂屋,低声道。 “正巧陪我用晚饭。”老太太听席华来了,脸上便又多了几分慈爱的笑容。 席华入内,嘴角挂着浅笑行至老太太跟前,恭敬地福身,“祖母。” “说吧。”老太太自是瞧见了她手中握着的锦盒,再瞧见她腕间戴着的是翡翠手镯,并不是那串血珊瑚手钏,便知晓这丫头去墨居见了那人。 “祖母知晓孙女去了何处?”席华抬眸看向老太太问道。 “如今倒是与我耍起心眼儿来了。”老太太伸手戳着她的额头,宠溺地说道。 “不敢。”席华垂眸道。 “这血珊瑚手钏乃是莫凡师太赠与你的,你是见了那人了?”老太太虽然心中已经了然,却还是问了。 “不瞒祖母,自是见了,故而才觉得此物太过于贵重。”席华有野心,却也有自知之明。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面,门第观念极重,她不过是个寒门的女子,而那个人通身的气派,想必是士族中人,即便有了这血珊瑚手钏,与其他人来说是福,与她来说却是祸事。 她还想好好地活着呢。 “你倒是想的明白。”老太太频频点头,“不为眼前的繁花迷了眼。” “祖母,此物孙女还是请您归还与莫凡师太吧。”席华双手将锦盒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并未接过,而是抬手一推,“此物本就是你的。” “孙女不明白。”席华不解。 “日后你便明白了。”老太太握着席华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华姐儿,这东西你可收好了,今日所见那人,他既然认得出此物,日后必定会因着此物护你周全,即便有一日我不中用了,总归也能安心地离去。” “祖母。”席华连忙跪下,扑倒在老太太的怀里。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醒来之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老太太对她的好,她铭记于心,这些时日下来,自是将老太太当成了亲祖母,自然不想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太太摸着席华的头顶,“华姐儿,那人还与你说了什么?” “只是瞧了这手钏,并未说其他。”席华如实回道。 “恩。”老太太抬眸看着前方,“那人长相如何?” “戴着斗笠,倒是不曾瞧见容貌。”席华低声道。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罢了,这几日你便待在府上吧,此地他也不会待太久。” “是。”席华应道,无法,便将这血珊瑚手钏又带了回来。 陪着老太太用过晚饭,便回了自个的院子。 老太太揉着眉心,抬眸看了一眼郑妈妈,“扶我出去走走。”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扶着老太太出了正堂。 老太太也只是在院子里头随意地走了走,抬眸看着夜色,满天繁星,皓月当空,她双眸微动,凭添了几分地伤感来。 并未回里间,而是去了西次间隔间的佛堂。 “我一个人待会,都退下去吧。”老太太跪在佛堂前,语气平淡。 “是。”郑妈妈与紫钗躬身退了下去,将门合起。 过了半晌,便见一道身影自一侧入内,缓缓地行至她的身后。 老太太并未起身,也未转身,手中依旧捻着佛珠,却见那人也不扭捏,潇洒地落座。 “老夫人当真是用心良苦,为了护她周全,宁可将她当成一颗棋子送到我的身边。”男子的声音不似在白日面对席华时那般清雅,反而透着嗜血的冷。 老夫人也只是勾唇浅笑,“谋大事者,自是要懂得取舍,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品丝毫不逊与士族的大家小姐。” “倘若有一日我要废了这步棋呢?”男子双手随意地放在两侧,并未看向老太太,而是透过光影看着前方。 “血珊瑚手钏本就是她的,不过是让家主暂时保管罢了。”老夫人放下佛珠,缓缓地起身,待转身时,便瞧见坐在一侧长榻上的男子,一声黑袍,透着决然的冷。 老夫人并未见过此人,却也不知为何最后却要将华姐儿的命运交给此人,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男人勾唇冷笑,却也没有想到,此事是一早便算计好的,看来这颗棋子他是不用也要用了。 “但愿老夫人莫要后悔。”男子肃然起身,消失在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心头蓦地划过一丝怅然,缓缓地离开了佛堂。 席华端坐在书案前,盯着眼前锦盒内的血珊瑚手钏愣神,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这种感觉,自从出了墨居便一直盘旋与心。 她微微蹙着眉头,却见巧凤匆忙入内。 “发生何事了?”席华抬眸看着她。 “大姑娘,老太太……老太太……”巧凤一向稳重,此刻却显得极为慌乱。 “祖母如何了?”席华连忙将锦盒合起,绕过长案站在巧凤面前,焦急地问道。 第28章 老太太晕倒(1) “老太太晕倒了。”巧凤连忙说道。 “走。”席华微微蹙眉,老太太为何会突然晕倒呢? 等到了老太太的院子,便见二婶陈氏与二嫂李氏已经早早地候在了外头。 席楣与席敏,席青也都安静地等着。 袁氏皱着眉头,面露担忧,席华看过去的时候,明显瞧见袁氏那眸低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微微一愣,对上袁氏看来的眼神,“母亲。” “你总算来了,往日老太太最是疼爱你。”袁氏用帕子作势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母亲,你这哭什么?”席华终于忍无可忍,低声道。 袁氏一愣,这刚刚落下眼泪,掉也不是,憋回去也不是。 陈氏也是一怔,见席华当着众人的便这样对自己母亲不敬,她双眸闪过一抹鄙夷,只觉得这大房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席甄对袁氏此时的举动也不满,毕竟祖母只是晕过去了,又不是?怎得就她哭哭啼啼的呢?跟嚎丧似的。 陶氏被软兜抬了过来,气色瞧着不大好。 席沅有些懵懂地走了过来,原先有些不自在,不过瞧见席华在,大步地越过李妈妈,站在了席华的跟前。 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此刻只看着她,“妹妹。” “大哥,可是困了?”席华知晓席沅如今正是歇息的时候,无端端地被人拽了起来,想必心气儿不顺。 “恩。”席沅点头,只是拽着席华的衣袖,并不理会其他的人。 席沅往日也不亲近旁人,与席华的关系也很冷淡,这下,倒是让众人颇为诧异,何时这兄妹二人的关系如此亲近了。 袁氏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沅哥儿。” “母……母亲。”席沅听着,只是淡淡地启唇,而后便又看向席华。 席华见席沅如此,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看向紫钗,“紫钗姐姐,西次间可空着?” “空着呢。”紫钗低声道。 “恩。”席华带着席沅直接入了西次间,“大哥,你且在这处歇息会。” “妹妹,困。”席沅当即便踢了鞋子,直接躺在了床榻上,打了个哈欠,接着睡了。 席华转眸看向席甄,“四弟,你呢?” “我不困。”席甄摇头,不过看着席华的时候,充满了信任。 紫钗看着大爷、四爷对大姑娘如此的亲近,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席华看着紫钗,“紫钗姐姐,你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紫钗便将经过告诉了席华。 “出了佛堂便晕倒了?”席华皱了皱眉头,再次地确认。 “正是。”紫钗应道。 “郎中可出来了?”席华听着外头的动静,轻声道。 “许是出来了。”紫钗说着便先出去了。 席华带着席甄也跟着出了西次间,待到了正堂,便见许郎中站在前头。 “老太太如何了?”陈氏连忙问道。 “怕是不好。”许郎中摇头,接着说道,“端看能不能挺过今夜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下连陈氏都焦急起来,连忙请许郎中去开药房,给二老爷传信儿去了。 第29章 老太太晕倒(2) 席华入了里间,郑妈妈正在一旁伺候着。 “大姑娘。”郑妈妈恭敬地福身。 “祖母这处我来伺候着。”席华总归是不想这个时候老太太便这样走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守着老太太。 郑妈妈见状,也只是含泪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甄看着她,“大姐,我呢?” “你也在一旁。”席华看着他,“祖母最惦念的便是我们。” “恩。”席甄应道,接着便亲自从一旁端过铜盆。 “四爷,这可如何使得。”紫钗进来一瞧,连忙说道。 “不妨事。”席甄说着便亲自拧了帕子,递给席华。 席华拿过给老太太擦着额头的薄汗,抬眸看着紫钗,“晕倒是因何所致?” “许郎中说操劳所致。”紫钗垂眸道。 “父亲与二叔何时回来?”席华紧接着问道。 “大老爷应当很快就能赶回来,二老爷还在任上,最快也要明日,二爷与三爷已经在外头了。”紫钗如实地回道。 “祖母这处由我跟四弟服侍便是了。”席华低声道,“你且说,这是老太太传下的话。” “是。”紫钗明白,这个时候老太太最是要清净,万不能乱了。 她接着退了出去,陈氏低声道,“华姐儿呢?” “老太太只让大姑娘在一旁服侍着。”紫钗轻声道,“二太太,您可是要回去歇息会?” “我便在这处等吧。”陈氏双眸微动,看向一侧心不在焉的席楣,“楣儿,你也该去尽孝。” 席楣有些茫然地看着陈氏,没有反应过来。 席敏却流着泪,楚楚可怜地上前,看着紫钗,“紫钗姐姐,让我去陪着祖母吧。” 郑妈妈瞧着席敏此时流泪,她想起适才袁氏的举动,被大姑娘直接给逼了回去,此刻上前,“三姑娘,您这身子,倘若累着了,到时候老太太醒了,老奴可没法给老太太交代。” 席敏抬眸看着郑妈妈,哀求道,“我只是想尽孝。” 席楣这才反应过来,“郑妈妈,我也去吧。” “老太太只让大姑娘与四爷陪着。”郑妈妈为难地说道。 陈氏一听,脸色更不好看了。 席楣没有想到郑妈妈便这样驳了她的面,走上前去,“郑妈妈,祖母一直昏迷,怎会只让大姐服侍着呢?” “早先老太太便说过,倘若哪一日……只想让大姑娘陪在跟前。”郑妈妈接着说道,“难不成二姑娘不信老奴所言?” “奴婢也听到了。”紫钗连忙上前说道。 席敬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老太太如何了?” “大老爷。”郑妈妈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虽然陈氏瞧不上这个大伯,但是总归也不能乱了规矩,所以此刻便也不再争执了。 袁氏上前说道,“老爷,老太太身子一向康健,未料到竟然……” “哭什么?”席敬虽然犯浑,可是对老太太甚是恭敬的,瞧着袁氏动不动掉泪,本就担忧,此刻越发地不耐烦了。 第30章 没出息(1) “妾身是记挂着老太太的身子。”袁氏嘀咕道。 席敬有些烦躁,直接起身进了里间,便瞧见席华跟席甄正陪在床榻旁,一个在递着帕子,一个在给老夫人降温。 他微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会有这份孝心。 席华抬眸看向席敬,连忙起身,行至他的跟前,微微福身,“父亲。” “老太太如何了?”席敬低声询问。 “倒是比适才好些了。”席华看着他,明显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酒气,显然是没有换衣裳便直接赶回来的,她轻声道,“父亲可是要回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席敬这才意识到,想着适才幸好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不然他还真是丢了颜面,瞧着席华的时候,难免多了几分地注意,未料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地细心。 席华看向进来的紫钗,“紫钗姐姐,我记得前些时候,老太太特意寻了你给父亲做一身衣裳的。” “是。”紫钗明白了,朝着席敬福身道,“大老爷随奴婢前来。” 席敬看着席华,“你与甄哥儿便好好照看老太太。” “是。”席华应道,目送席敬离去,接着转身看着席甄。 席甄吸了吸鼻子,而后说道,“父亲越发地没个正行了。” “父亲也是你能编排的?”席华伸手敲着他的额头。 席甄吐了吐舌头,总归是像个孩子了,而后坐在一旁看着老太太昏睡不醒,抬眸看着席华,“大姐,祖母?” “你放心吧。”席华握着老太太的手,“祖母定然舍不得我们。” “恩。”席甄却觉得老太太突然昏倒,有些蹊跷。 郑妈妈此时进来,待瞧见席华怔怔地看着老太太,她上前说道,“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会,让老奴守着便是。” “郑妈妈,你且去歇息会吧。”席华低声道,“我与四弟守着便是。” “是。”郑妈妈知晓席华的脾气,倔起来跟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不相上下。 席甄到了半夜有些困了,便靠在席华的肩头上打着瞌睡。 席华从一旁拿过毯子,盖在他的身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她则靠在另一侧,照顾着老太太。 席敬换好衣裳,便在正堂等着,低头看了一眼时辰,便起身朝着里间走来,打开帘子,便瞧见了里头的一幕。 这样的情形,让他想起了儿时的画面,犹记得老太爷有一次重病,老太太便是如此衣不解带,照顾着老太爷,还要照顾自己,而他也是困极了,便这样靠在了老太太的怀里睡着了。 席敬仔细地打量着席华,这个女儿,他关心的很少,年轻的时候因着不待见袁氏的关系,后头因着老太太对她太宠了,他倒是想不起来,跟她什么时候亲近过。 只是此时,看着她照顾着老太太,还有轻轻地拍着席甄的后背,突然明白了,怪不得老太太疼爱她,这个女儿宛若老太太年轻的时候。 他如此一想,便默默地退出了里间,眼眶莫名地泛红。 陈氏与李氏也都守着,远远地瞧见席敬略显悲伤地出来,倒是没有见过大伯如此,也不知怎得,便也跟着伤感起来。 第31章 没出息(2) 袁氏上前连忙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老太太?” “胡沁什么?”席敬看见袁氏紧张地神色,面色一沉,冷声道,“你不用守在这处了,回去歇息吧。” “妾身……”袁氏连忙低头,不敢出声。 “送大太太回去。”席敬如今是越发地不想看见袁氏。 “是。”身旁的陈妈妈眼尖地上前,扶着袁氏,便这样走了。 陈氏自然也不敢上前询问,便坐在远处等着。 席敬却起身去了西次间,适才紫钗服侍她换衣裳的时候,他瞧见了一旁放着的鞋面,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嘴。 “这是老太太给大老爷绣的。”紫钗敛眸说道。 “老太太怎得还动起这个来了?”席敬心头泛起一丝涟漪,接着便将那鞋面拿了过来,正好是他的尺寸。 “老太太说……”紫钗忍着眼泪,“瞧着大老爷不爱理事,却最是孝敬的,老太太担心哪一日真的……便想给大老爷留些念想。” 席敬到底不是个心硬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母亲,听着紫钗如此说,便落下泪来。 等出去在正堂坐下的时候,这心里越发地七上八下起来,而后便去了里间,又瞧见适才的那般情形,越发地收不住了。 天微亮的时候,二老爷席耀赶了过来,当下便入了正堂。 陈氏只是眯了一会,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老爷。”陈氏亲自接过席耀身上的披风。 “母亲如何了?”席耀紧张地问道。 “还未醒,许郎中说,熬过今夜便无碍。”陈氏轻声道,难掩悲伤。 席敬上前看着席耀,兄弟二人自幼的感情很好,也不知是何时,突然便变得生疏了,到后头便各过个的。 如今席敬明显看着有些疲惫,而席耀也因着担心老太太,“大哥。” “你随我来。”席敬说着便转身去了西次间。 席耀极少看见席敬会如此,心下一沉,便跟着进去了。 席敬将另一双鞋面递给他,“这是母亲做的。” 席耀一愣,双手颤抖地抬起,接了过来,一时间感慨不已。 不由得想起了,他每次前去任上时,老太太都会亲自送他到府外,目送他离去,才肯回去。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席耀不由得一阵心酸,半大的年纪,此时却满脸泪痕,只是小心地握着那鞋面,抬眸看着席敬。 席敬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二弟,我知晓,这些年家里是你在撑着,我自幼便知晓是个没出息的,母亲便也多疼了我一些,但是我清楚,母亲心里最疼爱的还是你,你可是她老人家的希望跟骄傲啊。” “大哥。”席耀一时间感慨不已,竟忍不住地恸哭起来。 席华一直守着,待瞧见老太太睁开双眼,她即刻将席甄摇醒,冲着刚进来的郑妈妈喊道,“祖母醒了,快去请许郎中。” 第32章 老太太去了(1) 席敬与席耀两兄弟正在西次间伤心难过,听到外头的动静,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抹干眼泪,便出去了。 “老太太醒了。”陈氏连忙上前,明显瞧见了席耀眼角的泪珠。 她微怔,连忙说道,“老爷,去瞧瞧老太太。” “恩。”席耀即刻又变得冷漠下来,抬步入了里间。 席华正坐在床榻旁,握着老太太的手,“祖母,可有何处不适?” “母亲。”席敬与席耀连忙上前行礼。 “华姐儿……”老太太看向席华,“你且出去,我与你父亲、二叔说会子话。” “是。”席华顿感不妙,却也只能听话,低声应道,随即便带着席甄离开了里间。 外头,陈氏连忙上前,“老太太如何了?” “正与父亲、二叔说话。”席华低声道。 “好孩子,你且去歇息会吧。”陈氏看着席华眼底的乌青,轻声道。 “我不碍事。”不知怎的,席华的心里很不安,故而这个时候如何能安心地去歇息呢。 席甄只是安静地站在席华的身旁,倒是变得沉默起来。 陈氏巴不得席华现在回去,万一老太太有个万一,她担心有席华在,老太太指不定将她的东西都给了席华一个人。 想及此,这心里头犹如翻江倒海般,五味杂陈,着实不是滋味。 李氏自然瞧出了陈氏的心思,故而此刻便也出声劝着席华去歇息。 陶氏本身身子就弱,如今也是苦苦撑着,自然巴不得回去歇息呢,见席华不肯,便也上前说道,“妹妹,你都熬了一夜了,便去歇息会吧。” “大嫂,倘若你乏了,便去西次间眯一会,正巧大哥也在。”席华柔声道。 陶氏便也不再说什么了,长辈都在这处,她要是真的去了,成何体统? 郑妈妈扶着老太太靠在靠枕上,而后便立在一侧,垂眸忍着悲伤。 席敬与席耀自是跪在床榻前。 “都起来。”老太太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是。”席敬与席耀便起身坐在了一旁。 老太太低声道,“郑妈妈,去将匣子拿来。”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去了。 过了一会,将匣子拿了过来,老太太伸手接过,打开之后,拿出两个信笺,递给二人,“我知晓,倘若没有我碍眼,你们兄弟两个一早便分家了。” “母亲。”席敬与席耀红着眼眶,双手颤抖,抬眸看着老太太,羞愧不已。 “你们对我自是孝顺,我也知晓你们的心思。”老太太接着说道,“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这家早晚是要分的。” “母亲,是儿子不孝,没出息。”席敬连忙起身再次地跪下。 “是儿子不孝。”席耀也跟着跪下。 “都起来。”老太太连忙让二人再次地起身。 席敬与席耀便又重新坐下,此刻半大的人却像个孩子。 老太太接着说道,“日后莫要再计较了,你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日后该帮衬的总归是要帮衬的。” “是。”席敬与席耀乖顺地应道。 第33章 老太太去了(2) “去将他们都叫进来。”老太太低声道。 “是。”郑妈妈便出了里间,抬眸看向陈氏与赶来的袁氏,并陶氏、李氏,席沅、席植、席璋,席甄四兄弟,“老太太请大太太、二太太,二位奶奶,四位爷,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进去。” 这下一屋子的人便陆续地入了里间,自然站满了。 “老太太。”袁氏与陈氏连忙跪下,忍着泪水。 其余的孙子孙女也都跪下,齐声唤道,“祖母。” “都起来吧。”老太太面色平静,温声道。 众人便起身,垂首立着。 “郑妈妈。”老太太看向郑妈妈。 郑妈妈便从一旁的箱子内拿出数个匣子,逐一地递给了众人。 “这都是我留给你们做为念想的。”老太太轻咳了几声,“我待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多偏疼了一些华姐儿,却也不曾对你们偏颇过。” “是。”众人捧着匣子,低声应道。 “华姐儿。”老太太朝着席华招手。 “祖母。”席华只觉得眼角酸涩,缓缓地上前,却也不敢上去。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可记住我昨儿个说的话?” “记得。”席华低声道。 “那便好。”老太太只是欣慰地看着她,而后说道,“守了我老太婆一夜,都累了吧,下去歇息吧。” “是。”袁氏与陈氏便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席华自然也跟着出了里间,众人却也不敢真的离开,只是候在外头。 袁氏看了一眼席华手中的匣子,双眸微动,接着便看向席甄,而后便不说话了。 里间再次地剩下了席敬与席耀,此刻伺候在一旁。 老太太从郑妈妈的手里将两套衣衫与靴子拿了过来,“这是我给你们做的,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的衣裳可都我亲自做的,后头,你们都大了,成家立室了,可是我每年都还是会给你们做上四季的衣裳,却也没有给你们,那两个箱子里头都是这些年来我给你们做的,这是前些时候刚做的。” “母亲。”席敬与席耀双手捧着,连忙跪了下来。 “人生数十载,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看着你们都有出息了,我也能安心地去见你们的父亲了,老大,老二,我只有一事相求。”老太太看着席敬与席耀说道。 “母亲尽管说。”席敬与席耀齐声道。 “善待华姐儿。”老太太看着他们,眼神中更多是乞求。 二人明显一怔,却也齐声应道,“是。” “好,好。”老太太低声道,“我累了,想睡会。” “儿子告退。”席敬与席耀重重地叩头,而后便捧着衣裳退出了里间。 老太太抬眸看着郑妈妈,“华姐儿便托付给你了,待我走之后,你便……” 郑妈妈附耳听罢,咬着唇应道,“老太太放心,老奴即便是死,也会护住大姑娘。” “如此我便放心了。”老太太轻轻地合上了双眸,眼角有泪痕滑落,嘴角含笑。 待郑妈妈出来之后,席敬与席耀当场愣住了。 “老太太去了。”郑妈妈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众人一愣,当即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34章 袁氏强势 席华连忙冲进了里间,便看见老太太躺在床榻上,她慢慢地往前走着,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的画面,越想,便越发地酸涩。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遇到的待她最好的人,可是她还未尽孝,便这样走了。 席华慢慢地跪下,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容,泪如雨下。 席敬与席耀陆续入内,外头早已经是哭声一片。 “母亲!”二人当即便跪下,痛哭不已。 袁氏与陈氏并未进来,此刻只是跪在外头哭着。 老太太走得突然,却也像是早有安排,早些时候便准备好了后事的一应物什。 袁氏自告奋勇要亲自操办老太太的送葬仪式,陈氏却不答应了。 此时,老太太已经被送去了灵堂,安置在棺木内。 巧凤见席华跪在灵堂前哭的伤心,便也忍不住地落泪。 紫钗匆忙走了过来,“大姑娘,大太太与二太太正因着老太太丧葬之事争执不下呢。” 席华双眸微动,袁氏素日不声不响,对中馈之事从不关心,怎得突然要主持老太太的丧事呢? 她缓缓地起身,低声道,“祖母临走时,可还有什么交代?” “得问郑妈妈了。”紫钗低声道。 “恩。”席华此刻已经敛去了悲伤,带着人去了正堂。 袁氏此刻正端坐着,手中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轻呷了一口,抬眸看向陈氏,“弟妹,我是大嫂,正所谓长嫂如母,老太太的后事理应由大房操持。” “大嫂,这些年来你一直不爱理事,不知这操持这一大家子有多辛苦,老太太疼惜我,这些年来这府上的事儿都是我在打理,如今老太太去了,我如何能不好好地送她老人家一程呢?”陈氏说着忍不住地落泪。 “大姑娘来了。”紫钗入内,低声道。 陈氏一听,眸低闪过一抹嘲讽,而后便看向袁氏,见她脸色也是如此,随即说道,“老太太最疼爱的便是华姐儿了,此事倒是要听听她的。” “她总归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这外头的事儿也是不懂的,如何能听她的?”袁氏淡淡地说道,提起席华的时候,是掩饰不住的冷漠与厌恶。 席华入内,正巧听到了袁氏的话,她双眸微动,便上前福身道,“母亲,二婶,大嫂,二嫂。” “妹妹。”陶氏对老太太是有几分尊敬的,虽然素日与老太太有些置气,可是想着老太太处置了冷姨娘,这心里头还是存着感激的,如今人去了,陶氏即便是个斤斤计较的,却也不是那等子冷心无情的人,故而是真的伤心起来。 尤其是瞧见袁氏突然要主事,她一时间有些烦躁起来,却也有些看不懂袁氏了。 陈氏也觉得袁氏自老太太走之后,突然变了性子,反而让陈氏越发地不喜欢袁氏,连带着大房的人都瞧着不顺眼,她如今只想着将老太太的后事办妥之后,便提分家的事儿。 先前因着老太太在,故而两家便没有彻底分开,如今老太太既然不在了,也就没有必要牵扯在一起。 席华并未开口,而是等郑妈妈过来。 “大姑娘。”郑妈妈恭敬地福身。 “郑妈妈,老太太可有何交代的?”席华低声问道。 之前袁氏与陈氏也问过,可是郑妈妈只字不提,如今席华前来,郑妈妈便开口了。 “老太太说,她院子里头的东西全都留给了大姑娘,这是清单,此事也与两位老爷说过了。”郑妈妈紧接着说道,“大姑娘,老奴日后便跟着您了。” “郑妈妈请起。”席华再次地眼眶泛红,连忙伸手扶起郑妈妈。 陈氏冷着一张脸,未料到老太太真的偏心至此,想着之前老太太给的匣子,里头大多是一些银票,到底没有旁的了,那么老太太的嫁妆呢?难不成都给了席华? 别说陈氏了,就连袁氏,还有一向温和的李氏心里也不舒坦。 席楣最是沉不住气,“凭什么祖母院子里头的东西都是你的?” 席华此刻到底不想争吵起来,毕竟两位老爷还在外头呢。 “二妹妹,这是祖母的遗言,倘若你有何不满,大可去寻我父亲与二叔。”席华淡淡地启唇,转眸看着袁氏,“母亲,往日您便不管这内宅的事儿,大房的庶务一向都是大嫂在打理,就连大嫂滑胎之后,您也不曾帮衬过,祖母如今去了,自是要让祖母风光大葬,此事理应交给二婶操持。” “母亲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袁氏冷斥道,“果然是吃里扒外的。” 席华见袁氏当着众人的面便对她这番斥责,既然如此,她也无需顾忌袁氏的面子,转眸看向郑妈妈,“郑妈妈,父亲与二叔可在外头?”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祖母想来也是与父亲与二叔提起过的,你且去问问吧。”席华说罢,而后便转身坐在了一侧。 陈氏未料到席华会将此事交给她,这下看向席华的时候,难免多了几分地审视。 过了一会,便见郑妈妈前来,躬身道,“两位老爷说了,此事还是交给二太太妥当。” 既然两位老爷都发话了,袁氏便也没了话。 陈氏却在此刻有了算计,看向席华说道,“华姐儿,老太太最是疼爱你,老太太的后事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的,只是……” 陈氏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你也知晓,这往来人情,采办都是极大的开支,而公中银两不足,你那处可是?” 席华见陈氏打老太太给她嫁妆的主意,不禁冷笑,只说读书人自是清高,可是这俗起来,还真是俗不可耐。 陶氏一听,只觉得席华是大房的人,那些东西她一个姑娘如何能守住,即便日后要分,也该是大房的,而她是长嫂,自然也能多分一些,如何能让二房觊觎了去,如此一想,便冷笑一声,开口道,“二婶,大妹妹也不过是个姑娘,您可是长辈,怎得好伸手向小辈要银钱呢?” 第35章 冷姨娘心大 陈氏也不气恼,只是看着席华,“这府中上下那样不需要打点的?” “二婶所言不假,只是如今还未分家,自然要从公中出的,如何能独独从大姑娘的手里取呢?更何况她她也做不了主。”比起这等子算计,陶氏可是精明的很,一点都不含糊。 席华只是淡淡地敛眸,“二婶,此事还要问过二叔才是。” 陈氏明显一怔,这个时候去问席耀,那不是找死吗? 席敬跟席耀两兄弟谈不上亲近,却也都是极孝顺的,尤其是对老太太,言听计从,何曾忤逆过,老太太去了,倘若她逼着席华拿银钱给老太太办后事,席耀看似文质彬彬,发起火来,连陈氏都不敢出声。 更何况如今席耀浸淫官场,这身上难免带着官气儿,陈氏哪里敢。 席华不出手,一出手就掐中陈氏的命脉,老太太走了,可是她临走的时候,却将让席敬与席耀这辈子都不敢忤逆她的话,尤其是对席华的关照,怕是日后每每看见席华,都会想起老太太。 席敬虽然不成器,却也不傻,他不过是知晓自己资质平平,便也任由着如此挥霍罢了。 再加上先前瞧见席华彻夜不眠的侍疾,又因着老太太对席华的疼爱,而席敬对老太太心存愧疚,自然不会真的去从席华的手里头拿老太太的东西,因为席敬知道,老太太做这些决定并非是偏疼席华,而是因着席华与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着实太像了,故而这脾气,怕是也一样。 席耀自是个自命清高之人,自然不会从侄女儿那里舀银钱去给自己的母亲办丧葬之事,此事若是传出去,他日后如何在官场立足? 陈氏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看着席华的时候,双眸一冷,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袁氏看着席华,眯了眯眼,接着起身走了。 席甄几兄弟跟着两位老爷在前头招呼宾客,陈氏便也忙了起来。 席华并不不愿意给,而是不喜欢被算计,老太太刚走,陈氏便打老太太东西的主意,换谁都会不悦。 “大姑娘,您觉不觉得大太太变了?”巧喜藏不住事儿,抬眸看着她问道。 “恩。”席华心情不好,此刻整个人瞧着阴沉沉的。 “大姑娘,大爷躲在屋子里头不肯出去。”巧梅连忙过来,低声道。 “四弟呢?”席华接着问道。 “四爷跟着大老爷呢。”巧梅看着她,“大姑娘,这三姑娘……” “她想如何?”席华双眸一沉,暗自冷笑,这一个个的权当她是好欺负的? 巧梅低声道,“冷姨娘去大老爷那处哭诉了。” “恩?”席华只是淡淡地挑眉,“想来被父亲骂了一通吧。” “大姑娘,可不是嘛。”巧梅连忙说道,“大老爷如今正伤心呢,也不知晓冷姨娘为何会如此着急,且不说她一个姨娘,打着为三姑娘日后的前程做幌子,如今竟然敢编排起大姑娘了,当真以为老太太……” 巧梅跟着席华久了,渐渐地胆子也大了,这说起话来也便没有了遮拦。 见说错了话,连忙垂眸,“大姑娘,奴婢知错。” “冷姨娘并不是那等糊涂的人。”席华却觉得这里头有些蹊跷。 “大姑娘,冷姨娘如此做,怕是故意的。”巧凤看着她说道。 “到底是心太大了。”席华想起袁氏来,这个时候她倒是安稳的很。 她缓缓地起身,“去看看大哥。” “是。”巧凤几个便跟着席华去了席沅的院子。 陶氏身子也好了不少,如今正跟着陈氏忙活,便也不在院子里头。 等席华入了屋子,便见席沅正抱着那楠木雕刻着。 席华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旁,仔细看着,心也跟着微微地抽痛着。 “大哥,早先你便想给祖母雕刻木像了?”席华半蹲在一旁,抬眸看着他。 席沅点头,只是专注地雕刻着,“祖母不害怕。” 席华眼眶泛红,知晓席沅心里是明白的,老太太去了,而他看着傻乎乎的,可是心里头对老太太却是极其尊敬的,故而当时她将楠木给他的时候,他高兴不已,一早便准备给老太太雕木像了。 席敬不知何时站在外头,听见了席华与席沅的对话,愣了一下,也跟着哭了起来。 “大老爷。”巧凤连忙上前行礼。 席华抬眸看着席敬,接着起身便行至他的面前,“父亲。” “你祖母身前最疼惜的便是你。”席敬看着席华,如今瞧着,越发地觉得像年轻的老太太。 不管席敬如今有多大年纪,可是在失去母亲之后,也无助的像个孩子。 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老太太的身影,那些模糊,渐渐遗忘的画面此刻却突然清晰了,他原本想去冷姨娘那处坐会,未料到冷姨娘却编排起席华了,打老太太给席华的东西的主意。 席敬顿时便怒了,骂了冷姨娘一顿,便出了冷姨娘那处,正在伤心的时候,却看见席华走了过来,便想起了自己的这双儿女,故而过来瞧瞧。 未料到看到的却是这一幕,他因着席沅生下来便是个傻子,故而后来对孩子的感情都很冷淡,如今瞧着席华,见她倒是比不得那些养在闺阁中只知道哭的娇小姐,反而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表现得如此地冷静,席敬想起了老太太,果然养在老太太跟前是对的。 他看着席华,泪如雨下,过了许久之后,才抬起衣袖抹着眼泪,“老太太送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有我在,谁也休想打主意。” “是。”席华没有想到席敬会说出这番话来。 席敬看了一眼正在认真雕刻木像的席沅,想要上前,却最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便落寞地离开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挂起的白帆随风而动,那松柏下放着的藤椅,此刻只是微微摇晃着,却不见老太太的身影。 他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混账事儿,到底是没有好好地陪着她老人家。 “大哥。”席耀嘶哑的声音响起。 第36章 分家 “早些的时候,母亲还说过,等春年你回来,她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酱牛肉。”席敬坐在一侧的藤椅上,低声说道。 席耀便也坐在了一旁,“大哥,母亲操劳了一辈子,到底是我不孝。” 兄弟二人便这样像儿时一般闲聊起来,自是感慨不已。 席华半蹲在席沅的身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雕刻木像。 过了许久之后,席甄也走了进来,而后便一撩衣摆,坐在地上,靠在她的身上,“大姐,这几日我能去你那处吗?” “好。”席华欣然应道。 “母亲那处……”席甄抿了抿唇,“让我瞧着有些害怕?” “恩?”席华不解。 “哎。”席甄也不知如何说起,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席华轻声道,“今夜去灵堂。” “恩。”席甄穿着素衣,“我瞧见父亲跟二叔在祖母的院子里头,倒是头一次看他们坐在一处如此亲近。” “终归是血亲。”席华叹了口气,人啊,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他们内心对老太太都存着遗憾。 席沅赶在老太太下葬之前雕刻好了木像,亲自放在了棺木内作为了陪葬。 送葬的那一日,席沅身为长孙,抱着牌位,三步一叩首的送老太太下葬。 他腰背挺得笔直,抱着牌位,神色黯然,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 席敬未料到席沅竟然没有哭闹,也没有不懂事,反而有条不紊地,按照规矩进行着。 回来之后,席敬将席沅叫了过去。 “父亲。”席沅与席敬并不亲近,故而见他明显紧张不已。 “早先听说你功课不错。”席敬不知为何,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女,突然想好好地亲近。 席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垂眸不语。 席甄连忙搭话,“父亲,大哥甚是聪明,儿子许多不明白的也都是大哥为儿子解惑的。” “哦。”席敬虽说不学无术,却也是从小被老太太盯着读过书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并无席耀那等雄心壮志罢了。 算来,在席家,并未有其他后宅那般乌烟瘴气,嫡庶分明,庶子庶女也都被宽厚对待的,否则,席敏也不会仗着冷姨娘得宠,敢算计席华了。 席敬也知晓这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只不过人的心总是偏长的,多偏疼了一些席华罢了,但是总归老太太对待其他众人从来都是宽厚和善的。 故而,老太太去了,不论是陈氏还是李氏、陶氏,甚至于下人都伤心不已。 席敏虽然算计,可是对老太太却也是尊敬的。 陈氏见席耀回来,准备说分家之事。 “老爷,大伯早先可提过分家之事?”陈氏双手递上茶盏问道。 “此事日后不必提。”倘若先前,席耀是有这个心思的,但是想起老太太临终之言,席耀总归是不愿意主动提起的,渐渐地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爷,大老爷请您前去一趟。”外头小厮低声道。 “恩。”许是年岁大了,在外头经历了许多,便也看透了不少事儿。 此次老太太之事,也让一向瞧不起大哥的他,对这位大哥自内心多了不少的尊敬。 他只是冷冷地起身,便去了席敬那处。 席敬准备了酒菜,也不过是在花园的凉亭里头,远远地瞧见席耀前来,连忙笑着起身,“二弟。” “大哥。”席耀上前,兄弟二人见礼,便相继坐下。 “二弟,今日前来,我是想与你说分家之事。”席敬看着他说道。 “大哥,日后休要再提此事。”席耀是坚决不同意分家的。 席敬微微一怔,思谋再三,“母亲临终前提起此事,到底是同意的。” “大哥,往日是弟弟太过执拗了。”席耀举起酒杯,“今日给大哥赔罪了。” 席敬连忙抬手,“早先母亲便与我说过,我这辈子没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守着这家业便是,你可记得小时候,我带着你去爬树,后头你掉入了湖里头,我吓坏了,连忙跳湖便要救你,结果到最后,差点也丧命,当时母亲便说过,总归我是心存着这份心的,日后就算她去了,我也不会与你争什么。” 席耀倒是不知此事,许是年纪太小,忘记了。 席敬也是最近才想起,“这席家的门楣便靠二弟撑起来了,分家对你我都好。” “大哥,万不能分家。”席耀突然起身,当即便跪在了他的面前,“倘若分家了,母亲想家了,如何回来?” “二弟啊。”席敬连忙将席耀扶了起来,“那往日便还如此?” “理应如此。”席耀低声道。 “不过这……”席敬接着说道,“后宅,弟妹那处可是愿意?” “可惜大嫂不爱理事。”席耀叹了口气。 “弟妹是老太太器重的,如今不分家,那这中馈之事便还由弟妹操劳吧,一切还按照从前那般,母亲将家产分了两半,我这处便多添一些进去,你在外头也需要打点,万不能缺了银两。”席敬思来想去,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大哥。”席耀未料到席敬竟然如此地大度,反倒让他无地自容了。 席敬摆手道,“这是母亲叮嘱过的,家中还是有些家底的,我手里的铺子倒也有些盈利。” “大哥,弟弟敬您一杯。”席耀便也不说什么了,兄弟二人反倒越发地亲近了。 席华自然知晓了此事,只觉得有些惊讶。 “大老爷素日瞧着……”巧喜正要说浑人,幸好住嘴了,抬眸看着席华,“未料到竟然是如此宽厚。” “父亲素日那般,许是因着祖母的关系。”席华知晓,老太太那处定然是与席敬说过什么,而席敬怕是不像表面上瞧着那般一无是处。 所谓家和万事兴,既然如今不用分家,那么往后的日子也能安稳一些。 “大太太去找大老爷了。”巧凤上前低声道。 “中馈呢?”席华抬眸问道。 “还是二太太,听说,大老爷会额外添补一些。”巧凤垂眸回道。 “母亲沉不住气了。”席华慢悠悠地启唇。 第37章 大老爷的心思 “大姑娘,这是何意?”巧凤不解。 “罢了。”席华不过是淡淡地启唇,“总归,我要守孝三年,自是不必担心明年及笄之后便嫁人了。” “大姑娘,四爷过来了。”巧喜入内说道。 “郑妈妈与紫钗姐姐呢?”席华接着问道。 “还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头。”巧凤低声道,“郑妈妈说要将老太太库房的东西清点之后,搬到您这处。” “恩。”席华微微点头,“此事你便让郑妈妈去办吧,我去看看四弟。”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随着席华往前走去。 席甄此刻正在院子里头瞧着墙角的银杏树,小小的身影此刻看着略显单薄。 他听到脚步声,转身便看向席华,“大姐。” “前些时候你住在我这处,自是说得过去,如今你若是再住下去,母亲那处怕是也不同意。”席华看着他说道。 席甄低着头,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怎么了?”席华总觉得席甄的心思比起同龄的孩子,更成熟。 “我不想住母亲那处。”席甄抬头看着她,拽着她的衣袖,“大姐,你就让我住你这处吧。” “这……”席华想了半晌,“你过两日不是要去学堂吗?” “总归是不想回去。”席甄开始耍起小性儿来了。 席华不知席甄为何会如此,但是想起袁氏如今到底不同了,便也任由着他,“那只准一晚。” “恩。”席甄忙不迭地点头,“明儿个我便去学堂了。” “你啊。”席华伸手捏着他的鼻子,抬眸便见巧梅上前。 “大姑娘。”巧梅福身。 “恩?”席华淡淡地应了一声。 “太大大跟前的陈妈妈来了,说是大太太请大姑娘过去一趟。”巧梅低声道。 席华微微点头,“大老爷可在?” “在的。”巧梅特意问过了。 “我这便去。”席华沉吟了半晌说道。 “大姐,我随你去。”席甄总归是不放心的。 席华轻声开口,“既然母亲只唤我去前去,想来是有事要说。” “可是……”席甄盯着席华,面露担忧。 席华浅笑道,“你放心便是,不碍事的。” “好。”席甄也只好作罢。 席华换了一身水红的杭绸褙子,便去了袁氏的院子。 陈妈妈小心地跟着她,却也不敢说话。 席华入了屋子,便见席敬与袁氏都在。 她缓步上前,微微福身,“父亲、母亲。” “今儿个唤你前来,是有一事。”席敬低声道。 “是。”席华只是垂眸恭敬地应道。 “你祖母留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便是,倘若有人敢打主意,你尽管与我说。”席敬说话的时候,冷冷地扫过袁氏,一脸的嫌恶。 袁氏原本是请席敬前来,将老太太留给席华的东西送到她这里来,毕竟席华年幼,总归不能留在她那里,未料到席敬只是让人去将席华唤来,她以为席敬也是愿意的,只是现在…… 袁氏咬着唇,她在席家忍气吞声十几载,好不容易熬到老太太去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抬起头来了,未料到这席敬竟然丝毫不给自己留颜面。 她抬眸看向席敬,“老爷,华姐儿年幼,我是她母亲,放在我这处最是妥当。” “母亲临终时再三叮嘱过,我岂能忤逆?”席敬看向袁氏,“你常年不管庶务,如今怎得操心起此事来了?” 袁氏低声道,“总归如今也只有我了。” 席敬冷哼了一声,“你若是闲来无事,便吃斋念佛吧。” 袁氏睁大双眸,看向席敬,“老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为何如此待我?” “我真后悔当初娶你入门。”席敬沉声道,“当初倘若不是母亲看中你,我如何能娶你回来,可是你瞧瞧,这十几年来,你都做了什么?” 袁氏只是红着眼,她做了什么?这些年来的委屈,她要向谁去说? 席敬一甩袖,接着看向席华,“甄哥儿可是在你院子里头?” “是。”席华垂眸回道。 “你随我来。”席敬说罢便踏出了正堂。 席华朝着袁氏福身,便跟着席敬去了书房。 席敬看着她,“你母亲的心思我岂能不知,这些年来的种种我也看在眼里,我听说你接了老太太的铺子,还交给了甄哥儿打理。” “是。”席华垂眸道。 “过两日我出一趟远门,许是要去个一年半载的,你母亲许是不会安稳,你也莫要与她置气,倘若想出去,便让人备马车出去便是,我已经吩咐了管家,你母亲也是拦不住的。”席敬低声道,“与你二婶也莫要有所争执,如今席华的门面还是要依仗二房的。” “是。”席华不知席敬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但是她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自己的这位父亲果然不是外人瞧着那般不学无术。 席敬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不会让你委屈了,你祖母的心思,我都明白。” 席华抬眸看着席敬,“父亲。” “哎。”席敬叹了口气,“人生在世,无奈之时有之,我虽与你不甚亲近,却也都看的明白。” “是。”席华只能垂眸应着。 “我离开之后,这大房便交给你了。”席敬说着,将一个匣子递给她,“这几间铺子你也收着,外面的来往便也交给你了,想来老太太也教过你的。” “是。”席华双手接过,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席敬倒也不多说,“时候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吧。” “是。”席华朝着席敬微微福身,便退了下去。 她看着手中的匣子,待回了自己的院子,入了书房,坐在书案前,便将匣子打开,里头是一串钥匙并一本账本,还有一封书信。 她将书信打开,待看完之后,明显一怔。 “大姐。”席甄匆忙走了进来,“你没事吧?” “无事。”席华不解,父亲为何将大房外头的一应地契与铺子都交给她打理?而他出远门是要去何处呢? 这样突然的转变,让她很不安,只觉得席敬有事情瞒着她。 第38章 不安好心 袁氏未料到席敬连一分的体面都不给自己,当着席华的面如此地斥责自己。 “太太。”陈妈妈立在一侧轻声道。 “老爷呢?”袁氏低声道。 “去冷姨娘那处了。”陈妈妈接着说道,“老爷传话过来,说日后大姑娘的事儿太太莫要插手。” “混账!”袁氏一听,当下便怒了,将一旁的茶盏直接挥了出去。 “太太息怒。”陈妈妈连忙垂首,“老太太虽然去了,可是却将郑妈妈与紫钗都留给了大姑娘,连带着大老爷与二老爷那处,也都留下了遗言,否则,老爷也不会对大姑娘那般。” 袁氏当然清楚,素日席敬何曾关心过这些儿女,除了花天酒地,便是无所事事。 “那丫头呢?”袁氏双眸眯起,沉声道。 “太太,因着老太太去了,大姑娘明年及笄,怕是这婚事也要延迟三年。”陈妈妈跟着袁氏陪嫁过来的,自然知晓袁氏的性子。 以往老太太压着她,后头又生了大爷那样的长子,太太在席家便一直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等到太太没了,这后宅,也便是太太说了算。 “不分家吗?”袁氏这才想起忘记问席敬分家之事了。 “太太,您莫要再提此事了。”陈妈妈连忙提醒道,“早先大老爷与二老爷已经说过此事了,不分家,而且中馈还是二太太主持。” “到底我是他的发妻,不分家,这中馈还由二房把持,那我呢?”袁氏未料到到头来竟然不分家了? “怎会如此?”袁氏能隐忍这么久,自然不是糊涂的主。 席敬那样的性子,席耀自是瞧不上的,为何会答应不分家?老太太究竟在临终时说了什么?会让这兄弟二人突然齐心了? 不止袁氏想不通,连陈氏也是满腹疑惑。 晚上的时候,二人躺在床榻上,陈氏终究还是忍不住,“老爷,大伯当真如此说的?” “恩。”席耀也未料到大哥竟然如此宽厚大度,到底是他往日多心了。 “只是大伯为何如此?”在陈氏眼中,席敬不过是因着席家祖上的隐蔽,整日儿混吃等死,只见他做过不少的混账事儿,却不见他做过什么光彩之事。 席耀想起儿时的事情,再想起老太太临终之言,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今不分家,而大哥又每月都会多添一些公中,你便好好地操持着。” “是。”陈氏到底不是那等小心眼儿的人,更何况,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好处,席华拿了老太太的东西,她日后也有由头能舀过来。 不席耀却在此时开口,“老太太给大侄女的东西,你莫要惦记,免得惹祸上身。” “老爷,妾身不明白。”陈氏未料到席耀也站出来护着席华,这让她心里头着实地不好受。 “你不明白的还多着呢。”席耀便也不再多言,半晌才开口,“明日我便动身回任上。” “是。”陈氏虽然应着,但是终归还是没有打消那些东西的念头。 次日,席华亲自送席甄出了侧门,席甄自然是去了学堂。 而因着席敬已经与府上管家知会过了,故而席华便也可以自由出府,这可是少见的。 毕竟闺阁小姐,极少出府的,而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每年的赏花节,便是及笄,出嫁的时候。 席华这样的的确少见,而且此事席耀也是知晓的,还特意与陈氏说了,让她莫要插手。 陈氏心里总归不乐意,却也无法,她虽然主持中馈,可是席华到底不是二房的人,大房那处都无话可说,她不过是个二婶,又能说什么? 袁氏即便想要训斥,如今却也不是时候,毕竟大房还有大老爷呢。 席耀收拾妥当便离开席家去了任上,次日,席敬只说出去做买卖,便带着几个小厮也离开了。 席华将席敬留给她的账本与钥匙带在身上,便让巧凤去准备马车,而后带着丫头出了府。 陶氏瞧着席华出府,如今她身子也大好,自然也有了算计。 “大奶奶。”李妈妈上前低声道,“大姑娘出府了。” “她倒是自在。”陶氏冷笑了一声。 “大太太那处听了之后好一阵排揎。”李妈妈觉得大太太自老太太去了之后,这性子也跟着变了。 陶氏也瞧的真切,接着起身,“请安去吧。” “是。”李妈妈看向陶氏,“大奶奶,眼下老爷出府了,听说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是不会回来的,而二老爷也不在府上,大姑娘没有老太太,她院子里头的那些东西……” “你以为只有我盯着呢。”陶氏勾唇一笑,“大太太与二太太可都是人精儿。” “只是大太太素日瞧着也不是如此。”李妈妈只觉得大太太比二太太难对付多了。 “走吧,莫要耽搁了。”陶氏说着便已经整理好衣衫,领着丫头婆子去给袁氏请安。 席华坐在马车内,巧凤递上香茶,“大姑娘,您出府,也不知多少人眼红呢。” “恩。”席华当然知道,既然是要出府的,自是免不了闲言碎语。 “是啊,大姑娘,适才三姑娘还特意过来呢,想来是与您攀关系,一同出来。”巧喜连忙凑上前来说道。 “她可不安好心。”巧梅嘴角一撇,“三姑娘最是会算计的,比起二姑娘,心眼忒多。” “二姑娘性子孤傲,争强好胜些,这心眼倒是不坏。”巧凤说的最是中肯。 “只不过三姑娘如此闹腾,到底是有些不识抬举。”巧喜也是没有遮拦的,便这样说出口。 巧凤看向巧喜,低声道,“主子也是你能编排的?” “她算什么主子?”巧喜吐了吐舌头,到底是不敢继续说了。 席华对后宅这些鸡毛蒜皮的算计不感兴趣,只要不算计到她头上,随她呢。 “大姑娘,贵叔那处也都收拾妥当了。”巧凤看着她说道。 “恩。”席华应道,而后看向巧梅,“你大哥那处便让他过来帮我这处帮忙吧。” “是。”巧梅一听,自是高兴地应下了。 第39章 再见公子 席华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福身,“公子寻我何事?” “来做买卖。”男子走了过去,“难道姑娘不想知晓我是何人?” “与我有何干系?”席华自是不愿意知道的,尤其是想着那血珊瑚手钏,便更不想了。 她如今只想着与此人撇清干系,最后日后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那定情之物……”男子慢悠悠地说着,他自黄梨木圈椅上起身,上前两步便立在了她的面前。 “公子说笑,那血珊瑚手钏本就是公子之物,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席华自然是不承认的,瞧着眼前的男子,虽然隔着斗笠,却也能够感觉到他正看向自己的双眸,透着几分地试探,还有一些难掩捕捉的探究。 她知晓如此的人物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日后惹来麻烦。 贵叔领着席沅去了库房,巧凤几人候在外头,此刻,这后堂内便只剩下二人。 他又上前一步,席华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袭白衣,袖摆处用银丝线绣着竹叶的纹路,腰间陪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仿若松柏笔挺般立在自己面前。 她只能仰头注视着他,四目相对,虽隔着斗笠,却又无形中能够明白彼此目光交错的深意。 “姑娘当真觉不愿做这买卖?”男子的声音清润不失低沉,似是带着不容反驳的冷厉,让人不敢拒绝。 席华见他如此,也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公子前来是谈买卖,那我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姑娘过目。”男子对席华甚是客气,并无半点的威慑,反倒随和有礼,倘若不是他的身份,不过是普通的公子,席华也许也不会如此的排斥,着实是他并非凡人,而她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太过于低微,与这等门阀之人牵扯,日后怕是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席华双手接过他手中的薄卷,待仔细翻阅之后,抬眸看着他,“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之物,公子大可放入墨居。” “墨居放着此物,也不过是摆设罢了。”他说的倒也属实。 席华却合起薄卷,双手递还给他,“公子,此物太过于贵重,我这处庙小,怕是无法接手。” “姑娘当真是要做买卖?”男子直视着席华,显然这个时代鲜少有女子经商,尤其还是像席华这样的女子。 席华轻笑一声,“自然。” “那姑娘应当知晓,倘若这些稀罕之物摆放在小店内,自是一本万利。”男子轻声说道。 席华敛眸,“公子倘若无事,我便不奉陪了。” 男子见她便如此下了逐客令,却也不恼怒,只是收起薄卷,抬步走了,临行前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席华暗暗磨牙,面上却不显,“后会无期。” 男子脚步一顿,隐约能听见那透过斗笠传来的轻笑声,犹如微风拂过。 席华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便暗暗地吐了口气,待贵叔与席沅前来,她看向贵叔说道,“可都准备好了?” “东家放心。”贵叔垂眸回道。 “妹妹。”席沅抱着怀里的匣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情极好。 席华浅笑道,“大哥,你屋子里头的宝贝,可是都要存着?” “存着?”席沅沉默了一会,“妹妹喜欢?” “恩。”席华点头,“大哥,我这处有好的模子,大哥可想要?” “那我都送妹妹。”席沅欢喜地应道。 贵叔瞧着,也只是立在一旁不语。 席华便与席沅一同回府,当日,席华便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了席沅,换来了他屋子里头不少的东西,而后让巧梅的大哥亲自送去了铺子。 墨居。 “公子,席大小姐当真不要?”掌柜的想着那薄卷上的东西可都是搜罗出的稀罕物,只要在铺子内摆放一件,便能招揽不少的买卖。 “不要。”他也未料到席华竟然拒收,那些在京城中也都是罕见的。 “公子,您当真……”掌柜的话只说了一半,便不敢多言。 “她与众不同。” “是。”掌柜的也只能如此应道。 席华换了一身水杏色褙子,靛青色长裙,待入了西次间,端坐于书案前,拿起桌上放着的账本瞧着,这些都是自大老爷离去之后,各铺子的掌柜的送来的账本。 袁氏不知,席敬临行之前,竟然将外头的铺子都交给了席华打理,而老太太手中的铺子也都在席华的手中,倘若知晓,怕是如今也不会让席华这般安生。 巧凤端着糕点入内,放在一侧,缓步上前,“大姑娘,大奶奶那处闹起来了。” “现在?”席华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眸看着巧凤,“怎得如此沉不住气?” “原本大奶奶倒是装作不知的,大太太却等不及了,今儿个那表姑娘入了府,适才便将大奶奶唤了过去,说是要给这表姑娘开脸。”巧凤如实回道。 “母亲如此做,到底是着急了。”席华不知袁氏是因着这些年被老太太压着,故而如今想要在府上立威,还是她做此事,另有所图,可是,如此的着急,却让席华觉得此事所牵扯的怕不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袁氏瞧不上陶氏,却也无奈,毕竟这门亲事乃是老太太亲自看上的,故而陶氏入府之后,便直接管了大房的庶务。 席华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大哥呢?” “大爷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头,压根不理会此事。”巧凤倒是觉得大爷并不在乎大奶奶,否则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理会。 席华想起席沅护着自己的事儿,心中了然。 “此事莫要掺和,总归不是我能插手的。”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巧凤连忙应道。 “大姑娘,大太太跟前的陈妈妈来了。”巧喜连忙入内,低声道。 “哎。”席华叹了口气,“到底是不想让我置身事外。” 第40章 私定终身 “姑娘何至于此。”男子走上前去,低声道。 席华也不过是向后退了半步,“万不能因此事而耽误了公子。” 她总觉得祖母与此人有着莫大的关联,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她并不想卷入门阀的斗争之中。 她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度日罢了。 男子见她不为所动,便立在远处,二人便如此对立着,僵持不下。 巧喜立在一侧不敢抬头,只觉得这位公子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大姑娘。”巧凤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双手递给她。 席华拿过,将锦盒打开,而后递给了他,“公子请收下。” 男子并未伸手,只是透过斗笠看着她,“姑娘当真要如此?” “是。”席华肯定地回答。 “好。”男子爽快地伸手将那血珊瑚手钏接了过来,“那我便收下姑娘的定情之物。” “公子何意?”席华一愣,便见他已经将锦盒收入了袖中。 “这血珊瑚手钏乃是定情之物,既然姑娘将此物送与我,我自然会好好收着。”男子看着她,“姑娘放心,待姑娘守孝期满,我便亲自上门提亲。” “我想公子误会了。”席华以为这东西是他的,故而才归还与他,怎得到头来成了她送与他的定情之物了? 不止席华惊讶,连带着跟着席华前来的四个丫头也是惊讶不已,难道大姑娘便这样私定终身了? 席华直视着眼前的男子,蹙着眉头,“此物我是物归原主。” “姑娘适才将此物赠与我,如何成了物归原主了?”男子轻笑了一声,“难不成姑娘想反悔不成?” “我与公子自此再无瓜葛。”席华不愿与他争执,便转身要走。 男子却也不拦着,轻轻抬手,“送姑娘。” “是。”掌柜的垂首应道,接着便上前,亲自送席华离去。 席华侧眸看了一眼他,接着便出了墨居。 等坐上马车,她越发地觉得此事蹊跷,早先祖母所言,也只是让她将此物收好,并未说此物相赠便是许诺,如今怎会? 席华微微蹙眉,罢了,反正还有三年,即便日后他当真前来提亲,她也只当不知此事。 “大姑娘,此事?”巧凤看着席华,低声道。 “适才在墨居之事,回府一个字都不许提。”席华沉声道。 “是。”四人便低声应道,自是不敢多言。 席华心情烦闷,只觉得今日前去乃是多此一举,反倒给自己招惹了大麻烦,那人一看便知来头不小,日后还是莫要再与他有所牵扯。 等回了府,席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过了一会,便见李妈妈前来,“大姑娘可在?” “李妈妈有事?”紫钗上前看着里李妈妈问道。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李妈妈接着说道,“只是大爷今儿个一早便在寻大姑娘。” “哦。”紫钗知晓大爷如今与大姑娘甚是亲近,便笑着开口,“李妈妈稍等。” 席华正换了一身绯色合欢褙子,正坐在书案前愣神,便见紫钗入内。 第41章 纳妾 “母亲。”席沅待看见袁氏,松开席华的衣袖,有模有样地行礼。 袁氏看着席沅如此,这脸色越发地凝重了,看向席华时,眉头紧蹙,“未出阁的女子,应当好好待在闺房中。” “是。”席华也只是低声应道,暗暗庆幸袁氏来的凑巧,虽说口气不好,但是总算将她从这个尴尬的处境中解救了出来。 未料到袁氏却继续道,“如此不守规矩,便罚你在屋内抄写一百遍女戒,何时写完,何时才能踏出院子。” “母亲,女儿不明白,女儿如何不守规矩了?”席华未料到袁氏竟然变相地要将她禁足。 “适才难不成是我听错了?”袁氏冷冷地开口。 席华挑眉,“母亲所听不假,不过女儿也并未说什么。” “挑拨兄长与大嫂的夫妻关系,这便是老太太教导你的?”袁氏沉声道。 席华双眸一沉,竟然拿捏着她,来诋毁老太太,这是她万万不能忍的,“祖母如何教导女儿,母亲自然瞧得清楚,毕竟祖母教导的也不止女儿一人。” 袁氏沉声道,“反了天了,你小小年纪,如何学得这般伶牙俐齿,连母亲都敢顶撞?” “女儿不过是就事论事。”席华觉得袁氏着实是无理取闹。 袁氏这下便怒了,“就事论事,在我面前,你也敢如此,日后若是去了旁家,岂不是越发地无法无天了?这等不知尊卑,岂不是丢了席家的颜面?” 席华见袁氏针对自己,想来今夜是借题发挥,不想放过自己。 她正要开口,便见一旁的席沅突然开口,“母亲,妹妹没错。” “什么?”袁氏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席沅,虽然这个儿子她素日管束的少,但是终归是自己的头一个儿子,她自然是疼爱不已,未料到席沅竟然护着这个丫头。 席沅连忙将席华护在身后,“母亲,妹妹没错。” 他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可是眼神却很坚定。 席华只是站在席沅的身后,神色淡淡的,对于袁氏,席华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奢望,却也不知,席华为何对自己的女儿这般的冷漠,更甚至与带着仇视。 袁氏冷冷地扫过席沅身后的席华,接着看向席沅,“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母亲,妹妹没错。”席沅执着地说道。 袁氏沉声道,“她有没有错,我自是清楚,你难道也要护着她?” “妹妹没错。”席沅接着说道,“是我不想亲亲。” “你……”袁氏见席沅说的混账话,当下伸手便指着他,“是谁教你说的这些?” “母亲,我不想亲亲。”席沅突然上前拽着袁氏的衣袖,“不想亲亲。” 席华见席沅这下缠上袁氏了,便立在原地不动。 袁氏见席沅不停地叫唤着不亲亲,这让她也忍不住地讪讪地干咳了几声,“你如此说是何意?” “不亲亲。”席沅可怜兮兮地看着袁氏,颇为委屈。 袁氏盯着席沅,想着陶氏滑胎,如今席沅又不与她亲近,那日怕是子嗣艰难,如此,便又有了另一番算计。 席华见袁氏盯着席沅双眸微动,便猜到了什么,看来袁氏想要给大哥张罗着纳妾了。 她微微蹙眉,只觉得这对大哥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怕是到最后大哥会抓狂。 袁氏知晓如今再要惩罚席华,怕是不成了,故而便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席华站在席沅的跟前,便瞧见他转身看着她,“妹妹,赶紧回去。” “大哥?”席华看着席沅,低笑了一声,便知晓他这是担心袁氏反悔,再回来罚她。 席沅当即便推着她往外头走,“妹妹,明日莫要忘记了。” “好。”席华便也不逗留,抬步离开了席沅这处。 李妈妈适才一直候着,自然也瞧见了大太太瞧着大爷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便连忙去寻陶氏了。 巧凤跟着席华,“大姑娘,大太太对您未免太严厉了。” 巧喜也在一旁说道,“大姑娘,大太太一向不爱理事,怎得如今反倒变了。” 席华也不知道袁氏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老太太刚走,袁氏便忍不住冒头,这让席华觉得这里头必定还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事儿。 “大姑娘,您说大太太是不是打算给大爷纳妾?”此次郑妈妈是跟着过去的。 “想来是。”席华接着说道,“不过李妈妈适才也在场,想必是看出来了。” 陶氏这些年守着席沅,虽然席沅痴傻,但是总归是能用的,她心里自然不愿意有人跟她争席沅,更何况她如今刚刚滑胎,这个节骨眼儿,更是不允许的。 大太太的算计,怕是又要落空了。 “大奶奶,大太太一向不插手这后宅的事情,怎得如今反倒像是变了个人,而且瞧着大太太的神色,像是要给大爷纳妾。”李妈妈在陶氏的身侧说道。 “哼。”陶氏冷哼了一声,“我不准,谁敢?” “大奶奶,大太太这两日将庶务收了回去,只说让您好好养身子,再过些时候,怕是真的……”李妈妈瞧着陶氏那越发阴冷的双眸,便也不敢继续。 陶氏双手紧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要拿捏我,那也要瞧瞧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席华回了院子,想起今儿个前往墨居的事情,那血珊瑚手钏怎得变成定情信物了?难道不是那人的东西? 只是不知那人会不会真的将此事当真了,万一到时候真的前来提亲? 席华想起当时莫凡师太将那血珊瑚手钏赠与她的时候,可是被旁人瞧见的,那么…… 她如此一想,便觉得不妥,可是适才也已经说清楚了,若是再去墨居询问的话,怕是越发地说不清楚了,看来此事要慢慢谋划才是。 好在还有三年,她还有时间准备,即便到了那一步,她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第42章 只要不亲亲 翌日,席华一早便去了袁氏那处请安,袁氏对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陶氏不一会便随着她过来,“妹妹。” “大嫂。”席华知晓陶氏为何会寻她,故而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应道。 “妹妹,你何时出府去?”陶氏紧接着问道。 “用过午饭。”席华见陶氏拐着弯,并不直言相问,便也装作不知。 陶氏低声道,“妹妹可是要去我那处一同用午饭?” “我还有些琐事。”席华依旧笑容浅浅地回道。 “如此,那便陪你大哥用过午饭,等你前来。”陶氏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多言。 等席华离去之后,陶氏也回了自己院子。 李妈妈看着她,“大奶奶,大姑娘想来不会理此事。” “这几日你盯着些,尤其大太太那处,她虽然收了大房的庶务,可终归那些子人是用不得的。”陶氏淡淡地说道,未料到袁氏会拿她做筏子。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便去叮嘱了。 陶氏缓缓地起身,去了席沅那处,席沅正坐在小墩上,一手拿着工刀,一手拿着桃木雕刻着。 她穿了一件水色桃红的褙子,绣着合欢花,陶氏如今也不过二十,本就长得秀丽,一双丹凤眼,透着几分地精明,再加上前些时候滑胎,身子虽然养好了,总归瞧着有些羸弱,此时莲花移步,行至席沅的身侧,只是垂眸看着他。 席沅正专注地雕刻,自然不喜欢旁人打扰,故而并未注意到陶氏。 陶氏缓缓地蹲下,打量着他,“我待你如何?你自是清楚,可是为何这么多年了,你却对我如此冷淡?” 席沅神情专注,似是未听到陶氏的话。 陶氏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与你说的,你可明白?我有时候不知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愿与我亲近,你若是不愿与我亲近,便告诉我,我自是不会那般,可是你却……” 陶氏对席沅终究是有情的,她家世不好,比起席家自是不同的,虽然当初知晓他痴傻,却还是进了门,当初虽心有不甘,可是这么多年,她对他如何能没有心思? 想到日后有旁的女子亲近他,陶氏便觉得心如刀割,她轻轻地抚着小腹,嘴角溢出一丝的苦涩,“你可有喜欢的人了?‘ 席沅依旧不理她,只是自顾地忙着手里的事儿。 陶氏眼眶泛红,抿唇不语,过了许久之后,才又说道,“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旁人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谁都不成。” 席沅的手微微一顿,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茫然地看着她,“你怎得哭了?” “该用午饭了。”陶氏冲着席沅浅笑道。 席沅这才放下手中的桃木与工刀,接着起身,主动地拉着她的手往外头走。 陶氏安静地跟着,侧眸看着他俊朗的容颜,即便脸颊上沾染了木屑,可是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飘然之气,倘若他并不痴傻,该是何等的风华? 陶氏只觉得心头酸涩,却不是因为他无法成为正常人,而是因着,自己守了这么久的人,到最后却要成了别人的。 她反握着他的手,“午饭后,妹妹便过来。” “出府。”席沅高兴地应道。 陶氏接着说道,“我会陪着你。” “出府。”席沅此刻却一直惦记着出去。 陶氏便也不说什么了,与席沅用过午饭,便亲自为他换了衣裳。 席沅正立在正堂内探头瞧着,过了一会,待看见席华前来,连忙高兴地冲了出去。 “妹妹。” “大哥。”席华见席沅穿着一声靛青的直?长袍,俊美飘逸,那双眸子宛若星辰,此时看着她的时候,熠熠生辉。 “妹妹,走。”席沅说着便拽着席华往外走。 陶氏只是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收敛,接着转身回了里间。 李妈妈走了过来,“大奶奶,大太太将她娘家的表姑娘接入府了。” “表姑娘?”陶氏愣了一下,“昨夜才有了主意,今儿个便将人请进来了。” “听说那表姑娘模样儿清秀,知书达理,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儿。”李妈妈看着陶氏那张脸,倘若不是前些时候滑胎,这些年来的操持,也是出落的秀丽温婉。 陶氏冷笑了一声,“表姑娘呢?” “刚接了进来,直接去了大太太那处。”李妈妈接着说道。 “盯着便是。”陶氏压下心底泛疼的怒意,冷声道。 “是。”李妈妈自是不敢出声。 席华当然也知晓此事,故而看向茫然不知的席沅,待出了府,上了马车,“大哥。” “恩?”席沅因着上次出府,便觉得有趣,故而如今随着席华出来,便也不似之前那般忐忑。 “大哥可是喜欢大嫂?”席华低声问道。 “喜欢是什么?”席沅不解。 “就是离不开她。”席华紧接着问道。 “哦。”席沅想了半天,才开口,“只要不亲亲。” 席华愣了半天,这才明白他话里头的意思,怕是大嫂为了与大哥圆房,用了一些手段,故而让大哥怕了。 “倘若不亲亲呢?”席华继续问道。 “我喜欢妹妹。”席沅连忙扯着她的衣袖,“不亲亲。” 席华只是怔愣地看着他,却也明白了,在席沅的心里,陶氏对于他来说,也只算熟悉罢了,并不依赖,反而有时候还会排斥。 席华带着席沅去了铺子,贵叔见她前来,低声道,“东家,有贵客在等您。” “贵客?”席华微微一怔,“是何人?” “是位公子,戴着斗笠,通体的气派。”贵叔垂眸说道。 “恩。”席华一听,便知晓是谁,想着昨日的事儿,神色微冷,“进去吧。” “是。”贵叔应道,便跟着席华入了铺子后堂。 第43章 陶氏闹起来了 席华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福身,“公子寻我何事?” “来做买卖。”男子走了过去,“难道姑娘不想知晓我是何人?” “与我有何干系?”席华自是不愿意知道的,尤其是想着那血珊瑚手钏,便更不想了。 她如今只想着与此人撇清干系,最后日后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那定情之物……”男子慢悠悠地说着,他自黄梨木圈椅上起身,上前两步便立在了她的面前。 “公子说笑,那血珊瑚手钏本就是公子之物,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席华自然是不承认的,瞧着眼前的男子,虽然隔着斗笠,却也能够感觉到他正看向自己的双眸,透着几分地试探,还有一些难掩捕捉的探究。 她知晓如此的人物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日后惹来麻烦。 贵叔领着席沅去了库房,巧凤几人候在外头,此刻,这后堂内便只剩下二人。 他又上前一步,席华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袭白衣,袖摆处用银丝线绣着竹叶的纹路,腰间陪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仿若松柏笔挺般立在自己面前。 她只能仰头注视着他,四目相对,虽隔着斗笠,却又无形中能够明白彼此目光交错的深意。 “姑娘当真觉不愿做这买卖?”男子的声音清润不失低沉,似是带着不容反驳的冷厉,让人不敢拒绝。 席华见他如此,也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公子前来是谈买卖,那我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姑娘过目。”男子对席华甚是客气,并无半点的威慑,反倒随和有礼,倘若不是他的身份,不过是普通的公子,席华也许也不会如此的排斥,着实是他并非凡人,而她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太过于低微,与这等门阀之人牵扯,日后怕是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席华双手接过他手中的薄卷,待仔细翻阅之后,抬眸看着他,“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之物,公子大可放入墨居。” “墨居放着此物,也不过是摆设罢了。”他说的倒也属实。 席华却合起薄卷,双手递还给他,“公子,此物太过于贵重,我这处庙小,怕是无法接手。” “姑娘当真是要做买卖?”男子直视着席华,显然这个时代鲜少有女子经商,尤其还是像席华这样的女子。 席华轻笑一声,“自然。” “那姑娘应当知晓,倘若这些稀罕之物摆放在小店内,自是一本万利。”男子轻声说道。 席华敛眸,“公子倘若无事,我便不奉陪了。” 男子见她便如此下了逐客令,却也不恼怒,只是收起薄卷,抬步走了,临行前留下一句,“后会有期。” 席华暗暗磨牙,面上却不显,“后会无期。” 男子脚步一顿,隐约能听见那透过斗笠传来的轻笑声,犹如微风拂过。 席华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便暗暗地吐了口气,待贵叔与席沅前来,她看向贵叔说道,“可都准备好了?” “东家放心。”贵叔垂眸回道。 “妹妹。”席沅抱着怀里的匣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情极好。 席华浅笑道,“大哥,你屋子里头的宝贝,可是都要存着?” “存着?”席沅沉默了一会,“妹妹喜欢?” “恩。”席华点头,“大哥,我这处有好的模子,大哥可想要?” “那我都送妹妹。”席沅欢喜地应道。 贵叔瞧着,也只是立在一旁不语。 席华便与席沅一同回府,当日,席华便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了席沅,换来了他屋子里头不少的东西,而后让巧梅的大哥亲自送去了铺子。 墨居。 “公子,席大小姐当真不要?”掌柜的想着那薄卷上的东西可都是搜罗出的稀罕物,只要在铺子内摆放一件,便能招揽不少的买卖。 “不要。”他也未料到席华竟然拒收,那些在京城中也都是罕见的。 “公子,您当真……”掌柜的话只说了一半,便不敢多言。 “她与众不同。” “是。”掌柜的也只能如此应道。 席华换了一身水杏色褙子,靛青色长裙,待入了西次间,端坐于书案前,拿起桌上放着的账本瞧着,这些都是自大老爷离去之后,各铺子的掌柜的送来的账本。 袁氏不知,席敬临行之前,竟然将外头的铺子都交给了席华打理,而老太太手中的铺子也都在席华的手中,倘若知晓,怕是如今也不会让席华这般安生。 巧凤端着糕点入内,放在一侧,缓步上前,“大姑娘,大奶奶那处闹起来了。” “现在?”席华放下手中的账本,抬眸看着巧凤,“怎得如此沉不住气?” “原本大奶奶倒是装作不知的,大太太却等不及了,今儿个那表姑娘入了府,适才便将大奶奶唤了过去,说是要给这表姑娘开脸。”巧凤如实回道。 “母亲如此做,到底是着急了。”席华不知袁氏是因着这些年被老太太压着,故而如今想要在府上立威,还是她做此事,另有所图,可是,如此的着急,却让席华觉得此事所牵扯的怕不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袁氏瞧不上陶氏,却也无奈,毕竟这门亲事乃是老太太亲自看上的,故而陶氏入府之后,便直接管了大房的庶务。 席华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大哥呢?” “大爷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头,压根不理会此事。”巧凤倒是觉得大爷并不在乎大奶奶,否则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理会。 席华想起席沅护着自己的事儿,心中了然。 “此事莫要掺和,总归不是我能插手的。”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巧凤连忙应道。 “大姑娘,大太太跟前的陈妈妈来了。”巧喜连忙入内,低声道。 “哎。”席华叹了口气,“到底是不想让我置身事外。” 第44章 蓉儿表妹 “大姑娘,您可是要过去?”巧喜低声问道。 “不了。”席华淡淡地说道,“你只说我歇下了。” “是。”巧喜应道,接着便退了出去。 外头,陈妈妈瞧见巧喜出来,因着席华如今的身份,自是不敢轻视她跟前的丫头。 “大姑娘这是?”陈妈妈笑脸相迎。 “大姑娘已经歇下了。”巧喜低声道,“陈妈妈,大姑娘总归是未出阁的姑娘。” “早先便知晓大姑娘的性子,只是你也知晓大太太的脾气。”陈妈妈看着她说道。 “陈妈妈既然知晓大姑娘的性子,大姑娘如今已经歇下了。”巧喜却也不松口。 陈妈妈探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此时,袁氏正坐在正堂内,她身旁坐着一穿着桃红色杭绸褙子,面若芙蓉,水眸潋滟,此刻正微微颔首,面露娇羞。 陶氏紧咬着唇,双手绞着丝帕,低头盯着鞋面上绣着的戏水鸳鸯,心口堵得厉害,却又不能发作。 袁氏冷视着她,“早先我便有这个打算,因着你刚刚滑胎,加上老太太去了,此时便搁置到现在,你与沅哥儿成亲数年,一无所出,按理说,沅哥儿跟前也应当有两个通房丫头,而如今到底是连一个都没有,我这侄女性子温婉,知书达理,也是难得的妙人儿,你与她日后定能和睦相处。” “太太说的是,只是您也知晓,大爷的性子,倘若是陌生人,他必定不肯近身。”陶氏低声道,“不若请大爷前来,倘若大爷与蓉儿表妹投缘,儿媳也便不说什么了。” “如此也好。”袁氏终归不想在此时与陶氏彻底地撕破脸面,故而便冷声应道。 过了一会,陈妈妈回来,附耳说道,“大姑娘歇下了。” “歇下了?”袁氏冷笑了一声,“再去叫,她如今是越发地没了规矩。” “是。”陈妈妈只是小心地看了一眼袁氏,“只是大姑娘倘若还是不肯来?” “那是要让我亲自请她过去?”袁氏沉声道。 “老奴这便去。”陈妈妈连忙应道,便再去了。 席华这处料定陈妈妈还会来,故而看完账本之后,便去了里间重新换了一身鹅黄掐丝的褙子,待出了屋子,便见陈妈妈赔笑道,“大姑娘,大太太那处正动怒了,还请大姑娘前去劝劝。” “母亲何曾听过我的?”席华也只是自嘲地说道。 “大姑娘,大太太向来疼惜您。”陈妈妈低声回道。 席华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便扶着身旁的巧喜,低声道,“走吧。” “是。”陈妈妈连忙立在身侧,迎着她前去。 郑妈妈自然也跟着了,这等场面,她陪着是最好不过的。 等到了袁氏那处,席华入内,便见陶氏立在一侧,自然也瞧见了那位表姑娘,瞧着模样儿自是出挑的,此刻见她前来,连忙起身,盈盈上前,见了个半礼,“大表妹。” “表姐。”席华微微福身,二人见礼之后,席华上前,“母亲。” “到底是不同,连我唤你,也要三催四请的。”袁氏沉声道。 “是女儿的不是。”席华并不想与袁氏发生争执,毕竟袁氏是她的母亲,倘若真的计较起来,到时候吃亏的只是自己。 袁氏唤席华前来,也只是让她瞧瞧做主母的威严,今夜并不是为了她。 席华当然清楚,故而便的安静地立在一侧。 那表姑娘名叫袁蓉儿,刚过及笄,也只比席华大一岁,正是花骨朵儿的年纪,瞧着当真是一朵娇花。 席华也只是微微打量了一眼,接着便敛眸不语。 陶氏低声道,“母亲,大爷现在怕是歇下了。” “我已经派人前去唤了。”袁氏淡淡地说道。 “是。”陶氏心里头慌乱的很,更多的是气愤,她未料到袁氏会做的如此决绝。 那袁蓉儿低着头不敢出声,瞧着当真是我见犹怜,连席华看着也有些心生怜惜,只是不知大哥到时候瞧见了,会不会真的动心? 袁蓉儿的心里是忐忑的,毕竟她是知晓这位大表哥的情形的,样貌虽然出众,却是个傻子,日后怕是……只是想着袁氏许诺给她的,而她如今到底是没有旁的出路,只能如此。 她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嫁入席家也是她最好的打算。 “母亲。”席沅有些迷糊地走了进来,还不忘打了个哈欠,眯着眼低声道。 “沅哥儿,这是你蓉儿表妹。”袁氏低声道。 席沅只是抬眸,顺着袁氏的视线看了过去,便瞧见了坐在圈椅上的袁蓉儿,他只是愣愣地看了一眼,而后便露出了一口白牙,接着朝着那处走了过去。 袁蓉儿已经起身,她并未见过席沅,所以如今瞧着,只见他穿着水蓝色长袍,腰间束着银纹腰带,睡眼惺忪,那双唇红润,只是迷蒙间朝着她露出灿若星辰的笑意,她只觉得一阵恍惚,心也跟着动了起来。 席华却知晓,席沅是瞧见了袁蓉儿身旁的自己,才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袁氏瞧着席沅朝着袁蓉儿这处走来,当即脸上也有了笑意。 “妹妹。”席沅却直直地越过袁蓉儿,站在了席华的面前。 席华浅笑道,“大哥。” “妹妹,随我去歇息。”席沅说着,便拉着席华往前走。 袁蓉儿愣在当场,只觉得席沅的声音绵糯而清透,再加上那一张懵懂无知却又俊美的容颜,反倒让她越发地不知如何自处。 席华也只是笑着任由着席沅带着她离开。 袁氏未料到席沅竟会如此,面色一沉,“沅哥儿。” “恩?”席沅微微停顿,迷茫地看向袁氏,“母亲,我困了。” 袁氏见席沅那双眸子透着委屈,她终究是疼爱儿子,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自然不能便这样将席沅放走,故而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与对待席华时的语气天差地别。 “这是你蓉儿表妹,日后你便与她住在一处。”袁氏低声说道。 “为何?”席沅不解地反问道。 第45章 不愿意(1) “难道你不喜欢蓉儿表妹?”袁氏微微一愣,反问道。 “蓉儿表妹是谁?”席沅睁大双眸问道。 袁蓉儿连忙上前,行至他的面前,福身道,“大表哥。” “哦。”席沅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而后便打着哈欠,“母亲,我困了。” 说着便直接拽着席华出了屋子,直接离开了袁氏的院子。 郑妈妈与巧喜跟着。 等到了回廊下,席华看着他,“大哥不喜欢蓉儿表姐?” “她是何人?”席沅再次地问道。 席华也只好作罢,待送席沅回了院子,便见他当即入了里间,自是歇息去了。 郑妈妈跟着她往回走,“大姑娘,可是要回去?” “恩。”席华点头,“母亲怕是不会就此罢休。” “大奶奶那处也不会轻易松口。”郑妈妈轻声道,“此事本就不是大姑娘该插手的。” “回去吧,明儿个还有事。”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随着她一同回了院子。 袁蓉儿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 袁氏也未料到席沅会如此糊涂,转眸看了一眼袁蓉儿,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陶氏府上,“天色已晚,明日再说吧。” “儿媳告退。”陶氏知晓袁氏必定不会就此作罢,强忍着怒意离开,那恭顺的双眸立马变得阴狠。 “大奶奶。”李妈妈在一旁说道,“大太太明儿个若是将直接将这表小姐送去大爷的院子呢?” “哼。”陶氏冷哼了一声,“那也要大爷肯。” “大奶奶,大姑娘行事越发地像老太太了。”李妈妈轻声道。 “到底是不同的。”陶氏嗤笑道,“如今也只能靠自己。” “是。”李妈妈小心地跟着陶氏离去。 袁氏看向袁蓉儿,“蓉儿,你安心歇息吧。” “是。”袁蓉儿只是乖顺地应道,便被带了下去。 翌日,席华一早便去袁氏那处请安,待瞧见袁蓉儿也在,便了然地垂眸。 席沅走了进来,眼神茫然,恭敬地朝着袁氏行礼之后,便安静地立在一侧。 陶氏也随着席沅,她特意穿了一身石榴红绣着合欢花的褙子,挽着凌云发髻,戴着一对兰花点翠的凤钗,朱唇微扬,凭添了几分的喜气,略显娇羞地立在席沅的身侧。 袁氏瞧着陶氏如此的打扮,自是知晓她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转眸看着席沅,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袁蓉儿身上,“沅哥儿,你可还记得她?” 席沅顺着袁氏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看见袁蓉儿时,也只是迷茫地打量一番,而后摇头,“不记得。” “沅哥儿可愿意与蓉儿在一处?”袁氏再次地问道。 “不愿意。”席沅连忙摇头,“母亲,儿子告退了。” 席沅说罢,便率先转身走了。 袁氏见席沅态度依旧如此,也只是叹了口气。 席华知晓袁氏必定不会如了席沅的意,却也不会当着她们的面再说此事,等席华从袁氏的院子出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甄今儿个也回来了,先去了袁氏那处请安,接着便直奔席华这处。 第46章 不愿意(2) 袁氏是知晓席沅性子的,只是未料到席沅会反应如此大,当初陶氏刚进门的时候,席沅也是闹过的,也不知陶氏有了什么法子,让席沅乖乖地圆房。 席华走在前去袁氏院子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前来一同请安的席敏跟席青。 “大姐。”席青笑吟吟地唤道。 “四妹。”席青今儿个穿着一件湖绿色绣着金银花的褙子,戴着一对翡翠镶金的耳铛,圆嫩的脸颊,露出可爱的虎牙,瞧着甚是可爱。 席华与席青并不亲近,却也并不排斥,只是微微颔首,便往前走去。 席青吐了吐舌头,小心地跟在身后。 席敏抬眸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许是还在担心昨儿前去她院子索要那头面的事儿。 席华神色淡淡,并不多言,待到了袁氏的院子,陶氏已经到了。 席沅与席甄已经入了堂内,陶氏低眉顺眼地立在席沅的身后。 陈妈妈见席华前来,连忙上前,“大姑娘可是要进去?” “恩。”席华点头应道,“母亲昨夜歇息的可好?” “倒是一夜未眠,只是天亮时小憩了一刻钟。”陈妈妈敛眸回道。 “大哥与四弟?”席华也只是透过帐子,看到里头的背影,担心地问道。 “大爷一直在这处,四爷适才才到。”陈妈妈低声道。 “进去吧。”席华轻声应道,便往里头走。 外头守着的丫头连忙打起帐子,席华、席敏、席青便一同入内,先给袁氏请安。 袁蓉儿垂眸跪在地上,袁氏面带愁容,也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席华几人,“今儿个便不用陪着我了,都回去吧。” “是。”席华知晓袁氏自是不会当着她的面处理此事,之前也不过是借此机会敲打她,如今到底是自己落了面子,故而也不可能真的当着她一个姑娘家的面处理这等子的事儿。 席华便又离开了袁氏的院子,席甄机敏地跟着她一块出来。 “大姐,听说你要去庄子里头?”席甄抬眸看着她说道。 “恩。”席华低声应道,“我去瞧瞧,四弟不是还要去学堂吗?” “那日正好下学。”席甄仰头一脸期盼地看着她,“大姐,让我陪你去吧?” “好。”席华知晓席甄到底是孩子心性,自是不会拒绝。 席甄便满脸欢喜地跟着她离开。 席敏看着姐弟二人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都是姐妹,前去庄子,为何不将我们也一起请去?” “大姐前去庄子,想必是有事儿。”席青单纯地说道,也只是看了一眼席敏,便转身走了。 席敏冷哼了一声,而后便去了冷姨娘那处。 陈氏这处自然知晓了席华要去庄子,便将席楣唤到跟前,“你与大姑娘也该多亲近。亲近。” “母亲,您是知晓我的。”席楣怎么可能跟席华亲近呢?想起老太太将自己的东西都给了她,心里头便堵得慌。 陈氏看着席楣这般,也只是暗暗地叹着气,“你这傻丫头。” “母亲,女儿知晓您打的什么主意,可是要让我因着祖母留下的那些东西,而委曲求全,女儿自是办不到的。”席楣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说罢之后便转身走了。 陈氏再次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娇惯坏了。” “太太,大太太如今对大姑娘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您呢?”一旁的江妈妈低声道。 “这中公?”陈氏双眸微蹙,冷声道。 “大姑娘跟前的郑妈妈来了。”江妈妈接着说道,“早先,大老爷便交代过了,管家那处将银两刚给了郑妈妈,郑妈妈特意拿了过来。” “我原先怎得没有发现这丫头行事如此的滴水不漏?”陈氏挑眉,显然没有想到席华竟然还有如此的心性。 江妈妈接着说道,“太太,您莫要忘记了,大姑娘可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 “我的楣姐儿哪里不好了?老太太怎得就偏偏宠着她呢?”陈氏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即便老太太去了,却也是她的心头刺。 江妈妈低声道,“太太,老奴听说,大老爷临行前,将大房的田庄,铺子都交给了大姑娘打理,听说老太太那处也有不少,如今大姑娘手里头的东西可不少,倘若日后出嫁,可都成了她的嫁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陈氏惊讶不已,想着二房外头的田庄铺子也都是二爷席耀专门找的信任的人去打理的,连她都不曾插手过,更别提打理了。 如此一想,这心里头越发的不是滋味了,想着自己的两个哥儿,可都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入了举人,虽然出生寒门,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入京的。 想及此,陈氏双眸闪过一抹阴狠,“孝期还有三年呢,不着急。” “太太,二老爷可是交代过的。”江妈妈担心陈氏会做傻事。 “大房有什么好?”陈氏嗤笑道,“如今席家可都是二房撑着,倘若不是二老爷孝顺,如今早已经分家了。” “太太说的是。”江妈妈也觉得大房的人都太草包无能,大老爷游手好闲,大爷又是个傻子,四爷年岁还小,却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剩下的三个姑娘,大姑娘虽说被老太太宠着,却终究是个姑娘家,倘若不是二房撑着,哪里还有如今席家的颜面? “只不过……”陈氏这才回过神来,“大老爷一向对大姑娘不亲近,怎得会将外头的事情交给她呢?” “这也是老奴觉得奇怪之处。”江妈妈垂眸说道,“大太太那处如今正忙着给大爷纳妾的事儿,到底是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你让人盯着些。”陈氏越发地觉得不对劲。 “是。”江妈妈也不再多言,而后便退了下去。 席甄随席华回了她的院子,便一同用过了早饭。 席华自是去了西次间看账本,而席甄便靠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盯着外头的银杏树愣神。 巧喜捧着茶果前来,放在一旁,便退了下去。 第47章 好欺负 “此事到底是冤枉大姑娘了。”郑妈妈连忙说道,“大姑娘每月的银钱也都是自大太太那处领的,至于老太太留下的,大姑娘也一直留着,却也不敢轻易动。” 陈氏见自然知晓郑妈妈是席华的人,这说话也是滴水不漏的,倘若再多说几句,反而会以为她当真是觊觎老太太的东西。 “罢了,此事我再与大嫂说吧。”陈氏幽幽地叹了口气,摆手道。 “老奴告退。”郑妈妈躬身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等回了院子,席华正在等她。 “大姑娘,大太太与二太太这是想法子要从您手里头瓜分老太太手里的东西。”郑妈妈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父亲与二叔在外,这府里头,自然也不会太安生。”席华沉吟了片刻,“如今我也不能搬出去,这种事情日后都会时常出现,要想个法子杜绝才是。 “大姑娘的意思是?”郑妈妈轻声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席华接着说道,“大嫂那处现在如何了?” “这表姑娘怕是要留着了。”郑妈妈如实回道,“即便大奶奶不愿意,怕是也只能忍着。” “母亲这般到底是太过于着急了。”席华觉得袁氏这样做,别有深意。 “老奴一时半会也看不透。”郑妈妈垂眸道,“大姑娘,早先老太太倒是说过,大太太心野,却也是个极能隐忍的人,这些年来之所以被老太太压制着,是因着她有把柄落在老太太那处。” “把柄?”席华看向郑妈妈,“祖母临终前,为我铺了路,我到底是不知祖母终究是想要我往后的日子该如何?” “这……”郑妈妈犹豫了半晌,“莫凡师太与老太太乃是旧识,上次莫凡师太前来,与老太太密聊过,老奴在外头,到底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莫凡师太离去之后,老太太便有些心思沉重了。” “如今莫凡师太云游去了,此事怕是也问不得,还有那血珊瑚手钏,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华不解。 “那血珊瑚手钏,老奴觉得此物与老太太娘家有关。”郑妈妈抬眸看着她,“并非是如今老太太的娘家,而是京中的谢家。” “京中的谢家?”席华也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否则那白衣公子也不可能因着那血珊瑚手钏与自己有任何的牵连,可是,她若是深究下去,万一到时候将自己牵连进去? 席华觉得现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便也不再想此事,只是低声道,“此事日后再说吧。” “是。”郑妈妈心里清楚,故而便躬身应道。 席华想着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有那掌管着银库的钥匙,接着起身,“外头的铺子虽然盈利不多,却也能够维持,只不过终归不能这样荒废了。” “大姑娘,这些铺子里头也有一些是在京中的,如今大老爷不是去了京中?”郑妈妈抬眸看着她说道。 “附近的庄子,铺子呢?”席华接着问道。 “附近的也都如此。”郑妈妈这些时日跟着席华,到底与老太太不同,瞧着大姑娘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姐,可是却有着自己的心思,怪不得老太太对大姑娘疼爱不已。 席华思索了半晌,“我记得城郊有一处庄子,如今到底是荒废了。”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准备准备,这两日去那庄子瞧瞧。”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应道,便去安排了。 巧凤入了里间,“大姑娘,三姑娘在外头。” “她来做什么?”席华看了一眼刻漏,低声问道。 “只说有要事寻您。”巧凤接着说道,“奴婢瞧着她脸色不大好。” “让她在外头的花厅等我。”席华觉得席敏这个时候过来,必定有所算计。 “是。”巧凤应道,便退了下去。 席华收拾了一番,这才出了里间,等到了一侧的花厅,便见席敏红着眼眶,待看见席华的时候,连忙起身上前,“大姐。” “三妹这是怎么了?”席华低声问道。 “大姐,我……”席敏哽咽道,“我也是没有法子,才特意来寻大姐的。” “这是?”席华不解。 “姨娘那处滑胎,如今身子虽然好些了,可是终究有所损伤,加上祖母去了,眼瞧着我这处也要及笄了,母亲那处也没有消息……”席敏泪盈盈地看着她,“早先祖母也说过,待我及笄时,虽然不能大办,却也会做一桌席面的。” 席华听着席敏说着,便知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又是一个来打老太太东西的。 她暗自冷笑了一声,“三妹及笄,我必定会送份大礼。” “大姐,倒不是此事,只是之前祖母说会送我一套头面,也不知可是在大姐这处?”席敏抬眸看着她,眼神有些胆怯,却也带着几分地的羞怯。 席华低笑了一声,“此事我也是不知的,倒是要问问郑妈妈了。” 巧凤自是听到了,连忙去请了郑妈妈过来。 郑妈妈恭敬地行礼,“大姑娘,老太太先前的确提起过此事,只是因着三姑娘的及笄还早,便搁置了,并未派人去打。” “哦。”席华微微点头,接着看向席敏,“三妹,既然如此,到时候我便多添一份。” “可是那套头面?”席敏连忙问道。 “这……”席华垂眸,“你也知晓,我跟前的也都是祖母留下的,却也拿不出那样的头面。” “可是这是祖母先前答应的。”席敏垂眸轻声道,显然是说,如今老太太的东西都在你这里,那套头面定然也在,不过是你推脱不给罢了。 席华只觉得好笑,这一个个的当真是以为她很好欺负吗? 她转眸看向郑妈妈,“看来三妹是不信郑妈妈的话。” 第48章 神秘人 “三姑娘,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倘若三姑娘不信,老奴自是带三姑娘前去库房瞧瞧。”郑妈妈接着说道,“不过老太太的东西都被封起来了,倘若要看,也是要大老爷应准的,不过三姑娘要等等才是,大姑娘如今写书信,让管家传去给大老爷,等大老爷那处传来回信才可。” 郑妈妈的这一番话,即便是袁氏跟陈氏前来,也是无法可说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庶女,倘若不是席家并不像其他后宅那般,嫡庶分明,也不会任由着席敏这般地猖狂。 大姑娘总归是嫡女,怎能容得她前来质问,还明目张胆的索要东西? 郑妈妈觉得这三姑娘当真是仗着冷姨娘受宠,越发地没了规矩,是该让她长记性才是。 席敏未料到会如此麻烦,只是抬眸看着席华,委屈不已,“大姐,何必如此麻烦呢?不过是早先祖母应允的头面罢了,倘若真的传信给父亲那处,父亲自当会心疼我,到时候平白的让父亲担心,岂不是大姐的不是?” 席华暗自冷笑,到底是冷姨娘教导出来的,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儿,还有那能言善辩,原先她以为席敬疼爱席敏,可是自从老太太去了之后,席敬将外头田庄,铺子的账本交给她,她便知晓这个父亲并不简单,而对于席敏也不过如此。 席华总觉得席敬似乎隐瞒了什么,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关头离开家中,前往京城,只是席敬前去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妹如此,到底是让我难做。”席华低笑了一声,“郑妈妈,我这便书信一封,你让管家直接带去给父亲。”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席敏见席华当真要书信给席敬,她愣在了当场,连忙说道,“大姐,此事我还是请母亲做主吧。” “既然三妹都寻到我这处了,我岂能让三妹这般委屈的回去?”席华说着,当即便行至书案前。 紫钗在一旁研磨,巧凤铺好纸,立在一侧。 席华提笔,端坐着写了起来。 席敏连忙上前,惊慌地看着她,“大姐……此事莫要麻烦父亲了。” “理应如此。”席华淡淡地说道。 席敏这下当真是慌了,小心地上前,“大姐,我先回去了。” “三妹,且慢。”席华连忙开口,“信我已经写好,郑妈妈,你亲自交给管家,让他尽快送去父亲那处。” “是。”老奴垂眸应道,接着双手接过信笺,转身看向席敏,“三姑娘,还请随老奴前去一趟。” 席敏连连后退,“大姐,我自是相信你的,既然你这处并没有,我便先回去了。” 她说罢还不等郑妈妈开口,转身便匆忙地走了。 席华只是淡淡地挑眉,“郑妈妈还是去管家那处。” “是。”郑妈妈将信笺放在书案前,便退了下去。 巧凤看向席华,“大姑娘,这三姑娘怕是再也不敢来了。” “她不来,总归还会有人来。”席华低声说道。 “大姑娘,您是担心大太太跟二太太?”巧凤轻声问道。 “这宅子里头盯着老太太东西的可不止她们。”席华双眸微眯,“都退下吧。” “是。”巧凤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席华待几人退下,只剩下她一人,她将那信拿了出来,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低声道,“到底是何人要见她?” 席敏未料到席华竟然会将此事传到大老爷那处,吓得连忙回了冷姨娘的院子。 “姨娘。”席敏连忙扑倒在冷姨娘的怀里。 “怎么了?”冷姨娘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 席敏便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冷姨娘,“姨娘,大姐到底是何意?” “想来也不过是吓唬你。”冷姨娘是知晓席华在大老爷心中的地位,倘若此事真的传到大老爷耳中,到时候责怪的也是席华。 “姨娘,我是知晓,父亲将外头的铺子,田庄都交给她了。”席敏仰头看着她。 冷姨娘双眸微动,“当真?” “是。”席敏忙不迭地应道。 “大老爷为何会将外头的事儿都交给她呢?”冷姨娘不解,只觉得按照大老爷的性子,必定不会如此,只觉得此事有些怪异。 冷姨娘毕竟不比席敏那般心思单纯,如今却想着大老爷到底是如何想的。 席敏见冷姨娘陷入了沉思,半晌没有回应,她生怕此事当真被大老爷知晓,到时候自己便完了。 冷姨娘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这些时日你便待在院子里头,莫要再出去了。” “姨娘,大姐当真会传信给父亲吗?”席敏小声地问道。 “过些时候便知晓了。”冷姨娘倒是觉得席华只是吓唬她罢了。 袁氏将袁蓉儿留在了院子里头,而且订了日子,给袁蓉儿开脸,直接送入席沅的房中。 陶氏得知此事之后,气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当即便晕倒在床榻上。 席华知晓之后,只觉得想要让大哥跟袁蓉儿圆房,怕是不那么容易,故而并不放在心上。 半夜,席华只带着巧凤去了后院,等到了约定的亭子里头,过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前来。 “大姑娘,可是要回去?”巧凤低声问道。 “恩。”席华知晓倘若再待下去,必定会引起注意,故而便又转身离去。 此时,一道黑影划过,接着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愣,等看清楚来人时,也只是淡淡地启唇,“不知公子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姑娘,我只是前来物归原主。”背对着她的人将一个匣子放在一旁,接着飞身离去。 席华愣了半天,这才将那匣子拿了起来,盯着看了半晌,才收了起来,“走吧。” “是。”巧凤只是低声应道,而后跟着席华离去。 第49章 京中谢家 席华回了屋子,直接入了里间。 巧凤等人在外间,并未进去,巧凤虽然心存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席华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张地契,她低头看了一眼,乃是京中的铺子,她双眸微动,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半晌,才收起地契,将郑妈妈唤了进来。 “大姑娘。”郑妈妈恭敬地行礼。 “郑妈妈,祖母那处可有京中的铺子?”老太太留下的东西,席华也只是看了一眼清单,剩下的事情也都交给了郑妈妈。 郑妈妈只是恭敬地回道,“有,两间,大姑娘可是要看看那处的账本?” “恩。”席华点头应道。 郑妈妈便转身退了下去,过了一会便将一个锦盒拿了进来,双手递给她。 席华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账本,等看过之后,并非是那黑衣人留下的地契,她犹豫了半晌,才将那地契拿了出来,“郑妈妈,你瞧瞧这地契可是祖母留下的?” “是。”郑妈妈双手接过,等看过之后,抬眸看着她,“大姑娘,这并非是老太太留下的,这乃是京中谢家的铺子。” “什么?”席华双眸微动,为何京中谢家的铺子地契会在她的手里? 她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此事莫要声张。”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大姑娘,您可是要让老奴去查一查?” “不了。”席华将那地契收好,“我不去京中,倘若真的要去查,万一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大姑娘说的是。”郑妈妈听席华说的有道理,便也不多言了。 席华想了半晌,才开口,“郑妈妈,管家那处如何说的?” “只说大老爷如今还在前去京中的路上。”郑妈妈看着她,“听说京中似乎有异动。” “异动?”席华想着席敬这个时候前去京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郑妈妈连忙说道,“要变天。” “罢了。”席华摆手,“明日再说吧。” “是。”郑妈妈便也不多言,而后便退了下去。 席华独自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单手支着额头,开始回想着自她穿越至今发生的种种。 过了一会,便见巧凤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小心地放在一旁,“大姑娘,可是要歇息了?” “去将紫钗叫进来。”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巧凤应道,便退了下去。 过了半晌,便见紫钗走了进来,“大姑娘。” “紫钗,你跟着祖母也有十多年了。”席华看着紫钗说道。 “十五年。”紫钗低声道。 “祖母那处可有什么习惯?”席华紧接着问道。 “不知大姑娘问的是何处?”紫钗抬眸看着她。 “不论什么。”席华只觉得老太太必定会留下什么信息给她。 “老太太素日喜欢在佛堂。”紫钗接着说道,“不许奴婢们打扰。” “老太太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佛堂。”紫钗垂眸道。 “佛堂的钥匙可在你那里?”席华想着佛堂的事情,也许自己该去瞧瞧。 “在。”紫钗抬眸看着她,“大姑娘可是要过去瞧瞧?” “恩。”席华点头应道,“自是要去瞧瞧。” “现在?”紫钗停顿了半晌,问道。 “现在。”席华点头,反正睡不着,索性去瞧瞧。 “是。”紫钗便上前,扶着席华起身。 席华也只带着紫钗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这处自老太太去了之后,便再也没人去过。 “大姑娘,早先老太太晕倒的时候,便来过佛堂,那日并非是初一、十五。”紫钗低声回道。 “你在外头守着。”席华入了佛堂,沉声道。 “是。”紫钗垂眸将门合起,接着便守在了门外。 席华看着眼前的佛堂,一旁放着老太太生前抄写的佛经,她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起,仔细地翻阅着。 不知为何,她跪在这里,总觉得心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老太太虽然与她相处的时日不多,可是总归在她的记忆深处里面,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席华缓缓地合起双眸,想着种种的过往,只觉得心头酸涩的很。 如此便待了一个时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是仰头看着,幽幽地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 等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走在长廊内,紫钗在一旁提着灯笼,清风拂过耳旁,她只是抬眸看着前方,莫名的生出了几分的感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收回视线,抬眸看向紫钗,“祖母可有什么喜欢的?” “老太太最喜欢看大姑娘儿时的玩过的小玩意儿。”紫钗想起来,也浅笑道,“往往一看便是一整日。” “那些东西呢?”席华继续问道。 “都收起来了,在郑妈妈那里。”紫钗低声说道。 “明儿个让郑妈妈拿来我瞧瞧。”席华敛眸,暗自思忖,莫非是她想太多了? 紫钗到底是不明白席华究竟在想什么,不过看着她的神色,透着几分地哀伤,又去了老太太的佛堂,想来是挂念老太太了,便也不再多想。 等回了院子,席华便早早地歇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梦里头总是会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却让她莫名地难受…… 翌日醒来,巧喜服侍她洗漱穿戴妥当之后,便说道,“大姑娘,袁姨娘昨夜便被送去大爷那处了,听说大爷吓坏了。” “吓坏?”席华微微一愣,到底是明白了,“大哥呢?” “大爷去了大太太那处,哭闹着要换屋子。”巧喜接着说道,“奴婢觉得奇怪,大爷为何不直接去大奶奶那处呢?” “这还不清楚?”巧梅走了过来,“大爷与大奶奶之间也很少同房。” 巧喜这才反应过来,抬眸看着席华,“大姑娘,今儿个前去请安,怕是大太太那处……” “不妨事。”席华倒是不觉得此事会与自己有干系,大不了袁氏那边会借题发挥而已,终归不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第50章 娇惯坏了 袁氏是知晓席沅性子的,只是未料到席沅会反应如此大,当初陶氏刚进门的时候,席沅也是闹过的,也不知陶氏有了什么法子,让席沅乖乖地圆房。 席华走在前去袁氏院子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前来一同请安的席敏跟席青。 “大姐。”席青笑吟吟地唤道。 “四妹。”席青今儿个穿着一件湖绿色绣着金银花的褙子,戴着一对翡翠镶金的耳铛,圆嫩的脸颊,露出可爱的虎牙,瞧着甚是可爱。 席华与席青并不亲近,却也并不排斥,只是微微颔首,便往前走去。 席青吐了吐舌头,小心地跟在身后。 席敏抬眸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许是还在担心昨儿前去她院子索要那头面的事儿。 席华神色淡淡,并不多言,待到了袁氏的院子,陶氏已经到了。 席沅与席甄已经入了堂内,陶氏低眉顺眼地立在席沅的身后。 陈妈妈见席华前来,连忙上前,“大姑娘可是要进去?” “恩。”席华点头应道,“母亲昨夜歇息的可好?” “倒是一夜未眠,只是天亮时小憩了一刻钟。”陈妈妈敛眸回道。 “大哥与四弟?”席华也只是透过帐子,看到里头的背影,担心地问道。 “大爷一直在这处,四爷适才才到。”陈妈妈低声道。 “进去吧。”席华轻声应道,便往里头走。 外头守着的丫头连忙打起帐子,席华、席敏、席青便一同入内,先给袁氏请安。 袁蓉儿垂眸跪在地上,袁氏面带愁容,也只是淡淡地瞧了一眼席华几人,“今儿个便不用陪着我了,都回去吧。” “是。”席华知晓袁氏自是不会当着她的面处理此事,之前也不过是借此机会敲打她,如今到底是自己落了面子,故而也不可能真的当着她一个姑娘家的面处理这等子的事儿。 席华便又离开了袁氏的院子,席甄机敏地跟着她一块出来。 “大姐,听说你要去庄子里头?”席甄抬眸看着她说道。 “恩。”席华低声应道,“我去瞧瞧,四弟不是还要去学堂吗?” “那日正好下学。”席甄仰头一脸期盼地看着她,“大姐,让我陪你去吧?” “好。”席华知晓席甄到底是孩子心性,自是不会拒绝。 席甄便满脸欢喜地跟着她离开。 席敏看着姐弟二人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都是姐妹,前去庄子,为何不将我们也一起请去?” “大姐前去庄子,想必是有事儿。”席青单纯地说道,也只是看了一眼席敏,便转身走了。 席敏冷哼了一声,而后便去了冷姨娘那处。 陈氏这处自然知晓了席华要去庄子,便将席楣唤到跟前,“你与大姑娘也该多亲近。亲近。” “母亲,您是知晓我的。”席楣怎么可能跟席华亲近呢?想起老太太将自己的东西都给了她,心里头便堵得慌。 陈氏看着席楣这般,也只是暗暗地叹着气,“你这傻丫头。” “母亲,女儿知晓您打的什么主意,可是要让我因着祖母留下的那些东西,而委曲求全,女儿自是办不到的。”席楣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说罢之后便转身走了。 陈氏再次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娇惯坏了。” “太太,大太太如今对大姑娘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您呢?”一旁的江妈妈低声道。 “这中公?”陈氏双眸微蹙,冷声道。 “大姑娘跟前的郑妈妈来了。”江妈妈接着说道,“早先,大老爷便交代过了,管家那处将银两刚给了郑妈妈,郑妈妈特意拿了过来。” “我原先怎得没有发现这丫头行事如此的滴水不漏?”陈氏挑眉,显然没有想到席华竟然还有如此的心性。 江妈妈接着说道,“太太,您莫要忘记了,大姑娘可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 “我的楣姐儿哪里不好了?老太太怎得就偏偏宠着她呢?”陈氏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即便老太太去了,却也是她的心头刺。 江妈妈低声道,“太太,老奴听说,大老爷临行前,将大房的田庄,铺子都交给了大姑娘打理,听说老太太那处也有不少,如今大姑娘手里头的东西可不少,倘若日后出嫁,可都成了她的嫁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陈氏惊讶不已,想着二房外头的田庄铺子也都是二爷席耀专门找的信任的人去打理的,连她都不曾插手过,更别提打理了。 如此一想,这心里头越发的不是滋味了,想着自己的两个哥儿,可都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入了举人,虽然出生寒门,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入京的。 想及此,陈氏双眸闪过一抹阴狠,“孝期还有三年呢,不着急。” “太太,二老爷可是交代过的。”江妈妈担心陈氏会做傻事。 “大房有什么好?”陈氏嗤笑道,“如今席家可都是二房撑着,倘若不是二老爷孝顺,如今早已经分家了。” “太太说的是。”江妈妈也觉得大房的人都太草包无能,大老爷游手好闲,大爷又是个傻子,四爷年岁还小,却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剩下的三个姑娘,大姑娘虽说被老太太宠着,却终究是个姑娘家,倘若不是二房撑着,哪里还有如今席家的颜面? “只不过……”陈氏这才回过神来,“大老爷一向对大姑娘不亲近,怎得会将外头的事情交给她呢?” “这也是老奴觉得奇怪之处。”江妈妈垂眸说道,“大太太那处如今正忙着给大爷纳妾的事儿,到底是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你让人盯着些。”陈氏越发地觉得不对劲。 “是。”江妈妈也不再多言,而后便退了下去。 席甄随席华回了她的院子,便一同用过了早饭。 席华自是去了西次间看账本,而席甄便靠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盯着外头的银杏树愣神。 巧喜捧着茶果前来,放在一旁,便退了下去。 第51章 见鬼了 “进去便知晓了。”席华笑着开口道。 席甄转眸看着席沅,便见他正盯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看,他走了过去,“大哥,可是喜欢?” “与墨居的那幅画出自同一人之手。”席沅淡淡地说完,接着便向内走去。 席华微微一怔,抬眸看了一眼,接着看向陈叔,“这幅画?” “乃是大老爷所作。”陈叔也是一惊,垂眸如实回道。 “父亲?”席华双眸一挑,显然未料到。 “正是。”陈叔接着说道,“墨居的那幅也是大老爷亲自所作特意送去的。” “原来如此。”席华抬步入了内堂。 陈叔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她,“大姑娘,这老爷临行前让老奴留给您的。” “恩。”席华抬手拿过,待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一块翠玉,雕刻精美,触手温润。 她只是来回把玩着,待瞧见雕刻的乃是麒麟,最下首隐约显现出一个“谢”字,她双眸微动,抬眸看着陈叔,“父亲可还说过什么?” “老爷说此物原本便是大姑娘的,让大姑娘好好收着。”陈叔低声道。 “我知道了。”席华淡淡地应道。 席甄凑了过来,瞧了一眼,“大姐,这玉佩可是稀罕之物,怕是这镇子上也寻不出第二块来。” “此事莫要乱说。”席华压低声音道。 “大姐放心便是。”席甄拍着胸脯应道。 席沅也不知何时立在了席华的身后,顺势便将那锦盒拿了起来,仔细地打量着。 席华抬眸看着他,“大哥喜欢?” “恩。”席沅忙不迭地点头,修长的手指抚过锦盒上雕刻的绿松石纹路,双眸放着亮光。 席华浅笑道,“既然大哥喜欢,便拿着把玩吧。” “恩。”席沅高兴地抱在怀里。 席甄看着忙摇头,接着又看向席华,“大姐,父亲怎得会留下此物给你?按理说父亲待你向来是很冷淡的。” “我也不知。”席华的确不明白,可是她却清楚,席敬如此做,怕是与老太太有关。 席甄低声道,“不过父亲向着你总归是好的。” “你又知道什么?”席华伸手捏着席甄的脸颊的,跟掐水儿似的。 席甄连忙伸手捂着脸颊,“大姐,我可不是孩子了。” “知道。”席华低声道,“往后这铺子还是要你来打理的。” “老爷临行前便说过,大姑娘是极有远见的,必定会将铺子交给四爷打理。”陈叔笑吟吟地说道。 席华低笑道,“未曾想到父亲竟然有如此通透的心思。” “大姑娘说笑了。”陈叔低声道,“老爷是极有能耐的。” “父亲前去京城,是为了何事?”席华淡淡地问道。 “此事老奴倒是不知。”陈叔垂眸道,瞧着倒是真的不知。 席华却知道,即便陈叔知道,没有席敬的吩咐,他也是不会说的。 “这个。”席沅瞧着那香粉盒,微微蹙眉,“太艳丽了,不好,不好。” 席华起身行至席沅的身旁,“大哥可是要做一个不同的?” “恩。”席沅连忙点头,高兴地说道,“妹妹可是想要?” “大哥做的我自是喜欢的。”席华带席沅前来,为的便是如此。 席沅点头,接着说道,“回家。” “好。”席华沉思了半晌,“大哥,后日我要去庄子,大哥可是去瞧瞧?庄子上有不少的新奇玩意儿。” “好。”席沅咧嘴笑道。 席甄接着说道,“大姐,倘若大哥与我都随着你去了,母亲那处怕是不高兴。” “母亲想来也不会阻止。”席华多少是了解袁氏的,想着席敬将大房外头的田庄铺子都交给她打理,袁氏自然得知了,却表现得如此平静,这里头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席华猜不到,可是却也能看出,袁氏对此并不上心。 席甄将信将疑地点头,显然他是很了解袁氏的。 几人一同离开了胭脂铺,陈叔自然恭敬地送他们离去。 席华坐在马车内,手中握着那玉佩,谢家的玉佩,为何父亲说本就是她的呢? 她想起那血珊瑚手钏来,又想起那白衣公子,加上那黑衣人给她的谢家地契,还有这块玉佩,席华总觉得,这里头有着莫大的阴谋。 “大姐,待会可是要回去?”席甄连忙问道,打断了席华的思绪。 “恩。”席华淡淡地应道,“今儿个前去胭脂铺的事儿,四弟莫要向母亲提起。” “大姐放心便是。”席甄见她再三叮嘱,连忙保证道。 席华接着说道,“想来我们都出去了,这府上也能安静一些。” “大姐这是何意?”席甄不解。 “我出去了,母亲与二婶便不会打祖母给我留下的东西的主意了。”席华轻声道。 “这东西本就是祖母留给大姐的。”席甄不解,到底是对这些并不上心。 席华知晓,老太太留下这些东西,想必是别有用意,故而她一直守着,也并未动用过,除了要打理的田庄、铺子之外,其余的都入了库,让郑妈妈看着。 等回了府上,袁氏便唤着席甄去用晚饭了。 席沅自然高兴地带拿着东西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瞧见袁蓉儿娇羞地立在陶氏的身后。 陶氏知晓袁蓉儿空长了一副美人皮,却也是个没有能耐的,昨夜必定是将席沅给吓住了,日后想要再与席沅亲近,怕是难上加难。 故而对待袁蓉儿的态度是和颜悦色的,到底没有摆出什么大奶奶的款儿来。 袁蓉儿水眸微动,微微福身,“妾身见过大爷。” 席沅一脸惊恐地看着袁蓉儿,向后退了几步,“我先走了。” 说着便连陶氏都不理会,见鬼似地跑了。 陶氏瞧着席沅那般,心里头虽然有些难受,不过更多是畅快,看了一眼憋红了脸,盈盈落泪的袁蓉儿,叹了口气,上前握着她的手,“妹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大爷向来如此,早先我刚入门的时候,也是如此,后头相处久了便无事了。” 第52章 大事发生 席华入了里间,郑妈妈跟了进来。 “大姑娘,这位公子当真要留下?”郑妈妈担忧地问道。 “恩。”席华低声道,“这几日,莫要让闲杂人靠近内院。” “倘若大爷与四爷要过来呢?”郑妈妈轻声问道。 “过来也莫要让他们靠近。”席华沉吟了片刻,“此事我来解决便是。” “是。”郑妈妈敛眸应道,“大姑娘可是要歇息?” “恩。”席华微微点头,“让巧燕候在屋外,倘若那位公子需要药材,便让巧燕去办。” “是。”郑妈妈低声道。 翌日,席华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待她洗漱穿戴好,出了里间,席沅与席甄已经到了。 因着与里间相隔的那间屋子原本是书房,素日也都是关着的,席甄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席沅便不同了,他嗅觉灵敏,自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那屋子飘了过来。 他转身便朝着书房那处走去。 巧燕连忙上前,“大爷,可有吩咐?” “进去。”席沅指着眼前的书房说道。 席甄便也凑了过来,“大哥,这书房一直关着,我之前瞧过的,没什么好玩意儿。” 席沅却不肯离去,执意要进去。 巧燕便立在跟前,“大爷,奴婢这便去寻郑妈妈舀钥匙。” “恩。”席沅点头,一顺不顺地盯着书房。 席华刚出了里间,巧燕连忙上前禀报,她接着上前,“大哥,可是要进去瞧瞧?” “妹妹,进去。”席沅转身看着她说道。 “我这几天准备了一些血燕,让巧燕放在了书房里头。”席华看着他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便让巧燕拿出来给你。” “不喜欢。”席沅一听,便皱着眉头,而后拽着她的衣袖,“妹妹,我出去了。” “好。”席华点头,看向席甄,“四弟,我记得你今儿个要陪着大哥去玩。” “是了。”席甄笑着点头,便乐呵呵地跟席沅离开了。 巧燕这才暗暗地吐了口气,上前说道,“大姑娘,这也不是法子。” “大哥鼻子灵敏,适才想必是闻到了血腥味,谢公子的伤势如何了?”席华低声问道。 “奴婢倒是没有瞧见,只不过昨夜端出来了两盆血水,还透着黑色,想来伤势颇重。”巧燕垂眸回道。 “恩。”席华点头,接着说道,“他们要什么,你尽管去办便是。” “有几味药材,奴婢也弄不到。”巧燕轻声道。 “请郑妈妈去办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巧燕应道,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席华也并未在屋子里头逗留,而是去了院中。 郑妈妈上前,“大姑娘,李庄头亲自守着庄子,倒是没有瞧见可疑的人。” “他并无武功,如何能知晓有没有?”席华沉默了半晌,“这几日都警醒一些。” “是。”郑妈妈也觉得是,想及此,便越发地担心了。 席华却知晓,这位谢公子养好身体怕是也还需要些时日,而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庄子。 郑妈妈看着她的脸色有些疲惫,担心地上前,“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会?” “不了。”席华摆手,“让人准备一些补药,只说是我用的。”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巧凤走了过来,“大姑娘,谢公子要见你。” “恩。”席华起身,便入了屋内,接着到了书房。 巧燕与昨夜的那名女子守在外头,那女子也换上了婢女的装扮,敛去了身上的杀气,低眉立在一侧。 席华入了书房,便瞧见软榻上躺着的男子,他只是半眯着双眸,斜靠在靠枕上,待瞧见席华的时候,便起身半坐着。 席华上前便也坐在了一侧,“谢公子有何要事?” “席大小姐可是要将那块玉佩还与我了。”男子接着说道。 “自然。”席华便将随手拿着的玉佩双手放在眼前的几案上。 男子伸手拿过,而后收入了袖中。 “席大小姐可有什么要问的?”男子看着她说道。 “谢公子能与我说些什么?”席华只是浅笑着反问道。 “我叫谢忱,乃是家中长子。”男子直言道。 “谢大公子。”席华自是改了称呼。 “这几日怕是要叨扰席大小姐了。”谢忱客气地说道,到底也不肯再多说什么。 席华知晓谢忱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便也不能多问,转身见巧燕端来了汤药,她缓缓地起身,“谢大公子好生养病便是。” “好。”谢忱见席华神色淡淡,对他并未有太多的好奇,不免对她好奇起来。 席华转身离开了书房,自是回了里间。 郑妈妈走上前来,“大姑娘,大爷与四爷出事了。” “出事?”席华转身看着她,“怎么回事?” “大爷与四爷被掳走了。”郑妈妈接着说道,“是一群黑面人,身手极高。” “可留下什么口信?”席华想着黑面人,自然知晓此事与谢忱有关。 “这是黑面人留下的纸条。”郑妈妈双手递给她。 席华打开之后,仔细地看罢,低声道,“准备马车。” “大姑娘,这可使不得。”郑妈妈连忙上前拦着,“您若是去了,有个万一……” “席大小姐,让奴婢陪您前去。”不远处那女子低声道。 席华沉默了半晌说道,“那黑面人是冲着你们来的,自然认得你们的容貌,倘若我带着你们,必定会惊动他们。” 第53章 贵客到 “妹妹,月下饮酒。”席沅盯着那太湖石,这话语间却是另有深意。 “大哥可喜欢花雕?”席华轻声问道。 “喜欢。”席沅抬眸看着她,“沁雪白梅。” “好。”席华浅笑道,“正好这庄子里头专门有人酿这沁雪白梅的花雕。” 席沅这才抬眸冲着席华粲然一笑,接着便垂眸不语。 席甄挑眉,“大姐,你如此宠着大哥,日后大嫂可是……” 席华低声道,“大嫂终归是大嫂。” 席甄歪着头,似是明白了什么,“大姐难道觉得大嫂这关很难过?” “不知。”席华摇头,“大嫂缺少容人之量,母亲用袁姨娘来刺激她,并不是只是为了子嗣。” “那是为了什么?”席甄有些迷糊了。 “这后宅的事儿,你一个爷们掺和什么?”席华又捏了一把席甄的脸颊,“你只管陪着大哥在庄子上好好玩乐便是。” “大姐,你是越发地像祖母了。”席甄不服气地揉着脸颊,嘟囔道。 “哦。”席华也只是浅浅应了一声。 袁氏为何拿陶氏开刀?想来这些年,陶氏没少给袁氏气受,而袁氏如此做,不过是出这些年的气罢了。 但凡陶氏心胸宽广点,也许还能够继续当这大奶奶,倘若……怕只怕,日后会生出不少的变故。 席华很清楚,席沅不喜欢陶氏,不过这些年来的陪伴,却也将她当成了亲近之人,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很多时候,席华都看不透席沅,只觉得大哥看似痴傻,实则比任何人看得透彻,却拥有者一颗赤子之心,美好的如美玉。 席甄表面看似顽劣,却比任何人都精明,只不过,如今大房的名声的确不好,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又是谁? 是老太太有意的放纵? 是袁氏故意的纵容? 还是席敬刻意而为? 席华便也不再言语,在未探清楚前路时,她从来不会贸然行动。 尤其是这个时代,不同与她那个世界,有着太多的不可测。 紫钗与巧梅留下守着院子,郑妈妈则跟着过来了,毕竟庄子里头的事情还需要郑妈妈打点,门面上的事儿她自然不能亲自插手。 郑妈妈乃是老太太跟前最信任的人,而庄子上的人自然不敢轻视与她。 紫钗性子温婉机灵,加上巧梅八面玲珑,二人留在院子是最好不过的。 等到了庄子,天色已暗,巧凤率先下了马车,扶着席华踩着脚凳落地。 席甄与席沅随即下来,一行人便入了庄子里头。 管事的带着庄子里头的人都等在外头,待看见席华的时候,连忙上前行礼。 席沅有些困了,神情显得有些恹恹的,不过却还是抱着那块太湖石,也嫌重。 等入了庄子里头的正堂,席华端坐在主位上,郑妈妈自然吩咐管事的去准备房间,先让席沅与席甄去歇息了。 管事的陪着小心,看着端坐着的席华,到底是不敢多看,只能盯着那地面。 巧凤亲自奉茶之后,便立在他的身后。 郑妈妈已经将庄子里头的婆子都亲自点了一遍,而后只将管事的留下。 “大姑娘。”管事的乃是席敬跟前的老人,自然也得了席敬的吩咐,对席华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李庄头,这庄子内外可都安排妥当了?”郑妈妈冷声问道。 “大姑娘放心,早先便已经收拾好了。”李庄头躬身应道。 “这内院你便不用让人过来了,外院让两个力气大,机灵些的婆子守着。”郑妈妈沉声道。 “是,是。”李庄头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郑妈妈转眸看着她,“大姑娘,这庄子里头瞧着倒是没有纰漏。” “晚些的时候,你将李庄头带来,莫要让其他人瞧见了。”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席华便径自入了一侧的屋子,换了一身衣裳,斜靠在一旁的软榻上看着庄子里头刚送来的账本。 巧喜笑眯眯地进来,“大姑娘,大爷不肯歇息,吵嚷着让四爷领着他去了梅林。” “将沁雪白梅舀出来。”席华接着说道,“再备一些菜肴,一碟梅子。” “是。”巧喜应道,便转身去办了。 不一会便见郑妈妈带着李庄头过来,中间隔着屏风,席华能看清楚李庄头,而李庄头却看不见屏风后的席华。 “大姑娘。”李庄头跪在地上,自袖中拿出一个锦盒,“这是老爷交代过的。” “恩。”席华点头,郑妈妈已经上前拿着锦盒绕过屏风递给了她。 席华拿了过来,待打开之后,里头放着一封书信,她展信看罢之后,便起身,行至一旁的琉璃盏面前,将信点燃,那信顷刻间化为灰烬。 “父亲还说过什么?”席华淡淡地问道。 “只说大姑娘看过之后便明白。”李庄头低声道。 “退下吧。”席华冷声道。 “是。”李庄头磕头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巧凤只是低头,并不多问。 席华则转身重新坐在软榻上,拿着那账本瞧着,思索着那信中的寥寥数字,“过两日,有贵客到,切莫怠慢。” 贵客?什么贵客? 席华双眸微眯,看来她已经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而她却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姑娘。”郑妈妈送李庄头离开之后,径自上前。 “京中可传来什么消息?”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问道。 “变天了。”郑妈妈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席华微微点头,摆手道,“歇息吧。” “是。”郑妈妈连忙让巧凤伺候着。 席华躺在床榻上,却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只想着那贵客是何人,想必与京中是大有关联的,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谢家的人? 第54章 贵客到 “回去再说吧。”席华也不知该如何与郑妈妈说,毕竟连她如今也没有彻底弄明白,比如她如今的这位父亲,到底是一直隐忍着,还是老太太一早便安排好的? 这位子淮谢家的公子,为何会在这处遇袭,与京中要变天有关? 席敬前往京中,又是为了什么? 而二叔是知晓这里头的缘故呢?还是也被蒙在了鼓里? 席华也无从判断了,既然谢忱已经在跟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的。 尤其是现在,谢忱似乎对她很信任,那么这种信任又是源自于什么呢?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不已,而自己在这里头到底起什么作用呢? 席华眯着眼,沉默了半晌之后,用了一些点心,等席沅与席甄醒来之后,便一同离开了庄子。 席沅盯着她看着,却也不说话。 席甄心里有也存着疑惑,也不知该不该问。 席华伸手捏着席甄的脸颊,“有些事儿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等日后我再告诉你。” “恩。”席甄知晓席华如此说,想必事情甚是严重。 席沅低声道,“妹妹,你身上有旁人的气味。” “气味?”席华不解地开口。 席沅拽着她的衣袖,“松香。” “松香?”席华低头轻嗅了一下,低声道,“大哥,这几日有位贵客要待在家里,事关府上命脉的。” “松香。”席沅摊开掌心,低声道。 席华浅笑道,“让那贵客送你如何?” “恩。”席沅点头。 席甄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而后问道,“大姐,那鬼可是谁?” 席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等回了府上你便能见到了。” “恩。”席甄见她如此神秘,便也不再多问。 等回了席家,袁氏带着袁姨娘去了寒香寺,还没有回来。 席华不用先去请安,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氏因着没有袁氏在,心情好了不少,瞧着倒是明艳了不少。 知晓席沅回来了,便亲自前去迎接了。 席沅也只是冲着陶氏笑了笑,而后便拽着席华的手,“妹妹,去我院子。” “好。”席华点头,看向陶氏,“嫂子,我先送大哥回院子。” “好。”陶氏点头应道,知晓席沅对她依旧如此,只是不知,他何时与席华这般亲近了。 席甄一直好奇那位贵客,故而便也跟着一同去了席沅的院子。 等到了屋内之后,郑妈妈便带着其他的丫头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席华几人。 席华转身便看见后面出现的谢忱,连忙上前道,“谢大公子。” “谢大公子?”席甄当下便听出了端倪,仰头打量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低声道,“你何时出现的?” “他昨夜便已经到了。”席华低声道。 “哦。”席甄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想来乃是京中的吧。” “正是。”谢忱倒是没有想到席甄年纪虽小,却竟然如此的见识。 席甄连忙拱手道,“倒是不曾想到能见到谢大公子。” “席四公子。”谢忱却也不将他当成孩子,拱手道。 席甄便越发地觉得这位谢忱是个人物,这性子他也喜欢的紧。 席沅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谢忱,而后便看向席华,“妹妹,松香。” 席华浅笑了一声,接着上前看向谢忱,“谢大公子,我大哥嗅觉甚是灵敏,闻到了谢大公子身上有松香的气息,不知谢大公子素日是否喜欢松香?” “不错。”谢忱未料到席沅竟然有如此的嗅觉,不免打量了席沅一眼。 而席沅皱着眉头,显然对谢忱不太喜欢。 谢忱自然也看得出来,连忙收起了目光,而后看向席华,“我让碧霞去准备了。” “多谢。”席华看向席沅,“大哥,这几日谢大公子便歇在你这处如何?” “妹妹说好便好。”席沅指着屋子里头的东西,“莫要动了便是。” “好。”席华浅笑着地应道。 谢忱适才入内的时候便瞧见了这里头的物什,将目光再次地落在了席沅的身上,倒是觉得此人是个灵人。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谢大公子这几日便安心地待在府上养伤,倘若有事儿,便让碧霞姑娘寻郑妈妈便是。” “多谢。”谢忱笑吟吟地应道。 “走吧。”席华便也不逗留,转身走了。 席甄与谢忱见礼之后,便也跟着席华离去。 席华自是去了陶氏那处,生怕她生出了几分的好奇心。 陶氏见席华前来,也只是笑道,“妹妹去庄子这几日,这气色瞧着也好了不少。” “嫂嫂,我特意从庄子上带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席华低声道,“让嫂嫂也尝尝鲜,倘若喜欢,往后我便让他们多送一些过来。” “妹妹倒是有心了,还记挂着我。”陶氏掩唇低声说道。 “嫂嫂说笑了,你与大都是我的亲人。”席华浅笑道,“我自是要多挂心一些的。” “时候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去歇息吧。”陶氏因着席华这句话,倒是忘记了之前那件事儿,对席华也多了几分地亲昵。 席华出了陶氏这处,便回了院子。 席甄已经在等着她了,等入了里间之后,便缠着她,“大姐,那谢大公子为何会来镇子上呢?” “是父亲吩咐的。”席华低声道。 “父亲?”席甄皱着眉头,颇为不解。 “此事我也说不清楚。”席华低头看着他,“只是事关一家子的安危,四弟莫要与旁人提起才是。” “大姐放心便是。”席甄连忙保证道。 等席甄离去之后,郑妈妈便垂眸走了过来。 “大姑娘,那碧霞姑娘已经将松香给了大爷,大爷自是不去理会旁的了,拿着松香去研究了。”郑妈妈笑着开口。 “恩。”席华微微点头,“这几日让管家盯着一些。”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母亲何时回来?”席华接着问道。 第55章 透着古怪 “大太太明儿个才回。”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二太太那处又派人来舀银子了。” “上次不是给过了?”席华想着这才过了多久,怎得又来拿了? “只说大太太去了寒香寺,所用的都是公中的。”郑妈妈敛眸道,“如今到了发月银的日子。” 席华冷笑了一声,“你只说,父亲该添补的也都添补了,旁的我不过是一个姑娘家,自是没有的。” “是。”郑妈妈退了下去。 席华只觉得有些累了,正要歇息,却见巧凤入内,手中多了一封信,“大姑娘,这是胭脂铺的陈叔送来的。” “恩。”席华抬手拿过,打开之后,待看罢,低声道,“今儿个晚了,我也不便出府,你去传话说明日我再过去验货。” “是。”巧凤应道,便去传话了。 巧喜端着茶点入内,小心地放在罗汉床一侧的矮几上,转身看着她,“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了?” “二更时再歇息。”席华瞧了一眼刻漏,低声道。 “是。”巧喜连忙笑道,“大姑娘,大奶奶那处瞧着您送去的蔬果,倒是欢喜的很。” “大哥那处呢?”席华缓缓地靠在红檀木的罗汉床的靠枕上,一手端过矮几上的青花瓷茶盏,轻轻地捏着茶盖,撇开茶沫子,轻嗅着茶香,轻呷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接着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挑眉道,“这糕点倒不像是府上做的。” “是了。”巧喜接着说道,“是碧霞姑娘送来的。” “哦。”席华低头瞧着,“这个季节的桂花糕可做不出这个味儿来。” “奴婢问过碧霞姑娘,只说是谢大公子特意让她做来给您的。”巧喜接着说道,“至于这桂花是何处寻来的,碧霞姑娘倒是没有细说,倒是提起,大姑娘您若是喜欢,这几日便多送来一些。” “好。”席华知晓谢忱这是想要感谢她,故而才如此。 而成熟那处送来的信,也是父亲特意从京中传来的。 翌日,袁氏要晌午之后才能回来,故而她不必去请安,却也不能这会子便出府,要等到袁氏回来之后,才能出去。 她用过早饭,才去了席沅的屋子。 谢忱的伤势本就严重,可是他面上却不显,巧燕倒是与她说过,倘若养好,最快也要半个月。 所以谢忱在这一日,席家便担着一日的风险。 席华虽然不知道父亲与子淮谢家有何关系,却也知晓,此事她已经掺和进去了,便也没有逃脱的道理。 她倒不是想当这个好人,着实是这里头存着太多的蹊跷,而且似乎与她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不卷进去。 “席大姑娘。”谢忱拱手道。 “谢大公子昨夜歇息的如何?”席华可是让郑妈妈特意拿了干净的被褥过来,也都是存着的极好的绸缎与棉绒。 “甚好。”谢忱倒是没有太多门阀弟子的架子,瞧着温和有礼,谦谦君子一般。 “那便好。”席华也只是客气地应道。 谢忱见她性子恬静,与他并不刻意的亲近,也未疏离,他倒是未料到席敬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儿,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席沅此时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出来,衣带也系的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脑袋便出了里间。 抬眸看着席华的时候,露出明媚地笑容,纯粹而真挚,甚是美好。 席甄也不知道何时乐呵呵地进来,先是与谢忱见礼,而后便又行至席沅的跟前,仰头看着他,“大哥,巧心姐姐呢?” “恩?”席沅半梦半醒地看着他,显然还未回神。 “罢了。”席甄摆手道。 席华走上前去,看着席沅,想来他也是自个穿衣的,不然也不可能这般糊涂。 她抬起手,亲自给他系好衣带,而后又将腰带扣好,整理着他有些褶皱的衣袖,这才说道,“大哥,怎得不让巧心伺候你?” “不喜欢。”席沅嘟囔道,拽着席华的手,“妹妹给我梳头吧。” “梳头?”席华愣了愣,倘若是那个时代,倒是可以的,只是现在这个世界,这似乎有些不妥。 “妹妹……”席沅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席华无奈地摇头,反正是哥哥,也无妨。 席沅高兴地便拽着席华入了里间,端坐在铜镜前,将梳子递给她。 席华倒是没有学过,也只是依葫芦画瓢地梳了起来,将镶嵌着平安扣的发冠与他戴上,这才将梳子放下。 席沅高兴地起身,自是满意地点头,“妹妹日后可都要为我梳头。” “啊?”席华盯着他看着。 “妹妹……”席沅拽着她的衣袖,不依不饶。 席华低声道,“大哥,这可不成,我总归是要成亲的。” “我跟你一块去。”席沅一听,当下便急了。 席甄连忙凑了过来,“大哥,你跟着去做什么?” “妹妹不许嫁人。”席沅倔强地看着她说道。 席华怔愣地看着他,接着说道,“大哥,该用早饭了。” “好。”席沅以为席华答应了,便高兴地越过她出了里间。 席甄仰头看着她,“大姐,你偏心。” 席华抬手捏着他的脸颊,“走了。” “本就是。”席甄不服气,嘟囔道,“大哥还有大嫂照看着呢,我可没有。” “四弟这么小,就想着娶媳妇儿的事了?”席华却有意打趣道。 “哼。”席甄冷哼了一声,也跟着出了里间。 席华面带浅笑,等踏出里间,便见谢忱正看着她。 她收起眼角的笑意,走上前去,“让谢大公子见笑了。” “席大小姐说笑了。”谢忱敛去眸低一闪而过的羡慕,转身落座。 席华在席沅这处待了一会子,直等到外头巧凤前来禀报,席华便与席沅、席甄一同迎袁氏去了。 第56章 贵客到了 “你想要什么?”席华笑吟吟地问道。 “如今倒是没有想好。”席甄接着说道,“不过大姐,你如此纵着大哥,当真是不好不好。” “如何不好?”席华浅笑道,“大哥往日都拘在府上,不与外人接触,日后总归是要独自过日子的。” “大姐这是何意?”席甄不解。 “你日后也是要分出去住的。”席华慢悠悠地说道,“大哥虽然有大嫂照顾着,可是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父亲与母亲还在,便不会分家。”席甄低声道,“我也不会丢下大哥的。” 席华浅笑地说道,“我知道了。” 席甄眯着眼,“大姐,你要在庄子上待几日?” “过两日。”席华自然要等着那所谓的贵客前来,心头存着许多的疑惑,总归要解开的。 席甄只是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大姐,那我这几日可是能陪着大哥在庄子里头好好转转?” “好。”席华点头应道,“庄子上有人守着,不过四弟与大哥也要小心一些。” “大姐放心便是。”席甄忙不迭地点头。 席华便也不多说什么,直等两日后,却不见贵客前来,她不免觉得奇怪。 “大姑娘,天色不早了,可是要歇息了?”郑妈妈瞧了一眼刻漏,轻声问道。 “再等等。”席华瞧着已经是三更天了,也不知那人还来不来。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立在一侧。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外头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便见一人越过外头守着的巧凤等人,直接入了里间。 “席大小姐。”只瞧见突然跪在眼前的人,一身黑色夜行衣,不过衣衫上有几处血痕,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郑妈妈连忙护在了席华的跟前,盯着那人道,“你是何人?” “席大小姐,我家主子遇伏,还望席大小姐能行个方便。”那人抬眸,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不过双眼微沉,透着隐隐的杀气。 “你家主子是何人?”席华瞧着眼前的女子,能够毫无察觉地接近她,这身手自然是不凡,竟然还受了伤,可见她家主子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既然唤自己是席大小姐,想来此人便是父亲所言的贵人。 只是她并不知晓这贵人是谁,如何能够放进来,更何况这庄子上也只是留有几个壮,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 “席大小姐请过目。”那女子说着便自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郑妈妈连忙接过,递给席华,席华瞧着,当即便将上次前去胭脂铺,陈叔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两相对比,才知晓这玉佩乃是一对。 她盯着那女子,“你家主子乃是谢家人?” “正是。”到了这个时候,女子也不敢有所隐瞒。 “你家主子现在何处?”席华连忙问道。 “如今正隐藏在庄子外头,不过身受重伤。”女子敛眸道。 “郑妈妈。”席华抬眸看向郑妈妈,“你随着这位姑娘去瞧瞧。”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接着便与那女子一同离去了。 席华盯着手中的两块玉佩,谢家的人? 果真是谢家人。 巧凤见郑妈妈出去,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她明显一怔,待郑妈妈离去之后,连忙入了里间,瞧着席华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大姑娘,您无碍吧?” “无妨。”席华接着说道,“让人守着外院,莫要任何人靠近,也莫要惊动大哥跟四弟。” “是。”巧凤应道,当即便退了下去。 过了半晌之后,巧凤便瞧见四个人飞快地落入了内院,并没有郑妈妈。 打头的乃是适才跟着郑妈妈出去的那位女子,中间有一个蒙面的男子,同样是黑色的夜行衣,却绣着金丝线的云纹,那双狭长的双眸透着一抹阴狠,身后则有两个人护着。 巧凤适才得了席华的叮嘱,只是侧着身子引着四人入内。 “几位稍等。”巧凤连忙让巧喜去准备热茶,而后便入了里间。 “大姑娘,贵客到了。”巧凤垂眸说道。 “恩。”席华缓缓地起身,稍微整理了衣衫之后便出了里间。 抬眸看见立在中间的男子,浑身透着冷冽之气,很难看出他受了重伤,不过腰间却有一道伤口,虽然简单地包扎过,但是鲜血还是渗透了腰间的长布,他将面纱揭开,露出本来的容貌。 他看着她,拱手道,“席大小姐。” “谢公子。”席华微微福身。 “席大小姐,深夜叨扰了。”眼前的男子露出一丝笑容,不过那张脸却透着难掩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席华低声道,“父亲一早便叮嘱过了,谢公子到访,想来是在此避风头。” “正是。”男子狭长的双眸微眯,并不冷,反而透着淡淡的柔和,面露浅笑,这长相,倒是比大哥还要俊美几分。 只不过此人浑身透着一股阴狠之气,显然手段绝非一般,并非是寻常之人。 既然是谢家的人,想来乃是京中子淮谢家的,如此一想,席华便觉得此人不能招惹。 “听闻谢公子重伤在身,我这处也并没有郎中,好在我跟前的丫头懂些医术,不若让她为谢公子瞧瞧?”席华低声道。 “席大小姐只要为我腾出一间屋子便是,我跟前的人略懂医术。”男子客气地说道。 “好。”席华转眸看着匆忙回来的郑妈妈,“郑妈妈,请谢公子前去歇息。” “是。”郑妈妈连忙上前躬身道,“公子请。” “有劳。”男子微微颔首,便随着郑妈妈去了对面的屋子。 那女子并未跟进去,而是守在了外头。 第57章 惊魂 席华入了里间,郑妈妈跟了进来。 “大姑娘,这位公子当真要留下?”郑妈妈担忧地问道。 “恩。”席华低声道,“这几日,莫要让闲杂人靠近内院。” “倘若大爷与四爷要过来呢?”郑妈妈轻声问道。 “过来也莫要让他们靠近。”席华沉吟了片刻,“此事我来解决便是。” “是。”郑妈妈敛眸应道,“大姑娘可是要歇息?” “恩。”席华微微点头,“让巧燕候在屋外,倘若那位公子需要药材,便让巧燕去办。” “是。”郑妈妈低声道。 翌日,席华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待她洗漱穿戴好,出了里间,席沅与席甄已经到了。 因着与里间相隔的那间屋子原本是书房,素日也都是关着的,席甄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席沅便不同了,他嗅觉灵敏,自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那屋子飘了过来。 他转身便朝着书房那处走去。 巧燕连忙上前,“大爷,可有吩咐?” “进去。”席沅指着眼前的书房说道。 席甄便也凑了过来,“大哥,这书房一直关着,我之前瞧过的,没什么好玩意儿。” 席沅却不肯离去,执意要进去。 巧燕便立在跟前,“大爷,奴婢这便去寻郑妈妈舀钥匙。” “恩。”席沅点头,一顺不顺地盯着书房。 席华刚出了里间,巧燕连忙上前禀报,她接着上前,“大哥,可是要进去瞧瞧?” “妹妹,进去。”席沅转身看着她说道。 “我这几天准备了一些血燕,让巧燕放在了书房里头。”席华看着他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便让巧燕拿出来给你。” “不喜欢。”席沅一听,便皱着眉头,而后拽着她的衣袖,“妹妹,我出去了。” “好。”席华点头,看向席甄,“四弟,我记得你今儿个要陪着大哥去玩。” “是了。”席甄笑着点头,便乐呵呵地跟席沅离开了。 巧燕这才暗暗地吐了口气,上前说道,“大姑娘,这也不是法子。” “大哥鼻子灵敏,适才想必是闻到了血腥味,谢公子的伤势如何了?”席华低声问道。 “奴婢倒是没有瞧见,只不过昨夜端出来了两盆血水,还透着黑色,想来伤势颇重。”巧燕垂眸回道。 “恩。”席华点头,接着说道,“他们要什么,你尽管去办便是。” “有几味药材,奴婢也弄不到。”巧燕轻声道。 “请郑妈妈去办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巧燕应道,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席华也并未在屋子里头逗留,而是去了院中。 郑妈妈上前,“大姑娘,李庄头亲自守着庄子,倒是没有瞧见可疑的人。” “他并无武功,如何能知晓有没有?”席华沉默了半晌,“这几日都警醒一些。” “是。”郑妈妈也觉得是,想及此,便越发地担心了。 席华却知晓,这位谢公子养好身体怕是也还需要些时日,而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庄子。 郑妈妈看着她的脸色有些疲惫,担心地上前,“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会?” “不了。”席华摆手,“让人准备一些补药,只说是我用的。”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巧凤走了过来,“大姑娘,谢公子要见你。” “恩。”席华起身,便入了屋内,接着到了书房。 巧燕与昨夜的那名女子守在外头,那女子也换上了婢女的装扮,敛去了身上的杀气,低眉立在一侧。 席华入了书房,便瞧见软榻上躺着的男子,他只是半眯着双眸,斜靠在靠枕上,待瞧见席华的时候,便起身半坐着。 席华上前便也坐在了一侧,“谢公子有何要事?” “席大小姐可是要将那块玉佩还与我了。”男子接着说道。 “自然。”席华便将随手拿着的玉佩双手放在眼前的几案上。 男子伸手拿过,而后收入了袖中。 “席大小姐可有什么要问的?”男子看着她说道。 “谢公子能与我说些什么?”席华只是浅笑着反问道。 “我叫谢忱,乃是家中长子。”男子直言道。 “谢大公子。”席华自是改了称呼。 “这几日怕是要叨扰席大小姐了。”谢忱客气地说道,到底也不肯再多说什么。 席华知晓谢忱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便也不能多问,转身见巧燕端来了汤药,她缓缓地起身,“谢大公子好生养病便是。” “好。”谢忱见席华神色淡淡,对他并未有太多的好奇,不免对她好奇起来。 席华转身离开了书房,自是回了里间。 郑妈妈走上前来,“大姑娘,大爷与四爷出事了。” “出事?”席华转身看着她,“怎么回事?” “大爷与四爷被掳走了。”郑妈妈接着说道,“是一群黑面人,身手极高。” “可留下什么口信?”席华想着黑面人,自然知晓此事与谢忱有关。 “这是黑面人留下的纸条。”郑妈妈双手递给她。 席华打开之后,仔细地看罢,低声道,“准备马车。” “大姑娘,这可使不得。”郑妈妈连忙上前拦着,“您若是去了,有个万一……” “席大小姐,让奴婢陪您前去。”不远处那女子低声道。 席华沉默了半晌说道,“那黑面人是冲着你们来的,自然认得你们的容貌,倘若我带着你们,必定会惊动他们。” 第58章 有坏人 “只是席大小姐独自前去,危险岂不是更大?”那女子担忧道。 “怕只怕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席华淡淡地说道。 “席大小姐的意思是?”女子当即便反应过来了。 席华点头,“此事我会仔细琢磨。” “大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郑妈妈入内说道。 “恩。”席华点头,接着便朝着郑妈妈附耳说了几句,这才带着巧凤跟巧喜前去了。 郑妈妈只留在庄子里头。 “郑妈妈。”那女子上前,“我家公子有请。” “我家姑娘叮嘱过,待她出了庄子,便请谢公子随老奴离开庄子。”郑妈妈低声道。 “现在离开?”女子眉头微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倘若此时不离开,待那黑面人潜入,后果更严重。”郑妈妈抬眸看着那女子,“姑娘可是想好了?” “我这便去禀报我家公子。”女子说罢便转身入了书房。 谢忱如今重伤在身,一早便料到那些人会来,未料到竟然如此快。 “便按照席大小姐所言。”谢忱冷声道。 “是。”女子便转身去准备了。 席华坐在马车内,神色凝重。 “大姑娘,您说大爷跟四爷……”巧喜抬眸小心地看着她。 席华双眸微动,“我定不会让他们出事。” “是。”巧喜见席华那一向淡然的眸子此时凝聚着一层冷光,她连忙垂眸道。 巧凤看着她,“大姑娘,那黑面人会中计吗?” “端看他们图的是什么。”席华低声道。 “奴婢有一事不明。”巧凤甚少有疑惑,不过这几日所瞧见的,难免不会胡思乱想。 席华看着她,“是那突然出现的谢公子?” “正是。”巧凤低声道,“奴婢只觉得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与墨居的那位公子都不是轻易招惹的人物。” 席华当然知晓,只不过如今到底被卷入了这未知的漩涡之中。 “此事等回了府上,莫要与任何人提起。”席华冷声道。 “是。”巧凤与巧喜低声应道。 席华便抿唇不语,缓缓地合起双眸。 巧喜看着巧凤,正要开口,却被巧凤制止了。 马车一直往东边走着,绕过前面的树林,便到了黑面人留下见面的地方。 等马车到了之后,席华下来,抬眸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她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而此时,庄子里头突然涌现了不少的黑面人,庄子里头的壮汉也不过是力气大一些,到底是没有多少拳脚功夫,转瞬间就被轻易地放倒了。 等黑面人闯入屋子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席华等了许久,却不见半个人影。 巧喜上面,“大姑娘,可是还要等?” “等。”席华知晓,那些黑面人不会真的对大哥与四弟下手,他们的目的是谢忱,在没有找到谢忱之前,必定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席家在这个镇子上颇有些威望,只要谢忱还在这个镇子,那么他们自然不敢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踪迹。 只瞧见一辆马车从远处走来,却并没有车夫。 席华侧眸看了一眼巧凤,“去瞧瞧。”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走了过去。 掀开车帘,待瞧见里面躺着的席沅跟席甄时,连忙转身说道,“大姑娘,是大爷跟四爷。” “恩。”席华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接着便看向巧凤,“将他们唤醒。” “是。”巧凤应道,连忙上了马车,过了一会,便将席沅跟席甄唤醒。 席甄坐了起来,抬眸看着巧凤,“我这是怎么了?” “四爷玩累了。”巧凤低声道,“大姑娘特意来寻四爷。” “玩累了?”席甄见巧凤如此说,愣了半晌,低声道,“大姐呢?” “在外头。”巧凤看向席沅,见他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巧凤连忙下了马车,席甄与席沅便也跟着下来。 席华上前看着他们,“大哥,四弟。” “大姐,发生何事了?”席甄可不傻。 “回去再说吧。”席华低声道。 “哦。”席甄点头,便也不多问了。 席沅只是上前拽着她的衣袖,“妹妹,有坏人。” “大哥没事了。”席华知晓席沅想来是感觉到了。 “回家。”席沅现在只想回去。 “好。”席华知道,如今的确不易留在庄子上。 等席华带着席沅跟席甄回了庄子,李庄头已经在等着了。 “大姑娘。”李庄头连忙躬身道。 “先去再说吧。”席华淡淡道。 “是。”李庄头应道,待等席华入了内院,他自是候在屋外。 席沅与席甄各自去歇息了,郑妈妈这才入内。 “大姑娘,已经安顿好了。”郑妈妈垂眸道。 “准备一下,待会便回去。”席华淡淡道。 “是。”郑妈妈应道,便退了下去。 李庄头被唤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大姑娘,这庄子如今不安全,还请大姑娘早些回去。” “我已经与郑妈妈吩咐过了。”席华低声道,“晚些时候便回去。” “是。”李庄头应道,便也离开了。 巧凤上前,“大姑娘,可是要等着大爷与四爷醒了?” “恩。”席华点头,“两个时辰之后吧。” “是。”巧凤将点心放下,然后退了下去。 不一会,便见郑妈妈进了里间,“大姑娘,那位公子?” “随我们一起回去。”席华低声道,“入了镇子,比在庄子里头安全。” “只是老奴担心将府上牵扯进去。”郑妈妈抬眸看着她说道。 “眼下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席华接着说道,“总归那些人是不敢入席家的。” “老奴不明白。”郑妈妈这下有些糊涂了。 第59章 谢大公子 “回去再说吧。”席华也不知该如何与郑妈妈说,毕竟连她如今也没有彻底弄明白,比如她如今的这位父亲,到底是一直隐忍着,还是老太太一早便安排好的? 这位子淮谢家的公子,为何会在这处遇袭,与京中要变天有关? 席敬前往京中,又是为了什么? 而二叔是知晓这里头的缘故呢?还是也被蒙在了鼓里? 席华也无从判断了,既然谢忱已经在跟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的。 尤其是现在,谢忱似乎对她很信任,那么这种信任又是源自于什么呢?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不已,而自己在这里头到底起什么作用呢? 席华眯着眼,沉默了半晌之后,用了一些点心,等席沅与席甄醒来之后,便一同离开了庄子。 席沅盯着她看着,却也不说话。 席甄心里有也存着疑惑,也不知该不该问。 席华伸手捏着席甄的脸颊,“有些事儿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等日后我再告诉你。” “恩。”席甄知晓席华如此说,想必事情甚是严重。 席沅低声道,“妹妹,你身上有旁人的气味。” “气味?”席华不解地开口。 席沅拽着她的衣袖,“松香。” “松香?”席华低头轻嗅了一下,低声道,“大哥,这几日有位贵客要待在家里,事关府上命脉的。” “松香。”席沅摊开掌心,低声道。 席华浅笑道,“让那贵客送你如何?” “恩。”席沅点头。 席甄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而后问道,“大姐,那鬼可是谁?” 席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等回了府上你便能见到了。” “恩。”席甄见她如此神秘,便也不再多问。 等回了席家,袁氏带着袁姨娘去了寒香寺,还没有回来。 席华不用先去请安,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氏因着没有袁氏在,心情好了不少,瞧着倒是明艳了不少。 知晓席沅回来了,便亲自前去迎接了。 席沅也只是冲着陶氏笑了笑,而后便拽着席华的手,“妹妹,去我院子。” “好。”席华点头,看向陶氏,“嫂子,我先送大哥回院子。” “好。”陶氏点头应道,知晓席沅对她依旧如此,只是不知,他何时与席华这般亲近了。 席甄一直好奇那位贵客,故而便也跟着一同去了席沅的院子。 等到了屋内之后,郑妈妈便带着其他的丫头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席华几人。 席华转身便看见后面出现的谢忱,连忙上前道,“谢大公子。” “谢大公子?”席甄当下便听出了端倪,仰头打量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低声道,“你何时出现的?” “他昨夜便已经到了。”席华低声道。 “哦。”席甄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想来乃是京中的吧。” “正是。”谢忱倒是没有想到席甄年纪虽小,却竟然如此的见识。 席甄连忙拱手道,“倒是不曾想到能见到谢大公子。” “席四公子。”谢忱却也不将他当成孩子,拱手道。 席甄便越发地觉得这位谢忱是个人物,这性子他也喜欢的紧。 席沅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谢忱,而后便看向席华,“妹妹,松香。” 席华浅笑了一声,接着上前看向谢忱,“谢大公子,我大哥嗅觉甚是灵敏,闻到了谢大公子身上有松香的气息,不知谢大公子素日是否喜欢松香?” “不错。”谢忱未料到席沅竟然有如此的嗅觉,不免打量了席沅一眼。 而席沅皱着眉头,显然对谢忱不太喜欢。 谢忱自然也看得出来,连忙收起了目光,而后看向席华,“我让碧霞去准备了。” “多谢。”席华看向席沅,“大哥,这几日谢大公子便歇在你这处如何?” “妹妹说好便好。”席沅指着屋子里头的东西,“莫要动了便是。” “好。”席华浅笑着地应道。 谢忱适才入内的时候便瞧见了这里头的物什,将目光再次地落在了席沅的身上,倒是觉得此人是个灵人。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谢大公子这几日便安心地待在府上养伤,倘若有事儿,便让碧霞姑娘寻郑妈妈便是。” “多谢。”谢忱笑吟吟地应道。 “走吧。”席华便也不逗留,转身走了。 席甄与谢忱见礼之后,便也跟着席华离去。 席华自是去了陶氏那处,生怕她生出了几分的好奇心。 陶氏见席华前来,也只是笑道,“妹妹去庄子这几日,这气色瞧着也好了不少。” “嫂嫂,我特意从庄子上带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席华低声道,“让嫂嫂也尝尝鲜,倘若喜欢,往后我便让他们多送一些过来。” “妹妹倒是有心了,还记挂着我。”陶氏掩唇低声说道。 “嫂嫂说笑了,你与大都是我的亲人。”席华浅笑道,“我自是要多挂心一些的。” “时候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去歇息吧。”陶氏因着席华这句话,倒是忘记了之前那件事儿,对席华也多了几分地亲昵。 席华出了陶氏这处,便回了院子。 席甄已经在等着她了,等入了里间之后,便缠着她,“大姐,那谢大公子为何会来镇子上呢?” “是父亲吩咐的。”席华低声道。 “父亲?”席甄皱着眉头,颇为不解。 “此事我也说不清楚。”席华低头看着他,“只是事关一家子的安危,四弟莫要与旁人提起才是。” “大姐放心便是。”席甄连忙保证道。 等席甄离去之后,郑妈妈便垂眸走了过来。 “大姑娘,那碧霞姑娘已经将松香给了大爷,大爷自是不去理会旁的了,拿着松香去研究了。”郑妈妈笑着开口。 “恩。”席华微微点头,“这几日让管家盯着一些。”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母亲何时回来?”席华接着问道。 第60章 妹妹梳头 “大太太明儿个才回。”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二太太那处又派人来舀银子了。” “上次不是给过了?”席华想着这才过了多久,怎得又来拿了? “只说大太太去了寒香寺,所用的都是公中的。”郑妈妈敛眸道,“如今到了发月银的日子。” 席华冷笑了一声,“你只说,父亲该添补的也都添补了,旁的我不过是一个姑娘家,自是没有的。” “是。”郑妈妈退了下去。 席华只觉得有些累了,正要歇息,却见巧凤入内,手中多了一封信,“大姑娘,这是胭脂铺的陈叔送来的。” “恩。”席华抬手拿过,打开之后,待看罢,低声道,“今儿个晚了,我也不便出府,你去传话说明日我再过去验货。” “是。”巧凤应道,便去传话了。 巧喜端着茶点入内,小心地放在罗汉床一侧的矮几上,转身看着她,“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了?” “二更时再歇息。”席华瞧了一眼刻漏,低声道。 “是。”巧喜连忙笑道,“大姑娘,大奶奶那处瞧着您送去的蔬果,倒是欢喜的很。” “大哥那处呢?”席华缓缓地靠在红檀木的罗汉床的靠枕上,一手端过矮几上的青花瓷茶盏,轻轻地捏着茶盖,撇开茶沫子,轻嗅着茶香,轻呷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接着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挑眉道,“这糕点倒不像是府上做的。” “是了。”巧喜接着说道,“是碧霞姑娘送来的。” “哦。”席华低头瞧着,“这个季节的桂花糕可做不出这个味儿来。” “奴婢问过碧霞姑娘,只说是谢大公子特意让她做来给您的。”巧喜接着说道,“至于这桂花是何处寻来的,碧霞姑娘倒是没有细说,倒是提起,大姑娘您若是喜欢,这几日便多送来一些。” “好。”席华知晓谢忱这是想要感谢她,故而才如此。 而成熟那处送来的信,也是父亲特意从京中传来的。 翌日,袁氏要晌午之后才能回来,故而她不必去请安,却也不能这会子便出府,要等到袁氏回来之后,才能出去。 她用过早饭,才去了席沅的屋子。 谢忱的伤势本就严重,可是他面上却不显,巧燕倒是与她说过,倘若养好,最快也要半个月。 所以谢忱在这一日,席家便担着一日的风险。 席华虽然不知道父亲与子淮谢家有何关系,却也知晓,此事她已经掺和进去了,便也没有逃脱的道理。 她倒不是想当这个好人,着实是这里头存着太多的蹊跷,而且似乎与她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不卷进去。 “席大姑娘。”谢忱拱手道。 “谢大公子昨夜歇息的如何?”席华可是让郑妈妈特意拿了干净的被褥过来,也都是存着的极好的绸缎与棉绒。 “甚好。”谢忱倒是没有太多门阀弟子的架子,瞧着温和有礼,谦谦君子一般。 “那便好。”席华也只是客气地应道。 谢忱见她性子恬静,与他并不刻意的亲近,也未疏离,他倒是未料到席敬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儿,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席沅此时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出来,衣带也系的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脑袋便出了里间。 抬眸看着席华的时候,露出明媚地笑容,纯粹而真挚,甚是美好。 席甄也不知道何时乐呵呵地进来,先是与谢忱见礼,而后便又行至席沅的跟前,仰头看着他,“大哥,巧心姐姐呢?” “恩?”席沅半梦半醒地看着他,显然还未回神。 “罢了。”席甄摆手道。 席华走上前去,看着席沅,想来他也是自个穿衣的,不然也不可能这般糊涂。 她抬起手,亲自给他系好衣带,而后又将腰带扣好,整理着他有些褶皱的衣袖,这才说道,“大哥,怎得不让巧心伺候你?” “不喜欢。”席沅嘟囔道,拽着席华的手,“妹妹给我梳头吧。” “梳头?”席华愣了愣,倘若是那个时代,倒是可以的,只是现在这个世界,这似乎有些不妥。 “妹妹……”席沅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席华无奈地摇头,反正是哥哥,也无妨。 席沅高兴地便拽着席华入了里间,端坐在铜镜前,将梳子递给她。 席华倒是没有学过,也只是依葫芦画瓢地梳了起来,将镶嵌着平安扣的发冠与他戴上,这才将梳子放下。 席沅高兴地起身,自是满意地点头,“妹妹日后可都要为我梳头。” “啊?”席华盯着他看着。 “妹妹……”席沅拽着她的衣袖,不依不饶。 席华低声道,“大哥,这可不成,我总归是要成亲的。” “我跟你一块去。”席沅一听,当下便急了。 席甄连忙凑了过来,“大哥,你跟着去做什么?” “妹妹不许嫁人。”席沅倔强地看着她说道。 席华怔愣地看着他,接着说道,“大哥,该用早饭了。” “好。”席沅以为席华答应了,便高兴地越过她出了里间。 席甄仰头看着她,“大姐,你偏心。” 席华抬手捏着他的脸颊,“走了。” “本就是。”席甄不服气,嘟囔道,“大哥还有大嫂照看着呢,我可没有。” “四弟这么小,就想着娶媳妇儿的事了?”席华却有意打趣道。 “哼。”席甄冷哼了一声,也跟着出了里间。 席华面带浅笑,等踏出里间,便见谢忱正看着她。 她收起眼角的笑意,走上前去,“让谢大公子见笑了。” “席大小姐说笑了。”谢忱敛去眸低一闪而过的羡慕,转身落座。 席华在席沅这处待了一会子,直等到外头巧凤前来禀报,席华便与席沅、席甄一同迎袁氏去了。 第61章 酸味 袁氏坐着软兜到了自己的院子,陶氏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席沅、席甄、席华、席敏、席青自然也都到了。 袁氏穿着绛色福团的褙子,自软兜上下来之后,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陶氏,接着便见袁姨娘自身后的软兜下来,姿态柔媚地上前,扶着袁氏。 袁氏难得露出亲和的浅笑,“进去吧。” “是。”众人垂眸应道,便跟着进去了。 等到了正堂之后,袁氏先去了里间重新换了一身常服,接着便坐在了主位上。 袁姨娘小心地立在她的身后,不过眸光却时不时地看向立在最前头的席沅身上。 席沅只是给袁氏请安,并未将目光落在袁姨娘身上。 陶氏瞧着,自然高兴,连忙上前,“太太可是累了?” 袁氏气色瞧着不错,却也不知前去寒香寺遇见了什么,倒是让席华看着觉得她眸低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反观袁蓉儿,红光满面,连带着姿态都透着一股娇媚,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席华只觉得奇怪,却也说不上哪里怪异。 袁氏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你这几日去了庄子,可是遇到了什么?” 席华垂眸道,“只不过是在庄子上闲逛了几日。” “恩。”袁氏也只是面色平和地应了一声,反倒不如之前那般对她刻薄了。 席华面上不显,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地疑惑。 席甄眼尖地走上前去,“母亲。” “看来你在庄子上倒是自在。”袁氏连忙将席甄搂入怀里说道。, 席甄连忙应道,“母亲前去寒香寺,可是得了高僧指点?” “也不过是前去求个平安罢了。”袁氏说罢之后,轻咳了几声,“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只留下袁姨娘陪着我便是了。” “是。”众人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陶氏有心要随着席沅一同离开,奈何席沅只是跟着席华,冲着她笑得格外地明朗。 席华低声道,“大哥怎么了?” “云木呢?”席沅还记得庄子上答应他的云木。 她低声道,“李庄头那处传来消息,最快也要半月之后了。” “恩。”席沅点头,接着便说道,“我要出去。” 席华低笑道,“我先去让人准备,待会便来请大哥。” “好。”席沅并不理会陶氏,自顾欢喜地走了。 陶氏愣在了原处,转眸看向席华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地打量。 席华低声道,“大嫂怎么了?” “你大哥倒是越发地疼你了。”陶氏这语气透着莫名的而一股酸味。 身后跟着的郑妈妈听着都觉得刺耳。 席华低笑了一声,“大哥也只是觉得外头有趣,胭脂铺的陈叔适才传来信儿,说是到了一批上好的香料,我想着大嫂这处也正需要呢,便特意过去一趟。” “大姑娘倒是有心了。”陶氏听席华如此说,这心里头才松快了不少,连忙面带笑容地说道,“如今啊,也只有妹妹待我是真心的。” “大嫂莫要如此说,都是一家子人。”席华浅笑着说道。 “那我便不打扰妹妹了。”陶氏说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跟前的李妈妈看着她,“大奶奶是觉得大爷最近的性子越发地活了?” “恩。”陶氏也觉得席沅最近倒是比往常开朗了不少,他素日极少露出笑容,适才冲着席华那般地笑,他倒是不曾对她如此笑过,故而陶氏这心里才不是滋味。 李妈妈当然知晓陶氏的心结在哪里,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爷本就反应迟钝,虽然长得一副好皮相,却也是个傻子,男女之情,倘若不是大奶奶使了一些手段,断然不可能圆房的,只可惜,现在大奶奶的身子,怕是日后也再难有子嗣了。 陶氏恨极了冷姨娘,倘若不是冷姨娘,她的孩子也不会没了,如今袁氏又收了大房的庶务,还多了一个姨娘,虽然席沅对那袁姨娘避之不及,可是陶氏还是担心自己日后在这宅子里头日子怕是会越发地艰难。 “大奶奶,大姑娘倒是个聪慧的人。”李妈妈接着说道,“自从老太太去了之后,这大房,可都指望着大姑娘呢。” “指望?”陶氏冷笑了一声,“她也不过是个姑娘家,就算再能干,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能有什么指望?” “这三年,大奶奶也应当与大姑娘连成一线。”李妈妈压低声音说道。 “恩。”陶氏并不傻,知晓袁氏对席华这个女儿并不亲近,更甚至于心生厌恶,而如今能够牵制袁氏的也只有席华了。 所以她自然不会与席华有任何的冲突,更何况,席华如今对她倒是不错的。 “这府上啊,也只有大姑娘是个通透的人了。”李妈妈暗自感叹了一声,只瞧着陶氏双眼一闪而过的算计。 席华准备了一番,便带着席沅与席甄一同出了府。 等到了胭脂铺,陈叔已经等着她了。 “东家。”陈叔恭敬地行礼。 席华浅笑道,“陈叔,父亲传来的书信在何处?” “东家稍等。”陈叔连忙转身亲自去取。 过了一会,便见他双手递给她,接着便退了下去。 这是后堂的一处小间,隔音极好,不易发现。 席华独自坐在里头,并未有旁人在。 待她看罢之后,双眸微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起身,行至一旁的长案前,点燃蜡烛,便将书信烧了,才转身离开。 席沅正盯着新来的香料看着,激动地摩拳擦掌。 席甄在一旁皱着眉头,对于这些香粉,他最是不喜。 这个时代的男子是极爱美的,故而香粉不仅是女子专用的,只不过,也有人不喜,比如,谢忱与席甄,身上都没有香粉的气味儿。 至于席沅,他也不喜,但是却喜欢研究。 陈叔上前道,“东家,您要的老奴已经让人装好了。” “恩。”席华点头,接着看向席沅说道,“大哥,这些我都给你装了一份儿。” 第62章 能换个地方捏吗 回了席家,席甄却也一直跟着席华。 席沅自是欢喜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仔细地去研究了。 席甄瞧着席华独自入了西次间的书房,他并未上前,只是靠在院中放着藤椅上,吃着茶。 “大姑娘。”郑妈妈恭敬地上前。 席华接着说道,“外头可是有什么动静了?” “府外这几日多了不少的陌生人来回走动。”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让管家盯着点,让看护守着府上。”席华接着说道,“倘若黑面人入内,也莫要阻拦。” “大姑娘是想?”郑妈妈知晓她不想惊动了府上其他的人。 席华接着说道,“他们寻不到人,自然不会再寻席家的麻烦。”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去安排了。 巧凤走了进来,“大姑娘,大爷那处的巧心过来了。” “现在便过去吧。”席华说着,便起身出了书房。 等出了屋子,便瞧见席甄也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站在她的跟前。 席华浅笑道,“却大哥那处吧。” “晚饭呢?”席甄瞧了一下天色,到底是不愿意去陪着袁氏用饭。 “你即便不去,母亲也是要派人来寻你的。”席华低笑道。 “哎。”席甄想了一会,“大姐,你觉不觉得母亲这次回来有些奇怪?” “这也不是我们猜度的。”席华总是忍不住地捏一下席甄的脸颊。 席甄不满地捂着自己的脸颊,仰头盯着她,“大姐,能换个地方捏吗?” “可以啊。”席华说着,伸手捏着他的鼻子。 席甄哀嚎了一声,便朝着远处跑了。 巧喜在一旁瞧着低头轻笑出声。 巧凤连忙拽着她的衣袖。 席华低声道,“在我这处不必拘着,想笑便笑。” 巧喜连忙冲着巧凤吐了吐舌头,倒是显得越发地活泼了。 巧凤也只是无奈地摇头,便恭敬地跟着席华。 陶氏知晓席沅甚少与她一同用饭,尤其是刚从外头回来,便让李妈妈亲自送去了晚饭。 李妈妈刚出来,便见席华过来了。 “大姑娘。”李妈妈对席华到底是很尊敬的,毕竟她活了这么久,自然也看得明白。 陶氏毕竟有些小家子气儿了,而李妈妈对陶氏却也是操碎了心,即便陶氏对席华有着算计,可是在李妈妈看来,陶氏是算计不过这位表面看似无害,却心思深沉的大姑娘的。 故而李妈妈这处,自然要越发地恭敬一些,也免得日后大姑娘对付陶氏。 席华哪里看不明白李妈妈的心思,却也感叹着,陶氏跟前有这样忠心耿耿的嬷嬷。 席华入了屋子,便见席沅正盯着眼前长案上摆放着的刚从胭脂铺里头拿来的香粉,细细地研究着成分。 席甄歪着头在一旁瞧着。 碧霞这才从里间走了过来,“席大小姐。” “你家公子呢?”席华低声问道。 “在里头。”碧霞侧着身子,“席大小姐请。” “恩。”席华微微颔首,便进了里间。 谢忱因着伤势,并没有什么胃口,好在席华这处让巧燕做了一些药膳,谢忱也能勉强的吃上几口,如今的气色瞧着倒是好了一些。 谢忱并未如实相告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但是巧燕却也判断出了一二来,只说中毒太深,而且差点命中要害。 谢忱抬眸看着她,浅笑道,“席大小姐。” “谢大公子。”席华微微福身,接着便坐在对面。 谢忱屏退左右,这屋内只剩下二人。 席华指尖蘸水,在几案上写字,谢忱看过之后,低声道,“看来这段时日要叨扰了。” “谢大公子只管养伤便是,家父既然与谢大公子交情匪浅,我自是不会怠慢了。”席华垂眸道。 “席大小姐客气。”谢忱面露浅笑,看向席华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地尊敬。 席华也并未逗留,待出了里间之后,便见席沅迎了过来。 将手中的一个珐琅锦盒递给她,“妹妹。” 席华抬手接过,打开之后,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她笑吟吟道,“看来大哥很喜欢这样的香气。” “给你。”席沅说着便退给了她。 席华低声道,“谢谢大哥。” “妹妹客气。”席沅连忙摆手,转身便又欢喜地去弄了。 席甄走了过来,羡慕地看着她,“大姐,大哥倒是极少送人东西。” “你在这处用晚饭?”席华也只是将那香粉收了起来,垂眸看着他。 “不了。”席甄摇头,“母亲派人来唤我了。” “恩。”席华点头,“你去吧。” 席甄离去之后,席华转眸看了一眼席沅,便也带着丫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更时,几道黑影闯入,半个时辰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席沅已经去歇息了,里间的隔间内,谢忱强忍着咳嗽,抬眸看着入内的碧霞。 “可都走了?”谢忱低声道。 “公子放心,那些黑面人并未发现您的踪迹,想来也不会再来了。”碧霞垂眸道。 “恩。”谢忱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些时日只安心地待在席家。” “公子,家主传来消息,让您早些回去。”碧霞压低声音道。 “现在回去?”谢忱冷笑了一声,“也不过是有去无回。” “公子,家主待您终究是……”碧霞敛眸,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退下吧。”谢忱摆手道。 “是。”碧霞便也不再多言,而是退了下去。 翌日,席华醒来,郑妈妈便到了。 “大姑娘,昨夜有人闯入了。”郑妈妈低声禀报道。 “来过一回,想来他们也该离去了。”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敛眸道。 席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位公子怕是要住些时日。” “大姑娘,大太太那处派人过来,说是请您过去一趟。”巧凤立在外头回道。 “出事了?”席华微微一怔,低声问道。 第63章 不相干的人 “想来是二太太那处因着公中之事寻到大太太那处去了。”巧凤轻声说道。 席华沉吟了片刻,“正要去母亲那处请安,走吧。” “是。”巧凤上前将披风拿了过来,小心地给她披上。 席华出了屋子,便见席甄匆忙走了过来。 “四弟。”席华低声道。 “大姐,母亲那处正发脾气呢。”席甄抬眸看着她说道。 “发脾气?”席华见席甄如此说,想来并非是公中之事吧。 “袁姨娘跟前的丫头手脚不干净。”席甄看着她,“听着倒像是与大嫂有关。” “何时发生的?”席华低声问道。 “适才。”席甄拍了拍胸脯,“大哥也被叫过去了,我是瞧着母亲心情不好,特意来提醒你的。” 席华浅笑道,“走吧。” “哦。”席甄便跟在她的身侧,“大姐,你莫要担心,倘若母亲为难你的话,我定然会给您挡着的。” “好。”席华点头,只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看来袁氏想要让袁姨娘代替陶氏的位子。 等到了之后,便见陶氏跪在地上,袁姨娘羸弱的倒在一侧。 席沅一脸茫然地看着,并未出声。 席敏、席青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带着许久不曾出院子的蒋姨娘也都在屋子里头。 冷姨娘自是不必说了,因着上次滑胎,身子虽然养好了,可到底是伤了根本,日后怕是再难怀孕。 她今儿个穿了一身绛色绣着白梅的褙子,梨花白的长裙,只是安静地立在一侧,远远瞧着,便如那梨花海棠般清雅脱俗。 蒋姨娘今儿个穿了一身嫩绿的荷花衣衫,戴着一支半旧的金丝镶嵌的翡翠簪子,虽然样貌不如冷姨娘那般娇媚,却也独有一股风情。 袁氏长相并不差,只可惜此刻的她刻意端着大太太的架子,眉头紧蹙,那双眸子透着难掩的怒意,反而瞧着多了几分的刻薄。 席华垂眸上前,微微施礼,“母亲。” “你来的正好。”袁氏直视着席华,语气依旧冰冷,“这些果子可都是你从庄子上带来的?” 席华抬眸看了过去,乃是从庄子上新摘下的葡萄,轻声应道,“是。” “好啊。”袁氏冷哼了一声,“你可知晓,这东西里头可掺杂了害人的东西?” “害人之物?”席华抬眸不解地开口。 “袁姨娘差点吃了这果子,这果子里头被下了毒。”袁氏沉声道。 “母亲,除了袁姨娘这处的果子有问题,其他院中的呢?”席华只是平静地问道。 “怎么?”袁氏冷笑了一声,“难不成你还想让全府的人都为你陪葬?” “陪葬?”席华只觉得袁氏这两个字用的别有深意。 袁氏自知失言,连忙收回视线,“这果子乃是你送来的,你且说说吧。” “女儿无话可说。”席华敛眸,低声道。 袁姨娘只是低头不停地流泪,不敢多言。 席沅抬眸看向袁氏,“妹妹如何会害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袁氏未料到席沅会开口,而且还是袁姨娘是不相干的人? 袁姨娘连忙抬眸,泪盈盈地望向席沅。 席甄也连忙上前,“母亲,大姐必定不会有这等害人之心。” “如今到底是不同了。”袁氏见席沅与席甄护着席华,直视着席华冷笑道。 席华只是敛眸,并未开口。 席沅上前拽着席华,“妹妹,走。” “大哥。”席华抬头看着他。 “走吧。”席沅直接带着席华出了院子。 “当真是反了天了。”袁氏一拍台案,接着起身,“此事还未查清,我看谁敢离开?” 席沅并不理会,只是带着席华往院外走。 席华见此,知晓袁氏必定不会轻易将此事揭过,抬眸看向席沅,“大哥,我们先回去吧。” “不成。”席沅态度坚决。 “我自有法子。”席华低声道。 席沅盯着她看着,好半晌才点头,“那好。” 却也不肯松开她的袖子,护犊子般地入了屋内,挡在席华的跟前。 袁氏见此,勾唇冷笑,“沅哥儿,蓉儿如今可是你的姨娘,如何成了不相干的人?” “母亲,我从未承认过。”席沅盯着袁氏,“我不喜欢她。” 一旁的陶氏听着席沅如此说,面露委屈,不过却暗暗地松了口气。 席华知晓席沅看似痴傻,却是个油盐不进之人,更是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 “不喜欢?”袁氏沉声道,“你懂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与她好好相处几日,自然知晓她的好。” “不要。”席沅断然拒绝。 陶氏心里头越发地畅快了,的只觉得这几日的憋闷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袁氏见席沅对袁蓉儿的态度如此坚决,她看向席华,“你呢?” “母亲,女儿所送的果子可都是一同拿来的,至于袁姨娘的果子为何有毒,母亲应当查一查她跟前的人,此事的确与女儿无关。”席华低声说道。 “太太不如将袁姨娘跟前的丫头唤来问问?”郑妈妈在一旁低声开口。 “将那丫头带来。”袁氏沉声道。 席华却觉得袁氏是有意难为她,适才席甄也说过,在她来之前袁氏是问过袁姨娘跟前丫头的,说与陶氏有关,怎得她过来,此事便是她做的了? 席华抬眸看向袁氏,只瞧见她眸低溢满了冷光,连带着那唇角也透着几分地算计。 那丫头入内,当即便跪在地上,“大太太饶命啊,奴婢冤枉。” “这果子是谁送来的?”袁氏跟前的陈妈妈再次地问道。 “是大姑娘跟前的巧喜送来的。”那丫头跪在地上说道。 “可是经过他人之手?”陈妈妈继续问道。 “奴婢亲自拿来,洗好之后送过去的。”丫头如实回道。 “将巧喜唤来。”席华淡淡地开口。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不一会,便将外头候着的巧喜唤了进来。 “奴婢给大太太请安。”巧喜恭敬地朝着袁氏心里,而后便安静地立在席华的身侧。 “巧喜,你早先送去袁姨娘院子里头的果子,可是经过他人之手?”席华低声问道。 “奴婢亲自送过去的,并未经过旁人之手。”巧喜垂眸回道。 第64章 谁下的毒 “奴婢是冤枉的。”袁姨娘跟前的丫头跪在地上喊冤。 巧喜只是垂眸道,“奴婢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有毒的果子送过去,且不说奴婢这一路上有人瞧着,而送给袁姨娘处的果子,也是先去了大奶奶那处一并选的。” 巧喜又道,“太太,就是退一万步,大姑娘也断然没有存着这等害人之心,还求太太给大姑娘讨个公道。” 袁氏见巧喜伶牙俐齿,她双眸一眯,只觉得老太太就算是走了,却也给席华跟前留了帮手,这丫头素日瞧着莽撞,实则机灵的很。 席沅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袁姨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席沅的身上,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心酸不已。 席华垂眸,淡淡地启唇,“此事还望母亲查明,到底是不能让袁姨娘受了委屈。” 袁氏低声道,“这果子是你丫头送去的,而如今到底是没有旁的证据,你脱得了干系。” “母亲。”席沅上前,“不过是个果子罢了,她又没死,妹妹好心送东西给她,反倒惹出这样的事儿,那日后她那处,便莫要再送东西了。” 袁氏见席沅处处维护席华,转眸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袁姨娘,面色一沉,“这府上存了这等心思歹毒之人,袁姨娘差点便遭了算计,你难道不该护着她?” “我为何要护着?”席沅也不知怎得,今儿个突然变得话多起来,“母亲,妹妹可是你的女儿。” “放肆!”袁氏沉声道。 席沅只是倔强地看向袁氏,委屈不已。 袁姨娘连忙上前,“太太,此事莫要再查了。” 席华见袁姨娘如此,也只是冷笑一声,也不知这袁姨娘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她看向陶氏低着头,到底是有些强忍着,那隐藏在袖中紧紧攥着手指,足矣说明她此刻在压着火。 席华再看向袁氏,巧喜将果子送了过去,这一路上有多少瞧着,她断然不会明目张胆地下毒,那问题便是出在袁姨娘的院子里头。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丫头,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袁姨娘身上,最后才看向了袁氏。 袁氏双眸微眯,看似生气,只不过那眸低的冷意却透着浓浓地算计。 她原以为袁氏是想让袁姨娘替代了陶氏,现在才发现陶氏不过是个幌子,袁氏想要对付的是自己,只不过这手段是不是太下作了,也太低级。 她暗自摇头,却也不说话,巧喜将事情都说明白了,加上席沅的胡搅蛮缠,却说的都有理有据的,即便袁氏想要以此来拿捏她,那也不成了。 席华不知袁氏为何要处处为难与她,不过对袁氏却也没有了半点母女之情,在她眼前,袁氏也不过如此而已。 席甄连忙凑了过来,“母亲,大姐断然不会做这等事儿,这果子我那处也有的,也是巧喜送过来的。” 此时,陶氏也上前,“太太,大姑娘断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 “是啊。”席青抬眸看向袁氏,忍不住地开口,“大姐也送了果子给我的……” 蒋姨娘拽着席青的袖子,抬眸看向袁氏,连忙低眉顺眼道,“太太,四姑娘年纪还小。” 席华倒是没有想到席青会站出来说话,侧眸看了一眼席青,见她被蒋姨娘拽着,一脸不解地看向袁氏。 再看向席敏,安静地立在一旁,并不开口,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想来她巴不得自己遭难呢。 袁氏看向席华,“后宅发生这等事儿,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是。”席华垂眸回道,“女儿无话可说。” 袁氏见席华不辩驳,她暗自冷笑,这个丫头跟着老太太,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也学会了。 席沅越发地没了性子,越发地厌烦袁姨娘,抬眸看着袁氏时,“母亲,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反正我也不喜,你喜欢便留着吧,倘若不喜欢,早些送出去。” 袁姨娘未料到席沅会说出这番话来,抬眸楚楚可怜地看向席沅,哭的梨花带雨。 席华见袁姨娘如此,暗自摇头,瞧着性子,怕是日后也很难被扶起来,也不知袁氏究竟要做什么? 这场风波,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袁氏想要拿此事来惩戒席华,却又落空了。 席华回了院子,巧喜愤愤不平,“大姑娘,太太不问青红皂白的,便认定此事是您做的,那袁姨娘又算个什么东西?” “巧喜……”巧凤见巧喜越发地没有遮拦了,压低声音提醒道。 “哼。”巧喜冷哼了一声,“你莫要拦着我,即便是她在这处,我也是要说的,瞧那一副小家子的做派,哪家的小姐是如此的?” 紫钗走了过来,“巧喜说的没错。” “紫钗姐姐,怎得你也……”巧凤无奈地看向紫钗。 紫钗低声道,“本就如此。” 巧喜连忙上前挽着紫钗,“紫钗姐姐,你说究竟是谁下的毒?” “那果子有没有毒还另说呢。”巧燕也不知何时过来了。 席华只是坐在里间的软榻上,沉吟了片刻说道,“此事日后莫要再提了。” “是。”几人恭敬地应道。 郑妈妈走了进来,上前说道,“大姑娘,袁姨娘回了院子,她跟前的丫头被发卖了。” “恩。”这是一早便料到的事情。 “她总归是大太太。”席华看向郑妈妈,“大嫂那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大姑娘的意思是?”郑妈妈叹了口气,“大奶奶心窄。” “难不过大奶奶以为大太太是借着大姑娘做筏子,其实是要处置她不成?”巧喜忍不住地开口。 “二太太那处呢?”席华淡淡地问道。 “有一事儿倒是奇怪。”郑妈妈看着她说道,“二姑娘去了大爷的院子。” 第65章 眼皮子浅 “如今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请不动你了。”袁氏对席华向来没有好脸色。 席华敛眸,神色淡淡,轻咳了几声,“这几日身子不大好。” “瞧着是越发地娇弱了。”袁氏这语气透着几分地嘲讽。 席华是不知袁氏为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女儿,想着陈氏对席楣的爱护,再看看袁氏,席华也算是明白了老太太为何要将席华养在跟前了。 “母亲唤女儿前来可是有事?”席华看着她问道。 “老太太曾经允诺过将那夜明珠送与楣姐儿的。”袁氏看着席华道,“我听说你大哥已经将夜明珠还给你了,那夜明珠与你也没有用处,不若便还给楣姐儿吧。” “还?”席华觉得这个字听着甚是刺眼,说的像是这夜明珠原本便是席楣的。 袁氏却也不理会席华高不高兴,只是命令似地开口,“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席华反倒觉得,袁氏是故意找茬,让她不痛快。 似乎让她不痛快的事儿,她都会积极响应,往日,陈氏对她本就瞧不上,而袁氏自然也与陈氏不对盘,的这下子,反倒凑到了一起。 为的便是那颗夜明珠。 “母亲,倘若是旁的,莫说二婶与二妹舀了,即便是母亲您喜欢,我也都会给,可是这夜明珠乃是老太太留下的东西,女儿也问过郑妈妈此事,郑妈妈说老太太自是不会将如此重要之物给二妹的。”席华看着她说道,“还望母亲见谅。” “你三番四次的忤逆我,这便是你的孝道?”袁氏冷喝道。 “母亲何故为难女儿?”席华直视着袁氏,倒是没有半分地退让。 袁氏拍案而起,大步上前,立在席华的面前,怒视着她,“你当真是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母亲莫要忘记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席华说着自袖中拿出一份书信,接着递给她,“父亲昨儿个捎来书信,母亲大可瞧瞧。” 袁氏明显一怔,接着将信将疑地从席华的手里拿过书信,待看过之后,双眸一沉,抬眸看着她,“往日,有老太太宠着你,纵着你,如今连老爷也这般,我倒不知了,这席家大房究竟是谁在做主?” 席华敛眸,“母亲倘若无其他的事儿,女儿告退了。” 她不愿意与袁氏撕破脸,毕竟外头有多少双眼睛瞧着呢,即便她有理,可是在这个以孝为先的世界,女儿忤逆母亲,那便是被唾弃的。 席华不傻,自是不会激怒袁氏,也不会真的跟袁氏对着干,除非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步,现在袁氏的这些小伎俩,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袁氏拿了席敬的书信,当然不敢再对席华做什么,心中却也越发地存着气,对席华越发地不满了。 席华出了袁氏的院子,待回去之后,脸色依旧阴沉着。 郑妈妈那处也去打听消息了,等回来之后,席华的脸色才略显好些。 “大姑娘,怕是不好。”郑妈妈抬眸看着她。 “看来此事与三皇子有关?”席华低声道。 “是。”郑妈妈附耳道,“早先,二爷出去见客的时候,与人吃酒时正巧碰上了三皇子前来打头阵的幕僚,听说了三皇子最喜夜明珠,只说,若是谁家有夜明珠,而且还有女儿的话,自是会被三皇子看中。” “所以,二哥便听了进去?”席华顺着道。 “二爷也不过是听听便罢了,回来之后,便去了新收的姨娘房里歇息,那姨娘便与他吹了枕头风,二爷便去寻了二太太,说了此事,二太太自是派人又去打听了,这才有了这番算计。”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那姨娘的来历?”席华冷声道。 “听说是二奶奶跟前的陪嫁丫头开了脸,抬了做姨娘的。”郑妈妈接着说道,“老奴查过了,原先的时候瞧着倒是个安分的,自抬了姨娘之后,便不同了。” 席华双眸眯起,“她可是对去过大哥的院子,又或者是她跟前的人可有去过?” “老奴再去查。”郑妈妈垂眸道。 “去吧。”席华面色凝重,“此事怕是一早便是个圈套。” “大姑娘担心?”郑妈妈低声道,“只是谢大公子是偷偷入府的,除了大爷跟巧心知晓之外,便是大姑娘院子里头的人了。” “巧凤她们我自是信得过的,我只是担心……”席华叹了口气,“贵叔那处可能寻到夜明珠?” “两个时辰之后便有消息了。”郑妈妈轻声道。 “恩。”席华知晓,这夜明珠她要收好,倘若被三皇子拿去,那便是大祸临头之事,还有她适才对谢忱的旁敲侧击,也不知谢忱有没有起疑。 如此一想,席华只觉得后背一凉,抬眸看向郑妈妈,“要快。” “是。”郑妈妈已经去查了。 巧凤端着糕点走了进来,“大姑娘,都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可是?” “不了。”席华哪里有胃口,这辈子她只想安分地过日子,未料到竟然如此地劳心劳力。 她扶额敛眸,沉吟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大哥将夜明珠还给我的事儿,是谁泄露出去的?” “奴婢不知。”巧凤垂眸道。 席华双眸一冷,“去查。” “是。”巧凤也觉得奇怪,见席华面色冷沉,便也不敢耽搁,转身去了。 出了里间,巧喜走了过来,“大姑娘如何了?” “看来要出大事了。”巧凤语重心长道,“你且守着,莫要让人进来。” “哦。”巧喜见巧凤面色凝重,便也收敛了往日的活泼,安静地守着里间。 嗷嗷嗷……猜猜是谁设的局? 第66章 丢了颜面 晚些的时候,巧打听之后便回来了。 “大姑娘,这消息乃是巧心说出去的。”巧凤未料到巧心竟然有这等的心思。 “巧心?”席华双眸微眯,看了她一眼,“与谁说的?” “巧心原本是大太太跟前陈妈妈的远方侄女。”巧凤接着说道,“巧心也是大太太特意留给大爷的。” “有这样心思的丫头,断然是不能留在大哥跟前的,日后怕是要出事。”席华沉思了一会,“谢大公子的事儿,不知她知晓多少?” “大姑娘的意思是?”巧凤抬眸看着她。 “如今的关头,万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席华到底不是一个心软的主,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动手去杀人,毕竟在她的内心,还是存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观念。 她看向巧凤,“巧心的糕点做的不错,你只让巧喜过去,只说是我这几日身子不爽利,胃口不好,让她过来,巧燕便先留在那处。”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去办了。 出了里间,与巧喜说罢,二人便一同去了席沅的院子。 巧凤入了席沅的院子,便见巧心正坐在廊檐下绣着荷包,二人对视了一眼,巧喜便笑吟吟地往前过去了。 “巧心姐姐。” 巧心抬头见是巧凤与巧喜,素日与她们的关系也亲近,便也没有拘束,将箩筐放在一侧,起身道,“可是来寻大爷的?” “是来寻你的。”巧凤温声道,“大姑娘自上次大病之后,胃口便一直不好,四爷原先便念叨着你做的糕点最合口味,大姑娘便想着让你过去搭把手。” “只是大爷这处万不能少了我的。”巧心犹豫道,自是提防了起来。 “这处由我守着便是。”巧喜上前拽着巧心的手,“难道巧心姐姐还不放心我?” “这……”巧心还是有些推脱,“不若我与大爷说一声?” “我同大爷说去。”巧喜机灵地说道,而后便入了里间。 过了一会子,便笑着出来,“大爷只说让巧心姐姐多做些糕点,让大姑娘多用一些。” 巧心见大爷都答应了,便也讪讪道,“那我便随巧凤姐姐过去一趟。” “放心吧。”巧喜当即便推着巧心出去,而后坐在了巧心坐着的圆凳上。 待巧心离去之后,巧喜转身便入了屋子。 碧霞突然出现,看向巧喜,“可是出事了?” “大姑娘只说,让谢大公子多加小心。”巧喜说罢,转身便去了席沅那处。 席沅正盘腿坐在席上摆弄着席华新拿来的物什,抬眸看向巧喜,“妹妹既然觉得不妥当,便随她处置罢了。” “是。”巧喜垂眸应道,接着便了下去。 只是坐在廊檐下的圆凳上,扭头看了一眼屋内,只觉得大爷瞧着痴傻,关键时候却也是一点不含糊。 巧心被巧凤直接带去了席华的小厨房,忙前忙后的,而且有小厨房的厨娘盯着,便也无法脱身。 两个时辰之后,郑妈妈便回来了,等行至席华跟前时,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她。 “大姑娘。” 席华接过,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颗夜明珠,色泽与自是比她手中的稍逊了一些,却也能够蒙混过关。 她看向郑妈妈,“那姨娘查了吗?” “查了。”郑妈妈低声道,“她的外家因着她抬了姨娘,在外头多少有了些体面,早先的时候来瞧过她,听说她有一个兄长如今就在墨居。” “恩。”席华微微点头,“这夜明珠先留着,明儿个倘若母亲再来舀,你便给她吧。” “是。”郑妈妈知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三皇子知晓,席家唯一的夜明珠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夜明珠罢了。 席华沉吟了一会,“二房的事儿我自是管不着,只不过那姨娘到底是不能留了。” “大姑娘,可是要……”郑妈妈抬眸征询道。 “倘若不是逼不得已,我自是不想走到这一步。”席华想了想,“你且去寻一趟二哥,按照我说的去办。” “是。”郑妈妈上前,席华附耳道。 过了一会子,郑妈妈便去了。 二爷席植长得仪表堂堂,席沅不常出府,席植便成了席家的门面。 他先前中了秀才,而后又中了举人,倘若不是老太太去了,他要守孝三年,如今也要前往京城考科举了。 席植因着此事本就闷闷不乐,大有怀才不遇之感,这几日便也一直放纵自己起来。 只说那姨娘也是这几日才抬的,不过是充充体面罢了。 席植刚从外头回来,便见郑妈妈恭敬地上前。 “郑妈妈?”席植对郑妈妈一向敬重,且不说她原先是老太太跟前最信任的嬷嬷,只是如今即便跟了大妹,也不见有谁看轻她。 “老奴见过二爷。”郑妈妈看向他,“二爷,老奴有话要说,可否请二爷移步?” “好。”席植知晓,郑妈妈甚少与他多言,如今主动来寻他,想必是出了大事儿。 他自是入了书房,将房内伺候的丫头小厮都撵了出去,只留下他与郑妈妈二人。 “郑妈妈可是有要紧的事儿?”因着热孝在身,故而席植穿着也甚是素雅,一声浅蓝色的直?长袍,腰间也只是束着素色的腰带,连香囊都未佩戴,瞧着倒是多了几分地儒雅之气。 “二爷,老奴刚得了消息,以防二爷走错了路,这才特意前来提醒二爷。”郑妈妈话语间透着慎重,看向席植的时候,神色凝重了不少。 啦啦啦……我只是抽风了…… 第67章 皇亲国戚 “郑妈妈但说无妨。”席植客气地说道。 郑妈妈低声道,“二爷莫要怪老奴多嘴,先前的时候跟在老太太跟前,到底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这外头的事儿也是知晓一些的,三皇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席植不解。 “老太太乃是谢家出来主子,这夜明珠原先便是她的陪嫁之物。”郑妈妈敛眸,继续道,“老奴也听说过子淮谢家的事儿,二爷有所不知,大老爷如今去了京中,也得到了不少风声,二皇子被关押,三皇子却突然来了小镇上,且不说,他喜欢夜明珠,倘若二姑娘拿了夜明珠过去,就一定能被选中?这皇子娶侧妃,纳妾那也不能越过宫中规矩的。” 席植如今仔细地一想,的确如此,语气越发地轻了,“郑妈妈可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只说,那夜明珠与二皇子关押有关。”郑妈妈看向他,“二爷,你瞧瞧谁家争抢给三皇子送夜明珠过去了?” “这……”席植一愣,好像没有。 郑妈妈紧接着说道,“那夜明珠,大姑娘说了,倘若二姑娘非要不可,她自是送给二姑娘也不无妨,只是这夜明珠一旦送去三皇子那处……万一成了席家与二皇子有来往的罪证……” “遭了……”席植暗叫不妙,连忙起身,朝着郑妈妈作揖,“原先是我糊涂。” “老奴知晓二爷自是不理会这等事儿,想来也是因着老太太乃是谢家的人,虽然是谢家的旁支,总归挂着一个谢字,二皇子如今虽然被关押,却也再未寻到其他由头,这三皇子来的太过于凑巧,而且只盯着席家,想来也是这个缘故,老奴担心二爷被蛊惑了,这才前来提醒。” 郑妈妈说的有理有据,席植自然深信不疑。 席植双手一拍,这下有些慌乱了。 “这可如何是好?”席植来回打转。 “老奴不知,二爷是从何人嘴里听到的?”郑妈妈不解地问道。 “这……”席植仔细地一想,突然明白了什么,再次地朝着郑妈妈作揖道,“此次莫不是郑妈妈提醒,怕是我便铸成大错了。” 他光想到日后的荣华富贵了,却忘记这里头的凶险,当真是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 席植并非是那等被轻易说动的人,只不过如今正巧赶上了,再加上有人在一旁撺掇,便想歪了。 郑妈妈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地明白了,送走郑妈妈之后,便匆忙地去了陈氏那处。 陈氏此时还因着席华拒绝将夜明珠送来而生气。 席楣自是想着日后倘若真的入了三皇子府,凭着她的才情,即便日后被提成侧妃也是有可能的,故而便越发地深信自己能入得了三皇子府,此时也便越厌烦起席华来了。 “母亲,大姐是见不得女儿好。”席楣不满地开口。 “如今没有那夜明珠……哎,可惜啊……”陈氏即便有气,却也不会在席楣跟前发出来。 外头,江妈妈匆忙地过来,“太太,二爷来了。” “这么晚了,可是有消息了?”陈氏双眸一动,“赶紧让他进来。” “是。”江妈妈应道,便退了下去。 “母亲,难不成二哥有法子了?”席楣双眸一亮,难掩内心的激动。 陈氏也不知,待等到席植入内,见他脸色凝重,她心下一沉,“可是发生大事了。” “母亲。”席植瞧见席楣在,不知该不该说。 陈氏转眸看向席楣,低声道,“你回去歇息吧。” “母亲,有什么事儿女儿不能听的?”席楣不满道。 “妹妹,你且去歇息吧。”席植看向席楣说道。 席楣见席植都如此说了,便知晓事情严重,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席植上前,便将郑妈妈所说的,加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与陈氏说了。 “看来,这夜明珠是祸害之物。”陈氏面色一沉,低声道。 “正是。”席植接着说道,“原先大妹妹便觉得奇怪,想来是大伯派人从京中传来消息了,郑妈妈在祖母跟前几十年,自然知晓这些事情。” “的确,子淮谢家的大公子与二皇子甚是亲近,此番二皇子遭难,却缺少证据,三皇子又恰逢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要的便是席家的夜明珠,这里头难保不会是利用席家来制造二皇子的罪证。”陈氏也不是傻子,席植如此说了,她自然也都想到了。 席植皱着眉头,“得亏郑妈妈前来提醒了,否则的话,真要将那夜明珠送去三皇子那处,席家怕是……” 陈氏攥紧帕子,心跳如鼓,“倘若真的是如此,我们只怕是中了三皇子的圈套。” “母亲,此事也是儿子糊涂啊。”席植垂眸道。 “你向来稳重。”陈氏原先也是听席植如此说,后头也打探了一番,这才有了这个心思,未料到还是中了圈套,她心里头自然也憋屈的很,故而看向席植时,便觉得蹊跷。 “可是有人与你说的?”陈氏紧接着问道。 “是惠姨娘。”席植想了想,“她娘家的兄长在墨居。” “看来三皇子是一早便想要利用你来设计了。”陈氏最恨的便是被人算计,她眸低一沉,“这惠姨娘也是留不成的。” “此事便请母亲做主吧。”席植也知晓,这样的女子留在跟前,后患无穷。 外头,江妈妈前来,“太太,大姑娘跟前的巧凤来了,说是特意送夜明珠过来。” 嗷嗷嗷,咱家华姐儿就是机智,不用自己出手,就除掉隐患了,嘿嘿……提前祝亲耐哒们国庆节快乐!玩得开心点! 第68章 做筏子 席华不过是浅浅一笑,“二婶,这夜明珠如今是大哥的,我也没法子,倘若二婶喜欢,我这便将大哥请来,问问大哥可否割爱?” 陈氏见席华到了这份儿上了,依旧不改口,她低声道,“此乃大事,这夜明珠原本便是老太太要给楣姐儿的。” 席华敛眸不语,自是不愿再接话。 陈氏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极好,可惜,她算计错了人。 陈氏见席华垂眸不语,她以为席华想通了,随即又说道,“此事华姐儿可是想好了?” “二婶,此事我当真没法子。”席华说罢,便微微福身,“二婶,倘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陈氏一怔,面色一沉,“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多言了。” 待席华离去之后,席楣冷哼了一声,看向陈氏,“母亲,这大姐也太不识抬举了。” 陈氏冷笑道,“且让她多得意几日。” “母亲,倘若没有那夜明珠,女儿……”席楣担心入不了三皇子的眼。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郑妈妈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待入了里间,她缓缓地坐下,抬眸看着长案上摆放着的白玉多宝瓶内海棠花,沉思了良久才开口,“三皇子如今在何处?” “住在墨居。”郑妈妈看着她,“今早才到。” “恩。”席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三皇子这个时候前来,而且还住在墨居,她便想起那白衣公子,不知他与三皇子是何关系? 席华抬眸看向眼前的郑妈妈,“谢大公子那处可说什么了?” “碧霞姑娘并未传话过来。”郑妈妈轻声说道。 席华暗自思忖着,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倘若二婶那处再来人,便挡回去。”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那大爷那处呢?” “大哥的性子,哪有往外给的?”席华淡淡地说道。 “大姑娘,老奴担心三皇子会来席家。” 这也是席华担忧之处。 毕竟眼下谢忱待在席家,倘若被三皇子寻到,席家也会跟着遭殃。 只是席敬传来的消息,让她莫要打草惊蛇,好好照顾谢忱,这让席华不解,到底席敬与谢家有何牵连? 这里头难道还有老太太早先的牵扯?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眼下发生的一切,与自己又有何牵连呢? 外头,巧凤前来,“大姑娘,那夜明珠的事儿二太太闹到大太太跟前了。” “恩?”席华只觉得那颗夜明珠并非老太太陪嫁之物如此简单,否则二房也不可能如此算计。 她看向郑妈妈,“老太太可说过这夜明珠的事儿?” “老奴不知。”郑妈妈只知晓这夜明珠乃是老太太的陪嫁之物,其余的是一概不知的。 席华沉默了一会,“去大哥那处,将那夜明珠拿来。” “是。”巧凤应道。 “大姑娘认为这夜明珠?”郑妈妈当即便明白了。 “当时只是大哥喜欢,便给了他,未料到竟然弄出这些事端来,我倒要仔细地瞧瞧这夜明珠有何不同?”席华低声说道。 “大姑娘,老奴反倒觉得二太太想要以此事做筏子。”郑妈妈看向她说道。 “此话怎讲?”席华淡淡地问道。 “老奴觉得那夜明珠不过是个由头罢了。”郑妈妈的看着她说道。 席华却觉得这夜明珠里头想必还隐藏着什么,否则陈氏不可能因着一颗夜明珠而与大房撕破脸。 毕竟,老太太的东西可都在她的手里,早先,席敬与席耀都叮嘱过,这些东西她们莫要打主意,可是如今,关乎到席家日后的兴旺,席耀想来也不会反对。 如此一来,陈氏便有了借口问她舀老太太留下的东西了。 而夜明珠里头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她看向郑妈妈,“早先,祖母当真答应了要将这夜明珠给二妹?” “并无此事。”郑妈妈接着说道,“只是有一次,老太太高兴,便拿出来让大家瞧了瞧,二姑娘当时便喜欢,嚷嚷着求老太太给她,老太太只说这东西不能随便给的。” “恩。”席华知晓,席楣是不知情的,那么陈氏如此积极,想必她是看出了端倪。 过了一会,便见巧凤拿着夜明珠前来,“大爷说是大姑娘您来拿,自是给的。” “恩。”席华浅笑了一声,“这东西原本便是我送给他的,怎得好像是原本就是他的了。” 席沅对自己喜爱之物素来小气。 席华仔细地打量之后,也并未瞧出个所以然来,抬眸看向郑妈妈,“可是看出什么?” “老奴眼拙。”郑妈妈也并未看出不同。 席华便将夜明珠收了起来,接着起身,“想来大哥是看出来了。” “大姑娘,大太太那处来人了。”巧凤垂眸上前。 席华浅笑道,“我知道了,只说我先去大哥那处一趟。” “是。”巧凤应道,便去传话了。 郑妈妈自是随着席华去了席沅的院子。 席沅此时正在拿着一块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远远地便听到了席华的脚步声,连忙放下工刀,便起身看着她。 席华走上前,将夜明珠还给他,“大哥可是看出这夜明珠有何不同?” “妹妹想知道?”席沅宝贝似地抱在怀里,低头摩挲着。 席华点头,“恩。” “你随我来。”席沅说着已经拽着席华的衣袖入了里间。 等到了之后,特意将窗棂合起,放下帷幔,屋内一片黑暗,席沅便将那夜明珠拿了出来,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过了一会,便瞧见夜明珠的光映照在墙壁上,竟然显现出了一个“谢”字。 第69章 谢家家主 “妹妹。”席沅盯着席华,得意地笑道,“这夜明珠大有来头。” “大哥看出来了?”席华收回视线,只是盯着席沅手中的夜明珠。 席沅也便收了起来,接着将夜明珠塞给了她,“你收着吧。” “恩?”席华不解。 “我送给你。”席沅笑吟吟地说道。 席华嘴角一抽,“大哥不想拿回去了?” “恩。”席沅点头,“我已经玩够了,除了能照亮之外,并无其他的用处。” 席华的嘴角再一次地抽搐了几下,“好。” 席沅高兴道,“妹妹尽管拿去。” “好。”席华点头应道,便将夜明珠收下了。 席沅带着席华出去,碧霞已经等着了。 “席大小姐。” “我正有事要与你家公子说。”席华轻声说道。 “请。”碧霞侧着身子。 席华入了隔间,谢忱起身相迎。 “席大小姐是为了三皇子前来之事?”谢忱抬手请席华落座,浅笑着问道。 “正是。”席华点头,“我担心三皇子会因着旁的原因前来席家。” “席大小姐放心便是。”谢忱低声道,“三皇子即便来了,也寻不到我。” “如此我便放心了。”席华知晓,谢忱既然如此说,想必已经寻到了退路。 谢忱见她并未多问,便浅笑道,“席大小姐日后可有何打算?” “打算?”席华抬眸看着他,便想起那夜明珠的事儿来,“谢大公子可知晓谢家有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谢忱敛眸,回想了一番,“谢家倒是有不少。” “那特别的呢?”席华继续问道。 “如何特别?”谢忱见她如此问,心存疑惑。 “好奇罢了。”席华便也追问了。 谢忱识趣地点头,“之前听说过。” “听说?”席华见谢忱似是想起来了,抬眸看着他。 “谢家祖上有一颗夜明珠,传说那是谢家家主的象征。”谢忱看着她说道。 “象征?”席华双眸微动,“难道谢家的家主不是选出来的吗?” “后来那颗夜明珠消失了。”谢忱接着说道,“只不过祖上也有传了遗训,倘若有一日有人拿着那颗夜明珠前来,便是谢家下一任的家主。” “不论男女?”席华低声道。 “不论男女。”谢忱直言道。 席华微微点头,“倒是有趣的很。” 谢忱看着她,“席大小姐可是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席华看向谢忱,沉思了一会,“谢大公子对于家主之位?” “倘若我能安然无恙地回去,二皇子洗清嫌疑,也许可以搏一搏。”谢忱也不知为何,却说了实话。 席华见谢忱并未有所隐瞒,她缓缓地起身,“谢大公子好好歇息吧。” “好。”谢忱起身送席华出了屋子。 她将席沅带去了自己的院子,等回了里间,看向席沅,“大哥,这夜明珠的事儿莫要告诉任何人,连四弟都不要说。” “哦。”席沅看着她,“那东西送给妹妹了,便与我没有干系了,我自是不会说的。” “好。”席华点头,随即让郑妈妈拿了一些贵叔刚送来的酸枝木。 席沅自是高兴地拿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华双眸眯起,“去查一查,二婶为何偏偏盯着那夜明珠?可是有人给她透露了什么?” “是。”郑妈妈见席华如此说,便知晓这夜明珠怕是会出事。 巧凤前来,“大姑娘,大太太请您过去。” “打发了。”席华心中忐忑不安,自是不想去见袁氏。 巧凤见席华脸色不好,隐约透着怒意,便也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大姑娘适才出去,吹了冷风,头疼的厉害,已经歇下了。”巧凤看着眼前的陈妈妈说道。 陈妈妈只是笑了笑,“大太太那处我也难交代。” “这……”巧凤垂眸道,“着实是大姑娘上次大病一场之后,身子一向不好。” “罢了。”陈妈妈知晓席华的脾气,便也不再多问,转身走了。 郑妈妈回来时,席华正喝茶压神。 “是二爷传来的消息,说是三皇子最喜欢夜明珠,倘若投其所好的话……”郑妈妈讲话说了一半,席华便已经明白了。 “墨居传来的?”席华淡淡地开口。 “是。”郑妈妈见席华阴沉着脸,倒是极少看见她如此神色,连阅人无数的郑妈妈此刻也有几分地忌惮,那半眯着眸子的样子,像极了老太太年轻的样子。 “去母亲那处。”席华起身说道。 “大姑娘,可是出事了?”郑妈妈小心地问道。 “恩。”席华点头,“可还有其他的夜明珠?” “如今席家只有这一颗。”郑妈妈如实地回道。 席华沉默了片刻,“郑妈妈,你亲自去寻一趟贵叔,只说让他去弄一颗夜明珠过来,莫要让旁人发现了。” “是。”郑妈妈低声道,“何时要?” “最好今夜便送来,否则席家怕是要遭大难了。”席华叹了口气。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也不敢耽搁,连忙去安排了。 此时,碧霞正立在谢忱跟前,“都找过了,除了老太太留下的那颗夜明珠,席家并未有另外一颗。” “那夜明珠呢?”谢忱敛眸,低声问道。 “早先是给了席沅,他正在心头上,故而便看顾的很紧,适才奴婢得知,这夜明珠已经回到了席大小姐的手里。”碧霞看着他说道。 “恩。”谢忱沉默了一会,“怪不得呢。” “公子何意?”碧霞不解地问道。 “退下吧。”谢忱摆手道。 “是。”碧霞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谢忱只是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双眸眯起,她适才相问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所察觉了呢? 席华亲自去了袁氏的院子,便见陈氏与陶氏也在。 “母亲。”倘若不是担心袁氏会闹出大事儿,她最不愿来的便是袁氏这处。 第70章 大祸临头 “如今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请不动你了。”袁氏对席华向来没有好脸色。 席华敛眸,神色淡淡,轻咳了几声,“这几日身子不大好。” “瞧着是越发地娇弱了。”袁氏这语气透着几分地嘲讽。 席华是不知袁氏为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女儿,想着陈氏对席楣的爱护,再看看袁氏,席华也算是明白了老太太为何要将席华养在跟前了。 “母亲唤女儿前来可是有事?”席华看着她问道。 “老太太曾经允诺过将那夜明珠送与楣姐儿的。”袁氏看着席华道,“我听说你大哥已经将夜明珠还给你了,那夜明珠与你也没有用处,不若便还给楣姐儿吧。” “还?”席华觉得这个字听着甚是刺眼,说的像是这夜明珠原本便是席楣的。 袁氏却也不理会席华高不高兴,只是命令似地开口,“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席华反倒觉得,袁氏是故意找茬,让她不痛快。 似乎让她不痛快的事儿,她都会积极响应,往日,陈氏对她本就瞧不上,而袁氏自然也与陈氏不对盘,的这下子,反倒凑到了一起。 为的便是那颗夜明珠。 “母亲,倘若是旁的,莫说二婶与二妹舀了,即便是母亲您喜欢,我也都会给,可是这夜明珠乃是老太太留下的东西,女儿也问过郑妈妈此事,郑妈妈说老太太自是不会将如此重要之物给二妹的。”席华看着她说道,“还望母亲见谅。” “你三番四次的忤逆我,这便是你的孝道?”袁氏冷喝道。 “母亲何故为难女儿?”席华直视着袁氏,倒是没有半分地退让。 袁氏拍案而起,大步上前,立在席华的面前,怒视着她,“你当真是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母亲莫要忘记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席华说着自袖中拿出一份书信,接着递给她,“父亲昨儿个捎来书信,母亲大可瞧瞧。” 袁氏明显一怔,接着将信将疑地从席华的手里拿过书信,待看过之后,双眸一沉,抬眸看着她,“往日,有老太太宠着你,纵着你,如今连老爷也这般,我倒不知了,这席家大房究竟是谁在做主?” 席华敛眸,“母亲倘若无其他的事儿,女儿告退了。” 她不愿意与袁氏撕破脸,毕竟外头有多少双眼睛瞧着呢,即便她有理,可是在这个以孝为先的世界,女儿忤逆母亲,那便是被唾弃的。 席华不傻,自是不会激怒袁氏,也不会真的跟袁氏对着干,除非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步,现在袁氏的这些小伎俩,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袁氏拿了席敬的书信,当然不敢再对席华做什么,心中却也越发地存着气,对席华越发地不满了。 席华出了袁氏的院子,待回去之后,脸色依旧阴沉着。 郑妈妈那处也去打听消息了,等回来之后,席华的脸色才略显好些。 “大姑娘,怕是不好。”郑妈妈抬眸看着她。 “看来此事与三皇子有关?”席华低声道。 “是。”郑妈妈附耳道,“早先,二爷出去见客的时候,与人吃酒时正巧碰上了三皇子前来打头阵的幕僚,听说了三皇子最喜夜明珠,只说,若是谁家有夜明珠,而且还有女儿的话,自是会被三皇子看中。” “所以,二哥便听了进去?”席华顺着道。 “二爷也不过是听听便罢了,回来之后,便去了新收的姨娘房里歇息,那姨娘便与他吹了枕头风,二爷便去寻了二太太,说了此事,二太太自是派人又去打听了,这才有了这番算计。”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那姨娘的来历?”席华冷声道。 “听说是二奶奶跟前的陪嫁丫头开了脸,抬了做姨娘的。”郑妈妈接着说道,“老奴查过了,原先的时候瞧着倒是个安分的,自抬了姨娘之后,便不同了。” 席华双眸眯起,“她可是对去过大哥的院子,又或者是她跟前的人可有去过?” “老奴再去查。”郑妈妈垂眸道。 “去吧。”席华面色凝重,“此事怕是一早便是个圈套。” “大姑娘担心?”郑妈妈低声道,“只是谢大公子是偷偷入府的,除了大爷跟巧心知晓之外,便是大姑娘院子里头的人了。” “巧凤她们我自是信得过的,我只是担心……”席华叹了口气,“贵叔那处可能寻到夜明珠?” “两个时辰之后便有消息了。”郑妈妈轻声道。 “恩。”席华知晓,这夜明珠她要收好,倘若被三皇子拿去,那便是大祸临头之事,还有她适才对谢忱的旁敲侧击,也不知谢忱有没有起疑。 如此一想,席华只觉得后背一凉,抬眸看向郑妈妈,“要快。” “是。”郑妈妈已经去查了。 巧凤端着糕点走了进来,“大姑娘,都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可是?” “不了。”席华哪里有胃口,这辈子她只想安分地过日子,未料到竟然如此地劳心劳力。 她扶额敛眸,沉吟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大哥将夜明珠还给我的事儿,是谁泄露出去的?” “奴婢不知。”巧凤垂眸道。 席华双眸一冷,“去查。” “是。”巧凤也觉得奇怪,见席华面色冷沉,便也不敢耽搁,转身去了。 出了里间,巧喜走了过来,“大姑娘如何了?” “看来要出大事了。”巧凤语重心长道,“你且守着,莫要让人进来。” “哦。”巧喜见巧凤面色凝重,便也收敛了往日的活泼,安静地守着里间。 第71章 逼不得已 席华见他如此的单刀直入,便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他正好抬眸对上她的双眸,眸低没有一丝的波澜,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席大小姐是不愿说实话?” “不知三殿下想知道什么?”席华收敛心思,只是淡淡地问道。 他见她很快地恢复冷静,幽暗的双眸微动,瞧着倒是无恙,但是这也是他极少做出的细微的表情。 席华看得出,这位三皇子绝非善类,他这是在试探她,更是想要从她的言行举止中套出他所想要的。 “席大小姐是不愿告诉我?”他沉声问道。 “我不过是个闺阁女子,这外头的事儿自然是不知的。”席华不紧不慢地说道,坦然自若,反倒没有半分的慌乱。 “哦。”他也只是低声应道,接着便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放下,动作优雅至极,远远瞧着,反倒不像是在品茶,而是在描绘着一副山水画。 席华双眸眯起,怪不得觉得此人熟悉呢,原来他是…… 她仔细的盯着他,“三殿下如此反倒让民女茫然无措了。” “看来席大小姐看出些什么。”他只是直视着她,全然没有了适才的凛然之气。 席华低笑了一声,“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席大小姐既然做到了心中有数,那可否与我说说?”他是知晓她的聪慧的,故而适才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席华抿唇不语,过了好一会子才开口,“无可奉告。” “我可是三皇子。”他未料到她又一次回绝了自己。 席华挑眉,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民女不知该如何回三殿下。” “罢了。”他摆手道,“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便不强人所难。” 席华既然猜到了他是何人,便也不愿久留,至于他前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何,她也不想知道。 她正要起身告辞,便见他率先起身,“席大小姐可知晓,倘若二皇子出来,日后少不了杀戮。” 席华对朝堂之事本就不关心,更何况这等子事儿也并非是她能掺和的,反倒不如置身之外的好。 她也只是垂眸,“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只是摆手道,“席大小姐既然不愿留下,那便早些回去吧。” “民女告退。”席华施礼之后便离开了。 等坐在马车上时,心情颇为复杂。 他怎么会是三皇子呢? 郑妈妈见她脸色不好,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直等到回了席家,她径自回了书房,抬眸看向郑妈妈,“谢家来人了。” “子淮谢家?”郑妈妈小心地问道。 “恩。”席华点头,“看来事情麻烦了。” “大姑娘,那三皇子?”郑妈妈继续问道。 “他并非等闲之辈。”席华沉默了片刻,“他与祖母的关系匪浅。” “与老太太?”郑妈妈这下有些糊涂了。 “既然谢忱是站在二皇子那处的,倘若日后他当了谢家家主,少不得跟三皇子作对。”席华淡淡地说道,“谢家如今来人,想来是父亲做过什么。” “大老爷能做什么?”郑妈妈觉得事情越发地复杂了。 席华只觉得目前是一团云雾,根本辨不清前面的方向,连她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掺和其中是为了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怕是三皇子已经知晓谢忱就在席家。” “大姑娘,倘若三皇子知晓的话,那么谢大公子岂不是危险了?大老爷不是让您好生照顾着吗?”郑妈妈却觉得这事情似乎不对劲,老太太既然跟三皇子有联系,那么大老爷为何会站在谢大公子那处呢? 席华也看不透,相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这几日莫要再有其他的动作。” “大姑娘,大太太将巧心带走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恩。”席华点头,“巧心是留不得的,却也不能从我这处没了。” “您放心吧。”郑妈妈垂眸道。 席华想了半晌,如果这位三皇子是知晓谢忱自席家,那么他问自己,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只觉得一阵阵地头疼,过了许久之后才猛地睁开双眼,腾地站了起来,“去大哥的院子。”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便随着她去了。 等到了之后,席沅自是自顾地在忙着,而席华直接入了隔间,看向谢忱的时候,微微福身,“谢大公子。” “席大小姐可是见过三皇子了?”谢忱见她的神色,心下已经了然。 “是。”席华点头,“看来三皇子早已知晓谢大公子在府上。” “哎。”谢忱叹了口气,“那个人向来不轻易出手,但凡出手,那便是一击即中。” “看来谢大公子对他甚是了解。”席华盯着他看着,“不知谢大公子接下来该如何?” “如今我只能待在这处。”谢忱看着她,“只不过他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席大小姐回来?” “恩?”席华不解道。 “倘若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任何人。”谢忱冷笑了一声,“想来席大小姐也不会露出马脚,对我的行踪也会守口如瓶。” “这我就不知了。”席华只是觉得那人甚是古怪,她之所以认出了他,着实是因为那番做派,倘若褪去那一身凛然之气,的确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之气。 只是不知,他是如何能够将这两种气质转换自如的? “席大小姐放心便是。”谢忱反倒表现的甚是淡定自若。 猜猜三皇子是谁,哈哈…… 第72章 后患无穷 “郑妈妈但说无妨。”席植客气地说道。 郑妈妈低声道,“二爷莫要怪老奴多嘴,先前的时候跟在老太太跟前,到底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这外头的事儿也是知晓一些的,三皇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席植不解。 “老太太乃是谢家出来主子,这夜明珠原先便是她的陪嫁之物。”郑妈妈敛眸,继续道,“老奴也听说过子淮谢家的事儿,二爷有所不知,大老爷如今去了京中,也得到了不少风声,二皇子被关押,三皇子却突然来了小镇上,且不说,他喜欢夜明珠,倘若二姑娘拿了夜明珠过去,就一定能被选中?这皇子娶侧妃,纳妾那也不能越过宫中规矩的。” 席植如今仔细地一想,的确如此,语气越发地轻了,“郑妈妈可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只说,那夜明珠与二皇子关押有关。”郑妈妈看向他,“二爷,你瞧瞧谁家争抢给三皇子送夜明珠过去了?” “这……”席植一愣,好像没有。 郑妈妈紧接着说道,“那夜明珠,大姑娘说了,倘若二姑娘非要不可,她自是送给二姑娘也不无妨,只是这夜明珠一旦送去三皇子那处……万一成了席家与二皇子有来往的罪证……” “遭了……”席植暗叫不妙,连忙起身,朝着郑妈妈作揖,“原先是我糊涂。” “老奴知晓二爷自是不理会这等事儿,想来也是因着老太太乃是谢家的人,虽然是谢家的旁支,总归挂着一个谢字,二皇子如今虽然被关押,却也再未寻到其他由头,这三皇子来的太过于凑巧,而且只盯着席家,想来也是这个缘故,老奴担心二爷被蛊惑了,这才前来提醒。” 郑妈妈说的有理有据,席植自然深信不疑。 席植双手一拍,这下有些慌乱了。 “这可如何是好?”席植来回打转。 “老奴不知,二爷是从何人嘴里听到的?”郑妈妈不解地问道。 “这……”席植仔细地一想,突然明白了什么,再次地朝着郑妈妈作揖道,“此次莫不是郑妈妈提醒,怕是我便铸成大错了。” 他光想到日后的荣华富贵了,却忘记这里头的凶险,当真是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 席植并非是那等被轻易说动的人,只不过如今正巧赶上了,再加上有人在一旁撺掇,便想歪了。 郑妈妈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地明白了,送走郑妈妈之后,便匆忙地去了陈氏那处。 陈氏此时还因着席华拒绝将夜明珠送来而生气。 席楣自是想着日后倘若真的入了三皇子府,凭着她的才情,即便日后被提成侧妃也是有可能的,故而便越发地深信自己能入得了三皇子府,此时也便越厌烦起席华来了。 “母亲,大姐是见不得女儿好。”席楣不满地开口。 “如今没有那夜明珠……哎,可惜啊……”陈氏即便有气,却也不会在席楣跟前发出来。 外头,江妈妈匆忙地过来,“太太,二爷来了。” “这么晚了,可是有消息了?”陈氏双眸一动,“赶紧让他进来。” “是。”江妈妈应道,便退了下去。 “母亲,难不成二哥有法子了?”席楣双眸一亮,难掩内心的激动。 陈氏也不知,待等到席植入内,见他脸色凝重,她心下一沉,“可是发生大事了。” “母亲。”席植瞧见席楣在,不知该不该说。 陈氏转眸看向席楣,低声道,“你回去歇息吧。” “母亲,有什么事儿女儿不能听的?”席楣不满道。 “妹妹,你且去歇息吧。”席植看向席楣说道。 席楣见席植都如此说了,便知晓事情严重,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席植上前,便将郑妈妈所说的,加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与陈氏说了。 “看来,这夜明珠是祸害之物。”陈氏面色一沉,低声道。 “正是。”席植接着说道,“原先大妹妹便觉得奇怪,想来是大伯派人从京中传来消息了,郑妈妈在祖母跟前几十年,自然知晓这些事情。” “的确,子淮谢家的大公子与二皇子甚是亲近,此番二皇子遭难,却缺少证据,三皇子又恰逢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要的便是席家的夜明珠,这里头难保不会是利用席家来制造二皇子的罪证。”陈氏也不是傻子,席植如此说了,她自然也都想到了。 席植皱着眉头,“得亏郑妈妈前来提醒了,否则的话,真要将那夜明珠送去三皇子那处,席家怕是……” 陈氏攥紧帕子,心跳如鼓,“倘若真的是如此,我们只怕是中了三皇子的圈套。” “母亲,此事也是儿子糊涂啊。”席植垂眸道。 “你向来稳重。”陈氏原先也是听席植如此说,后头也打探了一番,这才有了这个心思,未料到还是中了圈套,她心里头自然也憋屈的很,故而看向席植时,便觉得蹊跷。 “可是有人与你说的?”陈氏紧接着问道。 “是惠姨娘。”席植想了想,“她娘家的兄长在墨居。” “看来三皇子是一早便想要利用你来设计了。”陈氏最恨的便是被人算计,她眸低一沉,“这惠姨娘也是留不成的。” “此事便请母亲做主吧。”席植也知晓,这样的女子留在跟前,后患无穷。 外头,江妈妈前来,“太太,大姑娘跟前的巧凤来了,说是特意送夜明珠过来。” 第73章 一石二鸟 “母亲,这夜明珠留在咱们这里,日后乃是极大的隐患。”席植连忙说道。 “只说我歇下了。”陈氏低声道。 “是。”江妈妈垂眸应道,便出了屋子。 席植暗暗地松了口气,“母亲,妹妹那处?” “我自会与她说的。”陈氏接着说道,“你今儿个莫要再去姨娘那处了。” “是。”席植低声应道,便转身离去了。 陈氏幽幽地叹了口气,抬眸看着江妈妈,“可是打发了?” “巧凤说……”江妈妈抬眸看了一眼她,“二姑娘在外头瞧见了,便拿去了。” “什么?”陈氏连忙起身,“走。” “是。”江妈妈应道,连忙上前扶着陈氏往外走。 巧凤是算好时间才过去的,正巧是她捧着夜明珠被席楣看见的时候,这外头的丫头可都瞧了个真切,那夜明珠最后是被二姑娘拿走的。 陈氏匆忙去了席楣的院子,便见席楣正喜津津地把玩着那夜明珠。 “楣儿。”陈氏走上前去,抬手便将夜明珠从席楣的手里拿了过来,放入锦盒内,转身递给江妈妈,“送回去。” “是。”江妈妈双手捧着,便要退下。 “慢着。”席楣稍微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拦住了江妈妈。 陈氏看着她,“楣儿,这夜明珠不能留在咱们这处。” “母亲,这可关乎到女儿的终身大事。”席楣抬眸看向陈氏,扬声道。 “这三皇子,你也莫要再肖想了。”陈氏后悔当初告诉席楣这档子事儿,幸好如今回头还来得及,否则真的将这夜明珠拿过去,到时候,莫要这三皇子府进不得,怕是会丢了一家子的性命。 “母亲,难道这夜明珠比女儿还重要?”席楣不解。 “这乃是祸害。”陈氏转身递给江妈妈一个眼神。 江妈妈趁着陈氏拦着席楣的空档,连忙转身出了院子。 席楣盯着陈氏,“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只听我的。”陈氏却也不知该如何与席楣说这些事儿,毕竟这是外头的事,这后宅的女子还是少知道为妙。 席楣以为席华嫉妒她,不会给这夜明珠,未料到席华竟然送来了,可是如今反倒是母亲阻拦着她。 “母亲,女儿不明白。”席楣倔强地看着陈氏,非要让陈氏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陈氏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如今不知该如何与你说,只是你要记着,日后莫要再提夜明珠与三皇子的事儿,否则,席家便会遭至大祸。” 席楣怔愣地看着陈氏,“母亲,女儿不管这些,反正女儿不管,那夜明珠女儿要定了,这三皇子府女儿也入定了。” “胡闹。”陈氏怒喝道。 席楣委屈地瞪视着陈氏,接着便要越过陈氏去追江妈妈。 陈氏转眸看着身后的两个丫头,“还不好好伺候姑娘歇息?” “是。”两个丫头连忙上前拦住了。 席楣是鲜少见陈氏这般对她的,毕竟素日,她想要什么,陈氏都会给她。 她转身趴在软榻上埋头哭了起来。 陈氏也只能暗自叹气,转头看着身后的丫头,“伺候姑娘熟悉吧。” “是。”两个丫头知晓,倘若没有太太发话,二姑娘今儿个是甭想出这院子,否则,地时候遭殃的便是她们。 郑妈妈回了院子,见席华正盯着条案一侧的琉璃盏愣神。 过了一会,巧凤也垂眸入内。 “大姑娘,夜明珠被二姑娘拿去了。” “恩。”席华这才慢悠悠地回神,沉吟了片刻,“倘若江妈妈前来,你便说我已经歇下了,那夜明珠既然送出去,自是不用拿回来了,总不能因着夜明珠,伤了她们的心。” “是。”巧凤低声应道。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眼下这夜明珠的事儿算是解决了,只不过三皇子那处会相信吗?” “那便看三皇子盯着的究竟是谁?”席华淡淡道。 “大姑娘的意思是?”郑妈妈思索了一会,“是担心谢大公子那处?” “恩。”席华接着说道,“二婶如今是不敢再算计此事,二哥房里的那个姨娘怕是也要……” “二太太从二姑娘院子出来,便命人将那姨娘处置了。” “恩。”席华并没有问是如何处置的,她担心自己半夜会做噩梦。 “此事便到此为止吧。”席华紧接着说道,“既然处置了那姨娘,夜明珠也在二婶手里头,倘若日后真的发生何事了,也与我们是无关的。” “大姑娘,眼下局势尚不明朗,二皇子此次被关押,也不过是个开始罢了。”郑妈妈本不该说这些,可是看着席华如此的操劳,忍不住地想要提醒她,替她多费心一些。 席华很清楚,她如此做,虽然避免了到时候祸端牵制到席家,却也给自己埋下了隐患。 谢忱正听着碧霞禀报着外头的事情,他狭长的双眸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未料到这席大小姐竟然有如此的谋略。” “公子,奴婢反倒觉得大姑娘如此做,实则是不想让三皇子寻到您。”碧霞小声道。 “恩。”谢忱当然清楚,这无非是一石二鸟,一则是为了保护他,二则便是让三皇子消除对席家的怀疑。 “只不过那夜明珠……”碧霞小心地看向谢忱。 “现在何处?”谢忱低声道。 “如今在二太太手里。”碧霞看着他,“可是舀回来瞧瞧?” “不了。”谢忱冷笑了一声,“那夜明珠并非是老太太手里的那颗。” “公子的意思是?”碧霞知晓,依着席华的聪明,想必为了避免此次的祸端,也要另寻一颗才是。 第74章 烫手山芋 “你且盯着便是。”谢忱低声道。 “是。”碧霞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陈氏见江妈妈拿着的夜明珠回来,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大姑娘歇下了。”江妈妈小心地看着她。 “倒是我小瞧了她。”陈氏冷笑了一声,算是反应过来了。 江妈妈连忙说道,“怕是大姑娘知晓这夜明珠如今乃是烫手山芋。” “明儿个你便将这夜明珠送去大太太那处。”陈氏低声说道。 “老奴明白。”江妈妈双眸一动,连忙捧着那夜明珠退下了。 陈氏轻揉着眉心,头疼的厉害。 翌日一早,江妈妈便去袁氏那处。 袁氏也是刚刚醒了,见江妈妈手中捧着的夜明珠,她低声道,“这是?” “昨夜大姑娘送来了这夜明珠,二太太说这夜明珠如今也是用不着了,便让老奴还了回来。”江妈妈自然没有说昨夜还专程去了席华那处一趟。 袁氏当然不知晓这其中的事儿,只是觉得陈氏算是有眼见,知晓将这夜明珠送来给她,而不是直接送还给席华。 如此,便递给一旁陈妈妈一个眼神,陈妈妈上前便从江妈妈手中拿过夜明珠。 陈妈妈接过,递给了袁氏。 袁氏只是略略地看了一眼,便看向江妈妈,“怎得不用了?” “如今还在孝期,况且大姑娘还未出阁呢。”江妈妈这话说的也很有意思,一方面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袁氏,还要暗中讽刺席华一番。 袁氏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计较,与江妈妈说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席华也是刚刚醒来,郑妈妈匆忙进来,“大姑娘,大太太将夜明珠收下了。” “恩。”席华微微点头,“收下便收下吧。” “可是……”郑妈妈担忧道。 “这东西留在大房比在二房好。”席华早料到陈氏会将这个球抛给袁氏,便也任由着,并未阻拦。 只不过袁氏的性子,席华颇为不喜,也不知当初祖母是如何让她嫁进来的,而这些年来,她为何会变得那般地懦弱,即便是祖母压制着,可是这心气儿也太小了。 席华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双眸微动,接着说道,“去请安吧。”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巧凤便上前伺候了。 等席华到了袁氏的院子,便见陶氏也到了。 袁氏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席华,并未提起那夜明珠的事儿来。 席华见袁氏不提,也并未多问,总归那夜明珠如今也不是她的了。 好在袁氏今儿个因着夜明珠并未刁难她,只是说了几句,让席青与席敏留着陪她用早饭,顺便敲打血学规矩一番,并未留下席华。 席沅匆忙请安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氏想要跟着,却被席沅直接甩开了。 席华知晓,席沅的心思,心里对陶氏并未有多少的亲近,也不过是这些年来难得亲近一些的人罢了。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沉默了一会说道,“胭脂铺那处可还传来消息?” “刚刚传来。”郑妈妈说着便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她。 席华打开看过之后,双眸一沉,“三皇子到底是想要探个究竟。” “大姑娘,这夜明珠……”郑妈妈难免有些担心。 “我之前问过谢大公子夜明珠的事儿,估摸着,他心中已经有数了。”席华并不傻,知晓上次的那番试探,想来谢忱已经知晓了袁氏手中的夜明珠并非是真正的那个,故而,她才说这是最大的隐患。 只是如今她也不可能主动地去说,那夜明珠所隐藏的真正的玄机,反倒让谢忱对那夜明珠有了心思。 席华知晓,谢忱入席家怕是目的也不单纯。 如此一想,她才发现,自从赏花节之后,她已经在老太太的指引下,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漩涡之中。 郑妈妈接着说道,“大姑娘,这几日可是要?” “不了,一切照旧吧。”席华知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与往常一样。 “只不过如此,这府上怕是还有三皇子一早便安插的内线。”郑妈妈对此颇为担忧。 席华淡淡地说道,“那姨娘不是已经被处置了,想来二婶会仔细地清除一遍,巧心那处,这几日便留在我院子中吧。” “是。”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巧心断然是留不得的。” “总要找个由头打发的。”席华并不像手上沾染血腥。 郑妈妈接着说道,“此事让老奴来吧。” “不了。”席华想了想,“总归巧心是母亲送给大哥的人,即便要处置,也应该由母亲那处来。” “大姑娘可是想要到法子了?”郑妈妈轻声地问道。 “郑妈妈可有何法子?”席华反问道。 “大姑娘放心便是。”郑妈妈知晓该如何做了,自是转身去办了。 席华也便不再多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晌午后去胭脂铺。” “是。”巧凤应道。 半个时辰之后,巧梅走了进来,“大姑娘,墨居那处有人传了口信过来。” “口信?”席华双眸微动,“什么?” “说有位三爷想请大姑娘前去一趟。”巧梅看向她说道。 “三爷?”席华淡淡一笑,“是三皇子吧。” “大姑娘可是要去?”巧梅也猜到了,轻声问道。 “总归是要见一面的。”席华知晓,这个时代,比起后期对女子的约束,反倒宽松了不少,故而女子也是能出去与男子会面的,男女大防倒是也不严苛。 第75章 三皇子 袁氏是真的病了,请了大夫前来瞧了,只说是思虑过重,需要静养。 席华听了之后,疑惑地看向郑妈妈,“思虑过重?” “正是。”郑妈妈小心地看着她说道,“大姑娘,大太太这病来得有些蹊跷。” “的确蹊跷。”席华知晓,袁氏总归不是那等心思重的人,倘若真的如此,也不会隐忍老太太几十年了,如今反倒忧思过重,想必这其中有其他的缘故。 到底是什么呢? 席华陷入了沉思,等醒过神来的时候,便瞧见席甄笑吟吟地进了。 这几日他都在学堂,这刚回来,直接便来了席华这处。 “可去见母亲了?”席华还不等席甄开口,便问道。 “去过了。”席甄一面净手,一面行至席华跟前。 席华见他似乎又拔高了不少,浅笑着上前,“我今儿个身子也不适,免得将病气儿过给母亲,并未过去。” “母亲倒是没说什么。”席甄说着已经朝着席华施礼之后,便坐在了一侧。 巧凤上了茶点,便退在了一侧。 郑妈妈见席甄来了,有些事儿便也不方便提,自是转身退下了。 席甄只是盯着席华瞧了半晌,“大姐瞧着气色不好。” “许是着凉了。”席华也坐下,亲自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他。 席甄笑着接过,便咬了一口,而后放在眼前的小碟内,抬头看着她,“大姐,母亲怎得突然病倒了?” “我也不知。”席华摇头。 “大哥也去瞧了。”席甄接着说道,“大姐不必担心,有大嫂陪着呢。” “恩。”席华知晓席甄人小鬼大,想来是担心母亲在这个时候为难她,便赶了过来。 席甄只是略坐了坐,便着急着去了袁氏那处。 因着陈妈妈过来请他了,他也只是无奈地叹着气,一脸纠结的看着席华,不舍地走了。 巧凤瞧着席甄那般,便忍不住地笑了。 席华嘴角挂着笑容,等席甄离去之后,才收敛了一些。 “大姑娘,巧喜说谢大公子请您过去一趟。”郑妈妈走上前来,附耳道。 席华微微点头,这个关头,谢忱请她过去,想必是因着谢二公子谢诂前来一事。 她重新换了一件霞色绣着荷花的衣裳,便去了。 等到了席沅的院子,便见席沅正立在屋外,似是在等她。 “大哥。”席华走上前去,微微福身。 席沅盯着她左看右看,而后转身便回了里间。 席华愣了一下,也只是暗自摇头浅笑,便入了隔间。 谢忱在等他,瞧着气色红润,嘴角微扬,倒是身体大好了。 他今儿个穿着月白绣着银色竹纹的长袍,墨发束起,头戴银冠,面如冠玉,俊美无比。 席华倒是不曾见过这样的谢忱,反倒多了几分地文雅之气,却难掩他身上透着的戾气,他看向她时,眼神温和,还带着几分的客套。 席华知晓,谢忱不轻易相信旁人,包括她,到现在也存着疑惑。 二人见礼之后,便相继落座。 谢忱自衣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她,“席大小姐请过目。” 席华双手接过,待阅过之后,抬眸看着他,“谢大公子要离开了?” “恩。”谢忱点头,“我那二弟后日便到,想来是知晓了我的下落,他一向与三皇子交好,我与他本就……” 后头的话不用挑明,席华也能明白。 一个跟着二皇子,一个跟着三皇子,可是却出现在同一个家族内,也都是谢家的后起之秀,谁胜谁负,对谢家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损伤。 到最后论成败的也只是谢忱与谢诂罢了。 “谢大公子何时动身?”席华并未多问,毕竟现在依着她的身份来看,知道的越少越好。 “待会便动身。”谢忱只是看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其他的情绪,可是到最后却也没有捕捉到。 谢忱不知为何,许是这段时日在这处住的太过于安逸了,反倒有些不舍。 这也是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转瞬罢了,随即便恢复如常。 席华听郑妈妈提起谢诂,说他的样貌比起谢忱还要俊美,瞧着眼前的谢忱便是这般俊朗了,那么谢诂岂不是要举世无双了? 这让席华想起了那位三皇子来,与谢忱相比,样貌与气度自然也占了上风。 席华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这些,连忙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接着起身,“那我便不送谢大公子了。” “他日若有缘再见,我必定会报答席大小姐这几日收留之恩。”谢忱面露真诚的说道。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便离去了。 谢忱待席华离开之后,嘴角地笑意尽收。 亲耐哒们,原本定的上架日期因为推荐的缘故,要延迟到19号中午了,嘿嘿…… 第76章 一击即中 谢忱当日便离开了席家,自此没有了踪迹。 席华原本想要去一趟杂货铺,思前想后,如今前去并不妥,故而便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 席甄晌午之后赶了过来,一脸的颓败。 “这是怎么了?”席华不免好笑地问道。 “大姐,母亲是真的病了。”席甄虽然不喜袁氏对待席华那般地冷漠,可是终究是疼爱他的母亲,适才瞧着她病恹恹的模样儿,这心里头难免不是滋味。 席华知晓席甄心里不自在,慢悠悠地说道,“可是吃过药了?” “恩。”席甄盯着她,“大姐,你说母亲素日好好的,也并未听说过她身子不适,怎得突然就?” 席华也觉得奇怪,故而让郑妈妈去暗中查了。 只不过看着席甄眼里的担忧与难过,只是亲自倒了刚沏的竹叶青给他,“我听说是思虑过重。” “思虑?”席甄直接趴在几案上,歪着头看着她,这个时候反倒没有了在外头的那般端正的模样,瞧着更像是个这个年纪的孩子。 席华微微点头,“恩。” “怎得就思虑过重了呢?”席甄想不通。 不过想起了另一件事儿来,“大嫂可是殷勤的很。” “长嫂入母,可不是你能乱嚼舌根的。”席华低声道,算是警告。 席甄吐了吐舌头,接着扭过头不理她。 席华也只是浅笑着,接着便见郑妈妈回来了。 知晓谢忱离去了,席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藏着这么个人在府上,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说道,“说吧。” “是。”郑妈妈见席甄也在,而席华发话了,便也只能说了。 席甄连忙坐直,认认真真地看向郑妈妈。 郑妈妈敛眸,低声道,“大太太昨夜很早便歇息了,只说发了一夜的冷汗,一直在梦呓。” “梦呓?”席华双眸微动,“当时谁在伺候?” “陈妈妈。”郑妈妈接着说道,“至于梦呓的是什么,老奴也不知。” 席华知晓袁氏突然病了,想必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是因为什么,怕是也只有袁氏自个清楚了。 陈妈妈对袁氏忠心耿耿,自然不会透漏半句。 席甄皱了皱眉头,又没精打采地趴着了。 郑妈妈难得瞧见席甄这般模样,知晓他也只有在席华这处才会如此松散,便也任由着,微微福身便退了下去。 席甄歪着头盯着席华,“大姐,母亲心里藏着事儿。” “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此事许是与你有关,与祖母有关。”席甄人小鬼大,整日儿瞧着不着调,可是却总是都能语出惊人。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席华慢悠悠地问道。 “没有。”席甄摇头,“大姐,你呢?” “我也没有。”席华也不知,不过她看得出来,袁氏对她充满着敌意,却也不知道是为何。 席甄微微点头,便也不说什么了。 袁氏病了整整两日,陈氏与二嫂李氏前去探病,略坐了一会子,送了一些补药便走了。 墨居的三楼独属的厢房内,此刻有两人对坐着。 中间放着一方棋盘,白玉与黑玉的棋子,一人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跪坐着,眉宇间英气逼人,双唇微抿,却独独透着一股让人一见倾心的超凡脱俗之美,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白玉的棋子,与那墨色的袖袍呼应,落子之后,看向对面跪坐之人。 那人身着绿萝长袍,绣着竹叶的袖摆随着他微微一动的手腕,随风而起,他爽朗一笑,相继落子,抬眸看着面前身着墨色衣裳的男子,“三殿下这是要一子定乾坤?” “时机未到。”男子的身影低沉而富有磁性,眉宇间的笑意未减,不过眸低却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幽冷。 “我大哥可是离开席家了。”身着绿萝长袍的男子正是谢家二公子谢诂,而坐在他对面的便是与他交好的三皇子。 三皇子只是略看了一眼谢诂,再次落子,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放下。 谢诂垂眸一看,便将捏着的黑子放入一旁的翁中,“棋差一步。” “还是要多练练。”三皇子却也毫不客气地回道。 “怎得不见你在那丫头面前这般放肆过?”谢诂挑眉,忍不住地反驳道。 “什么丫头?”三皇子抬眸看向他问道。 “莫要卖关子。”谢诂连忙凑了过去,“那血珊瑚手钏……” “哦。”三皇子却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便起身下了席台。 谢诂低笑了一声,连忙跟在他的身旁,“明儿个我便过去瞧瞧,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高看几眼。” 啦啦啦……啦啦啦…… 第77章 谢家宗谱 席华见谢忱如此说了,便知晓他自有主意,倘若再说下去,反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出了隔间,正要回去,便见席沅匆忙赶了过来,拽着她的衣袖,“妹妹,我要出去。” “出去?”席华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天色,“大哥,现在出去怕是太晚了。” “我要出去。”席沅执着地说道。 席华叹了口气,转眸看向一旁的郑妈妈,“去准备马车吧。” “大姑娘,要去何处?”郑妈妈见她这般由着大爷的性子,也只能无奈。 席华看向席沅,“大哥可是要去贵叔那处?” “恩。”席沅忙不迭地点头。 席华正巧瞧见了他手中紧紧地握着的一块石头,甚是圆润,瞧着倒像是玛瑙,仔细看着,又不像,她知晓,想来席沅是让贵叔去搜罗什么,算这日子也该到了,便迫不及待地要过去瞧瞧。 眼下还未达到申时,这一来一回倒是赶得及。 席沅欢喜不已,连忙拽着席华出去了。 隔间内,谢忱正将手中的密函合起,听着外头没有了动静,这才开口,“事情可都办妥了?” “是。”碧霞恭敬地应道,“公子,三皇子为何会轻易地席大小姐放回来?” “这处可不是京城。”谢忱心中也存着疑惑,却总归是不想这个时候让席华对他起了疑心。 “谢家来人了。”碧霞轻声道。 “席大小姐已经说过了。”谢忱双眸微动,“不过她与三皇子之间,你且暗中跟着便是。” “是。”碧霞拱手道,“奴婢告退。” 谢忱摆手,碧霞退了出去。 袁氏这处让陈妈妈当日便处置了巧心,不过袁氏总归气儿不顺。 “太太,大爷同大姑娘出府去了。”陈妈妈得了消息,连忙前来禀报。 袁氏抬眸,“去何处了?” “去了杂货铺。”陈妈妈接着说道,“乃是老太太留下的铺子,如今是大姑娘在管着,大爷许是看上了什么玩意儿,便嚷嚷着让大姑娘带着去了。” “我知道了。”袁氏显得有些疲惫,只是缓缓地合起双眸,不说什么了。 席华带着席沅直接出府去了杂货铺,等到了之后,席沅便匆忙地下了马车,入了铺子。 贵叔连忙迎上前来,“东家,大爷。” “东西可都舀到了?”席华淡淡地问道。 “大爷吩咐的,老奴自是不敢耽搁。”贵叔说着便亲自引着二人入内。 席沅跟着小二前去。 贵叔上前看着她,“大姑娘,谢家那处的……” “贵叔要说什么?”席华挑眉,低声问道。 “老奴也听说过,只是不知该不该说。”贵叔犹豫了片刻说道。 “既然贵叔提起了,想来是要事,还请贵叔但说无妨。”席华是聪明人,也知晓贵叔跟着老太太,怕不是仅仅守着这杂货铺如此简单。 贵叔便垂眸道,“谢家如今遭逢大难,这谢大公子并非是谢家家主亲子,乃是过继的,她野心不小,却又不得谢家家主喜欢,老太太还在的时候,便叮嘱老奴在适当的时候将此物交给东家。” 席华见贵叔自袖中拿出一方锦盒,双手递给她,“大姑娘,此物还请您妥善保管。” “这是?”席华疑惑地看着贵叔。 “老太太只说,大姑娘收下便是,日后自有用处。”贵叔接着说道,“老奴这处倘若有任何的消息,也都会及时地传给大姑娘。” “好。”席华微微点头,欣然收下,径自放入了袖中。 等席沅喜笑颜开地出来,身后两个小二抬着一个箱子,她只是浅浅一笑,便与席沅一同离开了杂货铺。 席沅自然拿着新得来的宝贝去研究去了。 而席华回了里间,屏退左右,将那锦盒打开,里头放着竹卷,她打开之后,便看到上头写着“谢家”宗谱。 席华愣了愣,便仔细地看着,直等到看完全部,她双眸一动,接着便将那竹卷收起,已经是浑身的冷汗。 她眉头皱的越发地紧了,若果真如此,那她岂不是…… 她突然困意全无,只觉得浑身僵硬的厉害,只是穿着素色的里衣,幽幽地叹了口气。 “巧凤……”席华朝着外头喊道。 “大姑娘,有何吩咐?”巧凤连忙入了里间,却瞧见席华略显苍白的面色,面露担忧。 “陪我出去走走。”席华睡不着,心里头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揪着,生拉硬拽着,让她没有片刻的安宁。 她以为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乃是重新开始,既然重新开始,她只想过平静简单的日子,可是为何偏偏会如此? 巧凤连忙上前将披风为她穿上,亲自提着灯笼随着她出了院子。 席华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老太太生前住着的院子。 院门紧闭,一片昏暗,透过月色,她也只能瞧见门口投射出的冷光,她忍不住地拢了拢披风,转身便见有人站在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待看清楚之后,低声道,“大哥。” “妹妹,你怎么了?”席沅走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问道。 “没什么。”席华摇头,“不过是随便走走,未料到便走到了这里。” “哦。”席沅也抬头看了一眼,而后拽着她的衣袖,“走吧,夜里天凉。” “好。”席华随着席沅往前走,这才想起,“大哥怎会出现在这处?” “跟你一样。”席沅随口说道。 席华却低声笑了,“我可从未见过大哥会半夜出来。” 席沅只是哼哼了两声,显然不愿意回答。 席华也不多问,只是等席沅送她回了院子,他便直接转身走了。 “大姑娘,奴婢并未瞧见大爷过来。”巧凤上前低声道。 第78章 纨绔子弟 “此事莫要与旁人提起便是。”席华却也不愿再去深究,她反而担心日后自己的处境。 她头疼地揉着眉心,斜靠在软榻上,毫无睡意。 郑妈妈走上前来,“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席华抬眸看着她,也只是无奈地浅笑,现在她是骑虎难下,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眼前的困局,让她也一筹莫展。 席华许是在商场太久,故而总是习惯地居安思危,这也是她为何会在那日赏花节之后,心中便存了疑惑。 “不妨事。”席华缓缓地起身,行至床榻前。 郑妈妈扶着她躺下,将帷幔放下,侧眸看着巧凤。 巧凤朝着郑妈妈摇头,自是不知。 郑妈妈暗自摇头,转身便出了里间。 巧凤守夜,便歇在了一旁的脚踏上。 席华心中存着事儿,这一夜歇息的并不安稳,反而是噩梦连连的,梦中她回到了过去,看见了郑海升,还有翟雪,他们浑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死的很惨,只是席华却很麻木,因为他们即便是死,也都是十指紧扣。 她猛地睁开双眼,已经是冷汗淋漓,她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却暗自摇头冷笑。 当时知晓他们二人出车祸时,她便明白,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那些年来的付出,还不及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是爱情吗?难道不是奸情? 席华觉得可笑,到底是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他们…… 巧凤听到了动静,连忙起身掀起了帷幔,见席华神色黯然,嘴角噙着嘲讽地笑意,她连忙拿过一旁放着的丝帕,双手递给她。 席华抬手接过丝帕,轻拭着冷汗,再次地吐了口气,才将丝帕放在一侧,径自下了床榻。 看向一侧的刻漏,只是刚过了四更,她却没有了睡意。 她转身出了里间,往西次间去了。 巧喜如今还在席沅的院子里头伺候,并未回来。 巧燕则是留在了谢忱那处,给碧霞搭手。 紫钗今儿个不用守夜,便去了耳房歇息。 巧梅与郑妈妈在里间外头守着,郑妈妈在一旁小憩,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连忙起身披着衣裳便过来了。 “大姑娘,老奴伺候您。”郑妈妈说着便跟着席华入了西次间。 席华只是端坐在书案前,将眼前的纸卷铺开,巧凤立在一侧磨墨,郑妈妈则拿起一旁的剔子,将琉璃罩拿起,挑着灯芯,待亮了之后,便将琉璃盏往前放了放。 席华也只是有些心烦意乱,无法安心,便径自胡乱地写了起来。 也不知究竟写了些什么,等到平静下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放下笔,盯着眼前胡乱写的东西,抬眸看向巧凤,“拿火盆来。” “是。”巧凤应道,转身连忙拿了过来。 席华便一张张地点燃,而后烧毁殆尽。 郑妈妈与巧凤对视一眼,倒是甚少见她如此不安过,便也跟着担心起来。 席华抬眸看着她们,“母亲那处可有旁的事儿?” “袁姨娘无法入大爷的眼,大太太想来也不想太过于逼着大爷,便让袁姨娘回自个的院子了。”郑妈妈接着说道,“二太太那处……江妈妈来了好几次,好在被挡回去了。” “恩。”席华点头,“那夜明珠便留在二房吧。” “大姑娘,三皇子那处?”郑妈妈见她自从见了三皇子之后,便变得有些奇怪,难免有所担忧。 席华想起那个人来,也只是暗自地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好。” “谢家的人不日便到。”郑妈妈看着她说道,“听说前来的乃是谢家的二公子。” “二公子?”席华双眸微动,“看来谢家也要大变了。” “这谢二公子与大公子不同。”郑妈妈看着她说道,“听说长得比大公子还俊美,乃是京中有名的人物,论才华,倒是与三皇子不相上下,不过这二公子性子古怪,他与沈家的三公子甚是交好,而这三公子在京中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席华双眸微动,“他叫什么?” “大姑娘是问谢二公子?”郑妈妈低声问道。 “恩。”席华点头道。 “谢诂。”郑妈妈垂眸道。 “京中的四大门阀表面看似和睦,实则是在互相彼此牵制,暗中较劲儿,听郑妈妈说这二公子,乃是谢家二爷的亲子,也是谢家家主的亲侄儿,倘若不是过继了谢家大公子,想来这谢诂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家主。”席华接着说道,“只说那沈家的三公子的名声,的确不好。” “是啊。”郑妈妈连忙说道,“故而,众人便也觉得这谢二公子的脾气有些古怪。” “能够在这个关头与这般名声不好的人,而且还是沈家的人有这般牵扯,此人倒也是个人物。”席华勾唇浅笑着说道。 “大姑娘可知赏花节那日,前去必然居的那位大家小姐是何人?”郑妈妈想起这件事儿来,低声开口。 “谁?”席华想着那日通身气派的女子,必定是京中的人,不过后头因着种种事情,便也将那女子的事儿给忘记了。 第79章 后路 “乃是谢家的大小姐。”郑妈妈低声道。 席华双眸微动,叹了口气说道,“怪不得呢。” “谢大小姐后头去了墨居。”郑妈妈接着说道,“瞧着倒像是与那位白衣公子相识。” 席华听着郑妈妈的话,琢磨了好一会子才开口,“她是何时离开的?” “在镇子上也只待了几日便走了。”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那位白衣公子又是何人?” 席华摇头,“不知,只不过这谢大小姐为何会来镇子上?” “这个……老奴倒是不知。”郑妈妈敛眸道。 席华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越发地复杂起来,她想了想,才开口,“你且去母亲那处,只说我染了风寒,今儿个便不去请安了。” “是。”郑妈妈自是亲自前去了。 未料到,这还未出了院子,便见袁氏院子里头的丫头前来传消息,只说袁氏病了,今儿个的请安便免了。 郑妈妈自是多问了几句,便转身去禀报了。 席华想着袁氏为何会突然病了呢? “可是看过大夫了?”席华坐在软榻上,正拿着一本账本瞧着。 “说是看过了。”郑妈妈想着这个时辰,去外头请大夫也是需要对牌的,自然少不得一些动静,只是大太太那处倒是瞧着安静的很。 席华也觉得袁氏最近的行径有些古怪,她暗自思忖了一番,而后说道,“郑妈妈,你且亲自前去一趟,从库房里头拿出一根五百年的老人参,还有鹿茸等送过去。”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席华接着说道,“只说我身子不适,未能前去侍疾了。” “大姑娘,大太太这处,到底是……”郑妈妈见席华如此做,想必是不想与袁氏发生冲突,但是倘若如此的话,难免不会落人把柄。 席华当然清楚,只不过袁氏这番闹腾,让她颇为不喜,倘若不是看在她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份儿上,她自然不会如此任由着她多番刁难。 她摆手道,“你自去办吧。” “是。”郑妈妈便也不耽搁,转身去了。 巧凤上前将参茶放下,抬眸看着她,“大姑娘,您可是要歇会?” 席华将手中的账本放下,沉思了一会子,这才开口,“早些的时候,冷姨娘可是谋算过什么?” “原先因着老太太的缘故,大太太便一直不管事儿,原先以为这庶务是要交给冷姨娘的,未料到大太太给了大奶奶,虽是如此,可是冷姨娘却极为受宠,后头连带着三姑娘的心也野了。”巧凤说罢,连忙躬身道,“奴婢多嘴了。” 席华摆手,“你的性子我自是明白,你如此说,不过是想要让我看得清楚一些罢了。” “大姑娘,如今大老爷不在府上,奴婢瞧着到底是有些不对劲。”巧凤一向稳重,这些时日又目睹了一些事儿,这心里头自然也有了一番盘算。 席华知晓巧凤是有话要说,故而便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巧凤便垂眸道,“大姑娘可觉得大太太对您不甚喜欢?” “恩。”席华点头。 “奴婢是自幼便跟着您的,您自幼便被养在老太太跟前,与大太太不甚亲近,而那个时候正巧又是冷姨娘进门,故而大太太便越发地被冷落了。”巧凤接着说道,“奴婢如今想来,又觉得大老爷似乎并不想与大太太亲近。” “倘若不想,为何还有了四弟呢?”席华淡淡地说道。 巧凤接着说道,“那是有一日大老爷吃醉酒了,正巧冷姨娘那几日身子不适,故而大老爷才去了大太太那处歇息,后头便有喜了。” “恩。”席华对此是不知的,见巧凤提起这些事儿,便知晓后头定然还发生了事儿。 “奴婢也只是听说罢了。”巧凤继续道,“四爷出生之后,大太太便将全部的心思放到了四爷的身上,连带着大爷那处也甚少去了。” “想来大哥与母亲的关系也不亲近。”席华淡淡道。 “是。”巧凤接着说道,“不过,奴婢却看得出来,即便大太太与大爷不亲近,可是总归是母子,大太太对大爷也是存着宠溺的心思的,但是对大姑娘您……” “母亲对我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席华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日后莫要再提起了。” “大姑娘,奴婢只是担心您。”巧凤看着她说道,“无端端的扯进这些是非之中,您也不过是个闺阁中的小姐罢了。” 席华见巧凤如此说,也只能苦笑,既然都卷进来了,那也不能被白白算计了,该逃回来的她自然会讨回来,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毕竟,她对自己身处的漩涡,如今是一无所知的。 席华暗暗地叹了口气,想来这也不过是开始罢了,也不知晓祖母究竟给她留了什么后路? 第80章 离开 游玩? 席华面上不显,不过心里头却将谢诂骂了数遍,标准的二货啊。 谢诂却因着他的机智而暗自得意,正要开口时,席华却走上前来,朝着他微微福身,“不知二公子现在可得空?” “有。”谢诂见席华上前,身体向后一倾,笑着应道。 不过那余光却瞧见了不远处立着的三皇子身上。 他那双眸子明显闪过了一抹冷光,看的谢诂只觉得后颈一凉,他扯着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冲着席华笑容满面。 席华转身看向三皇子,“民女便不打扰三殿下了。” 说罢之后,不等三皇子开口,便盯着谢诂瞧着。 谢诂直觉骑虎难下,这下子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倘若去了,依着那冷面鬼的性子,指不定如何坑害他呢,可是若不去,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自然不能失信于女子。 席华见他立在远处不动,只觉得这谢诂是个绣花枕头。 谢诂自是捕捉到了席华那眼眸内对他的鄙视,连忙挺直腰背,干咳了一声,侧着身子,“席大小姐请。” “嗯。”席华微微颔首,便离开了屋子。 谢诂也不敢去看三皇子的脸色,立马殷情切切的跟着走了。 等出了墨居,席华上了马车,谢诂自然也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二人对坐,席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谢诂却皱着眉头,愁云满面。 席华挑眉,却不开口。 谢诂则是长吁短叹,更甚至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巧凤与郑妈妈不解地看了一眼谢诂,随即便垂眸不语。 直等到出了这条街,谢诂这才开口,“席大小姐这是去何处?” “二公子不是说要去游玩吗?”席华慢悠悠地启唇。 “倘若不是我适才替席大小姐解围,席大小姐如今怕是还无法出来。”谢诂可不傻,当然知晓她适才怕是瞧出了什么,故而才借他跑出来。 席华并不意外谢诂能猜到自己的目的,显然,那位三皇子自然也看出来了,只不过他却没有拦着,却也不知是为何? 席华始终觉得那人太过于古怪,更甚至与阴沉难测。 过了好半晌,席华才说道,“不若我请二公子去我大哥院子里头坐坐如何?” “好。”谢诂也知晓,这都出来了,反正回去也是会被收拾的,反倒不如将此事坐实了,想及此,这心里头多少好受一些了。 席华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明朗笑意,便觉得他倒是个洒脱之人。 谢诂见席华那双眸子内透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为何,这心情也跟着明媚了不少。 低头看着矮几上放着的碧绿的茶汤,他抬手端起,轻啜了一口,便放下,双眸笑得弯了起来,显然此刻心情极好。 郑妈妈瞧着这位谢二公子忽悲忽喜的神态,想起那位谢大公子来,便觉得这位谢二公子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抬眸看向席华的时候,便又多了几分地担忧。 等回了席家,席华下了马车,自是从侧门进去了。 谢诂原本想跟着她一同过去,席华却不肯,毕竟这不合礼数,随即便让管家去给袁氏传信儿去了,虽然袁氏不能出来,到底还有大哥跟四弟呢。 陈氏听了消息之后,连忙让席植前去迎了。 席沅不认识谢诂,便一直待在屋子里头不理会。 正巧席甄在,便也跟着去了。 袁氏得知是谢诂,立马让陈妈妈去打听消息,神色瞧着倒是没有欢喜,反倒略显凝重。 谢诂瞧着远远走来的席植,自然不会像在席华那般和煦,多少会摆出一些门阀公子的派头来。 “见过谢二公子。”席植拱手道。 “有礼。”谢诂只是客气的回礼。 席植自然免不了客套寒暄几句,直等到席甄前来,便连忙领着他去了大哥席沅的院子里头。 席植本想一同前去,却被谢诂婉拒了。 席植自讨没趣,便讪讪地去了陈氏那处。 “这谢二公子怎得突然到访?”陈氏不解。 江妈妈在一旁说道,“听说是随着大姑娘回来的。” “哦。”陈氏双眸眯起,“去查一查。” “是。”江妈妈垂眸应道,便去了。 席植立在陈氏的跟前,“母亲,这谢二公子好不留情面。” “他乃是子淮谢家的二公子,你不过是寒门的公子罢了,他能入了席家,日后说出去,也是极有脸面的事儿。”陈氏自然想得周全,想那子淮谢家是何等尊贵的士族大家,又是谁能轻易瞧见的。 席植原本的不满,此刻却也消散了,转念一想,自是觉得陈氏说的有理。 席楣坐在一侧,有些想要前去瞧一瞧,“母亲,听说那位谢二公子长得仪表堂堂。” “妹妹,他去了大哥的院子,想来你这个时候去,怕是不妥当。”席植是知晓席楣的性子的,故而低声道。 有木有 第81章 一见倾心 “有何不妥当的?”席楣因着上次三皇子之事本就心里不痛快,那夜明珠后头被陈氏拿走了,那件事儿便这般不了了之了。 想来子淮谢家也是四大门阀之一,听说这谢二公子可是京中被誉为第一美男的公子,倘若入了他的眼……哪怕是做个妾侍,她也是愿意的。 席楣当然不知晓,自己如今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寒门的闺阁小姐罢了,士族与寒门向来不通婚,如何能瞧得上她? 席植与陈氏也是知晓的,故而看得出席楣的心思,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席植便直接退了下去。 席楣抬眸看向陈氏,央求道,“母亲,便让我去瞧瞧吧,大姐怎得有那般好的运气?我便偏偏不能呢?” 陈氏也倍感意外,不知这席华是如何与这位谢二公子相识的,只不过,她自是明白,即便席楣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反倒不如让她乖乖地留在院子里便是。 “你且等等吧,现在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陈氏暂时安抚着席楣。 席楣虽然有这个心思,却也不敢污泥了陈氏,想着上次因着那夜明珠之事,与陈氏生了些许的嫌隙,如今好不容易缓和了,她自是不敢再耍性子。 谢诂去了席沅的院子,席沅正巧在雕刻一块云木。 他走上前去,弯腰瞧着,过了半晌,却不见席沅有反应,转身便瞧见席甄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二公子请坐。”席甄抬手道。 他年岁虽小,可是却也进退有度,到底是让谢诂高看了几分,毕竟这个年岁的孩子,能够做到他这般的是极少的。 席华此时也过来了,走上前来,见谢诂正笑吟吟地坐在一侧的黄梨木圈椅上,端着青花瓷茶盏,斜睨着一旁的席沅。 “谢二公子。”席华微微福身。 “席大小姐无需客气。”谢诂随意地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席甄瞧着他倒是不见外,权当这处是他自个的府上了。 席华便也只是浅浅一笑,想着先前对谢诂的的印象,如今反倒觉得此人有趣的很。 最起码,他不像最初那般轻佻,反而透着一股游客的随性。 “我有一好友,乃是沈家的三公子,名唤沈煜,他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只可惜此次并未随我前来。”谢诂无端端地突然提起四大门阀之一东林沈家,这让席华有些意外。 “你可知晓他可是我朝的清谈高手?”谢诂看着她说道。 “不知。”席华摇头,倒是没有想到,这沈煜在外的名声是纨绔子弟,竟然还是清谈高手。 所为清谈高手,在这个朝代算是极有威望的,只是不知沈煜竟然也是个中高手。 为何外头并未提起此事呢? “他向来不受拘束,故而后头也便没有了他的名号。”谢诂低声道。 “哦。”席华也只是认真地听着,轻声应道。 谢诂见她不感兴趣,便也不再提起,而是说着有趣的事儿。 盯着一旁的席沅,想了半晌说道,“这席大公子倒是个趣人儿。” “我大哥对这些甚是痴迷,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便也不爱搭理人。”席华温声解惑道。 “原来如此。”谢诂想了想,便从秀忠拿出一方玉牌,乃是上好的祖母绿,向来如今市面上也不过五块。 他起身,便直接伸手放在了席沅的面前。 席沅手中的动作骤然停止,双眸泛着精光盯着那块玉,紧接着便看向他,“你是?” “在下谢诂。”谢诂倒是没有在席沅的面前摆门阀公子的气派。 席华接着上前,“这等贵重之物,二公子还是好好收着。” “在我这处也不过是个玩意,我便送与席大公子把玩如何?”谢诂说着便将那东西递给席沅。 席沅却不像之前那般欢喜地接过,只是低头继续雕刻云木。 谢诂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席华也明显一愣,只是弯腰看着席沅,“大哥不喜欢?” “喜欢。”席沅淡淡地说道。 “那为何不收了?”席华不解。 “妹妹不喜欢。”席沅说得直白。 谢诂抬眸看向席华,嘴角一撇,颇为委屈,“哎,看来席大小姐是不愿与我交好了。” “倒不是。”席华接着说道,“只因此物太过于贵重了。” “倘若席大小姐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谢诂也是个倔脾气,他何时送人东西,被拒绝的? 席华也是看出了他的性子,便双手接过,“那多谢谢二公子。” “这下席大公子可是愿收下?”谢诂垂眸看着席沅问道。 大哥果然是神助攻啊,哈哈……啦啦啦…… 第82章 打赌 “妹妹可是愿意给我?”席沅却转眸看向席华。 席华笑了笑,便将手中的玉牌给了他。 席沅这才欢喜地收下,依旧不理会谢诂。 谢诂愣了半晌,抬眸看着她说道,“席大公子倒是有趣的很。” 席华抬眸看着他,“谢二公子可是要在府上用晚饭?” “想来又是一番折腾吧。”谢诂是见过那席植的,故而这心里头也清楚。 席华见他如此说,便是不愿在府上用饭,便停顿了半晌,“那便去必然居如何?” “甚好。”谢诂看得上,这席家比他知晓的复杂不少。 他也不愿意掺和其中,故而看向席华的时候,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地笑意。 席华知晓谢诂的心思,也存着偏心,毕竟如今敌我不分,也不知谢诂与三皇子,与老太太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如今还是莫要让他在席家待的太久。 二人各怀心思,在席沅这处小坐了一会,席甄便作陪,一同离开了席家。 待到了必然居,特意选了上等的包间。 三人分宾主落座,谢诂原本想着明儿个再去那杂货铺,未料到席华竟然去而复返,而且二人之间还有了如此的交集,便觉得甚是奇妙,自是举起酒杯,看向席华道。 “席大小姐请。” 席华浅笑着也举起杯子,二人对饮了一杯,席甄便也一同饮下。 谢诂看了一眼席甄,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不知席大小姐与三皇子之间有何渊源?” 席华低笑道,“能有什么渊源?我不过是一介寒门之女罢了。” “哦。”谢诂接着说道,“倘若有朝一日……”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自是知晓此人是谁,便闭嘴了。 只是端着酒杯,自酌了一杯,而后笑而不语。 席华转眸,看着有人进来,她又看了一眼谢诂,想着他适才话说一半,心存疑惑,随即便起身。 “三殿下。”席华微微福身。 席甄连忙起身,自是恭敬地行礼。 三皇子身形挺拔,冷峻的容颜上不带丝毫的笑容,只是瞧着那一双眸子,透着一股冷寒之气,像是刚刚从地狱而来。 席华只是看了一眼,便连忙低头。 谢诂也瞧出了不对劲儿,连忙起身,挡在了他的跟前。 “当真是赶巧了。” 他自然感受到了三皇子身上透着的还未消散的杀气,不用追问,便知晓他在来之前做了什么。 只是不知他适才对谁动手了。 想及此,谢诂脸上带着笑意,不过眸低却也闪过一抹冷光,盯着三皇子,想要将他带出去,却见三皇子直接越过他,大步流星地立在了她的面前。 席华愣了一下,低声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随我去墨居。”三皇子冷声说罢,转身便率先走了。 席华见他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转眸看向席甄,“四弟,你且先回府去。” “大姐,我随你过去吧,待会天色便晚了。”席甄看着她说道,自是不愿意让她独自过去,他适才也能感受到那三皇子身上散发出的迫人的杀气,当真是冰冷刺骨。 谢诂瞧着席甄小小年纪,却如此护短,便笑着说道,“既是如此,我正巧也要回去,便一同去吧。” “嗯。”席华知晓谢诂是好意,只是她与他也不过今儿个才见面,却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好心? 谢诂完全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毕竟对他来说,席华也不过是个女子,就算她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那也不值一提。 虽然席华的确是个有趣的妙人儿,但是在他们所面对的事情上,她命如蝼蚁。 谢诂看似怜香惜玉,却不过是个面热心冷之人。 三皇子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更是心冷如铁。 谢诂只是不解,为何他突然前来,又为何废话不说,便让席华去墨居呢? 这厢席华的坐在马车内,席甄满面愁容地看着他。 谢诂却率先已经随着三皇子回了墨居。 二人上了三楼的阁楼内,谢诂面上的笑意尽失,凉凉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待她来了,便知晓了。”三皇子盯着眼前的兰花,双眸闪过一抹阴狠。 “难不成她知晓了什么?”谢诂双眸眯起,眸低闪过一抹冷意。 “嗯。”三皇子点头,“谢忱并未回京,而她既然留他,想来谢忱也与她说过什么,还有席敬,却也失去了踪影。” “失踪?”谢诂愣了一下,“看来他前去京中另有目的。” “适才有人前来偷袭。”三皇子说着,背在身后的双手明显能听到骨骼发出的一声脆响。 啦啦啦……猜猜三皇子会不会对小华华动手? 第83章 嫌弃 “看我?”席华也是微微颔首,“如今谢二公子瞧见了,那我也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不知席大小姐可想过为自己谋一个如何的将来?”谢诂见席华丝毫不给他情面,便笑着问道。 “将来?”席华沉吟了片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倘若是旁人说这句话,谢诂倒是信的,可是不知为何,席华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有趣的很。 席华是不知晓谢诂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来见她,是试探?还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想起谢家的宗谱,席华便觉得如芒在背。 她其实不大喜欢与谢家的人接触,倘若他们知晓谢家的宗谱在她的手里,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也不知晓为何老太太会将那东西留给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让她前去谢家去? 席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只是不知席敬可是知晓内情的? 谢家始终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而现在的她,却也不过是他们手中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席华这样想着,看向谢诂的时候,便越发地不愿多言了。 不知为何,比起谢忱来,谢诂表面看似和善,实则让她无法看透,她突然想起了那位三皇子来,也是城府极深之人,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席华对于这种人,向来避之不及,故而也便不想与他过多的攀扯。 谢诂当然也瞧出来了,想着跟三皇子的打赌,看着席华的时候便越发地殷勤了。 席华见谢诂笑得越发地明朗,她反倒对他越发提防起来,这个人……还真正是个笑面虎啊。 谢诂连忙拱手道,“想必席大小姐应当不介意在下随你回一趟席家吧。” “谢二公子大可下帖,或者是去寻我府上的二哥。”席华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女子,自然不能再府上招待谢二公子。” 谢诂一怔,想他京中,哪个女子瞧见她不是殷切的,怎得到她这里,便是一味地拒之门外呢? 席华微微福身,“既然谢二公子并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 “等等。”谢诂可不能便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指不定被那个冷面鬼如何笑话呢? 席华侧着身子看着他,“谢二公子可还有事?” “这个……”谢诂向来是被捧着的,倒是极少像现在这般,被一个女子嫌弃。 席华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也只是转身往前走了。 谢诂愣在了当场,她便这样走了? 席华出了杂货铺,上了马车。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那谢二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席华自是看不透谢诂的心思的,只因为他表现的太正常了。 谢诂哪里想到自己就被席华这样丢在了杂货铺,他在后堂站了一会,便见外头贵叔正等着。 他走了出来,“我明儿个再来。” “这……”贵叔有些为难,“二公子,我家东家不知会不会再来。” “不管。”谢诂耍起无赖,说罢之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到了墨居,他直接推门进去。 三皇子抬眸看着他,“我已经递了折子上去,你且准备准备,后日便动身去北边。” “那这处呢?”谢诂坐在一旁,垂头丧气地问道。 “谢忱既然走了,这处便也没有再逗留的必要。”三皇子淡淡地说道,“我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 “不对啊。”谢诂这才反应过来,“后日?你是一早便料定我会输,故而一早便设了局让我钻?” “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三皇子并未看他,只是瞧着手中的书卷。 谢诂彻底无语地怒视着他,“你……我就不明白了,本公子在京城那也是颇受推崇的,怎得在她的跟前,便变得一文不值了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三皇子收起书卷,接着起身,“至于席家老夫人留下的东西,我自有法子。” “你为何不与她说实话?”谢诂盯着他,想着直截了当地去舀来岂不是更好? 三皇子摇头,“倘若她是寻常女子便也罢了,你也瞧见了,她的确与众不同。” “我倒没有瞧出来,我只看得出她眼光有问题。”谢诂冷哼了一声,此次的确是颇受打击,虽然一早便做好了去北边的打算,但是一向高傲的他,却被这样鄙视了,着实让他气恼。 “如此甚好。”三皇子难得露出一抹浅笑,此刻案头正放着白梅瓷瓶,里头插着几枝芙蓉花,他那不经意的笑容,反倒将那芙蓉花都比下去了。 “甚好?”谢诂嘴角一撇,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第84章 二货 席华在回府的路上一直想着谢诂的话,思来想去,便觉得此人透着些许的古怪,他专程来寻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郑妈妈见她皱着眉头,似是遇到了难解之事,她递给巧凤一个眼神,巧凤微微颔首,便倒了一杯清茶双手递给她,“大姑娘。” 席华也只是抬手接过,双手捧着青玉茶杯,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发烫,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巧凤,“去墨居。” “墨居?”巧凤不解。 “大姑娘,为何去墨居?”郑妈妈低声问道。 “去了便知道了。”席华知晓,那谢诂前来,定然与这位三皇子有关,虽然她并不愿意去见他,但是却也不是一个心里藏着事儿的人,倘若不问清楚,怕是日后便越发地难安了。 郑妈妈低声应道,“是。” 巧凤打开一侧的帐子,吩咐车夫转道。 因着墨居与杂货铺不过是一个街头一个街尾罢了,故而不到一刻钟便到了。 席华下了马车,直接入了墨居。 掌柜的远远地瞧见了,连忙迎上前去,这镇子上,就连县丞前来,也要等着墨居的掌柜的发话才能进来,而席华显然有些特别,竟然是掌柜的亲自前来相迎。 外头过往的人瞧见了,忍不住地驻足看了半晌。 “这是哪家的姑娘?” “是啊,你瞧那掌柜的,待她甚是殷勤。” “瞧着马车上挂着的标致,是席家的马车。” “这席家的脸面可真大。” “那姑娘蒙着面纱,倒是瞧不清楚是谁。”又有人插嘴道。 几人围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是席家的大小姐。”有人解惑。 “你怎知晓是大小姐,听说席家的二小姐才华与相貌甚是出众,瞧这姑娘的派头……”一旁的另一人插嘴。 “因为那是我家大小姐。”那人得意地说罢,便上前去了。 此人便是巧梅家的兄长。 席华自是不知的,等随着掌柜的上了三楼,正巧碰上下楼的谢诂。 这下撞了个正着,谢诂先是一愣,而后便拿出腰间的折扇,“啪”地一声潇洒地展开,冲着她勾唇一笑,当真是俊美倾城。 席华见谢诂在此,心中也便了然了,只是微微颔首,“我是来见三殿下的。” “哦。”谢诂见席华待他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地笑意也随之收了起来,而后将折扇合起,随意地拍打着。 席华上前,越过他的身侧,便朝着门口走去。 掌柜的率先入了屋内禀报,而后便请她进去。 谢诂也不知何时,一溜烟便也跟着进去了。 掌柜的自然不敢拦着,只能候在外头。 席华侧眸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谢诂,自是静立着。 三皇子自屏风后出来,穿着墨色的锦袍,宽松的袖袍折射着淡淡的柔光,墨发用一根青玉簪子束起,倒是多了几分的慵懒。 显然是刚刚沐浴了,故而才会有这等神态。 谢诂正要开口,却突然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暗暗地叹着气,他可是头一次瞧见他有如此随性的神态,他何时出现时不是冷漠如常的,怎得这会子反倒…… 谢诂半晌也想不出话来描述,便径自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席华也未料到他会如此出来见她,一时间有些怔然,只觉得此人此时此刻,美得惊为天人。 刚毅的脸庞,深邃的双眸,双唇透着诱人的色泽,尤其是这一身暗色的长袍,更是恰到好处的收敛了他身上的冷漠,反而多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朦胧感,比起上次见他的狠戾来,这一次,反倒多了几分的温润如玉。 席华觉得越是如此让人看不透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这下子想要问的话也都压了下去,只想转身就走。 “见过三殿下。”她现在如何能走呢? “席大小姐免礼。”三皇子微微拂手,一派华贵。 席华向后退了一步,敛眸不去看他,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应付过去。 谢诂却犹如看戏一般,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打量着席华。 过了半晌,席华才开口,“民女前来,是因着谢二公子。” “噗……”谢诂正抿了一口茶,这下彻底地喷了出来,惊讶地看向席华。 适才在外头碰见的时候,她可不是如此说的。 席华见谢诂如此,也只能暗暗骂了一句,“二货。” 谢诂看了一眼三皇子的脸色,接着又看向席华,想着跟三皇子打的赌,那双眸子泛着明光,而后便起身,行至席华的身旁,“席大小姐可是来寻我一同游玩的?” 第85章 079不留情面 “好,好,好。”袁氏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席甄倒是从未见过袁氏这般,转眸看向席华的时候,见她也是一脸的冷然,他连忙凑到席沅的跟前,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 席沅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席华。 而席华则是定定地看向袁氏。 陈妈妈见情形不对,小心地上前,“太太,到了吃药的时辰了。” “我如今哪里需要吃药,迟早会被气死。”袁氏冷笑了一声,便扶着陈妈妈坐下。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母亲,女儿从未想过要气您,还望母亲日后也莫要说一些伤人心的话来。” “滚。”袁氏怒视着她,着实不愿意与席华多言一句。 席沅与席甄当即便愣住了,未料到袁氏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微微福身,转身便出了袁氏的院子。 席甄抬眸看向袁氏,“母亲,您为何这般对待大姐?” “难道你也想气我不成?”袁氏怒视着席甄道。 席甄垂眸低声道,“您是母亲,儿子自然不敢,大姐却也是您的女儿,更是不会。”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吗?”袁氏声音颤抖地说道。 席甄低声道,“儿子不敢。” 席沅却突然转身冲了出去。 袁氏瞧着席沅,接着又看向眼前的小儿子,当即便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席甄连忙上前扶着她,“母亲。”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袁氏盯着他看着,一口气上不来,便直接晕了过去。 陈妈妈当即便慌了,立马去找许郎中。 席华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只是慢慢地走在回去的回廊内,任由着晚风习习,吹拂着她的脸颊,她随即便坐在了一侧的圆凳上。 郑妈妈跟巧凤跟着她,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安静地立在身后。 席沅此时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席华仰头看着他,“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回去。”席沅说罢,便拽着她往前走。 席华便起身,与他一同往前走。 等到了她的院子,席沅自怀中拿出那块玉牌,塞给了她,“此物你且还回去吧。” “嗯?”席华不解地看着他。 “不喜欢。”席沅说罢,便转身走了。 席华愣在了当场,过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待回了里间,便坐在软榻上瞧着。 郑妈妈此时过来,“大太太晕过去了。” “哦。”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请了郎中?” “请了。”郑妈妈接着说道,“只是大姑娘,大太太此番晕倒,这府上可是会多出不少乱嚼舌根的。” “那也要有命乱嚼。”席华双眸闪过一抹冷光,斜睨着郑妈妈。 郑妈妈一听,便知晓大姑娘此次怕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也不会显露出如此冰冷的眼神。 “大姑娘放心,有老奴在。”郑妈妈低声道。 “我乏了。”席华的确有些累了,想起今儿个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三皇子所说的话,便觉得头疼不已。 这厢,陈氏听席华将袁氏气晕过去,也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当那华姐儿还有什么本事呢,也不怕毁了名声。” “母亲,大姐这是怎么了?”席楣低声问道,难掩笑意。 陈氏看向席楣,接着说道,“此事儿你也莫要再提起。” “为何?”席楣不解。 “你以为华姐儿会让自己的名声真的被毁了?”陈氏是知晓席华的,她表面上看似不谙世事,行事可是滴水不漏的,此番如此大的动静,想必是要有其他的缘故。 席楣想了半晌,却也没有想明白,只是疑惑地看着陈氏。 陈氏见她一脸的懵懂,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且等等吧,这几日便好好地待在院子里头。” “是。”席楣却也不敢真的去胡言乱语,毕竟这等说是非的事儿,也不是她这种闺阁小姐做的。 翌日,席华仿若无事般去给袁氏请安。 袁氏以为她因着昨日之事,自是不会前来,未料到她倒是全然不当回事儿。 不过席敏瞧着席华的眼神却不同了。 过了一会子,席敏便作势关心地开口,“听说母亲身子不适。” “嗯。”袁氏当然知晓席敏的心思,便也由着她。 袁氏昨儿个是真的动了大怒,故而身子瞧着的确憔悴了不少。 瞧着席华却旁若无事的模样,袁氏这心里头越发地存着气。 席敏抬眸看向席华,“大姐可是来侍疾了?” 亲耐哒们,文文明天中午上架,会有上架活动哦!如果想要柠檬专属抱枕跟马克杯的妹纸,表忘记来支持订阅哦!这本文文从开文之前,柠檬花了半年的时间去研究历史,看了很多的素材,然后写大纲,才正式开始写,柠檬只想亲们能够一直支持下去,如果真的 第86章 妹妹不喜欢 “有何不妥当的?”席楣因着上次三皇子之事本就心里不痛快,那夜明珠后头被陈氏拿走了,那件事儿便这般不了了之了。 想来子淮谢家也是四大门阀之一,听说这谢二公子可是京中被誉为第一美男的公子,倘若入了他的眼……哪怕是做个妾侍,她也是愿意的。 席楣当然不知晓,自己如今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寒门的闺阁小姐罢了,士族与寒门向来不通婚,如何能瞧得上她? 席植与陈氏也是知晓的,故而看得出席楣的心思,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席植便直接退了下去。 席楣抬眸看向陈氏,央求道,“母亲,便让我去瞧瞧吧,大姐怎得有那般好的运气?我便偏偏不能呢?” 陈氏也倍感意外,不知这席华是如何与这位谢二公子相识的,只不过,她自是明白,即便席楣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反倒不如让她乖乖地留在院子里便是。 “你且等等吧,现在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陈氏暂时安抚着席楣。 席楣虽然有这个心思,却也不敢污泥了陈氏,想着上次因着那夜明珠之事,与陈氏生了些许的嫌隙,如今好不容易缓和了,她自是不敢再耍性子。 谢诂去了席沅的院子,席沅正巧在雕刻一块云木。 他走上前去,弯腰瞧着,过了半晌,却不见席沅有反应,转身便瞧见席甄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二公子请坐。”席甄抬手道。 他年岁虽小,可是却也进退有度,到底是让谢诂高看了几分,毕竟这个年岁的孩子,能够做到他这般的是极少的。 席华此时也过来了,走上前来,见谢诂正笑吟吟地坐在一侧的黄梨木圈椅上,端着青花瓷茶盏,斜睨着一旁的席沅。 “谢二公子。”席华微微福身。 “席大小姐无需客气。”谢诂随意地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席甄瞧着他倒是不见外,权当这处是他自个的府上了。 席华便也只是浅浅一笑,想着先前对谢诂的的印象,如今反倒觉得此人有趣的很。 最起码,他不像最初那般轻佻,反而透着一股游客的随性。 “我有一好友,乃是沈家的三公子,名唤沈煜,他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只可惜此次并未随我前来。”谢诂无端端地突然提起四大门阀之一东林沈家,这让席华有些意外。 “你可知晓他可是我朝的清谈高手?”谢诂看着她说道。 “不知。”席华摇头,倒是没有想到,这沈煜在外的名声是纨绔子弟,竟然还是清谈高手。 所为清谈高手,在这个朝代算是极有威望的,只是不知沈煜竟然也是个中高手。 为何外头并未提起此事呢? “他向来不受拘束,故而后头也便没有了他的名号。”谢诂低声道。 “哦。”席华也只是认真地听着,轻声应道。 谢诂见她不感兴趣,便也不再提起,而是说着有趣的事儿。 盯着一旁的席沅,想了半晌说道,“这席大公子倒是个趣人儿。” “我大哥对这些甚是痴迷,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便也不爱搭理人。”席华温声解惑道。 “原来如此。”谢诂想了想,便从秀忠拿出一方玉牌,乃是上好的祖母绿,向来如今市面上也不过五块。 他起身,便直接伸手放在了席沅的面前。 席沅手中的动作骤然停止,双眸泛着精光盯着那块玉,紧接着便看向他,“你是?” “在下谢诂。”谢诂倒是没有在席沅的面前摆门阀公子的气派。 席华接着上前,“这等贵重之物,二公子还是好好收着。” “在我这处也不过是个玩意,我便送与席大公子把玩如何?”谢诂说着便将那东西递给席沅。 席沅却不像之前那般欢喜地接过,只是低头继续雕刻云木。 谢诂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席华也明显一愣,只是弯腰看着席沅,“大哥不喜欢?” “喜欢。”席沅淡淡地说道。 “那为何不收了?”席华不解。 “妹妹不喜欢。”席沅说得直白。 谢诂抬眸看向席华,嘴角一撇,颇为委屈,“哎,看来席大小姐是不愿与我交好了。” “倒不是。”席华接着说道,“只因此物太过于贵重了。” “倘若席大小姐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谢诂也是个倔脾气,他何时送人东西,被拒绝的? 席华也是看出了他的性子,便双手接过,“那多谢谢二公子。” “这下席大公子可是愿收下?”谢诂垂眸看着席沅问道。 第87章 杀意 “妹妹可是愿意给我?”席沅却转眸看向席华。 席华笑了笑,便将手中的玉牌给了他。 席沅这才欢喜地收下,依旧不理会谢诂。 谢诂愣了半晌,抬眸看着她说道,“席大公子倒是有趣的很。” 席华抬眸看着他,“谢二公子可是要在府上用晚饭?” “想来又是一番折腾吧。”谢诂是见过那席植的,故而这心里头也清楚。 席华见他如此说,便是不愿在府上用饭,便停顿了半晌,“那便去必然居如何?” “甚好。”谢诂看得上,这席家比他知晓的复杂不少。 他也不愿意掺和其中,故而看向席华的时候,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地笑意。 席华知晓谢诂的心思,也存着偏心,毕竟如今敌我不分,也不知谢诂与三皇子,与老太太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如今还是莫要让他在席家待的太久。 二人各怀心思,在席沅这处小坐了一会,席甄便作陪,一同离开了席家。 待到了必然居,特意选了上等的包间。 三人分宾主落座,谢诂原本想着明儿个再去那杂货铺,未料到席华竟然去而复返,而且二人之间还有了如此的交集,便觉得甚是奇妙,自是举起酒杯,看向席华道。 “席大小姐请。” 席华浅笑着也举起杯子,二人对饮了一杯,席甄便也一同饮下。 谢诂看了一眼席甄,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不知席大小姐与三皇子之间有何渊源?” 席华低笑道,“能有什么渊源?我不过是一介寒门之女罢了。” “哦。”谢诂接着说道,“倘若有朝一日……”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自是知晓此人是谁,便闭嘴了。 只是端着酒杯,自酌了一杯,而后笑而不语。 席华转眸,看着有人进来,她又看了一眼谢诂,想着他适才话说一半,心存疑惑,随即便起身。 “三殿下。”席华微微福身。 席甄连忙起身,自是恭敬地行礼。 三皇子身形挺拔,冷峻的容颜上不带丝毫的笑容,只是瞧着那一双眸子,透着一股冷寒之气,像是刚刚从地狱而来。 席华只是看了一眼,便连忙低头。 谢诂也瞧出了不对劲儿,连忙起身,挡在了他的跟前。 “当真是赶巧了。” 他自然感受到了三皇子身上透着的还未消散的杀气,不用追问,便知晓他在来之前做了什么。 只是不知他适才对谁动手了。 想及此,谢诂脸上带着笑意,不过眸低却也闪过一抹冷光,盯着三皇子,想要将他带出去,却见三皇子直接越过他,大步流星地立在了她的面前。 席华愣了一下,低声道,“三殿下有何吩咐?” “随我去墨居。”三皇子冷声说罢,转身便率先走了。 席华见他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转眸看向席甄,“四弟,你且先回府去。” “大姐,我随你过去吧,待会天色便晚了。”席甄看着她说道,自是不愿意让她独自过去,他适才也能感受到那三皇子身上散发出的迫人的杀气,当真是冰冷刺骨。 谢诂瞧着席甄小小年纪,却如此护短,便笑着说道,“既是如此,我正巧也要回去,便一同去吧。” “嗯。”席华知晓谢诂是好意,只是她与他也不过今儿个才见面,却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好心? 谢诂完全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毕竟对他来说,席华也不过是个女子,就算她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那也不值一提。 虽然席华的确是个有趣的妙人儿,但是在他们所面对的事情上,她命如蝼蚁。 谢诂看似怜香惜玉,却不过是个面热心冷之人。 三皇子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更是心冷如铁。 谢诂只是不解,为何他突然前来,又为何废话不说,便让席华去墨居呢? 这厢席华的坐在马车内,席甄满面愁容地看着他。 谢诂却率先已经随着三皇子回了墨居。 二人上了三楼的阁楼内,谢诂面上的笑意尽失,凉凉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待她来了,便知晓了。”三皇子盯着眼前的兰花,双眸闪过一抹阴狠。 “难不成她知晓了什么?”谢诂双眸眯起,眸低闪过一抹冷意。 “嗯。”三皇子点头,“谢忱并未回京,而她既然留他,想来谢忱也与她说过什么,还有席敬,却也失去了踪影。” “失踪?”谢诂愣了一下,“看来他前去京中另有目的。” “适才有人前来偷袭。”三皇子说着,背在身后的双手明显能听到骨骼发出的一声脆响。 第88章 惹祸上身 “看来京中的人不想让你活着回去。”谢诂嘴角一勾,冷笑道。 “明日我便回京,你后日便动身。”三皇子看着他说道。 “嗯。”谢诂接着说道,“你寻她过来所为何事?” “有些事情需要与她说清楚。”三皇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一侧略显昏暗的琉璃盏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何事?”谢诂好奇地问道。 三皇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漠不语。 谢诂自然知晓他的脾气,也只是讪讪一笑,便识趣地坐在了一侧。 掌柜的在外头禀报,席华便走了进来。 抬眸看着三皇子背对着她,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冷寒之气,不知在想什么?但席华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由内而发的浓烈杀气。 她压下心底升起的恐惧,虽然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可是总归是莫名死去的,连那么一点死亡的恐惧都不曾感受到,不过此时此刻,她却明显感觉到了何为死亡逼近的惧怕。 席华慢慢地向前,恭敬地行礼,“民女见过三殿下。” “你出去。”三皇子沉声道。 谢诂一愣,颇有些意兴阑珊,只是看了一眼席华,而后便出了屋子。 三皇子依旧背对着她站着,并未出声,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越发地怪异冰冷。 席华也垂眸不语,过了许久之后,远处才飘来他略显低沉的声音,“你父亲那处可有消息传给你?” “总归是要写家信回来的。”席华不知三皇子的心思,沉吟了半晌,低声回道。 “日后还是要当心一些。”三皇子冷声道,“莫要与不相干的人有所往来,免得惹祸上身。” “是。”席华不知三皇子此话是警告还是提醒,却也不能反驳,只是低眉顺眼地应道。 三皇子这才慢慢地转身,那双眸子直视着她,见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绣着白梅的衫子,身形瞧着有些清瘦,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却透着难得的冷静。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直等到立在她的面前,沉声道,“这块令牌你且拿着。” “这……”席华抬眸便瞧见他手中无端端地多出来了一块玄色的令牌,雕刻着并非是龙纹,而是麒麟。 她自是不敢轻易地接过来,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三皇子却见她这个时候露出这般不安的神情来,蓦地这心里头的怒意便莫名地消散了,接着说道,“收下吧,日后若是遇到性命堪忧之事,便拿着这块令牌前来墨居,自会有人救你。” “民女不敢。”席华满腹疑惑,他无端端地送这令牌做什么? 三皇子面色一冷,“嗯?” 席华正巧对上他眼眸中透着的冷冽寒光,连忙双手接过,“多谢三殿下。” “去吧。”三皇子说罢,并未多留她。 席华出了屋子,便见谢诂站在外头,斜靠在墙壁上看着她。 她收起令牌,低声道,“谢二公子可是要送我回府?” “自是。”谢诂笑着应道,便随着席华一同离去。 席甄瞧着席华下来,连忙迎上前去,“大姐。” “回府吧。”席华也不逗留,便出了墨居,直接上了马车。 三人依旧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谢诂嘴角的笑意依旧,瞧着她的时候,多了几分地深意。 席华知晓他的心思,却也知晓,三皇子自然不愿让她说出来,只当做没有瞧见。 谢诂见她如此聪慧,也只能无奈地摇头,想着三皇子待她果然不同。 只是他终究能护她多久? 谢诂摇了摇头,便也不说了。 等送席华回了席家,便转身离去。 席甄跟着席华回了她的院子,等入了屋内之后,担忧道,“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打紧的事儿,三皇子不过是问了一些府上的情形罢了。”席华轻声说道,神色淡然。 “当真?”席甄却觉得并非如此,故而狐疑地问道。 “时候不早了,四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母亲那处派人来催。”席华到底是不能与席甄多说什么的,免得到时候真的惹起什么祸端来,牵连与他。 席甄见席华不提,便也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身走了。 待席甄离去之后,郑妈妈便上前道,“大姑娘,那三皇子可是为难您了?” “这几日,父亲那处可是有消息?”席华想起三皇子提起席敬来,随即看向郑妈妈问道。 “倒是没有。”郑妈妈接着说道,“难不成京中当真出事儿了?” “派人去打听打听。”席华随即坐下,低声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外头,巧凤走上前来,“大姑娘,大太太请您前去一趟。” 第89章 不孝 “可是知晓所为何事?”席华愣了一下,想着袁氏这个时候让她前去,想来也是因着谢诂的事儿。 “奴婢问过了,陈妈妈并未提起。”巧凤垂眸说道,“不过瞧着陈妈妈的脸色倒是不大好,想来大太太那处是有要紧的事儿。” “我知道了。”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你便传话过去,我稍后便过去。” “是。”巧凤应道,便去回话了。 郑妈妈上前看着她,“大姑娘,大太太想必是因着谢二公子之事。” “嗯。”席华也是明白的,随即换了一身浅蓝绣着白芙蓉的外衫便过去了。 屋子里头也只有袁氏与陈妈妈,见她过来,双眸一沉,低声道,“听说你与谢二公子交情颇深?” “母亲想要知道什么?”席华到底不想跟袁氏拐弯抹角,便也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谢二公子呢?”袁氏依旧冷着脸,沉声问道。 “母亲这话问的古怪,他不过是因着父亲的关系,前来寻女儿罢了,女儿与四弟陪他在必然居用了晚饭之后,女儿与四弟便回府了,如何知晓谢二公子去何处了?”席华看向袁氏直白地回道。 “当真是越发地的无法无天了。”袁氏一拍长案,“如今连规矩都不懂了?” “规矩?”席华沉吟了片刻,“母亲所说的是何规矩?” “你乃是闺阁女子,自是要待在府上,倘若不是你父亲怜惜你,你如何能出去抛头露面,此事本就是不光彩的,你胆敢随着谢二公子前去必然居?你可知晓外头是如何说你的?”袁氏怒视着她,口气越发地重了。 席华很清楚,袁氏总是会寻些由头来给她不痛快,前几次,她也只是不与她计较,可是如今…… 她直视着袁氏,“母亲,女儿并非是一人前去的,乃是四弟亲自作陪,母亲何故因着这些事情来问拿呢?” 袁氏冷哼了一声,直接抬手指着她,“好,好,你祖母便是如此教导你的?” 席华最不耐烦的便是袁氏总是拿老太太说事儿,逝者已去,何必总是提起给人难堪呢? 她顿时面色一冷,接着福身道,“母亲倘若没有其他的事,便早些歇息吧,倘若母亲觉得祖母教导女儿不妥,那女儿大可书信一封与父亲说说,好让母亲重新教导女儿如何?” “难道这般忤逆长辈,便是你祖母教导的?”袁氏心里头最恨的便是老太太,如今老太太去了,可是她却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席华,竟然连一丁点的好处都没有留给她的两个哥儿,这是袁氏最为恼火的,想着这十几年来的隐忍,袁氏冲着席华怒吼道。 席华正要开口,便见席沅与席甄突冲了进来。 二人连忙护在席华的身前。 袁氏瞧着眼前的这两兄弟,而后又看向席华,突然冷笑了一声,“看来我这个母亲是不顶用的了。” 席华见袁氏不依不饶,面色也越发地不好看了,接着越过二人,便站在了袁氏的面前,“母亲的,且不说这件事儿乃是外头的事情,既然父亲将外头的事儿交给了女儿,女儿自然也要办好的,那谢二公子乃是子淮谢家的人,身份尊贵,他不想在府上用饭,女儿便也只能请他出府去了必然居,这乃是理所应当的,女儿不知母亲觉得女儿那里做的不对了?” “好啊,你如今对我这般质问,难道便是你所谓的孝道?”袁氏这句话,无疑是将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了席华的头上。 席华知晓袁氏这是彻底的不想让她好过,不论如何都要败坏她的名声吗? “女儿不过是就事论事,毕竟母亲再三地提起已故的祖母,女儿倒是想要问问,祖母尸骨未寒,母亲便这般质问,又是行的哪门孝道?”席华冷声质问道。 “母亲,此事是您误会大姐了。”席甄连忙上前说道。 “好啊,我将你养大,难不成就是让你来气我的?”袁氏冷冷地扫过席华,而后将目光落在席甄的身上,伤心地说道。 “儿子不敢。”席甄连忙垂眸说道。 “你不敢?”袁氏冷笑了一声,接着看向席沅,“你呢?” “妹妹没错。”席沅说罢,直接拽着席华便要走。 席华却不为所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向袁氏。 倘若她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将那不孝的罪名坐实了? 席沅见她如此,不解地看着她,那眼神中满是茫然。 席华冲着他摇头,而后便看向袁氏,“母亲,女儿问心无愧。” 第90章 气晕了【上架通知】 “好,好,好。”袁氏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 席甄倒是从未见过袁氏这般,转眸看向席华的时候,见她也是一脸的冷然,他连忙凑到席沅的跟前,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 席沅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席华。 而席华则是定定地看向袁氏。 陈妈妈见情形不对,小心地上前,“太太,到了吃药的时辰了。” “我如今哪里需要吃药,迟早会被气死。”袁氏冷笑了一声,便扶着陈妈妈坐下。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母亲,女儿从未想过要气您,还望母亲日后也莫要说一些伤人心的话来。” “滚。”袁氏怒视着她,着实不愿意与席华多言一句。 席沅与席甄当即便愣住了,未料到袁氏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微微福身,转身便出了袁氏的院子。 席甄抬眸看向袁氏,“母亲,您为何这般对待大姐?” “难道你也想气我不成?”袁氏怒视着席甄道。 席甄垂眸低声道,“您是母亲,儿子自然不敢,大姐却也是您的女儿,更是不会。”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吗?”袁氏声音颤抖地说道。 席甄低声道,“儿子不敢。” 席沅却突然转身冲了出去。 袁氏瞧着席沅,接着又看向眼前的小儿子,当即便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席甄连忙上前扶着她,“母亲。”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袁氏盯着他看着,一口气上不来,便直接晕了过去。 陈妈妈当即便慌了,立马去找许郎中。 席华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只是慢慢地走在回去的回廊内,任由着晚风习习,吹拂着她的脸颊,她随即便坐在了一侧的圆凳上。 郑妈妈跟巧凤跟着她,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安静地立在身后。 席沅此时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席华仰头看着他,“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回去。”席沅说罢,便拽着她往前走。 席华便起身,与他一同往前走。 等到了她的院子,席沅自怀中拿出那块玉牌,塞给了她,“此物你且还回去吧。” “嗯?”席华不解地看着他。 “不喜欢。”席沅说罢,便转身走了。 席华愣在了当场,过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待回了里间,便坐在软榻上瞧着。 郑妈妈此时过来,“大太太晕过去了。” “哦。”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请了郎中?” “请了。”郑妈妈接着说道,“只是大姑娘,大太太此番晕倒,这府上可是会多出不少乱嚼舌根的。” “那也要有命乱嚼。”席华双眸闪过一抹冷光,斜睨着郑妈妈。 郑妈妈一听,便知晓大姑娘此次怕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也不会显露出如此冰冷的眼神。 “大姑娘放心,有老奴在。”郑妈妈低声道。 “我乏了。”席华的确有些累了,想起今儿个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三皇子所说的话,便觉得头疼不已。 这厢,陈氏听席华将袁氏气晕过去,也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当那华姐儿还有什么本事呢,也不怕毁了名声。” “母亲,大姐这是怎么了?”席楣低声问道,难掩笑意。 陈氏看向席楣,接着说道,“此事儿你也莫要再提起。” “为何?”席楣不解。 “你以为华姐儿会让自己的名声真的被毁了?”陈氏是知晓席华的,她表面上看似不谙世事,行事可是滴水不漏的,此番如此大的动静,想必是要有其他的缘故。 席楣想了半晌,却也没有想明白,只是疑惑地看着陈氏。 陈氏见她一脸的懵懂,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且等等吧,这几日便好好地待在院子里头。” “是。”席楣却也不敢真的去胡言乱语,毕竟这等说是非的事儿,也不是她这种闺阁小姐做的。 翌日,席华仿若无事般去给袁氏请安。 袁氏以为她因着昨日之事,自是不会前来,未料到她倒是全然不当回事儿。 不过席敏瞧着席华的眼神却不同了。 过了一会子,席敏便作势关心地开口,“听说母亲身子不适。” “嗯。”袁氏当然知晓席敏的心思,便也由着她。 袁氏昨儿个是真的动了大怒,故而身子瞧着的确憔悴了不少。 瞧着席华却旁若无事的模样,袁氏这心里头越发地存着气。 席敏抬眸看向席华,“大姐可是来侍疾了?” 第91章 回京(求首订) “我知晓三妹最是孝顺,正巧母亲这处也需要一个贴心的女儿陪着宽慰宽慰,不若三妹便替我多向母亲尽孝如何?”席华当然清楚席敏做什么,便顺水推舟的说道。 冷姨娘立在一侧,抬眸看了一眼席华,接着又将目光落在席敏的身上,终究是垂下了眼睑。 陶氏这头,对袁氏本就不耐烦,那袁姨娘虽然不得宠,却也在袁氏这处是极受尊敬的,反倒比她这个正牌奶奶还有脸面,故而陶氏瞧着袁氏这般,这心里头竟然夹杂着一丝莫名地痛快。 席华想了半晌,才说道,“三妹难道不愿意?” 席敏哪里想到席华会如此回答,又紧接着发问,倘若她拒绝了,那不是正好被她抓住了把柄? 想及此,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自然愿意。” “三妹果然是极孝顺的。”席华满意地点头,这话语中自是夸赞了席华一番。 只是任谁都听得明白,席敏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怪不得谁。 冷姨娘是领教过席华厉害的,所以对席华,如今那是退避三舍的,可是瞧着席敏这上杆子找委屈,也只能暗自地心疼,却也不敢明着对席华不满。 席华当然知晓冷姨娘想左右逢源的性子,可是偏偏生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儿,还处处不服气,往日她只是不愿意计较罢了,反倒纵了她的性子,胆敢数落起长姐来了。 三皇子天亮之前便离开了小镇,回了京城。 谢诂是明日回去,偏偏不安分,特意来了席家寻席华。 席华这处因着他的出现,差点弄得府上不得安宁,见他倒是惬意地坐在院子的葫芦架下纳凉,悠然自得地品着刚刚送来的茶叶。 她行至他的跟前,“谢二公子。” “你这茶叶不错,待会我走时,也送我一些。”谢诂放下茶杯,仰头看着她说道。 “好。”席华见他表现的这般平淡,便也不多言,只是笑着应道。 谢诂便也笑了笑,“席大小姐今儿个可是要出府?” “谢二公子有事?”席华低声问道。 “倒不是,不过是明儿个我便启程前往北方,今儿个想出去走走。”谢诂如实说道。 席华见他对自己倒是没有隐瞒,也只是浅浅一笑,却也不多问,沉吟了一会,便见席甄过来了。 “大姐。”席甄上前,当瞧见一旁坐着的谢诂时,“谢二公子。” “席四公子可是知晓我来了,想要随我一同出府去?”谢诂也不见外,反而对待席甄时随性了不少。 席华见谢诂如此,也只是敛眸不语。 席甄看了一眼席华,见她并未反对,便跟着笑了笑,“不知谢二公子想要去何处?” “倒是不知有何好玩的去处。”谢诂慢悠悠地说道。 “既是如此,那不如谢二公子随我一同去?”席甄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低声询问道。 “如此是最好不过的了。”谢诂自是乐意的。 谢诂来的正是时候,故而席华便让人去准备了早饭,姐弟二人作陪用过之后,席华便想起昨儿个大哥将玉牌还给了她。 她进了里间,从一旁的匣子里头拿出,接着行至厅堂,双手递给他,“谢二公子,此物甚是贵重,我大哥说让我还给你。”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谢诂也是一个倔强的人,见席华竟然将玉牌还给他,他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 席华见他如此说,低头瞧着那玉牌,接着说道,“这……我大哥既然还给了我,自是不喜欢了,我倘若收下,大哥也会不悦的。” “此物既然送与席大小姐,便任由席大小姐处置便是。”谢诂说罢,便也不再去瞧那块玉牌。 可知那块玉牌是象征谢家尊贵的,但凡有人拿着那块玉牌,入了谢家各处的商铺,那些人也自会留给他们几分的薄面。 只可惜啊……谢诂觉得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席华当然是不知的,更何况,那里有人头一次见面便送如此贵重之物的? 谢诂也不知为何,只是看向席华的时候,总是有些亲切,虽然在此之前,他还是将席华当成了威胁的存在,毕竟三皇子对她太过于与众不同,他担心到最后席华会成为一大障碍。 可是现如今…… 他看向席华的神色,想起三皇子最后的叮嘱,也只能暗暗地叹着气,哪怕是障碍,他也要坦然地去接受啊。 谢诂既然站在了三皇子这边,那便无疑是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三皇子,这里头的浮沉凶险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体会。 席华当然不知,毕竟她如今都不知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险境之中,而她能够做的,只是尽量地保全自己,让席家能够安然无恙。 只可惜,这府上的人,都是各怀心思的。 她见谢诂执意不愿收回去,便也不再多言,将那玉牌自个收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僵硬起来。 席甄也不敢多说,只是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瞧着。 待晌午之后,席华与席甄便带着谢诂出了席家,坐着马车往城南去了。 席华看着席甄,“四弟,这是要去何处?” “去了便知了。”席甄冲着席华嘿嘿笑着。 谢诂瞧着这姐弟二人感情极好,难得有些羡慕起来。 想来在谢家,是不曾瞧见这般温馨画面的。 他斜靠在一侧,倒显得有些慵懒,半眯着眸子,反倒多了几分贵公子的风韵来,胸前的墨发滑落在一侧,宽大的袖袍,绣着银色的纹路,那张俊美的容颜,此刻因着外头折射的柔光的缘故,反倒如芙蓉般娇艳。 一个男子,用娇艳二字来形容,虽说有些不妥当,可是现在的谢诂便是如此,面若芙蓉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吧。 席华是知晓这个时代的男子以阴柔为美,而谢诂显然最是符合这个标准的,不过,他的骨子里头却又透着一股子的野性,反倒更多了几分地迷离之美。 席华上下打量着他,谢诂便也任由着她瞧着。 不同与其他女子看他的痴迷,席华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探究,是那种身为两个正常人之间的打量。 这样的不同,让谢诂突然明白了为何三皇子会对她这般不同。 谢诂在想,这个女子也许会很有趣,只可惜,沈煜那臭小子没有来,不然,一定跟她甚是投缘。 这般想着,便也眯起眼眸假寐起来。 席甄见他这般随意,接着又看向席华,轻轻地拉扯着她的衣袖,“大姐。” “嗯?”席华收回视线,转眸看向席甄。 “母亲那处,你莫要放在心上。”席甄想着昨儿个袁氏突然晕倒,他自是被吓到了,但是却还是觉得袁氏对待席华甚是过分。 席华只是冲着他浅笑道,“不妨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不在乎你的人,你何必因着她的话而去难受呢?这不是平白的给自己找气受? 就像是郑海升对她的无情,她曾难过过,可是上行之后,就是冷漠,因为她不用再将所有的感情放在一个不在乎她的人身上。 袁氏对席华本就不好,不知是不是因着老太太自幼便教导席华的缘故,还是另有隐情,总归席华做什么,袁氏都看不顺眼,而且还会各种的挑刺儿,给席华找不痛快。 席华是明白的,只不过,她昨儿个如此做,只不过是想要顺势敲打敲打下头的人,毕竟这个府上,有太多表面看似对她恭顺,却虚与委蛇的人。 她只是不想以后但凡出了事儿,那些子人便嚼舌根,凭添麻烦罢了。 席甄见她竟然这般看得开,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其实席甄年岁还小,虽然比同龄其他的孩子看得多一些,可是总归还是一个孩子,袁氏待他极好,而他也只有席华这么一位大姐,他夹在中间本就难做。 只是现在瞧着,席甄知晓,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眼前的大姐。 谢诂自然也听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今儿个前来也是看热闹的,未料到席华却表现的太过于冷静,反倒让谢诂并未觉得无趣。 席华当然知晓谢诂是在听着的,便与席甄闲聊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庄园,这处庄园不同与他们的庄子,而是一处风景优美,不为外人所打扰的悠闲之地。 谢诂下了马车,席华与席甄相继落下,三人便一同进了庄园。 等入了庄园,谢诂倒是有了几分地兴趣,不过兴致也并不大。 如此便是一日,等三人离去的时候,天色已暗。 席华看着他,“可是要送谢二公子去墨居?”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谢诂低声道,“我送席大小姐回去。” “嗯。”席华也不客气,自是欣然答应了。 谢诂见此,也只是笑了笑,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不知席大小姐如何看待三皇子?” “不知谢二公子所言的是何处?”席华一早便知晓谢诂不会无缘无故地前来寻她,想必是另有所图。 谢诂低笑了一声,“样貌,性子。” “三皇子乃皇室子弟,自然是人中之龙。”席华说的倒是妥帖。 谢诂顿时笑了,这般形容三皇子的人席华当真是第一个,毕竟但凡见过三皇子的人,都不敢靠近,更不用说去如此评价了。 哪个不是阿谀奉承的?谄媚的话语可比这个更甚。 席华见谢诂只是爽朗一笑,她便敛眸不语。 等回了席家,谢诂自是独自离去了。 席甄随着她回了她的院子,而后便坐在一旁,“大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位谢二公子比起那谢大公子,更狡猾?” “的确。”席华觉得席甄用狡猾二字极好。 席甄叹了口气,“日后还是莫要有所牵扯,着实心累。” 席华伸手捏着他的脸颊,“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席甄应道,便离开了。 郑妈妈这才上前,“大姑娘,二太太那处暗中派人盯着您呢。” “随意吧。”席华是知晓陈氏并非省油的灯,想来她是想知晓自己与谢诂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只不过,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大姑娘,三皇子的确离开了墨居,前往京城了。”郑妈妈看着她,“大太太那处好像自寒香寺回来,这脾气便变得越发古怪了。” “母亲那处查得如何了?”席华接着问道。 “倒是没有特别之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只不过寒香寺内供奉着一个牌位,是无字的,大太太每次前去,都会打坐许久。” “无字?”席华觉得有些古怪。 郑妈妈点头道,“也有些年头了。” “多少年?”席华紧接着问道。 “像是大姑娘刚出生之后的便有了。”郑妈妈接着说道,“不过大太太每年都会去。” 席华却觉得袁氏如此恨老太太,并非只因着老太太压制她的关系。 郑妈妈见席华陷入了沉思,便立在一侧不语了。 过了一会子,巧凤前来禀报,“大姑娘,冷姨娘来了。” “哦?”席华倒是没有想到冷姨娘会过来,沉吟了半晌,“请她进来。” “是。”巧凤应道,便退了下去。 “大姑娘,冷姨娘前来难不成是因着三姑娘的事儿?”郑妈妈低声问道。 “不是。”席华有种预感,冷姨娘想必是看出了什么,又或者是有所察觉了。 郑妈妈见席华如此肯定,满腹疑惑。 席华出了里间,便见冷姨娘立在厅堂内。 待瞧见她时,微微福身,“大姑娘。” “冷姨娘坐。”席华浅笑着开口。 “是。”冷姨娘只是柔顺地应道,而后便坐在了一侧的圆凳上。 巧凤上前奉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冷姨娘倒是稀客。”席华也坐下,笑吟吟地说道。 “妾身前来,着实因着这几日有些寝食难安。”冷姨娘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大姑娘,妾身是想向你打听打听老爷何时回来?” “这我也是不知的。”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回道。 “哎。”冷姨娘抽出丝帕,轻轻地擦拭着眼角,有些幽怨道,“老爷出去这些时日,妾身便一直茶饭不思。” 席华见冷姨娘说了半天,也不过是在试探她,心中一阵阵地冷笑,这个冷姨娘当真是有些手段的。 她的确不是那等怜香惜玉之人,想来席敬待冷姨娘是有几分真情的,只不过如今……席华明白,席敬早在她耍心思的时候,便与她疏离了。 席华便又想到了那外室,郑妈妈也着实派人去打听过,却发现,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只是不知,席敬究竟是站在那一边的? 是二皇子与谢大公子?还是三皇子与谢二公子? 席华难免有些头疼,这个时候也不爱搭理冷姨娘,便抬手轻揉着眉心,低声道,“冷姨娘,倘若你担心父亲,过两日,我要写书信给父亲,你可要带话?” 冷姨娘见席华不愿透露任何的消息,便也不多言了,只是略坐了一会子,说了一些不打紧的话,便起身走了。 郑妈妈冷笑了一声,“倒是越发地抬举她了。” 席华接着说道,“你当父亲之前为何会宠着她?” “难不成老爷是为了打压大太太?”郑妈妈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事儿,如今我们不知真相,便少说为妙。”席华淡淡道,接着便起身回了里间。 郑妈妈随即跟着,“老爷那处已经许久不曾来消息了。” “我总觉得这里头出事儿了。”席华想起谢家的两位公子,相继前来,如今二皇子还被关押着,三皇子匆忙前来,又匆忙回去,这里头想必还有其他她不知晓的缘故。 她难免有些头疼,只是坐在一处失神。 郑妈妈也不打扰,安静地立在一侧。 如此便过了几日,席敏一直留在袁氏那处侍疾病,而席华每日也都会前去请安。 关于那日之事,到底是没有人胆敢议论,因着郑妈妈的手段,着实震慑了那些人。 席楣自然也得了消息,看向陈氏的时候,低声道,“母亲,大姐这是要一手遮天吗?” “这总归是大房的事儿。”陈氏知晓,如今虽然没有分家,但是大房与二房的庶务从来没有合在一起过。 二房,陈氏自然不会让她们乱说,至于大房那处,席华如此做,自是想要让她们安分守己一些。 陈氏看向席楣,想着席华,便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太宠着席楣了,以至于她除了整日儿当个书呆子,却也没有任何的心眼儿。 日后若是嫁了人,怕是也是被算计的份儿。 想及此,陈氏便也有了主意,好在如今教导还来得及。 席植在谢诂那处碰了壁,接连几日心里头都不痛快。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开口道,“二哥与三哥最近都在忙什么?” “二爷跟三爷倒是没有别的往来。”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觉得这里头会有事儿?” “嗯。”席华点头,“眼下我也说不好,总觉得这几日会出大事儿。” “大姑娘有何吩咐?”郑妈妈紧接着问道。 “等等吧。”席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谢诂离去之后,镇子上便也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席华每日除了打理外头的事儿,倒是没有跟袁氏再发生冲突。 也不知晓袁氏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瞧着她的时候,眼神也没有那般冷了。 席甄也觉得奇怪,就连席沅,因着不放心,也都会每日前去请安,而后送席华回院子才安心。 陶氏倒是看不透了,一时间府上反倒安静了手勺。 直等到半月之后,外头传来了消息,乃是京中的人。 这下子,府上像是炸了锅,尤其是大房的人。 那人乃是宫里头的,袁氏与陈氏自然换上了素日都不能穿的艳色的衣裳,便前去接旨了。 因着老太太去了,这孝期未满,平日儿她们衣着都很素净,今儿个倒是难得,都穿着甚是艳丽。 陈氏以为是宫里头传来二老爷荣升的旨意,故而那眉眼间也是多了几分的得意之色。 袁氏瞧着陈氏那般得意,这心里自然不好受,可是谁让大老爷游手好闲的名声在外呢? 席华却觉得此次的圣旨与父亲有关,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穿的甚是艳丽,却也比素日正式了不少。 一行人跪下,待听罢圣旨之后,陈氏不可置信地跪愣在当场。 连带着一众人等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席华恭敬地应了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下子,众人才反应过来,领旨谢恩。 席华连忙让郑妈妈拿了一摞银票前来,亲手交给了宫里头的人。 那人见席华这般得体,便上前寒暄了几句。 “早先便听席大人提起过大小姐是个蕙质兰心之人,既然席大人荣升御史中丞,乃是正四品,而且已经在京中赏赐了府邸,着实因着他替二皇子洗冤有功,想来不日,大小姐便要入京了。”宫里头的人笑吟吟地说道。 席华也只是客气了几句,便让管家亲自送他离去。 陈氏万万没有想到,素日不学无术的大伯,竟然一跃成了正四品的京中大官,更重要的是,她家老爷也不过是个从六品。 这让陈氏一向在袁氏这处的得意变成了笑话,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着实让她不好受。 而就在此时,席华得了席敬传来的消息,她上前看向陈氏说道,“二婶,您那处也准备准备,三日之后,我们一同入京。” “什么?”陈氏这下愣住了,席敬荣升的震惊还没有平息,想着日后他们二房要留在这镇子上,而大房要入京,这心里头便憋屈不已。 如今席华说要一同入京,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他一早便与二叔通了气,这次二皇子之事,二叔也是有功劳的,父亲还说,既然都是一家子人,自然要一同入京才是。”席华温声道。 陈氏未料到一向被她瞧不起的大伯竟然有如此的容人之量,着实有些意外与吃惊,愣了一会子,才说道,“那你二叔?” “二叔直接从任上前去,他也被提升了。”席华接着说道,“五品给事中。” “三日后便要动身?”陈氏觉得有些着急。 “父亲传来的书信是如此说的,二叔那处也是知晓的,只说简单地带些路上用的便是,京中的宅子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席华低声道。 “早就准备妥当?”这下连袁氏都觉得奇怪。 “皇上赏赐了宅子之后,父亲便命人修缮了,三日后动身,待赶到京中也需要两个月,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父亲说,只带一些路上用的便是。”席华反倒表现的甚是冷静。 瞧着席楣激动的神情,陈氏明白,她家的楣姐儿怕是永远也比不上席华。 以往,她自视甚高,毕竟二老爷是家中的脸面,女儿在镇子上颇有才名,两个儿子也是极有出息的,日后自然能光宗耀祖。 可是如今,想起大伯的顽劣,还有老太太那般疼惜席华,陈氏知晓,这里头存着她不知晓的事情,她看向席华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越发地亲切了。 “我这便去准备。”陈氏说罢,便带着二房的人回去了。 袁氏看向席华,“你是一早便知道的?” “也是适才接旨的时候。”席华回答的依旧淡淡的。 袁氏却觉得席华有事儿瞒着她,心里头越发地不是滋味了。 席甄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接着走上前来,“大姐,当真要入京中了?” “是。”席华低声道,“向来,寒门入得了三品以上的极少,如今父亲乃是四品,在众庶族中算是极有能耐的。” “只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席甄觉得自己还犹如在梦中。 陶氏也是没有想到,原以为自己便也这般过了,未料到,有朝一日,竟然还有这等机遇,往后若是入了京,陶氏想着便激动不已,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明媚了。 席华回了院子,郑妈妈疑惑地看着她,“大姑娘,您表现的太镇定了。” “父亲不简单。”席华淡淡地说道,“这些年,他算是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是啊。”连郑妈妈都没有看透过,以为大老爷就是个纨绔子弟。 只是如今…… 想到要入京,再看向席华,“大姑娘,您该如何?” “我?”席华接着说道,“自祖母去世之后,我便料到了。” “大姑娘,老奴该准备些什么?”郑妈妈这下也有些说不准了。 “银钱。”席华知晓,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钱财带着,其他的便也不重要了。 “那老太太留下的嫁妆呢?”郑妈妈紧接着问道。 “命人先提前送过去。”席华当然清楚,那些东西是一定要带走的。 “是。”郑妈妈应道,便去忙活了。 陈氏回了院子,便让江妈妈列出了入京带着清单,开始忙活起来。 席楣喜笑颜开地看着她,“母亲,这是当真要入京了?” “眼下不同了。”陈氏原本以为,大房还要指望二房呢,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陈氏算是明白了,这位大伯才是最深藏不漏的那个,日后怕是二房都要仰仗着他。 席楣接着说道,“父亲不也是荣升了吗?” “哎。”陈氏见席楣如此的单纯,也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想着老太太对席华的悉心教导,反观席楣,入京的喜悦也便淡了不少。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席楣见陈氏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你也去收拾吧,毕竟时日太短。”陈氏催促道。 “女儿这便去。”席楣欢喜地应道,接着便离去了。 席植自席楣走后,这才开口,“母亲,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 “入京后见到你大伯,要恭敬一些。”陈氏看着席植说道。 “儿子明白。”席植垂眸应道,心里也是清楚的。 陈氏摆手道,“你也下去吧。” “是。”席植便也恭敬地退了下去。 很快,席家要入京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小镇,县丞也亲自前来道贺,免不得说一些奉承的话,一时间席家在镇子上也颇有颜面了。 三日后,席华与一众人入了京中,祖宅这处自然也留下了人守着。 京城皇宫内,席敬身着着官袍,正恭敬地立在大殿内。 “席爱卿这些年来委屈了。”皇帝身着龙袍,正襟危坐与龙案前,沉声道。 “臣不委屈。”席敬连忙应道。 “哈哈。”皇帝扬声一笑,“听说你府上的家眷不日便入京了,想来很快便能一家团聚了。” “乃是陛下的恩典。”席敬恭敬地说道。 “二皇子之事,你可要尽心一些。”皇帝沉声道。 “是。”席敬应道。 皇帝便也不再多提,席敬自是退出了大殿。 待他出来时,便见二皇子正立在不远处,见他前来,连忙上前,“恩师。” “二殿下且莫如此。”席敬连忙向后一退,自是不敢受二皇子的大礼。 “恩师,这一拜您自然是受得的。”二皇子说着,当即便恭敬地行了一礼。 席敬一面推辞,一面便也半推半就地受了,紧接着二皇子便请他入府,自是一番设宴款待。 三皇子府,三皇子正坐在书案前,抬眸看着堂下的幕僚,深邃的双眸透着冷冽的寒光。 “殿下,如今二皇子便放了出来,只是那席敬不知是如何冒出来的?”幕僚未料到棋差一步,突然杀出了一个席敬,反倒功亏一篑了。 三皇子却觉得这里头的事情并不简单,只是冷声道,“此事莫要再提。” “是。”幕僚应道,“听说席敬的家眷不日便入京,三殿下可是要?” “不必了。”三皇子冷声道,“如此不过是徒增把柄。” “是。”幕僚自是不敢再提。 待幕僚离去之后,三皇子只是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密函,面色冷凝。 两月之后,席华终于入京了。 城门外头,早先前来的管家已经恭候着了。 先是请安之后,便引着她们去了新的府邸。 席敬与席耀自然都在,兄弟二人一早便有了主意,故而如今也越发地有了默契。 席耀对席敬也是越发地尊敬,原以为大哥长得之后变成了浑人,可是未料到,竟然是教导二皇子的恩师。 这下子,连席耀也要对席敬毕恭毕敬了。 袁氏下了马车,府邸上已经有人看着了,故而亲自上前相迎,而袁氏等人坐着软兜绕过侧门,入了后宅。 席敬与席耀此刻正在前堂商量朝堂之事,吩咐了袁氏等人好好歇息。 晚饭前,席敬才回了大房。 席耀自然也回了二房。 陈氏见席耀回来,连忙迎上前去,“老爷。” “一路上舟车劳顿,这几日便好生歇着。”席耀低声道。 “是。”陈氏自是不敢忤逆席耀,亲自上前自服侍着。 席植、席璋、席楣也在外头候着,等席耀换下朝服之后,穿着常服,江妈妈才请几人入内。 三人请安之后,便安静地立着。 席楣自是难掩欢喜之色,如今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席耀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一家子便坐在一处用饭了。 席敬那处也是如此,不过袁氏的脸色却不见得有多好看。 与陈氏的殷勤不同,袁氏看向席敬,大有质问之意。 席华看着袁氏如此,也只能暗自摇头,这般脾气,怪不得被席敬厌烦呢。 她只是垂眸不语,安静地用饭。 席敬用过饭之后,便叫席华去了书房,自是没有理会袁氏。 袁氏见席敬对自己还是如此地冷淡,越发地委屈了。 席华立在书案前,等着席敬发话。 席敬看着她,“你可是见过谢家的二公子了?” “见过了。”席华回道。 “你如何看?”席敬低声问道。 “女儿倒是看不出来。”席华当然知晓,席敬问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要问她谢忱与谢诂之间,谁更有希望。 席敬见她对自己也有所保留,也只是淡淡一笑,便也不再问了。 “三皇子那处,你知道多少?”席敬便又问了旁的。 席华低声道,“父亲该知道的,想必祖母也与父亲说过了。” 席敬再次地笑道,“你这丫头,这股子机灵劲儿倒是与你祖母学了十足十。” 这下,席华才开口,“父亲,女儿心中也有许多的疑惑,不知该不该问。” “说吧。”席敬自幼便看着这个女儿长大,表面上看似对她不甚关心,可是暗地里没少教导她,只是她不知晓罢了。 席华当然不知道,倘若不是二皇子出事,祖母去世,席华怕是还会被蒙在鼓里呢。 “父亲,祖母究竟给女儿留下了什么后路?”席华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席敬未料到她问的一怔见血,突然爽朗地一笑,接着说道,“此事如今我也不能说,不过总归是不会让你有事儿的,你祖母这辈子最疼惜的便是你,就连我也是不及的。” “父亲,那您呢?”席华想着,席敬如今是站在二皇子那处的,可是从三皇子的口气来看,祖母显然是想向着三皇子的。 那么,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她不知的事儿? 想着三皇子的阴沉来,席华觉得跟三皇子作对,倘若输了,日后怕是会很惨。 席敬接着说道,“我忠于皇上。” “女儿明白了。”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便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而她如今到底是不能知道太。 “这京中的铺子,想来你祖母留下的那些,你也会好好照看着,我那处的也由你一并打理吧。”席敬看着她说道。 “是。”席华只是低声应道。 “早些去歇息吧。”席敬知晓席华都听明白,故而便也放心下来,自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席华离开书房之后,便见袁氏正等着她。 她上前福身,“母亲。” “你父亲与你说了什么?”袁氏沉不住气,语气也颇为冷淡。 席华并未开口,便见席敬走了过来,冷视着袁氏。 袁氏便也不敢问了,只让席华早些回去了。 席华知晓,袁氏很怕席敬,那种怕,是从骨子里头生出来的,可是席华却不明白,袁氏究竟是什么个心思。 席敬面色一沉,“我今儿个去冷姨娘那处,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老爷。”袁氏未料到,她刚入京第一日,席敬便对她这般地冷淡。 席敬只是转身走了,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袁氏向后退了好几步,被陈妈妈扶着坐下。 她嗤笑了一声,“在他的心里,终究是没有我这个正妻的。” “太太,老爷一向宠着冷姨娘,您不是一早便知道的?”陈妈妈也只能如此说了。 袁氏面露嘲讽,起身便去了里间。 冷姨娘未料到席敬今儿个会过来,连忙收拾了一番,便去迎了。 席敬入内,瞧着她弱柳扶风地立在廊檐下,当真是我见犹怜,他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便走了过去。 “妾身见过老爷。”冷姨娘柔柔地福身。 “快起来。”席敬连忙伸手扶着冷姨娘起身,笑道,“瞧着倒是消瘦了不少。” “妾身一直记挂着老爷。”冷姨娘眼角含泪,柔声道。 席敬便顺势将她搂入怀里,二人便这样入了屋内。 不一会,里头便传来了亲热的声音。 袁氏听着陈妈妈禀报,当即便将一侧新置办的一套粉釉茶杯摔在了地上。 席华的确有些累了,一早便歇下了。 翌日醒来,她梳妆打扮一番,便去给袁氏请安。 袁氏的脸色瞧着不太好,倘若不是扑着厚厚的一层脂粉,怕是瞧着更加的憔悴了。 席华是知晓昨儿个父亲去了冷姨娘那处歇息,比起袁氏的不解风情,冷姨娘的确是温香软玉啊。 她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在郑海升看来,其实与袁氏又有何区别呢? 她装不来柔弱,却一心想着与他同甘共苦,可是最后换来的也不过是他拥着娇艳的女子,抛弃了她这糟糠之妻。 席华敛眸,心中自嘲地冷笑,对待袁氏,她始终亲热不起来。 袁氏瞧着席华也不顺眼,自是不会与她多言语。 席敏请安的时候,倒是春风满面的,显然因着冷姨娘的缘故,她也跟着得意了不少。 席青依旧是那般懵懵懂懂的,见了谁都笑呵呵的。 席华出了袁氏的院子,并未回去,而是直接出府去了。 祖母在京中留了三间铺子,昨儿个席敬交给她的京中他的铺子,竟然有十几处,这让席华有些惊讶不已。 毕竟之前在祖宅的时候,席华知晓的也只有两处而已。 郑妈妈低声道,“大姑娘,老爷为何要让您打理铺子呢?” “不知。”席华地盛况。 “大姑娘,先去何处?”郑妈妈见她如此说,便低声问道。 “先去祖母留下的那三处吧。”席华知晓,今儿个也只能去这三处。 只是刚出了府上不久,马车便被拦下了。 “大姑娘,是穿着官服的侍卫。”巧凤垂眸回道。 “可知晓是谁家的?”席华淡淡地问道。 “三皇子此刻正在前面的茶楼内。”巧凤问过之后,“想请大姑娘过去。” “现在?”席华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那便去吧。” “是。”巧凤应道,便吩咐车夫跟着那侍卫往前。 等到了茶楼外,席华下了马车,便径自入内了。 依旧是三楼,等入内之后,那陈设与墨居的倒是如出一辙。 席华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三皇子,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三殿下。” “我是来道声恭喜的。”三皇子侧着身子看着她说道。 “倒是让三皇子记挂了。”席华如今也不可能与他过于亲近,毕竟席敬如今是站在二皇子那处的。 三皇子见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疏离,双眸一暗,便上前一步,“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 “误解?”席华低声道,“臣女不敢。” “罢了。”三皇子见她有意避开自己,如今却也不是时候说明,便也只是随意地说了两句,便让她走了。 席华离开茶楼之后,只觉得心里头越发地慌乱了,这个三皇子城府极深,也不知他在打的什么主意。 郑妈妈见她面色有些泛白,小心地问道,“大姑娘,您无碍吧?” “不妨事。”席华摇头,“去前面的铺子。” “是。”郑妈妈见她的脸色恢复了过来,也便放心了。 待席华去了三处铺子之后,回府天色已经大暗了。 袁氏见她这会子才回来,便想要训斥她一番,不过瞧着席敬后头回来,便也作罢了。 席华到底是不怕袁氏如何的,毕竟如今席敬在,她也闹腾不出什么。 席甄被送去了宫中,与皇子一同读书,如今乃是十皇子的伴读。 而十皇子的母妃乃是如今颇为受宠的蓉贵妃,故而能够成为十皇子伴读的,足矣说明,皇帝对他的器重。 席沅来京中时,旁的没有带,只是将自己的那些宝贝却都带来了,陶氏却也无奈,只能任由着他。 席耀这些时日总是跟着席敬,自是见了不少京中的同僚,只不过士族与庶族向来对立,士族瞧不上庶族,而庶族也想着要改变格局,故而席敬所见的也都是的庶族之人。 对于子淮谢家,席敬却也再没有提起过。 这一日,席华收到了子淮谢家的帖子,她盯着那帖子看了半晌,“谢大小姐?” “正是。”郑妈妈小心地看着她,“大姑娘,此事可是要禀报老爷?” “嗯。”席华自然做不了主,毕竟子淮谢家乃是士族,而席敬即便是四品,也不过是个寒门。 “老爷还没有回来。”郑妈妈小心地说道。 “哦。”席华微微点头,“等父亲回来了,便告诉我。”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席敬回来已经是二更天了,郑妈妈得了消息,连忙让管家与席敬禀报了,而后便与席华说了。 席华自是拿着帖子去了席敬的书房。 “父亲。”席华入了书房,福身道。 “你收到谢家大小姐送来的帖子了?”席敬显然是一早便知晓了。 “是。”席华垂眸应道。 “那你便准备准备。”席敬接着说道,“往年宴请庶族的士族也是有的,而且谢家请你,你自是要去的。”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了,便也明白,也许此次前去,怕是另有谋算。 “谢大小姐可是说要带着旁人?”席敬紧接着问道。 “倒是没有。”席华低声道。 “那只你一人去,此事也莫要与她们提起,倘若她们要一同前去,你只管说是我说的不准。”席敬看着席华说道。 “是。”席华恭顺地应道。 离开席敬的书房之后,席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郑妈妈立在一侧,“大姑娘,后日便要过去。” “你且准备准备,我如今守孝,不能穿太过于艳丽的,祖母乃是谢家的人,我自是不能太过于出挑。”席华低声说道。 “是。”郑妈妈便去准备了。 翌日,谢大小姐给席华下帖的事儿便传了出去,陈氏自然想让席楣跟过去,故而便特意请了席华过来。 冷姨娘当然也有这个心思,便让席敏拉下脸去找席华了。 只不过都被郑妈妈给挡在了外头,并未见上席华的面。 陶氏也亲自过来了,席华看着她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也只是笑了笑,“大嫂,这帖子我只有一张,谢大小姐也只是说让我前去,我着实不能带您过去。” “既然没有说只有妹妹一人,自是能带旁人的,毕竟我是你嫂嫂,这般前去,也好给你作陪。”陶氏笑着说道。 “不瞒嫂嫂,原先我也是想带着您一同前去的,便去问了父亲,父亲那处却说,只让我一个前去,倘若嫂嫂想去,不如去找父亲说说?”席华直接将席敬抬了出来。 陶氏一听,这下脸色便不好看了,“妹妹不愿意带我去,直说便是了,何必拿老爷来说事儿?” 席华无奈,见陶氏这说翻脸便翻脸,故而神色也是淡淡的,“大嫂,我早先便说了,不成。” “既然如此,便算是我没脸没皮了,日后妹妹飞上枝头了,怕是也不会顾念我这做大嫂的。”陶氏冷声说罢,转身便走了。 第92章 我太没脾气了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便也不去理会了。 巧喜有些不服气,看向席华说道,“大姑娘,这大奶奶也忒没脸了。” “罢了。”席华是知晓陶氏会因着此事来寻她,也知晓陶氏的脾气,当面拒绝,总比拐弯抹角的好。 如今的席家可与往日不同了,日后说话做事儿都是多长几分心眼儿的,免得被抓住把柄,成了笑话。 显然,陶氏如今的这气度,距离京中的那些府上的奶奶们差远了,她不带着陶氏,也只是不想她前去谢家出丑。 这话说的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是实话。 席华幽幽地叹了口气,倘若不是老太太还在的时候,自幼教导她,她也是不会懂的。 比起席楣来,席华的性子总是清冷一些的,只不过那份清冷,也只是因着老太太所说的大家族的规矩,让她不能逾越半分,失了礼数。 席华庆幸自己来的时候,还留存着真正席华的记忆,否则的话,怕是自己在那个世界所学的在这处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到时候还不够她丢人现眼,被人耻笑的呢。 席华也只能暗自叹气,也不知袁氏那处怎得没有因着此事来找她。 这处,巧喜见席华倒是不计较,可是她却越发地瞧不起这位大奶奶了,只觉得大爷太过于委屈。 毕竟巧喜在谢忱还在的那段时间,是留在席沅那处的,便也对席沅了解了不少,大爷那可是难得的精明人儿。 不过这话巧喜可是不敢与旁人说的。 陈氏知晓陶氏去席华那处碰了壁,气冲冲地走了。 席楣红着眼眶,委屈道,“母亲,这大姐未免太过于自私了。” 倘若是从前,陈氏必定会去寻席华,可是现在……她很清楚,二房日后怕是还要仰仗大房,而席家也才刚刚入了京,席华又是席敬的女儿,谢家给她了帖子,那可是莫大颜面的,毕竟席敬虽然是二皇子的恩师,又是正四品,却也比不得士族啊。 这士族与寒门之分,是永远也越不过去的。 席华前去,乃是因着席敬的关系,而席楣呢? 她看了一眼席楣,沉思了半晌,“如今我们家也是有体面的,楣儿,你与华姐儿年岁相差不多,她是老太太亲自教导的,老太太必定也教导了她入大家的规矩礼数,而你却不同,即便你如今去了,怕也会出错,不若母亲为你寻个嬷嬷如何?” 席楣听着陈氏的话,回想着也有道理,便点头应道,“女儿明白了。” “嗯。”陈氏见席楣如此乖顺,满意地点头。 冷姨娘那处,席敏正抹着眼泪。 “娘,大姐莫要忘记了,我也是父亲的女儿。”席敏抬眸看着冷姨娘说道。 冷姨娘原本以为此次入京,老爷会待她如同祖宅的时候那般,可是这些时日,冷姨娘明显感觉到了他对自己越发地冷淡了。 如今在京城,却比不得在祖宅的,京城中那可处处都是规矩,嫡庶之分也是最重视的。 冷姨娘看向席敏,低声说道,“你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大姑娘那可是嫡长女,你如何能越过去?” 席敏倒是许久不曾听到这番话了,一时间愣住了,蓦地扑倒在冷姨娘的怀里哭了起来。 冷姨娘也只能幽幽地叹着气,看来日后她在这府上要安生一些才是。 她垂眸看着席敏,她也只有这一个女儿了…… 到了前去谢家的那一日,席华穿着嫩芽色衣裳,裙摆上绣着粉色的荷花,远远瞧着,透着一股陌上花开的清雅来。 席华的容貌本就不俗,如此素雅却又不失礼数的装扮,最是得体的。 郑妈妈满意地看着,而后垂眸道,“大姑娘,请。” “嗯。”席华也只是浅浅应道,而后便出了院子。 席华如今住的院子,乃是特意按照在祖宅的院子重新修缮的,却要比原先的大,除了巧凤、巧喜、巧梅、巧燕、紫钗之外,另有六个二等丫头,十个三等丫头。 这在京中算是最低配置了,不过在席华看来,却觉得有些多余。 毕竟,她素日喜静,院子里头有巧梅她们打点着,便也足够了。 但是这些个排场却还是要有的,故而席华也只让紫钗跟巧凤去管束了。 另外三个丫头也按照原先各司其职,再有郑妈妈看着,院子里头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席华出了席家,坐在马车内,缓缓地前往谢家。 这个时代,有四大门阀,东林沈家,子淮谢家,莫阳萧家,武陵袁家,其中,东林沈家乃是四大家族之首,而四大门阀表面看似屈服于皇室,实则是凌驾于皇室之上的存在。 他们的权利,遍布全国,把控着整个国家。 而席华也知晓,这个世界的某些制度是依循着东晋时的风俗,可是很多却又融合着其他朝代的,故而,席华也只能暗暗地去摸索。 郑妈妈一直跟着老太太几十年,虽说是老太太陪嫁便过来的,可是从郑妈妈的行事做派来看,更像是大家族的风范。 郑妈妈也一直不曾说过自己的来历,席华也没有问过。 但是席华明白,郑妈妈对她是不会有异心的。 前往谢家最快也要一半时辰,故而席华便坐在马车内安静地看书。 谢家。 “大小姐,外头宾客陆续到了。”一旁的姜嬷嬷低声回道。 “席华可来了?”谢颖身着绣着大朵芙蓉的华丽衣裳,正坐在梳妆镜前。 “算着时辰,还要一会子。”姜嬷嬷垂眸道。 “二皇子与三皇子可都到了?”谢颖想了想,“我大哥与二哥呢?” “二爷昨儿个才回来,如今想来还在歇息呢,大爷随着老爷去了外头。”姜嬷嬷看着她,“大小姐,那席大小姐是只身前来的。” “哦?”谢颖轻笑了一声,“我以为她会带个人一同过来呢。” “倒是有人去寻席大小姐提起过,但是席大小姐没有同意。”姜嬷嬷对此,反倒觉得这席大小姐甚是识趣。 谢颖微微点头,“不愧是席老夫人亲自教导出来的。” “大小姐,您可是要……”姜嬷嬷看着她,显然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东西本就不该属于她。”谢颖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起身,一旁的丫头连忙搀扶着。 谢颖直视着前方,“走吧。” “是。”姜嬷嬷也便不说什么,小心地跟着。 待席华到了之后,自是去了侧门,等下了马车之后,外头便管事婆子前来相迎,入了侧门之后,便换上了软轿。 穿过前堂,接着便到了后宅,绕过一处甬道,轿子放了下来。 席华自轿子内出来,郑妈妈立在一侧,身后也跟着巧凤几个丫头。 “席大小姐请。”眼前立着一个身着着梨色长衫的丫头,长相秀丽,恭敬地立在她的身侧,微微福身道。 席华微微颔首,便随着那丫头往前走去。 沿着长廊往前走,约莫一刻钟之后,才到了一处闲庭阁,那丫头请她入内,便恭敬地退在了外头。 席华入内,身后也只跟着巧凤跟郑妈妈,其余的丫头也都候在外头。 里头传来欢笑声,听着倒是很愉悦,但是对于席华来说,却很陌生,毕竟她很清楚,除了那日在必然居跟谢颖有过一面之缘,这京城中的世家小姐,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即便席敬拿来过一个册子,让她去看,但是样貌与品性,也要今儿个逐一地核实啊。 席华想了想,便觉得有些头疼,却也强打起精神来,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脸面,让这里头的世家小姐嗤笑。 说来也怪,这夕照国,为了区分士族与寒族,对家中的闺阁女子的称呼也是不同的,士族们都称呼为小姐,而寒族们便称呼为姑娘。 故而席华一直被成为大姑娘,而谢颖则是大小姐。 席华轻移莲步,往前走着。 越过前厅,已经有丫头前去禀报了。 谢颖正在招呼着其他士族家的小姐,见丫头前来通报,她浅笑着说道,“正巧,我与你们提起的人儿便到了。” “哦。” 坐在这里头的都是士族家的小姐们,四大家族自是都在,连带着他们的旁系,但凡在京中有地位的都到了。 谢颖并未起身,其他众人也眼神中多数都带着好奇与轻蔑之意,毕竟她们以往所接触的也都是士族家的小姐们,要么便是宫中的娘娘们,极少会有寒族的女子能与她们在一处。 东林沈家乃是四大门阀之首,沈家的小姐们也都甚是自傲,因着家族根深蒂固的熏陶,如今见谢颖说请了一个寒族的女子过来,便有些不悦了。 为首的沈家的二小姐沈欢,捏着手中的丝帕,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抬眸看向谢颖,“难不成颖姐姐想让我与她同处一室不成?” 谢颖远远瞧着席华进来,正巧这个节骨眼儿上的沈欢开口了,这下谢颖眸低闪过一抹冷笑,嘴角却透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这是哪里话,她的父亲可是二皇子的恩师呢。” “那又如何?”沈欢嗤笑道,“那也不过是寒族之女,颖姐姐请她请来,平白的沾染了寒酸之气。” 此言一出,沈家其他的几位小姐也都明显不悦了,更甚至与剩下的小姐们此刻脸色也颇为不好看。 席华听得真切,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出身这事儿,她是不可能改变的。 她神色淡淡的,嘴角保持着该有的微笑,缓步入了花厅。 谢颖抬眸看着席华,正要开口,便见沈欢突然起身,“我先去外头走走。” 说罢之后,不曾瞧席华一眼,便出去了。 随着沈欢的其他沈家的小姐们也都跟着一同离席。 紧接着便看见剩下的萧家,袁家的小姐们也都走了。 不一会,花厅内便只剩下谢家的小姐们。 毕竟谢颖在,她们即便心里不满,却也不敢离开。 谢颖在家中是极有威严的,只因着她乃是谢家家主最宠爱的掌上明珠,也是谢家最尊贵的大小姐。 她的母亲乃是沈家的嫡长女,更是被先皇册封为长乐夫人,一品夫人,地位自是尊贵。 “谢大小姐。”席华微微施礼,温声道。 “席大小姐请坐。”谢颖的语气透着几分的亲近,可是席华却心中明白,她的语气中究竟有几分的真心。 席华落座,便见丫头恭敬地奉茶,便又退了下去。 席华抬眸看向谢颖,也只是微微浅笑。 谢颖见她神色如常,适才沈欢对她那般不留情面,她竟然都能如此淡然处之,这让谢颖倒是有些意外。 席华不多言,只是安静地坐着。 “大妹妹。”外头此刻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席华自然知晓是何人,随即便起身。 谢颖抬眸看着,双眸一动,接着也起来了。 “二哥。” “大妹妹,听说席大小姐来了,我过来瞧瞧。”谢诂说着已经站在席华的面前。 席华微微福身,“谢二公子。” “上次一别,未料到你我竟然这么快便见面了。”谢诂见席华今儿个装扮,眼眸中多了几分的欣赏。 席华也只是立在他面前,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 “咦。”谢诂抬眸扫了一眼,这花厅内也谢家的几个妹妹,其他世家的小姐呢? 谢颖看着他,“二哥,你可是去见父亲了?” “还没有。”谢诂这才回眸,看了一眼谢颖,再看向席华,便知晓他这个妹妹要做什么了。 他低声道,“席大小姐,我先去告辞了,我上次送你玉牌你可是还带着?” “嗯?”席华一听,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谢诂何意,想来他是想给自己解围。 “带着。”席华低声道。 “那玉牌可不寻常,你好好戴着便是。”谢诂说完,有意地看了一眼谢颖,转身便走了。 谢颖当然清楚玉牌的重要,转眸盯着席华,“未料到,席大小姐与二哥竟然相识。” “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席华淡淡地回道。 “几面之缘?”谢颖想起那个人来,再看向席华,这心里头越发地不好受了。 她知晓,谢诂是看出什么来了,所以警告她莫要乱来。 可是现在…… 谢颖盯着席华,再想起那血珊瑚手钏,“今儿个怎得不见席大小姐戴那手钏?” “不知谢大小姐所说的是哪个?”席华低声问道。 “便是血珊瑚……”谢颖话说一半。 席华见谢颖提起那血珊瑚手钏,双眸微动,接着说道,“那手钏如今并不在我身上。” “哦?”这倒是谢颖没有想到的。 席华接着说道,“我已经物归原主了。” “你是说?”谢颖双眼一亮,当即说道,“席大小姐倒是个明白人。” 席华最不喜欢旁人用如此的口气与她说话,她双眸一沉,便垂眸不语了。 谢颖见她如此,既然那血珊瑚手钏不在她的身上,那今儿个便饶过她。 席华一早便想到入了谢家,少不得会如此。 不过真的切身感受了一番,这心里头也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谢颖转眸看了一眼姜嬷嬷,接着说道,“席大小姐,我还有旁的事儿,请自便。” “好。”席华也只能笑着应道。 谢颖便带着一众姐妹走了,只留下席华独自一人在花厅内。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巧凤,此刻也有些愤愤不平,看着席华这般的隐忍,颇为心疼,“大姑娘,这士族的小姐们也……” “巧凤。”郑妈妈连忙低声制止。 巧凤便将后头的话咽下去了,不过眼眶微红。 席华却并不在意,只是坐在那处喝着茶。 过了一会,晚宴开始了,席华便被请去了另外一处,却也是被安排在最角落,自然与那些士族家的小姐们相隔甚远。 郑妈妈见席华依旧神色淡然,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与愤怒,她欣慰之余,也是满满的心疼。 席华对这种待遇是心知肚明的,故而也并不在意。 不一会,便见有人过来,席华愣了一下,当瞧见是谁时,连忙起身,“臣女参见三殿下。” “可觉得委屈?”三皇子冷声问道。 席华垂眸道,“不委屈。” 三皇子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散席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去。” “不烦劳三殿下了。”席华连忙回道。 “等着便是。”三皇子说罢,便往前走去。 谢颖自然也瞧见了,她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眸低却透着冷。 一旁的沈欢盯着看了半晌,“三皇子怎得与她在一处?” “许是路过。”谢颖也只能如此解释。 “我瞧着倒是说了一会子话儿。”沈欢侧眸看了一眼谢颖,“颖姐姐,你为何要请一个寒门之女过来?” “也不是我请的。”谢颖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不是你?”沈欢不解,对于她们来说,士族是永远不能与寒族通婚的,哪怕是皇室,也不能有所牵扯。 故而她们的婚姻大事,也都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罢了。 可是她们也有着各自的骄傲,比如说,此时此刻,席华身为寒族之女,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谢忱远远地便瞧见了独自坐在角落里头的席华,更是瞧见三皇子前去与她说话,他双眸闪过一抹一闪而过的冷,接着看向缓缓走来的谢诂。 “大哥。” “二弟。” 二人便各自落座。 谢诂抬眸看着上首坐着的二皇子与三皇子,转眸看向谢忱。 “大哥,你说大妹妹为何要请一个寒门之女过来?”谢诂只是半眯着眸子,慵懒地问道。 谢忱也不知晓,此刻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只是淡淡道,“许是因着席大人的缘故。” “不过大妹妹对她也颇为怠慢了。”谢诂瞧着坐在二皇子身侧的席敬,此刻正与二皇子等人相谈甚欢,压根未曾关心过席华。 反观席华,倒是平静的很。 谢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眸正好看见谢忱在看着他。 他笑意更深,“大哥为何瞧我?” “难不成二弟对她有意?”谢忱半开玩笑地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谢诂挑眉,“大哥不觉得她与旁的女子不同?” 谢忱敛眸,并未回答。 沈欢瞧着席华倒是随性的很,她嘴角一撇,满是不屑。 谢颖却因着席华适才与三皇子亲近,此刻心里头犹如翻江倒海似的。 她双眸闪过一抹阴狠,转眸看向姜嬷嬷,“倒是不能让席大小姐独自坐在远处。” “老奴这便将她请来。”姜嬷嬷应道,便转身去了。 沈欢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只是瞧着她甚是有趣。”谢颖淡淡地说道。 沈欢一愣,过了半晌便明白了,接着叹了口气,“你何必与一个寒门之女计较呢?” “我何时计较了?”谢颖笑吟吟地看着沈欢。 沈欢与谢颖关系甚好,因着谢颖的母亲乃是她的姑姑,自幼便一同长大,二人的性子也甚是相同。 谢颖喜欢三皇子的事儿,她自然是最清楚的,而谢颖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沈欢也是如此,只可惜,士族与皇室向来不通婚,故而谢颖这处也便迟迟不敢与谢家家主提起此事。 但是谢颖看上的人,自然容不得其他女子觊觎,哪怕是看一眼都不成。 席华见姜嬷嬷过来,待到了她的面前,附耳道,“席大小姐,大小姐想请您前去说会子话。” “怕是不成。”席华略显为难的说道。 姜嬷嬷未料到席华竟然拒绝了,她愣了一下,“席大小姐可是有难处?” “临行前父亲便叮嘱过我,莫要让我在府上随意走动。”席华低声道,“这处甚好,谢大小姐倘若有话与我说,不如改日?” 姜嬷嬷低声道,“还请席大小姐莫要为难老奴。” “这位嬷嬷,我家姑娘热孝在身,原本是不能出府的,倘若不是大小姐下帖子,怕是姑娘也不会前来,今儿个乃是喜事,莫要冲撞了。”郑妈妈看向姜嬷嬷说道。 姜嬷嬷见席华不愿过去,这理由说的也合情合理,便转身离去。 郑妈妈垂眸看着席华,“谢大小姐心胸狭窄,可并非表面上瞧着那般豁达,也不知请您过去要做什么?莫非是给您难堪?” “待在这处便是。”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姜嬷嬷立在谢颖的身后,“大小姐,席大小姐不愿过来。” “倒是好大的架子。”沈欢在一旁沉声道。 “罢了。”谢颖知晓席华是个聪明人,不过来,她也有法子。 谢颖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谢诂。 想着适才他看着席华的眼神不同,转眸看向姜嬷嬷,“给二哥传个消息。” “是。”姜嬷嬷低声应道,便去了。 过了一会,谢诂正喝得尽兴,便瞧见一个丫头过来,在斟酒时,留下了一张纸条,约他前去不远处的望亭相见。 谢诂盯着下面的落款,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地笑意。 这个人倒是算计到他头上了,他倒是要去瞧瞧。 故而便起身,离开了席上。 席华正抿了一口茶,便瞧见一个丫头过来,重新换了茶点,便退了下去。 她低头一瞧,放着一张纸条,待打开之后,明显一愣,抬眸看去,便见谢诂已经不见。 她收起纸条,看向郑妈妈道,“我出去走走。”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示意让巧凤陪着。 席华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吧。” “大姑娘,这……”郑妈妈觉得不妥当。 席华摇头,“我去去就回。” “是。”郑妈妈应道,便目送着她离开。 谢颖见谢诂跟席华都不在,接着看向沈欢,“不若我们也出去走走?” “好啊。”沈欢乐得看戏,尤其是这种抓奸的戏码。 不一会,便见谢颖与沈欢并几个世家的小姐往望亭那处走去。 席华刚出来,便见谢诂正斜靠在柳树下看着她。 她走上前去,“看来谢大小姐今儿个是不想让我安然回去了。” “我最喜欢凑热闹。”谢诂知晓席华敢出来,定然是想到了法子。 杨柳垂下,月色映照着,浮影正好洒落在谢诂的身上,他双手环胸地靠着,一身青色长衫宛若扶柳,倒是凭添了几分的魅惑。 席华走上前去,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望亭,“谢大小姐是因着三皇子?” “嗯。”谢诂叹了口气,“可惜啊,士族是不能与皇室通婚的。” “我何其无辜?”席华感叹了一声。 谢诂低笑了一声,“你无辜?” 他委屈地扶额,“最无辜的该是我吧。” 席华见他如此的神色,蓦然地笑了,“既然她们想看好戏,便让她们瞧便是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谢诂凑了上去,那双眸子比明月还要皎洁,不过却勾起了一丝的玩味。 席华接着说道,“你本性使然。” “本性?”谢诂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拐着弯儿说他风流成性啊。 席华对上他的双眸,并未躲闪,而是越过他,朝着望亭走去。 谢诂暗自摇头,歪着头注视着她那纤细的背影,一旁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反倒映射出她清冷的身影,那裙摆的荷花随风浮动,也不知是那荷花迷人,还是她魅人。 谢诂连忙压下心头那蓦地升出的一丝悸动,握紧拳头,便大步流星地跟了过去。 席华到了望亭,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她看向谢诂,“我父亲倘若瞧见我与你在一处,会如何?” “看来你想将计就计,试探一番席大人。”谢诂如何能听不明白。 席华的确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眼下,对于席敬来说,他最后的谋算是什么? 倘若她与谢诂纠缠不清,那么席敬该如何选择? 谢诂却在此刻翩然坐在了望亭内的石凳上,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仰头笑眯眯地望着她,“只不过我可不敢。” “不敢?”席华盯着他,对于谢诂来说,只要二人站的稍微近一些,让人瞧着像是那么回事儿不就成了。 不搂不抱的,顶多便是名声受损,在席华看来,这名声并未有太多的用处。 “诺。”谢诂挑眉,便见有人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转身便见那人黑着一张脸,面色冷沉地看着她。 席华也不知为何,莫名地有些做贼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打滑,身体便向后倒去。 三皇子连忙伸手,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席华便向前倒去,直接撞入了他的怀里。 她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红,便挣脱着向后退去。 “你……你们……”此时,率先赶到的谢颖正好瞧见二人相拥的画面,当即便不可置信地入了望亭。 谢诂也未料到会突然发生此事,当下也是一脸的诧异,紧接着便敛去眸低的惊讶,转眸看向谢颖。 沈欢也没有想到看见的竟然是这一幕,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其他的人也瞧见了,这下便乱做了一团。 谢颖怒视着席华,当即便朝着席华扬手挥了过去,“贱人!” 席华本就做好了准备,机警地向一侧躲去。 谢颖打了个空,盯着席华,恨不得将她撕碎。 席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谢大小姐还是慎言的好。” “你深夜来这处做什么?”沈欢却率先反应过来了,连忙冷声质问道。 “为何不能来?”谢诂反问道,“我不过是出来散心罢了。” “那她呢?”沈欢见谢诂如此说,看向席华问道。 “三殿下唤我前来的。”席华收到的纸条上落款是三皇子,她看向谢诂不在,便知晓这里头必定有诈。 “发生何事了?”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谢颖连忙收敛了怒气,转身朝着那人前去,“父亲。” “这是怎么了?”前来的乃是谢颖的父亲,如今谢家的家主谢昶。 “女儿不过是吃醉了酒,便与几位妹妹出来走走。”谢颖看着谢昶,“未料到……” 谢颖心里恨极了,倘若不是那么双眼睛瞧见了,她宁可当做此事不曾发生过。 “父亲。”谢诂也上前,拱手道。 “你来说说。”谢昶看着微醺的谢诂,低声道。 “没什么,适才孩儿有些醉了,便与三殿下出来走走,正巧碰上了席大小姐,便一同略坐了坐。”谢诂说的倒是随意的很。 谢昶见谢颖那委屈的眸子,却知晓应当不是如此简单。 见二皇子与席敬也来了,他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席华身上。 当对上她那双眸子时,谢昶明显愣了一下,双眸闪过难掩的惊讶之色。 “父亲。”席华见席敬前来,微微福身。 “你怎得在这处?”席敬冷声问道,倒是不像在府上那般。 席华垂眸道,“女儿出来走走。” “那这是?”席敬看着谢诂跟三皇子,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地阴沉。 席华接着说道,“女儿只是偶然碰到了三殿下与二公子。” “那你与三皇子适才……”沈欢只说了一半,适才前来瞧见的几位小姐此时却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席华接着说道,“沈大小姐许是看错了。” “看错?”沈欢冷笑了一声,“那她们呢?”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开口,“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沈欢嗤笑了一声,满脸的嘲讽。 “究竟如何?”谢昶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事情发生在谢家,他自然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三皇子此时说道,“你当真看清楚了?” 沈欢见三皇子看向自己,那双眸子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的温度,使得沈欢心生畏惧,连忙垂眸不敢去看。 三皇子抬眸看向谢昶,“谢大人,此事若算起来,到底是本宫的不是,席大小姐见我便要回避,不料地滑,险些摔倒,我不过是扶了她一把。” “原来如此。”谢昶知晓三皇子是个冷心冷面之人,这些年来也不曾听过他风流的事儿,自然不会对一个寒门之女动什么心思。 只可惜,谢颖正在气头上,见谢昶想将此事就此作罢,她如何能够消气? 不过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晓倘若再这样闹下去,到时候怕是只能硬逼着三皇子与那席华当真有什么了。 散席之后,席华便离开了谢家。 在拐弯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巧凤掀开帐子,待瞧见前头立着的侍卫,放下帐子,低声道,“大姑娘,是三皇子。” “等等。”席华说着便下了马车。 三皇子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朝着她走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她恭敬地行礼,“三殿下。” “我送你吧。”三皇子说罢,转身便又重新上马。 席华知晓他的脾气,此时拒绝也是于事无补,便转身上了马车。 巧凤想着今儿个在谢家发生的事,这心里似是堵着一块石头,让她憋闷的很。 她家姑娘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了? 巧喜也立马红了眼眶,看着席华,“大姑娘,这谢家也忒……” “莫要胡说。”郑妈妈连忙伸手捂着她的嘴,可知三皇子乃是习武之人,这听力本就灵敏。 席华冲着巧喜摇头,“莫要在意便是。” “是。”巧喜便低头不敢多言了。 等回了席家,三皇子直接骑马离去了。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衣裳,便斜靠在软榻上。 “大姑娘,这谢大小姐这性子也太骄纵了些。”郑妈妈对这谢颖颇为不满,虽然有大家小姐的气度,却没有大家的心胸。 席华也没有想到谢颖竟然会如此,不过今儿个也算是过去了,日后怕是谢颖也不会再下帖让她前去谢家了。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父亲应当会来寻我。”席华低声道。 郑妈妈正要开口,便见巧凤入内,果真是席敬唤她过去。 席华去了席敬的书房,“父亲。” “今儿个的事情,你如何看?”席敬并未生气,反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道。 “这谢家家主是保持中立的。”席华垂眸道。 “继续。”席敬淡淡道。 “二皇子今夜表现的有些得意了。”席华是一直观察着上面的举动的,三皇子自始至终都表现的甚是沉稳,反观二皇子,自上次关押之事之后,似乎变得越发地浮躁了。 “难堪大用。”席敬也只留下四个字。 “父亲,女儿与三皇子并无牵扯。”席华认真地回道。 “我知道。”席敬当然知道席华是什么性子的,怎么可能跟三皇子纠缠不清,多半是有人算计,她要算计回去罢了。 席敬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看着她,“今儿个你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了。” “总归女儿的身份……”席华低声道。 “有我在,即便你在那处闹翻天了,谢家主也不会说什么。”席敬沉声道。 “父亲,此言何意?”席华不解,毕竟谢家乃是四大门阀之二,倘若没有东林沈家,谢家必定是之首了,而席敬不过是个四品的御史中丞,如何能比得过谢家呢?更何况还是寒族。 “你也说过,他要保持中立。”席敬看向她说道。 “女儿明白了。”席华觉得自己待在后宅之中,似乎忘记了之前自己在商场的那些察言观色的能耐了,怎得没有想到,二皇子与三皇子都在场,谢昶当然不能真的让中人难堪,即便她真的闹了,谢昶也只向尽快地平息此事。 “寒门如何?”席敬冷笑了一声,“你是我席敬的女儿,就应当有脾气。” “父亲是觉得女儿没脾气?”席华听席敬如此说,莫名地觉得心里头暖暖的,似乎是回到了老太太还在的时候,不论她做什么,都会有人给她撑腰。 “日后碰上今日之事,你该知晓如何做了?”席敬挑眉,看向席华问道。 “是。”席华应道。 “早些歇息吧。”席敬满意地点头。 “女儿告退。”席华福身,便离开了书房。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看向郑妈妈,“我今儿个是不是太过于隐忍了?” “大姑娘,可是老爷训斥您了?”郑妈妈担忧地问道。 “不是。”席华摇头,“父亲说,我太没脾气了。” “大姑娘,老爷是要给您撑腰啊。”郑妈妈一听,当即便明白了,自是欢喜不已。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席华总觉得自从老太太去了之后,自己在席家本就是孤立无援的,今晚听席敬那般说,她心里也算有底了。 第93章 席华发威(精彩) 翌日,席华去给袁氏请安的时候,便瞧见家里头来了新人。 这新人不是旁人,乃是给父亲新抬的姨娘,昨夜便开了脸,今儿算是过来见人的。 席华看着眼前的女子,刚过了及笄的年纪,略施粉黛,长相瞧着倒是比冷姨娘还要娇艳几分,仿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席华见袁氏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不过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大太太的慈爱来。 反观一侧冷姨娘与蒋姨娘,二人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看不出神色来。 不过依着她对这二人的了解,如今心塞的莫过于冷姨娘了吧。 往日这院子里头,她的风头可是盖过了大太太袁氏的,可是现在……来了一个比她还娇嫩的人儿,日后这后宅怕是更加地闹腾了。 席华知晓这个时代的男子妻妾成群,如今刚入了京中,依着父亲如今的地位,不乏有人为了讨好与他,送些个美人儿过来。 只不过,席华总觉得父亲心里是有人的,否则,也不可能执着与同一种类型的。 蒋姨娘与冷姨娘表面瞧着没有相同之处,可是席华看得出来,这二人似乎有那么一些相似的,而这个刚入府的新姨娘也是如此。 “这是刚入府的耿姨娘。”袁氏看向席华等人,低声道。 耿姨娘连忙上前屈身道,“妾身见过大姑娘。” 对于席华来说,能够在这个时候,还能这般有规矩的姨娘,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而这个耿姨娘,瞧着年纪虽小,可是这眼力见儿却不同。 从她的身段与言行举止来看,并非是那等从青楼内买来的,她身上并未有那等脂粉之气,又瞧着那不露痕迹的做派来,必定是某个官员府上特意调。教出来的。 席华也只是微微颔首,姨娘也不过是半个主子,生下的儿女们是不能唤她们为母亲的,只能随着外头唤姨娘,而她们的母亲也只有正室袁氏。 席敏是因着当初席敬对冷姨娘的宠爱,在私下才会唤冷姨娘为娘亲,在外头,她也是不敢的。 “耿姨娘。” 耿姨娘便移步,逐一地都见了礼,并未有初入府上的拘束与不安。 如此的举动,让冷姨娘越发地感到不安。 袁氏也看得出这个耿姨娘不简单,不过再看向冷姨娘那硬生生扯出来的笑容,她心里头便也有了算计。 自是亲热地将耿姨娘唤到了自己的跟前坐下,说了一会子化,便让她伺候自己用早饭。 冷姨娘等出了袁氏的院子,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席敏抬眸看着冷姨娘有些失神的样子,连忙上前扶着她,“娘,父亲为何会突然抬个姨娘入府?” “你父亲如今可不同往日了。”冷姨娘嗤笑了一声,“在祖宅的时候便有了外室,如今到了京中,自然也少不得了。” “娘,那日后您?”席敏担忧地看着她。 “日后?”冷姨娘察觉出了席敬对她的冷淡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抓住他的心,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她异想天开罢了。 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冷姨娘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倘若当初,她能够生下一个哥儿来,也许就不会处于这般尴尬的境地了。 席华倒是对此事不以为然,毕竟该头疼的并非是她。 等回了院子之后,席华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府去京城内各处的铺子。 郑妈妈身后跟着四个小厮,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 待放入书房之后,便退了下去。 巧凤跟着席华从里间穿过正堂,直接去了书房。 席华坐在书案前,郑妈妈便将箱子内的账本逐一地拿了出来。 “大姑娘,这乃是京城内各处铺子送来的账本。”郑妈妈垂眸到。 “嗯。”席华起先也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将铺子的事儿交给她打理,毕竟她是个女儿家,虽然这个时代,女子也可以出去,但是管理外头事儿的却很少。 不过后头,席敬索性让账房先生每日都来禀报,而后渐渐的她也习惯了。 席华暂时看不透席敬的打算,但是从最开始觉得席敬靠不住,如今反而觉得她能够在这府上立足,也只能靠席敬了。 这个话虽然说来有些懦弱,但是她自从谢家回来之后,便明白,她不再是原来的席华,而是夕照国席家的大小姐。 她要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故而每一步都要走的谨小慎微。 两个时辰之后,席华将第一个箱子里面的账本系数对过,只觉得浑身有些酸疼。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先歇息会子吧,半个时辰之后,您不是还要出府一趟?” “先准备午饭吧。”席华看了一眼刻漏,低声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便去准备了。 席敬之所以将账本都交给席华,是因着之前察觉她看账本有自己的一套,而且比起其他管事的速度都看,更甚至与这套方法,是旁人无法学会的。 索性,他便将外头铺子的事儿都交给了席华。 巧凤与紫钗将账本重新放回箱子里头,贴上封条之后,便又让小厮抬了出去。 席华起身,用过午饭之后,换了衣裳便出府了。 这厢,谢诂因着席华去了谢家,差点被算计之事,正在感慨。 抬眸看着有人一闪而过,他勾唇一笑,便说道,“你这又是飘去何处了?” “飘?”那人声音透着几分的清雅,宛若从山涧内留下的清泉,清冽甘甜。 比起三皇子的声音来,反倒犹如上好的美玉一般。 仔细地听着,倒是让人误以为是远处飘来的泉水叮咚的响声。 只不过那人躲在屏风里侧,并未现身。 “昨夜的好戏,你可是没有瞧上啊。”谢诂慢悠悠地说道。 “哦。”那人依旧是蹦出了一个字儿,“那又如何?” “如何?”谢诂至今都不曾见过他的真容,二人说话时,也都是隔着东西。 但是也不知为何,谢诂就是觉得与他相聊甚欢,甚是投缘。 “不过是那些闺阁小姐们无聊的算计罢了。”他说罢,便见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白玉茶杯,随意地抿了一口,而后放下,便慵懒地斜靠在了一侧的长榻上。 谢诂低笑了一声,“我说沈兄,你可知外头如何说你的?” “嗯。”那人漫不经心地应道,“我随心便是。” “洒脱。”谢诂最喜欢他如此不羁的性子,沉吟了一会,“不过,那女子你也是见过的。” “当然见过。”屏风里侧的便是谢诂经常挂在嘴边的好友沈煜。 此刻他半眯着眸子,并未戴斗笠,墨发随着锦绣绸缎滑落,像是铺洒出了一段流光溢彩的锦绣华章一般,不过是这微微地举动,便能够魅惑众生。 谢诂从屏风的折影瞧着,也忍不住地啧啧了两声,“你这幅样子,倘若被旁人瞧见了,怕是会惹来是非的。” “怕什么?”沈煜慢悠悠地启唇,透过折影,那双唇透着瑰丽的魅色,一颦一笑,皆是在蛊惑人心。 谢诂再次地扶额望天,“我说,那血珊瑚手钏究竟是你的还是三皇子的?” “嗯?”沈煜淡淡地挑眉,那狭长的眸子微眯,带着诱人的魅态,在长榻上微微一侧身,勾勒出那颀长的身形。 他浅浅一笑,“是谁的很重要?” “当然。”谢诂叹了口气,“我可是看上那女子了。” “看上?”沈煜却沉默了好一会子,接着起身,“怕是有些难。” “的确。”谢诂知晓,席华的身份与他的身份,终究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你不也是一样?”谢诂反问道。 “我一向放荡不羁怪了。”沈煜淡淡道,“倘若我真的看上了,这身份与我又有何干系?” “哈哈!”谢诂之所以与沈煜能够成为朋友,那是因着沈煜身上有着他渴望却不能不管不顾的超脱一切的勇气。 谢诂暗自叹气,这一生,他终究是无法逃脱谢家这个囚笼了。 “倘若你没有旁的事,我便走了。”沈煜将茶杯放下,便转身离去。 谢诂轻笑了一声,扭头看着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那画上是一只飞鸟翱翔于天际的洒脱与不羁。 他抬手,将一旁的缠着银丝的白玉壶提起,仰头灌酒,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架势。 席华坐在马车内,听着外头车水马龙,街道两侧商贩的叫卖声,因着马车上有标致,所以一路上是畅通无阻的。 等到了街头的第一个铺子,席华蒙着面纱,下了马车。 掌柜的连忙迎上前来,“大姑娘。” “陈叔。”席华微微颔首,接着便入了铺子里头。 祖宅的铺子如今都交给旁人去打理了,故而陈叔也便跟着席华来了京城。 陈叔引着席华入了铺子后堂,席华缓缓落座,陈叔亲自奉茶,便与席华禀报起来。 “大姑娘,昨夜您去了谢家,如今这京中可都知晓了。”陈叔看着她,显然有些担忧,“不过言语间却都是对您的讽刺之意。” 这是在席华意料之内的,故而席华也只是微微颔首,表现的甚是淡然。 “嘴长在旁人的身上,我管不着,既然他们喜欢,便将次当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吧,怎么看我也是风光了一把。”席华调侃地说道。 陈叔是知晓席华性子淡然的,未料到竟然淡然到了这个地步,倒是让陈叔也有些吃惊了。 席华浅笑了一声,“陈叔,外头还有何趣事儿。” “哦。”陈叔连忙自袖中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她。 席华抬手接过,待看罢之后,抬眸看着他,“父亲可是知道的?” “老爷昨儿个便知晓了。”陈叔看着她说道,“大姑娘可是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我也不过是打理铺子罢了,至于这朝堂之事,倒是不知的。”席华慢悠悠地说道,“不过眼下,父亲既然与二皇子亲近,我们也该顺着父亲那处才是。” “不过大姑娘,您与三皇子?”陈叔看着她说道。 席华接着说道,“既然入京了,日后不论是三皇子,还是二皇子,想来这四大门阀的小姐们,我也是要去结识的。” “大姑娘说的是。”陈叔见席华如此说,连忙垂眸应道。 席华也只是小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大姑娘,贵叔也到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昨夜到的,如今已经去了铺子上。” “嗯。”席华点头应道,接着说道,“先去贵叔那处。” “是。”郑妈妈便让车夫转道,去了贵叔那处。 因着老太太在京中留下的铺子也需要有人打理,故而席华便让贵叔将那处的铺子打点一番也来了京城。 而席华在京城内也需要帮手,贵叔昨夜才到,便直接去了铺子那处。 席华到了之后,贵叔已经出外相迎了。 “东家。”贵叔笑容满面地看向席华。 席华朝着贵叔浅笑开口,“贵叔。” “东家,请。”贵叔连忙躬身道。 席华便缓步入了铺子,等坐下之后,贵叔连忙说道,“东家,老奴这一路前来,倒是听到了不少的风声。” “说来听听。”席华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随即放下,抬眸看向贵叔。 贵叔垂眸道,“虽说大老爷如今支持的是二皇子,可是依着老奴来看,他却是保持中立的。” “京中的事儿我知晓的甚少,比如如今的四大门阀,我也只去了谢家,却也明白了士族与庶族之间的区别,莫不说日后士族与庶族必定会发生战争,而这显然是皇帝最想看到的,毕竟如今的四大门阀的权利可是在皇权至上的。”席华淡淡地说道。 “正是。”贵叔接着说道,“老奴倒是觉得,大老爷自始至终都是当今陛下手中的一颗最有利的棋子。” “那么从何时开始的?”席华在想,此事祖母可是知晓的? “此事,倒是不知。”贵叔是去查过的,可是最后却是查无所获。 因着席敬隐藏的极好,怕是将一众人等都蒙混过去了。 “只不过,如今皇子相争的厉害。”贵叔看着她说道。 “嗯。”席华想了想,“二皇子自然是不成的。” “是。”贵叔也看得出来,倘若不是有家族势力在背后撑着,二皇子怕是早就死了。 席华接着说道,“眼下除了三皇子之外,还有哪位皇子?” “还有五皇子。”贵叔看着她,“五皇子并不在京城内。” “五皇子?”席华沉默了一会,“我听说,五皇子的母妃乃是博阳桓氏。” “正是。”贵叔看着她,“博阳桓氏乃是后起之秀。” “看来当今陛下筹谋已久了。”席华双眸眯起,她始终不明白,祖母在其中到底起的什么作用,到最后,她选择的又是谁? 可是如今,席华更加地清楚,她的处境怕是不妙啊。 尤其是席敬,也许再往前走,就会被四大门阀所忌惮,到最后变成四大门阀的靶子。 席华越想,越是不寒而栗,她暗自扶额,那么她呢? 当初,席敬传来书信,让她暗中藏匿谢忱,而谢忱难道不知二皇子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为何要站在二皇子身边呢? 席华总觉得这里头还有她不知道隐秘,想及此,席华便觉得眼前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密的黑雾,让她无法冲破。 郑妈妈瞧着她神色不好,连忙上前,“大姑娘,可是累了?” 席华缓和了半晌,才抬眸看向贵叔,“四大门阀之间呢?” “沈家与谢家表面和谐,实则势同水火,沈家想要保住四大门阀之首的位子,而谢家自是不肯的,至于冤家跟萧家,也有着各自的谋算。”贵叔接着说道,“如今又因着大老爷横空出现,庶族的势力也在慢慢的扩大,日后怕是难说了。” “哎。”席华觉得自己是卷入了一场动乱的漩涡之中,各个门阀之间的斗争,还有士族与庶族,以及皇室与门阀之间的。 她只想过安稳的日子,怎得到头来,却是如此? 郑妈妈瞧着席华的脸色越发地不好,连忙上前扶着她。 席华缓缓地起身,“我先回去了。” “大姑娘,老奴每日都会传消息过去。”贵叔连忙说道。 “老规矩吧。”席华淡淡道,心情越发地不好了。 等重新坐在马车上时,她只觉得头痛欲裂。 且莫说三皇子有何心思,只说谢忱与谢诂二人,便是心思难测之人。 再加上她如今得罪了谢颖,怕是日后的日子难过啊。 后头也没有心思去其他的铺子,席华便回了府。 “大姐。”席华正经过垂花门,要回自己的院子,便见远处有人唤她。 她转眸看去,待瞧见是席敏时,便停下了脚步。 “三妹。”席华淡淡道。 “大姐这是去何处了?”席敏上前,二人施礼之后,她笑着问道。 “出去了一趟。”席华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正要寻大姐呢。”席敏轻笑了一声,“大姐前去谢家,妹妹自是羡慕的,故而便想来问问大姐,那大家是如何如何的?” 席华知晓席敏是特意来笑话她的,只不过席敏挑错了日子,她现在本就心情不好,席敏偏偏撞在了枪口上。 她双眸一冷,盯着席敏,“三妹想知道?” “自然。”席敏是知晓席华一向冷傲的很,对上她那双冰冷的眼神,也便觉得不奇怪了。 “既然三妹想知晓,那我自然要满足三妹的好奇心了。”席华浅笑了一声,转眸看向郑妈妈,“席家也是有席家规矩的,只是祖母仁厚,有些规矩便也免了。” “大姐这话是何意?”席敏自幼便被娇惯坏了,之前因着在祖宅,老太太不计较嫡庶之分,对待她们几个也都是一样的,加上冷姨娘受宠,故而席敏也便有了旁的心思。 看着席华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应当与席华是一样的。 后头入了京城,席敏听说了京中许多的事儿,这心思便也野了。 席华见席敏依旧不知规矩,她侧着身子,不去看她,“我身为长姐,更是父亲的嫡女,你不过是个庶女,在我跟前也这般没有礼数。” “大姐,妹妹何时没有礼数了?”席敏却是不怕席华的,往日,席华性子冷淡,也不过是不理会她,亦或者是拂袖离去罢了,根本不会将她如何,毕竟,席华也是忌惮席敬的,而席敬又冲着冷姨娘,自然也不会怪责与她。 席华嗤笑了一声,转眸看着郑妈妈,“去将冷姨娘唤来。” “是。”郑妈妈转身看着巧凤。 巧凤应道,接着便去了。 席华低声道,“三妹不是想要知晓士族的规矩吗?我身为长姐,也应当教导妹妹一番,让妹妹先知晓对待嫡长姐的规矩。” “大姐,妹妹不过是羡慕大姐可以去谢家,故而才来好奇一番,难道这也有错?”席敏依旧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是仰头直视着席华质问道。 席华便不再多言,直等到冷姨娘前来,远远瞧着,暗叫不妙。 她连忙上前,朝着席华恭敬地福身,“妾身见过大姑娘。” “冷姨娘,我瞧着三妹跟在你身边,这大家小姐的规矩是没有学到,全然的不知礼数。”席华垂眸冷视着冷姨娘,沉声道。 这厢,席华让巧凤去将冷姨娘唤来,那厢各院子里头的人便都知晓了。 不一会,便瞧着不少人赶了过来。 陶氏自然也来了,连一向不理事儿的蒋姨娘也过来瞧热闹了。 二房陈氏那处的木姨娘,还有席楣也都赶来了。 陶氏虽然因着谢家的事儿对席华不满,可是心里却是恨极了冷姨娘,这个时候,自然是站在席华这边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陶氏连忙上前,站在席华的跟前,担忧地问道。 “大嫂,此事你可是要管?”席华转眸看向陶氏问道。 陶氏浅笑道,“我都不知何事?” “那大嫂便在一处瞧着。”席华的语气透着冰冷,今儿个怕是谁跟她说话,都讨不到好。 陶氏见席华如此态度,当下便不悦了,但是瞧着冷姨娘已经跪在了地上,这下子心里也痛快了不少,便讪讪一笑,李妈妈扶着她坐在了一侧。 席楣看了一眼,想要开口,却被一旁的江妈妈拦住了。 席敏见冷姨娘朝着席华下跪,连忙上前道,“大姐,你这是何意?我娘……姨娘并未错。” “三妹适才唤冷姨娘什么?”席华直视着席敏问道。 “姨娘。”席敏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席华道。 “这便是你对待长姐的态度?”席华目光如炬,沉声道。 “大姐,妹妹不知有何错?”席敏委屈地含着泪,看向席华问道。 席华低声道,“你可知晓你现在跟谁说话?” “大姐。”席敏当然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会如此。 冷姨娘知晓席华这是要拿席敏开刀,连忙朝着席华哀求道,“大姑娘,是妾身未照顾好三姑娘。” “冷姨娘,你照顾不周,母亲那处自会处罚你,但是三妹对长姐毫无规矩,我身为长姐,自然要好好管教她。”席华冷声道,“郑妈妈,拿藤条来。”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去拿了。 “你要做什么?”席敏未料到席华会如此待她,睁大双眸扬声问道。 “当真是越发地没有规矩了。”席华嗤笑道,双眸一眯,冷视着她,“你身为庶女,对嫡长姐冷声质问,这也便罢了,竟然存了逾越的心思,今儿个,我便让你知晓何为席家的规矩。” 席华说罢,腰背挺直地站在席敏的跟前,直接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冷姨娘。 陈妈妈匆忙去了袁氏的院子,将事情禀报了她。 袁氏身形一顿,愣了一会,才开口,“未料到这丫头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太太,眼下您可是要去阻止?”陈妈妈轻声问道。 “我阻止?”袁氏接着说道,“冷姨娘因着老爷的宠爱,何曾将我这个太太放在眼里?正巧这丫头今儿个要解气,那我这做母亲的自然不能扫了她的面子,否则,日后还会有谁将我放在眼里?” 在这件事儿上,袁氏倒是清醒的很。 陈妈妈看着她,“那冷姨娘?” “等她处置了三丫头再说。”袁氏并未叫席敏为敏姐儿,而是三丫头,可见她对席敏的不屑。 “是。”陈妈妈应道,便退了下去,自然是要去看热闹的。 袁氏其实也想去,不过眼下却不是去的时候。 二房那处,席楣去了,陈氏这个时候也在等着消息。 “母亲,媳妇也想去瞧瞧。”李氏虽然是陈氏挑中的,可是却是个闷葫芦,素日喜静,极少出去,只是今儿个,到底是难得一见的热闹,李氏自然也想去看看。 陈氏垂眸道,“你去吧。” “是。”李氏便起身去了。 陈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便见江妈妈回来了。 “太太,这大姑娘身上到底有几分老太太骨子里头透着的阴狠之气。”江妈妈是见过老太太发威的情形的,故而适才瞧见席华那身上透着的冷,蓦地便想起了老太太。 “哦?”陈氏一听,叹了口气,“老太太还真是偏心。” “太太,老奴再去。”江妈妈说罢,便也赶着去了。 “哎。”陈氏也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刚入席家的时候,当时的自己也是清高的,可是在老太太的调。教下,渐渐地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 这厢,郑妈妈拿来了藤条,身后还跟着两个力气大的婆子。 席华将目光扫在了席敏身后的两个丫头身上,她缓缓地坐下,“先将这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绑了。” “是。”郑妈妈眼神一扫,身后的婆子便过去了。 两个丫头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哆嗦着,“大姑娘饶命啊!” “饶命?”席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素日你们是如何照顾姑娘的?” 席敏瞧着席华竟然要对她的丫头动手,当即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大姐,你素日看我不顺眼便罢了,我认罚便是,我的丫头又有何错?” 冷姨娘见席敏这番言语,当下便抬眸看着席敏,“三姑娘,妾身求您了。” 席敏见冷姨娘竟然跪在地上求她,当即便愣住了,过了半晌,突然跪了下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席华漠视着这一切,等那两个丫头被抬到长椅上,郑妈妈手里拿着藤条,立在中间。 郑妈妈突然想起了老太太当年的手段来,而后又看向席华,心里头莫名地激动起来。 倘若老太太瞧见大姑娘如今的气势来,九泉之下也会倍感欣慰的。 毕竟,素日的大姑娘太过于温润了,对这些挑衅,也只是置之不理,故而才会让她们越发地放肆了。 席华朝着郑妈妈微微抬手,郑妈妈便扬起藤条,她也许久未曾动过了,却也不显生疏,反而熟练地扬起,那藤条像是在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只听“啪”一声,那两个被按在长椅上的丫头同时叫出声来。 陶氏入门晚,所以不曾瞧见过老太太的手段的,这也是头一次看见,当场便愣住了。 李氏也刚到,便瞧见了眼前的一幕,当即便吓得向后退了两步。 江妈妈是见识过的,故而素日对郑妈妈那可是相当敬畏的,即便是老太太不在了,这府上也不会有人得罪郑妈妈,除非那是真的不要命了。 更何况,如今郑妈妈可是跟着大姑娘呢,大姑娘又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她素日瞧着不谙世事,可是这手段……不出手便罢,一出手那便是往死里整。 只听见空中传来响亮的藤条声,每响一声,那两个丫头便同时惨叫一声,声音响破天际,直等到最后那两个丫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便没了气息。 郑妈妈这才收起藤条,手法相当地利索。 这下席敏是发不出半点哭声,惊愕地看着席华,如同看见了魔鬼一般。 席华只是冷冷地扫过,她不想见血,可是有人偏偏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找她的不痛快,她倘若再这样纵容下去,指不定日后会做出什么让她丧命的事儿来。 冷姨娘也是浑身一哆嗦,当即便跪爬着朝着席华那边过去,接着抓住她的双腿,“大姑娘,是妾身的错,还请大姑娘饶过三姑娘这一回吧。” 席华垂眸看向冷姨娘,低声道,“冷姨娘何故求我?” 冷姨娘仰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求大姑娘!” 席敏还从未见过冷姨娘这般卑躬屈膝,低三下四过,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连忙上前将冷姨娘拽了过来,“姨娘,莫要求她,她即便罚了我,也会落得个不善待亲妹的恶名来。” 席华见席敏到了这个关头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盯着她说道,“看来三妹还是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冷姨娘可是非常清楚的,不过是个庶女,在嫡女面前,何时能抬得起头来,哪怕是被打死了,也不过如此。 冷姨娘转身看着席敏,“三姑娘,还不赶紧跪下。” “不。”席敏怒视着席华,“我为何要跪?她是的父亲的女儿,我也是,我与她到底差什么了?” “差什么?”席华垂眸看着冷姨娘,“看来冷姨娘素日便是这样照顾三妹的。” “是妾身的错。”冷姨娘连忙朝着席华叩头。 “娘……”席敏见冷姨娘如此,竟然忘记了所有,冲着冷姨娘喊娘。 这一声娘,算是彻底将她自己埋进去了,而其他看戏的人,也只能暗自摇头。 只觉得这三姑娘当真是胆大妄为了。 冷姨娘虽然是她的生母,却也不过是个姨娘罢了,竟然当着嫡长女的面唤姨娘是娘,那不是打大太太的脸吗? 冷姨娘这吓住了,连忙伸手便要捂住席敏的嘴,可为时已晚了。 “冷姨娘,我身为长姐,自是有管教妹妹的责任,冷姨娘倘若不服,大可去找母亲,不过,三妹的母亲可是只有一个,何时冷姨娘成了我母亲了?”席华双眸眯起,沉声道。 这下冷姨娘是无话可说了,只能垂眸不敢出声。 席敏也知晓自己说漏了嘴,当即便吓得向后退着。 郑妈妈走了过来,“大姑娘,这两个丫头……” “可还留着气?”席华冷声道。 “还有一口。”郑妈妈知晓,席华就算再狠,可是心里头还是留着一是慈悲的。 “发卖了。”席华冷视着席敏说道。 “是。”郑妈妈看向身后的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便将那两个丫头直接拖了出去。 席华看向席敏,“三妹,你若想随我去谢家,那也应当先学好咱们府上的规矩才成。” 席敏盯着她,“规矩?大姐,如今这京城何人不知晓大姐在谢家被侮辱的事儿?” “三妹当真是学的好规矩啊。”席华就等着席敏说这句话,不然,她还没有理由去处置她。 这下可好了,正中下怀,她冷冷地看着席敏,“我今儿个先教教你如何尊重长姐。” 郑妈妈已经亲自上前,“三姑娘,请。” 席敏看向郑妈妈,“郑妈妈,如今祖母不在了,您以为自己真的是攀上高枝了?” 郑妈妈听席敏这般说,是越发地看不上席敏,一点大家小姐的气度都没有,也只是敛眸,“三姑娘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席敏转眸看着席华,“我如今有何身份?” 她冷冷地扫过一旁看热闹的众人,暗暗地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有朝一日她一定会一一地讨回来。 席华暗自摇头,觉得席敏当真是上不了台面。 席敏被两个婆子直接按在了长凳上,绑了起来。 冷姨娘见状,连忙转身跪趴着过去,护在了席敏的身上,“大姑娘,是妾身的错,还是责罚妾身吧。” 席华只是冷冷地看着,接着说道,“冷姨娘想要领罚?” “是。”冷姨娘垂眸应道。 席华转眸看着不远处的陈妈妈,“既然陈妈妈在,此事想来母亲也是知道的,不知冷姨娘是现在过去还是待会过去?” “大姑娘,您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冷姨娘终究也是忍不住了。 “咄咄逼人?”席华低笑了一声,“我何故咄咄逼人了?我可记得,上次我大病也是因着冷姨娘与三妹吧?” 冷姨娘直愣愣地看着她,犹如看见了恶魔一般。 席华看了一眼郑妈妈,“还愣着做什么?” “将冷姨娘抬过去。”郑妈妈看向一侧的婆子,沉声道。 “是。”婆子弯腰,便将冷姨娘拖了过去。 席敏趴在长凳上怒视着她,“大姐,有朝一日,我会讨回来的。” 冷姨娘见席敏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嘴硬,当下便直接气晕了过去。 一旁的婆子却掐了她的人中,冷姨娘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郑妈妈已经扬起了藤条。 “啪!”一声,席敏只觉得后腰处传来钻心的疼,她被牢牢地绑在长凳上,动弹不得,素日她被娇惯坏了,何曾受过这样的苦跟侮辱,当下便疼的满头大汗,叫出声来。 紧接着又是一下,席敏当即便面色惨白,仿若从地狱爬出来一样,她看着席华,大叫着,“大姐,妹妹错了,求您别打了。” 席华却不为所动,只是任由着郑妈妈挥下第三下。 冷姨娘眼睁睁地看着,想要冲过去护着,却被婆子紧紧地按着,无法动弹,最后只能眼泪婆娑地流着泪,“三姑娘!” 席敏已经疼的死去活来的,觉得下一刻便要死了,她大声嚷嚷着,“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远处的陶氏看着,忍不住地攥紧手中的丝帕,浑身也跟着颤栗着,虽然瞧着冷姨娘跪地求饶甚是解气,可是她何曾瞧过这般的情形,倒是头一次。 毕竟素日她们惩罚奴才的时候,也都是暗地里直接发卖的,可不曾这般,一时间看着席华的眼神也变了。 席楣是闺阁小姐,自然也不曾见过,此刻浑身也跟着发抖,脸色也跟着发白,还不等郑妈妈甩下第四下,已经吓得当即晕了过去。 “二姑娘。”一旁的江妈妈连忙扶着她,让跟前的丫头搀扶着回去了。 “大姐,我求您了。”席敏终于忍不住,趴在长凳上苦苦地哀求着。 第94章 贺寿【必戳,有惊喜】 席华只是冷漠地看着,并未阻止。 郑妈妈便继续扬起手中的藤条,她的力度拿捏的很准,这几下是不会让席敏致命的,不过是趴在床榻上调养些时日罢了。 冷姨娘已经哭昏过去几次,这下子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 席敏是不曾想到席华待她竟然如此狠,心里头虽恨,可是却一直哀嚎着求饶。 席华怎能看不透她的心思,她就是要杀一儆百,让这府上的人知晓,日后在她跟前说话,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是却也不会将人真的逼入绝境,只不过是想给他们提个醒儿罢了,毕竟日后也不知晓是个怎样的情形,她最不喜欢窝里斗。 郑妈妈这十下可是力度的极好的,席敏当场疼晕了过去,嘴里还连连含着救命! 冷姨娘恨恨地看着席华,打算席敬回来的时候,定然要让他知晓自己的女儿竟然有这般阴狠的手段。 席华见冷姨娘那梨花带雨的娇媚容颜下布满的是狡诈的算计,她知晓,打席敏这一次是极有必要的。 冷姨娘哪里知道,席华惩罚席敏,席敬一早便知晓了。 只不过,冷姨娘这处可还没完。 陈妈妈瞧着席敏这处已经作罢,便上前行至冷姨娘跟前,“冷姨娘,太太唤您过去。” 冷姨娘恨透了袁氏这母女两,今日的屈辱,她算是记下了。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扫过,而后便让人将席敏抬回去了。 她则是当做没事儿人一样,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留下一干前来看热闹,却受到极大刺激的众人愣在当场。 过了好半晌,李氏才觉得自己能够喘口气儿了,暗暗琢磨着,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 她转身领着丫头急匆匆地回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席家上下便知晓了大姑娘素日瞧着性子温和,实则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那手段比起当年的老太太来,也是毫不逊色的。 席华换了舒适的常服,便去了书房。 郑妈妈这厢因着许久不动藤条了,如今动了几下,这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便去歇息了。 巧凤前来伺候,“大姑娘,这下子,便没有人敢来寻您的晦气了。” 席华抬眸看向巧凤,“何时你也学的伶牙俐齿了?” “大姑娘,奴婢可说的是实话。”巧凤低声道,“素日您是不爱计较,反倒助长了三姑娘的气焰,平白了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及了。” 席华听着巧凤说的,也只是浅浅一笑,“总归,她今儿个是寻了我的不痛快。” “大姑娘,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巧凤小心地看着她。 “先备着吧,我将这第二箱子的账本看完。”席华摆手道。 “还是先用晚饭吧。”巧凤瞧着她这般,难免心疼,那些个婶娘们哪里知晓,她家大姑娘每日都这般操劳。 想及此,便觉得今儿个大姑娘惩治三姑娘甚是痛快。 “不妨事,我也没有胃口。”席华的确是有些懒怠地用饭,这心里始终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堵得慌。 巧凤见此,便也只能应道,接着退了下去,特意让巧燕准备了一些药膳的糕点端过来。 巧喜看向巧凤,“姐姐可是觉得大姑娘这几日越发地消瘦了?” “今儿个便让郑妈妈多歇会。”巧凤也只能暗自摇头,接着说道。 “紫钗姐姐亲自过去瞧了。”巧喜接着说道,“不过改日我倒是要向郑妈妈学学那藤条是如何用的。” “那个有什么好学的?”巧梅连忙上前来,“不过郑妈妈适才那几下,还真是解气。” “谁说不是呢。”巧燕也凑了过来,“你们可瞧见了,大奶奶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对了,二奶奶也是,二姑娘,还有几个姨娘……”巧喜低声道,“今儿个可算是解气了。” “去准备晚饭吧。”巧凤连忙提醒道。 “巧凤姐姐,大姑娘自贵叔那处回来,这神色瞧着便不大好,难不成是出事儿了?”巧喜抬眸看着巧凤问道。 “我也不知。”巧凤摇头,“总归,这两日怕是大姑娘的心情会不大好。” “哎。”巧喜叹了口气,“大太太待大姑娘如何,府上的人都看在眼里,往年还有老太太疼着,如今也只有大姑娘独自撑着了。” 巧凤连忙说道,“此话你也莫要胡说。” “我知道了。”巧喜连忙应道。 几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各自散去了。 郑妈妈也只是歇息了一会子,便过来伺候了,连紫钗也拦不住。 席华也刚好看完第二个箱子里头的账本,让巧凤去封箱了。 郑妈妈上前,“大姑娘,大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现在?”席华看了一眼刻漏,“冷姨娘如何了?” “被罚去跪祠堂了,听说老爷回来了,如今正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头。”郑妈妈低声说道。 “嗯。”席华也只是轻声应道,接着便起身,换了一身衣裳便过去了。 等入了屋内,便见席敬正在用茶。 袁氏则是大气不敢出地坐在一侧。 “父亲,母亲。”席华福身道。 “今儿个你虽然惩处了三丫头,手段终究太狠了些。”袁氏率先开口道。 席敬却在此刻开口,“理应如此。” “老爷,她终归是未出阁的姑娘,这般手段,日后若是被传出去,哪里有人敢……”袁氏不满席敬护着席华,反驳道。 席敬却冷声道,“我席敬的女儿就当如此。” 袁氏是不知晓席敬被老太太灌了什么药了,老太太去了之后,他一反常态,处处护着这个丫头。 席华见袁氏被席敬堵得哑口无言,而她只是垂眸不语。 她是知晓袁氏为何只将冷姨娘送去祠堂的,反正她已经惩处了席敏,冷姨娘那处恨得也是她,而袁氏却在这个时候对冷姨娘稍微处罚一下,自是能跟席华的阴狠做对比,也能表现出她做大太太的宽容来,即便是席敬,也不会觉得她心狠。 只可惜,袁氏的小心思席敬哪里是不知的,而席华也是一清二楚的。 席华看着他,也只是暗自冷笑了一声。 席敬却不理会袁氏,而是看向席华说道,“后日乃是沈家老夫人的寿辰,你且随着我一同前去吧。” “是。”席华垂眸应道。 “老爷,只让华姐儿一个人陪您过去?”袁氏低声问道,她这个大太太被置于何地了? 席敬转眸看着她,“早先,你便不爱理会后宅的事儿,我大房能撑得起脸面的也只有华姐儿了。” “那老爷不带我去,难不成要带着那新入门的耿姨娘去?”袁氏这个时候却突然没有了体统。 席敬当即便拍案而起,怒视着她,“但从你这句话,我便更不能带你去。” 袁氏也知自己失言,可是终究是气不过的。 毕竟她如今可是席敬的发起,堂堂的正室,外头见礼竟然不带着她,这像话吗? 席敬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袁氏,接着看向席华,“你且去准备吧。” “父亲,可是要将四弟带着?”席华想着总归是要出去一个哥儿的,不然袁氏这心里头憋屈狠了,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席敬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接着说道,“你二婶也是要去的,自是要将你二妹带着过去,你到时候便跟着你二婶一道去。” “是。”席华知晓,这是席敬的脸面,所以陈氏自是不会给她使绊子。 而那处,袁氏一听,陈氏也去,偏偏她去不成,这下越发地委屈了。 席敬冷视着她,“你这幅样子,前去沈家,便是丢人现眼,你可知晓沈家如今的权势,陈氏乃是书香门第,而你呢?” 袁氏这下越发地难受了,经不住刺激,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席华连忙上前,与陈妈妈一同扶着袁氏回了里间。 席敬却冷哼了一声,怎么瞧袁氏都不顺眼。 席华是知晓席敬不喜袁氏的,而席华也觉得袁氏自老太太去了之后,便越发地肆无忌惮了。 这样真的去了沈家,那到时候只能是父亲颜面扫尽。 席敬接着说道,“府上的哥儿都是去的。”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便低声应道。 想着大哥也是要去的,那么大嫂呢? 这厢,陶氏跟李氏都是不能去的。 席耀特意与陈氏叮嘱了一番,只说此次前去沈家,可是得了大哥的脸面,故而莫要在里头生事端,而且要小心行事,让陈氏只带着席楣过去便是。 李氏也想去沈家,毕竟这可是门阀之首啊。 陶氏自然也想去,只可惜啊……连袁氏不能去,她自然也是不成的。 “大奶奶,您莫要气了,大太太与二奶奶也是不能去的。”李妈妈低声说道。 “哎。”陶氏是不知自己哪里比不上外头的那些管家夫人了,怎得她们都能去,而自己偏偏去不得了呢? 席华却是不理会此事儿的,只是让陈妈妈去请了郎中过来,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家老夫人过寿辰,席华前去又是为了什么? 郑妈妈也是刚刚的了消息,便上前说道,“大姑娘有所不知,原本席家是不能去的,不过乃是陛下下旨了,这才有了这个尊荣。” “哦。”席华微微点头,“看来此次前去,免不了的白眼了。” “大姑娘,这二姑娘可是高兴坏了,现如今便让人连夜去缝制新的衣裳了。”巧喜凑在一旁说道。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才开口,“那前去贺寿的还有何人?” “除了士族大家的子弟之外,便是一些官员了,以往都不会让庶族的官员与家眷前去的,这次乃是陛下特意领着前去,故而沈家才应允了。”郑妈妈低声道。 “那沈家虽然答应了,可是这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这……”郑妈妈敛眸,“自然是。” 席华冷笑了一声,“看来这门第之见,当真是自古便有的。” “大姑娘,老奴也命人去赶制前去贺寿的衣裳了,不过这寿礼。”郑妈妈低声道,“怕是即便送去了,到最后也不过是被丢的份儿。” 席华浅笑道,“那也是礼数,自是要送的。”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去准备了。 巧喜看着她,“大姑娘,大爷怕是不肯过去。” 席华当然知晓席沅的脾气,只是不知,为何父亲会让大哥也一同过去呢? 她正在思忖的时候,便见外头传来席沅的声音,“妹妹。” “大哥,你慢点。”席甄紧跟着席沅。 席华便起身出了书房,等行至厅堂,便见席沅已经到了。 “妹妹。”席沅看着她,“我不去那个鬼地方。” “鬼地方?”席华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你与父亲说说吧。”席沅说罢,转身便走了。 徒留下席华愣在了当场。 席甄摇头道,“大姐,父亲说了,这次大哥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为何?”席华垂眸看着席甄问道。 “我也不知。”席甄接着说道,“不过听说沈家有一位公子可是与旁人不同的,离经叛道的厉害。” “原来四弟也听说过了。”席华浅笑着开口。 “对啊。”席甄笑着说道,“大姐,我倒是很想见见他。” “不过大哥……”席华觉得有些难办了。 “反正劝大哥的事儿如今就拜托大姐了。”席甄说罢,也一溜烟的跑了。 席华见此,也只是暗自摇头,却不知晓为何非要让大哥前去呢? 而且大哥为何要说沈家是鬼地方呢? 如此一想,便觉得奇怪,故而她便直接去找席沅了。 如今席沅摆放着各类物什的地方可是比原先大了一倍,故而席华寻了好一会子,才从一堆木架子后头找到席沅。 席沅此刻正穿着褂子,雕刻着木像。 席华走了过去,“大哥。” “哼。”席沅耍着小性儿。 席华浅笑道,“大哥当真不想去?” “不去。”席沅可是最任性的了,反正如今席华事事都顺着她,到底是越发地随性了。 “我听说,沈家有不少的奇珍异宝。”席华开始诱导起来。 席沅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她,“不去。” 席华垂眸看着他,“大哥当真不去?” “不去,不去。”席沅说罢,起身便往里头走了。 这还是席华头一次瞧见席沅如此排斥,席华这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并非是镇子上,外头的人太过于复杂,而席沅自回来之后,便没有出去过,他怕是害怕了。 席华觉得还是要去寻父亲说一说,故而转身便去了。 席敬见席华进来,他将手里的文书放下,“他若不去,便罢了。” “父亲,大哥是担心前去丢人。”席华看着她说道,“他自入京之后,便没有出过府。” “我知道了。”席敬看着她,“你的寿礼是要亲自送给沈老夫人的,故而你要用心一些。” “嗯?”席华不解地看着席敬。 “难道我席敬的女儿还没有资格给沈老夫人献礼了?”席敬挑眉,冷声道。 “女儿明白了。”席华倒是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低声应道。 “去吧。”席敬低声道。 席华便去与席沅说了,他不用去沈家。 席沅自是高兴的很,连忙将自己刚雕刻的木像塞给了她,接着转身去做陶泥去了。 席华哭笑不得,捧着那木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郑妈妈笑吟吟地说道,“怕是这世上没有比大爷更通透的人了。” “是啊。”席华点头,便将那木像放在了匣子里头,小心地收了起来。 翌日,陈氏便让江妈妈来请席华。 而江妈妈的态度,自然有了明显的转变,对席华那是越发地恭敬了。 “大姑娘,我家太太请您前去一趟。” “可是为了明儿个前去沈家的事儿?”席华低声问道。 “正是。”江妈妈低声应道。 席华这才起身,“我待会便过去。” 换做从前,想必江妈妈一定会催促席华过去,可是现在,她可是半点胆子都没有的,恭恭敬敬地应道,便退了下去。 巧喜瞧着江妈妈那忽然转变的态度,嗤笑了一声,接着看向席华,“大姑娘,二太太请您过去,奴婢觉得是瞧上您这处的东西了。” “许是。”席华倒是跟巧喜想到一块去了,只是觉得陈氏到了这个时候,还敢打老太太留下的东西。 陈氏也不想,只不过原先席楣便看上了一副头面,乃是赤金的镶嵌着红宝石的头面,而只有老太太那处有,席楣自然不想去沈家丢人,便来央求陈氏了。 陈氏也无奈,虽然知晓席华八成不会给,可却还是硬着头皮来舀了。 席华到了陈氏那处,便见李氏与席楣也在。 席楣因着有求于人,故而看向席华的时候,也勉强有了笑脸,想着席华是如何惩处席敏的,这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的。 李氏连忙起身与席华施了半礼,席楣自然也不能真的无视她,便也起身,姐妹二人见礼之后,席华便坐下了。 陈氏看着席华气质华然,也不知怎得,越发地像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了,怪不得老太太会那般地疼爱她。 想及此,陈氏便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倘若当初老太太但凡能教导一番,怕是也不会是如今的这番光景了。 可是陈氏却没有想过,她以往自视甚高,哪里会瞧得上老太太的教导,倘若不是席华争气,怕是陈氏一早便等着看笑话呢。 人呢,总归都是自私的,故而也便处处为自己着想。 比如陈氏,瞧着席华如今的光景,便越发地觉得是老太太的不公,却不愿意去自省。 席华想了半晌,才说道,“二婶可是想问我明儿个前去沈家的东西准备好了?” “正是。”陈氏倒是不像之前那般直接开口了,如今反倒有些犹豫。 席楣见陈氏如此,倒是不高兴了,连忙转身看着席华,抢先开口道,“大姐可是准备好明儿个前去沈家穿什么了?” 席华浅笑道,“并未特别费心思,毕竟如今我孝期在身。” 她的这句话,无疑是在直接打陈氏与席楣的脸,可是又侧面暗示她们,按理说沈老夫人的寿宴,席家如今皆是热孝在身,这红白相冲自是不妥当的,可是陛下是何人,既然下了旨意,因着席老夫人乃是荣归,自然也是一桩喜丧,自然不是白事儿了。 沈家即便有千万阻拦的理由,可是现下也不能越过皇帝不是? 这心里对这些庶族越发地不满了,尤其是席家。 席华当然是清楚明白的,可是就担心陈氏她们不知,故而这才前来提醒她们,莫要穿的太过于艳丽,不出挑,也莫要太素净,否则,到时候只能成炮灰。 陈氏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可是这些也是懂得,早先是她光顾着高兴了,如今见席华这么说,立马反应过来了,莫说那赤金的红宝石头面了,就连之前准备好的的翡翠也不能用了。 她连忙转眸看向江妈妈,“明儿个二姑娘不用穿那身衣裳了,换那件牙粉色的。” “是。”江妈妈垂眸应道。 “母亲?”无奈席楣沉浸在前去沈家的喜悦之中,恍然不觉,这个时候见陈氏因着席华一句话,立马让她换了装扮,便不解地看向陈氏。 陈氏看向席楣,接着又看向席华,“还是华姐儿心细,否则明儿个怕是要颜面尽失了。” “二婶明白就好。”席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陈氏撕破脸,毕竟席家日后的荣光,可不能只仰仗着父亲一人,二叔还有二哥、三哥也都是能撑得起的。 席华向来喜欢思谋周全了,所以眼下见陈氏很快地回过神来,也便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席楣可是不依的,眼瞧着席华要走,连忙上前,“大姐,明儿个前去沈家,自是不能丢了席家颜面的,我这衣裳自然也要配一副好的头面,可是太赶了,我记得之前祖母那处有一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大姐可否割爱,让给妹妹呢?” 陈氏上前拦已经晚了,适才才说换上牙粉衣裳了,那赤金红宝石头面如何能相配呢? 她连忙起身便要拦着席楣,待瞧见席华那微微转身,冷视着席楣的眸子,暗叫不妙。 “楣姐儿!”陈氏沉声道。 席楣却看向席华,偏偏不回应。 陈氏头疼的厉害,连忙让李氏将席楣拽着。 奈何李氏对这位小姑子是喜欢不起来的,眼高手低的,倘若不是陈氏宠着,她这份气度连席华的两成都必不上。 李氏虽然是个闷葫芦,可是看人是很准的,这席家往后的兴旺,也只能靠大房了,而席华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她上前有心要拽着,奈何席楣是铁了心,硬是一挥手,便将李氏直接推出去了。 而二叔席耀与二哥席植,三哥席璋正巧进来,便瞧见了这一幕。 “二妹,你这是做什么?”席植连忙上前扶着李氏,不满地看向席楣。 席楣此刻却盯着席华,“难道大姐表面上与我们姐妹和和睦睦的,倒是个小气的。” 席华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向陈氏,“二婶,我瞧着二妹这般去了沈家,怕是不妥。” 她转身看向席耀,“二叔,侄女先告退了。” “去吧。”席耀也是听说了席华昨儿个的事情,加上老太太的缘故,如今又因着席敬,对席华便也甚是重视。 席楣要拦住席华,奈何陈氏已经顾不得将席楣给拉扯住了,“你当真是越发地胡闹了。” “母亲。”席楣委屈地看着她,“您不是答应女儿了吗?” “答应什么了?”席耀之前便警告过陈氏,莫要打老太太留给席华东西的主意,倘若陈氏现在说了,席耀定然会发火。 她自是不敢说的,正要想个托词,没成想席楣却直接看向席耀,“父亲,祖母给大姐留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女儿只想明儿个前去沈家庄重一些,正巧缺少一副头面,偏偏大姐小气,不肯给我。” “你说什么?”席耀一听,厉声道。 席楣本来诉着委屈,未料到便这样被席耀低沉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厢,李氏已经将经过告诉了席植。 席植上前,看向席耀,“父亲,是妹妹不懂事儿。” “明儿个你还是待在府上,莫要出去丢人现眼。”席耀冷斥道,接着拂袖而去。 席楣未料到,不过是一副头面,席华不给便算了,怎得她连沈家都去不成了呢? 陈氏也觉得席楣太没脑子,倘若真的去了,在沈家,那必定是要被算计的,如此一想,脸色一沉,“还不送姑娘回去歇息。” “母亲。”席楣看着她,“我做错什么了?” “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陈氏觉得自己这些年算是白教导她了。 江妈妈瞧着也跟着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便见席植上前,“妹妹,你可知晓明儿个是什么日子,倘若不是大伯的缘故,我们如何能入得了门阀世家的门?再说了,父亲早先便言语过,莫要觊觎祖母留给大妹妹的东西,你偏偏要的还是那赤金红宝石头面,你可知晓,你如今可是热孝在身,穿着那一身前去,岂不是被旁人笑话?” 席植的一番话,让席楣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席华进门便提起此事,可是她当时只想着那副头面,怎得就不仔细想想? 可是现在? “母亲,那头面女儿不要了,您便让女儿去吧。”席楣转眸央求道。 “你还是待着吧。”陈氏知晓,如今是不能再纵容她了。 “母亲,连您也要这样对女儿?”席楣忍不住地泪流满面起来。 “妹妹,你这般哭哭啼啼的,难不成是想让父亲将你送回祖宅去?”席植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席楣连忙止住了哭声,便被送回了自己的屋子。 席植抬眸看向陈氏,“母亲,眼下情形不同了。” “我知道。”陈氏想了想,“你大哥可要去?” “原先是要去的,不过大哥不愿意,大妹妹便去寻了大伯,大哥便不用去了。”席植看着她说道。 “如此也好。”陈氏点头,“大房也只有华姐儿与甄哥儿两个,一个是闺阁小姐,一个也不过是个孩子,你与璋哥儿兄弟二人便好好陪着你大伯与你父亲。” “是。”席植自然知晓陈氏的打算,没有席沅,他们便更好出头了。 明儿个去的那可都是朝堂之人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凡结识一两个,对他们日后的仕途都是锦上添花的。 席华回了院子,便知晓了席楣的事情,也只能暗自摇头。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二姑娘不去也好,免得到时候失了礼数,丢的是席家的颜面。” “嗯。”席华点头,也只能暗自叹气。 “大姑娘,沈老夫人的寿礼?”郑妈妈看着她问道。 “我记得之前祖母让我绣过一副百子千孙的双面绣锦屏。”席华看着郑妈妈说道。 “正是。”郑妈妈低声道,“老太太当时便说过,那锦屏是要您留着日后当嫁妆的。” “眼下便借花献佛,送给沈老夫人吧。”席华浅笑着说道,那锦屏绣好之后便收起来了,当时老太太还摸着那锦屏感慨了一番。 现在想想,似乎还是昨日儿发生的事情。 这厢,席楣哭了一个晚上,翌日便病了。 陈氏留了两个可信的丫头伺候着,便与席华一同坐着马车前往沈家。 陈氏看着席华的装扮,绛色的烟雨荷花长衫,戴着的朱钗也是同色系的,这样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却又不扎眼,很舒服。 陈氏在想起女儿席楣来,一时间感慨万千起来。 席华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对于陈氏的心思,她是看得明白的,只不过眼下,终究是不能有任何差池的。 自那日前去了谢家,席华便很清楚,庶族与士族之间,迟早有一日会撕破脸,而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趋势。 等到了沈家,因着是沈老夫人的寿辰,故而沈家的正门自然是打开的,外头铺着大红毯,挂着喜庆的灯笼,沈家家主沈貘正带着沈家的嫡系子孙们在外头迎客。 而席华等人因为是庶族,故而只能从侧门进去。 这便是士族与庶族明显的差别。 陈氏坐在软轿上,听着外头传来的鼓乐声,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笑声,她莫名地显得有些激动。 席华只是闭着双眼,似乎外面的热闹与她无关。 沈家因着是门阀之首,故而是极其有规矩的,而且沈家已经承袭了近千年,这份士族的底蕴,也是无人能及的。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宴会之处,席华被搀扶着下了软轿,郑妈妈自是恭敬地立在她的身后。 陈氏也下来了,原先因着席耀的关系,倒是结识了一些庶族的夫人们,此刻也有几个相熟的,便聚在了一处,互相见了礼。 她们倒是并未因着这区别待遇也不悦,反倒觉得能够在有生之年能够一睹这门阀大家的风采,自是三生有幸了。 席华只是随着陈氏往里头走,而她们的席位安排的也颇为讲究,远远瞧着倒像是与一众士族的夫人小姐们坐在一处,可是中间却隔着屏障。 巧喜本想说什么,但是却看得出沈家的规矩如何,这个时候便也只能将委屈硬吞下去了。 郑妈妈则看向她,“大姑娘,沈家大小姐。” “嗯。”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应道,并未看过去。 她很清楚,沈欢是对她视而不见的,自然也不会将多余的目光停驻在她的身上,除非此时有一个特别的人过来。 谢颖也是在的,而沈欢自然与谢颖坐在一处的。 “未料到这席华倒是能进得了你们沈家的门。”谢颖嗤笑道。 “你当我父亲愿意?”沈欢不屑道,“放心吧,是从侧门进来的。” “这番前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谢颖因着上次的事情,如今还存着气,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席华。 席华虽然并未看过去,却也能够感受得到谢颖对她的敌意。 “你三哥?”谢颖看着她,“人呢?” “跟着二叔在外头。”沈欢笑吟吟地说道。 “哦。”谢颖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听说今儿个陛下也要来?” “往年祖母的寿辰,陛下都是要驾到的。”沈欢接着说道,“只不过,也不知为何,今年非要下旨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庶族入门。” “你莫要胡说。”谢颖知晓沈欢一向自傲惯了,可是如今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怕什么?”沈欢低声道,“放心吧,如今热闹的很,他们都忙着呢。” 谢颖伸手捏着她的鼻尖,便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她的小碟内。 如今男子都在了外头迎客,男女自然是前后分席的,故而并不在一处。 席华也只是坐在一侧,自顾地吃着东西。 陈氏有心想要让席华结识,可是瞧着她那淡淡的神色,便也只能自个张罗了。 席华不是不想,只不过,如今她在想旁的事情。 “大姐。”席甄不知何时溜了过来。 “父亲呢?”席华见他过来了,连忙问道。 “父亲让我与你说话。”席甄连忙踮起脚,凑在席华的耳畔嘀咕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席华愣了一下,接着便看向陈氏。 陈氏走了过来,“出事儿了?” “没有。”席华摆手道,“四弟说,陛下还有一刻钟便到了。” “哦。”陈氏点头,知晓他们这是要前去迎驾了。 这迎驾自然是要去正门的,即便她们是从侧门入的,可却是从正门出去的,席华知晓,这无疑是皇帝使的小伎俩,明摆着是给沈家添堵。 陈氏转念也就想明白了,怪不得那些士族的夫人们看她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席华随着众人一同到了正门,远远地便瞧见銮驾。 席敬伴随一侧,一旁乃是二皇子与三皇子。 等到了沈家正门处,沈貘带着众人恭敬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自皇辇下来,发出爽朗的笑容。 与沈貘说笑了几句,便被沈貘引着入了沈家。 席华等人自然也要随着,这下也算是从正门进去了。 沈欢适才还高兴着呢,这下却被气得不轻。 待席华重新入席之后,便瞧见不远处一位老夫人身着着暗红印着五福团寿的华服,被两位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席华知晓,那便是沈老夫人了,而扶着她的应当是沈家的两位夫人。 沈老夫人慈眉善目,却透着一股大家主母威严的气度,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老妇参见陛下。” “老夫人请起。”皇帝并未虚扶,而是真的直接双手恭敬地将沈老夫人扶了起来。 而沈老夫人也便缓缓地起身,二人眼神中的笑意,让外人瞧着倒像是母子一般。 世人皆知,沈家之所以会成为门阀之首,除了这千年世家的底蕴之外,还有一层关系便是皇帝对沈老夫人的尊敬。 皇帝亲自搀扶着沈老夫人往前走,等入了正堂之后,便亲自扶她坐下。 席华在外头,却也能瞧得清楚。 陈氏看着沈老夫人这般的尊荣,心生羡慕。 转眸看着席华,见她依旧是那般淡淡的神色,又看向旁人那眼眸中流动着的情绪,也只好将那股子羡慕压了下去。 二皇子与三皇子跟在皇帝的后头,而陪同的便是沈貘。 寿宴正式开始,沈老夫人乃是寿星,自是坐在了首位,连皇帝都是陪在一侧。 沈家的子孙们开始逐一地献寿礼,不乏这世上的奇珍异宝,也多数都是罕见的。 陈氏看着双眼放光,毕竟许多也都是她不曾瞧见的。 其他一同的庶族夫人们也都跟着瞧着。 郑妈妈在一旁逐一地给席华介绍起来,那些东西郑妈妈可都是认得的。 这让席华有些意外,毕竟没有如果大家的人,是不会有如此见识的。 紧接着便是谢家、萧家、袁家的公子、小姐们贺寿。 席华也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东西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直等到有人唤她,她才微微一顿,接着便看向郑妈妈,“可是有人唤我?” “大姑娘,该您了。”郑妈妈低声道。 第95章 定亲 “嗯。”席华理了理衣袖,这才随着前来的丫头上前。 因着她的席位相隔有些远,沈老夫人也正在等着,而一侧皇帝也转眸看了过来,如此,众人的目光便也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席华挺直腰背,缓缓地往前走着,不远处的水榭两侧的琉璃盏透着明亮的光,映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她身着着绛色绣着荷花的长衫,一步一步走来,微风拂面,宛若凌波仙子。 即便是见过无数美人儿的皇帝,此刻双眸也闪过一抹惊艳,席华的容貌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清丽脱俗,却又带着独有的淡然之气,尤其是那双眸子,像极了一侧的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的皓月。 这份卓然之气,即便是当朝的男子,也极少能够与她比拟的。 席敬面上不显,不过那双眸子却闪过一抹得意,只是浅浅笑着,坐在下首。 待席华拾阶而上,身后的郑妈妈也是不卑不亢地恭敬地捧着寿礼亦步亦趋地跟着,等行至沈老夫人跟前,席华先是给皇帝行大礼,而后便朝着沈老夫人恭敬地福身。 “原来这便是席家的丫头啊。”沈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席华,眼眸中自然多了几分的赞赏,倒是不像其他沈家人那般,隐藏着鄙夷之色。 席华垂眸道,“恭祝老夫人福寿绵延,百子千孙。” 沈老夫人抬眸看着她,接着说道,“好,好。” 席华便让身后的丫头将寿礼展开,乃是一副八尺的绣着双面绣的百子千孙的锦屏。 沈老夫人什么稀罕之物没有见过,但是能够如此用心的却是极少的。 “这可是你绣的?”沈老夫人缓缓地起身,行至那屏风跟前,笑吟吟地问道。 “正是。”席华低声道。 “想必是费了不少心血吧?”沈老夫人只是瞧着席华越发地喜欢,却像是瞧着自己孙女似的握着她的手。 这是席华没有想到的,也是在座的众人也没有想到的。 席华连忙垂眸,“只是对老夫人的一份心意。” “好,好啊。”沈老夫人忍不住地赞叹道,便笑着点头。 沈欢也没有想到席华竟然能献出这样的寿礼,但凡懂女红的女子,都知晓要绣这样的屏风,最快也要三年五载的。 如此,沈欢瞧着席华便越发地不喜了。 谢颖觉得席华抢了她的风头,侧眸看向沈欢,“还真是用心啊。” “哼。”沈欢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那又如何?那也不过是个庶族之女。” “我瞧着老夫人倒是极其喜欢的。”谢颖继续地添油加醋。 沈欢嗤笑道,“那东西,等寻了时候,我便给烧了。” 谢颖目的达到,便也不说什么了。 沈欢乃是沈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可是如今……瞧着沈老夫人满脸慈爱地看着席华,这下子只觉得自己一向为之骄傲的东西却被旁人夺了,而且还是寒门之女,这让她越发地气恼了。 沈欢如此一想,隐藏在袖中的手也跟着紧紧地攥着,恨不得将那丝帕撕碎。 沈老夫人让一旁的嬷嬷拿了一个玛瑙镶嵌的黄梨木匣子,单单这匣子便非凡品,不过瞧着,倒像是一早便准备好的。 “这是老身特意送你的。”沈老夫人说着,便亲自递给了席华。 席华自是双手接过,垂眸道,“多谢老夫人。” “去吧。”沈老夫人高兴地说道。 “是。”席华便捧着那匣子下去了。 沈老夫人便被嬷嬷扶着重新落座。 这厢,陈氏也未料到席华竟然能够亲自献寿礼给沈老夫人,而且还得了沈老夫人送的礼。 而沈老夫人特意命人将那屏风摆放到了她自己院子正堂,这下子,沈欢想要毁了,怕是也不成了。 沈欢一听,便越发地恨上了席华,那骨子里头的骄傲与嫉妒,便这样被激发了出来。 席华心中明白,这一下子,怕是会招惹不少人的嫉恨,可是那又有何办法呢?即便她不出头,最终也会被欺负不是吗? 席华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并未打开那匣子。 陈氏看着席华,“可是打开瞧瞧?” 她如此说,其他前来的庶族的夫人们也便凑了过来,想要目睹一番。 席华却知晓,沈老夫人既然亲自给了,自然是另有深意的。 “如今可不成。”席华也是委婉地拒绝了陈氏。 陈氏见席华如此说,便也讪讪地笑了。 过了许久之后,陈氏才说道,“那等回去再瞧吧。” “嗯。”席华也只能笑着应下了。 皇帝又陪着沈老夫人说笑了几句,便起驾回宫了。 沈老夫人也乏了,便先回去了。 剩下的人便聚在一处说说笑笑气来,也不过是觥筹交错,推杯就盏。 席华正想着寻个清净,便起身去旁处了。 沈家极大,而如今沈老夫人办寿宴的地方,也是沈家素日只有在重大典礼时才能用的地方,便占了沈家一半。 席华自然寻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如今正值秋季,也正是芙蓉花盛开的时候,她正隐藏在一处芙蓉树下的石凳上躲着清闲。 “大姑娘,何时才能回去?”巧喜低声问道。 “快了吧。”席华也不知晓,只是远远地听着那处传来的欢笑声,她拿出帕子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仰头透过丝帕看着月色。 巧喜见她如此,转眸看向巧凤,“大姑娘瞧着倒是不高兴。” “嗯。”巧凤也看得出来了,这也难怪,门阀大家的规矩当真是严苛,即便她们自幼也是老太太亲自让郑妈妈教导出来的,可是到了沈家,便也越发小心着,生怕给大姑娘丢了颜面。 席华也只是觉得有些烦闷罢了,沈老夫人似乎很喜欢她,那东西也是一早便备好的,可是依着沈家的地位,如何能知晓她呢? 她也不过是个刚刚起来的寒门之女罢了。 席华这样想着,便越发地觉得奇怪。 过了许久之后,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沈欢与谢颖的声音。 “也不知晓她究竟是何处来的妖物,平白地让我沾染了晦气。”沈欢说话向来毒舌,也丝毫不给任何人留情面。 这厢,巧喜一听,便有些忍不住要冲出去评理。 巧凤连忙拦住了她,毕竟这里可是沈家,她们能入沈家,那可是皇上的恩典,倘若惹出事端来便不好了。 巧喜也是气不过,这下反倒醒过神来了,瞧着谢颖与沈欢所处的位子,显然是一早便瞧见大姑娘过来了,故而才在那处说这些子话,来激怒大姑娘,到时候大姑娘倘若真的上前理论,那最后遭殃的还是大姑娘。 巧喜连忙看向席华,便见她倒是像没事人儿一样自顾地仰头欣赏着月色。 谢颖与沈欢的确是故意想要激怒席华的,只是二人不论说了多么难听的话语,可是却并未见席华有任何的动静。 这二人一时间有些无趣,便也不说了。 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无意站在了席华这处。 沈欢瞧了一眼,嗤笑道,“我当是谁呢。” 谢颖并未看席华,顺着沈欢发出轻蔑地冷哼声,“怪不得这好端端芙蓉花都凋谢了呢,当真是丧气。” “丧气?”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席华自然也听见了,只是那冰冷声与常人不同,但是她却觉得熟悉。 不过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用丝帕遮着容颜。 “原来是三哥。”沈欢听见声音,便转身瞧见了自树上翩然落下的男子。 只见他穿着一身冰蓝纱的长袍,腰间佩戴着上好的白玉玉佩,玉带束着腰身,不过却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在沈家,也只有沈老夫人能够瞧见这位沈家三公子沈煜的容貌,其他人是不曾见过的。 席华见有人如风一般落下,脚下踩着刚刚落下的芙蓉花瓣,而他宛若是随风而来,带着一股让人迷醉的清风。 席华虽然闭着双眸,可是却也能够感觉到此人身上传来的翩然之气,绝非凡品。 谢颖抬眸看着他,却见他侧着身,昏暗的光影折射出他俊朗的身姿,只是那张脸却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似云雾般看不清。 沈欢在沈家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便是她这位三哥,此刻见他突然出现,想着适才她与谢颖的话怕是都被他听见了。 如此一想,连忙讨好地说道,“三哥,您怎得没有去陪祖母呢?” “五百遍。”沈煜的声音清雅如玉,只是如此听着,便犹如那泉水般沁人心脾,也不知他回眸一笑时,怕是繁花盛开,也不及他的风华。 “是。”沈欢也只能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忤逆。 谢颖倒是不解地看着沈欢,想要问五百遍什么?不过见沈欢已经拽着她走了。 席华等沈欢离去之后,这才将脸上的丝帕扯下,正要开口,眼前只见一道白影晃过,却不见那位沈家三公子。 巧喜与巧凤是低着头的,故而也不知晓他是何时离去的。 席华愣了一下,便起身,“回去吧。” “是。”巧喜应道,便扶着席华起身。 等回了院子,远处,便见谢诂看着前头的那人,“倒是怜香惜玉的很。” “嫌吵。”沈煜丢下两个字。 “的确很吵。”谢诂也承认,倘若不是沈煜出手,他也会出面的,可惜,被沈煜抢先一步了。 “那你为何不见那席大小姐?”谢诂却又不解地问道。 “相见不如不见。”沈煜淡淡地说罢,便一转身,斜靠在了另一颗树干上。 只瞧着因着他的动弹,那树上的芙蓉花犹如花雨般洒落而下。 席华正好侧眸瞧见了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离去。 等到了席位上,陈氏也吃了一些酒,微醺地看着她。 席华垂眸道,“二婶。” “倒是不曾像今日这般热闹过了。”陈氏歪着头看着她,眼眸中皆是笑意。 倘若席楣也跟着过来,那便最好不过了。 席华知晓陈氏做母亲的心,比起袁氏来,陈氏更像一位母亲。 她抬眸看着不远处席甄跟着席敬,小小年纪,却并不怯场,反而脸上带着浅笑,显得甚是谦恭。 席华也只是浅笑着,过了一会子,等寿宴散了,席华正要走,便见不远处有嬷嬷前来,正是沈老夫人跟前的嬷嬷。 席华上前,“嬷嬷可有事儿?” “老奴是请席大小姐前去一趟,老夫人正在等您呢。”嬷嬷看着她说道。 席华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沈老夫人会在这个时候唤她过去。 嬷嬷看着她,“席大小姐请。” 席华便微微颔首,随着那嬷嬷过去了。 走了许久之后,才到了一处院子,这乃是东边的院子,待入内之后,席华也猜出这里头住的乃是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换了衣裳,此刻正斜靠在绣着福寿二字的团花引枕上,半眯着眸子,一旁的丫头正为她捶腿。 席华垂眸上前,恭敬地福身,“见过老夫人。” “原来是席丫头啊。”沈老夫人抬眸笑眯眯地看向席华。 席华低声道,“不知老夫人有何吩咐?” “你是不知的吧。”沈老夫人朝着席华招手,示意她靠近。 席华缓步上前,便坐在了一侧的圈椅上。 “我与你祖母乃是相识的。”沈老夫人看着她说道。 “原来如此。”席华有些意外,毕竟祖母从未提起过,更何况还是生家老夫人,这让席华越发地觉得祖母给她往后铺了很长的一条路。 沈老夫人看着她说道,“你那屏风老身收下了,你可还记得那血珊瑚手钏?” “乃是莫凡师太想送。”席华低声道。 “那东西你也且收着。”沈老夫人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是。”席华知晓沈老夫人言尽于此,自是不会再多说一句。 她虽然心中疑惑越发地多了,可是此刻也不能问沈老夫人。 等出了沈老夫人的院子,往回走的时候,便见沈欢正迎面过来。 这下子自是避不过了,她也只是停下脚步。 沈欢冷冷地看了一眼席华,嗤笑了一声便从她身旁越过,直接离去了。 席华知晓沈欢是不屑于她的,毕竟门第观念始终是跨越不过的。 等她出了沈家,坐在马车上时,她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郑妈妈连忙递了帕子给她,“大姑娘,可是累了?” “嗯。”席华点头应道。 接着便将沈老夫人送给她的匣子拿了过来,低头打量了一番,并未打开。 终于回了席家,席敬还未回来。 陈氏被江妈妈扶着回去歇息去了。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洗漱一番之后,才去了书房,将那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只凤镯,她拿起盯着看了半晌,只觉得这东西大有来头,而且甚是蹊跷。 “这镯子应当是一对的。”郑妈妈看向席华说道。 “一对?”席华接着说道,“那另外一支呢?” “这镯子是大有来头的。”郑妈妈继续说道,“乃是沈家定亲之物,原本是龙凤镯。” “什么?”席华连忙将那凤镯放回了匣子,“这又是何意?” “瞧着沈老夫人像是看中了大姑娘,想要定亲。”郑妈妈也觉得意外。 “定亲?”席华这下越发地不解了,“与谁?” “谁拿着那龙镯,便是与大姑娘定亲的人。”郑妈妈继续说道。 “可是……”席华只觉得事情越发地像一团迷雾。 “大姑娘,沈老夫人将沈家定亲的镯子给您,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怕是这里头有极大的缘故,只不过沈家乃是门阀之首,而大姑娘如今的身份,即便是沈老夫人应允了,那也越不过沈家的祖规。”郑妈妈如实地说道。 “故而我才觉得古怪。”席华便将那镯子收了起来,“且收着吧,只当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只是二太太问起来呢?” “只说是一对翡翠镯子。”席华直言道。 “是。”郑妈妈了然道。 席华越发地头疼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便向后倒去。 郑妈妈连忙上前扶着她,“大姑娘,时候不早了,您可是要歇息了?” “父亲怕是今晚不会回来了,我先去歇息吧,明儿个再去给父亲请安。”席华想了想,便起身回了里间。 翌日一早,席华早早地便起身,自是去了袁氏那处。 因着前去沈家,席华得了沈老夫人喜欢,故而这消息也便传了出去。 且不说士族的人如何看待席华,单单是这些庶族的人如今也都是上赶着要跟席家攀扯关系。 袁氏瞧着席华脸色不好,低声道,“怎得这么晦气样?难不成沈老夫人喜欢你,让你为难了?” 当着其他姨娘、姑娘的面,袁氏说出这番话,的确是有失规矩的,更显得尖酸刻薄,毕竟席华可是她的女儿。 “母亲这话说的可笑。”席华只觉得与袁氏无法沟通,反倒不如直接回击的好。 “原来我不在,你便是如此对待女儿的。”席敬这个时候却突然走了进来。 “老爷。”几位姨娘连忙福身道。 袁氏也没有想到席敬会突然出现,这下子有些慌了,不过看着席华那张脸,不知为何,她这心里头的火气便越烧越旺。 “老爷,前去给沈老夫人贺寿乃是喜事儿,华姐儿的确……”袁氏还想为自己辩解。 “的确什么?”席敬冷哼了一声,“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可知晓能入得了沈老夫人眼,日后即便是陛下,也会对她另眼相待的。” “是。”袁氏虽然不服气,可是终究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了席敬。 席敬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看你最近还是莫要出府了,好好歇息几日。” 袁氏见席敬因着席华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颜面,当下便越发地不喜席华。 陶氏抬眸看着席华,也不知为何,这心里也越发的不是滋味儿。 席敏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故而无法来给袁氏请安。 冷姨娘被罚去祠堂了,不过每日还是要来给袁氏请安。 而袁氏因着在席华那处讨不到好处,自然将怒火发到了她们这些做姨娘的身上,弄得府上越发地武宁日了。 席华当然是清楚的,可是她也不爱搭理这些,只要没有碰触到她的底线,她一般是不愿意去理会的。 而且经过上次席敏的事情之后,府上上下对她倒是越发地恭敬了。 如今也只有袁氏会给她找不痛快,可是袁氏终究是她的母亲,她自是不能如何的。 席敬将席华叫去了书房,席华低声道,“父亲,您可是知晓祖母为女儿寻了怎样的出路?” “沈老夫人送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便是。”席敬也不愿多说,“那东西日后是给你保命的。” “是。”席华垂眸应道,“父亲,女儿有许多的事情不明白。” “往后你便知晓了。”席敬看着她,“你可见过沈家的三公子了?” “没有。”席华的确没有见过。 “哦。”席敬双眸微动,“日后你免不了出去,莫要忍着。”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了,也便不说什么了。 席敬想了想,“三丫头的事儿,你理应那般,连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的人,不配做我席敬的女儿。” “父亲,三妹那处?”席华见席敬如此说,想来席敬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席敏。 “暂时不会如何。”席敬接着说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不过往后你也要多去其他府上走动走动。”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便知晓怕是席敬正在谋划着什么。 “谢家的大小姐,你应当好好收拾了。”席敬提醒道。 “只是……”席华是有所顾忌的。 “不妨事儿。”席敬看着她说道,“那丫头瞧不起你,便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父亲,这总归是后宅的事儿。”席华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父爱,毕竟曾经的席华是不曾感受到父爱的。 “你是我席敬的女儿,谁敢欺负你,便是在侮辱我。”席敬看着她说道,“华儿,你祖母自幼教导你的,你可是都忘了?” “女儿不会忘记。”席华垂眸道。 “嗯。”席敬点头道,“那便好。” 席华便也不说什么了,等出了席敬的院子,回想着刚才他说道话,只觉得往后的路,怕是越发地艰难。 不过正如席敬所言,她既然有人撑腰,那又怕什么呢? 席华回了院子,便见席沅与席甄正在等她。 “大姐。”席甄看向席华,脸上起了红疹,想来昨夜喝酒所致。 席华转眸看向巧燕,“去熬汤药来。” “大姑娘放心,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巧燕笑着说道。 “嗯。”席华便也笑了笑,接着看向席沅,“大哥,怎么了?” “我想出去。”席沅看着席华说道。 “好啊。”席华点头,“那午饭过后便去。” “大姐,我也去。”席甄笑呵呵道。 “你今日便留在府上歇息吧。”席华看着席甄的那张脸,低声道。 “不妨事的。”席甄反倒无所谓。 可是夕照国的多数男子,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那张脸,自是会好好护着,倘若脸上起了红疹,必定不会出去丢人现眼。 可是席甄因着跟席华待久了,反而没有了那样的心思,只觉得这样也无妨的。 而席华却担心席甄出去吹了风,弄得头疼便不好了。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开口,“四弟,明儿个你随我去铺子如何?” “那好吧。”席甄知晓,席华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也只有面对大哥的饿时候,才会纵容着。 他转眸看着席沅,一时间感慨万千起来,早知晓如此,他也跟大哥学学才是。 席沅得意地看向席甄,而后又看向席华,“妹妹,我要在你这处用饭。” “好。”席华点头,便让巧凤去准备了。 席甄自然也留下了,三人在席华这处用过午饭,席甄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去了,而席沅便跟着席华一同去了贵叔那处。 贵叔见席华过来了,连忙笑道,“东家,老奴这处正要传消息过去呢。” “贵叔这处可淘来什么了?”席华笑吟吟地问道。 “大爷。”贵叔朝着席沅拱手道。 席沅微微点头,便自个熟门熟路的去寻了。 虽然这处是京城的铺子,可是陈设是跟祖宅那处的一样,故而席沅并不陌生,反而甚是熟悉的去了。 京城内的东西自然比祖宅的齐全,故而席沅便钻进去不出来了。 席华也无奈,只是任由着他自个喜欢。 这厢,贵叔将收到的消息递给她,“大姑娘,请看。” “嗯。”席华点头,接着便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抬眸看着贵叔,“这消息倘若是真的,那么宫里头想必是要发生大事儿了。” “五皇子不日便回京了。”贵叔看着她说道。 “那五皇子比起三皇子呢?”席华接着问道。 “五皇子与三皇子倒是不相上下,不过……”贵叔看着她说道,“如今陛下想要利用庶族压制士族,想必又是一场争斗。” “嗯。”席华也是知晓的,故而点头应道。 贵叔接着说道,“三皇子拉拢了沈家与谢家,而五皇子听说已经私下与萧家达成了共识。” “萧家?”席华想了想,“这萧家是如何的?” “萧家掌管着夕照国的商队。”贵叔接着说道,“与邻国之间也有交涉,虽然沈家乃是门阀之首,可是论起财力,不及萧家。” “沈家与谢家分割了政权,萧家掌管着财力,袁家掌管着军队?”席华这下子明白了。 “袁家原本乃是文臣出身,只是后头跟着先祖打了天下,渐渐地武将便多了,可是大姑娘是知晓的,这四大门阀是最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故而也都是崇文的,故而袁家有一段时间是被极度排外的。”贵叔接着说道,“只不过后头发生了一件事儿,才让袁家有了如今的地位。” “何事?”席华接着问道。 “如今的陛下能够顺利登基,全靠的是袁家在背后支持,可是当初袁家伤亡惨重,死了不少的族人,其中就有袁家的上一任家主,而杀死袁家家主的乃是……”贵叔看着她,“沈谢两家的人。” “看来袁家跟沈谢两家有仇。”席华低声道。 “正是。”贵叔低声说道,“不过袁家是支持当今陛下的。” “你萧家呢?”席华接着问道。 “萧家与五皇子之间是因着五皇子的外祖家。”贵叔接着说道。 “那我父亲呢?”席华紧接着问道。 “如今的庶族能够起来,乃是因着大老爷。”贵叔接着说道,“而大老爷一早便是陛下的心腹,老奴猜想,此事怕是老太太也是知晓的,或者是一手安排的。” “祖母为何要如此做呢?”席华不解。 “此事老奴也不知晓。”贵叔看着她说道。 席华便也不去多想了,只觉得眼下的事情越发地复杂了。 “东家,那沈家的三公子是个人物。”贵叔思谋了一番,“不过您还是莫要与他亲近的好。” “我并未见过他。”席华直言道。 “如此神秘的人,必定不是简单之人。”贵叔接着说道,“老奴也只想您这一生幸福安康。” “嗯。”席华浅笑着应道。 席沅选好东西,席华一瞧,整整三大箱子,小二将清单递给她,她也只是给了贵叔。 贵叔收下之后,便让小二抬上了马车。 席沅高兴不已,回去的路上始终挂着明媚地笑意。 席华只是笑看着他,这世上,也许只有大哥过得最是无拘无束的吧? 等回了席家,席沅自然兴冲冲地带着自己刚收到的宝贝去了自己的屋子。 席华则是回自个的院子,便见郑妈妈拿着一样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席华看了一眼。 “那耿姨娘有喜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不过胎位不稳,有滑胎的迹象。” “这么快?”席华想着耿姨娘入门也不过几日吧。 “老爷得知了消息,便让人去准备藏红花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老奴拿了艾草过来,面的沾染了晦气。” “哦。”席华想了想,“看来耿姨娘在送来之前已经……” “这老奴也打听过了,是清白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是老爷的意思,只说他日后也无需子嗣,如今这样便好。” “父亲这是怎么了?”席华不解,想着之前冷姨娘有喜,父亲可是极高兴的。 不过如今一想,接着看向郑妈妈,“可是寻到当初递给大嫂纸条的那个道姑了?” “没有。”郑妈妈摇头道。 “我总觉得此事不简单。”席华淡淡地说道。 “大姑娘难道认为是大老爷让冷姨娘滑胎的?”郑妈妈惊讶地看着她。 “嗯。”席华点头。 “倘若如此的话……”郑妈妈叹了口气,“大老爷也太狠心了。” “此事本就蹊跷。”席华也不知晓席敬究竟是如何想的。 郑妈妈这下也被弄糊涂了,故而也就不说什么了。 袁氏那处,这几日心气儿不顺。 陈妈妈自是将席华的行踪一五一十地禀报与她。 袁氏冷笑了一声,“到底是不同的。” “太太,您也莫要与大姑娘置气了,老爷如今只给大姑娘撑腰呢。”陈妈妈小心地提醒道。 “那又如何?”袁氏挑眉,“那丫头……罢了,我只是见不得她得意罢了。” “只是大姑娘也终究是您的女儿。”陈妈妈低声道。 袁氏也只是暗自苦笑了一声,“早知如此,当初也便不应当……” 只是话说一半,终究还是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袁氏只觉得满嘴的苦涩,连忙将一旁的茶盏端了起来,拼命地灌了几口,这才松快了一些。 陈妈妈当真是不明白的,之前以为袁氏只不过是因着大姑娘是老太太带大的,故而对大姑娘并没有感情才会看不顺眼,可是如今看着,倒不是这么回事儿。 席楣因着没有去成沈家,便大病了一场。 而二房随着席敬去了沈家,加之席华被沈老夫人看重的事儿,在外头也越发地有了脸面。 陈氏自是高兴,这几日便也顺遂了不少。 府上倒是没有出现旁的事情,出了耿姨娘滑胎,袁氏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罢了。 那袁姨娘入了府之后,席沅压根将她忘了个干净,她日日苦闷,花一样的年纪,自然少不得寂寞难耐。 故而也不知是谁下了套,与府上的一个小厮厮混在了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袁氏发现的时候,袁姨娘已经坏了身子。 此事乃是丑事,袁氏自然不想节外生枝,便暗中将袁姨娘给处置了。 只说她得了一场大病,便直接送去了祖宅的祠堂里头。 陶氏一听,高兴的很,不过眼神中夹杂着算计得逞的深意。 郑妈妈将此事禀报给了席华,接着叹了口气,“大奶奶如此做,那可是缺阴德的事儿。” “陶氏终究配不上大哥。”席华连大嫂都懒得叫了。 郑妈妈一听,也觉得是。 “大姑娘,此事该如何?”郑妈妈觉得陶氏日后怕是不会太安稳。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此事不会做的滴水不漏的,母亲那处想必也查到了。” “大姑娘的意思是?”郑妈妈当下便明白了席华的心思。 “与我无关。”席华觉得这种事儿她也管不着,索性便让她们自己斗吧。 陶氏也是憋屈的很,因着袁氏对她的处处紧逼,她才走到了这个地步。 而席沅对待她当真是太过于凉薄了,她有好几次想要与他欢好,到最后却被他不得待见,这让陶氏心里便激起了怨愤,再加上她不能像席华那般,有颜面地出去见人,只觉得自己是被席家坑害了。 这下子,多年的怨气一下子便爆发了,故而才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席华是明白陶氏的,可是终究还是因着陶氏自己作死,倘若不是她太过于小肚鸡肠,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至于以后,且看她自己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袁姨娘的事儿袁氏就算做的再隐秘,到最后还是被陈氏知道了。 半个月之后,席敏终于能下床了,可是行动很不方便。 这些时日,她独自想了很多,对于席华的怨恨也越来越重,她觉得倘若不是席华打了她,她也是有机会能去沈家的。 可是现在…… 冷姨娘在祠堂跪了半月,加上耿姨娘的出现,席敏出事的连番打击,憔悴了不少。 如今看着席敏,她也明白,倘若日后日子过得好,还是安分守己一些。 至于以前的那些心思,怕是早已经被扼杀了。 席敏见冷姨娘消瘦了不少,连忙红着眼眶,“娘,是女儿的错。” “傻孩子。”冷姨娘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席华的身上。 席敏扑倒在冷姨娘的怀里,哭泣道,“大姐未免太狠心了。” “你要记得,你与她是不同的。”冷姨娘怪自己当初仗着席敬的宠爱,而让席敏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故而才有了今日的祸端。 可是席敏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却也无法回头了,自然将所有的怨恨都发在了席华的身上。 她眼里充斥着对席华的仇恨,“娘,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将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可笑的是,席敏却不知晓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冷姨娘见席敏如此,也只能暗自叹气。 而席敏已经入魔了,即便是冷姨娘,也无法让她走出来。 席华多少是能够猜出来的,可是如今的心思也不在席敏的身上,毕竟对席华来说,席敏就算再如何,也终究不是她的对手。 她如今担心的是自己往后的日子,不知晓沈老夫人到底与祖母之间有着怎样的约定,犹豫祖母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席华想及此,便觉得头疼不已。 晚些的时候,席华收到了谢家的帖子,这次却不是谢颖送来的,而是谢家的大夫人,谢颖的母亲,长乐夫人。 席华盯着那帖子,头疼不已,“看来又有麻烦上身了。” “大姑娘,谢家下了帖子,不得不去啊。”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准备准备吧。”席华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有父亲撑腰,她也不能丢了自己的身份不是? 第96章 袁氏的算计 “是。”郑妈妈却觉得谢家大夫人下帖子,想必此事甚是严重。 席华觉得此事有蹊跷,便特意去寻了席敬。 席敬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你去便是。” “是。”席华低声应道,见席敬如此说,便也知晓前去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妈妈正在等她。 “大姑娘,大太太派人来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嗯?”席华想着袁氏这个时候寻她,不知是为了何事。 “瞧着陈妈妈的脸色不大好。”郑妈妈知晓,因着大太太责骂大姑娘的事儿,惹怒了大老爷,故而大太太最近精神不济,又因着袁姨娘那件事儿,这身子是越发的不成了。 席华看向陈妈妈,想了半晌才说道,“准备一下吧。” “老奴这便去。”郑妈妈便让巧凤去准备衣裳了。 等席华去了袁氏那处,陈妈妈便请她入了里间。 袁氏正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憔悴不已。 抬眸看了一眼席华,递给陈妈妈一个眼神,陈妈妈便退下了。 里间也只剩下席华与袁氏二人。 袁氏看着她,“坐吧。” “是。”席华却是不知袁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瞧着她的气色,不大好。 袁氏用丝帕掩唇,轻咳了几声,“听说你要去谢家?” “是。”席华轻声应道。 “既是如此,待到了那处,倘若碰上了谢家家主,你也莫要试了礼数。”袁氏继续说道。 “是。”席华也只是低声应道。 袁氏沉默了一会,转身从一侧的匣子内拿出一只手镯,“将这个戴上。” “这是?”席华双手接过,抬眸看着袁氏,倒显得有些意外。 “戴上吧。”袁氏难得对席华露出一丝笑容。 席华垂眸应道,将那手镯收了起来。 袁氏见她如此,接着说道,“怎得不戴上?” “是。”席华知晓,倘若她不戴,袁氏是不会让她出门的。 故而便当着她的面戴上了。 袁氏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说道,“早些去吧。” “是。”席华也只是这一个字儿。 袁氏便也不耐烦了,强忍着咳嗽,等席华离去之后,她脸上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 席华低头看着腕间的手镯,乃是一只羊脂白玉的玉镯,镶嵌着雕刻着木兰花的金边,瞧着甚是精致。 她只是在腕间把玩着,等出了屋子,回了自己的院子,便要摘下来,可是如何都褪不下来,像是长在自己手腕上了。 郑妈妈上前看着,“这手镯老奴倒是不曾瞧见过。” “是母亲给我的。”席华盯着那手镯,试图要脱下来。 郑妈妈便也转身去拿了一些皂角粘成的粉末,抹在了她的手腕上,却也不成。 过了一会,她白皙的手腕上便是通红一片。 席华便也作罢了,她抬眸看着郑妈妈,“待去了谢家,这手镯便莫要显现出来。” “大姑娘,太太将此物给您,是为了什么?”郑妈妈却觉得有古怪。 席华也觉得不对劲,所以觉得此次前去谢家还是要小心一些。 席敬知晓袁氏将席华唤了过去,特意派人去问了,等下人回禀之后,他双眸闪过一抹冷光。 “那东西当真给了?”席敬沉声道。 “是。” “看来她是越发地不知天高地厚了。”席敬冷声道,“谢家那处让人盯着吧。” “是。” 席敬双眸一沉,接着起身,便去了袁氏的院子。 袁氏许是知晓席敬要来,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似是在等他。 席敬入内,端坐在她的面前,“那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袁氏叹了口气,“当年,老太太是用了此物来与我做了交易。” “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在心上?”席敬直视着她。 “是啊。”袁氏抬眸看着他,“我与你的缘分也到了,不是吗?” 席敬知晓袁氏这么做,无疑是想将席华逼入绝境,倘若谢大夫人瞧见了,席华怕是必死无疑。 可是那东西一旦戴上,是永远无法脱下的。 席敬双眸眯起,冷视着她,“老太太终究是太仁慈了。” “仁慈?”袁氏嗤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入了席家的门。” “兰儿。”这是席敬头一次这样唤她。 袁氏愣神了,在许久之后才突然笑了起来,“一切都晚了。” 席敬知晓袁氏是执迷不悟了,他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袁氏见席敬便这样要走了,她连忙开口。 “什么?”席敬侧着身看着她。 “当年……但凡有一丝希望,你还会如此?”袁氏轻声问道。 “会。”席敬淡淡地说道,“一命换一命。” “你好狠的心。”袁氏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席敬知晓是他凉薄了,可是当年,的确是没有旁的法子。 等席敬离去之后,袁氏便哭晕了过去。 席华正要前去谢家,席敬却突然前来。 “父亲。”席华福身道。 “你母亲送你的手镯,你且好好地戴着,莫要被谢家的人瞧见了。”席敬低声道。 “是。”席华垂眸应道,这下算是明白了,这手镯怕是个灾祸,她看着席敬,“母亲当真对女儿没有一丝母女之情?” “你母亲日后不会再寻你麻烦了。”席敬说罢,转身走了。 席华倒是不知这是为何,只不过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席敬回了书房,抬眸看着一旁的心腹,“都准备好了?” “是。” “动手吧。”席敬沉声道。 “老爷,真的要如此做?”心腹小心地问道。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闭嘴。”席敬冷声道,“当年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心腹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陈妈妈在一旁伺候着袁氏,过了一会,便见袁氏醒了过来,她连忙伺候袁氏服药。 袁氏盯着那汤碗,愣了一下,最后笑着喝了下去。 陈妈妈当然不知袁氏为何会有这样的神情,总归是担心不已。 袁氏躺在床榻上,侧眸看着陈妈妈,接着说道,“扶我起来。” “是。”陈妈妈应道,连忙扶着袁氏起身。 袁氏坐在梳妆台前,平静地让陈妈妈伺候着梳妆,等穿戴好之后,这才说道,“去大成寺吧。” “现在?”陈妈妈有些发愣,“太太,时候不早了。” “去吧。”袁氏淡淡地说道。 “是。”陈妈妈应道,便去吩咐了。 袁氏只是看着眼前的陈设,而后去了冷姨娘那处。 冷姨娘见袁氏前来,觉得有些意外。 “太太。”冷姨娘恭敬地立在她的面前。 袁氏抬眸看着她,“我来是想与你说一件事儿。” “不知太太有何吩咐?”冷姨娘看着她问道。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的野心太大了,日后还是好自为之的好。”袁氏只觉得冷姨娘也很可怜,被他算计了,还懵然不知。 她说罢之后,不等冷姨娘反应过来,便转身走了。 冷姨娘愣在了当场,过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却也不知袁氏为何会突然与她说这些。 袁氏坐着马车去大成寺了。 席华到了谢家,亦是从侧门入内的。 这次不同的是,有嬷嬷亲自前来请她入了一处院子,还不等进去,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欢笑声。 待嬷嬷入内禀报之后,席华便进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妇人,身着着绣着富贵牡丹的长衫,装扮的甚是雍容华贵,仪态大方地端坐着,待看见席华时,四周也寂静无声了。 席华垂眸上前,微微福身,“席华见过夫人。” “沈老夫人寿辰的时候我见过你,后头也听诂儿提起过你,只说你是个妙人儿,故而我便想着让你入府热闹热闹。”谢大夫人瞧着倒不想谢颖那般咄咄逼人,对席华不屑,反而甚是和善。 席华却觉得这不过是表象,有其母必有其女,依着谢大夫人的身份,怎么可能突然下帖子给她一个寒门之女呢? 不过她也只是低声应道,见谢大夫人并未让她坐下。 席华便垂眸立着,也自是不能擅自坐下。 谢大夫人便又说道,“不知你在府上都做什么?” “并未有旁的,乃是寻常女子做的。”席华如实回道。 “哦。”谢大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而后慢悠悠地放下,接着又问道,“那日送与沈老夫人的寿礼,我是极喜欢的。” “让夫人见笑了。”席华依旧站着回道。 谢大夫人浅笑着,“过些时日便是我家老夫人的寿辰,我正想着该送什么寿礼了,你如此心灵手巧,不若便也做这样一幅如何?” “这怕是不能的。”席华低声道,“倘若要做出来,最少需要三年。” “不过是让你入府指点一二如何?”谢大夫人看着她说道。 指点? 难不成将她当成了绣娘? 席华暗自嗤笑,接着说道,“多谢夫人抬爱,不过这绣工倒是不能外传的,乃是祖母寻了一位绣娘特意教给席华的,而那位绣娘也已故去,临终时再三叮嘱过,不能外传。” “故而才让你前来指点一二,怎么,难道不成?”谢大夫人的脸色突然一变,沉声道。 席华不卑不亢地回道,“还望夫人见谅。”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谢大夫人冷笑了一声。 “席华乃是信守承诺之人。”席华淡淡地说道,“谢大夫人富有宽容之心,自是不会为难席华的。” “好啊。”谢大夫人见席华不识抬举,双眸一眯,“你既然入了谢家,自然要指点一二的,否则,我如怕是不能送你回去。” “席华临行前,父亲叮嘱过,让我早些回去。”席华也坦然地回道。 “我请你在府上做客几日,你父亲自然也不会有异议。”谢大夫人神色也变得甚是冷淡,直视着她。 那眼神中透着的鄙夷之色显而易见,而一旁坐着的皆是谢家的夫人,小姐们,此刻也是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席华知晓自己前来是自取其辱,她暗自叹了口气,低声道,“夫人倘若如此,那席华便也无礼了。” 她说着微微福身转身便要走。 谢大夫人倒是没有想到席华会如此,冷笑了一声,便瞧见已经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外头,郑妈妈自然听到了动静,连忙冲了进来。 谢大夫人当看见郑妈妈时,突然愣住了,双眸一怔,接着起身,“你……你不是郑嬷嬷吗?” “正是老奴。”郑妈妈垂眸道。 “这些年,原以为你已经……未料到你如今竟然……”谢大夫人盯着郑妈妈,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老奴也以为不会再踏入谢家了。”郑妈妈感叹道。 “既然来了,也该见见故人了。”谢大夫人说着,便递给一旁那嬷嬷一个眼神。 那嬷嬷当即便退了下去。 谢忱与谢诂随着谢昶出府去了,这个时候刚回来。 谢颖此刻正乖顺地坐在厅堂内,看着自己的母亲发威,自是得意地看向席华。 而此时,外头传来了响动,谢昶愣了一下,低声道,“发生何事了?” “回老爷,是席家的那位姑娘不懂规矩,夫人瞧着她懂些女红,便想着请她入府指点一二,未料到被拒绝了。”对面前来的嬷嬷回道。 “不过是个寒门的女子。”谢昶倒是不在意。 谢忱与谢诂二人一愣,莫名地对视了一眼,便随着谢昶往里头。 嬷嬷见状,便前去禀报。 谢大夫人未料到谢昶会这么早回来,连忙敛去了脸上的怒气,换上了以往的温柔浅笑。 等谢昶进来,她才笑着上前,“老爷。” “嗯。”谢昶点头,接着便看向立在厅堂中央的席华。 席华也转身,待看见谢昶的时候,她有意地压了压衣袖,她可没有忘记袁氏的话,生怕被发现她手腕上的那只手镯。 谢昶自是将席华的举动尽收眼底,双眸微动,“这便是席大人家的姑娘?” “席华见过谢大人。”席华微微上前福身道。 谢忱看着席华,待瞧见谢大夫人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厉,接着看向不远处那些人的眼神,便知晓发生了何事。 他上前道,“父亲,此事想必有无悔。” “误会?”谢大夫人本就不喜谢忱,毕竟不是亲子,待看向谢忱的时候,沉下脸来。 谢诂也走了过来,“母亲,究竟是何事让您发脾气了?” 而此时,郑妈妈却引起了谢昶的注意力,他直接走了过去,“你是……郑嬷嬷?” “正是老奴。”郑妈妈连忙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大老爷。” “郑嬷嬷请起。”谢昶立马说道,那言语中皆是对郑妈妈的尊敬。 谢大夫人瞧着,颇为不满。 转眸看了一眼郑妈妈,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老爷,我不过是想着再过些时日便是老夫人的寿辰,那日在沈老夫人的寿辰上瞧见了席家姑娘刺绣的手艺,这才请她入府来指点一二,未料到她却不肯。” 谢昶便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上下打量起来,当对上那双眸子,似是想起了上次见她的情形。 “为何不肯?”谢昶低声问道。 “此手艺不能外传。”席华垂眸道。 谢诂见状,抬眸看向谢昶,接着看向谢大夫人,“母亲,既然不能外传,您便莫要强人所难了,再说了,那锦屏我也是见过的,倘若再送个祖母一个一模一样的,岂不是被笑话了?” 谢昶看着她,正要开口,便见外头有人进来。 “老爷,夫人,老夫人请郑嬷嬷过去。”适才前去禀报的嬷嬷说道。 郑妈妈却上前道,“老爷,老奴想带着大姑娘一同前去。” “正好我也要去给母亲请安。”谢昶低声道,接着又看了一眼席华,转身便先走了。 谢大夫人见谢昶竟然没有追问,她双眸一沉,看向席华,接着便也随着谢昶一同离去。 谢诂走了过来,看着席华说道,“走吧。” 席华微微点头,便与郑妈妈一同出了屋子。 谢颖愣了半天,连忙也跟着去了。 等到了谢老夫人的院子,席华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转眸看向郑妈妈,满心疑惑。 外头,已经有人禀报了,众人便一同入了正堂。 不一会,便见谢老夫人被搀扶着走了出来,穿着暗色绣着松鹤的长衫,抬眸瞧见郑妈妈的时候,低声道,“未料到我这老骨头还能见到你。” “老奴见过大小姐。”郑妈妈连忙恭敬地行礼。 “哈哈。”谢老夫人突然爽朗一笑,“多少年,不曾有人这般唤过我这老太婆了?” “大小姐,您身子可好?”郑妈妈抬眸看着谢老夫人,低声问道。 “当年,让你随着谢家表妹离去,谢家表妹如何了?”谢老夫人接着问道。 “老夫人已经去了。”郑妈妈低声道。 “哎。”谢老夫人叹了口气,便瞧见了郑妈妈一侧站着的席华,“这丫头……” “见过老夫人。”席华恭敬地福身。 “这便是谢家表妹的孙女?”谢老夫人连忙问道。 “正是。”郑妈妈低声道。 “不曾想竟然长这么大了。”谢老夫人感慨了一声道。 “是。”郑妈妈也是感慨了一番,“如今老奴跟着大姑娘。” “过来让老身瞧瞧。”谢老夫人朝着席华招手。 席华便走上前去,抬眸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明显一怔,而后将目光落在了谢昶的身上,随即便又看向席华,“你与你祖母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是。”席华如今是不知这里头究竟有何事情,故而也只能顺从着。 谢老夫人握着席华的手,叹了口气,抬眸看向谢昶与谢大夫人,“你们过来是为何?” 谢大夫人倒是不解了,“老夫人,她可是席家的姑娘。” “她的祖母也是谢家的人。”谢老夫人却强调道。 “倒是奇怪了。”谢大夫人觉得不对劲,转眸看着谢昶。 谢昶却正在出神,过了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母亲,过些时日便是您的寿辰了。” “嗯。”谢老夫人点头,自顾地握着席华的手,眼神中溢满了慈爱。 谢颖瞧着,当下便阴沉着脸,“祖母。” “颖丫头,怎么了?”谢老夫人这才看向谢颖。 “祖母,她可是寒门女子。”谢颖接着说道,“您怎得说她的祖母乃是谢家的人呢?” “你这丫头,如今是越发地没有规矩了。”谢老夫人微微蹙眉,“当年,倘若不是她的祖母,便也没有了如今的谢家,此事你父亲是知晓的。” 谢昶似是想起了往事,看向席华的眼神多了几分地审视。 谢大夫人心里头不是滋味,毕竟沈家乃是门阀之首,而她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被拂了面子。 如今瞧着谢老夫人待席华这般亲昵,便越发地不喜了。 她看向谢老夫人,“此事媳妇倒是不知的。” “也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谢老夫人显然不愿意多提,只是说道,“你叫什么?” “回老夫人,席华。”席华低声道。 “我想起来,叫华姐儿。”谢老夫人笑吟吟道,“怎得这般生分,算来你也应当唤我姨奶奶的。” “这……”席华却不知该不该叫。 谢老夫人见她如此,便也笑道,“那你便唤我老夫人吧。” “是。”席华垂眸应道。 谢老夫人抬眸看向谢昶,接着又看向一旁的谢大夫人,“你们都去忙吧。” “是。”谢大夫人自然不敢忤逆谢老夫人,虽然心里存着气,却还是随着谢昶走了。 谢颖本想留下,可也被带走了。 只留下了谢忱与谢诂,此刻陪着谢老夫人。 谢忱看着席华,倒是没有想到席华与谢老夫人竟然如此投缘,只不过,士族与庶族向来不通婚,为何谢家会允许女儿嫁入寒门呢? 此事连谢诂也颇为不解。 可是瞧着谢老夫人倒是不愿意提起此事,他们自然也不敢问。 二人留了一会子,便也离开了。 谢老夫人这才将她的衣袖掀开,当瞧见那手腕上的手镯,愣了半晌,抬眸看着她,“好孩子。” “老夫人可认得这手镯?”席华轻声问道。 “哎。”谢老夫人叹了口气,“日后你若是有何委屈,尽管来找我。” 谢老夫人说着便自袖中拿出一块玉佩给她,“将这个拿着,只要你拿出此物,自会让你入府。” “太贵重了。”席华是巴不得远离谢家呢。 谢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将这玉佩硬塞给她了,“拿着吧。” “是。”谢家便也收下了。 沈老夫人给了她手镯,谢老夫人给了她玉佩,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与谢沈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老夫人单独与郑妈妈说了一会子话,留下席华用了晚饭之后,便亲自让她跟前的嬷嬷送席华离开了,连谢大夫人那处都不曾再过去过。 谢大夫人知晓的时候,席华已经出了府。 “老夫人这是何意?”谢大夫人冷声道。 谢颖看着她,“母亲,一个庶族之女,祖母竟然让她唤姨奶奶?”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谢大夫人说罢,看向谢颖,“要收拾她,日后有的是机会。” “是。”谢颖便也不说什么了。 等席华离去之后,谢老夫人只是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发呆。 过了一会,“老夫人,席大小姐已经出府了。” “嗯。”谢老夫人点头应道,“你手镯之事,莫要与任何人提起。” “是。”跟前的嬷嬷应道。 “扶我去歇息吧。”谢老夫人说罢,便往里间走去。 谢昶却因着郑妈妈的话,而心神不宁起来。 席华回了席家,才知晓袁氏去了大成寺,这下后宅也会清静不少了。 席敬唤她去了书房,见她的脸色不大好,便知晓在谢家受气了。 “父亲,那手镯被谢老夫人瞧见了。”席华接着说道,“她还送了女儿一块玉佩。” “我知道了。”席敬看着她,“此事莫要与任何人提起。” “是。”席华应道,见席敬不再多言,便转身回去了。 席华回了院子,郑妈妈正在等她。 “大姑娘。” “您原先?”席华看着郑妈妈问道。 “老奴乃是谢家的奴才,原先是跟着谢老夫人的,只是后头跟着老夫人陪嫁去了席家。”郑妈妈低声道。 “怪不得呢。”席华总觉得郑妈妈隐藏了什么,现在总算知道了。 郑妈妈接着说道,“大姑娘,那谢大夫人不是好相处的,日后还是小心点好。” “嗯。”席华也觉得不对劲。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反倒让席华越来越心存疑惑,究竟谢家跟自己有何关系呢? 为何谢老夫人提起祖母,沈老夫人也提起祖母,神情都不同。 “郑妈妈,你可是有事情瞒着我?”席华抬眸看向她。 “老奴该说的也都说了。”郑妈妈低声道。 “我知道了。”席华便也不多问了。 如此便过了两日,袁氏一直没有回来。 席敬那处每日都是早出晚归,也不曾再唤她过去。 陶氏却特意来寻了她。 席华因着陶氏算计了袁姨娘的事儿,不爱搭理她,故而对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淡淡的。 陶氏自然能感受得到,不过这次她前来,只是说另一件事儿。 “妹妹,我听说,老夫人与谢老夫人素有深交,过些时日便是谢老夫人的寿辰,她可是下帖子了?”陶氏笑着问道。 “嗯。”席华也是刚刚才收到的。 “那这次我能去吗?”陶氏接着问道。 “此事要问父亲。”席华想了想,“这帖子上,也并未提及。” “不知母亲何时回来?”陶氏却也是有意问席华关于袁氏的事情。 毕竟袁氏前去寺庙太过于突然,而且两日都没有了消息,这让陶氏觉得奇怪。 席华也是不知晓的,派人去查过了,只说袁氏刚入了大成寺,便卧床不起了,索性便在寺内养病,等病气儿过了,再回来。 “我也是不知的。”席华如实地回道。 陈氏那处自然也得了消息,想着上次前去沈家,没有将席楣带着,此次前去谢家,也该一同去了。 席华是不想去谢家的,毕竟谢家她也去了两次,头一次是被谢颖嘲讽,第二次是被谢大夫人侮辱,不知这第三次,又会是谁?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与谢家天生相克。 而此时,谢诂正无聊地斜靠在凉亭一侧的栏杆上,任由着风吹拂着他胸前的墨发,他只觉得鼻头一氧,打了个喷嚏。 不一会,便见谢忱前来。 “二弟。”谢忱主动地打着招呼。 “原来是大哥啊。”谢诂斜睨着谢忱,二人便坐在了一处。 谢忱直视着前方,“今儿个二弟没有出去?” “过几日便是祖母寿辰了,这个时候自是不方便出去。”谢诂自然而然地说道。 “听说父亲有意在这次寿辰的时候,给你挑选一门亲事。”谢诂看着谢忱说道。 “倒是不曾听说过。”谢忱明显一怔,也不知为何,想起亲事来,原先倒是不觉得什么,但是如今,却莫名的不舒坦。 谢诂接着说道,“大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谢忱叹了口气,“二弟呢?可有中意的?” “倒是有,可惜啊……”谢诂蓦地想起了席华来,自然听说了她公然顶撞谢大夫人的事儿,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她无礼,反而觉得她理应如此。 谢忱一听,浅笑道,“是何人?” “不说也罢。”谢诂也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 谢忱沉默了一会,“想来那女子是不俗的。” “大哥呢?”谢诂如此一问,想起谢忱当时可是去席家住过一段时日,与席华自然是相熟的。 谢忱笑而不语,便起身离去了。 谢诂侧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只是随性地一笑。 很快,就到了谢老夫人的寿辰,陈氏与席楣自然也都去了。 陶氏与李氏也一同前去。 只有袁氏还未回来。 席楣自然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神采奕奕地随着陈氏一同出了府。 席敏未料到席华竟然没有带着她,心里越发地委屈起来。 冷姨娘却还想着袁氏与她说过的话,只觉得会有大事儿发生。 抬眸看向席敏,“你是不能去的。” “娘,难道日后女儿便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了?”席敏抬眸泪眼汪汪地看着冷姨娘。 “嗯。”冷姨娘点头道。 “女儿到底与她有何差别?”席敏低声道,“原先祖母在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冷姨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日后便好好地待着,莫要去想这些了。” 席华坐在马车内,正想着此次前去谢家,便安静地待着,莫要出头。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那寿礼?” “怎么了?”席华看着她问道。 “二姑娘瞧见了,只说让她与您换一换。”郑妈妈也不知晓这二太太是个精明的人,怎得就教导出这样的姑娘来。 陈氏当然不知晓席楣做出这等子丢人的事儿,倘若知晓,必定会阻止。 席华冷笑了一声,“直接与二婶说吧。” “是。”郑妈妈也正有此意,故而亲自去与陈氏说了。 陈氏一听,当即便将席楣叫去了她的马车内,好好地训斥了一番。 席楣觉得席华准备的寿礼比她的好,而她自幼便骄傲的很,素日席华也都会让着她,如今理应将那那寿礼换给她。 陈氏看着席楣如此单纯,也只能暗自头疼。 “待会入了谢家,何处入席,你可知晓了?”陈氏盯着席楣问道。 “母亲,你寿礼女儿是万万拿不出手的。”席楣委屈道。 “你如今的身份,谢老夫人自是不会去看你的寿礼,你难道不知?”陈氏接着说道,“你莫要忘记,你入的可是谢家,你最好跟着我,莫要做出逾越的事儿来。” “是。”陈氏是极少斥责席楣的,往日席楣想要什么,陈氏都会尽量地满足她,故而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席楣虽然答应了,可是依着她那要强的性子,估摸着后头必定不会听。 等到了谢家,里头已经宾客满堂了。 陶氏好奇地看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李氏倒是不像陶氏那般东张西望,反而是小心地跟在陈氏的身后。 席楣抬眸看向最前头的席华,心里头不舒服,不过却也被谢家的繁华迷乱了眼。 她正要越过席华往前走,在祖宅的时候,她一向都是如此的。 可是现在,却被不远处的人瞧见了,那人正是谢颖,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 “到底是庶族寒门,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是啊。”一旁的沈欢也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席楣本就性子骄傲,何曾被人这般讥讽过,当下便压不住脾气,转身就要朝着谢颖那处走去。 陈氏见状,连忙抓住了她,“我说过的话你可曾记着?” “母亲,她们欺人太甚了。”席楣愤愤地说道。 “她是谢家的大小姐。”陈氏压低声音,“你莫要丢了席家的颜面。” 席楣一愣,转眸看了一眼谢颖,咬着唇跟着陈氏往前走了。 等落座之后,席楣着心里头便越发地不舒坦了,怎得坐的这般偏远。 席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故而并不在意。 反正她只盼望着早些结束之后,早些回去呢。 不过,不远处却走来一位嬷嬷,“席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前去。” “现在?”席华瞧着寿宴马上开始了,有些疑惑。 “是。”嬷嬷应道。 席华便带着郑妈妈随着那嬷嬷过去了。 席楣瞧着便也要跟着一同前去,“大姐,我随你一起吧。” 只是还不等席华开口,那嬷嬷拦在了席楣的跟前,“这位姑娘,老夫人只请了席大小姐过去。” 唤席楣是姑娘,反而唤席华是席大小姐,这让席楣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当下便沉下了脸。 陈氏看着席楣这般不懂规矩,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嗤笑声,只觉得颜面尽失,连忙将席楣拽了过去,自是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安稳一些。”陈氏沉声警告。 “母亲,我也是席家的人,为何谢老夫人只唤大姐前去呢?”席楣不解,以前席华有祖母宠着,后头又有大伯宠着,而她呢? 从前处处要强,自是比席华也处处占上风,现在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席华。 席华看了她一眼,便随着那嬷嬷走了。 谢老夫人显然是在等她,见她前来,穿着胭脂色绣着梅花的长衫,打扮的毓毓婷婷,便满意地点头道,“华姐儿,待会你陪着我一同过去。” “这使不得。”席华惊讶地说道。 “如何使不得了?”谢老夫人连忙我这她的手,“难不成你瞧不上我这老太婆?” “自然不是。”席华只是觉得太意外,而且这种事儿难道不是谢家的人做吗?为何谢老夫人要让她陪着过去呢? 若是这样出场的话,那么无疑是在告诉别人,谢家身为士族,竟然自甘堕落,与寒门交好? 席华越发地不解,却见谢老夫人执意如此,也只能应允了。 谢颖本想过来陪着谢老夫人前去,当瞧见席华的时候,面色一沉,低声道,“你怎得在此?” “是我让华姐儿来的。”谢老夫人看着谢颖,接着又看向席华,“颖儿啊,算来你与华姐儿年岁相仿,想来也有许多的话说。” 谢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谢老夫人不高兴,便垂眸道,“是。” “待会你们两个陪我这个老太婆出去。”谢老夫人说着,便左右分别牵着二人。 席华只觉得别扭,而谢颖只觉得自己降低了身份。 直等到时辰到了,谢老夫人便被簇拥着出来了,前来贺寿的众人自是欢喜地看着,只不过当看见谢老夫人跟前的席华时,众人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了。 谢大夫人此刻脸上是勉强扯出的笑容,她是强忍着的,自是不知晓谢老夫人究竟算计什么,为何会让一个寒门之女站在她的身旁。 这也是席华觉得纳闷之处,可是既然发生了,她也不可能退缩,便小心地搀扶着谢老夫人,一同往前走。 谢颖只觉得自己的笑容僵硬到了极点,可是却也不能失了身份,不过对席华,是厌恶到了极点。 第97章 势在必得 席华小心地搀扶着谢老夫人坐下,便安静地立在了一侧。 谢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看向谢老夫人,“祖母。” “坐下吧。”谢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谢颖说道。 “是。”谢颖应道,便坐在了谢老夫人的身旁,以表示谢老夫人对她的喜爱。 席华朝着谢老夫人福身,“老夫人,我先下去了。” “坐在我这处。”谢老夫人轻轻地拍着席华的手背,笑眯眯地说道。 这下子,坐在右侧第一位的谢大夫人顿时脸色一暗,将目光落在了席华身上,面上带着笑容,“老夫人,今儿个乃是您的寿辰,她的身份如何能坐在您的身侧?” 谢老夫人浅笑了一声,“如何不能?这丫头与我投缘的很,便让她坐在我这处。” 说着转眸看向席华,示意她坐下。 席华便也不好推辞,垂眸应道,接着坐在了谢老夫人的身侧。 前来参加谢老夫人寿辰的人这下都愣住了,有些人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谢昶先带着府上的男子上前贺寿,紧接着又是谢大夫人领着女眷们,而后便又是其他士族前来的人。 一时间便也热闹起来了,只不过在看向谢老夫人一侧的席华时,那眼神中自是多了几分地探究,还有满满的鄙夷之色。 席楣坐在陈氏那处,准备待会上前亲自给谢老夫人贺寿,说不定能够入得了谢老夫人的眼,论才情与相貌,她可是比席华好太多了。 既然谢老夫人能看得上席华,自然也能看得上她了。 她如此想着,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直等到士族贺寿之后,而后乃是一些官员带着女眷。 陈氏却是最清楚不过的,如今前来贺寿的,大多都是名门望族,而极少数乃是例外,而寒门也只有她们一家。 果不其然,等所有的人贺寿之后,还不等席楣起身,便结束了。 席楣一愣,有些焦急地看着陈氏,“母亲,为何没有我们?” “我们不过是庶族罢了。”陈氏垂眸说道。 那厢,陶氏也觉得不对劲,想着既然下了帖子让她们前来谢家,哪里有亲自前去贺寿的道理? 只不过此刻,因着有陈氏在,而席耀在临行前对陈氏叮嘱了一番,故而陈氏这个时候也不敢造次,自是带着万分地小心,生怕在谢老夫人的寿宴上惹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得不偿失。 席华恭敬地坐着,谢老夫人转眸看着她,“华姐儿的寿礼呢?” “在这。”席华便也起身,自一旁郑妈妈的手里头拿过,这寿礼倒不像是送沈老夫人那般的大,不过却也是极有看头的。 席楣当初瞧着,便嫉妒不已,想要夺过来,可是未料到最后反而被陈氏训斥了一顿,如今瞧着席华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这是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珐琅盒,郑妈妈捧着,席华亲自打开,众人便将目光看了过去。 只瞧见里头闪烁着一道夺目的明光,紧接着便见席华拿出一座白玉的雕像,雕刻的正是谢老夫人。 只不过与如今其他雕刻师所雕刻的样式不一样,栩栩如生,而且还带着独有的暖光。 这是席华特意画出的样子,席沅熬了好几日才雕刻而成的,怕是这夕照国也只有这一座,连当今皇太后那里的那座去年陛下献上的雕像,与这座比起来,也是逊色不少的。 众人看着一阵阵的惊讶,到最后发出了叹为观止的声音。 这里头席华特意让席沅混入了一种能够发光的材质,再配上上等的白玉,只要轻轻地拿起,便会闪烁着一道白光,像是这个雕像瞬间活了起来。 谢老夫人连忙起身拿过,仔细地一瞧,这雕像上的人正是她,这下便越发地欢喜了。 “这可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寿礼了。”谢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席华垂眸道,“老夫人喜欢便好。” “是你大哥所雕刻的?”谢老夫人抬眸看向席华问道。 “正是。”席华点头应道。 “不错不错。”谢老夫人频频点头,而后说道,“你大哥在何处?” “他并未来。”席华低声道。 “哦。”谢老夫人这才想起,席华的大哥不愿见人,这才说道,“这画像?” “乃是我亲自所画。”席华暗自庆幸,之前见过谢老夫人,否则也想不到这样的寿礼来。 “有心了。”人老了,对奇珍异宝便不在意了,重要的是这份心。 而席华所送给沈老夫人与谢老夫人的寿礼,一时间也在京城内传开了,只因这两样东西,此后无人能做出第二件来。 谢大夫人看着,再将目光落在席华的身上,只觉得此女心机颇深。 席华倒是觉得这是她能够送出来的最大的心意,不知为何,看到谢老夫人,总觉得有些亲切,就像是看到了已故的祖母一样。 故而才会如此用心的,至于沈老夫人,那是郑妈妈特意交代的。 “老夫人喜欢便好。”席华柔声道。 “很喜欢,好生收起来。”谢老夫人低声道。 “是。”一旁的嬷嬷便小心地接了过来。 谢颖此刻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席华送的寿礼,双眸闪过一抹冷意,便在嬷嬷转身后退的时候,伸手退了一把一侧的丫头。 那丫头当即便朝着嬷嬷扑了过去。 眼瞧着便要撞上嬷嬷,只看见一道身影突然闪过,接着一道强劲的冷风将那丫头直接往另一个方向推了过去,那丫头便向后一倒,却撞上了谢颖。 谢颖朵尚不得,哎呦了一声,便跟那丫头直接倒在了地上。 嬷嬷捧着那寿礼,暗暗地松了口气,得亏没有被撞到,否则的话…… 她抬眸看向谢老夫人,便见谢老夫人面色一沉,接着看向倒在地上的谢颖。 刚才的那个小举动,在远处的人没有瞧见,可是近处的人可都是看见了。 即便看不见,从那个丫头扑倒的方向,也能够猜到,这下子看向谢颖的时候,大多都有些惊讶。 席华抬眸看了过去,便见有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谢颖狼狈地趴在地上,被两个丫头连忙上前扶了起来。 正要委屈地哭诉,不曾想,当看见前来的人时,她愣在了当场。 他穿着绯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白玉雕刻着梅花的簪子束着,不过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步履闲适,却又透着难掩的风华,手中捧着一方锦盒,便这样缓缓地走来。 谢老夫人见此人,脸上因着谢颖适才的举动表现出的不满,此刻也收敛了起来,连忙看向他,“倒是来的正好。” 席华也顺着看了过去,却对上了那人的双眸,她微微一怔,只觉得甚是熟悉。 谢诂连忙笑吟吟地上前,“怎得这个时候才过来?” 适才的那一掌乃是他使出的,只因谢诂出手晚了一些。 “恭祝老夫人福寿安康。”前来的人便是沈煜,此刻立在谢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好,好。”谢老夫人看向沈煜时,眼里始终透着慈爱的光芒,想来是及喜爱沈煜的,只说沈煜有着当年沈家老家主的风范。 席华这才想起此人是谁,原来便是沈家的三公子,只不过那双眸子瞧着甚是熟悉呢? 只是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她盯着一个男子看许久,故而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沈煜也并未看席华,而是将寿礼献上,便上前扶着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笑道,“这是打何处来的?” “南边。”沈煜的声音很飘渺,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声音,明明听得很清楚,可是等他话音一落,却又觉得像是一阵风吹过。 席华有意地抬眸又看了一眼,却也只是看到了他的侧颜。 “难得回来,今儿个便住在这处吧。”谢老夫人低声道。 “是。”沈煜低声应道。 席华觉得此刻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正要与老夫人提起离开,未料到谢老夫人却伸出另一只手握着她,“人老了,自然也经不起折腾了,华姐儿,你扶我回去歇息吧。” “是。”席华轻声应道。 等谢颖反应过来时,老夫人左手被沈煜扶着,右手被席华扶着,身后被簇拥着离去了。 谢颖愣在了当场,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谢大夫人正冷视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适才的举动太过于明显,怕是被瞧见了。 她暗暗恼恨,却又更恨席华了。 不远处,席楣当瞧见沈煜的第一眼时,便震惊地愣在了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陈氏是听说过这位沈家三公子的,只不过她不解,为何一个他要蒙着面纱? 听说沈家三公子儿时的时候遭遇过一次大难,险些丧命,后头去找得道高人指点,只说想要平安无事,那张脸便无法示人。 陈氏看着席楣失神的样子,叹了口气,沈家可是四大门阀之首,自是不会娶一个寒门之女的,这无疑是要被士族唾弃的。 这位沈三公子虽然性子放荡不羁,可是终归是沈家的公子,自然也不可能与寒门有任何的交际。 席楣却不是这样想的,只觉得自己看上了沈煜,必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也看上自己。 陈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来此次回去之后,她要尽快地寻一个宫中的嬷嬷好好地教导席楣一番才是,否则,日后怕是会出大祸。 陈氏如此想着,自然而然的不会让席楣存了这样的心思,毕竟这可比入皇家还要难上加难的事儿啊。 陶氏也只能暗自感叹一番,想起席沅的容貌来,又想起席沅对自己的冷情,陶氏此刻便越发地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席华随着谢老夫人回了院子。 沈煜在一旁再未开口说过话。 也只有谢老夫人偶尔问席华几句,而席华则是恭敬地回着。 谢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席华亲自从嬷嬷的手里拿过毯子给她盖上,而后又将引枕调整了一下位置。 沈煜则是立在一旁,并未坐下,那眸光自始至终都不曾落在席华的身上,可是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她。 席华当然不知,只是做着自己此刻该做的事情。 谢老夫人看着席华,是越发地喜欢了,这样贴心的孙女……谢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便将心事儿压了下去。 席华从郑妈妈手里端过一盅补气的汤药,亲自喂谢老夫人服下。 谢老夫人笑道,“这倒是头一次吃。” “上次见老夫人偶尔会咳嗽,想来是最近天气变幻,食欲不振所致,这乃是我特意让郑妈妈亲自熬的。”席华接着说道,“老夫人倘若喜欢的话,我便让郑妈妈将方子留下。” “好啊。”谢老夫人频频点头,自是喜欢的很。 郑妈妈随即便将一早准备好的方子递给一旁的嬷嬷,便又恭敬地立在一侧。 谢老夫人看着席华,“今儿个也晚了,你便也住下吧,明日儿我让三小子送你回去。” “是。”席华见谢老夫人如此说,便知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故而便恭敬地应道。 谢老夫人接着说道,“去给华姐儿准备屋子。” “煜小子也住在我这处吧。”谢老夫人看着沈煜说道。 “是。”沈煜也只是轻声应道。 谢老夫人瞧着席华与沈煜,笑得格外地欢喜。 席华当然不知晓谢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只不过想着谢老夫人倒是极喜欢沈煜,也不知这沈三公子有何本事儿。 谢老夫人有些乏了,便与席华与沈煜闲聊几句,便让他们下去歇息去了。 席华刚出了正堂,便被嬷嬷引着往客房去了,而沈煜显然在谢家也有歇息之处,故而便自然地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席华入了客房,巧凤等人便也入内。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您可是有何顾虑?” “老夫人为何要让我陪着呢?”席华不解。 “想来是因着老太太。”郑妈妈低声道。 “如此一来,对于我是不利的。”席华如实的说道,“毕竟我如今的身份乃是寒门之女,而谢家乃是门阀大家,我这般出现在老夫人的跟前,日后自是会引来不少的非议,这也便罢了,我今后该如何自处呢?” “大姑娘可是觉得这里头还有其他的缘故?”郑妈妈紧接着问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还有那位沈三公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老奴也觉得。”郑妈妈垂眸回道。 “他为何一直戴着面纱呢?”席华不解。 “这……”郑妈妈便将沈煜幼年时遭遇劫匪差点被杀死的事儿告诉了席华。 席华沉默了半晌,“原来如此。” “大姑娘,这沈三公子性子孤傲,喜欢独来独往,不过谢老夫人却极喜他。”郑妈妈接着说道,“大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儿个一早便回府了。” “嗯。”席华点头应道。 陈氏得知席华留在了谢家,也觉得奇怪,毕竟此事太过于古怪。 难不成谢老夫人当真看上她了,要让她入谢家?这怎么可能呢? 倘若如此的话,那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这可是士族与庶族的斗争了。 陈氏觉得不可能,毕竟谢老夫人即便在谢家有多高的地位,也越不过谢家的家规啊。 陈氏暗自摇头,自是带着席楣回去了。 席楣看着陈氏,“母亲,为何大姐能留在谢家,女儿不能呢?” “从今夜开始,你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哪里都不能去。”陈氏看着席楣竟然还能问出如此蠢笨的问题,便知晓席楣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全然是自己的过错。 席楣看向陈氏,“母亲,女儿做错什么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陈氏低声道,接着便不去理会席楣。 席楣回去之后,当真被陈氏关在了她的院子里头。 谢诂此刻去寻沈煜,二人便对坐饮酒。 他爽朗一笑,“有时候我在想,究竟谁才是祖母的孙子。” “自然是你。”沈煜坦然道。 “可是你瞧瞧,今儿个这寿宴,陪着祖母的一个是你,一个便是席家的那位姑娘。”谢诂摇着头,“你说,祖母该不会有意撮合你们吧?” “现在?”沈煜挑眉,“你觉得我祖母会同意?” “难说。”谢诂接着说道,“你又不是没瞧见,沈老夫人也是极喜欢她的。” “士族与庶族……向来不通婚,除非我被沈家除名。”沈煜直言道。 谢诂低笑了一声,“你是能做出来的。” 沈煜也只是淡淡道,“那要看值不值得?” “看来你对那丫头并无男女之情啊。”谢诂笑吟吟地说道。 “与你何干?”沈煜反问道。 “倘若你无意,我想有人可是要出手了。”谢诂感叹了一声。 “谁?”沈煜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低声问道。 “自然是……”谢诂低声道,“三皇子。” “哦。”沈煜微微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谢诂见他如此,便也不提此事,只是吃着酒。 翌日一早,席华起身之后,洗漱妥当,便去了谢老夫人那处请安。 她进去时,谢大夫人领着谢颖等人也已经到了。 谢大夫人看见席华,脸色并不好。 谢颖自然也是。 其他的人对于席华,自然也是一脸的不屑。 席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而是走上前去,给谢老夫人行礼。 “三小子,待会你亲自送华姐儿回去。”谢老夫人说道。 “是。”谢诂爽快地应道。 席华抬眸并未见昨夜出现的沈煜,等陪谢老夫人用过早饭之后,席华总算离开了谢家。 等坐在马车上时,松了口气。 谢诂看着对面坐着的她,浅笑道,“怎得这幅神情?” 席华接着说道,“刚从狼窝里头出来,自是这幅神情。” “狼窝?”谢诂低笑了一声,“谢家这么可怕?” “嗯。”席华点头道,“谢大小姐对我可是充满着敌意。” “那丫头素日被娇宠惯了,才会如此,你莫要放在心上,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你出现之后,她在祖母那处便失宠了。”谢诂笑吟吟地说道。 “我与她如何能比?”席华淡淡道,“这士庶之分便是一道坎。” “倘若真的如此的,祖母又何必与你亲近呢?”谢诂也不知晓谢老夫人为何对席华这般喜爱,不过反过来想着,难不成祖母是有意要撮合她入了谢家? 谢诂如此一想,便又有了旁的心思。 “倘若有一日你能入得了士族,你可是愿意?”谢诂看着她问道。 “不愿意。”席华回道,“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可是你如今怕是不成过不了安稳的日子了吧。”谢诂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直视着她,“沈老夫人寿辰,你大出风头,这次,我祖母寿辰,你全程陪在祖母的身旁,依着你的身份,竟然能够得到沈谢两家老夫人的喜爱,这便是不简单的,也是头一个。” 谢诂的话的确不错,可是对于席华来说,这便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毕竟太过于扎眼了,她不想做那个被过分关注的人。 席华表示无言以对,故而也就不回应了。 谢诂看着席华这般,也不知为何,就想逗逗她,“你对沈煜如何看?” “谢二公子如此问,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席华低声道。 “你也看出来了,我祖母可是将他当成亲孙子看待的。”谢诂话语间酸溜溜的。 席华听着,也不知为何,便笑了起来,“想来沈三公子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吧。” “性子洒脱的很呢。”谢诂想了想,“那你对三皇子呢?” “不过是几面之缘,倒是不知该如何说起。”席华对于他们这几日,的确不愿意去多想,尤其那位三皇子,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 反观谢诂,席华反倒觉得他也是不可深究之人。 谢诂叹了口气,见席华回答模棱两可的,紧接着说道,“那我大哥呢?” “温文尔雅。”席华直言道。 “哦。”谢诂见席华也是如此看的,便扭头不说话了。 席华见他总算安静下来,便拿起一旁的书卷看着。 一时间马车内寂静无声,过了许久之后,还是谢诂耐不住寂寞,接着说道,“我大哥与你之间可是有过交集?” “交集?”席华想了半晌,“那我与谢二公子如今算是有交集吗?” “罢了。”谢诂觉得再问下去,郁闷的反而是他自己。 这个丫头,说话滴水不漏,跟沈煜那臭小子简直是一个德行。 席华当然不知晓谢诂到底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什么,而她向来习惯于在商场与人打哑谜了,故而与他说话时,便也是如此的。, 好不容易到了席家,谢诂却不着急着回去,随着席华一同去了她的院子。 比起祖宅,京城内的席家到底的是气派了不少。 不过席华的院子,倒是不曾变过,除了比祖宅的大了一些,还是那般清静素雅,让他待在里头,便不想走了。 谢诂斜靠在一旁的葡萄架下,仰着头透过那藤蔓望着碧蓝的天空,整个人显得慵懒至极。 席华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来,坐在一侧,“谢二公子何时回去?” “不急。”谢诂反正也任性惯了。 席华多少是知晓他的脾气的,看他这幅样子,想来是有心事儿。 “去准备一些糕点。”席华转眸看向巧凤说道。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去了。 谢诂转了个身,盯着席华看着,“倘若让你换个活法,你打算做什么?” “不问世事。”席华淡淡道。 “倒是与那人说话如出一辙。”谢诂低笑了一声,“只可惜,我做不了那么洒脱。” 席华并未问是谁,但是看着谢诂那神色,便知晓他必定还有后话。 只不过等了许久,原本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却瞧见他便这样斜靠在藤椅上睡着了。 席华转眸看向巧喜,“去拿毯子过来。” “是。”巧喜也未料到谢诂便这样睡着了,连忙转身便去拿了毯子过来。 巧喜便小心地上前要给他盖上,谢诂却有意识地避开了。 巧喜一愣,便看向席华。 席华将手上的账本放下,而后起身,从巧喜的身上拿过毯子,上前弯腰便给他盖上,谢诂却并没有躲避。 席华愣了一下,便重新坐在了一旁。 巧喜也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等谢诂新来的时候,刚好过了晌午。 他睁开双眼,便瞧见身上盖着的毯子,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转眸看着席华,“倒是让你见笑了。” “想来昨夜谢二公子并未歇息好。”席华淡淡道,“不若用过午饭再回去吧。” “那我便不客气了。”谢诂当真没有客气,随即起身,便先去洗漱了。 等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般的神采奕奕,权当适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 谢诂用过午饭,也并未逗留,当即便离开了席家。 席敬今儿个回来得早,特意将席华唤了过去。 “父亲。”席华低声道。 “昨儿个谢老夫人可是对你说过什么?”席敬看着她问道。 “没有。”席华低声道。 “嗯。”席敬想了想,“你这些时日莫要出府了,再过几日,随我一同入宫去。” “入宫?”席华愣了一下,“莫非宫里头也有娘娘过寿辰?” “嗯。”席敬看着她说道,“五皇子明日便回京,乃是特意提前回来准备桓贵妃的寿辰。” “女儿明白了。”席华暗暗地叹了口气,怎得这寿辰的日子都赶到一块了呢? 席敬见席华倒是不太愿意入宫,想了半晌,接着说道,“五皇子与三皇子之间,此次入宫,你最好做一个打算。” “父亲。”席华抬眸看着他,“这是何意?” “陛下有意让你做这两位皇子其中的一位正妃。”席敬接着说道。 “父亲,您是如何看待的?”席华低声道,“守孝之期还未到。” “自是不愿意你嫁入宫中。”席敬接着说道,“你自己打算便是,到时候与我说了,我自会有法子。”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心中便有底了。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皇帝想要拉拢庶族,自然要利用一切的可能,而庶族的女子便成了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 毕竟皇室能够接纳寒门成为儿媳妇,而士族却是不能的。 郑妈妈看着席华的脸色不大好,小心地问道,“大姑娘,发生何事了?” “五皇子明日便到京城了,过些时候我要入宫。”席华淡淡道,“父亲说,陛下有意让我在三皇子与五皇子之间挑选一位嫁过去。” “这……”郑妈妈双眸一动,“大姑娘可是不愿意?” “自是不愿意的。”席华是不想与皇室有所牵扯的,毕竟这样的争斗,到最后,她是不可避免的也会被算计进去,到时候她选了谁,父亲自然也会向着谁,她是拿着席家的性命来做陪葬。 她难免有些头疼,好在席敬也不希望她嫁进去,故而她才放心下来。 可是皇命难违,到时候倘若皇帝先下旨了呢? 席华仔细地想着,一时间也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她起身,让郑妈妈准备一下,便出了府,去了杂货铺。 贵叔见她前来,低声道,“东家,老奴正好要传消息过去。” “嗯。”席华微微点头,“五皇子那处,可是有消息了?” “明儿个五皇子便回宫了,只不过这次五皇子回来时,遭遇了偷袭,受了重伤。”贵叔看着她说道。 “三皇子所为?”席华能够想到的便是三皇子了。 “乃是二皇子。”贵叔如实地回道。 “看来五皇子这次回京,怕是要打压二皇子。”席华淡淡地说道。 “正是。”贵叔接着说道,“沈家的三公子昨儿个也是从那处来的。” “他不是从南边回来的?”席华想着五皇子可是从北边过来的。 “他中途转道了。”贵叔接着说道,“东家,那沈家三公子您还是小心一些。” “嗯。”席华只觉得事情越发地复杂了。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道,“此事莫要声张出去。” “是。”贵叔应道,想了一会子,“东家,您如今可是京城的名人了。” “名人?”席华叹了口气,“我反倒不想出这个名。” 她在这处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开始想着对策。 这五皇子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不难看出,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而且手段怕是与三皇子不相上下。 再加上这背后的势力,席华觉得不久之后,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席华正要回去,半道上却碰上了谢忱。 “席大小姐,我家公子请您进一步说话。”碧霞立在马车外头,低声道。 席华见谢忱如此不顾身份,想来是有要紧的事儿。 “那便去前头的必然居吧。”席华低声道。 京城也有必然居的,故而席华提议道。 “是。”碧霞应道,便转身去禀报了。 不一会,席华自马车下来,径自入了必然居。 碧霞亲自前面迎接,引着她上了二楼,去了最里侧的雅间。 席华入内,便见谢忱正端坐在桌前,“席大小姐。” “谢大公子。”席华微微颔首。 “请坐。”谢忱自离开之后,这还是头一次与席华这般独处,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席华便上前坐在了对面。 谢忱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席大小姐与我家老夫人甚是投缘。” “许是因着我祖母的关系。”席华看着谢忱说道。 “早先前去席大小姐那处避难,也并未料到有一日你我二人还会相见。”谢忱低笑道。 席华也不曾想到,如今见谢忱如此说,她也只是淡淡地说道,“谢大公子可是有话要问?” “倒是不要紧的。”谢忱原本是有话要问的,可是见到她之后,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席华见他如此,便也不着急,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呷了一口。 谢忱沉默了半晌,“昨夜之事,你可曾放在心上?” “何事?”席华抬眸不解地问道。 “陪在老夫人跟前。”谢忱低声道。 “倒是觉得受宠若惊。”席华还能说什么。 “倘若老夫人想让你入谢家呢?”谢忱轻声问道。 “怕是越不过谢家的规矩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谢忱也知晓自己多想了,可是不知为何,这心里头总是萦绕着这个疑惑,一直挥之不去,故而才会忍不住地来问个明白。 谢忱看着她,也许不曾有一个女子在面对他时,还能表现的如此淡定,即便在沈家与谢家,受到了那般侮辱,也还是淡然处之。 谢忱自席华入了京城之后,便让人暗中传着她的消息,故而才知晓的。 席华只是觉得谢忱有些不对劲,不过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谢忱继续说道,“你父亲是如何想的?” 席华想了一会子,“我自是不知的。” 谢忱见席华还是如此,温声道,“倒是我多心了。” “谢大公子可还有事?”席华觉得谢忱所问的并未是这些。 谢忱其实还有一件事儿要问,那便是关于入宫的事儿,只是看着她如此,却也不知该如何问了。 “我要早些回去了。”席华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好。”谢忱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目送着席华上了马车离去之后,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谢忱觉得自己一向所引以为傲的理智,突然在此刻被土崩瓦解了。 那厢,谢诂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谢家。 对于皇帝的心思,谢诂当然是知晓的。 他特意去寻了三皇子,显然,三皇子是一早便知晓的,故而才会去了那镇子上,想必对席华是志在必得的。 兄弟二人难得一同因着一件事儿而聚在一处。 谢诂看向谢忱,谢忱看向谢诂,二人便一同坐下,相对无言,却及有默契地一同吃茶。 谢老夫人正斜靠在软榻上想着事儿,过了一会子,便见嬷嬷前来,附耳说罢,谢老夫人双眸微动,“当真如此?” “正是。”嬷嬷看着她,“老夫人,此事该如何?” “哎。”谢老夫人想了半晌,这才开口,“去将大老爷请来。” “是。”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去了。 过了一会,谢昶匆忙赶了过来,见谢老夫人愁容满面的坐着,他小心地行礼,“母亲。” “哎。”谢老夫人看着谢昶,“这些年了,你是不是从未放弃过?” “母亲。”谢昶抬眸看着她,自是知晓谢老夫人问的是什么,那眼神突然失了神采,低头不语。 “倘若我说,那人一直在你身边,你该如何?”谢老夫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地说了。 “母亲?”谢昶突然抬眸,双眸放光地看着她。 谢老夫人朝着他招手,谢昶连忙上前,弯腰听着。 等谢老夫人说罢之后,谢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处,浑身僵硬,过了许久之后,身形才晃了晃,低头看着她,“母亲,当真还活着?” “是啊。”谢老夫人紧接着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再与你说件事儿。” “母亲但说无妨。”谢昶压下内心的狂喜跟激动,恭敬地听着。 等谢老夫人说罢之后,谢昶自是明白了什么,垂眸说道,“母亲放心便是,即便赔上整个谢家,儿子也不会让她出事。” “去吧。”谢老夫人见谢昶到头来还是放不下,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可想而知,当年倘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怕是如今便也没有了谢家。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便见谢昶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席华回了院子,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直等到十日之后,席敬亲自带着席华入了宫。 席华坐在马车上,始终有些心慌,只觉得今夜必定不会轻易地出来。 “大姑娘,可是担心什么?”郑妈妈低声问道。 “郑妈妈,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席华看着郑妈妈问道。 “大姑娘放心吧,已经准备好了。”郑妈妈说着,捏了捏衣袖。 “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席华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愿今晚能够平安度过。 郑妈妈见席华一脸的忧心忡忡,也跟着担忧起来。 连带着巧凤几个丫头也是如此,此刻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第98章 五皇子 等入宫之后,席华便跟着前头前来参加公演的女眷们往前走。 郑妈妈小心地跟在身后,自是不敢抬头看。 这宫里头规矩大,自是不能随意走动的,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席华当然知晓,故而前来时特意让郑妈妈教导了一番宫中的规矩,以免入宫之后,弄了笑话。 宫宴一般都是要提前选定时辰的,尤其还是五皇子的母妃,桓贵妃的寿辰,自是要寻太史令夜观天象,推算时辰才可。 如今天色还早,乃是申时三刻,也便是下午还未到五点,而晚宴是定在了戌时一刻,便是晚上七点半左右,不过入宫的规矩繁琐,等尽数入宫,前往琼仙台时,差不多便到了开宴的时候。 席华此次的席位乃是按照官员的品级来定的,不过士族与庶族依旧是分开的,自是不会混在一起。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 而三品之上便都是上品,四品便是下品了。 故而,按照官位品级,席华依旧是在庶族之列,如何也越不过士族。 席华落座之后,自是不敢四处张望,这宫中最忌讳的便是不懂规矩的人,而且今儿个还是桓贵妃的寿辰。 直等到寿宴开始,远远地便听见宫中太监尖声宣道,“陛下驾到!贵妃娘娘到。” 众人便齐齐起身,绕过两侧的席位,行至中间,恭敬地行大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等皇帝端坐于龙椅上,眉眼间带着笑意,却不失皇帝威严,微微抬手,“众卿家平身。” 众人便又再次地谢恩,而后起身,接着便各自落席。 席华端坐着,也并未往前看去。 只见皇帝身侧坐着一位身着着暗玄色绣着大朵富贵牡丹的锦绣华服,那张精致的容颜,眉心间印着一朵盛开的梅花,嘴角噙着微笑,尽显华贵端庄。 席华觉得自己自从入了京城之后,接连几日似乎都在贺寿中的度过,先是沈家老夫人,接着便是谢家老夫人,如今又是桓贵妃,也不知后头还会有哪位宫中娘娘,或者是官夫人们设宴。 她不过是个寒门之女,如今却无端地卷入了士族与皇室的斗争中,席华却一心想着置身事外,可是却偏偏事与愿违。 席华正在暗自思忖着,只听到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席华这才抬眸看了过去。 便见二皇子与三皇子一同上前,呈上了寿礼。 三皇子今日倒是并不未穿暗色长袍,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直?长袍,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映照着月色,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离的光晕。 席华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只觉得他看似温和了不少,实则越发地阴沉了。 反倒是二皇子,脸上带着喜悦,意气风发的模样,浑身透着喜气。 两相对比,席华便知晓二皇子注定是要成为炮灰的。 不知为何,她将视线刚刚收起,却对上不远处看来的一道目光。 那双眸子透着难掩的魅惑之色,却又冷的瘆人,不过只是转瞬间,他便变幻了神色,自是露出了温文尔雅的明媚笑意。 席华压下心底的疑惑,便见他亲自手捧着寿礼,穿着玄色的长袍,步履略显轻快地往前走着。 她看着那人的容貌,与坐在皇帝身侧的桓贵妃有几分的相似,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便是明显的标致。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大殿内走去,却在越过席华身侧的时候,有意地瞥了她一眼。 席华表现的倒是比寻常人要冷静,故而也只是平静无波的看着前方。 她知晓,眼前的这位便是五皇子无疑了。 这下,大殿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大抵有些暗潮汹涌之意。 席华沉默了半晌,便见五皇子敬献寿礼之后,便转身落座。 期间倒是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毕竟在宫中并没有官员的女眷们敬献寿礼的规矩,故而席华也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众人便又齐齐地恭祝桓贵妃,接着便开始后头的即兴表演。 各家自是要出才艺的,这也是表现的好机会,自然也是让各家的小姐们施展才艺的好时候。 席华却还在想着之前席敬与她说的事情,三皇子与五皇子,她自是不愿意选的,那么父亲该如何将这门与皇室的婚事拒绝了呢? 她自顾地思索着,却瞧见有人正朝着她这处靠近。 席华愣了一下,等抬眸看清楚之后,眼神中多了几分地警惕。 谢颖站在她的面前,“可是要比试?” 席华却摇头,“我并无出众的才艺,便不献丑了。” 谢颖见她如此说,冷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众人自是看在了眼里,便将目光都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并无才艺,那入宫做什么呢? 席华哪里知晓,自己如此说,显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毕竟她们可都是费尽心机的想要施展,竟然还有人不屑与此。 这种异类,她们自然会投来敌意的目光。 席华见状,也只能无奈,她不过是不愿意出风头罢了。 难不成也要像她们一样,为了博人一笑,苦练多年? 那样的名声即便传出去,又有何用?不过是虚名罢了。 席华暗自摇头,却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沈欢见席华一个庶族之女,竟然当着士族的面如此挑衅,她冷哼了一声,与谢颖交换了眼神,自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郑妈妈垂眸看着她,“大姑娘,当真不上去?” “嗯。”席华点头,“便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毕竟我当真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艺。” 席华是实话实说,反而被旁人曲解,她也懒得去辩解。 谢诂与谢忱坐在一处,抬眸看着席华,二人对视了一眼,想着席华似乎一贯如此,对待这等比试的东西,一向是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胜负心。 谢忱欣赏席华这样的性子,毕竟这等才艺展示,的确太过于无趣了。 但是,此次宫宴却是不同的,往年也只有士族的小姐们参加,故而也成了变相的士族小姐们比试才艺的宴会。 “席大小姐,贵妃娘娘要召见你。”此刻,大多数人都观赏才艺表演了,席华也只是静静地坐着。 “贵妃娘娘?”席华想了半晌,抬眸看着她,“在何处?” “偏殿。”那宫女低声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接着说道,“稍等片刻。” “是。”宫女应道,便立在一侧。 席华抬眸看了一眼郑妈妈,稍作整理之后,便起身随着那宫女过去了。 宫女恭敬地说道,“席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席华微微点头,也只带着郑妈妈前去。 不远处,谢诂自是瞧见了,“她这是要去何处?” “那身旁的宫女瞧着像是贵妃娘娘跟前的。”谢忱也看了过来,低声道。 “我去瞧瞧。”谢诂轻声道。 “嗯。”谢忱点头,也知晓此事谢诂做最是合适不过了。 三皇子自是也瞧见了,转眸看了一眼身侧隔着四皇子坐着的五皇子,见他气定神闲地举着酒杯,嘴角勾起淡淡地笑容,眯着双眸看着席华离开的地方。 那厢,席敬自然也看见了。 他双眸微动,抬眸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谢昶。 席华跟着宫女去了偏殿,那宫女躬身道,“席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她见那宫女如此说,便知晓郑妈妈是不能跟着她一同进去的。 席华转眸看了一眼郑妈妈,便随着那宫女进了偏殿。 等入了殿内之后,便瞧见桓贵妃端坐在凤榻上,待瞧见她时,嘴角带着淡淡地笑容。 席华恭敬地上前,“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桓贵妃低声说道。 “是。”席华便缓缓地起身,垂眸立在原地。 “早先便听说你蕙质兰心,如今瞧着倒是喜欢的很。”桓贵妃原本是不喜欢寒门之女的,可是如今,席敬的风头正盛,既然陛下有意拉拢,她即便不喜,却也要与之攀扯上关系。 席华自是知晓桓贵妃的打算,便低声道,“臣女不敢当。” 桓贵妃见她如此谦逊,这心里头的不满便也消散了不少。 “算来,再过些日子你也该及笄了。”桓贵妃低声说道。 “因着祖母去世守孝之期不满,这及笄之礼自是要简单一些。”席华低声说道。 “嗯。”桓贵妃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外头,郑妈妈自是着急,担心桓贵妃对席华发难,故而有些难安。 桓贵妃又问了席华一些事儿,都被席华巧妙地避开了,自然会有意提到那事儿,席华便也装作不知。 不一会,便见外头有宫女禀报,只说是五皇子过来了。 桓贵妃连忙笑道,“正巧,他昨儿个回来。” 席华便低着头,想着桓贵妃这用意未免太明显了。 只不过如今她的心思却在,如何能够将此事避开。 席华侧眸看去的时候,却瞧见谢诂跟着五皇子一同进来了。 谢诂看了席华一眼,而后便恭敬地朝着桓贵妃行礼。 席华恭敬地朝着五皇子行礼,低声道,“见过五殿下。” 五皇子也朝着席华微微颔首,“席大小姐。” “席大小姐为何不去参加才艺表演?”谢诂却在此刻插嘴道。 “倒是没有出众的才艺,便不去献丑了。”席华低声道。 谢诂想了半晌,接着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外头倒是热闹的很。” “臣女告退了。”席华便接着谢诂的话,朝着桓贵妃行礼道。 桓贵妃见状,微微点头,“去吧。” 不过瞧着席华的时候,却又越发地不喜了。 只觉得席华不识抬举。 而席华巴不得离去,入了这皇室还能有好的? 更何况,她瞧着这五皇子倒不像是个善茬,这份儿心眼儿,让她也有些忌惮,倘若真的与五皇子有了关系,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席华宁可与谢诂交好,却也不愿意与五皇子有任何的牵扯。 她转身便出了偏殿,而后便去了琼仙台。 谢诂见状,也连忙行礼告退了。 只留下五皇子与桓贵妃。 “母妃,瞧着这寒门之女倒是不愿意。”五皇子语气中带着的轻蔑,足矣表示他对席华的轻视来。 桓贵妃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寒门之女,上不得台面。” 席华出来之后,郑妈妈暗暗地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大姑娘。” “走吧。”席华也跟着叹气,接着便跟她一同往外走。 郑妈妈小心地跟着,正要往前,便见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愣了一下,当瞧见来人时,福身道,“臣女见过三殿下。” “嗯。”三皇子低声道,“早些回去吧。” “是。”席华倒是有些意外,见他对皇帝的打算闭口不提,也不知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等席华离去之后,谢诂才走了过来,“怎得不趁机问问?” “她是不愿意的。”三皇子是看得出来。 “桓贵妃也没有得逞。”谢诂双手环胸,“不过瞧着她今夜怕是会被推上去。” “那也要看她自己有什么本事将自己全身而退了。”三皇子淡淡地说道。 “你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谢诂嗤笑了一声,打趣道。 “走吧。”三皇子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谢诂,转身便先走了。 席华入了琼仙台,不远处正传来琴声,她顺势看了一眼,正是谢颖抚琴,沈欢在作画,二人容貌俏丽,又都是士族的嫡长女,再加上这般清雅风流的举动,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可是要过去?” “不去了。”席华正坐下,便见巧凤弯腰禀报道,“大姑娘,适才有一位宫女递了一张纸条,只说您瞧见之后,便知晓是何人送来的。” 席华狐疑地接过,等看过之后,愣了半晌,“不去理会便是。” “是。”巧凤便也不说什么了。 席华看了一眼,过了一会说道,“那宫女还说什么了?” “说是清您务必前去一趟。”巧凤想了想,“大姑娘,可是有诈。” “嗯。”席华低声道。 巧凤连忙将那纸条偷偷地转身烧了,抬眸看着她,“大姑娘,这宫宴何时才能结束?” “怕是还需要些时日。”席华也是头一次入宫,不过看样子,估摸着要等最后的重头戏才成。 谢颖与沈欢结束之后,二人相视一笑,便将目光齐齐地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便有人前来,“席大小姐,谢小姐请您前去。” “这是?”席华愣了一下。 “这乃是往日宫中的规矩。”那宫女低声道。 “宫中规矩?”这个席华倒是不知的。 宫女如实回道,“正是,谢小姐表演完才艺之后,便会点名下一位,而您便是谢小姐亲自点名的。” “我知道了。”席华暗暗地叹了口气,知晓果真会如此。 “席小姐请。”这宫女躬身道。 席华微微点头,便起身往前走去。 谢颖下了琼仙台,站在席华的跟前,“不知你准备了什么?” “倒是没有准备。”席华如实回道,抬眸看了一眼台上的东西,她的确什么都不太会,上去之后怕是会出丑吧。 可是倘若不上去,那到时候丢人的何止是自己。 席华沉默了片刻,接着便见郑妈妈上前,“大姑娘,您可是忘记了,老太太身前最喜欢教你习字了。” “那我便献丑了。”席华自是想起了什么,接着便上了琼仙台。 郑妈妈已经让台下的宫女去准备文房四宝了,而后亲自上前,立在席华的一侧,伺候她研磨。 席华左右拿着紫毫,便开始双手写了起来。 这才艺寻常的士族小姐也都是会的,便也不觉得稀奇。 待看向席华的时候,众人的眼神中更多的也都是鄙夷之色。 不过席华却是极其淡定地写着,等最后落笔之后,接着将紫毫放下,福身道,“席华献丑了。” 郑妈妈便命人将那张纸拿了起来,等众人看去的时候,皆是惊讶不已。 因着这乃是正宗的梅花小篆,当今的夕照国,能够将这梅花小篆写的如此潇洒的也只有沈家的三公子沈煜。 而席华的梅花小篆更多了女子的温婉,却又不失洒脱,更是让人瞧着眼前一亮。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当即便龙颜大悦。 谢颖未料到席华竟然还有这样的工笔,当下便面色一沉,颇为不满。 席华自是下了琼仙台,随意地指了一位士族的小姐,而后便要回去。 皇帝却突然将席华唤至大殿前,看向席华说道,“未料到席爱卿之女竟然有这等工笔。” “是臣女献丑了。”席华恭敬地回道。 “席爱卿,寡人倒是不知你还有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儿。”皇帝说着,便看向了上前跪在席华前头的席敬。 席敬连忙躬身道,“小女不才,也只是跟着她的祖母多学了几年。” 皇帝见席敬如此说,连忙笑道,“这梅花小篆最是难写,能够写到这般挥洒,也是极少见的。” “赏。”皇帝扬声道。 “多谢陛下赏赐。”席敬连忙恭敬地谢恩。 席华却觉得还有后话,正要开口,便见皇帝继续说道,“正巧,寡人的三皇子已过了弱冠之年……” 第99章 及笄之礼 “陛下。”皇帝还未将要说的话说完,便见谢昶突然起身,绕过席位,朝着大殿走了过来。 皇帝未料到会有人胆敢打断他的话语,那锐利的双眸此刻溢满了冷光,直视着朝着他走来的谢昶。 谢昶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行至大殿中央,朝着皇帝恭敬地行礼,“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何事?”皇帝是知晓谢昶脾气的,倘若不是十万火急之事,谢昶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公然打断。 谢昶并未看席华一眼,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谢颖身上,沉默了一会说道,“半月后便是小女及笄之礼,臣想借此机会为小女谋得一个好的夫婿。” 此言一出,谢颖当场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向谢昶。 谢昶转眸看着谢颖,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而后又看向皇帝,这下皇帝便明白了,暗自思忖了半晌,才开口道,“既是如此,你寡人必定是要去观礼的。” “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谢昶连忙跪下行了大礼。 席华惊讶地看向谢昶,自是知晓他此时出现,是为她解围。 饶是如此,她便越发地觉得奇怪,谢昶为何会帮自己? 皇帝看了一眼席华,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席敬身上,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五皇子,自是不再提适才被谢昶打断的话。 席华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谢颖却狐疑地看着谢昶,她可是没有忘记刚才父亲有意地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这下子,众人便各怀心思起来,谢昶在桓贵妃的寿宴上提及谢颖及笄之礼选夫婿,而后又看向了三皇子与五皇子,难不成,谢家要打破不与皇室通婚的规矩? 谢颖也有这个感觉,她一直爱慕三皇子,如今见有了希望,一时间自是欣喜不已,自是将席华的事儿抛之脑后了。 桓贵妃刚回来,待听到这个消息,便也有了旁的打算,不愿再多看席华一眼。 席华却落得个清净,这下子终于不用做出选择了。 等出了皇宫,已经是二更时,席华坐在马车内,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郑妈妈小心地看着她,“大姑娘,您可是要歇息会?” “谢家家主为何会突然帮我?”席华不解地问道。 “许是看在谢老夫人的面儿上。”郑妈妈想了想回道。 席华却觉得不止于此,她垂眸看着手腕间的玉镯,沉默了半晌,难不成与这个有关? 等回了席家,席华便径自回了院子。 因着袁氏还不曾回来,故而大房这些时日便也清净了不少。 席华自然落得个自在,早早地洗漱之后,便去歇息了。 翌日一早,席华醒了个大早,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席华缓缓地坐起身来,巧凤将帷幔掀开,“大姑娘。” “外头出何事了?”席华一面下了床榻,一面穿着鞋子问道。 “大奶奶那处与大爷闹起来了。”巧凤接着说道,“如今大爷正闹脾气呢。” “可是发生什么了?”席华低声问道。 “大爷用杂货铺拿来的一块翡翠雕刻了一块玉佩,甚是精致,大奶奶瞧见了,便想舀来,奈何大爷不肯割爱,大奶奶便觉得甚是委屈,故而闹了起来。”巧凤看着她说道。 “原来如此。”席华微微点头,“想来那玉佩大哥是另有用处的。” “只说是要送给您的。”巧凤低声说道。 “大奶奶还说了什么?”席华想着怕是不止如此。 “有些混话奴婢自是不敢说的。”巧凤自是说不出口,只觉得依着陶氏如今的身份,说出那些话来,的确有失身份。 席华也只能暗自叹气,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去瞧瞧。” “是。”巧凤应道,便上前将一侧的披风拿了过来。 席华出了屋子,便直接去了席沅的院子。 远远地便听见陶氏的哭声甚是刺耳,让她微微皱着眉头。 席华站定,并未踏入院子,而是转身回去了。 郑妈妈跟在她的身侧,“大姑娘,怎么不进去了?” “此刻怕是陶氏便等着我过去呢。”席华总觉得陶氏是故意要引着过去,让她对陶氏越发地厌恶了。 陶氏一面哭着,一面让李妈妈去打听,眼瞧着席华过来的,不曾想刚到了院子外头,便转身回去了。 这下子,陶氏有些愣住了,抬眸看着李妈妈,“怎么回事?” “这……”李妈妈垂眸道,“老奴也不知晓大姑娘怎得又回去了。” “哼。”陶氏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紧紧地护着玉佩的席沅,起身便往外走了。 席沅见陶氏离去,连忙转身将那玉佩放在了盒子里头,冲出了自己的院子。 席华刚回了院子不久,便见席沅匆忙地赶了过来。 “妹妹。”席沅看向席华,连忙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好好收着。” “大哥。”席华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抬眸看着他,“这可是大嫂看中的那块玉佩?” “正是。”席沅点头,“这本就是妹妹的,我自是要送给你的。” “可是大嫂那处?”席华盯着席沅,想着二人该不会因着此事而闹得不可开交吧。 “妹妹放心便是。”席沅说罢,还不等席华开口,便转身匆忙离开了。 席华愣了半晌,便见席沅刚刚离去,陶氏便带着李妈妈过来了。 她将那盒子递给郑妈妈,“好好地收着。”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双手接过盒子,退了下去。 待陶氏入了厅堂,席华便笑着上前,“大嫂。” “妹妹。”陶氏眼角泛红,看向席华的时候,眼神中自是多了几分地忧伤。 “大嫂这是怎么了?”席华却明知故问道。 “哎。”陶氏未料到席沅这么快便将那玉佩送给了席华,待看向席华的时候,只能叹了口气,“妹妹,适才你大哥可是送了你一样玩意儿?” “嗯。”席华点头,“正是。” “那物什原先乃是你大哥送与我的。”陶氏却反过来说话了。 席华见陶氏果然是因着此物来寻她的,听过她的话之后,心中冷笑,“大嫂,适才大哥说这是特意留给我的,我也瞧过了,那玉佩上头刻着我的名字。” “是吗?”陶氏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来与席华要样东西罢了,未料到席华竟然拒绝的这么快。 席华不知晓陶氏到底有什么打算,是真的想要那东西?还是想着那东西换什么? “大嫂可是要瞧一瞧?”席华低声道,“许是大哥特意给大嫂做的那块玉佩还在他那处呢。” “想来是我看错了。”陶氏见席华如此说,自是不会真的去看,便也只是胡乱的说了几句,便笑着走了。 席华等陶氏离去之后,转眸看向巧凤,“去看看,最近大奶奶都在忙什么?” “是。”巧凤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郑妈妈不一会便回来了,“大姑娘,这谢大小姐马上要及笄,到时候不知会不会给您这处下帖子。” “应当不会。”席华觉得她跟谢颖的关系并不好,况且乃是士族小姐及笄之礼,她们这些寒门之女前去,不单单是自取其辱了。 郑妈妈却觉得到时候一定会下帖子,自从宫中回来,郑妈妈便觉得谢家家主似乎有些不同。 这厢,谢昶正在谢老夫人的院子里头。 “母亲。”谢昶恭敬地立着。 “可是都查清楚了?”谢老夫人低声问道。 “是。”谢昶点头应道,“是儿子的错。” “哎。”谢老夫人看向谢昶,面露忧伤,“此事你要谨慎行事。” “母亲放心吧。”谢昶恭敬地回道。 谢老夫人便不再多言了,而后朝着谢昶摆手,便让他去忙了。 谢昶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便去了自己的书房,打开密室之后,里头便放着一个无字牌位,他走上前去,拿起那牌位轻轻地抚过。 席敬回来的时候,席华正在想着陶氏那处到底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席甄如今都陪在十皇子跟前,说来也奇怪,那十皇子换过不少伴读,而席甄却是与他最投缘的。 席华想着这也许便是缘分吧,只不过日后席甄的路怕是很难走了。 席敬唤她去了书房,“父亲。” “谢家与沈家,你如何看?”席敬只是将手中的文书放下,抬眸看向席华问道。 “女儿不知父亲所言的是什么?”席华看着席敬问道。 席敬低声道,“与三皇子、五皇子联姻。” “谢家当真要如此?”席华觉得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既然说出口了,自然如此。”席敬沉默了半晌,直视着席华说道,“谢家之女倘若真的入了皇室,士族与皇室之间便有了间隙。” 席华沉吟了半晌,觉得席敬此言话中有话。 席敬见她不语,接着说道,“倘若士族与皇室联姻,那么士族与庶族之间通婚自然也是必然的。” 席华这下子明白了,倘若她不嫁入皇室,那么自是要从谢家与沈家选一个嫁进去。 “父亲,女儿孝期未满。”席华佯装不知。 席敬见席华如此说,浅笑道,“我只问你谢家与沈家你是如何看待的。” “女儿倒是看不清。”席华垂眸道。 席敬突然爽朗地一笑,“你可知晓,你的及笄之礼与谢家大小姐的乃是同一日?” “嗯?”席华这下有些不解了,按理说,她的及笄之礼应当是明年了,怎得变成了同一日了呢? “此事说来话长。”席敬接着说道,“那一日,你也好好准备。” “是。”席华倒是没有多问,毕竟席敬说那一日是她的及笄之礼,那便是了。 席华回了院子,转眸看着郑妈妈,“我的及笄之礼可是定了日子?” “订了。”郑妈妈接着说道,“原先是老太太定的,也一早便准备了,只可惜后头老太太去了,此事便也搁置了。” “哦。”席华微微点头,“何时开始准备的?” “一年前。”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此事我怎不知?”席华不解道。 “老太太原本是想亲自准备,故而便早些开始了。”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可是有事儿?” “那及笄之礼的日子呢?”席华接着问道。 “老奴适才也看了,正好是与谢家大小姐及笄之礼同一日。”郑妈妈也觉得此事太过于凑巧。 席华这下子有些愣住了,毕竟她跟谢颖的及笄之礼定在了同一日,那么到时候,皇帝自然是要去谢家的而她因着孝期在身,这及笄之礼必定不能大操大办,这下子,两相对比,士族那处必定会有话要说。 席华只觉得一阵阵头疼,到底是连自己都不知晓及笄之礼竟然与谢颖的撞上了。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此事老奴原本是想要与你一同说的,只不过大太太去了大成寺,老奴便将此事与大老爷说了。” “嗯。”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后头呢?” “后头?”郑妈妈沉默了一会,“后头大老爷便唤您过去了。” “你且去准备便是。”席华低声道。 “是。”郑妈妈见席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也不说什么了,恭敬地退了下去。 席华想了半晌,便觉得此事太过于古怪。 为何她的及笄之礼跟谢颖定在了同一日呢? 巧凤此刻却突然赶了过来,“大姑娘,大老爷命人前去大成寺去请大太太回来了。” “嗯。”席华却觉得袁氏怕是不会这么早回来。 也不知为何,席华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一直脱不掉的玉镯,再想起谢老夫人看到这玉镯之后的情形,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与谢家有着某种的联系。 席华想了半晌,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便去了书房。 贵叔那处传来了消息,巧喜看着她,“大姑娘,如今外头可都传开了,说是谢家女要嫁入皇室。” “五皇子的母妃不也是士族的?”席华淡淡道。 “这可是不同的。”巧喜接着说道,“毕竟四大门阀世代从未与皇室通婚过。” 席华当然知晓,故而才觉得谢昶如此做,想必这里头还有其他的缘故。 谢家,谢大夫人自宫宴回来之后,脸色变不太好看。 谢颖反倒是最高兴的,毕竟她心仪的乃是三皇子。 谢颖盯着谢大夫人,待瞧见她脸色透着几分的白,“母亲,此事……” “你放心便是,谢家从未与皇室通婚过。”谢大夫人;冷声道,“我已经为你寻好了人家,你父亲也是同意的。” “谁?”谢颖一愣,虽然知晓自己的婚事由不得自己,之前因着心里头清楚,故而便将那个念头打消了,可是如今…… 谢大夫人接着说道,“便是你沈家的三表哥。” “母亲。”谢颖一听,抬眸看着她,“三表哥与女儿向来不对盘。” “难道你不知晓,你三表哥有望成为下一任的沈家家主?”谢大夫人低声说道,“嫁给你三表哥,那也是极其不错的。” “三表哥如何能成为沈家的下一任的家主呢?”谢颖是知晓沈煜在外头的名声的。 谢大夫人叹了口气,“你当真以为你三表哥与外头传闻那般不学无术?” 谢颖垂眸道,“可是女儿……” “我知晓你心里头难受。”谢大夫人接着说道,“也知晓你中意谁,但是只要我还活着,此事便决不允许。” 谢颖见谢大夫人戳破了自己的心事,蓦地有些难过。 “母亲,父亲不是答应了吗?”谢颖抬眸看向谢大夫人说道。 “他虽然是谢家的家主,可是谢家的家规却是永远无法打破的。”谢大夫人冷声道,“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家主。” 谢颖当然清楚,可是还是抱有了一丝希望。 如今却被谢大夫人一席话彻底地打破了。 谢颖有些颓然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失魂落魄地盯着窗外发呆。 谢大夫人等谢昶回来,自是问了此事。 谢昶看向谢大夫人,“此事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可是陛下那处?”谢大夫人见谢昶如此说,暗暗地松了口气。 “陛下那处想必也会明白。”谢昶转眸看着谢大夫人,“你且好好准备及笄之礼便是。” “那日,可是要定下煜儿与颖儿的婚事?”谢大夫人低声问道。 谢昶沉默了一会,“此事等日后再说吧。” “原先不是已经商定好了吗?”谢大夫人见谢昶突然变卦了,便有些不满。 谢昶直视着谢大夫人,“倘若如此,那陛下那处如何交代?” 谢大夫人垂眸道,“只是不知老爷为何昨夜会说出那番话来?” 谢昶接着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 “老爷,难道这些年,您还是……”谢大夫人有种直觉,他如此反常,自是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谢昶当即便打断了谢大夫人的话,转身便走了。 谢大夫人目送着谢昶离去,双眸闪过一抹阴狠。 袁氏果然没有回来,只说重病在身,便不过来了。 席敬便让陈氏来操持席华的及笄之礼。 按理说席楣的年岁与席华相差无几,原先是想着二人的及笄之礼前后办了,可是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席华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及笄之礼自然与谢颖乃是同一日。 陈氏心里头便对此事有些不满起来。 故而对待席华的及笄之礼,便也少了几分地用心。 郑妈妈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感叹了。 袁氏不管,陈氏不愿上心,虽然当初老太太是想着要将大姑娘的及笄之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可是如今怕是不成了。 这及笄之礼对女子乃说意味着她该成年了,相继而来的便是能够许配人家了。 席华知晓,即便自己过了及笄之礼,那也要等到孝期满了之后才能谈婚论嫁,故而这段时日,她要尽快地让自己脱离眼前的困局之中。 席华一直在努力谋划着自己的未来,只是未料到事情远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复杂,她也只能慢慢的摩挲了。 席楣因着上次前去谢家受到了冷眼,又因着瞧见了士族大家的繁华昌盛,故而这心思便也野了,一门心思地想要进入士族。 陈氏见她最近总是缠着自己要出去,也只能无奈,可知能够以她的身份,想要入士族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别看席华如今风光的很,可是没少在谢家与沈家遭受白眼。 陈氏如今正忙着准备席华的及笄之礼,因着看了老太太身前给席华准备及笄之礼的清单,自是不满的,故而对席华的及笄之礼便也不甚上心。 如此便过了两日,郑妈妈前来寻席华,“大姑娘,这二太太也太苛刻了,原先订的及笄之礼的清单可是一减再减,难不成到最后,连一点体面都不给了?” 席华倒是极少瞧见郑妈妈如此生气,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将最后的清单送去父亲那处。” “是。”郑妈妈当下便明白了,浅笑着应道。 席华转身看向巧凤,“将原先的清单拿过来。”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去拿了。 席华拿了过来,等看过之后,接着说道,“这及笄之礼想来二婶是看顾不过来了,便让大嫂去操持吧。” “大姑娘,大奶奶未免太?”巧凤看着她说道。 “她前去正好。”席华接着说道,“从银库里头拿出一些银两,一并给大嫂。” “是。”巧凤应道,便知晓该如何做了,连忙去准备了。 席华嘴角挂着浅笑,陈氏不愿意,陶氏自然乐得出风头。 郑妈妈将那一减再减的清单递给了席敬,请他过目,席敬看了一眼,只是冷声道,“这清单自然也需要二老爷过目的,你便拿去吧。”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又拿去给席耀看了。 席耀看罢之后,当下那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白,郑妈妈见状,接着说道,“二老爷,这乃是原先老太太给大姑娘与二姑娘准备的及笄之礼的清单,老奴也都在操持着,如今大老爷是信任二太太,故而才大姑娘的及笄之礼交给二太太去操持,只不过这样的清单,怕是连普通的门户也是会笑话的。” 席耀脸色越发地黑了,当即说道,“此事我会去办。” “是。”郑妈妈便也不多说了,当下便转身走了。 席耀当然知晓郑妈妈是先给席敬瞧了这清单,才会送过来,这下子便觉得陈氏未免太小家子了,故而起身,便直接去寻陈氏了。 陈氏正在忙,抬眸看见席耀走了进来,面色黑沉沉的。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起身,“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席耀当下便将清单丢给了陈氏。 “老爷,因着老太太的孝期,故而才要清减的。”陈氏却理直气壮的说道,实则清减剩下的那些也都落在了陈氏那处。 陈氏如此说着,席耀当下便越发地生气了,“你瞧瞧,这乃是楣儿的及笄之礼的清单,老太太可都是一早便都安排着,你减掉了华姐儿的,怎得没有减掉楣姐儿的?” 陈氏这下彻底地愣住了,早先郑妈妈给她的也只是席华的,怎得如今平白的多出了楣姐儿的呢? 她抬手拿过,两相对比,相差的不多,她双眸一顿,这下算是明白了,当即便垂眸道,“倒是我向的步骤。” 席耀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便听到外头传来禀报声。 江妈妈垂眸进来,“太太,大奶奶过来了,说是因着大姑娘及笄之礼的事儿,大老爷担心您太忙,便让大奶奶前来帮衬着。” 这话一出,席耀便知晓这哪里是来帮衬着,简直是来打自己的脸,他当即便怒了,“此事你最好好好地板办了。” “是。”陈氏见席耀发脾气了,连忙低声应道。 席耀拂袖而去,而陈氏即便心里有火气,此刻却也发不出来。 她转眸看向江妈妈,“原先郑妈妈只给了大姑娘的清单?” “这……”江妈妈接着说道,“二姑娘的也给了,不过被二姑娘舀去了。” “你怎得没有与我说?”陈氏这下子全明白了,顿时恼了。 席楣这是存着心思,故意拿走清单,让陈氏算计席华。 陈氏愣了一下,“她可没有这样的心思,这几日可是有人寻过她?” “三姑娘与二姑娘这几日倒是来往的勤了些。”江妈妈垂眸道。 陈氏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让二姑娘过来。”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便让丫头去请了。 这厢陶氏因着得了这个差事,而席华又给了她不少的银两,故而便兴高采烈地应下了此事。 她看向陈氏,笑道,“二婶,知晓您管着整个府上的事儿,自是忙不过来,大老爷便让我前来帮衬着您一些。” 陈氏见陶氏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当下心里便越发地厌烦陶氏了,不过面上却又不能显现出来,毕竟此事的确是因着她而起的。 她淡淡道,“倒是让侄媳妇操心了。” “应当的。”陶氏笑着说道,“这清单原先是老太太留下的,不知如今的清单呢?” 陈氏皮笑肉不笑,“那清单倒是要重新拟一份的。” “既然大老爷信任我这做儿媳的,想来二婶也是信得过我的,不若便让我来拟吧,二婶有所不知,大妹妹担心这清单用度不够,特意请了大老爷那处,挪了大房的银两过来。”陶氏一面说着,一面便将准备好的银票拿了出来。 陈氏这下子更是郁闷了,陶氏这分明是前来打她的脸来了。 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笑眯眯地看向陶氏,“倒是让我过意不去了。” 陶氏连忙摆手,“不若我先拟一份清单吧。” 陈氏正要拒绝,陶氏已经起身,“瞧着二婶倒是忙得很,我便不打扰了,等清单拟好之后,我便送过来。” “好。”陈氏自是有苦难言,只能忍着怒气看着陶氏离去。 陶氏出了陈氏的院子,只觉得心情舒畅的很。 席楣是陶氏离开之后才过来的,入内之后,便见陈氏正冷视着她。 她先是一愣,笑着上前,“母亲。” “跪下。”陈氏沉声道。 席楣看着她,“母亲,女儿做错什么了?” “你祖母给你及笄之礼的清单呢?”陈氏冷声道。 “清单?”席楣不解。 陈氏见席楣一脸的迷茫,深吸了一口气,“江妈妈。” “是。”江妈妈低声道。 “说。”陈氏烦躁地说道。 江妈妈看向席楣,“二姑娘,早先您不是问老奴舀了老太太留给您及笄之礼的清单。” “没有啊。”席楣接着说道,“我何时舀了?” “那日的确是您……”江妈妈突然一愣神,转眸看向陈氏,“遭了,那日因隔着帐子,那人穿着与二姑娘相似,声音也是一样的,故而老奴便以为是二姑娘。” “母亲,到底怎么了?”席楣越发地不解了。 陈氏双眸一沉,转眸看向江妈妈,“去查。” “是。”江妈妈连忙应道,当下便转身退下了。 陈氏看着席楣,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母亲,女儿到底做错什么了?”席楣却觉得甚是委屈,泪盈盈地看向陈氏。 陈氏也只能暗自摇头,“哎,你先起来再说。” 席楣这才起身,行至陈氏的跟前,缓缓地坐下。 陈氏盯着她看着,“这几日三丫头可是与你走的很近?” “她是来女儿这处几次。”席楣看着她说道,“也不过是说了一些闲话。” “闲话?”陈氏盯着她看着,“什么闲话?” “母亲,三妹也是有许多的委屈。”席楣愤愤地说道,“如今外头的人都知晓席家的大小姐,又有谁知晓女儿呢?” 陈氏当然知晓外头的传言,可是席敏不过是个庶女,根本上不得台面,却撺掇着她的女儿,这让陈氏极其的不满。 陈氏看着席楣说道,“你可知晓你自己的身份?” “女儿当然明白。”席楣低声道。 “那三丫头的心思可是活络的很,指不定在谋算着什么,你日后还是少与她亲近的好。”陈氏低声说道。 “是。”席楣也知晓席敏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不过她这几日因着谢家与沈家的事儿憋屈的很,而席敏正好也有满腹的未娶,二人便聊在了一处。 第100章 再见沈煜 郑妈妈回来与席华回了话,低声说道,“大姑娘,老奴倒是查了,那清单并非是二姑娘拿走的。” “嗯。”席华微微一顿,低声说道,“倘若不是她,那便是旁的人。” “如今二太太让江妈妈去查了。”郑妈妈低声说道。 “嗯。”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此事我们也莫要插手了。” “是。”郑妈妈恭敬地应道,想着这个及笄之礼,便又多了一句嘴,“大姑娘,大老爷那处可是有其他的交代?” 席华抬眸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此事怕是不好办。” “老奴也瞧着有些不对劲。”毕竟与谢家的长女同一日及笄之礼,到时候怕又是一场纷争。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且先准备着吧。” “是。”郑妈妈低声说道。 “大姑娘,大老爷那处传来话,说这几日让您莫要出府了。”巧凤低声说道。 席华看着她,微微点头,“知道了。” “大姑娘,大奶奶那处也让李妈妈来传话了。”巧喜入内说道,“只说您的及笄之礼的清单她已经拟好,可是要给您瞧瞧?” “让郑妈妈看了便是。”席华低声说道。 “是。”巧喜垂眸应道。 郑妈妈便与巧喜一同去了,自是要仔细地看看。 席华想着因是在孝期,这及笄之礼自是不能办的太隆重,可是却也不能失了体面。 该请的宾客也都是要慎重再慎重的。 毕竟谢颖的及笄之礼也是这一日,故而席华便觉得这里头想必还有其他的事儿。 陈氏那处,正在查那清单是何人拿去的。 只是查了足足两日,也并未查到任何的结果。 陈氏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了,毕竟这次事儿,闹得整个人府上都知晓了,也不知是何人嚼舌根将此事传了出去,外头也有人知晓了。 只说陈氏克扣席家大姑娘及笄之礼的用度,这让陈氏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便这般毁了。 陈氏气得当场便晕倒了,故而也将席楣给吓到了。 席植得知消息之后,自是从外头匆忙赶了过来。 陈氏这处也刚刚醒,不过脸色苍白了不少。 席植担心地上前,“母亲。” “哎。”陈氏转眸看着席植,自是不能将此事说给他听。 席植见陈氏醒了,这才松了口气,“母亲怎得突然晕倒了?” “不过是这几日有些累了。”陈氏也只能如此说。 席植微微点头,“可是因着外头的事儿?” “你也听说了?”陈氏看着席植,低声问道。 “也是适才回来的时候听说的。”席植低声道。 陈氏一听便知晓如今她怕是无颜见人了。 “哎。”陈氏再次地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再有几日便是你大妹妹的及笄之礼,这宾客名单也已经拟好了,到时候你自是要回来的。” “是。”席植应道,“母亲放心便是。” “你且去忙吧。”陈氏如今心事重重,自是不愿意与席植多说。 席植便也不久留,转身叮嘱了江妈妈几句,便离开了。 陈氏等席植离去之后,当即便坐了起来,抬眸看着江妈妈,双眸闪过一抹冷厉,“这消息怎的传的这么快?” “应当是有人暗中传出去的。”江妈妈看着她,“老奴已经暗中去查了。” “尽快将此人揪出来。”陈氏看着她说道。 “是。”江妈妈知晓陈氏这次是被算计了,丢了面子不说,还栽了一个大跟头。 陈氏想着这几日的事情,而后看向江妈妈,“三姑娘那处可是查了?” “查过了。”江妈妈垂眸道,“那处倒是安稳的很。” “安稳?”陈氏冷笑了一声,“倘若真的安稳,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二太太,可是要让老奴再去查一查?”江妈妈看着陈氏问道。 陈氏觉得此事与席敏脱不了干系,故而面色一沉,低声道,“去查清楚。”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转身便去查了。 席华那处,知晓陈氏的事情在外头传的沸沸扬扬的,便觉得这里头必定有古怪。 “大姑娘,二太太的事情是何人传出去的?”巧喜看向席华问道。 席华看着她,“我也是不知的。” “奴婢倒是觉得此事与三姑娘有关。”巧喜看着席华,“大姑娘,您说三姑娘这无端端的为何要?” 巧凤连忙上前,“莫要胡说。” “我怎得胡说了?”巧喜嘴角一撇,“本就是。” “好了。”席华在此刻开口说道,“此事想来二婶会查清楚。” “是。”巧喜垂眸应道,便不再多说了。 巧凤看了一眼巧喜,二人便退了下去。 郑妈妈那处正要开口,便见席华看着她,“谢家那处可有消息?” “这几日也都忙着谢大小姐的及笄之礼。”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在想,谢家当真会同意与皇室联姻? 她双眸微动,却知晓此事到最后怕是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宫宴上,谢昶却是真的救了自己。 她不知晓这里头有自己什么事情,但是眼瞧着如今的情形,怕是席敬也是知晓的。 席华总觉得老太太给她筹谋了以后的路,可是究竟是什么,席华如今倒是看不清楚。 袁氏一直待在大成寺并未回来,陶氏倒是变得越发地勤快了,每日都会去陈氏那处。 反倒是席沅,又整日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头,不愿意见人。 陈氏这几日因着陶氏的缘故,再加上还未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地里算计她,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不过因碍着面子,故而才强撑着。 谢家,谢颖因着谢大夫人的态度,眼瞧着这及笄之礼将近,却没有半分地喜悦。 谢大夫人却不知晓为何谢昶突然转变了态度,原先商定好的要将谢颖嫁给沈煜的事儿,便这样搁置了。 难道这里头发生了什么变故? 谢老夫人倒是特意下了帖子,让席华去了一趟谢家。 而席华拿着上次谢老夫人送给她的玉牌,因着席华已经是第三次入谢家了,再加上谢老夫人喜爱她的缘故,虽然不屑于她寒门之女的身份,却还是碍于谢老夫人的缘故,对她的态度自是比往日恭敬了不少。 席华直接被请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待入了花厅之后,谢老夫人正小憩醒来,瞧见她过来了,连忙堆满了慈爱的笑意。 “华姐儿过来。”谢老夫人朝着她招手道。 席华恭敬地福身,“见过老夫人。” “我刚知晓你的及笄之礼与颖丫头的乃是同一日。”谢老夫人说着便示意一旁的嬷嬷。 那嬷嬷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呈给她,“席大小姐,这乃是老夫人送与您的及笄之礼。” 席华连忙双手接过,自是当着谢老夫人的面亲自打开,乃是一支金钗,她连忙收起,福身道,“多谢老夫人。” “那日我自是不能去的,故而便特意准备了这金钗。”谢老夫人笑着说道。 “烦劳老夫人惦记着。”席华轻声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与我客气的很。”谢老夫人见席华如此,浅笑道。 席华只觉得谢老夫人与她之间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尤其是谢老夫人看到她手腕间的那只玉手镯,那眉眼间透着笑意,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席华不露痕迹的遮挡住那只玉镯。 谢老夫人接着说道,“如今时候还早,便留下与我这老太婆说会话。” “是。”席华低声应道,便坐在了谢老夫人的身侧。 晚些的时候,席华陪着老夫人说话,便听到外头传来禀报声,说是沈三公子来了,谢老夫人连忙让沈煜进来。 这也是席华第三次看见沈煜,而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沈煜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宽大的袖袍上绣着竹叶青,脸上依旧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却能够看得清楚轮廓,此刻正缓缓地入内,那双眸子透着一抹明光,带着几分地魅惑之色。 席华只觉得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在她要抬眸的时候,他的目光便已经收回了。 “今儿个怎得过来了?”沈煜的到来,倒是让她很意外。 沈煜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上次知晓老夫人有些睡得不安稳,前几日正好从北边舀了一些安神的药材。” 谢老夫人连忙笑道,“你可比诂小子有心多了。” 沈煜也便回道,“也是他让我去弄的。” “算他有良心。”谢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席华自是垂眸坐着,直等着谢老夫人开口,“华姐儿,你可是见过的?” “见过。”沈煜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 席华便起身,二人见礼之后,各自落座。 谢老夫人看着席华与沈煜,眼里笑意深深。 席华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她只将目光落在谢老夫人的身上。 谢老夫人转眸看向沈煜,“过些时日便是颖丫头及笄之礼,那日也正好是华姐儿的。” “那日我必定会来。”沈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琴弦的低沉。 “华姐儿那处,我不便过去,你且去瞧瞧。”谢老夫人低声说道。 第101章 与沈煜独处 “老夫人放心吧,那日我一定过去。”沈煜低声说道。 席华倒是有些意外,故而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老夫人也有些惊讶,毕竟依着沈煜的性子,倘若她提起此事,也不过是淡淡应一声,寻个由头搪塞过去便是。 沈煜倒是镇定自若地看着,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老夫人,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巧了,我也乏了,你便送华姐儿回去吧。”谢老夫人低声道。 “是。”沈煜依旧没有拒绝。 席华愣了一下,接着缓缓起身,与谢老夫人道别之后,便走了。 沈煜走在席华的身侧,因着如今乃是入秋的季节,故而长廊两侧的枫叶也红了,阳光洒下,挥洒着淡淡的光晕,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蒙着白色的面纱,在那红色的枫叶下缓缓地往前走着。 席华瞧了,穿着鹅黄的长衫,头上戴着一支绯色的玉簪,也不知为何,她随着他的脚步便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蓦地觉得安心。 她侧眸,看着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似是有暖光划过。 她怔愣了片刻,而后收回视线,抬眸看着前方。 席华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等二人出了谢家,席华上了马车,却瞧见沈煜并未上马,而是立在马车前。 她弯腰探出头看着他,“沈公子,可是有事?” “老夫人让我亲自送你回去。”沈煜低声说道。 “不用劳烦了。”席华连忙客气地回道。 “不必客气。”沈煜说罢,便不顾席华阻拦,接着上了马车,坐在她的对面。 席华将后背靠在车壁上,警惕地看着他。 沈煜则是随意地拿过放在一侧的茶杯,那茶香扑鼻而来,而他只是嗅了嗅,而后便放下了。 席华一时间有些不自在起来,只觉得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让她渐渐地失了神,却又有些安心。 她连忙垂眸,不去看他。 沈煜却并不在意,只是自顾地坐着,那目光看似空洞,可是却一直盯着她看着。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沈公子可是要我送你先回沈家?” “我的马车再后面。”沈煜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 席华便也不开口了。 沈煜接着说道,“席小姐似乎有些怕我?” 席华这才对上他那双眸子,有些怔愣,“沈公子,你瞧着有些熟悉。” “席小姐想起来了?”沈煜轻声问道。 席华这才恍然大悟,接着说道,“你……便是那日在墨居赢了我二妹的人。” “席小姐不是将三皇子认成了我吗?”沈煜淡淡地说道。 “那……”席华想了半晌,“后头来的人呢?” “何时?”沈煜紧接着问道。 “你与三皇子?”席华却觉得这二人在某种特定的时候气息很相似,可是又觉得有些奇怪。 沈煜但笑不语,而后便说道,“席小姐可以仔细想想。” “好。”席华也不再问了,反正不管是他,还是三皇子,都不是她想去靠近的。 沈煜便也不说话了,只等到席华到了席华见,他率先下车,目送着她入了府,这才转身离去。 等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妈妈便看着她,“大姑娘,这沈公子倒是个奇怪的人。” “嗯。”席华却觉得沈煜似是要向她暗示什么。 沈煜径自去了与谢诂经常见面的地方,二人相对而坐,谢诂笑吟吟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要跟三皇子抢人?” “抢人?”沈煜摇头,“她本就是我的。” “哦?”谢诂一早便瞧出来了,沈煜怕是从一开始就要对席华下手。 只不过谢诂觉得这不大可能,“你莫要忘记了,她乃是寒门之女,而且如今风头正盛,你倘若真的要娶她,沈家自是不允许的。” “只要我想,必定能让她入门。”沈煜低声说道。 “当真?”谢诂低笑了一声,而后说道,“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 谢诂对席华也是很欣赏的,毕竟这个世上能够有这样的女子的确很少见,故而谢诂才会多看顾席华一些,只是没有想到,沈煜竟然一早便盯上她了。 “赏花节的时候,你说你去的是云城,现在想来,你是去墨居了。”谢诂看着他说道,“那一日三皇子去何处了?” “那要去问他。”沈煜低声说道。 “自是不敢的。”谢诂连忙摆手道,“只不过,席华可是三皇子看上的人。” “嗯。”沈煜淡淡地开口,“各凭本事。” “你莫要忘记了,如今的你可是比不上三皇子的。”谢诂是不知晓沈煜究竟有何打算,在沈家,他可是不简单的,表面上不学无术,可是却掌握着沈家大半的决策权。 沈煜接着说道,“那要看她了,想来你也看得出来,她对皇室并意。” “嗯。”这是谢诂觉得奇怪的事情。 沈煜接着说道,“我先走了。” “好。”谢诂点头应道。 等沈煜离去之后,便见自屏风后出来一个人,谢诂斜睨着他,“瞧瞧,他可是看上了。”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三皇子冷声道,那刚毅的容颜上,透着一丝冷然。 “难不成你也想到法子了?”谢诂接着说道,“只不过,瞧着席华那丫头可是个人精儿,未必看得上你。” 三皇子也知晓席华的性子,有些人,只需一眼,便会认定。 而席华便是这样的存在。 只不过席华还不知晓,自己被两个人惦记上了。 她这个时候正在想着及笄之礼该如何,故而此刻正在看着郑妈妈。 郑妈妈将那日前来的宾客名单拿了过来,“大姑娘,可是将沈公子记上?” “不了。”席华却觉得沈煜那是客套话,故而说道,“那日可是谢家小姐的及笄之礼,想必沈公子是无法过来的。” 郑妈妈也觉得是,故而垂眸应道,“是。” 席华摆手道,“后头的事情便让陶氏与二婶去忙吧。”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说道,“郑妈妈,这几日我便不出府去了,至于谢老夫人送的及笄之礼,你好好保管着便是。” “大姑娘,沈老夫人下了帖子,让您明儿个过去一趟。”巧凤垂眸上前说道。 “嗯?”席华有些惊讶地看着巧凤。 “是。”巧凤接着说道,“大姑娘可是要过去?” “沈老夫人为何要让我前去呢?”席华不解道。 “这奴婢也是不知的。”巧凤垂眸道。 “我知道了。”席华淡淡地说道,“回话吧,一定过去。”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等巧凤离去之后,席华便看着郑妈妈,“不知道沈老夫人是何意?” “大姑娘明儿个去便知晓了。”郑妈妈也觉得奇怪。 谢老夫人是因着老太太的缘故,亲自送及笄之礼,倒是说得过去,可是沈老夫人呢? 只想着当时席华送的那副锦屏,郑妈妈看向席华,“大姑娘,到时候该如何?” “如何?”席华想了想,“去准备准备。” “是。”郑妈妈知晓是准备前去沈家的礼物。 翌日,席华去了沈家。 沈欢因着上次被沈煜逮了个正着,故而如今还在抄写五百遍的经书,自是将此事怪罪到了席华的身上。 如今知晓席华又来了沈家,自是有些恼怒,当即便放下笔,朝着沈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席华此刻正坐在沈老夫人的跟前,二人笑吟吟地说着话。 沈欢匆忙走了过来,盯着她看着,“你来这里做什么?” 席华看了一眼沈欢,也只是浅浅一笑,“沈小姐如此问,倒是让我不明白了。” 沈欢正要开口,便见沈老夫人面色一冷,“是我唤华姐儿过来的。” 她抬眸看向沈老夫人,“祖母,孙女不想见到她。” “你若不想见,便先去你母亲那处。”沈老夫人眉头微蹙,自是不喜欢沈欢这般没规矩。 席华只是安静地坐着,倒是不再开口。 沈老夫人双眸微动,接着说道,“还不送她过去。” “是。”一旁的嬷嬷低声应道。 沈欢委屈不已,可是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顶撞沈老夫人了,故而便微微福身,转身走了。 沈老夫人冷哼了一声,盯着席华说道,“她自幼娇惯坏了,便没了规矩。” “许是沈小姐不太喜欢我。”席华低声说道。 “华姐儿啊,听说你的及笄之礼与谢家的那丫头乃是同一日,我虽然不能前去,却也给你备了礼。”沈老夫人看向席华笑吟吟地说道。 “倒是让老夫人挂心了。”席华垂眸说道。 “说的是哪里话。”沈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她,“本该是要亲自前去的。” “倒是折煞席华了。”席华连忙起身朝着沈老夫人行礼。 “收着吧。”沈老夫人说着便让嬷嬷将一早准备的礼送给了席华。 席华双手接过,笑着福身道,“多谢老夫人。” 沈老夫人瞧着席华越发地 第102章 袁氏去了 席华倒是不曾想到沈老夫人会送她及笄之礼,只是瞧着沈老夫人的神色,席华总觉得这里头总归是有事情要发生的。 她自圈椅上起身,朝着沈老夫人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出了沈老夫人的院子,远远地便瞧见了沈欢正站在廊檐下等着她。 席华踌躇了半晌,便说道,“过去看看。” “是。”身后的郑妈妈应道。 沈欢看着席华过来,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不同了。” “不知沈小姐在说什么。”席华淡淡地说道。 “你以为我祖母当真是喜欢你?”沈欢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寒门之女罢了,日后还是莫要入沈家,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浅笑,“这怕是我无能为力的。” “言尽于此。”沈欢冷笑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郑妈妈看了一眼沈欢,暗自摇头,抬眸看着席华,“大姑娘,走吧。” “嗯。”席华也觉得沈欢乃是小孩子心性,暗自摇头,便转身走了。 等出了沈家,席华蓦地放松了,靠在车壁上,缓缓地合起双眸,只觉得内心极不平静。 过了很久之后席华才猛地睁开双眸,抬眸看向巧凤,“将沈老夫人送的及笄之礼拿出来。” “是。”巧凤转身便双手拿了起来递给她。 席华亲自打开,里头放着的竟然是血珊瑚手钏。 她愣了半晌,这下子连郑妈妈都觉得惊讶不已。 “大姑娘,这血珊瑚手钏怎得回来了?”郑妈妈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席华也觉得奇怪的很,可是如今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血珊瑚手钏她当日是给了那墨居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并非是三皇子,而是沈煜? 席华如此一想,当场便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呢? 席华觉得越发地不对劲,当即便将那血珊瑚手钏拿了出来,仔细地看着。 “这是怎么回事?”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将那血珊瑚手钏收了起来,“沈老夫人既然当面给的,自是不能现在便送回去,便先收着吧。” “大姑娘,倘若有人前来要呢?”郑妈妈低声问道。 席华觉得倘若有人来要,那也只能是沈煜。 如此一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双眸微动,但愿不是她所想的。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那日谢家大小姐的及笄之礼是何时开始的?” “算了时辰,正好与您的一样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那我们便早半个时辰。” “大姑娘,这个是不能改的。”郑妈妈认真地说道,“算过的时辰,倘若改了便不吉利。” 席华也知晓这些都是极有讲究的,尤其是女子及笄,与男子弱冠,那都是牵系着一辈子的兴旺,故而一旦算好了,便不能随意更改。 可是席华总觉得倘若不改,到时候必定会出大事儿。 席华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之后,“此事待我回去与父亲商量商量。” “是。”郑妈妈见席华态度并不坚决,这才松了口气。 等席华回去之后,陶氏便亲自过来了。 席华抬眸看着她,“大嫂,可是出事儿了?” “妹妹有所不知,你现在添补的那些银两,如今都用完了。”陶氏看着席华说道。 席华见陶氏如此说,接着说道,“不妨事,我与二婶那处也留下了一些,不若大嫂与二婶去舀便是了。” 陶氏见席华如此说,先是一愣,便笑吟吟地起身告辞了。 郑妈妈见陶氏离去,转眸看着席华,“大姑娘,这大奶奶是怎么回事了,上次您给的那些银两,就算是将清单上所有的都备齐了,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席华看着她,嘴角微勾,“她不过是想要从中多讨一些好处罢了。” “大姑娘,这大奶奶是越发地……会算计了。”郑妈妈垂眸说道。 席华当然也知晓,只是冷笑了一声,而后便说道,“二婶那处乃是从公中出的,大嫂自是不会舍下脸面去要的。” “哎。”郑妈妈想着倘若不是大太太不回来,这及笄之礼也用不着办得这样糟心。 席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郑妈妈,这几日要是觉得不妥,便亲自去安排吧。” “是。”郑妈妈知晓,眼下乃是最要紧的,自是不敢怠慢了。 席华去了席敬那处,“父亲。” “沈老夫人送你的东西可是收下了?”席敬看着她说道。 “收下了。”席华垂眸回道。 “嗯。”席敬微微点头,而后说道,“既然收下了,便好好存着。”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好奇地问道,“父亲可是知晓是什么?” “我并未瞧见。”席敬接着说道,“沈老夫人送的,自然是好的。” “父亲。”席华想了一会子,“这及笄之礼当真不让母亲回来?” “不用了。”席敬冷声道,“没有她反而办得会更顺心些。” “女儿告退。”席华知晓席敬对袁氏本就不喜,如今这样说,自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袁氏插手。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坐在书房里头。 沈家,沈煜径自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孙儿见过祖母。”沈煜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沈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他。 “祖母可是将那东西送给她了?”沈煜接着问道。 “你放心便是。”沈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这孩子,我瞧着是越发地喜欢。” “只是祖母难道不介意这士族与庶族之分?”沈煜看向沈老夫人,只觉得有些奇怪。 沈老夫人看着他说道,“这孩子毕竟不成凡人,你且看着吧。” “那孙儿先告退了。”沈煜见沈老夫人如此说,便转身回去了。 直等到席华及笄之礼当日,席华一早便起身,因着孝期未满,席华穿着自然也要素净一些,身着这粉色掐丝,绣着醉芙蓉的褙子,发丝只是简单地束起,并未用簪子扎起,略施粉黛,便被扶了出去。 外头,席敬已经领着众人去迎宾了。 里头,陶氏与李氏过来陪着她。 席华知晓今儿个必定要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为她举行及笄之礼,只不过席敬并未说是何人。 陶氏看着席华这一身打扮,当真是俏丽不失清雅,甚是赏心悦目。 蓦地想起了自己的及笄之礼,心蓦地闪过一抹伤感来。 李氏笑吟吟地说道,“恭喜妹妹了。” “多谢二嫂。”席华浅笑着应道。 而此时,大成寺,袁氏躺在禅房内的床榻上,身侧乃是陈妈妈守着。 “太太,老身已经请方丈过来了。”大成寺的方丈医术了得,故而陈妈妈才特意去请的。 袁氏剧烈地咳嗽着,摆手道,“莫要再费心思了。” “太太,您这是?”陈妈妈见袁氏直视着她,她连忙哭红了眼,想着今儿个可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礼啊。 袁氏当然知晓,故而如今那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地幽深起来。 她转身,拿过一侧的盒子,接着给陈妈妈,“这个你到时候莫要忘记亲自交给那丫头,倘若无法到她手上,便亲自毁了。” “是。”陈妈妈低声应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你便前来这里。”袁氏看着她说道。 “是。”陈妈妈知晓,袁氏这是要交代后事呢。 因着今儿个乃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礼,陈妈妈前两日便传了消息过去,好让大老爷带着大爷与大姑娘、四爷过来见袁氏最后一面,可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陈妈妈知晓,大老爷怕是彻底地厌烦太太了,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何大老爷对太太这般冷情呢? “待我去了之后,你便亲自将这消息传去府上。”袁氏看着陈妈妈说道。 “太太……”陈妈妈一愣,今儿个可是大姑娘的及笄之礼啊,倘若现在传过去,日后对大姑娘的名声那可是…… 陈妈妈如此一想,有些犹豫地看向袁氏。 袁氏却看向陈妈妈,“去吧,难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 “是。”陈妈妈看着袁氏那眼眸中的恨意与悲戚,只好低声应道。 袁氏这才轻咳了几声,那捂着帕子的手沾染上了鲜血,她看着陈妈妈,“莫要忘记我交代的便是。” “是。”陈妈妈强忍着泪水。 袁氏嘴角带着丝丝的笑意,“席敬啊席敬,这辈子你欠我的,我既然无法从你身上讨回来,我也要让你记得这是你欠我的。” 袁氏说罢,猛地吐了口血,便断了气。 陈妈妈哭的伤心,可是却还是没有忘记袁氏叮嘱的,连忙转身便让丫头守着,亲自赶往席家。 这厢,席华自是不知袁氏已经去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到及笄之礼的时辰,故而席敬也只是在招待着宾客。 而谢家,如今也是门庭若市,热闹不已。 谢昶看着谢颖穿着艳丽的锦绣华服,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不过那眸低却透着一抹冷光。 谢大夫人自然是最高兴的,远远地瞧见沈煜过来了,便让谢诂亲自过去了。 谢诂穿着银色的长袍,腰间佩戴着翠绿的玉牌,容貌焕发地走了过来,看着蒙着面纱的沈煜,低笑道,“我母亲可是想将大妹妹许配给你呢。” “哦?”沈煜淡淡地挑眉,“怕是不成了。” “好了。”谢诂见沈煜依旧是这般神色淡淡的,便知晓他有自己的算计。 席华这处,已经准备好。 那处,郑妈妈也跟着过来,“大姑娘,出事了。” “出事?”席华想着如今还能出什么事情?难道为她及笄的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出事了? “是。”郑妈妈连忙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她,“太太……太太去了。” “母亲?”席华愣了一下,连忙将手中的纸条拿了过来。 席华盯着看了半晌,抬眸看着郑妈妈,“何时发生的?” “半个时辰之前,是贵叔那处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陈妈妈如今正在回来的路上。”郑妈妈接着说道,“左不过一刻钟。” “陈妈妈是前来报丧的?”席华低声问道。 “正是。”郑妈妈接着说道,“只不过太太知晓今儿个乃是您的及笄之礼,想必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让陈妈妈来报丧,倘若此事便这样传出去,您日后便背上了克母的名声。” “这……”席华当然清楚,故而如今听着郑妈妈如此说,便觉得震惊不已。 席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去请父亲。” “是。”郑妈妈应道,匆忙转身去寻席敬了。 过了半晌,便见席敬过来。 “父亲,母亲的事儿?”席华此刻却没有半点的悲伤,只觉得袁氏去了,却还想着坏了她的名声,这样的母亲,她有何忧伤的? 席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你放心便是,陈妈妈是不会入府的。” “父亲,母亲为何要这般待我?”席华不解道。 “她本就糊涂。”席敬说罢之后,“你且安心地等着便是。” “是。”席华应道,便见席敬已经转身走了。 席华心里头却不是滋味,袁氏究竟为何要这样对她呢? 她抬眸看着前来的郑妈妈,“外头如何了?” “外头?”郑妈妈接着说道,“大老爷请的是老夫人已经到了。” “是哪位府上的老夫人?”席华低声问道。 “听说乃是林家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哦。”席华仔细地想了想,林家也是刚刚入京的,不过林家的老夫人的确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 席华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多想。 陈妈妈匆忙赶了回来,只是刚入了城门,便被拦住了。 陈妈妈抬眸看着,自然知晓大老爷是得了消息,自是不会让她将消息送去席家的。 故而她才让另一个丫头偷偷地寻了个近道,如今算算也该到了。 陈妈妈下了马车,便被席敬派来的人带走了。 席华看着她,只觉得事情似乎不对劲。 “大姑娘,陈妈妈被带回来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可是被旁人瞧见了?” “没有。”郑妈妈低声道,“可是去见见?” “嗯。”席华想了想,便去了。 穿过回廊,外头传来热闹的欢闹声,而席华前去的乃是后院的一处荒废的人影子。 席华走了进去,便见有人把守着。 席敬还未过来,只有两个婆子看着。 待看见是席华,连忙福身道,“大姑娘。” “开门。”郑妈妈低声道。 那两个婆子是不敢,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便见陈妈妈被绑着。 席华走了过去,低声道,“解开吧。” “是。”那两个婆子连忙给陈妈妈解开。 “大姑娘。”陈妈妈颤抖地从怀中拿出紧紧地护着的东西,跪在席华的跟前,双手递给她,“这是太太临终前让老奴交给您的。” “嗯。”席华抬手接过,是一块方巾,瞧着倒是没有特别之处。 陈妈妈也不明白袁氏为何要将这个交给席华,可是她也是照办了。 “母亲临终前还说了什么?”席华接着问道。 “倒是没说什么。”陈妈妈自是不敢将袁氏临终的时候所言告诉席华。 席华也是知晓陈妈妈脾气的,对袁氏是忠心耿耿的,自然她不说,席华也是不想多问的。 陈妈妈想了半晌,抬眸看着她,“大姑娘,太太这一辈子过得苦,还请大姑娘莫要怪她。” “倘若父亲不拦着你,母亲这等爱护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席华终究是无法原谅袁氏的,即便她心里头不痛快,却也不能这般对待自己。 席华面色一冷,转身便走了。 陈妈妈自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直等到席华刚出了外头,便见有一个丫头突然从人群中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老爷,太太去了。” 那声音甚是尖锐,让前来参加及笄之礼的宾客都愣住了。 席敬当场愣住了,连忙命人要将那丫头带走,只可惜,那丫头大喊之后,便跪在地上哀嚎起来。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丫头身上,惊讶地看向席敬。 席敬双眸一沉,接着走上前去,“你这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胡沁什么?” 那丫头垂眸说道,“大老爷,奴婢乃是太太跟前的丫头。” “我怎得没有见过?”席敬抬眸看着远处前来的管家,“还不将这胡言乱语的丫头赶出去。” “是。”管家连忙上前便将那丫头的嘴封住了,当即便拖了出去。 席敬抬眸看着众人,“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我家夫人这几日因着身子不适,便去了大成寺养病,明儿个便能回来。” 众人也觉得如此隆重的日子,席家也不可能出了个丫头说这番胡话,便也只是当做笑话听听罢了,接着便又热闹了起来。 巧喜匆忙地赶了过来,“大姑娘,适才外头……” “我知道了。”席华没有想到袁氏竟然做的这么绝,她双眸微动,“你丫头人呢?” “今儿个不易见红,故而那丫头被绑了。”巧喜看着她说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等及笄之礼结束之后再说。” “是。”郑妈妈看了一眼,“大姑娘,时辰到了。” 第103章 陶氏相要挟 夜晚,宾客离去之后,席家的热闹也告一段落。 席华只是盯着铜镜内的自己看着,过了一会,才换了素雅的衣衫,披着绣着银杏叶的藕色披风,便出了院子。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陈妈妈与那个丫头已经被大老爷带走了。” “嗯。”席华微微点头,“去父亲那处吧。” “太太那处?”郑妈妈到底是想不明白,大太太为何对席华如此。 席华也颇为不解,既然袁氏已经死了,她留下的那个东西,倒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一块白色的方巾,上头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她也试过用酒等浸湿,可并无任何的发现。 席华手中还捏着那块方巾,那素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锁紧,便往前走了。 等到了席敬的院子,外头已经有人守着,席华缓缓地走了进去,自是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她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父亲。”席华微微福身。 “你母亲并未去世,不过是在大成寺养病罢了。”席敬看向席华说道。 “是。”席华明白,倘若袁氏去了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不止席华的名声受损,连带着席家也会遭受波及。 席华想了半晌,只觉得事情从这一刻变得有些不了,毕竟袁氏的死已经成了事实。 她看着席敬,低声说道,“父亲,母亲如今在何处?” “我已经让人去将她的尸体从大成寺带了出来,剩下的事情你莫要担心便是。”席敬轻声说道。 “是。”席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妈妈,转身走了。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妈妈自是交代了一番,才随着她一同进去。 她小心地看着席华,“大姑娘,此事怕是纸包不住火。” “我知道。”席华当然清楚,毕竟如果母亲一直不出现,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陈妈妈只是小心地看着她,“大姑娘,今儿个谢家的大小姐及笄,陛下并未提起那件事情。” “与皇家结亲?”席华低声问道。 “正是。”陈妈妈点头应道。 “日后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席华淡淡道。 “是。”郑妈妈见席华一脸的疲惫,便扶着她往里间去了。 今儿个当真有些累了,故而席华便早早地歇息了。 陶氏因着今儿个露了脸,精神倒是比往常的好了不少。 李妈妈伺候着陶氏歇息,抬眸看着她,“大奶奶,今儿个闯进来的丫头的确是大太太跟前的,叫月儿。” “今儿个我倒是一直在忙,并未仔细瞧,你可是肯定?”陶氏将耳坠放下,抬眸看向李妈妈问道。 李妈妈连忙应道,“是,老奴肯定。” “那丫头怎得会突然冲进来说……”陶氏这才想起这茬儿来,抬眸看着李妈妈,“难不成太太真的?” “这也是老奴担心的。”李妈妈看着她说道。 “明儿个一早你便让人去一趟大成寺。”陶氏看着她说道。 “是。”李妈妈低声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陶氏之前的欢喜此时却荡然无存,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起来,却也不知袁氏是不是真的去了。 她知晓,倘若袁氏真的去了,那么整个席家怕是也会受牵连。 她有些犹豫,却也不知席敬是如何打算的。 他若是将这个消息隐瞒了,那么袁氏该如何? 倘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袁氏难道真的? 如此一想,陶氏也有些慌乱起来,却也不知该与谁去说。 不过转念又想到,席华今儿个及笄,爆出袁氏去了消息,那么席华便背上了克母的名声,倘若她查清楚袁氏是否真的去了,岂不是可以以此要挟席华了? 想及此,陶氏便想起了席华手里头老太太留下的那些嫁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翌日一早,席华早早地起身了,因着袁氏不在,虽然不用去请安,但是总归是她及笄之后的第一日,故而席华特意去给席敬请安了。 席敬倒像是在等她,等席华前去请安之后,席敬便将一个盒子递给她,而后便走了。 席华打开之后,里头也是一块白色的方巾,这让席华觉得越发地奇怪。 她盯着那白色的方巾看着,过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抬眸看着郑妈妈,“怎得会有两块?” “这老奴也是不知的。”郑妈妈低声道。 席华微微点头,接着便说道,“先回去吧。” “是。”郑妈妈也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妈妈现在也说不上来。 毕竟老太太在的时候,也并非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她,她也并非是全然了解的。 席华回了院子,将两块方巾放在一处,倒像是同样的一块。 “为何父亲跟母亲都给我一块方巾呢?”席华不解。 郑妈妈垂眸道,“老奴也不知。” 席华盯着那白色的方巾看了半晌,却也寻不到任何的线索来,便也不多想了。 郑妈妈这个时候看着她,“大姑娘,要不去问问大老爷?” “父亲既然给了我,想来也不会告诉我的。”席华淡淡地说道,而后便将那两块方巾收了起来、 李妈妈匆忙地去了陶氏那处,“大奶奶,大太太当真去了。” “真的?”陶氏抬眸看着李妈妈,“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也巧了,那丫头的老子娘乃是咱们后院里头的,故而老奴便去问了,那丫头的老子娘说她闺女在冲进府上的时候来寻过她,只说大太太是真的去了。”李妈妈看着陶氏说道。 陶氏连忙起身,“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有。”李妈妈继续说道,“不过都在陈妈妈的手里。” “陈妈妈?”陶氏接着说道,“陈妈妈呢?” “老奴听说,陈妈妈是中途被带走了,想来是大老爷的人。”李妈妈看着她说道。 “难道真的是?”陶氏突然愣住了。 “大奶奶,此事您说该怎么办?”李妈妈也有些慌了,倘若大太太真的去了,而大老爷却隐瞒不报,到时候若是被发现了,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陶氏却觉得只有这样,她才有拿捏住席华的把柄,故而高兴地来回打转,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去大姑娘的院子。” “大奶奶,您难道是?”李妈妈觉得陶氏这个时候去说,倘若大姑娘不承认,此事她们也没有证据啊,到时候怕是会跟大姑娘撕破脸面。 陶氏却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担心还会有人反应过来,然后去查。 李妈妈也只能应道,而后便随着陶氏前去了。 席华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陶氏已经有所察觉了,不过她也想到了对策,故而并不担心有人前来以此相要挟。 陈氏那处也觉得不对劲,故而派人去查了,如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还有上次算计她的事情,至今还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陈氏本就有些烦躁,此刻是越发的烦躁起来了。 她自是想到了昨儿个有人冲进来的事儿,抬眸看着江妈妈,“当真无事?” “是。”江妈妈低声道,“老奴派人去瞧过了,大太太还在大成寺。” 陈氏微微点头,而后说道,“我倒是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江妈妈也觉得奇怪,毕竟那个丫头她是见过的,的确是大太太跟前的人,只不过昨儿个乃是大姑娘及笄之日,怎得那丫头会突然冲进来说大太太去了呢? 陈氏想了会,“还是再去查查。”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便又去了。 陶氏去了席华那处,见席华神色淡然,倒是没有半分的悲伤。 她只觉得席华甚是无情,自己母亲去了,竟然还能如此冷静。 可是她却不知,自己身为媳妇,得知袁氏去了,却也没有半点的伤心。 席华见陶氏前来,她也只是淡淡浅笑,佯装不知道,“大嫂怎得过来了?” “昨儿个太忙了,倒是忘记与你说一件事儿了。”陶氏看着席华说道。 “大嫂但说无妨。”席华看着她说道。 陶氏浅笑了一声,“哎,也怪我多心了,只说昨儿个突然冲进来的那个丫头,她老子娘乃是我后院的人,今儿个一早便来我这处哭求着,说是自己的女儿与她说,大太太去了。” 席华也只是看着陶氏,“大嫂,母亲如今在大成寺养病,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也觉得奇怪。”陶氏看着她说道,“不过那丫头我也是见过的,的确是大太太跟前的。” 席华当然清楚,陶氏这是想要以此来拿捏她,她冷视着陶氏,接着说道,“大嫂倘若不信,大可去寻父亲。” 她说罢,当即便站了起来,“送大奶奶。” 陶氏没有想到席华便这样翻脸了,笑吟吟地说道,“旁的不说,倘若此事是真的,二婶那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席华见陶氏连陈氏都牵扯出来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陶氏,“我还是适才那句话,倘若大嫂对母亲的事儿心存疑惑,大可去寻父亲。” 陶氏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等她离去之后,席华转眸看向郑妈妈,“将适才陶氏所说都与父亲说一遍。”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去了。 过了一会,陶氏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未坐稳,便见管家前来,说是席敬唤她过去。 陶氏暗叫不妙,连忙稳定了心神,便去了。 她暗暗骂着席华,竟然将此事告诉了席敬。 这个时候,她自是不敢忤逆席敬的,故而等去了之后,便恭敬地福身,“儿媳见过父亲。” “你母亲最近身子不适,这大房也需要人管着,你便多辛苦一些。”席敬冷声说道。 “是。”陶氏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犹如刀锋般朝着她射来,她浑身忍不住地一阵颤栗,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敬见陶氏如此,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陶氏直等到回了院子,才觉得自己能够喘气,当下便扶着椅子坐下,满头大汗。 席华知晓陶氏去见了席敬,也只是暗暗地叹着气,“她何苦如此?” 郑妈妈看着席华,“大姑娘,这大太太去了的事儿大老爷打算何时传出消息?” “想来父亲已经有了算计。”席华觉得此事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她不知晓的秘密。 席甄今儿个不用陪着十皇子,故而特意前来席华这处。 昨儿个乃是席华的及笄之礼,席甄却陪着十皇子去了谢家,并未亲自前来,心中本就存着遗憾与愧疚,故而此次过来,抬眸看着席华的时候,也带着一脸的无奈。 席华看着他如此,也只是浅浅一笑,“这是怎么了?” “大姐,昨儿个我原本是要过来的。”席甄仰头看着她说道。 “不妨事。”席华浅笑道,“你今儿个来也是一样的。” “当真?”席甄虽然知晓席华是在安慰他,可心里头还是很高兴。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对了,你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旁的倒没有。”席甄摇头,“不过昨儿个晚上梦见了母亲。” “嗯。”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都梦见母亲做什么了?” “梦见她抱着小时候的我,笑得一脸的慈爱。”席甄接着说道,“算来,母亲在大成寺也住了些时候,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席华知晓,席甄心里对袁氏是有着牵念的,故而才会如此。 席甄想了半晌,接着说道,“大姐,你可是去见过母亲?” “母亲传来了话,说是这几日要养病,等病养好了便回来。”席华终究是不忍心让席甄伤心。 席甄是知晓袁氏不喜大姐,故而现在听席华这样说,便也相信了。 席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便见席沅也过来了。 席沅皱着眉头,抬眸看着她,“妹妹,母亲怎么了?” “嗯?”席华愣了一下,看着席沅眼眶泛红,却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席沅想了半晌,接着说道,“说吧。” 席华抿了抿唇,“母亲很好。” “我去大成寺。”席沅说罢,转身便要走。 这下子,连席甄也慌了,连忙追着席沅出去。 郑妈妈匆忙过来,“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大哥知道了。”席华幽幽地叹了口气。 郑妈妈连忙说道,“可不能让大爷这个时候过去。” “备马车。”席华看着郑妈妈说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连忙去准备了。 席华匆忙地上了马车,追赶着席沅跟席甄的马车,一前一后,两个时辰之后到了大成寺。 她连忙下了马车,远远地便瞧见了席沅跟席甄的身影。 等入了寺庙,到了禅房,她便见席沅直接走了进去。 里头是空的,席沅慌忙地找了一圈,可是并未发现。 席甄见席沅如此,转身看着席华,“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是谁与你说的?”席华看着席沅问道。 “陶……”席沅看着她,“我偷听到的。” 席华这下子明白了,怕是陶氏与李妈妈算计的时候,正巧被席沅发现了,故而偷听到了。 她连忙上前,站在他的面前,“大哥,倘若母亲真的去了呢?” “当真?”席沅怔怔地看着她。 “嗯。”席华点头。 席甄连忙上前拽着她的衣袖,“大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妈妈见席甄也扑了过来,连忙跪在地上,“大爷,四爷,还请听老奴一句。” 席甄双眸溢满了不可置信,他转头看着郑妈妈,抽泣道,“郑妈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儿个……”郑妈妈便将昨日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此事倘若真的传出去,大姑娘的名声便毁了。” 席甄没有想到袁氏即便是走,也要毁了席华的名声,突然呆愣住了。 席沅只是静静地立在当地,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抬眸看着席华,“我们见过母亲了,母亲该好好养病,我们都回去吧。” “大哥?”席华没有想到席沅会如此,一时间有些怔然。 席沅却直接遇着她转身出了禅房。 席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也抹掉眼角的眼泪,跟着出去了。 席华坐在马车里头,对面是席沅跟席甄。 席甄看着席华,强忍着眼泪,“父亲要何时才能说出来?” “我也不知。”席华摇头道。 “那母亲呢?”席甄紧接着问道。 “父亲只说已经安置妥当了,但是具体在何处,我也不知。”席华轻声说道。 “大姐,母亲当真那样待你?”席甄是没办法去相信的。 席华点头,“是啊,我也不知晓母亲为何会如此待我。” “妹妹放心。”席沅直视着她,“母亲好好养病便是了。” “嗯。”席华知晓席沅如此说,只是不想让外头的人看出破绽。 她感激之余,自是感动不已。 席甄咬着唇,接着说道,“大哥说的不错,母亲是在养病。” 席华抬起手摸着席甄的头,低笑道,“谢谢。” “大姐,我知晓你心里头也很难受。”席甄此时很想靠在席华的怀里,可是最后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如今长大了。 第104章 沈煜的婚事 席华没有想到席沅与席甄会站在她这边,毕竟袁氏可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如今袁氏去了,却不能发丧,也不知席敬何时才将这个消息发出来。 如此一想,席华便觉得以后的路怕是会越来越难走。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那回去?” “妹妹放心便是。”席沅盯着席华说道,“母亲病着呢。” “对。”席甄也忙不迭地点头。 席华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勾起浅浅地笑容,也算是安心了。 等回了府上,席敬便将席华唤了过去。 席华自是将席沅与席甄所言都说给了他,席敬沉默了良久,抬眸看着她,“此事你可是觉得我做的无情了?” “父亲如此做,是为了保全女儿的名声,也为了席家。”席华垂眸说道,“只不过女儿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如此对待女儿?” 席敬只是看着她,“日后你便知晓了。” “父亲。”席华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自从祖母去世之后,这一桩桩的事情,总是让她坐立难安,她只觉得心里头憋得慌。 席敬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当真想知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 “倘若不是你想看见的呢?”席敬淡淡地问道。 “女儿不明白。”席华抬眸看着他,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席敬直视着她,“你母亲的事情我自会打算,这两年,你便好好地待在府上,打理外头的事情便是,至于这大房的事情,便交给你大嫂。” “可是大嫂?”席华总觉得陶氏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越发地猖狂,万一到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那自是得不偿失。 席敬笑了笑,“她能闹出什么来?” 席华见席敬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言了,只是垂眸退了下去。 因着席敬不会与她说起这里头隐藏的事情,虽然席华还不知晓到底是什么,但是从这些时日,谢老夫人与沈老夫人的态度来看,必定是不简单的。 郑妈妈匆忙地走了过来,“大姑娘,大奶奶请你过去。” “现在?”席华愣了一下,“是为了何事?” “说是如今太太在养病,这大房的庶务便交给她打理了,您院子里头的东西也要重新安排。”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到底是耐不住性子。”席华冷笑了一声,“让她随便。” “随便?”郑妈妈倒是觉得这个词听着新鲜。 席华也只是脱口而出,倒是忘记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这个词语来,连忙换了个口气,“让她随意吧。” “是。”郑妈妈知晓是何意,便亲自去处理了。 陶氏知晓席敬为何会将庶务给她,不过是为了堵住她的嘴罢了。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准备马车,我去一趟贵叔那处。” “是。”巧凤低声应道,接着便去准备了。 席华抬眸看着远处,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重新换了衣裳便出了府。 郑妈妈那处自是将李妈妈打发走了,自是没有留一丁点的情面。 陶氏没有想到席华便这样拒绝了她,当下便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席华是不识抬举。 席沅此时突然出现,站在了陶氏的背后。 李妈妈先瞧见了,给陶氏递了个眼神,连忙上前朝着席沅行礼。 席沅冷视着李妈妈,而后看着陶氏,“你若是不安分,我便休了你。” “什么?”陶氏愣在了地当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 席沅冷哼了一声,“哼,你好自为之。” 陶氏没有想到席沅会如此说,身体一顿,便往后倒去。 等席沅离去之后,陶氏被李妈妈扶着坐下,大口喘着气,“他竟然……竟然要休了我。” “大奶奶,您是知道的,大爷对大姑娘甚是喜爱,您如今对大姑娘……”李妈妈也只能将话说了一半。 陶氏直视着李妈妈,双眸合起,“我是眼不下这口气。” “大奶奶,且不说大太太真的去了,即便是她还活着,怕是您如今也不能太过于闹腾了。”李妈妈劝阻道。 陶氏也知晓,可是眼下她心里头终究是不痛快,自己日后怕是也没有了任何的指望,如今连席沅都说要休了她,她日后该如何? 陶氏看着李妈妈,当即便落了泪。 李妈妈叹了口气,过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大奶奶,大老爷如今可是宠着大姑娘呢,而谢家与沈家的老夫人可都是很疼爱大姑娘的,您如今要是跟大姑娘对着干,到最后吃苦的还是您,万一惹恼了大老爷与大爷,您日后的日子?” 陶氏当然知晓,她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我知道了。” “大奶奶,老奴去给您准备晚饭。”李妈妈说罢便转身退了下去。 陶氏孤零零地坐着,抬眸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心里头也像是空落落的,她愣了很久之后才开口,“我终究是欠了谁的?” 席华知晓陶氏心眼小,而且很记仇,故而才会将自己弄到如此的田地。 可是很多事情,连席华都看不透,她自是不会去理会陶氏。 席华只是叹着气,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贵叔那处可是有消息了?” “谢家的大小姐过了及笄之礼,便到了议亲的时候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沈家如今也只有三公子还未娶亲,自是到了娶亲的年纪。” “看来谢家是有意要与沈家结亲?”席华当下了然地说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不过我瞧着怎得有些不对劲?”席华想起沈老夫人来,连带着谢老夫人,似乎也没有这个打算。 “谢大夫人是想要极力撮合的。”这些也只是郑妈妈打听到的。 “等到了贵叔那处便知道了。”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等到了贵叔那处,天色已经大暗了,贵叔得了消息,便一直在等着她。 “东家,谢家家主似乎无意让谢家大小姐嫁给沈家三公子。”贵叔低声说道。 “为何?”席华不解。 “这老奴也是不知的。”贵叔想了想,“不过如今瞧着,此事似乎与您有关。” “我?”席华看着贵叔,“为何与我有关了?” “只说谢家家主暗中打听过您。”贵叔看着她说道,“您及笄之礼的时候,谢家家主是去过的,不过是从侧门入了席家,在屏风后看着您及笄的。” “接待他的是谁?”席华连忙问道。 “乃是大老爷。”贵叔垂眸道。 “父亲?”席华这下彻底地愣住了,“为何谢家家主会打听我呢?” “这也是老奴不解的地方。”贵叔也觉得太过于奇怪。 “而且沈家的三公子也是去了的。”贵叔接着说道,“不过因着那丫头突然冲进了席家说大太太去了,沈三公子便转身离去了。” “哦。”席华未料到沈煜也去过。 “这里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席华越发地想不透了。 贵叔看着他说道,“老奴反倒觉得如今东家您应该耐心等待。” “等待?”席华仔细地回想着,也许现在不是她该动手的时候。 她微微点头,“三皇子与五皇子呢?” “三皇子与五皇子那处倒是没有太多的动静。”贵叔想了想,“不过三皇子与五皇子也到了娶正妃的年纪了,三皇子的母妃去的早,故而这婚事便也只能由皇后娘娘那处决定了,至于五皇子,桓贵妃那处也在暗中张罗着,之前原本是有意与东家的,不过后头因着谢家家主出面,此事便作罢了。” “这是我知道的。”席华也觉得奇怪。 贵叔接着说道,“东家还是早些回去吧。” “好。”席华看了一眼天色,便转身离去了。 关于袁氏的事情,席家自是只字不提。 陶氏那处因着席沅的警告,便也安分守己了不少。 陈氏这处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自是以为袁氏还在大成寺,便也不再提起此事了。 正巧她打听到了一位刚放出宫的嬷嬷,便请了那嬷嬷入了府,专门跟在了席楣的跟前,那嬷嬷原先是伺候一位太妃的,那太妃年前的时候殁了,后头因着陛下仁慈,便将她放出宫来了。 陈氏如今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席楣的身上了,故而也便与大房这处甚少联系了。 席华自是落得个清闲,专心地打理着铺子的事情。 如此便又过了半个月,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谢家。 谢大夫人一心想着给谢颖寻一门好亲事,沈家的长子与二子如今都成了家,只剩下沈煜与谢颖的年龄相仿,故而谢大夫人便觉得沈煜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是未料到谢昶却不打算撮合这门亲事,这让谢大夫人郁卒不已。 “老爷,颖儿的婚事?”谢大夫人看着谢昶说道。 谢昶看着她,“此事我与母亲商量过了,母亲说还早。” “可是颖儿已经过了及笄了,倘若还不成亲,日后会有损名声。”谢大夫人低声说道。 谢昶也知晓,但是如今倒是不成了。 故而他看着谢大夫人说道,“不若你再去问问母亲?” 谢大夫人素日虽然高傲的很,可是对谢老夫人倒是有几分惧怕的,毕竟谢老夫人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连带着还未出嫁之前的沈老夫人,谢大夫人也是害怕的。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谢老夫人与沈老夫人乃是同一性子的人,她自幼便不敢亲近。 但是奇怪的是,为何她们都会喜欢席华呢? 她不过是个寒门之女罢了。 谢昶看着谢大夫人在愣神,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还有事,关于颖儿的婚事,往后再说吧。” “是。”谢大夫人这才回神,这才点头应道。 谢昶正出了谢家,坐着马车去了一处酒楼,等入内之后,便见有人正等着他。 他看见来人,便走上前去,“到底是相见了。” “你我之间总归是要见面的。”那人转身,当看向谢昶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地笑意。 谢昶走了过去,“那个孩子?” “你不是都知道了?”眼前的人低声道。 “难道真的是。”谢昶双眸一沉,掩去眸低的伤痛,接着便缓缓地坐下。 “你既然明白,便知道,她未来的命运要如何了。”眼前的人看着谢昶有些魂不守舍,他并未坐下,而是冷声说道。 “你放心便是,即便倾尽谢家所有,我必定会保她安然无恙。”谢昶抬眸看着他说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眼前的人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谢昶在雅间呆坐了片刻,便转身离去了。 这厢,席华刚从铺子里头回来,正坐在马车里头看账本。 外头传来一阵焦急的马蹄声,紧接着席华就觉得马车朝着一侧倾斜,而后便见巧凤连忙护住了她。 席华抬眸看着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冲过来一匹马。”等马车停下之后,巧喜看向席华说道。 “可伤到人了?”席华淡淡地问道。 “没有。”巧喜垂眸回道。 “嗯。”席华这才放下手中的账本,“马上可有人?” “有。”巧喜连忙说道,“是一位姑娘。” “姑娘?”席华沉默了半晌,“倘若不认识,便走吧。” “是。”巧喜应道,当即便让车夫继续赶路。 只不过外头的那匹马却不肯移动,像是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巧喜皱着眉头,“大姑娘,那姑娘坐在马上,不肯让步。” 席华便抬眸,巧喜将帐子掀开,抬眸看着她,“那姑娘不愿离开。” “她是来寻我的?”席华看着她说道。 “奴婢去问问。”巧喜说着便探出了身子。 过了一会,巧喜入内,“那姑娘似乎不会说话。” 席华接着说道,“出去看看。” “是。”巧喜便扶着席华出了马车。 因着这处乃是街道最中央,来往的马车许多,因着席华的马车被拦住,后头的马车无法往前走,前头过来的马车也无法继续,街道两侧也围满了百姓,这下子便有不少人前来闹事儿了。 席华刚下了马车,就有人冲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待瞧见她蒙着面纱,而且马车上也有标志,那人便愣了一下,转身便走了。 虽然席家乃是寒门,可是席敬如今在朝堂的地位那也是让人不敢冲撞的。 席华抬眸看着端坐在马上的女子,身着着暗色的骑马装,手中的马鞭待看见她的时候微微地握紧,还不等她开口,那女子突然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席华愣了一下,便见那女子行至她的跟前,“你便是席华?” “这位姑娘是?”席华对京城内的各府上的小姐姑娘们相识的不多,瞧着眼前的女子气质不凡,想来是哪家的大家小姐。 那女子素手一扬,那马鞭便直接落在了马背上,她接着走了过去,冲着席华笑了笑,接着说道,“我送你的。” “什么?”席华不解。 “及笄之礼。”那女子将尾指放在唇角轻轻一吹,那马儿便听话地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席华抬眸看着那匹马,通体雪白,尤其是那双眸子,此时看着她的时候,倒是没有任何的陌生,这让席华有些不解。 那女子轻轻地拍了一下马背,而后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说罢之后,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转身潇洒地离去了,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席华只是看着那女子离去,而后又看着那匹马,走上前去,轻轻地摸了摸,那马儿甚是乖顺。 “大姑娘,这马?”郑妈妈看着她,低声开口。 “带回去吧。”席华说罢,转身才上了马车。 等回了席家,席华特意让郑妈妈单独寻了一个马夫照顾那匹马,却又不知那女子是何人。 郑妈妈去查了,也是一无所获,只是看着她,“大姑娘,瞧着那位姑娘,倒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 “嗯。”席华也很清楚,所以才觉得奇怪。 不过因着此事,席华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陷入一种奇怪的漩涡之中,却无法寻到真相。 此时不再提,席华便也只能将所有的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忙碌着。 这一日,席华正要离开,便见巧凤前来,“大姑娘,外头有一位姑娘寻你。” “谁?”席华想着怎得又是姑娘?难道是那日在街上送她马的? “便是那日送您马的女子。”巧凤看着席华说道。 “哦。”席华想了想,“她可是一个人来的?” “是。”巧凤想了想,“大姑娘可是要见?” “请。”席华知晓那女子不会无端端地送她马,想来是另有意图。 “是。”巧凤应道,便亲自去请了。 过了一会,席华便出了里间,行至花厅之后,便见那女子穿着绯色绣着莲花的长衫,头上挽着凌云发髻,戴着一支白玉的梨花簪,正端坐在临窗的圈椅上。 待看见她时,那双眸子露出一抹狡黠的光芒,笑吟吟地说道,“可还记得我?” “自是记得。”席华也只是浅笑着,等行至她的跟前时,见礼道,“不知姑娘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第105章 袁家小姐 “我与你乃是旧相识。”那女子笑吟吟地说道。 席华愣了一下,抬眸看着她,“我与姑娘素不相识。” “我送了你及笄之礼,你也收下了,你我自然是朋友了。”那女子接着起身,行至席华的跟前,“袁绯茉。” “袁家?”席华愣了一下,“你是?” “如你所想。”袁绯茉眉眼弯起,她身形比席华要高挑,看着架势,想来是自幼习武的,性子也豪爽。 席华低笑了一声,“原来是袁小姐。” “怎么?”袁绯茉挑眉,“你不认得我了?” “嗯?”这反倒让席华有些不解。 “哎。”袁绯茉凑了过来,“你可还记得,七年前,我偷偷去了江南的一处小镇上。” “嗯?”席华依旧是一脸的疑惑。 “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袁绯茉连忙从袖中拿出一块丝帕,上头绣着芙蓉,她接着递给席华,“这可是你的?” 席华垂眸仔细地打量着,记忆似乎渐渐地浮现在脑海里面,过了半晌,接着说道,“倒是有些印象。” “大姑娘,这乃是您的东西。”巧凤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嗯。”席华点头,抬眸看着她,“你怎得会有此物?” “对了,这个小丫头。”袁绯茉抬眸看向巧凤,“就是她了。” 巧凤抬眸看着袁绯茉,接着敛眸道,“不知袁小姐所言何意?” “你可还记得那年冬天,在官道上,躺着一个人?”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巧凤仔细地想着,“记得。” “你可是给那人一定银子?”袁绯茉接着问道。 “正是。”巧凤上下打量着她,“那日那位少年?” “是我。”袁绯茉接着说道,“我身无分文,陪着我的马儿也累坏了,最后晕倒在了管道上。” “原来是你。”巧凤这下子总算记起来了,转眸看向席华,“大姑娘,这便是那位少年。” 席华这才仔细地想着,“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你无意间留下了那块丝帕,我却还记得你的样子,那日去了谢家我正巧看到了你,多番打听之后才知晓你是何人,那匹马儿可是当年的。”袁绯茉看着她说道,“未料到你我还有再次相见的时候。” 席华倒是没有想到跟袁家的人竟然还有这种缘分,这下子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她看着袁绯茉,“怪不得你送我那匹马儿呢。” “我以为你记起来了呢。”袁绯茉摸了摸鼻头,忧伤地说道,“原来你忘记了。” “那我?”席华见她流露出来的委屈模样,倒是觉得她是个洒脱的人。 袁绯茉接着说道,“我来看看你。” “看我?”席华浅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我是朋友啊。”袁绯茉看向席华,“怎么,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席华低声道,“我如今的身份,到底是高攀了。”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袁绯茉主动地握着她的手,“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敢当。”席华轻声道。 “这个是给你的。”袁绯茉说着,便将一个帖子亲自塞给了她,“后日我亲自派人来接你。” “这是?”席华低头一瞧,乃是前去袁家的帖子。 “这恐怕不妥当吧。”席华想着谢家与沈家都去了,那两家的小姐对她可是十分地不屑的。 袁绯茉双手环胸,“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可是……”席华想着如今的袁家与五皇子可是暗中勾结的。 袁绯茉接着说道,“你莫要担心便是,沈家那次,我是没有过去,谢家也是谢老夫人的时候才去的,最近我一直在外头,倘若早些回来,自是会认出你,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有我在,看谁敢嘲讽你。” 席华一听,虽然与她也不过是寥寥几面,可是心头却觉得甚是温暖。 “那日……”席华正要开口。 袁绯茉却突然拍着她的肩膀,“放心便是,我先走了,后日我亲自在府上迎你。” 她说罢之后,便转身走了。 席华看着袁绯茉便这样离去,她低头看着那帖子,等打开之后,这才发现是她的生辰,她抬眸看着巧凤,“到底是奇妙的缘分。” “大姑娘,您当真要去?”巧凤看着她问道。 “嗯。”席华点头,“这样的朋友,我自是喜欢的。” “大姑娘,这袁家的小姐,到底是跟沈家与谢家的小姐不同。” “也不知她在袁家的地位。”席华淡淡地说道。 “奴婢是知晓的,袁家的大小姐,袁绯茉,那可是出了名的蛮横。”巧喜连忙凑了过来,“大姑娘,那位乃是袁家的大小姐啊。” “原来是她。”席华倒是也听说过袁家大小姐的事情,却也一时间没有想起她的名字来。 这下子只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朋友,席华莫名的觉得有些不适应。 席华看着她,“去准备贺礼吧。”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华拿着帖子去了席敬那处,这件事情自然也要如实禀报的,毕竟乃是袁家的人。 “原来你与她还有这样的缘分。”这也是席敬没有料到的,故而如今看着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意外。 席华也觉得奇怪,看着席敬说道,“父亲,这件事情?” “你自去便是了。”席敬看着她,“这袁家掌管夕照国百万大军,这袁家的大小姐性子也是刁钻的很,极少有对脾气的朋友,未料到竟然主动地要与你结交,想必这也是缘分。” “是。”席华也觉得是。 席敬接着说道,“袁家不同与其他的士族,虽然很重视士族与庶族之分,不过袁家的人却也是极投脾气的。”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了,便也回了院子去准备了。 袁绯茉回了袁家,她今儿个因着表现出对席华的重视,故而并未骑马,自是坐着马车去的,此时刚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自是原形毕露了。 她扯了扯那有些累赘的裙摆,比起寻常大家闺秀女子的步伐,自然是大了不少,等入内之后,便瞧着里头坐着一位男子,身着着亚粉色长袍,头上戴着同色的发带,那双眸子宛若星辰,殷红的唇色透着有人的色泽,正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抬眸看着毫无大家小姐风范模样的袁绯茉,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即便穿着绫罗绸缎,也难以遮掩你这洒脱的性子。” 袁绯茉笑了笑,嘴角一撇,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的下首,当即便豪气地将茶盏端起,仰头猛灌了一口,重重地放下,扭头看着他,“大哥,你可知晓我去何处了?” “嗯。”眼前的男子乃是袁家的长子,袁陌尘。 袁家男子好武,可是却生出了一个怪胎,这袁陌尘便是如此,独独喜欢文墨,通体的儒雅之气,却缺少了一股袁家该有的杀伐之气,倒像是十足的士族公子。 “我亲自去下了帖子。”袁绯茉笑吟吟道,“到时候你也可以瞧瞧。” “哦。”袁陌尘看着自己的妹妹,优雅地放下茶盏,淡淡地挑眉,“我见过。” “见过?”袁绯茉皱了皱眉头,“何时见的?” “自然是沈家与谢家。”袁陌尘当然见过的,毕竟席华太引人注意了,沈家与谢家的老夫人寿宴上,她所送的寿礼可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更何况与这两家的老夫人对一个寒门之女如此喜爱,如今京城内对她可是议论纷纷,恨不得直接冲进席家去亲眼瞧瞧。 袁绯茉也是最近刚回来,也只是赶巧了,在谢老夫人的寿宴上见到了席华,第一眼便日服了她。 她盯着袁陌尘,好奇地问道,“大哥觉得如何?” “倒是不像寒门之女。”袁陌尘低声说道。 “我也觉得。”袁绯茉单手撑着下颚,仰头看着远处,“我与她一见如故。” “看出来了。”袁陌尘低笑了一声,“只不过她的身份,终究是不同的,你即便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要顾及袁家的脸面。” “我才不管。”袁绯茉腾地起身,“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倘若不是门第之见,我定然让她入了袁家的门,成了我的大嫂也不错。” “咳咳……”袁陌尘正抿了一口茶,这下子着实被袁绯茉的话给呛到了。 袁绯茉冲着袁陌尘咧嘴一笑,而后凑了过去,“大哥难道不觉得她很适合吗?” “是吗?”袁陌尘也跟着起身,转身便飘走了。 袁绯茉嗅了嗅鼻子,嘴角一撇,便也离去了。 席华当然不知晓这兄妹二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准备着前去袁家的东西。 陈氏当然知晓了袁家下了帖子,有心想让席楣跟着过去,不过因着席华如今的身份,再想起席楣上次在谢家的丢人现眼,便犹豫了。 江妈妈看着她,“太太,切莫操之过急了。” “嗯。”陈氏便压下了前去寻席华的冲动,只等着席楣彻底地脱胎换骨之后再说。 到了前去袁家的日子,席华穿的依旧素雅,不过也不失礼数。 袁家当真来人接她,瞧着倒很是重视。 席华坐在马车内,郑妈妈与巧凤在一旁伺候着。 巧喜笑了笑,“这袁家的大小姐倒是待大姑娘很是重视。” “是了。”郑妈妈也觉得如此。 席华也只是浅浅一笑,却也不知为何,只觉得今儿个会出事儿。 等到了袁家,席华便下了马车,便见袁绯茉已经在侧门那处等她了。 毕竟不是大日子,故而袁家的正门也是不开的。 但是特意留了一个侧门,而这也不是寻常的侧门,而袁绯茉此时却站在门口,瞧见席华下了马车,连忙笑着迎了过去。 “我算着时辰,便过来了。”袁绯茉反倒与席华不陌生,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 席华笑了笑,接着说道,“倒是让我过意不去。” “说什么呢。”袁绯茉不悦地朝着席华瞪了一眼,便直接牵着她的手,朝着里头走去。 二人一同坐着同一个软轿,袁绯茉自始至终都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待会你便与我坐在一处,放心便是。” “好。”席华知晓袁绯茉这是要给她撑腰,便也笑着应允了。 只是席华没有想到,四大门阀,她如今却入了三家,眼下也只剩下萧家了。 袁绯茉看向席华,想了想,“是了,你与谢家、沈家的人谁交好?” “啊?”席华倒是没有想到袁绯茉会有此一问。 袁绯茉接着说道,“倘若都没有喜欢的,你日后便与我多来往。” “好。”席华冲着袁绯茉笑了笑。 袁绯茉自是高兴不已,等到了后宅,袁绯茉与席华一同自软轿内下来,二人对视了一眼,袁绯茉便牵着她的手过去了。 谢颖与沈欢正在闲聊,远远地瞧见袁绯茉,二人正要上前,待看见席华的时候,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除了这两家的人,还有萧家的小姐也过来了,这个时候也站在谢颖的跟前,“她怎得跟寒门之女牵扯上了?” “不知,瞧着倒是很亲近。”谢颖低声道。 “是啊。”沈欢转眸看着萧家的小姐,萧若如,“她素日不是与你交好吗?如今竟然自甘堕落,宁可跟一个寒门之女来往。” 萧若如乃是萧家的长女,她跟袁绯茉乃是自幼玩到大的,两个人的性子算是互补,这些年来,也不知怎得,袁绯茉表面上看似与她亲近,实则二人的关系也渐渐地在疏远。 她没有想到,袁绯茉竟然跟席华这般亲近,这下子,让萧若如心里头不是滋味。 席华当然不知晓二人的关系,只是觉得有无数道目光向她射了过来。 袁绯茉只是握着席华的手,直接朝着谢颖与沈欢、萧若如这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萧若如看着袁绯茉问道。 袁绯茉看向萧若如,低声道,“这是我的朋友。” 这下子,谢颖跟沈欢的脸色也跟着一变再变,倘若不是因着她们如今的身份,怕是一早便与袁绯茉翻脸了。 萧若如只是盯着袁绯茉,“你怎得跟她?” “嗯?”袁绯茉挑眉,“我喜欢。” 说着便带着席华直接进去了。 不远处,便瞧见谢忱与谢诂正看了过去,而沈家与萧家、袁家的公子也都在一处。 谢诂啧啧了两声,也未料到袁绯茉这般古怪的一下子,竟然如此护着席华,转眸看着谢忱,“大哥,你说席华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谢忱也只是端着酒杯,淡淡地看着,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她很好。” 谢诂只是勾唇一笑,接着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家的长子沈戢的身上,“沈煜怎得没有来?” “也不知又去何处了。”沈戢无奈地笑着。 对于沈戢来说,他最不耐烦的便是在外头有人问他沈煜的事情,不过碍于谢家的面子,只好强颜欢笑的回道。 谢诂这是故意找沈戢不痛快,故而才会如此问。 他当然知晓沈煜是什么性子,如今去了何处。 席华随着袁绯茉入了花厅,先去见了袁家的老夫人与各位夫人们,未料到并未像谢家与沈家那般,备受白眼,反而很是和善。 袁绯茉是一早便与她们说过,席华当年救她的事情,故而袁家的人都是知恩图报的,对待席华的时候,自然是格外不同的。 可是在谢颖与沈欢、萧若如那处看来,便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不远处,便见袁陌尘先走了过来,与上次不同,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袍,浅笑着走了过来,待看向席华的时候,只是微微拱手,“早先便听妹妹提起过你。” 席华未料到他会主动地开口,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镇定自若地福身。 “这是我大哥。”袁绯茉接着说道,“他对你可是很好奇呢。” 这话说的,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席华身上。 席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是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袁陌尘无奈地叹着气,而后说道,“我妹妹性子太过于直爽了,你莫要在意。” “不妨事。”席华低声道。 “我说错了吗?”袁绯茉不解地看着袁陌尘,她说的没错啊,大哥本来就对席华很好奇啊。 “咳咳……”这下子连袁夫人都听不下去了,连忙打着圆场,“你莫要让席小姐站在这处了。” “哦。”袁绯茉这才想起来,连忙带着席华去一旁坐着了。 袁陌尘见席华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他,他也只是浅浅一笑,转身便去了谢诂那处。 谢忱看着袁陌尘这般,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也不知怎得,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谢诂扭头看着谢忱,而后又看向走来的袁陌尘,“陌尘兄,这绯茉妹妹这些年性子倒是没有变过。” “哎。”袁陌尘也只能叹口气,“总归是在边关待的时间太久。” “不过瞧着,她与席家的小姐倒是很亲近。”谢诂笑吟吟地说道。 “只说是救命恩人。”袁陌尘看着他说道。 “救命恩人?”这下子谢诂有些不解了。 “正是。”袁陌尘便将二人的渊源说了一遍,“这丫头一直记得,当日在谢家便一早认出来了。” 第106章 鬼见愁 “原来如此。”谢诂倒是没有想到席华跟袁绯茉还有这样的缘分。 他转眸看了一眼谢忱,“大哥,可是觉得席小姐是个难得之人?” 谢忱未料到谢诂会如此问他,他抬眸看向袁陌尘,也只是淡淡地开口,“嗯。” 席华坐在袁绯茉的身旁,“到底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的?”袁绯茉挑眉,笑吟吟地说道,“你与我交好,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以礼相待。” 沈欢与谢颖、萧若如自是听到了,当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狐疑地看着她。 席华倒是没有想到袁绯茉竟然将此事这般坦然地说了出来,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多想了。 “这好端端的怎得成了救命恩人了?”谢颖不解地看向袁绯茉。 袁绯茉笑得一脸的得意,“救命恩人便是救命恩人。” 萧若如只是看着袁绯茉,“你怎得没有与我说过此事?” “你我也许久不见了。”袁绯茉到底是性子太过于直白了,如此直接地说明她与萧若如的关系。 萧若如多少是知晓袁绯茉的性子的,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当着众人不留任何的颜面给她,那娇嫩的脸颊涨得通红,气恼地看着袁绯茉。 席华心里头明白,这萧家的小姐怕是也不会与她交好了,她打量了一眼谢颖与沈欢,见二人此刻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她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袁绯茉的生辰,来了不少的人,不过也都是素日有往来的,虽然热闹,不过因着席华的到来,气氛反倒显得有些尴尬了。 晚些的时候,袁绯茉吃了不少的酒,便起哄着与众人一同玩耍起来,不过却与席华形影不离,反倒让旁人不知该如何亲近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之后,席华才暗自松了口气,袁绯茉亲自送她出了袁家,席华坐在马车上,等走了很远之后,才轻揉着眉心。 “大姑娘,这袁大小姐待您倒是真心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嗯。”席华点头,心中明白,袁绯茉是真心想与她结识,不过如今的情形看来,这士族与庶族之间的隔阂,怕是会越来越深。 席华回到家里之后,便见紫钗匆忙地过来,“大姑娘,出事了。” “出事?”席华愣了一下,想着府上好端端的,会出什么事情? 紫钗接着说道,“祖宅出事了。” “祖宅?”席华双眸一沉,“老太太的院子?” “是。”紫钗点头应道,“听说有人闯入了祖宅,老太太的院子差点被毁了。” “可知晓是何人所为?”席华冷声问道。 “大老爷已经派人去查了。”紫钗低声道,“不过瞧着大老爷的脸色,怕是有人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头寻到了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席华也顾不得换衣裳,转身便去了席敬那处。 席敬面色反倒很是平静,见席华前来,低声道,“倒是沉不住气。” “父亲,祖母的院子?”席华看向席敬问道。 “不妨事。”席敬看着她,“今儿个在袁家如何了?” “袁小姐待我如上宾。”席华压下心底的疑惑,低声回道。 “嗯。”席敬微微点头,“如此便好,那袁家的人对待士族与庶族之分比起其他的三大家倒是不那么重视,既然你与那袁小姐有缘,便好好相处着。” “是。” 席华见席敬似乎不愿提起老太太院子里头丢了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席华说道,“你回去歇息吧,至于你祖母的院子,并未丢什么重要的物什。” “是。”席华知晓如今即便问了,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便回去了。 “大姑娘,老奴也去问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只说是老太太佛堂里头丢了东西。” “佛堂?”席华缓缓地坐下,“可知晓丢了何物?” “这个倒是不知。”郑妈妈接着说道,“想来不是外头放着的。” “我知道了。”席华知晓,席敬是不想让她插手此事,只不过她总觉得所丢的东西与自己有几大的关联。 席华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起身,“我记得之前有人送了我一张地契,乃是京城谢家的。”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可是去查过那家铺子?”席华看向郑妈妈问道。 “老奴查过。”郑妈妈压低声音,“不过那铺子一直关着,并未营生。” 席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乃是空的?” “是。”郑妈妈看着她,“只说是被封了。” “封了?”席华沉默了一会,“明儿个去瞧瞧。”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祖母那处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老奴一时也想不起来。”郑妈妈抬眸看着席华,“不过大姑娘,眼下您该如何?” “等。”席华觉得既然寻不到答案,那么只能等了。 郑妈妈低声道,“老奴明白了。” 外头,席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待看见席华的时候,歪着头说道,“妹妹,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席华笑着问道。 “这个。”席沅塞给席华,“这是祖母给我的。” “嗯?”席华低头看了一眼,只瞧见是一支宝蓝色朱钗,她低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这是谁的?” “你可还记得在祖宅的时候,你有一日去了祖母那处,我其实也去过了,这是在祖母的院子里头看见的。”席沅看着她说道。 “你入了祖母的院子?”席华盯着他,“是在何处找到的?” “佛堂啊。”席沅笑吟吟道,“之前祖母还在世的时候便与我说过,日后但凡我在她那处舀到何物,都给妹妹。” “那大哥为何现在才给我?”席华不解。 席沅叹了口气,“我原本想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只可惜这发钗很奇怪。” “奇怪?”席华越发地不明白了,只是低头来回打量着。 “对啊。”席沅自她的手里头拿过,而后便将钗头拧开,便瞧见那簪杆是伸缩的,他朝着左边转了三次,右边又转了三次,便见这发钗在他的手里头突然变长了许多,他将里头放着的绢布拿了出来,“这个我没法子弄。” 席华抬眸看着他,“大哥可看了?” “没有。”席沅摇头,“这发钗我做不了,研究了许久也不成,我便送回来给你了。” 席华却觉得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倘若不是席沅拿到了,怕是席华也不知晓这瞧着普通的朱钗,竟然内藏机关。 她看着席沅,“大哥可将此事告诉过旁人?” “没有。”席沅小心地看着她,“妹妹,我不该偷偷先拿去研究,我错了。” 席华见席沅如此,浅笑道,“大哥,不妨事。” “妹妹,日后我得了好东西,先给你瞧了,我再去弄。”席沅看向席华低声说道。 “好。”席华自是笑着应道。 席沅这才松了口气,“妹妹,你好好收着吧,我先回去了。” “嗯。”席华见席沅如此,莫名地有些羡慕。 等席沅离去之后,席华才将那绢布打开,倒是没有任何的字迹。 席华便想起了那两块白色的丝帕,再加上这一块,她只觉得有些头疼。 郑妈妈回来,看着她揉着眉心愣神,她低声说道,“大姑娘,时候不早了,可是要歇息了?” 席华抬眸看着她,“郑妈妈,你说祖母究竟要做什么呢?” 郑妈妈虽然一直跟着老太太,可在此之前她是跟着谢老夫人的,只是后头才跟着陪嫁过去,故而有些事情她也是不知晓的。 “老奴也看不透。”郑妈妈只能如实地回道。 席华叹了口气,“罢了,这些都收起来吧。” “是。”郑妈妈便小心地都收了起来。 席华起身,便去歇息了。 翌日,席华刚刚醒来,便见巧凤前来禀报,说是袁绯茉来了。 她怔愣了了片刻,“这么早?” “是。”巧凤看着她。 “我知道了。”席华微微点头,等收拾妥当之后便过去了。 花厅里头,袁绯茉并未坐下,而是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席华走上前去,“袁小姐。” “怎得如此见外?”袁绯茉走了过去,立在她的跟前,“我比你年长一岁,我唤你华妹妹,你唤我姐姐便是。” “好。”席华知晓袁绯茉性子洒脱,既然她提了,自己自是不会过与矫情,便笑着喊道,“茉姐姐。” “走吧。”袁绯茉高兴地应道,便拖着席华往外走。 席华只是看着她,“茉姐姐,这是要去何处?” “你整日儿待在府上有什么好的?不如与我一同去赛马。”袁绯茉低声说道。 “这……”席华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进出都是坐着马车,往日也只是待在院子里头,反倒极少出去,莫说赛马了,她连马都没有碰过。 袁绯茉转头看着她,“我那日送你的马儿,它对你会极好的,你今儿个便带着它。” “好。”席华是拗不过袁绯茉的,知晓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便让巧燕去办了。 她便这样被袁绯茉直接拽了出去,二人上了马车之后,袁绯茉便懒洋洋地靠在一侧,半眯着眸子看着她,“华妹妹,这京中的人都是迎高踩低的,尤其是士族与庶族之分,那是极其分明的。” “嗯。”席华未料到袁绯茉竟然与她说这些。 “我知晓你的性子。”袁绯茉接着说道,“你父亲如今的身份并不低,你虽然是寒门之女,可是却与我甚是投缘,我自是不会介意你的身份,我大哥也不会。” “大哥?”袁绯茉冷不丁地提起袁陌尘来,反倒让席华有些意外。 袁绯茉笑着说道,“对啊,我大哥。” “哦。”席华笑了笑,“茉姐姐可是喜欢京城?” “我父亲说我的性子太野,不适合京城。”袁绯茉抬眸看着席华,“你倒是很适合。” “我反倒很羡慕你。”席华低声道。 “羡慕我什么?”袁绯茉勾唇浅笑,“我没什么好羡慕的,只不过是有了这么一个身份而已。” “现在我们去何处?”席华低声问道。 “去赛马。”袁绯茉缓缓地坐直身子,随即伸了个懒腰,而后看着她,“你可是骑过马?” “骑过。”席华曾经可是比赛过的,自然骑过,只不过到了这里,反倒是没有再碰过。 郑妈妈抬眸看着席华,想着大姑娘是何时会骑马的? 席华说出口,便知晓说漏嘴了,不过并不介意,只是任由着郑妈妈自个去猜测了。 郑妈妈想着老太太亲自教导大姑娘,想来也是教过她骑马的,自己不知晓那也是应当的,便不再多想了。 袁绯茉未料到席华竟然会骑马,连忙笑道,“极好,却不知你马术如何?” “不过是会骑罢了。”席华浅笑着说道。 袁绯茉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很快便到了。” 等到了地方,席华下了马车,这才知晓,这里乃是袁家的训练营,袁绯茉纵身一跃,便轻松地跳下了马车,而席华踩着脚凳落地。 袁绯茉转身看着她,“走吧。” “好。”席华点头,接着便随着袁绯茉入了训练营。 袁绯茉先带着她去换了一身骑马装,席华出来的时候,袁绯茉已经翻身上马。 席华走了过去,便也不客气地翻身上马。 袁绯茉挑眉,“试试?” “好。”席华也许久不曾这般自在过了,故而便也没有了旁的顾忌,当真跟袁绯茉比赛起来。 不远处,袁陌尘正斜靠在凉亭内,手中握着粉釉茶杯,对面坐着的乃是一袭白衣的沈煜,他蒙着面纱,侧眸看着马场上飞奔的倩影。 他那双极具诱惑的双眸眯起,隐藏在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笑意。 袁陌尘没有想到看似娇弱清冷的席华,竟然会骑马,虽然刚开始瞧着有些生疏,可是后头却越来越熟练,更甚于马术也是极好的。 他啧啧地赞叹了一声,“这女子倒是有趣的很。” “的确有趣。”沈煜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抬眸看着他,“你可是觉得她不像是寒门之女?” “你也是如此想的?”袁陌尘笑吟吟地说道,“的确不像。” “你莫要忘记了,席家已故的老太太乃是谢家的人。”沈煜直视着袁陌尘。 这是众人皆知的,故而他们才会觉得席华身上有着谢家的气度,可是在袁陌尘看来,她似乎不像是谢家的人。 毕竟,虽然是同属于谢家,但是席家的老太太并非是谢家嫡系血脉,只不过,他不解的是,即便不是嫡系血脉,却也是士族,为何能嫁给庶族呢? 这一点,不仅仅是袁陌尘不解,怕是如今知晓此事的其他人也颇为不解。 沈煜也不知在想什么,远远地便听见袁绯茉清脆爽朗的笑声,他侧眸看了过去,便见席华身着着绛色的短装,眉眼间透着一股女子的英气,嘴角噙着从未有过的笑容,就像是她面前突然有一团云雾,却被她此刻的笑容尽数地散去了。 这样的女子,有着旁人不曾有的超然之气,那是一种让人无法琢磨,却也不敢去碰触的美。 沈煜也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她有些飘渺,似乎他每每想去抓紧的时候,明明是触手可及,可是却遥不可及。 他放下手中的白玉杯,蓦地有些烦躁,接着缓缓地起身,便转身要离去。 袁陌尘见他如此,也只是勾唇浅笑,随便他去了。 袁绯茉翻身下马,紧跟身后的席华也下马,二人相视而笑,便丢了手中的马鞭,接过丫头递来的丝帕,擦着额头的汗珠,一面往前走了过去。 袁绯茉看着席华笑眯了眼,“你这马术是何人教你的?” “祖母。”席华眼下能推脱的也只有老太太了。 “怪不得呢。”袁绯茉擦了薄汗,二人便进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头,袁绯茉爽快地灌了一口茶,笑了笑,“改日我们再一同过来赛马如何?” “好。”席华当然是愿意的,这样一圈圈地下来,她心里头的郁卒也散去了。 如今反倒畅快了不少,连带着那眸低也露着迷人的光芒。 袁绯茉低笑道,“我原先以为你不过是个娇小姐,未料到你竟有如此洒脱的性子。” 席华低声道,“许久不曾骑过了。” “哈哈。”袁绯茉反倒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那般笑不露齿,如今笑得格外的爽朗,抬手拍着席华的肩膀,“华妹妹,我越发地喜欢你了。” 席华只觉得与袁绯茉这样的女子在一处甚是轻松,她难得能交到一个朋友,故而对袁绯茉也越发地珍惜。 袁绯茉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我这几日有些不自在,不过因着你,反倒开怀了不少。” “我也是。”席华觉得这便是缘分。 袁绯茉接着便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走。” “嗯?”席华接过茶杯,也只是抿了几口,袁绯茉起身,便带着她出了亭子。 远处,便见一人端坐在窗边,席华第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袁绯茉口中所说的大哥,那日在袁绯茉生辰上见过的袁陌尘。 他此刻见二人前来,已然起身,一身丹青色长袍,宽大的袖袍随风而动,嘴角噙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便那样立着,凭添了几分遗世而独立的脱俗之气。 席华总觉得他有些像沈煜,只因这二人的骨子里头都有一股韧劲儿,是旁人不曾看到的。 她跟着袁绯茉行至他的跟前,她微微福身,“袁公子。” “如此客气做什么,与我一样,唤大哥便是。”袁绯茉不满地说道。 席华抬眸看向袁陌尘,到底是不合规矩。 袁陌尘挑眉,“理应如此。” 席华便也改口了,“袁大哥。” “华妹妹,我大哥那日可是吓到你了?”袁绯茉连忙凑了过来问道。 “没有。”席华只是觉得袁陌尘身上有种让她不敢靠近的暖,那是一种让致命的,一旦碰触,便会万劫不复的梦魇。 她只是如此觉得,可是看着袁陌尘自始至终对她都面带微笑,比起谢忱的笑容,袁陌尘的更具诱惑力,那是一种暖到骨子里头的笑容。 席华只是垂眸不敢看他,免得被这种笑容所吸引。 袁陌尘看着席华在他的面前目光躲闪,他只是笑了笑,“坐吧。” “大哥,我适才瞧着沈三哥也在,怎得一转眼便不见了?”袁绯茉看着袁陌尘说道。 “走了。”袁陌尘亲自提壶,给席华与袁绯茉倒茶。 席华双手接过,“沈三公子?” “正是。”袁绯茉笑着点头,“沈三哥还是老样子啊。” “许是怕见到你。”袁陌尘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袁绯茉嘴角一撇,“我是鬼见愁吗?” “咳咳……”席华被袁绯茉逗乐了。 袁绯茉看着她,“华妹妹,你当心些。” “嗯。”席华连忙放下茶杯,只是抽出丝帕擦拭着嘴角,不过眼里全是笑意。 袁陌尘看着她面若芙蓉,气质芳华,却又带着一股如同兰花般的悠然之气,他放下茶杯,只是笑吟吟地说道,“你何止是鬼见愁。” “大哥,我不过是将沈三哥最爱的那匹宝马送给了华妹妹罢了。”袁绯茉嘀咕道,“谁让华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匹马是沈公子的?”席华转眸看向袁绯茉问道。 “是啊。”袁绯茉点头,“你莫要担心,那匹马如今是你的,他自是不会夺了过去。” 席华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袁绯茉笑嘻嘻地看着她,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袁陌尘的身上,“大哥,沈三哥太小气了。” 袁陌尘也只是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说道,“可还是要骑了?” “不了。”席华瞧了一眼天色,“我也该回去了。” 袁绯茉笑道,“我送你吧。” “我自己回去便是了。”席华低声道,“改日我们在一同赛马。” “好。”袁绯茉便连忙跟席华约好了日子,亲自送她出了训练营,目送着她离去。 席华坐在马车内,想着那匹马,抬眸看着郑妈妈,“去查一查那匹马的来历。”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第107章 投错胎 席华回了院子,巧凤行至她的身侧,“大姑娘,大爷来了。” “嗯。”席华连忙入了里间,换了衣裳,便去了花厅。 席沅并未坐下,而是来回打转,待看见席华的时候,连忙冲了过去,“妹妹。” “大哥。”席华见席沅神色慌张,转眸看着她,“可是发生大事了?” 席沅只是上下打量着她,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席华低声道。 席沅这才松了口气,“没事便好。” “大哥为何会觉得我有事?”席华紧接着问道。 席沅指着外头掉落的银杏叶,转眸看着她,“祖母说了,倘若有银杏叶掉落,便要看着你。” 席华没有想到老太太会与席沅说这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没事。” “那便好。”席沅冲着席华咧嘴笑道,“我先回去了。” “好。”席华目送席沅离去,立在原地愣神。 过了许久之后,郑妈妈回来了,见她有些失神,小心地开口,“大姑娘,发生何事了?” “我记得大哥与祖母向来不怎么亲近。”席华看着郑妈妈说道。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不过老太太也很疼惜大爷。” “祖母可是与大哥说过我什么?”席华紧接着问道。 “老奴倒是没有听说过。”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那匹马的确是沈三公子的。” “哦。”席华如今反倒有些不太想去关注那匹马儿的事情了,只是想起大哥给她的从祖母那处拿来的发钗,还有今儿个席沅的表现,让她难免不觉得奇怪。 她看着郑妈妈,想了半晌说道,“大哥最近都在忙什么?” “大爷一直待在院子里头,甚少出去过。”郑妈妈接着说道。 “陶氏呢?”席华转身便直接去了书房。 “大奶奶如今反倒安分了不少。”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萧家有帖子来了。” “萧家?”席华缓缓地坐下,沉默了半晌说道,“为何萧家会下帖子呢?” “乃是萧家的大小姐下的。”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可是要去?” “我本是不想去的。”席华是见过萧若如的,知晓萧若如不喜自己,她何必去自讨无趣呢? 郑妈妈也觉得如今反倒是不去的好,故而说道,“大姑娘,倘若不去,那老奴便打发了。” “嗯。”席华点头应道,这次并未对席敬提起此事。 席华却有些不安起来,只觉得后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陈氏那处倒是出了事儿,席楣那处因着请了宫中的嬷嬷教导,如今倒是越发的像模像样了,只不过席璋的婚事,如今却是最头疼的。 陈氏因着上次去了沈家,故而也有了旁的心思,故而不愿意寻一个寒门的女子了。 江妈妈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便也在一旁说道,“太太,三爷的婚事也不着急,反正还有两年。” “嗯。”陈氏点头应道。 按理说老太太去了,守孝期是要归宁的,不过因着席敬的关系,故而才入京城。 现在,只有府上从简罢了,外头反倒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陈氏也算是结识了不少的庶族的夫人们,渐渐地也融入了京城的圈子里头。 席华这处,因着性子冷淡,不喜与旁人交集,相熟的人也极少,虽然去了沈家、谢家与袁家,与她交好的也只有袁家的大小姐,单是如此,也令人羡慕不已。 席华当然也很清楚,所以如今她也尽可能地待在府上,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其他府上做客的。 席敬对此倒是没有特别的叮嘱,只是随她便好。 陶氏因着袁氏在大寺的关系,如今大房的庶务也都交给她了,故而也有了与外头应酬的机会,其他官夫人们自然也会给她下帖子,她自然也忙了起来。 转眼,席华入京也有大半年了,席敬在朝堂上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席家虽然是庶族,如今在朝堂中的地位却是不容小觑的。 席华自然而然地也收到了不少府上的帖子,攀交之意不言而喻。 “大姑娘,袁小姐派人过来,说是后日让您过去一趟。”郑妈妈上前说道。 “可知晓是何事?”席华与袁绯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地亲近了,她偶尔也会去袁家,而袁家上下待她也是极其尊敬的,并没有发生去谢家与沈家一脸不屑的待遇。 席华喜欢与袁绯茉在一处,毕竟,如今能够跟她交好的人,那是难能可贵的。 渐渐的她与袁陌尘也能说上几句话,偶尔也能打趣几句了。 席华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也慢慢地让自己融入进去,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谋算了。 “只说是赏花节到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这赏花节与咱们祖宅的不同。” “我知道。”这个席华是知晓的,“二妹可是要去?” “要去的。”郑妈妈接着说道,“不过二姑娘最近有些古怪。” “古怪?”席华沉默了一会子说道,“随她便是。” “大姑娘,三姑娘来了。”外头巧凤禀报道。 “说是何事吗?”席华与席敏关系冷淡,自从那日惩罚了席敏之后,她便极少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今儿个反倒是难得过来,不过席华并不想见她。 她这个妹妹,心思太野。 “只说赏花节的事情。”巧凤接着说道。 “这京中的赏花节是不同的,每个府上也只有嫡女才能去,这是规矩。”席华冷冷地说道。 “是。”巧凤当然知晓该如何回了,故而便退了下去。 席敏灰溜溜地离开了,等回了自己的院子,便扑倒在冷姨娘的怀里哭了起来。 席敬虽然带着冷姨娘入了京城,可是对她是越发地冷淡了。 冷姨娘知晓,自己如今在这府上,只能得过且过了。 席敏泪汪汪地看着冷姨娘,“母亲,大姐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了吗?” “哎。”冷姨娘接着说道,“你日后莫要再去了。” “嗯。”席敏知晓,如今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席楣跟着陈氏出去过几次,也渐渐地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与之前的不同,举手投足间自然也多了几分地大度。 陈氏很喜欢如今的席楣,自然知晓后日的赏花节,便一早给她准备了起来。 不过这赏花节进去容易,但是想要出头,便要跟着士族的小姐们。 陈氏是知晓席华与袁绯茉的关系,便想着到时候亲自去寻席华,让她引荐引荐。 总归是一家子,席华也不会拨了这个面子的。 席华倒是对赏花节不感兴趣,故而并未怎么准备。 陈氏次日过来,这话语中自然多了一些讨好的话,等说罢之后,便看向席华,“你二妹妹性子直,赏花节便麻烦你了。” 席华心里头清楚,不过想着家里安宁,席华便也笑着答应了。 陈氏听着欢喜,自是去忙了。 郑妈妈看着席华,“大姑娘,二太太虽然请了宫中的嬷嬷教导,但是二姑娘那性子,老奴担心到时候会给您惹麻烦。” 席华低声说道,“我也知晓,总归那赏花节我是无意的,到时候让二妹妹也去瞧瞧,总比让她埋怨的好。” 郑妈妈听得出席华是想让席楣看清楚自己,改改自己的性子。 直等到赏花节那日,席华见席楣穿的甚是明艳动人,春风满面地站在她的面前。 因着陈氏特意叮嘱过,加之跟前还有嬷嬷,故而席楣看向席华的时候,便少了素日的趾高气扬,反而多了几分的温婉大方,朝着席华施礼,“大姐。” 席华瞧着席楣如此,也只是浅浅一笑,不过那笑容并未达眼底,只是淡淡道,“二妹妹。” “大姐,现在可是去袁家?”席楣笑着问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便先上了马车。 席楣本想单独坐马车的,不过瞧着只有一辆,加上陈氏说让她莫要因小失大,她便压着心里对席华的不满,上了席华的马车。 等坐在她的对面之后,席楣依旧对席华笑脸相迎。 席华反倒觉得席楣这样的笑容太过于假,便不去理会她,而是拿过一侧的书看着。 席楣抬眸看着远处,接着说道,“大姐,袁家大小姐有什么喜欢的?” 席华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好武。” “哦。”席楣到底是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故而听袁绯茉有这样的爱好,便知晓自己想要跟袁绯茉交好,便要想其他的法子了。 故而一路上,席楣反倒是好耐心地向席华请教关于袁绯茉的习性等等,连带着郑妈妈听着都有些不耐接发,反观席华,反倒是平静地回答着。 席楣也没有想到席华会如此有耐心,便也越发地得寸进尺了。 直等到了袁家,席华先下了马车,席楣便也跟着下来。 袁绯茉亲自迎接,上前便握着席华的手,“华妹妹,先去我院子里头喝杯茶,我大哥待会便回来,送我们一同过去。” “好。”席华笑着应道。 席楣连忙跟着,“大姐。” 席华这才转眸看着她,而后看向袁绯茉,“这是我二妹妹。” “哦。”袁绯茉只是看了一眼席楣,便将目光直接略过,而后看向席华。 席楣正要打招呼,便见袁绯茉对自己甚是冷淡,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 席华知晓袁绯茉不喜欢席楣这样性子的,明明有些嚣张跋扈,却又装作温婉大方的,反倒让人看着有些虚伪。 席华知晓席楣对自己不服气,原本想着问她关于袁绯茉的喜好,而后从她的手里将袁绯茉抢过来,未料到,却被袁绯茉直接丢了一个大白眼。 席华也只能暗自叹气,便被袁绯茉直接拽着离开了。 席楣有心要跟着,却被拦住了。 席楣正要开口,便见袁绯茉跟前的丫头说道,“这位姑娘,不若您先去赏花节?” 席楣总算明白了,不论她如何讨好,袁绯茉也不会像对待席华那样对待自己的,她也只能咬唇,转身便走了。 袁绯茉冷哼了一声,看着席华说道,“那样子的娇小姐,你干嘛带过来,平白的让我瞧着生气。” 席华接着说道,“我二妹妹的性子便是那样。” “罢了。”袁绯茉也只是心直口快,等说罢之后,便又拽着席华的手臂,“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席华愣了一下,“什么?” “瞧着你有些憔悴啊。”袁绯茉凑近一些说道,“前些时日,我大哥从南边讨来的珍珠,你可是用了?” “嗯。”席华点头,知晓袁陌尘送来的珍珠可是极珍贵的。 袁绯茉接着说道,“我与你说的事情,你可是想过了?” “什么?”席华不解地问道。 “哎。”袁绯茉叹了口气,“过些时日再说吧。” 席华见袁绯茉对自己这般的无奈,也只是浅浅一笑,“我知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是不能谋算的。” “你是担心这门第之见吧。”袁绯茉一语中的。 “你知道就好。”席华低声道。 “当真恼人。”袁绯茉嘟着嘴,“你放心好了,不论如何,我与你都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席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今儿个赏花节不会太平静,你可知晓,除了四大家之外,还有公主都要过来的。” “哦。”席华淡淡道,“我对此不感兴趣。” “你啊。”袁绯茉叹了口气,“你对什么感兴趣?” “赚钱。”席华也只是随口一说。 袁绯茉嘴角一撇,“你这是投错胎了。” “嗯?”席华愣了愣。 “那应当投到萧家。”袁绯茉捏着席华的鼻子说道。 “是啊。”席华想了想,“不过如今我反倒觉得很好。” 袁绯茉这下子也无奈了,只能叹口气,“我与你说,萧若如的性子有些阴沉,我不太喜欢,你日后也要提防着她一些。” “你与她不是很好嘛?”席华紧接着问道。 “那也是从前了。”袁绯茉嘟着嘴说道,“你可知晓,我最心爱的一匹马儿就是被她毒害的。” “为何?”席华不解。 “她喜欢我大哥,那匹马儿是她瞧上的,可惜后头大哥给了我,她便将那马儿给毒害了。”袁绯茉双眸一沉,“后头我知道了,便也不想与她亲近了。” “原来如此。”席华也觉得萧若如对自己似乎存着莫名的敌意。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觉得甚是投缘。”袁绯茉挽着她的手臂,“比起跟她们,我反倒与你在一起最自在。” 席华也觉得跟袁绯茉在一起很是自在,二人便有说有笑地到了袁绯茉的院子里。 半个时辰之后,袁陌尘便过来了。 他手里头还拿着一个篮子,用白布遮挡着,不知晓里头放着是什么。 袁绯茉正说着边关有趣的见闻,笑得花枝乱颤的,瞧见袁陌尘来了,便连忙止住了笑声。 席华转眸也瞧见了,便起身,等袁陌尘站在她的面前,她微微福身,“袁大哥。” “华妹妹。”袁陌尘也换了称呼,只是将手里的篮子放下,接着说道,“刚摘的。” “桔子?”袁绯茉连忙掀开。 “乃是刚进贡的。”袁陌尘看着她说道。 袁绯茉连忙拿了一个,便坐在一旁开始吃起来。 席华笑着也拿了一个,将皮剥开,一片片地放在盘子里头。 袁绯茉正要拿,便见袁陌尘已经抢先拿了过来,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席华愣了一下,便见袁绯茉嘟着嘴看着袁陌尘。 她便装作不知了,自是自顾地剥着。 这下子,兄妹二人便开始抢盘子里头席华剥的桔子瓣了。 不等一会子,外头便又传来了一阵欢笑声。 “我瞧着倒是热闹的很。” 席华这才抬眸,便见谢诂正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袁陌尘与谢诂关系也不错,见袁陌尘并未起身,而席华已经停下手里头的动作,正要起身,便笑着上前,直接从她的手里将刚剥开的桔子抢了过来。 席华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谢诂会有如此的举动,连忙收起手。 袁绯茉嘴角一撇,而后说道,“你自己不会剥吗?” 谢诂却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席华,“华妹妹再剥一个吧。” “华妹妹岂是你叫的?”袁绯茉冷哼一声说道。 “我如何叫不得?”谢诂挑眉,看向席华。 席华知晓谢诂的性子,便也只是浅浅一笑,“倒是我剥了半天,也没有吃上一片。” 袁绯茉这才想起来,连忙给席华剥了起来。 袁陌尘却已经将盘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吃吧。” 席华抬眸看了一眼,说这话只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已,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犹豫起来,毕竟这个世界,男女虽然不大防,却也没有到了这种亲近的地步。 这下子袁绯茉却笑眯了眼,“大哥,素日也不见你对我这般好过。” 谢诂却顺势将那盘子夺了过来,转身便往一侧靠着,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席华难得暗自松了口气,而后便径自剥着。 第108章 比试(已修改) 席华想了半晌,这才说道,“可是要走了?” 谢诂已经将盘子放下,便见席华自己剥着吃了。 袁陌尘也只是笑了笑,“走吧。” 席华缓缓地起身,袁绯茉已然站了起来,挽着她的手臂,“华妹妹,待会子你便与我一同坐着。” “好。”席华微微点头,“不知茉姐姐到时候要表演什么?” “瞧热闹便好。”袁绯茉笑着说道。 席华接着说道,“那我也瞧热闹吧。” “好。”袁绯茉笑着应道,“到时候便让她们自己去闹吧。” 谢诂看着二人,与袁陌尘在后头走着。 袁陌尘看向席华的目光很温柔,透着淡淡的柔光,谢诂自是看的明白,故而浅笑了一声,而后说道,“你可知晓今年的赏花节与往日不同。” “嗯?”袁陌尘侧眸看着她。 “宫中的皇子公主都要过来。”谢诂叹了口气,“连带着四大门阀的公子们也会来。” 席华自然也听到了,只是未料到今年的赏花节竟然这般的隆重。 袁绯茉看向席华,“莫要担心,总归与我们无关。” 席华冲着袁绯茉浅浅一笑,并未说什么。 谢诂接着说道,“公主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是明白的。” “士族不与皇室通婚,这乃是祖上留下的规定,即便公主有过人的才貌,也是不能的。”袁陌尘淡淡地说道。 “是了。”谢诂看了一眼席华的背影,“士族与庶族之间也是如此。” “是。”袁陌尘当然清楚,“不过袁家却是不同的,虽然不能与皇室通婚,但是庶族却也有例外的。” “例外?”谢诂低笑了一声,“哪里有意外了。” “华妹妹的祖母不就是例外?”袁陌尘轻声说道。 “当真如此?”袁绯茉转眸看着席华问道。 “不过是旁支的旁支。”席华接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 “那不是不允许的吗?”袁绯茉不解。 “听说因着此事,华妹妹的祖母是被谢家除名的。”袁陌尘在后头解惑道。 席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此事我倒是不知的。” “不知?”袁绯茉皱了皱眉头,“不过既然之前有了先例,华妹妹,你不如便入了袁家。” “这……”席华看向袁绯茉,叹了口气,“茉姐姐又打趣我。” 袁绯茉连忙说道,“我何时打趣你了?” “如今难道不是打趣我?”席华看着她说道。 “自然不是。”袁绯茉嘴角一撇,“我只是想让你日后都陪着我。” “原来如此啊。”谢诂却冷不丁地插嘴道。 “什么?”袁陌尘正听着前面二人的说话,心里头也有了盘算,这下子转眸看向谢诂。 “华妹妹这是要入袁家?”谢诂却看向席华问道。 席华愣了一下,便停下脚步,侧着身看向谢诂,“不是。” “哦。”谢诂是知晓席华的脾气的,她既然如此说了,自然是不会的。 袁陌尘虽然笑着,不过那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地暗淡下去了。 席华转身便又与袁绯茉往外走着。 袁陌尘看着她,便往前走着。 等出了袁家之后,席华与袁绯茉坐在马车内,袁绯茉盯着她看着,“我瞧着谢二哥看上你了。” “嗯?”席华愣神。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袁绯茉笑吟吟地说道,“素日谢二哥可不会这般对我大哥的。” “我与谢二公子不过是几面之缘罢了。”席华看着她说道。 袁绯茉低笑了一声,“你是何意?” “茉姐姐,你呢?”席华却将话题转到了袁绯茉的身上。 袁绯茉叹了口气,“我什么?” “你可是看上谁了?”席华笑吟吟地问道。 “我能瞧上谁?”袁绯茉面色一红,便支支吾吾起来。 席华想着适才袁绯茉看向谢诂的神情,接着又看着她,嘴角一勾,“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袁绯茉连忙搂着她,“我谁都没有瞧上。” “是,是。”席华笑着应道。 袁绯茉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安静地坐着。 直等到了赏花节,二人下了马车,便上了阁楼。 已经来了不少的人,谢颖与沈欢自然也在。 二人瞧着席华与袁绯茉形影不离的,谢颖冷哼了一声,“整日儿与寒门之女混在一起,也不怕失了身份。” “是啊。”沈欢也跟着嗤笑道。 萧若如素日与袁绯茉最是交好,虽然这两年袁绯茉去了边关,不过二人倒是也来往书信,未料到如今袁绯茉竟然与她这般生疏。 席华看了一眼袁绯茉,接着说道,“我们去何处?” “去那处坐着吧。”袁绯茉指了指不远处的位子。 席楣因着提前过来了,不过因着身份的关系,只能坐在最后头。 她远远地瞧见席华,正要上前,却见席华被袁绯茉带着直接去了前头。 席楣双眸一顿,闪过一抹冷意,便又径自坐下了。 她知晓,席华倘若真的有心,怎会在进来的时候,没有让人请她过去呢?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头。 萧若如见袁绯茉过来,迎上前去。 袁绯茉也只是淡淡地与萧若如说了几句,神情有些冷漠 席华看着,笑了笑,“茉姐姐,这位子可是有人了?” “没有。”袁绯茉见萧若如要过来坐在她的身侧,自是越过了席华,想要坐席华的位子,她眉头一皱,冷声道。 萧若如素日也是与袁绯茉坐在一处的,如今自然习惯地过来了,未料到席华一问,袁绯茉便牵着席华的手一同坐下。 萧若如看着袁绯茉,“这是何意?” “啊?”袁绯茉装傻,不过已经跟席华落座,“怎么了?” “往日都是我与你坐在一处的。”萧若如露出一抹委屈的眼神。 袁绯茉低声道,“哦,今儿个我与华妹妹坐在一起。” 萧若如咬了咬唇,便知晓袁绯茉是不想与她交好了,她转身便走了。 袁绯茉却不以为然,只是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转眸看着席华,“莫要担心。” “嗯。”席华当然不担心,只是因着适才萧若如做的太过分,而她着实不喜欢与萧若如这样的人在一处,故而才会故意问袁绯茉。 袁绯茉也不想与萧若如在一处,这才与席华一同将萧若如给挤兑走了。 又过了一会子,赏花节便来了许多的人,连带着三皇子与五皇子也到了。 宫里头的公主驾到,外头的排场自然不小,众人便也起身齐齐的去恭迎了,直等到所有的人都到齐之后,赏花节正式开始。 席华与袁绯茉并未参与任何一项,只是坐在这处看着。 今儿个三皇子特意穿着一声水蓝色锦袍,墨发冠玉,俊朗如玉,他走了过来,站在席华的跟前。 席华与袁绯茉起身,恭敬地行礼,“见过三殿下。” “起身吧。”三皇子的语气依旧有些冰冷,不过对着席华的时候,反倒多了几分地温和。 席华不知该如何面对三皇子,只是垂眸神色淡淡的。 袁绯茉看着三皇子,“三殿下怎得到这处来了?” “清净。”三皇子缓缓地坐下说道。 “哦。”袁绯茉与三皇子之间并无太多的交集,故而也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与席华重新落座,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便见五皇子与谢忱、谢诂也到了,连带着二皇子也过来了。 “三弟怎得不去凑热闹?”二皇子走笑吟吟地站在三皇子的身侧。 三皇子也只是淡淡地开口,“皇兄是知晓,我素日不爱热闹。” “哦。”二皇子了然地应道,而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席华与袁绯茉的身上,“早先便听说袁家的小姐与席家的小姐形影不离的,如今瞧着倒是如此。” “见过二殿下。”席华与袁绯茉再次地起身行礼。 “起来吧。”二皇子的语气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与三皇子的那般淡淡的倒是不同。 袁绯茉是不喜二皇子的,故而与席华给五皇子行礼之后,便重新落座了。 谢忱看着席华,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谢诂笑了笑,“我瞧着这处倒是最清静了。” “是啊。”五皇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席华,似是上次在宫中相见之后,他便一直暗中观察着她,故而对席华越发地感兴趣了。 席华只觉得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颇有些不自在。 谢颖与沈欢也不知何时过来了。 “怎得都聚在这处了?”谢颖走上前来说道。 “这下子热闹了。”沈欢也附和道。 “谢大小姐适才的那一曲凤求凰甚妙。”二皇子看向谢颖,便笑着说道。 “二殿下谬赞了。”谢颖看向席华的时候,这心里头莫名的像是被一块石头堵着。 席华也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 “我听说席大小姐蕙质兰心,今儿个的赏花节,怎么也要参与才是。”沈欢突然开口说道。 席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向来清静惯了。” “这话倒是我刚听三弟说过。”二皇子爽朗一笑。 三皇子的目光却落在了席华的身上,“的确如此。” 袁绯茉看向三皇子,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只觉得二人之间似乎有些古怪。 席华看了一眼三皇子,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我不爱凑热闹。” “不凑热闹,为何会出现在这赏花节上?”沈欢低笑了一声,“华小姐莫要谦虚才是。” 席华知晓沈欢与谢颖二人自是不想让她这般自在地过了今夜,必定会来寻她,她当真不想掺和,故而如今看着谢颖跟沈欢的时候,脸色有些冷。 沈欢看着她,“难道是席小姐当真没有什么能耐?” “谁说的?”袁绯茉最不喜欢沈欢的张狂,她也知晓沈欢这是在挑衅。 “哦。”沈欢挑眉,“那就怪了。” 沈欢的话无疑让大家的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袁绯茉冷哼了一声,转眸看着席华,“华妹妹,这有何难的,你抚琴,我助兴如何?” “好。”席华欣然应道,知晓不这样做,沈欢与谢颖自是还会找其他的由头,逼她出手。 她着实不想在眼下这个时候跟谢颖、沈欢不对付,毕竟现在她的身份不够。 而今儿个来的人,可不止是她们几个,乃是整个京城的名门望族。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我并未带琴。” “我有。”一道清冽却带着丝丝清泉的声音响起,便见一道白影落下,手中抱着一把伏羲琴。 席华抬眸看去,愣了一下,只觉得他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浑身透着与世隔绝的脱俗之气,却又让人不敢轻视那显露的洒脱风骨。 他虽然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可是这样的风华,却甚是迷醉,如诗如画,让人恍惚不已。 席华看着来人,缓缓地收起视线。 过了一会,便见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过了一会子,才说道,“用这张吧。” “好。”席华双手接过,便抱着那张琴走了过去。 袁绯茉挑眉,与席华一同上去,席华翩然而坐,将琴放下,指尖轻勾琴弦,发出一道低沉的琴声,而袁绯茉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宝剑,随着琴声动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袁绯茉手中的宝剑而吸引,渐渐地便看入迷了。 谢诂与谢忱只是看着席华遗世而独立般地卓然身姿,那眉目间所透着的洒脱之气,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怕是连沈煜身上的那股子洒脱也比不上她的。 谢忱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这琴音透着一股哀怨。” “嗯。”谢诂赞同地点头。 三皇子直视着席华,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沈煜只是双手抱胸,斜靠在一侧,斜睨着眼,听着那琴声犹如从远方飘来的清雅之音,渐渐的又飘离,他似是在何处听过一样。 席华也只是想起了这首曲子,曾经也只学了这一首,期初刚弹的时候,也有些生疏,渐渐的才渐入佳境。 “好,好。”二皇子却在此刻突然扬声叫道。 谢忱听着二皇子的声音,忍不住地蹙眉。 第109章 赠席华定情之物 一曲终了,席华指尖离弦,缓缓地放下,抬眸看向袁绯茉。 袁绯茉旋身落下,手中的宝剑也随之收起,转眸看着她,“华妹妹。” “茉姐姐。”席华笑着开口,“献丑了。” 袁绯茉上前,“怎会呢?” 席华亲自将那张琴抱起,行至沈煜的面前,“多谢。” “送你了。”沈煜说罢便转身走了。 席华愣了一下,巧凤已经上前从她的手中抱过琴,“大姑娘,这?” “沈三哥性子古怪的很,既然有心相送,你便收了吧。”袁绯茉看着席华说道。 “是了。”谢诂也上前看着她,“未料到你竟然有这样的琴艺。” “班门弄斧罢了。”席华不善音律,当初之所以学这首曲子,乃是因着郑海升曾经用这首曲子向她求婚,故而后头,席华便也偷偷地去学了。 只可惜,她学会之后,却没有给郑海升弹过。 她暗自浅笑着,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 席华看着谢诂,“谢二公子可是觉得有问题?” “没有。”谢诂只是看着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蓦地心口泛疼。 谢忱走了过来,“你可是身子不适?” 席华看着他,摇头道,“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哦。”谢忱点头,接着说道,“不若去歇息会吧。” 谢颖与沈欢、萧若如只是冷冷地看着席华,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她倒是大出风头了。” “不过是一曲凤求凰罢了。”沈欢不屑地说道。 “走吧。”萧若如反倒觉得这个时候与席华斗气,有些不值当,毕竟这处此刻聚了不少的人。 席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挑衅,故而便随着袁绯茉一同回了位子坐下。 二皇子看着她,“适才席小姐当真是谦虚了。” 席华也只是笑而不语,显得越发地安静了。 三皇子直视着席华,接着说道,“沈兄竟然将这绝世好琴送给了你。” “嗯?”席华抬眸不解地看向三皇子。 “流光。”三皇子直接说道。 “原来这张便是流光?”这下子在座的诸位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尤其是五皇子,看着席华的眼神也颇有些意味不明的意味。 席华倒是听说过,这流光乃是千年古琴,世上只有一把,传说得流光琴者,便会情比金坚,故而这流光琴也是一把定情琴。 袁绯茉是不知的,故而如今正一脸懵懂地看着席华。 席华的脸色便越发地不好看了,她未想到沈煜竟然给了她一把流光琴,而且还是唯一的一把,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再配上席华适才的那首凤求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 三皇子看着她,“难道席小姐不知?” “不知。”席华当然不知,否则也不会收下,只不过如今她四处张望,哪里还有沈煜的影子。 三皇子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如今你既然收下了……” “我会亲自还给沈公子。”席华郑重其事地说道。 且不说她不喜欢沈煜,只说她与沈煜的身份,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诂也未料到沈煜竟然将流光琴给了席华,这下子看着席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地狐疑,毕竟他不知道席华可是愿意的。 谢颖与沈欢正要离去,当听到之后,二人也是目瞪口呆。 “你三哥竟然将流光琴给了她?”谢颖看着沈欢说道。 “我不知三哥手里头竟然有流光琴。”沈欢也是一脸茫然,转身看了一圈,“这可是赏花节,这消息怕是压不住了。” “压住?”谢颖双眸微动,却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三皇子只是看着席华,见她缓缓地起身,“我现在便送还回去。” 她知晓,倘若现在不离开,便是默认了这把琴,日后怕是更麻烦。 袁绯茉也没有想到会如此,接着说道,“这可不成,沈三哥简直是胡闹嘛。” 席华也觉得是如此,她转眸看着郑妈妈,“去准备马车。” “是。”郑妈妈也知晓,此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会震惊京城。 毕竟,一个士族的公子竟然将流光琴赠给了一个寒门之女,这不单是单纯的男女定情之物,而是关乎到士族与庶族之间从未打破的规矩。 袁绯茉觉得此事与她也有关系,连忙说道,“我陪你过去。” “嗯。”席华点头,便一同往外头走了。 席华坐在马车内,脸色微沉,着实不知道沈煜竟然的流光琴给了她。 而且这琴……她刚才弹的可是凤求凰啊。 她有些懊恼,只想着尽快到了沈家,能够将这把琴还给他。 匆忙到了沈家,袁绯茉亲自出面,席华因着先前沈老夫人送的玉牌,故而便将玉牌拿了出来,这才得以入内。 沈老夫人跟前的嬷嬷特意前来相迎,将二人引入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原来是茉丫头。”沈老夫人看着袁绯茉说道。 “老夫人。”袁绯茉自是不能丢了规矩,故而恭敬地福身道。 “老夫人。”席华微微福身。 “华姐儿。”沈老夫人看着她,“今儿个不是赏花节吗?怎得来我这处了?” “着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寻三公子当面说清楚。”席华温声道。 “何事?”沈老夫人不解地看着她。 “这……”席华愣了一下,“乃是来还琴。” “还情?”沈老夫人笑了笑,“你与煜小子欠什么情了?” “老夫人,是这把琴。”席华未料到沈老夫人也会打趣人,连忙将郑妈妈手中的流光琴亲自抱着,“适才借了三公子的琴所用,只是后头他便走了,故而特意前来相还。” 沈老夫人看着席华手里头的流光琴,低笑了一声,“那小子整日儿不回来,我也不知晓他如今在何处。” “不若我将此物放在老夫人这处吧。”席华是着实不想带走了。 沈老夫人摆手道,“那可不成,你还是见了他当面还吧。” 席华见沈老夫人不接收,她自然也不能硬放着,故而说道,“老夫人,可是知晓三公子何时回来?” “哎。”沈老夫人叹了口气,“不知,我这几日也在找他。” “老夫人,这东西华妹妹可是留不得的。”袁绯茉连忙说道。 “为何?”沈老夫人看向袁绯茉问道。 “这乃是定情之物。”袁绯茉看着她说道,“这沈三哥当真是胡闹了。” “哦。”沈老夫人突然笑了,“那我更不能收了,那小子行事本就出格,我也不知晓他为何要将这定情之物给了华姐儿,到时候我要先问问才是,不若你便将这琴拿走,待我问过了再说。” “可是老夫人……”袁绯茉知晓席华不会说出口,故而她便直接了当地说道,“老夫人,这难道不是儿戏吗?毕竟华妹妹如今的身份,如何能承受得起的?” 沈老夫人盯着袁绯茉,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席华的身上,“哎,此事我如今也做不得主啊。” 席华听得出沈老夫人想必是不想此事声张,可是那可是赏花节,想必如今京城内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她不知晓沈煜究竟是何意,想起那串血珊瑚手钏,便觉得这里头怕是另有文章。 她便不再逗留,起身与沈老夫人道别之后,便与袁绯茉离去了。 沈老夫人见席华离开,低声道,“出来吧。” “祖母。”沈煜恭敬地立在沈老夫人的跟前。 “你这臭小子。”沈老夫人看着他,“你可知晓此事倘若闹大了,到时候你怕是要被除名的。” “孙儿不在乎。”沈煜坦然地说道。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只看那丫头的心思吧。” “多谢祖母。”沈煜朝着沈老夫人作揖。 席华出了沈家,坐在马车上,知晓此事怕是瞒不住了,故而看向袁绯茉,“茉姐姐,我要先回家了。” “我先送你回去。”袁绯茉终究还是不放心让席华独自回去。 席华冲着袁绯茉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说道,“不妨事的,这东西即便送了,此事我们也是不成的。” “嗯。”袁绯茉点头应道,也知晓席华这是在安慰她。 等回了席家,袁绯茉另外坐着马车回去了。 席华直接去了席敬的书房。 席敬也刚刚回来,自是听说了赏花节的事情,抬眸看着她说道,“此事你会如何?” “女儿不知这里头到底隐藏着什么算计,不过这本就是不可能的。”席华很明白,士族是永远不可能与庶族通婚的,她自然不会打破了这个规矩,毕竟她很清楚,这是极其困难的,而她早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思。 席华这辈子也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 席敬知晓席华的心思,“这几日你便安生地待在家中便是。” “是。”席华知晓,消息怕是传开了,这下子,怕是连朝堂上也不安稳了。 她回了院子,独自去了书房,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他到底要做什么?” “大姑娘,老奴觉得此事有些不妥。”郑妈妈看着她说道,“沈三公子如此做的用意不明,可是如今您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席华当然明白,所以才觉得奇怪。 “他到底要做什么?”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 郑妈妈也不清楚,毕竟对这位沈三公子知之甚少,而席华如今能够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 “大姑娘,二姑娘还没有回来。”郑妈妈这才想起来。 “哦。”席华觉得席楣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回来。 果然,席楣回来时,席华已经快要歇息了。 陈氏见她回来,脸色却不太好,关于沈三公子沈煜将流光琴赠给席华的事儿,如今可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连宫里头的人都知道了。 “母亲。”席楣闷闷不乐地唤道。 “这是怎么了?”陈氏见她精神有些萎靡,蹙眉问道。 “母亲,女儿……”席楣今儿个受尽了委屈,眼眶泛红,“我这几日不出府了。” “嗯?”陈氏盯着她,“可是受委屈了?” “母亲。”席楣当即便扑倒在陈氏的怀里头,“大姐为何那般待我?我随她去了袁家,她竟然独自随着袁小姐入了袁家,只让女儿独自去了赏花节。” “什么?”陈氏一听,面色一沉,自是没有想到席华竟然这般给席楣难堪。 席楣自是一股脑的将席华数落了一遍,委屈不已。 陈氏对席华越发地不喜了,“你且回去好好歇息,此事母亲自会给你做主。” “嗯。”席楣抽泣着应道。 翌日,席华刚刚起身,便见江妈妈过来了。 郑妈妈立在屋子外头,看着江妈妈,“二太太可是有事儿?” “只说昨儿个二姑娘后头才回来,不知晓在赏花节究竟什么情况?”江妈妈看着郑妈妈,“郑妈妈也是跟着一块去的,不若与我说说。” “哎。”郑妈妈知晓江妈妈前来多半是因着二姑娘昨儿个没有跟着大姑娘入了袁家,这才如此。 她自是不会多言,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接着便入了屋子。 江妈妈便回去回禀了。 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何事?” “想来是二姑娘与二太太说什么了。”郑妈妈低声道。 “哦。”席华是猜到的,故而也便淡淡地应了一声。 席敬一早便上朝去了,皇帝也特意问了席敬沈煜与席华的事情,席敬也只是淡淡回道,不过是传闻罢了,毕竟士族与庶族不通婚乃是百年从未破过的规矩,以后也不可能打破。 皇帝一听,便也笑了,自是不再提起。 不过此事到底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席华与沈煜的各种传闻,传遍了整个京城。 席华当然也听到了几个版本,大多都是讽刺之意。 “大姑娘,此事您如何看?”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随便吧。”席华只觉得这才是刚刚开始。 “是。”郑妈妈垂眸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华拿着账本看着,却没有旁的心思。 晚些的时候,便见巧凤入内,“大姑娘,沈三公子在外头。” “他?”席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说道,“将那张琴准备好。” 第110章 沈煜提亲 席华穿了一身绣着梨花的素白长衫,里头乃是青色的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雕刻的芙蓉花瓣的簪子,双唇透着一股淡淡的绯色,她缓缓地出了里间,等到了厅堂之后,便看见沈煜立在中央。 二人四目相对,席华也只是微微福身,“沈公子。” “可否与我出去一趟?”沈煜并不拐弯抹角,而是直言道。 席华愣了一下,“去何处?” “沈家。”沈煜看着她。 “我正好将那张琴还给沈公子。”席华不知沈煜为何要让她去沈家,她如今只想将那张琴送还给他。 沈煜想了半晌,接着说道,“那张琴乃是还礼,你莫要忘记了当日送我的定情之物。” 席华盯着他看着,“那东西乃是沈公子的。” “今日我便是因着此事而来。”沈煜走上前,目视着她,“我是来提亲的。” “什么?”席华惊讶地看着他。 “嗯。”沈煜点头,接着说道,“我既然收下了你的定情之物,你也收下了我的,理应如此。” “沈公子,我如今乃是戴孝之身。”席华正色道,“更何况,我与沈公子根本不可能。” “为何不能?”沈煜直视着席华说道。 席华只觉得沈煜太过于自以为是了,且不说她与他如今的身份,即便是能跨越过去,可是她凭什么要嫁给他? 席华冷视着他,“沈公子,那血珊瑚手钏本就是你的,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至于此琴,如今还请你收回去。” “既然送了,我自是不会收回。”沈煜看着她说道,“嫁我有那么委屈?”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我不过是个寒族之女,如何能入得了门阀大家?”席华看着他说道。 “那有何妨?只要你肯嫁,莫说这望族之门,便是那龙椅,你若想,我也给你夺来一坐。”沈煜坦然地说道,只是这番言论,得亏只是在席华这处说,倘若传出去,怕是会招惹灭门之祸,可是席华能看得出,沈煜说出这番话,必定是有这个能耐的。 他不像是一个大言不惭之人,可是越是如此,席华越不能与他有何牵扯。 “嫁你有何好?”席华沉默了半晌问道。 “旁的没有,只疼媳妇儿,倘若你捅破了天,我便宠你上天。”沈煜抬起手,那匣子随之打开,里头乃是那串血珊瑚手钏。 席华怔愣了半晌,而后抬眸看着他,“我不会答应,还望沈公子自重。” 她蓦然的转身,“送客。” 沈煜似乎料到席华会拒绝,而后便将那血珊瑚手钏重新收起,“我所言非虚,待你孝期将至,我便来提亲。” 席华已经入了里间,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她缓缓地坐在软榻上,暗暗地吐了口气,“让他将琴带走。” “是。”跟在后头的巧凤还未回神,毕竟适才沈煜的那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而且他竟然便当着席华的面说出口了,这得有何等的勇气。 巧凤行至厅堂,沈煜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一下,连忙出去,“可是瞧见沈公子了?” “走了。”巧喜看着她说道,“沈公子说那张琴既然送给了大姑娘,自是不会收回。” 巧凤沉吟了片刻,便转身入了里间,行至席华的身侧,“大姑娘,沈公子已经走了,那张琴?” 席华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越发地堵了,这沈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偏偏与她纠缠不清呢? 她已经很忍让了,难不成当真要让她将自己埋在地底下去? 席华双眸一冷,接着起身,“此事不许露出半个字。” “是。”巧凤当然不敢,自然知晓这是要命的大事儿。 “大姑娘,可是要与大老爷提起?”郑妈妈上前看着席华问道。 “不了。”席华觉得此事倘若给席敬说了,怕是会越发地麻烦,权当她什么都没有听见,不曾发生过吧。 她想了想,“眼下父亲那处的情形如何?” “大老爷如今在朝堂上颇得陛下器重,虽说上品无寒士,可是陛下有意提拔寒门中的人。”郑妈妈这话也只说了一半,不难看出,皇帝想亲自破了长久以来的现状。 只可惜…… 席华觉得很困难,且不说四大门阀势力遍布全国,早已经凌驾于皇权至上了,想要推翻,自是要寻找到能够与之抗衡的,现如今怕是不成。 而父亲也不是那般混人,席华觉得,父亲那处必定有着其他的谋算,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席华还是觉得老太太生前必定就是因着此事而努力的,而她又掺和其中,又起的什么作用? 她越发地想不通,便越发地有些烦躁起来。 索性便不多想了,转身便朝着外头走了。 郑妈妈小心地跟着,“大姑娘,去何处?” “出去走走。”席华淡淡地说道,接着便出了院子,朝着后花园去了。 席楣因着席华让自己丢了颜面,故而对席华便恨上了,本就心情不痛快,出来走走,却又碰上了席华。 席华因着沈煜莫名其妙的言语心情烦躁,远远地看见席楣,也只是神色淡淡的。 席楣却压制不住脾气,当下便朝着席华这处怒气冲冲地走来,冲着她冷笑了一声。 席华本就没有心思与她计较,也只是低声道,“二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大姐要入高门了。”席楣半讽刺的说道。 席华本就因着此事而烦躁,这下子即便是性子再好,也压制不住那股子烦躁,当即便冷下脸,直视着席楣。 席楣是见过席华这样的眼神的,一次是她在赏花节的时候,一次是她惩治席楣的时候,如今露出这样的眼神,倘若是素日,席楣自然会吓得一哆嗦,而后便转身走了。 可是现在,席楣已经怒火中烧了,失去了理智,席华虽然是大姐,可是她可是二房的长女,二人的地位那也是一样的,席华是没有资格惩治她的,故而席楣便也不担心席华真的会对她做出像之前惩治席敏的事情。 “大姐这是怎么了?”席楣勾唇冷笑,“难道我说的不对?” 席华转眸看向郑妈妈,“如今府上不安分的还是很多。” “大姑娘,如今是入了京,这府上的人自是比祖宅上多,难免管教不严。”郑妈妈低声道。 “去请大奶奶过来。”席华淡淡道。 “是。”郑妈妈知晓,席华是真的生气了,这下子怕是又要发怒了。 席楣压根没有觉悟,依旧不依不饶,“大姐想要管束吓人,且回自己的院子管束去。” 席华看向席楣说道,“听说二婶专门给二妹妹请了宫里头的嬷嬷?” “那是自然。”席楣得意地回道。 席华接着说道,“我倒是想见见那嬷嬷。” “老奴见过大姑娘。”立在席楣身后不远处的嬷嬷连忙恭敬地上前行礼。 “你是?”席华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前的嬷嬷,并未让她起身。 那嬷嬷自是知晓席华,自是不敢怠慢。 席楣见席华迟迟不让嬷嬷起身,便上前说道,“大姐何必给我难堪?难道给的还不少吗?” “难堪?”席华觉得席楣当真是被陈氏娇惯坏了,根本不知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只是看着那嬷嬷,“不知嬷嬷是如何教导二妹妹的?对待长姐如此的嚣张?” 嬷嬷当然知晓席楣的性子,她原本想要阻止,可是瞧着席楣越发地失去了理智,便也不敢上前了。 “是老奴的不是。”嬷嬷也只能暗暗叫苦。 席华微微点头,却也不让那嬷嬷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便见陶氏带着人过来。 自是瞧见了怒视着席华的席楣,还有一旁躬身的席楣跟前的嬷嬷。 席楣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你这是何意,我的嬷嬷,你凭什么惩罚?” “惩罚?”席华直视着那嬷嬷,“我惩罚嬷嬷了?” “大姑娘说笑了。”嬷嬷也只能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个不字。 “二妹妹,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席华盯着席楣,转眸看着陶氏,“大嫂。” “妹妹这是怎么了?”陶氏觉得自己不该来,瞧着席华这架势,想必是要跟席楣对上了,她倘若掺和进去了,到时候该帮谁呢? 得罪了陈氏,怕是也不成的,倘若不帮,大老爷那处,自是也不好交代啊。 席华只是看着陶氏,接着说道,“多嘴的奴才太多。” “多嘴?”陶氏也是知晓席华昨儿个在赏花节闹出的事情来,她也权当是在看戏一样,倒是没有让府上闭嘴。 席华盯着她看着,“看来大嫂太忙了,管束下人的事情,便让我来吧。” 她知晓,即便她在府上闹出天来,也有席敬顶着呢,故而席华并不担心,真的得罪了陈氏会如何收场。 陈氏自然也得了消息,匆忙地赶了过来了。 席楣哭红了眼,委屈地看向陈氏,“母亲,女儿不活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氏本就对席华不满,此刻看自个从宫里头请来的嬷嬷半跪着,席楣咬着唇委屈不已,抬眸看向席华的时候,那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地冷意。 席华直视着陈氏,“二婶,这府上的庶务是您打理,不过二妹妹到底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是何意?”陈氏见席华对她的口气也如此地冷淡,她皱着眉头,沉声道。 “府上最忌讳的便是议主,二妹妹身为席家的小姐,当着下人的面,胡乱议论长姐的不是,此事若是传出去,二妹妹日后怕是很难在京城中立足。”席华直接戳中了要害。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你这话说的可笑,她如何的品性,我自是知晓的,在我这个长辈跟前,你的规矩呢?” 席华接着说道,“规矩?” 陈氏双眸眯起,冷视着席华,“大房与二房虽然如今并未分家,不过你大房的事儿我总归是不会插手的,至于女儿如何管教,也是我的事情。” 席华知晓陈氏自然会如此,也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二婶如何管教,我自然管不着,不过这府上的奴才可都是一起的。” “那也是我这个长辈来管束。”陈氏直视着席华说道。 席华低笑了一声,转眸看向郑妈妈,“府上下人该如何管教,郑妈妈你觉得呢?” “大姑娘,早先大老爷便说过,倘若大奶奶太过于忙碌,这府上的事儿您也不能看着。”郑妈妈垂眸道,“二太太,着实是二姑娘言行太过于放肆。” 陈氏知晓郑妈妈如今是席华的人,她冷笑了一声,“有我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管束?” 席华知晓陈氏如此强硬是要做给府上的人看的,她只是淡淡地看向陈氏,而后看向依旧躬身半跪着的嬷嬷,转眸看向郑妈妈,“既然父亲如此说了,那我自然也要管管了。” “大姑娘有何吩咐?”郑妈妈低声道。 “二妹妹言语冲撞,自然由二婶管着,她跟前的人听到了,却不上前劝着点,便是没了规矩,嬷嬷,倘若此事是发生在宫中呢?” 那嬷嬷额头噙着一层冷汗,咬唇道,“理应责罚。” 陈氏未料到嬷嬷会如此说,她只是看向席华说道,“那也是二房的下人。” “那我倒要看看二婶是如何管教的。”席华直视着陈氏,笑吟吟地说道。, 陈氏被席华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自然知晓,她是被席华拽进坑里去了,这是要让她自己惩处二房的人,否则适才她说的话,怕是就会被当成笑话看了。 席楣也没有想到席华会如此,只是抬眸看着她,“大姐,您何故如此苦苦相逼呢?” “二妹妹这话说的倒是让我不知该如何回了。”席华心里头不痛快,而席楣自己上赶着找茬,往日席楣在自己面前气焰嚣张的很,她也只是当做笑话看了,可是现在…… 她觉得席楣在自己面前也太过于放肆了。 席楣想了想,接着说道,“二婶,父亲常说,您管理庶务他最是放心了,想来二婶也不会吝啬,让侄女跟着好好学学。” 陈氏这下子有些骑虎难下了,直视着她说道,“看来今儿个你是要看热闹了。” 席楣抬眸看着陈氏,“母亲,这……” “来人,将这等议主的奴才都带下去。”陈氏沉声道。 “是。”江妈妈知晓,倘若陈氏不如此做,日后怕是很难被下人信服。 席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接着将目光落在了席楣的身上,只瞧着席楣跟前的人都被带了下去,远远地便听到被责罚的惨叫声。 席楣拽着陈氏的衣袖,她是未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那眼神中依旧带着倔强。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二婶,二妹妹对我无礼便罢了,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倘若她去了外头,也这般,那可真正是……” 陈氏看向席楣,接着又看向躬身跪着的嬷嬷,咬牙道,“来人,将嬷嬷带下去。” “是。”江妈妈低声应道,接着便让人将嬷嬷也带了下去。 陈氏看着席楣,“跪下。” “母亲。”席楣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氏。 陈氏冷视着她,“还不跪下。” “是。”席楣这才慢慢地跪了下来。 “对长姐无礼,我便罚你在这处跪三个时辰。”陈氏虽然心疼,可是如今却不能在席华跟前丢了颜面。 “是。”席楣咬唇含泪,心里虽然委屈,却也更恨席华。 席华知晓席楣怕是会恨自己,不过她也无所谓。 陈氏深深地看了一眼席华,转身便走了。 席楣便孤零零地跪在后花园里头。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转眸看向陶氏,“大嫂,咱们大房里头也该清理清理了。” 陶氏见席华如此说,心里头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低声应道,“放心吧。” “嗯。”席华点头,接着转身便走了。 等回了院子,席华暗暗地吐了口气,接着端起一侧放着的茶盏,灌了几口茶,这才放下,抬眸看着郑妈妈,“去准备马车,去袁家。” “是。”郑妈妈应道。 巧凤看着她,“大姑娘,这个时候出去,怕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席华淡淡道,“还是与往日一样才是。” “是。”巧凤便也不多言,而是给席华去准备出去的衣裳了。 席华穿戴妥当之后,便出了席家。 席楣自是跪在后花园里三个时辰,也不知怎得,明明适才还天气清朗,冷不丁地下起了雨。 席华此时已经入了袁绯茉的院子,二人正坐在窗边喝茶,外头大雨滂沱,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了一般。 袁绯茉看着她说道,“那张琴你可是还给沈三哥了?” “没有。”席华摇头,“他不收。” “这沈三哥倒是比我大哥有勇气多了。”袁绯茉淡淡地笑了,“你不知晓,沈三哥这个举动,如今可是震惊了整个京城。” “嗯。”席华是不知晓沈煜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可是眼下,她只装作不知便好。 袁绯茉接着说道,“你可是见过沈三哥的容貌?” “没有。”席华的确没有见过沈煜的真容。 第111章 要挟 袁绯茉摇了摇头,“沈三哥的性子就是如此。” “你可见过?”席华觉得沈煜有些古怪,只是不知他究竟谋算什么,故而如今也不好判断。 袁绯茉接着说道,“我没有见过。” “他难道一直戴着面纱?”席华想着一个人为何要一直戴着面纱呢?难道容貌当真有那么可怕吗? 袁绯茉叹了口气,“此事我也是不清楚的,不过如今瞧着,沈三哥想来也是个极为神秘的人,他性子古怪也就罢了,在沈家的地位却也不同。” “嗯?”席华也觉得沈煜的确太过于神秘了。 袁绯茉叹了口气说道,“你可是知晓这几日京城内是如何说你的?” “我知道。”席华点头,“随他们去说吧。” “那你?”袁绯茉未料到席华会有如此的反应,毕竟任何一个女子,被外头如此说,都会羞愧难当的,而且这可是毁名声的。 席华浅笑道,“你也是知晓的,我与沈公子之间怎会有男女之情呢?” “嗯?”袁绯茉想了想,接着点头,“你说的不错。” “茉姐姐,我前来只是想图个清静罢了。”席华看着袁绯茉,“待会去赛马如何?” “好啊。”袁绯茉自然喜欢,欣然地答应了。 席华看了一眼袁绯茉,又想了想,“你为何突然回京城了?” “倘若不是母亲让我回来,我巴不得不回来呢。”袁绯茉嘟囔道。 席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倘若有机会,我也想去边关看看。” “你放心吧。”袁绯茉浅笑道,“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与你一块去。” “好。”席华一直很向往自由,尤其是如今这个时候,她更不想待在京城了。 与袁绯茉赛马之后,她便回了席家。 席敬特意让管家前来,她换了一身衣裳便去了席敬的书房。 “父亲。”席华恭敬地行礼。 席敬微微点头,“沈三公子前来提亲了?” “是。”席华知晓是瞒不住席敬的。 “我知晓你定然有许多的疑惑,只不过如今却是不能与你说的。”席敬看着她说道,“至于沈三公子,你可是答应了?” “此事女儿自是不能答应的,且不说我与沈三公子之间并无瓜葛,只说如今女儿还在孝期,如何能?”席华抬眸看向席敬说道。 席敬低声道,“过几日,我要离开京城一趟。” “父亲要去何处?”席华倒是没有想到席敬会突然离开京城。 席敬低声道,“去南边一趟。” “那女儿可是要一同过去?”席华想了想,现如今待在京城,还不如出去的好。 席敬本来打算带着她离开,可是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他看着席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不必跟我一同前去,只不过你母亲的事情,我这处打算等你成亲之后再说。” “可那个时候母亲?”席华惊讶不已,毕竟她不知晓自己何时成亲,难不成一直这样隐瞒着? 虽然袁氏一心想给自己难堪,可是终归是去了,席华觉得也应该给她一个体面。 席敬接着说道,“我会寻一个与袁氏一样的女子过来。” “这?”席华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对劲。 席敬低声道,“倘若有一日你离开了席家,你可是还愿意回来?” “这里永远都是女儿的家。”席华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席敬浅笑了一声,“如此,我也不担心了。” “父亲,女儿不明白。”席华总觉得席敬是话中有话。 席敬绕过书案,行至她的面前,“你要记住,不论日后发生了什么,我始终是你的父亲。” “是。”席华垂眸应道。 “去歇息吧,这府上有我在,没人敢对你如何。”席敬直视着她。 “是。”席华见席敬如此说,也便垂眸应道,转身走了。 等出了席敬的书房之后,席华才觉得不对劲,似乎这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了想,而后看向郑妈妈,接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敬果真在五日之后离开了京城。 因着上次的事情,陈氏对席华越发地不满意,可是却因着席敬的关系,不能对她如何。 如今知晓席敬出远门了,便想着要给席华难堪,故而便慢慢地开始谋划起来。 席华当然清楚陈氏不会服气,所以暗中让人郑妈妈派人盯着呢。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二太太也太阴损了。” 席华嘴角勾起,“想必是真的惹急了。” 郑妈妈叹了口气,“大姑娘,二太太总归是您的长辈,如此做也不怕外人嗤笑。” 席华淡淡道,“莫要让她出手便是。” “老奴明白了。”郑妈妈也知晓,如今大老爷不在,二太太必定会出手,倘若真的闹大了,到时候二太太借题发挥,毁坏的还是大姑娘的名声,反倒不如让二太太发作不了才是。 等郑妈妈离去之后,席华想了想,抬眸看向巧凤,“外头如何了?” “回大姑娘,赏花节的事儿如今倒是消停了。”巧凤回道,“只是奴婢却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了?”席华不解。 巧凤看着席华说道,“前两日,奴婢外出的时候,瞧见有人偷偷摸摸的盯着府上。” “可是知晓是谁?”席华见巧凤如此说,想来是去查了。 “萧家的人。”巧凤看着她说道,“大姑娘,这萧家的人为何要盯着咱们府上呢?” 席华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知晓。” “那现在该如何?”巧凤不解地问道。 “派人暗中盯着便是了。”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沈家那处呢?” “沈三公子同您提亲的事儿,沈家老夫人是知道的。”巧凤低声说道,“沈老夫人竟然是应允的。” “什么?”席华这下愣住了,只觉得此事颇为诡异。 她有些坐不住了,故而让巧凤准备马车,去了贵叔那处。 贵叔这处也刚得了消息,正要向席华禀报。 “东家。”贵叔恭敬地行礼。 席华微微点头,“宫里头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二皇子怕是要出事了。”贵叔看着她说道,“早先大老爷去南边,就是因着此事,乃是皇上明着让他前去巡查,实则是暗中搜罗二皇子私自贪墨官银,买官卖官的罪证。” “嗯?”席华这下子总算明白席敬为何去了。 因着席敬乃是二皇子的恩师,故而二皇子自然会放心让席敬过去,可是恰恰如此,席敬才能够搜罗到二皇子的罪证。 而之前二皇子被关押,而后因着席敬才会放出来,不过是皇帝与父亲一起设的一个局罢了。 只是如今…… 席华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父亲临行之前所说的话又是何意呢? 她双眸微动,抬眸看着贵叔,“沈家的事情贵叔知晓多少?” “东家,沈家与老太太早先暗中是有来往的。”贵叔接着说道,“而谢家的老夫人与老太太之间关系匪浅,不过具体的老奴却是不知晓的。” “那沈家的三公子?”席华紧接着问道。 “这沈三公子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沈家对他也是一反常态的。”贵叔看着她说道,“老奴去暗中查过,沈三公子常年不在沈家,不过沈家的在外头的势力却都在沈三公子的手里。” “嗯?”这是席华不知晓的。 “原先谢家是有意要与沈家联姻,故而让写家大小姐嫁给沈三公子,不过如今,谢家家主改变主意了。”贵叔看着她说道,“只说是谢家老夫人找过谢家家主,不知说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席华微微点头,“那后来呢?” “后来,谢家与沈家倒是没有再提起此事。”贵叔看着她说道,“东家,那沈三公子太过于神秘了,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席华看着他说道。 “沈三公子对您似乎有些不同。”贵叔接着说道,“在祖宅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他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呢?”席华觉得这里头想必还有她不知晓的隐秘。 “对了,大老爷与沈三公子之间也有联系。”贵叔想了想,“东家,老奴不知大老爷最后是站在谁岸边的。” 席华也看不透,所以现在只能看静观其变。 她从贵叔那处出来,只觉得心口越发地烦闷了,等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直接去了书房。 郑妈妈见她如此,难免有些担心,“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席华摆手,示意郑妈妈退下。 郑妈妈知晓她想必是有事情想不通,故而便退了下去。 席华轻揉着眉心,只觉得眼前像是一团迷雾。 沈煜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何非要与自己牵扯在一起? 他与父亲之间难道达成了什么协议? 还有父亲临行之前所说的又是何意呢? 席华只觉得心里头一团的乱麻。 郑妈妈在外头低声道,“大姑娘。” 席华这才回神,“进来吧。” “是。”郑妈妈垂眸上前,“大姑娘,三姑娘来了。” “她又来做什么?”席华冷声道。 “老奴问过了,三姑娘只说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郑妈妈看着她,“可是让老奴打发了?” “不了。”席华摆手道,“让她进来吧。” “是。”郑妈妈便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便见席敏进来了,她如今看见席华的时候,自然恭敬了不少,“大姐。” “三妹妹寻我何事?”席华也不想与她过多地纠缠。 席敏自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她,“大姐,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嗯?”席华盯着看了半晌,而后说道,“这是什么?” “大姐看了便知。”席敏说着便将那书信递给了她。 席华抬手接过,等打开开过之后,双眸微沉,“你是何处得来的?” “大姐,此事妹妹是不会说出去的。”席敏低笑道。 “说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席敏接着说道,“妹妹只席华大姐往后能够多与妹妹亲近。亲近。” 席华见席敏如此说,也只是将那书信还给了她,“你拿回去吧,这东西我是不信的。” “大姐倘若不信,妹妹自是送给愿意相信的人,比如二婶。”席敏看着席华,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正巧席敬不在府上。 席华直视着她,“随便吧。” 席敏未料到席华竟然不相信,她嘴角的笑容也冷了下来,接着转身便走了。 郑妈妈连忙走了进来,“大姑娘,三姑娘是?” “你派人盯着,她现在应当是去寻二婶了。”席华低声说道。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大姑娘,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巧凤看着席华的脸色不好,担忧地问道。 “不过是拿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相要挟罢了。”席华冷笑了一声,不过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倘若那书信是真的,那么自己? 席华沉默了良久之后,抬眸看着巧凤,“倘若三姑娘真的去寻二太太了,便将她带回来。” “是。”巧凤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华只是盯着手中的账本,半晌看不进去,直等到外头郑妈妈匆忙进来,她才说道,“可是去了?” “去了。”郑妈妈接着说道,“亏得老奴暗中让人盯着了,将三姑娘手中的东西调包了。” “嗯。”席华这才暗自地松了口气,“那便好。” “大姑娘,这是书信。”郑妈妈双手呈给她。 席华接过,仔细地看着,祖母的字迹她当然认得,从这墨的干裂程度来看,这封信已经有年头了,只不过为何会落在了席敏的手里头呢? 她抬眸看着郑妈妈,接着说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二太太应当是不知的。”郑妈妈看着她说道,“至于冷姨娘,老奴就不知道了。” 席华想着席敏是如何得到这书信的?倘若此事是真的,那么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怕是都不能留着。 她如此一想,便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收起那书信,“将三姑娘带来。”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巧凤,去将冷姨娘也带过来了。”席华说的而是带,而不是请,想来是出了大事儿。 第112章 隐藏的真相 席华盯着那书信,抬眸看向郑妈妈,“这几日三姑娘都在做什么?” “只是待在院子里头,闲的的时候便去了冷姨娘那处。”郑妈妈低声说道。 因着如今乃是京城的宅邸,比起祖宅自然大了不少,以往三姑娘都是跟着冷姨娘住在一个院子,如今反倒是单独住了一个院子。 席华看着她,接着说道,“去仔细地查一查,最近可是有可疑的人来寻过冷姨娘与三姑娘。” “是。”郑妈妈见席华如此说,便知晓这封书信事关重大,便也不耽搁,转身亲自去了。 巧喜小心地上前,“大姑娘,奴婢……” “嗯?”席华抬眸看向巧喜,见她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巧喜连忙垂眸道,“大姑娘,奴婢想起前些日儿,有人去寻过三姑娘。” “谁?”席华直视着她。 “乃是……”巧喜犹豫了半晌,“大爷。” “大哥?”席华愣了半晌,“怎会是他?” “奴婢只是去瞧见大爷从三姑娘的院子里头出来,倒是没有在意。”巧喜低声道,“也不知是不是?” 席华是相信席沅的,毕竟在袁氏与祖母的事情上,席沅一直向着自己。 等到巧凤与郑妈妈一同回来,冷姨娘与席敏也被带了进来。 席敏冷冷地看着她,“大姐这是何意?” “大姑娘,如此将妾身带来,不知有何吩咐?”冷姨娘也发话了。 席华盯着席敏,而后又看向冷姨娘,接着说道,“先将冷姨娘带下去。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华缓缓地坐下,巧燕与巧梅在外头守着,郑妈妈立在她的身侧,巧凤则是看管着冷姨娘,紫钗立在席敏的一侧。 她并未开口,只是直视着席敏,一时间,厅堂内反倒寂静无声。 席敏期初还能够保持冷静,直等到后头,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大姐,那书信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席敏已经到了二太太那处,等拿出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被调换了,她当即便想到那书信是被席华调换的。 “三妹妹,你可知晓,这封书信万一落到旁人的手里头,会给席家带来什么灾难吗?”席华冷声问道。 “大姐,你本就相信了不是吗?”席敏见席华如此说,低笑着说道。 “相信?”席华勾唇冷笑,接着起身,行至她的面前,“三妹妹,你最好告诉我,这封书信还有谁见过?” “大姐难不成又要惩治我?”席敏仰头,得意地看着她。 席华只是淡淡地挑眉,“三妹妹你最好想清楚了,不论我做什么,父亲自然不会怪罪与我,倘若父亲回来之后,我将此事告诉父亲,三妹妹你是知晓后果的。” 席敏当然知晓,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看着席华,“父亲如何我不知,我只知晓眼下,大姐可是愿意与我好好谈谈?” 席华却也不想跟席敏再多说此事,只是转眸看向郑妈妈,“只说三姑娘重病,免得过了病气,需要静养。”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看向席敏,“三姑娘,老奴这便去请大夫。” “大姐,你这是要将我软禁了?”席敏没有想到席华会做的如此决绝。 席华挑眉,“三妹妹,事关重大,我也是没法子的,倘若此事在父亲回来之前传出去,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她知晓这封书信的确是真的,正因为如此,席华才不想给席敏这封书信的人有下一步的动作。 “郑妈妈,还不送三姑娘回去。”席华沉声道。 “是。”郑妈妈应道,接着便让外头候着的巧燕进来,当即便要带着席敏离开。 席敏盯着她看着,“大姐,倘若我真的有一个意外,这封信的内容怕是瞒不住了。” “三妹妹,冷姨娘可是在我手里。”席华慢悠悠地说道,“三妹妹最好慎重一些。” 席敏当然清楚席华所言何意,倘若她再有动作,下一个陪葬的便是冷姨娘。 “大姐当真是好手段。”直到现在席敏才知晓,席华根本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席华不想再与席敏纠缠,而巧燕已经上前点了席敏的哑穴,直接带着席敏下去了。 “将冷姨娘带来。”席华低声道。 “是。”紫钗应道,连忙去了。 巧凤将冷姨娘带了过来,冷姨娘见席敏不在,她恭敬地福身,“大姑娘。” “冷姨娘,我知晓你是个聪明人,父亲也明白,故而才会留你到现在。”席华斜睨着冷姨娘说道。 “大姑娘,三姑娘她?”冷姨娘抬眸看着她,面露担忧。 “病了。”席华淡淡道。 冷姨娘当即便跪下了,“一切都是妾身的错。” “冷姨娘心里明白便是。”席华看向巧凤,“送冷姨娘回去歇息吧。” “是。”巧凤应道,便亲自将冷姨娘扶了起来。 冷姨娘清楚的很,席敏怕是要被席华一直困在院子里头了,而且还会派人盯着她,她心里忐忑不已,很是担心席敏的安危。 席华只是重新坐下,脸色阴沉,“郑妈妈,可是查清楚了?” “是。”郑妈妈走上前来,“那封书信是大爷给的。” “我知道了。”席华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信,深深地吐了口气,“走吧。” “是。”郑妈妈知晓她是要去见席沅,可是郑妈妈想不通,为何大爷要将如此要命的东西给了席敏,为何不直接给席华呢? 这也是席华不解之处,故而她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待到了席沅的院子,远远地便见他正坐在屋子里头认真的雕刻着一块梨木,席华缓缓地行至他的身侧,便坐在了一侧的凳子上。 过了半晌之后,席沅才回头,“妹妹,你怎么来了?” “大哥。”席华看着他,将手里的书信拿了出来,“这是何意?” 席沅盯着那书信看了半晌,而后又看向她,“这是什么?” 席华接着说道,“你前些时候可是去了三妹妹的院子?” “去了。”席沅点头,“而且我还给了她东西。” “是这个?”席华见席沅神色坦然,她只是觉得这里头似乎还有这她不知道的事情。 席沅忙不迭地点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席华继续问道。 “是祖母早先留下的,让我这几日给三妹妹。”席沅盯着她看着,“怎么了?” 席华想了想,“那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刻着兰花的匣子,祖母不让我打开,我从来没有打开过。”席沅看着她,“妹妹,那东西你也想要?” 席华见席沅如此说,愣了半晌,才开口,“大哥当真不知是什么?” “不知。”席沅皱着眉头,“妹妹,可是出事了?” “祖母何时给你的?”席华想着祖母究竟给了大哥多少东西? 席沅盯着她,“祖母不让我说。” 席华见席沅如此,也只能暗暗地叹着气,接着说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哦。”席沅起身,目送着席华离开,便又坐下继续雕刻那块梨木。 席华转眸看着郑妈妈,“去三姑娘那处找那个匣子。”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去了。 席华只觉得奇怪,为何祖母会让大哥将那东西给三妹妹呢? 难道是想让她借着此事处置了三妹妹? 可是祖母为何这么做呢? 席华只觉得一阵头疼,便慢悠悠地回了自己院子。 过了不久之后,郑妈妈回来了,将那匣子拿了过来,“大姑娘,这个匣子老奴见过的。” “是祖母用过的?”席华看着她问道。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 席华双眸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祖母是真的想要将我推出去。” “大姑娘,这是何意?”郑妈妈不解。 席华只是起身,独自去了书房,盯着那书信又看了半晌,又将祖母之前留下的谢家宗谱,还有那张地契都拿了出来,紧接着又是袁氏与席敬给的那两块白布,席华便又逐一地收了起来,出了书房。 “去谢家。”席华看着她说道。 郑妈妈愣了一下,“大姑娘,现在?” “嗯。”席华知晓,现在是最紧要的时候,倘若她不去,也许席家会出大事儿。 她有种预感,席敬怕是回不来了。 郑妈妈当然不知晓席华为何会有这样的预感,可是现在,她也不能耽搁。 连忙让人去准备了马车,而后便随着她一同出去了。 席华坐在马车内,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东西,只是唏嘘不已。 那么沈煜的出现,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席华只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与叫卖声,而她此刻却觉得乱糟糟的。 郑妈妈看着她自上马车之后便一直皱着眉头,过了半晌之后才开口,“大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席华这才回神看着她,“终究还是一颗棋子。” “大姑娘?”郑妈妈只觉得席华有些不对劲。 可是席华却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听着外头传来的稀稀拉拉的声音,却不知在想什么。 郑妈妈担心地看着她,却也不敢再出声。 直等到了谢家,席华因着谢老夫人给了一块玉牌,故而能够直接去寻谢老夫人,她直接从侧门坐着软轿去了。 谢老夫人看了一眼刻漏,这天色马上要暗了,却不知席华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等她进来之后,谢老夫人面露慈爱的笑容,“华姐儿,怎得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夫人,我前来是想求见谢大老爷。”席华直言道。 “他?”谢老夫人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出事儿了?” “嗯。”席华点头。 谢老夫人见她面露严肃,沉吟了片刻,转身便让嬷嬷去请了。 “瞧着你脸色不好,可是府上出事了?”谢老夫人担忧地问道。 席华敛眸,想了一会子才开口,“老夫人可是知晓我手上镯子的来历?” “怎么了?”谢老夫人为料到席华竟然问这个,蓦地有些怔愣了。 席华看着她,“老夫人,这东西可是与我有关?” 谢老夫人轻咳了几声,“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是。”席华也不隐瞒,点头应道。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想要再说什么,不过又想起谢昶来,便说道,“你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是。”席华接着说道,“父亲早先说过,切莫让谢大夫人瞧见这手镯。” 席华想着那手镯上的木兰,而后又是这兰花匣子,她便觉得这里头必定有蹊跷。 谢老夫人看着席华,知晓此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可是她是如何知道的呢? 自此,二人便陷入了沉默中。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谢昶才匆忙赶了过来。 等看见席华的时候,他身形一顿,便躬身道,“母亲。” “这丫头要见你。”谢老夫人看着谢昶说道。 “是。”谢昶却莫名的有些紧张,只是转眸看着席华,“你寻我?” “谢大老爷,我这处有几样东西。”席华说着便将留下的东西都摆了出来。 谢昶上前看过之后,尤其是那封书信,手跟着颤抖了几下,而后看向席华,好半晌才稳定心神,“这些东西?” “都是祖母留下的。”席华直言道。 谢昶转眸看向谢老夫人,“母亲,这……” “哎。”谢老夫人知晓席华都知道了,所以说道,“你倘若要说,便说吧。” 谢昶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手镯呢?” 席华便将手腕抬起,那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像是一根刺戳痛了谢昶的双眸,他扶额低头,似是不愿意面对。 谢老夫人早已经屏退左右,故而如今也只有席华、谢昶与她,而谢昶缓缓地坐下,过了许久之后才抬眸看着席华。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的温柔,而后便将那些东西都逐一地收了起来,而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你都收好了。”谢昶低声说道。 “那么这书信所言是真的了?”席华低头看着,而后又抬眸看向谢昶问道。 “嗯。”谢昶点头。 “我……”席华虽然早就想到了,可是得知真相之后,还是难掩惊讶之色。 第113章 闹事 “我原先也只是猜测罢了。”谢昶看着她,“不过后头,我去见过你父亲,他便将所有的事情与我说了。” “那我……”席华怔愣了半晌,看向谢昶,“我不知该如何了。” “还不能回来。”谢昶低声道,“现如今回来,只会让你身陷险境。” 席华抿了抿唇,知晓谢昶是担心自己突然回来,必定会惹了众怒,毕竟依着谢大夫人的性子,也不会让她活着。 谢老夫人看着她,“华姐儿,你既然知道了,便听你父亲的吧。” “父亲?”席华觉得有些沉重。 谢昶看着她,“你放心,即便我赔上谢家,也不会让流离失所。” 席华从未想过谢昶会如此说,她只是看着他,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了。” “华姐儿,你且回去,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知道此事的人也不能再活着了。”谢昶直视着她说道。 “是。”席华低声应道,她知晓,老太太让席沅将那书信交给席敏,为的便是试探席敏与冷姨娘,倘若他她们不安分,便要尽早地除去。 谢昶看着席华这般的温顺大度,蓦地想起了心中的那个人,他看着她,“总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的让你入了谢家的门,当着众人的面唤我一声父亲。” 席华未料到谢昶会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有些怅然,不知为何,她想起席敬来,此事是真的,那么席敬呢?明知真相,却对自己视如己出。 席华不知自己是如何从谢家出来的,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直等到回了席家,她木然地回了院子,却不进去,只是坐在院子里头的花架下,怔怔地看着前方。 席华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重获新生,可以简单一点,可是没有想到,这里比原先的那个世界还要复杂。 她不喜欢复杂的人心,可是终究还是摆脱不了。 她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一切,秋叶落下,带着丝丝的凉意,她忍不住地拢了拢披风,便缓缓地起身了。 既然逃脱不了,那她也不能再这样忍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郑妈妈,“三姑娘与冷姨娘,日后便让人专人守着,莫要让任何人亲近。”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接着便去办了 巧凤小心地过来,将手炉递给她,“大姑娘,二太太特意去打听了三姑娘的事情。” “只说是病了。”席华冷冷地说道,“二老爷回来的话,便说我有事要见他。”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扶着她入了屋子。 席华净手之后,便依靠在软榻上,缓缓地合起双眸,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等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眸低透着冷光。 郑妈妈匆忙赶了过来,“大姑娘,外头有人闹事儿。” “闹事儿?”席华低声道,“是谁?” “只说是专门寻您的。”郑妈妈接着说道,“似是铺子里头出事儿了。” “铺子?”席华沉吟了片刻,“哪间铺子?” 郑妈妈看着她,“便是京城里头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 “哦。”席华是去过的,乃是一家金饰铺,“因着什么事?” “那人拿来的东西,说是铺子里头买的,乃是掺假的。”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此事老奴觉得蹊跷。” “我知道了。”席华起身,在屋子里头来回走了一会子,才看向郑妈妈,“将那人带来。” “是。”郑妈妈应道,便亲自去了。 过了一会,巧凤也过来了,“大姑娘,二老爷刚回来了,只说是在书房等您。” “嗯。”席华想了想,“府外的事儿二叔可是知晓了?” “是。”巧凤接着说道,“二老爷正要问此事呢。” “我先去二叔那处吧。”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你且将那人带进来。” “是。”巧凤应道。 “盯着点,莫要让他跟府上的任何人接触。”席华只觉得此人前来,必定有诈。 席华直接去了二老爷席耀那处,席耀因着席敬的关系,如今的官职也提升了,而且还在京城内当值,故而对席敬自是马首是瞻的。 对于后宅的事情,席耀却甚少插手。 而且陈氏也不会真的让席耀插手后宅的事情。 席耀倒是有些意外,只因席华鲜少寻他。 如今席敬出了外头,还未回来,前些时候关于席华的传闻,他也是颇为头疼,好不容易如今消停了,不知晓席华突然寻他是所为何事。 他正在暗自思忖着,等席华过来,便见她神色倒是透着几分的淡然,并不像是有要事,席耀能够看得出,想要撑起席家的门面,怕是也只有席华了。 席华走上前,微微福身,“二叔。” “原来是大侄女啊。”席耀对席华倒是亲切的很。 席华也只是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二叔,父亲如今出了远门,这府上的事儿少不得二叔操心了。” “是啊。”席耀也自是感慨了一番,“你父亲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我也是不知的。”席华看着席耀,从他的神色来看,怕是还不知晓此事。 席华接着说道,“二叔,如今席家倒是经不起折腾,侄女有一些事情,也不得不叨扰二叔了。” “大侄女但说无妨。”席耀见席华难得有事相求,自是爽快地开口。 席华便将席楣在外头的种种都告诉了席耀,而后说道,“我并非是不帮衬二妹妹,只是二妹妹此番作为,难免被人诟病。” “大侄女说的不错。”席耀皱着眉头应道。 “二叔,侄女这几日怕是要出去一趟。”席华看着席耀说道。 “出去?”席耀想了想,“难不成是要离开京城?” “是。”席华点头,“此事早先也是父亲叮嘱的,父亲说他在外头,府上的事情难免要让二叔多操劳一些,故而让我来与二叔说一说。” 席耀见席敬对自己还是这般,便笑着应道,“你去便是了。” “那二婶那处?”席华担忧道。 “我与她说便是。”席耀自是答应了。 席华连忙说道,“父亲一早边说,侄女能信得过的便是二叔了。” 席耀见席华对他这般的奉承,自是开怀不已。 倒是席耀忘记问外头闹事儿的事儿了,只是起身去了陈氏那处。 席华则是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妈妈跟在她的身后,“大姑娘,您当真要出去?” “嗯。”席华点头,“眼下出去是最好不过的,父亲没有回来之前,我倘若待在府上,迟早会被算计。” “是。”郑妈妈也觉得有道理,“只是要去何处?” “去袁家。”席华直言道。 “您不是与二老爷说要离开京城吗?”郑妈妈不解。 “不过是说说罢了。”席华到底是不能真的与席耀露底。 郑妈妈也只是垂眸应道,而后便走去办了。 等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外头隔着屏风,便见闹事儿的人被带了过来。 那人瞧着倒是个精明的男子,低着头并未四处张望,只是说道,“我来不过是找个说法。” 席华笑了笑,“说法?” “这可是我从你家金铺买的。”那人说着便将手里头的东西直接递了过去。 郑妈妈抬手接过,绕过屏风递给了席华。 席华看过之后,的确是掺假的,她接着说道,“将银两退还给他。”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那人未料到席华便这样爽快地退了银两,这下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席华低声道,“这上面的确有我家铺子的印刻,既然是掺假了,我自是要双倍赔偿的。” “我也是没法子,寻了那金铺,反倒被诬赖了。”那人幽幽地说道,“我没有法子,才过来闹事儿的。” “我知道了。”席华便起身拿着那掺假的金钗入了里间。 郑妈妈赔偿了双倍的银两之后,便亲自送那人出去了。 席华回了里间,盯着那金钗看了半晌,而后说道,“去金铺。” “大姑娘,这事儿交给管家去处理吧。”郑妈妈觉得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总是管着外头的事儿必定会惹来非议。 席华低声道,“自是要亲自去的。”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接着便亲自去了。 席华觉得此事倒是有些蹊跷,那金铺的掌柜的她是见过的,甚是稳妥,后头又有陈叔接管着,怎么可能出现掺假的事情呢? 但是这里毕竟是京城,此事若是闹大了,自是会传出去,席家的名声自是受损。 “大姑娘,老奴派人跟着那人了。”郑妈妈小声地说道。 “嗯。”席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萧家那处的人呢?” “只说今儿个没有出现。”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怔愣了半晌,“可是跟着我出去了?” “是。”郑妈妈沉吟了半晌,“大姑娘,那人知晓您去了谢家,想必是回去报信了。” “萧家为何会盯着我呢?”席华觉得这里头必定有古怪。 只不过如今的事情反倒越发地看不透了,老太太留下的那些东西,还有最后给自己铺的路,能不能够走到最后呢? 她如今反而成为了一颗最隐晦的棋子,而谢昶显然是想法子让她回到谢家的,如此的话,那么席家呢? 而沈煜是一早便知晓自己是谁,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那她与老太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还有沈老夫人,又知道多少? 席华自顾地想着,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郑妈妈见她皱着眉头,连忙从巧凤的手里拿过手炉,亲自放在她的掌心。 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我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嗯。”郑妈妈是明白的,连她跟着老太太这么久,都没有看头老太太真正的心思,而大姑娘之前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陈叔因着此事也特意过来了,一直候着。 等席华下了马车,连忙迎上前去,“大姑娘。” “进去再说吧。”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陈叔点头应道。 席华入了后堂,缓缓地坐下。 陈叔便将那金钗拿了过来,仔细地检查之后,而后说道,“大姑娘,这东西的确是从铺子里头流出去的,不过这并非是咱们铺子上的东西。” “嗯?”席华知晓,想来铺子里头有人动了手脚。 陈叔看着她,“老奴已经仔细地查过了。” “可找到人了?”席华知晓,陈叔既然能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人已经寻到了。 “死了。”陈叔低声道,“乃是手艺的伙计。” 席华低声道,“怎么死的?” “被勒死的。”陈叔看着她说道,“老奴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看来是有人成心要陷害席家。”席华双眸眯起,紧接着说道,“铺子里头可还有掺假的?” “老奴已经清理干净了。”陈叔看着她,“大姑娘放心,即便是官府来人,也不会寻到任何的错漏。” “眼下到底不是官府前来追查的事儿,乃是有人会借此机会来弹劾父亲。”席华知晓,席敬如今在外头,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再加上这一桩桩的事儿,必定是有去无回了。 席华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心惊,接着说道,“陈叔,所有的铺子都好好地查一遍。” “是。”陈叔垂眸应道。 席华接着说道,“金铺子里头,倘若有人前来闹事儿,你便直接将所有的金饰都当场融掉。” “这?”陈叔觉得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你照做便是。”席华低声道。 “是。”陈叔知晓,损失银钱,比损失声誉的好。 等席华叮嘱完之后,便离开了。 陈叔便连忙着手去办了。 还不等席华回去,当真有人前来闹事儿了,陈叔自然按照席华的吩咐,当着众人的面,便将那人拿来的金饰,还有金铺的金饰都融掉了,因着每个金铺的金饰里头都会有独有的标致,尤其是席家的金铺,里头的标致很是特别,是无法仿造的。 陈叔果断的将金铺内现有的金饰都当场融了,这下子,众人自是深信不疑,那东西并非是金铺里头的,乃是诬陷。 第114章 三皇子的条件 席华回了席家之后,便让郑妈妈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坐着马车直奔袁家。 袁绯茉一早便收到了席华传来的书信,一早便在侧门等她。 “华妹妹。”袁绯茉笑吟吟地看着席华下了马车,便走了过去。 “茉姐姐,这几日打扰了。”席华是与袁绯茉说明来由的,只是因着席敬去了南边,故而才出来避避风头。 “我知道。”袁绯茉笑着点头,“一早便盼着你能陪我住些时日呢。” “我也是。”席华是很喜欢袁绯茉的,毕竟这是她入京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她自是会好好地珍惜。 袁绯茉与翟雪不同,性格便是不同的,袁绯茉洒脱,大大咧咧,有着自己的骄傲,也有着自己的主见,二人也甚是投缘。 等袁绯茉带着席华去了自己的院子,特意命人将东西抬了进去,便带着席华去见了袁老夫人、袁夫人。 袁绯茉因着是嫡长女,故而袁家上下待她甚是恭敬,而她的性子与袁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又很像,袁老夫人便也偏疼她一些。 袁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陪着袁老爷去过边关的,而且还上过战场,故而她的性子便带着几分的刚烈,身上的英气丝毫不逊色与男子。 袁老夫人很喜欢席华,只因为席华身上的那股子淡然之气,像极了她曾经喜欢的一个丫头,只可惜那个丫头红颜薄命。 她看着席华,总是会想起那个丫头,如今瞧着,也便越发地感慨起来,人老了,难免会想起过往的种种。 袁绯茉笑吟吟地上前,“祖母。” “华姐儿要多住些日子。”袁老夫人看着她说道。 “是。”席华点头应道,“前日儿我特意去寺庙给老夫人求了平安符。” 她说着便将一早准备好的平安符双手递给了袁老夫人,袁老夫人自是亲手接过了,满意地点头,“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祖母,您可是觉得华妹妹比我好?”袁绯茉早有让席华做大嫂的准备,故而如今便看向袁老夫人问道。 “华姐儿自是好的。”袁老夫人看着席华说道。 席华敛眸,袁绯茉打的什么主意,她哪里不清楚,不过缘分这种事情,随缘便是,她倒是如今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袁老夫人见席华缄默不语,以为她是害羞了,也只会心一笑。 袁夫人也笑眯眯地看着,对袁老夫人自是恭敬,故而袁老夫人所言,她也不会反驳,自是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相比起来袁家反倒是清净多了,这也是席华为何会来袁家避难的原因。 席华陪着袁老夫人用过晚饭之后,便跟着袁绯茉回了她的院子。 袁绯茉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要待多久?” “等我父亲回来。”席华总是担心席敬的安危,尤其是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便越发地担心了。 袁绯茉微微点头,“那便好了,你便留下多陪陪我。” “好。”席华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我明儿个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袁绯茉连忙问道。 “铺子上最近出了些事情。”席华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袁绯茉自是明白,“你自是去忙便是。” “嗯。”席华见袁绯茉如此,便笑着说道,“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袁绯茉牵着她的手,“这有什么?” “还是要多谢你。”席华笑吟吟地说道。 “莫要如此见外。”袁绯茉与席华便回了她的院子,而后闲聊了许久之后,便一同歇下了。 翌日,席华随着袁绯茉去给袁老夫人请安,而后便陪着袁老夫人用过早饭之后,便出了袁家。 席华看着手里头的账本,“可是处理了?” “是。”郑妈妈看着她说道,“那闹事儿的乃是萧家的。” “萧家?”萧家不会无端端的对付父亲,想必这里头还有其他的缘故。 她仔细地思量着,如今父亲不在,铺子便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萧家趁着这个季晖是要彻底地打垮父亲吗? 可是父亲如今明着乃是二皇子的恩师,五皇子难道知晓了什么? 席华收回心思,接着说道,“可是将书信传给父亲了?” “大姑娘放心,已经传出去了。”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可是要出事儿了。” “嗯。”席华知晓自己的身世一旦被揭穿,那么接下来席家必定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 虽然席敬一直保持中立,可是她的身份,却一直被隐瞒不报,皇帝怎么可能再相信席敬呢? 谢昶那里定然也是知晓的,再加上谢大夫人又是沈家的人,故而这件事情便越发地难办了。 席华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将所有的铺子都查一遍,莫要再留下把柄了。”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 席华一整日都在外头,却没有再回过席家。 席耀自是知晓席华出去避风头去了,故而特意给陈氏叮嘱了一番,而陈氏巴不得席华不在呢,否则,她真的会暗中对付席华。 席楣因着上次的事情,一直对席华耿耿于怀,故而这个时候,她恨不得让席华即刻消失。 陶氏却不知晓席华为何要将席敏与冷姨娘软禁起来,不过因着孩子的事情,得知此事之后,反倒不闻不问。 席家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不少,没有太多的动静。 席华接连在袁家住了半个月,席敬那处还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席华难免担忧不已。 她知晓现如今,自己自是不能坐以待毙了,不过想起沈煜来,席华又是满腹疑惑。 “华妹妹。”不远处传来袁陌尘清润的声音。 席华正与袁绯茉坐在亭子里头喝茶,而她自然也在想着心事儿,听到有人叫她,她循着声音抬眸看了过去,“袁大哥。” “我这有你父亲的消息。”袁陌尘看着她说道。 袁绯茉挑眉,知晓自家大哥是个不爱理会外头事情的人,未料到却的因着席华动用了袁家的人脉。 席华当然是不知晓这些缘故的,但是如今的她势单力薄,根本没有太多的势力,故而做什么事情也都是畏手畏脚的。 她原本也只想做个简单的人,可是天不遂人愿,她知晓自己永远不可能只拘泥于后宅。 在老太太去世之后,席华便很清楚,自是身上怕是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只可惜现在她是不知晓的。 “我父亲如何了?”席华也很想知晓席敬的现在的情况,可是派去的人却杳无音信,到现在连一有点消息都没有。 袁陌尘看着她说道,“失踪了。” “失踪?”席华愣了半晌,“陛下可是知晓此事?” “还不知。”袁陌尘接着说道,“倘若知晓了,席家便是要大祸临头。” “那现在?”席华想着上次席敬入京,而后失踪,后头便有了如今的席家,可是现在? 席华皱着在眉头,到底是不知晓该如何。 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此事还有谁知道?” “三皇子与五皇子都知道了。”袁陌尘看着她说道,“你父亲的行踪本就神秘,而且,他前去南边的目的我们都不知道。” 席华很清楚,席敬前去南边是为了什么,可是如今她自是不能说的。 “五皇子那处想必是要杀了我父亲。”席华一语中的。 “不错。”袁陌尘与沈煜交好,故而暗中也是与三皇子有来往的,表面上袁家是站在五皇子那边,实则是三皇子最大的助力。 而五皇子那处,萧家却是重要的支柱,毕竟萧家的财力富可敌国。 席华当然知晓这里头的联系,可是席敬下落不明,五皇子与三皇子的人都在寻他,自是因着他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必定是致命的。 席华知晓自己早已经卷入了这漩涡之中,无法脱身,而她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规避所有的问题,只好自己来做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接着说道,“我要见三皇子。” “现在?”袁陌尘低声道,“难道你不知晓,如今有多少人盯着你?” “我知道。”席华当然清楚,故而才会要见三皇子,眼下只有三皇子能够救得了席敬。 但是席华却又觉得三皇子怕是一早便料到了,故而在等着她过去。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想到了谢家来,她犹豫了一会子,“罢了,我再想想。” “好。”袁陌尘也觉得席华现在去寻三皇子,怕是不妥当。 席华转身便坐在了椅子上,想了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待会出去一趟。” 袁绯茉见席华面色凝重,便知晓这里头想必是出了大事儿,而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沈煜,“为何不找沈三哥呢?” “他不在京城。”袁陌尘看着她说道。 “嗯?”袁绯茉愣住了,接着说道,“怎得又不在了?” “他性子洒脱,也不知如今去了何处。”袁陌尘想起沈煜送给席华的那把流光琴,接着说道,“如今怕是也不愿意回来。” 席华当然明白袁陌尘话里头的意思,无非就是沈煜来提亲,她拒绝了。 “我先出去一趟。”席华说罢,便先去收拾了一番,而后离开了袁家。 “大姑娘,要去何处?”郑妈妈看着她问道。 “谢家。”席华知晓,如今还是要先去寻谢昶商量一番才是。 谢昶也是刚刚知晓席敬失踪的事儿,倒是不意外,正要想着如何打算,便听到禀报,说是席华来了。 他每次面对席华的时候,都会有些紧张,如今也是,连忙起身重新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袍,还不忘刻意地打量了一眼,便出去了。 席华已经立在厅堂内,他看着席华,二人突然有些相对无言。 “你寻我可是因着你父亲的事儿?”谢昶自然地说道,不过心里头不是滋味,毕竟眼前的这个丫头是他的女儿。 席华点头,“是。” 谢昶缓缓地坐下,“先坐吧。” “是。”席华微微福身,便坐下。 谢昶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不知在想什么,不过看那神色,倒是淡定自若,想来是已经有了谋算。 “你是如何打算的?”谢昶却抬眸看着她说道。 席华敛眸,过了一会子,“只是不知该如何,故而才来的。” 谢昶低笑了一声,“我帮他是应当的。” 席华一愣,以为谢昶是不会相助的,未料到他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他总归是护了你这么多年。”谢昶沉吟了片刻,“你放心便是,我自是会尽快地将他找出来。” “嗯。”席华这才起身,便又朝着谢昶施礼,便离开了。 谢昶想要再说什么,可是许多的话像是堵在了咽喉处,根本无法说出口。 席华出了谢家,不知为何心思却很沉重,等坐在马车里头,看着谢家慢慢地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她只觉得这个家对她太过于陌生了。 她敛眸,仔细地想着老太太临终前待她的好,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怕是不简单。 郑妈妈见席华心事重重的,她小心地开口,“大姑娘,可是要回去了?” “嗯。”席华疲惫地应道。 郑妈妈便也不多言,让车夫加快速度,回了袁家。 袁绯茉见她回来了,见她脸色不太好,便担忧地说道,“可是解决了?” “眼下还不知。”席华看着她,“我只担心陛下知晓了,此事儿便难办了。” 席耀那处还不知晓席敬失踪了,故而席家如今还是如往日那般。 席华这处却是彻夜难眠,一直在等着消息。 转眼又过了两日,袁陌尘那处也派人去寻了,却还是没有任何的踪迹。 席华知晓谢昶必定会解决,可是却也担心倘若连谢昶都寻不到,那么她是不是该去寻三皇子呢? 如此一想,她便有些担忧起来,一旦她去寻了三皇子,想来三皇子必定会提出条件来,想起他对自己的态度,席华觉得三皇子所提出的条件必定是让她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答应的。 袁陌尘看着她立在湖边的凉亭内,如今已经入冬了,她披着银白色的斗篷,雪花洒落在她略显清瘦的身上,像是画出了一道孤冷的背影。 第115章 闯下大祸 他站在树下看着,枫叶缓缓地落下,同样落在他的身上,那淡粉色长袍透着难掩的落寞之色。 袁绯茉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旁,“大哥,可是要过去?” “不了。”袁陌尘转眸看着她,“她如今怕是不想见我。” “为何?”袁绯茉不解。 “现如今见到我她会不安。”袁陌尘是知晓席华性子的,她有着自己的高傲,倘若他前去,便会左右了她的想法。 袁绯茉不明白,不过看着自家大哥难得如此紧张一个人,只好无奈地叹着气。 席华的还在想着席敬的事情,只是如今当真是一点音信都没有。 郑妈妈走了过来,“大姑娘,袁大公子跟袁小姐来了。” “嗯。”席华这才收敛了心思,转身便看了过去。 袁绯茉笑吟吟地走了过去,而后便仰头看着席华,“怎得独自站在这里?” “你呢?”席华反问道。 “刚从祖母那处回来。”袁绯茉自然地挽着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可不知道,我这几日有多忙。” “嗯?”席华因着席敬的事情,倒是忽略了跟前的袁绯茉。 袁绯茉叹了口气说道,“不妨事了,我只是与你说说而已。” “可是府上要有喜事儿了?”席华思来想去,便觉得肯定有事儿。 “哦。”袁绯茉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茉姐姐,你有事情可不能瞒着我。”席华握着她的手说道。 袁绯茉笑了笑,“当真无事。” “真的?”席华反问道。 “不过是我母亲过些时日要宴请其他大家的夫人小姐们看戏。”袁绯茉耸肩,“我只是不愿意凑那个热闹罢了。” “原来如此。”席华知晓,袁家每年都会空出几日,下帖子给其他大家的夫人小姐们入袁家看戏,这也是联络彼此感情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袁绯茉看着她说道,“我知晓你在想什么。” “嗯?”席华看向袁绯茉,“我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担心你父亲?”袁绯茉挑眉问道。 “是啊。”席华倒是不否认,抬眸正好看向袁陌尘,“袁大哥。” “你可是有了主意?”袁陌尘是很担心席华去寻三皇子的。 席华这个时候反倒不想去见三皇子了,她知道,一旦过去了,三皇子必定会提出条件,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能去的。 她沉默了半晌之后,“倒是没有。” “倘若没有,便等。”这是他能够给的最好的提示了。 席华知晓,现在只能稍安勿躁。 转眼,有过了五日,谢昶那处也没有传来席敬的消息。 席华却每日都是忐忑不安,想起席敬对自己的相护,她自是不能让席敬真的出事了。 郑妈妈看着她最近几日睡眠极少,每日都会在睡梦中惊醒,而后便再无睡意。 她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气。 席华披着斗篷,推开窗户,便依窗而坐。 巧凤捧了热茶过来,放在她的身旁。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日回去。” “是。”巧凤当然知晓席华所言的是回去哪里。 翌日,席华一早便与袁绯茉说清楚,而后随着她去给袁老夫人请安,而后便带着人回了席家。 席耀见她回来了,而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连忙便将席华唤去了他的书房。 “二叔。”席华恭敬地福身。 “你可是知晓你父亲的事情了?”席耀也不拐弯抹角。 席华微微点头,“嗯。” “是怎么回事?”席耀皱着眉头,当即便有些坐立难安。 席华低声道,“父亲已经失踪近一月了。” “什么?”席耀腾地站了起来,“如此大的事情你怎得不与我说?” “如今陛下还不知晓此事。”席华将话也挑明了。 席耀愣了愣,当然知晓这话里头的意思,倘若陛下知晓了,或者是从他这里发现了丝毫的端倪,那么事情便麻烦了。 席耀来回踱步,过了好半晌才压下内心的恐慌,看向席华的时候,面色也透着几分地担忧,“可寻了人?” “谢家。”席华直言。 “谢家?”席耀皱着眉头,“谢家必定是士族大家,如何会去寻你父亲,更何况士族与庶族本就势同水火。” “二叔放心,谢家是会不遗余力相助的。”席华看着席耀说道,“当年,祖母对谢家有恩。” “有恩?”席耀不解地看着她,突然知晓自己似乎知道的太少。 “是。”席华接着说道,“二叔莫要担心便是。” “哎。”席耀见席华如此说,便也只能叹着气。 过了许久之后,席华才说道,“二叔,现如今你便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旦被陛下察觉了,便是灭门之祸。” “我知道了。”席耀盯着她,“倘若有你父亲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二叔放心。”席华也只能这样说。 席华从席耀的院子出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陶氏听说席华回来了,便特意去看了她。 席华没有心思与陶氏计较,故而便与她说了几句,就打发她离开了。 陶氏却因着席华对自己的不耐烦,颇为不满,只觉得她如今是越发地骄纵了。 郑妈妈送走陶氏,连忙上前,“大姑娘,这大奶奶这性子,终究会招惹大祸的。” “如今也顾不得她。”席华淡淡地说道,“外头的事情如何了?” “五皇子与三皇子都派人去寻了,一无所获,陛下那处怕是瞒不住多久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晚些时候,二皇子那处怕是也知道了。” “嗯。”席华点头,知晓事情似乎越发地不对劲。 她将手中账本放下,沉吟了片刻说道,“谢家那处呢?” “还没有传来消息。”郑妈妈接着说道,“不过瞧着倒像是不太好。” “我知道了。”席华叹了口气,过了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倘若再有两日没有席敬的消息,她便要去寻三皇子了。 两日后,依旧没有席敬的消息。 席华知晓这便是天意,特意让人去给三皇子下了帖子,换了衣裳,便过去了。 等入了京城内的墨居,上了三楼,席华走在走廊里头,只觉得眼前的那道紧闭的门像是一把锁,倘若她进去,便会困住她。 席华正要进去,便见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郑妈妈立在她的身侧,“大姑娘,大老爷有消息了。” “走。”席华看了一眼那正要打开的门,转身便离开了。 掌柜的没有想到席华突然走了,正要拦着,却听到里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随她去。” “是。”掌柜的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办了。 席华坐在马车内,“谢家传来的?”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大姑娘,谢家大老爷让您去一趟谢家。” “现在便去。”席华低声道。 不一会,席华便到了谢家,因着事先谢昶便发话了,故而管家一直在侧门等着,待瞧见席华的马车过来,连忙迎上前去,等到她下了马车,便亲自引着她去了谢昶的书房。 等入内之后,谢昶正坐在圈椅上,抬眸看着她,“眼下事情有些复杂。” “我父亲?”席华终究还是改不了口。 谢昶也明白,所以这个时候倒不是计较的时候,只是看着她说道,“早先席敬传过消息回席家,可是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去。” “我没有收到。”席华皱着眉头说道。 “想必是被人劫走了。”谢昶看着她说道,“那东西很重要,能够护住席家上下。” “我现在便回去。”席华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谢昶接着说道,“你放心便是,他很安全。” “是。”席华朝着谢昶福身,便走了。 坐在马车里头,她面色冷凝,传来的消息一向都会第一时间传到自己的手里,为何会被劫走呢? 是谁做的? 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最近有谁动过我院子的人?” “老奴要先去查一查。”郑妈妈见席华动怒了,连忙低声回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尽快查清楚。”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等到了席家之后,席华当下便回了院子。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郑妈妈匆忙走了进来,“大姑娘,消息被二太太拿走了。” “什么时候?”席华皱了皱眉头,“我院子里头的人可是被她收买了?” “是老奴的错。”郑妈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的纰漏。 席华眉头深锁,“二老爷可回来了?” “回来了。”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此事儿?” “也不知晓陈氏可是看懂了。”席华担心地说道。 “如今还没有消息,想来是没有。”郑妈妈看着她说道,“大姑娘,这二太太的手太长了。” “二叔可是去了陈氏的院子?”席华冷冷地问道。 “刚刚去了。”郑妈妈抬眸看着她说道。 “走。”席华沉声道。 “是。”郑妈妈知晓,这关乎到席家一大家子的性命,而且陈氏竟然收买了她院子里头的人,这的确是碰触到了席华的底线。 席华匆忙地到了陈氏的院子,正巧陈氏与席耀要用晚饭,席楣没有过来,而席植与席璋作陪,一架子倒是其乐融融的。 席华冷不丁地走了进去。 席耀见席华过来,不过瞧着那神色漠然,等行至席耀跟前时,微微福身道,“二叔,眼下关乎到席家一家子的性命,侄女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席耀一听,便知晓出大事儿了,而且还是与二房有关。 他顺着席华的眼神看了过去,便瞧见了对面坐着的陈氏。 “说。”席耀正色道。 席华转眸看向郑妈妈,郑妈妈便将那丫头带了进来。 “你自个说吧。”席华低声道。 “二太太救命。”那丫头连忙朝着陈氏跪爬了过去,央求道。 “华姐儿如此做,反倒让我做二婶的不明白了。”陈氏看着席华说道。 席华直视着她,“二婶,还是将东西拿出来的好。” “我不知晓你说什么?”陈氏哪里想到席华便这样公然过来声讨了,让她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因着被席华羞辱的事情,她自然也不会退让。 席耀一听,接着转眸看着陈氏,“你拿了什么东西?” 席华看着席耀说道,“父亲三日前便将消息传回了府上,可是侄女这处却任何消息都没有收到,谢家那处适才传了消息给侄女。” “什么?”席耀这下子明白了,“你是说你二婶将消息拿走了?” “正是。”席华接着说道,“这丫头被二婶收买了,将东西给了二婶。” “什么东西?”席耀冷声道。 “从南边送来的一对玉如意。”席华直截了当地说道。 “东西呢?”席耀转眸直视着陈氏问道。 陈氏没有想到席耀宁可相信席华的话,也愿意站在她这处。 她只是看着席耀,狠下心不打算交出来,“我不知老爷说的是什么。” “那东西关乎到席家上下人的性命,难道你想着我们都跟着陪葬?”席耀冷声斥责道。 陈氏哪里想到不过是一对玉如意,便能惹出这样的事儿来,她委屈地看着席耀道,“难道老爷不相信我?” “华姐儿从来不是这等子人。”这一点席耀是清楚的,毕竟席华乃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这份气度还是有的。 陈氏委屈地看着她,“老爷,我真的没有拿。” 席耀直接拍案而起,“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赶紧拿出来,这可不是儿戏。” 席植如今也在京中得了一个差事,故而也知晓这件事情里头隐藏的凶险,见陈氏因着闹脾气而耽搁了大事儿,便也站在了席耀这边。 “母亲,事关一家子的性命啊。”席植附和道。 “好啊。”陈氏看着席植,只觉得眼前一晕,“你们当真是要气死我不成?” “东西呢?”席耀有些不耐烦了,想起这几日在朝堂上的如履薄冰,这后背又惊出了冷汗。 “我……”陈氏咬着唇,“那东西被我砸碎了。” “什么?”席耀睁大双眸,怒视着陈氏,“你真是……闯了大祸了。” 第116章 暗中相助 “二婶当真砸碎了?”席华知晓陈氏并未说实话,素日以为陈氏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可是未料到如今瞧着是个拎不清的。 席耀见席华如此说,直视着陈氏,“这可是关乎到一家子性命的。” 陈氏只是心里气不过罢了,待看向席华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的确砸碎了。” 席华叹了口气,“二婶,何必如此?” 江妈妈见席华面色冷凝,尤其是那双眸子透着冷冽的寒光,她自然清楚,陈氏的话是不可能让她相信的,倘若真的再僵持下去,二老爷必定会厌弃了陈氏,故而她连忙上前福身道,“太太,老奴有罪。” “你这是做什么?”陈氏见江妈妈突然站了出来,她此刻还在气头上,故而口气也有些低沉。 “回太太,那玉如意老奴还留着。”江妈妈低声道。 陈氏一愣,垂眸看向江妈妈,“你……” 江妈妈索性也豁出去了,连忙转身朝着席耀跪下,“老爷,此事乃是老奴的错,是老奴自作主张从大姑娘的院子里头截了那对于如玉过来,太太瞧见了,便想起了她还未嫁过来的时候,娘家的老夫人留下的那对玉如意,免得触景伤情,便让老奴将那玉如意处理了。” “好,好。”席耀未料到陈氏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江妈妈朝着席耀不停地叩头,“还请老爷责罚。” “先将玉如意拿来。”席耀如今担心的乃是席家,故而沉声道。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便去拿了。 席华见江妈妈倒是机灵的很,只不过看向陈氏那眼眸中对自己透着的怒意,席华很清楚,日后陈氏怕是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 她双眸闪过一抹冷意,也只是敛眸不语。 既然江妈妈出头,想要将此事揭过去,她自然也会如了江妈妈的心思。 不一会,便见江妈妈将东西拿了过来,当即便递给了席耀,“老爷,这便是那对玉如意。” “我看看。”席耀说着便抬手接过。 等低头看过之后,倒是没有发现什么,转眸看向席华。 席华拿过那对玉如意,等仔细看过之后,便想起了席敬临行前给她的那块白布,她低声道,“二叔,二婶将手伸向侄女的院子,这本就是犯了规矩的,侄女到底不是那等挑拨离间之人。” 席耀当然知晓,席华这个意思是,此事要给她一个交代。 “不过是一对玉如意罢了,华姐儿,我以为这不过是铺子上送来的,故而才让江妈妈拿过来了,怎得就成了将手伸向你那处了。”陈氏矢口否认。 席华看着她,却将目光落在了席耀的儿身上,“二叔,父亲临行前,便让侄女遇事寻您,您也知晓这玉如意的重要,倘若不是二婶收买了侄女院子里头的人,如今父亲也不会……” 这后头的话席华当然没有说,但是席耀可是明白的,故而看向陈氏的时候,那脸色越发地冷了。 瞧着跪在地上的江妈妈,冷哼了一声,“来人,将这个老婆子拿出去,家法处置。” “是。”身后的管家已经命人去将江妈妈带出去了。 陈氏没有想到席耀竟然会如此,连忙拦住了,“老爷,不过是一对玉如意,您何故如此?” “你身为长辈,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日后这府上的庶务你也莫要管着了。”席耀沉声道,“便让大侄媳妇来打理吧。” 陈氏哪里想到,一对玉如意竟然让她失去了管理府上庶务的权利,而且连带着江妈妈也要受责罚,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明摆着打自己的脸吗? 陈氏自然不想,正要辩解,便见席耀已经让管家带着江妈妈出去了。 “老爷,您当真不顾及夫妻之情吗?”陈氏不可置信地看向席耀。 “原先我以为你知书达理,如今瞧着,反倒是我看错了。”席耀的这句话可谓是诛心,让陈氏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席耀让管家盯着打了江妈妈板子,接着便带着席华去了他的书房。 席华已经让郑妈妈去将那块白布拿了过来,此刻便放在了那对玉如意上头,透过阳光,便能瞧见上面显现出来的字迹。 席华盯着看着,双眸闪过一抹惊讶,连忙看向席耀,“二叔,现在情况不妙。” “可是出大事儿了?”席耀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 “是。”席华没有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而陈氏险些坏了大事儿。 她双眸眯起,露出阴冷的光,将看着她的席耀也吓住了。 席耀猛地想起了故去的老太太,曾经也露出过如此的神色。 “倘若再晚一个时辰,席家便要大祸临头了。”席华看向席耀说道。 席耀这下子更慌张了,暗暗骂着陈氏,面上却露出担忧之色,“到底如何?” “二皇子已经对父亲产生了怀疑,父亲前去南边搜集二皇子证据之事被二皇子发现了,待会二皇子便要入宫去,想必是准备了关于父亲的罪证。”席华看着他说道,“二叔,我要出去一趟,这府上,今儿个莫要让任何人出去。” “好。”席耀知晓,这个时候,但凡有人出去,便是要通风报信的。 席华也不换衣裳了,当即便让郑妈妈准备马车,直奔谢家。 谢昶这处知晓席华会过来,便一直在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席华入了谢昶的商议要事的屋子。 “二皇子怕是要先发制人。”席华看向谢昶说道。 “我知道了。”谢昶沉默了一会,“你对三皇子是如何看的?” “看不透。”席华直言道。 “沈煜呢?”谢昶再次地问道。 “更是难以猜测。”席华虽然不知晓谢昶为何要问这两个人,却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谢昶看着她,“沈煜当真去提亲了?” “是。”席华便将那日沈煜对她所说的都告诉了谢昶,她知晓,眼下谢昶问这些事情,自是有他的打算的。 谢昶盯着她看着,接着说道,“你且去一趟袁家。” “去搬救兵?”席华紧接着问道。 “嗯。”谢昶面色一沉,“萧家怕是暗中与五皇子有了谋算,想要借此机会打垮二皇子不说,还要给三皇子重创,你自去袁家,只说五皇子那处有了变动,萧家不可信。” “是。”席华知晓,只有她现在去说,袁家才会相信。 她转身便匆忙赶往袁家。 而谢昶目送着席华离去,也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 他站在谢昶的身侧,“原来她对我是这般的防备。” “我可不想将她交给她不喜欢的人。”谢昶侧某看了一眼拿到白影,接着便抬步走了。 那道白影只是勾唇浅笑,随即闪身离去。 席华到了袁家,袁绯茉出去了,好在袁陌尘还在。 她因着在袁家住了些时日,袁家的人自然都认得她,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 当即便带着她去了袁陌尘的院子。 袁陌尘这时正坐在石凳上,眼前的石桌上摆放着茶具,一旁的香炉青烟袅袅,另一旁,便听到了悠扬的琴声。 席华愣了一下,便瞧见了有人正在弹琴,而那个人便是许久不见的沈煜。 她踌躇了一番,这才向前走去。 袁陌尘正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汤,而后放下,抬眸看着席华,便笑道,“来了。” 席华微微点头,“袁大哥知道了?” “嗯。”袁陌尘微微点头,笑容和煦,透着难掩的风华,却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迷离之美。 席华总觉得袁陌尘身上透着一抹暖光,那种暖,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包括谢诂怕是也少了这一份温暖,更别提那远远飘渺的沈煜了。 席华走了过去,直接说道,“那萧家?” “放心便是。”袁陌尘抬手,请她落座,便亲自倒茶递给她。 席华自是净手,耳边传来那低沉却又绵延的琴声,转眸看着一侧的池塘,这个季节,竟然还有莲花,她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随即放下,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袁陌尘轻笑着看着她,“可是觉得暖和了?” “嗯。”席华接着说道,“眼下该如何?” “你与谢家是什么关系?”袁陌尘却突然问道。 “我祖母与谢家颇有渊源。”席华低声说道。 袁陌尘见席华有所隐瞒,也只是笑而不语。 席华却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某种圈套之中,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势,也无法确定眼前的这些人的心思,仿佛自己一直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根本看不透眼前的方向。 席华索性也不说话了,想着谢昶那处必定会阻拦二皇子入宫。 “你来之前,二皇子府遭遇刺客,二皇子受了重伤。”袁陌尘直言道。 席华愣了一下,想着谢昶不可能有如此快的速度,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有如此大的动作,所以肯定还有人暗中相助,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她看向袁陌尘,“是袁大哥?” “我可没有这等本事。”袁陌尘便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弹琴的沈煜身上。 席华便也看了过去,“原来是他。” 第117章 玉手镯被发现 “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帮我?”席华想起沈煜说过的话,半晌才说道。 袁陌尘低声道,“不知。” 他即便知晓,却也不想说出口。 琴声落下,席华便收回了视线,原本以为沈煜会过来,未料到他却翩然转身走了。 她愣在了当场,想要去拦,他已经没了踪影。 袁陌尘轻笑了一声,“他便是这个脾气。” 席华便也不多想了,不过这心里头却也放下了一件事情。 袁绯茉笑吟吟地看着她,“华妹妹,你可是瞧见了什么?” “什么?”席华不解。 “我适才瞧见沈三哥笑了呢。”袁绯茉连忙说道。 “嗯?”席华看向袁绯茉,只是瞧着不远处放着的那把琴,便想起了还放在家里头的流光琴。 袁绯茉叹了口气,“也不知晓这沈三哥整日儿在忙什么?” “我先回去了。”席华既然与袁陌尘说了萧家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久留。 “这么快?”袁绯茉有些不舍。 席华浅笑道,“家中有事儿,我得回去。” “那何时再过来?”袁绯茉拽着席华,巴不得她一直待着呢。 席华低声道,“等家中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便过来。” “好。”袁绯茉也只能放她走了。 袁陌尘起身,“我送你吧。” “好。”席华知晓,袁陌尘想来是还有话与她说。 等出了袁家,袁陌尘坐在她的对面,只是盯着她不开口。 席华低声道,“袁大哥可是要说我与谢家的事儿?” “不是。”袁陌尘摇头,“你可知晓,二皇子与你父亲之间的事情?” “不知。”席华叹了口气说道。 “想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袁陌尘不知晓席华知道多少,总归还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特意跑来袁家与他说这些。 “嗯。”席华也只能如此应道。 袁陌尘既然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也不多言了。 等送席华回了席家,便径自离去。 席华直接去了席耀的书房,与她说了二皇子之事,却也将一些重要的细节忽略了。 席耀得知二皇子并未入宫,这才松了口气。 “那如今?”席耀看向席华。 “听说二皇子重伤昏迷。”席华想着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地寻到席敬。 席耀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二叔,最近莫要让二婶出府了。”席华淡淡地说道。 “好。”席耀也知晓,眼下是紧要关头,万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侄女先告辞。”席华说罢,便离开了席耀的书房。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便让郑妈妈去了贵叔那处。 陈氏因着席耀将庶务直接给了陶氏,而不是自己的媳妇李氏,甚是恼火,当真是一口气没有上来,便直接晕过去了。 江妈妈还挨了板子,二房里头现如今是一团乱。 等陈氏醒了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江妈妈趴在床上还没有下来,陈氏被搀扶着去看了,对席华便越发地恨上了。 席楣看着陈氏,想着倘若不是席华,父亲也不会责罚江妈妈,将府中的庶务给了陶氏,又瞧着陈氏面色苍白,便红了眼眶。 “母亲,席华的心忒狠了。”席楣直呼其名。 若是往常,陈氏自然不想落人话柄,故而会让席楣莫要没了规矩,可是现在? 陈氏只觉得席华是不给自己脸面,倘若不是她,自己便不会在席耀跟前没了往日的体面。 她如此一想,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转眸看着她,“这些时日你莫出院子。” “母亲。”席楣恨不得直接冲去席华那处,与她理论。 “难不成连你也要气我?”陈氏想着自己的儿子在关键时候都不帮她,便气愤不已。 她哪里知道,如今的席家可是危在旦夕。 陈氏还在盘算着自己的事情,自是不会理会外头出了大事儿。 郑妈妈匆忙过来,朝着席华行礼,“大姑娘,二皇子的确是重伤昏迷,陛下派了宫中御医过去,开了方子之后便回宫复命了。” “谢家呢?”席华看着她问道。 “谢家主入宫去了。”郑妈妈看着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贵叔那处传来的消息。” 席华拿过看罢之后,双眸微顿,“五皇子跟萧家,想要借着父亲之事,铲除二皇子,连带着将父亲也要除掉。” “大姑娘,大老爷怕是很危险。”江妈妈担忧地说道。 “嗯。”席华也知晓,此时便越发地担心了。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我们这里还有多少人?” “大老爷临行之前将所有的人都留下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那玉如意上所显示的,让大姑娘稍安勿躁。” 席华却觉得并非如此,怕是席敬担心那玉如意上的秘密被看破,故而才会写了相反的话。 她看着郑妈妈,“祖母那处呢?” “老太太留下的人如今都在贵叔那里。”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难道想?” “都派出去。”席华冷声说道,“让他们即刻前往南边的十里镇。” “是。”郑妈妈想了想,“大姑娘,为何是十里镇呢?” “你只管让他们去便是了。”席华只是低声说道。 “是。”郑妈妈知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席华抬手揉着眉心,只觉得身后飘来一阵冷风,她睁开双眸,便瞧见那道白影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席华抬眸看了一眼四周,“怎么进来的?” “你可是担心你的父亲?”沈煜却潇洒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席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自是担心。” “你如今将所有的人都派出去,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沈煜紧接着问道。 “天子脚下,自然不会有事儿。”席华淡淡地说道,她自然担心,可是如今更重要的是席敬的安全。 沈煜轻笑了一声,“谢家终究不是你能栖身之处。” “你想说什么?”席华隐约觉得沈煜像是知道什么。 沈煜直视着她,也不知为何,他会戴着面纱,却能够从那面纱印出的轮廓上辨别出他的模样、 席华知晓沈煜的容颜怕是会让她不敢轻易看见,也不知为何,她也不太想看。 沈煜只是见她出神,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提亲之事。” “我是不会同意的。”席华接着说道,“谢家也不会答应。” “哈哈。”沈煜见席华搬出了谢家,忍不住地笑了。 席华皱了皱眉头,着实不喜欢沈煜如此轻佻的模样,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沈煜见她不悦,便止住了笑声,接着自怀中拿出一张纸,放在一旁的几案上,起身走了。 席华见他如此,也只是愣了一下,等他真的离开之后,才起身行至对面的几案上将那张纸拿了起来,展开看过之后,她眉头紧蹙。 席敬果然隐藏在十里镇,而且沈煜竟然找到了他,这封书信乃是席敬写的,让沈煜交给她,足矣说明,席敬对沈煜的信任。 席华思谋了半晌,却不知晓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关系,只是觉得有些不解。 她犹豫了半天,才让郑妈妈去准备马车,亲自前往谢家。 谢家。 谢颖得知席华来过谢家,而且还是谢昶亲自见的,便觉得有些古怪,更重要的是,也不知怎么回事,素日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最近却对她甚是冷淡。 这让一向骄傲的谢颖无法接受。 谢颖抬眸看着眼前的嬷嬷,“真的来了?” “是。”嬷嬷垂眸应道,“老爷入宫去了,还未回来,她正在院子里头呢。” “去瞧瞧。”谢颖说着便起身去了谢昶的院子。 谢大夫人打第一眼看见席华的时候便非常不喜,知晓谢昶见过她多次,便觉得这里头存着古怪,又知晓席华来了,便也赶过去了。 席华本想着先去谢老夫人那处躲个清净,而后再等谢昶回来之后过去,谁知道管家因着谢昶的叮嘱,直接将她带到了谢昶的院子。 席华坐在厅堂里头的椅子上正吃着茶。 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让她缓缓地放下茶盏,暗自叹气。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老奴这便去给谢老夫人传消息。” “嗯。”席华点头应道,便径自起身。 等席华看见谢颖趾高气扬地入内,她也只是施了半礼,“谢大小姐。” “倒是好手段。”谢颖嗤笑道。 席华也只是默不作声,压根不想与她说话。 谢颖见状,嗤笑了一声,“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席华也只是敛眸,不言语。 谢颖见她这般,接着走上前去,“你聋了不成?” 席华却不愿意与谢颖发生口角,毕竟如今她在谢家,而且谢昶还不在,她要等到谢老夫人来了再说。 她未料到谢颖面对她的时候会如此,眼瞧着席华不开口,谢颖便觉得席华不将她放在眼里,“你不过是个寒门之女,有何颜面入谢家?” “竟然如此嚣张。”谢颖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即便要让人将席华抓了。 席华见谢颖闹了起来,她抬眸看着谢颖,“我是来找谢大老爷的。” “我父亲如何会见你?”谢颖却不相信,“莫不是你想以姨娘的身份入谢家们?” “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席华抬眸看去,正好看见谢大夫人带着人走了进来,冷视着她。 “母亲。”谢颖转身委屈地行至谢大夫人面前,“她太嚣张了。” 谢大夫人是知晓席华适才是如何对待谢颖的,她直视着席华,接着缓缓地坐下,“这谢家的门也不是谁能随便进的,你眼巴巴地进来,找的却不是老夫人,却是老爷,我倒是想知道,这是哪家的规矩?” “寒门便是寒门,教导的丫头都是这般的不知礼数。”谢大夫人说话自然犀利的很,句句带刺。 谢颖挑眉,立在席华跟前,“当真是不知礼数。” 谢大夫人见席华依旧低着头不声不响,她冷笑道,“怎么,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席华知晓谢大夫人是想借此羞辱自己,倘若她真的行礼了,她必定会让自己一直弯腰蹲着。 她抬眸看向谢大夫人,“夫人也说了我不过是寒门之女,自然不懂大家的礼数,既然不懂,夫人索性便当做我没有规矩吧。” 谢大夫人未料到席华会如此,当即便拍案而起,“放肆,这可是谢家,容不得你这等寒门猖狂。” 席华当然知晓谢大夫人这是要让她走,她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我是来见谢大老爷的。” “难不成你当真想要攀附大家?”谢大夫人双眸眯起,冷视着她。 席华见谢大夫人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当即脸色便变了。 “只不过这大家的通房身份都比你高。”谢颖鄙夷地说道,“你啊,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谢大夫人勾唇冷笑,显然是认同谢颖所说的。 “你还是回去吧,否则,莫要怪我将你撵出去。”谢大夫人最不想看见席华这幅嘴脸,不知为何,看到席华,便想起了那个人。 席华见谢大夫人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倘若她真的走了,日后如何能够在京中立足,这不是明摆这给自己难堪? 谢大夫人冷视着她,“怎么?还不走?莫不成真的想让我将你打出去不成?” 谢颖得意地看着她,“还不滚?”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却立在原地不动。 “我这个老太婆在,看谁敢将她打出去?”不远处谢老夫人正被嬷嬷搀扶着往里头走。 谢大夫人明显一怔,连忙起身,行至谢老夫人面前,“母亲。” “未料到你如今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谢老夫人冷视着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连忙垂眸,“母亲,儿媳不过是就事论事,她不过是个寒门之女,却私下来见老爷,倘若此事传出去,谢家的颜面何存?” “她是我请来的。”谢老夫人走上前去,握着席华的手,“走,去我那处。” “老夫人。”席华朝着谢老夫人恭敬地行礼。 “莫要担心。”谢老夫人说着便亲自带着席华要走。 谢颖见状,连忙走上前去,“祖母,她不过是个外人,您何故如此待她?颖儿才是您的亲孙女。” 谢老夫人面色一沉,“谢家向来待人和善,何时出现过你这等盛气凌人的?” 谢颖双眸含泪,低头道,“祖母……” “张嬷嬷,带大小姐去祠堂,看来这谢家的规矩她是要重新教了。”谢老夫人当真是气急了。 谢颖未料到谢老夫人当真要发怒,而且是当着席华的面,她当即便看向席华,突然朝着她扑了过去,“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 席华哪里想到谢颖会突然发难,正要躲闪,却被谢颖直接扯住了她的衣袖,用力一撕,席华的袖口便被撕裂了。 谢大夫人正要上前,当看见席华手腕的木兰玉镯,抬眸看着她,双眸闪过惊讶。 席华连忙用手帕遮挡着,躲在了谢老夫人的身后。 谢老夫人当即便敲着拐杖,“当真是反了天了。” “祖母。”谢颖抬眸委屈地看着谢老夫人,往日她这般,谢老夫人自然不会责罚她,可是现在,谢老夫人眼里透着冷厉,吓得谢颖连忙低头不敢出声。 谢大夫人震惊地看着席华,而后便看向谢老夫人,似是明白了什么。 谢老夫人暗叫不妙,训斥着谢颖,接着便带着席华去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了之后,命人去拿了新的衣裳给席华换上,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儿吧?” “没事。”席华敛眸恭敬地回道。 “你待在我这处吧。”谢老夫人担心席华会出事儿。 谢大夫人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自己院子的,当即便派人出去了。 等那人回来之后,谢大夫人发疯似地将屋子里头的摆设都摔碎了,目露杀意,“竟然没死。” “夫人。”一旁的嬷嬷见她如此,小心地开口。 “他竟然骗我。”谢大夫人当即便一拳砸在了长案上,“派人盯着她,一旦出了谢家,找机会将她杀了。” “是。”嬷嬷应道,接着便去吩咐了。 谢大夫人双眸闪过冷光,好半晌才恢复情绪,瞧着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席华当然不知晓谢大夫人看到那玉手镯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她只是觉得谢大夫人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她转眸看着谢老夫人,想着此事该如何。 谢老夫人见她如此,也只能叹着气,“我会让人护着你的。” “老夫人,大夫人既然知道了,想必不会轻易地放过我。”席华敛眸说道。 “那又如何?”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倘若当年不是她暗中动手脚,你也不会……” “我担心……”席华看向谢老夫人说道。 “放心吧。”谢老夫人低声道,“即便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必定保你平安。” “嗯。”席华见谢老夫人如此说了,便也低声应道,等着谢昶回来。 晚些时候,谢昶总算回来了,自是得知了席华被谢颖与谢大夫人羞辱之事,他匆忙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 第118章 谢大夫人动手 谢昶看着席华神色淡淡的,便走上前去,“母亲。” “你来得正好。”谢老夫人盯着他看着,“此事儿你打算如何?” 谢昶知晓谢老夫人所言何事,连忙躬身道,“母亲,请放心。” “我担心华姐儿。”谢老夫人看向席华,担忧地说道。 “华姐儿不会出事。”谢昶清楚,一旦谢大夫人知晓了,必定会对席华下手。 他看向谢老夫人,“母亲,华姐儿找我有事儿,儿子便先带她过去。” “去吧。”谢老夫人点头应道,自是没有阻拦。 席华跟着谢昶出了谢老夫人的院子,等到了他的书房,她低声道,“我寻到父亲的那对玉如意了。” “嗯。”谢昶也只是点头应道,随即缓缓地坐下,“等你守孝期满之后,我便接你回来。” “这?”席华抬眸看着他,“我待在席家挺好的,那里才是我的家。” “他也是不会同意的。”谢昶口中的他自然是席敬,而且此事儿乃是老太太在的时候便商定好了。 席华抬眸看着谢昶,她很清楚,谢昶如此说,便说明此事儿早先便已经定下了。 只不过想起自己的身份突变,而且这谢大夫人与谢颖待她自然不会太好,席华总归还有席敬呢,而她如今真的回来,到时候这士族大家,她自是不愿意去应付的。 席华这辈子只想做个懒怠的人,可是没有想到,到最后还是陷入这场风波之中。 谢昶看着她,接着说道,“你放心便是,有我与老夫人在,你在谢家与席家是一样的。” “还是等父亲回来再说。”席华垂眸道。 “好。”谢昶自然不会打搅她,便点头应道。 “那我先告辞了。”席华微微福身道。 “去吧。”谢昶知晓她的性子,便让管家亲自送她离开。 席华刚坐在马车内,郑妈妈便低声道,“大姑娘,谢大老爷说会有人亲自护着您回去。” “嗯。”席华点头应道。 郑妈妈接着说道,“谢大夫人瞧着像是看出了什么。” 席华不自觉地按着手腕的玉镯,过了半晌之后才说道,“先回去吧。” “是。”郑妈妈知晓她想必是有难言之隐,便恭敬地应道。 席华也不知为何,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越发地诡异了。 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又设了多大的局呢? 她突然想起了沈煜来,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啊。 郑妈妈见席华的眉头皱的越发地紧了,她小心地上前,“大姑娘,可是累了?” “在谢家的事情莫要传出去。”席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自是不会说。 “明日开始,我便一直待在府上。”席华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在出去。 谢昶能够派人暗中护着她,可是却不能时时刻刻护住。 席华不想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因着自己而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等回了席家之后,席华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敏跟冷姨娘被看守了起来,如今的庶务又落在了陶氏的手里,陈氏被气得不轻,一时间,后宅里头的风向也渐渐滴变了起来。 原先攀附着陈氏的人,如今也被陶氏一点点的换掉了。 而席华接连三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足不出户,陶氏便越发地得意了。 席敬还没有消息,席耀那处也没有收到席华传来的消息,每日都是心急如焚的,却也是无可奈何。 谢大夫人未料到谢昶会派了高手守在席家,她派去的人都折了,这让她愤怒不已。 “大夫人,她若是不出来,根本无法下手。”嬷嬷垂眸道。 “那便等着。”谢大夫人没有想到那女人的孩子还活着,而且……还是这样的身份。 谢大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入宫。” “入宫?”这下子嬷嬷有些不解了。 “想来,一个寒门之女,也逃不过皇家的人。”谢大夫人沉声道。 “大夫人,您现在入宫,怕是不太妥当。”嬷嬷知晓,谢大夫人想来是要入宫与五皇子的母妃桓贵妃商量此事。 当年的事情,放到现在,怕也是一场浩劫。 只是谢大夫人不解,她当初做的那般隐秘,而且缜密,为何还会被那女人的孩子逃脱了呢? 谢大夫人想及此,便恨不得直接亲自过去将席华给杀了,可是她却不能,故而,她现在只能寻求其他的法子。 “去准备。”谢大夫人的身份,是可以不用提前请入宫的牌子,便能够进去的。 只要提前派人入宫前去禀报便是。 等谢大夫人到达宫门的时候,桓贵妃便也得到了消息。 “谢大夫人为何会寻我?”桓贵妃不解,毕竟谢家乃是大家,素来与皇室并无牵扯,而且眼下,桓家虽然是后起之秀,可是到底能不能起来,还要另说才是。 倘若真的起来了,那便是打破了士族与皇室不通婚的规定,故而,桓贵妃对大家的人也有所忌惮。 “只说是因着五殿下的婚事。”一旁的贴身宫女低声回道。 “哦。”桓贵妃可是很清楚,像谢大夫人如此清高之人,如何能够让谢家的人嫁入皇室呢,更何况如今五皇子也不过是个皇子而已,日后能不能称帝,还要另说呢。 桓贵妃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否则也不可能一举成为贵妃了。 她沉吟了片刻,“既然来了,自是不能不见。” “是。”嬷嬷应道,接着便亲自去相迎了。 谢大夫人因着是沈家的嫡长女,又是如今谢家的主母,加上又是长乐夫人,故而这身份自是尊贵不已,故而在宫里头,其他的嫔妃对她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桓贵妃穿着贵妃的正装在等她,她模样儿本就属于冷艳的,素日也最爱穿绛紫色,如此看着,气质高贵,艳丽无双。 而谢大夫人乃是大家主母,自是带着独有的高傲与雍容华贵。 她缓缓地入了桓贵妃的寝宫,并未行宫礼,而是行礼了一个见面礼。 桓贵妃自然知晓谢大夫人的地位,便也受下了,而且还还了礼。 二人落座之后,桓贵妃看着她,“不知晓谢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五殿下也该娶妃了吧?”谢大夫人只是用茶盖轻轻地撇着茶沫儿,抬眸看着她说道。 “嗯。”桓贵妃不知谢大夫人用意为何,便笑着应道。 谢大夫人继续说道,“我记得之前是有意与席家的丫头?” “正是。”桓贵妃便想起当日的事儿,倘若陛下没有改变主意,如今席家的那丫头便也与五皇子成亲了。 桓贵妃再看向谢大夫人的时候,便笑道,“颖儿那丫头也及笄了,这婚事可是定下来了?” “倒是没有。”谢大夫人敛眸,面上依旧平静的很,“倘若我有法子让席家的丫头嫁过来?” “哦?”桓贵妃未料到谢大夫人会因着此事而来,只是不知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她接着说道,“我倒是很喜欢那丫头。” “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毕竟我瞧着三皇子像是对她也有意。”谢大夫人低声道。 “听说沈家的三公子要送了她定情之物。”这是桓贵妃没有想到的,此事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谢大夫人接着说道,“不过是传闻罢了。” “是吗?”桓贵妃知晓,谢大夫人如此说,想必此事是不成的,毕竟依着席华如今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寒门之女,自是入不得士族大家的。 不过能够入得了皇室,这是毋庸置疑的。 “倘若贵妃娘娘有意,我自是全力相助。”谢大夫人低声道。 “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桓贵妃连忙笑着应道。 比起谢家的长女,虽然身份高贵,可是带着太多的清高与目中无人,比起席华这种秀外慧中,颇为识大体的女子,更适合皇室。 桓贵妃是如此想的,故而便觉得此事必定稳妥的很。 谢大夫人见桓贵妃的确有意,便也与桓贵妃说了自己的想法,二人算是不谋而合,而后谢大夫人便走了。 桓贵妃等谢大夫人离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娘娘,这谢夫人为何要撮合五殿下与席家大小姐呢?”嬷嬷不解。 桓贵妃淡淡地说道,“她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罢了。” “老奴不明白。”嬷嬷听得有些糊涂。 “日后你便明白了。”桓贵妃便也不多说了。 席华当然不知谢大夫人要对她下死手,不过也能够想明白,在席敬平安归来之前,席华是万不能出去的。 如此又过了两日,宫里头来人了。 席华自是收到了桓贵妃的懿旨,三日后入宫。 她楞了一下,琢磨着此事儿,过了半晌说道,“桓贵妃为何这个时候让我入宫?” “听说乃是宫中的宴会。”郑妈妈看着她说道,“不过老奴觉得这个时候入宫,的确不妥。” “这可是懿旨,自是不能抗旨不尊的。”席华淡淡地说道。 “大姑娘可是要?”郑妈妈皱着眉头说道。 “袁家那处呢?”席华低声问道。 “老奴已经派人去打听了。”郑妈妈垂眸道。 “嗯。”席华点头应道,“尽快。” “是。”郑妈妈点头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巧凤入内,低声道,“大姑娘,大奶奶听说了桓贵妃宫中宴请的事儿,说她如今掌管府上的庶务,此次宫宴自是少不了她的。” 席华皱着眉头,这个时候陶氏来添乱,当真是不省心。 “只说,贵妃娘娘只让我去。”席华也不想与陶氏过多的周旋。 “是。”巧凤听得出席华的口气,想必是不耐烦了。 她退了下去,等回过了李妈妈之后,李妈妈便回去了。 陶氏听了席华的话,冷哼一声,“倒是敷衍的很。” “大奶奶,此事儿您莫要掺和了。”李妈妈总觉得最近府上怪怪的。 陶氏却觉得自己如今管着府上的庶务,外头不论什么应酬,她也要参加的,哪怕是宫中的。 倘若不是眼下是紧要关头,席华必定会让陶氏好好受受教训。 “到底是瞧不上我。”陶氏慢悠悠地启唇。 李妈妈见陶氏如此说,也只能叹口气。 郑妈妈得了消息之后便告诉了席华,“大姑娘,袁小姐也是要去的。” “那日我与她一同入宫。”席华知晓这是无法避免的。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 “给谢家传消息过去吧。”席华觉得此事儿有必要让谢昶知道,他定然能够派人暗中打点一番。 “大姑娘,听说前些时候谢大夫人入宫了,见了桓贵妃。”郑妈妈看着席华说道。 席华沉默了半晌,冷笑了一声,“我知晓她的用意了。” “大姑娘,倘若是个局,便莫要去了。”郑妈妈担忧地说道。 “不成。”席华接着说道,“倘若真的不去,便落下把柄了,一个抗旨不尊,便能够让我人头落地。” “可是万一入了宫……”郑妈妈担心宫里头凶险万分。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不妨事儿,到时候见招拆招。” “是。”郑妈妈见席华反倒一点不安都没有,便退了下去。 陈氏当然也听说了,心中越发地气恼,为何自己的女儿便没有这等对待呢? 席楣自是羡慕不已,故而特意前来陈氏这里念叨起来。 “母亲,不若与大姐说说,带我一同入宫吧。”席楣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氏说道。 “这如何能成?”陈氏到底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席楣却委屈的很,“母亲,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听说五皇子已经到了娶妃的年纪,这次晚宴,想必是因着五皇子的婚事办的。” “我也知道。”陈氏自是心动了,倘若席楣被看中了,那么到时候便是五皇子妃了,加上五皇子背后的桓家,日后难保不会荣登大宝,而她的女儿便是皇后了。 想及此,陈氏便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也要去试试。 她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席华那处。 只是还未出去,便被席耀直接拦住了。 “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陈氏看向席耀说道。 “你如今莫要在掺和了。”席耀还担心席敬的事情,万一席敬回不来,席家怕是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可是陈氏却还算计着这五皇子妃的事情,见席耀语气强硬,却也无可奈何。 “你且记得便是。”席耀再三叮嘱之后,才离开了。 可是陈氏却还是带着希望,索性便舍下这张脸,去见了席华。 席华见陈氏有这个心思,再想起谢大夫人与桓贵妃之间对她必定有所算计,故而便应允了。 “二婶,即便你来,我也是要带着二妹妹过去的。”席华低声说道。 “如此甚好。”这是陈氏未料到的,以为席华会因着那玉如意的事情,与她彻底地撕破脸呢。 这下子,陈氏便也不计较席华害得自己没了掌管庶务的事儿,乐呵呵地去给席楣准备入宫的一应物什去了。 郑妈妈当然知晓席华的心思,这可是陈氏自己上赶着求的,故而郑妈妈也不觉得过分。 直等到入宫的那一日,席华特意带着席楣先去了袁家,先前便打了招呼,故而袁绯茉虽然不太喜欢席楣,却也没有像上次那般对她爱答不理了。 席楣却一个劲儿个想要讨好袁绯茉,不过看着她对自己态度淡淡的,避免自己自讨没趣,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席华看着袁绯茉,“也不知晓贵妃娘娘为何会突然设了宫宴。” “听说乃是为了五皇子娶妃之事。”袁绯茉看着她,“早先便是相中你了。” “哦。”席华倒是回答的有些淡淡的。 袁绯茉低笑了一声,“我可不答应。” “什么?”席华抬眸看着她。 “你即便要嫁,也莫要嫁入宫里头。”袁绯茉亲昵地靠在她的肩头上,“当我的大嫂是极好的。” “茉姐姐又打趣我。”席华面带娇羞的说道。 席楣瞧着二人如此亲近,羡慕不已,但更多的是嫉妒,她什么都比席华好,为何到最后却还是不如她呢? 等入了宫之后,席楣便小心地跟着席华,知晓这个时候,跟着席华是不会有错的,即便到时候出错了,那也是席华的事儿。 这也是陈氏与她说的,故而席楣都记了下来。 席华当然知晓席楣的心思,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而后便不去多想了。 袁绯茉牵着她的手,便去了一处清静之地观赏着宫中的景色。 谢颖与沈欢也来了,萧若如因着与袁绯茉越发地疏远了,故而如今反倒与谢颖她们更亲近了,故而三大家的小姐们便聚在一处有说有笑。 席楣远远滴瞧着,自是羡慕不已。 席华也只是淡淡地坐着,与袁绯茉说笑几句,心思却飘向了很远。 袁绯茉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早先便知晓这场宫宴一定会出事儿,故而如今便也提着心。 席华转眸看着她,“可是困了?” “没有。”袁绯茉嘴角一撇,“不过是觉得无趣,倒不如去赛马呢。” “是啊。”席华也觉得无趣的很,可是这些人却还是很热衷,也不知是如何想的。 第119章 席华被算计 袁绯茉歪着头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闲聊的人,侧着头看着她,“你说她们几个到底在说什么呢?” “谢大小姐说,我不过是个寒门之女,跑到这处凑什么热闹?”席华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袁绯茉惊讶地看着她。 “我懂唇语。”席华凑上前去说道。 “你何时学的?”袁绯茉倒是没有想到席华会这个。 “很早了。”席华之所以会,是因着之前有一个大客户,喜欢这个,所以她才特意去学的,如今未料到派上用场了。 袁绯茉微微点头,“改日教我吧。” “嗯。”席华笑了笑,欣然应道。 袁绯茉见沈欢也在说话,连忙问道,“她又说什么?” “说你被我蒙蔽了。”席华低声道。 “哦。”袁绯茉接着说道,“是被你迷惑了。” “茉姐姐也越发地爱开玩笑了。”席华低笑道。 “那萧若如呢?”袁绯茉又继续问道。 “她说我迟早会被你厌弃了。”席华怎么听着,这话都觉得别扭。 袁绯茉却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腕,“这辈子都不可能。” 席华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谢大小姐说今儿个乃是桓贵妃相五皇子妃的日子,故而才下了懿旨,不过大家的小姐们自是不能的,也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那倒是。”袁绯茉转眸看着她,“难不成她也觉得是你吗?” “嗯。”席华接着说道,“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怎么想的?”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自是不能的。”席华低声道,“父亲不在,我自是做不了主,想来到时候即便桓贵妃中意了,也只会直接央求陛下下旨了。” “你不愿意,我自然会帮你。”袁绯茉脸色一变,“你说吧,怎么帮?” “想来她们是知晓我不肯的,到时候自然会有法子让我同意。”席华在想究竟是什么法子呢? 谢大夫人对她的杀意肯定不会消减,此事原本就是一个引她入的局。 她看着袁绯茉,沉默了半晌,想要从谢颖那几人的谈话中得到有用的线索,可是到最后却是一无所获,看来谢大夫人并未告诉谢颖。 袁绯茉见她正在愣神,她暗暗腹诽了一番,便让人去给袁陌尘传消息去了。 袁陌尘此刻正陪在五皇子身侧,不远处乃是三皇子,谢忱与谢诂,沈家长子沈戢,萧家长子萧砗,这一群人围在一起,倒是热闹的很。 比起另一处的女眷们,这处表面看似和谐,实则是暗潮汹涌。 袁陌尘听着丫头的禀报,面上不显,不过却转眸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表示已经明白了。 谢诂凑了过去,“怎么了?” “已经有了人选。”三皇子的语调很低沉。 谢诂便也明白了,那人选时何人。 “我父亲对她很是重视。”谢诂也是从府上听说的,席华很得谢家与沈家的老夫人喜爱,连带着袁家的老夫人都很喜爱她,却也不知,为何父亲待他也是如此。 三皇子也只是勾唇,瞧着似笑非笑,过了一会子,才开口道,“能够得你父亲重视,自然会得你母亲忌惮不是?” 谢诂挑眉,“的确如此。” “你难道不担心,你母亲对她下手?”三皇子转眸看着他。 谢诂也说不上来,只是第一眼看见席华的时候便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往后头的几次相处,便觉得她越发地亲切,渐渐的便也有了心思。 只是瞧着谢忱也是如此,便觉得这里头有些古怪了。 席华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有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席小姐,贵妃娘娘宣您过去一趟。” 她愣了一下,“现在?” “正是。”宫女点头应道。 “我知道了。”席华转眸看着袁绯茉,“我先过去一趟。” “好。”袁绯茉见席华按了按她的掌心,她便知晓,八成这里头有诈。 等席华离去之后,袁绯茉便让丫头去给袁陌尘传消息去了。 席华跟着那宫女往前走着,后头有巧凤与郑妈妈陪着,不过席华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走了一会子,“这好像不是贵妃娘娘的寝宫。” “贵妃娘娘在千歌殿。”宫女自然回道。 席华微微点头,便知晓怕是这里头会有其他的事情。 袁陌尘见五皇子像是要离去,他见袁绯茉跟前的丫头走了过来,便知晓这里头有事儿,故而便特意缠着五皇子不让他离开。 转眸看着三皇子,示意他去瞧瞧。 三皇子看向谢诂,“可是要去凑热闹?” “好啊。”谢诂点头,便与三皇子一同离去了。 谢忱看着,心中了然,想来是席华出事了,故而并未跟着前去,只是与沈戢,萧砗一同闲聊。 席华往前走了一会子,当真看到了千歌殿,那宫女朝着她行礼道,“贵妃娘娘只让席小姐一个人进去。” “好。”席华知晓如今不进去也不成了,故而转眸看向郑妈妈与巧凤,让她们在外头等着便是。 郑妈妈与巧凤自是担心,不过对上席华的眼神,便垂眸应道。 席华缓缓地入了千歌殿,大殿的门已经被合起,里头除了亮着正殿内的几盏宫灯之外,空无一人。 她只站在正殿中央,再未往前移动。 过了一刻钟,去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她便要转身离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落下,长臂一揽,席华身形一晃动,便落入了一道坚实的臂弯之中,她仰头对上那双眸子,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接着便躲在了暗处。 席华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的视线被白影挡着,她想要挣脱开,可是却被他低声警告道,“别动。” 席华仰头看着他,却听到外头传来声音,正是正殿那处。 “人呢?”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怪了,我明明看着她进来的。”另一道声音响起。 “找找。”两道黑影接着便开始搜索起来。 过了一刻钟,便听到外头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两道黑影便闪身离去。 席华暗暗松了口气,知晓这二人想必便是来杀她的。 她原本以为会是五皇子入内,而后桓贵妃便带着人过来,以为是撞破二人的奸情,这下子她不嫁也得嫁了,可是现在看着,反倒觉得桓贵妃漏算了,她没有料到,谢大夫人竟然是要对她下杀手。 到时候她死在了这千歌殿内,五皇子又恰恰到了,桓贵妃再带着人过来,那么五皇子怕是被背上杀人的罪名,既然有失德行,到时候五皇子便在皇帝那处失去了宠爱。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席华未料到谢大夫人竟然还有如此的心机与谋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道白影已经离开,她才觉得眼前能够看得清楚了。 她看着他,四目相对,席华却能够看到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她愣了一下,只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 “你?”席华直视着他。 “走吧。”眼前的人正是沈煜,他不顾男女之防,牵着她的手便往一侧去了。 席华因着想明白了这一层关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这下子便也忘记了沈煜牵着她手的事情。 等二人从另一个殿门出来之后,沈煜带着她绕过后殿,直接朝着千歌殿正殿外头走去。 席华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她只觉得一阵尴尬,连忙抽了出来。 沈煜倒是不介意,似是想到了她会如此,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等所有的人到了,你再过去。” “嗯。”席华点头,便见他闪身离去了。 五皇子还是寻了个借口过来了,却看到大殿外站着三皇子跟谢诂,便知晓此事怕是不成了,脸上堆着笑意,“倒是在这处躲清净来了。” “五皇弟不也是如此?”三皇子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不过也是淡淡的。 “我见母妃久不出现,适才问过宫女说是在千歌殿,我便过来了。”五皇子一早便想好了理由,说起来也甚是自然。 谢诂挑眉,“你二人怎得在这处?” “老奴是在等大姑娘。”郑妈妈垂眸道。 谢诂接着说道,“席小姐也在?” “正是。”郑妈妈正要开口。 便见席华从另一侧过来,“郑妈妈。” 郑妈妈抬眸看着席华安然无恙,连忙上前躬身道,“大姑娘。” “我看好了。”席华看向三皇子、谢诂、五皇子,微微福身。 谢诂看着她,“你怎得在这里?” “听说千歌殿一侧的梅花开的极好,我便过来瞧瞧。”沈煜适才的确是带着她去了梅园,故而席华说的也是实话。 五皇子看着席华出现,双眸一暗,带着审视的意味。 “原来如此。”谢诂是知晓席华进了千歌殿,可是外头有人守着,她是怎么出来的呢? 三皇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说道,“想来贵妃娘娘也不在这处。” “我并未瞧见。”席华低声道。 “那便回去吧。”三皇子说罢,便先走了。 谢诂看了一眼席华,便跟着三皇子一同离去。 席华自然也跟着,等到桓贵妃赶到的时候,便瞧见三皇子几人已经离开了。 她愣了一下,看向五皇子,“怎么回事?” “不知。”五皇子摇头,只觉得甚是古怪。 桓贵妃叹了口气,“罢了。” “母妃,您此言何意?”五皇子是看上席华了,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才适合做他的皇子妃。 可是看着桓贵妃的意思,怕是不成了。 桓贵妃原先也是在等,不过瞧这时才的情形,便知晓这丫头是万不能入门的,否则后患无穷,她也一早便想到了谢大夫人的谋算,适才也暗暗捏了一把汗,也完全是在试探席华的能耐。 这下子她是明白了,席华可不是随意能够算计的。 而她也不想五皇子辛苦得来的地位被毁于一旦,故而看向五皇子,“良家的小姐温婉贤淑,更适合你。” “是。”五皇子是不会忤逆桓贵妃的,他很清楚,他日后能不能称帝,全靠桓贵妃了。 他之前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而后面给他谋算的都是桓贵妃,既然说席华不成,那么娶其他的女子都是一样的。 席华倒是不知晓,桓贵妃竟然是一早便看出了谢大夫人的算计,而坐山观虎斗的竟然是她。 等她得知桓贵妃选择了良家的小姐为五皇子妃时,众人也是一阵惊讶,这晚宴便也结束了。 席华出了皇宫,坐在马车内,却觉得一阵阵的唏嘘。 席楣没有想到自己入宫,竟然什么都没有得到,便郁闷不已。 转眸看着席华的时候,低声道,“大姐,您适才被贵妃娘娘宣去,贵妃娘娘可是说什么了?” 席华这才看向席楣,“我并未见到贵妃娘娘。” “是吗?”席楣却不相信,只觉得是席华坏了她的好事儿,倘若贵妃娘娘瞧上了她,却被席华从中作梗了呢? 席华垂眸冷笑,便也不去理会她了。 等到了席家,席华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楣不服气,便去了陈氏那处,将席华数落了一遍,只委屈地说席华不让她入宫。 陈氏听着便越发地对席华不满了,只是冷笑了一声,“怪不得她答应的那么爽快呢,原来是想给你难堪。” 席楣哭哭啼啼道,“母亲,大姐的心思太恶毒了。” 陈氏盯着她看着,“罢了,日后我定然会让你见到的。” “可是五皇子已经……”席楣低声道。 “不是还有三皇子吗?”陈氏接着说道,“三皇子的母妃死的早,如今能够做主的可是皇后。” “那?”席楣想起当初在祖宅的时候,“当初三皇子纳侧妃,也是大姐搅和的。” “她就是个煞星。”陈氏冷哼了一声,低头看着席楣,安慰道,“你放心便是。” “母亲。”席楣只觉得憋屈。 陈氏安抚了她好一阵子,席楣才略微好了一些,便被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都准备好了吗?”陈氏等席楣离去,江妈妈回来,面色一冷,沉声道。 第120章 当众下跪 “太太放心。”江妈妈看了一眼陈氏,低声道。 “嗯。”陈氏微微点头,便去歇息了。 席华因着今儿个谢大夫人与桓贵妃的算计,才知晓事情越发地严重了。 谢大夫人此计谋不成,定然还会有下一次,她如今还是待在府上最安全。 席华这样想着,便让郑妈妈去安排了,倘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便不出府了。 郑妈妈也知晓今夜差点惨遭暗算,只是不知大姑娘是如何脱险的? 席华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沈煜的突然出现,故而便也对此事只字不提了。 翌日,席华一早便醒了,径自下了床榻,巧凤连忙拿着披风给她披上,二人对视了一眼,她笑了笑,“去书房吧。” “是。”巧凤垂眸应道,便跟着席华出了里间,越过厅堂去了书房。 她缓缓滴行至书案前,端坐在圈椅上,拿过昨儿个还未看完的账本仔细地看了起来。 巧凤挑灯,便见巧喜已经端着茶点过来,放在一侧之后与巧凤对视了一眼,便退下了。 天渐渐地亮了,席华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她停顿了一下,便将手中的账本放下,而后转身,便去了窗边。 窗棂推开,晨曦洒下,映照在白玉的容颜上,她仰头看着天空,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 屋子里头透着一股淡淡的恬静,她却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白影闪过。 她愣了一下,等再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一道明光。 到底是看错了。 她摇头低笑一声,只觉得有些荒唐。 转身将窗棂放下,巧梅已经端着铜盆进来,自是要服侍她洗漱。 因着在外头传的消息是袁氏一直会待在大成寺,一方面要养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故去的老太太祈福,故而在守孝期满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故而席华不用请安,而陶氏如今掌管着府上的庶务,自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要好好整顿整顿。 早先,陶氏还会来席华这处找不痛快,如今反倒可这今儿个的巴结着,也不知晓为何,席华总觉得陶氏变得有些快。 郑妈妈是看不上陶氏这等小门小户胸襟的,只觉得她配不上大爷。 而席沅最近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足不出户。 席华今儿个瞧着有时间,便特意去了席沅那处。 正巧,席甄今儿个不用陪十皇子,故而便回了府。 兄妹姐弟三人便聚在了一处,乐呵呵地用过了早饭。 席甄笑眯眯地席华,“大姐,五皇子妃已经定下了,过些时日想必就要考虑三皇子妃的事儿了。” “嗯。”席华微微点头,当然知晓席甄话里头的意思。 连他都能够看明白,她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无非就是,这次躲过了一劫,可是还有三皇子那道坎呢。 席华只是看着席甄,“你可是想要讨媳妇儿了?” 席甄嘟囔道,“我还小呢。” “哦?”席华盯着他,“这世上的事儿难说,你当伴读如何了?” “老样子。”席甄老气横秋地回道。 席沅却看着席甄,“四弟,这样子不好。” “什么不好?”席甄不解。 “太老成了。”席沅啧啧地摇着头。 席华忍不住地笑了。 席甄嘴角一撇,而后耸肩道,“习惯了。” “这是什么习惯?”席华笑着问道。 “哎。”席甄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法子的。” “难不成十皇子便是如此?”席华低笑道。 “嗯。”席甄看着她,“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做个闲散公子呢。” “现在可是由不得你了。”席华还在担心席敬的安危,不过看着席甄倒是与十皇子走的甚是亲近,即便日后席家出了事儿,看在十皇子的面上,也能够保得住席甄。 席华是将最坏的打算都做了,反而显得一身轻。 席甄见席华如此,嘴角一撇,“大姐这是在取笑我?” “我可不会取笑你。”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你如今可是十皇子跟前的红人。” “这还不是取笑?”席甄盯着席华,委屈道。 席华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席甄冷哼了一声,转眸看着席沅,“大哥最近可是出去了?” “没有。”席沅定定地看着席华,“妹妹不让。” “哦。”席甄点头道,“如今倒是不要出去。” “为何?”席沅不解地问道。 “外头乱的很。”席甄看着席华,“大姐,你可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席华想着难道还有她不知道事儿? “听说二皇子遭遇刺客,如今昏迷不醒,对了,父亲不是去南边了吗?何时回来?”席甄虽然年虽小,却是个机灵的人。 席华见席甄如此问,便说道,“快回来了。” “哦。”席甄皱了皱眉头,“只盼望此事莫要扯上父亲才好。” 席沅却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是来回看着席华与席甄,半晌之后,无奈地叹着气。 席华看着他,接着说道,“等父亲回来吧。” “嗯。”席甄点头,便也不说了。 谢家。 谢大夫人得知计谋败了,气得一整晚都未歇息好。 谢颖因着昨儿个的热闹,对席华越发地不满了。 一大早儿便来谢大夫人这处。 谢大夫人正在想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席华,故而并未听谢颖说什么。 谢颖见谢大夫人半晌不回应,连忙上前拽着她的衣袖,“母亲,难道我不是谢家的大小姐吗?” 谢大夫人这下子总算回过神来了,当即眸冷视着她,“你怎么可能不是?” “可是为何那席华偏偏不将我放在眼里?”谢颖仰头看着谢大夫人说道,“连带着父亲与祖母都偏袒她,她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寒门之女,怎得能够与女儿相提并论呢?” 谢大夫人搂着谢颖,“你放心,没有人能够抢了你的位子。” “母亲,你怎么了?”谢颖看着谢大夫人的脸色越发地暗了,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谢大夫人摇头,“去给你祖母请安吧。” “是。”谢颖乖顺地点头,接着便去了。 此时,谢昶正与谢老夫人夫人说着昨夜宫中的事情,少不得说出了谢大夫人的算计。 谢老夫人一早便知晓谢大夫人的心思深沉,早先因着她的身份,便也作罢了,只不过如今,谢大夫人却对席华下这样的狠手,谢老夫人便看不惯了。 谢大夫人也知晓谢老夫人会知道,不过她既然已经做了,自然不会担心谢老夫人追究。 等到了谢老夫人的院子,谢大夫人与谢颖便恭敬地请安。 谢老夫人看着谢大夫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冷笑,便也不提此事。 谢昶适才请安之后便出府入宫去了。 谢颖想起昨夜的事儿,便当做笑话与谢老夫人说了。 “未料到桓贵妃选的竟然是良家的小姐,原先以为是她呢。”谢颖半嘲讽地说道。 谢老夫人听着却觉得谢颖跟着谢大夫人越发地尖酸刻薄了,心思不正,如此实在是丢了谢家的人。 她双眸越发地冷漠,直视着谢颖,冷声道,“跪下。” “祖母。”谢颖正在嘲笑着席华,见谢老夫人面色一冷,沉声道,她不解地看着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双眸眯起,“嗯?” 谢颖便垂眸,乖顺地跪在了谢老夫人的跟前。 其实谢家的人口众多,除了大房之外,还有二房,三房,四房,当初因着谢大夫人小产伤了身子,故而一直无所出,谢昶便过继了谢忱,成为了长子,多年后,谢大夫人竟然生了谢诂,还生下了谢颖,故而大房的子嗣才算是圆满了。 不过二房、三房、四房却也没有闲着,里头的人口比起大房来,越发地兴旺了。 如今各房的夫人、媳妇儿、小姐们都聚在一处,谢颖身为谢家的大小姐,又是家主的掌上明珠,此刻却被一向宠爱她的谢老夫人斥责,众人只觉得惊讶不已,却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 毕竟,谢颖的性子太过于刁钻,往日没少给她们气受,而她们碍于谢老夫人与谢大夫人,再加上谢昶乃是家主,才不敢出声。 只是不知晓,这谢颖为何会突然得罪了谢老夫人。 谢颖也是不明白的,她一向瞧不起谢家的其他人,整日儿都是鼻孔天看人,这下子,却当众下跪,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谢颖委屈地皱着眉头,却也不敢出声。 谢老夫人沉声道,“你何时学的这般的尖酸刻薄了?” 这话说出口,谢大夫人只觉得脸上被啪啪打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可是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只好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却不理会,只是冷视着谢颖,“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 谢大夫人一听,便知晓谢老夫人要亲自教导谢颖,她可是沈家的大小姐,又是陛下亲封的长乐夫人,难道连一个女儿都教不好吗? 她看向谢老夫人,正要开口,却见谢老夫人已经让人将谢颖带下去了,接着起身便走了。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谢大夫人的身上,而谢大夫人压着怒火,缓缓地起身,佯装镇定地走了。 “我倒是头一次瞧见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二房的媳妇儿开口了。 “可不是嘛?” “且等着吧。” 那声音不远不近地都传到了谢大夫人的耳朵里头,气得她胸口泛疼,直等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才彻底地发泄出来。 这厢,席华当然不知晓谢颖嘲讽自己,却被谢老夫人当众训斥之事,只是安然自若地待在府上。 转眼,又过了三日,席华却觉得像是过了三年一样。 席敬那处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席华虽然有心要寻到他,可是却因为没有任何有用的势力,故而变得有些寸步难行了。 席华仔细地琢磨着,要不要去见三皇子一面,可是想着如今五皇子已经定了亲事,三皇子之前便与她说过此事,万一到时候真的以此来当做条件呢?难道她要将自己的这辈子便这样交出去了? 席华想了想,只觉得事情越发地难办了。 这处,郑妈妈匆忙地赶了过来,“大姑娘,巧喜出事儿了。” “巧喜?”席华想着你丫头不是去给她摘梅花去了吗? “是了,二太太正在发火,要将她发卖了。”郑妈妈看着她说道。 席华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喜去了后花园,却不知为何,二姑娘掉入了湖里面,等发现的时候,便瞧见巧喜站在湖边,甚是狼狈,而二姑娘一口咬定,是巧喜将她推下去的。”郑妈妈看着席华说道。 “走。”席华知晓陈氏憋着气儿呢,指不定使出什么计谋来,没有想到,为了对付她,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了。 席华暗暗地叹了口气,只觉得陈氏太过于愚蠢了。 等席华赶到后花园的时候,便见巧喜后背沾染着血,她便想起在祖宅的时候,巧喜奋不顾身扑向她,为她挡滚烫茶水的情形,当时的后背也是如此。 她面露冷色,接着便上前,“二婶这是要屈打成招?” “华姐儿这话说的。”陈氏凉凉地看着她,“这丫头将你二妹妹推入了湖中,如此欺主的奴才,我难道不应当处置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席华淡淡地说道,“更何况,我从未将巧喜当做奴才。” 巧喜忍着疼痛,额头冒着冷汗,抬眸看着希望,“大姑娘,奴婢是冤枉的。” “冤枉?”陈氏嗤笑了一声,“难不成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二婶,凡事讲究个证据,巧喜既然是我的而人,自然由我审问才是。”席华低声说道。 “难道华姐儿不应该是避嫌?”陈氏直视着席华,“往日我跟前的下人顶撞了华姐儿,我也是秉公处置的。” 席华见陈氏如此说,便知晓她是不打算放过巧喜了。 “二婶,我还是那句话,凡事讲究证据。”席华冷声道,“即便是巧喜真的欺主了,那也要让她死得瞑目。” “好,好。”陈氏要的便是席华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 第121章 趁虚而入 席华哪里看不明白她这样的笑容,只是冷笑了一声,“看来二婶是拿得出证据?” “那是自然。”陈氏为了出这口气,当真是拼了,连带着席楣也被算计上了。 不过席楣却是没有想到陈氏会连她这个女儿都利用了,此刻当真是以为巧喜真的将她推下了湖,不过她被推下去之后,灌了不少的湖水,已经被送去了自己的院子。 江妈妈看着陈氏,接着转身便将一个丫头唤了过来。 “大姑娘,这丫头亲眼瞧见是巧喜将二姑娘推下去的。”江妈妈朝着席华微微福身,低声说道。 席华看了那丫头一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瞧着你有些眼生。” “奴婢乃是二姑娘院子里头的丫头。”那丫头朝着席华恭敬地行礼,轻声回禀道。 “你既然是二妹妹院子里头的,自然也会向着她,这个人证不做也罢。”席华却一眼回绝了。 “那这个婆子呢?”陈氏斜睨着不远处跪着的婆子。 席华低笑了一声,“二婶,但凡想要加害主子的奴才,如何会让旁人发现呢?” 陈氏也知晓席华自然是不会甘心让她责罚的,故而便想到了各种她能够推脱的说辞,寻了各种的证据。 只不过陈氏每说一个都被席华反驳过去了,直等到最后,席华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二婶,事到如今,你可还觉得是巧喜推的二妹妹吗?” 陈氏嘴角一撇,“难道不是?” 席华看向巧喜,“既然二太太说是你推的,你可有辩驳的话?” “大姑娘,奴婢乃是您跟前的人,自然不会做那等子落人话柄的事儿,平白的丢了您的面子。”巧喜说着便硬撑着直起身来,“奴婢宁愿一死,也万不能让大姑娘蒙了这不白之冤。” 巧喜说着便朝着一侧的太湖石撞了过去,却被眼尖的巧燕拖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巧梅也连忙上前,拦着巧喜,看着她后背上都被血浸湿了,强忍着眼泪。 席华自是看在了眼里,直视着陈氏,“二婶,凡事莫要做的太绝,给人留一条后路,也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席华的眼神甚是冰冷,透着冷冽的寒光,还有弄弄的警告。 陈氏愣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不过,如今这情形,下人们可都知晓是巧喜做的。” “二婶,巧喜做没做,大家心知肚明。”席华冷冷地说罢,便看向巧燕,“扶巧喜回去。” “是。”巧燕应道,便与巧梅一同扶着巧喜走了。 席华看着她,脸色透着几分的冷然,转眸看着陈氏的时候,低声道,“二婶,这府上的事儿,二叔已经交过了大嫂去打理,我的丫头,即便做错了事儿,那也要我来处置才是,二婶如此做,难免让人诟病。” 陈氏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落着好,反而将自己搭上去了。 席华倘若不是看在如今乃是非常时期,她必定不会饶了陈氏。 她蓦然的转身,当即便离开了。 陈氏目送着席华离去,双眸碎出一抹寒光,“走。” “是。”江妈妈知晓,适才席华是真的动怒了,倘若不是她有所顾忌,今儿个二太太怕是会出大事儿。 只是不知席华究竟是因为何事? 陈氏也看得出来席华是压住了火气,她转身回了院子,一掌拍在几案上,“去查。” “是。”江妈妈应道,接着便去查了。 陈氏则是亲自去看席楣了,不过那脸色依旧阴沉的很。 席华看着巧燕,“如何了?” “索性都是些皮肉伤。”巧燕垂眸道,“大姑娘,二太太如此做,着实是……” “此事等父亲回来之后再说吧。”席华沉吟了片刻,“巧喜这几日便让她好好养伤吧。” “是。”巧燕知晓,巧喜受了不少的委屈。 郑妈妈走了过来,“大姑娘。” “将那些个出来作证的都发卖了。”席华沉声道。 “是。”郑妈妈低声应道,便去办了。 席华回了里间,巧凤走了过来,“大姑娘,二姑娘也不过是呛水了,身子倒是没有大碍,将养几日便是。” “嗯。”席华点头,抬眸看着她,“让人暗中观察着二房的举动,尤其是这几日二太太的。” “是。”巧凤见席华如此说,便知晓此事怕是还没有了结。 直等到郑妈妈安排好回来,席华却坐在窗边发呆。 席华看着她,叹了口气,“我这几日到底是忐忑不安。” “大姑娘,大老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郑妈妈宽慰道。 席华摇头,“我只担心,父亲是一早便知晓此次前去怕是有去无回,才会在临行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 “大姑娘。”郑妈妈见席华如此说,只觉得心疼不已,“您可是想好退路了?” 席华抬眸看着远方,“我希望父亲能够回来。” 她原先以为席敬靠不住,可是后头才明白他这些年来的隐忍,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倘若不是如此,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长大,故而,她对席敬是心存感激的。 郑妈妈便退了下去。 陈氏当夜便得了消息,知晓府上出事了。 她愣了一下,想着自己最近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转眸看着江妈妈,“我许是做错了。” “太太。”江妈妈未料到陈氏会如此说。 “那玉如意,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因着我差点害了一家子的性命。”陈氏并非是不识大体之人,只不过因着这些年来太过于顺遂了,故而才会觉得席华不将她放在眼里,又觉得自己的女儿被席华比下去了,加上老太太的偏袒,这心里头多少是不服气的。 “这些时日,只是我病了。”陈氏揉着眉心,因着此事儿,非但没有惩治得了席华,反而连带着席楣对她也渐渐的有了怨恨。 上次的事情,席耀待她也不如从前那般尊重了,而两个儿子待她也越发地疏远了。 闹来闹去,陈氏觉得自己累了,到最后却也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 席华未料到陈氏竟然开窍了,便觉得有些惊讶。 郑妈妈也没有想到陈氏会在这个时候收手,抬眸看着席华的时候,“大姑娘,老奴觉得二太太当真是不会再闹了。” “嗯。”席华点头应道,也觉得是如此。 “大姑娘,袁小姐下帖子来了。”巧凤双手捧着帖子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席华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巧凤看着她,“听说乃是袁老夫人特意点名让您去的。” “哦。”席华想着袁老夫人钦点,想必是大事儿。 巧凤接着便将帖子递给她,“大姑娘,可是要去?” “自是要去的。”倘若是旁人,她还可以推一推,但是是袁老夫人,席华自是不能的,且不说袁家乃是四大门阀之一,只说袁老夫人待她也是极好的,故而席华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巧凤便回了袁家前来下帖子的人。 席华瞧了一眼前去袁家的日子,乃是五日后,她便也放心了。 这几日便一直待在府上,席敬那处也还没有消息。 二皇子清醒了,身子也慢慢地好了起来,席华担心,二皇子会再次地入宫。 她还在暗自琢磨着,到底该不该去找三皇子,不过看着眼下的情形,倘若她真的去找了,想必会招惹更大的麻烦。 毕竟席敬是皇帝的人,倘若这个时候,跟哪位皇子走的太过于亲近,必定会被皇帝所忌惮。 席华很清楚,席敬表面上忠诚于皇帝,可是实际上,他所效忠的是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究竟是谁,席华是不知的。 郑妈妈前来,“大姑娘,贵叔那处传来了消息。” “什么?”席华低声道。 “大老爷有消息了。”郑妈妈激动地说道。 “活着?”席华连忙看向郑妈妈,双眸微动。 “是。”郑妈妈接着便将纸条递给她,“听说如今正往京城赶。” “何时能到?”席华知晓,席敬必须要赶在二皇子入宫之前先回来。 “这……”郑妈妈摇头,“贵叔说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席华来回踱步,半个月之后,那是来不及的。 她觉得此事儿万不能打草惊蛇了,眼下一方面是要阻止二皇子入宫,另一方面是要尽快地联系上席敬,能够让他安然地入京。 “去谢家。”席华如今最不想去的便是谢家,可是因着席敬,她不得不去。 谢昶也刚得到了席敬活着的消息,便暗中派人前去保护他。 席华前来的时候,谢昶刚刚部署完,等见了她之后才说道,“你放心便是,我必定会让他毫发无损地回来。” “不知最快何时回来?”席华还是要确认一下。 “十天。”这是谢昶能够保证的最快的时间。 席华微微点头,“那二皇子这处?” “他如今虽然能够下地,却无法开口。”谢昶直言道。 “难不成他的嗓子?”席华当即便猜到了。 “无法开口。”谢昶低声道。 席华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谢昶见席华对席敬如此担忧,心里头莫名地闪过一抹忧伤难过。 席华出了谢家,正要回去,却碰上了刚从外头回来的谢忱。 谢忱与席华倒是许久不曾单独碰面了,这下子二人见面,谢忱也只是温声道,“近来可好?” “嗯。”席华见谢忱头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便低声道,“谢大公子呢?” “还好。”谢忱依旧笑着回道。 二人便再无话可说,只是这样面对面站了许久。 席华只觉得有些别扭,想要告辞,却见谢忱先开口了,“我送你吧。” “不用劳烦了。”席华客气地回道。 “送你吧。”谢忱也不知怎得,只觉得这样才能与她多相处一会。 席华便也点头应道,接着便跟着他一同前去。 谢忱走在前头,席华跟在后面,二人的距离只隔着半步,甬道两侧的高墙上布满了藤蔓,一点点帝江阳光遮挡住了。 席华抬眸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清凉的风吹了过来,她稍微怔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意。 清风徐来,她正穿着一件嫩绿掐丝的长衫,头上向一侧挽着发髻,戴着绿色芙蓉翡翠的簪子,白皙的容颜,透着恬静的笑容,远远地瞧着,竟然将那阳光都遮挡住了。 她也只是一愣神,并不知晓自己这样的举动在谢忱看来是多么的迷人,她只是渐渐地回过神来,二人便又继续走着。 多年后,谢忱记起这情形来,也觉得时光荏苒,却抵不过佳人嫣然一笑。 席华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来到这个世上为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背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地推着她走着。 等出了侧门,席华便上了马车,谢忱目送着离去,这才转身回去,等独自走在甬道上时,却生出了一丝落寞来。 无人知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也无人明白,他到底在此时此刻奢望着什么,连带着往后的那些岁月之中,他也总是喜欢这样独自走着……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再感叹一声,落寞离去。 席华坐在马车里面,心中却是无限惆怅。 郑妈妈瞧着她的脸色不对,想要出声安慰,却又觉得有些话太过于多余了。 路过一处繁华街道的时候,席华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便让人将马车停在了墨居外头。 她缓缓地下了马车,便见掌柜的似是知晓她要过来,连忙上前躬身道,“席小姐。” “你家东家可在?”席华低声问道。 “在。”掌柜的垂眸道,“已经恭候多时了。” “嗯。”席华点头,便入了墨居。 她上了三楼,便瞧着眼前的走廊,比起上次前来的犹豫不决,这一次却显得坚定了不少。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来这里,可是既然来了,便要问个清楚。 等入了里面,便见三皇子身着一身玄色长袍,正端坐在圈椅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青玉色的茶杯,茶汤透着淡淡的青色,扑鼻而来的竹叶的清香味,让她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渐渐地散发着的淡然之气。 席华知晓,他这个人性子很冷,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是他表面的一面。 她走了上去,“原来你是知晓我要来的。” “嗯。”三皇子点头应道,接着便将茶杯放下,微微抬手,“坐。” “我只是有一事不明白。”席华看着他。 “你想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三皇子直视着她。 “不错。”席华想了想,“你与我祖母是旧相识?” “是。”三皇子并没有否认。 “而后呢?”席华一早就应该想到了,可是眼前的迷雾太大,让她一时间看不透。 席华看着她,只觉得时间像是一点点地在流失,却又得不到他的答案。 三皇子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等你父亲安然无恙地回来,你便知道了。” “那……”席华见三皇子也是闭口不提此事,席华便知晓这件事情怕是相当地严重。 她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便要走。 “不若喝杯茶再走。”三皇子却淡定自若地说道。 席华低头看了一眼,抬眸看着他,“这茶不适合我。” “你不品,如何知晓不适合你?”三皇子的声音与沈煜是不同的,一个清冷,一个高雅,一个如清泉,一个如溪水,一个听着清脆,一个却让人回味无穷。 席华不知为何,却总觉得倘若这两种声音合起一起,那才是最绝妙的。 只不过,这也只是她胡思乱想的而已。 三皇子见席华立在远处看着他,一言不发,他也只是冷静自若地任由着她看着。 席华低笑了一声,也不知为何,抬手便将那茶杯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只觉得那苦涩渐渐地蔓延至喉咙,直抵心肺。 这种苦涩,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头疼不已。 她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让她总是忍不住地想起自己从前为了一个人而变得不像自己,她放下茶杯,便转身走了。 三皇子目送着她离去,便见一道白影落下。 “你这般,终究是要将她推开吧。” “你不是正好趁虚而入?”三皇子冷声说道。 “我可不想如此做。”沈煜叹了口气,“你我各凭本事。” “到底我是不能的。”三皇子转眸看着沈煜,“你是知道的。” “嗯。”沈煜叹了口气,“缘起缘灭,也不过是枉然罢了。” “罢了。”三皇子摆手道,“我让你过来,可不是为了伤春悲秋的。” “我也不是为了感慨才来的。”沈煜说罢,便与三皇子转身入了屏风后。 席华出了墨居,只觉得整个人心里透着一股悲凉,也不知晓是为何,这茶,初品苦涩,可是到最后却透着甘甜,她转身仰头看着那紧闭的三楼的窗棂,双眸微动,隐约间瞧见了一道白光。 她便转身又上去了。 掌柜的因着她是贵客,故而并未阻拦,等她上去之后,直接将门推开,疾步地越过了屏风。 第122章 席华想歪了 席华看着眼前的二人,衣衫不整,她双眸闪过一抹惊讶,似是撞破了什么似的,转身便要走。 毕竟她是知道的,这个时代是魏晋之风,故而便也有了某种的喜好。 只是没有想到,三皇子与沈煜竟然还是? 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何沈煜会莫名其妙对她那般好,还不惜打破门第观念要娶她,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啊。 席华自顾自地想着,这也怪不得她,任何一个女子,看到这样的情形,也都会胡思乱想的,更何况,席华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席华庆幸自己看到了,这才将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三皇子与沈煜没有想到席华会突然冲进来,倘若是平日,他们自然会有所警惕,必定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一幕,可是现在……的确是因着要疗伤,故而才不能随意乱动。 沈煜将白皙的手腕处缠绕着的一条金色的蟒蛇收了起来,而后便起身,将一旁的长袍披上,而后看向三皇子,扶额望天道,“那丫头该不会想歪了吧?” “许是。”三皇子也突然觉得一阵尴尬。 沈煜叹了口气,“我去瞧瞧。” “嗯。”三皇子如今是无法动弹的,只能盘坐着,金币双眸调息内力。 席华转身离开了墨居,便坐在了马车上,想起适才的情形,她忍不住地笑了。 郑妈妈看着席华适才还皱着眉头,怎得出来之后,眉眼间竟然有了笑意。 只是马车还没有走多久,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咳嗽声,席华当然知晓,外头是何人,她突然有些不愿意看见沈煜。 只是淡淡地说道,“沈三公子,当街拦路,太过于失礼了吧?” 她话音刚落,便见车帘晃动了一下,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白影。 她身体向后倒,后背贴在车壁上,睁大双眸对上他那双眸子,而后便扭头,不愿意看他。 沈煜知晓,她当真是想歪了,突然凑了过去。 “沈公子……”郑妈妈瞧着连忙制止。 沈煜也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并未有做出出格的事儿来,不过如此的举动也算是逾越了。 席华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嗯?”沈煜见席华开口,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透着无限的蛊惑。 席华正觉得这声音听着比从前还要魅惑人心,她连忙紧闭双眸,“我是女子。” “呵。”沈煜被席华的神情逗乐了,只是重新端坐在她的面前,侧眸看了一眼郑妈妈,示意她先出去。 郑妈妈看向席华,“大姑娘。” “去吧。”席华知晓沈煜肯定有话要说,只不过她总是会想起适才看到的情形来,蓦地脑海里头就会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来。 她的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双唇微微地抿着,撇着头不看他。 沈煜却觉得她如此的模样瞧着反倒有些可爱,不知怎的便又凑了过去,直视着她。 席华没有想到沈煜会再次地靠近,她有些紧张地闭上双眼,“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沈煜直言道。 席华索性豁出去了,转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容颜,虽然蒙着面纱,可是却能够感受到他喷洒出来的犹如云团的气息。 她的心也跟着莫名地跳动了一下,接着又再次地闭上双眼。 沈煜被席华的举动逗笑了,心情愉悦地轻笑着,那声音犹如一缕阴雨绵绵中的一道明光,让人听着心情舒畅。 席华只觉得沈煜绝对是个十足的妖孽,每一个举动都能够魅惑人心。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既然他跟三皇子之间的关系都那般了,为何还要来招惹她呢? 难道当真是她猜测的,需要找一个妻子掩人耳目? 席华嘴角一撇,想着倘若真的如此,那么她也该好好想想了。 沈煜不知晓席华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而席华却将二人的关系重新梳理了一遍,觉得倘若二人真的突破了门第观念在一起的话,那也也不错,毕竟沈家的关系虽然复杂,可是沈煜也会看在她掩盖他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待自己不错,如此的话,她也不用担心日后用了感情,而重蹈从前的覆辙。 沈煜倘若知晓席华竟然是这样的心思,怕是会吐血三升。 只不过现在,沈煜却觉得席华这样缩成一团的模样儿,让他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很乖顺。 席华却在沈煜要伸手过来的时候,睁开双眸看着他。 沈煜的手停在半空,而后又笑着收了起来,暗暗叫苦,他何时这般狼狈过了? 席华盯着他,“适才的事情,我权当没看见。” “嗯?”沈煜看着她,“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见。”席华低声道。 “当真?”沈煜知晓席华如此说,是真的误会了。 席华点头,“自然。” 沈煜却不知为何,心情突然烦躁起来,只觉得一阵心塞,他何时跟三皇子是那等关系了? 席华却不知晓沈煜为何会突然冷下脸,暗自思忖着,难道他还想让她作保证吗? “倘若你不相信,我自此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席华直言道。 “哼。”沈煜知道,席华是真的想歪了,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席华,转身便离去了。 席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沈煜便这样走了,她吸了吸鼻子,却不知晓沈煜会不会打算放过自己。 郑妈妈已经进来,看着席华发呆,小心地开口,“大姑娘。” “嗯?”席华抬眸看着郑妈妈,“沈煜生气了?” “是。”郑妈妈也没有想到一向看着清心寡欲的沈三公子会黑着一张脸离去,她好奇地看着席华,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过席华却是只字不提,也不知为何,又再次地笑了起来。 看来她今儿个当真是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三皇子跟沈煜之间的关系,日后也不用担心这二人算计自己了。 毕竟这种事情,在皇室与士族中,是最大的忌讳,她一扫之前忧郁的心情,甚是愉悦地回去了。 沈煜也不知为何,直接回了墨居,三皇子也调息完了,见他拿过一旁的酒壶,斜靠在廊檐下,仰头灌酒。 他走了过去,坐在对面,“她可真是误会了?” “嗯。”沈煜想起来,便觉得烦闷。 “原先你可只是想要玩玩的。”三皇子低笑了一声说道。 沈煜仰头便将一壶酒灌了,当即将那酒壶丢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而后掉落在地上。 他歪着头看着三皇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自作孽?” “你说呢?”三皇子叹了口气,“我与她不过是因着当年席老太太的恩情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既然应允了席老太太要护她周全,自然不能失言。” 沈煜挑眉,“那个丫头……我看不透她。” 三皇子坐下,“她也看不透你,如今最如履薄冰的是她不是吗?” “嗯。”沈煜知晓三皇子说的不错,可是有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当真是不能跨越半步的。 他慵懒地靠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只是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遮挡住眼眸,“我累了。” “你歇息吧,我回宫去了。”三皇子说罢,便笑着离去了。 陈氏因着知晓了席敬的事儿,故而如今也不闹腾了。 她也是有着自己底线的,毕竟她很清楚,倘若再闹下去,到最后害死的便是全家人。 至于席楣,知晓陈氏因着算计席华,将她推下了湖,她虽然明白,可是终究对陈氏没有了以往的那般信任。 席沅这几日倒是有些不对劲,也不知怎得,半夜总是会出了院子,而后守在席华院子外头,直等到天亮之后才回去。 接连三日都是如此,席华不知晓席沅怎么了,可是席沅也不会说,她也很清楚席沅的性子,他不愿意说的,即便是她强逼,他也不会开口。 席华叹了口气,也便任由着他了。 谢昶那处传来了消息,只说已经寻到席敬了,最迟,三日之后席敬便能安全回京。 席华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这几日过得太过于胆战心惊了。 可是席华又想到,席敬回来之后,她的身份是不是也会随之公布于众呢? 席华不想离开席家,最起码现在不想,毕竟她对席家已经有了责任跟感情,而谢家,她很清楚,倘若真的进去,谢大夫人头一个会用各种法子让她死。 席华不想如此,故而便又忧愁起来。 而因着她上次撞破了三皇子与沈煜,反而沈煜与三皇子也没有再来找她。 这也是席华最轻松的时候,这几日反倒过得比往日都舒心了不少。 这一日,巧凤上前禀报道,“大姑娘,三姑娘说要见您一面。” “可说了何事?”席华看着她问道。 “说那封书信的事儿。”巧凤看着她,“三姑娘最近有些失心疯了。” 席华沉默了一会,“去看看。” “是。”巧凤应道。 席华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席敏的院子。 席敏待在屋子里头,除了每日会被带出来在院子里头走动走动,其余的时候是半步不能离开屋子的。 此事席敬也是允许的,又因着席华在席家的地位,故而下头的人也不敢胡言乱语。 席敏见席华前来,连忙上前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大姐,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席敏抓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道。 席华见席敏如此,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虽然不是菩萨心肠,却也不是善类,尤其是她很明白,席敏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倘若真的放出去了,到最后她只会在背后狠狠地捅一刀。 席华接着说道,“三妹妹,你身子还未痊愈在,这地上凉。” 此话一出,便有婆子连忙将席敏扶了起来。 席华看向席敏,“三妹妹,你且好好养着吧。” 她打算等席敬回来之后,便将席敏送去家庙,然后派人盯着,她这一辈子便也如此了。 席敏看得出席华是不会心软的,她突然发疯似的大笑着,“你会有报应的。” 席华蓦然地转身离去了。 等出了院子,只觉得心情烦闷。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莫要将三姑娘的话当真。” “嗯。”席华知晓,自己沾染了这等子的事情,日后便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更何况,眼下也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倘若她的身份真的被曝光之后,往后的路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她看着眼前的鹅卵石小径,一边走着,一边思索着,这漫漫长路,她要独自走?还是要有人陪着她呢? 可是想起曾经的那段失败的婚姻,她知道,与其有个人陪着她,最后置她于死地,还不如自己独自往前走,如此,也不会再次地受伤难过。 席华并不是那等伤春悲秋的人,可是有些时候,却又觉得很累,这样的挣扎,这样的生活,总归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现在既然如此了,她也只能挺直腰背往前走了。 走了一段路,便见陶氏远远地走来了,因着如今掌管了庶务,故而陶氏在府上的气派甚是十足,可是在席华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她不喜欢陶氏这番的做派,有那么一刻,觉得她根本配不上大哥。 这样的性子,只会给席家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而不是一个能够带来福气的人。 她想起袁氏来,她是一早便知晓自己的身份吗? 所以她才对自己有所怨恨,才会看着自己,想起过往的那十几年来? 席华不知为何,只是觉得陶氏比起袁氏,更不堪。 她不爱理会陶氏,因为她知道,陶氏掌管庶务也不会太长,等父亲回来之后,这庶务依旧还会落在陈氏那处。 陈氏虽然过与清高,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却从来是个拎得清的人。 只不过陶氏看着席华,眼眸里头都是一副长辈的高傲样子,她看向席华,“大妹妹。” “大嫂。”席华自然也不会在陶氏没有招惹自己之前,给自己找不痛快,故而便也微微福身。 往日,陶氏自然也会行个半礼,可是今儿个,却坦然地受了席华的礼,没有回礼,这让在一旁的郑妈妈颇为不满。 可是陶氏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眼下袁氏不在,大房的庶务,甚至于府上的庶务都是她来打理,她自然担得起席华的这份尊重。 席华见陶氏如此,也只是淡淡地笑了,“大嫂怎得过来了?” “大妹妹是知道的,老太太原先也留下了一部分府上用的中公,我如今对了账本,只说那部分也在你这处,故而特意过来问问。”陶氏直截了当地说道。 席华愣了一下,想着陶氏到底是会寻理由,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算计着老太太留给她的东西。 只可惜,陶氏终究是个看不清的,但凡她能够放开心胸一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席华挑眉,转眸看向郑妈妈,“祖母原先留下了吗?” “当初二太太也不曾来问过,老奴这处的确没有这处的账本。”郑妈妈的话很直白,那就是压根没有这回事儿。 陶氏像是做了准备一般,便将账本拿了出来,“我这处有。” 席华接着说道,“往日这府上的庶务也都是二婶来管的,二婶是个仔细的人。” 陶氏低笑道,“即便再仔细,也有疏漏的时候,难道大妹妹不信我?” “大嫂说的哪里话?我怎得会不信你呢?只不过你也听到了,我这处的确没有这笔银两。”席华看着陶氏说道,“倘若大嫂不信的话,大可先与二婶核对一番之后再说。” “此事儿二婶是知道的。”陶氏嘴角的笑意突然收敛了,看着席华说道,“难道大妹妹是想不认账?” 席华知晓陶氏这是要仗着她如今管理庶务,想要逼迫她。 “那好,不若我们一同去寻二婶。”席华不信,陈氏会真的知道这件事儿,又或者是说,允许陶氏在这个时候来坑她,倘若她真的给了,就说明陈氏管理府上庶务不利,这无疑是在打她自己的脸,席华很清楚,陈氏可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过话说回来,陶氏能够想到这样的法子,一面坑了她的银子,另一面还能将罪责推给陈氏,她倒是两边获利了。 席华直视着陶氏,依着陶氏的精明,也不可能想到这里的法子,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呢? 陶氏只是看着席华,“那好,现在便去。” 席华又愣了一下,陶氏竟然不担心,那就说明,陈氏原先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并未有应允。 即便去陈氏那处说了,怕是陈氏也不会承认的。 席华却想用此事敲打敲打陶氏,也不想在父亲回来的关头,惹出事儿来,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究竟是谁给陶氏出的这个主意。 “那便先去二婶那处吧。”席华说罢,便直接往前走了。 陶氏见席华越过她,在下人的面前丝毫不给她颜面,当即便冷下脸,带着一大波人,浩浩荡荡去了陈氏那处对峙去了。 第123章 发妻 陈氏这几日本就不爱理会后宅的事情,加上知晓如今席家并不像她所瞧见的那般安稳,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霉头。 只是未料到她不去惹事儿,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江妈妈小心地站在她的身侧,“太太,大姑娘跟大奶奶都在外头。” “说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后宅的事儿我也管不着,便莫要再来寻我了。”二太太淡淡地说道。 “大姑娘说是大奶奶拿了账本过去讨要老太太留下的东西。”江妈妈低声道,“老奴觉得此事还是莫要理会,总归是大房的事儿,凭她们如何呢。” “嗯。”陈氏也觉得是如此,故而便摆手道,“只如此说吧。” “是。”江妈妈低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席华是料到陈氏不会见她,看向江妈妈的时候,神色淡然。 江妈妈看着她,恭敬地福身,“大姑娘,着实是太太最近旧疾犯了。” “此事我也是没法子。”席华低声道。 “这……”江妈妈抬眸看向陶氏,“大奶奶,如今府上的庶务乃是您掌管着,太太说了,她也管不了了。” 陶氏冷笑了一声,“可是如今这账本对不上。” “早先您从太太这处拿过账本的时候,可都是逐一核对过的。”江妈妈面色依旧,“也是画押过的。” 陶氏见江妈妈如此说,便知晓陈氏怕是不会管此事儿,如此正好,她转眸看向席华,“大妹妹,如今我也是没有法子了。” 席华侧眸看了一眼陶氏,“大嫂,我这处当真没有。” “大妹妹如此,岂不是让我难做吗?”陶氏皱着眉头说道。 “等父亲回来,大嫂大可向父亲去说。”席华说罢,便也不理会陶氏转身走了。 陶氏见席华对自己竟然越发地嚣张了,她当即便追了过去,“大妹妹,如今呢?” “如今?”席华低笑了一声,“我怎知道?如今府上的庶务可都是大嫂在打理呢。” 她看了一眼郑妈妈,“当初祖母留下的东西可都是列了清单的。” “正是。”郑妈妈点头应道,“故而老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而且此事二老爷是知晓的,倘若大奶奶不信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二老爷也是一样的。” “嗯?”席华挑眉,看向郑妈妈,“大嫂大可去寻二叔,我不过是个闺阁的女子,祖母将那些东西留给我,我如今也只是封存了,早先父亲与二叔便说过,那些东西日后都莫要再惦记,大嫂,你如今守着后宅的庶务,自然忙得很,又何必招惹这些麻烦呢?” 她这番话不止是对陶氏说的,同样也是对陈氏说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最忌讳的便是后院着火了。 而陶氏既然已经得了府上的庶务,又何必自找麻烦呢?到时候岂不是自取其辱。 席华总觉得陶氏是一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人。 陶氏却觉得席华不尊重她这个大嫂,此刻冷视着她,“这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的,难不成妹妹觉得是我在诓你?” 席华淡淡道,“大嫂如此说,我倒想跟大嫂好好说道说道了。” 陶氏听着席华的口气,冷笑了一声,“好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席华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郑妈妈,你且说说吧。” “是。”郑妈妈如今是越发地看不上陶氏了,嘴角闪过一抹嘲讽,接着便说道,“大奶奶,原先老奴也是跟着老太太管理过庶务的,却是不曾听说过老太太会将庶务交给二太太之后,还会补给中公,向来都是二太太孝心,会给老太太这处多给一些。” 这话说的,连带着里头听着的陈氏心里也熨帖了不少,毕竟这些年来,陈氏虽然对于老太太对席华的偏疼,心有不满,可是老太太对她也是极好的,最起码这份儿儿媳妇的孝心,她是尽到了。 席华想了半晌,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了变数,抬眸看着郑妈妈,便见她又继续说道。 “大奶奶,如今后宅的庶务,不是老奴说,的确是……”郑妈妈接着说道,“但凡是大门大户的后宅,也不是如此的。” 陶氏本就刚接手,她便开始张罗着在各处安排上自己的人,故而这些时日后宅里头便有些动荡不安,席华懒得理会,只要她的院子稳妥便是,可是郑妈妈一向是老太太处理过后宅的大事儿的,故而对于这种事情,颇为不满,自然也多关注了一些。 席华知晓郑妈妈对此是最不喜欢的,尤其是陶氏的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 “总归二太太的娘家乃是书香门第,身上也有着当家主母的气度。”郑妈妈虽然不太喜欢陈氏有些时候的做派,可是比起陶氏来,陈氏算是识大体多了。 只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掌管着庶务,加上原先二房比大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故而陈氏便总是瞧不上大房,后头大房崛起了,陈氏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是这心里头还是憋着一股气儿呢。 如今接连几番,陈氏也算是明白了,如今的大房,可不是二房能够比拟的。 郑妈妈很清楚,江妈妈自然也清楚,就连陈氏现在也不想跟席华发生正面冲突。 陈氏有种预感,倘若后头不是她知晓如今的席家在外头遭遇多大的危机,怕是再折腾下去,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 她最近消停下来,仔细地想着自己做下的那些糊涂事儿,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怕是永远也比不上席华。 不知为何,陈氏总是能够从席华身上看到老太太做主母的影子,看似平淡无奇,可是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陈氏暗暗地叹了口气,却也不知晓郑妈妈在这个时候为何会说这些。 席华却明白,郑妈妈这是要用陈氏来打击陶氏,更是有意让陶氏下不了台,因着这个时候,正好是席耀刚好回来的时候,必定会听到,倘若陶氏再做的过分,席耀这心里头便会对陶氏有所厌恶,后头,只要席华推波助澜,这后宅的庶务便会重新落在陈氏的手里头。 其实陈氏打理席家的庶务十几年了,一直很稳妥,倘若不是她后头不服气,故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来,是不会出现眼下这种尴尬的局面的。 江妈妈也听出了一些味道来,便敛眸任由着郑妈妈说着。 而郑妈妈当真是挺直腰杆,将当初跟在老太太身旁的气派也拿出来了,对陶氏一顿数落,到最后,陶氏被郑妈妈说的抬不起头来。 陶氏只觉得心里头堵的厉害,可是却也连一句话都还不上。 这让她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她抬眸看向郑妈妈的时候,却见她双眸透着淡淡的冷,这样的神色,郑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了,毕竟自老太太离去之后,郑妈妈的脾气也跟着收敛了不少。 席华看着她,却也是神色淡淡的。 郑妈妈看着陶氏,幽幽地叹了口气,“大奶奶,二太太总归是您的长辈,您刚刚接手庶务,理应要向二太太讨教的,当初老太太在的时候,对二太太管理庶务甚是满意,故而才放心的。” 陈氏蓦地想起了老太太来,逝者已逝,可是有些事情却犹如浮光一点点的涌上心头。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最近经历的太多,陈氏只觉得心里头溢满了酸楚,倘若老太太在的话,她还能够有一个人在前头指着,也好鞭策她,可是如今老太太不在了,陈氏反而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做的。 陈氏并非不是那种不明辨是非的人,只是性格太过于要强,故而才会做下一些错事儿。 只不过有些错一旦造成了,就是无法弥补的,而陈氏对席楣造成的,对席华造成的,都是如此。 席华明辨是非,也能够看懂大局,所以对此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席楣自幼被陈氏娇惯坏了,怕是无法理解陈氏对她的那般作为,日后母女二人终究是要离心的。 席华很清楚,陈氏现在是后悔不已的,而陶氏的确是扶不起来,只为了自己眼前的利益,全然不顾席家日后的安危。 席华担心自己离去之后,没有人能够撑得起席家,她如何能够安心地离去呢? 她更加地清楚,老太太也是希望她在今后,不论走到何等的地步,都莫要忘记了席家的这份恩情,也莫要护着席家。 她不由得感慨老太太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老太太对她的疼爱,那是全心全意的,可是越是如此,席华便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她看着陶氏被郑妈妈数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却觉得陶氏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亲自动手收拾了陶氏。 大房的大奶奶,一定要找一个能撑得起来的。 席华沉默了良久之后,心中也有了主意,便转身走了。 陶氏有心再说,可是如今却也拉不下面子了。 只因为席耀进来了,适才郑妈妈所说的,也让席耀忍不住地想起了老太太来,这下子,他看向陶氏的时候,脸色也变得有些冷漠,等陶氏离去之后,席耀便去了里间。 陶氏此刻正斜靠在软榻上,轻抚着额头,整张脸透着憔悴的疲惫。 她听到了脚步声,连忙让丫头扶着起身,正要朝着席耀走来,席耀却上前一步,扶着她,“这些年来,倒是辛苦你了。” 陈氏一听,只觉得这些年来的委屈荡然无存了,席耀是一个何等高傲的人,他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来,陈氏一阵感慨,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席耀想起了第一次见陈氏的时候,那是他随着当年的席老爷前去陈家提亲,陈氏穿着一件鹅黄色绣着梨花的长衫,头上挽着发髻,戴着一朵粉芙蓉的花,插着一支金步摇,面若芙蓉,双颊绯红,却又带着一股子女子的婉约娴静之气…… 她嫁入了席家,他忙于功名,她一个人管理着庶务,对自己却永远都是温柔的。 席耀想起了老太太说过的一句话,能够陪你度过这一生,对你不离不弃的,自始至终只有你的发妻。 他握着陈氏的手,越发地感慨了。 陈氏泪盈盈地看着他,多久,不曾与他这般四目相对过了。 她也想起了初见他时的画面来,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些年来,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少夫人,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姐变成了一个母亲,她一路上有着自己的骄傲,却也有着无奈的隐忍。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变成了现在的陈氏。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老爷,是我的错。” “母亲还在的时候,便与我说过,让我要好好待你的。”席耀低声道,“这些年来,到底是让你操劳了。” 陈氏当下便哭的越发地汹涌了,连忙背过身,抹着眼泪。 席耀见状,似是明白了老太太当时说那句话的意思来,他连忙上前主动地陈氏抱入怀里,“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养身子吧,至于府上的庶务,过些时日你再打理。” “嗯。”陈氏靠在席耀的怀中,这一刻,任何的怨言也变得荡然无存了。 席华回了院子,想着适才郑妈妈的那一番话来,而后说道,“等父亲回来之后,便让大嫂好好地待在院子里头吧。” “大姑娘,大奶奶的性子……”郑妈妈接着说道,“怕不会轻易安分下来。” “那又如何?”席华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她若是不安分,日后遭殃的便是席家。” 她突然觉得自己留在席家的时日无多,故而才会想要尽快地让席家没有后顾之忧。 陈氏想来日后也不会与她计较了,眼下就剩下陶氏了。 她抬眸看着郑妈妈,“二叔那处想必也会有自己的打算。” “是。”郑妈妈看得出,席耀对陶氏也颇为不满。 而对陈氏,怕是会比从前还要尊重。 其实,郑妈妈也很清楚,如今席家的后宅,能够指望上的也只有陈氏了,只要陈氏不钻牛角尖,自是不会有事儿的。 郑妈妈看向席华,只觉得心疼不已,也不知老太太泉下有知,会不会倍感欣慰。 第124章 身世公布 陶氏原本想着借此事从席华那处舀一些好处,未料到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暗暗恼恨,却也是灰头土脸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席华觉得陶氏没有这样的算计,毕竟这种账本的事情,她至少是不会比陈氏精明的,那么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呢? 郑妈妈也觉得事有蹊跷,接着说道,“大姑娘,此事可是要老奴去查查?” “好。”席华点头,也觉得要查清楚,毕竟这个府上还能藏着如此有心计的人,的确是危险。 郑妈妈转身便去办了。 席华还在记挂着席敬的安危,虽然谢昶传了消息说会赶回来,可是席华总是有所担心。 席敬倘若回来了,她大抵会要离开席家。 郑妈妈很快便查到了消息,“大姑娘,是冷姨娘。” “冷姨娘?”席华双眸微动,“她不是与冷姨娘不睦吗?” “是啊,老奴也觉得奇怪。”郑妈妈低声道。 席华想了想,便觉得事情有古怪。 郑妈妈看着她,接着说道,“大姑娘,可是要盯着冷姨娘?” “嗯。”席华转眸看着天色,“父亲归期不远。” “大姑娘。”郑妈妈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 席华在想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眼前的迷局太大,让她根本无从判断。 且不说她的身世如此复杂,只说沈煜跟老太太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呢? 还有沈煜跟三皇子之间的关系,着实让她无法直视啊。 席华想了想,只觉得自己想的还真是多。 她暗自摇头,一切还是要等席敬回来再说。 如此便又过了两日,深夜,她刚刚歇下,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响动,她连忙起身,巧凤打起帷幔,弯腰道,“大姑娘,大老爷回来了。” “回来了?”席华连忙下了床榻,披着披风便出了屋子。 巧凤将斗篷递给她,席华换上,便出了院子。 等到了前头的正堂,便瞧见席敬风尘仆仆地站着。 “父亲。”席华走上前去。 席敬这才侧眸看了过来,见席华脸上的喜悦,难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怎得便这样出来了?” “父亲无碍吧?”席华担忧地问道。 “不妨事。”席敬摆手道,“你随我来。” “是。”席华应道,便跟着席敬去了书房。 席敬坐在书案前,抬眸看着她,“你可都知道了?” “是。”席华垂眸应道。 “既然知道了,我也便不瞒着你了,我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女儿般看待,日后你即便去了谢家,你也是我的女儿。”席敬语重心长地说道。 “女儿谨记。”席华低声道。 “你母亲的事情,谢家自会有个交代,你祖母还在世的时候,便担心你的安危,你日后入了谢家,也要当心才是。”席敬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席华,她入谢家是迟早的事情,有可能就在这些时候。 “是。”席华低声应道。 席敬这才点头道,“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席华知晓席敬刚刚回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等席华离去之后,席敬也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起身便绕过了身后的屏风,接着入了密室。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却困意全无。 她靠在窗边,忽然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翌日,席敬一早便去上朝去了,席华因着一夜难眠,此刻有些犯困,便靠在软榻上小憩。 席沅不知何时过来了,知晓她在歇息,便安静地待在外间等着。 等席华醒来之后,巧凤走上前去,“大爷来了。” “待了多久了?”席华一面下了软榻,一面问道。 “半个时辰了。”巧凤继续说道,“大爷瞧着倒像是有急事儿。” “怎得没有叫我?”席华低声道。 “大爷不让。”巧凤小心地说道,“说是不能打扰写歇息。” “走。”席华说罢,便出了里间。 席沅看着她出来,连忙走上前去,“妹妹。” “大哥。”席华看着席沅说道。 席沅接着说道,“妹妹,我想出去。” “出去?”席华想了想,“大哥要去何处?” “回祖宅。”席沅直言道。 “现在?”席华不解。 “嗯。”席沅点头,“我想回去。” “可是如今祖宅那处无人照顾你。”席华觉得此事有些难办,只是不知席沅为何突然要回祖宅呢? “妹妹,我自己照顾自己。”席沅的话说的很清楚,他要独自回去,连陶氏都不要跟着。 席华愣了一下,“大哥,你可是对大嫂不满?” “不是。”席沅只是觉得这京城里头太过于复杂了,他不喜欢待着。 席沅看着她,上前拽着她的衣袖,“妹妹,我当真要回去。” “可是此事我也做不得主。”席华觉得席沅这个关头回祖宅,有些奇怪。 不过看着席沅的眼神,倒不像是一时闹脾气。 她沉默了一会,便说道,“大哥,还是要问过父亲的。” “哦。”席沅深深地吸了口气,“那我等父亲回来。” “嗯。”席华知晓席沅极少去靠近席敬,除了请安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几乎不会跟席敬说话,为了回去,他竟然要主动寻席敬,这让席华觉得席沅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 席华看了一眼席沅,接着说道,“父亲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那我先回去了。”席沅知晓席华不会帮他,便转身走了。 席华愣了一下,便也不说什么了。 等席沅离去之后,她看向前来的郑妈妈,“这几日大哥都在忙什么?” “一直待在屋子里头,倒是没有出来过。”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大爷为何突然嚷嚷着要回去?” “我也不知。”席华摇头,却也明白,席沅是真的想回去,难不成祖宅出事了? 席华如此想着,便也有些不安,连忙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府。 自是去了贵叔那处,而贵叔也正好收到了消息。 “东家,谢家最近有些不太平。”贵叔看着席华说道。 “出事了?”席华低声道。 “似是与您有关。”贵叔紧接着说道,“谢大夫人暗中寻了不少的人。” 席华愣了一下,想着难道因着她,谢大夫人连自己多年的名声都不顾了? 她到底有多恨自己? 席华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便明白,自己与谢大夫人永远不可能站在一处,到最后必定是一个你死我亡的结果。 贵叔接着说道,“祖宅那处的确出事了。” “出了何事?”席华紧接着问道。 “谢家那处去了人,试图要将祖宅买下。”贵叔接着说道,“府上也被半夜入了好几次,那些人只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头,翻找了半天。” “我知道了。”席华知道,看来是谢大夫人想要寻找证据。 她叹了口气,然后便说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东家,您还是做好准备。”贵叔看着她,“老奴只觉得要变天了。” “变天?”席华知道,这个时候,倘若谢家真的有何举动,那可真是要变天了。 等席华回了席家,便得到了二皇子被废黜的圣旨,而且永久地圈进了起来。 谢昶也突然出现,奏请陛下详情,那便是席家的大小姐乃是谢家遗留在外的明珠。 皇帝惊讶地看着谢昶,未料到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他看向席敬,便见席敬恭敬地上前,自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了上去。 皇帝拿过,待看过之后,沉默了半晌,“既然是谢家的事情,便由谢家解决吧。” “是。”谢昶知晓皇帝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席华的生母,连带着皇帝也不可能拒绝的,反而还因着她,对席华另眼相待。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如今您乃是谢家的女儿之事,怕是传遍了京城。” “到底是天子脚下。”席华叹了口气,“谢家是如何说的?” “要接您回去,大老爷是答应了。”郑妈妈看着她,“您呢?” “我?”席华一早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快。 席华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谢大夫人那处怕是会将她生吞活剥了吧。 郑妈妈看着她,接着说道,“大姑娘,二太太来了。” “只说我也不知。”席华直接说道。 “是。”郑妈妈知晓,二太太前来自然是想问此事。 陈氏也知晓席华不见她,不过却也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看来席华是一早便知道的。 只是陈氏不解,为何席华是谢家的女儿呢? 那么老太太这么做,难不成是为了保住席家?还是利用席华乃是谢家女,而让席家在京城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陈氏这样想自然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古怪。 不过陈氏更多的是感慨,原来争抢了这么多,席华也不过是个外家女。 只不过她的身份,的确让她目瞪口呆,谢家女啊,那可是士族,而席家也不过是寒族罢了。 此事席楣也是知道了,除了惊讶便是震惊,她只是呆愣在那处,只觉得上天不公,为何席华是谢家女呢? 第125章 谢家真正的嫡长女(已修改) 席华知晓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只不过,她的身世是不是太尴尬了? 毕竟如今的正室可是谢大夫人,而她呢?难道是外室之女吗? 席华缓缓地坐下,她即便如今一跃成了谢家女,可是终归,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也不知晓为何谢昶会在这个时候便将自己的身世公布于众,可是席华总觉得这背后并不简单。 她现在只能等着席敬回来再说。 席华看了一眼郑妈妈,“我怕是不会这么容易的入谢家。” “大姑娘,您入了谢家,到时候该是大小姐了。”郑妈妈低声说道。 “大小姐?”席华冷笑了一声,“我的母亲是谁?” 郑妈妈见席华如此问,便知晓,谢大夫人乃是正室,而她的母亲却不知晓是何人,即便入了谢家,也不过是个外生女,到时候还不如在席家名正言顺的大姑娘呢。 席华想了想,接着说道,“等父亲回来再说。” “是。”郑妈妈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席华独自待在里间,便将当初袁氏留下的东西拿了出来,想着袁氏之前对自己的冷漠,便觉得这一切早就是命中注定的。 晚些时候,席敬便回来了。 席华去寻他,父女二人便坐在一处。 “我不想回谢家。”席华看着他,“我是您的女儿。” 席敬见席华如此说,欣慰不已,“你如此说,我很高兴。” “父亲,我只想问问,女儿的母亲究竟是谁?陛下难道如此便应允了,可是女儿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席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席敬低声道,“你母亲的身份陛下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故而才会应允了。” “可是……外头呢?”席华觉得自己即便入了谢家,也不过是被踩在脚底下的。 席敬低声道,“你莫要担心,你是谢家的长女,而且你母亲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当初嫁入谢家的也是你母亲,只不过后头……” “后头什么?”席华看着他。 “此事现在不能说,谢大夫人不会因此而对你诟病的,你且放心便是。”席敬看着她,“倘若有人提起你母亲,你只管说她才是名正言顺的谢大夫人就是。”席敬接着说道,“此事,现在的谢大夫人也是不敢吱声的,故而她才恨透了你。” “父亲,您当真觉得女儿现在入谢家是最好的?”席华却觉得现在并不是时候。 “是。”席敬点头,“现在入谢家是最好不过的。” “可是……”席华还是觉得现在进去,无疑是被排挤的。 “沈家老夫人之所以喜欢你,也是因着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而你母亲是沈老夫人的救命恩人。”席敬看着她说道,“你母亲的身份如今是不能暴露的,否则会带来灭顶大祸。” “父亲,那谢家?”席华想着谢昶该如何说呢? 席敬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明白袁氏为何会恨你了,当年她的女儿因着她为了跟冷姨娘争宠,用了药提前生产了,恰逢你母亲刚生了你,你祖母便借此将孩子换了,袁氏生的女儿是个死胎,袁氏心中明白,所以这些年来即便有怨言,也只能自己受着,她万不该算计你。” 席华是没有想到是如此,她看着他,“那父亲与我母亲?” “倘若没有你母亲,便也没有如今的席家。”席敬看着她说道,“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便是你母亲,而你母亲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谢昶。” “父亲。”席华看着席敬,只是瞧着他的眼神中蒙上了几层朦胧之色,似是在回想着什么。 席华想了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后便说道,“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日后你的生父会与你说。”席敬看着她,“我很欣慰,你还能认我这个父亲。” “这些年,女儿明白,父亲是很疼爱女儿的。”席华敛眸说道。 “你知道便好。”席敬叹了口气,“你母亲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过尔尔,而后消息是被封锁了,所以众人也只知晓现在的谢大夫人才是明媒正娶的,实则你母亲才是。” “女儿明白了。”席华知晓,席敬能够说这些,已经是最多的了。 看来还是有很多的疑团啊。 “那么沈煜?”席华也便直呼其名了。 “他?”席敬挑眉,“你是如何看他的?” “他来提亲,女儿只是觉得太过于唐突了。”席华觉得沈煜也是深不可测的。 “此事,还是要看以后了。”席敬也觉得沈煜这个人心思太过与深沉,故而有些不太愿意让席华嫁入沈家去,毕竟沈家如今的地位,怕是沈煜即便得到了沈家家主之位,也是不能全然护住她的。 倘若有一日,她母亲的身份被曝光之后,依着沈煜现在的能耐,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席敬还是有些担心,看着席华说道,“你依旧是席华的大小姐,即便日后去了谢家,席家也是你的家,我定然会向着你的。” “是。”席华垂眸应道,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席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父亲,女儿先告退了。” “你且去准备准备,估摸着明儿个谢家便会来人了。”席敬是不舍的,毕竟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养着这个女儿,也很疼爱,每次看到她,总会想起他心中的那个人来。 只可惜,很多事情,总归是错过了,也总归是失去了,眼下只能全力以赴地保护好她留下的唯一的希望。 席华是不知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谁,可是看着席敬的眼神,便知晓,那个女子怕是一个奇女子,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很难得的女子。 席华回了自己的院子,便收到了袁绯茉传来的书信。 她自然是惊讶不已的,毕竟没有想到,席华竟然变成了谢家女,而且还是真正的嫡长女,这太惊悚了,虽然不知晓她的生母是谁,可是众人突然对如今的谢大夫人也跟着好奇起来。 究竟谢昶是有多大的勇气,才会给谢大夫人难堪,毕竟现在的谢大夫人才是谢家真正的主母,只是没有想到,突然谢家冒出了一个真正的嫡长女,而且还是陛下钦点的,这让众人都觉得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事情。 而且是重大的,极有可能是波及到四大门阀与皇室利益的,否则,陛下怎么可能如此爽快的应允了,而且还给这个突然冒出的谢家女册封了昌明县主,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啊。 只因为士族之中极少被封为县主的,有些也都是成亲之后才会,而席华便这样册封了,连带着最受宠的谢颖也都没有这份荣耀。 谢家。 谢颖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大夫人,见谢大夫人黑沉着脸,她低声道,“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先回去吧。”谢大夫人也未料到谢昶竟然做如此决绝,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竟然连她的颜面都不给了。 她隐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双眸闪过一抹阴狠。 谢颖是知晓自己母亲的脾气的,即便心里头委屈不已,即便满腹疑惑,可是现在也不能真的逼问谢大夫人,故而便微微福身,离开了。 谢大夫人正要去寻谢昶,便见谢昶走了进来。 她抬眸看着他,“你待她还真是好。” 谢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应当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偷来的。” “偷来的?”谢大夫人缓缓地起身,“你莫要忘记,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人。” “可是你也莫要忘记了,当年的事情,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谢昶走上前去,冷视着谢大夫人,“她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来我找的她有多辛苦?我以为她死了,幸亏老天待我不薄,让我们的女儿回到了我的身边,即便我拼上整个谢家,也会全力以赴地护住她,所以,你如果还想做这个谢大夫人,便安分一点,最好不要对她动杀念,否则,我会不惜一切,毁了你。” 谢昶沉声说罢,转身便走了。 谢大夫人愣在了当场,过了许久之后,突然扬声笑着,那声音渐渐地变得颤抖起来,又渐渐的变得阴狠,她身体一晃,向后退了好几步,才颓然坐下。 “谢昶,这是你逼我的。” 谢颖站在外头,虽然没有听到谢昶与谢大夫人的对话,可是却也能够感觉到谢昶身上传来的冷厉之气,素日疼爱她的父亲,此刻看着自己的时候却是如此的冷漠,这让谢颖着实接受不了。 她才是真正的谢家大小姐,才是真正的谢家女,席华算什么?她凭什么要抢走自己的一切? 她看向谢昶,“父亲,女儿不明白。” “你要记得,她是你的姐姐,是真正的谢家嫡长女,你日后要对她很尊敬,知道吗?”谢昶却冷声道。 “父亲,女儿才是。”谢颖抬眸看着他说道。 “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清楚,否则,我不介意失去你这个女儿。”谢昶说罢,便甩袖离去了。 谢颖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呆愣在原地,直等到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胸口涨疼的厉害。 她捂着胸口,咬着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头的。 外头,有人前来,“二小姐。” “二小姐?”谢颖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适才叫我什么?” “老爷说了,大小姐过几日便搬回来谢家,您现在住的院子乃是大小姐的,故而让您搬出去。”眼前的乃是谢家的管家,只听谢昶吩咐的。 谢颖愣住了,抬眸说道,“母亲同意了?” “大夫人已经给您准备新的院子了。”管家谢伯低声道,“这两日还请二小姐尽快搬出去。” “滚。”谢颖最终忍无可忍,当即便气晕过去了。 谢伯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只觉得谢颖太沉不住气了,终究是被娇惯坏了。 倘若换成真正的谢家大小姐,自然不会是如此的气度。 谢伯是瞧不上如今的谢大夫人与谢颖的做派的,只觉得太过于高傲了,完全没有当初谢家真正的大夫人那般雍容华贵,那才是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大度。 席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快,而且让她有些始料未及,毕竟入谢家,那真的是要准备很多,谢大夫人与谢颖,自然会将她当成敌人看待,就算谢昶提前给了二人警告,也抑制不住她们二人会暗中使绊子。 毕竟谢家乃是大家族,席华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看来她也要从长计议了。 翌日,席华原本这几日是要待在府上的,可是谢家那处传来了消息,三日后便接她回去,而且是要从正门迎接她回去。 这份荣耀,即便是当年谢大夫人成亲也是没有过的。 更何况,谢颖及笄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开了正门一侧的侧门。 此事自是瞒不住的,这下子,众人即便心里头对席华的身份有所怀疑,可是终究还是因着谢家对她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而感到惊讶,自然不敢怠慢了。 至于谢颖,如今反倒成为了众人的笑柄,素日仗着她乃是谢家嫡长女,颐指气使的样子,便厌恶不已,故而如今,众人都在看谢颖的笑话。 席华也没有想到谢昶会做的如此张扬,只觉得有些咋舌了。 她知道谢昶是要给自己撑面子,也要让众人知晓,谢家真正的嫡长女,她还记得谢昶说过,他会让她名正言顺的入了谢家,成为谢家真正的女儿。 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席华暗自叹了口气,便说道,“去袁家。” “是。”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您不准备一下去谢家的东西?” “即便我不准备,父亲也总归会让人去准备的。”席华知晓,席敬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自然不会让她便这样走的。 郑妈妈也觉得是,接着说道,“大老爷说了,老太太留下的都是您的,到时候您也一并带过去。” “我知道了。”席华知晓,这是老太太留给她的后路。 第126章 遭遇刺客【二更】 席华坐着马车便去了袁家。 袁绯茉得了消息,特意前往侧门等她。 等二人见面之后,相互见礼,便手挽着手一同坐着软轿去了袁老夫人的院子。 原因无他,乃是因着袁老夫人想要瞧瞧席华。 袁绯茉上下打量着她,“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的造化。” 席华浅笑道,“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原先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只是未曾料到,你的身份竟然是如此的,只是如今大家可都是在瞧谢颖的笑话呢,从谢家嫡长女突然变成了二小姐,这可是莫大的讽刺啊,她那高傲的性子,日后怕是都无颜出府了。”袁绯茉想想便觉得好笑。 席华低声道,“茉姐姐可是觉得我来历不明?” “我虽然不知晓各种的缘由,却也明白你是什么性子。”袁绯茉握着她的手,“你放心便是吧,谢家竟然开了正门让你入府,自然是光明正大地认了你,你可是头一个谢家的女子从正门入的呢,我记得当初谢大夫人入门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般隆重过。” “是吗?”席华也是听说过的,不过见袁绯茉如此说,她在想,她的母亲呢? “我记得祖母适才说过,好像……”袁绯茉盯着她看着,“能从正门入的女子还有一个,虽然不是谢家的女子,却也是谢家的人。” “难道是?”席华知晓,那个女子想必便是她的母亲了。 “不过祖母倒是没有细说,只说那些事情过去了,便莫要再提了。”袁绯茉叹了口气,“我瞧着祖母倒是对那人甚是怀念呢。” 席华安静地听着,她在想着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能够让这么多的人惦记,却又甘愿守着这样的秘密。 席华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琢磨不透,可是却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自己不断地往前走着。 她看着袁绯茉,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让我给你书信一封,说有东西给你。”袁绯茉凑了过去,“这下子好了,到时候嫁给我大哥,岂不是更好?” 席华知晓袁绯茉是一门心思想要撮合她跟袁陌尘,可是席华却将袁陌尘当成了大哥一样看待,并无男女之情。 袁绯茉低笑了一声,“怎么?” 席华摇头,“倘若我真的入了谢家,你以为这婚姻之事真的能由得我做主?” 袁绯茉这才恍然大悟道,“是了,陛下册封你为昌明县主了。” “哎。”席华淡淡地说道,“也不过是个头衔罢了。” “这四大门阀的小姐们,你可是头一个。”袁绯茉接着说道,“即便是如今谢家的大夫人,那也是成亲之后,才被册封的。” “我知道。”席华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看重她,心中便越发地好奇起来了。 袁绯茉接着说道,“想来你的事情如今京城内可都是知道了。” “嗯。”席华点头,“定然都知道了。” “华妹妹,日后你是不是该新谢了,听说谢家家主要让你入宗谱啊。”袁绯茉接着说道,“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你是知晓的,士族的女子是不能入宗谱的。” “此事我是不知的。”席华低声说道。 “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袁绯茉笑了笑,“倘若真的如此,这般殊荣,当真是将士族的小姐们都比下去了。” 席华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可是皇帝竟然同意了,而且谢家的家主,还有长老也都同意了,这让席华觉得甚是意外,也觉得这里头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她看向袁绯茉,接着说道,“你可是觉得我如今的身份有些奇怪?” “没有。”袁绯茉笑了笑,“我只觉得这样的话,你日后在京中便没有人瞧不起你了。” “可是一入谢家门,我怕是越发地艰难了。”席华看向袁绯茉说道。 袁绯茉知晓席华的言下之意,谢大夫人是何等骄傲之人,谢颖又是何等嚣张的,席华入了谢家,怕是日后的日子真的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她皱了皱眉头,“谢老夫人定然会护着你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席华直接了当地说道。 “哎。”袁绯茉便叹了口,“那你日后怕是要当心了。” “是啊。”席华只觉得入了谢家,便要提起十二分精神了。 她与袁绯茉一面闲聊这,不知不觉便到了袁老夫人的院子外头。 二人下了软轿,便一同入了院子。 等到了花厅之后,便见袁老夫人已经在等她了。 “见过老夫人。”席华并没有因着如今自己的身份从寒门之女变成了士族之女而骄纵,反而还是那般淡然谦和的样子,这让老夫人瞧着,心里越发地喜欢了。 她看着席华,微微点头,“丫头过来。” “是。”席华便移步行至袁老夫人的身旁,缓缓地坐在一侧。 袁老夫人抬手便握着她的手,“瞧着倒是没有变化。” “老夫人笑话我。”席华与袁老夫人也是投缘的,犹记得前些时候住在这处的时候,袁老夫人待她也是入自家孙女那般,席华便越发地想起了老太太还在的时候。 袁老夫人摩挲着她的手,“这些时日可是觉得委屈了?” “没有。”席华低声道,“只是觉得有些无法适应罢了。” “日后便习惯了。”袁老夫人叹了口气,“瞧着你便与我有缘,如今便越发地觉得你跟我的缘分极深了,日后莫要忘记来看看我。” “是。”席华低声应道。 “嗯。”袁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头,接着便拿过一个匣子,亲自递给她,“这东西你拿着,乃是我的一点心意,日后你若是有过不去的,尽管拿着这东西,去寻有袁家标志的铺子,他们自然会帮忙的。” “是。”席华并未推脱,知晓袁老夫人能够将这东西给她,自然是极其重视她的。 席华看了一眼她,接着说道,“多谢老夫人。” “这便好。”袁老夫人满意地点头,接着说道,“你与茉丫头好好相处着,这丫头的性子你也是知晓的,日后你便与她亲近一些。” “是。”席华知晓袁老夫人是担心自己在谢家出事儿,故而才会如此。 席华打心底里感激袁老夫人,故而便笑着应下了。 袁绯茉嘴角一撇,“祖母可是越发地偏心了。” 袁老夫人低声道,“我就是偏心了又如何?” “祖母可是觉得华妹妹极好?”袁绯茉连忙问道。 “那是自然。”袁老夫人是极其喜欢席华的,恨不得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儿,可是眼下的情形来看,自己的那个傻孙子,怕是个榆木疙瘩啊。 袁老夫人看在眼里,有心帮忙,可是却也是没法子的,只能干着急了。 袁老夫人正在想着,便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便知晓袁陌尘也来了。 袁陌尘也是才知晓席华的身份,只觉得震惊之余,心里头似乎又划过什么。 他入了屋子,便瞧见席华穿着一身粉色绣着荷花的长衫,恬静地坐在老夫人的身旁,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淡淡的,让人看着心情愉悦。 他先朝着袁老夫人行礼,而后便说道,“祖母,孙儿这是来恭喜华妹妹的。” “你们出去聊吧。”袁老夫人连忙说道。 “是。”席华知晓袁老夫人是乏了,故而便打发着他们出去。 席华也清楚,袁老夫人也有意撮合她跟袁陌尘。 不过现在的情形来看,席华觉得她的婚事,的确还需要些时候。 因着她现在突然变成了谢家女,席华自然不能给老太太守孝,而她又及笄了,怕是日后她的婚事会被不少人盯着吧。 席华叹了口气,老太太怕是一早便料到了,故而才会如此。 她只是觉得老太太为她铺好了所有的后路,为的便是让她日后的路能够走的顺遂一些。 可是席华更加地清楚,倘若真的入了谢家,她的路绝对不会走的那般平坦。 席华想了想,也只能暗自感叹。 等三人一同出了袁老夫人的院子,袁绯茉看着袁陌尘,递给了他一个眼色。 袁陌尘走上前去,“华妹妹恭喜。” “倒是没有什么可恭喜的。”席华宁愿做席家女,也不愿意去做谢家女。 只因为高门之女,背负的太多。 而席华也不想掺和其中而已。 只可惜事与愿违罢了。 席华也只能暗自感叹了,事情发生了,那么她也只能坦然面对。 袁陌尘见她还是如此,也只是说道,“华妹妹可是觉得入了谢家,日后的路很难走?” “嗯。”席华点头,不可否认,她现在便是如此想的。 席华接着说道,“我只是担心日后会日夜难安。” “莫要担心。”袁陌尘想了想,接着说道,“谢家的大公子与二公子,待您必定会如妹妹般疼爱的。” 之前袁陌尘是知晓谢忱与谢诂的心思的,这下可好了,他们跟席华只能成为兄妹,而他也不用担心更多的人与他争抢了。 袁陌尘看着席华,脸上笑意和煦,他不知为何,得知了席华的身份之后,头一件事儿便是傻乐,而后得知她来了袁家,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他们始终是男子,管不了内宅的事情。”席华说的是实话。 袁陌尘觉得也是,不过最起码她在谢家不算是孤立无援的。 “谢老夫人待你也是极其疼爱的。”袁陌尘看着她说道,“日后你莫要担心。” 席华点头应道,接着说道,“我知晓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袁陌尘点头应道,“放心便是,我与妹妹会帮着你的。” “多谢袁大哥。”席华感激地开口。 “华妹妹客气了。”袁陌尘摆手道。 袁绯茉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只觉得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大哥怎得就不能再主动一些呢? 席华却是有意与袁陌尘保持距离的,故而二人谈话之间,也都是极其有规矩的。 袁绯茉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两声,便起身说道,“我饿了。” 席华垂眸看着她,“这?” “华妹妹留下用晚饭吧。”袁绯茉笑吟吟地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席华看了一眼天色,便笑着应道了,“好。” 袁绯茉这才笑眯眯地点头,转眸看着袁陌尘,“大哥也一起吧。” “好。”袁陌尘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故而便欣然答应了。 席华当然看出了袁绯茉的心思,只是她不答应,怕是袁绯茉也会以其他的原因让她留下,索性便装作不知答应便是了。 三人自是在袁绯茉这处用过晚饭,稍后便又小坐了一会,袁绯茉便与袁陌尘一同送席华出了袁家。 “大哥,天色太晚了,如今华妹妹的身份不同了,她带来的人也不顶事儿,索性你便亲自送她回去吧。”袁绯茉好心地说道。 “好。”袁陌尘抬眸看向席华,“华妹妹请。” 席华也知晓这么晚回去,她虽然带了护卫,可是倘若真的有人要对她痛下杀手,毕竟会是高手,这些人根本顶不住。 而袁陌尘虽然崇尚文,可是身手也是不错的。 袁陌尘与席华一同上了马车,二人对坐着,席华亲自泡了茶,递给他,便一同缓缓地朝着席家去了。 席华只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抬眸看去,便见袁陌尘正在看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便抬手摸着脸颊,“可是有东西?” “没有。”袁陌尘连忙放下茶盏,只觉得有些唐突了。 席华便也垂眸,暗自思忖着,难不成袁陌尘对她真的动了心? 袁陌尘却觉得自己适才一时失神,暴露了自己的情绪,倘若被她发觉了,那么日后她会不会躲着自己呢? 他忍不住地担心起来,接着抬眸看着她,“华妹妹,我……” 话音还未落,便听到外头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便见郑妈妈凑了过来,“大姑娘,有刺客。” “刺客?”席华接着说道,“多少人?” “约莫二十人。”郑妈妈接着说道,“瞧着身手极好,护卫根本无法抵抗。” 袁陌尘面色一冷,便出了马车,纵身一跃,便落在了马车前。 他只是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抬眸看着眼前将马车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他的双眸有些狭长,不过却透着一缕冷冽的寒光,让人瞧着犹如暗夜中的杀神。 这样的袁陌尘,如平日文秀书生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带着别样的魅力。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也透着无限的冰冷。 “杀。”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 紧接着黑衣人便朝着马车飞了过去。 袁陌尘只是将手中的折扇展开,轻轻地一摇晃,便见空中突然飞出了无数道黑影,紧接着将这些黑衣人围住了。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席华只是坐在马车里头,能够透过外头的冷风吹动车帘,闻到渐渐浓烈的血腥味。 耳边传来兵器相撞的刺耳声,那一声声犹如夺命的利器,她却淡然地端坐着,尽量保持着原有的平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 郑妈妈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故而对于这种情形,也能够保持该有的冷静。 她始终护在席华的身旁,转眸看着席华面色冷然,心也跟着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巧凤等人原本也跟着慌乱起来,此时因着席华,也便没有那般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便见外头渐渐地安静下来,不过那血腥味依旧浓烈的令人作呕,席华的眉头微微蹙着,便见车帘掀开。 袁陌尘的衣袖上也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他却恍然不知,只是担心着席华的安危,当瞧见她并未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在他入内之后,让郑妈妈准备了赶紧的外袍,而她则是将屏风打开,隔着二人。 袁陌尘只觉得心头一暖,却又更加地觉得她甚是难得,等换好衣裳之后,这才想起来,等屏风撤下后,他看着她,“无事了。” “黑衣人的身份?”席华低声问道。 “应当是谢大夫人的人。”袁陌尘接着说道,“不过还没有彻底地证实。” “嗯。”席华料到谢大夫人是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这样的情形,日后怕是会时常发生,今儿个因着袁陌尘在场,那么日后呢? 袁陌尘也知晓席华担忧的是什么,他本事想说让人暗中保护她,可是又知晓她的性子,定然是会拒绝,故而便暗暗做主,让人暗中保护着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袍,而后看向席华,“这衣裳?” “哦,之前茉姐姐留下的。”席华低声道。 “我知道了。”袁陌尘即便如此,可还是觉得很高兴。 席华倒是没有心思关心袁陌尘此刻的心情,只是担心自己日后的安危。 袁陌尘见她一言不发,有心安慰,却也知晓,她这个时候必定不想他多言。 等到了席家,袁陌尘目送着她入内,这才转身离去。 并未回袁家,而是去了一处酒楼。 那处,谢诂正在拼命地灌酒,抬眸瞧见袁陌尘,也只是勾唇一笑,尽显万种风情,他斜靠在软榻上,侧眸看了一眼靠在窗棂旁的沈煜,冷笑了一声,“这下倒是好了,我与她反倒越发地亲近了,只可惜,变成了兄妹。” 袁陌尘走了过去,“适才的事情你们可是知晓了?” “什么?”谢诂得知席华的身份之后,震惊不已,接着便跑来这处买醉了,自然没有关心外头的事情。 沈煜却是知晓的,因着知道袁陌尘在,故而才没有赶过去。 他斜睨了一眼袁陌尘,“多谢。” “多谢?”袁陌尘冷笑了一声,“这谢倒是让我意外,华妹妹谢我,我倒是坦然接受的,你?凭什么?” 谢诂打了个酒嗝,附和道,“是啊,你当真以为她会嫁给你?” “除了嫁给我,她别无选择。”沈煜直言道。 “我记得她可是以为你跟三皇子是……”谢诂说着,还朝着空中划了一刀,“断袖之癖。” “咳咳……”袁陌尘好心情地喝了一口酒,听着谢诂的话,当真是被酒呛到了。 接着看向沈煜,想着三皇子那张冰山脸,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谢诂这下子心里痛快了,不过还是觉得堵得慌。 好好爱慕的人竟然变成了妹妹,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看向袁陌尘,“对了,他为何要道谢?” “华妹妹今儿个去我府上了,我送她回去的,半路遇到了刺客。”袁陌尘挑眉道。 “好一个英雄救美啊。”谢诂歪着头,着实有些看不惯沈煜那故作神秘的样子,接着伸手拍着袁陌尘的肩膀,“我挺你。” “多谢。”袁陌尘拱手道。 “不客气。”谢诂接着说道,“既然我是她二哥,自然会跟她好好亲近。亲近,到时候我定然会撮合你二人。” 袁陌尘自是乐呵呵地点头,“哈哈,那我日后是不是要改口,唤你一声大舅哥了。” “大舅哥。”还不等袁陌尘开口,沈煜不知何时飘过来了,直接立在了谢诂跟前,叫了一声。 谢诂灌了满满一口酒,这下子卡在嗓子眼上,直接朝着沈煜这处喷了过去。 沈煜却身形一闪,完美地躲过了。 谢诂被呛的不轻。 这下子,袁陌尘却黑脸了,盯着沈煜瞧着,“想得美。” 沈煜挑眉,接着便将手中的酒壶丢在一旁,“等着瞧吧。” “好。”袁陌尘这下子也不服气了,当下便起身,直视着沈煜。 沈煜轻轻地动了动衣袖,便离开了酒楼。 谢诂斜靠在一旁,忍不住地唉声叹气。 袁陌尘看着他,“不醉不归。” “好。”谢诂说着,便直接端过了酒坛,二人便狂饮起来。 席华回了席家之后,席敬便得知了她遇刺的事情,当即便命人暗中保护着她。 而谢家,谢昶因着忙她入府的事情,原本是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可是一时间还没有选好人,这下子知晓了她遇刺之事,当即便将自己的影子安排了过去。 当夜,席家外头,聚集了不少的人。 除了谢家的,还有袁家的,另外一股来历不明的高手,无从判断是何人的。 席华当然不知晓,自己行刺之事,竟然多出了如此多的人在暗中保护着她。 陈氏也没有想到席华会是如此的身份,更加地没有想到谢家待她竟然如此的重视,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成了谢家的大小姐。 夜间歇息的时候,陈氏躺在席耀的身侧,有些辗转反侧。 此事儿着实也让席耀惊讶不已,他自是特意去问了席敬,可是真的,席敬只说,此事日后莫要再提了,她不论是谁家的女儿,也是他席敬的女儿。 席耀便明白,自己被席敬与老太太保护的太好了,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愿意告诉他。 “老爷,华姐儿当真是谢家的嫡长女?”陈氏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嗯。”席耀低声道,“你只管好好地送她离开便是,日后倘若有人闻起来,你莫要胡说便是。” “是。”陈氏想着席家出去了这样的人物,日后对席家也是极好的,只不过她想着自己的女儿,便觉得此事为何不是她女儿摊上呢? 不过转念又想到,倘若席楣成了谢家女,那她成了什么? 陈氏将这样荒唐的想法打消,而后又看向席耀,“老爷,那日后华姐儿还会帮衬着楣姐儿吗?” “这个念头你最打消了,才能活得长久。”席耀警告道。 陈氏这下子算是明白了,席华怕是入了谢家,这身份便也不同了,如何能够帮衬她的女儿呢? 席耀转眸看了一眼陈氏,“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席家二太太。” “是。”陈氏因着上次与席耀之间和解了,故而如今的关系也越发地亲近了,自是温顺了不少。 席耀伸手将陈氏搂在怀里,“早些歇息吧。” “嗯。”陈氏柔顺滴应道,便也不再多想了。 席耀因着心中苦闷,也觉得自己越发地无能了,故而便也没有了那等兴致,自是闭眼歇息了。 陈氏当然知晓他的想法,也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陶氏去寻了席沅,知晓席沅要回祖宅,她自是不答应的,席沅要是回去,她也要跟着一同去,现在席华在外头正得意呢,她身为席华的大嫂,如今应当多出去走动走动才是。 席沅是越发地不喜欢陶氏了,见她劝自己,便直接将里间的门合了起来。 陶氏便红了眼眶,只觉得自己甚是委屈,为何要嫁给这样的人。 李妈妈小心地看着她,“大奶奶,此事怕是只有大姑娘能劝得住。” 陶氏也知晓,可是现在席华是什么身份,她讨好来不及呢,怎么能这个时候打扰她呢。 倘若是从前,她定然会直接去找席华的,可是现在…… 陶氏想了想,接着说道,“明儿个再去。” “是。”李妈妈垂眸应道,便扶着陶氏回去歇息了。 翌日,席华刚刚醒了,便见巧凤立在一旁,“大姑娘,大奶奶来了。” 第127章 离开席家 席华沉默了一会,“可是知晓为了何事?” “像是因着大爷要回祖宅的事儿。”巧凤看着她说道。 “此事大哥可与父亲说过了?”席华看着她问道。 “这几日大老爷一直在忙。”巧凤小心地说道,“故而此事还未与大老爷说过。” “嗯。”席华点头应道,接着说道,“既然来了,自是不能不见的。” “大姑娘,您后日便离开了。”巧凤觉得席家后宅里头的事儿便莫要管了。 “总归我还是席家的人。”席华低声说道。 “是。”巧凤应道,便去准备了。 席华出了里间,便行至厅堂,陶氏已经等着她了,待瞧见她时,心中到底还有几分的不自在,毕竟现在的席华乃是谢家的大小姐,而且身份一下子尊贵了不少。 陶氏却也知晓,席华即便入了谢家,也不会不管席家的。 故而她还是席华的大嫂,即便去了外头,也能够如此说的。 陶氏如此想着,便觉得日后在京中的地位也跟着上升了不少。 “大妹妹。”陶氏还是这般亲切的唤着她。 席华微微点头,“大嫂,可是有事儿?” “哎。”陶氏想起席沅只听席华的话,便说道,“你大哥可是与你说过他要回祖宅的事儿?” “是。”席华接着说道,“此事我劝过了,大哥自是不听的,而且,大哥只想独自回去。” “什么?”陶氏愣了半晌,原本以为席沅会带着他的,怎得突然变成了他独自回去呢? 那可是不成的,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处又算什么,到时候自然会被看轻了。 陶氏脸色变了又变,“我原本以为他是要让我随他回去的。” “大嫂,我如今也帮不了什么。”席华看着陶氏说道,“后日之后,你我之间,便也不能如此称呼了。” 陶氏见席华挑明了,自然也明白了席华是不想她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头得意,倘若是之前,她自然会无所顾忌的嘲讽一番,可是现在,自是不能的,因着席华的身份不同了,也是因着没有心思了。 她转身便走了,等回了院子里头,愣了好半天,才又去了席沅那处。 席沅正生着闷气,自是不耐烦再瞧见陶氏,而陶氏这处,却真的没有想到席沅会不带着她回去。 这些年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自从嫁入席家她受了多少的委屈,到最后落得如此的下场。 陶氏直接命人将门撞开了,等进去之后,便见席沅只是独自在雕刻着手里头的一块酸枝木。 她走了过去,半蹲在他的身侧,“你是要独自去的?” “嗯。”席沅闷闷地应道。 “难道你我之间全无夫妻之情了吗?”陶氏红着眼眶问道。 “你不是喜欢这里?”席沅想的很简单,他不喜欢京城,更喜欢祖宅,故而才要回去,而陶氏不喜欢祖宅,喜欢这处,他自然不会带着了。 可是陶氏毕竟是正常人,想的自然与席沅是不同的。 她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夫君,夫唱妇随的。” 席沅想了半晌才说道,“不用了,你若是喜欢这处,你便待着。” “你难道一定要回去?”陶氏紧接着问道。 “嗯。”席沅点头,“回去。” “为何?”陶氏不解,这京城中待的好好的,为何一定要回去呢? 席沅只是看着她,“我喜欢。” 陶氏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心向来只顾着自己,何曾想过我?” 席沅皱着眉头,“我想了啊,故而才让你留下的。” 陶氏知晓与席沅说不通,便气愤地站了起来,便朝着外头走了。 席沅觉得莫名其妙,自是自顾自的继续雕刻着。 陶氏出了院子,仰头看着天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爷离开。” “大奶奶,大爷要离开,也要经过大老爷同意的。”李妈妈看着她说道。 陶氏微微点头,“嗯。” “如今大老爷在忙着大姑娘的事儿,大爷自然不会与大老爷说了。”李妈妈接着说道,“您这些时候便多舀一些大爷喜欢的东西,渐渐地大爷便忘记此事了。” 陶氏觉得有道理,便连忙去寻了。 陈氏带着许多东西过来,自是要与席华说几句话。 身后跟着席楣,不过脸色瞧着却不大好。 席华当然知晓席楣对自己不会有好脸色的。 只不过想着她走后,冷姨娘与席敏,也许会被放出来,便觉得此事她在离开之前,还是要与父亲说说的。 陈氏笑眯眯地看着席华,自然没有了素日的那等做长辈的趾高气扬了。 席楣虽然颇有怨言,心中满是嫉妒,不过明显也收敛了不少。 席华自是不计较的,如今的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无意义了。 她如今只关心的是入了谢家该如何? 席家比起谢家,自是无法相比的,毕竟席家也就两房,可是谢家,却是高门大户啊,光谢家里头便住着四房的人呢。 席华想了想,便觉得头疼不已。 虽然她是大小姐,可是刚过去,自然不能太过于嚣张了。 席华暗暗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如今这是被一步步滴推着往前走呢。 她看了一眼陈氏,如今也没有心思与她计较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便将陈氏送走了。 陈氏自是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这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虽然心疼,可还是觉得值得。 “原先我便知晓你是那枝头的凤凰,如今瞧着真是了。”陈氏最后还是免不了违心的夸赞几句。 席华也只是应承下来了。 席楣看着她,“大姐,日后你莫要忘记我这个妹妹才是。” “好。”席华浅笑着应道。 席楣接着说道,“大姐,日后见面呢?” “你唤我谢姐姐。”席华也直言道。 席楣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席华当然知晓席楣不服气,日后也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陈氏便带着席楣走了。 夜间,席敬回来了。 她自是去了书房。 “父亲,冷姨娘与三妹妹的事儿?”席华有意提醒。 “她们不会闹出大天来的。”席敬看着她说道,“你放心便是。” “是。”席华点头应道,便不说什么了。 席敬接着说道,“你入了谢家之后,倘若有什么委屈,便来告诉我。” “是。”席华也只是乖顺地应道。 “你父亲……”席敬总觉得别扭,毕竟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如今要唤旁人是父亲,席敬即便知道会有这一日,可是终究还是舍不得。 “罢了。”席敬摆手道,“我送你的东西你可都收好了,你祖母留下的那些,里头有一半乃是你母亲留下的,还有我这处有你母亲留下的一半,那些是为了日后你有难我给你的。” “父亲。”席华没有想到席敬竟然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入了谢家的确很艰难,不过我知晓你的性子,你莫要有所顾忌,既然正大光明的进去,便要挺直腰背,好好地当这谢家的大小姐。”席敬接着说道,“你放心便是了,即便闹出天来,也有人给你撑着呢。” “是。”席华也只能应下。 席敬知晓她有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多说了,父女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席华这才离去。 不过临行之前提起了席沅要回祖宅的事情,席敬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大哥想要回去,便让他回去吧。” “可是大嫂?”席华看向席敬,“她不愿意回去。” “随她吧。”席敬看着她说道,“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是。”席华突然觉得这里头肯定还有什么事情,可是如今却也没办法细问,只好垂眸应道。 席敬看着她,接着说道,“早些去歇息吧,这两日准备准备,后日我亲自送你去谢家。” “女儿告退。”席华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等回了院子之后,抬眸看着眼前住了许久的屋子,也只能感叹了。 席华这处到底是按部就班的收拾着。 可是谢家那处,谢颖却是委屈不已,直接去找了谢老夫人大闹了一场,最后直接被罚跪在了祠堂。 谢颖没有想到,自己一朝变成了谢家的二小姐,而且还被谢老夫人与自己的父亲如此的对待,她心中存着恨意,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席华造成了。 她抬眸盯着祠堂内的牌位,暗暗发誓,今日的羞辱,来日定要向席华一一地讨回来。 谢大夫人也没有想到谢老夫人会做的如此的决绝,她突然想起这些年来,谢老夫人对待自己是那般的疼爱,可是如今…… 她斜靠在软榻上,嘴角勾着冷笑,“我倘若真的能容忍,当初我就不会……” “夫人。”一旁的嬷嬷连忙唤道。 谢大夫人便将后头的话压下去了,抬眸看着嬷嬷,“那丫头何时入门?” “后日。”嬷嬷垂眸回道。 “好。”谢大夫人冷笑一声,“既然进来了,那便由不得她了。” “夫人,您可是要三思了。”嬷嬷担心谢大夫人如此做,无疑是作茧自缚。 谢大夫人却已经失去了理智,所有的尊严一夕之间都被践踏了,让她如何能够三思? 她紧紧地握着双手,既然那个贱人还留下了女儿,那么这债便由她女儿来还吧。 可是谢大夫人完全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算计得逞的人。 席华心中明白,入了谢家,无疑是与虎谋皮,可是却也是没有法子的。 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是立在窗口前,抬眸看着窗外的夜色。 郑妈妈走上前来,小心地看着她,“大姑娘,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席华侧眸看着郑妈妈,“我院子里头的人,可都带着了。” “只带了巧凤、巧燕、巧梅、巧喜与紫钗,其他的都不带着了。”郑妈妈知晓,那处定然会有人的。 席华也知晓,不过想着那处可都是谢家的人呢。 郑妈妈当然也清楚,不过总归是不能带着席家的人过去,到时候必定会经受不住里头的诱惑,而背叛主子的。 席华明白,自是将此事交给郑妈妈去办了。 直等到那日要入谢家,席华一早便换了华丽的衣裙,戴着当年老太太留下的一副头面,先是去了席敬那处,恭敬地朝着席敬磕了头,以此来拜别了。 席敬明显动容了,强忍着不舍的泪光,抬手道,“走吧。” 席沅走上前来,看着席华,便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妹妹,我走之后,你便莫要再挂念我了。” 席华抿着唇,“大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大哥。” 席沅点头,“好。” 席甄走了过去,“大姐。” “四弟,日后家门便由你守着了。”席华抬手摸着他的头说道。 “大姐放心吧。”席甄忙不迭地点头,“我定然会好好护着的。” 席华这才安心地转身出了府,却也是正门出去的,而后便坐在了马车上,谢家那处自然也来人了。 谢忱与谢诂今儿个也都穿着很隆重,等下马之后,便行至她的跟前。 二人看着她,眼神中都带着对待妹妹的柔光,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这内心生出来的苦涩,根本抑制不住。 席华朝着二人微微福身,“大哥,二哥。” “妹妹请起。”谢忱温声道。 “父亲特意让我与大哥接妹妹回家。”这句话在围观的人听起来,自是觉得谢家对待这位横空出世的谢大小姐可是真正的重视。 席华微微点头,便上了马车。 谢家的马车自然更豪华气派,等她坐下之后,谢忱与谢诂便骑马,在前面领头,带着席华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席敬自然也跟着去了,连带着席家的男子也都跟着去了。 这排场,不知晓的人,还以为是嫁女儿呢。 席华也安静地坐着,心中颇有些不舍。 毕竟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席敬,可是未料到,一转眼,自己的身份竟然变了。 人生的机遇还真是奇妙的很。 郑妈妈看着她,“大姑娘,不,大小姐。” 席华看着她,“那我日后便叫谢华了?” “不是。”郑妈妈接着说道,“谢家主一早便给您起了名字,待您入了谢家之后,便要去祭拜宗祠的。” 第128章 重新开始 席华在想,另外起了名字,她这个名字都用了几十年了,不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里,故而她都习惯了。 倘若真的换了名字,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席华想了想,却又觉得也许换了名字,便是真正的重头开始吧。 她只是听着外头接踵而至的车辕声,那有节奏的一轮一轮的,她仿佛是在听着自己曾经走过的一点点的生命的年轮,她很想将车帘掀开看一看,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她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往回头看,也终究不能回到过去了。 她如今已经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也许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她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双眸闪动淡淡的流光,她抬起左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那雕刻着木兰花的玉镯,这个时代的她的母亲,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她留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席华知道,遮挡在自己眼前的重重迷雾,终究像一层层的神秘的面纱揭开了。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路,究竟是要她独自前行,还是有人相伴呢? 那么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她只是缓缓地合起双眸,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这跳动着是重生的心脏,她不是席华,不是那个世界因为爱而放弃自我的席华,也不是这个时代,因为门第而自我隐忍的席华。 等入了谢家之后,她便是另外一个自己,全新的自己,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 席华暗暗地吐了口气,直等到马车停下,外头传来洪亮欢快的鼓乐声,席华猛地睁开双眸,那眸低流露出的光彩,是从未有过的。 她始终带着与生俱来的,不用隐忍的端庄的微笑,在郑妈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当脚踩在那白玉石地板上,席华只觉得心底也透着一股淡淡的暖,那是一种类似于呼吸到真正新生活空气的暖。 她笑了笑,那笑容宛若夏初的荷花,犹如那朝露,只一眼,便让众人蓦然心动。 谢忱与谢诂翻身下马,恰巧转身,便看到了她那回眸一笑。 二人稍微怔愣了半晌,也不知为何,莫名地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前去。 谢昶今儿个穿着甚是华丽隆重,比起当初他继承家主之位,还要正式。 一旁请来的宾客都一脸诧异地看着,直等到席华缓缓沿着一早便铺就的红毯缓缓地朝着谢家的正门走来时,谢昶已经朝着她走去。 席华看着眼前已过中旬的男子,他剑眉星目,身上透着难掩的家主该有的凌然之气,嘴角挂着父亲独有的慈爱的笑容,眼眸中溢满了激动却又无法克制的喜悦之情。 这样的谢昶,是素日旁人不曾瞧见过的,在外人面前,谢昶一向是以温文尔雅自居,却又不失威严,从未流露出如此的神色。 即便是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 可是如今…… 席华也未料到谢昶对待自己会如此重视,而且迎她入门,是这般的隆重。 席华当行至谢昶面前时,恭敬地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地跪下,行大礼。 谢昶隐藏与袖中的手紧握着,颤抖不已。 “女儿见过父亲。”席华的声音清亮干净,让人听着便觉得很是温暖。 谢昶连忙点头,稍微弯腰,便扶着席华起身,“乖女儿。” 这三个字,即便是放在其他家族,也不可能当着众多来宾的面说出口的。 即便是谢颖,谢昶也不曾说过这三个字。 谢颖站在谢家人群之中,脸上带着笑,只是那双手已经嵌入指甲中。 谢大夫人保持着该有的主母的仪态,只是看着前方。 席华随着谢昶入了谢家,以正门之礼而入,乃是最高的尊荣。 谢家的正门,除了家主继承之礼,皇帝驾到,重大祭祀之外,是不会开放的。 唯一一次破例,那也是当年…… 众人将目光落在席华的身上,知晓当年那等荣光的时候,他们也便明白,席华为何会受到如此尊荣了,只有那个女子的女儿,才只配如此的迎回来。 谢老夫人也亲自前来了,谢大夫人想着自己当初入门的情形,再看向席华,那嘴角有笑,可是眸低却透着浓浓的杀意。 “祖母。”席华走上前去,又给谢老夫人行了大礼。 “总算回来了。”谢老夫人连忙双手将席华扶起,紧紧地握着,激动不已。 席华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席华才明白,原来自己入了谢家,不一定是举步维艰,这里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家。 谢忱看着她的侧影,而后又看着一侧的甬道,莫名地想起了那日的情形来,自此之后,她便是自己的妹妹了。 谢忱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却透着难掩的苦涩。 谢诂却也是个放得开的人,虽然心里有太多的遗憾,可是终究还是觉得如此的结局也是好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转眸看向沈家人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看好戏的笑意。 席华终于知晓了自己的新名字,谢韶华。 “我自少年,韶华倾负。” 席华当即便明白她名字的意义,她看着谢昶,知晓他对她母亲的情,与她母亲待他一般。 她日后便叫谢韶华了,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深夜,席华看着自己的院子,这里头已经提前换成了她喜欢的陈设,之前谢颖的也都被搬走了。 席华知道,此事本就得罪了谢颖,她跟谢颖终究是无法和平相处的,那日后也不用以礼相待了。 既然要重新开始,那便按照自己的心思来走吧。 席华这样想着,便也暗暗有了决定。 谢韶华,对了,她日后叫谢韶华。 谢韶华…… 谢韶华…… 谢韶华……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而后便将一些东西重新换了,沐浴洗漱之后,便歇下了。 翌日一早,谢韶华早早地醒了,自是要去给谢老夫人请安的。 郑妈妈……不对,如今入了谢家,应当换做郑嬷嬷了。 “郑嬷嬷。”韶华打趣地唤道。 郑嬷嬷连忙笑道,“大小姐倒是会取笑人。” 韶华也只是垂眸一笑,便说道,“去给祖母请安吧。” “那大夫人那处?”郑嬷嬷想着如今谢家的主母……也是她的母亲。 韶华当然知道,不过她的名字为何是三个字呢? 席华想着谢家宗谱里头,也只有她乃是三个字的。 她本来昨日要去问的,可是因着太晚,便没有深究。 今儿个头一件事情便是提起此事。 郑嬷嬷也知晓她心中有疑惑,故而说道,“这老奴也是不知的。” “先去祖母那处吧。”韶华知晓,谢家的人口众多,亲戚自然也不少,后头还有的忙呢。 有些倘若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那便欣然接受吧。 韶华这样想着,便也尽力地适应着自己如今的名字,身份,以及她所处的新家。 巧凤等人如今也都是一等丫头,至于二等、三等丫头也都是谢家的家生子,今儿个一早,便都叫来问话了,韶华也并未多说,只是让郑嬷嬷让巧凤几人去调。教了。 谢老夫人一早便起身等着韶华前来请安,这个孙女是她最想要的,也是她最疼爱的,原先以为她不可能回来了,未料到如今竟然失而复得,这让谢老夫人激动不已。 谢颖也一早便来了,往常的时候,众人看到她的时候,可都是要让着她,或者是奉承几句的,可是现在…… “未料到二姐姐也来了。”大房的子嗣甚少,谢昶虽然有几房姨娘,可都甚少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曾出过子嗣,除了谢大夫人生的谢颖与谢诂,便是最先过继过来的谢忱了。 而二房的子嗣便多了,二老爷有八房姨娘,光姨娘那里,便生了六个姐儿,三个哥儿,更别提二老爷的正室萧氏了。 萧氏头胎便是哥儿,后头又接连生了三个姐儿,两个哥儿,故而二房如今一共有六个哥儿,九个姐儿,自是子嗣众多。 至于三房,那也是如此,三老爷有五房姨娘,正室与二房的同出萧家,二房的乃是大萧氏,三房的便是小萧氏,小萧氏生了两子一女,姨娘那处也有三子五女。 四房更别提了,四老爷年轻的时候便以风流闻名,自然也少不得多纳几房姨娘,如今府上也有九位姨娘,难得的是,四房的正室并未出自四大门阀之中,而是桓氏的女子,桓氏也生下了两子两女,另外姨娘那里,还有九女三子。 这些都聚在一处,早上请安的时候,那可是热闹的很呢。 毕竟没房都有成年的哥儿,也都成亲了,有些也都有了哥儿姐儿,韶华倘若要逐一地认了,那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华儿。”谢老夫人见韶华来了,连忙笑眯眯地唤道。 韶华越过众人,便朝着谢老夫人过来,恭敬地行礼,“孙女见过祖母。” 谢颖嫉恨地看着,适才前来的时候,她没少遭受冷落,如今再看向谢老夫人待韶华如此亲昵,便越发地恨上了韶华。 韶华当然知晓谢颖会如此对待自己,她反倒不介意。 只是顺着谢老夫人牵着她的手,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往日,谢颖想要坐在谢老夫人身旁时,谢老夫人也不愿意与她这般靠近,可是韶华…… 谢颖觉得韶华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定然要让韶华付出惨痛的代价。 谢老夫人便将萧氏、小萧氏、桓氏都唤了过来,让韶华认了一下,而后便又与各房的嫡女都认了一遍,最后才看向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脸上带着笑意,连忙从一旁嬷嬷的手上拿过一个匣子递给她,“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韶华恭敬地接过,只不过母亲二字却开不了口,只是低声道,“多谢夫人。” 谢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应道,却也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毕竟谢大夫人听她唤自己母亲也觉得别扭。 谢老夫人自然也没有,她觉得谢大夫人自是不配做韶华母亲的。 这下子,众人看着热闹,脸上的笑意也都越来越深了。 往日,谢大夫人因着自己的身份,在府上也算是横行霸道了,无人敢招惹,可是此时此刻…… 知晓当年事情的人虽然不多,可是也终究都知晓一二的,如今都在等着看谢大夫人的笑话呢。 韶华是不知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谁,可是看着眼前众人那一副看好戏的眼神,便知晓,当年的谢大夫人怕是用不正当的手段才入了谢家。 至于是什么,韶华不用想,也能猜到。 过了许久之后,韶华才开口,“祖母,这是孙女送给您的礼物。” 谢老夫人连忙从她的手里拿过,当打开之后,自是眉开眼笑起来。 这可比之前的寿礼还要好上千万倍啊,她高兴地收了下来,握着韶华的手,怎么瞧着怎么喜欢。 韶华垂眸不语,却也明白,越是如此,她在谢家才会越发地艰难。 毕竟自己如今比起当年的谢颖,还要风光无限。 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呢,而且大家都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呢。 韶华暗自叹着气,这样的事情,不论是过了上千年,也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谢老夫人留下韶华用了早饭,与她说了一会子话,才让她回去。 等韶华离去之后,谢老夫人盯着手中的那块千手观音的玉雕,低声道,“这孩子,终究是个礼数周全的人。” “老夫人,这才称得上谢家真正的大小姐。”一旁的嬷嬷低声道。 “是啊。”老夫人笑吟吟地应道,“我自是喜欢的。” “老夫人,老奴瞧着二小姐的脸色不好。”嬷嬷担心二小姐会闹事儿。 “由着她们吧。”谢老夫人接着说道,“华儿自会处理的。” “老夫人对大小姐如此放心?”嬷嬷笑着开口。 “她的性子,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呢。”谢老夫人似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只可惜啊……” “老夫人,莫要伤了身子。”嬷嬷连忙说道。 “罢了。”谢老夫人摆手道,便也不说什么了。 韶华刚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便见谢颖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她稍停顿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第129章 看好戏 谢颖看向她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倒是不知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儿。” 韶华也只是淡淡道,“我也未想到。” 谢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如上次那般,她并未多言,只是转身走了。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二小姐这是?” “走吧。”韶华很清楚,谢颖必定会想法子除掉自己,在除掉她之前,也定然会想到无数折磨她的法子。 谢颖要让众人知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谢家大小姐。 巧凤跟在她的身后,等到了之后,才开口说道,“大小姐,晚些的时候您要去一趟袁家。” “袁家?”韶华沉默了半晌,“只给茉姐姐说一声,我这两日有事儿,过些时日再过去。” “是。”巧凤应道,便去吩咐了。 “大小姐,萧家跟沈家都来帖子了。”巧喜走了过来,低声道。 韶华想起沈欢曾经对自己的态度,与谢颖素日又交好,此次前去,怕是也在所难免的会有口舌之争。 而萧家,她原本就不愿意去。 只不过如今她的身份,对方下了帖子,自是要去的。 韶华沉吟了良久之后,“那便准备准备吧。” “是。”巧喜垂眸应道,自是派人去回了。 谢颖回了自己如今的院子,比起原先大小姐住的院子,那自是不能相比的,她着实不习惯,故而这心情也越发地烦躁。 她原本是想寻谢大夫人去,可是想起谢大夫人如今怕是也管不了,也只能暗自冷笑。 如今她才是整个夕照国的笑话。 她已经鼓足了勇气去面对了,但是…… 谢颖知晓,只有韶华消失了,她才能够回到从前。 韶华收拾了一下,便又去了谢昶那处。 这是韶华入谢家之后的第一日。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里依旧有些陌生。 等入了谢昶的书房,她才稍微吐了口气,接着走上前去,恭敬地朝着谢昶行礼,“父亲。” “来了。”谢昶抬眸看着韶华,笑吟吟道,“可是习惯?” “还好。”韶华敛眸道。 “将这些拿着。”谢昶说着便亲自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她。 韶华双手接过,这才瞧见匣子是打开的,里头放着账本并一串钥匙。 她不解地看向谢昶,“这?” “日后你便好好收着吧。”谢昶看着她说道。 韶华愣了半晌,“父亲,女儿不敢收。” “这些原本便是你的。”谢昶温声道,“你且好好的保管着。” “是。”韶华知晓,谢昶是要执意给她的,故而便收了起来。 “那院子里头可有什么不妥的?”谢昶想着,总归之前是让谢颖住的,虽然很多东西都置换了,可还是有不足之处。 谢昶唯恐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有任何的不满。 韶华见谢昶如此紧张与在意她,也只是恭敬地应道,“父亲放心便是。” 谢昶便了然地点头道,“你且去吧。” “女儿告退。”韶华总归与谢昶是生疏的,故而父女之间的话语很少,这也是韶华能够尽量做到的。 虽然韶华不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韶华却明白,如今的谢家,表面看似是容得了她的,实则是不能的。 韶华从谢昶那处出来,正巧遇上前来的谢忱,二人如今成了兄妹,而韶华便也跟着改口了。 “大哥。” “妹妹。”谢忱对于这样的改变,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却又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憋闷的很。 韶华是不知晓谢忱真正心思的,只是瞧着他愣在原地,半天不说话,她便笑道,“大哥可是来寻父亲的?” “啊?”谢忱这才回神,而后看着她,“嗯。” 韶华便朝着谢忱一礼,“那我先走了。” “好。”谢忱便这样目送着她离去了。 韶华走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先回去吧。” “是,大小姐。”巧凤看着她脸色不悦,便知晓有事儿。 韶华回了院子,便去了书房,当即便将谢昶那匣子打开,因着席敬还是将她之前打理的铺子都给了她,再加上老太太留下的,如今谢昶给的,她盯着眼前的三个匣子,沉默了良久。 直等到郑嬷嬷过来,看着她,而后说道,“大小姐,这些东西?” “嗯?”韶华右手纤细的手指摩挲过她的下颚,而后便将谢昶刚刚给她的匣子里头的账本拿了出来。 待逐一地翻阅过之后,抬眸看着郑嬷嬷,“这些铺子可都是京中最繁华地段的。” “大小姐,家主将这些都给了您?”郑嬷嬷抬眸惊讶地看着她。 “嗯。”韶华点头,而后便放下,她觉得这些铺子里头肯定还有一些她不知晓的隐秘。 韶华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道,“将这些都收起来。” “是。”郑嬷嬷应道,便亲自收好。 韶华转身看着眼前华丽的书房,比起在席家的,的确富丽不少,而这书房原先的陈设乃是谢颖的,故而里头便显得有些奢侈了。 谢颖将书房里头的东西都带走了,谢昶瞧了之后,才补了韶华喜欢的,如今瞧着的确比谢颖当初住的书房多了几分的清雅。 韶华从一侧的书架上拿过一本书,便斜靠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了起来。 谢大夫人回了院子,嘴角地笑意尽收,而后说道,“那丫头到底是长大了。” “大夫人,您如今可动弹不得。”嬷嬷小心地提醒道。 谢大夫人当然清楚,不过谢家的人口众多,她不动手,那丫头也必定会…… 她双眸眯起,抬眸看着嬷嬷,“可都准备好了?” “夫人放心吧。”嬷嬷低声道,“不过大……二小姐那处?” 谢大夫人知晓谢颖受了委屈,不过眼下,却也只能让她先委屈着了。 “日后与她说吧。”谢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是。”嬷嬷低声应道,便转身去办了。 韶华知晓,自己也就只能过几日的清闲日子,等这会子的热闹过了,后头便有看头了。 郑嬷嬷也担心会出事儿,故而院子里头的人,除了从席家带来的,其他的基本都不会让靠近韶华。 韶华也知晓,谢大夫人想要对付自己,必定不会亲自动手。 再加上,谢家如今四房都住在一处,人口众多,即便有人动人,那也会做到滴水不漏的。 韶华轻轻地揉着眉心,接着说道,“后日可是去沈家?” “大小姐,先去沈家之后,次日便去萧家。”郑嬷嬷垂眸说道。 “嗯。”韶华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那便准备准备吧。” “是。”郑嬷嬷应道,自是一早便命人去准备了。 只不过郑嬷嬷一直担心的还是府上的事情。 “大小姐,二爷来了。”巧凤低声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想着谢诂这个时候过来,应当是有要事。 她稍作整理,这才出了书房,便见谢诂穿着冰蓝绸缎的长袍,笑吟吟地看着她。 “二哥。”韶华微微福身道。 “妹妹可是习惯?”谢诂自来熟地已经坐下了。 韶华已经习惯了他的性子,只等着丫头奉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二人便对视着,谢诂嘴角的笑意依旧,不过瞧着反倒有些别扭。 韶华不知为何,只是觉得他眼底的笑意带着一丝的苦涩。 谢诂不是一个轻易流露情绪的人,可是此刻,却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他连忙掩唇干咳了两声,这才恢复如常。 “还好。”韶华轻声道。 “妹妹何时去沈家?”谢诂连忙问道。 “后日。”韶华看着他,“二哥可是要过去?” “嗯。”谢诂点头应道,“那日我与你一并过去吧。” “好。”韶华知晓,谢诂是担心自己入了沈家,难免会遇到麻烦。 不过想起沈家来,韶华便想起了沈煜,那个人,才是她真正该躲避的人。 也不知晓为何,她总是有种预感,自己日后与他会有太多的牵扯,毕竟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他了。 她突然觉得沈煜是一早便知晓自己身份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番话来了。 她径自地想着,渐渐地却忽略了对面坐着的谢诂。 谢诂突然兴致极好地看着她,过了许久之后,才起身道,“那后日我再过来。” “好。”韶华连忙回神,便起身目送着他离去。 谢诂出了韶华的院子,轻笑了几声,脚步轻快地离开。 郑嬷嬷看着谢诂的背影,想着他可是谢大夫人的亲子,转眸看着韶华,低声道,“大小姐,这二爷您可是要远离一些?” “他不会对我如何的。”韶华知晓,谢诂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他自是不会因着她与谢大夫人不睦,而偏袒谁。 韶华只是觉得谢大夫人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极不平静了。 她转身便又回了书房,直等到去沈家之前,她自是足不出户。 这一日,谢诂一早便过来了,等着她从里间出来,瞧着她的一身装扮,微微挑眉,“妹妹这样打扮,最是恰当。” “二哥见笑了。”韶华浅笑道。 “走吧。”谢诂也不知为何,今儿个心情极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130章 韶华太嚣张 韶华坐在马车内,想着前去沈家必定是先要去拜见沈老夫人的。 谢诂依旧坐在她的对面,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韶华只觉得谢诂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几分的审视,正巧对上他看来的双眸,低声道,“二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谢诂笑了笑,接着说道,“只是今儿个沈家的人都在。” “哦。”韶华想了想,便知晓谢诂所言何意了。 谢诂见她神色淡然,也只是浅浅一笑,许是自己多想了,她对沈煜终究是没有旁的心思的。 不过袁陌尘呢? 谢诂想了想,便又说道,“沈家的人你可是都认识?” “没有。”韶华看着谢诂,“不过总归是大夫人的母家。” 谢诂知晓她想来是担心沈家因着他母亲的缘故,而待她也不会太好。 “妹妹莫要多想。”谢诂低笑了一声,“外祖母是极喜欢你的。” 韶华点点头,便也不说什么了。 谢诂想了想,又说道,“外祖母是有心想让你入门当孙媳妇的。” “倒是老夫人抬爱了。”韶华低声道。 谢诂低笑了一声,便知晓她如今是不太愿意提起沈家人的。 只不过想着待会入了沈家,沈老夫人必定会提起此事,他看着她,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等到了沈家,韶华自然也是从侧门入内的,早先便有沈老夫人跟前的贴身嬷嬷前来亲自迎接她,韶华坐着软轿,心情却与第一次前来沈家不同。 这次她的身份乃是谢家长女,而上次,她不过是一个寒门之女罢了。 韶华在想,倘若自己的身份一直没有变过,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入沈家之门,不过如今,她既然换了身份,那么沈煜当初所言,那便做不得数了。 韶华敛眸,却又觉得沈煜似乎是知晓些什么,故而才会对她如此的笃定吧。 也不知怎地,她总是不想看见沈煜,只觉得倘若看见他,必定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儿。 韶华暗自思忖着,直等到轿子停下,韶华落轿,由巧凤亲自扶着,郑嬷嬷跟着,而谢诂也已经过来了,兄妹二人便入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沈老夫人正在花厅里头等她,听了下人禀报,连忙笑着让人去将她迎了进来。 韶华瞧着一屋子的人,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 各处投来的目光,有打趣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些审视试探的,除了沈老夫人是善意的眼神,其他的都瞧着有些古怪。 韶华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老夫人。” “过来。”沈老夫人连忙朝着韶华招手。 韶华走上前去,便恭敬地立在她的跟前。 沈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只瞧着她如今瞧着越发地秀丽端庄了,频频点头,接着便握着她的手,“早先的时候,便瞧着你是个极有福气的。” 韶华听着这话,便笑了笑,“托老夫人的福。” “来,坐。”沈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韶华轻轻点头,便坐在了沈老夫人的身侧。 沈老夫人抬眸打量着她,瞧着是越发地喜欢了。 韶华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她心里清楚沈老夫人待自己是很好的,不过对于沈家的其他的人,韶华到底是不敢恭维的。 韶华很清楚,自己本就来历不明,突然成了谢家之女,而且还是嫡长女,这本就奇怪,更何况,还入了宗谱,但凡是四大门阀的女子,可都是被生生地比下去了。 韶华虽然被皇帝册封为了昌明县主,不过也只是个头衔罢了,在这些士族面前,自是不必对她行大礼的。 但是这份尊荣,其他士族女子却是没有的。 “外祖母夫人。”谢诂瞧着沈老夫人眼里只有韶华,他便笑吟吟地看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这才抬眸看向他,浅笑道,“原来是诂哥儿啊。” “老夫人总算想起我来了。”谢诂打趣道。 沈老夫人笑道,“赶紧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华儿,按理说你也该唤我一声外祖母的。”沈老夫人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韶华身上。 韶华到底是叫不出来的,倘若真的唤了沈老夫人是外祖母,她岂不是承认了自己认了谢大夫人是母亲? 这是韶华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 谢诂却在此时开口,“外祖母,妹妹可不能唤您外祖母。” “嗯?”沈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谢诂,便瞧见了正回来的沈煜,恍然大悟,连忙笑道,“自然不能唤外祖母了,唤祖母是最好不过的。” 这话众人自然听得真切,随即便将目光都落在了刚刚进来的沈煜身上。 早先,谢家是有意与沈家结亲的,原定的便是谢颖嫁给沈煜,可是后头,谢家家主那处一直没有动静,沈家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了。 只是未料到,如今谢家的嫡长女换了人,也不知此事还能不能成?不过瞧着老夫人的意思,怕是有意撮合这位谢家的长女跟沈煜。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煜身上,见他今儿个难得穿了亚青色的长袍,不过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他们也都习惯了。 沈煜在沈家本就是个特殊的存在,他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沈老夫人对他甚是宠爱,故而也便任由着他了。 他今儿个难得过来,只不过这一身打扮,反而让众人眼前一亮,素日沈煜总是喜爱穿素白的衣裳,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即便看不到容貌,也会让人忍不住地多瞧上几眼。 他行至沈老夫人的跟前,恭敬地行礼,“祖母。” “今儿个怎得想到要过来看我这老太婆了。”沈老夫人是知晓沈煜今儿个必定会过来,故而才打趣道。 沈煜微微动了动眸子,低声道,“许久不来给您请安了。” “你知道便好。”沈老夫人转眸看向韶华,而后又看向沈煜,“到底是认识的。” “谢小姐。”沈煜这个时候反倒率先开口了。 “这是什么称呼?”沈老夫人皱着眉头,“乃是你表妹。” “华妹妹。”沈煜自然地换了称呼。 韶华到底是没有插上话,直等到沈煜叫出口了,她正想着如何称呼。 “唤三表哥吧。”沈老夫人低声道。 “三表哥。”韶华本不想如此称呼,可是瞧着沈煜这架势,倘若不如此称呼,怕是不成的。 沈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头,而后说道,“华丫头,今儿个便留在府上陪我老太婆吧。” “是。”韶华垂眸应道。 “好,好。”沈老夫人见韶华答应了,脸上堆满了笑意。 韶华知晓今儿个必定是要很晚回去的,不过瞧着沈老夫人的架势,是要留她在沈家过一夜的,她清楚,怕是这一夜会很难熬啊。 也不知怎得,她总是觉得沈煜似乎是特意过来的。 她本想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一些什么来,只不过,当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他眸低便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只觉得心一跳,连忙敛眸不去看了。 沈煜见她如此,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淡淡地浅笑。 沈老夫人特意让人将沈家养的戏班子叫了过来,韶华便陪着沈老夫人听戏,沈家自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热闹了一番。 原本众人以为沈煜给沈老夫人请安之后,便走了,未料到他竟然及有耐心地陪着沈老夫人一同听戏。 其中,沈欢是最不服气的,她一直觉得是韶华抢走了谢颖的一切,故而对韶华总是充满了敌意。 韶华当然也知晓她与谢颖的交情,故而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便一直待在沈老夫人的跟前,偶尔有其他夫人说上几句,韶华也只是点头答应着。 毕竟是她成为谢家女头一次登门,故而为了谢家的颜面,她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惹出什么事情来。 沈欢却瞧着韶华那副清高的样子,越发地不顺眼了。 她的双眸时不时地看向韶华,心里头想着如何给她难堪。 晚些的时候,沈老夫人自是乏了,便去歇息了。 而韶华便去了隔间,她重新换了一身绯色的衣裳,梳妆之后便斜靠在软榻上。 郑嬷嬷走上前来,“大小姐,沈家人待您终究是有些见外。” “我知道。”她很清楚,毕竟如今的谢大夫人可是沈家出去的姑奶奶,韶华的出现,无疑是打了谢大夫人的脸,自然也是丢了沈家的颜面。 韶华清楚,沈家的人更加地明白,倘若不是碍于沈老夫人,今儿个韶华压根不能这般安稳地度过大半天。 “大小姐,沈大小姐那处来人了。”巧凤垂眸上前。 韶华将茶盏放下,“可知何事?” “想请您去她的院子热闹热闹。”巧凤看着她说道。 韶华知晓,沈欢怎么可能是想让她去看热闹,不过是想请沈家的那些子人看她的热闹罢了。 她低笑了一声,沉吟了半晌道,“只说我累了,便不去了。” “是。”巧凤低声应道,便去回禀了。 沈欢看着被打发回来的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何处?这可是沈家,不是谢家,我倒要瞧瞧,她有多嚣张。” 第131章 沈煜跟谢颖的亲事 韶华也只是不想在沈家招惹事端,故而便也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 不过沈欢的性子,虽然不是谢颖那般出了名的跋扈,但也相差无几。 韶华正歇着,便见巧凤又回来了。 “大小姐,沈大小姐亲自过来了。” 韶华没有想到沈欢会特意过来一趟,她沉默了半晌,便开口道,“既然来了,自是要见的,毕竟如今我是客,客随主便。” 韶华如此说着,便起身稍作收拾便出了里间,等行至厅堂时,便瞧见沈欢已经坐下了。 二人四目相对,韶华见沈欢有没有起来见礼的意思,她也只是微微颔首,“沈大小姐。” 沈欢冷笑了一声,“到底是派头十足,还要等我特意来请你才是。” 韶华见状,便知晓沈欢是来找茬的,她也只是低笑道,“老夫人只说让我在这处歇息会,我担心老夫人待会醒了,便不敢乱动。” “当真是比我这个做孙女的还孝顺啊。”沈欢嗤笑道。 韶华淡淡道,“不过是略尽孝心罢了。” 沈欢挑眉,接着说道,“你这是在说我不尽孝了?” 韶华摇头,“总归你才是沈家的大小姐,如何不尽孝呢?” 沈欢缓缓地起身,走上前去,“前去我院子,祖母也不会如何的。” 韶华低声道,“要不等老夫人醒了再说?” “难不成你以为我让你过去是给你难堪?”沈欢的话太过于直白,反倒让韶华觉得她是真的来给自己难堪的。 韶华也知晓,这个时候跟沈欢吵起来,必定是自己的不是,这里可是沈家,到时候还不落一个骄纵的名声来。 可是倘若不反驳的话,日后便说她连一丁点士族小姐的气度都没有,这般畏首畏尾的,如何能撑得起门面呢? 韶华也有自己的考量,故而看向沈欢的时候,脸色也略微变了变,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看来我是不去也不成了。” 韶华这句话看似很简单,不过在众人看来,便觉得是沈欢强行拉着她过去的。 沈欢也不傻,见韶华如此,低声道,“既然你不去,我便不勉强了,免得落人话柄。” 她说罢之后,便直接越过她走了。 等沈欢离去之后,郑嬷嬷走了过来,“大小姐,这沈大小姐是专程来给您找不痛快的。” “我知道。”韶华却也不想在头一次来沈家多生事端,故而便也当做无所谓了。 老夫人醒了之后,便与韶华闲聊了几句,直等到府上的几位夫人,小姐作陪,一同用过晚饭,又去花园里偷走了走,老夫人才去歇息了。 而韶华便歇在了老夫人院子里头,她洗漱之后,便躺在了床榻上,当即便熄灯了。 只不过因着这个地方总归是有些陌生的,她睡得并不踏实,三更的时候便醒了。 她径自下了床榻,巧凤将披风给她披上,她便独自将窗户推开,依窗而坐。 仰头望着星空,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直等到一股冷风席卷而来,她忍不住地拢了拢披风,抬眸看着夜色,倘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她这日子过得还真是精彩的很。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浅笑,便起身转身往床榻旁走去。 巧凤随即便将窗户合起,转身便见她已经重新躺下了。 这一夜,原本以为发生的并未发生,韶华次日一早便醒了,洗漱妥当之后,便去了沈老夫人那处请安,陪着沈老夫人用过早饭,这才离开了沈家。 谢诂昨儿个晚上便回去了,今日一早特意前来接她。 沈欢瞧见谢诂的时候,连忙走上前去,脸上带着女子独有的娇羞。 谢诂朝着沈欢微微浅笑,也只是寻常之礼罢了。 韶华上了马车,深深地吐了口气,紧接着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谢诂看着她脸色略显疲惫,便知晓这一趟前去沈家,她必定是不如意的。 等回了谢家,因着快到晌午了,韶华便先回了自己的院子,稍作歇息,自是去了谢老夫人那处。 谢家人口众多,不过能够陪着谢老夫人用饭的却是极少数的。 谢颖也在内,不过总归如今的情形,众人待她也有所不同了。 谢忱今儿个也难得回来,谢昶今日休沐,这下子大房的人倒是齐聚了。 谢老夫人瞧着高兴,索性只留下了大房的人一同用午饭,其余的请安之后便回去了。 韶华坐在谢老夫人的身侧,谢大夫人立在一侧布菜,谢颖则坐在韶华的身旁,而谢老夫人的另一侧坐着的则是谢诂,谢诂的另一侧则是谢忱。 谢昶坐在谢老夫人的正对面,谢大夫人恭顺地夹菜,一家子坐在一处用饭,倒是安静的很。 不过谢老夫人难得碰上一家子用饭,心情倒是不错,故而多用了半碗饭。 等用过饭之后,几人便一同去了一侧的花厅闲聊。 谢老夫人自始至终都握着韶华的手,笑吟吟地说道,“早先便提起了你的亲事,你是如何想的?” 韶华抬眸看着谢老夫人,想了想,“此事自是要父亲与祖母做主的。” 谢大夫人见韶华独独漏了她,她心里头暗暗冷笑,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谢颖的身上。 谢颖看着她,脸色暗了暗,倘若真的算起来,也应当是要提起她的亲事才对。 韶华是真的想给曾经的祖母守孝的,虽然如今名义上不用了,可是这心里头难免放不下。 谢老夫人看出了她的心思,不过如今提起,是因着谢家的确要有女儿该出嫁了。 她转眸看向谢颖,想了想,“颖丫头的亲事呢?” “原先是订了煜哥儿的。”谢大夫人一直惦记着此事呢。 如今想起来,谢昶突然改变了主意,怕是想要将韶华这丫头配给沈煜吧,她如何能够甘心呢? 这原本就是定给她女儿的,故而她看向韶华的时候,眼神又冷了冷。 谢老夫人一愣,觉得自己多嘴了,怎得忘记了还有这茬呢? 谢昶却是淡定地说道,“母亲,华儿的亲事,还是要再等等的。” “好吧。”谢老夫人点头应道,知晓如今也不是说此事的时候。 谢大夫人见谢昶便如此轻飘飘地此事略过了,她心里对韶华的恨意便更浓了。 等到韶华从谢老夫人的院子出来之后,谢忱正巧走在她的身侧。 “大哥。”韶华唤道。 “嗯。”谢忱轻声应道,直等到二人走了许久之后,快到韶华的院子时,他才开口道,“席家你可是要回去?” “这几日怕是不成。”韶华摇头,“要过些时日了。” “席家你放心便是了。”谢忱如此说着,便是在告诉她,他会护着。 “多谢大哥。”韶华微微福身道。 “我帮你是应当的。”谢忱露出一抹浅笑,转身便走了。 韶华这才转身回去。 萧家那处的帖子也下了,她自然也要准备准备去的。 不过想着萧家的人,却是比不得沈家的,毕竟沈老夫人待她是亲厚的,但是萧家,她认识的也只有萧若如了,可是依着萧若如的性子,自然不会与她亲近。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如今的身份,想要做到面面俱到,的确需要费很多的心思。 郑嬷嬷亲自将参汤递给她,“大小姐,后日是要去萧家的。” “嗯。”韶华在想,要不要让袁绯茉陪着她一同前去,如此,也避免一些尴尬的事情发生。 如此想着,她便要亲自先去一趟袁家,正巧袁绯茉那处传来了消息,只说陪她一同过去。 巧喜便笑了,“袁小姐待大小姐最是亲近的。” 韶华知晓,袁绯茉那样的性子想必是不会考虑到这些的,必定是有人提醒了她。 那提醒的人,也只有袁陌尘了。 谢颖特意去了谢大夫人那处,便提起了亲事的事情。 “母亲,父亲这般偏心,日后让女儿在这府上如何自处?”谢颖看向谢大夫人问道。 谢大夫人也知晓如此下去,她在谢家也会成为笑话,倘若不是如今她还是谢大夫人,还有她背后有沈家支撑着,怕是一早就被撵出去了。 谢大夫人抬眸看着他啊,想了想,便说道,“此事你日后休要再提了,那沈煜性子高寡,并非良配。” 谢颖对沈煜本就没有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因着眼不下这口气,她看着谢大夫人,低声道,“母亲,即便如此,女儿也断然不能让给她。” 谢大夫人知晓谢颖如今最厌恶的便是韶华,她何尝不是呢? 韶华的出现,无疑是要将早已经掩盖了十几年的真相,一点点地摊开,她自是不允许的。 “难道我说的,你也不听了吗?”谢大夫人冷视着谢颖,冷声道。 “母亲。”谢颖委屈地看着谢大夫人,只觉得心里头越发地堵得慌。 谢大夫人不耐烦的摆手道,“你的亲事,我自有主张。” 她很清楚,依着她的身份,即便是韶华,也越不过去的,只不过如今的情形,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当年的真相。 谢颖见状,也只能作罢,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自是一通发泄。 郑嬷嬷将那处的事情告诉了韶华,韶华知晓,谢大夫人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只不过这段时日,应当不会对自己下手。 至于后面,她日后还是多加小心为上。 她揉了揉眉心,“眼下我手里的铺子有多少了?” “老太太、大老爷、家主留下的,都在这处了。”郑嬷嬷说着便将三大箱子的账本放在了她的面前。 韶华看着越发地头疼了,“父亲如此做,难保不会惹来族中人的不满。” “家主说,此事不必您担心。”郑嬷嬷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便也不爱理会了。 自从入了谢家,短短几日,韶华像是经历了一场场的劫难一样,眼前像是一道道的坎,而她即便不跳,也有人在背后推着她。 她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又变成曾经的席华。 她将已经看完的账本放在一旁,郑嬷嬷便与巧凤一同收了起来,帖了封条,抬走了。 韶华紧接着又看了起来,今儿个,她是哪里也不能去了。 次日,韶华从老夫人那处回来,便叮嘱了一番,而后便去了书房。 巧喜这几日因着在谢家,表面上谢家待她们甚是客气,可是她们心里头清楚,这些家生子是瞧不起她们的,背地里指不定如何排挤她们呢。 巧喜少不得一些埋怨,便与巧凤发泄起来。 巧凤也明白,表面上的恭敬,也不过是想要看她们的笑话罢了。 她们出自寒门,自是比不得士族的家生子,有些可是直接能入寒门当奶奶的,而她们,也不过是配给小厮,或者是寻常人家做娘子罢了。 这样的差距,自是将韶华也一同贬低下去了。 “如今我们大小姐那可是谢家的嫡长女。”巧喜嘴角一撇,“这些人,也不知晓得意个什么?” 巧凤看着巧喜又开始唠叨了,也只是温声道,“你这些子话只在我这处说说罢了,倘若传出去,指不定那些人如何编排大小姐呢。” “巧凤姐姐,大小姐怎得就不……”巧喜觉得大小姐整日儿待在院子里头,不争不抢的,这样子,跟席家也没有什么区别,最起码她们在席家那也是有底气的。 巧凤摇头,“莫要乱说。” 巧喜也只是说说罢了,想起大爷来,巧喜抬眸看着她说道,“你可知晓大爷独自回了祖宅?” “嗯。”巧凤点头,“巧梅的大哥提起了。” “大爷连大奶奶都舍弃了。”巧喜叹了口气,“可是大奶奶瞧着倒是像没事儿人一样。” “大奶奶本就不想回去。”巧凤想了想,“不过如今的情形,我反倒觉得大奶奶日后怕是更艰难了。” “我瞧着也是。”巧喜也不知为何,当初觉得席家后宅内斗的厉害,可是如今到了谢家,才觉得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席家那点争斗,还真是不值一提啊。 这处,表面上瞧着一派和谐,可是这私底下…… 巧喜叹了口气,“得亏大小姐如今不争抢,否则的话,指不定如何被算计呢。” “即便如此,怕是也逃不过。”巧凤知晓,如今太过于平静了,反而觉得不正常。 巧喜这下子心气儿顺了,故而仔细地想想,便也觉得是如此,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的院子,到底是不能留下那等子眼皮子浅的。” “你放心吧。”巧凤低声道,“我们多谨慎一些便是。” “嗯。”巧喜便也不唠叨了,转身去忙活了。 巧燕走了过来,看着巧喜如此,也只是笑了笑,“这丫头,当真是风风火火的。” “她啊,就是看不惯大小姐被欺负。”巧凤低笑道,便继续手中的女工。 巧燕抱着一大罐药,“巧喜的后背如今好了。” “得亏你了。”巧凤抬眸看着她,“不过大小姐这几日深夜会咳嗽。” “太劳累了。”巧燕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放心吧,我特意用川贝熬了一些止咳的蜜饯。” “这最好不过了。”巧凤冲着巧燕笑道。 韶华正好将账本都看完,也不过是这半月的,她暗暗地吐了口气,沉思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这几日的入账少了。” “您说的是哪家的?”郑嬷嬷抬眸看着她问道。 “谢家。”韶华特意将谢家谢昶给她的那些铺子仔细地看了一遍,“让贵叔亲自去查。”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去给贵叔传消息了。 韶华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将这玉牌给贵叔。” “老奴这便去办。” 韶华将郑嬷嬷叫住,郑嬷嬷转身,双眸接过,离开了书房。 巧凤稍后进来,便将巧燕特意做的蜜饯放在一侧。 韶华抬手捏了一颗,放入口中,抬眸看向巧凤,“对了,萧家那处可是有什么消息?” “听说,萧大小姐这几日与二小姐来往密切。”巧凤看着她说道,“您明儿个去萧家,估摸着那处不会太容易。” 韶华也知晓,故而才会让袁绯茉陪着她。 袁绯茉本就不拘小节,性子大大咧咧的,昔日与萧若如也颇有交情,而且也经常去萧家,自是比她熟悉。 外头,巧梅走了进来,“大小姐,三小姐过来了。” “三小姐?”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可是二房的?” “正是。”巧梅垂眸回道。 “她来做什么?”韶华最近一直安分守己的,并未打算先跟谢家的其他房中的人有来往。 “只说过来看看您。”巧梅看着她说道。 韶华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请。” “是。”巧梅应道,便转身去了。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三小姐前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她素日与二小姐的关系如何?”韶华低声问道。 “剑拔弩张。”这也是巧凤打听到的,自入了谢家之后,巧喜便少不得各处走动,自是探了不少的消息,不过就是因着如此,没少暗中被那些子家生子算计,吃了不少亏,故而巧喜才会心气不顺,只觉得委屈。 韶华也是知晓的,故而待这些丫头是极好的。 巧凤说罢之后,韶华想了想,“那是来看笑话的?” “这三小姐在二房也是掌上明珠,不过比起二姑娘来,到底是不同的。”巧凤随即便与韶华说了三小姐谢兰的事儿。 谢兰长相倒是也随了母亲大萧氏,心眼颇多,不过没少被谢颖算计,但是却又是个不服输的人。 韶华想着谢兰的性子,便知晓她这次前来,想必是要与她统一阵线的,又或者是想要与她说说如今府上的事情,而后试探她,谢兰是很清楚,韶华与谢颖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她自然是要看这个热闹的,少不得火上加油一番。 韶华也只是淡淡一笑,过了一会说道,“先去见见吧。” “是。” 韶华换了一身绯色绣着桃花的长衫,等出了书房之后,行至厅堂,便见谢兰穿着素兰的衣裳,那气质倒是犹若空谷幽兰,透着一股雅兰之气。 这样的女子,倘若不开口,只是那样站着,终究是能迷倒不少人的。 只可惜啊……那眼神中多了一些怨气,显得有些幽怨了。 这是韶华最不喜欢的,故而看着谢兰的时候,神色也只是淡淡的。 反正如今她在谢家,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即便做出来了,也有谢昶与谢老夫人撑着呢,她自是不会有事儿,但是现在却也不是嚣张的时候,毕竟有不少人等着看着她的笑话呢。 韶华可不想自己便这样没有了名声,日后被旁人打击。 谢兰瞧见韶华的时候,连忙笑着上前施了半礼,韶华自然也以礼相待,不过二人之间瞧着总归是有些淡淡的。 “三妹妹。” “大姐。”谢兰说着便想要上前与韶华亲近。 “三妹妹快坐。”韶华却率先开口道。 谢兰伸出的手顿了顿,便又收了回去,笑着应道,“大姐这院子如今的重新整修了一番,到底是瞧着素雅了不少。” 这话说的平常,可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只说谢颖的品味太过于庸俗了。 韶华低笑了一声,只觉得谢兰这段数的确高,比起席楣来,她可是厉害太多了。 她笑了笑,接着说道,“到底是让三妹妹见笑了。” “大姐说的哪里话。”谢兰只是看着她,“早先,便想着要过来看看大姐,母亲说大姐最近定然很忙,莫要让我过来打扰。” “的确有些忙。”韶华也便直言说了。 “大姐真是快人快语。”谢兰连忙夸赞道。 这话传到谢颖那处,可就变成韶华大气,而她反倒小家子气了。 韶华笑而不语。 谢兰过了半晌,见韶华不接话,便又说道,“大姐,日后我可要常过来叨扰了。” “三妹妹说的哪里话,你喜欢便常来。”韶华知晓,大萧氏是特意让谢兰过来试探她的,毕竟她明儿个要回萧家,总归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 只不过韶华也很清楚,萧家这一趟,怕是不好走啊。 第132章 看上你了 谢兰见韶华倒是容易相处的很,便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韶华待谢兰离去之后,嘴角地笑意渐渐地收起,抬眸看着巧凤,“三小姐倘若还过来,便说我很忙。” “是。”巧凤知晓,大小姐是不喜欢三小姐的。 韶华重新回了书房,继续去忙外头的事情了。 谢颖知晓谢兰去寻韶华,面露嘲讽。 谢大夫人那处却早有了算计,一心等着韶华往里头跳。 次日,韶华便去了萧家。 袁绯茉原本想着先来谢家,与她一同过去,不过后头,便又觉得自个先去了萧家,在萧家外头等着她一同进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故而,袁绯茉便早早地先到了萧家,并未进去,直等到韶华前来,便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华妹妹。”袁绯茉如今还已经如此唤着她,听起来倒是亲切不少。 其实,真的算起来,谢颖的年岁要比韶华小一年,当初因着为了躲避追杀,故而才将韶华的年岁改小了一年。 谢大夫人入门的时候,正好是韶华刚出生不久,等她入门之后,便有了身子,谢颖的的确确是二小姐。 袁绯茉上下打量着她,二人双手交握,相互见礼,“如今瞧着越发地水灵了。” 韶华低笑道,“怎会呢?” 袁绯茉原先是比韶华大一整年的,不过如今又算了算日子,二人的年岁只差了一个月,而袁绯茉依旧比韶华大,故而韶华还是唤她茉姐姐。 袁绯茉自是欢喜,故而对韶华是越发地喜欢了。 韶华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随即开口道,“茉姐姐这是在打趣我呢。” “只是好几日不见你了。”袁绯茉凑了过来,“这萧家,有我呢。” “嗯。”韶华知晓袁绯茉是不会让萧家的人真的欺负了她,不过想着萧家暗中相助的是五皇子,便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同了。 表面上四大门阀甚是和谐,却是暗潮汹涌。 袁家与萧家相助五皇子,而沈家与谢家则是三皇子,不过袁家实则真正相助的依旧是三皇子。 韶华心知肚明,故而也知晓袁绯茉为何会与萧家渐渐地疏远了,不是单纯的因为萧若如。 袁绯茉牵着韶华的手入了萧家,侧门那处早已经有人候着了。 等二人坐着软轿去了后宅,萧若如已经在等着二人了。 不同以往对待韶华那般冷漠,反而殷勤的很。 韶华看着她,“萧小姐。” “怎得这般生分。”萧若如看向韶华,三人分别见礼之后,她笑着说道。 袁绯茉嘴角一撇,便笑道,“怎得生分了?” “按理说,我也应当唤你一声华妹妹的。”萧若如比袁绯茉还要大三个月,素日,袁绯茉可是唤萧若如是如姐姐的。 只不过后头生疏了,便也只是唤她若如。 这下子,韶华便知晓萧若如的意思了,她一旦回应了,那无疑是打袁绯茉的脸。 袁绯茉的笑意明显冷了,只是瞧着眼前的人,接着说道,“华妹妹可叫不得的。” “为何?”萧若如不解,“茉妹妹,你素日也是唤我如姐姐的。” “哦。”袁绯茉淡淡地应了一声,因着韶华是头一次入萧家,故而不想与她争执,反倒让韶华落得个不是。 “对了,老夫人还在等着你呢。”袁绯茉连忙拽着韶华便往萧老夫人的院子里头走。 萧若如却连忙拦住了,“难不成华妹妹不喜欢我?” 韶华看向萧若如,便知晓她是什么意思,也只是浅浅一笑,接着说道,“着实是我如今也不知自己是何年岁。” 萧若如挑眉,接着说道,“原先以为你比颖妹妹小呢。” 韶华敛眸,“哎。” 萧若如见她终究是不愿意,便也笑了笑,“看来是我不配了。” 这句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是被里头萧家的长辈听到了。 袁绯茉皱了皱眉头,便知晓萧若如没安好心。 她正要上前分辨,便被韶华挡下了。 “着实是我刚回了谢家,着实不敢如此唤你。”韶华歉意地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她如今也只是来认人的,怎得一见面便要姐妹相称呢? 倘若再纠缠下去,谢家那处怕是也会觉得萧家不知礼数了,平白的没了规矩。 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若先去见老夫人如何?” “谢大小姐,袁大小姐,老夫人一直等着二位呢。”从院子里头正好出来了一位嬷嬷,连忙上前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便跟着入了院子。 袁绯茉牵着韶华的手,越过萧若如身旁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萧若如嘴角带着笑意,不过那脸色却不好看。 穿过穿堂,便入了正厅,屋子里头坐满了人,个个都是衣着华贵的妇人。 韶华都瞧着面生,不过坐在主位软榻上的老太太,韶华却是知晓的。 她走上前去,与袁绯茉一同给眼前的老太太行礼。 “见过老夫人。”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瞧着这丫头便是个有福气的。”坐在软榻上,靠着暗红绣着福寿双全引枕的老太太便是萧家的老夫人,如今瞧着韶华的时候,自是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便点头道,“来,让我仔细瞧瞧。” “是。”韶华垂眸应道,接着便走上前去。 萧老夫人眯着眼,瞧着那一双丹凤眼,还有那浑身透着的优雅的气质,便知晓她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美貌了。 虽然如今谢家二房与三房的夫人都是萧家出去的姑娘,不过萧家与谢家的关系,也仅仅是维持在表面上而已。 萧老夫人看着韶华,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看不透的明光,而后点头,“好丫头。” 韶华也只是垂眸听着。 萧若如此时开口了,“祖母,华妹妹倒是见外的很。” 萧老夫人当然听到了适才萧若如为难韶华的话,不过这个时候,看向韶华的时候,眼神中更多的是慈爱。 也不知怎得,韶华总觉得萧老夫人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老夫人可是觉得我很像我母亲。” “是啊。”萧老夫人接着说道,“你母亲是个难得之人,只可惜红颜薄命。” “倒是很少听说。”韶华也不知晓自己的母亲就是何人,可是看着萧老夫人,也知晓她也是个极难相处之人,可是为何,想起自己母亲的时候,也能够流露出如此的神情呢? 只不过,那被抹去的过去,又是什么呢? 韶华不明白,可是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也都缄默不语,似是不愿意再提起,唯独在看见她的时候,露出缅怀的神情。 究竟自己的母亲当年做了什么,能够得到这四大门阀的老夫人的尊敬呢? 韶华不明白,就连如今看出老夫人神色的晚辈们也是一脸的茫然。 萧若如也从未瞧见过自己的祖母对任何一个晚辈如此亲厚,就连她,也是百般讨好,才会与旁人不同罢了。 萧若如也是个性子高傲的人,故而看着韶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讨得老夫人的欢心,她突然想起谢颖来,便觉得眼前的韶华绝对是个怪物。 袁绯茉见一向待晚辈不冷不热的萧老夫人对韶华的态度也是与众不同的,便觉得奇怪,不过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因着只要萧老夫人喜欢,这萧家的其他人也不会难为韶华。 韶华也没有想到萧老夫人对她是如此的态度,只是如今她也不能多问,她知晓,即便她追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老夫人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低头正好瞧见了她手腕上的那木兰雕刻的白玉手镯,指尖轻轻地抚过,抬眸看着韶华,嘴角勾起慈爱的笑容,“这手镯你可是摘下过?” “也不知怎得,摘不下来。”韶华如实回道。 “这本就是你的。”萧老夫人反握着她的手,“你好生戴着便是。” “是。”韶华垂眸应道。 萧老夫人随即便将萧家的人逐一地介绍给了韶华。 而韶华则是一一见礼,随即便一同用了午饭。 袁绯茉觉得自己被彻底地无视了,故而便待在韶华的身侧,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萧老夫人瞧着袁绯茉如此的性子,自是喜欢,不过想起如今萧家与袁家的关系,便也只能缄默了。 韶华以为此次入了萧家,怎么也会争执一番,未料到便如此轻松地度过了。 直等到晚些时候,萧老夫人亲自让跟前的嬷嬷送她离去,韶华还犹如在梦中。 袁绯茉坐在马车内,暗暗地吐了口气,歪着头看着她,“华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萧老夫人待你很不同?” “嗯。”韶华不可否认地点头,“的确不同。” “她很喜欢你啊。”袁绯茉笑吟吟道,“萧家的长子可还没有成亲呢。” “咳咳……”韶华只觉得袁绯茉如今快要成红娘了。 “怎么了?”袁绯茉连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我说错了吗?” “难不成你看上了?”韶华也开起袁绯茉的玩笑来。 “我只是好奇罢了。”袁绯茉连忙耸肩,自然是没看上。 第133章 打狗看主人 韶华知晓袁绯茉是开玩笑的,也只是笑了笑, “可是要随我去谢家?”韶华眼瞧着二人已经离开了萧家,看向袁绯茉问道。 袁绯茉摇头,“我要先回去了,改日等你过来。” “好。”韶华点头应道,便亲自送袁绯茉回了袁家。 韶华沉默了好一会子,才坐着马车回去。 谢老夫人特意唤她过去,只问了萧老夫人的事儿。 “祖母,我母亲?”韶华看着谢老夫人,想起萧老夫人看着她的神情来,便对她的母亲颇为好奇。 谢老夫人明白她一直想要知晓自己的母亲是何人,只是许多事情,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楚的,毕竟她的母亲,乃是夕照国的禁忌。 当年知晓那件事情的人,如今能够活着的,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韶华见谢老夫人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她明白,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如今怕是问不出来。 谢老夫人过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沈家与萧家你也去过了,何时去袁家?” “与茉姐姐约好了,三日后过去。”韶华看着她说道。 谢老夫人微微点头,“你去便是了。” “祖母可是有话要与孙女说?”韶华见谢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小心地问道。 “没有什么。”谢老夫人只是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韶华这才开口道,“那孙女告退了。” “去吧。”谢老夫人便摆手道。 等韶华离去之后,谢老夫人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母亲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老夫人,萧老夫人也没有提起。” 这也是谢老夫人担心的,以为萧老夫人会开口,道出当年的真相,只是未料到,连带着萧老夫人也是只字不提。 只不过越是如此,韶华便越发地好奇她的母亲是谁。 谢老夫人也知晓,终有一日韶华会知道,却不是现在。 韶华出了谢老夫人的院子,便沿着一侧的走廊回去了。 只走了一半,便见谢颖带着丫头走了过来。 “大小姐。”谢颖身后的丫头朝着她恭敬地行礼。 谢颖知晓如今她成为二小姐是已定的事实,而因着她成为了二小姐,故而原先的二小姐谢兰如今也变成三小姐了,之后的小姐们的排名也都往后了一位。 谢颖知晓韶华今儿个去了萧家,原本以为会被修理,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早便回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韶华,见韶华神色淡淡的,她嘴角一勾,“这萧家的人倒是待你极好。” “大小姐,老爷唤您过去一趟。”郑嬷嬷立在韶华身侧说道。 谢颖本就不想这般轻易地放走韶华,打算数落几句,只是郑嬷嬷的话,让谢颖多少有些顾忌。 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走吧。” “到底是外头回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谢颖突然上前,便朝着一旁的巧凤抬起手。 巧凤连忙后退,便避开了。 韶华没有想到谢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对巧凤动手,当即便挡在了巧凤的跟前,直视着她。 巧凤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个奴才,难道我打不得了?”谢颖说着便又朝着巧凤打了过去。 韶华知晓,谢颖这是要当众给自己难堪,却也觉得谢颖这样的做法,太过于明目张胆了。 她看了一眼韶华,接着说道,“怎么?” 韶华却抬手,直接抓住了谢颖的手腕,“打狗还要看主人,二妹妹莫要丢了自己的颜面。” 谢颖冷笑了一声,“你如今知晓打狗还要看主人?” 韶华见谢颖用力地抽出手,她也随即放下,只是盯着她看着。 二人四目相对,自然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谢颖这些时日心里头本就存着委屈,自然有气,每次听到关于她的事情,这心里头的恨意便越发地弄了。 她看着韶华,脸色一冷,“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是外头回来的,这外头带来的奴才,也是这般没有规矩。” 韶华也只是淡淡地挑眉,“二妹妹如此做,难道就是规矩?” “这府上的奴才,可比你带来的懂规矩多了。”谢颖说着,斜睨着适才立在自己身后的主动向韶华行礼的丫头。 那丫头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二小姐,饶命。” 谢颖垂眸冷笑了一声,“饶命?你总算知晓谁是你的主子了。” “二小姐。”那丫头连忙朝着谢颖不停地叩头。 韶华冷冷地看着,知晓这是谢颖要给自己下马威,不过她反倒觉得谢颖如此做,只会让下人觉得她手段狠辣罢了。 她转眸看了一眼巧凤,见她并未有事,接着又看向谢颖,“二妹妹,父亲还在等我,倘若二妹妹有何委屈,不若与我一同去见父亲如何?” “好啊。”谢颖顺势应道,当即便要跟韶华一同过去。 韶华没收想到谢颖会如此,接着说道,“好。” 二人便一同前往谢昶的书房。 谢昶正在等韶华,说的乃是过些时日入宫的事情,太后要见她。 当看见韶华跟谢颖的时候,他低声道,“你姐妹二人怎得来了?” “父亲,女儿只是想着许久不曾给您请安了,这才特意过来,正巧碰上了大姐。”谢颖看向谢昶的时候,嘴角洋溢着明媚的笑意,一如从前。 谢昶转眸看着韶华,“既然她唤了你一声大姐,你自然好好地受着便是。” “是。”韶华便垂眸应道。 谢颖知晓谢昶如今的心是偏的,压下心底的怒火,脸上流露出灿烂的笑容。 韶华看得出谢颖是在强忍着,不过谢昶看着像是有要事与她说。 谢颖却没有这个觉悟,只是如同韶华还没有出现之前那般,立在书房内。 谢昶瞧着谢颖是不打算走,想了想,便看向韶华说道,“过些时日,你要准备准备入宫。” “入宫?”韶华惊讶地看着他,毕竟她如今还不是入宫的时候。 “太后要见你。”谢昶想了想说道,“你要随着我一同入宫。” “是。”韶华应道。 “正巧,太后老人家也许久不见女儿了,大姐又是头一次去见太后,不若让女儿一同前去吧?”谢颖突然插话道。 “不必了。”谢昶看向谢颖说道,“此次太后见你大姐,乃是有重要的事情。” “父亲,太后老人家素日最是疼女儿了。”谢颖接着说道,“即便女儿如今不是谢家长女,可还是您的女儿啊。” 韶华看着谢颖,知晓谢颖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添堵,故而她入宫,谢颖便也要跟着进去。 她抬眸看向谢昶,便瞧见谢昶的脸色微变,“父亲,不若让二妹妹……” “难不成我说的话,不作数了?”谢昶冷视着谢颖,脸色彻底地变了。 谢颖连忙垂眸,“女儿不敢,女儿只是好心罢了。” 她就不明白,为何父亲突然待她这般冷淡了?以往的时候,父亲待她可是极其疼爱的。 只是因为韶华的出现吗? 谢颖出了谢昶的书房,外头候着的下人只是低着头,她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等站在青石地板上,脚底莫名地生出丝丝的凉意。 叶落,她仰头任由着风吹拂着脸颊,这一刻,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丝丝的温暖而已。 自从韶华出现,她便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地崩塌了,母亲待她也不如从前那般疼爱了,父亲待她也是如此的冷漠,连带着祖母待她也是越发的疏远了。 就连自己的孪生哥哥,对韶华也比待她好。 她不知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到最后要承担这样的后果,只是这些并不是她愿意承受的,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才是谢家真正的嫡长女,少韶华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韶华等谢颖离去之后,才看向谢昶,“父亲,二妹妹的心里怕是……” “对你有怨恨了。”谢昶叹了口气,“那丫头性子本就执拗,而且高傲,往日被娇惯坏了。” “父亲,二妹妹突然有了这样的转变,也怨不得她。”韶华低声道。 “过些时日她便能够想通了。”谢昶低声说道。 “是。”韶华见谢昶如此说,看来是发现了什么。 “太后这些年来,极少见人。”谢昶看着她说道,“你母亲当年与她交情颇深,算是忘年之交了。” “是。”韶华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有这等的能耐。 谢昶接着说道,“只不过你母亲的事情,如今我也不好与你说。” “父亲,我母亲的事情,您打算?”韶华只觉得谢昶是在等一个机会。 谢昶看着她说道,“沈家的三小子,你觉得如何?” “父亲的意思是?”韶华抬眸看着他。 “倘若你有意,我反倒觉得你如今跟着他是极好的。”谢昶继续说道。 “老太太守孝期还未满。”韶华垂眸说道。 “那便再等等吧。”谢昶看得出韶华是有意避开的,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韶华随即出来,郑嬷嬷便走了过来。 “大小姐,二小姐那样性子的,着实是太过于跋扈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第134章 你是认真的? 韶华也知晓谢颖是心里不痛快,毕竟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一向骄傲的她如何能够忍受呢? “让她闹吧。”韶华倒是不在意,毕竟她不出手,这府上也有不少人瞧着呢,只要谢颖做的不过分,她也不会让大家看了笑话。 郑嬷嬷见她如此,便低声道,“大小姐,二小姐再如此下去,迟早会害了您。” 韶华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总不可能闹到外头去。” “这……”郑嬷嬷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外头的人都知晓谢家的大小姐叫谢韶华,而谢颖不过是二小姐罢了。 但是,如今的谢家主母可是谢大夫人,她如何肯善罢甘休呢? 郑嬷嬷担心不已,瞧着韶华倒是淡然不已,她也只能叹口气。 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越是在紧要的关头,韶华便越发地淡定。 韶华自是去了书房,“贵叔那处查的如何了?” “做了暗账。”郑嬷嬷轻声道。 “都查出来了吗?”韶华紧接着问道。 “倒是没有发现,谢大夫人竟然将手伸向了谢家的铺子里头。”郑嬷嬷低声说道,“大小姐,那些暗账最后都是交给谢大夫人了。” “父亲怕是一早便知道了。”韶华淡淡地说道。 “家主的意思是?”郑嬷嬷也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 “立威。”韶华直接了当地说道。 “只不过,您如今刚入了府,便要跟大夫人对着干,这着实是……”郑嬷嬷担心外头会说三道四。 韶华低笑了一声,“即便我不出手,大夫人也不会放过我。” “大小姐,大夫人怕是要动手了。”郑嬷嬷觉得这些时日大夫人表现的太过于平静了。 韶华接着说道,“院子里头的人都看着点吧。” “是。”郑嬷嬷最近也是谨慎的很。 “二房、三房、四房那处可有什么动静?”韶华想了想,“毕竟大夫人素日虽然高傲,可是跟其他几房的夫人们关系很好。” “大夫人与四夫人这几日倒是来往的比较密切。”郑嬷嬷看着她说道,“不过从前她二人便是如此。” “嗯。”韶华微微点头,“先去准备去袁家的东西,稍后还要入宫去。” “大小姐,太后那处怕是不好……”郑嬷嬷小心地说道。 “太后如何了?”韶华在想,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何人,竟然有这样的能耐,能够让太后也待她念念不忘的。 郑嬷嬷低声说道,“太后那处,您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说道,“这几日便好好准备着吧。” “是。”郑嬷嬷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接着退了下去。 巧凤端着茶盏过来,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立在一侧说道,“大小姐,四小姐与五小姐都过来了。” 韶华知晓谢家的小姐们少说也有十几个,她要是逐一的见,怕是也要半个月,毕竟去各房也是需要规矩的。 如今她的确没有这个时间,故而也只能等日后慢慢的相处了。 在大宅子里头,却也比不得在席家,人口自是简单了许多。 她抬眸看着巧凤,“我刚回来,当真是乏了。” 巧凤听她这样说,便明白了,故而转身便退了下去。 没一会子,便见巧凤折回,“四小姐跟五小姐送了东西过来。” “是什么?”韶华多少也要问一问的。 “乃是绢花。”巧凤说着便将匣子递给了她。 韶华垂眸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准备回礼,让紫钗姐姐送过去吧。” “是。”巧凤低声应道。 巧燕端着参汤走了进来,小心地放在一旁,“大小姐,二小姐的院子出事了。” “出事?”韶华抬眸看着她,将手中的账本放下,想着这才一会子的功夫,谢颖那处难不成又折腾了?‘ “死了一个丫头。”巧燕看着她说道。 “如何死的?”韶华接着问道。 “便是今儿个给您行礼的丫头。”巧燕嘴角一撇,“二小姐做的如此明显,明摆着是要做给您瞧的。” 韶华浅浅一笑,“由着她去吧。” “是。”巧燕见她丝毫不在意,便放下参汤退下去了。 三日后,韶华一早便坐着马车去了袁家。 比起去沈家跟萧家,去袁家那可是轻松多了。 袁绯茉自然兴冲冲地前来接她,二人牵着手便去见了袁老夫人,而后又陪着袁老夫人说了好一阵子话,便又去了袁绯茉的院子里。 “我大哥出去了。”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出去?”韶华看着她,“去何处了?” “出远门了。”袁绯茉歪着头,“不过我大哥给你留了东西。” “哦?”韶华便见袁绯茉神秘兮兮地拿了出来,然后放在她的面前。 韶华拿过,也只是一个精致的盒子,外头雕刻着兰花,等打开之后,里头乃是一个账本。 她打开之后,仔细地看过,双眸微动,“袁大哥到底是有心了。” “这是什么?”袁绯茉素日不爱理会这些东西,故而也看不懂账本,如今瞧着她看的认真,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韶华笑着说道,“乃是账本。” “哦。”袁绯茉见韶华也没有多提,便了然地点头了。 她也不是个爱打听事情的人,既然韶华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二人相视而笑,韶华便将账本收下了。 韶华抬眸看着她,“今儿个我可是要待在你这处的。” “好啊。”袁绯茉点头应道,便笑着说道,“那我们今儿个歇在一处。” “嗯。”韶华笑着应道,“对了,我要入宫一趟,太后召见。” “太后?”袁绯茉连忙叹了口气,“我可是很怕她老人家的。” “太后很可怕吗?”韶华看着她问道。 “倒不是。”袁绯茉摇头,“只是过于严肃了。” “严肃?”韶华想了想,“太后待谁最好?” “没有。”袁绯茉接着说道,“太后极少出现,也不过是遇到大祭祀的时候,素日的时候只待在寝宫里头,对待宫里头的公主们也都是淡淡的,连陛下待她也甚是尊敬,而且还有些害怕。” “那士族的小姐们呢?”韶华又问道。 “也是如此啊。”袁绯茉耸耸肩,“故而我才不爱去给太后请安。” “那日你可是要去?”韶华看着她问道。 “太后应当是只召见了你一人。”袁绯茉想了想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浅笑道,“那日你可是要小心一点。” “好。”韶华笑道。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一同去游了园子,因着袁夫人是个极其风趣的人,袁老爷特意从南边抬了一块太湖石,因着这块太湖石,特意在花园里头修建了一处池塘,将那太湖石放在了那处,又加了一座凉亭,正好是在湖中央,这些时日这才修建好。 凉亭两侧栽种了不少的芙蓉花,置身凉亭内,眺望远处的景色,是极美的。 袁绯茉是个不爱这些风流的人,却也被袁夫人生拉硬拽地过来了几次,这次,倘若不是要陪韶华,怕是也不会来这处。 袁绯茉百无聊赖地靠在凉亭内,打了几个哈欠。 韶华却安静地坐着,一侧摆放着一把古琴,香炉内燃着龙涎香,碧波湖上,倒映着凉亭的影子,蓝天白云,她仿若是伫立在湖中央一般,一身荷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而动,青丝抚过脸颊,悠若一阵阵幽风,美得乱人心。 袁绯茉也看呆了,只能感叹她身上独有的那股子清雅淡然之气,怕是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的。 韶华却恍然不知,不远处的柏树上,正斜靠着两道颀长的身影,正朝着这处看着。 “你当真是认真的?”谢诂歪着头,看着一侧的沈煜问道。 “嗯。”沈煜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过瞧着她倒是不愿意。”谢诂低笑了一声,“你莫要忘记了,她如今可是我的妹妹。” “同父异母?”沈煜淡然开口。 “哎。”谢诂也没有想到自己跟她竟然是兄妹,不对,算来,她应当是自己的姐姐。 谢诂说道,“她比我还大一岁呢。” “那她还唤你二哥?”沈煜觉得谢家这笔账怕是很难算清楚了。 谢诂也只能叹气,“如今对外,也不能直接如此说了,总归她的年岁比我小。” “日后呢?”沈煜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外头可是因着此事,没少看她的笑话。 谢诂沉默了半晌,“却不知晓她的母亲是谁?” “她及笄之礼,可是许多人都知道的。”沈煜知晓,倘若真的计较起来,韶华的确是谢诂的姐姐,但是因着韶华跟谢颖的及笄之礼乃是同一日,那日又太过于瞩目了,倘若真的要算起来,那么韶华母亲的事情便要公布于众了,故而才按照她如今的年岁来做称呼的。 她是谢家的长女,正巧跟谢颖相差几个时辰,故而众人都觉得她来历不明,却能够直接成为谢家的嫡长女,那么谢大夫人又是什么身份呢?她的母亲又是什么来历呢? 谢诂也不知晓,故而好奇地看向沈煜,“你知道?” 第135章 来历不明 “佛曰,不可说。”沈煜只是看着前方,低声说道。 谢诂鄙夷地哼了一声,便斜靠在一侧不理会他了。 韶华抬眸看着袁绯茉,“怎么了?” “没什么。”袁绯茉连忙冲着韶华笑了笑,而后歪着头说道,“你可还记得过些时日我们一同赛马的。” “记得。”韶华点头应道。 “那便好。”袁绯茉敛眸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她,“入宫那日,你可是要还我陪你过去?” “我随父亲一同入宫。”韶华倒是觉得此事莫要让袁绯茉掺和才好。 袁绯茉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想着心事。 谢诂头枕着手臂,靠在树枝上,半眯着眸子盯着她,“倘若她不是我妹妹便好了。” “是姐姐。”沈煜好心地提醒着。 “本就是妹妹。”谢诂哼哼了两声。 沈煜只是淡然一笑,只是负手而立与树枝上,眺望着前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韶华才开口,“是了,我记得过些时日五皇子便回来了。” “你不知道,三皇子也出去了。”袁绯茉笑了笑,“如今你的身份,怕是谢家不会将你嫁给三皇子的。” “嗯。”韶华蓦地想起了那日瞧见的情形,抬眸看着她,“更何况,三皇子与我本就没有那份儿情分,他另有所属。” “另有所属?”袁绯茉不禁好奇地凑了过去,“是哪家小姐?” “不是小姐。”韶华想起来,便摇头道,“倒是不便说。” “不是小姐?”袁绯茉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明白另一层意思。 不过谢诂到底是想明白了,自然也知晓是何事,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煜。 沈煜那双眸子瞧着倒是无常,不过眸低却透着冰冷,显然韶华是真的误会了他跟三皇子的关系。 谢诂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也憋出了内伤,直接转身飞走了。 沈煜独自立着,隐藏与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只觉得身后的树枝也跟着晃动了几下,那绿叶便缓缓滴落下。 韶华并未察觉,毕竟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女子,并未有任何的武功,更别说内力了,自然感应不到。 只不过袁绯茉却发现了什么,连忙抬眸顺着那落叶的地方看了过去,却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是一脸狐疑地扭头看向韶华。 “怎么了?”韶华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袁绯茉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哦。”韶华也顺着看了过去,便瞧见那落叶缓缓地落下,一阵清风吹来,倒是别有一番诗意。 她笑着起身,绕出了凉亭,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落叶之处走去。 袁绯茉便也起身跟着,等抬眸看去的时候,便瞧见树上闪过一道白光,却也没有看清楚是何物。 韶华立在树下,轻轻地抬起手,掌心向,便见一片落叶缓缓地落入了掌心,她低头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意。 袁绯茉只觉得她即便这样站着,不经意的浅笑,都能魅惑人心。 她双手环胸,斜靠在一侧歪着头看呆了。 韶华展开手指,那落叶自指缝间滑落,一点点地随风晃动着,而后落在了青草地上。 她垂眸看着,转眸看着袁绯茉,“走吧。” “哦。”袁绯茉点头应道,低头看了一眼那落下的叶子,接着又看向韶华,“华妹妹,你可是觉得这落叶有些奇怪?” “一念情起。”韶华莫名地想起了这四个字来。 袁绯茉重复地念了一句,“一念情起?” “只是胡思乱想罢了。”韶华也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个,连忙摇头,便带着袁绯茉离开了。 夜间,韶华便又陪着袁老夫人用过晚饭,这才跟袁绯茉一同回了她的院子。 二人的关系比起从前越发地亲近了,袁绯茉躺在韶华的身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转了个身,看着韶华。 韶华侧眸看着她,“怎么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今儿个有些不对劲。”袁绯茉想起了那棵树来,那落叶并不像自由落下的,像是内力所致。 只不过她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啊,而且能够自由出入袁家,不被发现的人,想必那人的内力也很深厚。 韶华看着她,接着说道,“哪里不对劲了?” “罢了。”袁绯茉也想不透,自然也不知晓如何跟韶华说了,便也不提了。 而后便挽着韶华的手臂,“早些歇息吧。” “嗯。”韶华最近很忙,难得这般安静地睡一觉,当即便歇下了。 袁绯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只是笑了笑,也跟着合起了双眸,安心地睡下了。 次日,韶华一早便醒了,并未瞧见袁绯茉的身影,她径自下了床榻。 “袁大小姐去练剑了。”郑嬷嬷上前一面伺候着韶华洗漱,一面说道。 “待会过去瞧瞧。”韶华往日也是见过袁绯茉习武的,便觉得新奇,偶尔也会羡慕一番,不过这习武也是自幼的,袁绯茉也是看过她的筋骨的,只说不是习武的料。 韶华也只能暗暗惋惜了,后头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等洗漱穿戴妥当之后,她便直接去了后院。 袁绯茉的院子有前后两院,后头的院子专门有一个练武场,乃是特意给她空出来的,袁绯茉自幼习武,加之前些年又在边关,故而这性子便也洒脱了不少,比起京城中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来说,的确有些异类。 之所以如此,袁绯茉才能够跟韶华成为朋友。 韶华看着她穿着素色的短打,手中拿着一把比她还要重的宝剑,身姿宛若飞花般轻盈,雪白的手腕轻松移动,那长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剑花,带着一阵冷风,杀气有,却又带着女子独有的坚韧,看着倒是比男子舞剑迷人。 韶华坐在一侧的石凳上,巧凤已经端来了茶点,看了一眼时辰,低声说道,“大小姐,等袁小姐习武之后,正好能赶去给袁老夫人请安,您可是要陪着袁老夫人用早饭?” “嗯。”韶华在袁家时间较长,故而也便习惯了。 “那奴婢便先去准备着。”巧凤垂眸便退了下去。 巧喜走了过来,小心地凑了过去,“大小姐,袁小姐舞剑的时候可真美。” “是啊。”此时韶华倒是有几分羡慕袁绯茉的,洒脱随性,倘若她日后能够寻一个与她这般性情的夫君,闲暇时一起遨游江湖,那可是极好的。 韶华径自想着,便想起了曾经的事情。 当年,郑海升也与她许诺过许多的事情,比如等公司正式步入正轨之后,会陪着她周游世界,可是后来呢? 他去周游世界了,可是身边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如今想想,倒是讽刺的很。 郑海升跟翟雪死了,可是她为何会穿越到这个地方呢。 这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可是她却知晓,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华妹妹。”袁绯茉帅气的收剑,转身拿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着额头的汗,远远地便瞧见韶华坐在一侧看着出神,她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韶华听到袁绯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笑道,“当真是羡慕。” 袁绯茉低笑了一声,随手将宝剑挂在一侧,便拽着她的手,“走吧。” “待会我便要回去了。”韶华跟着袁绯茉回了屋子。 “我知道。”袁绯茉笑嘻嘻地说道,“我与祖母说好了,这两日去你家。” “好啊。”韶华自是愿意的,便笑着应道。 袁绯茉洗漱好之后,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便拽着韶华一同去了袁老夫人那处。 袁老夫人见二人关系甚好,便笑道,“瞧着你二人倒像是姐妹呢。” “本来就是。”袁绯茉连忙回道。 韶华也笑着点头。 二人相视而笑,反倒惹得袁夫人与前来请安的其他的人也笑了起来。 袁陌尘还没有回来。 五皇子今儿个才回京。 三皇子那处,最快也要后日了。 韶华算了算时日,似乎她入宫的那日,三皇子、五皇子都会回来。 那么他们也会入宫了? 这样一想,她便知晓,那日入宫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袁绯茉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便与韶华一同离开袁家,回了谢家。 谢家。 谢颖自从知晓太后要见韶华,便在想着也要跟过去。 她特意去寻了谢大夫人,只不过谢大夫人却没有见她。 谢颖碰壁之后,便越发地烦躁了,性情大变。 谢大夫人知晓谢颖前来寻她是为了何事,只不过此事本就是她算计好的,故而绝对不能让谢颖知道,也不能让她破坏了。 谢大夫人特意派人暗中盯着谢颖,莫要让她前去捣乱。 谢颖带着袁绯茉回了谢家,按照规矩,袁绯茉也是要去见谢老夫人的。 谢老夫人也是很喜欢袁绯茉的,倘若不是袁家与谢家如今的关系有些尴尬,她倒是乐意让袁绯茉当她孙媳妇的。 只不过瞧着袁绯茉的性子,怕是也不愿意入谢家的门。 谢老夫人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尤其是韶华回来之后,她便越发地不爱理会外头的事情了。 她老了,这府上的事情,也总该交给小辈门了。 如此想着,看着袁绯茉的时候,眼神也越发地和蔼。 袁绯茉留在谢老夫人这处用了午饭之后,便跟韶华去了她的院子。 因着韶华如今住着的院子乃是谢颖之前住过的,袁绯茉当然是见过这院子原先的样子,如今焕然一新,反倒比从前更加的清雅了。 袁绯茉一手摩挲着下颚,一只手抚过一侧的青釉花瓶,抬眸看着她,“到底是不同。” “可是喜欢?”韶华看着她问道。 “嗯。”袁绯茉冲着韶华笑道。 韶华浅笑道,“那这几日便住在我这处。” “那是自然。”袁绯茉想了想,“对了,我可是要去见见如今的二小姐?” “可以啊。”韶华倒是没有反对。 “对了,谢颖与谢诂乃是双生子,你为何会唤谢诂是二哥呢?” “不知道。”韶华摇头。 袁绯茉仔细地想了想,“这就奇怪了。” 韶华也觉得奇怪,不过如今这样叫了,想来里头还有其他的事情。 袁绯茉是知晓韶华何时入宫的,便也打算陪她到入宫的头一天。 谢颖知晓袁绯茉过来了,便打算过去看她。 只是想着袁绯茉与谢颖的关系,便又犹豫了。 到底是有人比她积极,等袁绯茉与韶华小憩之后,便听到外头传来禀报声。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来了。” “哦。”韶华看着袁绯茉,“比起你家,谢家的人口的确太多了。” “早先便见过的。”袁绯茉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幼便都见过。 “不过我也只见过三妹妹而已。”韶华如实地回道。 “啊?”袁绯茉盯着她看着,“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一直在忙。”韶华只是觉得入了谢家之后,就没有清闲过。 袁绯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罢了,我便不见了。” 韶华知晓袁绯茉是担心待会她身为谢家的人,比她还不熟悉谢家的人口,自然会被暗中嘲笑,丢了她的颜面,反倒不如不见呢。 等到日后她熟悉了,袁绯茉再见也不迟。 袁绯茉如此说了,巧凤便也退下去回话了。 谢兰便也没说什么,领着四小姐与五小姐走了。 “三姐,这大姐的架子倒是很大。”四小姐乃是三房的嫡长女,谢欣,有些小心眼,而且是个记仇的。 五小姐谢贞倒是比谢欣活泼不少,比起谢欣,她倒是很喜欢韶华,乃是四房的嫡长女。 “倒是寻常的时候,见大姐,大姐自然也会见的,今儿个不是袁小姐来了嘛,想必是有诸多不便吧。”谢贞低声说道。 “先回去吧。”谢兰也没有说什么,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既然韶华不见,她如今也该回去了。 谢欣嘴角一撇,低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大小姐罢了。” “四妹妹,你该知道,这话说了,后果是什么?”谢兰转眸冷视着谢欣。 谢欣咬着唇,当然知晓自己一时气不过说错了话,连忙转身便回去了。 谢贞叹了口气,转眸看着谢贞,“三姐,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谢兰点头,二人便各自回了院子。 袁绯茉看向韶华,“这谢家还真是热闹的很。” “待会你可是要去见二妹妹?”韶华看着她问道。 “既然其他的小姐都没有见,又何必去惹那个麻烦呢?”袁绯茉耸肩,便斜靠在软榻上,拿过一侧放着的葡萄,吃了起来。 韶华笑了笑,便也坐在一旁看着账本。 总归袁绯茉对这个是不感兴趣的,故而便也不在意。 袁绯茉歪着头,想了会,“你这次入宫,可是能看见你席家的四弟?” “不知。”韶华在想,倘若十皇子回去太后那处,也许能见上一面。 “你可是想回席家看看?”袁绯茉知晓,韶华总归是放不下席家的。 “想。”韶华点头,当然想了,不过眼下她在谢家也是如履薄冰的,不方便回去,免得惹来非议。 袁绯茉浅笑道,“你可有话要我带过去的?” “不用了。”韶华不想袁绯茉前去,毕竟她的身份,倘若真的再跟席家有牵扯,到时候免得她也会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袁绯茉了然地点头,便说道,“我大哥回来了,估摸着待会便会过来。” “好。”韶华知晓,谢诂跟袁陌尘的关系极好,袁陌尘要过来,谢诂自然也在府上的。 想起袁绯茉昨儿个说起的事,她在想,谢诂应当唤自己大姐吧。 想到这里便觉得好笑。 只不过为何父亲没有更改呢? 韶华径自腹诽着,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袁大哥是跟着谁去的?” “听说是跟三皇子一同回来的。”袁绯茉想了想,“也不知晓三皇子怎得提前回来了。” “那今儿个?”韶华想着,三皇子与谢诂的关系也极好,难不成今儿个三皇子也会过来? 如此一想,韶华看着她说道,“看来今儿个我要头疼了。” “你是不想见三皇子?”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点头,只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上次撞破了二人的好事儿。 想起当时瞧见的画面,韶华便暗自摇头。 她扶额望天,难道沈煜也会来? 这下子,可就更头疼了。 她看着袁绯茉,接着转眸正巧看见谢诂走了进来。 谢诂看着她那难为情的样子,便知晓她想起了什么,蓦地爽朗一笑,便走上前去。 “妹妹。”谢诂被沈煜识破了二人的年龄,这叫着妹妹都有些奇怪了。 韶华到底是没有道破,便也应下了。 袁绯茉起身,走了过去,“谢二哥。” “茉妹妹。”谢诂与袁绯茉倒是极其投缘的,不过却没有男女之情。 韶华反倒觉得这样倒是自在了不少,总归袁绯茉是不知晓的,到时候倘若他们都到了,她便的尽量滴装作不知道。 她如此想着,便抬眸瞧见三皇子与袁陌尘走了进来,她先是一愣,正要上前,便瞧见后头一同进来的沈煜了。 她暗自思忖着,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韶华缓缓地上前,先是见了礼,接着众人便各自落座。 紫钗与巧凤等人亲自奉茶,而后便退了下去。 三皇子今儿个倒是没有穿一身褐色的长袍,乃是绛色的外袍,里头是雪白的绸缎内衫,冷峻的脸庞,目光透着一贯的冰冷。 她只是淡淡地坐着,任由着袁绯茉在一旁说着话,不过是与谢诂闲聊着。 而沈煜则是越发地沉默了,倘若不是那通身散发着的绝世之气,怕是任何人都不会察觉,那一旁还坐着个人。 袁陌尘看着韶华,“华妹妹,你可是用过了?” “嗯。”韶华低声应道。 袁陌尘想了想,“觉得如何?” “极好。”韶华倒是喜欢那茶叶的清香味,便笑着应道。 “明儿个我让人送过来一些。”袁陌尘笑了笑,说道。 “有劳了。”韶华微微颔首。 “客气什么。”袁绯茉插嘴道。 “是啊。”谢诂挑眉,“这可是袁兄特意寻来的。” 韶华也只是敛眸,笑而不语,只觉得这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尴尬。 谢诂斜睨了一眼沈煜,见他倒是气定神闲的很。 袁绯茉看了一眼沈煜,接着又看向三皇子,而后说道,“三殿下,您怎得提前回来了?” “要入宫。”三皇子如实地回道。 “哦。”袁绯茉也只是好奇而已,见三皇子回答的如此精炼,便也不问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了,便径自端起茶盏,品着茶。 谢诂来回瞧着,接着又看向韶华,“妹妹,今儿个我们可是要在这处用晚饭。” “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韶华看得出,他们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在暗中较劲,等着谁先开口呢。 既然他们不愿先说,那她便等着吧。 谢颖知晓三皇子来了韶华这处,便特意让打扮了一番,特意赶了过来。 外头,巧凤前来禀报。 袁绯茉嘴角一勾,“就知道她会过来。” “嗯?”韶华不解。 袁绯茉却看了一眼三皇子,而后垂眸不语。 韶华自是明白了,她这才想起之前的几次宴会,谢颖似乎对三皇子有些不同。 谢诂瞧着倒是越发地有趣了,接着说道,“既然二妹妹来了,我便亲自过去。” “嗯。”韶华点头。 谢诂起身便出去了。 谢颖刚穿过回廊进去,便见谢诂过来,她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容,“二哥。” “进去吧。”谢诂待谢颖的态度倒是没有变过。 不过谢颖却看得出来,谢诂的态度明显有些变化了。 谢颖跟着谢诂一同往前走,距离厅堂还有一段距离,兄妹二人许久不曾说话了,谢颖心里也有很多的委屈,如今却不知晓与谁说。 素日谢诂自然会纵着她,可是现在,谢颖犹豫了一下,而后说道,“二哥,在你的心里,是韶华重要,还是我重要?” 谢诂愣了一下,转眸看着她。 第136章 惩治谢颖 谢颖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谢诂的心里头,她还不如一个外来的女儿,毕竟在谢颖看来,是韶华抢走了她的一切。 谢诂也知晓谢颖如今的心情,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跟她都是我的妹妹。” 谢颖低笑了一声,“可是算来,她可是你的姐姐。” 谢诂当然清楚,不过被谢颖戳破了,难免显得有些尴尬。 关于韶华母亲的事情,谢诂也知道的并不多,而谢家,乃至于其他士族,更甚至与皇帝,也并未透漏半分,故而,谢诂也很想知道,也越发地好奇了。 谢颖见谢诂沉默不语,她了然地笑了,“二哥,原来在你的心里,我不过如此。” 她直接越过谢诂,往屋子里头走,这个院子,她自幼住着,可是如今却不属于自己,但是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看着眼前的陈设,却已经不同与以往了,谢颖的内心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她一面走着,一面暗暗发誓,韶华欠她的,她定然会全部讨要回来。 她高傲抬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谢诂看得出,谢颖跟韶华之间,怕是永远没有和解的时候了。 他也只能幽幽地叹着气,毕竟他也是左右为难的。 一个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一个则是他很喜欢的妹妹,不,姐姐,谢诂耸肩,突然觉得这关系还真乱。 谢诂暗自思忖了半晌,才抬步跟了过去。 郑嬷嬷已经在外头候着了,见她过来,便恭敬地福身,“二小姐。” 谢颖听着郑嬷嬷唤她二小姐,犹如一把冰刀插入自己的心口,那是对她赤裸裸的嘲讽。 她挑眉,接着便昂首入内,等到了屋内,里头的陈设彻底地变了,让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谢颖压下心底的怒火,只觉得再次回来,是对她极大的侮辱。 袁绯茉瞧着谢颖那脸上带着笑,不过眸低却盛满了怒火,她转眸看着韶华,见她神色淡然,便也只是起身,主动地与谢颖说话了。 谢颖因着韶华的关系,对待袁绯茉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韶华看着她,嘴角微勾,接着起身道,“二妹妹。” “嗯。”谢颖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如今三皇子在,连带着沈煜也都在,可是谢颖却丝毫不给韶华颜面,连最起码表面上的礼数也没有了。 三皇子瞧着谢颖这般,神色无恙,不过显然是有些不满的。 谢颖转眸看着三皇子,微微福身,“三殿下。” “嗯。”三皇子也已以是她适才那般的语气应道。 谢颖怔愣了一下,便起身道,“三殿下这是要给她出气。” 三皇子倒是没有见过谢颖如此直白的时候,明显,她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才会如此。 谢诂进来的时候,当即便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正要上前,却见袁陌尘朝着他摇头。 他叹了口气,便走上前去,看向韶华。 三皇子直视着谢颖,“出气?” “难道不是?”谢颖冷笑了一声,“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句话带着十足的讽刺,毕竟,三皇子待韶华的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故而才会将所有的怨气都放在了韶华的身上。 谢诂这下子忍不住了,当即起身便站在了谢颖的身旁,“二妹妹,休得无礼。” “无礼?”谢颖抬眸扫过眼前的几人,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放声冷笑道,“我如今这样,又如何敢无礼呢?” 谢诂见谢颖已经失去了理智,连忙转眸递给身后跟着谢颖前来的丫头一个眼神,当即便要拽着谢颖离去。 “二哥,难道我说错了?”谢颖用力地甩开谢诂的手,冷视着韶华,“难道我说错了?” “没有。”韶华看着她,“在你看来的确如此。” “你倒是明白。”谢颖也未料到韶华会是这般态度,反倒不知晓如何继续了。 韶华当然清楚,倘若没有她的出现,谢颖就还是谢家的大小姐,可是如今……外头对她的闲言碎语,足可以淹死她。 但是也不过如此,毕竟,谢颖的确太过于骄纵了。 如今她才是谢家真正的嫡长女,自是不能丢了颜面。 韶华这才发现,自己入了谢家这么久,到底是还没有适应自己如今的这个新身份,许多事情,依旧还是按照原先在席家那般处理的。 她直视着谢颖,“事已至此,你即便觉得委屈,也应当顾及自己的身份。” “身份?”谢颖双眸一沉,“最不该与我提起身份的便是你。” 韶华接着说道,“你虽然不是谢家的大小姐,却也是大房的嫡次女,二小姐,难道不是更应该注重自己的身份吗?” “哈哈。”谢颖觉得从韶华嘴里说出二小姐这三个字,便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她双眸溢满了怒火,大步上前,“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如今还敢在我的面前提身份二字。” 韶华叹了口气,“在你看来如此,可是对我来说,你不是也霸着谢家嫡长女的名头十五年吗?” 三皇子见韶华开始主动出击了,只是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处喝茶。 谢诂瞧着韶华这架势,便知晓她要亲自修理谢颖,虽然谢颖是她的嫡亲妹妹,但是他很清楚,自从韶华的身份公布之后,谢颖便变得越发地古怪了,最近发了不少的脾气,太过于放纵了。 袁陌尘看着她,嘴角勾着淡淡的浅笑,这乃是谢家的事情,他自是不能插手。 袁绯茉盯着韶华,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谢颖的身上,只觉得谢颖今儿个是在了自讨没趣的。 而沈煜,显得尤为镇定,仿若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还真是会强词夺理。”谢颖没有想到韶华会反驳,只是觉得心里头憋着气越发地发不出来了。 韶华低笑了一声,“强词夺理?是谁强词夺理?” 她说的当然没有错,当年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可是却也不难看出来,谢昶当初是迎娶了她母亲入谢家的,只是后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才有了如今的谢家大夫人。 韶华可以毫不违心地对谢颖说出四个字来。 “鸠占鹊巢。” “好一个鸠占鹊巢。”谢颖嗤笑了一声,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 她成了鸠占鹊巢,她才是真正谢家的嫡长女。 “你母亲是谁?”谢颖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寻到攻击韶华的话来。 韶华微微挑眉,“我母亲自然就是我母亲了。” “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贱人罢了。”谢颖的确是气急了,故而如今反倒有些口不择言了。 韶华双眸一沉,上前一步,逼视着谢颖,“看来二妹妹的确是欠教训。” 谢颖一愣,未料到韶华会说出“欠教训”,当即便冷着脸,“我倒要瞧瞧,是谁欠教训。” 她说着,便当着众人都面,扬手朝着韶华打了过去。 韶华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接着用力一甩,而后抬起左手,在谢颖向后退的时候,打了过去。 “啪!” 众人当即愣住了,毕竟在他们看来,韶华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主动动手过,这也是头一次。 “贱人?”韶华冷笑了一声,素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划过一道冷光,双眸眯起,不寒而栗。 她再次地上前一步,与谢颖直视着,“我如今也是你的长姐,你胆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倘若日后出了府,岂不是丢尽了谢家的颜面?” “长姐如母,今儿个我便好好给你教教规矩。”韶华丝毫不给谢颖还嘴的机会,转眸看着郑嬷嬷,“去将大夫人请过来。” “是。”郑嬷嬷一怔,想着即便处置了谢颖,也不用让谢大夫人过来。 谢诂见韶华是真的要惩治谢颖,他看向谢颖,想起适才谢颖的口无遮拦,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虽然如今士族的权利高于皇权,可是那也是暗地里的,明面上,士族也都是臣子,谢颖适才那可是以下犯上。 韶华当然清楚,故而才会在这个时候处置谢颖,让她长点记性。 郑嬷嬷亲自去了谢大夫人那处禀报。 谢颖气得浑身发抖,没有想到韶华胆敢当着外人的面打自己。 “谢韶华!”谢颖朝着韶华怒吼道。 韶华冷笑了一声,“你知晓我姓谢便好。” 谢颖也是情急之下才唤了她,未料到却被抓住了把柄。 “二妹妹,你适才太过于无礼了,三殿下宽宏大量,但是,谢家却也没有不允许你败坏了谢家的名声。”韶华直言道,“按照谢家的家规,长姐有管束妹妹的责任。” 这话说的不假,士族里头,长姐的地位是很高的,自然包括管束族中的妹妹。 谢颖因着乃是谢家的长女,往日只有她管教人,哪里被人管教过。 她看着韶华,到底是没有想到,自己反倒被韶华压制了,难不成韶华当真要对自己动手? 谢颖这样想着,却又觉得韶华真的要对自己动手了,她挺直腰背,直视着她,“我母亲还在,你也莫要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我当然记得。”韶华低声道,“故而我才让郑嬷嬷去请大夫人过来。” 谢颖却看不透韶华要做什么? 倘若真的将她母亲请过来,母亲自然会站在自己这边,韶华不是自取其辱吗? 韶华看着她,接着说道,“二妹妹,你当真以为大夫人会站在你这边?” 谢颖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 韶华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耐心地等着谢大夫人过来。 郑嬷嬷亲自前去,谢大夫人一早便得知了韶华院子里的动静,她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将她打发走吧。” “是。”嬷嬷应道,不过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二小姐可是大夫人唯一的女儿,倘若这次任由着大小姐处置,那么日后二小姐与大夫人之间生出嫌隙。 大夫人看着她,低声道,“那丫头也该受些挫折了。” 嬷嬷心中了然,便去了。 郑嬷嬷一早便料到谢大夫人不会过去,听了跟前的嬷嬷牵强的理由之后,便回去了。 谢颖等郑嬷嬷回来,却不见谢大夫人,她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冷视着郑嬷嬷,“我母亲呢?” “大夫人说她有事儿,不过来了。”郑嬷嬷如实地回道。 “你胡说。”谢颖睁大双眸,显然不可置信。 郑嬷嬷只是低着头,平静地回道,“老奴自是不敢乱说的。” 谢颖再次地愣住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当即便要转身离去。 韶华直视着她,巧喜与巧燕已经守住了门口,将谢颖拦下了。 谢颖厉声道,“好大的胆子。” “二妹妹,此事我也已经让人禀报父亲了。”韶华不想事后落人话柄,故而提前派人去将谢颖对三皇子无礼的事情与谢昶禀报了。 谢昶听过之后,神色冷然,只说让韶华好好管束。 谢颖未料到韶华竟然将事情做得这般地步,她自幼便被娇宠着,何时被这般羞辱过,先是从引以为傲的谢家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如今却要当着三皇子、沈煜、袁陌尘的面,让这个抢走她一切的人处置她吗? 谢颖性子高傲,如何能够忍受呢? 她大吼大叫起来,全然没有了以往大家小姐的高雅气质,倒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韶华见她这般,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后说道,“二小姐对三殿下无礼,按照谢家家规,理应入祠堂抄写家规,面壁思过三个月。” “大小姐,陈嬷嬷到了。”郑嬷嬷上前,低声道。 陈嬷嬷乃是谢老夫人跟前的贴身嬷嬷,她前来,自然是老夫人带话过来了。 谢颖听着韶华的话,又见随后入内的陈嬷嬷,连忙扑了过去。 陈嬷嬷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谢颖,便朝着韶华走去。 韶华见她过来,微微颔首,“陈嬷嬷。” “大小姐,老夫人说,二小姐日后便由您管束着。”陈嬷嬷低声道。 谢颖趔趄地看着陈嬷嬷,过了好半晌,突然笑了。 韶华知晓,谢颖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她也只是淡淡地应道,“我知道了。” “老奴告退。”陈嬷嬷再次地恭敬地行礼,而后便退了下去。 郑嬷嬷瞧着谢颖如此,全然不顾谢家的颜面,抬眸看了一眼紫钗,便让紫钗与巧燕直接将谢颖带了下去。 这时候,谢颖跟过来的丫头也都吓傻了,只能缩在一旁低头不敢吭声。 韶华等谢颖离去之后,这才前去三皇子那处,微微福身,“三殿下,我代二妹妹赔罪。” 三皇子直视着她,“你打算如何赔罪?” 这下子众人都愣住了,只觉得三皇子这是话里有话。 袁绯茉连忙走了过来,看向韶华,接着又看向三皇子,正要说什么,却被袁陌尘拽了过去。 三皇子看着她,接着说道,“你莫要忘记当初的承诺。” 韶华皱了皱眉头,承诺?什么承诺? 三皇子缓缓地起身,抬眸看了一眼沈煜,转身走了。 谢诂叹了口气,侧眸也看了一眼沈煜,便与袁陌尘一同离开。 袁绯茉瞧了一眼,便起身去了次间。 厅堂内突然剩下了韶华跟沈煜。 沈煜依旧坐在椅子上,葱白的手指,骨节分明,端着茶盏,只是那样看着她。 韶华便也坦然地坐下了,反正那日的事情她都瞧见了,这心里头也有数了,总归沈煜对她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如今的身份嫁入沈家,是最好不过的,毕竟沈煜跟三皇子之间的事情,倘若真的传出去,那便是最大的丑闻啊。 韶华暗自腹诽着,也不知怎得,便想到了这里。 她蓦地抬眸看向沈煜,二人正好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中带着还未褪去的淡笑,而他的眼神依旧无光,宛若蒙着一层云雾。 她不知怎得,只觉得沈煜适才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些古怪,等仔细地看去的时候,却又一如平常。 “你承诺三皇子什么了?”沈煜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慢悠悠地启唇。 韶华低声道,“不知。” 她的确不知啊,到底自己承诺了三皇子什么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眼前依旧是一团迷雾,越发地琢磨不透,她又如何知晓这些人的心思呢? 其实,韶华是很想再回席家一趟的,只不过如今却不是时候。 沈煜微微垂眸,那浓密卷起的睫毛,宛若羽扇,透过光影微微晃动着,掩盖住了那眸低的一道冷光,隐约看出了一些怒气,却也不知他为何会生气。 韶华当然没有瞧见,只是觉得沈煜这个人太过于古怪了。 想起那流光琴,她本就打算还给他,故而抬眸说道,“那流光琴?” “当初与你说的并非假意。”沈煜说罢,便也起身走了。 韶华坐着,仔细地回想着适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今儿个到底是热闹了不少。 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起身,便去了次间,见袁绯茉正在等她。 “华妹妹,适才你处置谢颖的时候,当真是与往日不同啊。”袁绯茉没有见过她严肃的时候,尤其是适才的模样,也是头一次瞧见。 袁绯茉原本一直担心韶华不争不抢,过得太过于淡然了。 如今瞧着,才发现,她只是不愿意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罢了。 但是谢颖适才说话的确口无遮拦了,而且触动了她的底线。 韶华低声道,“让茉姐姐见笑了。” “华妹妹,原本是我多虑了。”袁绯茉笑道,“不过三皇子似乎对你有些不同。” “我也不知。”韶华只是觉得三皇子与沈煜之间有什么事情是有关于她的,可是这二人隐藏的极好罢了。 只不过想起那日所瞧见的,韶华便没有了继续探究的心思。 谢颖被直接送去了祠堂,谢大夫人便也没有出过院子,除了翌日前去给谢老夫人请安,谢老夫人训斥了她之后,谢大夫人倒是没有为谢颖辩解什么。 在谢大夫人来看,谢颖如今最好是被关着,如此才不能打乱了她的计划,至于谢颖所受的委屈,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定会给她讨回来。 韶华还不知晓谢大夫人要如何算计她,但是她很清楚,谢大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袁绯茉当真留在谢家到韶华入宫的前一日,是谢诂亲自送她回了袁家。 谢诂与袁陌尘交好,故而便在袁家待了两个时辰。 袁绯茉每当回想起那日韶华处置谢颖的情形来,便忍不住地感叹着。 袁陌尘送走谢诂,便过来找她。 “大哥。”袁绯茉笑吟吟地看着他。 袁陌尘抬眸看着她,“明日你当真不用入宫?” “是啊。”袁绯茉见袁陌尘似乎有所担心,她连忙安慰道,“大哥,莫要担心了,华妹妹那般聪慧的人,即便入宫出了意外,也会迎刃而解的。” “嗯。”袁陌尘预感不妙,自是担心不已。 次日,韶华一早便醒了,她入宫,穿着的乃是昌明县主的礼服,等穿戴妥当之后,便随着谢昶一同入了宫。 郑嬷嬷早先便与她说了一番觐见太后时该注意的规矩,韶华便一一地记在了心里。 这次入宫,不比从前,不知为何,韶华有些惴惴不安。 谢昶亲自带着她入了宫,直等到了太后的寝宫,韶华下了软轿,安静地跟在谢昶的身后,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等到了寝宫外头,便有宫女入殿内禀报。 过了一会,韶华便又跟着谢昶入了大殿。 正殿上方端坐着衣着华贵的老妇人,不同与韶华想象的那般,头戴着赤金的太后凤冠,而是简单的发髻,插着白玉簪子,面色冷淡,眼神锐利,不过看向韶华的时候,明显慈和了不少。 韶华总觉得正殿上方那道目光有些凌厉,即便是放柔和了,可还是让她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皇帝并未前来,不过大殿两侧端坐着几人,一面是女子,一面是男子。 桓贵妃,蓉贵妃都规矩地坐着,五皇子与三皇子也在场。 不过让她感到惊讶的乃是沈煜也在,今日不同往日,他的穿着有些不同,乃是一身墨色绣着暗纹的长袍,通体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的沈煜,才是寻常人看不到的,又或者是他真正的自己。 韶华突然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她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不安,随着谢昶一同跪下,行大礼。 “臣参见太后。” “臣女参见太后。” 韶华跪拜着,而上方端坐在软榻上的太后轻声道,“平身吧。” “谢太后。”谢昶与韶华这才起身,不过依旧立在大殿中央。 “赐座。”立在太后一侧的嬷嬷冷声道。 谢昶与韶华再次地谢恩,而后便规矩地落座了。 韶华敛眸,自是不能随意地打量。 谢昶也恭敬地坐着,抬眸看着前方,却不知在看谁。 “你便是韶华?”太后的声音犹如那寺庙内的晨钟暮鼓,低沉沧桑,令人不敢轻视,不能有丝毫的忤逆。 她连忙起身,便又再次地跪下,“正是臣女。” “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的神色未变,这几十年来,不论是在皇帝跟前,还是在后宫嫔妃面前,也不见太后有其他的表情。 桓贵妃与蓉贵妃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再次地落在了韶华的身上。 韶华恭敬地起身,低着头缓缓地上前,自是从一侧的台阶走上前去,半跪在太后的跟前。 太后垂眸看着,“抬起头来。” 韶华缓缓地抬眸,对上太后那双眸子,仔细地看去,韶华明显一顿,这双眼睛,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太后也盯着她看了许久,一阵风从远处的隔窗吹来,掀起明黄色的纱幔,而后划过她鬓角的青丝。 “咳咳……” 太后掩唇轻咳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无人瞧见她在放下手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欣慰地浅笑。 韶华再次地低头,甚是规矩地跪着。 太后转身,自嬷嬷手中捧着的盒子内拿出一块玉坠,亲自给她戴上,“下去吧。” “是。”韶华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熟,只是压下内心的疑惑,而后便退了下去,待落座之后,只管低着头不开口。 桓贵妃却认出了那玉坠,双眸一动,而后将目光落在了五皇子的身上,暗暗觉得可惜,倘若知晓韶华有这样的身份,当初便不应当选定五皇子妃。 只可惜,为时已晚,只能暗道可惜了。 三皇子却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接着扫过不远处端坐着的沈煜,接着便也敛眸不说话。 韶华只觉得太后的寝宫凝聚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 太后不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出声。 大殿内寂静无声,连一丝风声都不曾听见。 直等到太后起身,众人便齐齐起身,恭送太后离去。 韶华跟着谢昶出了大殿,父女二人似是有话要说。 “谢大人。”五皇子连忙上前。 谢昶恭敬地行礼,“五殿下。” “谢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五皇子笑吟吟地看着谢昶。 谢昶转眸看了一眼韶华,见韶华微微点头,便随着五皇子前去了。 桓贵妃走上前,“谢小姐,不如去本宫那处坐坐?” “听说你弟弟是十皇子的伴读?”蓉贵妃看向韶华问道。 “正是。”韶华垂眸应道。 “巧了,再有一炷香,十皇子便回去了,你不如随本宫回去瞧瞧你弟弟。”蓉贵妃生的娇媚,不过性子倒是比桓贵妃温和。 韶华犹豫了一番,她也很想见见席甄,便答应下来了。 桓贵妃见韶华要跟着蓉贵妃过去,眸色一暗,面上不显,“正巧,我也许久未曾与蓉妹妹说过体己话了,蓉妹妹可是嫌弃我去叨扰了?” “桓姐姐说笑了。”蓉贵妃知晓桓贵妃必定会跟着,便与桓贵妃有说有笑地去了她的寝宫。 韶华在身后跟着,便见沈煜与三皇子也跟着过来了。 蓉贵妃转眸一看,停下脚步,“三殿下可是要过去?” “贵妃娘娘做的荷花糕,我可是许久不曾尝过了。”三皇子低声道。 “正巧,我今儿个做了。”蓉贵妃会心一笑,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沈煜的身上。 要说这京城内最神秘的人并非是当今皇帝,也并非是四大士族的家主门,而是沈家的三公子沈煜。 蓉贵妃也难得瞧见沈煜会有如此的打扮,而且也是头一次在太后的寝宫瞧见他,他是最先到的,不知道他与太后说了什么,那也是蓉贵妃头一次看见太后也能露出那般慈爱的笑容。 就连她的十皇子出生,太后也不曾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虽然只是刹那,可是蓉贵妃很清楚,能够让太后展露笑颜的人,必定是不简单的,更是不能得罪的。 桓贵妃是没有瞧见的,故而对待沈煜的态度,也就是不咸不淡了,毕竟沈家并非是站在五皇子这边的,更何况桓氏大有挤入四大门阀的趋势,故而桓氏一直觉得沈家是最大的威胁。 沈煜也只是微微点头,蓉贵妃便说道,“沈三公子可是赏光去本宫寝宫坐坐?” “恭敬不如从命。”沈煜启唇,声音一如从前那般透着一股虚无缥缈的冷。 韶华不知晓三皇子与沈煜为何会跟着,不过想着二人如今的关系,倘若不跟着她,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便也不多想,如此,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蓉贵妃的寝宫去了。 韶华刚落座,便见十皇子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席甄。 席甄也未料到会在宫里头见到韶华,当即便朝着韶华露出灿烂的笑容。 十皇子与席甄甚是投缘,多少也听说了韶华的事情,故而对她颇为好奇,这下子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原来这便是席甄经常提到的华姐姐。”十皇子倒是笑呵呵地看向韶华。 韶华朝着十皇子微微福身,“臣女参见十殿下。” “华姐姐,你陪我去玩吧。”十皇子还小,故而便也少不得贪玩。 蓉贵妃正要开口制止,十皇子已经拽着她走了。 “哎。”蓉贵妃也只是无奈地叹着气,不过眼神中溢满了宠溺。 席甄自是跟着十皇子,等到了十皇子的寝宫,韶华依旧规矩地立着。 “你与华姐姐好好聊着。”十皇子说罢,便转身去了偏殿。 席甄待十皇子离去之后,连忙上前,直接扑倒在了韶华的怀里。 “大姐。” “四弟。” “大姐,你近来可好?”席甄仰头担忧地看着。 韶华笑着应道,“很好,你呢?” “还好。”席甄便拽着韶华坐下,连忙从一侧拿过糕点给她。 韶华见他如此随意,便笑了,“这宫中不比外头,万事当心。” “嗯。”席甄乖顺地应道。 韶华见他身形拔高了不少,身姿也挺拔了,也清瘦了一些,但是结实了不少。 她欣慰地叹了口气,“你可是回家了?” “前日才回去了一趟。”席甄看着她说道。 “家里头如何了?”韶华最近一直在忙着府上的事情,倒是没有时间关心席家。 席甄想了想,“大哥已经到了祖宅,那头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家中的话,大嫂病了。” “病了?”韶华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也不知是何缘故。”席甄摇头道,“如今家中的庶务依旧是二婶管着,大嫂病的厉害,如今连床都下不了。” “可是请了大夫?”韶华想着陶氏怎得突然病的如此厉害? “请了,只说是伤了元气。”席甄看着她,“乃是上次滑胎所致,身子一直未痊愈,后头,大嫂吃了不少的偏方,说那些偏方乃是要命之物,便如此败坏了身子。” “原来如此。”韶华知晓,陶氏是自作自受。 “也不过半年的光景了。”席甄看着她,“到时候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回来。” “父亲如何说的?”韶华想着,袁氏的死如今还未说出来,也不知席敬何时公布,加上陶氏,倘若真的不成了,自然要送回祖宅的。 “父亲说过些时日将大嫂送回祖宅。”席甄看着她说道。 “这样也好。”韶华知晓,陶氏是不愿意回去的,可是如今席沅在祖宅,陶氏病成这样,到最后也不可能独自留在京城的。 席甄见韶华正在出神,他看了一眼刻漏,“大姐,你怎得入宫了?” “太后召见。”韶华这才回神,垂眸看着他,“我正好来看看你。” “大姐,你何时回家?”席甄觉得没有她的家,太过于冷清了,连他都懒得回去了。 韶华想了想,“过些时日便回去。” “那我也过些时日回家。”席甄一听,便仰头说道。 “好。”韶华点头,她是要回去一趟的,最起码要见陶氏最后一面。 “父亲说何时送大嫂回去?”韶华紧接着问道。 “最晚不过下月尾。”席甄想了想,低声说道。 “嗯。”韶华沉吟了片刻,“我下月回去。” “好。”席甄便高兴地笑了。 不一会子,十皇子换了衣裳回来,瞧着姐弟二人相聊甚欢,便上前说道,“倒是很羡慕呢。” “十殿下。”韶华起身。 “华姐姐,我认你做姐姐如何?”十皇子也不知怎得,瞧着她第一眼的时候,便觉得很亲切。 韶华愣了一下,“这?” “私下。”十皇子连忙开口。 “好。”韶华笑着应道。 十皇子看向席甄,“我说了吧,华姐姐定然会答应的。” 席甄因着韶华要回家,故而便也不计较了,自是笑着应道。 十皇子便拉着韶华问了许多的事情,大多都是席甄与他说的,他自个又添油加醋地问了一遍。 这下子,反倒弄得韶华哭笑不得了。 席甄坐在一旁,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韶华。 倘若他们不曾入京那该多好。 十皇子瞧着差不多了,这才带着韶华回了蓉贵妃那处。 五皇子与谢昶因着皇帝召见,去了勤政殿,也要等到谢昶自皇帝那处回来,才能带着韶华回去。 韶华便安静地待在了蓉贵妃这处。 桓贵妃看着韶华,“瞧着十皇子倒是与你很投缘。” “我与华姐姐一见如故。”十皇子连忙抢话道。 “倒是有缘。”蓉贵妃也只是笑着附和道。 三皇子看了一眼十皇子,接着又看向韶华,并未开口。 蓉贵妃亲自夹了荷花糕给十皇子,十皇子当即便吃了,还不忘冲着蓉贵妃调皮地一笑。 席甄坐在十皇子的一侧,转眸看着他,而后又看向韶华,倘若不是在宫中,大姐也会给他夹荷花糕的。 他正想着,便见十皇子扭头看着他,便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放在了他的碟中,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来人!”蓉贵妃连忙上前抱着十皇子,扬声道。 “殿下。”一侧的嬷嬷连忙上前,慌张不已。 “去请太医。”蓉贵妃焦急地说道,一面抱着十皇子,一面盯着十皇子用过的碗碟,还有她刚才夹的荷花糕。 “是谁如此大的胆子!”桓贵妃也是一脸惊讶,当即便沉声喝道。 “我这里有解毒丸。”韶华连忙从腰间的锦袋内拿出一个瓷瓶,上前说道。 蓉贵妃看着她,“这是?” “臣女的祖母留下的,臣女一直带着。”韶华说着便将瓷瓶打开,那解毒丸也不过三粒,韶华连忙倒了一粒,递给蓉贵妃。 蓉贵妃看向韶华,稍作犹豫,便拿过,小心地掰开十皇子咬紧的唇,喂了下去。 韶华未料到十皇子会中毒,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会在她入宫的时候中毒呢? 她抬眸看向那摆放着的荷花糕,连带着十皇子用过的东西,便瞧见蓉贵妃也扫了一眼。 韶华知晓,在宫中被下毒是屡见不鲜的,但是,韶华却是头一次瞧见,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件事情怕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三皇子走了过来,半蹲着看向十皇子,低声道,“贵妃娘娘放心,十皇弟服下解毒丸,等太医前来,便无事了。” “嗯。”蓉贵妃却不放心地抱着十皇子,此时此刻,她却不同其他女子那般哭哭啼啼的,反而异常的冷静。 第137章 席敏的下场 韶华转眸看了一眼三皇子,接着看向对面的沈煜。 沈煜上前一步,半蹲在十皇子跟前,将十皇子用过的东西逐一地检查了一遍,便将那只玉碟拿了起来,“这玉碟上浸了毒。” 蓉贵妃面色一冷,“将人都带来。” “是。”身后的嬷嬷垂眸应道,便去将宫中的人都带了过来。 韶华知晓,能够在玉碟上下毒的,也只有是蓉贵妃寝宫里头的人。 她逐一地扫过眼前跪着的婢女,只等着蓉贵妃自己亲自去查。 毕竟她不过是宫外人,自是无权插手宫里头的事儿。 沈煜也是缄默不语,不过此刻,他却站在了韶华的身侧。 韶华侧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回眸看向躺在蓉贵妃怀里的十皇子。 桓贵妃也未料到会发生十皇子中毒之事,她一面故作担心,一面思忖着此事是何人所为?会不会最后牵扯到她的身上? 韶华也在想着此事背后之人是谁? 但是她更加地担心,这件事情会牵扯到她。 不知为何,这种猜测在看到那跪着一排的宫女之后越发地肯定了。 自十皇子出生之后,这种暗算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不过每每如此,她都会恨自己无能,却也不像最初那般,哭喊着去请皇帝。 她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宫女,双眸闪过一抹幽光,不同以往的温和。 一旁的嬷嬷已经明白,便逐一地开始盘问。 待太医赶来,十皇子便被送去了一旁的偏殿。 桓贵妃有心要离开,不过此时却也只能耐心地等着了。 蓉贵妃看似温和,可是手段却是宫中最强硬的,而桓贵妃看似冷艳高傲,手段确实最软的。 当初,桓贵妃也暗中陷害过蓉贵妃,却被蓉贵妃四两拨千斤地转化了,暗中交手几次,到最后她也只能灰溜溜地败了。 桓贵妃因着此事,对蓉贵妃更多的是嫉恨。 太医开了方子,便退了下去,好在中毒不深,提前服了解毒丸,否则,十皇子怕是性命难保。 蓉贵妃心里头明白,这次与以往中毒不同,似乎暗中还牵连着什么。 她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立着的韶华,接着又看向三皇子与沈煜,走上前去,“此事本宫会处置,三殿下与沈三公子便先回去吧。” “贵妃娘娘可有难为之处?”三皇子看向她问道。 蓉贵妃却露出了一丝浅笑,“这宫里头被下毒之事甚是常见,三殿下当年不也时常经历,好在今儿个谢小姐在,及时地服了解毒丸,谢小姐这份心意,本宫自会心领了。” 这话里头的意思,不论日后蓉贵妃查出是何人,十皇子中毒之事也与韶华无关。 三皇子了然地点头,便与沈煜一同离开了。 桓贵妃上前,看着蓉贵妃,“蓉妹妹,本宫也先回去了。” “妹妹送姐姐。”蓉贵妃抬眸看向韶华,“谢小姐呢?” “臣女告退。”韶华知晓如今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便也随着桓贵妃一同出了蓉贵妃的寝宫。 她知晓,蓉贵妃是个蕙质兰心之人,想必也猜到了这里头隐藏的算计,故而才会提前洗清了她的清白,加上她是跟桓贵妃一同出来的,即便日后有人想借此事来暗害她,也是不能得罪了桓贵妃的。 韶华暗暗地松了口气,往日也只是在电视中或者是小说里头看到过宫斗,如今真切地经历了一场,才发现,自己这点道行当真是不够瞧的。 能够在这宫里头生存下来,而且还有如此荣光的女子,又岂能那等没有脑子的? 韶华并未去看桓贵妃,只是低垂着头,等出了寝宫之后,桓贵妃原本是想让韶华去她的寝宫,如今瞧着,倘若真的让她去了,到时候怕是会惹来非议,只说十皇子中毒之事,怕是与她有关了,她转眸看着韶华,也只是淡淡道,“想来谢大人应当也该出宫了,你便先回去吧。” “是。”韶华自是求之不得的,这宫里头,处处阴谋陷阱,她自是不想久留的。 桓贵妃瞧着韶华这淡然的性子,想着适才发生的种种,自始至终,都不见她有丝毫的慌乱,想起前些时候觐见了给五皇子选的皇子妃,良家的小姐,瞧着性子温婉,不过却是个软人儿,她不过是处置了两个宫女,便将那丫头吓得面色惨白了。 她心中径自腹诽着,便转身坐着轿辇离去了。 韶华只觉得一阵冷风自永巷的一头吹来,透着阵阵的阴气,她隐藏于袖中的手轻轻地握紧,而后转身便坐着轿子出宫去了。 沈煜随着三皇子去了他的寝宫,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心照不宣的开始去查十皇子中毒之事。 皇帝知晓的时候,韶华刚刚出宫。 因着十皇子乃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故而皇帝便亲自去了蓉贵妃那处。 韶华一直在宫外等着谢昶,以为今儿个入宫之后会有一番大阵仗,未料到是有惊无险。 她坐在马车内,将今日入宫之事重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太后待她的确有些不同,不过也并未像谢昶说的那般不同,相反,她倒是觉得蓉贵妃是这个宫里头难得通透之人,聪慧,却又进退有度。 桓贵妃便显得有些嚣张了,怕这也跟背后家族有关吧。 韶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日后还是尽量少入宫为妙,只觉得这宫里头乃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巧凤也是头一次觉得这后宫内阴气太重,抬眸看着韶华面色凝重,她转眸看向郑嬷嬷。 郑嬷嬷看着她,轻轻地摇头,示意她莫要打乱韶华的思绪。 巧凤便敛眸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郑嬷嬷才开口,“大小姐,老爷出宫了。” “嗯。”韶华这才回过神,抬眸看了一眼郑嬷嬷,“十皇子中毒之事,让人暗中查一查。” “是。”郑嬷嬷知晓,十皇子中毒太过于蹊跷了,似乎是有人要暗害她。 谢家,谢大夫人也在等消息。 不一会,便瞧见她跟前的莫嬷嬷匆忙走了过来,等行至她跟前,也来不及行礼,便附耳禀报着。 谢大夫人手一松,端着的茶盏便顺着滑落,碎了一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蓉贵妃到底不简单。” “夫人放心,人都处置了,不会留下任何隐患。”莫嬷嬷轻声道。 “下去吧。”谢大夫人摆手道。 “是。”莫嬷嬷恭敬地行礼,便退了下去。 谢大夫人直视着前方,过了许久之后,露出一抹阴森的冷笑。 等谢昶出了宫门,韶华已经下了马车,走上前去,“父亲。” “我都听说了。”谢昶看着她无事,松了口气,“先回家吧。” “是。”韶华先等谢昶上了马车,她才转身跟着入了自己的马车。 等回了谢家,谢老夫人也在等着。 瞧着谢昶与韶华回来,先是让二人稍微歇息了一会,缓缓神,这才开口,“太后太过于奇怪了。” “孙女也觉得是。”韶华低声道。 “看来这宫里头也不安稳。”谢老夫人看着韶华,“日后你只管待在外头,倘若没有宫中召见,你莫要再入宫。” “是。”韶华也知晓,这后宫的争斗,从未消停过,而她如今的身份,倘若与后宫中的某位娘娘太过于亲近,到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谢昶沉默了良久之后,转眸看着她,“你回去歇息吧。” “女儿告退。”韶华起身,与谢老夫人与谢昶福身之后,便离去了。 谢昶等韶华离开之后,看向谢老夫人,“母亲,您可是猜到是何人所为了?” “她到底是不肯放手。”谢老夫人当然清楚,故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此事,你看着办吧。” “是。”谢昶当即便做了决定,随即起身离开了。 陈嬷嬷上前看着她,“老夫人,大夫人连宫里头都安插了人,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 “由着她吧,当年的事情,少不得跟她有牵扯,倘若不是沈家,她何故如此嚣张。”谢老夫人嗤笑了一声,便起身道,“如今我也管不动了。” “老夫人还是早些歇息吧。”陈嬷嬷小心地扶着谢老夫人,只觉得谢老夫人如今的精神大不如前了。 韶华回了自己的院子,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看向郑嬷嬷,“可是查出来了?” “只说是管理蓉贵妃小厨房的宫女,还未来得及盘问,便服毒自尽了。”郑嬷嬷低声道。 “蓉贵妃如何说的?”韶华在想,此事倘若细查,到最后怕是牵扯更深,而蓉贵妃如此识大体,必定不会深究的,但是也少不得让皇帝对她更加地上心了。 韶华如此想着,蓉贵妃果真也是如此做的,皇帝觉得愧疚,接连几日都翻了蓉贵妃的玉牒,给了蓉贵妃不少的赏赐。 桓贵妃心中虽然有怨恨,可是终究也只能忍着。 韶华心里头明白,十皇子中毒之事,乃是谢大夫人给她的一次警告。 后头的几日,她便一直待在府上,并未出去过。 也不知怎得,这几日总是噩梦连连,每每醒来之后都是大汗淋淋的,却也记不清究竟做了什么梦。 郑嬷嬷瞧着她这几日心神不宁,特意让巧燕准备了不少的安神汤,并未见效。 晚些的时候,谢兰特意来找她。 “大姐,过几日府上会有大喜事儿。” “喜事?”韶华一愣,想着这几日谢家能有什么喜事。 “大哥啊。”谢兰看着她,“听说大伯母张罗着给大哥寻一门亲事呢。” “哦。”韶华觉得谢忱也应该娶亲了,毕竟他名义上也是谢家的长子。 谢兰见她神色淡淡的,便长话短说了。 “听说有意袁家的大小姐。”谢兰笑着说道。 “袁家?”韶华一愣,如今这个关头,倘若谢家与袁家联姻的话,那么五皇子那处,怕是不肯吧? 而袁家定然也不会同意的。 她看向谢兰,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此事父亲与大夫人自有定夺。” “二姐原本是要嫁给沈家三表哥的。”谢兰幽幽地说道,“只可惜现在……” 韶华见谢兰提起了谢颖,她直视着谢兰,见她也只是可惜了一番,而后便起身说道,“既然大姐有事,那妹妹便先回去了。” “好。”韶华知晓谢兰该说的已经说了,自是不会久留。 “大小姐,三小姐明显是挑拨离间,更是前来看二小姐的笑话呢。”巧喜嘴角一撇,嘀咕道。 “嗯。”韶华当然清楚,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二房那处最近可是出事了?” “奴婢听说,二老爷在外头有了外室。”巧喜接着说道,“那外室刚生了个儿子。” “哦。”韶华想着二老爷花名在外,自认风流,不过这府中便有八位姨娘了,还在外头圈养,谢家倒是没有在外头养外室的,倘若真的闹起来,二老爷少不得被责罚。 谢兰如此说,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也不过是来历不明的? 郑嬷嬷当即便想到了,走了过来,“大小姐,这三小姐到底是来瞧您的笑话的。” “她特意过来说这些,想必是还有其他的用意。”韶华缓缓地起身,便去了书房。 巧凤看了一眼巧喜,低声道,“难不成三小姐是想让大小姐给二老爷求情去?” “这也犯不着。”巧喜摇头。 巧凤也觉得是,毕竟这与大小姐有何干系? 难不成这外室大有来头? 如此一想,韶华似乎明白了什么,转眸看着郑嬷嬷,“那外室是何人?” “老奴已经给贵叔传消息了。”郑嬷嬷也觉得蹊跷。 韶华缓缓地坐下,“席家这些时日有何动静?” “大小姐您担心?”郑嬷嬷恍然大悟道。 “嗯。”韶华只希望并非是她所猜测的那般。 只可惜事与愿违,傍晚时,贵叔那处便传来了消息。 “席敏?”韶华双眸一眯,“冷姨娘到底是好手段。” “三姑娘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巧喜在一旁念叨。 韶华冷笑了一声,“怪不得三妹妹会如此说话。” “大小姐,倘若三姑娘当真入了谢家?”郑嬷嬷沉默了半晌,“这也不对啊,三姑娘怎得这么快便生了儿子呢?” “继续查。”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 席敬也收到了消息,此刻正在审问冷姨娘。 冷姨娘跪在地上,神色冷然。 “到底是让我小瞧了你。”席敬沉声道。 “老爷,事已至此,妾身也是没法子的。”冷姨娘铤而走险,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出一口气。 而她的女儿,就算是外室,生出的儿子也是谢家的哥儿,见了韶华也要叫一声大姐,想及此,冷姨娘便觉得痛快。 “原来你在入京之后便有了算计。”席敬一直以为冷姨娘安稳了,未料到她竟然暗度陈仓,让席敏跟谢家二老爷暗中有来往,如今生了儿子,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她还能活着?” “妾身有孙子了。”冷姨娘抬眸看向席敬,“老爷,妾身这辈子所求的也不过是与您白首到老。” “我会让你明白,算计我的下场。”席敬说罢,起身漠然地离去。 冷姨娘依旧跪在冰冷的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她失去孩子的那一刻,便已经失去了一切。 袁氏在前去大成寺时,便告诉了冷姨娘,她的孩子是如何没的,是席敬亲自打掉的。 她心已冷,自然不会有所顾忌。 冷姨娘扬声笑着,笑到最后没了气,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谢家。 韶华的脸色变了又变,等听着郑嬷嬷禀报之后,她勾唇冷笑。 “还真是好算计。” “大小姐,眼下木已成舟了。”郑嬷嬷看着她,“即便三姑娘保不住,可是那孩子,终究是要送回谢家的。” “大小姐,此事府上已经人尽皆知了。”巧喜看着她,愤愤不平道。 此事到最后只能是韶华落的不是,她本就来历不明,这可倒好,席敏勾搭了谢家的二老爷,还在外头生了儿子,席家竟然能做出如此败坏门楣之事,从席家出来的韶华也不过如此。 不到一日,京城内的人便都知道了,而韶华的名声也被毁了大半。 韶华反倒不介意,只觉得这样的流言蜚语终究会过去,只是被人如此算计,她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冷姨娘刚入京城,如何会有这样的手段,让谢家二老爷与席敏相识呢? 她思来想去,只觉得席敏当初一系列对她的举动,怕都是为了极好的隐藏自己,怕是那个时候她便已经有了身孕。 郑嬷嬷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毕竟冷姨娘不过是个姨娘,如何能有这个本事呢? 此事如今彻底地传开了,除了席家的名声严重受损,便是韶华的名声了。 谢昶特意唤了韶华过去,“此事你如何看?” “父亲,二叔可是要让那孩子回来?”韶华看向谢昶问道。 “谢家是不允许圈养外室的。”谢昶冷声道,“外室留不得。” “孩子呢?”韶华知晓,倘若那个孩子入了谢家,便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她在谢家便无法抬得起头来。 “你放心吧。”谢昶低声道。 “女儿告退。”韶华知晓,谢昶是不会让孩子入谢家门的。 等韶华回去之后,郑嬷嬷低声道,“大小姐,二老爷执意将那孩子带回来。” “此事再等等。”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冷姨娘如何了?” “被老爷送走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送走?”韶华倒是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这……”郑嬷嬷便上前附耳道,“勾栏院。” “我知道了。”韶华知晓,席敏自然也活不成了,只不过那孩子,毕竟是一条人命。 她终究还是没有适应如今的这个环境。 巧凤小心地上前,“大小姐。” “嗯?”韶华转眸看着她。 “二小姐在祠堂染了风寒,被抬回去了。”巧凤轻声道。 “不妨事。”韶华知晓,谢颖会提前出去,并未感到惊讶。 郑嬷嬷入内,见她神色有些黯然,“大小姐,可是要回一趟席家?” “陶氏如何了?”韶华知晓,陶氏左右撑不过月尾了。 郑嬷嬷低声道,“病入膏肓。” “我知道了。”韶华微微点头。 “大夫人的确有意与袁家结亲。”郑嬷嬷继续说道,“已经给袁家下帖子了。” “袁家如何说的?”韶华看着她。 “老奴瞧着倒是无意。”郑嬷嬷觉得奇怪,“按理说,难道不是让二爷与袁小姐结亲吗?为何会是大爷呢?” “我才觉得奇怪。”韶华觉得谢大夫人必定是另有所谋。 如此看来,这府上怕是又要有大变故了。 谢颖昏睡了两日才醒,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不过这几日在祠堂里头,她却清醒了,并未有往日的嚣张,反而沉静了不少。 二房因着二老爷养外室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倘若偷偷地将那外室处置了便罢,只是未料到二老爷像是中邪似的,非要将那孩子带回来。 任由谢昶如何发怒,二老爷也执意如此。 这下子,二夫人大萧氏也坐不住了,忍无可忍,便也反抗起来,自是坚决反对将那孩子带回来的,更甚至与,你席敏这等狐媚行径攀扯到了韶华的身上。 大萧氏更是去了萧家,请来了萧家的家主,这下子,因着一个外室,反倒在萧家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人尽皆知,到最后,反倒成了笑话。 韶华却也不能插手,毕竟这是二房的事儿,她如今也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头。 大萧氏原是寻过谢老夫人的,而谢老夫人也将二老爷严厉斥责了一番,奈何二老爷性子倔强,即便是被责罚,也要将那孩子带回来。 谢老夫人当场气晕过去,却也没让二老爷回心转意。 谢昶是知晓二老爷的脾气的,他倘若是撅起来,那是撞了南墙都难回头的。 无奈,他便亲自去看了一眼席敏。 席敏还在坐月子,无法下床见客。 而谢昶也并非是来瞧她的,只是让奶妈将孩子抱了过来,二老爷却不放心,亲自抱着,只是让谢昶瞧了一眼。 谢昶无奈,不过只一眼,便知晓二老爷为何会执意将这孩子带去了。 他沉默了良久之后,“你啊。” “大哥,就当我对不住大侄女了。”二老爷低头看着那孩子,接着又看向谢昶,“这孩子……我要亲自养着。” 谢昶冷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了。 谢敏躺在里间的床榻上,那双眸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带着女子的风韵,待谢二老爷入内之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二老爷走上前去,将孩子放在她的身旁,“委屈你了。” “老爷。”席敏抿了抿唇,“我别无所求,只求一事。” “说吧。”谢二老爷知晓,席敏他是保不住的,如今只能将这孩子保住了。 “让妾身走的没有痛苦。”席敏双眸含泪,笑着说道。 “你放心吧。”谢二老爷颇为不舍,毕竟席敏太像那个人了。 席敏轻轻点头,只是转眸看着孩子,一脸无憾。 谢昶回了谢家,便去了谢老夫人那处,便将那孩子的事儿与谢老夫人说了。 “哎。”谢老夫人也只能幽幽地叹口气,“只不过华姐儿的名声呢?” “那孩子……”谢昶想着大萧氏必定不会过继到她的名下,那么到最后,也只能寻一个姨娘养着。 可是这孩子终究也不过是个庶子。 “二弟说,只想让这孩子无忧无虑地过日子。”谢昶看着谢老夫人说道。 “此事我与大萧氏说吧。”谢老夫人沉默了良久之后,“华姐儿那处你去说。” “是。”谢昶低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韶华正在看账本,巧凤垂眸入内,“大小姐,老爷来了。” “好。”韶华合起账本,便起身出了书房。 谢昶见她出来,低声道,“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孩子对二叔很重要?”韶华知晓,谢二老爷执意将孩子留着,怕是另有缘故。 “嗯。”谢昶点头,便也没有多言。 韶华低声道,“女儿并没有异议。” “你可是要去见见?”谢昶看着她问道。 韶华知晓,谢昶问的是可是要去见见席敏,事已至此,再见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了。” “好。”谢昶便也转身走了。 郑嬷嬷看着她如此,低声道,“大小姐,您当真不去见见三姑娘?” “嗯。”韶华点头,“见了,也无益。” “是。”郑嬷嬷沉吟了片刻,“那这孩子?” “父亲不会让他成为我的话柄。”韶华说罢,便又回了书房。 半月之后,席敏穿着一声水红色的衣裳,打扮的甚是娇艳,她得知冷姨娘是如何的下场,她原本想要求谢二老爷将冷姨娘带出来,可是却见了席敬。 “倘若你不想你的孩子出事,你最好安分些。”席敬沉声道。 “父亲,究竟在您的心里,可有将我当成女儿?”这是席敏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倘若没有席华,她原本是席家最受宠的女儿,而当初,席敬便是那样疼爱她的。 席敬并未开口,只是起身离去了。 席敏知道,自己走到这一步,再也无法回头。 不过她却了无遗憾,这辈子,她该做的也都做了,那孩子,终究会成为韶华心头的刺儿。 她只是盯着铜镜内的自己,身后站着的婆子手里头捧着一碗汤药,谢二老爷已经带着孩子走了,没有再回来。 她抬手将那药碗端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药汁,粲然一笑,仰头一口灌下,而后便起身行至床榻旁,缓缓地躺下,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她走的的确没有痛苦,就像是沉睡过去了一样。 韶华听到她去了消息,也只是淡然地挑眉,到底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个孩子,被养在了一位姨娘的名下。 大萧氏被谢老夫人唤了过去,不知说了什么,大萧氏便也不闹了,算是默认了那孩子的存在。 韶华知晓,在谢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而大萧氏手里也并不干净,谢老夫人即便如今不理事,却也不会让大萧氏在谢家翻了天。 她想起了谢大夫人,她突然觉得席敏这件事情乃是谢大夫人一早便设下的圈套,一步步的,悄无声息,让她措手不及。 郑嬷嬷也意识到了,故而看着韶华面色微冷,“大小姐,您也该准备准备了。” 韶华抬眸看着她,勾唇一笑,“是该准备了。” “老奴这便去办。”郑嬷嬷了然地垂眸退了下去。 韶华转眸透过窗棂看着外头随风而动的疏影,也只是低笑了一声,她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啊。 袁家那处,终究是不能落了谢大夫人的面子,故而便应了回帖,而谢大夫人也准备了一番,带着礼去了袁家。 袁绯茉自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只觉得可笑,倒不是因着谢忱配不上她,而是因着谢大夫人,让她对谢忱与谢诂少了往日的亲近。 袁陌尘见她如此,便笑道,“你可是要去寻华妹妹?” “不去。”袁绯茉摇头,昨儿个韶华给她传了消息,过些时候韶华会亲自过来。 袁陌尘到底是不知道的,以为袁绯茉因着谢大夫人的事情与韶华生了嫌隙,在一旁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此事与华妹妹是无关的,毕竟谢大夫人并非是她的亲生母亲。” “大哥,你多想了。”袁绯茉撇嘴,“华妹妹昨儿个传来消息说,过几日她再过来。” “原来如此。”袁陌尘一愣,突然笑了,便见袁绯茉看着他露出狡黠的笑意。 他尴尬地轻咳了几声,便起身走了。 袁绯茉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谢家。 韶华正出了院子,在花园里头闲逛。 远处,谢欣迎面走来,碰了个正着。 “原来是大姐。”谢欣皮笑肉不笑地上前。 韶华微微颔首,“四妹妹。” “大姐贵人事忙,难得见你出来。”谢欣是半分委婉都不懂。 郑嬷嬷听着皱着眉头,抬眸看去的时候,便见谢欣的身后还跟着谢颖。 谢颖走了过来,只是冷冷地看着韶华,以为她会对韶华一番冷言冷语,未料到她竟然朝着韶华施了半礼,“大姐。” 谢欣也以为谢颖会跟韶华吵起来,而谢颖冷不丁的这么一出,反倒让众人呆愣在当场。 韶华却并不觉得奇怪,似是一早便料到了。 第138章 孤立无援 谢欣看向谢颖,“二姐姐你?” 谢颖转眸看向她,“怎么了,四妹妹?” 往日,谢欣唤她可是三妹妹的,尤其是谢颖成为二小姐之后,被不耐烦的便是旁人唤她二小姐。 谢欣狐疑地盯着她,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没什么。” 韶华沉默了半晌,“二妹妹,你身子如何了?” “烦劳大姐关心。”谢颖俨然褪去了以往那跋扈外衣,如今变得反倒越发地沉静,令人刮目相看。 谢欣可是见怪了谢颖骄纵的样子,如今见她这般谦和有礼,只觉得谢颖中邪了。 她转眸看向韶华,见她神色淡淡的,并未有半分的惊讶,她便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韶华也只是微微颔首,“四妹妹可还有事?” “没有。”谢欣见谢颖都这样了,她自是不会自讨没趣。 谢颖侧着身子,有意上韶华先走。 韶华便也浅笑着带着人离去了。 等韶华离开之后,谢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了。 谢欣有心要与谢颖说上几句,谢颖却无视着她离去了。 韶华绕过花园,便回了院子。 巧喜便笑了,“大小姐,今儿个二小姐莫非是中邪了不成?” 韶华挑眉,淡淡道,“她应当是想通了。” “奴婢瞧着倒不是。”巧喜上前自韶华的手里接过暖炉,笑着说道,“大小姐,二小姐是什么性子,突然转变了,那绝对不安好心。” “随她。”韶华倒是不在意,不论谢颖做什么,也终究没有谢大夫人厉害。 “大小姐,倘若大夫人一早便与冷姨娘暗中勾结,那么她是一早便怀疑您的身份了?”郑嬷嬷上前低声说道。 “若果真如此,大夫人心思便太深了。”韶华很清楚,往后她在谢家怕是不会太安稳。 “大小姐,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郑嬷嬷担心这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韶华微微点头,“贵叔那处可有什么消息?” “二皇子已经被幽禁。”郑嬷嬷抬眸看着她,“不过瞧着眼前的情形,十皇子也是有可能的。” 韶华摇头,“蓉贵妃是不会让十皇子卷入皇子争斗中的。” “那十皇子日后?”郑嬷嬷想着想要明哲保身,怕是很难。 “不过是个闲散王爷。”韶华自书架上拿过一本书卷,斜靠在一侧的软榻上,慢悠悠地说道。 郑嬷嬷自上次入宫见识过蓉贵妃的手段之后,便知晓蓉贵妃是个极聪慧之人,自是不会争抢一些本不该奢望的东西。 她看着韶华,“大小姐,萧家掌管钱财,对五皇子来说,可是极大的助力。” “袁家才是最重要的。”韶华沉默了半晌,“这外头的事儿与我无关。” 郑嬷嬷低声道,“是。” 韶华对于朝堂之事并不关心,她既然入了谢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到最后,也不过是与其他士族联姻罢了。 韶华便又想起了沈煜来,倘若避无可避,到最后也只能嫁入沈家。 不过想着沈家的其他人,韶华还是觉得此事尚早。 她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书,不作他想。 郑嬷嬷便让巧凤在一旁伺候着,而她则退了下去。 巧喜正跟巧梅在说话,瞧着郑嬷嬷过来,便笑道,“嬷嬷。” “二房的事儿都了了,你还说什么?”郑嬷嬷走上前去,看着巧喜问道。 “郑嬷嬷,虽说如此,不过这闲言碎语是少不得的。”巧喜皱着眉头,“那些子人的嘴是管不住的。” 郑嬷嬷叹了口气,“由着便是。” “嬷嬷,这口气奴婢可是咽不下去。”巧喜愤愤地说道。 巧梅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虽然因着上次大小姐管束二小姐,安分了一些,不过也只是几日罢了。” 巧喜点头,“嬷嬷,咱们本来便不如谢家的家生子。” 郑嬷嬷敛眸,暗自思忖了一番,才开口,“大小姐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巧喜一听,便明白,韶华是不爱理会这些流言蜚语的。 巧喜便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了。 等郑嬷嬷离去之后,巧梅看着她,“我们只管看着这院子,莫要被算计了便是。” “不过是为大小姐委屈。”巧喜嘀咕道。 “罢了,我先去瞧瞧。”巧梅听到外头有动静,便起身将绣箩放下,转身去了。 巧喜仰头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了耳房。 韶华也听到了动静,也不知晓是谁特意过来,不过听着那嗓音,怕是来闹事的。 巧燕匆忙入内,与巧凤说了几句,便守在屋外头了。 巧凤思索了片刻,这才转身去了书房,与韶华禀报。 “大小姐,是三夫人。”巧凤低声道。 “三夫人过来做什么?”韶华不解。 “听说四小姐出事了。”巧凤凑了过去,“适才自花园回去,便胡言乱语起来。” “胡言乱语?”韶华挑眉,想着适才她并未与谢欣发生争执,而谢颖也在场,此事与她有何干系? “四小姐只说是您要害她。”巧凤低声说道。 “我?”韶华将书放下,“去看看。” “是。”巧凤便扶着韶华起身,稍作整理,便出了书房。 等到了厅堂之后,三夫人正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 她走了过去,朝着三夫人微微福身,“三婶。” “亏得你还叫我一声三婶。”三夫人冷哼了一声,“我可承受不起。” 韶华知晓三夫人怕是被人挑拨了,不过谢欣为何好端端的会胡言乱语了呢? 三夫人也是出自萧家,故而素日也是颐指气惯了,比起大萧氏来,更蛮横一些,才会养成谢欣那样的性子。 三夫人对这个来历不明,突然冒出来的谢家大小姐并未有半分喜欢,加之上次前去萧家韶华得了萧老夫人的喜欢,小萧氏便越发地不喜了。 “你四妹妹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了?”小萧氏冷视着她问道。 “三婶如此说,反倒让我不解了。”韶华倒是高看了小萧氏,以为她也会孤寂自己身为长辈的身份,未料到她便这般趾高气扬地质问起她来。 想起适才在花园里头谢欣待她那般无礼,韶华了然地挑眉。 三夫人见韶华脸色透着几分的淡然,她冷笑了一声,“你与欣儿总归是姐妹,你何故下如此狠手?” 韶华疑惑道,“我为何会对四妹妹下毒手呢?” “这府上的人可都知晓在花园里头,你与欣儿发生了争执。”三夫人看着她说道,“后头,欣儿回来,便一直嘟囔着你要害她。” “害她?”韶华低笑了一声,“三婶,我与四妹妹并无恩怨,何来害她一说?” 三夫人挑眉,“倘若不是你,还会有谁?” 韶华敛眸,轻笑了一声说道,“三婶,且不说四妹妹为何会说那些话,只说我与四妹妹在花园的时候,二妹妹也是在的,三婶只管前来质问我,三婶待我倒是极好的。” 三夫人盯着她,“二小姐也在?” “是。”韶华见三夫人如此问,便知晓是有人刻意为之,想来是并未告诉三夫人谢颖也在场。 三夫人沉默了半晌,比起韶华,谢颖是极有可能对谢欣下手的,素日这二人便多番争执,倘若不是因着谢颖乃是大小姐,三夫人也不会容忍。 如今见韶华如此说,侧眸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丫头,双眸眯起,“二小姐也在?” “是。”那丫头连忙垂眸回道。 “好大的胆子。”小萧氏虽然不喜韶华去,却也不会无凭无据地前来质问,除非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那丫头连忙跪下,“夫人饶命。” “掌嘴。”三夫人沉声道。 丫头连忙抬起手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厅堂内回荡着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韶华平静地看着三夫人,“三婶,此事还是要仔细查查。” “哎。”三夫人连忙转换了口气,低声道,“到底是急糊涂了。” “三婶,四妹妹的情形如何了?”韶华便也岔开了话题,她很清楚,小萧氏是被人撺掇了,不过这个人,怕是不会太快地现行。 而她并未继续追究,只是给小萧氏提个醒,让她知晓,自己被当成靶子了。 小萧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便让人将那个丫头拖了下去,怒意尽数消退,笑吟吟地看着她,“此事我定会查清楚。” “我随三婶去瞧瞧四妹妹吧。”韶华低声说道。 “不了。”小萧氏哪里还能让她现在过去,到时候只会让她更无颜面。 她当即便带着人离开了。 韶华缓缓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巧凤上前,“大小姐,四小姐当真是中邪了?” “许是被下毒了。”韶华淡淡地说道,“想必是在我前去之前。” “那三夫人?”巧凤瞧着三夫人的脸色,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那便看她能查到什么地步。”韶华慢悠悠地说道。 “大小姐,您估摸着是何人所为?”巧凤觉得此事明摆着是诬陷,而算计之人是很了解三夫人性子的,故而三夫人才会中计。 眼下,韶华在二房那处因着席敏的孩子,自是不会被待见,大萧氏虽然嘴上不说,不过私底下没少编排她。 倘若三房也得罪了,韶华觉得日后在谢家怕是越发地艰难了。 而三夫人又是个记仇之人,倘若此事有人真的陷害成功,那么她日后可是得罪了三房与四房,即便有谢昶护着,总归谢昶是家主,也管不到内宅里头来。 谢老夫人如今不爱大骊府上的事情,她大可跑去谢老夫人那处多清净,可却也不是她身为谢家长女该有的举动。 “奴婢觉得是大夫人所为。”巧凤压低声音说道。 “若真如此,那么大夫人是想让我跟二房、三房、四房积了怨恨。”韶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日后,但凡出了什么事儿,我也是孤立无援的。” “大夫人好深的算计。”巧凤低声道。 韶华冷笑了一声,“二房已与我生了嫌隙。” “那三夫人?”巧凤忍不住地担心道。 韶华挑眉,“倒是不打紧。” “三夫人也是萧家的人。”巧凤轻声道。 “大萧氏与小萧氏本就不睦。”韶华接着说道,“老夫人当时选这二人入门,便是因着她二人在萧家本就不和睦,嫁入谢家的话,也不会联合起来算计谢家。” “依着三夫人的性子,怕是与大小姐也亲近不起来。”巧凤觉得四小姐的性子便是随了三夫人,四小姐都那般了,三夫人怕是也不见得会不闹事。 韶华敛眸,“四房呢?” “四夫人乃是桓氏的女子。”巧凤看着她,“奴婢只觉得如今的大房本就是孤立无援的。” 韶华也觉得如此,大夫人那般强势,早先便已经得罪了其他三房,如今也不过是想将她逼入无人相助的绝境罢了。 她沉吟了片刻,便见郑嬷嬷赶了过来。 巧凤便退了下去。 郑嬷嬷上前,“大小姐,贵叔那边传来了消息。” “什么?”韶华看着她问道。 “三皇子被弹劾了。”郑嬷嬷低声道。 “弹劾?”韶华暗暗思忖,三皇子一向行事谨慎,这弹劾如此突然,想来是事出有因。 “正是。”郑嬷嬷接着说道,“原先,三皇子被陛下派去南边治理洪涝,只说当地出现了贪墨官银的现象。” “证据呢?”韶华淡淡地问道。 “只说最后那些被贪墨的官银都被送去了三皇子府。”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冷笑了一声,“何人所见?” “乃是三皇子府上的人泄露出来的,连账本都呈了上去。”郑嬷嬷觉得这一切做的也太天衣无缝了。 韶华想了想,“此事可与谢家有关?” “并没有关系。”郑嬷嬷知晓韶华为何有此一问,毕竟朝堂之事她爱莫能助,而此事也并未牵连谢家。 只是韶华却因着三皇子几次三番的相助,必定也要榜上一帮的。 “三皇子如何辩驳的?”韶华看向郑嬷嬷问道。 “并未辩驳。”郑嬷嬷轻声道。 这才是韶华觉得古怪之处,三皇子为何不辩驳呢? “陛下大怒,当即便将他送去大理寺了。”郑嬷嬷低声道。 第139章 又被算计 “五皇子呢?”韶华在想,三皇子办事一向谨慎,自是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 “五皇子替三皇子求情了。”郑嬷嬷轻声道,“不过陛下越发地恼怒了。” “哎。”韶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父亲可是回来了?” “家主还在宫中。”郑嬷嬷垂眸说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便先等等。” “是。”郑嬷嬷便退了下去。 韶华径自思索着,三皇子突然出事,而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辩驳,难道这里头另有缘由? 想着原先三皇子帮了她,到底不能在这个时候置若罔闻,沉默了半晌之后,便起身,去寻谢诂了。 谢诂也刚刚回来,还未入院子,便瞧见院外立着的韶华,一侧的银杏树早已经落叶,枯黄的枝丫上压着一层薄雪,她穿着绯色的斗篷,手中握着手炉,便那样安静地立着。 谢诂蓦地斜靠在一旁看了半晌,也只能暗自感叹一声。 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便走了过去。 韶华抬眸,巧凤撑着油纸伞,立在一侧,雪花隔着她,却又像是珠帘般为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朦胧美,她与谢诂算是熟悉了,故而便朝着他浅浅笑着。 梨涡浅笑,白雪飘落,她静若仙子,美得如诗如画。 谢诂慌了神,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下那本不该有的悸动,抬起宽大的袖袍,遮挡住眼前的光影,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倘若她不是自己的姐姐那该多好啊! 他极快地收敛起心神,待行至她的跟前,粲然一笑,幽若那冬雪融化,暖洋洋的。 韶华愣了一下,敛眸微微福身,“二哥。” “大妹妹寻我有事儿?”谢诂一面说着,已经引着她入院子里头了。 韶华微微点头,便与谢诂一同入了院子。 行至厅堂内,便有丫头奉茶,拿着暖炉过来。 谢诂入了里间,脱了大氅,换了素色的常服走了出来。 他看着韶华依旧立着,便笑道,“坐。” “嗯。”韶华这才坐下。 二人对视了一眼,谢诂示意她先喝口热茶。 韶华笑着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便放下了。 “可是为了三皇子之事?”谢诂倒是猜到了。 “是。”韶华点头应是。 “哦。”谢诂了然地点头,沉吟了半晌,才开口,“此事到底不是我能掺和的。” 韶华见他如此说,便知晓,这里头估摸着还有其他的缘故,她暗自思忖了一会,“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二哥歇息了。” “好。”谢诂知晓韶华聪慧,自是能明白。 见她不多问,只是起身离去,便亲自送她出了院子,目送着她离开。 韶华正要回去,却撞上了前来寻她的陈嬷嬷,她缓缓地站定,待陈嬷嬷上前。 “老奴见过大小姐。” “陈嬷嬷。”韶华微微颔首。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嗯。”韶华便随着陈嬷嬷一同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 谢老夫人见她过来,便笑着朝她招手道,“过来让我瞧瞧。” “孙女给祖母请安。”韶华福身道。 “欣丫头的事儿我知道了。”谢老夫人低声道,“那孩子素日便有些骄纵,你莫要放在心上。” “祖母放心。”韶华知晓谢欣是被人算计了,不过这个算计的人是谁,韶华已经让郑嬷嬷去查了,想来三夫人心中也是有数的。 谢老夫人接着说道,“你二婶与三婶都是心直口快之人,往日与大房也甚少来往,你只管忙你的便是。” “是。”谢老夫人这话显然是告诉她,大夫人的算计她是知道的,故而让韶华放心。 韶华点头应道,老夫人便笑道,“今儿个便陪我用过晚饭再回去。” “正巧孙女也想吃祖母这处的梅花糕了。”韶华笑着说道。 老夫人连忙点头,便让陈嬷嬷去准备了。 韶华陪着老夫人用过晚饭,才回去。 等回了院子,韶华便又去了书房。 “大小姐,三皇子的事儿?”郑嬷嬷见韶华回来之后对三皇子只字不提,便轻声问道。 “不用管了。”韶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 韶华拿过一侧的账本看过之后,抬眸看着郑嬷嬷,“账本之事,贵叔查的如何了?” “都查清楚了。”郑嬷嬷便将重新整理的账本都递给了她,“大夫人的人也都换掉了。” “嗯。”韶华点头,“损失的,便都入账了。” “是。”郑嬷嬷立在一侧应道,而后说道,“大小姐,大夫人安插的人虽然都清除了,不过老奴还是觉得大夫人必定留有后手。” “眼下是要将铺子里头的人清理干净。”韶华淡淡道,“至于大夫人还留下了什么,日后慢慢再清除。” “是。”郑嬷嬷抬眸看着她,“大小姐可是要去歇息了?” “嗯。”韶华应道,便起身出了书房。 莫嬷嬷匆忙入了大夫人的院子,径自穿过走廊,便入了屋内。 大夫人正斜靠在一侧闭目养神,瞧着莫嬷嬷的脸色,微微抬手,屋子里头便只剩下莫嬷嬷与她二人。 她挑眉看着莫嬷嬷,“怎么了?” “安插在铺子里头的人都换掉了。”莫嬷嬷压低声音说道。 “哦。”大夫人也只是勾唇一笑,低声道,“不过是表面而已。” “夫人,大小姐的手段不容小觑。”莫嬷嬷想着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人全部清除了,只能说韶华是个极厉害的。 大夫人低声道,“便让她多得意些日子。” “是。”莫嬷嬷瞧着大夫人丝毫不将韶华放在眼里,她虽然心存疑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与大夫人再提起。 随即便退了下去。 大夫人嘴角地笑意停发地深,接着便又缓缓地合起双眸,对此事并未有任何的恼怒与惊讶。 次日,韶华收拾妥当之后,便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 谢颖、谢兰、谢欣、谢贞正在外头等着,待韶华前来,姐妹五人才一同入了厅堂。 谢欣因着那日中邪,唤了大夫过来,吃了药足足歇了一整日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韶华的时候,眼神透着几分的冰冷。 而谢兰因着席敏的事儿,对韶华也很冷淡。 谢贞反倒看见她笑吟吟地施礼,显得尤为亲近。 谢颖自是规矩地跟着,瞧着神色无恙,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人也只是与她们说了一会子话,便让她们姐妹几个陪着她用过早饭,才让几人回去。 谢欣特意赶到了韶华的跟前,冷视着她,“大姐,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四妹妹此言何意?”韶华不解,只觉得谢欣缺脑子。 谢欣冷哼了一声,“大姐对我做过的事儿,我会铭记于心,日后定会好好回报大姐。” 她说罢之后,仰头便走了。 谢贞瞧着谢欣那般,走了过来,“大姐,四姐那性子,你莫要放心上。” “嗯。”韶华朝着谢贞微微点头。 谢贞便也转身走了。 谢颖看了一眼韶华,也离开了。 谢兰看着她,也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韶华瞧着,也只是暗自无奈地笑着,姐妹几人,倒是各自为营啊。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今儿个要去东边的铺子。” “嗯。”韶华点头,便也转身先回去了。 收拾了一番之后,韶华这才出了府,坐着马车前往东边的铺子。 “大小姐,老奴担心有人暗中算计您。”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韶华清楚,眼下的局面,便是大夫人喜闻乐见的。 她只是抬手翻着书卷,“算计也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老奴担心,有人暗中挑拨。”郑嬷嬷接着说道,“这内宅里头的手段虽然只有那些,不过也不能不防。” 韶华微微点头,“怕什么,有人敢算计,我自是不会忍让的。” “大小姐,四小姐便是那个被挑唆的。”郑嬷嬷低声道。 “嗯。”韶华漫不经心地应道,“你只管让紫钗她们守着院子便是。” “是。”郑嬷嬷轻声应道。 等到了东边的铺子,韶华下了马车,脸上戴着面纱,掌柜的已经立在外头候着。 她缓缓地上前,掌柜的连忙躬身道,“见过大小姐。” “嗯。”韶华淡淡地应道,便抬步入了铺子。 掌柜的自是将近期的账本拿了出来,放在她一侧的几案上。 韶华拿过逐一地看着,过了半晌之后说道,“到底是不同。” “大小姐见笑了。”掌柜的是新换的,乃是贵叔特意寻的人。 韶华倒是觉得这掌柜的并非是那等奸头耍滑的,办事利索,这铺子里头的账本也是清清楚楚的,事无巨细,倒是很满意。 随即便又询问了一些事情,这才放心地离开。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可是去贵叔那处?” “嗯。”韶华微微点头。 眼下谢家的情形,反倒让韶华行事越发地谨慎了。 思索了半晌之后,“后日回席家。” “大小姐,您是要去送大奶奶?”郑嬷嬷低声问道。 “终归是要送一送的。”韶华叹了口气说道。 “是。” 贵叔一早便得了消息,在等她过来。 韶华见贵叔神色微变,便知晓出了事儿。 待她去了后堂,贵叔便将一封密函递给她。 她看过之后,双眸微动,“三皇子之事,乃是他有意设计的?” “是。”贵叔点头应道,“陛下想来是知晓的。” “那此事是为了庶族还是士族?”韶华低声道。 “三皇子与庶族的关系甚好。”贵叔道出了关键。 韶华了然,将密函推给贵叔,“看来父亲那处是知道的。” “是。”贵叔看着她,“大小姐,三皇子的事?” “远观便是。”韶华淡淡道。 “大小姐,您在谢家?”贵叔自是听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故而担心道。 “放心。”韶华起身,便离开了。 等回了谢家之后,韶华原本想着要去一趟谢昶那处,不过谢昶并未回来,便作罢了。 晚些的时候,韶华正准备用晚饭,便听到外头传来了不少的响动。 她抬眸看向匆忙入内的巧凤,“出何事了?” “四小姐不见了。”巧凤垂眸回道。 “何时发生的事儿?”韶华想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得突然不见了? “从老夫人那处回来。”巧凤看着她,“三夫人急坏了,特意去求了老夫人,如今正挨个院子找呢。” “眼下是找到我这处了?”韶华挑眉,了然道。 “是。”巧凤看着她,“有人瞧见,四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咱们的院子。” 韶华大致明白了,“你们可曾瞧见了?” “没有。”巧凤摇头,从外头回来,便一直待在韶华身旁,也并未见过四小姐。 韶华沉默了一会,便见巧喜入内。 “大小姐,三夫人已经带着人冲进来了。”巧喜看着她说道。 “去看看。”韶华抬眸看着巧喜,“院子里头可都找过了?” “找过了,奴婢也问过守门的婆子,还有其他的丫头,并未瞧见四小姐。”巧喜事先都询问过,巧梅与紫钗正带着人先挨个地找呢。 韶华微微点头,这才出了屋子,便瞧见三夫人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三婶。”韶华上前微微施礼。 “哎,我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原先是不该来打扰你的,不过其他人的院子都搜过了,都没有寻到欣儿那丫头,我这才过来。”三夫人因着上次横冲直撞的事情,今儿个反倒显得很客气。 韶华瞧着三夫人如此说,也只是笑了笑,“四妹妹不见了,我也着急,三婶尽管搜便是了。” 三夫人瞧着韶华如此的痛快,便也笑了,不过却是皮笑不肉不笑。 韶华侧着身子,三夫人示意身后的婆子去搜。 那些婆子朝着韶华恭敬地行礼,便带着人进去了。 郑嬷嬷走了过来,立在她的身侧,显然院子里头是没有谢欣的。 约莫一刻钟之后,便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婆子的尖叫声,“找到了,四小姐找到了。” 韶华一愣,转眸看着郑嬷嬷。 而三夫人连忙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也不过是转瞬即逝,随即冷着脸看向韶华,“这是怎么回事?” 韶华转身便见谢欣被两个丫头搀扶着从她的书房里头出来。 巧喜也是一阵惊讶,她去过书房,并未瞧见啊,怎得四小姐便从书房里头出来了呢? 韶华也觉得纳闷,不过如今她自然抵赖不了。 “大姐,你……”谢欣面色惨白地站在她的面前,惊恐地看着她。 韶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欣,过了一会才开口,“四妹妹,此事我也是百口莫辩。” “好一个百口莫辩。”谢欣冷哼了一声,抬眸看向三夫人,“母亲。” “大侄女,她纵然有何不是,也该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来管束,你如此做,着实不将我这三婶放在眼里。”三夫人当真是恼怒了,倘若上次之事乃是冤枉了韶华,那么这次呢? 人可是在她院子里找到的,难不成她还要狡辩不成? 韶华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三婶,我也不知四妹妹是如何在我院子里头的。” “大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肯说实话?”谢欣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愤怒地看向韶华。 韶华敛眸,低声道,“实话,四妹妹,你好端端的怎会在我的院子里?” 三夫人冷声道,“罢了,此事便请老夫人来做主吧。” 韶华知晓,她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她,索性她便辩解了。 三夫人转身让一旁的嬷嬷去请老夫人过来,而她则是让大夫给谢欣检查了一番,身子并无大碍,不过受了惊吓,歇息两日便是。 谢欣突然不见,却在韶华的院子里头找到,这无疑是韶华做的无疑。 只是众人不知,为何韶华会如此做? 难道只是因着上次谢欣中邪,一口咬定是韶华害她? 即便是要教训谢欣,那也不该偷偷摸摸地将她藏在自己的院子里? 此事本就让人不解,故而谢老夫人听了之后,便特意赶了过来。 三夫人瞧着老夫人,连忙冲了上去,“还请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扫了一眼谢欣,接着又将目光落在韶华的身上,“此事你作何解释?” 韶华上前先是给老夫人行礼,接着不紧不慢滴说道,“祖母,此事本就不是孙女所为。” “大姐,你将我打晕,带到你的院子,关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如今竟然不承认?”谢欣激动地起身,一面斥责着,一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夫人连忙亲自将她搂在怀里,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欣儿从来不会胡说的。” 老夫人只觉得奇怪,不过看着韶华的神色,她相信韶华不会做出这等没脑子的事儿来。 只不过…… “既然你四妹妹一口咬定是你,你也该还自己一个清白。”老夫人直视着她。 韶华知晓,老夫人在这处,三夫人也不会待她如何,她看向谢欣,低声道,“四妹妹,你说是我命人将你打晕带来的,你可是瞧见那个打晕你的人了?” 谢欣点头,“是。” 韶华双眸微动,“那人是谁?” “便是你院子里头的凤歌。”四妹妹低声道。 “去将凤歌叫来。”韶华转眸看着郑嬷嬷说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让巧燕去叫了。 韶华上前扶着老夫人先入了屋子里头坐下,而后便恭敬地立在一侧。 三夫人自然也不敢坐着,只能立在一旁。 谢欣委屈不已,好端端被如此对待,任谁都会不愤。 不一会,凤歌便被唤了过来,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奴婢见过老夫人、大小姐。” “凤歌,可是你将四小姐打晕,带过来的?”韶华冷声问道。 “是。”凤歌低声应道。 “为何?”韶华盯着凤歌,沉声道。 “乃是大小姐的吩咐,奴婢才如此做的。”凤歌抬眸看着她说道。 “凤歌,你胡沁什么?”巧喜连忙看向凤歌问道。 凤歌低声道,“的确是大小姐让奴婢去做的。” “我为何要让你如此做?”韶华盯着凤歌。 “奴婢不知为何。”凤歌如实地回道。 巧喜便要上前,却被巧凤拦住了。 谢欣冷哼了一声,“大姐,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韶华低声道,“四妹妹,倘若我真的有心将你带过来,自是要用自己亲近的人。” 谢欣接着说道,“这便是你狡猾之处。” “四妹妹,凤歌素日也只是打理后院的琐事罢了,平常连我的屋子都不能进来,倘若不是你提起凤歌,怕是我都不知晓我院子里头还有这样的丫头。”韶华直言道,“只是四妹妹为何会认识我院子里头的人?” 谢欣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是这丫头说是你院子里的,叫凤歌。” “四妹妹,这丫头连我的屋子都不能进来,我如何要让她去抓你呢?既然是偷偷将你带过来,又何必让她丫头自报家门呢?”韶华淡淡地问道。 “这……”谢欣盯着那丫头,“可这的确是你院子里的丫头。” “可她却并非是我亲近之人。”韶华低声道,“四妹妹心中清楚,你院子里的丫头,你能信任的也不过一二吧。” 谢欣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凤歌,“可是素日我对大姐多有顶撞,而这两次我出事都与大姐有关,这又作何解释?” 韶华低笑了一声,“四妹妹,你也觉得很奇怪,我便越发地不解了。” 三夫人一听,便知晓八成是又被算计了,连忙上前盯着那凤歌,抬眸看向韶华,“且不说是何人所为,只是你院子里的丫头打晕了欣儿,此事你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老夫人点头道,“华姐儿自会给你跟欣丫头一个交代。” 既然老夫人发话了,那么三夫人便也不多说了,只是立在一侧等着。 谢欣盯着她,而后又看向这丫头,“难不成是栽赃?” “四妹妹,我定然会给你一个说法。”韶华低声道。 “好。”谢欣反倒不闹了,而是转眸看着三夫人,便斜靠在一侧等着。 老夫人便也默不作声,只等着韶华如何处置此事。 一时间厅堂内异常地安静。 韶华只是看着凤歌,并未开口。 而郑嬷嬷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厅堂里头,等再次回来的时候,便瞧见她手里头拿着一个包袱。 “大小姐,这是从凤歌细软底下搜到的。”郑嬷嬷低声道。 “嗯。”韶华点头,便看了一眼,“我家的一等丫头的月钱也没有你多。” 凤歌只是低着头,“大小姐,这些本就不是奴婢的。” “哦?”韶华淡淡地扫了一眼,看向郑嬷嬷,“可是查过了?” “回大小姐,这些东西当真是凤歌的。”郑嬷嬷接着说道,“她原先是要在出府的时候带出去的。” “凤歌,是何人指使你做的?”韶华看着凤歌问道。 凤歌咬牙说道,“大小姐,奴婢可是只听您的话。” 韶华冷笑了一声,便将那包袱里头的东西逐一地放在她的跟前,“你最好看清楚了。” 凤歌低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眼,“奴婢不敢撒谎,当真是大小姐的吩咐。” “凤歌,倘若你现在说出来,我会从轻发落。”韶华到底是没有在府上处置过下人,故而这府上的家生子到底是对她没有半分的惧意。 凤歌也是如此,只知晓这位大小姐的性子软,到底是不如原先的大小姐,如今的二小姐那般狠,故而对韶华这般的警告,凤歌自是不会感到丝毫惧怕。 韶华见凤歌依旧如此,转眸看了一眼郑嬷嬷,“去将凤歌家里头的人都带过来。”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凤歌咬着唇,未料到韶华会如此做,当即便抬眸看着她,“大小姐,您何故如此?” 韶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去理会了。 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她闭着双眸,显然是任由着她,她知晓,倘若今夜还不在乎,任由着此事过了,那么日后,这府上的下人可是当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她看了一眼三夫人与谢欣,“三婶,四妹妹,请坐。” 巧梅上前奉茶,而后便恭敬地退在一旁,韶华带来的丫头反倒是规矩的很,井然有序地忙着。 三夫人瞧着,也颇为满意,毕竟这样懂规矩的丫头到底是太少了,尤其还是这般的机灵,及便是谢家的家生子,有些表面上恭敬,私底下却也都是不安分的。 谢欣却关心着到底是谁算计她,故而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 三夫人瞧着谢欣如此浑然不知,暗暗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亲自教导出的女儿,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头的丫头,差别太大。 即便是谢颖,怕是也没有韶华处变不惊的淡然之气。 她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突然明白了,为何老夫人会待韶华不同了,怕是谢家的几房里头的姐儿们也找不出像韶华这般的了。 三夫人自顾滴思索着,不一会,便见外头跪着凤歌的老子娘,并一家老小。 凤歌乃是谢家的家生子,故而家里头的人也都在谢家办事,多少也便养出了一身娇贵气,这谢家的奴才,比起那些个小门小户的主子都要贵气。 故而这些家生子在外头,少不得的狐假虎威,没少贪小便宜。 “打。”韶华不等外头的一家子开口,沉声道。 “是。”郑嬷嬷应道,当即便让婆子拿着板子过来。 凤歌的老子娘连忙告饶,却是于事无补的,倘若只有韶华在,她还能反抗一二,或者是反驳一番,毕竟她也是有些脸面的,她如今可是在大夫人的厨房里头管着差事,自然是要多些体面的。 凤歌便也因着这些留在了韶华的院子里头,原本以为是个闲差,未料到这大小姐看似柔弱,这手段却是一点不软。 婆子直接抬起板子,朝着凤歌的一家子打着,只听得外头传来凄惨地叫声,还有告饶声。 “大小姐饶命啊!” 凤歌跪在里头,听得心惊肉跳,不敢出声。 韶华只是淡淡地看着,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 谢欣素日哪里见过这般的情景,当即便下傻眼了,身子一哆嗦,便靠在了三夫人的怀里头。 三夫人瞧着谢欣越发惨白的脸,再看向韶华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下子算是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女儿是比不上韶华了。 她转眸看着老夫人,如老僧入定一般,到底是心里头最清楚的。 外头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院子里头的下人,不论是三夫人带来的,还是老夫人带来的,还是原本韶华院子里头的,这下子都吓得噤声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传了进来,谢欣闭着双眼不敢看,皱着眉头,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韶华才开口,“凤歌,可是要说了?” 凤歌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哪里想到大小姐会有这般的手段,那一下下的板子,可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疼。 她当即便大哭起来,连忙朝着韶华拼命地磕头。 她正要开口,便听到外头传来禀报声,“大夫人来了。” 凤歌将话咽了下去,只是闭着双眼,不敢吭声。 韶华见状,自是明白了。 三夫人瞧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便冷下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转眸看着大夫人走进来,她随即起身,“大嫂。” 大夫人看了一眼三夫人,走上前去先是给老夫人行礼,而后又看向韶华,“华姐儿,听说你院子里出事了,我便过来瞧瞧。” “韶华见过大夫人。”韶华也是微微福身。 三夫人低声道,“大嫂可是来看戏的?” “三弟妹此言何意?我倒是听不明白。”大夫人走上前去,却是直接站在了凤歌的跟前。 凤歌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一咬牙,转身直接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好在巧燕眼疾手快,上前便挡住了。 凤歌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韶华瞧着,低声道,“凤歌,可是我让你将四妹妹带来的?” “不是。”凤歌知晓,这个时候她自是不能再反抗了。 “好。”韶华沉声道,“那是谁?” “是奴婢……”凤歌低声道,“是前几日奴婢无意间冲撞了四小姐,四小姐责罚了奴婢,故而奴婢这才……” “大小姐,是奴婢的错,求您责罚奴婢吧。”凤歌连忙跪趴着朝着韶华过去。 韶华看向一旁的大夫人,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凤歌的身上,“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 凤歌一心求死,可是韶华却不肯,她自是不能说,故而便跪在地上,突然心生一计,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咬舌自尽了。 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当场没了命。 韶华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谢欣已经吓得直接晕倒在三夫人的怀里。 三夫人也只能让人将谢欣带下去,等着韶华该如何收场。 韶华看着外头被打晕过去的凤歌的老子娘,沉声道,“这等奴才自是留不得的,全部杖毙。” “是。”郑嬷嬷应道,当即便让那婆子执行了,自然是当着众人的面。 三夫人暗叹道,“好手段。” 大夫人也挑眉,显然没有想到韶华还有这样的狠厉的手段。 老夫人这才睁开双眸,“既然事情都查清楚了,便散去吧。” “是。”三夫人这下子明白了,韶华并非是素日瞧着那般娇弱的,日后还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与她相处的好。 想起谢欣的胆子,她默默地感叹了一声,看来是自己素日太骄纵了。 随即便起身,带着人走了。 大夫人看了一眼老夫人,“媳妇也告退了。” “嗯。”老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大夫人便带着人转身走了。 韶华看向老夫人,“祖母,适才孙女可是下手太狠了?” “理应如此。”老夫人被陈嬷嬷扶着起身,“你早些歇息吧。” “是。”韶华应道,便送老夫人离去。 郑嬷嬷走上前来,“大小姐,三夫人这下子也明白是何人所为了。” “大夫人这般做,无疑是给自己添堵。”韶华淡淡道,“这等伎俩,怕也不是她用的。” “大小姐的意思是?”郑嬷嬷沉默了半晌,想着大夫人心思缜密,行事一向谨慎,断不会做出这等留下把柄之事,显然这并非是大夫人所为。 那么不是大夫人所为又是何人呢? 她当即便明白了,看向韶华,“大小姐一早便知道了?” “嗯。”韶华点头,接着说道,“想来三夫人也会想到。” “二小姐如此做,也太着急了。”郑嬷嬷觉得邪影的手段,太过于卑鄙。 韶华淡淡一笑,“早些歇息吧。” “是。”郑嬷嬷应道,便退了下去。 大夫人回了院子,双眸一沉,“人呢?” “二小姐还在屋子里跪着呢。”莫嬷嬷轻声道,瞧着大夫人阴沉的脸色,自是不敢大声。 大夫人入了屋内,谢颖低着头跪在地上。 “母亲。” “混账。”大夫人说着便一手拍在几案上,“真是蠢货。” “母亲,女儿只是不服气。”谢颖仰头看着大夫人,她何曾被母亲这般训斥过。 大夫人冷笑了一声,“你如此做,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母亲,女儿做的没错。”谢颖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了,不可能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你当真以为无人知道?”大夫人只觉得新颖是自作聪明。 而谢颖反而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大夫人见谢颖丝毫没有任何的反省,双眸一沉,“回去吧。” “是。”谢颖便也不多言,当即便离开了。 大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那丫头当真是被我娇惯坏了。” “夫人,大小姐一早便猜到了。”莫嬷嬷接着说道,“等缓过劲儿来,三夫人怕是也反应过来了。” “小萧氏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如何。”大夫人冷声道,“不过,老夫人那处。” “二小姐是越发地不受老夫人待见了。”莫嬷嬷叹了口气说道。 大夫人摆手道,“事已至此,于事无补。” “夫人,您的计划?”莫嬷嬷小心地说道。 “以及行事。”大夫人淡淡道。 “三皇子那处?”莫嬷嬷轻声问道。 “五皇子既然已经起来了,那么便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地让三皇子永无翻身之日。”大夫人低声道。 “是。”莫嬷嬷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大夫人抬眸看着前方,叹了口气说道,“到底是随了她的母亲了。” 韶华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只觉得今夜之事,大夫人出面,并非是为了保住谢颖,而是另有所图。 大夫人是在试探她? 她如此一想,便起身,掀开帷幔,缓缓地下了床榻。 “大小姐,可是饿了?”巧凤轻声问道。 “没有。”韶华摆手道,“我去书房。” “大小姐,已经三更了。”巧凤看着刻漏,难免担心她的身子。 韶华低笑了一声,“我总觉得这几日会不安稳。” “那奴婢给您准备参汤。”巧凤说罢,便先让巧喜跟着入了书房,而她则是去了厨房。 巧燕也听到了响动,早先便端着参汤过来了。 “大小姐又起身了?”巧燕看着巧凤说道。 “嗯。”巧凤应道,“哎。” “大小姐不过是个姑娘家,何必如此操劳呢?”巧燕摇着头,自是心疼道。 巧凤低声道,“此事莫要与大小姐再提了。” “我知道。”巧燕说罢,便将参汤递给了巧凤,“我四更过来。” “去歇息吧。”巧凤端过,便转身回去了。 巧喜看着韶华,“大小姐,您这样熬着,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也不过这几日。”韶华拿过一旁的书信看着,过了一会子才说道,“祖宅那处,大哥可是传来消息了?” “有。”巧喜连忙从一侧拿过一个密封的信笺,双手递给她,“适才刚收到。” “嗯。”韶华抬手接过,等看过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大哥一早便知晓大嫂的行径。” “大奶奶是真的寒了大爷的心。”巧喜也跟着叹口气回道。 “都收拾好。”韶华说着便将书信烧了,这才起身离开了书房。 第140章 谢颖惹了众怒 韶华回了席家,席敬并未回来,陈氏得了消息,连忙来迎她。 毕竟如今她乃是谢家的地大小姐,小小的寒门自是不敢怠慢。 韶华看着陈氏笑吟吟地走来,她亦是刚刚从轿子内下来,待陈氏上前,她便换了一声二婶。 陈氏微微一愣,未料到她还会如此称呼她,便笑道,“如今你身份不同了,如此称呼,反倒让我羞愧难当了。” 韶华浅笑道,“二婶,家中可好?” “还好。”陈氏见韶华一如从前那般,便也多了几分地亲切。 韶华抬眸看了一眼,便见二奶奶李氏也在一侧,瞧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她笑道,“恭喜二嫂了。” “刚显怀。”李氏面带笑容,“多谢大小姐。” 韶华知晓,她虽然重回了席家,可是终究是不同了。 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随着陈氏一同入了正堂,便坐下了。 往日她是主人,如今反倒变成了客人,因着她的身份,便也坐在了上首。 陈氏待她是越发地客气了,也使得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席楣、席青不一会子也过来了。 席楣瞧着还是老样子,席青倒是拔高了不少,看见韶华的时候,微微福身,“大……小姐。” “四妹妹。”韶华轻声道。 席青愣了一下,便憨厚地笑了,随即便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席楣敛眸,面上并无笑意,不过是淡淡道,“大小姐。” 韶华微微颔首,便说道,“坐吧。” 席楣与席青这才坐下。 韶华明白,如今围在她跟前的,早已经不是家人。 她稍坐了一会子,才起身去了陶氏那处。 李妈妈已经在院子外头候着,见她过来,连忙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大嫂如何了?”韶华终究还是唤了陶氏一声大嫂。 李妈妈双肩微微一抖,压下涌上心头的哭声,低声道,“大奶奶一直在等您过来。” 韶华挑眉,便说道,“走吧。” “是。”李妈妈躬身引着她入了院子。 等入了里间,扑鼻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药味,甚是呛人。 李妈妈上前行至床榻旁,陶氏正在歇息,听到李妈妈的声音,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她透过帷幔,似是能够看到韶华立在不远处,她轻咳了几声,便就着李妈妈的力道半坐着。 李妈妈将帷幔掀起,而后便退在了一侧。 陶氏的脸毫无血色,双眼无神,因着病情太重,如今瞧着整个人面如枯槁。 韶华走上前去,“大嫂。” “妹妹。”陶氏难得这般亲切地唤着她。 李妈妈便退了下去,屋子里头也只剩下陶氏与她了。 陶氏捏着丝帕,压下喉头的咳嗽声,抬眸看着她,“我知晓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 “大嫂。”韶华见陶氏到最后这一刻反倒清醒了,也不枉费她来这一遭。 陶氏低笑了一声,“妹妹,我有话与你说。” “大嫂请说。”韶华低声道。 “你大哥不傻不对吗?”陶氏直视着她问道。 “嗯。”韶华点头。 “这些年来倒是委屈他了。”陶氏自嘲地笑了笑。 “大哥的心里是有你的。”韶华直言道。 “我知道他这些年来的痛苦。”陶氏盯着她看着,“妹妹,他如此做,是为了你吧。” 韶华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未料到陶氏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沉默了半晌,“大嫂是何时知道的?” “他离开的时候。”陶氏叹了口气,“他离开的那晚,以为我睡着了,便与我说了一番话,我便知道了。” “那你的病?”韶华突然明白了。 “心药还需心药医。”陶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这些年,我怨过,恨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终究是比不过他心里的那个人的。” “大嫂。”韶华看着她。 “我知道,这些年来他守着你,却又不敢亲近你,却又逼着自己。”陶氏盯着她看着,“妹妹,我时日无多,也只想与你说一句,莫要让他太执着了。” “我知道。”韶华点头应道。 陶氏便缓缓地合起双眸,她说这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韶华从陶氏的院子出来,抬眸看着远方,却不知席沅竟然是这样的心思。 她抿着唇,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想要等席敬回来,可是看了一眼时辰便作罢了。 坐在马车内,她却无法平静,随即便看向郑嬷嬷,“去袁家。”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让马夫转道。 她闭着双眼,回想着席沅与她过往的种种,却也明白,席沅为何会回祖宅,他知晓,一旦他继续留下,到时候带给她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灾难。 怪不得当时他会出现在祖母的院子外头,怪不得席敏会有那封书信,这一切,都是祖母交代给他的。 那么当初,他是以怎样的心情装傻到至今呢? 难道日后还要如此吗? 韶华只觉得头疼万分,席敬可是知道此事? 还是席沅为了不让任何人怀疑,连带着席敬都不知道? 那么,这些年来,是他一直在暗中护着自己? 韶华只觉得心烦意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直等到郑嬷嬷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到了。” “嗯。”韶华这才暗暗地吐了口气,收敛了心神,从马车下来。 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而那个人便是袁绯茉无疑了。 袁绯茉原想着过几日去寻她,未料到韶华自个来了,她欢喜地去迎她,二人便一同去了她的院子。 袁陌尘因着三皇子之事,在外头奔波还未回来。 “华妹妹,你怎么了?”袁绯茉明显看出了韶华的心不在焉。 韶华也只是靠在软榻上,握着她的手,“茉姐姐,我有些累了。” “嗯?”袁绯茉凑了过去,将手背覆在她的额头,“我让人将大夫叫来。” “我在你这处歇会吧。”韶华看着她。 “好。”袁绯茉连忙让丫头将毯子拿了过来,她亲自给韶华盖上,便坐在一旁陪着她。 韶华缓缓地合起双眸,便这样睡了过去。 袁绯茉抬眸看着不远处立着的郑嬷嬷,冲着郑嬷嬷眨了眨眼,低声道,“怎么回事?” “席家的大奶奶不成了。”郑嬷嬷也只能如此说。 “我听说了。”袁绯茉了然道,转眸看了一眼韶华,“她最近怕是太累了。” “是啊。”郑嬷嬷知晓,这里头还有旁的事情,只不过她不好问。 韶华睡了很久,却也做了不少的梦,梦都是碎裂的,如何都拼凑不到一起,直等到她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何处。 她愣了半晌,便见袁绯茉冲着她咧嘴笑着。 “醒了。”袁绯茉扶着她坐起身来,低声道,“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晚饭了。” “我睡了多久?”韶华还有些迷糊,伸手揉着眉心问道。 “两个时辰。”袁绯茉低声道,“我让人去谢家传话了,你今儿个便待在我这里。” “嗯。”韶华点头,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倒是打扰茉姐姐了。” “跟我客气什么。”袁绯茉心疼地看着她,“我知晓这大小姐难当,难为你能撑这么久。” 韶华低声道,“不过是这几日有些失眠。” “无妨。”袁绯茉低笑了一声,“我大哥待会便回来了,晚上的时候,就我们三人坐在一处好好说说话。” “好。”韶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转眸亲自从郑嬷嬷的手里拿过参汤递给她,“喝了。” “嗯。”韶华抬手接过,安静地喝着。 袁绯茉看着她,也只能暗自叹气,等韶华喝完之后,袁绯茉将碗接过,放在一旁,便说道,“你可知道,三皇子的事儿?” “听说了一些。”韶华见袁绯茉提起此事,便也应了。 “三皇子的事儿,估摸着有些难。”袁绯茉想了想,“送入大理寺的皇子,他可是头一个。” 韶华也明白,但是谢诂提前有所暗示,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袁绯茉如此说,想必这里头还出现了其他的变故。 “具体的我也不知,等大哥回来,你问问。”袁绯茉低笑道。 “茉姐姐这是在取笑我呢。”韶华当即便明白了,袁绯茉话里头的意思,想必是她误解了,以为我心系三皇子了。 袁绯茉摇着头,“我如何能取笑你,不过是往日三皇子也帮过你,你这性子,向来是有恩必报的,自是会挂心一些。” 韶华便附和着应道,“还是茉姐姐了解我。” “那是自然。”袁绯茉得意地挑眉,过了一会说道,“是了,这几日你便在我这处待着。” “怎么了?”韶华看向袁绯茉的神色,低声道。 “谢家那处,前来下帖,你是知道的?”袁绯茉挑眉,“不过,袁家自是不能与谢家联姻的。” “我知道。”韶华也明白,不过瞧着袁绯茉的样子,她反倒觉得袁绯茉与谢诂倒是很般配。 袁绯茉低笑了一声,“你知道便好,我并不中意谢家的人。” 韶华浅笑道,“我也是谢家的人。” “除了你。”袁绯茉凑了过去,“谢大夫人为何要撮合我跟你家大公子,而不是二公子呢?” “我也觉得奇怪。”韶华摇头。 不过瞧着袁绯茉那一脸的茫然,便笑道,“此事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嗯。”袁绯茉挺起胸膛,“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韶华歪着头看着,似是明白了什么,便不言语了。 半个时辰之后,袁陌尘才回来。 他先是回自个的院子换了一身衣裳才过来。 袁绯茉看着他,便笑道,“大哥来得正好。” 袁陌尘听闻韶华过来了,才特意赶回来,见韶华浅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上前温声道,“华妹妹。” “袁大哥。”韶华微微福身。 “这虚礼不要也罢。”袁绯茉摆手道,显然不爱这二人这般正经的样子。 韶华便也笑了,当即三人便坐在一处,一同用过晚饭,便去了花厅闲聊。 “大哥,三皇子的事情如何了?”袁绯茉一面吃茶,一面问道。 “你可是担心他?”袁陌尘却看向韶华。 韶华微微一怔,低声道,“往日三皇子也帮过我,此时他有难,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袁陌尘低笑道,“倒是没什么。” 韶华见袁陌尘也如此说,便知晓此事并非是她能够掺和的,便也不多言了。 袁绯茉却听得模棱两可的,不解地看着这二人。 “打哑谜。” 韶华低声道,“茉姐姐,我不过是个闺阁女子。” 袁绯茉嘴角一撇,“你的本事,可是还没有显出来。” 韶华本就不愿意理会这些,尤其是朝堂之事,而且还牵扯皇位之争,依着她如今的身份,也是掺和不起的。 倘若她真的插手,那么背后便是整个谢家作为支撑。 袁陌尘也清楚,故而这个时候,是万不能将她拉进来的。 韶华看着袁陌尘,沉默了一会,“五皇子呢?” “想趁着此次时机,将三皇子彻底打压下去。”袁陌尘放下茶盏,看着韶华说道。 韶华却暗自思忖起来,既然五皇子有动作,那么皇帝自是看在眼里。 这次,究竟是谁设的局? “五皇子行事也极谨慎。”韶华低声道。 “桓贵妃与谢大夫人暗中联手了。”袁陌尘看着她,“华妹妹还是当心一些。” “多谢袁大哥提醒。”韶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也只能暗自摇头,便也不愿意理会这些。 外头,有丫头禀报,只说是谢诂来了。 韶华想着谢诂这个时候过来,是知晓她在谢家?还是特意来袁陌尘商量三皇子之事? 袁陌尘看着她,“许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袁绯茉皱着眉头,“那可不成?” “嗯?”袁陌尘转眸看着她。 “后日去游湖。”袁绯茉耸肩说道。 “如今可是冬日。”袁陌尘想着那湖面都结冰了,游湖? 袁绯茉嘴角一撇,“自然是去游湖。” 韶华见袁绯茉神秘兮兮的样子,便笑道,“那便陪着茉姐姐去游湖。” 袁陌尘瞧着韶华由着袁绯茉的性子,也只能暗自叹气。 袁绯茉冲着韶华笑得明媚,那笑容见还带着几分的艳丽,瞧着倒是凭添了几分的俏皮,甚是赏心悦目。 袁陌尘却看着韶华,嘴角的笑意透着暖意。 谢诂入内,爽朗一笑,便侧眸看向韶华。 韶华瞧着谢诂的神色,便知晓,正如袁陌尘所言,他当真是来接她回去的。 “可是府上出事了?”韶华看着谢诂问道。 “回去再说吧。”谢诂低声道。 袁绯茉连忙上前,“当真要回去?” “后日我再来。”韶华低笑道。 “好。”袁绯茉点头,也只能作罢。 韶华与谢诂出了袁家,二人对坐在马车内,她看着他,“二哥,出了何事?” “四妹妹也不知是如何知道了二妹妹算计了她,便气冲冲地跑去了二妹妹那处,二人大打出手,二妹妹下手太重,将四妹妹从凉亭内推了下去,摔断了腿。”谢诂看着她说道。 “哦。”韶华点头,想着此事与她何干? “此事与你无关,只不过老夫人因着此事气晕了过去。”谢诂看着她说道。 “祖母如何了?”韶华当即担忧地问道。 “如今还未醒。”谢诂接着说道,“二妹妹还跪在院子里头,父亲大发雷霆,责罚了她。” “二妹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韶华以为谢颖会转型,未料到还是死心不改。 谢诂叹了口气,“父亲让我亲自接你回去,只是想着老夫人能够看在你的面上,将此事尽快解了。” “我?”韶华敛眸,怕是这里头还有旁的缘故。 谢诂见韶华的神色,接着说道,“你都知道了?” “嗯。”韶华点头。 “母亲那处……”谢诂也不知该如何说,只是觉得谢大夫人的手段让他也咋舌。 韶华见谢诂面露难色,她低声道,“二哥,大夫人本就不喜欢我。” 谢诂抬眸看着她,“这也是上一辈的恩怨。” 韶华知晓谢诂是在安慰她,不过许多事情,并非是她不去计较,便能了事的。 如今揪着不放的是谢大夫人,而并非是她。 谢诂心下明白,却也无可奈何,一面是母亲,另一面则是妹妹,他该如何? 二人回了谢家,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还未醒来,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厅堂等候。 韶华越过跪在院子里头的谢颖,行至厅堂,谢昶正端坐着,面色冷然。 “父亲。” “去看看你祖母。”谢昶看着韶华,语气才缓和了不少。 大夫人坐在一旁,面色一暗。 韶华转身便入了里间。 陈嬷嬷抬眸看着她,低声道,“大小姐。” “祖母如何了?”韶华担心地问道。 “哎。”陈嬷嬷叹了口气,“还没醒。” “大夫如何说的?”韶华走上前去,亲自守着。 “只说是气急攻心。”陈嬷嬷看着韶华,“大小姐,您可是要在这处守着?” “嗯。”韶华点头,便拿过帕子,亲自给老夫人擦汗。 陈嬷嬷立在一侧,与郑嬷嬷对视了一眼,便缄默不语。 约莫两个时辰,已经是二更了,韶华看了一眼刻漏,转眸看着陈嬷嬷,“祖母这处我守着便是了。” 陈嬷嬷低声应道,接着便出了里间。 谢昶也在等着,见陈嬷嬷出来,连忙起身,“老夫人可是醒了?” “没有。”陈嬷嬷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大老爷便先去歇息吧。” 二老爷与三老爷、四老爷都在,连带着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并谢兰、谢贞也都在,其他的子女也都在外头候着,又正值冬日,众人也便觉得屋子里头越发地闷热了。 谢昶扫了一眼屋子里头的人,低声道,“等老夫人醒了吧。” “是。”陈嬷嬷料到谢昶不会走,故而便转身回了里间。 二夫人大萧氏瞧着只有韶华独自去守着了,转眸看着谢兰,“不若让兰丫头也去守着?” “是啊,贞丫头也去。”四夫人连忙说道。 谢兰与谢贞便起身要进去。 谢昶却冷声道,“让华儿在里头便是了。” 谢兰与谢贞便又重新坐下,不敢出声。 二夫人大萧氏脸色微沉,转眸看了一眼二老爷,见他只是闭着双眼,压根不理会。 三夫人小萧氏因着谢欣的事儿,心头憋着气,原本想着前来老夫人这处诉冤,未料到将老夫人给气晕过去了。 这下子,她也只能安静地守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谢欣摔断左腿,虽然及时医治了,不过日后也会落下残疾,走路的时候,难免有些前后脚跟不上。 谢欣听到之后,当场便崩溃了,直接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未清醒。 三夫人转眸看着外头跪着的谢颖,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她的腿给打断了。 韶华在来的路上便听闻了此事,只觉得谢颖下手不知轻重。 四夫人倒是沉默不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贞担心老夫人,原本以为可以进去瞧瞧,眼下也只能在外头等着了。 三更时,老夫人终于醒了。 谢昶这才松了口气,当即便入了里间。 韶华正亲自捧着热水伺候老夫人服下,拿过丝帕小心地擦着嘴角。 谢昶看着,心头一暖,便走了过去。 韶华看着他,便起身,“父亲。” “坐吧。”谢昶低声道。 “是。”韶华便安静地坐下。 老夫人看着韶华,接着又看向谢昶,“你且带着人都回去歇息吧。” “那颖丫头?”谢昶低声问道。 “那孩子也是该给点教训了。”老夫人沉声道,“自家姐妹,竟然下这般毒手。” “母亲放心,此事交给儿子。”谢昶总归要给三房一个交代。 韶华看着老夫人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谢昶出去之后,当即便出了屋子,冷声斥责了谢颖,便让人将她遣送去了家庙。 大夫人以为谢昶也不过是将她送去祠堂禁足几月便是,未料到他竟然将谢颖送去了家庙,家庙是什么地方,一旦送去,她日后的名声便毁了,试问,这京城内谁敢娶一个被送去家庙的女子呢? 大夫人连忙起身,当即便跪在了谢昶的面前,“老爷,颖儿虽然犯了大错,却也不该将她送去家庙。” “不顾手足之情,谢家没有如此狠毒的女子。”谢昶冷声道,“倘若你敢拦着,我便将你一并送过去。” 大夫人抬眸看着谢昶,双眸闪过一抹愕然,接着便垂眸不语。 韶华也未料到谢昶会直接将谢颖送去家庙,只觉得谢颖怕是日后再难回来了。 谢颖连忙上前,“父亲,女儿错了,求父亲莫要送女儿去家庙啊。” 倘若换成从前,她如此做,父亲也不会将她送去家庙,只是现在? 都是韶华,倘若没有她的出现,她便不会被送去家庙。 谢昶双眸一沉,“带她下去。” “父亲。”谢颖跪趴着上前,却被两个婆子直接拽走了。 大夫人知晓大势已去,她只能将此事记在韶华的身上,日后她会一笔一笔与韶华清算的。 韶华此刻正陪着老夫人,当听到外头对谢颖的处治时,抬眸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握着她的手,默不作声。 韶华便抿唇不语,看来谢颖是当真惹怒了老夫人。 谢欣得知谢颖被送去了家庙,她却越发地恼恨了,即便杀了谢颖,她也不可能正常的走路。 韶华守了老夫人一整夜,翌日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夫人看着呆若木鸡的谢欣,也只能含泪劝着她。 “早就让你莫要冲动。” 谢欣转眸看着三夫人,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老夫人自是让陈嬷嬷送了不少的料子与头面过来,却也无法安抚谢欣的心。 韶华抬眸看着郑嬷嬷,“二妹妹已经被送去家庙了?” “当晚便走了。”郑嬷嬷看着她,“只带了两个丫头过去。” “嗯。”韶华点头,“何时能到?” “晌午之后便到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看来她要在家庙住些日子了。”韶华知晓大夫人定然会有法子让她回来,不过却不是现在。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明儿个您当真要与袁小姐去游湖?” “嗯。”韶华点头,“许是茉姐姐有什么事儿。” “大小姐,四小姐因着此事,没少闹腾。”郑嬷嬷叹了口气,“这士族的小姐们也不过如此。” 韶华见郑嬷嬷有如此的感叹,便笑道,“罢了,我这处你也准备些东西送过去。” “已经准备好了。”郑嬷嬷便将单子递给她。 韶华看了一眼,“再将鹿茸加进去。” “是。”郑嬷嬷点头应道,便又添了一些,这才让巧凤去准备了。 韶华抬眸看着郑嬷嬷,“怎么了?” “大小姐,老奴觉得此事里头透着蹊跷。”郑嬷嬷想着谢颖就算再嚣张,也不可能真的将谢欣推下去。 韶华也觉得奇怪,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也不能插手了。 倘若她再深究下去,到最后只能是她的不是。 “此事到此为止。”韶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嬷嬷也看出了端倪,连忙垂眸应道,自是不去理会了。 第141章 寒门之首 谢颖被送去家庙之后,大夫人便也很少出来,谢家上下,倒是不如从前那般热闹了。 翌日,韶华便去了袁家。 袁绯茉正等着她,待她从马车上下来,连忙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华妹妹。” “茉姐姐。”韶华上前微微施礼。 袁绯茉回礼,顺势牵着她的手,“听说谢颖被送去家庙了。” “这消息传得还真快。”韶华低声道。 “你是不知,这京城最不缺的便是看热闹的了。”袁绯茉叹了口气,“不过谢颖也真是心狠。” “茉姐姐,你当真要带我去游湖?”韶华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昨夜大雪,今儿个虽然是晴天,却也不知晚些时候会不会下雪。 袁绯茉挑眉,“那是自然。” 韶华见她当真是要游湖,便笑着应道,“好。” 袁绯茉便与韶华坐着同一辆马车,前往城外。 韶华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与袁绯茉闲聊几句。 袁绯茉瞧着她这般性子,当真是能沉得住气。 她笑了笑,歪着头看她。 马车内陈设一应俱全,韶华靠着石青色绣着银杏叶的引枕,因是冬日,故而穿的便亮丽了一些,乃是绯色绣着牡丹的衫子,头上戴着一对青玉簪子,秀丽的容颜,淡扫蛾眉,红唇微抿,恬静安然。 好一个气质清雅的美女子。 袁绯茉自叹不如,也只能默默地斜靠在一侧,闭目养神了。 韶华抬眸看了她一眼,勾唇浅笑,便继续忙了。 因昨夜大雪,城外的路上积雪很厚,马车走得甚是缓慢,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袁绯茉这才漫不经心地从马车内下来,扭头冲着正下马车的韶华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韶华抬眸看了一眼,这是一座山庄,匾额上写着,“解意”二字,倒是让韶华想起了一句诗来。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她垂眸正巧看见自己穿着玄色的斗篷,扶着巧凤的手下来。 山庄门打开,里头出来两个奴仆,恭敬地上前。 韶华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里头能游湖?” “是啊。”袁绯茉得意地说道,“这山庄的庄主,你也是认得的。” “哦。”韶华瞧着袁绯茉有意为之,大抵也想到了这庄主是何人。 她与袁绯茉入了山庄,等入了正堂,便有丫头捧着茶点过来。 二人落座,不一会,便见有人过来。 “来得正好。”谢诂的笑声再次地响起。 韶华抬眸看去,便见他身后跟着的一身白衣长袍的沈煜。 “谢二哥,沈三哥。”袁绯茉笑道。 韶华转眸看向袁绯茉,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谢诂的身上,“难不成二哥与茉姐姐已经?” “华妹妹胡说什么呢?”袁绯茉连忙摆手道,“我与谢二哥能有什么?” 谢诂也是一愣,未料到韶华竟然想到了这处,连忙讪讪道,“妹妹又说笑了。” 韶华也不过是打趣一番,便浅笑道,“罢了。” 袁绯茉以为韶华是当真的,连忙说道,“华妹妹……” “妹妹。”谢诂也有些急了。 韶华便越发地浅笑吟吟,“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谢诂这下子才松了口气,转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煜,而后又看向袁绯茉,垂眸干咳了几声。 韶华看着她,接着说道,“茉姐姐,不是说游湖吗?” “哦。”袁绯茉才看向沈煜,“沈三哥,你后院的湖当真没有结冰?” “恩。”沈煜淡淡地应道。 韶华看了沈煜一眼,正要开口,却见谢诂已经站在了袁绯茉的跟前,“你先同我去瞧瞧如何?” “好。”袁绯茉知晓韶华是玩笑话,这才松了口气,便也与谢诂一同离开了。 韶华蓦地觉得有些尴尬,便立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沈煜却在此时缓缓地走了过来,“不想见我?” 韶华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低声道,“不是。” “哦。”沈煜向后退了一步,便坐下了。 韶华避免尴尬,便也落座。 正堂内突然寂静无声,连带着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沈煜的一双眉眼极长,微微勾起的时候,却又带着难掩的独特的冷傲,甚是迷人。 不过被遮挡住的容颜,却又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温润如玉之人,还是阴险冰冷之人,只觉得他通身像是被一层云雾笼罩着,无法看透。 韶华只是自顾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也不知怎的,只觉得与他在一处,通身不自在。 沈煜看得出她的不自在,随即将茶盏放下,便慢悠悠地启唇,“你父亲的事情?” “恩?”韶华这才抬眸,“我父亲如何了?” “你不知?”沈煜见韶华一脸茫然,敛眸低声道,“我说的是席家。” “出了何事?”韶华反问道。 “看来你是当真不知道。”沈煜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父亲如今乃是陛下的近臣。” “此事我是知道的。”韶华微微点头,“难道,陛下想要?” “士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寒门依旧处于弱势,陛下想要打压士族,必定是要重用庶族的人。”沈煜接着说道,“你父亲如今乃是寒门之首。” 沈煜之所以将席敬还唤成韶华的父亲,那是因着在韶华的心里头,席敬依旧是她的父亲。 韶华沉吟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看来父亲要被提拔了。” “恩。”沈煜点头,“他可是头一个以庶族身份入三品的人。” “这……”韶华看向沈煜,“士族同意了?” “九品中正制。”沈煜淡淡地挑眉,“你父亲因着你的缘故,勉强入了。” “这是何意?”韶华不解。 “谢家保举。”沈煜直言道。 “几时发生的事儿?” 贵叔那处消息灵通,应当不至于如此滞后,除非是刚刚得了的消息。 “半个时辰之前。”沈煜有心提醒韶华,故而才特意将她带到了这处,只为了安全起见。 韶华原先不知,如今算是明白了,这本就是沈煜特意让袁绯茉带她过来的。 她看向沈煜,“你为何要帮我?” “那些承诺我不会变。”沈煜看着她说道。 韶华见沈煜如此说,只觉得沈煜是为了封住她的口才会如此,更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是不会说出去的。”韶华敛眸说道。 沈煜一听,便知晓她误会了,只不过如今却也是无可奈何,许多事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她解释清楚。 “你明白便好。”沈煜语气稍微有些低沉的说道。 韶华盯着他看着,“是?” “正二品。”沈煜直言道。 “看来父亲与谢家暗中早有来往。”韶华知晓,沈煜怕是也在其中。 只不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是真的诚服与当今的皇帝? 可是瞧着却又不是,毕竟谢家如今的地位,为何要暗中相助一个寒门之人呢? 沈煜看得出韶华满腹疑惑,也只是低声道,“你可考虑我那日说的?” “什么?”韶华愣了一下,思绪还在席敬的身上。 “成亲之事。”沈煜看着她。 “此事我做不得主。”韶华低声道。 沈煜低笑了一声,便知晓她会如此。 韶华见沈煜隐藏在面纱下的唇勾起,她微怔,接着说道,“不是去游湖吗?” “走吧。”沈煜便起身,不过在韶华走来时说道,“在谢家,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恩。”韶华知晓沈煜是好心。 沈煜便与她一同往前走了。 等到了后院,远处一片碧波翠柳,与外头的冬日天差地别,这处却是四季如春。 难得的景色,让韶华只是立在原地瞧着。 “华妹妹,快过来。”袁绯茉连忙朝着韶华招手。 韶华笑了笑,便走了过去,当即便上了画舫。 谢诂正斜靠在一侧品酒,抬眸看着韶华,“妹妹,这处景色如何?” “不错。”韶华顺口说道。 袁绯茉感叹了一声,“当真是不同啊。” “这处原先是一个山谷,也不知沈煜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弄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谢诂耸肩,便见沈煜轻轻一跃,便落在了画舫上。 谢诂嘴角一撇,转眸看向韶华,“妹妹,今夜便留在这山庄吧。” “好。”韶华也觉得这处甚是安静,而她也的确需要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了。 谢昶与席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三皇子出事,难不成也与他们的算计有关? 还有沈煜,在里头到底占据着什么地位? 韶华正在思忖着,便见袁绯茉已经捧着梅花酒走了过来,“华妹妹,尝尝。” 韶华便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清香馥郁,再配上外头的景致,当真是极美,透着几分的惬意,大有半日偷得浮生闲的意味。 “华妹妹,沈三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袁绯茉斜睨着走来的沈煜,笑吟吟地说道。 韶华却觉得沈煜深不可测,她却不知自己究竟与他有何联系,使得他能够说出上次那番话来?难不成是老太太临终嘱托? 第142章 三皇子离开 韶华也只是浅笑着,并未应答。 袁绯茉见此,也只是淡淡一笑,便扭头看着画舫外的景色了。 谢诂瞧着便也笑了,待沈煜坐下之后,他才开口,“往日,三皇子与你大哥也是会来的。” “大哥又出去了。”袁绯茉接着说道,“也不知他这些时日在忙什么。” 韶华听着,便知晓是因三皇子一事。 谢诂也只是淡淡一笑,抬眸看向韶华。 韶华也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梅花酒,并不言语。 也不知怎的,眼前的一切看似平静,可她却觉得不过是如梦幻影罢了。 她的心里始终不平静,不论是眼前的人,还是事,都让她看不透。 韶华沉默了良久,却也无心看眼前的景色了。 袁绯茉也没有性子只待在画舫里头,干脆与谢诂一同出去垂钓去了。 画舫内只剩下韶华跟沈煜,因这处很暖,不用铺地龙,也很暖和,她只穿着单衣长衫,却也不知与沈煜说什么,索性便装作不知,眼神虚无的看着外头。 沈煜想了半天,才开口道,“三皇子会去南边。” “南边?”韶华想着是被下旨驱逐吗? 沈煜挑眉,接着说道,“恩。” “大理寺已经判了?”韶华想着此事还是要经过皇帝批阅。 沈煜接着说道,“你可是有不舍?” “为何会不舍?”韶华觉得沈煜这是话里有话。 沈煜低笑了一声,“三皇子一旦离开,最得势的便是五皇子。” “三公子既然如此有把握,想必三皇子也定然会回来。”韶华淡淡道。 沈煜只是勾唇不语。 袁绯茉与谢诂二人立在船头,二人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盯着湖面。 “不觉得华妹妹的性子有些清冷了吗?”袁绯茉低声道。 “你是有意撮合他们的?”谢诂当即问道。 “恩。”袁绯茉叹了口气,“只觉得华妹妹与沈三哥很般配。” 谢诂直视着前方,“你原先不是撮合她与你大哥吗?” “大哥?”袁绯茉笑了笑,“到底是不成。” “恩?”谢诂歪着头看她。 “大哥太胆小了。”袁绯茉耸肩,也只能暗道可惜了。 谢诂看着她,爽朗一笑,未料到袁绯茉竟然也这般有趣。 韶华听见谢诂的笑声,抬眸看了一眼,越发地觉得他与袁绯茉甚是般配了。 四人各怀心思,便在山庄内住了一夜。 翌日,沈煜送袁绯茉回了袁家,而韶华则是与谢诂一同回了谢家。 谢诂见她神色倦怠,关心地问道,“妹妹近日可是很忙碌?” “还好。”韶华低声回道。 “沈煜可是同你说了什么?”谢诂只觉得她不对劲。 韶华看着他,“二哥想要知道什么?” “只是觉得那小子最近越发地神秘了。”谢诂耸肩,无奈地说道。 韶华知晓谢诂与沈煜关系很是亲近,想了想便说道,“只是了席家的事情。” “哦。”谢诂点头应道,“可是还提过提亲之事?” “提亲?”韶华愣了愣,笑道,“二哥以为呢?” 谢诂盯着韶华看了半晌,“你不喜欢他?” 韶华没有想到谢诂会如此问,敛眸道,“二哥多想了。” 谢诂叹了口气,便也不说什么了,亲自将她送了回去,这才离开。 韶华只觉得心情沉重,也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嬷嬷走了过来,“大小姐,大夫人请您过去。” “她?”韶华思忖着大夫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叫她过去。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去准备准备。”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去回话了。 韶华入了里间,换了一身水色的衣裳,穿着素雅了一些,才过去。 大夫人沈氏正坐在软塌上,抬眸看向韶华,低声道,“过两日我要去一趟萧家,你随我一同过去。” “是。”韶华垂眸应道,“不知是因着何事?” “不过是坐在一处闲聊罢了。”大夫人看着韶华说道。 韶华却觉得不止如此,不过也并未多问,便从大夫人那处离开了。 “大小姐,您当真要随着大夫人一同去萧家?”郑嬷嬷顿觉不妙。 韶华抬眸看着前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我如今的身份,自是要跟着她一同前去的,往日是二妹妹跟着,如今二妹妹去了家庙。” “老奴担心。”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也清楚,大夫人带着她去萧家,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如今也是没有法子的,她刚入谢家不久,根基不稳,更何况,如今的谢家,每一房都是各自为阵,她得罪了二房便罢了,因着谢颖得罪了三房,连带着她与三房也甚少来往了。 “我是随着大夫人前去萧家的,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大夫人头一个被问责。”韶华看着她说道。 郑嬷嬷知晓此话没错,可是想着萧家的情形,便越发地担忧了。 韶华想了半晌,接着说道,“郑嬷嬷,先去打听打听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转身去了。 巧凤随着她入了书房,她行至书案前坐下,盯着一侧的香炉发呆。 过了一会,韶华才回过神来,沈煜所言,一直让她忐忑不安,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大爷来信了。”巧凤垂眸说道。 “恩。”韶华抬手拿了过来。 待看过之后,缓缓地收起,“陶氏身子如何了?” “撑不过五日了。”巧凤低声道。 韶华叹了口气,想起陶氏与她说的话,她看向回来的郑嬷嬷。 “事情办得如何了?”韶华低声问道。 “回大小姐,萧家的大夫人有喜了。”郑嬷嬷低声道。 “有喜?”韶华愣了一下,想着萧大夫人如今也该有四十了,的确是喜事。 “正是。”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这萧大夫人的年岁能够有喜,的确是喜事一件。” “倘若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巧凤也担心地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知晓郑嬷嬷与巧凤的担心,“如今却也是推却不得了。” “大小姐。”巧凤看着她,“奴婢先去准备。” “恩。”韶华只是看向郑嬷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是。”郑嬷嬷见她如此淡然,便垂眸应道。 晚些时候,谢兰特意过来。 “大姐。”谢兰往常是不会过来的,加之后头席敏之事,便也不来往了。 今儿个她过来,必定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客套了几句,便切入正题了。 “大姐,听说萧大夫人有喜了?”谢兰笑吟吟地问道。 “有喜?”韶华挑眉,惊讶地看着她。 “大姐不知?”谢兰见她面露诧异,双眸微动,“大伯母不是要带着大姐前去萧家贺喜吗?” 韶华这才了然地笑了,“大夫人只说让我陪着她前去萧家一趟,原是萧大夫人有喜了。” 谢兰听韶华如此说,便知晓大夫人待韶华也不过如此。 她转动了眼珠子,连忙笑呵呵地附和道,“大姐,母亲那日要先过去,便想让我与大姐一同过去。” 韶华听谢兰如此说,沉吟了片刻道,“三妹妹倘若不嫌弃,我自是愿意的。” “那日我便先来大姐这处。”谢兰见韶华同意了,便笑着起身告辞了。 等谢兰离去之后,韶华嘴角的笑意收敛,转身回了书房暗自思忖着。 大萧氏与小萧氏都要过去,谢兰与谢欣也是要去的。 只不过谢欣如今还无法走动,加之她那高傲的性子,想来也是不愿意过去的。 谢兰自然不想独自前去,才来寻她的。 “大小姐,三小姐特意与您一同过去,那便是跟着大夫人了?”巧凤低声开口。 韶华微微点头,“恩。” “也不知那日萧家该有多热闹。”巧喜嘴角一撇,说的自然是反话。 巧凤抬眸看了一眼巧喜,看向韶华说道,“大小姐,该用午饭了。” “恩。”韶华点头应道,便又出了书房。 谢兰回了院子,大萧氏正在等她。 “母亲。” “如何了?”大萧氏看向谢兰问道。 “同意了。”谢兰笑着开口。 “恩。”大萧氏沉默了半晌,“你外祖母待她是不同的,你倘若与她一同过去,你外祖母必定会高兴。” “也不知她有什么好。”谢兰不屑地开口。 大萧氏叹了口气,想起那个孩子,她心里头便不自在,可是现如今,却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她看向谢兰,“你只管跟着便是。” “是。”谢兰垂眸应道。 随后几日,韶华便安心地待在院子里头,也不曾出外走动。 三皇子被皇帝贬去了南边的偏远小镇,一时间,五皇子风头无二,从前支持三皇子的人,在此刻也都纷纷站在了五皇子这边。 韶华原本是想送三皇子一程,不过最后却又作罢了。 倘若她真的去送了,那么谢家便会受牵连。 夜间,韶华正要歇息,便见巧凤上前,“大小姐,三殿下在外头。” 韶华愣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了。” 等她出去,便见三皇子并未坐下,而是立在厅堂中央,侧着身子。 “三殿下。”韶华上前恭敬地福身。 “知晓你不会去送我。”三皇子看着她说道。 韶华低声道,“三殿下打算何时回来?” “你想我何时回来?”三皇子却走上前一步,看着她说道。 韶华一怔,向后退了一步,“三皇子一路安好。” “好。”三皇子看着她如此,蓦地笑了,那冷峻的容颜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宛若屋外空中的玄月。 韶华自是瞧见了,她怔愣了半晌,只觉得他此次前去,怕是凶险万分。 她本想问他,如此做是为了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倘若问了,反倒让他误会了,故而韶华等三皇子离去之后,还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韶华才回过神来,只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留下的只是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向后又退了一步,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无措,却又让她不敢深想。 韶华转身便去洗漱歇息了。 三皇子离开第二次,韶华便准备随着大夫人前去萧家。 谢兰一早便过来了,穿着浅蓝色绣着兰花的衣裳,人如其名,却也不过是外表罢了。 “大姐。”谢兰亲昵地唤着她。 韶韶华却觉得不自在,不过因着前去的乃是萧家,便也忍住了。 “三妹妹。” 谢兰挽着韶华的手,二人上了马车。 大夫人似是知晓谢兰会与她一同前去,不过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上了马车。 谢兰倒是不在意大夫人对她如何,只是如今正浅笑嫣然地看着韶华。 韶华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谢兰这般也太刻意了。 谢兰浑然不知,自顾地与韶华说着话。 好不容易到了萧家,韶华见谢兰大有与她一同入府的意思,她便知晓谢兰别有用意了。 大夫人的轿子在前头,韶华与谢兰前后跟着,等入了萧大夫人招待宾客的阁楼,谢兰下了轿,便笑吟吟地行至她的跟前。 韶华倒是想看谢兰究竟要做什么,便由着她。 萧若如正陪着前来的士族小姐夫人们,见谢兰与韶华一同过来,先是一愣,便走上前去。 “大表姐。”谢兰笑着施礼。 “表妹。”萧若如在外人面前,自然不会失了礼数。 “华妹妹。”袁绯茉也过来了,便直接朝着韶华这处走来。 韶华侧着身子,等袁绯茉过来,便笑道,“茉姐姐。” “华妹妹,我正找你呢。”袁绯茉拽着她的手,“我有事。” “失陪。”韶华看着谢兰与萧若如,低声道。 “袁姐姐,我可是能听的?”谢兰这是打算今日一直跟着韶华了。 袁绯茉摆手道,“体己话。” 说着还不等谢兰开口,便已经拽着韶华走了。 谢兰远远地瞧着,转眸看向萧若如,“大表姐,外祖母身子如何了?” “正在念着你呢。”萧若如笑吟吟的回道,便亲昵地挽着谢兰去见萧老夫人了。 “华妹妹,我当真有事。”袁绯茉脸上的笑意收敛,凑上前去,附耳说道。 韶华双眸一沉,看着她,“当真如此?” “是啊。”袁绯茉冷声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今日你可要当心啊。” 第143章 明安公主 韶华也只是晃了一会神,微微点头,“茉姐姐放心便是。” “我只是担心你罢了。”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茉姐姐可是要随我一同过去?”韶华低声问道。 “对了,谢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袁绯茉想着谢兰适才一直缠着她,不解地问道。 “想来是因萧老夫人的缘故。”韶华一面说着,一面与袁绯茉往前走。 袁绯茉了然,笑着说道,“萧老夫人待你终究是不同的。” “恩。”韶华知晓那也是因着她母亲的缘故。 袁绯茉见韶华倒是不将她适才说的事放在心上,也只能暗自叹气。 也不知晓是她太淡定了,还是当真不在意,只是觉得她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韶华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倘若表现出来,只会让设计之人有所察觉,到时候便不好办了。 袁绯茉性子本就直爽,袁家的内宅人口简单,也并未有这等的算计,即便是有,也因着袁绯茉早先一直在边关,便也不曾经历过,故而才会养成了如今这般不同于其他士族小姐外表看似温柔和善,实则心思复杂的性子。 她比起其他士族小姐,瞧着简单多了。 韶华看着她,便知晓袁绯茉是在担心自己,韶华反握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便是。 袁绯茉也只能无奈地冲着她浅笑着,二人一同入了花厅,里头甚是热闹。 谢兰正给萧老夫人请安,难得将萧老夫人逗乐了。 韶华看了一眼,便缓步上前。 萧老夫人今儿个穿着一身褐色绣着松鹤的衣裳,眉眼间凝聚着慈爱的笑意,一侧的嬷嬷低声禀报,萧老夫人抬眸正巧瞧见韶华上前。 她笑着招手道,“原先便想着让你过来,这倒是巧了。” 韶华上前微微福身,“韶华见过老夫人。” “过来,离我近一些。”萧老夫人笑着说道。 “是,老夫人。”韶华缓缓地上前,便顺势坐在了老夫人的身侧。 萧老夫人抬眸上下打量着她,笑意越发地深,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华姐儿,今儿个便好好地陪陪我这老太婆。” “是。”韶华轻声应道。 谢兰瞧着,那眼珠子转了转,便走上前去,“外祖母,我与大姐一同陪着您。” “好啊。”萧老夫人自是笑吟吟地应道。 萧若如娇嗔道,“祖母如今有了华妹妹与表妹,便忘记孙女了。” “瞧瞧,这拈酸吃醋的劲儿。”萧老夫人抬手,便朝着萧若如的额头点了一下。 萧若如连忙委屈道,“祖母难道不是嫌弃孙女了?” “这越发地刁钻了。”萧老夫人便爽朗地笑道。 萧大夫人被扶着上前,“这丫头是被娇惯坏了。” “那也是被祖母宠的。”萧若如说着便朝着萧老夫人的身上蹭了蹭。 韶华依旧安静地坐着,陪着浅笑着。 萧老夫人瞧着韶华如此,是越发地喜欢,恨不得直接将她留在身边。 众人自是看出了萧老夫人的脸色,萧大夫人侧着身子,与一侧的嬷嬷说了几句,便见那嬷嬷退了出去。 萧若如脸上带着笑,不过看着韶华的时候,眸底透着冷。 韶华依旧是淡然自若地陪着萧老夫人,似是未看到萧若如那眸底的冷意。 谢兰紧挨着韶华,倾身道,“外祖母,今儿个难得如此热闹,不若让兰儿陪着您出去走走?” “也好。”萧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想着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一旁的嬷嬷扶着她,而萧老夫人顺势握着韶华的手,一行人便出了花厅,去了一旁的园子里。 “祖母。”不远处便瞧见一男子带着一行人过来。 韶华抬眸看去,乃是萧家长子,萧砗。 身后的便是萧家各房的公子,因着今儿个只宴请了各家的夫人女眷,故而,谢忱与谢诂等人便没有过来。 萧砗远远地便瞧见了韶华,他与韶华并未有丝毫地交集,往日也不过是寥寥数面罢了。 不过萧砗却对韶华印象极好,她身上有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淡然之气,是其他士族小姐身上不曾有的。 韶华看了一眼他,待他走来,众人便各自施礼。 萧老夫人已经被扶着去了园子里头水榭内,正对面乃是一个湖中的戏台。 韶华陪坐在萧老夫人的身侧,原本是萧大夫人,大萧氏、小萧氏等人随着的,不过萧老夫人却让萧砗坐在了她另一侧。 虽然失了规矩,毕竟萧老夫人另一侧坐着的乃是韶华,却也因着是老夫人的意思,众人也不敢有异议。 萧大夫人当即便明白了萧老夫人的用意,抬眸看向韶华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温和了。 韶华当然也猜到了,也只是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她只有装作不知才不会显得尴尬。 萧砗却有意无意地看向她,见她规矩守礼,待他与旁人无异,便也只陪着萧老夫人说话。 萧大夫人因不能坐太久,故而便带着亲近的妯娌一同回去了。 这处也只剩下萧若如与萧家其他各房的小姐,还有韶华与袁绯茉,沈欢等人。 沈欢前来,也是沈大夫人带来的,不过沈大夫人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谢大夫人的身上,反倒对韶华淡淡的。 沈欢因着谢颖的缘故,对韶华也是不假辞色,倘若不是如今在萧家,她定然会好好地讽刺韶华一番。 萧若如要顾忌沈欢的感受,也未免到时候发生尴尬之事,破坏了气氛,一直陪着沈欢说话。 谢兰却时不时地与萧砗说上几句,却也是顺着萧老夫人的话,不敢有逾越。 韶华看得出,谢兰对萧砗存着心思,不过看着萧家的意思,怕是不会看上谢兰。 毕竟萧砗乃是萧家的长子,日后便是萧家的家主,他未来的夫人,最不济也是要长房的嫡长女,显然谢兰是不够资格的。 韶华暗自感叹了一声,萧老夫人待她越发地不同,便会被萧家盯上。 谢大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故而才特意带她过来。 袁绯茉看着韶华,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见她一幅恍然不知的样子,便也佯装不知。 萧老夫人见韶华对萧砗并无那等心思,也只能暗暗叹气。 晚些的时候,嬷嬷前来禀报,说是宫里头来人了。 萧老夫人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是何人?” “明安公主。” “明安公主?”萧老夫人微微蹙眉,“她怎的来了?” “老奴也不知。”嬷嬷回道,“老爷已经派人前去迎了。” “恩。”萧老夫人缓缓地起身,“去接驾。” “是。”众人起身,便前往正堂。 明安公主乃是桓贵妃的亲女,便是当今五皇子之妹,前些时日一直陪着皇太后,听说乃是犯了错,被太后罚了。 这明安公主在宫里头是个不安分的,却也因着桓贵妃的宠爱,才得以不被责罚。 韶华也是听说过这位明安公主的,只是接连数次入宫,却也不曾见到。 韶华看着萧老夫人的脸色,便知晓萧老夫人对明安公主不太喜欢。 袁绯茉凑了过来,低声道,“这明安公主看上萧大公子了。” “原来如此。”韶华微微点头,顺势看了一眼萧砗。 萧砗正巧也在看她,二人四目相对,萧砗双眸闪过一抹明光,便冲着她笑了。 韶华便浅笑着收回视线,只觉得萧砗适才那笑容别有深意。 谢兰也瞧见了萧砗冲着韶华浅笑的样子,她心里头越发地不是滋味了,这些年来,萧砗何曾对自己那般笑过? 她转眸看了一眼韶华,见她不甚在意,这才略微地松了口气。 适才定然是她眼花了,她径自安慰着,便随着萧老夫人往前走着。 明安公主刚下了皇撵,萧家的人已经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 “老身参见公主殿下。”萧老夫人已经被搀扶着上前行礼。 明安公主连忙上前亲自将萧老夫人扶起,“老夫人不必如此。” 韶华与众人也跟着行礼,待明安公主抬眸扫过众人,低声道,“都起身吧。” “谢公主殿下。”众人这才起身。 明安公主特意地看了一眼萧老夫人身侧的韶华,微微地挑眉,接着便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本宫可是特意来道喜的。” “公主殿下请。”萧老夫人侧着身子,恭迎道。 明安公主却上前扶着萧老夫人,“到底是见外了。” 萧老夫人垂眸道,“公主殿下请。” 明安公主便笑着松开萧老夫人,径自往里头走了。 韶华跟在萧老夫人的身侧,萧老夫人示意她搀扶着自己。 韶华便扶着萧老夫人跟着往里头。 明安公主自是看得真切,她嘴角含笑,不过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韶华却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明安公主也是个绵里藏针的人。 萧若如瞧着明安公主适才看向韶华一闪而过的冷意,敛眸不语。 沈欢也清楚,明安公主对萧砗一见倾心,碍于士族与皇室不通婚,故而才一直拖着,如若不然,明安公主早已经向陛下求旨赐婚了。 谢兰虽然对韶华不喜,不过明安公主的做派,更是让她不悦。 韶华难免觉得头疼,不过是前来道喜而已,怎的还碰上这种事情。 她并不想卷入其中,毕竟她对萧砗并无意,更何况这等纠缠,也绝非是她喜欢的。 这厢,明安公主去了水榭,萧大夫人也连忙赶来。 “臣妇参见公主殿下。”萧大夫人正要下跪。 明安公主连忙抬手,“萧大夫人有孕在身,免礼吧。” “谢公主殿下。”萧大夫人恭敬地应道。 韶华知晓,即便如今士族的势力大于皇权,可终究是屈居于皇室之下的,君君臣臣,是亘古不变的,自是不能逾越的,尤其是这个时候,萧家自然也不能越了规矩,虽然对这位明安公主不甚喜欢。 韶华却觉得这明安公主是个敢爱敢恨之人,许是在宫中待的太久,这性子难免有些偏执了。 她暗自思忖着,便见明安公主的目光再次地落在她的身上。 韶华抬眸看了过去,“臣女谢韶华参见公主殿下。” “原来你便是如今的谢大小姐。”明安公主笑道,“百闻不如一见。” 韶华看着她,低声道,“公主殿下过奖了。” “听闻谢大小姐秀外慧中,更是被父皇册封为昌明县主,这可是夕照头一个士族小姐被册封的。”明安公主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是夸奖韶华,但是其他士族的小姐如今听着,心里头多少是不服气的。 一个突然入了谢家的女子,竟然能够得到如此的殊荣,她们本就不悦,如今被明安公主如此说,看向韶华的时候,便越发地不喜了。 韶华哪里听不出明安公主此言何意,她也只是垂眸不语,如今怕是多说错多,反倒不如不开口。 明安公主看着她,低声道,“那我可是唤你一声县主妹妹了。” 萧老夫人看向韶华,接着又看向明安公主,此时,她自是不能开口。 众人也在等着韶华开口。 倘若她真的应下了,那么便是与明安公主攀上关系了,虽然明安公主名声不好,但是身份却是摆着的,这里头有多少人想要攀附的,更何况,如今三皇子被贬去南边,五皇子可是正得势的时候。 韶华想了想,低声道,“公主殿下,臣女虽然被陛下有幸册封,却也不敢忘了臣女乃是谢家女的身份。” 明安公主爽朗一笑,“倒是个爽快之人。” 萧若如看着韶华,只觉得她过于虚伪了。 谢大夫人却看得出,韶华如此说,只是在给谢家正名。 谢家之女,比起昌明县主更重要。 韶华如此说,萧老夫人最是满意的。 萧砗虽然低着头,不过那嘴角微微上扬,可以看出他也因韶华的回答,而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明安公主挑眉,反倒没有厌恶韶华,倒是对她有了几分的欣赏,接着缓缓起身行至她的面前。 韶华抬眸看着她,低声道,“公主殿下可是觉得臣女说错了?” 明安公主盯着她,过了半晌,愉悦地笑着,当即便拽着韶华往外头去了。 第144章 她不会喜欢你 众人皆愣在当场。 韶华也未料到明安公主会有如此的举动,“公主殿下。” 明安公主并不理会她,只是拽着她的手腕,出了屋子。 “老夫人,这?”萧大夫人看着萧老夫人,不解。 萧老夫人抬眸看向萧砗,“砗哥儿,你去瞧瞧。” “是,祖母。”萧砗应道,连忙去了。 谢兰与沈欢、萧若如也跟着一起过去。 明安公主站在院中,“你有什么会的?” 袁绯茉站在韶华的身侧,瞧着明安公主如此说,转眸看向韶华。 韶华不知明安公主有何用意,低声道,“臣女不才,并无精通之事。” “没有?”明安公主挑眉,甩了甩衣袖,斜睨着她,“身为谢家长女,什么都不会?那有何资格站在这处?” 韶华见明安公主出言不逊,那满眼的鄙夷,倘若她回了,都会,那么明安公主自会说她欺君,明显,她此刻用谢家来压她,好一个明安公主。 萧砗当然也听明白了,怕是出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不心中明白的。 沈欢嘴角微勾,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而谢兰却觉得明安公主太张狂了,虽然身为皇家公主,可是也不必如此嚣张,不过她看向萧砗,便见萧砗的目光落在韶华的身上,她双眸一沉,暗自冷哼了一声,便不去理会了。 萧若如安静地立在一旁,大有看好戏的架势。 一行人这下子都聚在了这处,只等着韶华如何回答。 明安公主是出了名的魔刹性子,稍微让她不乐意了,管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她必定会闹出天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五皇子得势,故而明安公主的气焰也越发地嚣张了。 韶华看着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公主殿下是想助兴?” 明安公主浅笑嫣然,随即转身行至萧砗的面前,朝着他抬手道,“给我吧。” 萧砗愣了一下,“什么?” “你腰间的软剑。”明安公主勾了勾手指,低声道。 “这……”萧砗是知晓韶华不会武功的。 “你放心便是,本宫可不是那等趁人之危之人。”明安公主说着,便直视着萧砗。 萧砗看了她一眼,无奈之下便抬手朝着腰间的玉扣轻轻一按,手腕一动,一把软剑便随着他原地翩然旋转而落在了他的手里。 明安公主伸手拿过,转身缓缓地朝着韶华走去。 袁绯茉见状,连忙上前,“公主殿下,臣女倒是会些拳脚功夫。” 明安公主挑眉,“本宫年前与你比试过了。” 袁绯茉讪讪道,“臣女上次虽然败了,不过这些时日也在勤加练习……” 明安公主不耐烦地摆手道,“既然输了,便没有再重来的。” 袁绯茉转眸看着韶华,难免有些担心。 韶华看着她,“公主殿下,臣女不会舞剑。” “谁让你舞剑了?”明安公主得意地勾唇,“本宫记得你上次抚琴,袁小姐舞剑,本宫那日有事并未目睹,不若这次你抚琴,本宫舞剑如何?” 袁绯茉见明安公主原来是此意,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若说这些士族小姐里头,最对明安公主脾气的便是袁绯茉了,二人算是臭味相投,都是不服管教的,只可惜……明安公主总觉得袁绯茉身上还是欠缺一点什么。 如今瞧着韶华,大抵明白了,就缺这股子让她都望尘莫及的淡然清冷之气。 韶华笑吟吟地应道,“臣女便献丑了。” 萧大夫人上次是见过的,也一直念念不忘,倘若不是因着韶华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其实萧大夫人当初是很想让韶华入萧家的,只可惜当初的韶华还是席华,如今不同了,萧老夫人也很喜欢韶华,而适才韶华的表现,更是让萧大夫人甚是满意,如今瞧着韶华,怎么看着怎么喜欢。 谢兰转眸看了萧砗一眼,便见他看向韶华的时候,眸底闪过一抹笑意。 萧若如也未料到明安公主会让韶华抚琴,而不是有意为难,这让她颇为不解,越发地觉得韶华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威胁。 韶华只觉得这明安公主是个极其有趣之人,便转身看向郑嬷嬷。 哪里想到萧砗已经亲自抱着一把琴过来,放在了一侧的琴桌上。 韶华朝着他微微福身,便转身行至琴桌前,缓缓地坐下。 萧砗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想起了上次她抚琴的情形来。 明安公主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女红略通一些,却更醉心武学。 桓贵妃也曾劝阻过,奈何最后却还是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 而明安公主的武功,连萧砗也要甘拜下风。 萧砗看向明安公主,许是因她的名声在外,又或者是这性子的确太过于张狂了,并非是萧砗中意的,加之二人身份的关系,故而萧砗对明安公主是敬而远之的。 只可惜,明安公主是个敢爱敢恨之人,既然认准了萧砗,自是不会轻易放弃。 萧砗无奈,便也想着法子避开她。 琴声响起,萧老夫人也从屋子里头出来,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 明安公主舞剑与袁绯茉的不同,袁绯茉性子洒脱,那脚步轻盈如行云流水,而明安公主性子不羁,反倒像是醉酒之后乱花飞舞。 不过相比之下,韶华反倒更喜欢明安公主舞剑的样子,似醉非醉,宛若芙蓉盛开。 萧老夫人看着明安公主,接着又看向韶华,也只能暗叹一声。 明安公主虽好,可却并不是萧家未来主母的最好人选,只有像韶华如此的性子,最适合不过。 更何况,皇室与士族向来不通婚,萧家自然也不能越了这个规矩去。 明安公主雪白的皓腕微微一动,那软剑便被她收了起来,她走上前去,将软剑还给了萧砗。 萧砗双手接过,转身重新收回了腰间。 这软剑乃是他的贴身之物,自是不会随意给人,今儿个倘若不是因着萧老夫人在场,免得让韶华丢了颜面,他才勉为其难地拿了出来,让明安公主一用。 韶华缓缓地起身,便见明安公主拿着丝帕一面擦着额头的薄汗,一面朝着她走了过来。 袁绯茉已经看呆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明安公主已经站在了韶华的跟前。 “公主殿下,你适才舞的那段,可否能教臣女?”袁绯茉凑上前去,兴奋不已。 袁夫人瞧着一阵头疼,不过也只是无奈地摇头。 韶华转眸看向袁绯茉,想着那段,倘若袁绯茉舞起来,许是别有一番韵味。 “好,改日你入宫,本宫教你。”明安公主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韶华看着二人,想了想说道,“公主殿下可是要歇息?” “不了。”明安公主收回云袖,又上前半步,靠近韶华跟前,附耳道,“后日,云山。” “恩。”韶华点头应道。 明安公主爽朗一笑,而后看向袁绯茉,“一同来。” “啊?”袁绯茉还在回味着适才明安公主的那段剑术,半晌无反应。 明安公主行至萧老夫人的跟前,“老夫人,本宫便先回宫了。” “臣妇恭送公主殿下。”萧老夫人说着便要起身送驾。 “适才就当是本宫送给萧大夫人的贺礼了。”明安公主相貌明艳动人,却又端着一份皇家公主的威仪,倒是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开口说话间,却又带着明媚女子的爽朗来,到底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老夫人莫要送了。”明安公主行至萧砗的跟前,“萧大公子,本宫有话要说,正好你便送本宫出府。” “公主殿下请。”萧砗躬身道。 明安公主便转身,萧砗紧随一侧,便如此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谢大夫人看着,双眸微敛,自是觉得古怪。 韶华行至萧老夫人的跟前,“适才让老夫人见笑了。” “上次听说你琴艺超群,倒是不假。”萧老夫人握着韶华的手,“外头风大,去屋子里头吧。” “是。”韶华便扶着老夫人入了屋内。 萧大夫人看了一眼萧砗离去的背影,转身便随着萧老夫人一同进去。 谢大夫人走上前去,侧眸看着萧大夫人,“瞧着华姐儿与砗哥儿甚是相配。” “此事谢家主可是知道?”萧大夫人知晓韶华并非是谢大夫人亲女,而因着韶华的存在,外头也在质疑谢大夫人沈氏,显然韶华的婚事,谢大夫人是做不得主的。 谢大夫人低声道,“倘若华姐儿与砗哥儿结了亲,那便是亲上加亲的事儿,我家老爷哪有不愿意的?” 萧大夫人也只是听听罢了,“且看这两个孩子吧。” “恩。”谢大夫人却也想到了旁的法子。 萧若如未料到明安公主前来并非是给韶华难堪的,反而又让韶华大出风头。 明安公主侧眸看向萧砗,“你可是觉得谢小姐很好?” “公主殿下此言何意?”萧砗未料到明安公主问的如此直白。 “倘若我能够嫁入萧家呢?”明安公主转眸看着他说道。 “公主殿下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萧砗垂眸道。 “身份?”明安公主勾唇一笑,“我一直都知道,因为明白,所以才会如此。” 萧砗难免有些头疼,与明安公主无话可说,也只能低头不语。 明安公主并非是个蛮不讲理之人,她知晓萧砗不喜欢她,原因很多,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子使然,可是那又有什么法子,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她只是盯着萧砗看着,“我给你认清真心的机会,后日,云山,我约了谢小姐。” 萧砗这才意识到明安公主在他的面前并未自称本宫,而是以我自称,而她的话,更是让萧砗略显惊讶。 明安公主低声道,“她不会喜欢你。” 萧砗也只是收敛双眸,“臣恭送公主殿下。” 明安公主也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便上了皇撵。 萧砗等明安公主的仪仗离去,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明安公主的话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难道韶华当真不会喜欢自己? 他转身回了府,却无意中撞见了一个丫头。 “大爷。”那丫头莽莽撞撞地跪在地上,吓得一阵哆嗦。 “你是哪个院子里头的?”萧砗瞧着这丫头有些面生。 “奴婢乃是二爷院子里的。”那丫头低着头浑身发抖地回道。 “你如此慌张做什么?”萧砗双眸一沉,便看出了这丫头不对劲。 “奴婢……奴婢只是有些慌神。”那丫头似是牙齿打颤,半天吞吞吐吐地回道。 萧砗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丫头,“碧香,搜身。” “是,大爷。”碧香乃是萧砗跟前的贴身丫头,她直接走上前去,便将那丫头拉了过去,过了一会,才出来。 “说。”萧砗冷声道。 “大爷,那丫头身上带着红花。”碧香轻声道。 “红花?”萧砗转眸看着她,“这是何物?” “乃是……滑胎利器。”碧香接着说道,“那丫头说,乃是有人偷偷地放在了夫人的保胎药里头,她无意中瞧见了,便拿了过来,想要去禀报二夫人的。” “是吗?”萧砗冷笑了一声,“母亲何时服药?” “估摸着快了,左不过一刻钟。”碧香垂眸道。 “现在便去。”萧砗暗叫不妙,他现在赶过去,怕是也晚了。 “啊!”不远处便听到那丫头的惨叫声。 碧香连忙赶了过去,紧接着又回来,“大爷,那丫头咬舌自尽了。” “一并带过去。”萧砗低声道,“莫要扰了宾客。” “是。”碧香便命人将那丫头偷偷地带了过去。 萧砗加快脚步,连忙朝着后院走去。 因着萧大夫人要服药,故而便被扶着去了次间。 这厢,韶华便陪着萧老夫人说话。 萧老夫人有意撮合她与萧砗,如今正等着萧砗过来。 至于适才明安公主与她说了什么,萧老夫人并未多问,她知晓,那明安公主是个聪明之人,想来也不会对韶华如何。 萧砗快步地冲了进来,正要赶去次间,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惨叫声,震惊了众人。 “夫人出事了!”连忙有丫头冲了出来,大声叫道。 第145章 萧家的算计 萧砗正要进去,却被拦下了。 他面色一沉,直视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丫头,“还不去将大夫叫来。” “是。”那丫头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了。 偏厅萧老夫人也听到了,韶华连忙扶着她出来,萧砗转身朝着萧老夫人这处走来。 “祖母。”萧砗恭敬地行礼。 “哎。”萧老夫人看萧砗脸上并无惊慌之色,有的只是压下的怒意与担心,便已明白。 “祖母,父亲待会便赶过来。”萧砗低声道。 “恩。”萧老夫人转身便回了偏厅。 韶华看了一眼萧砗,接着又看向如今在屋内的人,多半都是萧家的人,而有一部分宾客被请到了不远处的花厅里头。 韶华在想,今夜当真是不必回去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萧砗为何会知道呢? 难不成他适才在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 韶华暗自思忖着,随着萧老夫人一同回了偏厅。 原本以为这是萧家的家事,她最好回避,未料到萧老夫人并未避开她,反倒让韶华有些不自在。 “老夫人,大嫂好端端的,怎会滑胎呢?”一旁有人开口了。 “是啊。” 最先开口的乃是萧家的二夫人,附和的乃是三夫人。 二夫人与三夫人同出一门,出自吴南裴氏,原先四大门阀也有裴氏一族的,只可惜后来败落了,是被当年的袁家比下去的。 故而裴氏与袁家的人并不亲近。 当初,裴氏之所以有女儿嫁入萧家,乃是萧家暗中需要裴氏的支持,才会让二房与三房娶了裴氏之女,只可惜,这两位夫人,并不安分,表面看似温柔豁达,背地里却处处算计。 好在萧家的大夫人出自袁家,自然对袁绯茉多偏疼了一些。 不过袁家的女子好强,好在不甚计较,否则,这萧家早无安宁之日了。 算来,袁绯茉与萧砗、萧若如乃是表亲,只可惜,袁绯茉瞧不上萧若如那般算计的性子,也不知自家的姑姑怎的生出了这样绵里藏针的女儿来。 袁绯茉看了一眼韶华,低声道,“老夫人是要让我们瞧热闹吗?” 韶华也只是低头,朝着袁绯茉摇头。 袁绯茉了然地点头,便不言语了。 萧砗自是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越发地中意韶华了。 韶华当然不知,只是安静地坐在萧老夫人的身侧。 萧二夫人大裴氏,端正地坐着,不解地看向萧老夫人。 萧三夫人小裴氏往偏厅外头看了一眼,幽幽地叹着气,“大嫂有孕本就不易,今儿个难得大家聚在一处热闹热闹,这……” “是啊。”大裴氏也跟着可惜。 不一会,便见大夫赶来,匆忙地入了次间,片刻之后便出来了。 萧砗已经赶过去了,双眸微动,“当真是红花?” “是。”大夫本就是萧家养着的,接着说道,“并非是药碗内的,是有人将红花粉混合着大夫人常用的花粉,沾染在了丝帕上,应当也有好几日了。” “这胎?”萧砗冷声道。 “哎。”大夫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好好养身子,莫要落下病根才是。” “去开方子吧。”萧砗眸光一沉,低声道。 “是。”大夫应道,便退了下去。 萧砗叮嘱了几句,转眸看着碧香,“可查清楚了?” “奴婢去查过了,那丫头并非是二爷跟前的。”碧香垂眸回道。 “难道不是萧家的丫头?”萧砗沉默了半晌,疑惑道。 “是。”碧香接着说道,“只是如今还未查出是如何进来的。” “混账。”萧砗沉声道,“查,必须查。” “是。”碧香应道,便匆忙转身去了。 不过此事终究是瞒不住的,萧砗思索了片刻,这次转身入了偏厅,与萧老夫人禀报了。 萧老夫人面色冷凝,转眸看着身后的嬷嬷,“此事不能姑息,一定要查清楚。” “是。”嬷嬷应道,接着便去了。 韶华知晓,此事怕是另有算计。 袁绯茉瞧着这屋子里头的气氛,原本想着去看看萧大夫人,不过看眼下的情形,便安静的坐在韶华的身侧,不言语了。 萧若如原本也想过去,不过见萧砗面色冷沉,便也默不作声了。 萧二夫人有心再说几句,萧老夫人目光凌厉,吓得她直接缩了回去。 不一会,便见有人过来,“老夫人,外头的宾客?” “先送宾客回去吧。”萧老夫人低声道。 “是。”便有丫头过来。 韶华与袁绯茉便要起身告辞,萧老夫人却始终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老夫人,韶华也该告辞了。”韶华轻声道。 “华姐儿,你与茉丫头先留下。”萧老夫人看着韶华说道。 “只不过大夫人那处?”韶华想着谢大夫人定然还在外头等着呢。 “外祖母……”谢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她反倒不愿意待着了。 谢二夫人与谢三夫人的也看出了不对头,外头的宾客她们张罗着送走了,这才回来。 “母亲。”谢二夫人大萧氏上前。 “你们都回去吧。”萧老夫人淡淡地看了一眼大萧氏与小萧氏,摆手道。 “是。”谢二夫人暗暗地松了口气,如今萧家的事情,她们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谢兰便起身,原本以为萧老夫人也会留着她,未料到萧老夫人只是握着韶华的手,并未理会她。 谢兰有些委屈,但是又不想待在这处,无奈之下,便随着大萧氏一同离开了。 谢大夫人自然也走了,只将袁绯茉与韶华留了下来。 等回了谢家,她的神色也只是淡淡的。 谢昶刚回来,便得知韶华被留在了萧家,而萧大夫人滑胎了。 他沉默了一会,原本踏入谢大夫人院子的脚步,转道回了书房。 莫嬷嬷低声道,“大夫人,老爷这是?” “随他如何。”谢大夫人冷笑了一声。 “只是老奴不明白,为何萧老夫人会将大小姐留下呢?”莫嬷嬷疑惑不解道。 “萧老夫人怕是看出了端倪。”谢大夫人勾唇浅笑,“那又如何?” 萧家。 萧家家主正在里间陪着萧大夫人。 袁绯茉看了一眼刻漏,转眸看着韶华,“我们留着有何用?” 韶华却觉得此事并不简单,萧老夫人既然要留着她,想来是有用意的。 萧老夫人只是合起双眸,等着消息。 萧若如走上前去,“祖母,不如孙女扶您回去歇会吧。” “我还没有那么没用。”萧老夫人语气不悦地开口。 萧若如当即便哆嗦了一下,接着垂眸退了回去。 萧二夫人与萧三夫人对视了一眼,便知晓今夜怕是有大动静了。 过了一会,便见碧香回来,先是将事情禀报给了萧砗。 萧砗双眸微动,接着说道,“你直接禀报老夫人吧。” “是。”碧香应道,接着便走上前去,行礼道,“回禀老夫人,那丫头乃是二夫人院子里头的春香偷偷带进来的。” “胡说。”萧二夫人一个激灵,当即便斥责道。 “将春香带过来。”萧老夫人沉声道。 “是。”碧香应道,便让人将春香带了过来。 春香跪在地上,“二夫人救救奴婢。” 萧二夫人垂眸看着她,“我素日待你如何?你竟然害我?” “奴婢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将人带进来啊。”春香仰头看着萧二夫人说道。 萧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那丫头是二夫人让你带来的?” “是。”春香哭红眼,老实地回道。 萧老夫人抬眸看着二夫人,“你还有何话说?” “老夫人,儿媳是冤枉的。”萧二夫人当即便起身,躬身说道。 萧砗看了一眼萧二夫人,接着又看向春香,冷声道,“二婶,既然那丫头是你院子里头带进来的,春香又说是你应允的,此事便与二婶脱不了干系。” “我……”萧二夫人手足无措地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儿媳当真是冤枉的。” 萧老夫人并非是那等轻易被糊弄的人,之所以要查清此事,着实是这里头透着古怪。 春香低着头不敢吭声,外头,却又见丫头匆忙走了进来。 萧砗转眸看了一眼,“发生了何事,慌张什么?” “回大爷,二爷……二爷跟……”那丫头红着脸,慌张地不知该如何回。 韶华愣了一下,抬眸看着萧砗,接着又看向萧二夫人,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萧二夫人也愣了一下,“二爷怎么了?” “二爷与裴小姐在……被二老爷撞见了。”那丫头说的含含糊糊的,不过众人也都能听明白是何意。 韶华双眸微动,转眸看向袁绯茉,只觉得越发地古怪了。 萧老夫人当即便起身,直接拽着韶华往外头走了。 萧砗愣了一下,便要跟着。 萧老夫人接着说道,“你也一同过来。” “是。”萧二夫人知晓萧老夫人说的是谁,连忙低着头跟着,越发地忐忑不安了。 怎的好端端的发生此事呢? 裴小姐? 那可是她娘家的人啊。 一行人便又赶去了萧二爷萧诚的院子,远远地听见萧二老爷的怒斥声。 萧二夫人抬眸看着,只觉得羞愧难当。 萧三夫人的脸上也挂不住,毕竟都是出自裴氏,如今发生这档子事儿,日后她们在萧家还有何颜面? 韶华扶着萧老夫人往前走,等入了屋子,便见萧二老爷手中拿着戒尺,正朝着萧诚身上挥着。 里间里头,便听到女子的哭泣声。 萧老夫人走了过来,“家门不幸啊。” 萧诚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二老爷连忙停手,便朝着萧老夫人这处走来。 韶华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充耳不闻了。 “母亲,是儿子的错。”萧二老爷连忙认错道。 萧老夫人看着他,“你且出去,此事我来处置。” “是。”萧二老爷自是不敢忤逆萧老夫人,也只能垂眸应道。 萧老夫人坐在软塌上,冷视着跪在地上的萧诚,“还不扶他起来。” “是。”一旁的丫头连忙上前。 萧诚低着头起身,抬眸看向萧老夫人,接着说道,“祖母,此事是孙儿的错。” “将裴家丫头带出来。”萧老夫人是知晓萧诚素日虽然荒唐,却也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 韶华瞧着萧家到底是比谢家热闹,毕竟谢家如今还未发生这种事情。 但是瞧着萧诚的神色,她觉得萧诚怕是被算计了。 不一会,便见里间走出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身子柔弱,被搀扶着上前。 “莹莹见过老夫人。”眼前的乃是裴家的二小姐。 萧老夫人看着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莹莹也不知。”裴莹莹是真的不知,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便忍不住地落泪。 萧诚侧眸看了一眼裴莹莹,接着便又跪下,“祖母,都是孙儿做的混账事。” “哼。”萧老夫人见萧诚如此说,接着又看向裴莹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你们都退下。” “是。”萧二夫人有心待着,不过瞧着萧老夫人的脸色,便低声应道,带着人退了下去。 韶华与袁绯茉也要下去,萧老夫人却轻轻地拍着她的手,示意她留下。 袁绯茉看了一眼,便识趣地离开了。 萧诚在袁绯茉离开时,双眸微微动了一下,不过只是刹那,无人瞧见。 袁绯茉出了屋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有心要离去,不过眼下到底不是开口的时候。 萧二夫人想着萧大夫人滑胎之事如今牵扯到她的身上,本就不安,谁知道萧诚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越发地让她六神无主了。 她转眸看着萧二老爷,“这……” “那丫头的事情可是你所为?”萧二老爷当然也听说了,如今冷声质问道。 “不是。”萧二夫人连忙摇头,如今也知晓是百口莫辩了。 萧二老爷到底还是知晓萧二夫人的性子的,故而低声道,“倘若是你所为,我也不会姑息。” 萧二夫人咬着唇,低头不语。 屋子里头,只剩下萧老夫人与韶华、裴莹莹与萧诚四人。 萧诚低声道,“祖母……” “你是等不及我收拾你?”萧老夫人沉声道。 “孙儿不敢。”萧诚知晓萧老夫人发起脾气来,他自是不敢吭声。 裴莹莹也立马止住了哭声,抬眸泪盈盈地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莹莹当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不知?”萧老夫人慢悠悠地问道,“宾客都走了,难道裴家没有寻你?” “这……”裴莹莹敛眸,有苦说不出。 “你来说说。”萧老夫人看向萧诚问道。 “孙儿也不过是回来换一趟衣裳。”萧诚所言属实。 韶华看向萧诚,又看向裴莹莹,想来这二人当真是被算计了。 萧老夫人一听,转身便看向被叫来的大夫,那大夫走上前来,将香炉递给她,“老夫人,这香炉内有合欢香。” “我知道了。”萧老夫人脸色越发地沉了,有人敢算计到萧家来了。 萧诚愣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祖母,既然事已至此,孙儿必定会迎娶裴小姐。” 裴莹莹抬眸看了一眼萧诚,只是垂眸落泪。 韶华看出来了,这二人怕是都心有所属,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发生了这种事儿,倘若萧诚不迎娶裴莹莹,这裴莹莹最后也只是一死了。 萧老夫人却在想着是何人算计的,接连发生两件事情,都与二房有关,反而让萧老夫人觉得此事与二房无关,那么算计二房的又是谁? 萧砗在外头,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袁绯茉走上前去,“我……” “你想回去?”萧砗看着她说道。 “嗯。”袁绯茉耸肩,“总归我待在这处不自在。” 萧砗沉默了一会,“还是等祖母出来吧。” “哦。”袁绯茉歪着头看着萧二夫人的脸色,接着又看向萧二老爷,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姑姑身子如何了?” “那药性不强,好在身子损伤不大。”萧砗低声道。 袁绯茉微微点头,抬眸看着萧砗这般冷静,想着韶华,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怪异。 韶华看了一眼萧老夫人,沉默了一会说道,“老夫人,这处乃是二公子的院子,想要在他院子里头动手脚,想来也是他院子里头的人。” “嗯。”萧老夫人点头,接着说道,“将你院子里头的人都叫过来。” “是。”萧诚应道,不过瞧着裴莹莹的模样,抬眸看着萧老夫人,“祖母,裴小姐?” “先送裴小姐回去歇息。”萧老夫人冷声道。 “是。”萧老夫人身后的嬷嬷亲自上前,送裴莹莹去歇息去了。 等裴莹莹出来之后,萧二夫人走上前去,瞧着她的模样,再看向她身后的嬷嬷,大抵是明白了。 不一会,萧诚院子里头的人都被叫了进来。 “晚些的时候,是谁进来了?”萧老夫人亲自审问道。 “是奴婢。”萧诚身后的丫头低声回道。 “这香炉内为何会有合欢香?”萧老夫人冷声道。 “回老夫人,奴婢也不知。”那丫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显得尤为慌张。 韶华逐一地扫过,而后将目光落在了一个瞧着不起眼的丫头身上,她转眸看了一眼萧老夫人,萧老夫人微微点头,便指着那丫头,“你过来。” “是。”那丫头便跪着上前,“奴婢见过老夫人。” 第146章 我与她无情 “你叫什么?”萧老夫人低声道。 “奴婢……奴婢翠香。”翠香紧张地回道。 “回老夫人,她只是个打杂的。”碧香连忙回道。 “今儿个你可是进来过?”萧老夫人盯着跪在地上的翠香,语气略显低沉。 翠香摇头,“回老夫人,奴婢没有。” “嗯?”萧老夫人双眸一沉,“当真没有?” 翠香不敢抬头,“是,奴婢一直在后院,倘若没有吩咐,奴婢是不能进来的。” 萧诚倒是没有注意过院子里还有这样的丫头,转眸看了一眼碧香,也只是低头不语。 韶华瞧着那丫头表现出来的慌张,便知晓,那合欢香必定是她放进去的,韶华知晓萧老夫人有的是法子,故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侧。 萧老夫人冷视着翠香,“你现在招还来得及。” 翠香哆嗦了几下,“老夫人,奴婢当真没有进过。” 萧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还是个嘴硬的。” “老夫人,交给老奴吧。”身后的嬷嬷低声道。 “嗯。”萧老夫人沉声应道。 翠香抖动地越发地厉害了,这要落到老夫人手里,那还能有好? 正在翠香踌躇的时候,已经被两个婆子带了下去。 外头,萧二夫人与萧二老爷、萧砗、袁绯茉、萧若如几人都在等着。 当听见里头传来的翠香的喊冤声,接着便见两个婆子带出了一个丫头。 在众人惊诧中,那丫头直接被压在了院子里头,两个婆子一个按着她,一个便朝着她打了过去。 萧二夫人站在原地,看着翠香不一会便双颊红肿,嘴角溢出血。 萧二老爷也只是坐在一侧的花厅内,默不作声,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萧若如也极少瞧见,往日萧大夫人处置人的时候,也都是干净利索的,倒是不似这般。 袁绯茉只是盯着看,而后摇头,只觉得这丫头倒是个硬骨头。 直等到那丫头被打晕了,也不见开口。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老夫人的吩咐,她们也只能将人弄醒了,继续。 屋子里头,跪着的丫头婆子、小厮一个个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被处置的便是自己。 过了许久之后,萧老夫人转眸看着韶华,“华姐儿,你如何看?” 韶华愣了一下,想着这毕竟是萧家的事儿,她适才本不该多嘴的,如今反倒摘不清了。 “韶华……”韶华沉思了片刻,才回道,“毕竟是外人。” 萧老夫人见韶华如此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萧诚倒是极少见过这般冷静的女子,原先是听说过的,不过却不曾见过,如今瞧见了,萧诚反倒觉得她甚是有趣。 “你尽管说便是。”萧老夫人反倒不介意韶华插手萧家的事情。 韶华见萧老夫人如此说,便知晓自己当真是摘不清了,也只能逞能一回了,她总担心着不过是前戏罢了,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是。”韶华低声应道,耳边传来翠香的惨叫声,到最后又晕了过去。 “老夫人,这丫头既然有胆子做出这等事儿来,想必是有短处落在了那人手上。”韶华看着萧老夫人说道。 “嗯。”萧老夫人沉默了半晌,“那丫头还有什么人?” “回老夫人,没有了。”碧香垂眸回道。 “倘若没有了,那便不好办了。”韶华知晓,往往这种人,必定是被一早收买的,不是为情,便是为了报恩。 “这丫头是何时入府的?”萧老夫人继续问道。 “是从外头买回来的,也有五六个年头了。”碧香如实回道。 “看来有些麻烦。”韶华知晓,这样的丫头,在入府之后,怕是不会太安分。 萧老夫人眉头紧蹙,“她素日都与什么人往来?” “奴婢去查。”碧香乃是萧砗院子里头的人,虽然知晓一些其他院子里头的事情,不过这下头的人到底是与何人来往,终究还是不知的。 萧家人口众多,倘若一个个地都知晓底细,那也是不可能的。 萧老夫人微微点头,碧香便退了下去。 翠香一直不肯招,萧老夫人最后只能让两个婆子停手。 萧二夫人瞧着翠香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她低头不敢去看。 她往日也有些手段,但是比起萧老夫人如此的,到底是稍逊了一些。 萧若如也是头一次瞧见萧老夫人处置下人,难免有些被吓住了。 袁绯茉淡淡地看着,对于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不过也是听说过的,虽心里不自在,不过比起在边关瞧见的那些,当真是不值一提的。 萧砗瞧着萧若如面色发白,反倒是袁绯茉气定神闲的,难免有些讶异。 袁绯茉看着他,“不若改日,你随我去一趟边关如何?” 萧砗一听,这才了然,她可是从边关回来的,便笑应道,“好。” 碧香禀报了萧砗之后,便去查了。 过了一刻钟之后,碧香便回来了。 “回老夫人,翠香素日不爱与旁人来往,多半的时候也不过是与院子里头的几个婆子亲近一些。”翠香接着说道,“奴婢问过了,这几个婆子并无问题。” “嗯。”萧老夫人点头应道,接着转眸看向韶华。 韶华知晓萧老夫人这是在考验她,更多的是想护着自己。 倘若这些不过是引出后面发生的事情,韶华如此掺和,后头也不会有人怀疑她。 韶华看了一眼碧香,接着说道,“她身上定然会有特殊的贴身之物。” 碧香抬眸看向萧老夫人,见萧老夫人点头了,这才转身去查了。 萧老夫人之所以让碧香去查,乃是因着碧香原先是她跟前的丫头,后头才给了萧砗,故而对碧香是颇为信任的。 而萧大夫人滑胎乃是被人算计了,又牵连了二房,紧接着萧诚与裴莹莹的事情,二房的人为了避嫌,自是不能插手,如今也便只能让碧香查了。 萧二夫人在外头的花厅内等着着急,瞧着如今的天色,转眸看向萧二老爷,“老爷,时候也不早了。” “嗯。”萧二老爷也知道,今儿个吃了不少的酒,虽然适才清醒了,可是这酒劲儿却还未散去,如今便有些困倦了,不过想起萧诚做下的糊涂事,萧老夫人又亲自彻查,他哪里还敢出声,只盼望着早些将此事查清楚。 萧二夫人见萧二老爷不打算插手,她也只能在一旁等着。 萧若如着实被吓到了,故而如今浑身打颤,抬眸看向萧砗,“大哥,我回去瞧瞧母亲吧。” “去吧。”萧砗也知晓她的性子,素日瞧着是个激灵的,可却是个糊涂的。 萧若如便也不说话了,起身便走了。 袁绯茉嘴角一撇,一早便看出萧若如是这种性子,只是她待在这处的确无聊的很,便起身要进去。 萧砗见她如此,想了想,“我与你有话说。” “哦。”袁绯茉挑眉,便与他一同去了旁处。 “明安公主可与你说什么了?”萧砗看向袁绯茉问道。 “没什么。”袁绯茉耸肩,“不过瞧着明安公主的架势,对你可是势在必得啊。” 这话从袁绯茉口中说出,萧砗只觉得满脸的尴尬,颇为窘迫。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低声道,“莫要误会。” “你可是瞧上华妹妹了?”袁绯茉好奇地问道。 “嗯。”萧砗也不遮掩,坦然地应道。 “看出来了。”袁绯茉叹了口气,“华妹妹的性子,怕是不会与你有瓜葛。” “不试怎么知道?”萧砗低声道。 袁绯茉嘴角一撇,“那我拭目以待。” 萧砗见袁绯茉说的如此地直白,心中也有了旁的算计。 袁绯茉扭头看了一眼天色,沉默了半晌,“我总觉得今夜不太平。” 萧砗也察觉出来了,只因事情发生地太过于凑巧了,怕是祖母也发现了端倪,才会将谢韶华留下。 袁绯茉如今也反应过来了,难免有些忧心忡忡的。 萧砗便也缄默不语,这个时代,男女大妨并不严重,男女也是能够独处的,并不避讳,故而,萧砗与袁绯茉单独待着,也并无逾越。 袁绯茉只是不想与萧二夫人一处待着,只觉得憋闷。 瞧着萧砗,素日倒是没有看出来,如今才发现,其实他也是个极有心机之人。 袁绯茉盯着他看了几眼,便端着茶盏,过了好一会子,才放下,“后日云山,你可是要去?” “嗯。”萧砗见袁绯茉终于说到了重点,便敛眸应道。 “明安公主乃是性情中人,我反倒觉得你与她很是相配。”袁绯茉好心说道。 “士族与皇室不通婚。”萧砗淡淡道。 “万一能呢?”袁绯茉倒是很想看热闹,倘若明安公主打破了这个规矩呢? 萧砗却不愿意,倘若真的牵扯上皇室,对于萧家来说乃是灭顶之灾。 袁绯茉叹了口气,只觉得萧砗跟明安公主之间,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也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明安公主那个烈性子的人,倘若爱而不得,会不会因爱生恨呢? 萧砗低声道,“你担心明安公主?” “嗯。”袁绯茉点头,“她性子刚烈。” 萧砗也不知晓明安公主会对他情根深种,而他的确不会中意明安公主。 并非只是士族与皇族,而是因着依着萧砗的性子,他也不可能中意明安公主那样的女子。 各花入各花眼,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我与她无情。”萧砗直言道。 袁绯茉歪着头看着他,“华妹妹与你也无意。” “如今为时尚早。”萧砗却不以为然。 “到底都是执拗之人。”袁绯茉无奈地摇头,却也不再提了。 这厢,韶华等着碧香的消息。 萧老夫人看着她,“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韶华知晓今儿个本来是喜事,未料到如今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萧诚听着萧老夫人的话,也只能暗自责备自己。 韶华看向萧诚,“二公子,你与裴小姐?” “嗯?”萧诚只觉得心里憋得慌,见韶华开口,他抬眸看向她。 韶华看着他说道,“裴小姐之事,二公子如今可觉得不妥?” 萧诚敛眸仔细地回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子说道,“我倒是记得外头有人影晃过。” “可瞧见是男是女?”韶华接着问道。 “这……”萧诚仔细地回想着,那身影乃是一晃而过,“隐约听到了珠翠声。” “倘若现在让二公子再听一次,可还能辨认出来?”韶华低声问道。 “能。”萧诚对此倒是极其有自信的。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老夫人,等碧香从翠香身上搜到东西,大可让二公子辨认一番。” “嗯。”萧老夫人看了一眼萧诚,点头应道。 过了一会,碧香便回来了,手里捧着托盘,里头摆放着从碧香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韶华仔细地看了一眼,而后便将一只不起眼的簪子拿了过来,而后看向萧诚,“二公子,那人影当时是在外头的?” “是。”萧诚点头应道,接着入了里间,指着窗棂左边的位置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转身出了里间,又出了屋子,行至萧诚指的窗外,接着看了一眼四周,这簪子并没有特别之处,瞧着极其普通,她来回转动着,过了一会,才发现了什么。 她转眸看了一眼翠香的身形,接着叫来了碧香身旁跟着的丫头,而后将那簪子插在了那丫头的发髻上,接着说道,“你站在这处。” “是。”那丫头低着头应道,接着便站在了窗前的位置上。 韶华盯着那簪子,正巧看见了窗棂外头有一个挂钩,素日是挂一些物什的,那挂钩正巧与丫头插入发髻的簪子一般高,只要那丫头往前走,不留意时,便会撞在一处。 “你往前走。”韶华看向那丫头说道。 那丫头便依着韶华所言,往前走时,便听到那挂钩与簪子相撞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韶华看向碧香,“你瞧瞧,这簪子还有谁有?” “奴婢瞧瞧。”碧香双手接过,盯着那簪子,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这簪子奴婢瞧着甚是普通,奴婢要去查查才是。” 第147章 背后主使 韶华回了屋内,萧老夫人正坐在那处。 她走上前去,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韶华能发现的也只有这些。” 萧老夫人看着她,微微点头,“此事本就难办。” 萧诚也跟着进来,看着韶华,沉默了半晌道,“祖母。” “哎。”萧老夫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裴莹莹是非娶不可了。 萧诚心中了然,只是如此被算计,难免心里憋屈。 萧砗原本想要进去,看向袁绯茉有些困倦了,“你便在这处歇息会吧。” “不了。”袁绯茉起身,动了动手臂,便走了出来。 萧砗也好无奈一笑,跟着一同出来。 碧香已经去仔细地查了,等回来之后,眉头紧蹙,“老夫人,这簪子……” “还有谁?”萧老夫人瞧着碧香吞吞吐吐,便知晓查出来了。 碧香垂眸回道,“那簪子大夫人跟前的丫头浣香也有。” “这浣香与翠香?”萧老夫人直视着碧香,“可仔细查过?” “是。”碧香垂眸应道,“那红花便是浣香放的。” “好大的胆子。”萧老夫人双眸一沉,“可知晓谁是背后主使?” “奴婢问过了,浣香不肯说。”碧香低声道。 韶华想着浣香与翠香都有这支簪子,二人也都与这两件事情有牵扯,那么这支簪子是故意引着她找到浣香呢?还是巧合? 萧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越发地觉得奇怪了。 “将浣香与翠香关起来。”萧老夫人双眸一敛,冷声道。 “老夫人,不查了吗?”碧香明显一怔,低声道。 “我累了。”萧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是。”碧香便退了下去。 萧老夫人看向萧诚,“你与裴小姐的婚事,也该早做准备了。” “是。”萧诚垂眸应道。 萧老夫人便起身,握着韶华得手一同出去了。 外头,萧二老爷与萧二夫人连忙出了偏厅,行至萧老夫人的跟前。 “母亲,此事?”萧二老爷看着她,想着倘若不趁热打铁追查下去,耽搁会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数。 萧老夫人扶额道,“此事我亲自追查。” “是。”萧二老爷见萧老夫人如此说,连忙应道。 萧二夫人有心要说几句,不过对上萧老夫人微沉的眼神,便也不敢支声了。 袁绯茉与萧砗走了过来,二人对视了一眼,便上前去。 萧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低声道,“便让茉丫头与华姐儿陪着我回去吧。” “是。”袁绯茉走上前去,立在韶华的身侧。 韶华看了一眼袁绯茉,低声道,“茉姐姐。” 袁绯茉冲着她笑了笑,知晓今夜怕是要留在萧家了。 不过想着萧大夫人,袁绯茉也只能暗暗可惜。 萧砗见韶华神色淡然,再看向萧老夫人的脸色,转眸看了一眼被拖走的翠香,他只是随着萧老夫人离去。 萧二老爷亲自送走萧老夫人,转身便看向立在身后的萧诚。 “明儿个便让人前去裴家提亲。” “是。”萧诚应道。 萧二老爷叹了口气,也知晓此事怪不得萧诚,只不过这心里头憋着气,总归是冷着脸甩袖离去了。 萧二夫人看了一眼萧诚,只是低声道,“你早些歇息吧。” “是。”萧诚也无奈,转眼间发生这种事情,他如今也只能等着老夫人那处了。 萧老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转眸看向韶华,沉默了一会说道,“华姐儿,你早些歇息吧。” “是,老夫人。”韶华知晓,萧老夫人怕是也猜出了什么,她目送着萧老夫人入了里间,才与袁绯茉一同离去。 袁绯茉侧眸看着她,“华妹妹,明儿个一早我们便回去吧。” “好。”韶华也觉得如今她待在萧家的确不妥当。 萧老夫人回了里间,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两个丫头可说了什么?” “回老夫人,没有。”一旁的嬷嬷摇头道。 “倒是嘴硬的很。”萧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将人带去暗室,你亲自审问。” “老奴这便去办。”嬷嬷应道,自是不敢耽搁。 韶华宽衣洗漱之后,便躺在床榻上,却也是辗转反侧。 郑嬷嬷看了一眼守夜的巧凤,缓缓地靠近床榻旁,“大小姐。” “嗯?”韶华听到郑嬷嬷的声音,轻声应道。 郑嬷嬷压低声音,“萧老夫人让林嬷嬷亲自审问去了。” “嗯。”韶华好半晌才应道,“明日我们先回谢家。”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韶华侧躺着,看来萧老夫人也担心此事牵扯太深。 翌日一早,萧老夫人因昨夜歇息太晚,今早便免去了众人的请安。 林嬷嬷亲自见了韶华与袁绯茉,“老夫人说,让二位小姐早些回去。” “嗯。”韶华也只说了几句宽心的话,便与袁绯茉一同离开了。 等出了萧家之后,袁绯茉心有余悸,非要拽着韶华去一趟袁家。 韶华无奈,便随着她去了。 袁夫人因着昨日萧家的事情,加上袁绯茉留在萧家,故而担心不已,一夜未眠,特意等袁绯茉回来。 “母亲。” “你这丫头……”袁夫人正要训斥,待瞧见韶华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韶华朝着袁夫人微微福身,“夫人。” “有你在一旁,她也不会闹腾。”袁夫人看了一眼袁绯茉,这才起身离开了。 袁绯茉嘴角一撇,转眸看着韶华,“怎得就是我闹腾了?” 韶华浅笑着,却也羡慕袁绯茉与袁夫人这样的母女之情。 袁绯茉带着韶华去了她的院子,便又问起了萧家的事情。 韶华知晓的也不多,便也回了。 袁绯茉叹了口气,“萧大夫人好端端的便滑胎了,而且还是有人算计的,此事自然被传开了。” “嗯。”韶华低声道,“老夫人定然会给一个交代的。” “不过萧家与裴家……”袁绯茉耸肩道,“我反倒觉得这裴小姐当真是委屈了。” “为何说裴小姐委屈了?”韶华抬眸看向袁绯茉问道。 “这裴莹莹原本是裴家打算许配给我大哥的。”袁绯茉盯着她看着,“最不济,也是要给萧砗的。” “哦。”韶华微微点头,“给了萧诚,日后也不过是与萧二夫人那般了?” “可不是嘛。”袁绯茉挑眉,趴在圆桌上,“事已至此,也与我无关。” 韶华浅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茉姐姐明白便好。” “也不知到底是谁算计的?”袁绯茉好奇地看向韶华。 韶华沉思了半晌,“依着萧老夫人的手段,定然能查出来。” “我担心……”袁绯茉看向韶华,“那两个丫头并非萧家的人指使的。” “这也是我担心的。”韶华知晓袁绯茉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未必想不到。 袁绯茉仔细地琢磨着,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华妹妹,你说此事到底是谁做的呢?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裴莹莹是如何到了萧诚的屋子的?”这是韶华不解之处,还有就是萧大夫人滑胎,紧接着裴莹莹出事,说明裴家那头应当有人在算计。 韶华想了想,又觉得此事不简单。 倘若是裴家算计,自然会将裴莹莹送去萧砗的屋子,怎得成了萧诚了呢? 袁绯茉见韶华有些失神,便转身拿过一旁的一本刚刚搜罗来的武功秘籍看着。 过了一会,郑嬷嬷入内,“大小姐,萧家有人来了,说请您前去一趟。” “萧家?”韶华回神,沉默了半晌,“可知晓是何事?” “只说是萧老夫人让您过去。”郑嬷嬷问过了,前来的人三缄其口。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走吧。” “是。”郑嬷嬷应道,接着便去准备了。 袁绯茉不放心她,嚷嚷着要跟她一同前去。 好不容易被韶华劝住了,袁绯茉也只能无奈,等韶华离开之后,匆忙去了袁夫人那。 袁夫人见袁绯茉如此担心韶华,“萧老夫人并非是那等黑白不分之人,否则你姑姑在萧家,也不可能像如今这般顺遂。” “可是萧家昨夜发生的事?”袁绯茉依旧担心不已。 袁夫人叹了口气,“这也是谢家的事情,倘若袁家现在掺和进去,那便不好办了。” 袁绯茉敛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女儿明白了。” “你只管等消息便是。”袁夫人低声道。 “嗯。”袁绯茉点头,不过那眉头依旧皱着。 韶华坐在马车内,思忖着昨夜发生的事情,萧老夫人这个时候唤她过去,难道她当真也牵扯进去了? “大小姐,萧老夫人定然是问出了什么。”郑嬷嬷想着萧老夫人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审问出来了,可见萧老夫人的手段。 韶华叹了口气说道,“总归是躲不过的。” “大小姐,您担心此事是冲着您来的?”郑嬷嬷看着她问道。 “多半是。”韶华双眸微动,“先过去再说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等到了萧家,韶华下了马车,便见萧砗正在等她,她愣了一下,缓缓地行至他的面前。 “萧大公子。”韶华微微福身道。 “这般见外,反倒让我不知如何了。”萧砗温声道。 “老夫人那处?”韶华却岔开了话。 萧砗便也淡淡一笑,低声说道,“祖母特意让我过来迎你。” “劳烦了。”韶华敛眸回道。 萧砗转身,等韶华上了软轿之后,萧砗转身便往前走着。 郑嬷嬷看了一眼萧砗,便垂眸跟着。 等到了萧老夫人的院子外头,韶华自软轿内下来,萧砗亲自带着她进去。 萧老夫人抬眸见她来了,低声道,“华姐儿,你过来。” “是,老夫人。”韶华抬眸看着她,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萧老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又将目光落在了萧砗的身上,过了半晌之后才说道,“我人老了,可眼不瞎。” “老夫人。”韶华不解地看着她。 萧老夫人冷笑了一声,“华姐儿,这两个丫头可都招了。” “难道是说我?”韶华当下便明白了。 “将那两个丫头带过来。”萧老夫人沉声道。 “是。”林嬷嬷垂眸应道,便让身后的婆子去将那两个丫头带了过来。 韶华耐心地立在萧老夫人的面前,等那两个丫头进来,二人身上被鲜血染透,早已辨不清原本的容貌。 可见,昨夜是受了怎样的酷刑。 韶华看了一眼那两个丫头,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萧老夫人的身上。 萧大老爷、萧二老爷、萧二夫人,萧若如,连带着萧家三房的老爷、夫人都过来了。 萧若如看着她,脸色无恙,不过垂眸露出的那淡淡的浅笑,便能说明一切。 韶华看着萧老夫人,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老夫人唤我前来,可是因着昨日之事?” “这两个丫头说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萧老夫人低声说道。 韶华愣了一下,低笑道,“老夫人,韶华为何会如此做?” “那便要问这两个丫头了。”萧老夫人到底是不相信的,不过眼下也只能让韶华自己去澄清了。 韶华一早便让巧喜前去谢家传话去了,毕竟她并非是萧家的人,即便在萧家,却也不能被如此地审问。 巧喜匆忙赶去了谢家,好在谢昶还在,待巧喜禀明之后,谢昶便亲自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 谢老夫人见谢昶过来,便知晓韶华出事了。 她双眸微动,叹了口气说道,“我亲自过去。” “母亲,可是要儿子陪您?”谢昶终究还是不放心。 “你不必过去。”谢老夫人知晓,谢昶前去,只会让萧家反感,到时候只会适得其反。 谢昶情急,如今被谢老夫人阻止,这才冷静下来,亲自送谢老夫人离开,这才转身回了书房。 谢大夫人听一旁的莫嬷嬷禀报,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便不去理会了。 韶华一早便想到此事必定会牵扯上自己,只是未料到,那算计她的人,竟然如此狠。 此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且不说她为何会算计,只说萧大夫人被下红花导致滑胎,而裴家原本看中的裴莹莹是要嫁给萧家长子或者是袁家长子的,如今竟然与萧家二公子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但不说传出去如何如何,只说裴家原本的算计便化成了幻影。 裴家自是不会放过这个背后算计之人。 萧家接连被算计了两次,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两个丫头如今乃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原先之所以不肯招,是因韶华在场,等韶华离去之后,那两个丫头迫于林嬷嬷的手段,才不得不招供了。 萧老夫人知晓此事透着蹊跷,倘若她插手了,于理不合,眼下也只能让韶华自己洗清了。 韶华也在想着该如何解决此事。 萧砗看着韶华,稍作沉默,便上前,“祖母,那浣香也是多亏谢小姐才能够找到,孙儿觉得此事并非是谢小姐指使的。” 众人倍感意外,未料到最先替韶华开脱的是萧砗。 萧大老爷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萧老夫人正在看他,萧大老爷便低声咳嗽了几下,不再言语了。 韶华也未料到萧砗会替她说话,只是敛眸,接着看向眼前跪着的两个丫头。 “既然你们说受我指使,往日我是如何吩咐你们的?”韶华慢悠悠地问道。 “乃是有人专门传信。”翠香抬眸看向韶华说道。 韶华接着说道,“那是何时开始的?” “在奴婢入了萧家。”翠香直言道。 韶华低笑道,“翠香入萧家多久了?” “奴婢……三年。”翠香垂眸回道。 “那翠香,你可知晓我是何时入京的?”韶华看着翠香问道。 “这……”翠香仔细地想着,“谢大小姐不是一直在京中吗?” 韶华嘴角一勾,转眸看向萧老夫人,“老夫人,韶华无话可说。” 萧砗只是低头浅笑,侧眸看了一眼韶华。 萧老夫人盯着翠香,“她入京还不到三年,当时也并非是谢小姐。” 翠香当即便惊讶地看着韶华,低声道,“可是奴婢一直是受谢大小姐差遣的。” “倘若此事是我所谓,那我为了安全起见,自然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韶华看着翠香,接着说道,“谢家与萧家素日并无仇怨,更何况,谢家的二夫人与三夫人皆是出自萧家,何来这般算计呢?” 萧大老爷原本不满萧砗替韶华开脱,如今瞧着萧老夫人的脸色,便知晓,此事怕是萧老夫人一早便猜到了,不过是想要让韶华当着他们的面儿,给自己洗脱嫌疑呢。 萧大老爷狐疑地看向韶华,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萧老夫人的身上,原先是听萧大夫人提过,有意撮合萧砗与谢家的丫头,他原本以为是谢兰,如今瞧着,才明白,原来是眼前的韶华。 萧大老爷虽然有心与谢家亲上加亲,但是谢昶那样性子的,萧大老爷觉得不妥当。 萧若如以为韶华这次怕是会被百口莫辩,未料到她便如此轻易地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她难免有些不悦。 萧砗垂眸看着那两个丫头,“与你传信之人,你可认得?” “奴婢在入萧家之前,便随着那人,那人不曾露过真容,后头也只说是为谢家大小姐办事。” “此人倒是用心险恶。”韶华淡淡地开口。 萧砗也知晓,这两个不过是棋子罢了,那传话之人竟然说出这番话,想来是一早便对韶华起了算计之心,只可惜这两个丫头太过于蠢笨了。 “祖母,此事怕是无法再问了。”萧砗低声道,毕竟这两个丫头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至于那传话之人,怕是一时半会也寻不到。 韶华也很清楚,只不过,萧家这次被算计,即便与谢家无关,可是多少,对谢家也存了防备之心。 萧砗看着韶华,沉默了一会说道,“我送谢小姐回去吧。” “老夫人,韶华告退了。”韶华微微福身,便转身要走。 外头,便有丫头匆忙前来禀报,“谢老夫人来了。” 萧老夫人看了一眼韶华,低笑道,“看来也不用担心你这丫头了。” 韶华低头道,“许是祖母想念老夫人了。” “到底是该好好聊聊了。”萧老夫人说着便看向林嬷嬷,“走吧,我去亲自迎接。” “是。”林嬷嬷应道,便扶着萧老夫人往外走。 萧大老爷等人也不敢怠慢,便一同随着萧老夫人出了屋子。 萧砗看着韶华,“谢小姐觉得这背后算计你的是谁?” “不知。”韶华摇头道,即便她心里有数,可是终究不能说出来,毕竟能不了解萧家事情的,并非常人,可是不论如何,终究谢家也脱不了干系。 那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地对她加以算计,那人很清楚,即便她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在她的心里,谢家可比那人重要多了。 萧砗见韶华面色淡然,也只是轻轻地转眸,这个女子,太过于聪慧了。 韶华远远地便瞧见谢老夫人自软轿内出来,她连忙上前,“祖母。” “几日不见你,倘若不是我来寻你,你眼里便没有我这个祖母了?”谢老夫人虽然说的是训斥之言,不过那语气中却透着难掩的宠溺。 韶华连忙说道,“孙女这便要回去了。” “哼。”谢老夫人抬起手戳着韶华的眉心,“总归是被我惯坏了。” “这丫头机灵的很,我可是很喜欢呢。”萧老夫人走上前去,看着谢老夫人说道。 “我今儿个可不是来寻她的。”谢老夫人看着萧老夫人,“不过是许久不见你了,特意来寻你的。” “好啊。”萧老夫人说着便主动地牵着谢老夫人的手,“进屋说。” “好。”谢老夫人欣然应道,一手被韶华扶着,一手与萧老夫人握着。 而萧老夫人身侧则是萧砗,远远瞧着,倒是其乐融融的很。 等入了屋内,萧老夫人与谢老夫人一同坐下,萧大老爷便恭敬地立在不远处。 谢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华姐儿可是添乱了?” “倘若不是你来,我可是要让她一直留在我身边,不想还给你了。”萧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对韶华的喜爱溢于言表。 第148章 她的心思 谢老夫人也只是爽朗一笑,便在萧家待了半日,领着韶华回去了。 韶华坐在马车内,低声道,“让祖母担心了。” “你这丫头。”谢老夫人盯着她,“这几日可是受委屈了?” “没有。”韶华摇头。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祖母以为呢?”韶华在想,谢大夫人究竟是何时知晓她的身份的?能够设这么大的局,有如此深的算计,究竟当年她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韶华百思不得其解,瞧着谢老夫人担忧地看着她,便压下心底的疑惑,随着谢老夫人一同回了谢家。 谢老夫人看着她,“萧家的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这几日你便待在家中便是。” “明日明安公主相约,孙女不得不去。”韶华垂眸说道。 “明安公主?”谢老夫人双眸微动,想着她怎的招惹了那个煞星? 韶华也无奈,只是低声说道,“祖母莫要担心,茉姐姐也是去的。” “哦。”谢老夫人这才微微点头,“桓贵妃可是另有所图?” “明安公主想来并未与桓贵妃提起孙女。”韶华直言道。 “罢了。”谢老夫人摆手道,“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 “孙女陪祖母说会话。”韶华知晓谢老夫人是为了她好,毕竟明安公主在外头的名声并不太好的,倘若与她有所牵扯,日后怕是会招惹意想不到的麻烦。 陪着老夫人用过晚饭之后,韶华才得以喘口气,却又得知谢昶正在等她。 她稍作收拾,便又去了谢昶的院子。 “父亲。”韶华恭敬地福身道。 “萧家的事情你如何看的?”谢昶看着她问道。 “萧老夫人是个心思通透之人。”韶华低声道。 “萧家与谢家,如今万不能再结亲了。”谢昶知晓谢大夫人的打算,看着韶华说道。 韶华也清楚,更何况她本就对萧砗无男女之情,“父亲放心。” “萧砗与明安公主……”谢昶叹了口气,“你与明安公主可以亲近。亲近。” “是。”谢昶如此说了,韶华心里明白,明安公主的本性与她本就投缘,旁人看不出来,但是谢昶却是能看出来的。 谢昶见韶华依旧是这般淡淡的,他原本想跟女儿亲近。亲近,不过眼瞧着眼下的情形,她处处被掣肘,却也只能被步步紧逼,到最后独自自保,这让谢昶越发地心疼了。 “我知晓你是在乎谢家的名声,故而才处处忍让。”谢昶看着她,“我谢昶的爱女,不必如此。” 韶华抬眸看向谢昶,知晓谢昶是不想让自己受委屈,可是眼下,韶华很清楚,她如此做,不过是权宜之计,倘若不如此示弱,太过于强势,到最后只会被旁人看透,进而成为旁人攻击的对象。 她现在委曲求全一些,日后等羽翼丰满了,必定不会让旁人小觑了。 “父亲放心,女儿不委屈。”韶华抬眸看向谢昶,难得会心一笑。 谢昶愣了愣,连忙敛眸,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 “是。”韶华低声应道。 她知晓谢昶暗中在谋算着什么,而且连带着席敬,还有沈煜也参与其中,更甚至与三皇子也是其中之一。 韶华如此想着,便觉得现在她万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了,到最后只会成为箭靶子。 等出了谢昶的院子,她回了自己的院子,谢诂正在等她。 谢诂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妹妹,你无事便好。” “二哥,可有事?”韶华知晓谢诂一般前来,必定是有要事的。 谢诂走上前去,站在她的面前,“先进去再说。” “嗯。”韶华点头应道,便与谢诂一同进了屋内。 巧喜奉茶之后,便与郑嬷嬷、巧凤都退出了屋外,屋内只剩下二人。 谢诂看着她说道,“妹妹,萧家的事情,你是如何看的?” “既然都解释清楚了,便莫要再追究了。”韶华淡淡地说道。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追究也无意,反倒落人口舌。 谢诂见韶华看得如此开,微微点头道,“妹妹说的是。” 韶华看着他,“二哥难道是为了此事,专程等我的?” “倒不是。”谢诂看着她,“听袁小姐说,你明儿个要去见明安公主?” “嗯。”韶华点头,看着谢诂,笑道,“二哥何时与茉姐姐这般亲近了?” “原本就是如此。”谢诂明显看出是韶华在打趣他,伸手揉了揉鼻尖,有些讪讪道,“妹妹,我明儿个也去。” “听说你与明安公主有过节?”这也是袁绯茉与她说的。 谢诂叹了口气,“那丫头,当初非要找我比试,结果输了。” “哦。”韶华想了想,“依着明安公主那不服输的性子,想来定然还会寻你比试的。” “好男不跟女斗,上次乃是迫于无奈。”谢诂头疼道,“我原本是对她避而不见的,不过却也不能让你独自去见她,索性便舍命陪你了。” 韶华低笑道,“好啊。” 谢诂接着说道,“对了,你与沈三公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韶华一愣,她跟沈煜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谢诂挑眉,想着韶华怕是还没有开窍呢,可是苦了沈煜了。 转念又想到没准韶华有了中意的人呢? 谢诂自顾自地想着,便起身离开了。 韶华觉得谢诂也是个奇葩,最起码在这些世家公子里头,是特立独行的。 她暗暗地摇头,便也不去多想了。 郑嬷嬷见谢诂离去,连忙走了过来,“大小姐,大夫人那处并无任何的动静。” “嗯。”韶华点头应道,既然谢大夫人设了这么大的局,为的便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那么她便由着谢大夫人好了,她倒要看看谢大夫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韶华起身,转身去了书房。 “大小姐,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郑嬷嬷瞧着韶华去了书房,便知晓她还要去看账本。 韶华低声道,“还不困。” “老奴去准备宵夜。”郑嬷嬷暗暗地叹了口气,便任由着她。 韶华去了书房,巧喜刚收到祖宅那处席沅送来的书信。 “大小姐,大爷那处说,您要的都准备好了。”巧喜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点头,接着打开看过之后,便烧毁了。 她侧眸看着长案上摆放着琉璃盏,那灯芯透过琉璃闪烁着淡淡的光晕,映照她的面容,她出神了半晌,便继续看账本了。 陶氏去了,乃是昨儿个的事情,韶华是知晓的,并没有前去。 因着老太太的孝期还未满,陶氏的丧事也只是草草了事,紧接着便将陶氏棺木送去了祖宅。 李嬷嬷便也随着陶氏一同回了祖宅。 如今席家的大房,也只剩下席敬在支撑着了,席甄自从成了十皇子的伴读,加之上次韶华入宫,用解毒丸救了十皇子一命,蓉贵妃待席甄便越发地好了。 十皇子也与席甄越发地亲厚了。 大房便也越发地空荡荡的了。 陈氏没了算计的人,便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席楣的身上,一心想要给她寻一门满意的亲事。 而韶华如今也不担心席家后院能闹腾出什么来,只担心着自己在谢家的处境。 树欲静而风不止,谢家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可却也是暗潮汹涌。 直至二更,韶华才合起账本,起身去歇息了。 次日,五更时,韶华便醒了。 洗漱妥当之后,韶华先去给老夫人请安,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便出了府。 袁绯茉与韶华一早便约好了见面的时辰,二人在云山脚下碰头,一同上山。 这云山山顶有一处道观,听说道观里头有一位得道高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数,易经八卦,通晓未来。 韶华知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却也不愿意牵扯到自己身上。 她虽然是一个异世之人,却也并非是一个利欲熏心之人。 袁绯茉看着她,“明安公主约你前去是为了什么?” “不知。”韶华摇头。 “你不会武功。”袁绯茉嘴角一撇,“对了,谢二公子呢?” “他今儿个一早便出府了,只说让我们先上山,他稍后便到。”韶华低声说道。 “哦。”袁绯茉点头,便不言语了。 韶华却想着明安公主约她上山究竟是为了何事?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二人才到了山顶,下了软兜,便瞧见那座道观,不远处有一座凉亭。 远远地,便见明安公主坐在凉亭内,正在与一个仙风道骨之人对弈。 她侧眸看了一眼袁绯茉,低声道,“那人是?” “想来便是这道观的道长吧。”袁绯茉瞧着那人并非外头所言的白发苍苍,反而样貌俊美,清风秀谷。 她转眸看着韶华,“这样的道长倒是少见啊。” 韶华也觉得这道长有些奇怪,与袁绯茉一同行至凉亭,便见二人已经到了最后。 只见那清秀的道长淡定神闲,而明安公主眉头微蹙,手执白玉子,正踌躇不前。 袁绯茉坐在一旁,所为观棋不语,她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韶华也不言语,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炷香,快要燃尽,她便等着结果。 直等到三炷香彻底地燃尽,那道长的声音宛若穿透天际,浑厚有力,却又带着本该的缥缈清风之气。 明安公主冷哼了一声,抬眸看着韶华,“你来。” “好。”韶华也不妨多让,当即便与明安公主换了位置。 那道长看了一眼韶华,眉眼间透着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韶华看了一眼棋局,便继续下了起来。 道长眉峰微挑,勾唇一笑。 明安公主侧眸看了一眼袁绯茉,接着便直接拿起了一侧的茶盏,仰头灌了一口,接着将茶盏丢在一侧的几案上,一顺不顺地看着。 明安公主性子难免有些急了,故而才会被对方钻了空子,好在,并非不能挽回。 她仔细地斟酌之后,便落下一子。 明安公主双眸一动,眨了眨,而后看向韶华,得意地看向对面的道长。 不远处,谢诂与沈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不过隐藏在暗处,无人发现罢了。 “未料到这丫头还有这般棋艺。”谢诂用腹语说道。 沈煜也只是直视着前方,不回答。 谢诂嘴角一撇,便也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过了半柱香,韶华便破了道长设下的棋局,转败为胜。 道长爽朗一笑,接着说道,“贫道认输。” “韶华献丑了。”韶华起身,微微福身道。 “谢小姐性子沉静,乃是难得的通透之人。”道长低声说道。 明安公主走上前去,看向道长,“愿赌服输。” “贫道输给的乃是谢小姐,并非公主。”道长坦然地说道。 “那你便将东西给她。”明安公主低声道。 道长接着说道,“贫道与谢小姐对弈,并未下赌注。” “你……”明安公主当即便恼了,拔出一侧的佩剑,朝着道长刺了过去。 袁绯茉见明安公主如此,连忙护在了韶华的身旁,“哎。” 韶华看着明安公主,又看向气定神闲的道长,也只能暗自叹口气,只觉得那道长看似淡然,可是独独对明安公主处处手下留情。 韶华抬眸看去,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可是等她回眸的时候,却又不见了踪影。 袁绯茉瞧着明安公主跟道长在交手,转眸看着韶华,“瞧瞧也无妨。” “难不成明安公主让我上山,便是为此?”韶华觉得明安公主倒是有趣。 袁绯茉愣了半晌,“我瞧着是。” “我们走吧。”韶华看了一眼时辰,低声道。 “哦。”袁绯茉虽答应了,不过那双眸子却一直盯着不远处交手的二人。 韶华看着她如此,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袁绯茉便跟着韶华离开,二人还未走几步,便见明安公主站在了她的面前。 “去哪?”明安公主直视着韶华问道。 “臣女能为公主殿下做的已经做了。”韶华看着明安公主说道。 “谁说的?”明安公主说着便拽着韶华,“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呢。” “什么?”韶华不解地看着她。 第149章 钟情于你 “随我在这处待上几日。”明安公主说着便拽着她往道观里头走。 韶华愣了一下,想着要在这云山上待几日? “这不妥当吧?”韶华到底没有在山上夜宿的习惯。 明安公主凑上前去,“你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额?”韶华觉得明安公主说话甚是有趣,她便笑了,“公主殿下待在这处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要赢了他。”明安公主挑眉,“否则,如何能得到他手里的东西?” 韶华浅笑道,“倘若我能够赢过来,便不用在这山上待几日了吧?” “那是自然。”明安公主点头应道。 韶华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道长,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摩崖。”明安公主哼了一声。 韶华见摩崖道长走了过来,微微福身,“摩崖道长。” “唤贫道摩崖便是。”摩崖看着韶华说道。 “那摩崖便唤我韶华。”韶华也不扭捏,低声道。 摩崖轻笑了一声,“韶华倒是与我很投缘。” “废话太多。”明安公主嘴角一撇,便见萧砗与谢诂结伴而来。 她松开韶华的手,接着便朝着萧砗走去。 摩崖嘴角挂着淡淡地浅笑,不过那眸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韶华顺着摩崖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瞧见他那道冷光是看向萧砗的,当即便明白了。 袁绯茉到底不解其意,只是觉得这摩崖道长是个奇特的人。 远远地瞧着谢诂与萧砗过来,袁绯茉便也跟着过去了。 韶华并未动,只是站在摩崖的身侧。 摩崖侧眸看着她,“韶华可觉得这世有趣?” 韶华一愣,便浅笑道,“总归都是要过的。” 摩崖爽朗一笑,“难得你能这般通透。” 韶华只是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比起原本的世界,要轻松自在的多。 看似身不由己,可是许多事情却在潜移默化地由着她的心思而走着。 她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个世界,却也不喜欢那个世界的种种。 毕竟那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了她所牵挂的人,而这个世界上,她不仅仅是自己。 摩崖能够看出韶华的曾经,却也知晓她的未来,只不过,在这个是世上,每个人总归是要经历一些事情的,否则,都知道了,那么人生又有何意义呢? 反倒不如随心所欲,按照自己内心所想去过日子便是。 韶华看向摩崖,“道长以为公主殿下呢?” 摩崖勾唇浅笑,“随她便是。” “难道你不觉得她与萧大公子有缘无分吗?”韶华能够看明白,自然摩崖也能看透。 摩崖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缘也圆也。” 韶华了然一笑,便也不开口了。 明安公主走了过去,看着萧砗说道,“既然来了,那便看看,你到底能有几分胜算。” 萧砗知晓明安公主的用意,只是想给一个他与谢韶华独处的机会,他看着明安公主眼神中溢满的自信,他很清楚,即便他与谢韶华不可能,与明安公主更加是不可能的。 明安公主太过于执着,只觉得人定胜天。 韶华却也明白,人之所以为人,只因着有太多的执念放不下。 她看着眼前的几人,不论是袁绯茉、谢诂、萧砗、明安公主,还有摩崖,更甚至与她,都有着太多的放不下,才会有太多的执念。 她敛眸浅笑,前世的自己为了一个人,而甘愿变成了另一个人,可是这一世,她只想自在地过一辈子,哪怕到最后,也逃不开那所为的命运。 摩崖侧眸看着韶华,只觉得她周身无形中散发着淡淡的云光,那光像是一丝丝的暖光,一点点的温暖人心。 韶华抬眸看去,便见萧砗与谢诂随着明安公主前来。 几人见礼之后,一同入了道观。 萧砗对摩崖道长早有耳闻,原先是见过数面的。 反倒谢诂是道观的常客,与摩崖也算是有些深交了。 几人去了客房,待落座之后,袁绯茉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大家小姐的形象。 她转眸看了一眼韶华,“这地方,还真是个修身养性之地。” 这话说的有理,不过在袁绯茉的理解之内便是,这是个适合大睡几日的地方。 韶华当然明白,谢诂也听出来,忍不住地垂眸浅笑。 袁绯茉瞪了一眼谢诂,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明安公主的身上。 明安公主看着她,“怎么?想比试比试?” “罢了。”袁绯茉自知如今并非是明安公主的对手,她可不想再丢人。 谢诂看了一眼袁绯茉那样子,蓦地觉得有趣的很。 韶华反倒觉得谢诂与袁绯茉在一起,日后的日子想必会相当精彩。 她正在思忖着,便见萧砗正在看着她。 明安公主反倒不当回事,不知为何,她直觉很准,韶华这样的人,萧砗怕是无法驾驭的。 驾驭? 明安公主愣了愣,只觉得这个字太过于刺眼了。 她自从看中萧砗之后,便一直处于主动,可是最后呢?到后来,她都觉得对待萧砗好,已经变成了习惯。 可是萧砗对自己,终究是太无心了。 韶华只觉得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却又不知该如何调节,便也沉默不语起来。 袁绯茉困意来袭,便嚷嚷起来,“厢房在何处?” “我与你住一起吧。”韶华主动地开口。 “我先去歇息了。”袁绯茉起身,朝着众人微微颔首,便拉着韶华出去了。 等出去之后,袁绯茉反倒不困了。 只是看着韶华说道,“这些人还真是无趣得很。” 韶华浅笑道,“是吗?” “你可是个无趣的。”袁绯茉嘴角一撇,却依旧拉着韶华的手,二人朝着西边的厢房去了。 这个道观位于山顶,如今艳阳高照,偶尔吹来一阵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韶华觉得今儿个天气甚好,便也不愿回厢房,只是站在长廊内,仰头迎风而立。 袁绯茉见她如此,当真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去厢房了,这等好天气,自然要好好地睡一觉,才不辜负啊。 韶华只是在想,日后也许她能够独身一人,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便过这样自在的日子也不错。 她自顾地想着,却不知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腰间被揽着,双脚一空,便朝着外头飞了过去。 她连忙睁开双眸,等看去之后,便瞧见那一身白衣的沈煜,他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际,带着她飞檐走壁。 清风徐徐,她只觉得那阵阵的风内夹杂着檀香、香樟树、银杏树,甚至于还有各种花儿的香气,她舒服地闭上双眸,用心感受着。 过了一会,等她落下之后,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韶华愣了半晌,如今还站在原先的地方,她也只是无奈地一笑,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郑嬷嬷赶来的时候,便见韶华依旧站在这处。 “大小姐,您刚才?”郑嬷嬷担忧地看着她。 “不妨事。”韶华看着她,“便当什么都不曾发生。” “是。”郑嬷嬷应道,接着便安静地立在她的身侧。 韶华看了一眼远处的景色,只觉得沈煜是个古怪的人。 她转身便去了厢房,巧凤立在外头,低声道,“袁小姐还在歇着呢。” “哦。”韶华微微点头,便去了一侧的书房。 萧砗见袁绯茉与韶华都不在,抬眸看向明安公主,他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与明安公主说清楚,不过瞧着明安公主的神色,显然不愿意与他谈此事。 摩崖看向萧砗,接着又看向谢诂,“不若对弈一番如何?” 谢诂也许久不曾与摩崖对弈了,想着适才韶华与摩崖的那番对弈,转眸看向萧砗,“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萧砗笑着应道。 明安公主便坐在一侧,难得安静。 袁绯茉醒来之后,天色已暗。 她缓缓地坐起身,便出了里间。 “华妹妹呢?” “谢小姐在书房。”一侧的丫头回道。 “哦。”袁绯茉舒展手臂,“其他人呢?” “谢二公子正与摩崖道长对弈呢。”丫头垂眸回道。 “我去瞧瞧。”袁绯茉当即便来了兴致,转身去了。 韶华想着明安公主的心思,抬眸看向巧凤,“可是传信回去了?” “大小姐放心。”巧凤垂眸回道。 “嗯。”这韶华微微点头,沉默了半晌说道,“也不知明安公主要待到何时?” “大小姐,府上最近没有旁的事儿。”郑嬷嬷看着她说道,“萧家的事儿也不会与您牵扯上。” “茉姐姐呢?”韶华看了一眼刻漏,低声问道。 “袁小姐已经醒了,二爷跟摩崖道长在对弈,袁小姐去瞧了。”郑嬷嬷回道。 “哦。”韶华稍微一顿,“我也去瞧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等韶华起身,随着她一同过去。 明安公主见袁绯茉进来,并未瞧见韶华,她转眸看了一眼萧砗,“倒是个喜欢躲清静的。” 袁绯茉走了过来,“如何了?” “还未分胜负。”明安公主淡淡地开口。 袁绯茉便坐在一侧,捏了一块糕点吃着。 明安公主看向袁绯茉,“谢小姐呢?” “想来待会便过来了。”袁绯茉看向明安公主,“公主殿下可是觉得无聊了?” 明安公主歪着头看着她,“正想找人练手。” 袁绯茉转眸看着萧砗,“他最合适。” 明安公主挑眉,“他不愿意。” 袁绯茉耸肩,“这我爱莫能助。” 明安公主挑眉,便见韶华进来,指着她,“你莫要忘记为我办的事儿。” 韶华浅笑道,“那也要等二哥与摩崖对弈之后。” “好。”明安公主欣然应道,反倒不着急了。 萧砗抬眸看着韶华,“不若待会我与谢小姐对弈如何?” 韶华沉默了一会,“也好。” 明安公主连忙开口,“赌注是什么?” “这也是我与谢小姐的事情。”萧砗淡淡地开口。 明安公主看向韶华,“莫要忘记答应我的事儿。” “臣女答应的,自然不会忘。”韶华直言道。 “那便好。”明安公主盯着韶华,冲着她眨了眨眼。 韶华了然,便看向萧砗,“萧大公子想要什么?” “不如写出来?”萧砗看着她说道。 韶华觉得这是个好提议,便垂眸写下,二人交换了之后,待萧砗看过之后,淡淡一笑。 韶华看了一眼,便也收了起来。 袁绯茉看向谢诂,“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来?” “观棋不语。”谢诂冷声道。 袁绯茉倒是极少瞧见谢诂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她等着萧砗跟韶华对弈呢。 明安公主却好奇这二人都写了什么赌注,她原本要看的,不过却被二人极好地收了起来。 二人心照不宣,反倒让明安公主越发地好奇了。 袁绯茉也凑了过来,看着韶华,“赌注是什么?” “等对弈之后,再公布。”韶华浅笑道。 袁绯茉嘴角一撇,接着说道,“知道了。” 明安公主便扭头看向摩崖与谢诂,当下便没好气地开口,“难不成要等到天亮不成?” 摩崖微微一顿,黑玉子便落下。 谢诂一愣,扬声笑道,“痛快。” “哎。”袁绯茉似是料到了结果,看了一眼谢诂,便说道,“华妹妹,你们二人呢?” “三炷香。”韶华看向萧砗说道。 “一炷香吧。”萧砗直言道。 “请。”韶华笑着说道。 “谢小姐先请。”萧砗抬手请道。 明安公主看着二人之间的举动,转眸看向袁绯茉,二人对视了一眼,并不喜欢这等规矩。 谢诂与摩崖二人便坐在一侧观棋。 如此,屋内便又寂静无声。 一炷香之后,韶华轻松地落下一子,出其不意,兵行险招,反败为胜。 萧砗挑眉,未料到韶华竟然有这般棋艺,随机说道,“我愿赌服输。” “不过是侥幸。”韶华知晓,萧砗明显是让了自己。 明安公主看着韶华,“赌注呢?” 韶华将萧砗的赌注还给了他,而萧砗将韶华的赌注展开。 “与摩崖对弈,赌注为公主所需之物。” 袁绯茉念了出来,转眸看着韶华,低声道,“这才更有看头。” 明安公主看向韶华,也只是勾唇浅笑,看不出喜悦来。 谢诂看向韶华,接着便又看向萧砗,只觉得此次云山之行,当真有趣的很。 “那明日吧。”摩崖提议道。 “好。”萧砗应道。 众人便也没有异议。 等一同用过晚饭之后,各自散去。 明安公主正要与韶华说话,便见萧砗站在了韶华的身侧。 韶华抬眸看着他,“可是有事?” “嗯。”萧砗点头。 韶华微微颔首,便与萧砗一同先走了。 袁绯茉嘴角一撇,转眸看了一眼谢诂,“你倒是喜欢凑热闹。” 谢诂轻笑道,“难道你不是来凑热闹的?” “原先倒是没发现,萧大公子竟然有这番能耐。”袁绯茉想起沈煜来,看向谢诂道,“沈三哥呢?” “不知。”谢诂往前走着。 袁绯茉连忙跟着,“不信,你与他可是从来形影不离的。” “乱说。”谢诂却想成了旁的意思,面色一沉,当即便走了。 袁绯茉愣在当场,不解地嘟囔道,“我说错了?” “你不想去瞧瞧?”明安公主看着萧砗与韶华离去的背影,凑了过来问道。 袁绯茉低声道,“不去。” 明安公主微微点头,“那便回去歇息吧。” 袁绯茉想着明安公主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 “公主,你如此做难道不担心?”袁绯茉走了过来问道。 “倘若到最后,我与他也无法在一起,我反倒希望他能够寻到一个自己中意的。”明安公主说罢,便往前走了。 袁绯茉停下脚步,直等到明安公主的身影消失,她才摇头道,“这公主倒是个奇人。” 她是没有想到,依着明安公主那般霸道的性子,难道到最后不是宁可玉碎不能瓦全吗? 韶华与萧砗二人只是去了一侧的亭子里头,两旁都有人跟着。 “日后唤我萧大哥吧。”萧砗直言道。 “好。”韶华欣然应道,到底不在乎这等称呼。 萧砗浅笑着请她坐下,而后自己便也落座。 “我与明安公主……”萧砗不想韶华误会。 “我知道。”韶华清楚,萧砗对明安公主无意,而明安公主太过于执着。 “哎。”萧砗接着说道,“上次家中的事情,华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老夫人是为了我好。”韶华明白,萧老夫人之所以让她当着众人的人自己洗脱嫌疑,为的便是日后倘若再发生这样的情形,萧家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萧砗听韶华如此说,心中越发地欢喜了。 韶华看着他,“萧大哥可还有其他的事?” “倒是有一事。”萧砗看着她说道,“华妹妹可是觉得明安公主是有意撮合?” “这……”韶华未料到萧砗会如此直白,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华妹妹莫要介怀,我的确钟情于你,却也不想强人所难。”萧砗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韶华怔愣了半晌,良久未开口。 第150章 借刀杀人 萧砗见她不开口,也只是垂眸一笑。 韶华缓缓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转身便走了。 萧砗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立在凉亭内良久。 韶华到底是没有想到萧砗会如此直白,诧然之余,也便没有旁的情绪了。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这萧大公子的做派,倒是让老奴刮目相待。” “难道不觉得孟浪了吗?”韶华坐在软塌上,低声道。 “老奴反倒觉得萧大公子是难得之人。”郑嬷嬷如此想,但是又觉得总归是无法入得了韶华心的。 韶华也觉得萧砗看似文秀,不过这做派倒是磊落。 不过,想着明安公主,韶华知晓,也许有一日,萧砗能不看上明安公主呢? 她自顾地想着,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早些歇息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谢家。 谢大夫人得知韶华去了云山,谢昶因萧家的事情,面上不显,可是待她终究是疏远了。 “夫人,大小姐要好些时日才能回来。”莫嬷嬷没有想到,萧家的事情便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她们之前布置好的人,便这样毁了,着实有些可惜。 谢大夫人却冷笑了一声,“随她便是。” “夫人,那萧家?”莫嬷嬷想着萧大夫人滑胎,身子虽然无碍,但是萧大夫人必定会记在心上。 谢大夫人看向莫嬷嬷,“萧家那处,裴家与萧家联姻,总归是喜事儿。” 莫嬷嬷知晓,谢大夫人主要的目的便是让裴莹莹嫁给萧诚,并非是萧砗。 而那夜,原本裴莹莹是要被送去萧砗院子里的,奈何中途被人送去了萧诚那里,这也都是谢大夫人暗中所为。 这也是谢大夫人与桓家暗中算计的。 谢大夫人原本想要借刀杀人,借助此事将谢韶华拉下去,可是未料到,萧老夫人是个精明的,轻易地让谢韶华化解了此事。 谢大夫人冷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握着,“她身边倒是有不少的智多星。” “夫人,萧老夫人为何也要偏袒大小姐呢?”莫嬷嬷不解。 谢大夫人挑眉,“不止萧老夫人,连太后对她都是如此。” “这是为何?”莫嬷嬷好奇道。 “越是如此,我越要让她生不如死。”谢大夫人双眸眯起,冷笑道。 莫嬷嬷从未见过谢大夫人露出如此狠厉的眼神,那是一种恨入骨髓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次日,韶华很早便起身了。 难得她认床,竟然在这处一夜无眠,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通常。 巧喜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大小姐,袁小姐一早便醒了,如今正在外头呢。” “哦。”韶华下了床榻,透过窗棂看着外头,便见袁绯茉正在练剑,她勾唇浅笑,便行至镜鉴前,缓缓坐下。 巧凤上前为她梳妆,而她则是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一颗松柏。 “大小姐,这早饭?”郑嬷嬷走上前来,询问道。 “明安公主可醒了?”韶华这才回神,低声问道。 “早上,萧大公子去了后山,明安公主也跟着去了。”郑嬷嬷垂眸道。 “那我便等茉姐姐一同用吧。”韶华起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韶华出了屋子,袁绯茉刚好收剑,韶华将帕子递给她,笑道,“可是喜欢?” “我打算多待几日。”袁绯茉笑着开口。 韶华也觉得不错,便欣然应道了,原本是想早日离去,如今反倒不想了。 袁绯茉也觉得这里比外头清净,等重新换了衣裳之后,二人便一同用了早饭。 “二哥呢?”韶华这才想起谢诂来。 “二爷下山去了。”郑嬷嬷将丝帕递给她。 韶华微微一愣,“下山?” “是。”郑嬷嬷接着说道,“早些的时候,二爷过来了,只说有事先下山,晚些的时候便回来。” “嗯。”韶华也只是了然地点头。 袁绯茉歪着头看着她,“你说那摩崖道长去何处了?” “茉姐姐怎得关心起摩崖道长了?”韶华笑着问道。 “不过是随便问问。”袁绯茉摆手道,过了半晌,才开口,“大清早便没有瞧见萧大公子与明安公主。” “去后山了。”韶华顺口说道。 “后山?”袁绯茉突然笑道,“怪不得呢?” “什么?”韶华见袁绯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适才瞧见摩崖道长也去了后山。”袁绯茉得意地说道。 “哦。”韶华想着,摩崖道长前去后山不是很正常,不过萧砗去后山做什么? 而云山的后山。 萧砗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上,仰头看着日出。 旭日东升,那绚丽的红光映照在大地上,笼罩在萧砗周身,他负手而立,只是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明安公主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此时的萧砗,如同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过了许久,她才收敛心神,走了过去。 等站在他的身侧,她转眸看着他。 萧砗目不斜视,全然无物。 明安公主勾唇浅笑,她只觉得眼前的真实而又虚幻,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她有意抬手,想要碰触他的衣袂,一阵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袂,正巧从她的指尖划过,她手指微微一动,便收了回去。 她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萧砗转眸看着她,“你还不肯放手?” “你昨夜坦白了?”明安公主却岔开了话题。 “嗯。”萧砗叹了口气,“她不曾对我有意。” “难保日后不会。”明安公主淡淡地说道。 “自欺欺人。”萧砗看向明安公主说道。 明安公主知晓,这是在说给她听的,萧砗与谢韶华,之余她与萧砗。 “也许吧。”明安公主头一次没有反驳他。 萧砗嘴角微动,终究不再开口,转身走了。 明安公主却站在悬崖边并未离去。 摩崖站在她的身侧,“可是觉得无望了?” “一早便知道。”明安公主直视着前方,“摩崖,你答应给我东西,莫要失言。” 摩崖低声道,“那也要萧砗赢了我。” “好。”明安公主爽朗地一笑,转身走了。 摩崖却未跟着,只是站在明安公主适才立着的地方,眺望着远方。 直等到晌午之后,萧砗与摩崖的对弈正式开始。 袁绯茉一早便拽着韶华过来了。 明安公主抬眸看了二人一眼,便盯着眼前的棋盘。 袁绯茉知晓明安公主便是这样的性子,便也不在意。 二人落座之后,便也安静地观棋。 三炷香之后,萧砗抬眸看着摩崖,“承让。” 摩崖低笑道,“愿赌服输。” “东西。”明安公主看向摩崖。 摩崖起身,转身离开,不一会便拿来一个匣子,递给她。 明安公主笑着收下,看向萧砗,低声说道,“你们可是还要在这处待着?” “嗯。”袁绯茉点头应道。 “那我便不奉陪了。”明安公主既然得到了她想要的,便也不想再逗留。 韶华是知晓明安公主的性子的,抬眸看了一眼萧砗,显然他也没有打算今日离开。 明安公主也只是看了一眼萧砗,而后起身,便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明安公主已经带着人下山去了。 袁绯茉摇着头,“约我们上山的是她,如今丢下我们离去的还是她。” 韶华坐在凉亭内品茶,也只是淡淡一笑。 萧砗从不远处走来,似是昨夜何事都不曾发生,等入了凉亭,“三皇子的事情,华妹妹可是愿意听我一句?” “三皇子?”袁绯茉看向萧砗,想着三皇子已经被贬去南边了,如今大局已定,又有何说的。 韶华抬眸看着他,“萧大哥请说。” “三皇子城府极深,想来此次被贬,也不过是谋划之内之事。”萧砗看着她说道。 “萧大哥既然看得明白,想来也知晓,谢家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韶华直言道。 “眼下,裴家想要重新回归四大门阀之内,而桓家也觊觎已久。”萧砗缓缓地坐下,“萧家与裴家联姻,桓家自然不肯裴家的长女成为四大门阀未来的主母。” “不错。”韶华明白,萧砗已经想明白萧家发生的事情背后是何人所为了。 袁绯茉却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迷茫地看着。 萧砗接着说道,“原本,裴家是要暗害我的,只不过是有人从中作梗。” “看来萧大哥已经知晓了。”韶华低声道。 “桓家。”萧砗说罢之后看着她,“萧家支持五皇子,可是却也不想桓家借机将萧家推下去。” “此事并无实证。”韶华知晓,如今也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而萧砗并未提起谢大夫人,并非是萧砗不知,只不过是碍于她,还有背后的谢家与沈家。 而沈家呢? 难道只是在坐山观虎斗吗? 韶华觉得,沈家能够成为门阀之首,必定不会如此淡定。 萧砗点头,“只不过我母亲终究是过不去。” 韶华知晓,对于萧大夫人来说,这个年纪有喜,本就艰难,未料到竟然还是被算计了,而且还寻不到被算计的人,即便萧大夫人心思豁达,却也会对此事耿耿于怀。 “萧大哥想如何?”韶华不知萧砗为何与她说这些,而这本就不该她一个女子该知道的。 萧砗接着说道,“我祖母极喜欢你。” “老夫人待我极好。”韶华知晓,当初萧老夫人让她主动为自己洗脱嫌疑,是想让她日后莫要落人口舌。 “祖母甚少对晚辈这般亲厚过。”萧砗如实地说道,“华妹妹,在谢家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盯着萧砗,接着又看向韶华,只觉得这二人说话太难以琢磨。 韶华看了一眼袁绯茉,“茉姐姐,不若我们便在这处多待几日如何?” “好。”袁绯茉欣然应道。 萧砗起身道,“我还有事,便先下山了。” “好。”韶华起身,目送萧砗离开。 袁绯茉看着韶华,“华妹妹,他难道并非帮着五皇子?” “如今定论,为时尚早。”韶华看着袁绯茉说道,“茉姐姐,你可是觉得萧大哥在萧家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哦。”袁绯茉有些头疼,最不喜欢这种你猜我猜的事情。 韶华见此,也便不再多言了。 傍晚,谢诂回来。 不过随行的还有袁陌尘。 “大哥。”袁绯茉连忙迎上前去。 “听说你来了云山,我便过来凑个热闹。”袁陌尘笑着说道。 “袁大哥。”韶华走上前去,微微福身。 “华妹妹。”袁陌尘回礼。 谢诂看着袁陌尘,“先去见过摩崖道长吧。” “好。”袁陌尘便与谢诂一同去了前堂。 袁绯茉转眸看着韶华,“大哥前些时候去了南边,许是刚回来。” “哦。”韶华点头,却又觉得不止是袁陌尘回来了。 萧砗所言,怕是另有深意。 难道五皇子也猜到了? 裴家与桓家,势必要暗中斗一斗的。 那么萧家呢? 桓家如此算计,想必萧家对桓家也生了嫌隙,萧家还会支持五皇子吗? 韶华暗自思忖着,直等到袁陌尘与谢诂回来,四人相继落座。 “妹妹,你可是有事要问?”谢诂看着韶华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韶华点头,“袁大哥,此番三皇子前去南边,可是遇到了波折?” “不过是小事。”袁陌尘温声道,“华妹妹可是担心三皇子?” “萧家那处的事情,袁大哥如何看?”韶华知晓,谢诂必定会与袁陌尘提起此事。 “想来萧家也会重新做出判断。”袁陌尘直言道。 “桓家未料到萧家会这么快想明白。”韶华低声说道。 “嗯。”袁陌尘看着她,“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反暴露了。” 韶华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要对我如此?” “此事,我也不知。”袁陌尘的确不知道,也许只有老夫人她们知晓了。 谢诂看着韶华,“妹妹,总归是我的不是。” “二哥如此说,反倒见外了。”韶华知晓,谢诂是在替谢大夫人认错。 “此事与你何干?”袁绯茉挑眉,看向谢诂不解地问道。 “妹妹,回去之后,我会护着你。”谢诂看向韶华保证道。 第151章 一反常态 韶华清楚,谢诂是真心相待,浅笑着应道,“多谢二哥。” 谢诂这才展露笑颜。 袁陌尘见韶华比他看的还透彻,便也一笑置之了。 袁绯茉瞧着自家大哥只顾着傻笑,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想起沈煜来,袁绯茉看向韶华,倘若这二人真的能在一处,倒是不错的。 不过想着沈煜的那个性子,袁绯茉又觉得依着韶华如今的这脾性,怕是有些艰难。 韶华看了一眼袁绯茉,见她正盯着自己看着,“茉姐姐有话说?” “没有。”袁绯茉摇头,“只是在想着明儿个去何处?” 韶华沉默了半晌,“要不去后山?” “我也正有此意。”袁绯茉连忙附和道。 如此,韶华与袁绯茉、谢诂、袁陌尘便在云山中又待了三日才回去。 袁绯茉与袁陌尘一同回了袁家,谢诂送韶华回了谢家。 “大小姐,明安公主自回宫之后,便一直待在寝宫内,不曾出宫。”郑嬷嬷随着韶华回了院子,低声禀报道。 “贵叔那处有消息了吗?”韶华脱下斗篷,等入了里间,行至屏风之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坐在软塌上。 郑嬷嬷敛眸,“没有。” “府上可有什么动静?”韶华接着问道。 “二小姐被送去家庙之后,大夫人也不爱理会府上的事儿了。”郑嬷嬷看着她,“不过老奴反倒觉得奇怪。” “大夫人的心思本就难测,表面越是平静,背后的算计便越深。”韶华抬眸看向郑嬷嬷,“二房、三房、四房呢?” “三小姐上次自萧家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闺阁。”郑嬷嬷低声道。 “四妹妹呢?”韶华知晓谢家如今风平浪静的,可也不过是一时半会罢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回掀起狂风大浪。 “四小姐……”郑嬷嬷稍作停顿,“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腿脚不便,脾气也跟着见长。” “嗯。”韶华点头,谢欣向来是个不认输的,如今成了废人,她只会变本加厉。 加之三夫人那性子,只会让谢欣愈演愈烈。 至于四房,眼下还看不出端倪来,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韶华虽然清楚,四大士族的老夫人待她都极好,可是在危急关头,她还是要靠自己,毕竟,不论老夫人如何待她,最后也只会因着各自家族而退让。 萧老夫人也是如此,否则,就不会那般了。 韶华如今刚到谢家不久,素日也只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与其他房中的姐妹也不甚亲近,即便有些来往,也不过是表面上的。 谢大夫人在谢家本就有着自己的人,倘若不是碍于谢昶与谢老夫人,她怎么可能这般轻松地入了谢家门? 韶华心知肚明,故而,即便入了谢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太过于张狂了,只因还不到她强势的时候。 只不过她这淡然的性子,反倒让府上的不少人待她的态度颇为怠慢,在谢昶与谢老夫人跟前自然不会,不过背地里可是没少诋毁。 巧喜看在眼里,也只能憋着气。 巧凤心中也不舒坦,只不过瞧着大小姐丝毫不理会,便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郑嬷嬷看着韶华,上次因处置谢颖之事,虽然韶华在府上有了些威信,却也不过是片刻罢了。 韶华也是在等待时机,现在府上相安无事,即便有些争执,却也是隔靴搔痒,并无威慑力。 更何况,韶华想要的并非如此。 她所考虑的乃是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想到老太太孝期将至,她的婚事便是头等大事了。 怕是有不少人在觊觎,而谢昶虽然疼她,可是终究也想给她寻一门满意的婚事。 郑嬷嬷也在担心此事,眼下,沈家、萧家、袁家的公子待韶华都有意,却也不知大小姐最后权衡利弊之后,会嫁给谁? 想起谢大夫人的娘家乃是沈家,倘若真的嫁入沈家,怕是大小姐的日子会很艰难。 可是萧家与袁家? 郑嬷嬷瞧着,怕是难说。 韶华对此反倒不着急,毕竟还有段时间,等她彻底地站稳脚跟之后,许多事情,便也不会任由着被随意安排了。 韶华看了一眼郑嬷嬷,接着说道,“三皇子的事情,萧砗那处,是给我提醒呢。” “提醒?”郑嬷嬷不解。 “五皇子怕是要动手。”韶华淡淡道。 桓家与裴家,都想要跻身四大门阀,重新改变格局,而如今最容易对付的便是萧家,虽然萧家掌管夕照打扮的钱财,却也并无实权,最好对付了。 裴家当年便是被袁家与萧家一同踢出去的,虽然表面看似平静,背地里也不知谋划了多久。 袁家的旁系太少,却握有兵权,比起萧家来,的确不容易对付。 而谢大夫人,想要趁此机会,将她推下去,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难堪而已。 只是谢大夫人未料到,萧老夫人早先便看出了端倪,而后化解了此事。 只不过韶华有些不明白,谢大夫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害死她? 那么,她母亲的死与谢大夫人又有多大的关系? 韶华一直在想,自己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何能够让如此多的人心存好感,甘之如饴地对她好。 而自己,终究又是如何成为了席华,变成了谢韶华呢? 她一直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她不知晓的隐秘,而且与朝堂有关。 至于沈煜,韶华更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日后还是要敬而远之的好。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倘若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她必须要选一个人嫁了,沈煜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的心思不会放在她的身上。 韶华一直认为,沈煜与三皇子才是真正的一对。 故而,她从来没有想过,沈煜对她存着某种心思。 韶华如此想着,却也不知,倘若沈煜知晓了,估摸着那张脸怕是不好瞧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家相安无事,京城内也是如此。 唯一荣耀的便是席敬,故而,如今的庶族皆以席敬马首是瞻,只盼望着能够跟士族对抗。 皇帝一直励志于此,想要用庶族打击士族,继而达到皇权的平衡。 至于三皇子被贬,原本五皇子乃是皇位继承的最佳人选,奈何皇帝最近却偏偏喜欢去蓉贵妃那处,更是亲自带着十皇子,更甚至与,多次会在议政殿内见到十皇子端坐下首,偶尔皇帝还会让他提出意见。 这下子,朝堂上的风向又再次地变了。 虽然十皇子年纪尚幼,却已经初现帝王之气,比起五皇子来,十皇子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而蓉贵妃也一反常态,原本让十皇子刻意避开皇子之争,如今反倒在暗中支持。 桓贵妃知晓,怕是上次谢大夫人暗中对十皇子下毒,刺激了蓉贵妃,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桓贵妃虽心生后悔,可事已至此,只能让五皇子尽快地笼络人心,稳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 一时间,朝堂之上再次地风起云涌,至于四大门阀,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显然是要隔岸观火了。 谢昶特意将韶华叫了过来。 “父亲。” 韶华微微福身。 “你最近抽空去一趟席家。”谢昶看着她说道。 “是。”韶华并未多问,即便问了,谢昶也未必会与她实言。 韶华回了院子,便让郑嬷嬷去向贵叔那处传信过去了。 “大小姐,家主为何要让您回席家?”郑嬷嬷不解。 “如今陛下看重十皇子,比起五皇子来,十皇子更容易控制。”韶华淡淡地说道。 “蓉贵妃不是一向置身事外吗?”郑嬷嬷低声道。 “如今怕是不成了。”韶华知晓蓉贵妃只想保住十皇子的性命,但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胆的担心十皇子被下毒,蓉贵妃怕是也失去了耐心。 韶华却觉得这里头存着古怪,蓉贵妃忍了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在这个关头出头?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沉默了半晌,“四弟何时出宫?” “老奴打听过了,后日。”郑嬷嬷低声道。 “嗯。”韶华点头,接着说道,“后日回席家。” “是。”郑嬷嬷便下去准备了。 贵叔那处翌日才传来消息,却也在韶华意料之中。 她抬眸看向郑嬷嬷,“明日便回席家。” “大小姐,可是出事了?”郑嬷嬷担忧地问道。 “嗯。”韶华知晓,席敬是暗中支持三皇子的,不过如今看来,十皇子怕是被利用了。 只不过席甄还小,万不该被算计进去。 可是韶华又很矛盾,日后席家还是要席甄支撑的。 想起席沅来,韶华却觉得席沅如今的心思,不会放在席家,怕是连席敬都不知晓席沅的原本面目。 老太太在临终前,究竟做到了何等地步? 连带着席沅都听从与她,倘若不是后来她有所察觉,不,应当是席沅故意露出了端倪,让她发现,怕是她也永远被蒙在鼓里。 韶华一直觉得老太太是因着她母亲的缘故才会如此,那么,她的母亲究竟是谁? 她看向郑嬷嬷,低声道,“去准备吧。” “是。”郑嬷嬷垂眸退了下去。 翌日,韶华一早便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而后便去了席家。 陈氏昨儿个便得了消息,知晓韶华过来,特意带着李氏在门外相迎。 韶华下了马车,走上前去,“二婶。” “华姐儿请进。”陈氏连忙侧着身子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便随着陈氏一同进去。 不远处,便见席甄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大姐。” 韶华见是席甄,浅笑着上前,“四弟。” “大姐,可算见到你了。”席甄想着上次入宫见她之后,姐弟二人便不曾再见过。 “先进去。”韶华看着席甄又长高了不少,如今都快要与她一般高了。 席甄摸着头,欢喜地便跟在韶华的身侧。 陈氏知晓,她前来怕是专程看席甄的,便先入了后堂,寒暄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席甄上前看着她,“大姐,你今儿个怎的过来了?” “专程来看你的。”韶华笑着说道。 “我听说大姐要过来,便特意早早地赶回来了。”席甄盯着韶华,笑吟吟地说道。 韶华起身,便与席甄一同往他的院子里头走,“父亲何时回来?” “许是晚了。”席甄因着如今府上也没有人,便也甚少回来。 该出宫的时候,也只是去衙署等席敬,父子二人一同回来。 席敬看着席甄越发地沉稳,甚是欣慰,少不得教导他一番,父子二人的关系也越发地亲近了。 席甄看着她,“大姐,你可是因着十皇子的事情?” “你待在十皇子身边,可自在?”韶华看着席甄问道。 “原先也不过是伴读,如今也如此。”席甄倒是不觉得有何变化。 韶华低笑道,“难道十皇子不曾与你说什么?” “大姐,陛下待十皇子的确不同,不过十皇子却不太愿意与陛下亲近。”席甄看着她说道,“连带着贵妃娘娘也都会再三提点十皇子,让他莫要在陛下那处忘了君臣之礼。” “原来如此。”韶华想着,蓉贵妃如此做,怕是另有所谋吧。 席甄沉默了一会说道,“大姐今夜可是要待在府上?” “好。”韶华欣然地应下了。 “太好了。”席甄连忙露出欢喜的笑容。 韶华只是看着席甄,姐弟二人便也不再提十皇子的事儿,席甄说着宫里头的一些趣事儿,韶华也说着一些自己瞧见的趣事儿。 姐弟二人相谈甚欢,直等到席敬回来,韶华与席甄才去了席敬的书房。 席敬也许久不见她了,见她似是清瘦了一些,眉头微蹙,“谢家待你不好?” “父亲多虑了,甚好。”韶华笑着回道。 “你今儿个过来,可是谢家家主让你来的?”席敬坐下问道。 “父亲难道不想女儿?”韶华低声问道。 “哎。”席敬叹了口气,“总归不能让旁人说闲话。” 韶华笑吟吟道,“父亲放心,女儿禀报过了,这才敢过来。” “那便好。”席敬终归是担心她,当瞧见席甄时,“让人准备晚饭吧。” 第152章 用鞭子抽出去 韶华与席敬,席甄一同用过晚饭,便去了偏厅闲话家常。 席敬看着韶华穿着水色绣着云花的曲裾,下垂的袖袍上用银丝绣着花纹,梳着堕马髻,插着一枝牡丹步摇,一对白玉莹润的耳坠,素净不失高雅,更显得她肌肤胜雪,气质雅静。 席甄只觉得韶华越发美了,也不知日后何人有福气,能够成为了她的夫婿。 席敬却心中有数,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地撇着茶沫,过了好半晌,才轻呷了一口,放下。 韶华知晓席敬有话要说,便耐心等待着他开口。 席敬看了一眼她,“你来可是因着十皇子之事?” “这本不该是女儿能插手的。”韶华直言道。 “谢家家主心中所想,便是我所想。”席敬看着她,“你明日回去,便如此说便是。” “是。”韶华垂眸应道。 看来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席敬便与韶华说了一些旁的话,反倒不再提起谢家的事儿。 约莫一个时辰,席敬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让韶华回去歇息去了。 她原先住的院子一直留着,席甄亲自送她过去,笑道,“大姐,你且好好歇息,明儿个我送你回谢家去。” “好。”韶华垂眸应道。 席甄这才转身离去。 韶华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院子,暗自感叹。 郑嬷嬷小心上前,“大小姐,还是早些歇息吧。” “嗯。”韶华轻声应道,这才入了屋子,当时也留下了丫头守着,故而这院子每日都在打扫,她回来便能直接住了。 韶华回了里间,只穿着素色中衣,行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过了半晌,才转身上了床榻歇息。 一夜断断续续的做了一些梦,等醒来时却都记不得了。 她扶额坐起,稍微平息了一番,才下了床榻。 瞧着时辰,看向巧凤,“父亲也还在?” “大老爷一早便上朝去了。”巧凤扶着她说道。 “四弟呢?”韶华继续问道。 “四爷在外头等您呢。”巧凤看着她,“也是刚过来。” “想来四弟今儿个也要入宫了。”韶华知晓席甄如今出宫也只能待上一日,次日便要入宫去。 她连忙洗漱穿戴妥当,便去了厅堂,席甄正端坐在椅子上品着茶。 见她出来,连忙起身,“大姐。” “四弟,可是用过早饭了?”韶华笑着问道。 “原本便是过来与大姐一同用的。”席甄许久不曾与韶华一同用过早饭了,想起原先在祖宅的日子,甚是怀念。 韶华知晓郑嬷嬷已经准备好了,与席甄一同用过早饭,稍作了片刻,韶华便离开了席家。 席甄亲自送她到了谢家,才回宫去。 “大小姐,三小姐病了。” 晌午后,韶华正在看账本,巧喜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韶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可请了大夫?” “请了。”巧喜看着她说道,“查不出缘由来。” 韶华想着谢兰素日好端端的,怎得突然便病倒了呢? “病得如何?”韶华觉得有些古怪。 “如今还昏迷不醒。”巧喜看着她,“是昨日您刚离开,三小姐便突然晕倒了。” “嗯?”韶华挑眉,“这倒是巧了。” “是啊。”巧喜皱着眉头,“大小姐,二夫人那处……” “怎么了?”韶华见巧喜面露难色,低声问道。 “二夫人去寻了老夫人,说是咱们府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巧喜看着她说道,“怕是想要搜呢。” “老夫人如何说的?”韶华低声问道。 “老夫人并未理会,只说过了今夜再说。”巧喜看着她说道。 “咱们院子里头的人可都安分?”韶华想着上次已经清理了一次了,倘若再有人混进来,那她这次可不会再忍让。 “大小姐放心。”巧喜接着说道,“咱们院子里头不会有那等手脚不干净的。” “嗯。”韶华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沉默了半晌说道,“还有呢?” “如今也只有三小姐如此。”巧喜垂眸道。 韶华微微点头,便继续看账本了。 半个时辰之后,巧喜又匆忙来报,“大小姐,十五爷与十八爷,还有十四小姐都昏迷了。” “这是?”韶华听着巧喜如此说,这才想起来谢家的子嗣繁多。 如今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加起来,哥儿也有十八个,长房嫡子两个,二房嫡子三个,庶子三个,三房嫡子两个,庶子三个,四房也是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加上姐儿统共二十个,长房两个,二房嫡女三个,庶女六个,三房嫡女一个,庶女五个,四房嫡女两个,九个庶女,如此算来,韶华怕是连名字记全了都需要许久,更别提认人了。 而十五爷乃是二房大萧氏生的最小的儿子,谢陵,如今也只有十一岁,十八爷便是四房桓氏所生的小儿子,谢含,如今也不过九岁。 至于十四小姐,谢艾,也是四房桓氏最小的女儿,比谢含大一岁,十岁了。 韶华素日除了自己的院子,并未与其他房走动,如今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席家回来,怎得都出事了? 她知晓此事透着古怪,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大小姐,五爷也昏倒了。”巧凤走了进来,匆忙地禀报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这好端端的怎得都出事了?” 这五爷乃是三房小萧氏的次子,谢弗,如今也有十四了。 “如今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都去了老夫人那处,说要请道士入府呢。”巧喜看着她说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老夫人如何回的?” “老夫人无奈,只能让去请了。”巧喜看着她说道。 韶华沉默了良久,此事发生的本就蹊跷,接连四人突然昏迷不醒,大夫查不出任何的缘由来,任谁都会觉得府上有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或者…… “厌胜之术。”韶华低声道。 “大小姐,难不成?”郑嬷嬷看着她。 韶华嘴角一勾,“等搜过来再说吧。” “难不成又要重演?”郑嬷嬷想着上次的事情,轻声道。 韶华也只是淡淡地挑眉,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此事莫要担心。” “大小姐,倘若再来一次,您?”郑嬷嬷小心地看着她。 “该如何便如何。”韶华淡淡地说道。 郑嬷嬷敛眸,知晓韶华的意思,此次怕是要出手了。 巧凤与巧喜对视了一眼,双眸闪过一抹明光,便径自退了下去。 韶华继续看着账本。 晚些的时候,二夫人请来了华云道观的道长,凌云道长。 这凌云道长造化颇高,待入内之后,便开始做法,过了半晌之后,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又过了一会,便见他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道长如何了?”二夫人大萧氏走上前来问道。 “有妖孽作祟。”凌云道长目光如炬,抬眸扫了一眼,便见他手中的拂尘随风而动,也不知为何,从他的手中脱离而出,紧接着朝着东边的方向飞旋而出。 凌云道长便往前走着,二夫人大萧氏、三夫人小萧氏、四夫人桓氏对望着,而后便也跟着前去。 越过眼前的垂花门,紧接着走过一条蜿蜒的长廊,便走了过去。 大萧氏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萧氏走上前去,“二嫂,再往前走,可就是华姐儿的院子了。” “嗯。”大萧氏当然知道,双眸微沉,抿唇不语。 小萧氏侧眸,看了一眼桓氏,“四弟妹,你可看出端倪来?” “如今言之尚早。”桓氏如今只担心自己的一双儿女能够平安无事。 小萧氏知晓桓氏一向沉默,往日与她们也不甚亲近,便也砖头不语了。 果不其然,凌云道长直接立在了韶华的院子外头,那拂尘便直接从院外飞了进去。 韶华正在书房,便听到外头传来了响动,她嘴角微勾,将手中的账本放下,抬眸道,“发生何事了?” “大小姐,院子里头突然落下一把拂尘。”巧凤说着便将那拂尘递给她。 韶华挑眉,看着她说道,“不过是把拂尘罢了,丢了便是。” “是。”巧凤应道,便退了下去。 大萧氏已经命人去敲门了。 那婆子站在外头敲了半天,也不见里头有动静。 郑嬷嬷看着韶华,“大小姐,当真不开门?” “嗯。”韶华低声道,“嬷嬷且去回话便是,只说我身子不适,不易见客。”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接着便去了。 外头,大萧氏见无人开门,双眸一沉,上前看向凌云道长,“道长,那妖孽当真在这院子里头?” “是。”凌云道长点头应道。 过了一会,便见门被打开,不过只是一条缝隙,接着便见郑嬷嬷探头出来,将手中的拂尘递给了凌云道长,“原来是道长之物,不知怎得便落入了院子里头,大小姐身子不适,不易见客,烦劳诸位改日再来。” 凌云道长抬手将那拂尘拿过,郑嬷嬷也说完,直接将院门关了起来。 大萧氏还来不及开口,便吃了闭门羹。 她本就对韶华颇多不满,这下子全部涌上心头,当即便冷斥道,“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目无尊长。” “去将大夫人请来。” “是。”大萧氏一旁的嬷嬷应道,接着便去了。 谢大夫人正半眯着眸子斜靠在软塌上,莫嬷嬷垂眸入内,“夫人,二夫人跟前的嬷嬷来了。” “嗯。”大夫人这才抬眸,“有事儿?” “十五爷、十八爷、三小姐、十四小姐突然昏迷不醒,大夫也查不出来病由,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便去请了老夫人,禀明了此事,特意请来了凌云道长,凌云道长做法,说是府上有妖孽作祟,谁料到……那妖孽竟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头。”莫嬷嬷看着她说道。 “为何来寻我?”大夫人挑眉,并未显出惊讶之色,不过是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只说大小姐闭门不见客。”莫嬷嬷也未料到谢韶华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也不怕落人口舌。 大夫人叹了口气,“总归我去了也是于事无补的,你只回话说我也无能为力,不若请老夫人亲自过去。” “是。”莫嬷嬷垂眸回道。 大萧氏一直在外头等着,如今乃是初春了,天气依旧透着萧瑟的冷,她虽然穿的厚实,不过也耐不住如此等待,更何况,她何曾被人拒之门外过,遇到这般冷遇过? 却也不知这门阀大家,最注重的便是规矩,韶华这般做,不仅失了礼数,更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大萧氏脸色越发地冷了,小萧氏在娘家的时候,便碍于大萧氏比她年长的关系,加之在闺阁时便与大萧氏不对盘,如今瞧着大萧氏如此,这心里头难免觉得有些不悦。 她也是萧家人,更何况,如今被闭门羹的不止是她,对韶华越发地不满了。 桓氏也未料到韶华会如此,她只是安静地立着,并未开口。 郑嬷嬷走了进来,“大小姐,当真如此?” “嗯。”韶华垂眸道,“我这院子,可不是谁想进便能进的。” “不过二夫人与三夫人的脾气?”郑嬷嬷沉默了半晌,“势必会将老夫人请来的。” “放心便是,祖母不会再理会此事。”韶华淡淡地说道。 郑嬷嬷有些不解。 巧凤却凑了过来,“适才,大小姐便让巧燕借故去了老夫人那处,说明了此事的蹊跷。” “嗯。”郑嬷嬷明白了,老夫人必定不会再插手了,只会让大小姐自个去解决。 韶华双眸微动,接着说道,“外头不论谁来,都不许开门。”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 “倘若谁敢多嘴,即刻撵出去。”韶华沉声道。 “是。”郑嬷嬷只觉得一阵激动,大小姐憋屈了这么久,今儿个总算是要出这口气了。 巧凤与巧喜也是一阵兴奋。 大萧氏等到跟前的嬷嬷回来,侧眸看了一眼。 “如何了?”大萧氏冷声问道。 “大夫人说,此事她也无可奈何,让您去请老夫人。”那嬷嬷低声道。 大萧氏冷哼了一声,一早便料到大夫人不会理会,毕竟谢韶华并非她的亲女,而且因为谢韶华的出现,原本的嫡长女谢颖如今也被送去了家庙,大夫人哪里会过来? 大萧氏双眸合起,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去请老夫人。” “是。”嬷嬷连忙应道,便又亲自去了。 小萧氏走了过来,“二嫂,我担心老夫人也不会过来。” “为何?”大萧氏接着说道,“难道老夫人心里头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孙女,其他的孙子孙女的性命便不值一提了?” 小萧氏知晓大萧氏素日不开口,倘若真的怒急,话语间也是极尽犀利。 “这……”小萧氏知晓,韶华胆敢如此做,那便是有了准备,老夫人那处,怕是一早便通气了。 果不其然,被派去的嬷嬷不一会便回来,“老夫人去了佛堂。” 大萧氏冷笑道,“好啊。” 想着席敏带给她的侮辱,如今谢韶华竟然也胆敢给她甩脸子,大萧氏当即便怒了。 也不管这谢家究竟是谁做主,只管怒吼道,“将这门给我砸了,我看谁敢拦着?” “是。”身后的婆子躬身应道,便上前去了。 韶华坐在书房里头都能听到外头传来的撞门声,她依旧淡然自若,“谁敢将门撞开,直接拿鞭子抽。” “是。”郑嬷嬷应道,当即便亲自带着人守在了门口。 过了一会,门闩被外头合力撞断,当即便有四个婆子直接冲了进来。 只是前脚刚踏进,便瞧见眼前一条条的鞭子直接朝着她们挥了过来。 “啊!”那四个婆子虽然穿着棉袄,却也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当即便期期艾艾地叫着,跑了出去。 大萧氏未料到韶华竟然如此大胆,不给她丝毫的面子,当下便怒了。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大萧氏当即便提着裙摆,率先走了进来。 郑嬷嬷手中的鞭子却也没有拉下,不管是谁进来,她当即都要打出去,哪怕是大萧氏。 大萧氏还不等踏进来,便见那鞭子已经朝着她打了过来。 她当即便愣住了,来不及躲闪。 “夫人小心。”一旁的贴身嬷嬷连忙扑了过来,挡住了郑嬷嬷的那一鞭子。 小萧氏正要跟进来,这下子便向后退了好几步,不敢上前。 桓氏双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嬷嬷,“我们回去吧。” “夫人,这……”嬷嬷低声道,“那……” “如今在这处也没有用。”桓氏叹了口气,转身便走了。 小萧氏瞧着桓氏便这样走了,连忙上前拦住她,“四弟妹,你这样走了,是何缘故?” “难道被打出来?”桓氏反问道。 “难道这谢家当真她说了算?”小萧氏越发地觉得这谢韶华没有规矩了。 “连老夫人都不理会此事,难不成三嫂要等着大伯回来?”桓氏是极其聪慧的,她摇头,“我怕到时候更难说清楚了。” 桓氏说罢,朝着小萧氏微微颔首,便走了。 小萧氏想着自己的哥儿还昏迷不醒,咬了咬牙,便站在院子外头。 大萧氏向后退了两步,盯着那院子,气的双眼冒火。 凌云道长也未料到这谢家的大小姐竟然有如此的能耐,他侧眸看了一眼大萧氏,“二夫人,贫道进不去,便也无法判断出那妖孽是何人?” 大萧氏一听,咬牙道,“去,都给我拦着那几个虔婆。” “是,夫人。”几个被抽了鞭子的婆子,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一同朝着院子内冲了进去。 “啊!”一阵阵的惨叫声,紧接着便瞧见那几个婆子被打的满地打滚,最后爬了出来。 郑嬷嬷只觉得全身通畅的很。 巧凤也与巧喜看的欢喜,接着便入了书房。 “大小姐,外头当真热闹。”巧喜笑吟吟地说道。 “嗯。”韶华浑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应道。 大萧氏当真怒了,直接说道,“去将院子里头的小厮都叫来。” “是。”身旁的嬷嬷应道,当即便去唤了。 “将老爷跟前的侍卫也叫来。”大萧氏直接说道。 “是。”身后的丫头也连忙去了。 郑嬷嬷自然听到了,这下只觉得不妙,转眸看向一侧的巧梅,让她去回话。 巧梅匆忙去了,等禀报之后,韶华抬眸看着她,“二婶到底是沉不住气。” “大小姐,眼下该如何?”巧梅担心地问道。 “尽管去叫来。”韶华淡淡道,“我倒要瞧瞧,有谁敢踏进半步。” “可是咱们院子里头?”巧梅想着并没有小厮,更别提侍卫了。 听说二老爷跟前的侍卫可都是武功高手,而且只听二老爷与二夫人的差遣,郑嬷嬷手中的鞭子也比不得的。 韶华抬眸看着巧梅,“父亲也留给我了人的。” “奴婢明白了。”巧梅垂眸道,便退了下去。 谢昶因上次韶华半路差点被刺杀之事,便暗中给了她四个死卫,这些死卫的来去无踪,可比二老爷跟前的侍卫厉害多了。 单个一个出现,都能将那几个侍卫收拾了。 巧梅走了过来,附耳说着。 的如今正巧二老爷回来,瞧着院子里头乱哄哄的,以为出了何事,等问过之后,才知晓,二夫人与韶华闹起来了,当即便打发嬷嬷去,将二夫人大萧氏叫回来。 只不过二夫人却被谢韶华激怒了,哪里肯听? “还愣着做什么?”大萧氏指着一旁被唤来的小厮,沉声道。 那几个小厮正要上前,却见二老爷过来,当即便呵斥下去。 大萧氏看着他,“老爷。” “胡闹!”二老爷怒斥道,“还不回去。” “可是凌云道长……”大萧氏转眸看着凌云道长,接着说道,“的确是有妖孽作祟。” “贫道所言不错。”凌云道长走上前去,垂眸说道。 二老爷看着凌云道长,接着又看向大萧氏,便见小萧氏也过来了。 “二伯,二嫂说的的确不错。”小萧氏接着说道,“即便如今大伯乃是谢家的家主,可是我与二嫂终究是她的婶母,怎得便要被如此对待?” 二老爷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被打出来的婆子,也觉得韶华行事太过于嚣张,只不过让他参与后宅之事,他却是做不得的。 稍作停顿,转眸说道,“你既然无法进去,便让大嫂过来。” “哎。”大萧氏这才委屈道,“她不肯来。” 一侧的嬷嬷便将大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二老爷。 二老爷听罢之后,双眸微蹙,难道如今这丫头便张狂于此了? “岂有此理。” 二老爷沉声道,当即便往前去。 郑嬷嬷犹豫间,便见二老爷已经走了进来。 只不过当瞧见面前突然落下的一道黑影,那人一身黑色的劲装,面色冷然,浑身透着嗜血的杀气。 他当然认得这是何人,这可是谢家的死卫,他即刻向后退了几步,甩袖离去。 “当真是反了天了。”二老爷哪里受过如此的待遇,当即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自然是要等着谢昶回来。 大萧氏眼瞧着无法入内,只好站在院子外头,她倒要瞧瞧,这丫头当真嚣张到这个地步了? 小萧氏想起自己哥儿情形来,便也一咬牙待在这处了。 闹腾了许久,眼瞧着天也暗了,一阵阵的冷风吹来,大萧氏只觉得浑身打颤。 郑嬷嬷已经将院门关了起来。 “大小姐,看来二夫人与三夫人要在这里等着了。”郑嬷嬷皱着眉头说道。 “嗯。”韶华淡淡地点头,“人可请到了?” “贵叔传来消息,再有半个时辰便到了。”郑嬷嬷低声道。 “父亲呢?”韶华抬眸看着郑嬷嬷问道。 “家主已经回来了,二老爷与三老爷、四老爷都赶了过去。”郑嬷嬷低声道。 “嗯。”韶华点头应道,“待会去请老夫人过来。” “是。”郑嬷嬷看着她,知晓这次大小姐是要亲自出手了。 谢昶在回来时,便听说了此事,好在韶华提前给他传了信,他自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待见二老爷与三老爷、四老爷面露难色,隐约还有对韶华的不满与责备,他也只是神色淡淡道,“倘若她当真如此,待事情查清之后,我自是不会姑息。” “大哥……”二老爷看着谢昶,“着实是这丫头目无尊长,行事太过张狂了。” 谢昶微微蹙眉,显然不悦,他的女儿,如何能被旁人说道? “去看看。”谢昶冷声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二老爷当即便起身,几人便随着谢昶一同去了。 不一会,老夫人也到了。 老夫人从软轿上下来,被陈嬷嬷扶着。 大萧氏与小萧氏连忙上前。 “老夫人。” “走吧。”老夫人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便往前走了。 郑嬷嬷连忙开了院门,恭敬地迎着老夫人入了院子。 大萧氏与小萧氏这才跟着进去。 只觉得今日憋屈得很。 随后,谢昶便也过来了。 一下子,韶华的院子热闹无比。 而韶华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孙女见过祖母。”韶华微微福身。 “瞧着倒是没有受惊吓。”老夫人看着韶华,低声道。 大萧氏听着,差点背过气去,她能受什么委屈?惊吓? 小萧氏也觉得心口堵得慌,老夫人偏心至此,也不外乎她越发地瞧不上谢韶华呢。 谢昶进来之后,韶华连忙迎上前去,“父亲,二叔、三叔、四叔。” “嗯。”谢昶看着韶华,接着又看着大萧氏与小萧氏的脸色,“无事便好。” 这下子大萧氏与小萧氏越发地气愤了,这难道不是贼喊捉贼吗? “父亲。诸位叔父请坐。”韶华恭敬有礼地说道。 二老爷被韶华如此以礼相待,想着适才瞧见的死卫,一时间颇有些不自在。 瞧着谢昶的脸色,再看向其他两位兄弟,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便垂眸相继落座。 老夫人坐在上首,谢昶坐在一侧,二老爷等人坐在左侧,大萧氏与小萧氏坐与右侧。 那凌云道长便站在屋子里头,垂眸不语。 韶华看着老夫人说道,“祖母,孙女已经查清楚了,两位弟弟与两位妹妹不过是中了毒罢了,并非是凌云道长所言乃是妖孽作祟。” “凌云道长道法高深,你如此胡言乱语,意欲何为?”大萧氏却忍不住,将今儿个的满腔怒火发泄了出来。 韶华看着她,接着说道,“二婶切莫动气。” 大萧氏冷哼了一声,她如何不气,今儿个她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她就不信,如此目无尊长,猖狂至此的女子,如何能成为谢家的嫡长女。 韶华抬眸看着凌云道长,“我知道长道法高深,敢问道长,比起摩崖道长,您的道法与他相比呢?” 凌云道长愣了一下,想着他的道长自然无法与摩崖相比的,只不过摩崖一直久居云山,而且行踪飘忽不定,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下山来。 “自然是各有各法。”凌云道长垂眸道。 “是吗?”韶华挑眉,“偏巧,我得知了两位弟弟与妹妹之事,担心不已,又因大夫查不出病因来,便想起了摩崖道长,好在我与摩崖道长有些渊源,便特意去请了摩崖道长下山,想来他现在已经到了。” “摩崖道长?”大萧氏一愣,惊讶地看向韶华。 不止大萧氏,如今在屋内的众人也是如此。 毕竟能够请得动摩崖的人,怕是没有几个,连带着这四大门阀想要请动他,也是难上加难的,而摩崖性子淡漠,却也古怪,这世上能够请动他的人少之又少。 谢昶看着韶华,“华儿,这摩崖道长当真过来?” “是。”韶华垂眸应道,“适才摩崖道长便已经到了,女儿特意请他去了四婶的院子里头,看了十四妹妹与十八弟,摩崖道长刚传过话来,乃是中毒了,如今已经服下了解药,只等他们醒了。” “这……”凌云道长皱着眉头,“大小姐,贫道所言不假。” “我知凌云道长所言不假,不过摩崖道长所言难道有假?”韶华看向凌云道长,反问道。 “那……”大萧氏有些按捺不住了,倘若如此,那么她自然更相信摩崖道长,毕竟摩崖道长的道法比起凌云道长来,更胜一筹。 第153章 让道 郑嬷嬷走上前来,“大小姐,摩崖道长来了。” “请。”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便见摩崖缓步入内,神色淡然,只是看向韶华的时候,微微颔首。 韶华走上前去,“摩崖。” “那两位已经无碍了。”摩崖接着说道,“听说还有两位,这乃是解药,只要三杯温水服下便好。” 韶华抬手接过,转眸看向大萧氏与小萧氏。 二人对视了一眼,抬眸看着她,小萧氏连忙起身,“我即刻亲自拿去让欢儿服下。” “三婶,给。”韶华看着她,便将手里的一个瓷瓶递给了她。 大萧氏便也起身,即便先前对韶华心存多大的不满,可是如今也只能压下,瞧着小萧氏已经拿着瓷瓶,与老夫人行礼之后,带着人赶回去了。 大萧氏看了一眼凌云道长,接着便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韶华的面前。 韶华并未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待她行至自己的跟前,“二婶,弟弟的身子要紧。” “嗯。”大萧氏见韶华主动开口,她连忙抬手将瓷瓶拿过,便走了。 摩崖看了一眼凌云道长,低声道,“贫道适才在院子里头走过,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干净之物。” “那凌云道长所言?”谢昶扫了一眼凌云道长,低声道。 “许是凌云道法太浅。”摩崖直言道,而后说道,“贫道全是因与谢小姐有些渊源才前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贫道便先告辞了。” 摩崖说罢,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 众人皆知晓摩崖的性子,便也只是目送着他离去。 不一会,便见有人前来禀报,只说人都醒了,已经无碍了。 韶华看着老夫人,“祖母,时候不早了,孙女送您回去歇息吧。” “嗯。”老夫人淡淡地应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孰是孰非,众人心里都明白。 二老爷与三老爷、四老爷也都起身,看了一眼谢昶。 “大哥,如此,我们便也先回去了。” “嗯。”谢昶低声应道,便亲自扶着老夫人出了屋子。 韶华与谢昶一同送老夫人回了院子,老夫人看着二人,“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儿子会查清楚。”谢昶即便不查,却也知晓事情如何。 韶华看了一眼她,低声道,“祖母,如今查不过是让二婶她们有损颜面。” “哎。”老夫人看着韶华,想着今日之事,本就是大萧氏等人不对,既然人都没有事儿了,倘若大房再追究下去,只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到时候对韶华的名声有损。 韶华朝着老夫人微微福身,“老夫人,孙女告辞了。” “去吧。”老夫人微微点头,等韶华离去之后,才看向谢昶,“华姐儿今日所为,想来因着摩崖的关系,他们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儿子明白。”谢昶点头应道,与谢老夫人说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韶华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嬷嬷走上前去,“大小姐,想来二夫人与三夫人心中有多大的怒意,如今也是半点都发布出来。” “是啊。”巧喜笑着上前,“大小姐,今儿个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韶华看了一眼她说道,“明早出府。” “出府?”郑嬷嬷不解。 韶华淡淡地说道,“也该去铺子走动走动了。”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去吩咐了。 韶华转身回了书房,将最后的账本看完之后,便回了里间。 郑嬷嬷看了一眼她,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接着说道,“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韶华垂眸应道,宽衣之后,只穿着中衣,上了床榻。 莫嬷嬷匆忙前来,“夫人,如今该如何?” 大夫人挑眉道,“如何?此事本就与我无关。” “是。”莫嬷嬷这才反应过来,便退了下去。 大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转身去歇息了。 次日,韶华醒来之后,给老夫人请安之后,便出了府。 因昨日发生之事,已经闹得满府皆知,那些个素日对韶华有所轻视之人,如今也不敢造次,自是毕恭毕敬的。 巧喜笑吟吟地看着韶华,“大小姐,如今倒是不敢有人再说您的不是了。” “是啊。”巧梅也附和道,“即便是二夫人,如今对昨日之事也是只字不提。” “大小姐,只是奴婢觉得奇怪,那凌云道长为何会说是妖孽作祟呢?”巧燕也略同一些医理,大夫都查不出来,可是摩崖道长却说是中毒,而且那的确是解药。 韶华抬眸看向郑嬷嬷,“可去查过了?” “凌云道长昨夜并未回道观。”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说道,“并未回道观?人呢?” “老奴让人暗中跟着,在半道上便杀了。”郑嬷嬷说道,“只是那杀手却跟丢了。” “我知道了。”韶华淡淡道。 巧凤看着郑嬷嬷,想着凌云道长刚出去便被杀了,看来这凌云道长所言乃是虚假的,目的便是暗害大小姐。 她看向韶华,“大小姐,此事可是要禀报家主?” “不必了。”韶华低声道,“死无对证。” “只不过,究竟是何人,不惜用这种法子来算计大小姐?”巧凤不解道。 韶华叹了口气说道,“狐狸总归是回露出尾巴。” “是。”巧凤知晓如今还不是时候。 韶华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此事暂且不提。” “是。”众人应道。 等到了贵叔那处,贵叔正在等着。 韶华先入了铺子,过了半晌说道,“贵叔,外头的情形如何了?” “回东家,眼下倒是没有旁的动作。”贵叔说着,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韶华接过,打开之后,愣了一下,“这是?” “乃是昨儿个有人放下的。”贵叔看着她说道,“只说您一瞧便知。” “嗯。”韶华点头,接着说道,“这东西我收着便是。” “东家,这里还有一封书信。”贵叔说着便将手里未开封的书信递给她。 韶华接过,展信之后,稍作停顿,双眸闪过一抹惊讶,待看过之后,抬眸看着贵叔,“往日倘若还有人来送,莫要再收了。” “是。”贵叔恭敬地应道。 韶华收起书信,起身便离开了。 坐在马车内,她难免觉得疑惑,为何三皇子会写信给她? 郑嬷嬷见她正在沉思,便不敢打扰。 不一会,便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韶华愣了一下,低声问道。 “前头有辆马车,瞧着乃是沈家的马车。”巧凤掀开车帘,低声道。 “看看是何人?”韶华低声道。 “是。”巧凤应道,正要看过去。 便见对面的车夫已经大喊道,“沈家的马车,也敢拦道,还不滚开!” 巧喜皱了皱眉眉头,“这是何人,好大的口气。” “大小姐,瞧着倒像是沈家的大小姐。”巧凤转眸看着韶华说道。 “哦。”韶华了然道,“那便将马车停在这处。” “是。”巧凤点头应道。 沈欢坐在马车里面,知晓对面乃是谢韶华的马车,这几日本就烦闷,原本是出来散心的,未料到竟然碰上了这个更让她看不顺眼的人。 这下子,沈欢脸色一沉,便当即便给了韶华难堪。 按照韶华原来的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会礼貌地让开,可是如今…… 韶华知晓她让道了,到时候只会让沈欢更加的张狂。 沈欢只等着谢韶华让道,只是等了片刻,却不等对面的马车有所行动。 韶华走的乃是正常的返回的道路,而沈欢则是背道而驰了,如今即便要让,也是沈欢该让道才是。 “怎么回事?”沈欢跟前的丫头掀开车帘,看着车夫问道。 车夫连忙说道,“对面不肯让道。” 丫头放下帘子,看着沈欢说道,“大小姐,对面不肯让道。” “那便停着。”沈欢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 “是。”丫头应道。 韶华马车后面接连跟着数辆马车,如今都堵在了街道中央。 后头瞧着韶华马车上的标识,接着又看向不远处对面停着的标识,敢怒不敢言。 如此便耗了半个时辰,沈欢只觉得烦躁不已。 而韶华则是淡然地坐着,她不动手,后面的人也会按捺不住上前来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便有人等不及了,冲了过来。 沈欢的马车前头围了不少的人。 “沈家的马车怎么了?”有人开始嚷嚷起来。 “是啊,难道你一刻不让道,我们便要在这处等着?”紧接着又有人附和道。 巧喜停着,只觉得痛快。 “大小姐,这沈大小姐也是个没脑子的。”巧喜看着韶华说道。 “胡说什么?”巧凤连忙拽着巧喜,知晓她又口无遮拦了。 沈欢哪里想到会如此,想着谢韶华不肯让道,怎得只单单来寻她的事儿? 韶华淡淡地说道,“步行去前头的铺子吧。” “是。”郑嬷嬷应道。 巧喜便将车帘掀开,下面已经放了矮趸,韶华下了马车,便往前走去。 “慢着。”沈欢知晓韶华下了马车,心有不忿,连忙从马车上下来。 第154章 主动反击 韶华见沈欢朝着自己走来,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原来是沈小姐。” “我以为是谁如此大派头呢。”沈欢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说道。 韶华浅浅一笑,满不在乎,“我还有事儿,沈小姐倘若无事,我便先行一步了。” 沈欢挑眉,走上前去,“谢大小姐,这都半个时辰了。” “是啊。”韶华叹了口气,“我一直等着沈小姐让道呢。” “难道不是你让吗?”沈欢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才该让道的。 韶华挑眉,接着指着她马车后头的一排,“沈小姐,理应你让道。” 沈欢这才看了过去,当即便明白了发生了何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直视着她,“倘若你提前让道了,也不会有此事。” 韶华见沈欢蛮不讲理,便也不与她多说。 只是低笑了一声,“沈小姐,那我便先走了。” “便这样走了?”沈欢拦在她的面前,“想都别想。” “那沈小姐打算如何?”韶华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她颜面,不过是她自己得寸进尺罢了。 韶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难不成让我让道?只不过也要后面的马车先走才是。” 沈欢自然瞧见了后头已经被堵住了,倘若真的强行让后面的马车都让开,到时候只会说沈家人如何的咄咄逼人,强势罢了。 沈欢直视着韶华,未料到自己便这样吃了哑巴亏。 她气的怒视着韶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便上了马车。 “回去。”沈欢冷声道。 “是。”车夫应道,当即便转道了。 韶华见沈欢离去,这才转身又上了马车,低声道,“走吧。” “是。”巧凤便让车夫继续。 巧喜看着韶华,“大小姐,这沈大小姐也太嚣张了些,丝毫不将大小姐放在眼里。” 韶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罢了。” “是了,反正她今儿个也没有讨到好,也不知那些人如何说她呢。”巧燕在一旁说道。 巧喜仔细地想着,觉得有道理,而后便不说了。 韶华到了下一个商铺,这乃是老太太留给她的,加上谢昶给她的,还有席敬给她的,如今韶华手里头的铺子,可是比士族小姐里头任何一位嫡长女的都多。 即便日后她有难了,也绝对不会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未料到今儿个会碰见沈欢,故而耽搁了时辰,等韶华走完老太太留下的商铺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日暮西斜,韶华便回了谢家。 等到了之后,便见沈家来人了。 韶华愣了一下,见沈大夫人正与大夫人在正堂内闲聊。 她也是刚回了院子,便被叫了过去。 沈大夫人身旁坐着的便是一脸委屈的沈欢。 大夫人抬眸见韶华过来,也只是一脸无奈地说道,“算来,她也是你的表妹,你也应当帮衬一些,何故让她为难呢?” 韶华还不等开口,大夫人便说出了这番话来,让她着实地觉得好笑。 沈大夫人冷哼了一声,挑眉看着韶华,眼眸中闪过不屑。 对于沈大夫人来说,韶华相当于来历不明,不知晓她的母亲是何人,倘若不是因着皇帝,谢昶,还有几位老夫人,以及太后待她如此厚待,她本身就对韶华不假辞色的。 她本就想要寻个机会来会会这个丫头,未料到今儿个沈欢便受了她的委屈。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便带着沈欢过来了,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韶华朝着沈大夫人与大夫人逐一地行礼,这才慢慢说道,“此事孰是孰非,想来外头自有论断,韶华担不起这等罪名,却也不知韶华究竟有何错?” 大夫人双眸闪过一抹得意,不过嘴角却带着无奈地浅笑。 沈大夫人见韶华当着长辈的面都这般无礼,大家族最是讲究规矩的,怎得能容这等乱了规矩的女子? 她一向颐指气使惯了,更何况,沈家乃是四大门阀之首,何人敢反驳她? 沈欢当然知晓沈大夫人的强势,如今只是眯着眼等着韶华被收拾。 韶华看了一眼沈大夫人,也只是安静地垂眸不语了。 沈大夫人冷哼了一声,“看来我是来错了。” 她说着,便起身,带着沈欢走了。 大夫人知晓,沈大夫人日后怕是不会待见韶华,而沈家,如今虽然有沈老夫人,可是许多事情也都是沈大夫人说了算,其他几房也都是看沈大夫人脸色的,尤其是沈煜的母亲,最是耳根子软的。 韶华怕是不可能嫁给沈煜了。 想到这处,大夫人内心激动不已,面上却也不显,只是叹着气,起身便要追沈大夫人。 越过韶华的时候,侧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韶华当然清楚沈大夫人瞧不上她,即便她放低身段,也不过是被她越发地嫌弃罢了。 既然如此,她何必阿谀奉承呢,百般委屈呢? 郑嬷嬷见沈大夫人、沈欢与大夫人都走了,小心地上前,“大小姐。” “回去吧。”韶华低声道。 “可是沈大夫人?”郑嬷嬷知晓,沈大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最重视门第观念,且不说日后与沈家还会有来往,只说她的婚事……万一真的到最后嫁入沈家,怕是沈大夫人…… 想及此,郑嬷嬷便忧心忡忡起来。 韶华转眸看着她,“嬷嬷,即便我百般讨好,沈大夫人也不会对我改观。” “老奴明白了。”郑嬷嬷转念一想,也明白。 韶华知晓,沈大夫人想必是知晓一些当面发生的事情的,尤其是她的母亲,怕是沈大夫人与她母亲成见颇深。 沈大夫人直接出了谢家,便回了沈家。 沈欢安静地靠在沈大夫人的怀里,“母亲,女儿今儿个可是出丑了。” “我知道。”沈大夫人双眸眯起,“日后倘若她再嚣张,你也莫要给她好脸色。” “嗯。”沈欢连忙应道。 沈大夫人搂着沈欢,“走吧,你的婚事也要尽快订了。” “母亲。”沈欢面色微红,“可是……袁家那处……” “我知晓你的心思。”沈大夫人看着她说道,“也不知那丫头有什么好,不过是长了一张与她那狐媚母亲一般的模样罢了。” “母亲……”沈欢仰头看着沈大夫人,“您说的可是谢韶华的母亲?” “罢了,此事我会亲自去办。”沈大夫人原先有意让沈欢嫁入袁家的,只因袁家掌握兵权,倘若与袁家联姻,到时候沈家便是如虎添翼了,只可惜,袁家竟然看上了谢韶华,这难免让沈大夫人想起了过往旧事来,对谢韶华越发地看不上了。 “嗯。”沈欢从很小的时候,便知晓自己日后的夫君是谁,故而很早之前便对袁陌尘情根深种,只是未料到袁陌尘竟然看上了谢韶华。 沈欢性子骄傲,更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哪里肯接受这等羞辱,再加上谢颖被谢韶华算计进去了家庙,便对谢韶华越发地厌恶了,恨不得让她即刻消失。 谢韶华当然不知晓这里头还有这档子事儿,只不过她也很清楚,她的身份,看似是光明正大的,可是在她们那些士族夫人眼里,依旧是来历不明的。 她们依旧认为她不过是盯着谢家大小姐的寒门之女罢了。 韶华决定不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能够把握自己未来的命运。 她不想被任何人当做旗子操控,所以在刚入谢家的时候,她尽可能地避免麻烦,在一点一点地凝聚自己的能力,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羽翼丰满了,便不会担心自己万一那日被算计了,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虽然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可是她还是有了一定的能耐,自然也不可能被人小瞧了去。 她也不是那等只会被动挨打的人,适当的也会主动出击。 韶华回了自己的院子,也只是换了衣裳,而后便去了书房。 今儿个前去了铺子,各个铺子盈利不错,却也是在她意料之内的事儿。 郑嬷嬷见她每日都很忙碌,却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与埋怨,可是越是如此,郑嬷嬷便越发地心疼起来。 只是如今的局面,她从一个小镇子突然来到京城,最先因她是寒门的身份,没少被这些士族的小姐们小瞧了,后头她成了谢家的嫡长女,却还是被那些人看不起。 郑嬷嬷看在眼里,有心想要给她出口气,可是她却依旧淡然自若,不争不抢。 好在,如今一切都在准备中,而她也隐隐显现出了原本的脾气。 郑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却也越发地心疼了。 也不知家主会给她许一门怎样的亲事,而大夫人那处还有着怎样的算计? 只是如今,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巧凤匆忙赶了过来,“大小姐,大爷出事了。” “嗯?”韶华正在看账本。 “大爷出事了。”巧凤低声道。 “大哥?”韶华知晓,谢忱自从二皇子被幽禁之后,近况便不好,后头便也出去了,却也不知何时回来,怎得突然就出事了呢? 第155章 席家有难 “出了何事?”韶华抬眸看着巧凤,低声问道。 巧凤看着她,皱着眉头,“受了重伤,是被抬回来的。” “抬回来的?”韶华知晓谢忱即便受伤了,也断然不会让府里的人知晓,除非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才会回来。 她知晓,谢昶待谢忱本就冷淡,而谢忱虽然是沈家的长子,却也并非是嫡长子,真正的嫡长子乃是谢诂。 如今谢忱被抬回来,韶华看了一眼,接着便起身,“大夫可去了?” “嗯。”巧凤看着她,“老夫人也过去了。” “去看看。”韶华起身,便出了书房,重新换了衣裳便赶过去了。 等到了之后,大夫人与谢诂都在厅堂等着,老夫人面露担忧,端坐在软塌上。 韶华入内,先是给老夫人请安,便问道,“大哥伤势如何了?” “哎。”老夫人摇头,“人抬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昏迷不醒了,请了宫里头的御医,如今还未过来。” “伤得如此严重?”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祖母,听说京城内有一神医,医术聊得。” “大小姐。”不远处便见有人走了过来。 韶华抬眸一瞧,乃是许久未见的碧霞。 她朝着韶华恭敬地行礼,垂眸说道,“大小姐,公子请您进去。” “大哥醒了?”韶华愣了一下。 “大小姐请。”碧霞也不多说,只是低声道。 韶华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沉默了半晌,转身便去了。 等入了里间之后,迎面扑鼻而来的血腥味甚是刺鼻,她微微蹙了蹙眉头,这血腥味里头掺杂着浓烈的草药味,想来是在来的时候做过简单的处理。 不过想着能够将谢忱伤到这等地步的人,也绝非善类。 韶华等略略地压下心底的疑惑,上前走去。 等行至床榻旁,便见一侧的铜盆内满是黑血,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只觉得反胃。 韶华沉默了半晌,便见帷幔掀开,床榻上躺着的谢忱半眯着眸子,瞧着倒像是半梦半醒似的。 “公子。”碧霞并未唤他大爷,只是唤为公子,可见碧霞并非只是单纯的奴婢。 韶华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伤势比上次在祖宅时还要严重,韶华低声道,“大哥,您的伤?” “我无碍。”谢忱看着她,接着递给碧霞一个眼神。 碧霞连忙上前,作势是给谢忱擦拭额头的冷汗,实则是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韶华。 韶华兀自拿过,放入了袖中,接着说道,“大哥,御医马上便到了。” “有劳妹妹。”谢忱说罢,便也没有了力气,当即便晕了过去。 碧霞红着眼眶,只是看向韶华,“大小姐,奴婢送您出去。” “嗯。”韶华点头应道,便出去了。 大夫人与谢诂见韶华出来,谢诂虽然与谢忱二人之间兄弟之情淡薄,不过好歹都是谢家的人,如今自然也担心谢忱的伤势。 谢诂看着韶华,“大哥当真醒了?” “没有。”韶华摇头,“只说了一句,便又晕过去了。” “说什么了?”大夫人连忙问道。 “只说他无碍,让祖母莫要担心。”韶华低声道。 转身看着老夫人,接着说道,“祖母,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孙女送您回去吧。” “好。”老夫人走了过来,看着谢诂,“你便留在这处照看着。” “祖母放心。”谢诂连忙低头应道。 老夫人这才叹了口气,韶华扶着她便离开了。 等韶华送老夫人回了院子,这才将碧霞塞给她的纸条打开,里头只写着,“席家有难。” 韶华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将纸条烧毁,匆忙回了自己的院子。 郑嬷嬷看着她神色冷凝,小心地上前,“大小姐,发生了何事?” “让贵叔派人暗中盯着席家。”韶华看着郑嬷嬷说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去了。 韶华入了书房,沉默了半晌之后,看向巧凤,“御医可来了?” “已经到了。”巧凤看着她。 “情况如何?”韶华紧接着问道。 “巧喜已经去瞧了。”巧凤轻声道。 “嗯。”韶华点头应道,谢忱重伤,却不惜暴露自己的伤势,回来谢家,为了便是给她透露这个消息,韶华知晓,谢忱的伤势与席家是有关联的。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巧喜匆忙赶了回来,“大小姐,御医直摇头,只说大爷伤势太重……” “如何了?”韶华原本是坐在软塌上,听巧喜如此说,腾地起身。 “御医也没法子。”巧喜抬眸看着她说道。 韶华连忙走了出去,老夫人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连御医都无法?”老夫人当即便跌倒在身后的软塌上。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自言自语道。 “祖母,不如让女儿去请那位神医吧?”韶华上前说道。 “大小姐所说的可是京城第一圣手?”陈嬷嬷看着韶华问道。 “正是。”韶华是知晓那人的厉害的,而席敬也说过,倘若日后席家有难,便去寻他,他包治百病。 韶华知晓如今乃是万分紧急,而且她相信谢忱不会骗她,故而愿意冒着险。 “他虽然乃是第一圣手,可终究是寒门出身,更何况,他也曾扬言,此生不会医治士族之人。”谢诂也是听说过,当即开口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也知晓那人的脾气,可是她也有能让那人医治的法子,“祖母倘若相信孙女,便让孙女亲自带着大哥前去。” “如此……”老夫人有些犹豫。 韶华接着说道,“那人也不会入谢家,只有孙女亲自前去了,更何况孙女曾经的身份……” 老夫人知晓,眼下没有比自己孙子的性命更重要的了,这才勉强点头。 韶华连忙转身看向碧霞,“还不去准备马车。” “是。”碧霞一阵欣喜,连忙转身去吩咐去了。 “妹妹,我随你去。”谢诂始终有些不放心。 韶华摇头,“二哥倘若去了,他必定不会出手。” “这……”谢诂想着也是。 不过看着韶华如此笃定,却也有些好奇,万一那人当真不救呢? 韶华也不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去准备马车之后,碧霞已经跟两个小厮抬着谢忱出来。 老夫人走上前来,“倘若不成,我让你父亲另想法子。” “祖母放心。”韶华接着说道,“孙女先去了。” “嗯。”老夫人点头应道。 等韶华带着谢忱离去之后,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夫人,“此事若是泄露出半个字,不论是谁,我定不轻饶。” “是。”大夫人本想着从中作梗,可是老夫人如此说了,她自是不能有所动作了,只是乖顺地应道。 “回去吧。”虽然谢忱乃是过继过来的,可是只有老夫人知晓,谢忱乃是谢昶真正的儿子。 陈默默扶着老夫人坐在软轿内,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诂看着大夫人,“儿子送母亲回去。” “嗯。”大夫人点头应道,神色无恙。 韶华坐在马车内,看着重伤不醒的谢忱,接着便看向碧霞,“究竟发生了何事?” “公子与席大老爷被被算计了。”碧霞看着韶华说道。 “算计?”韶华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囚禁之后,三皇子又被贬去了南边,如今乃是五皇子得势,五皇子暗中拉拢了不少的势力,有些则是原先二皇子的亲信。”碧霞接着说道,“而其中有几人为了邀功,便暗中派了人给公子与席大老爷下了毒。” “下毒?”韶华直视着碧霞,“那我父亲?” “席大老爷与公子中的乃是一样的毒,好在席大老爷前几日出去了,否则如今怕是早传扬出去了。”碧霞看着韶华说道。 “可知晓我父亲在何处?”韶华知晓,眼下只要解了谢忱的毒,席敬便有救。 “席大老爷并未说。”碧霞看着她说道。 “大哥可知晓?”韶华紧接着问道。 “公子知道。”碧霞看着她说道,“乃是公子亲自护送席大老爷躲藏起来的。”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应道。 “大小姐,马上便到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微微点头,却陷入了沉思中。 究竟是何人要暗算呢? 那几个人怕是也在盯着谢忱,倘若谢忱被救活了,那么无疑席敬也会相安无事,到时候暗算他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倘若他们再痛下杀手呢? 怕是如今最危险的便是席敬了。 韶华越想越担忧起来,接着对郑嬷嬷附耳说了几句。 郑嬷嬷点头应道,等到了那第一圣手的医馆,郑嬷嬷便借故先离开了。 转道坐着另外一辆马车去了贵叔那处。 韶华抬眸看着眼前的医馆,亲自下了马车。 “这位小姐,请看看外头的牌子。”谢家马车的标致太过于显眼,故而里头出来的小厮当即便说道。 韶华看了一眼,“士族子弟勿入。” “请将此物代为转交先生。”韶华说着便将怀中的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那小厮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番,才说道,“小姐稍等。” 接着拿着玉佩转身便入了医馆。 第156章 少主 过了半晌之后,那小厮匆忙回来,朝着她恭敬地行礼,“小姐请。” “嗯。”韶华点头,便亲自入了医馆。 身后的马车也跟着从一侧入内。 韶华直接被领去了后堂,便见那后堂出来一位相貌端正的男子,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清秀儒雅,倒不像外头所传言的那般德高望重。 韶华愣了一下,低声道,“可问乃是鸿鹄先生?” “正是。”眼前的男子看着韶华的时候,也明显一怔,眼神一闪,眸底划过一抹恭敬。 韶华知晓,此人怕是见着她,想到了旁人,那个人多半便是她的母亲吧。 “既然是故交,按照规矩,在下理应唤您一声少主的。”鸿鹄先生垂眸道,紧接着便又是恭敬地一礼。 韶华再次地愣住了,却也受下了,毕竟她拿着那玉佩前来,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如今瞧着此人当真与她的母亲有关,这心里的疑惑虽然越发地多了,却也觉得谜团也会渐渐地拨云见日。 她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我家兄长……” “在下已经明白,既然是少主带来的,不论是谁,在下都会医治。”鸿鹄先生低声道。 “有劳。”韶华还不知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即便他唤自己为少主,她也不能便这样坦然地应承下来。 鸿鹄先生见她如此,了然欣慰,便请她稍作歇息,转身便去了。 谢忱已经被抬去了一侧的次间内,不过鸿鹄先生医治,不喜外人打扰,故而碧霞只能在外头等着。 郑嬷嬷看着韶华,想要开口,不过也知晓如今并不是时候,便也安静地立在一侧不动了。 韶华看了一眼她,也只是垂眸安静地喝着茶。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鸿鹄先生出来,走上前来说道,“他无碍了,子时便能醒来。” “多谢。”韶华起身朝着他微微福身。 那人连忙后退躲开了,“少主如此见外,让我日后如何自处?” “那……”韶华犹豫了一番,接着说道,“不知我大哥所中何毒?” “此毒出自邻国。”鸿鹄先生看着她说道,“乃是邻国蛮夷之地所出。” “邻国?”韶华双眸微动,“难道?” “少主,此事我会亲自查明,少主三日后前来。”鸿鹄先生说着便自怀中拿出一块极其温润的白玉雕刻着兰花的玉坠递给她,“此物乃是当年主子所留,如今总算物归原主了,少主,日后只要拿着此物前来即可。” “好。”韶华抬手接过,正好露出腕间的那白玉兰花手镯,竟然是一样的。 鸿鹄先生自然也瞧见了,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再次地恭敬行礼,“少主,另一人的解药我已经备好,少主尽管拿去便是。” “那我便先走了。”韶华自然地收起,知晓久留无益,便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了。 等出了医馆外头,便见马车已经停在外头。 她上了马车之后,碧霞跪在一侧细心地伺候着谢忱。 韶华看着她,接着说道,“不妨事。”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碧霞低声道。 “是大哥相助于我才是。”韶华知晓倘若没有谢忱冒险回了谢家,怕是他跟席敬都是无力回天了。 席敬对于她来说,是这个世上极少的亲人,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故而才会如此。 只不过此毒…… 想到鸿鹄先生所言,韶华知晓,三日之后便会知晓结果。 她知晓,事情似乎比预期的还要复杂,而且,既然牵扯到了邻国,那么说明,她的母亲的来历绝对不凡,那么究竟是谁呢? 韶华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放心,老奴已经命人将解药交给贵叔了。” “嗯。”韶华点头应道。 谢忱交给她的那张纸条遇火之后,在燃烧殆尽时会显现出一行字来,便是席敬如今的藏身之处。 韶华已经让贵叔亲自去送了,想来席敬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等回了谢家,老夫人得知谢忱无碍了,便亲自过来瞧了瞧才回去,却也没有提及第一圣手的事儿。 子时,谢忱醒来。 谢诂陪在一侧,见他睁开双眸,低声问道,“大哥,你总算醒了。” “嗯。”谢忱抬眸看了一眼,却不见韶华的身影。 谢诂看得出来,接着说道,“妹妹忙了一日,刚回去歇息。” “有劳二弟了。”谢忱低声咳嗽了两下,温声道。 “大哥,此事并未传出去,你放心便是。”谢诂多少是知晓的,他与谢忱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也总归都是谢家的人。 他不清楚,父亲待谢忱的冷淡,究竟是漠视,还是另一种的关爱,只不过谢诂很清楚,父亲待他是真的严厉,而且那种严厉,还带着一丝丝莫名地厌恶。 谢诂之所以养成的如今的性子,只不过是想逃避那样的眼神罢了。 而谢忱虽然在外人看来,不过占了个谢家长子的名头,可是对谢诂来说,却是有些羡慕的。 韶华扶额等着消息,郑嬷嬷入内,“大小姐,放心吧,大老爷那处也无碍了,大爷那处传来了消息,也醒了,二爷在陪着呢。” 韶华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接着说道,“让巧燕准备一些补药送过去。”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韶华这才起身,便去了里间歇息了。 谢诂并未离去,只是看着谢忱,疑惑重重。 谢忱只是看着他,“二弟可是有话要问我?” “大哥,我只想知晓,你究竟是如何想的?”谢诂有些累了,不知为何,莫名地想要逃离这里。 谢忱愣了一下,也不知为何谢诂会有此一问。 “罢了。”谢诂自嘲地笑了笑,而后便转身走了。 谢忱目送着谢诂离去,见碧霞前来,低声道,“将今日发生之事毫无错漏的说一遍。” “是。”碧霞便将经过说了一遍。 谢忱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看来席敬是一早便有准备。” “公子,您如此做太冒险了。”碧霞忍不住地开口。 “你下去吧。”谢忱双眸闪过一抹幽光,冷声道。 “大小姐……”碧霞看着她,“还是很关心公子的。” 谢忱也只是嘴角一勾,关心又如何?她与他总归只能是兄妹。 他压下几声咳嗽,如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因着刚刚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只不过是斜靠在床榻上,缓缓地合起双眸来,不知在想什么。 谢诂出了谢忱的院子,只觉得适才他有些冲动了。 当即便出了谢家,不一会来到墨居,上了三楼之后,果真见沈煜坐在里头。 他走了过去,拿过一旁的酒,仰头灌了几口,“今儿个到底是有些烦闷啊。” 沈煜淡淡地挑眉,“你有何担心的?” “妹妹的母亲究竟是何来历?”谢诂知晓,沈煜定然是知道的。 沈煜勾唇浅笑,不过是隔着面纱,却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样貌,如此神秘之人,却又总是出现在关键的时候,素日瞧着他漠不关心,可是这天下之事,他却是了然于胸,了若指掌的。 一个如云雾般让人琢磨不透之人,如何能够让谢诂这般毫无防备地死心塌地相交呢? 这样的关系,连谢诂都觉得诡异,可是事实却是如此。 “你可知晓,今儿个妹妹可是当真在意的。”谢诂不知晓为何,莫名地想要刺激一下沈煜。 沈煜也只是淡淡地盯着手中的白玉杯,过了一会才放下。 他抬眸看向谢诂,“席敬也中毒了。” “啊?”谢诂双眸闪过一抹惊讶,了然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呢。”谢诂突然有些佩服起谢忱来了,为了不让韶华因着担忧席敬,不惜暴露了自己。 沈煜接着说道,“谢忱日后的路不好走。” “不过他与席敬究竟是何关系?”谢诂不解道。 “不知。”沈煜摇头。 “当真不知?”谢诂才不信。 “当真不知。”沈煜低声道,而后起身说道,“我会离开几日。” “知道了。”谢诂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翌日,韶华醒来,便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 谢忱受伤之事,知晓的人极少,故而其他人即便捕风捉影地知晓一些,却也不能坐实。 而谢忱翌日也过来请安了,瞧着神色倒是不错。 只有韶华看得出,他这是硬撑着的。 老夫人知晓谢忱的倔强,也只是笑着说了几句,谢忱便告辞了。 韶华被老夫人留了下来。 “祖母可有话问孙女?”韶华知晓老夫人终究还是会问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父亲也知道此事了。” “孙女待会便过去。”韶华低声道。 “华姐儿,你可是一直没有放下?”老夫人说的乃是她母亲的事情。 “嗯。”韶华坦然道,“祖母,如今事情孙女也无法控制。” “我知道了。”老夫人也不阻拦,她明白,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韶华离开老夫人这处,便去了谢昶的书房。 谢昶见她来了,低声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凡事都有父亲给你撑着,莫要有所顾虑。” 第157章 貌若天仙的男子 “父亲,那鸿鹄先生?”韶华却也不知晓那鸿鹄先生的真正来历,只是觉得此人大有来头,否则也不可能在京城中有如此的威望。 谢昶看着她,“此事本就麻烦。” “母亲?”韶华便又提起了。 “你母亲的事儿,日后你便会知晓,如今还不是时候。”谢昶直言道。 韶华微微点头,自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只不过与谢昶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郑嬷嬷小心地说道,“大小姐,后日可是要去医馆?” “既然是邻国蛮夷所为,那么此事背后所牵扯的便不是如此简单。”韶华知晓,眼下她就算是要置身事外,怕是也不成了。 她沉默了半晌看=,“贵叔那处如何说的?” “贵叔还未传来任何的消息。”郑嬷嬷低声道,“不过大老爷是无碍了。” “嗯。”韶华叹了口气,却也明白,这背后怕是不止皇子之争如此地简单。 无外乎还有外邦伺机而动罢了。 韶华想及此,便觉得头疼万分。 她不过是闺中女子罢了,何故要掺和其中呢? “大小姐,这都是外头的事儿。”郑嬷嬷也不想她牵扯进去。 韶华叹了口气,便也无法再开口了。 毕竟,如今她想要脱身,怕是已经难办了。 虽然无人提起,但是总归背后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谢忱的事情,迟早是会被传开的,即便不会被传开,也都是心知肚明之事。 韶华很清楚,那鸿鹄先生既然要查明此事,想来也是因着母亲的关系,当真认下了她这个少主。 那么,她的母亲究竟是何来历?与她又有着怎样的谋算? 她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变得越发地扑朔迷离了。 晚些时候,谢诂前来。 只不过,瞧着那脸色倒是带着几分的晦暗,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谢诂只是看着韶华,过了半晌才开口,“妹妹,在你看来,大哥受伤,是何人所为?” 韶华沉吟半晌,却也不知晓谢诂的立场,只能装糊涂。 谢诂见她不语,便也笑了。 次日,明安公主去突然派人下了帖子,邀她前去黎阳河畔。 她不知明安公主意欲何为,不过既然公主下了帖子,不能不去。 故而亲自前去老夫人那处禀明,便坐着马车前去了。 黎阳河畔乃是城西的一处别苑,明安公主闲暇时最喜欢在这处待着了。 这处亭台楼阁环绕,水榭缭绕,远远瞧着,倒如仙境般。 外头有侍卫守着,韶华的马车直接入内,而后便有宫女引着她前去。 明安公主正坐在水榭内,薄纱随风而动,水榭四周繁花似锦,青烟碧波,远处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琴声,倒是惬意自在的很。 韶华拾阶而上,走过白玉拱桥,紧接着便往前走着。 等入了水榭,便见明安公主半眯着眸子,耳坠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发髻间朱钗协奏,这还是韶华头一次瞧见这般安静的明安公主。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一身绛色广袖流仙裙,随着远处吹来的风衣袂翻飞,裙裾飞扬,宛若要乘风归去般,那唇角微微扬起,面若朝霞,翩若惊鸿。 这般明媚的女子,却不似外表那般温婉,却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英气,洒脱不失放荡,着实让人又爱又恨。 韶华做不来她这般随性洒脱,却也喜欢如此不羁的女子。 她与袁绯茉乃是同样性子之人,却又有着不同的韵味与秉性。 韶华知晓,比起狠劲儿来,明安公主更胜一筹。 她敛眸,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何故如此见外?”明安公主抬眸看着她,微微抬手,低声道。 韶华便起身,“公主殿下这是?” “不过是想你了。”明安公主倒是直白的很。 韶华哑然,接着便垂眸不语。 “你我之间也算是故交了。”明安公主挑眉,“坐吧。” “是。”韶华便坐在了一侧。 明安公主看着她,“这琴音虽好,却不及你。” 韶华抬眸看去,便见不远处端坐着一身着青衣的男子,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笑,白皙的面庞,唇红齿白,比起女子来,还要美上几分,娇媚几分。 如此的男子,反倒让人不敢亲近,只觉得太过于美好。 韶华转眸看着明安公主,“这位公子是?” “幻羽。”明安公主低声道。 “幻羽?”韶华倒是没有听说过。 “你不知是最正常不过的。”明安公主倒是没有仔细地讲明。 韶华侧眸便见郑嬷嬷脸色透着几分的难看,自然对这幻羽是熟悉不过的。 明安公主接着说道,“你觉得他如何?” “美人。”韶华也难得打趣道。 明安公主爽朗一笑,“美则美矣,不过太过于阴柔了。” “的确。”韶华瞧着那人的装束,再看那一双眸子媚眼如丝,似是天生媚骨,怕是连男子瞧见了也会失神,更别提女子了。 韶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见郑嬷嬷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过了半晌,琴声落下,那人便缓缓地起身,走了过来。 待瞧见韶华时,也只是垂眸,不敢多瞧一眼。 明安公主也并未仔细地说提起他来,只不过轻轻摆手,那人便走了。 “这宫里头终究是最无趣的。”明安公主嘲讽道。 韶华也只是低头不语,只管听着。 明安公主却屏退左右,连带着韶华带了的人都退了下去。 水榭内只剩下二人,她看着韶华,接着说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公主殿下但说无妨。”韶华直言道。 “鸿鹄先生。”明安公主挑眉说道。 “难道公主殿下有难言之隐?”韶华抬眸对上明安公主的双眸。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换你一样东西。”明安公主也不拐弯抹角。 “难不成与鸿鹄先生有关?”韶华当即便明白了。 “正是。”明安公主点头应道。 “怕是我无法做主,鸿鹄先生帮不帮,我也不知。”韶华到底是不想如此武断的应承下来。 明安公主轻笑道,“我只想要一瓶无色无味的香消玉殒散。” “我先问问。”韶华并未当即答应。 “好。”明安公主接着说道,“你当真不喜萧砗?” “公主殿下言重了。”韶华低声道。 “哎。”明安公主自嘲地笑了。 韶华知晓明安公主怕是另有算计,虽然她的性子韶华喜欢,却也辨不清如今的明安公主是敌是友。 明安公主嘴角勾起,便也不多言了。 韶华自黎阳河畔出来,坐在马车内,郑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幻羽又是何人?”韶华多少是猜到了一些,不过还是问了。 “听说公主殿下最近养了一位貌若天仙的面首。”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微微点头,了然地笑了,“我瞧着反倒不像,那幻羽可并非寻常之人。” “难道?”郑嬷嬷抬眸看着她。 韶华叹了口气,“明安公主并非表面上看似那般,日后还是小心为妙。” “适才明安公主?”郑嬷嬷不由担心起来。 韶华接着说道,“前去医馆再说吧。” “是。”郑嬷嬷恭敬地应道。 明安公主自韶华离去之后,便自斟自饮。 不一会,便见幻羽前来,坐在她的面前。 “如何?”明安公主看着他。 “难得雅致的女子。”极少有人能够逃得过他的媚术,而韶华竟然对他无动于衷,这让幻羽对韶华多了几分地好奇。 明安公主嘴角一勾,“你输了。” “随公主处置。”幻羽说着便起身,修长的手指绕过腰间的玉带,解了起来。 明安公主缓缓地起身,“你我相识数十载,你如何想的,我又如何不知?何故如此惺惺作态。” 幻羽歪着头,双手便自然地垂落,勾唇媚笑,“我又能如何想?” “你还是早日回去吧,总归我这处是留不得你的。”明安公主说罢,转身便走了。 幻羽轻笑着,那笑声透着难掩的迷人蛊惑,酥麻入骨。 明安公主忍不住地抖动了一下双肩,当即便逃开了。 幻羽半眯着眸子,却在一侧的帷幔晃动时,不见了踪影。 韶华也只当那幻羽不过是明安公主的人,便不多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与秘密,她又何必自投罗网呢? 等回了谢家,她原本是想去看看谢忱的,不过思来想去,如今到底不是再去的时候,索性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小姐,大夫人那处到底没有动静了。”巧凤上前说道。 “她一早便布好了局,一层层,环环相扣。”韶华淡淡地说道,“只等着我往前跳呢。” “那?”巧凤担忧起来。 韶华做不在意地说道,“且等着吧。” “是。”巧凤见韶华说的如此轻巧,便知晓她心中有数。 不一会,便见郑嬷嬷捧着一个匣子过来,“大小姐,贵叔送来的。” “嗯。”韶华换好衣裳,便直接入了书房。 缓缓地坐下,郑嬷嬷将匣子放在长案前。 韶华打开,里面放着一道密封的奏折,已经被血浸湿。 第158章 救与不救 郑嬷嬷也是瞧见了,双眸闪过一抹惊讶,抬眸看着韶华,“大小姐,这?” “巧凤,守着外头。”韶华看向巧凤说道。 “是。”巧凤恭敬地应道,便退出了书房。 郑嬷嬷走上前去,盯着那被血浸湿的奏折,担忧地看着韶华,“大小姐,贵叔为何会送来这个?” 韶华盯着那奏折良久,并未打开。 一侧的烛光微微晃动着,淡淡的光影映照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她神色透过几分的肃然,才将那奏折从匣子里头拿了出来。 等打开之后,看过,当即便起身。 “大小姐?”郑嬷嬷再次地上前。 韶华连忙将那奏折合起,“去父亲那处。”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不过这个时辰?” “关乎到谢家的命脉。”韶华说罢,便唤巧凤为她换衣。 快速地穿戴妥当之后,两个丫头撑着灯,韶华便出了院子。 谢昶还在书房忙活,听到有人来报,说是韶华来了,他沉吟半晌,便开口道,“让华儿进来。” “是。” 管家亲自引着韶华入了书房。 谢昶见韶华神色凝重,手中还捧着一个匣子,他便知晓想必是出了事儿。 “可是出事了?”谢昶低声问道。 “父亲,此物也是女儿无意中收到的,斗胆瞧了一眼,便急忙来寻父亲了。”韶华说着便将手中的匣子亲自递给了谢昶。 谢昶并未从书案前起身,待看着放在眼前的匣子,他稍作停顿,当即便打开了。 等瞧见里头放着的东西,抬眸看着韶华,接着将那奏折打开,待看过之后,面色微沉。 “事关重大,女儿不能胡乱自作主张。”韶华垂眸道。 谢昶将奏折合起,“你且回去,只当此事不曾发生。” “是。”韶华知晓此事谢昶自会处理,她微微福身,便离开了。 谢昶起身,转身绕过眼前的屏风,等到了后头,打开一侧的暗道,闪身离开。 韶华回了院子,仔细地想着那奏折上所写,看来皇帝是想拿谢家开刀。 郑嬷嬷并未看见奏折内些的什么,不过瞧着韶华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晓此事非同小可。 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安静地陪在一侧。 过了许久之后,韶华才回过神来,“让贵叔只当没有发生过。”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 韶华揉了揉眉心,账本也无心思看了,径自回了里间,宽衣洗漱,便歇息去了。 翌日,韶华很早便醒了。 依照往日的惯例,先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而后便出了府。 等到了医馆,因着鸿鹄先生上次给了她一个雕刻着玉兰花的白玉吊坠,那小厮瞧见,连忙恭敬地引着她如了医馆。 后堂内,鸿鹄先生已经在那处等着她。 她走上前去,“先生。” “三皇子与小姐有何牵扯?”鸿鹄先生率先问道。 “他曾帮过我。”韶华直言道。 “三皇子有难。”鸿鹄先生接着说道,“桓氏暗中与外邦蛮夷勾结。” “嗯?”韶华愣了一下,想着如今的三皇子乃是去了南边,越过南边便是外邦了,桓氏暗中与蛮夷勾结,那么五皇子? 韶华想着,五皇子竟然为了皇位,不惜…… “救与不救,端看你。”鸿鹄先生低声道。 “如何救?”韶华想了想,难不成三皇子也中毒了? “他早已身中剧毒,如今也不过是依附于蛮夷手中的解药罢了。”鸿鹄先生摇头说道,“想来三皇子想到了旁的法子,才会将体内的毒压制住了。” “难道?”韶华沉默了半天,想起之前看到沈煜与三皇子衣衫凌乱的情形来,难道当时,沈煜正在给三皇子…… 她看着鸿鹄先生,“三皇子的时日?” “无多。”鸿鹄先生看着她说道,“倘若我此番前去,他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否则,也不过半月的光景。” “什么?”韶华当即便愣住了。 鸿鹄先生摇头,“想来三皇子前去南边,也是因着自己时日无多罢了。” “我知道了,先生给我一日好好想想。”韶华内心复杂,毕竟她未料到看似冷峻的三皇子,竟然命不久矣。 她出了医馆,坐在马车内,过了半晌说道,“如何能寻到沈三公子?” “现在?”郑嬷嬷低声问道。 “嗯。”韶华点头应道。 “二爷应当有法子。”郑嬷嬷轻声道。 “二哥可是在府上?”韶华这才想起,接着问道。 “并不在府上。”郑嬷嬷出来时,正巧瞧见谢诂离开。 “那去袁家。”韶华淡淡地说道。 “是。”郑嬷嬷便吩咐车夫改道。 过了半晌,韶华到了袁家。 袁绯茉正巧在府上,得了消息,连忙迎了过来。 “今儿个怎得想起来我这里了?”袁绯茉笑吟吟地打趣道。 “茉姐姐,袁大哥可在?”韶华握着她的手问道。 “巧了,大哥正要出府呢。”袁绯茉说着便带着韶华入内,“不过如今想来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头,我让人去请他过来。” “嗯。”韶华点头,便随着袁绯茉先去给袁老夫人请安,而后才回了袁绯茉的院子。 袁陌尘得知韶华过来,便匆忙赶了过来。 “袁大哥。”韶华微微福身。 “华妹妹。”袁陌尘拱手一礼。 韶华便开口道,“不知袁大哥可否知晓沈三公子在何处?” “他?”袁陌尘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华妹妹要寻他?” “嗯。”韶华点头应道。 “他出远门了,也不知去了何处,我也不知。”袁陌尘如实地回道。 “那我二哥呢?”韶华再次地问道。 “想来是去了墨居。”袁陌尘见韶华面露担忧,低声道。 韶华微微点头,便要起身离开。 袁绯茉见状,连忙说道,“你等等,我随你一同过去。” “我正巧要去墨居。”袁陌尘看着韶华说道。 “那便一同过去吧。”韶华知晓二人是担心她,才会如此。 袁绯茉让人去给老夫人与袁夫人说了,这才与韶华一同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墨居。 掌柜的瞧见是袁陌尘,又看见是韶华跟袁绯茉,连忙恭敬地引着几人上了三楼。 入内之后,便见谢诂正依窗独酌,宽阔的长袍披散在身侧,窗外清风几许,吹拂着他额间的碎发,本就清隽的容貌,此刻凭添了几分难言的洒脱,却又带着他独有的忧郁。 韶华倒是极少看见谢诂会有如此的模样,稍作怔愣,便与袁陌尘一同上前。 谢诂适才便听到了脚步声,不过也只以为只是袁陌尘,等他们走近之后,他才发觉不对劲,当瞧见韶华时,愣了愣,便将手中的酒壶一丢,站直看着她。 韶华低声道,“二哥倒是会忙里偷闲。” 谢诂勾唇一笑,“妹妹怎得过来了?” “二哥,我想找沈三公子。”韶华知晓事出突然,她也不想心存遗憾,救与不救,全在她的一念之间,也在于三皇子与沈煜之间。 “他出远门了。”谢诂讶然,未料到韶华会主动找沈煜。 袁陌尘也不知晓韶华为何突然要找沈煜,不过看着她的神色,到底是不敢耽搁。 韶华看着谢诂,“二哥,可是能寻到他?” 谢诂知晓韶华性子淡然,到底不是那等主动去寻人的,见她如此问,便知晓是紧要的事儿。 他沉默了半晌,“妹妹等我的消息吧。” “有劳二哥。”韶华当即便松了口气。 谢诂看了一眼袁陌尘,接着便起身离去。 袁陌尘看着韶华,“华妹妹便在这处等等。” “嗯。”韶华点头应道。 抬眸看着眼前的陈设,与祖宅的墨居如出一辙,不过,韶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如今到底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谢诂才回来,“妹妹,今儿个怕是见不到了,我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左右也要明儿个了。” “二哥,明日一早我便要看到他。”韶华也不想耽搁。 “我知道了。”谢诂见韶华态度如此坚决,有心想要问到底出了何事,不过也知晓韶华不会如实相告,便只能先去将沈煜那臭小子寻回来。 韶华知晓谢诂定然会将沈煜寻回来,便起身离开了。 袁绯茉坐在马车内在,歪着头看着她。 “茉姐姐,怎么了?”韶华见袁绯茉一直盯着她看着,不解地问道。 “华妹妹,你有心事?”袁绯茉也许久不见韶华了,原本想着这几日便过去找她,不成想她先来寻自己了。 韶华的确心事重重,不过一时半会也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看到袁绯茉一脸的关切,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摇头道,“不过是有件事儿要问问沈三公子罢了。” “哦。”袁绯茉点头道,“华妹妹,你放心便是了。” “我先送茉姐姐回去吧。”韶华低声道。 “不了,你倘若有事儿,便先去忙吧,大哥送我回去。”袁绯茉冲着韶华笑着说道。 “那过两日我去寻茉姐姐。”韶华歉意地说道。 “好。”袁绯茉爽快地应道。 等袁陌尘与袁绯茉兄妹二人离开,韶华独自坐在马车内。 三皇子何时中毒的? 沈煜与三皇子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那血珊瑚手钏究竟是谁的? 是三皇子的?还是沈煜的? 韶华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了,还有沈煜所言,又是何意? 傍晚时,谢诂便回来了,自是让人给韶华传了消息,只说沈煜明儿个一早便会过来。 韶华却也很难入睡,只等到次日一早,韶华便早早地醒了。 洗漱之后,正要出去,便见外头郑嬷嬷带着沈煜入内。 韶华愣了一下,未料到沈煜竟然来得如此早,她正准备先去老夫人那处请安之后,再去墨居寻他。 沈煜依旧是一袭白衣,比起往日的白衣来,倒是有些不同。 宽大的袖口上绣着兰花,连带着腰间的玉带上也是,就连衣摆,发带也是。 韶华如今的心思并未在这上头,便也只是大致地打量了一番,并未放在心上。 “沈公子,请借一步说话。”韶华侧着身子说道。 沈煜微微点头,便随着韶华一同入了书房。 这也是沈煜头一次瞧见韶华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有些还是孤本,一侧的香炉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窗台上的兰花盛开的极好,屋内夹杂着清幽的兰花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沈煜双眉难得舒展,不过神情无恙。 “你……”韶华看着他,“三皇子……” “三皇子?”沈煜未料到她急匆匆地寻他,是为了三皇子的事儿。 “三皇子身中剧毒。”韶华直言道,“时日无多。” “嗯。”沈煜到底是没有隐瞒。 “倘若我有法子让他拖上个一年半载呢?”韶华抿了抿唇说道。 “看来鸿鹄先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沈煜一早便料到了,故而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嗯。”韶华点头。 “晚了。”沈煜摇头。 “这是何意?”韶华怔愣道。 “回天乏术。”沈煜起身,“与你,只当做此事没有发生便好。” “那三皇子日后?”韶华想着,要暴毙吗? “你想救他?”沈煜突然上前,直视着她。 “他有助于我。”韶华坦然道。 沈煜凑上前去,隔着面纱,也能够瞧见那双唇透着艳丽的色泽,他微微扬唇,“倘若救了他,他对你动了旁的心思呢?” “嗯?”韶华一愣,未料到沈煜会有此一问。 “嗯?”沈煜反问道。 韶华沉默了良久,低笑道,“与我来说,我救他,也不过是还之前他助我的人情罢了。” 沈煜见她说的倒是坦然,可知…… “他能够撑到现在,已经不易。”沈煜接着说道,“此事莫要让其他人知道。” “放心。”韶华见沈煜如此说,便知晓,不必救了。 难道三皇子从未想过让她救吗? 还是说,三皇子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韶华不解,也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在谋算着什么,又或者是与她有何牵连,但是,此时此刻,她很清楚,沈煜说的不救,便是三皇子的意思。 “日后你若想找我,便去墨居,将此物给掌柜的便是。”沈煜说着便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她。 第159章 沈欢亲自登门 韶华并非愿意主动去寻沈煜的,不过是因着事出突然罢了。 她看着沈煜手中的令牌,显然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该收下。 沈煜见她如此,蓦地轻笑了一声,便将那令牌递给了她,转身便走了。 韶华盯着手里头的令牌,抬眸便见沈煜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觉得此人当真是个怪人。 她无奈地吐了口气,便将那令牌收了下来,转身入了书房,放在了暗格内。 郑嬷嬷见沈煜离开,行至她的身侧,“大小姐,此事你如何看?” “何事?”韶华挑眉,三皇子时日无多,那么到时候会发生何事? 皇帝一早便知? 倘若不知,三皇子一旦去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五皇子了。 想到桓氏竟然暗中勾结外邦,韶华觉得五皇子绝非明君,如今众多的皇子之中,韶华也想不出来一个能够与五皇子相抗衡的了,倘若三皇子真的去了…… 只是为何三皇子不愿意拖延时间呢? 难道这里头还有其他的算计? 韶华一时间难以判断,便让人前去医馆给鸿鹄先生传了消息。 这一日反倒过得有些清净了,也不知为何,韶华只觉得府上似乎太过于安静了。 因着上次二夫人大萧氏与三夫人小萧氏前来闹腾,却又被韶华打脸之后,最近大萧氏与小萧氏反倒安稳了不少。 韶华如今关心的乃是席家那处如何了,毕竟韶华不知席敬真正的心思,而他是知晓三皇子的情形吗? 她已经答应沈煜不将此事说出去,那么席敬那处呢? 韶华想了想才开口道,“席家那处现在什么情形?” “大老爷已经回来了。”郑嬷嬷看着她,“刚回来。” “嗯。”韶华知晓,席敬未免引起旁人的怀疑,必定会早些归来。 她沉默了半晌,该不该去席家一趟呢? 谢昶让她尽管去做,凡事他有,可是韶华很清楚,如今终究还不是她想如何便如何的时候。 “大小姐,大爷跟前的碧霞来了。”巧凤走上前来禀报道。 韶华知晓,谢忱那处想必还有话与她说,便低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巧凤应道,便去唤了。 没一会,便见碧霞前来,恭敬地行礼。 “大小姐。” “大哥的身子如何了?”韶华原本是要去瞧谢忱的,不过这几日到底是没有过去。 碧霞敛眸,“公子无恙,不过有事儿请大小姐帮忙。” “有何事?”韶华抬眸看向碧霞。 碧霞便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了她,“这乃是沈家大公子下的帖子,大爷身子抱恙,不方便前去,想请大小姐代劳。” “这……”韶华想着,这个时代,外头的事情,女子终究是无法掺和的。 碧霞接着说道,“这不避讳的。” 韶华犹豫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我便应下了。” “多谢大小姐。”碧霞连忙行礼,接着便离开了。 韶华盯着手中的帖子,谢忱既然让她前去,想来是另有缘故。 她打开帖子,也不过是宴请各士族的公子小姐一同闲聊罢了,韶华并未收到帖子,想来是沈欢特意没有给她。 “谢家谁收到了?”韶华看向郑嬷嬷问道。 “三小姐与四小姐都收到了,连五小姐也收到了。”巧喜消息灵通,瞧了一眼那帖子,低声道。 “大哥不想让我难堪罢了。”韶华明白,谢忱想来是知晓她上次与沈欢闹得不愉快,而沈大夫人待她也颇有些不满,如今这帖子竟然都不给她了,怕是一点都不顾及她谢家大小姐的颜面了。 到时候其他士族的人都去了,谢家独有谢大小姐未去,沈欢再说上一二,那不是说她不识趣? 谢忱因身子不适,让韶华代劳前去,也算是礼数周全了。 只不过沈欢做的这件事儿,的确有些欠妥。 毕竟她不论与沈欢如何如何不和,关乎到家族门楣之事,哪怕眼前的是仇人,也要笑颜相待的。 韶华暗暗地叹了口气,沈家怎得教出了沈欢如此目光短浅的嫡长女呢? 沈家。 沈大夫人看了一眼宴请的名单,抬眸扫了一眼沈欢。 “母亲,帖子都已经送去了。”沈欢笑吟吟地说道。 “你可觉得有何不妥?”沈大夫人低声问道。 “没有任何不妥。”沈欢可都是宴请了,除了那个讨人厌的谢韶华。 沈大夫人叹了口气,将名单合起,“谢家的长女,你也不下帖子?” “什么长女,名不正言不顺。”沈欢不屑地说道。 在她的心里,谢颖才是真正的嫡长女,而并非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更重要的是,谢颖的母亲可是沈家出去的大小姐,竟然被如此对待,她这些时日出去,可没少听到闲话,被笑话。 沈欢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儿呢,如何能够让谢韶华过来给她添堵呢? “糊涂。”沈大夫人沉声道。 “母亲,女儿何错之有?”沈欢仰头不解地问道。 “你莫要忘记了,你的身份。”沈大夫人直视着沈欢说道。 沈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虽然心情好了,可是却给沈家丢了人。 到时候,只会说沈家的小姐不识大体。 她低着头,“母亲,女儿这便去下帖子。” “你如今下帖子?”沈大夫人摆手道,“不必了,已经晚了。” “那……”沈欢虽然讨厌谢韶华,但是总归无法不顾及自己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即便有多厌恶,也不能丢了沈家的颜面,所以只能忍着了。 “亲自去一趟谢家吧。”沈大夫人冷声道。 “女儿不去。”自从谢颖被送去家庙之后,沈欢再也不能同往日那般对待谢家的人了,更别提去谢家了。 还有上次的事情,越发地让她觉得自己在谢家丢进了颜面,如何会去? 沈大夫人自然知晓上次事情让沈欢不悦,她同样不喜欢谢韶华,但是眼下却也不能因着这种事儿,而败坏了沈家的名声。 她接着说道,“想要让她消失有的是法子,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一时呢?” “母亲……”沈欢抿着唇,“我让旁人过去?” “去与不去你自个看着办。”沈大夫人说罢便走了。 沈欢当然知晓自己父亲的脾气,最是注重沈家的名声,倘若因此事,被人诟病,父亲那般严厉,必定会对她重罚的。 想及此,沈欢即使心里头有万般不愿意,也要硬着头皮去了,只是这心里头越发地委屈了。 晌午之后,韶华小憩了一会,便又去书房看账本了。 如今她手中的铺子太多,刚开始,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故而也只能劳累一些了。 郑嬷嬷也是知晓她的脾气的,也只能任由着她。 巧凤端着茶点入内,放在一侧,便退了下去。 刚出去,便见紫钗过来。 “怎么了?”巧凤压低声音问道。 “沈大小姐来了。”紫钗看着她说道,“大夫人说让大小姐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这几个人都知晓沈大小姐前来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这心里头多少对这沈大小姐存着不满。 毕竟她家大小姐可是谢家的嫡长女,即便看在谢家的颜面上,也不能被如此的怠慢了。 巧凤压下心里的不忿,转身入了书房。 郑嬷嬷见她进来,“可是有人来了?” “是。”巧凤低声道,“沈大小姐来了,大夫人请大小姐前去一趟。” 韶华正好看完一册账本,缓缓地合起,“走吧。” “大小姐,奴婢斗胆多嘴了,这沈大小姐这会子过来,着实是可笑的很。”巧喜忍不住地嘟囔起来。 韶华接着说道,“想来是沈大夫人让她亲自来请我的。” “哼。”巧喜嘴角一撇,显然不屑。 韶华轻笑了一声,上前刮了一下巧喜的鼻子,“好了,走吧。” “是。”巧喜也只能作罢。 巧凤无奈地看了一眼巧喜,便跟着韶华一同去了。 沈欢正与大夫人相谈甚欢,见韶华前来,沈欢便等着她给大夫人行礼之后,再提起。 韶华微微福身,等着沈欢与她见礼,却见沈欢只是坐在大夫人的身旁,不曾动弹,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她也只是敛眸,安静地立着。 大夫人知晓韶华看似对凡事满不在乎,实则她最是斤斤计较。 而韶华到底不想让沈欢得了便宜,毕竟沈欢的确不是她喜欢的样子,也懒得与她周旋,反倒不如单刀直入的好。 沈欢知晓,如此僵持着,到最后只会给自己难堪,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怒火,缓缓地起身。 与韶华二人相互见礼之后,才从一侧嬷嬷的手中拿过帖子亲自递给她。 如此做,乃是沈大夫人特意交代的。 倘若是往日,她自然不会做这等有失身份之事。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她极其厌恶的。 韶华便抬手拿过,当着她的面打开之后,笑吟吟道,“那日我一定前去。” 沈欢便笑了笑,而后转身与大夫人道别,便走了。 大夫人看着韶华,也只是淡淡一笑,起身走了。 因谢颖的事情,大夫人待她连表面的慈爱也没有了。 韶华很清楚,故而也是冷淡对之。 第160章 让韶华立威 韶华回了院子,郑嬷嬷将那帖子收了起来。 “大小姐,这沈大小姐也忒目中无人了。”巧喜皱着眉头说道。 巧凤看着巧喜,“莫要再招惹大小姐烦心了。” 巧喜吐了吐舌头,便退了下去。 韶华看向郑嬷嬷,“去准备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沈欢回了沈家,想起适才韶华待她那般,脸色变得越发地不好。 韶华沉默了半晌,然后便让郑嬷嬷前去寻了碧霞,只将帖子之事与碧霞说了。 碧霞回去与谢忱禀报之后,谢忱便让碧霞前去与韶华说了,他到时是不去的。 韶华了然,便不再多言。 谢欢如今腿脚不便,虽然能够像寻常人走路,却也无法走太久,每当阴雨天气时,脚踝还会隐隐作痛。 她恨透了谢颖,更加的愤恨命运的不公。 想着日后怕是无法选一门好的亲事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三夫人小萧氏看着谢欢日渐消沉,沈家来了帖子,她才代为收下,不过是想让谢欢多出去走走,如此的话,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谢欢大闹了一番,闹得整个三房都不得安生。 小萧氏无奈,便去求了老夫人。 谢欢这几日便留在了老夫人那处。 至于谢兰,则是欢喜地准备着那日前去沈家的衣裳。 谢贞表现的最是平静,也只管每日待在闺阁中读书习字,又或者是女红刺绣。 巧喜便将几房的情形说了一番,韶华也只是淡淡地听着,接着说道,“其他的小姐呢?” “这次沈家请的也都是各房的长女。”郑嬷嬷垂眸说道。 “我知道了。”韶华知晓,谢家子嗣繁多,尤其是二房、三房、四房的哥儿姐儿众多,能够排的上,叫出名字的少之甚少。 故而,每次宴请也只能请长女了,连带着次女也都极少出席。 韶华是明白的,毕竟每个士族枝繁叶茂,除非大型祭祀或者是重要宴请外,基本也都是长女来往。 二房有谢兰,三房有谢欢,四房有谢贞,其他的姐儿们只管待在府上,偶尔才会出府。 韶华却也清楚,这些姐儿们素日她见的也少,所有人如今她都无法认全,毕竟有些庶女,她也是没有见过的。 老夫人大寿时,她还在席家,后头到了谢家,也一直在忙,故而与府上的其他人也都生疏的很。 加之她母亲的关系,府上的人嘴上不敢多言,可是背地里没少数落。 她不爱理会,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 韶华想了想,便说道,“这几日如何了?” “大小姐,袁小姐来了。”巧凤入内禀报道。 韶华正要问问外头铺子的情形,听到袁绯茉前来,便笑着说道,“还不请。” “是。”巧凤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韶华起身,便出了书房,便见到袁绯茉刚刚入了厅堂,二人连忙笑吟吟地相迎,相互行礼之后,便各自落座了。 “华妹妹,我特意寻你,乃是想约你前去赛马。”袁绯茉笑着说道。 “现在?”韶华低声道。 “你可是不能去?”袁绯茉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韶华轻笑道,“能去,茉姐姐稍作片刻,我让人准备一下。” “好。”袁绯茉笑着应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韶华便让人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之后,韶华与袁绯茉一同出了谢家。 马车内,袁绯茉看着她说道,“沈欢亲自来请你了?” “嗯。”韶华点头应道。 “哦。”袁绯茉了然道,“起先,我以为她……” “总归是不能丢了颜面的。”韶华低声道。 “也是。”袁绯茉冷哼了一声,只觉得沈欢太过于小心眼儿了。 韶华也只是淡淡地一笑,不甚在意。 袁绯茉想了半晌,才开口道,“华妹妹,我想与你说件事儿。” “茉姐姐但说无妨。”韶华看着袁绯茉,见她脸色不好。 “我过些时日要离开了。”袁绯茉低头道,“去边关。” “嗯?”韶华倒是没有想到袁绯茉会这么快离开。 “父亲念叨我了。”袁绯茉冲着韶华咧嘴笑道,“我也不太习惯京中的日子。” “那到时候我亲自去送别。”韶华明白,袁绯茉的性子,终究是不愿意待在京城中的。 只不过她也到了议婚的时候了,也不知袁家是如何打算的。 “茉姐姐可有中意的人?”韶华想了想,还是问道。 “没有。”袁绯茉坦然地摇头。 “我二哥……”韶华想起谢诂,只觉得二人倒是很相配。 “你是知道的。”袁绯茉接着说道,“我无拘无束惯了,终究不适合谢家的主母。” 韶华知晓,未来谢家的家主必定是谢诂,依着袁绯茉这样的性子,终究是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士族主母的。 但是,不难看出,袁绯茉待二哥终究是不同的。 韶华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茉姐姐,你何时回来?” “不知。”袁绯茉打算一辈子不回来。 但她清楚,终究还是要回来的,毕竟女子终有一日是要嫁人的,而她也该议婚了。 因为如此,袁绯茉才想着逃开。 她掩去眸底的一抹落寞,抬眸看着韶华说道,“华妹妹,你可有中意的人?” 韶华摇头,现如今,她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袁绯茉却了然地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问了。 二人前去赛马,直等到傍晚,才各自地回去。 韶华斜靠在马车上,只觉得浑身酸疼,不过心情舒畅了不少。 她嘴角噙着笑意,袁绯茉不日离开,她怕是要寂寞了。 毕竟,能够与她这般亲近的人的确很少。 而谢家的人……她依旧存着几分的警惕。 等回去之后,韶华便又回了书房。 “大小姐,四小姐出事了。”紫钗匆忙地赶了过来。 韶华看了一眼,“她不是跟着祖母吗?” “祖母正在责罚四小姐呢。”紫钗低声道。 “为何?”韶华知晓谢欢在老夫人那处安分了不少。 “直说四小姐顶撞了老夫人。”紫钗垂眸道。 “如此大胆?”韶华挑眉,接着起身,“三夫人可是去了?” “去了。”紫钗跟着她,“急红了眼。” 韶华微微点头,“看来四妹妹是当真惹怒了祖母。” “大小姐,您当真要过去?”郑嬷嬷小心地问道。 “倘若我不去,才会被诟病。”韶华淡淡地说道。 郑嬷嬷便低头跟着,不一会便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远远地便听到了三夫人求饶的声音,还有谢欢的哭喊声。 等韶华进去之后,便见谢欢跪在地上,后背上已经是血红一片。 这在谢家来说,可是大刑了,毕竟哪位士族的小姐会被如此的处罚,那都是极其失颜面的事儿。 韶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的谢欢,还有三夫人小萧氏翻红的眼眶,不知该不该上前。 过了一会,便见老夫人脸色肃然地开口,“华姐儿。” “是,祖母。”韶华这才上前,乖顺地立在老夫人的跟前。 “这几日欢丫头便跟着你。”老夫人沉声道。 谢欢被打怕了,如今后背火辣辣的疼,她脸色泛白,疼的紧咬牙关,却也不敢出声。 小萧氏双眸闪过惊讶,抬眸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教导,我便让会教导的来教导。” 小萧氏只觉得脸颊上被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疼的厉害。 韶华看了一眼谢欢,未料到老夫人会让她教导谢欢。 她踌躇片刻,正要开口,却被老夫人断然地拒绝了。 “华姐儿,这府上暗中不服气你,我是知道的,连带着欢丫头也是如此,你可知晓该如何做了,这丫头被骄纵坏了,如今竟然敢顶撞我,日后出去,还不得翻天了?”老夫人显然是真的被谢欢气急了,连这等话都说出口了。 小萧氏吓得不敢出声了,毕竟老夫人发怒,那也是不好惹的。 她不知晓谢欢究竟如何得罪了老夫人,只是听到信儿,赶回来的时候便见谢欢已经被责罚了。 韶华连忙垂眸道,“是。” 老夫人看着谢欢,“长姐如母,你胆敢对她不敬,休怪我将你送去家庙。” “是。”谢欢一听家庙二字,吓得一阵哆嗦。 屋外头,谢兰安静地站着,大萧氏自然也听到了,看来这是老夫人要借着谢欢的事儿给韶华在府上撑腰呢。 大萧氏转眸看了一眼谢兰,示意她这几日安分守己一些。 谢兰敛眸,心中颇多的埋怨,她哪点比不上谢韶华了,为何祖母待她那般疼爱,同样的孙女,对自己却这般冷淡。 小萧氏被扶着离开,谢欢直接疼晕了过去。 老夫人看着韶华,“你带回去吧。” “是。”韶华低声应道,便让人抬着谢欢离开了。 郑嬷嬷皱着眉头看着她,“大小姐,老夫人虽然想要截止此事给您在府上立威,可是这四小姐的脾气,终究是……” “先去叫大夫吧,让巧燕在一旁守着。”韶华却淡淡地开口。 “是。”郑嬷嬷只能作罢,连忙应道,便去了。 谢欢是被抬去了韶华的院子,直接住进了次间。 第161章 废人 三夫人小萧氏有心想要过来瞧瞧,此时却也不敢的,只暗中让身旁的嬷嬷去韶华的院子外头盯着,一有动静便前来禀报。 三老爷得知此事之后,知晓谢欢惹怒了老夫人,先去了老夫人那处赔罪,而后便气冲冲地回了自个的院子,将三夫人小萧氏责骂了一通,当夜便去了最近新宠的姨娘院子里头歇息去了。 三夫人有苦说不出,也只能生着闷气,想起谢欢变成如此,全是谢颖的错,故而对谢颖心中越发地生了恨意,自然对大夫人也越发地怨怼了。 韶华只让大夫前来隔着幔帐给谢欢把脉,大夫开了方子,巧燕与紫钗便小心地给谢欢上了药。 谢欢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因疼晕了过去,只管闭着眼睛,双眸流泪,半夜的时候高烧不退。 韶华见此,便知晓谢欢怕是心病积压太久,才会如此。 随即便命人准备了马车,前去禀报了大夫人,这才带着谢欢去了鸿鹄先生那处。 鸿鹄先生不巧出去了,回来也得五更了,韶华便让人将谢欢抬去了后堂的一处厢房内,而自己则是坐在后堂内等着。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不若您去歇息会子,等鸿鹄先生回来,老奴再去禀报。” “不用了。”韶华淡淡地说道,“总归我也睡不着。” “这……”郑嬷嬷犹豫了半晌,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好命人去泡了浓茶过来,外加了毯子。 一旁的小厮瞧着,自然也不敢怠慢,这可是鸿鹄先生特意交代过,故而连忙去办了。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里头传来一阵阵地惊叫声,韶华听到动静,连忙起身,便赶了过去。 “四小姐直喊疼。”巧燕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 “我看看。”韶华走上前去,只瞧着谢欢在满床打滚,直嚷嚷着疼死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刻漏,还有半个时辰。 转眸看了一眼小厮,“这里头还有其他的大夫吗?” “如今都回去了,不在医馆住着。”小厮低声道。 韶华微微点头,也只能看向巧燕,“再等等。” “是。”巧燕只好跟巧喜上前将谢欢按住,担心她碰了伤口。 直等到五更时,便瞧见远处走来一人,身着青衫布衣,穿着甚是普通。 韶华定睛一瞧,正是鸿鹄先生无疑,故而便笑道,“先生。” 鸿鹄先生适才便从小厮那处知晓了事情原委,走了过来,“少主。” “我四妹妹受了伤,一直高烧不退。”韶华看着鸿鹄先生说道。 “少主切莫着急,我先去换身衣裳。”鸿鹄先生笑着说道。 韶华见他将背着的箩筐放下,里头是满满的草药。 巧燕毕竟通些医理,远远地瞧见,便知晓这些草药乃是极其罕见的,虽然瞧着不起眼,却都是救命的良药。 而且这些草药都生长在险峻的峭壁上,想要采到,怕是要费些功夫的,稍有不慎,丢了性命也是极有可能的。 韶华瞧了一眼,便也明白了。 等鸿鹄先生换了衣裳之后,这才回来,接着便去了厢房。 谢欢安分了不少,不过已经是大汗淋漓,疼的脸色惨白了。 鸿鹄先生也只是略略看了一眼,转身便让小厮将银针拿了过来,紧接着便坐在一旁施针。 过了一会子,便见谢欢吐了一口血,着实吓了郑嬷嬷与巧喜一跳。 巧喜皱着眉头看着,连忙抽过丝帕擦着谢欢嘴角的血迹。 鸿鹄先生接着起身,便重新开了方子,让小厮去办了。 转眸看着巧燕,而后拿出一个瓷瓶,低声道,“一日三次。” “是。”巧燕双手接过,等鸿鹄先生离去之后,她便打开,一股冰凉的之气扑鼻而来,还带着一股清香。 她知晓这里头的药膏甚是名贵,便按照鸿鹄先生叮嘱的给谢欢上药了。 韶华见鸿鹄先生出来,担心地问道,“如何了?” “气血攻心。”鸿鹄先生说道。 “无妨便好。”韶华知晓,谢欢已经无碍了。 鸿鹄先生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可以带回去了。” “有劳先生了。”韶华朝着鸿鹄先生微微颔首。 “少主客气。”鸿鹄先生拱手道。 韶华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等谢欢喝了药,便带着她回去了。 三夫人知晓谢欢半夜高烧,被韶华带了出去,却不知晓去了何处,一夜未眠,便在院子里头等着。 直等到得知谢欢无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韶华送谢欢去了次间,便回了里间歇息去了。 晌午之后,韶华才醒了。 谢欢还在昏睡中,不过高烧退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巧燕,这几日你便好好地服侍四小姐。”韶华看着巧燕说道。 “是。”巧燕垂眸应道。 巧喜不解,老夫人将四小姐放在大小姐这处,万一四小姐管束不住,到时候大小姐岂不是头一个被责问? 想及此,便担心不已。 巧凤知晓她的心思,也只是冲着她摇头道,“此事你莫要担心便是。” “总归是担心的。”巧喜叹了口气说道。 “大小姐自有主张。”巧凤低声道。 “嗯。”巧喜也只好无奈地应道。 谢欢昏迷了一整日,直等到次日才醒了,慢悠悠地睁开双眸,愣了半晌,双眸闪过一抹暗淡的光芒,接着便侧眸看了一眼巧燕。 “四小姐,奴婢服侍您喝药。”巧燕端着汤药上前。 谢欢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皱着眉头,紫钗已经上前扶着她半坐着。 巧燕亲自喂她吃药,谢欢敛眸,到底是一言不发。 紫钗只觉得谢欢神情不对劲,便退了下去。 谢欢便又躺着歇息了。 “大小姐,四小姐瞧着有些魂不守舍的。”紫钗低声说道。 “先养好身子吧。”韶华淡淡地说道。 “是。”紫钗低声道。 韶华正用过午饭,老夫人一早便传了话,让她今儿个不用去请安了,故而韶华便去了书房。 “贵叔那处可有消息了?”韶华看着郑嬷嬷问道。 “没有。”郑嬷嬷想了想,“大小姐可是要再去趟席家?” “过几日吧。”韶华想了想,在没有教导好谢欢之前,她还是莫要乱走动的好。 想着袁绯茉要前去边关,这个京城怕是也没有让她再牵挂的好友,也不知为何,反倒有了一丝的落寞。 她沉默了半晌,便将账本收好,“去袁家吧。” “现在?”郑嬷嬷想了想,“那四小姐?” “四妹妹如今需要静养。”韶华知晓,谢欢总归现在是不愿意看见她的,倘若她待在这处,反而谢欢会不自在。 韶华也正想跟袁绯茉多待几日,故而便起身离开了。 袁绯茉也正在准备前去边关的行囊,听见下人禀报,便笑着亲自前去迎了。 二人见面之后,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你当真一个人去?”韶华皱着眉头,想着路途遥远,她虽然有些拳脚功夫,可终究是女儿家。 “不妨事的。”袁绯茉反倒觉得一个人前去自在。 “让袁大哥送你过去吧。”韶华总归是不放心的。 “莫要担心。”袁绯茉看了一眼她,低声道。 “到时候往来书信是要的。”韶华叮嘱道。 “好。”袁绯茉也舍不得韶华,不过到底是不愿意在京城待着。 韶华也知晓袁绯茉的性子,便笑着点头。 晚上的时候,韶华在袁家用过晚饭,才与袁绯茉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回了谢家,谢欢已经歇息了。 韶华并未去看谢欢,而是直接去了里间。 再过两日便要去沈家,韶华也要准备一番。 不过想着谢欢如今的伤势,好在鸿鹄先生留下的东西甚是有效,不到两日,谢欢后背的伤势便大好了。 谢欢也未料到会好的如此快,她还想着借着受伤不用去沈家,可是现如今…… 她依靠在窗前,望着远方发呆。 不知何时,韶华站在了窗外,撑着伞看着她。 谢欢愣了一下,这才起身,“大姐。” 韶华知晓她从最初的怨愤,到现在的心灰意冷,如今的谢欢,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明儿个要去沈家。”韶华轻声道,“四妹妹的衣裳,三婶已经送过来了。” “我能不去吗?”谢欢抬眸看着她,眸底闪过一抹乞求。 韶华摇头,“四妹妹,这是没法子的。” “我不想去。”谢欢突然发起狂来,直接将窗合起,转身躺在了床榻上。 韶华站在窗外,听着里头传来暴躁的低吼声。 “四小姐这是?”郑嬷嬷也看出了谢欢的不对劲。 韶华叹了口气,“不妨事,我进去瞧瞧。” “可是四小姐现在?”郑嬷嬷担心四小姐待会伤到韶华。 韶华却推门走了进去,行至床榻旁,将帷幔掀开,便见谢欢将自己埋在锦被内,低声哭喊着。 她缓缓地坐下,“你担心被人笑话?” “我如今本就是个废人,有何颜面出去?”谢欢扭头看着她,双眸盛满了怨恨。 韶华低声道,“你如何成废人了?” 谢欢冷笑了一声,“大姐说得轻巧,我如今这幅样子,本就是个残废之人,又何必让我出去丢人现眼呢?” 第162章 心有顾虑 韶华走上前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四妹妹,事已至此,又何必自怨自艾?你若一直如此,伤的终究是自己。” 她说罢之后便转身走了。 谢欢躺在床榻上,过了许久之后,才将锦被掀起,只露出一双泪流满面的双眼。 韶华看了一眼巧燕,“好好照看着。” “是。”巧燕恭敬地应道。 韶华入了书房,坐在长案前,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说道,“贵叔那处倘若还没有消息,便派人去一趟南边吧。”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大小姐,去沈家的事儿?”巧凤走了过去问道。 “她会去的。”韶华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四小姐的性子,万一到时候被数落了?”巧凤担心,四小姐会收不住性子,闹腾起来。 韶华也只是轻笑道,“不妨事的。” “是。”巧凤便也不多问了,而是将三夫人送来的衣裳都送了过去。 韶华便也不再多想,而是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儿。 自韶华离去之后,谢欢便安静了不少,直等到翌日,四更时便起了,跟前的丫头都没有跟过来,老夫人这次是发狠了,只将她自己送到了韶华这处,故而服侍她的也只是韶华这处的人。 谢欢起身,便见巧燕已经走了过来。 怎将汤药放在一旁,便要上前扶她下来。 谢欢摆手道,“我自个来。” “四小姐,还是奴婢扶您吧。”巧燕反倒觉得谢欢比往日沉稳了不少。 “我来。”谢欢执意如此。 巧燕便也作罢了,只是垂手立在一侧。 谢欢扶着一侧缓缓地起来,抬眸看了一眼她,便行至一侧的几案前,端着汤药,猛灌下去。 巧燕本要上前阻止,见她皱着眉头便如此仰头喝了,也只好抬起双手将碗接了过来。 紫钗端着铜盆过来,放在一旁。 谢欢素日都是被服侍惯了,身后的丫头也都是三五成群的,如今也只有巧燕与紫钗二人,倘若换成原来的性子,她必定会大吵大闹的,可是如今…… 谢欢也不知为何,只觉得如此反倒是最清净自在的。 原先的丫头每日看到她都是一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让她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 等洗漱之后,紫钗便将前往的沈家的衣裳与头面拿了过来。 谢欢也只是略略地看了一眼,便任由着紫钗与巧燕为她梳妆了。 韶华那处也醒了,等洗漱穿戴妥当之后,便见谢欢已经走了过来。 谢欢走起来有些慢,倘若不是走得急,倒也看不出异样来。 韶华知晓,谢欢也想给自己一些体面,总归不能再被人嘲笑了去。 故而,她才会尽量地让自己保持着平衡,跟寻常人无异。 韶华看了一眼她,嘴角勾起,“四妹妹。” “大姐。”谢欢微微行礼,倒是瞧着越发地规矩了。 韶华浅笑了一声,便上前扶着她,姐妹二人便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 三夫人也有好几日没有见过谢欢了,今儿个一早便到了老夫人这处。 远远地便见韶华与谢欢走了过来,三夫人瞧着谢欢气色倒是不错,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三夫人怔愣了半晌,似乎又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她最是心疼这个女儿,当初出了那档子事儿,三夫人便后悔不迭,如今却也只能盼望着她尽快地好起来。 上次,谢欢惹怒了老夫人,三夫人担心老夫人当真要将她送去家庙,这下子,看着谢欢的确比往日要安静了,也不知怎的,心里反倒有些酸楚。 韶华行至老夫人的跟前,恭敬地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孙女给祖母请安。”谢欢也是如此。 老夫人瞧着谢欢如此,再看向韶华,笑道,“何时动身?” “陪祖母用早饭。”韶华笑着说道。 原本沈家的宴会乃是晚上的,不过韶华打算先去袁家一趟,故而才要早些出去。 谢欢只管着安安静静地立在一侧,不言不语,这样瞧着,倒是让人越发地心疼了。 韶华也知晓谢欢如今是最不想与人说话的,但是这道坎终究是要跨过去的,否则,日后她的日子怕是艰难的很。 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之后,韶华便与谢欢一同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等回了她的院子,谢欢知晓韶华要去袁家,也只是低声道,“大姐,我与三姐一同过去便是。” “你随我一同去袁家。”韶华直接说道。 “这……”谢欢有些犹豫。 韶华低声道,“走吧。” “嗯。”谢欢也知晓,如今她在韶华这处,凡事要听韶华的。 郑嬷嬷已经让人前去准备马车了,等准备妥当之后,韶华与谢欢才离开。 谢兰得知韶华带着谢欢去了袁家,这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毕竟,同样都是姐妹,韶华怎的没有带她过去呢? 不过想起谢欢是被老夫人丢给韶华的,便也只能将这不满压在心里。 韶华坐在马车内,静静地看着书。 谢欢往日在马车内的时候,并不会如此的安静,偶尔会与丫头说一些闲话,又或者是掀开车帘瞧瞧,又吃些茶点打发,如今这般坐着,反倒有些不自在。 韶华抬眸看了一眼谢欢,递给巧凤一个眼神。 巧凤便亲自捧着茶,“四小姐请用。” 谢欢抬手接过,却总是时不时地看一眼韶华,接着便又垂眸。 侧眸才瞧见一侧有一个书架,上头放着不少的书卷,有些她是看过的,大半是不曾认识的。 她歪着头看着韶华,见她看得认真,丝毫不被外头的吵闹声影响。 “大姐……”谢欢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我……” “等等。”韶华知晓谢欢无聊了,便转身从最底层拿出一本游记递给她,“看这个打发。” “哦。”谢欢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便打开了。 不过瞧着上面的笔墨乃是新的,看着她,“大姐,这字迹?” “我随手写的。”韶华淡淡道。 “啊?”谢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便看了过去。 这里头写的也多半是一些趣事儿,是韶华这两日连夜赶写出来的,知晓谢欢的性子,虽然刻意地压制了那股子焦躁劲儿,不过不会保持太长久。 这也都是她看了一些有趣的篇章,而后又用一些浅显的白话写了出来,通俗易懂,反而有趣。 谢欢看着看着便入了迷,当真是安静了不少,时不时地还能听到她发出愉悦的笑声。 韶华抬眸看了一眼谢欢,便浅笑着继续看书了。 过了一会,到了袁家,外头已经有人等着了。 谢欢去有些意犹未尽地捧着书卷,不肯下去了。 韶华看着她,“四妹妹,待会你再看。” “哦。”谢欢也知晓到了,便不舍地将那游记放下,随着韶华一同下了马车。 二人到了袁家,自侧门入内,坐着软轿便去了后院。 袁绯茉一早便在垂花门那处等着她,见她过来,便笑着上前。 二人依旧是那般亲热,谢欢瞧着,莫名地有些羡慕了。 袁绯茉看着一旁难得安静的谢欢,还显得有些腼腆,不知为何,只觉得这样的谢欢,反倒可爱了不少。 谢欢见袁绯茉冲着她爽朗地笑着,她只管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韶华上前站在谢欢的身侧,看着袁绯茉说道,“茉姐姐莫要打趣她。” “几日不见,这丫头越发可爱了。”袁绯茉倒是不避讳,便脱口而出了。 韶华笑了笑,“四妹妹哪里有不可爱的?” 袁绯茉连忙点头,“是。” 谢欢走上前去,微微福身。 “瞧瞧。”袁绯茉连忙扯着谢欢的手,“好了,我这处何必如此地见外呢?” 谢欢哪里与袁绯茉这般亲近过,一时间有些慌张起来。 韶华浅浅一笑,三人便入了院子。 袁绯茉也准备好了,不过想着自己很快便要离京,自然要跟韶华多聚聚,这才特意让她先到自己这处来等晚些的时候一同前往沈家。 韶华也明白袁绯茉的心思,这才带着谢欢过来,原本一早便是与袁绯茉说了谢欢的情形,袁绯茉也明白,谢欢的腿脚不方便,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便也体谅地尽量不去提谢欢的伤势,只管着逗乐了。 谢欢暗暗地松了口气,她不出来,就是担心外头的人会盯着她打量,或同情,或嘲笑,想想,谢欢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脾气也便越发地暴躁了,自然不会出去了。 这下子,瞧着袁绯茉待她与素日无异,也不提起她腿脚的事儿,便也渐渐地卸下防备,一起玩闹起来。 在袁家用了午饭,便留在袁绯茉这处小憩了一会子,又去了袁老夫人那处,谢欢也便渐渐地活络了起来。 等到了时辰,袁陌尘也过来了。 在屋外便听到了里头的欢声笑语。 韶华写了一些游记,也都是那个世界的武侠小说,不过是用她能够理解的语言写的,多半都是杜撰而成,便也给了袁绯茉,让她前往边关的路上不会太过于寂寞了。 袁绯茉当即便拿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 谢欢歪着头,也凑了过去,二人便相互依靠在软塌上,显得越发地亲密了。 袁陌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低笑道,“妹妹这处还真是热闹。” 谢欢抬眸,见是袁陌尘,便有些娇羞地低着头。 袁陌尘也看出了谢欢的不自在,只不过转眸看着韶华,“华妹妹,你二哥呢?” “他待会子便过来。”韶华笑着回道。 “哦。”袁陌尘叹了口气,“沈家宴请,也不知沈钰那小子会不会过来?” “沈三公子不过来吗?”谢欢顺口问道。 “他向来不受拘束,不知如今在何处呢。”袁陌尘温声道。 谢欢知晓自己唐突了,却也未料到袁陌尘会如此和气地回了,便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袁陌尘与谢欢也是有数面之缘的,不过素日瞧着的谢欢,与如今的她倒是有些不同。 袁绯茉递给袁陌尘一个眼神,让他去外头。 袁陌尘轻笑了一声,无奈地转身便出去了。 袁绯茉叹了口气,“我大哥就那性子。” 谢欢抬眸看着她,“我们继续看吧。” “好啊。”袁绯茉正看到精彩之处,倘若不是袁陌尘突然过来,她才不会走神。 韶华便出了里间,见袁陌尘独自坐在花厅里头喝茶。 她走了过去,便见袁陌尘起身。 “袁大哥,三皇子那处?”韶华总归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三皇子时日无多,而不愿意医治,也不知晓如今情形如何了。 袁陌尘见韶华如此问,想起前日沈钰与他说过,倘若韶华问起三皇子的事儿,是如何回的。 他便低声道,“三皇子不会有事儿。” “嗯。”韶华点头应道,知晓这不过是在提醒她,关于三皇子中毒之事,缄默其口便是。 袁陌尘沉默了一会说道,“华妹妹可是心有顾虑?” “袁大哥在这处等二哥回来吧。”韶华便也不多言,转身回去了。 袁陌尘目送着她的背影,怔愣了半晌,才缓缓地转身出了花厅,去了院子里头等着。 过了一会,便见谢诂赶了过来。 几人便聚在了一处。 说笑了一会子,才一同前去沈家。 马车内,袁绯茉与谢欢二人还紧挨在一块看着。 韶华也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 “怎得会如此?”袁绯茉不解,皱着眉头。 谢欢也是一脸好奇,二人对视一眼,便又继续往下看着。 直等到了沈家,二人还入神地看着手里头的游记,恍然未觉已经到了。 韶华无奈地摇着头,“茉姐姐,四妹妹,到了。” “哦。”二人齐齐地应道,并未将目光从书上收回来。 韶华干咳了几声,“袁大哥、二哥在马车外头等着嗯。” “哦。”二人这才慢悠悠收回视线,袁绯茉当即便要将那书揣入怀里。 “茉姐姐。”韶华看着她。 袁绯茉叹了口气,便不舍地放下了。 谢欢也跟着垂头丧气的,如今才发现,她只想待在马车内看书,却不想去面对外头的那些人。 “走吧。”韶华已经率先下了马车。 第163章 出言侮辱 谢欢这才慢吞吞地下来,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高门,只觉得莫名地压抑。 她有些想要逃,不过见袁绯茉走了过来,笑吟吟地握着她的手,“走吧。” 谢欢这才勉强点头,“嗯。” 韶华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四妹妹,莫要担心。” “嗯。”谢欢应道,便随着韶华一同入了院子。 沈欢抬眸看了一眼谢欢,因着二人的名字相仿,而谢欢也不过是谢家三房的女儿,并非嫡长女,再加上谢欢的性子,沈欢待她本就有些不待见。 后头知晓谢欢与谢颖发生争执,才导致让谢颖被送去了家庙,便越发地讨厌谢欢了。 如今虽然请了她,但是对沈欢来说,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 沈欢远远地便瞧见缓缓走来的谢欢,神色安然,慢悠悠地跟着韶华往前走着,瞧不出来她腿脚不方便。 她双眸闪过一抹冷光,走上前去。 几人相互见了礼,便一同入了府。 待到了怡香阁,韶华便与袁绯茉、谢欢坐在了花厅内侧。 萧若如也来了,看见袁绯茉的时候,本想着过来打招呼,却被沈欢拽过去了。 袁绯茉倒是不在意,正要与韶华说几句,只瞧见谢欢不安地坐在一旁。 “我带你出去走走。”袁绯茉想了想,便看向谢欢说道。 “这……”谢欢犹豫地看向韶华。 韶华微微点头,“四妹妹便陪着茉姐姐去转转。” “嗯。”韶华点头,接着便去了。 谢欢想了想,这才应道,“我待会便回来。” “嗯。”韶华点头应道。 袁绯茉便带着谢欢出去了。 外头正是热闹的时候,韶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兰正与萧若如说着话,沈欢也在那处,好不热闹。 她只管坐着径自喝茶,毕竟今儿个她不过是客,到底不用太过于积极了。 韶华看了一眼外头的人,正想着宴会何时开始,便听到外头突然传来争执声。 “大姐。”谢贞正走过来,显然也是刚过来的。 韶华看着她,“五妹妹。” “袁姐姐与人吵嚷起来了。”谢贞看着她说道。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说道,“发生何事了?” “也不知是为何,四姐姐不小心碰了人,那人便……”谢贞看着韶华,不知该不该说。 “说什么了?”韶华冷声道。 “说四姐姐腿脚不方便,便莫要出来丢人现眼。”谢贞低着头说道。 “那人是谁?”韶华起身,已经往外头走了。 “我也不认识。”谢贞很少出府,即便是宴会,也多少与她们无关,故而认识的人也便少了。 今儿个也是难得出来,刚刚入府,便瞧见了此事,原本她想自己过去,身旁的嬷嬷让她过来先寻韶华的,谢贞这才赶了过来。 韶华看了一眼郑嬷嬷,“去看看。” “是。”郑嬷嬷应道,便先过去了。 也不过片刻,外头便越发地热闹了。 沈欢听到动静之后,便也赶了过去。 等郑嬷嬷过来的时候,袁绯茉已经厉声呵斥起来。 “大小姐,是沈家的二小姐。”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二小姐?”韶华原先听说过,不过数次都没有见过。 沈家的二小姐也是个厉害人物,不过比起沈欢来,跋扈了不少。 她乃是沈大夫人的次女沈婧,比起沈欢来,更得宠,也便放纵了不少,加之天资聪慧,三岁便能熟读诗书,更是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这几年是被送出去了,不知去了何处,今儿个也是她回来的第二日。 沈婧看着袁绯茉,冷笑道,“她碰了我,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那也是无心,你何必出言侮辱?”袁绯茉低声道。 “出言侮辱?”沈婧挑眉,“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谢欢已经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低着头拽着袁绯茉的手臂,不敢出声。 等韶华出去的时候,沈欢已经站在了沈婧的跟前。 直视着谢欢,双眸闪过一抹鄙夷,当真是白白地与自己名字相似了。 她嘴角一勾,“谢四小姐,是你先撞了人。” “是啊。”萧若如在一旁搭腔。 袁绯茉见萧若如如此,嘴角一撇,而后说道,“这便是沈家的规矩?” “规矩?”沈婧看着袁绯茉,“那这也是谢家的规矩不成?” 韶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走了过去。 沈婧看了一眼韶华,双眸眯起,上下打量着。 “大姐。”谢欢看向韶华,便连忙地走了过去。 因着惊慌不安,走的有些着急,脚下打滑,差点栽倒。 不远处,莫名地传来一阵笑声,这让谢欢越发地无地自容了。 她看了一眼韶华,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躲在了她的身后,“大姐,我……我不是有意的。” 韶华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而后看向沈婧,“沈二小姐多年不曾在京中,这脾气也日渐长。” “我当是谁呢。”沈婧嗤笑道,“原来是如今谢家的大小姐。” 这如今二字,沈婧可是加重了鼻音,她虽然是次女,可也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小姐,更重要的是她的才情,还有她在京城中的美誉,那都是沈家的骄傲。 比起沈欢来,沈婧更是沈家惹不得。 沈婧挑眉,直视着韶华,“谢大小姐,我的确多年不在京中,不过也是在沈家自幼长大的,比起谢大小姐来,自然更加地懂得规矩。” “规矩?”韶华轻笑了一声,“这等规矩,到底是让我刮目相待。” “这位谢家四小姐撞了人,却不赔礼,我出口说了一句,有何不妥?”沈婧嚣张地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缓缓地朝着沈婧走了过去。 沈婧不知韶华要做什么,只是瞧着韶华站在沈婧的跟前,拿过一旁放着的茶盏,接着慢悠悠地打开,茶香四溢,喷薄而出,她的动作甚是优雅,等茶盏放在唇边的时候,她突然手一滑,那茶盏便直接落地,茶汤溅落一地,自然溅了沈婧一声。 她惊叫一声,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抬眸怒视着韶华。 韶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着实是手滑,还望沈二小姐见谅。” 她转眸看了一眼谢欢,接着说道,“四妹妹,既然撞了沈二小姐,便过来赔个不是。” “是。”谢欢瞧着沈婧怒视着韶华,她只是看着韶华,走了过来,低声道,“沈二小姐,我适才是无心,还望见谅。” 韶华抬眸看向沈欢,“沈大小姐,如今宾客都在场,未免扫了大家的雅兴,我便先告辞了。” “这……”沈欢瞧着韶华要走,当即便愣住了。 她可是亲自去请了谢韶华,这样走了,而是才发生的事情,众人也是看在眼里的,谢韶华已经赔礼了,倘若沈婧纠缠着不放,那便是沈家的不是了。 韶华正要走,却又看向沈婧,“沈二小姐,谢家的人也不容任何人出言侮辱的,我家四妹妹的确腿脚不便,那也是她的造化,与人无尤,既然沈二小姐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也应当懂得何为尊重。” 她说罢,忽然抬手,朝着沈婧挥了过去。 “啪……” 响亮地巴掌声似是响彻天际。 韶华直视着沈婧,“谢家人不奉陪了。” 她说完,转眸看了一眼谢兰与谢贞,而后又看向谢欢,“走吧。” “嗯。” 谢兰有心要留下,不过想着适才沈婧对谢家的侮辱,她心中存着气,即便有心讨好,如今也没有心思了。 不一会,便见谢家的人陆续离开。 袁绯茉冷笑了一声,“我也告辞。” 说着也走了。 沈欢原本想要前去阻拦,不过碍于她高傲的性子,如何能够放低身段呢? 此事也被沈大夫人知晓了,暗暗地叹了口气,便让人去请韶华了。 不过韶华已经带着人从侧门离开,此刻坐在了马车上。 韶华坐在马车内,看着谢欢,“四妹妹,日后这样的事情会时常发生,你难道要一直躲在后面?” 谢欢也知晓,她低着头,“我知道了。” “大小姐,袁小姐出来了。”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低声道,“请茉姐姐上来。”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请袁绯茉上了马车。 袁绯茉上了马车,看着韶华,“华妹妹,不若我去谢家,我们自个聚聚?” “好啊。”韶华笑着应道。 沈大夫人知晓韶华已经带着人走了,稍后,谢诂也愤然离去。 沈婧委屈地去寻了沈大夫人。 脸颊红肿,她捂着脸,“母亲,她凭什么打我?” 沈大夫人瞧着沈婧红肿的脸,冷声道,“到底是放肆了。” “母亲,女儿当真委屈。”沈婧走了过去,直接扑倒在沈大夫人的怀里,“那谢家四小姐撞了女儿,女儿也不过气不过罢了,而那谢韶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给女儿难堪,女儿日后的名声怕是毁了。” “去谢家。”沈大夫人最是心疼沈婧,当即便让人先给沈婧敷药,带着人与沈婧,直接去了谢家。 韶华回到谢家之后,便去了老夫人那处,将今夜之事禀报了。 老夫人看着韶华,低声道,“日后便也如此做。” “是。”韶华乖顺地应道。 第164章 乱了规矩 老夫人看着韶华,低声道,“沈家的那个丫头是越发地嚣张了。” “祖母,您可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韶华听谢老夫人的语气,只觉得有些怪异。 老夫人盯着她说道,“只怕沈大夫人会来访。” 韶华了然,毕竟沈大夫人最疼爱的便是沈婧,而她当真众人的面掌掴了沈婧,沈婧那般高傲的性子,如何能够忍气吞声,自然会去沈大夫人那处哭诉,沈大夫人必定会来谢家讨说法。 她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祖母,此事便交给孙女吧。” 老夫人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出面了。” “祖母放心。”韶华明白,此事倘若老夫人出面了,便不好办了。 毕竟出动了老夫人,沈大夫人怕是也不会太过于放肆了。 沈婧的确欠教训,而韶华也的确不想谢家的人被小瞧了,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被侮辱。 她双眸闪过一抹冷光,转身便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看着韶华离去的背影,也只是略略地动了动双眸,便起身回了里间。 外头,谢欢正在等着她。 袁绯茉原本是要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不过因着老夫人年事已高,已经乏了,便未让她过来。 “大姐。”谢欢担忧地看着她。 韶华浅笑道,“先回去吧。” “嗯。”谢欢颇为忐忑不安,毕竟此事因她而起,倘若不是她,韶华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对沈婧动手。 她未料到韶华会为她出头,而且做到这等地步。 心中除了惊讶之余,剩下的便是感动了。 袁绯茉正在她的院子等韶华,谢诂后头回来,也直接赶了过来。 “沈家来人了。”谢诂是知晓韶华去了老夫人那处,便直接过来了。 袁绯茉皱着眉头,“那沈婧本就是个惹不得的,不知是谁来了?” “沈大夫人。”谢诂看着她说道。 “谢大夫人呢?”袁绯茉起身,着实担心。 谢诂摇头,“我也是直接便赶过来了。” “华妹妹去了老夫人那处。”袁绯茉在厅堂内来回走动,担心不已。 等韶华与谢欢回来时,袁绯茉连忙上前,“如何了?” “祖母并未说什么。”韶华看着她说道。 “沈大夫人来了。”袁绯茉低声道。 “哦。”韶华淡淡地应了一声。 韶华接着说道,“茉姐姐,今夜你怕是要在我这处歇息了。” “华妹妹,你难道不担心?”袁绯茉却着急不已。 “既然做了,又有何担心的?”韶华敢对沈婧对手,便也想到了沈大夫人会找上门来。 倘若当时在沈家发难,到最后也会是谢家的不是,故而韶华对沈婧动手之后,便回来了。 而当时围观的人可都是士族的人,尤其是在沈家,打了沈家的二小姐,如今此事怕是也被传的沸沸扬扬了。 韶华知晓,沈婧此人,虽然有才情,却没有德行,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嚣张了。 她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茉姐姐,我已经让人备了酒菜。” “哎。”袁绯茉见韶华如此淡然,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谢诂看着她,“妹妹,祖母那处如何说的?” 韶华低声道,“祖母已经歇息了。” “我知道了。”谢诂明白,老夫人怕是想让韶华自己亲自处理此事。 既然如此,他只管待在韶华身旁,到时候帮衬着便是。 至于大夫人发,谢诂沉吟了半晌,便让人前去盯着了。 晚些的时候,便见郑嬷嬷前来,“大小姐,大夫人让您前去一趟。” “好。”韶华起身,便准备了一番离开了。 谢欢也跟着过去了。 袁绯茉不放心,有心要过去,不过如今到底不是过去的时候,便留在了院子里头等消息。 谢欢看了一眼身侧的韶华,低声道,“大姐,待会倘若大伯母发难的话,我亲自解释便是。” “四妹妹,我动的手。”韶华轻叹了口气,“你莫要担心便是了。” “嗯。”谢欢也不知为何,只觉得此时此刻,内心平静了不少。 等到了大夫人的院子,莫嬷嬷已经在等着,请她与谢欢入内之后,便立在了大夫人的身后。 沈大夫人面色阴沉地冷视着韶华。 沈婧脸颊依旧泛红,可见韶华那一巴掌的力气有多重。 她看向韶华的时候,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韶华也只是微微垂眸,朝着大夫人微微福身。 “华姐儿,此事……”大夫人看着韶华,眸底闪过一抹冷意,“你当真对婧儿动手了?” 韶华坦然道,“是。” “哎。”大夫人叹了口气,“算来,她与你也是表亲。” 韶华低声道,“既然大夫人说韶华与沈二小姐乃是表亲,那四妹妹与沈二小姐也是如此。” 大夫人见韶华如此说,这才瞧见了一旁低着头的谢欢。 三夫人小萧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毕竟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等她进来时,便见谢欢委屈地低着头,一副被欺辱了模样儿。 再看向坐在一侧的沈大夫人,还有一旁的沈婧,那看向谢欢的不屑眼神,三夫人小萧氏当即便怒了。 她直接走了过去,“到底是沈家的人,如今也越发地瞧不起谢家的人了。” 沈大夫人自然知晓小萧氏的厉害,她之所以前来沈家,乃是因谢韶华当着众人的面对沈婧动了手,实在是怒火中烧,却也忘记了,是沈婧最先发难与谢欢的。 她看了一眼小萧氏,接着说道,“婧儿不懂事,我自然会教导,又何必谢大小姐动手呢。” 这“谢大小姐”四个字,分明地是在说韶华多管闲事,而且越俎代庖,乱了规矩。 小萧氏听沈大夫人如此说,转眸看了一眼韶华,适才便听闻了乃是韶华给谢欢出头,这才招惹了沈大夫人,她也不是那等不知感恩之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谢韶华过不去。 她看了一眼大夫人,“大嫂,欢儿也是谢家的小姐,怎得到了沈家,便有了这般区别?” 大夫人摇头,“此事是婧儿做的不对,委屈了欢丫头。” 小萧氏冷笑了一声,“委屈?” “我倒是不知沈家的小姐们竟然都是这般德行。” 这语气也是满满的鄙夷,她斜睨了一眼沈婧,便转眸看向谢欢,“既然沈家人瞧不上谢家三房的人,那日后便莫要来往了。” 这话说出口,显然是在表明谢家三房的态度。 沈大夫人暗叫不妙,毕竟她来是对韶华兴师问罪的,并非是牵扯到三房,而断了与谢家三房的来往。 谢欢见小萧氏发难了,滴溜溜地转着眼眸,紧接着便转身扑向小萧氏,伤心落泪起来。 小萧氏看着心疼,搂着谢欢,抬眸看着沈大夫人,“沈大夫人,欢儿虽然不是谢家长房嫡女,却也是三房的长女,难道便要被如此欺辱?” “婧儿。”沈大夫人一听,转眸看向沈婧。 沈婧愣了一下,转眸委屈地看着沈大夫人。 沈大夫人低声道,“还不给四小姐赔不是?” 沈婧咬着唇,瞧着沈大夫人眸底透着的冷意,再看向扑倒在小萧氏怀里不停落泪的谢欢,再看向一侧神色淡然的韶华,她满腔地怒意无法发泄,却也不敢忤逆了沈大夫人,便慢悠悠地起身,行至谢欢的跟前,微微福身,“欢儿妹妹,原先是我性子急,失言了,四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谢欢扭头看了一眼沈婧,接着又看向韶华。 见韶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沉默了一会,才用丝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敛眸道,“原先是我无疑冲撞,也该给二小姐赔不是。” 小萧氏惊讶地看向谢欢,毕竟原先的谢欢,遇到这样的境遇,必定是不依不饶的,更不会这般低声回应,她转眸看向韶华,见她并未开口,便看向沈婧。 大夫人也未料到谢欢会如此好说话,当下便愣住了。 沈婧也是知晓谢欢性子的,当时见她撞了自己,原本是想讽刺几句,依着谢欢原先的性子,怕是早与她争执起来了,而她便会出言嘲讽,沈婧自然会占上风,可是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 她狐疑地看着谢欢,只觉得心里头的那口气憋得她生疼。 沈大夫人叹了口气,“婧儿言语有失,也怪她年少无知。” 小萧氏知晓,既然沈婧都赔不是了,倘若再闹下去,反倒是她得理不饶人了。 便也敛眸,“罢了。” 沈大夫人见小萧氏如此,便看向韶华,“谢大小姐,你即便想要给四小姐出头,也不该动手。” 韶华淡淡地说道,“沈大夫人,如今沈二小姐向四妹妹赔不是,也不过是敷衍罢了。” 谢欢敛眸,当然知晓,倘若换成她原先的性子,必定会理论一番,不知为何,如今看向韶华时,她只觉得自己如今不应当逞强,只要如此默不作声便是。 小萧氏原本想要直接带着谢欢离去,不过对上谢欢的眼神时,便迟疑地拉着谢欢坐在了一旁。 大夫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我虽身为主母,却也并非是华姐儿的亲母,即便要管教,却也是无法的。” 沈大夫人冷笑了一声,“这般德行,如何能做谢家大小姐,只不过谢家的事儿,我自是无权插手,只不过,这动手一事儿,也该给沈家一个说法。” 大夫人敛眸,“我也做不得主。” “那我只好去请老夫人了。”沈大夫人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大夫人连忙起身,“如今老夫人已经歇下了。” “谢大小姐对婧儿动手,此事如今在外头传的沸沸扬扬,我沈家的颜面何存?” 沈大夫人说罢,不理会大夫人,便直接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韶华也只是站在厅堂,过了一会,便见谢欢与小萧氏并未离开。 “三婶,你带着四妹妹回去歇息吧。”韶华看向小萧氏说道。 “这……”没有老夫人开口,她是不能带着谢欢离开的。 韶华笑了笑,“不妨事,我适才已经禀报过祖母了。” “那好。”小萧氏到底是对韶华刮目相待了,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怕是连她在当初这个年纪也是做不到的。 谢欢想要跟着韶华,担心她会出事。 韶华看向谢欢,“四妹妹,放心吧。” “那大姐……”谢欢抿了抿唇,“我明儿个一早便过去。” “好。”韶华点头应道。 谢欢这才跟着小萧氏离去。 小萧氏看着谢欢,“今儿个的事,你莫要再插手了。” “母亲,大姐是为了我。”谢欢仰头看着小萧氏说道。 “你没有瞧见,大夫人是故意的吗?”小萧氏挑眉,当然知晓大夫人必定会将此事闹大,到最后,不论韶华是不是站理,也会丢了名声。 她可不想谢欢掺和进去,到最后怕是更难嫁出去了。 谢欢却觉得小萧氏有些自私,她皱着眉头,“母亲,您先回去吧,祖母虽然应允了,但是现在到底不是女儿该回去的时候。” 她说罢,便朝着小萧氏微微福身,转身便朝着韶华那处去了。 等小萧氏反应过来,谢欢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半晌,也只能叹着气转身走了。 韶华只是在大夫人这处等着。 远远地便见谢欢赶了过来。 “大姐。”谢欢朝着韶华笑了笑。 “你怎得又回来了?”韶华想着谢欢今夜也是累了,便让她回去歇息了。 谢欢低声道,“茉姐姐还在等着我们呢。” 韶华了然地笑了,便说道,“那待会我们一同回去。” “嗯。”谢欢欣然地应道。 谢诂原本是要过来的,不过被韶华拦住了。 毕竟这后宅的事儿,谢诂是不便插手的。 他看着袁绯茉,“你莫要担心,妹妹定然会早些回来。” “嗯。”袁绯茉也只是敷衍地点头。 沈大夫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便见陈嬷嬷已经在院外头候着。 “老奴见过大夫人,沈大夫人。” “嬷嬷,老夫人可歇息了?”大夫人跟前的莫嬷嬷问道。 “老夫人今儿个早起便有些不适,大夫来看过了,开了方子,如今吃了药早早地歇下了,大夫说莫要惊扰了老夫人。”莫嬷嬷低声道。 沈大夫人一听,便知晓老夫人是不管此事了。 她脸色越发地阴沉了,转眸看了一眼大夫人,“此事难道你也不管了?” 大夫人当然会管,不过那也是要老夫人在场才成,如今老夫人闭门不见,她如何管? 倘若她真的对谢韶华动手了,到时候自己也落不到好。 她敛眸,叹了口气,“总归我并非是她亲母……” “好,好。”沈大夫人冷笑了一声,转身便怒气冲冲地朝着大夫人的院子去了。 大夫人看向陈嬷嬷,也只是无奈地摇头,接着便带着人回去了。 韶华见沈大夫人带着沈婧怒气正盛地赶了过来,她也只是站在原地。 沈大夫人眸底闪过一抹冷光,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后便等大夫人前来,带着沈婧离去了。 谢欢暗暗地松了口气。 大夫人也只说让她早些回去歇息,便转身回了李建。 韶华知晓大夫人是有些失望的,倘若老夫人在场,沈大夫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加上大夫人在一旁时不时地煽风点火,沈大夫人如何能够轻易地放过自己,必定会逼着老夫人来责罚她。 沈婧虽有不对,但她对沈婧动手,的确是失了礼数。 不过如今…… 沈大夫人坐在马车内,想着韶华那淡然的眼神,转眸看着沈婧脸颊上泛着巴掌印,冷声道,“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母亲……”沈婧仰头看着沈大夫人,委屈地哭着。 等会了沈家之后,沈大夫人安抚着沈婧歇息之后,便看向跟前的嬷嬷。 “我记得过几日便是赏花节了。”沈大夫人淡淡地说道。 “是。”跟前的嬷嬷应道,“这几年,二小姐都在外头,并未参与,但是始终无人破了二小姐的谜题。” “不过是无人敢罢了。”沈大夫人双眸眯起,“今夜之事,只说是谢家那丫头乱了规矩。” “老奴明白。” “这次赏花节……”沈大夫人凑近跟前嬷嬷的耳畔说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是。”跟前的嬷嬷不敢耽搁,便退了下去。 韶华与谢欢一同回了院子。 袁绯茉见二人相安无事地回来,这才算彻底地松了口气。 韶华笑道,“今夜不醉不归。” “好啊。”袁绯茉欣然应道,毕竟她后日便要离京了。 “对了,大姐,过几日便是赏花节了。”几人围坐在一处吃酒,谢欢突然想了起来,看着韶华说道。 “我是不能去了。”袁绯茉笑道,“不过沈婧回来了,怕是又要大出风头了。” 谢欢知晓,沈婧不在的这几年,拔得头筹的乃是谢颖,如今谢颖被送去了家庙,而沈婧也回来,她几年前留下的谜题,如今还无人破解呢。 想及此,便转眸看向了韶华,“大姐,沈婧留下的谜题,这次赏花节你可要破解了,可不能让她出了风头。” 第165章 袁家出事 “这赏花节我是不想去的。”韶华只觉得每年的赏花节不会太过于太平。 谢欢多少是了解韶华的性子的,知晓她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不过想着沈婧那副嘴脸,她便不快。 韶华也知晓谢欢性子要强,加上在沈家受到的屈辱,虽然不说,总归是放在了心里。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也不去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那便去吧。” “华妹妹,去去也无妨。”袁绯茉接着说道,“明安公主也是要去的。” “哦。”韶华这才想起了明安公主,上次前去见她,如今也过了些时日。 想来明安公主还在等着她的消息。 韶华如今到底是不想与皇室牵扯太多,想起三皇子的事来,总是悬着心。 她在这处沉思,那处,谢欢正与袁绯茉说着袁绯茉前往边关的事儿。 谢欢一直待在京中,不曾出去过,最远的也不过是每年一次的敬香,其他的时日,多半都是待在府上的。 她对外头也着实好奇,尤其是看了韶华给她的游记,便越发地想要出去了。 “茉姐姐,我也想去。”谢欢渴望地看着她。 袁绯茉浅笑道,“你何时去?” “哎。”谢欢也知晓,这辈子怕是不可能去了。 袁绯茉当然知晓谢欢的心思,不过也是没有法子的,未出阁的小姐,即便日后出嫁了,怕是也不可能出府,除非是远嫁。 韶华也想出去走走,不过如今到底不是时候。 她抬眸看向谢欢,“不出明年,我便带着四妹妹去边关。” “当真?”袁绯茉当即便双眸泛着亮光,看着她。 “嗯。”韶华重重地点头。 谢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大姐,成吗?” “自然可以。”韶华笑着应道。 谢欢欢喜不已,这心情也越发地好了。 韶华看向袁绯茉,二人相视而笑。 谢诂瞧着二人,不免有些好奇,她如何能够离开京城,前往边关呢? 要知晓,如今边关战事繁多。 韶华看着谢诂,“二哥可是要一同随行?” “求之不得。”谢诂欣然应道。 韶华并非是说笑,不过在旁人看来,到底是离经叛道之事。 几人相谈甚欢,屋内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直等到二更时方才歇下。 次日,韶华五更便醒了,袁绯茉也已经洗漱妥当,正在她的后院习武。 谢欢听到响动,已经跑去瞧了。 等韶华出了里间,便见谢欢与袁绯茉说说笑笑地进来,看来二人相处的极好。 韶华笑了笑,“茉姐姐,先去给祖母请安,我再送你回去。” “嗯。”袁绯茉笑应道。 谢欢这几日都待在韶华这处,一直都是巧燕与紫钗伺候着,虽然只有两个丫头,可是谢欢却觉得比起她原先院子里头的,反倒自在不少。 如今倒是不想回去了。 老夫人显然也有这个心思,等从老夫人那处出来之后,也并未提起让谢欢回去。 三夫人小萧氏瞧着谢欢看着韶华时,脸上堆满了笑意,比起往日在院子里开朗不少,虽然心里因着谢欢对韶华的亲近,颇有些不自在,不过眼下也只能作罢。 晚些的时候,郑嬷嬷准备好了马车,韶华与谢欢便亲自送袁绯茉回了袁家,自然也去见了袁老夫人。 袁老夫人极少瞧见谢家的其他女子,而谢欢虽然来过数次,却也是屈指可数的,根本无法见到袁老夫人。 如今瞧着袁老夫人这般慈爱,嘴角笑意未减,自然也说了不少乖巧奉承的话来,性子也变得开朗了。 袁老夫人倒是瞧着谢欢是个伶俐的丫头,到底是没有刻意地去在意她的腿脚。 韶华原本是想着带着谢欢前去鸿鹄先生那处的,只不过因后头谢欢的情绪低迷,并未带过去。 如今正巧,从袁家用过午饭出来,韶华便带着她去了。 谢欢坐在马车内,丝毫未察觉,只不过是捧着韶华写的那本游记看着,偶尔发出咯咯的愉悦笑声。 韶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也只管看着手中的账本。 谢欢是知晓韶华如今代为管理着外头的铺子,适才还凑了过来看了几眼,不过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着实有些眼花,最后也只能作罢,便直接靠在一侧看游记了。 直等到了医馆之后,因小厮已经认出了她,直接恭敬地引了进去。 这也是谢欢头一次瞧见之前传闻中的鸿鹄先生的医馆,她好奇地跟着韶华往里头走,又因着游记里头提到过的神医,便越发地对这鸿鹄先生好奇起来了。 等到了后堂,韶华与谢欢坐下,一刻钟之后,便见鸿鹄先生前来。 “少主。”鸿鹄先生恭敬地行礼。 韶华已经习惯,便也浅笑道,“先生。” “少主前来,所为何事?”鸿鹄先生低声道。 韶华侧眸看了一眼谢欢,接着说道,“我家四妹妹早先不慎跌落,腿脚受伤,先生可否瞧瞧?” 鸿鹄先生便看了一眼谢欢,想着上次也瞧过的,接着摇头道,“如今骨肉已经长成,倘若要恢复如初,要受些痛楚。” “难道是?”韶华知晓,要重新接骨。 只不过这些也是她那个年代才有的技术,这个时代竟然也有人会如此,韶华看向鸿鹄先生时,了然一笑。 鸿鹄先生接着说道,“不知四小姐能够忍得住?” 谢欢沉默了半晌,才咬牙道,“能。” 鸿鹄先生便说道,“那四小姐随我来。” “大姐,我……”谢欢转眸看向韶华。 “去吧。”韶华低声道。 “嗯。”谢欢点头应道,巧燕与紫钗扶着她便跟着鸿鹄先生过去了。 不一会,郑嬷嬷便赶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贵叔那处刚传来的。” “我看看。”韶华接过郑嬷嬷手中的书信,等看过之后,双眸微动,接着说道,“我先去一趟贵叔那处,这处嬷嬷看着便是。” “让老奴随您去吧。”郑嬷嬷有些担心。 “部放心吧。”韶华说罢,便带着巧凤与巧喜前去了。 郑嬷嬷便也守在了这处。 半个时辰之后,韶华便到了贵叔这处。 贵叔亲自前来相迎,等入内之后,这才说道,“东家,眼下边关的情形过于严峻,北方蛮夷一直滋扰生事,虽然有袁家镇守,不过前些时候,押运边关的粮草被烧了。” “被烧了?”韶华沉吟了半晌,“此事可传到京城?” “还在路上。”贵叔接着说道。 “几日能到?”韶华想着,边关粮草一旦被烧,袁家那处即便有心却也无礼,虽然已经到了初春,边关那处却也天寒地冻的,一旦北蛮强行出兵…… 韶华低声道,“此消息还有何人知晓?” “如今知晓的也不过三人。”贵叔看着她,“沈三公子,还有五皇子。” “我知道了。”韶华起身,“我这处有多少粮草?” “老奴已经统计好了。”贵叔说着便将清单递给她。 韶华看了一遍,“先放着吧。” “是。”贵叔应道。 韶华出了铺子,五皇子暗中与北蛮勾结,加上袁家如今与五皇子形成了对立,想来这粮草被烧一事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袁家那处也不知晓知道多少,想着袁绯茉明日离去,韶华只觉得此事一定要提前知会与她,让她好做准备。 韶华想及此,便上了马车,原本是先要去袁家的,只是最后仔细地想了想,沈钰也是知晓的,他那处会如此谋算呢? 她沉默了半晌,看向巧凤,“先去席家。” “是。”巧凤应道。 她要先去席敬那处,不知此事父亲该如何做。 席敬还未收到消息,今儿个也正好休沐,便待在了府上。 韶华赶到的时候,席敬正好小憩,管家见是她,连忙前去禀报。 席敬得知是韶华前来,便匆匆地洗漱了一番,去了书房。 “父亲。”韶华见席敬进来,微微福身。 “怎得这个时候过来了?”席敬因上次中毒之事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如今瞧着也苍老了不少。 韶华自然也看了出来,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楚,便说道,“父亲,女儿刚刚得到消息。” 等她将粮草之事说罢之后,席敬缓缓地坐下,思索了半晌之后,“袁家的事情,我这处会做好防范,你可是与谢家说了?” “还没有。”韶华担心这里头还有更深的算计,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席敬会出事儿。 席敬看向韶华,慈爱一笑,“你先去谢家,与谢家家主说了。” “女儿明白。”韶华知晓,席敬怕是已经有了算计。 韶华也不耽搁,便去了谢家。 巧凤在马车上说道,“大小姐,可是先去医馆接四小姐。” “四妹妹如今一时半会还不能出来。”韶华看了一眼带着的刻漏,接着说道,“先回府一趟吧。” “是。”巧凤应道,便吩咐了车夫。 等回了谢家之后,韶华径自去了谢昶的书房。 谢昶正与族中的人商讨春年祭祖之事,外头见管家前来禀报,便先起身出去了。 “华儿,发生何事了?” “还请父亲借一步说话。”韶华上前说道。 第166章 雪中送炭 谢昶便带着韶华去了次间,韶华便将粮草之事与谢昶说了。 “原来如此。”谢昶沉默了半晌,“华儿,此事何人知晓?” “女儿得了消息,担心席家出事儿,便先去了一趟席家。”韶华看着谢昶说道。 谢昶看着韶华,了然地点头,“五皇子那处,怕是已经有了动作。” “父亲,五皇子与北蛮暗中勾结,如今已近年关,春年之际,倘若边关出事……”韶华担忧的说道。 谢昶微微点头,“你只管待在家中,此事我自会处理。” “是。”韶华垂眸应道,也只是担心谢家被牵连其中。 谢昶与韶华一同出来,韶华便出了府前去接谢欢,而谢昶则是与族中的人商讨完春年之事,等人各自散去,他才转身入了密室。 韶华到了医馆,谢欢的腿被固定住,如今正躺在床榻上。 瞧着双眸通红,可想而知,当时断骨接骨的时候其痛无比。 韶华走上前去,“先生,四妹妹的腿?” “好生调养,半年后便能行动自如了。”鸿鹄先生低声道。 “多谢先生。”韶华浅笑着道谢。 鸿鹄先生躬身一礼,“少主,借一步说话。” “嗯。”韶华微微点头,便与鸿鹄先生一同离去。 “少主可知晓边关之事?”鸿鹄先生等韶华落座之后,便坐在一侧问道。 “也是刚刚得知。”韶华直言道。 “粮此事必有玄机。”鸿鹄先生接着说道。 “我已与家父提起。”韶华知晓,五皇子必定会借着此事,向袁家发难。 “袁家那处,少主可要相助?”鸿鹄先生继续问道。 “袁家与我有恩。”韶华直言道。 “如今粮草之事,刻不容缓,袁家在边关剩余粮草,也只能支撑不过一月。”鸿鹄先生接着说道,“药草匮乏。” “先生之意?”韶华双眸抬起,看向鸿鹄先生。 “我亲自前去。”鸿鹄先生显然已经做了估量。 “待我先去袁家一趟。”韶华知晓,如今她既然得知了此事,必定不能袖手旁观,倘若是旁人,她自然不去理会,可是袁家…… 鸿鹄先生知晓韶华行事谨慎,想必也不会让他贸然前去。 韶华先带着谢欢回了谢家,直接安顿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头。 三夫人得知谢欢是被抬回来了,担忧不已,便赶忙着去瞧了。 谢欢正吃了药,巧燕与紫钗在一旁伺候着。 三夫人小萧氏进来时,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应物什俱全,不过比起她原先的院子来,的确简陋了不少。 小萧氏再瞧着只有两个丫头伺候着,这下子脸色有些不好了,双眸闪过一抹不满,接着便行至床榻旁。 谢欢抬眸看了一眼小萧氏,“母亲。” “这是怎么了?”小萧氏自然瞧见了谢欢被重新固定的腿。 “母亲莫要担心,大姐带我前去寻了鸿鹄先生,这腿不出半年,便能行动自如了。”谢欢的喜悦溢于言表。 小萧氏惊讶道,“当真?” “母亲,倘若不是看在大姐的面上,鸿鹄先生是断然不会给女儿医治的。”谢欢知晓小萧氏虽然对谢韶华心存感激,可是始终对谢韶华心存芥蒂。 而谢韶华显然不会与旁人炫耀此事,只管着自己做了,故而谢欢才特意与小萧氏说了,只想着小萧氏日后莫要因着旁的事情为难谢韶华。 巧燕与紫钗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四小姐的性子变了不少。 如今的四小姐,反倒是越发地可爱了。 小萧氏也听得出来,谢欢对谢韶华的袒护,不过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就像是自己一直看护着的女儿,突然转了性子,这也便罢了,竟然开始为旁人着想了,而这个着想的人竟然是……她瞧不上的谢韶华。 她心里头难免苦闷,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谢欢争辩,只是看着谢欢歇息之后,便冷着一张脸走了。 韶华已经去了袁家。 巧燕与紫钗也看出了小萧氏的心思,也只能越发地仔细了。 只担心倘若对谢欢照顾不周,免得被小萧氏拿乔,到时候编排起大小姐来。 谢欢因着她能够重新自由走动,满心喜悦,性子也比往日开朗了不少。 老夫人得知了此事,也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她知晓,韶华在谢家能够立足,着实不易,这些孙女里头,与她亲近的没有一个,老夫人很清楚这些孙女的性子,自然也知晓,谁待在韶华跟前最有利,故而心里会借故发难与谢欢,只因谢欢性子虽然娇宠一些,不过本性不差,日后也能够成为韶华的助力。 老夫人如此的良苦用心,怕是也只有韶华心里清楚了。 三夫人反倒觉得老夫人不近人情,一心宠着谢韶华,让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 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思越发地沉重了。 大萧氏本就对韶华不满,上次中毒之事,虽然后头知晓是旁人的算计,可是谢韶华那般待她,她自然怀恨在心,如今正在想着如何讨回来,紧接着又发生了谢欢之事,大萧氏便也有了算计。 二人既然都是萧家的女子,虽然在萧家二人并不亲近,还偶有争执,入了谢家这些年,也多是面和心不合,可是总归都是萧家的人,如今也都是谢家的媳妇,加之谢韶华的确与众不同,也太特立独行了一些,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们的想象,也不好控制,这才让她们心中生了嫉恨,即便韶华待谢欢如何如何的好,在小萧氏的眼里,谢韶华也上不得台面,来历不明。 大萧氏来寻了小萧氏,瞧着小萧氏面色憔悴,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便也跟着叹口气。 “老夫人如此,我即便有心相劝,却也无能为力。”大萧氏低声道。 小萧氏多少也猜出了大萧氏的心思,不过眼下,谢欢还在谢韶华的院子里头,她到底不敢有动作。 “那丫头性子倔强。”小萧氏也只管自顾地伤心着。 这话一出,大萧氏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知晓小萧氏如今不想掺和其中。 她便也随便地安慰了几句,便走了。 韶华去了袁家,袁绯茉已经准备好行囊,等着明儿个一早出发。 袁陌尘出了远门,还未回来。 袁老夫人与袁夫人还不知晓边关之事,如今正忙着春年的事儿。 原本是要等过完春年再让袁绯茉去的,不过袁老爷传来书信,只说春年无法归来,便让袁绯茉前去边关凑个热闹。 袁老夫人虽有不舍,却也只能让她前去。 袁绯茉见韶华面色凝重,以为是她不舍自个离开,便笑着宽慰了她几句。 韶华知晓袁陌尘还未回来,沉默了半晌之后说道,“袁大哥何时回来?” “大哥?”袁绯茉抬眸问了一旁的丫头,接着说道,“华妹妹可是有要紧事儿。” “嗯。”韶华点头,“十万火急。” “我让人去找找。”袁绯茉说着便让丫头去了。 直等到半个时辰时候,才有了消息。 袁陌尘刚从城外回来,如今正赶了过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袁陌尘才回了府。 换了一身衣裳之后,才到了袁绯茉这处。 袁绯茉见韶华寡言少语的,便知晓出了大事儿,连忙起身将袁陌尘迎了进来,兄妹二人都看着韶华。 韶华也不想瞒着袁绯茉,原本是想让人传信给袁绯茉的,不过后头还是打算自己亲自过来一趟,免得消息走漏了。 袁绯茉看向韶华,“华妹妹,究竟出了何事?” 韶华看向袁陌尘,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袁陌尘双眸紧蹙,沉吟良久之后说道,“此事我也是刚刚得知。” “看来是沈三公子所言。”韶华知晓,沈煜是知晓此事的。 “不错。”袁陌尘直言道。 “我与鸿鹄先生乃是旧识,明儿个茉姐姐前去边关,不若请鸿鹄先生相陪,一同前去,一则路途中有个照应,二则鸿鹄先生医术高超,又带有药草,倘若去了边关,乃是一大助力。”韶华提议道。 袁陌尘双眸一亮,如今他正对此事一筹莫展,韶华竟然雪中送炭,这让他心存感激,连忙应了下来。 “那便如此。”袁陌尘连忙拱手道,“多谢华妹妹了。” “袁大哥莫要客气。”韶华微微福身。 韶华也不耽搁,便让郑嬷嬷亲自前去了医馆一趟,与鸿鹄先生说了。 袁绯茉未料到竟然发生了此事,当即便皱着眉头。 “那祖父与父亲?”她自然担心不已。 袁陌尘接着说道,“我已经暗中送去了粮草。” “远水解不了近渴。”韶华皱了皱眉头,“不知我这处还能帮上什么?” “这……”袁陌尘到底没有想到韶华会倾力相助,反倒让他有些犹豫起来。 韶华想了想,“我这处有一清单,也算是绵薄之力了。” 她说着,便将贵叔给她的粮草清单递给了袁陌尘。 袁陌尘抬手接过,待看罢之后,双眸闪过一抹惊讶,接着便合起,“多谢。” “袁大哥,我如今便让人准备,即刻送往边关。”韶华说罢,便转身看向巧凤,让她亲自前去。 第167章 你很关心三皇子? 韶华浅浅一笑,转眸看向袁绯茉,“茉姐姐,明日一早我亲自与你践行。” “好。”袁绯茉笑着应道。 韶华便也不多言,与袁陌尘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待她离去之后,袁绯茉忧心忡忡地看着袁陌尘,“大哥,华妹妹所言,让我越发地担心了。” “幸好你这一行,有鸿鹄先生陪同。”袁陌尘知晓,倘若没有韶华,那鸿鹄先生是不会前去的。 粮草被烧,边关情况危机,他有心要赶过去,如今却也无法。 袁绯茉此次前去边关,怕是又要几番波折,他看向她,“妹妹,要当心。” “大哥放心吧。”袁绯茉笑着开口。 袁陌尘这才点头,等她离去之后,也便出了府。 韶华回了谢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欢已经醒了,巧燕上前扶着她,“四小姐,大小姐回来了,您可是要前去用晚饭?” “不了。”谢欢抬眸看着她,“待我过几日能走动了。” “奴婢将晚饭端过来。”巧燕低声道。 “好。”谢欢垂眸应道,想了想,接着说道,“待会你便去大姐那处,与她说一说,直说我这些时候便先待在这里。” “是。”巧燕应道,便退了下去。 韶华直接去了书房,抬眸见郑嬷嬷过来,“如何了?” “鸿鹄先生已经答应了。”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你这处该如何?” “我?”韶华沉吟了半晌,“三皇子那处可有消息?” “贵叔那处还未传来消息。”郑嬷嬷低声道。 “我知道了。”韶华微微点头,“我独自待会。” “是。”郑嬷嬷便也不敢打扰,转身退了下去。 韶华转眸看向窗外,眼下的情形,却越发地复杂起来。 袁家与她有恩,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这粮草之事,她也只能尽绵薄之力,至于旁的,她也无法相助。 她能力有限,只不过如今牵扯到了五皇子,三皇子那处又会如何? 莫说三皇子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倘若三皇子中毒之事被传扬出去,三皇子怕是自身难保了,到时候五皇子成为储君便越发地稳固了。 韶华不愿意掺和其中,可是却发现,她被一步步地逼入了这等地步。 她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想了。 晚饭时,巧燕便与她说了谢欢的心思,她低声道,“待四妹妹身子好了再说吧。” “是。”巧燕低声应道。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家主唤您前去一趟。” “嗯。”韶华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前去了。 等到了谢昶的书房,谢昶当即便说道,“华儿,这些时日你便安心地待在府上,袁家之事,我自会安排。” “是。”韶华知晓,谢昶既然如此说了,想必已经有了对策。 毕竟,袁家乃是四大门阀之一,虽然这些年来四大门阀暗中较劲,但关乎到士族利益时,其他门阀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刚出了谢昶的院子,便见大夫人走了过来。 韶华站定,微微颔首,“大夫人。” “听说四丫头的腿能好了。”大夫人看向韶华问道。 “要等些时日。”韶华也只是淡淡回道。 “那便好。”大夫人说的并非是门面话,毕竟当初谢颖被送去家庙,也是因谢欢的事儿,倘若谢欢的腿好了,那么谢颖便有回来的希望。 到时候她可以给三夫人小萧氏一些好处,让她前去老夫人那处求情,这样谢颖便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这次大夫人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因着谢颖素日被她娇宠惯了,行事过于冲动,这一次也算是给她的教训罢了。 但是谢颖总归是她的女儿,她自然不能忍心让谢颖待在家庙里头。 韶华也清楚大夫人的心思,不过对于谢颖,韶华倒是没有太过于在意。 即便谢颖回来了,对她也不过如此。 韶华回了院子,先去看了谢欢,叮嘱了几句,这才回去。 谢欢知晓袁绯茉要前去边关,央求着韶华要一同前去送行,韶华便也应允了。 次日,韶华一早便起身了,与谢欢一同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谢欢被抬着进来,却还是撑着给她请安,欣慰地点头,“听说你的腿能好了?” “此事还要多谢大姐。”谢欢自然感激不已。 老夫人频频点头,“好,好。” 韶华与谢欢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便直接出了府。 马车内,谢欢依旧看着游记,偶尔轻笑几声,不过想起袁绯茉要独自前往边关,便也生出了几分地担忧。 韶华知晓谢欢的心思,便在一旁说道,“莫要担心,鸿鹄先生也要去边关一趟,索性便送茉姐姐过去。” “如此我便放心了。” 因着鸿鹄先生医治好了她的腿,谢欢待鸿鹄先生自然是不同的。 等到了城门外的十里亭,袁绯茉已经在等她了。 袁陌尘也在,一旁则是穿着素朴的鸿鹄先生。 韶华亲自前去先与鸿鹄先生问好,而后便看向袁绯茉。 “茉姐姐。” “我此次前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袁绯茉握着韶华得手,想着粮草之事,心有不安。 韶华低声道,“日后必定能相见,不若茉姐姐在边关等着我。” “好。”袁绯茉欣然应道。 谢欢准备了一些物什给袁绯茉,这也都是她这几日亲手缝制的。 袁绯茉亲自接过,笑着说道,“我倒是缺这些,欢儿妹妹有心了。” “茉姐姐,路途遥远,珍重。”谢欢红了眼眶。 素日只觉得袁绯茉性子张狂,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才觉得乃是真性情,便越发地喜欢了。 袁绯茉笑着上前,“对了,你的那些游记看过之后,便送过来与我,我的也送与你,我到了边关之后,也会送一些好玩的。” “好。”谢欢垂眸应道。 等袁绯茉离去之后,韶华便与谢欢一同离去了。 袁陌尘也要亲自护送袁绯茉一段路,故而便也再次道别。 谢欢坐在马车内,抬眸看着韶华,“大姐,我现在不想回府。” “四妹妹想去哪里?”韶华转眸看着她问道。 “许久不曾出来,也不知去哪。”谢欢也不知怎的,突然不想回去了。 韶华知晓,谢欢怕是有了旁的心思,便笑道,“不若我带四妹妹去墨居吧?” “好啊。”谢欢也是去过几次墨居的,不过也都是有宴会,着实无聊的很。 等到了墨居之后,巧燕几人陪着谢欢去了雅间,而韶华则是去了三楼。 掌柜的看着她,“谢小姐,东家不在。” “沈三公子呢?”韶华紧接着问道。 “也不在。”掌柜的如实回道。 “此物烦劳交给沈三公子。”韶华将上次沈煜给她的吊坠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瞧了一眼,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谢小姐请收好此物,我这边去传消息。” “好。”韶华点头应道,接着便去了谢欢那处。 谢欢正瞧着远处的景色愣神,转眸看着韶华,笑吟吟道,“大姐,我反倒觉得这处比在府上好。” “那日后我经常带四妹妹过来。”韶华低声道。 “好。”谢欢连忙应道。 韶华便在这处耐心地等着消息。 过了半晌之后,便见掌柜的前来。 她便出了雅间,上了三楼。 等入内之后,便见沈煜已经到了。 依旧是一袭白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她走上前去,微微福身,“沈三公子。” “你寻我是为了袁家的事儿?”沈煜转过身,直视着她。 “正是。”韶华思来想去,还是想要在沈煜这处打探一番。 沈煜盯着她看着,“我知道了。” “那……”韶华见沈煜只说了这一句话,却也不肯透露,也不知怎的,莫名地有些气恼。 沈煜见她脸色一沉,便走上前去,“你与我没有旁的话说?” “还是三……”韶华的话音还未落。 沈煜已经打断了,“你很关心三皇子?” “不过是有些不安罢了。”韶华从来到这里,所认识的人也不多,能够相助她的,她自然也会感恩在心。 沈煜接着说道,“你心里明白,只当从未知晓罢了。” 韶华微怔,这是何意? 难道三皇子当真无药可救了? 韶华敛眸,既然三皇子也不愿意,那她又何必执着呢? “我知道了。”韶华低声道。 沈煜接着说道,“粮草之事,与谢家不会有所牵扯,你放心便是,至于席家,也毫无关联。” “嗯。”韶华也知道。 “至于袁家,怕是有些艰难。”沈煜如实说道。 “那……”韶华想了想,“可有解决的法子?” “陌尘与我说过了。”沈煜未料到韶华竟然如此慷慨。 韶华低声道,“不过是尽己所能了。” “皇帝必定不会再派粮草,毕竟已近年关。”沈煜接着说道,“国库粮草空虚。” 韶华了然,粮草被烧,皇帝会大怒,也会派人彻查,但是终究也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再凑出如此多的粮草,倘若如此,北蛮真的趁机出兵,那袁家…… “你送去的粮草,也只能解一时。”沈煜见韶华皱着眉头,便放缓了口气说道。 第168章 姐妹不和 韶华心知肚明,她如今能帮做的也仅限于此。 不过沈钰之言,反倒让她宽心了不少。 有用总比无用的强。 韶华抬眸看向沈钰,也不知怎得,只觉得那双眸子带着某些看不透的明光,她愣了愣,想要一探究竟,却在她愣神之际,那双眸子一如从前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即是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好。”沈钰也并未多言,待她离去之后,便见谢诂自屏风后出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各自离去。 韶华回了雅间,见谢欢依旧兴致盎然,便走上前去,笑了笑,“四妹妹,是时候回去了。” “哦。”谢欢转眸看着她。 巧燕连忙上前,将斗篷与她穿好,再有两个小厮入内,抬着她出去了。 等回了谢家,谢欢便央求着韶华将那游记的后序给她,韶华本是写着玩的,未料到谢欢会如此喜欢,想着那后序,便坐在书案前,酝酿一番,提笔写起。 谢欢坐在一侧,瞧着窗台上放着的兰花,如今并非是兰花盛开之际,却也长得雅致,她斜靠在软塌上,半眯着眼,嘴角带着浅笑看着她。 韶华一身幽兰长衫,袖口绣着淡淡的竹叶,裙摆上则绣着别致的兰花,头上插着一对翡翠木兰簪子,那张秀丽的容颜,白皙透亮,红唇微抿,双眸凝视着眼前的手札,凝神静气地运笔,宛若一副美人图,透着别样的精致。 这般女子,怕是这世间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谢欢曾经一是瞧不上韶华的,毕竟她的出身成谜,而且入谢家时太过于风光了,这让谢欢倍感威胁,后来的种种,如今想想,反倒觉得是一场笑话。 她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被绑着的腿,歪着头瞧着窗外静静地兰花,她嘴角噙着一丝如清风般的笑容,一切显得静谧而又温馨。 她是有许多姐妹的,可是能够相与的却极少,不论旁的,单她的出身,便已经让她与那些姐妹们有了隔阂。 谢欢心中了然,自幼又被母亲疼宠着,因谢颖乃是谢家嫡长女,而她却不过是三房的嫡女,原先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只不过渐渐地长大之后,便也有了比较,后头又因谢颖处处拔尖,待她们这些姐妹们也是颐指气使,嚣张跋扈的,这让谢欢看不惯,心里头也憋着气儿,故而才养成了后来的性子。 倘若不是她摔断了腿,也许,谢欢也不明白,原来姐妹之间还能如此相待。 她渐渐地陷入了沉思,却也不知晓韶华已经一口气写完了。 韶华放下笔,舒展着手臂,抬眸瞧着谢欢正瞧着窗外愣神,她便起身,绕过书案,行至她的跟前。 谢欢转眸看着她,“大姐,再过几日便是春年了。” “嗯。”韶华点头。 “我春年后便过来你这处。”谢欢仰头笑着说道。 韶华想了想,“祖母应允了。” 谢欢便露出了欢喜地笑容,连忙看着她,“大姐,明儿个我们去哪?” “你如今需要静养。”韶华提醒道。 “待在府上闷得慌。”谢欢耸肩道。 韶华转身将写好的后序递给她,“你且看着。” “好。”谢欢连忙伸手接过,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韶华转身去了书案,拿过一旁的账本继续看着。 直等到亥时一刻,郑嬷嬷垂眸走了过来。 如今距离晚饭已经过了一个时辰,郑嬷嬷瞧着谢欢看得津津有味,韶华又在认真地看着账本,便也不敢入内打扰。 天色渐暗,郑嬷嬷便也不再等了。 她走了过来,“大小姐,可是用晚饭了?” 韶华这才回过神来,转眸看了一眼刻漏,便点头道,“摆饭吧。”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便去吩咐了。 韶华收起账本,封箱之后,看向谢欢,“四妹妹。” 谢欢正看到紧要关头,乍一听韶华的声音,不经意地转眸看着她。 韶华浅笑道,“天黑了。” 谢欢这才反应过来,转眸看了一眼,便说道,“我马上便好。” 韶华无奈地一笑,便任由着她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谢欢才看罢,暗暗地吐了口气,转眸看着韶华,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韶华低笑了一声,“可是觉得结局太过悲伤了?” “哎。”谢欢叹了口气,想到了一句话来。 “此恨绵绵无绝期。” 韶华见她由此感慨,便说道,“这世上悲欢离合之事繁多,遵从本心便是。” 谢欢点头道,“大姐说的是。” 二人用过晚饭,谢欢便去了自己的屋子。 韶华则是等着贵叔那处传来的消息。 粮草已经被送出去了,最快也要十日之后才能抵达,也是从距离边关最近的镇子连夜送出去的。 韶华略微松了口气,“外头如何了?” “陛下已经知晓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点头。 “大老爷传来消息,只说此事儿自有安排。”郑嬷嬷低声道。 “我知道了。”韶华知晓,席敬既然能如此说,想必此事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只不过按照鸿鹄先生所言,三皇子毒发也就在这几日,只是为何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呢? 韶华难免觉得奇怪。 不过想着沈钰今日所言,便也不做他想了。 次日,韶华原本是要去铺子里头的。 谢欢也嚷嚷着一同前去,韶华自然答应了。 只是刚要出去,却被叫了回来。 谢欢不解地看着韶华,“大姐,可是出事了?” “祖母那处应当是有事交代。”韶华自顾地想着。 郑嬷嬷前去打探消息,还未回来,故而她也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走到一半的时候,郑嬷嬷回来了。 “大小姐,沈家来人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沈家?”韶华想着自那日沈大夫人前来之后,这也过了些时日,沈家这个时候来人又是为了何事。 “沈老夫人下了帖子,请老夫人去沈家一趟,说要带您一块过去。”郑嬷嬷垂眸回道。 韶华了然地点头,“何时过去?” “晌午后。”郑嬷嬷看着她,“故而老夫人便让人请您过去。” 韶华却不知晓沈老夫人是为了何事? 谢欢却在想着那日在沈家闹出的事儿来,担忧地看向韶华。 韶华却觉得沈老夫人应当不会因着此事特意寻她前去,更何况还请了老夫人。 待她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正等着她。 “华儿,今儿个你便别出去了,待晌午之后,随我一同去一趟沈家。”老夫人看着韶华说道。 “是。”韶华垂眸应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谢欢,想了想,便说道,“欢丫头便好好养着。” “是,祖母。”谢欢也知晓,眼下她如此也是去不得外头的。 韶华与谢欢陪着老夫人用过午饭之后,谢欢便回去歇息了,而韶华则是陪着老夫人去了沈家。 沈老夫人得知了上次之事之后,当即便将沈婧训斥了一番,此事却因着沈大夫人而被压下去了,故而外头是不知晓的。 沈婧委屈不已,却也不敢出声,毕竟在沈家,谁也不敢惹得老夫人动怒。 虽然她极为受宠,包括沈老夫人待她也是与众不同的,极为疼爱,可是这件事儿……沈婧如今想想,也知晓自己的确是失算了。 哪成想到这韶华竟然是个厉害的主。 她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想韶华太过于得意了,这次的委屈,她来日定然会讨还回来。 沈欢瞧着妹妹吃瘪,也不知怎的,心里却尤为痛快,可是面上却不显,依旧是一副慈姐的模样,看着她叹着气,“妹妹,那谢韶华本就是个嚣张的主,你未回来之前,我可是吃了不少挂落。” 沈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尤其是她身为京城第一才女,而且还是四大门阀之首的小姐,这等殊荣,对她来说便是天然的屏障,她自然会比其他士族的小姐更尊贵一些。 她看着沈欢,冷笑了一声,“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 “妹妹你可是要当心一些,我听说,祖母特意请了谢老夫人过府一叙,那谢韶华也是跟着过来了。”沈欢看着她说道,“妹妹,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上次的事儿……” 沈婧看着沈欢,姐妹二人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可是自幼,便一直在暗中攀比,而沈大夫人待沈婧更为疼爱,沈欢心中虽有怨愤,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沈婧如何,毕竟沈大夫人若是知晓了,必定饶不过她。 可是想着沈婧这几年在外头,乃是受了高人指点,当初,那人原本是要带她去的,最后却被沈大夫人拦住了,让沈婧得了便宜。 此事她也是后头知晓的,而从那之后,沈欢便对这个妹妹心生恨意,而对沈大夫人也多了几分地防备之心。 沈婧心里清楚,她跟大姐面和心不合,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她眼下也只能靠自己,更何况还有母亲撑着呢,她自然不会过于担心。 韶华陪着老夫人入了沈家,沈老夫人亲自前来迎接,二位老夫人见面便是一番打趣。 第169章 被算计 韶华上前,恭敬地行礼,“韶华见过老夫人。” “华姐儿,上次过来,怎得没来见我这老婆子。”沈老夫人看着她问道。 韶华低声道,“是韶华的不是。” 沈老夫人便说道,“今儿个便多陪陪我这老婆子。” “是。”韶华恭敬地应道。 沈大夫人与沈欢,沈婧立在沈老夫人的身后,几人见沈老夫人待韶华尤为亲切,沈欢与沈婧对视一眼,随即便垂眸各怀心事。 沈大夫人早有算计,过两日便是赏花节,她已经暗中安排妥当。 韶华走上前去,与沈大夫人微微福身,接着又与沈欢、沈婧见了礼。 沈老夫人在,沈欢与沈婧自然不敢造次,甚是安分。 韶华随着谢老夫人一同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沈老夫人看着韶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便让韶华坐在了她的身侧。 谢老夫人浅笑道,“前些时候,你身子不适?” “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沈老夫人端着茶盏,轻抿了几口说道。 谢老夫人便看向韶华,韶华起身,自郑嬷嬷手中拿过一个匣子,递给了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抬眸看着她,“当真是有心了。” 韶华敛眸道,“这乃是我亲自做的香囊,老夫人歇息时放在枕下,安神静气。” “好,好。”沈老夫人连连点头,便亲自收下了。 沈欢看着,想着前些时候她也亲自做过这样的香囊,老夫人却不曾如此高兴过。 抬眸看着韶华时,眸底闪过一丝难堪。 沈婧素日很得老夫人厚爱,沈家人才辈出,而女子之中,才情最出色的便是沈婧,沈老夫人便想起了自个未出阁的时候,加之沈婧与沈老夫人的相貌有几分地想象,便待她疼爱了几分。 沈婧虽然是嫡次女,在沈家的地位却比沈欢高一些,沈家主因着沈婧在誉为京城第一次才女,每每出去,那些阿谀奉承之人便也会顺带着夸赞沈婧一番,沈家家主自然面上有光,故而待沈婧便也比沈欢上心。 虽然沈欢身为嫡长女,可是性子却随了沈大夫人,看似温和,实则算计颇深。 只不过如今沈欢年岁小,在沈家所碰到的也不过是一些无法与她抗衡之人,故而才会收敛了一番。 沈婧却是个面上看似精明,实则性子单纯不少,否则也不可能在那等重要的日子,当中机封谢欢了。 故而,沈大夫人待沈婧比起沈欢来,也就偏疼了一些。 沈大夫人不担心沈欢日后嫁人会如何,却担忧沈婧如此直爽的性子,倘若出嫁,怕是不好相与,万一受苦了该如何? 沈欢却是不知的,只觉得沈大夫人喜爱沈婧,乃是因她的才情,而沈欢虽然才情不错,比起沈婧来,的确稍逊了一些。 沈欢如今还未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沈大夫人看向韶华,再看向沈欢,便有了算计。 沈老夫人看着韶华,满心欢喜,似是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让她心存感激之人。 韶华只是面带微笑,任由着沈老夫人瞧着。 晚些的时候,沈老夫人便与谢老夫人一同去了花厅,而韶华便被留在了正堂内。 沈大夫人起身便要作陪,不过被拦下了。 正巧,沈大夫人有事儿,便让沈欢与沈婧陪着韶华。 这下子,正堂内便只剩下韶华与沈家姐妹二人了。 沈婧看着她,“过几日便是赏花节了,你可是要去?” 韶华浅笑道,“自是要去的。” “那便好。”沈婧微微点头,便也不多言了。 沈欢只是上下打量着韶华,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倒是巧了,二妹妹也有几年不曾参加过赏花节了,最后一次的谜题如今可还无人破解呢。” 沈婧眉目间多了几分地得意,挑眉看向韶华,接着便转眸朝着沈欢说道,“多年不曾去赏花节,今年到底是要好好去一趟了。” 韶华见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便也只是敛眸浅笑。 沈婧见韶华淡然如此,也只是暗暗冷笑。 晚些的时候,沈老夫人与谢老夫人出来,见三人相处融洽,便笑着一同去了戏台赏花看戏去了。 沈婧安静地坐在沈老夫人的身侧,偶尔还会与沈老夫人说些打趣的话,到底是将沈老夫人哄的笑个不停。 韶华则是坐在谢老夫人的身旁,抬眸直视着眼前的戏台。 沈欢身侧的嬷嬷垂眸禀报了一番,低声道,“大小姐,此事?” “去瞧瞧。”沈欢双眸闪过一抹冷光,接着便起身离去了。 沈老夫人自是瞧见了,并未理会。 沈婧斜睨了一眼,转眸递给身旁的丫头一个眼神,那丫头便借故退了下去。 沈欢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看见跪在地上的丫头。 “大小姐,饶了奴婢吧。”那丫头连忙扣头告饶。 沈欢双眸眯起,缓缓地坐下,“饶命?” 她冷笑了一声,“你可知晓你打碎的是何物?乃是御赐之物。” “大小姐,奴婢……”跪在地上的丫头仰头可怜地看着她,适才不过是被东西绊了一下,未料到便闯了这样的祸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她知晓沈欢的脾气,想着那已经碎了的梅花蓝釉多宝瓶,如今便也不敢多说一句。 沈欢冷视着她,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嬷嬷,“发卖了。” “大小姐,今儿个可是老夫人宴请的日子。”嬷嬷低声道,“现在发卖了,怕是……” “怎么?”沈欢挑眉,如今瞧着跪在地上的丫头,便想起那多宝瓶来,那可是她炫耀之物,也是能够在沈婧那处占上风的物什,毕竟沈婧还从未得到过御赐之物呢。 而且御赐之物皆是要去备案的,如今被打碎了,那便是欺君之罪,想及此,沈欢瞧着眼前的丫头,便越发地愤怒了。 嬷嬷想了想,“大小姐,那御赐之物……” “将这丫头偷偷地发卖了,至于那御赐之物……”沈欢自然想到了旁的法子。 她转身回了屋内,抬眸看着嬷嬷,“我记得谢大小姐跟前有个丫头甚是伶俐。” “大小姐说的可是今儿个一同前来的巧凤?”嬷嬷轻声说道。 “嗯。”沈欢点头,“我素日便瞧着她碍眼。” “难道大小姐?”嬷嬷见沈欢如此说,便知晓她心中所想。 沈欢轻笑道,“寻个由头,将她支开。” “老奴这便去办。”嬷嬷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沈欢也不知怎的,瞧见谢韶华,这心里头的妒意便越发地深了,这御赐之物既然碎了,她自然要寻个替罪羊才是。 沈婧的丫头虽然去了,却并未瞧见院子里头发生的何事,故而便又折了回来。 不一会,便见沈欢神色自然地回来了,她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便不去理会。 韶华起身便要去换身衣裳,抬眸看了一眼郑嬷嬷,“厢房在何处?” “巧凤过去准备了。”郑嬷嬷低声道。 “走吧。”韶华起身,与谢老夫人禀报之后,这才带着郑嬷嬷与巧喜离去。 沈欢只是自顾地看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韶华绕过花园,便朝着准备更衣的厢房走去,远处,便见有人匆忙地赶了过来。 她微微一愣,驻足等着那人过来。 那丫头抬眸看了一眼韶华,接着便恭敬地行礼,“见过谢大小姐。” “你如此慌张,所为何事?”韶华淡淡地问道。 “奴婢……”那丫头犹豫了一番,接着说道,“奴婢有要事禀报,这才走得急了些。” “那你去吧。”韶华自然不能问她何事,毕竟这里乃是沈家。 那丫头行礼之后,便匆忙地朝着戏台处去了。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可是要去厢房?” “巧凤可回来了?”韶华低声问道。 “想来还在厢房内。”郑嬷嬷轻声回道。 “过去吧。”韶华虽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瞧着那丫头的神色,又觉得怪异,思来想去,转眸看向巧喜,“你去老夫人那处。” “是。”巧喜应道,便过去了。 等到了厢房处,便瞧见有人将厢房围了起来,有一个身形高挑的丫头双手叉腰,正立在外头。 瞧见韶华时,先是一顿,赶忙上前,“奴婢见过谢大小姐。” “这是?”韶华淡淡地问道。 “谢大小姐,此事也要等老夫人前来才可。”那丫头垂眸恭敬地回道。 韶华一愣,便见巧凤被绑着押了出来,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她双眸一沉,接着说道,“为何绑了我的丫头?” “她……”那丫头犹豫再三,才说道,“奴婢不知如何说起。” “大小姐,奴婢冤枉。”巧凤连忙抬眸看向韶华,大喊道。 韶华走了过去,“我在这处,即便我的丫头犯了错,也该由我教导。” 那身形高挑的丫头走了过去,“谢大小姐,这里是沈府,并非谢府,即便您是客人,您的丫头在沈府犯了错,也理应按照沈府的规矩来办。”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韶华嗤笑道,抬眸看着巧凤,“巧凤,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170章 各执一词 巧凤低声道,“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适才前来厢房准备,转身时便瞧见一个丫头,也不知怎的,那丫头便倒在了地上,手中拿着一个匣子,待打开时,里头的多宝瓶便碎了,那丫头便说是我打碎的,说那多宝瓶乃是御赐之物。” 韶华一听,便垂眸看着一侧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丫头,抬眸看着身形高挑的丫头,穿着一身桃杏色衣衫,“你是哪个院子的?” “谢大小姐,奴婢名叫桃杏,乃是大小姐院子里头的,跪着的是桃枝,也是大小姐院子里头的。”眼前的高挑丫头,桃杏回道。 韶华微微点头,“这多宝瓶是?” “乃是御赐之物。”桃杏如实地回道。 “既然是御赐之物,怎的会出现在这处?”韶华不紧不慢地问道。 “大小姐知晓谢大小姐入府,知晓您暂时歇在这处,便特意将那御赐之物拿来摆放在这厢房内,未料到……”桃杏虚了一眼巧凤,点到为止。 韶华接着说道,“那多宝瓶在何处?” “在这处。”桃杏便让一侧的丫头将匣子捧了过来。 韶华看了一眼,抬眸看着她,“当时可还有旁人瞧见了?” “洒扫的婆子都瞧见了。”桃杏敛眸道。 韶华抬眸看向巧凤,“巧凤,你呢?” “大小姐,奴婢并未碰上人。”巧凤委屈地说道。 韶华相信巧凤所言,她向来办事稳妥,自然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行为,尤其还是在沈家。 跪在地上的桃枝连忙哭喊道,“谢大小姐,奴婢当真是被她撞倒了,多宝瓶才碎的。” 巧凤暗暗叫苦,她何曾撞上这丫头了,这下子怕是油库说不清了,想及此,抬眸看着韶华时,只觉得自己给她丢人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此事到底是不好说了。” “谢大小姐,奴婢也是万万不敢冤枉了人,只不过这多少双眼睛瞧着呢。”桃杏抬眸看向韶华说道。 韶华正在沉思,便见沈老夫人、谢老夫人、沈大夫人、沈欢、沈婧都赶了过来。 沈欢连忙上前,看着那匣子,惊叫了一声,转眸看着沈老夫人,“祖母,这多宝瓶可是御赐之物啊,毁坏者可是要灭九族的。” 此言一出,众人最是清楚不过了,倘若真的是巧凤毁了的,那是要送去衙门治罪的,到时候连带着谢家也要一并被惩处。 沈老夫人也未料到这御赐之物会被毁掉,转眸有些难为地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接着看向韶华,“华姐儿,此事你如何看?” “老夫人、祖母,巧凤乃是韶华跟前的丫头,素来办事稳妥,依着巧凤所言,她并未撞上那丫头,何来毁坏御赐之物之说?”韶华垂眸回道。 “回老夫人、谢老夫人、大夫人,这处许多人可都瞧见了。”桃杏连忙插嘴道。 “主子未开口,一个丫头便敢插嘴,这难道也是沈家的规矩?”韶华借故质问道。 适才桃杏的话,的确让韶华不快。 桃杏当即便跪下,“奴婢也是情急之下口快了。” 韶华接着说道,“老夫人,如今既然各执一词,那此事便不能盖棺定论。” 沈欢当然知晓韶华不会心甘情愿地认下,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韶华就算如何抵赖,也是不成的。 巧凤连忙跪下,“的回老夫人、沈老夫人、沈大夫人,奴婢当真没有碰上那丫头。” 谢老夫人是知晓巧凤为人的,素来办事妥当,尤其是入了其他的府,也从未见她乱了规矩过,见韶华如此笃定,转眸又看了一眼沈欢,见她面露担忧,那神情也绝非是装出来的,故而有些难办了。 谢老夫人自然相信韶华,此事倘若承认了,那么到时候不止是没了一个丫头,更重要的是丢了谢家的颜面。 此乃御赐之物,自然不能轻易地认下。 她掩唇干咳了几声,抬眸看着韶华,低声道,“此事倘若真的并非巧凤所为,那自是要查清楚。” “老夫人,容媳妇多嘴了。”沈大夫人哪里肯放过这个打击韶华的机会,连忙开口道。 沈老夫人哪里不明白,沈大夫人因着韶华生母的关系,待韶华犹如眼中钉,只不过这御赐之物已经毁坏了,倘若陛下怪罪下来,沈家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她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因着沈家,而妥协了。 韶华明白,换言之,她在沈老夫人的位置上,也会以沈家为先。 只不过韶华心里却对沈家颇为不满,想起沈钰来,便觉这沈家也不过如此,哪怕沈钰上次求亲所言不假,她也断然不愿意入了沈家的门。 韶华如此想着,便直言道,“沈大夫人,倘若此事真的是巧凤所为,我自然不会姑息,只不过却巧凤的为人韶华是知晓的,想来沈大夫人也不想冤枉好人。” 韶华抢先一步发难,使得沈大夫人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咽喉处,半晌才开口道,“难不成在这处的这些人都是瞎的?” 沈老夫人接着说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过便仔细地盘问过之后再做定夺。” “是。”沈大夫人自然不敢忤逆沈老夫人。 沈欢敛眸,不敢出声,只是盯着那御赐之物,眸底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得意幽光。 谢老夫人未料到此次前来沈家,竟然会遇到如此棘手之事,早知如此,便不会让韶华陪着她过来了。 沈老夫人原本是想请谢老夫人与韶华前来,化干戈为玉帛的,未料到却越发地加深了两家的积怨,如此一想,看向沈欢时,那眸底便闪过一抹冷意。 沈欢正暗自得意,冷不丁感觉到一道冷光射来,她抬眸正好对上沈老夫人那双暗沉的眸子,当即便吓得低下头。 沈老夫人瞧见沈欢那惊慌的神情,当即便明白了,看来此事乃是沈欢算计的。 只不过她觉得沈欢为了算计韶华,不惜毁坏御赐之物,这太过于狠辣,着实不是她喜欢的。 这等算计,太过于阴损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如此对沈欢便越发地不喜了。 沈婧倒是很乐意看韶华倒霉,如今瞧见她被逼上绝境,心里好不痛快。 暂且不提究竟是不是她跟前的丫头毁坏了御赐之物,只说她该如何翻身呢? 韶华也在快速地思考着,只要断定这多宝瓶并非是巧凤毁坏的便好,那么就要从多宝瓶入手了,毕竟眼下,人证是有的,物证嘛…… 沈欢因着对上沈老夫人那锐利的眸光,难免心生忐忑,便有些后怕地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沈大夫人走上前去,“你如何证明这多宝瓶并非这丫头撞碎的?” 韶华走了过去,看着巧凤,“巧凤,你再将经过说一遍。” “是。”巧凤便低声回道。 一旁的郑嬷嬷走了过来,附耳对韶华嘀咕了几句,韶华挑眉,接着看向沈欢。 “看来沈大小姐并未说实话。”韶华淡淡道。 沈欢抬眸看着她,“你这是何意?” “这多宝瓶如何被毁坏的,想来沈大小姐心知肚明。”韶华直言道。 “笑话,难不成你这是要贼喊捉贼不成?”沈欢直视着韶华,冷声质问道。 韶华低笑了一声,“是不是贼喊捉贼,待会便知。” 她转眸看着沈老夫人,“老夫人,依着巧凤所言,她转身时那丫头便倒在了地上,韶华想要巧凤与那丫头还原实发情形。” “好。”沈老夫人自然不能不给谢老夫人面子,便点头应允了。 韶华看着其他人,“当时在场的人,都站在原来的位置。” 这时,跪在地上的下人都抬眸看向沈大夫人,自然是在等沈大夫人的命令。 沈大夫人转眸看向沈老夫人,见沈老夫人应允了,她这才不情愿地点头。 那些下人便各自站好,巧凤也起身,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韶华接着说道,“你捧着匣子往前走。” “是。”桃枝应道,便捧着匣子沿着原先的路往前走着。 韶华接着说道,“巧凤,你便当做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只管按照原先的走。” “是。”巧凤应道,便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退出了厢房,往外走。 桃枝捧着匣子也走了过来,不过二人之间却差了半步,按照二人原先的步子,巧凤是根本不可能碰上那匣子的。 沈大夫人皱了皱眉头,“完全是狡辩。” 韶华接着说道,“桃枝,你如何说?” 桃枝敛眸道,“当时奴婢因着着急,走得略微快了一些。” “好,重来。”韶华也不着急,便让桃枝重新走过。 桃枝便又转身重新走了起来,开始调整脚步,这下子她保证,肯定会在巧凤转身时撞上。 巧凤依旧按着原先的脚步转身,只不过,她还未转身,桃枝便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只要巧凤一转身,便直接能撞上。 只不过,巧凤听到了桃枝急促的脚步声,并未转身。 而巧凤在最初时,并未听到桃枝的脚步声,如此说来,桃枝适才并非像现在走的这么快。 “可还要试?”韶华反问道。 第171章 谢颖回府 桃枝低着头,踌躇不已。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倘若真的试了,万一被戳穿了呢?倘若不试,那罪名便落实了,到时候…… 巧凤抬眸看了一眼桃枝,也知晓眼下不论桃枝试与不试,都被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感激地看着韶华,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桃杏眼瞧着大事不妙,想要提醒桃枝,不过碍于沈老夫人在身侧,便小心地侧眸看了一眼沈欢,待对上沈欢眸底的冷意,连忙低头不敢出声。 韶华接着说道,“且不说巧凤鲁莽,直说你知晓这多宝瓶乃是御赐之物,自然会小心谨慎一些,这脚步也必定会比往常要慢一些,如何能够疾步而来呢?” 桃枝连忙跪下,“谢大小姐,奴婢……也是担心有纰漏,故而才加快了脚步。” “那适才你加快了脚步,依着巧凤素日的步子,加之周遭人所见,巧凤也不可能碰上你。”韶华理直气壮地说道,“适才你也验证过了。” 桃枝支支吾吾起来,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韶华幽幽地叹了口气,转眸看向郑嬷嬷。 郑嬷嬷附耳说了几句,接着便退了下去。 韶华抬眸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不知适才沈大小姐去了何处?” “这乃是沈家,我去何处何须向你禀报?”沈欢挑眉,压下心底地慌乱,反问道。 韶华挑眉,接着看向沈老夫人,“老夫人,韶华带来一个人,乃是沈家之人,请老夫人定夺。” 沈老夫人见韶华面露沉静,双眸微敛,便知晓韶华想必是寻到了证据,否则也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她斜睨了一眼沈欢,深知沈欢的性子,暗自叹气,点头道,“带来吧。” “是。”韶华侧眸看了一眼郑嬷嬷。 郑嬷嬷微微颔首,过了一会,便见一人被带着过来。 沈欢转身一瞧,双眸闪过一抹杀意,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心软,只管将她打杀了才是。 “奴婢见过老夫人、大夫人。”那丫头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瞧着两颊双眼红肿,嘴角还带着血迹,发丝凌乱,连带着身上的衣裳也是污浊,不难看出,她适才是受了怎样的折磨。 她浑身颤抖,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嚎啕大哭,只能强忍着,许是吓傻了,整个人瞧着有些木讷 桃枝与桃杏对视了一眼,暗叫不妙。 沈欢隐藏与袖中的手紧紧地拧着丝帕,浑身僵硬,强装镇定地看着那丫头。 “老夫人,这丫头原本是沈大小姐跟前的丫头,也不知怎得,要被发卖出去。”韶华低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沈老夫人抬眸看向沈欢,毕竟沈欢即便是沈家的大小姐,却也没有发卖丫头的权利,即便有看不顺眼的丫头,也只能交给沈大夫人去处置了。 她私自发卖丫头本就奇怪,而且这丫头瞧着满目惊恐,想必是犯了大错。 沈欢连忙跪在地上,“回祖母,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孙女适才也是因着这丫头偷了东西,才匆忙过去的。” “手脚不干净?”沈老夫人盯着那丫头,疑惑道。 那丫头连忙抬眸看着沈老夫人,“老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吧。” “老夫人,这丫头原先叫。春红,乃是您跟前的丫头,后头瞧着她办事稳妥,才特意赏给了大小姐。”沈老夫人跟前的嬷嬷低声道。 “哦。”沈老夫人这才想起来,只是因着年岁有些久了,便也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儿。 “老夫人,奴婢求您了。” 原来这丫头原本是叫。春红,乃是沈老夫人跟前的二等丫头,因着沈欢瞧着她乖巧伶俐,便将她求了过去,沈老夫人也便做了这个人情,后头到了沈欢那处,才改了名字,叫做桃红的。 桃红也是一时失手才酿成大错,这下子,也不敢狡辩,只不过心里头却也害怕被发卖了,日后怕是要受尽无穷无尽的苦楚。 “既然原先乃是老夫人跟前的丫头,想来也不会是那等子手脚不干净的。”谢老夫人跟前的陈嬷嬷低声说道。 沈欢倒是将这茬给忘记了,抬眸看着沈老夫人,当即便低下头。 沈大夫人瞧着,原本以为沈欢这小计谋会得逞,未料到韶华竟然能够轻松地化解了,而且还反将了一局。 她双眸眯起,闪过一抹刺骨的冷意,接着便又恢复如初。 韶华轻易地捕捉到了沈大夫人眸底的寒意,她微微垂眸,静默不语。 沈老夫人不可能应承下来,倘若答应了,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自个跟前的丫头手脚不干净?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桃红连忙扣头,“老夫人,奴婢……” 不过沈老夫人也明白,此事也该点到为止了,否则再闹下去,只怕会丢了沈家的颜面。 她垂眸冷视了沈欢一眼,抬眸看着韶华,“既然此事并非是巧凤所为,这也是沈家的家事儿了。” 韶华也并非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毕竟沈老夫人已经发话了,倘若她在继续纠缠不放,到时候也会落得一个得理不饶人的罪名,日后怕是连沈老夫人也不会待见她。 她便低声道,“老夫人,时候不早了,韶华便先回去了。” “好。”沈老夫人见韶华如此通透,自是满意地点头。 谢老夫人因着韶华的这般举动,甚是得意,便与沈老夫人又说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 韶华坐在马车内,巧凤当即便跪在了她的跟前。 “奴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你是我的丫头,我如何能让你受委屈?”韶华轻声道。 “大小姐,这沈大小姐也忒阴毒了些。”巧喜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这也不过是凑巧罢了。”韶华接着说道,“不过此计倘若真的成了,的确阴损。” “是奴婢不小心。”巧凤自责道。 韶华摆手道,“日后小心一些便是。” “是。”巧凤低声应道。 巧喜看着她,“大小姐,日后这沈家还是莫要再去了。” “自是不能的。”韶华浅笑着摇头。 郑嬷嬷担忧地看着她,“大小姐,这沈大夫人本就对您不满,如今沈大小姐算计不成,反倒将自己折了进去,日后怕是会对您怀恨在心。” “她本就无心与我交好,倘若不是看在沈谢两家如今的形势,我自然不会如此放过她。”韶华低声说道。 “大小姐,日后还是万分小心才是。”郑嬷嬷提醒道,“您莫要忘记了,再过几日便是赏花节了。” “嗯。”韶华微微点头,算来距离上次的赏花节已经一年了,而她入京城也有近两年,在谢家也快半年了。 她拿过一本的书卷看了起来,想着粮草之事也不知后续如何了? 等回了谢家,她送老夫人回去,便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边关最南边的一处镇子上。 坐落着一处府邸,乃是三皇子所居之处。 沈钰自正门入内,传过游廊,入了正堂,又越过垂花门,便到了东院。 外头的宫人恭敬地朝着他行礼,而后便请他入内。 不远处的床榻上,躺着一人,便是三皇子,他身上盖着锦被,发丝松散地散落在枕间,咳嗽声此起彼伏,面色苍白地吓人。 沈钰缓步上前,瞧着与素日无异,倘若知晓他性子的人,不难看出他带着几分地慌乱来。 他行至床榻旁,床幔掀起,挂在金钩上,他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看着躺在病榻上的三皇子。 “我时日无多了。”嘶哑的声音乃是强撑着发出的,气若游丝,也不过如此。 “当真不告诉她了?”沈钰有些犹豫。 “告诉了又能如何?”三皇子苦笑了一声,“如今不是有你?” 沈钰眸底闪过一抹悲伤,叹了口气,“哪怕是……” “倘若我健全,必定会与你争上一争,可是如今,终究是败给了天意。”三皇子低笑了一声,“好在有你。” “你……”沈钰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觉得如今太多的话语皆是苍白无力。 三皇子捂着唇,“莫要与她再提起我了,来日相见,也是你罢了。” “我知道了。”沈钰明白,即便到了弥留之际,他也不曾对她有任何的奢望,哪怕是一点都不曾有过。 “我不如你。”沈钰再次地开口。 “能活到如今,我足矣。”三皇子勾唇浅笑,灿若星辰。 沈钰从未见他犹如地笑容,素日的他因着身中剧毒,不能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连发怒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那笑容了。 如今的他却笑得这般地温暖,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倘若那个丫头能见他最后一面…… 他看着三皇子,“你放心便是。” “有你,我很放心。”三皇子只是转眸看着窗外。 今儿阳光明媚,那一株桃花也盛开了,一如他第一次见她时的那般灿烂,她的一颦一笑皆已印入心中,从未再无人踏进过。 “我也该走了。”三皇子轻声道。 外头突然吹入一阵清风,那桃花随风而入,一片片地散落在屋内的毯子上,似是在送他一程。 不知过了多久,沈钰才回过神来,放眼望去,已是满地桃花。 他转眸看着三皇子,接着便冷声道,“可都准备好了?” “是。”两道黑影落下,冷声道。 “送三皇子。”沈钰起身,恭敬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那两道黑影也是一同跪下,郑重地扣头。 沈钰等三皇子的尸体被带走之后,他起身,入了一侧的密室内,等再出来时,已然变了面孔,褪去了脸上的面纱,变成了三皇子的模样。 此事韶华当然不知,她一直担心三皇子,却永远不知,三皇子已经离去。 许多年之后,韶华得知真相,也只是唏嘘不已。 谢欢等韶华回来时,便欢喜地赶了过来。 自然也听说了韶华在沈家险些被算计了,当即便愤愤不平地数落了沈欢一通,见韶华气定神闲,浑然不当回事儿,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 “大姐,你便这样放过她了?”谢欢不满地嘟囔道。 “她如今也必定会受到责罚。”韶华低声道。 且不说韶华这般说了,只说待韶华与谢老夫人离去之后,沈欢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沈老夫人嘴角地笑意顿时收敛,变得冷厉严肃。 沈大夫人如今可是极少见过沈老夫人发怒了,如今瞧着,心下一沉,看了一眼沈欢,便知晓这下子,沈欢怕是要被责罚了。 她原本是要求情的,可是……瞧着眼下的情形,倘若她求情了,沈欢会被责罚的更重,反倒连带着她也被数落。 沈老夫人冷视着地上的桃枝与桃杏,桃红,“事情是如何的,还不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否则……即刻杖毙。” 沈老夫人厉声道,那声音宛若钟声,震耳欲聋,使得沈大夫人也不敢造次,慌忙领着其他人都跪下了。 沈欢吓得直打哆嗦,更别提那几个丫头了。 当即便也不敢狡辩,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都道了出来。 沈欢不敢抬头,却也将今儿个这笔账算到了韶华的头上,只想着日后讨要回来。 沈老夫人怒不可揭,先是训斥了沈大夫人教导无方,接着便将那三个丫头都拖了下去,既然御赐之物乃是春红所为,当即便将她送去了府衙,桃杏与桃枝则是挨了板子。 沈欢被送去了祠堂面壁思过,禁足三月。 沈大夫人也责令抄写佛经,一月之内不得出去。 连带着赏花节,沈老夫人也不许沈欢前去。 沈欢心里憋着委屈,却也不敢发作,只好强忍着。 沈婧见沈欢不堪重用,也只能暗自摇头。 安静地跟着沈大夫人回了院子,抬眸看着沈大夫人面露阴沉,她走了过去,“母亲,大姐此举,着实不太光明,即便算计了谢韶华,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沈大夫人见沈婧如此说,冷视道,“难不成你也觉得母亲的手段不光明?” 沈婧上前挽着沈大夫人的手臂,“女儿怎敢?不过是觉得大姐……着实不敢在今儿个算计。” 沈大夫人也知晓,沈欢是操之过急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赏花节,你定要搭出风采才是。” “母亲,大姐的婚事儿?”沈婧知晓,原本沈欢是要许给谢家的,只不过如今的情形,谢家怕是不会同意此事了。 沈婧早已心有所属,不过碍于如今的身份,不敢直言。 “如今还不是时候。”沈大夫人原本有着旁的算计,不过因着谢韶华的出现,被打乱了,只觉得谢韶华是她命中的克星,与她那死去的母亲一样,倘若不除去,她永无宁日。 沈大夫人想起谢韶华的母亲来,便越发地厌恶谢韶华了。 沈婧也看得出沈大夫人对谢韶华充满敌意,她默不出声,只是安静坐在沈大夫人的一侧。 沈欢待在祠堂里头,原本是要让她反思的,可是沈欢越想越觉得愤懑,对谢韶华便越发地仇恨了。 谢家因着谢韶华的到来,表面上看似平静,可是暗中却也掀起了不少的风浪。 二夫人与三夫人对韶华颇为不满,上次之事,虽然并非是韶华所为,却也是因她而起,二夫人大萧氏只觉得韶华来历不明,乃是十足的灾星。 袁绯茉远去边关,韶华便也再未去过袁家了。 袁陌尘亲自护送袁绯茉前去,如今还在途中,不过袁绯茉隔三差五也会送回书信报平安,这联系到底也是没有断过。 谢欢如今越发地跟韶华亲近了,却也惹来了三夫人小萧氏的不满,只想着让谢欢回去。 这一日,小萧氏前去老夫人那处请安,特意提起了此事。 老夫人瞧着谢欢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便也明白了谢欢的心思。 “欢丫头如今腿脚还未痊愈,待在华姐儿那处是最好不过的。”老夫人低声说道。 小萧氏便也不敢再提起此事了,只盼望着谢欢的腿能够早日好起来,早些回去。 大夫人特意留在了老夫人这处,谢欢便随着韶华回了院子。 直等到晌午之后,郑嬷嬷匆忙赶了回来。 “大小姐,大夫人求了老夫人,让二小姐回来了。”郑嬷嬷低声禀报道。 “什么?”韶华还未开口,谢欢已经激动地开口了。 郑嬷嬷看着她,也只是低头不语。 谢欢气愤难平,倘若不是谢颖,她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磨难,她心中对谢颖怨恨万分,她巴不得谢颖待在家庙一辈子不回来呢。 谢欢冷哼了一声,“我去寻祖母问个清楚。” 韶华知晓谢欢对谢颖的恨意,只不过老夫人能够被大夫人说动,想来这里头还有旁的缘故。 她自然不能让谢欢如此地冲动了,反倒坏了事儿。 韶华连忙制止道,“四妹妹,切莫激动。” 谢欢抬眸看着韶华,“我如何能够不激动?她回来,我只看见她,便会……” 韶华正要开口,便见陈嬷嬷过来了。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陈嬷嬷说老夫人唤您与四小姐前去一趟。” “嗯。”韶华微微点头,看着谢欢说道,“四妹妹,既然是祖母应允了,想来也是有缘故的,不若我们先前去?” “嗯。”谢欢如今最信任的便是韶华,心中虽有怒气,却也强行忍了下来。 等到了老夫人那处,谢欢满脸委屈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欢丫头,颖丫头虽然犯了大错,这些时日也反省过了,你大伯母苦苦哀求了许久,我于心不忍,便应允了。” 谢欢敛眸,想要反驳几句,却被韶华阻拦了。 韶华走上前去,“祖母心善,四妹妹是明白的。” “那便好。”老夫人担心谢欢闹事儿,这才特意唤她过来说清楚。 看着韶华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地赞许。 等韶华回去,越发地难受了。 韶华见她如此,便低声道,“总归是要回来的,日后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四妹妹,她的性子如今变得如何,我不知晓,不过你这些时日,到底是平和了不少。” “大姐,我……”谢欢低头,心里头憋得慌,便突然落了泪。 韶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如今腿脚好了,倘若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只管等着她回来,你好好出气便是。” 谢欢愣住了,抬眸看着她,“当真能出气?” “嗯。”韶华点头,“你放心吧。” 谢欢知晓韶华不会哄她,勉强破涕为笑,不过这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谢颖是赶在赏花节之前回来的,先是回了院子换了干净的衣裳,便随着大夫人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了。 谢昶得知谢颖回来乃是老夫人应允的,便也并未多言。 只是将韶华唤了过去,与她说了几句,日后这谢家,随便她如何,谢昶都会护着她。 韶华心里明白,便也笑着应下了。 谢颖在家庙这些时日,素衣素食,日子过得好不憋屈,好不容易回来,她自然不想再回去。 只是每每想起谢韶华在谢家如此得意,便对谢韶华越发地恨上几分。 她并不后悔当初将谢欢推下去,只觉得是谢欢活该,反而还连累了她,后头又知晓谢欢与谢韶华越发地亲近了,便对谢欢也恨上了。 这些谢欢是不知晓的,不过韶华却明白,谢颖这样的人,一定会寻着机会报复的,不过经一堑长一智,谢颖如今怕是不会像往常那般冲动了。 大夫人怕是没少在谢颖在家庙这些时日磨炼她的性子,更是暗中提点了她不少。 谢颖穿着桃红色衣衫,脸色瞧着憔悴了不少,不过那双眸子却透着悔恨,还带着不同于往日的盛气凌人,反而是恭顺谦和。 老夫人瞧着,倒是欣慰了不少,也只是叹了口气,便让她去谢欢那处请罪了。 谢颖乖顺地应了下来,特意拿着自己抄写的经书去了韶华的院子。 谢欢心气不顺儿,瞧着谢颖是哪哪儿都不痛快。 谢颖却是笑脸相迎,更是悔恨不已地说了许多的话。 “四妹妹,当初是做姐姐的不懂事儿,这才害了四妹妹,这些时日我更是悔恨万分,姐姐这厢与你赔不是了。”谢颖说着便直接朝着谢欢跪下了。 第172章 北蛮大皇子 谢欢见谢颖如此做小伏低,不过这心里头的怒气怎是她这般便能够消散的,她连忙扭过身子,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 谢颖以为谢欢会扶着她,怎的也不会让她真的跪了,未料到…… 她如今屈着身子,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抬眸虚了一眼谢欢背过身子,她便咬了咬唇,闭着眼便跪下了。 韶华见状,默不作声,这本就不是她该理会的,倘若真的插手了,到时候谢颖也不会领情,只会记恨与她。 谢欢性子本就如此,谢颖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舒坦,可是想着在家庙的清贫日子,她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与谢欢争执起来,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谢欢也未料到谢颖会真的跪下,毕竟往日的谢颖,那可是骄傲至极的,何时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般委曲求全的。 谢欢斜睨了谢颖一眼,接着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韶华。 韶华也只是淡淡一笑,显然是想让她自行判断。 谢欢抬眸扫了一眼,除了谢颖之外,外头还站着前来看热闹的谢兰等人,她抿了抿唇,孰是孰非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眨了眨双眼,略微地叹了口气,努嘴极不情愿地开口道,“二姐如此,我可担当不起。” 谢颖抬眸看着她,“四妹妹说的是哪儿的话。” 谢欢转头避开了她的眼神,显然是极其不待见她的,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也只能作罢。 “二姐还是起来吧。”谢欢说罢,便转身任由着紫钗扶着她离开了。 谢颖见谢欢便这样走了,犹豫再三,还是起身了,她今儿个可是让旁人看尽了笑话,这口气她日后定然要出的,只不过如今只能忍下。 待谢颖离去之后,谢兰才走了过来。 “大姐。” 韶华微微颔首,“三妹妹这是?” “这不是赏花节快到了。”谢兰走上前来,“不知那日,大姐何时动身?” 韶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三妹妹是想要随我一同过去?” “正是。”谢兰笑吟吟道,“四妹妹想来是要随大姐一同前去的,我与五妹妹也想如此。” 韶华挑眉,见谢颖离去的背影,往日,她们可都是紧跟着谢颖的。 谢颖自然也听到了,双眸微沉,便走了。 “明儿个我会提前半个时辰过去。”韶华直言道。 “那我明儿个便先来大姐这处。”谢兰说罢,便转身走了。 谢贞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烦劳大姐了。” “五妹妹莫要客气。”韶华浅笑道。 “那我便先回去了。”谢贞朝着韶华还礼,带着人走了。 谢欢因着谢颖便这样回来了,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舒坦的,瞧着适才谢颖那般举动,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憋得她喘不过气来。 韶华看了一眼她,行至她的身侧坐下,“何必与她动气呢?” 谢欢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祖母为何同意了。” 韶华接着说道,“大夫人乃是沈家的人,而且还是长乐夫人,这等身份,倘若二妹妹不去赏花节,谢家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地呢?” 谢欢也知晓这个理,不过低头看着自己还未恢复的腿,想着那些时日的痛楚,对谢颖总归是心存了恨意的。 谢欢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不过如今……她知晓自己是无法将谢颖如何的,只能等日后了。 韶华明白,不过这事儿在谢欢并未有求于她时,她自是不会插手的。 谢欢与韶华待久了,这性子也渐渐地沉静了下来,如今也少了往日的那份冲动,只是如此,便让谢兰等人瞧着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昨儿个,谢兰有意挑衅谢欢,依着往日谢欢的性子,必定会与谢兰争执一番,这下子,又加上谢颖回来之事,谢欢必定是理亏的,到时候便不会跟着韶华去赏花节了,可是偏偏谢欢只是淡淡一笑,便离去了。 谢兰愣在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 故而今儿个听说谢颖回来了,便特意地赶了过来,原本是想要煽风点火的,让谢欢与谢颖大闹起来,未料到竟然如此平静…… 这可不是谢欢往日的性子啊。 谢兰有意无意地看向韶华,心中暗暗生恨,如今在谢家最得势的便是谢韶华了,能够与她在一处,祖母也多少会对她多疼惜几分,这谢欢便是最好的例子不是,谢兰这才有了想要亲近的心思,只可惜……谢韶华待她依旧是不冷不淡的,哪怕是对谢贞也比她亲近一些。 谢兰心里憋着气回了院子,心中不快,去了二夫人大萧氏那处,道出了自己的苦闷。 大萧氏只觉得是谢韶华不识抬举,自个的女儿与她亲近,那便是高看了她,她竟然还敢摆起架子来,垂眸看着谢兰一脸的委屈,冷声道,“兰儿放心便是,母亲定然会给你做主。” “母亲。”谢兰仰头感激地看着大萧氏。 韶华当然不知晓谢兰还有这一出,只管着准备前去赏花节的东西。 谢欢没少去韶华的书房,如今依旧靠在窗前捧着一本游记津津有味地看着。 韶华自顾地看着账本,神色淡然,淡淡的光晕笼罩在她的身上,却透着一份不容靠近的冷然。 谢欢拿过一旁的茶盏,正好瞥见了,愣了愣,暗自赞叹了一声,这世上怕是再也寻不出这般蕙质兰心的人儿来了。 想着谢兰那副样子,怕是连谢韶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还有那沈婧,空有才情,却无德行,不过是空架子罢了。 谢欢歪着头看着窗外,日落余晖,洒落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仿若镀了一层霞光,平添了几分的绚丽。 她收起视线,便又捧着书看着。 晚些的时候,韶华终于看完了账本,重重地松了口气,等到郑嬷嬷与巧凤将账本放入箱子内,她才起身。 谢欢正咯咯地笑着,韶华行至她的身侧也浑然不知。 等过了好一会子,她才抬眸,正好对上韶华笑吟吟地眸子。 她低声道,“大姐,边关如何了?” 韶华知晓,她是想要问袁绯茉的情形,她收到的书信也是五日之前的,如今还未有最近的书信,好在边关粮草得以及时解决,故而袁家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五皇子未料到事情会解决的如此之快,他原先的机谋也功亏一篑了。 “想来是无碍的。”韶华淡淡地回道。 “那便好。”谢欢低头看了一眼自个的腿,“大姐,我明儿个便不用去了吧。” “无妨。”韶华低声道,“你莫要担心。” “嗯。”谢欢也只是乖顺地点头。 老夫人的院子,谢昶正恭敬地立着。 “母亲,明儿个……” “你担心华姐儿出事儿?”老夫人知晓谢昶的担忧。 “正是。”谢昶垂眸应道,“虽然士族不与皇室通婚,不过儿子得了消息,明儿个北蛮的皇子会去参加赏花节。” 老夫人也担心此事,这才让谢颖回来,倘若那皇子有意要与士族联姻,必定会从中选一个,谢家被选中的机会是最大的,尤其是如今风头无二的韶华。 老夫人自然舍不得韶华远嫁,故而才让谢颖前去。 “放心吧。”老夫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蛮夷之地,多为士族不耻。 哪怕最后避无可避,老夫人也不会让韶华前去的。 谢昶见老夫人如此说,便放下心来,与老夫人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贵叔那处也得了消息,匆忙让人传了消息给韶华。 韶华得知之后,沉默了半晌,也知晓明儿个且末太过于出挑了。 “大小姐,明儿个……”郑嬷嬷担忧道。 韶华低声道,“既然北蛮有意在此时联姻,想来他们求娶之人是与北蛮有利的。” “难道不是谢家?”郑嬷嬷不解道。 “如今的情形看来,多半是与我有关。”韶华也不知为何,直觉如此。 郑嬷嬷却觉得五皇子暗中与北蛮勾结,想要求娶之人,也应当是桓家,亦或者是萧家的人,倘若此次粮草之事无法尽快地解决,袁家必定会被桓家替代,而桓家必定会跻身于四大门阀之列,到时候求娶桓家人是顺理成章之事,可是此计谋五皇子与桓家并未得逞,接下来要求娶的应当是萧家之人啊。 毕竟萧家掌控着夕照国大半的钱财,这对于北蛮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为何会看中谢家呢? 即便是谢家,大夫人如今的身份,也应当是谢颖啊? 郑嬷嬷满腹疑惑,不解地看着韶华。 韶华接着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但愿是我的猜测罢了。” 郑嬷嬷便也垂眸不语,退了下去准备一切。 翌日一早,韶华便起身收拾妥当之后,与谢欢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之后,这才回了院子。 过了一会子,便见谢兰与谢贞前来,赏花节,谢家几房的嫡女都要去的。 故而这次除了韶华、谢颖、谢兰、谢欢、谢贞之外,另还有二房的嫡女,六小姐谢瑗,七小姐谢玫,并上次中毒之后一直在养着如今年仅十岁的四房的嫡女十四小姐谢艾。 大房只有大小姐谢韶华与二小姐谢颖,二房三小姐谢兰与六小姐谢瑗、七小姐谢玫,三房只有四小姐谢欢一人,四房乃是五小姐谢贞与十四小姐谢艾。 谢家姐儿众多,如今几房的嫡女加起来也只有八位。 谢瑗长相随了二老爷,比起谢兰来,多了几分的伶俐,谢玫的性子有些高冷,不过少了几分的凌厉,除了谢艾年岁小一些之外,其他几人年岁甚是相近。 沈家前来的也不少,许多也都是头一次见,加上萧家与袁家,袁家因着袁绯茉未到,便也是其他各房来的,今年的赏花节可是比往年都热闹了。 沈婧回来了,那个一直未破的谜题如今被再次地摆了上来。 等韶华入内,自然去了谢家的雅间。 沈欢与沈婧二人一早便到了,姐妹二人今儿个瞧着便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谢欢跟在韶华的身侧,谢兰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外人瞧着倒是觉得谢家的姐妹们甚是亲热。 等回了雅间,六小姐谢瑗紧挨着七小姐谢玫坐下,姐妹二人素日关系便极好,因着谢兰乃是二房的长姐,素日对她们颐指气使惯了,故而这二人待谢兰并未那般亲近。 二人正坐在一处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瞧着倒是尤为欢乐。 五小姐谢贞待人谦和,尤其是四房的姐妹们,谢艾更是谢贞自幼带大的,谢艾极少出府,如今便一直粘着谢贞,小心翼翼的。 三房的嫡女也只有谢欢一人,如今只管待在韶华的身旁。 谢颖坐在一旁,往日那些个姐妹们可都是簇拥着她,尤其是谢兰与谢欢,如今反倒都围在了韶华的身旁,而她落得个形单影只的,这让她极为不痛快,只能将这恶气生生地咽下。 韶华只是透过帷幔看着外头的情形。 “大皇子,请。” “听闻这赏花节热闹非凡,今儿个本王特意来凑个趣儿。”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的男子,长相甚是硬朗,双手背与身后,语气低沉道。 “本宫也是来凑热闹的。”这人身侧的便是五皇子慕容晟,笑容和煦地回道。 二人便入了阁楼内,自是被请上了三楼。 谢欢探头,正巧看见了五皇子慕容晟身旁那人的一身打扮,“此人的穿着甚是奇怪。” 韶华也瞧见了,谢兰几人听到便也看了过去。 “瞧着乃是北蛮人。”谢颖冷不丁地开口。 谢欢了然地点头,“那人的容貌倒是粗犷的很。” “不过是蛮夷罢了。”谢兰不屑道。 早先便听说过北蛮之人如此野蛮凶悍,如今瞧着那人一身的装扮,再加上那魁梧的体魄,谢兰多少带着几分地嫌恶。 韶华知晓这便是北蛮的大皇子拓跋玦,也是下一任北蛮的王。 北蛮崇尚雄鹰,生性彪悍,而拓跋玦腰间佩戴着乃是雄鹰的令牌,身形高大挺拔,又带着独有的冷硬之气,不同于夕照的皇子,皆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故而如此入内,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尤为突出。 谢贞轻咳了几声,看向韶华,“大姐,此人乃是五皇子带来的,想必是极有身份之人。” 韶华看向谢贞,过了半晌说道,“倒是不知是何人。” 谢欢斜睨了一眼谢贞,想着谢贞一向不爱理会这些事儿,怎得今儿个反倒有意提起来呢? 谢兰倒是并未注意,只是觉得这人即便身份高,也不过是个蛮夷罢了。 谢贞自知多嘴,便带着谢艾坐在一旁不再开口。 萧若如如今与沈欢走得很近,谢颖自觉待在这处无趣,便去寻沈欢去了。 沈欢见她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去,二人便坐在一处闲聊起来。 “原来是大表姐。”沈婧与谢颖也极为要好,如今回来,才知晓谢颖已经从谢家的嫡长女变成了二小姐,这番转变,对自傲清高的谢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打击与耻辱。 “婧儿表妹。”谢颖看向沈婧,便起身二人见礼。 沈婧笑了笑,便坐在了一旁,“大表姐瞧着倒是清瘦了不少。” 谢颖苦笑道,“让表妹瞧着笑话了。” “大表姐何出此言呢?”沈婧委屈地看着她,“不过是心疼大表姐。” 谢颖握着她的手,“如今心疼我的也不过是你们了。” 沈欢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鸡罢了,当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谢颖当然知晓沈欢说的乃是谢韶华,毕竟她原先可是寒门之女,而如今她自然不能再多说谢韶华一句不是否则父亲与祖母可是不会放过她的。 而沈欢便不同了,她即便说了,父亲与祖母也管不着她。 更何况…… “听说大舅母……”谢颖看着沈欢,想着沈大夫人与韶华也结了仇怨。 “母亲当然瞧不上她了。”沈欢挑眉,“你放心便是。” “哎。”谢颖想着自打谢韶华出现,自个遭受的屈辱与苦难,对韶华便越发地恨上心头了。 沈婧也跟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大表姐放心便是,今儿个我必定给你出气。” “还是婧儿表妹疼惜我。”谢颖感动不已。 沈欢看着沈婧,接着又看向谢颖,双眸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便也附和着,“是啊,定然要好好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谢欢见谢颖去了沈欢那处,便知晓这几人怕是又在谋算着什么。 她担忧地看着韶华,“大姐,二姐怕是不安好心。” 韶华心知肚明,不过如今……她反倒担心的是这北蛮的大皇子。 韶华不知为何,瞧着那人,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过了许久之后,便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谢欢转眸看了一眼,嘴角一撇,“瞧着倒像是二姐回来了。” 韶华愣了半晌,只听到此人脚步略显沉重,并非是女子的脚步声,反倒像是男子的。 巧凤听到外头有人出声,她转身便行至韶华的身旁,“大小姐,五殿下在外头。” “不知五殿下有何事儿?”韶华知晓,这乃是女子歇息之处,男子是不能入内的。 不过慕容晟亲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 巧凤正要回禀,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五皇兄怎得站在这处?” “原来是皇妹。”慕容晟抬眸见是明安公主慕容清月,轻笑道。 明安公主并未看慕容晟一侧立着的北蛮大皇子拓跋玦,只是转眸看向候在雅间外头的巧喜,“本宫来寻你家大小姐的。” “公主殿下请。”巧喜并未禀报,而是直接侧着身子,引着明安公主入内了。 这也是韶华特意吩咐的,知晓今儿个明安公主自然会来凑这个热闹,也必定会来寻她,故而才让巧喜直接带她进来。 谢颖还在沈欢那处,远远地便也听到了动静,便起身出来了,正巧看见了明安公主入了雅间。 她犹豫了一番,便转身又回去了。 沈欢冷笑道,“到底是物以类聚。” 此言一出,谢颖也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沈婧是知晓明安公主的性子的,却也不懂,这明安公主为何会与谢韶华处在了一块,不过是狐疑地看着谢颖。 谢颖也是不知的,只觉得往日与这明安公主多番示好,却被这明安公主冷漠回绝了,而她竟然待谢韶华如此的不同。 谢颖知晓,倘若谢韶华在这世上一日,她谢颖便永无翻身之日,故而,谢颖心中已经暗暗地有了算计。 韶华已经起身,等明安公主入内,绕过眼前的屏风之后,她亲自前去相迎。 巧凤附耳与韶华说了五皇子在外,说是要见她时,便退了下去。 明安公主看着韶华,“你这几日在忙什么?” “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韶华知晓,明安公主后头也下过帖子,不过都被韶华婉言拒绝了。 明安公主倒未气恼,如今依旧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外头,拓跋玦听着里头的欢笑声,适才明安公主待他视若无睹,他不过是勾唇一笑,接着说道,“这明安公主还是这般脾气。” “哎。”慕容晟以为拓跋玦因着明安公主无礼之举发怒,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着气。 拓跋玦低笑了一声,“看来这谢大小姐也是个有趣之人。” 在慕容晟看来,这谢韶华可是比谢颖识大体多了,倘若不是谢韶华如今的身份转变,他必定会请旨赐婚,只可惜现在……谢家必定不会与皇室通婚。 不过看着拓跋玦的神色,沉默了半晌道,“大皇子之前可是见过她?” “不曾。”拓跋玦直言道。 慕容晟微微点头,想着谢韶华入京之前的事情,他知之甚少,后头入京之后,又发生了如此变化,而谢韶华每每都会给他惊喜,这样的女子,着实让人不敢忽视。 他想着倘若当初,他坚定一些,在谢韶华还是席华时将她收入囊中,如今的谢家…… 慕容晟如今不过是想想罢了,直等到眼前的帘子掀起,便见一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绣着莲花裙摆的长裙,发髻上佩戴着相应的白玉莲花簪子,清丽脱俗,却又带着独有的遗世而独立的淡然之气,让人一见难忘。 如今的谢韶华长开了不少,瞧着越发地迷人了。 尤其是那双眸子,只一眼,便会印刻于心。 韶华朝着慕容晟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五殿下。” “谢大小姐请起。”慕容晟连忙回神,温声道。 韶华谢恩之后,便缓缓地起身,垂眸不语。 一旁的拓跋玦上下打量着她,蕙质兰心,脱俗淡雅,沉静如水,果然不俗。 “我以为是何人呢,原来是大皇子啊。”明安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韶华的身侧,瞧着一旁正看谢韶华出神的拓跋玦,开口道。 拓跋玦这才回神,浅笑道,“美人如斯。” 韶华倒是未料到拓跋玦竟如此直白,一时间便越发的低着头,只当做不曾听见罢了。 慕容晟瞧着拓跋玦看向谢韶华散发的幽光,心下了然。 明安公主冷笑了一声,“不知大皇子所言是何人?” 韶华知晓明安公主嘴上不饶人,抬眸看向她时,勾唇浅笑。 拓跋玦瞧着谢韶华如此,便也爽朗一笑。 慕容晟瞧着谢韶华如此风韵,也不知怎得,蓦地心中生出了一丝怅然。 “大妹妹原来在这处。”不远处传来谢诂的声音。 韶华侧眸便见谢诂走来,只不过他身侧站着的人,让韶华微微一愣。 乃是许久不见的沈煜,不过瞧着沈煜眸底闪过的神色,她缓缓地垂眸,只觉得有些不同了。 “二哥。”韶华微微福身道。 “臣参见五殿下。”谢诂拱手道。 慕容晟低笑道,“谢二公子请起。” 谢诂抬身,侧眸便见沈煜依旧站着,并未行礼。 慕容晟似是习惯了沈煜的无礼,即便是陛下在此,沈煜怕是也不会行礼。 对于慕容晟来说,沈煜便是最怪异之人,幸而他并未皇室子弟,否则慕容晟必定会想法子将他铲除了。 想起被发配边关的三皇子慕容绝,而这沈煜与慕容绝素日交好,加之又是沈家的公子,虽然并非是沈家长房之子,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慕容晟之前多番交好,却也无功而返,如今慕容绝失势,沈煜便也跟着隐匿,今儿个也是他头一次见沈煜。 沈煜也只是朝着慕容晟微微颔首,并未开口。 明安公主看向沈煜,轻笑道,“今儿个能瞧见沈三公子,倒是难得啊。” 沈煜看向明安公主,“公主殿下说笑了。” 明安知晓他寡言少语,素日性子也瞧着冷淡,也只是淡淡一笑,转眸看向韶华,。 韶华也只是看向沈三公子,微微福身道,“沈三公子。” 沈煜看着她,低声道,“谢小姐。” 谢诂瞧着二人,接着开口道,“怎得如此生疏了?” 拓跋玦看向韶华,接着又看向沈煜,便走上前去,“百闻不如一见。” 沈煜看向拓跋玦,也只是淡淡道,“沈煜见过大皇子。” “听闻沈三公子乃是旷世之才,如今得以相见,实乃本王之幸。”拓跋玦扬声道。 沈煜神色如常,“大皇子幸会。” 拓跋玦见他如此爽快,扬声一笑,倒是并未计较他的无礼。 慕容晟也只是在一侧看着,并未言语。 明安公主看了一眼刻漏,接着看向慕容晟,“五皇兄,如今时辰到了。” “大皇子请。”慕容晟微微点头,原本也只是带着拓跋玦前来见一见韶华,如今既然瞧见了,目的达成,自然不便待在这处。 拓跋玦也知晓这夕照的礼仪,便微微点头,随着慕容晟一同下了楼,去了大堂。 谢诂看着韶华,浅笑道,“大妹妹,我便先下去了。” “好。”韶华微微颔首。 明安公主转眸看着韶华,低声道,“听说沈二小姐回来了?” “嗯。”韶华点头应道。 “看来今夜有好戏瞧了。”明安公主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韶华挑眉,只觉得明安公主是唯恐天下不乱。 谢欢因着腿脚不便,如今只斜靠在一侧的软塌上,瞧着明安公主与韶华前来,便笑道,“公主殿下,大姐,那大皇子……” 明安公主垂眸看着谢欢,挑眉道,“这大皇子啊……此次前来,怕是来寻王妃。” “嗯?”谢欢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难不成?” 明安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韶华,低笑道,“谢四小姐也是个聪明之人。” 谢欢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微微蹙眉,“这大皇子也忒无礼了。” 韶华知晓谢欢怕是不喜拓跋玦,而她也知晓,老夫人为何会让谢颖从家庙回来了,原来如此。 谢颖怕是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如今正与沈欢与沈婧两姐妹在一块算计着。 谢家,莫嬷嬷恭敬地立在大夫人的身侧。 “夫人,您既然知晓那大皇子意欲何为,为何还会……”莫嬷嬷担忧道。 大夫人低笑了一声,“大皇子是不会瞧上颖儿的。” 并非她小瞧了自己的女儿,只不过谢颖如今的性子,虽然放低了姿态,却还是本性难移,那股子骄傲劲儿总归是难以压制的。 拓跋玦可是北蛮的奇才,未来的王,自然不会娶如此的女子回去当王后的。 大夫人心知肚明,故而才会前去请求老夫人让谢颖回来,她是看中了老夫人的心思,不过对老夫人的新也冷了几分,在老夫人心里头,那个野丫头竟然比她的女儿还要重要。 大夫人双眸眯起,她是不会再心软了。 莫嬷嬷见大夫人双眸闪过一抹冷光,吓得连忙垂下头,不敢吭声。 正如谢大夫人所想,拓跋玦一眼便看上了谢韶华,故而,他心中也有了算计。 谢诂走在沈煜的身侧,笑了笑,“瞧瞧,你又有对手了。” 沈煜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不知是何心思。 谢欢眉头皱的越发地紧了,只担心韶华当真会嫁去北蛮。 一侧的谢兰当然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儿,只管着看着外头,佯装不知。 谢贞自来到这处,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儿,不知在想什么? 谢艾年岁小,也只管安静地待在谢贞身侧。 谢瑗与谢玫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正在思忖着回去之后,将此事儿与大萧氏说。 雅间内,谢家的姐妹们表面看似祥和,实则各怀心思。 明安公主似笑非笑地坐在韶华一旁的圈椅上,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 歪着头看着窗外大堂的情形。 士族子弟尽数到齐,皇子们也都到了。 如今缺的便是被圈进的二皇子,还有被贬去边关的三皇子了。 慕容晟与拓跋玦坐在正中,远处的乃是高台。 两侧布置的尤为华贵,云锦铺就的帷幔,繁花盛开,琉璃盏映照出迷人的光,而一侧已经挂满了诗题。 沈欢与沈婧、谢颖三人已经下来,先去了五皇子那处见礼,而后便开始抽签。 萧若如自然也去了,袁家的二小姐袁绯琴穿着一身绯色的长裙,长相比起袁绯茉要温婉,不同于袁绯茉洒脱,小家碧玉的俏丽模样,瞧着倒是乖巧的很。 她在袁家是见过韶华的,如今正巧过来,便特意前来韶华这处。 “华姐姐。”袁绯琴浅笑道。 “原来是琴儿妹妹。”韶华知晓袁绯琴甚少出府,她性子静,也极少出来,故而外头皆知袁家的大小姐如何如何,却不知袁家还有一个如此温婉达理的二小姐。 袁绯琴笑了笑,便说道,“倒是让华姐姐见笑了,大姐不在,我也懒怠的很,往日这赏花节我也是不来的,今儿个着实是……” 韶华见她颇有些为难,便握着她的手,“正巧四妹妹也无聊的很,不若琴妹妹便与她做个伴。” “好。”袁绯琴欣然应道。 总归她是有些不安的,尤其是瞧着这赏花节的人众多,莫名地有些紧张。 谢欢被扶着过去,她与袁绯茉二人也算是相谈甚欢了,连带着如今瞧见袁家甚少出现的二小姐这般恬静,便越发地欢喜了。 连忙上前主动地与袁绯琴说着话,二人不一会子,便亲热了起来。 谢兰站在一侧瞧着,有些眼红,虽然这袁家的二小姐极少出来,可是在袁家的地位可是不同的,甚是受宠。 谢兰有心想要亲近,奈何谢韶华不愿意。 明安公主看了一眼谢兰眸底闪过的怨恨,转眸看着谢韶华,只觉得这谢家的女子可都并非是省油的灯啊。 韶华当然看出了明安公主眸底的笑意,也只是笑而不语。 等众人都抽签之后,韶华带着谢家的姐妹们也依次抽签,现如今只等着各自前去台上了。 这抽签乃是排序,等到了台上,也要抽签,抽中的便是今儿个所有表演的才艺。 台上共有琴棋书画四个签筒,里面放着金羽箭,上头会依照箭头所标注,有不同的题目。 首先上台的乃是裴家的小姐,裴莹莹,虽然是次女,却也是个颇有风采的女子,听说她写得一手好字,乃是失传多年的小篆。 想起裴莹莹与萧诚的婚事儿,韶华再看向裴莹莹时,难免觉得此女少了一些光彩。 明安公主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韶华低声道,“她的小篆自成一派。” 明安公主挑眉,“那又如何?字如人品,她的品性,不配那一手的好字。” 韶华知晓,明安公主是极其不喜欢裴家的人,便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 裴莹莹抽到的题目乃是兰亭序,她收起那纸条,暗暗地松了口气,便胸有成竹的提笔写了起来。 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加之这兰亭序她是熟练于心的,并不费事儿。 明安公主懒得瞧,便开始四处瞧了。 谢欢与袁绯琴二人正在认真地瞧着,便见袁绯琴看着裴莹莹,暗自摇了摇头。 “琴妹妹,为何摇头?”谢欢不解。 “这裴小姐枉费了那一手好字。”袁绯琴可惜道。 谢欢不解,等再抬眸看去,了然道,“的确如此。” 韶华自然也听到了,连带着明安公主也被袁绯琴这番话语引了过去,转眸笑吟吟地看着袁绯琴。 袁绯琴抬眸正好对上明安公主的双眸,当即便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明安公主便瞧见她那润白的耳珠变得通红,那扑闪的双眸,活脱脱地像只兔子。 使得她忍不住地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呃……”袁绯琴抬眸惊慌地看着她。 明安公主见此,只觉得袁绯琴可爱的很,当即便愉悦地大笑起来。 如今大堂内寂静无声,偶尔发出几声窃窃私语声,却也不吵闹。 而明安公主这笑声,尤为清晰,只觉得绕梁三日而不绝了。 正在专注做题的裴莹莹被这笑声打扰,手腕一动,那最后的一勾变成了一团,好好的字帖,便如此毁了。 她连忙放下笔,打算重新写,不过时辰已到。 这下众人也都看了过去,直道可惜。 明安公主也随即止住了笑意,并未觉得自己有何突兀。 慕容晟瞧着,也只能无奈。 裴莹莹只觉得脸颊泛红,红着眼眶下了台。 “哎。”谢欢瞧着袁绯琴那红彤彤的脸颊,还有那越发通红的耳珠,也只能无奈叹着气。 不过她也觉得袁绯琴甚是可爱。 韶华看了一眼,便亲自倒了茶,递给袁绯琴,“琴妹妹,公主殿下并无恶意。” “嗯。”袁绯琴只怪自个太容易害羞了。 明安公主只觉得袁绯琴可比台上的那些个正儿八经做题的士族女子有趣多了,反而好奇待会袁绯琴会表演什么。 她玩心大起,凑了过去,笑吟吟地问道,“不知袁二小姐准备了什么?” 袁绯琴有些紧张,抿了一口茶,而后放下,抬眸看向明安公主,“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你可比袁绯茉好玩多了。”明安公主笑容满面地说道。 “好玩?”袁绯琴不解,那双眸子尤为清澈,瞧着还有些呆萌。 韶华也突然有些手痒痒了,也想伸手去捏一下,不过碍于自个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她不捏,却见明安公主却已经伸手过去,当即便捏了一把袁绯琴的脸颊,哈哈大笑。 第173章 大出风头 袁绯琴越发地害羞了,整张脸红的能滴出水来。 谢欢在一旁瞧着直乐,倒是未料到袁绯琴竟然是如此的妙人儿。 韶华瞧着,便捂着唇浅笑着。 明安公主的举动逗乐了不少的人,一时间瞧见的人也都笑了起来,气氛反倒活跃了不少。 谢诂探过头来,笑容满面地瞧着,转眸看着沈煜,“我素日也极少见这袁家的二小姐,不曾想竟这般有趣。” 沈煜淡淡地挑眉,“她不简单。” 谢诂歪着头又看了一眼,转眸说道,“难不成比我大妹妹还厉害?” “嗯。”沈煜只是看着前方,不知在瞧什么,只不过那眼神中透着几分的冷然。 谢诂阅人无数,鲜少能看错人,只是沈煜如此说,他便不再提起袁绯琴来了。 韶华正巧看了过去,却与沈煜的视线相撞,她微怔,便垂眸将目光收了回来。 沈煜拿过一侧的茶盏,置若罔闻地看着前方。 谢诂挑眉,凑了过去,正要开口,便见已经有人上了台。 他盯着看了一眼,“这沈家的二小姐倒是第二个便上了。” 沈煜看了一眼沈婧,虽然乃是沈家的人,不过对沈婧,沈煜并未有太多的感情。 沈婧不知为何,每每看见沈煜,便心生畏惧,故而,在沈家的时候,也不敢主动地去招惹沈煜,更是不会与沈煜亲近。 谢忱此刻正坐在一侧,许久不见,自上次中毒之后,谢忱便一直深居简出,这也是头一次出来。 谢诂转眸看向谢忱,“大哥,你说这沈婧会抽中什么?” “她离京多年,据说拜了一位高师。”谢忱淡淡地说道。 “的确如此。”谢诂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想来她这次回来,必定是要大放异彩的。”谢忱对沈婧不太上心,毕竟沈婧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清高自傲。 只不过这脾气……也是越发地让人头疼了。 韶华见沈婧第二个上台,她才情出众,更是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小小年纪,便已经声名远播了。 即便离京数年,也不曾有人超越过她。 沈欢最记恨的便是这个,却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她努力之后,也无法到达沈婧那般的地步。 她抿了抿唇,看似是欢喜,不过一抹怅然却自眸底一闪而过。 谢颖看着她,“这下,婧儿表妹怕是要才冠天下了。” 这世间的女子,即便才情有点出众,却总归是女儿家素日打发时间的兴趣罢了,对于男子来说,太有才情也未必是好事儿,到时候倘若娶了如此的女子,在外头怕是无法出头。 韶华深知,却也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对于沈婧这般,韶华也是自愧不如的。 她从未想过与人比较过,重生一世,她也只想随性一些罢了。 奈何她的身份,让她总是纠缠与这些旋涡之中,到最后难以抽身,只能重操旧业了。 她不喜算计,却也偏偏不得不算计,只希望往日的日后能够顺遂一些。 明安公主看着韶华,“在想什么?” “台上的人。”韶华回神,笑着回道。 “我瞧着不像。”明安公主嘴角一撇,笑着说道。 韶华也只是浅笑了一声,只是看着台上的沈婧大出风头。 沈婧抽签选中的乃是以芙蓉为题,三步成诗,而且还是藏头诗。 众人也都开始暗自琢磨起来,一时间大堂内又寂静无声。 拓跋玦虽身为北蛮皇子,自幼便苦学夕照国习俗,乃至文学。 他看向沈婧,沉默了半晌,低声道,“这题当今世上能做出来的少之甚少。” 韶华想着曹植七步成诗,已然是无人能及了,更何况如今三步呢? 她算着流年表,如今的夕照国乃是曹植之前的时间,却也与那个世界不同,人文相同却又不同,只能说这个时代,融合了太多古代的东西,却又有着新的空间。 韶华能够很快地融入到这个时代,多亏她拥有着原先席华的记忆,还有她本身在那个时代的阅历。 只不过有些礼教即便跨越千年,也是亘古不变的。 韶华沉默了半晌,她是做不出来的,端看沈婧了。 五皇子微微蹙眉,他才学虽然不及三皇子慕容绝,却也是个中翘楚,如今却也是有些为难了。 谢诂感叹了一声,“倘若三殿下在的话,必定能做出来。” 沈煜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知何时,手中竟然多了一朵芙蓉花。 沈婧将目光落在了谢忱的身上,见他目光温和,不过那眼神却并未看着她,而是…… 她顺着谢忱的视线瞧了过去,眸底闪过一抹冷意。 谢忱也只是许久不见韶华,想着她可是能够做出来,便转眸看了过去,见她神色淡然,不难看出,她也是做不出来,便也收回了视线。 抬眸看向台上的沈婧,眸底淡淡的。 谢诂看向谢忱,“大哥呢?” “技不如人。”谢忱坦然道。 谢诂与谢忱二人因着家族关系,自幼便极少亲近,倘若不是韶华的出现,后头又接连发生了不少的事儿,这兄弟二人怕是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亲近了。 谢诂爽朗一笑,知晓沈煜乃是清谈高手,想必也是能做出来的。 不过想着如今五皇子慕容晟与北蛮大皇子拓跋玦在此,依着沈煜的性子,必定不会掺和的。 韶华对赏花节谁赢并不在意,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而已。 谢诂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今儿个沈家表妹倘若做出来,那便是名副其实的才女了。” 沈婧是有这个自信的,不到片刻,便也想到了,只不过谢忱对她的冷漠,让她心里头憋着火。 沈欢见沈婧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暗笑,想着这等题目,她若当真能做出,那这京城内,怕是只知这沈家有一个才女二小姐,并不知还有一个大小姐了。 沈欢隐藏与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绣帕,巴不得沈婧丢人现眼呢。 谢颖以为是沈欢在担心沈婧,便低声安慰道,“大表妹放心便是,婧儿表妹必定能做出来的。” “嗯。”沈欢也只能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家,沈大夫人也在等着消息,一旁的嬷嬷走了过来,“大夫人,您放心便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沈大夫人满意地点头应道。 她双眸闪过一抹冷光,她必定要让谢韶华有去无回。 谢欢紧挨着袁绯琴,二人正在思忖着,不过谢欢如何想都做不出来,转眸看着袁绯琴。 袁绯琴浅笑道,“我也是不成的。” 明安公主却觉得袁绯琴必定已经做出来的,不过谦虚罢了。 韶华也是如此认为,只等着沈婧开始。 铜锣声响起,沈婧便开缓缓地往前走着,三步之后,当即便吟了起来。 众人即刻仔细地听着,直等到她作罢之后,那悦耳的声音也渐渐地落下。 明安公主挑眉,只觉得这沈婧的才情的确出类拔萃,只不过这首诗着实有些…… 韶华看得出,沈婧怕是用这首诗作作为暗示,只不过她一时倒看不出沈婧心中的人是谁。 在场之人,大多都猜出了这首饰隐藏的深意。 沈婧作罢之后,便微微福身,下了台。 沈欢一愣,未料到沈婧竟然真的做了出来,那眸底闪过一抹失落。 接下来便又是各家小姐依次上前,却也没有沈婧那般的精彩。 就连着谢瑗与谢玫也表现了,也不过是助兴罢了。 直等到沈欢上台,她拿手的乃是弹琴,一首凤求凰,乃是韶华之前所弹,却被沈欢改动了一番,重新弹奏,却别有一番意味, 只不过,听过韶华所弹奏的,再听沈欢的,只觉得缺少了一丝伤感,独独是那份伤感,反而失彩了不少。 接着便是谢欢,因着她如今她腿脚不便,韶华想出了让她试着单脚独舞,若兰广袖留仙裙,在她单脚踮起时,她整个身姿柔软地张开,宛若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轻快却又带着独有的倔强。 众人倒是从未见过如此的歌舞,一时间有些失神。 明安公主看着她,“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嗯。”韶华点头。 “看来今儿个这四小姐要大出风头了。”明安公主低笑道。 不远处,坐在正位上的拓跋玦看着台上的谢欢,那双眸子闪过一抹不曾有过的明亮。 韶华自然也瞧见了,看向明安公主,便明白了。 明安公主歪着头叹了口气,“改日你可要来本宫的别苑,幻羽的舞姿不凡,定然你一见难忘。” 韶华听着,便笑道,“好。” 明安公主挑眉,未料到她竟这般爽快床答应了,想着这几日她的搪塞,便叹了口气。 韶华低笑道,“我瞧着公主殿下有些乏了。” “有些。”明安公主等到谢欢下台之后,便说道,“你何时上台?” “等二妹妹上台之后。”韶华也未料到这抽签也如此凑巧。 明安公主了然地点头,“你选了什么?” “倒是没想好。”韶华每一个都略懂一些,并不精通。 明安公主歪着头,“这琴棋书画,每一个都有精通的。” 韶华当然知晓,故而才有些为难。 第174章 本宫懒 明安公主今儿个前来乃是凑热闹的。 谢欢重新换了衣裳,坐在袁绯琴的身侧,见她正专注地看着台上,便笑道,“琴妹妹可是要上台了?” 袁绯琴摇头,“我是不参与的。” “为何?”谢欢不解。 袁绯琴浅笑道,“并未抽签。” 韶华侧眸看了一眼袁绯琴,想着适才她是见袁绯琴抽签了的,怎得? 明安公主扭头说道,“如何没有抽签呢?” “那是我大姐的。”袁绯琴垂眸说道。 韶华一怔,这才想起袁绯琴也是头一次来这赏花节,往年都是袁绯茉前来的。 她低声道,“当真不去?” “嗯。”袁绯琴略略地点头。 韶华沉吟了片刻,想来也不过是个赏花节罢了,不参与便不参与吧。 明安公主却很想看看袁绯琴有几分地能耐,挑眉道,“不妨事儿,你只管抽签上去,这处有本宫呢。” “臣女并未准备。”袁绯琴为难道。 明安公主摆手道,“准备?这些准备的也不过如此,你只管上去便是,助助兴罢了。” 袁绯琴踌躇半晌,谢欢在一旁劝着她,她这才勉为其难地应允了。 韶华却看得出来,袁绯琴并非无准备,不过是在寻找一个上台的理由罢了。 她转眸看向明安公主,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便看着台上的表演了。 这一年的赏花节,到底是比韶华初入京城参加的那年精彩多了,想来也是因着人多了不少,又或者是韶华的身份有变化。 谢家的其他小姐们也都依次参加了,韶华便也上台了。 明安公主好奇万分地看着。 不光她,五皇子慕容晟,北蛮大皇子拓跋玦,连谢忱与谢诂,还有萧砗,沈戢都在瞧着。 韶华喜欢素衣,不过今儿个日子不同,她特意穿了一件水荷色长裙,整个人瞧着清雅高贵,却也带着她独有的淡薄之气。 谢欢连忙凑到袁绯琴的身旁,“大姐也不知表演什么?” “难道华姐姐并未与你说过?”袁绯琴惊讶地看着谢欢。 谢欢摇头,“这些时日,大姐只管教我了。” 明安公主低笑道,“想来她并未将这赏花节放在心上。” 谢欢听明安公主如此说,认同地点头,“想来也是。” 明安公主轻笑道,“她向来如此。” “我也好奇,不知大姐究竟表演什么?”谢欢张望着。 一侧的谢兰、谢贞,谢瑗与谢玫,也都看了过去。 袁绯琴接着说道,“你猜猜,华姐姐要选什么?” “琴棋书画,这琴我是见过的,今儿个那沈大小姐不也弹琴了吗?而且还是去年赏花节大姐所弹奏的凤求凰,不及大姐。”谢欢直言不讳道。 袁绯琴赞同道,“说的极是。” 谢欢得意地挑眉,“棋,也要棋逢对手才是,我不曾与大姐对弈过,故而不知。” 明安公主作势斜靠着,看着谢欢说道,“我瞧见过。” “何时?”谢欢好奇道。 “与摩崖。”明安公主直言道。 “那如何呢?”谢欢越发地好奇了。 “自然是摩崖输了。”明安公主直言道。 “那……”谢欢抬眸扫了一眼,“听闻桓家的大小姐善棋。” 明安公主是见过的,不过比起韶华来,稍逊一筹。 她嘴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地笑意,“不及不及。” 谢欢嘴角一撇,“书嘛……” 想着沈婧与裴莹莹,“我瞧着今儿个沈二小姐才是出尽了风头。” 明安公主低笑道,“那又如何?” “难不成是画?”谢欢这下子开口道,“大姐的字我是见过的,我这里还有手抄本呢,不过画,倒是不曾见过。” 袁绯琴看着谢欢说的头头是道的,接着说道,“你与华姐姐如此亲近?” “我这些时日都住在大姐的院子里头。”谢欢笑吟吟地说道,这话语间颇有几分地得意。 谢兰斜睨了谢欢一眼,只觉得今儿个谢欢可是出尽了风头,自然是将她的风头也盖过去了。 她善丹青,也是师承云水先生的,如今听谢欢如此说,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还有谁能够比得了她? 谢欢当然知晓谢兰善此,不过她就是看不惯谢兰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她莫名地对韶华甚是自信,只认为韶华能够更胜一筹。 谢贞算是中规中矩的,今儿个所表演的当真是为了助兴罢了。 袁绯琴是紧跟着韶华之后上台,谢颖适才所表演的也是平平。 拓跋玦见韶华不紧不慢地上台,只是前往画那处驻足,而后抽中了试题之后,便行至书案前面。 韶华在前世,也是学过国画的,在大学的时候,还得过奖,差点便入了这一行。 后来,因着郑海生,她放弃了原本最得意的,跟着他一同南下创业,后来虽然偶尔会画一画,算是一种缅怀,也算是陶冶情操了,不过这种情怀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后来到了这个时代,她才知晓,老太太在席华年幼的时候便亲自教导她,琴棋书画,丹青更甚。 韶华虽然再未动笔过,不过现如今…… 她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月色,题目为疏影,碧波疏影,袅袅舆情。 “一炷香。”谢欢转眸看了一眼已经点燃的香,低声道。 袁绯琴敛眸,面露担忧道,“我也是头一次见华姐姐作画。” 谢欢低声道,“且等着。” 明安公主饶有兴趣地说道,“这下是有好戏瞧了。” 拓跋玦转眸看着慕容晟,“听说这谢大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本宫也只见过琴。”五皇子慕容晟直言道。 谢诂与沈煜都是见过韶华琴棋书的,唯独这画,他们也是头一次。 谢颖坐在沈欢一侧,也在专注地看着。 沈婧冷笑了一声,“不论有多厉害,也比不过谢三小姐。” 谢颖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如今,比起让谢韶华大出风头,她自然会选择谢兰。 萧若如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叹了口气,“这袁家的二小姐素日鲜少露面。” 沈婧转眸看了一眼,“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 “听说乃是顽疾。”沈欢也是听说过的。 “不过瞧着模样,反倒不像啊。”谢颖低声道。 “你有所不知。”萧若如是知晓袁绯琴自幼体弱,这些年都鲜少在府上,都是被送去了暖城调养,倘若不是袁绯茉去了边关,袁家必定不会让袁绯琴出面的。 不过瞧着袁绯琴如今的气色,萧若如也觉得奇怪。 “罢了。”在谢颖看来,袁绯琴即便如今身子好了,在她这处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 萧若如看着她,也只是无奈地一笑,有些人可不是只看表面的。 她一直觉得这袁绯琴这个时候出来,极为怪异。 不过如今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台上的谢韶华身上,她也只能将自己的疑惑放在心上罢了。 眼瞧着一炷香渐渐地燃烧殆尽,谢欢见韶华还未落笔,难免有些担心。 这里头不乏看热闹的,自是等着谢韶华出丑。 直等到一炷香燃尽,韶华正好落笔。 她看向巧凤,“将琉璃盏拿过来。” “是。”巧凤应道,便捧着琉璃盏上前。 韶华接着说道,“先将这大堂的灯灭了。” “这……”一侧有人犹豫起来。 慕容晟看了一眼,便点头道,“便依着谢大小姐所言。” “是。” 不一会,大堂内黑暗一片,只独留台上的琉璃盏。 “还真是会故弄玄虚。”沈欢忍不住地扬声道。 “是啊。”便有人附和起来。 韶华并未理会,只是让巧凤与巧喜将画放在了琉璃盏面前,众人当即便愣在了当场。 栩栩如生。 慕容晟也是头一次瞧见,往日所见也不及今夜。 拓跋玦双眸闪过一抹明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地笑容。 明安公主便知晓韶华深藏不露,未料到竟然有如此能耐。 沈婧双眸闪过诧异,未料到韶华还有如此神功。 谢兰自视甚高,如今也只能自叹不如。 谢欢转眸看了一眼谢兰,“这沈二小姐的名号怕是保不住了。” 明安公主接着说道,“三步成诗,本就无人能及。” 谢欢接着说道,“这妙笔生花,乃是叹为观止。” “精彩精彩。”明安公主笑道。 韶华缓缓地下台,不一会大堂内灯火通明。 她坐下,转眸看着袁绯琴,“琴妹妹去吧。” “嗯。”袁绯琴点头,便缓缓地上台了。 谢欢连忙凑了过来,“大姐,你说琴妹妹会表演什么?” 韶华也不知,不过瞧着袁绯琴的举动,“应当是书。” “难道?”谢欢将目光落在了沈婧的身上。 韶华也只是浅浅一笑。 明安公主嘴角微勾,“今年的赏花节,可是比往年都精彩万分啊。” 韶华低声道,“不知公主殿下?” “本宫懒。”明安公主摆手道。 “噗……”谢欢正要喝茶,待听到明安公主如此直白地拒绝,差点被茶水呛到。 明安公主转眸看了一眼谢欢,挑眉道,“有何不妥?” “公主殿下快人快语。”谢欢也只能用绣帕捂着唇,回道。 明安公主低声道,“难道还有一个夸赞本宫的。” 第175章 被困 韶华看了一眼台上的袁绯琴,接着转眸看向明安公主,低声道,“琴妹妹看来是早有准备。” “你不过是她的踏脚石罢了。”明安公主直言道。 韶华浅笑道,“算来也不过是因着茉姐姐罢了。” “她如今还未到边关呢吧?”明安公主算了算时日,接着说道,“待她平安抵达之后,你大可书信与她,又或者是等袁大公子回来,仔细问问,这个袁家二小姐着实不简单。” 明安公主看人一向很准,虽然袁绯琴掩饰的极好,不过还是太过于心急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只要她不会对付袁家便是。” 明安公主冷笑了一声,“你怎知不会呢?” 韶华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觉得现在谢家的事情她还未处理妥当,倘若她插手了袁家的事儿,到最后反倒落个不是呢? 明安公主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尤其是这等有趣的人儿,她自然更上心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萧砗,见他的目光不曾离开过韶华,她双眸闪过一抹黯然,虽然看得明白,可是终究还是放不下。 她看着韶华,突然歪着头靠了过来,“难得这世间还有如此中意你的人。” 韶华知晓明安公主意有所指,低声道,“却并非是我的良人。” “你与他不曾了解过。”明安公主也不知为何,想要撮合二人。 韶华摆手道,“我心中明白。” 明安公主也只是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知道了。” 韶华不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看着袁绯琴表演。 原本以为沈婧所抽到的便是今夜最难的,未料到袁绯琴所抽到的比起沈婧的来,难度更大。 沈婧挑眉,得意地看着袁绯琴,这个袁家的二小姐,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她的才名远播,袁绯琴算什么? 袁绯琴所抽到的乃是一不成诗,而且还有限制。 明安公主双眸放光,转眸看着韶华道,“这可是有趣多了。” 五皇子慕容晟与北蛮大皇子拓跋玦看向台中央清瘦的袁绯琴,那模样儿看似无辜,不过眸底却透着倔强,更是盛满了坚定之色。 韶华看了一眼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接着说道,“看来沈二小姐今夜怕是……” 明安公主看着韶华说道,“难以入眠。” “是了。”韶华在想,袁绯琴究竟是何人物?在袁家也是见过数面的,并未瞧出来她有这样的心思啊。 她今日倘若真的做出来,那么……袁绯琴怕是要大出风头了,更甚至与将多年在外,师承名门的沈婧给比了下去。 谁说袁家只尚武,乃是榆木脑袋了? 看来袁绯琴是因着袁家被算计了,故而才想要出这个口恶气。 韶华如此想着,明安公主也是如此。 “袁家能出这样的女儿,当真是不简单啊。”明安公主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声,“桓家与裴家怕是……” “不过琴妹妹的野心……”韶华感叹了一声。 明安公主了然道,“这样的女子,不会成为朋友。” 韶华无奈,却也不想袁绯琴走的太远,到最后连袁家搭进去。 只不过现下,却也是无法阻拦的。 谢欢只管着看着台上的袁绯琴大放光彩,当真是一步城诗,一时间,众人都惊讶不已。 稍后,众人的目光从袁绯琴的身上落在了沈婧那处。 沈欢面露惊讶,不过眸底却透着一抹冷笑。 谢颖也未料到沈婧竟然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了一个病秧子。 她看向沈婧是,只瞧见沈婧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今夜拔得头筹毋庸置疑,便是袁绯琴,这个鲜少出面的袁家二小姐。 而且还是以文,并非是袁家的武。 这袁家二小姐看似温婉可爱,与袁绯茉的性子相反,让人瞧着反倒新奇了。 韶华见袁绯琴下来,正坐下,便拿过绣帕轻轻地咳嗽着。 韶华低声道,“恭喜琴妹妹了。” “不过是献丑罢了。”袁绯琴咳嗽过后,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一侧的丫头连忙将一个瓷瓶递给她,袁绯琴倒出两粒药丸吃了下去。 韶华见状,接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袁绯琴点头应道。 目的达成,自然也会久留。 韶华起身,便亲自去了五皇子慕容晟与北蛮大皇子拓跋玦那处道别。 沈煜看了一眼谢诂,便也告辞了。 明安公主并未与韶华一同离去,而是独自离开了。 韶华与谢欢、袁绯琴同坐一辆马车。 袁绯琴瞧着神色不好,只是病怏怏地斜靠在一旁。 “让华姐姐见笑了。”袁绯琴抱歉道。 韶华低声道,“琴妹妹早先回去歇息吧。” “嗯。”袁绯琴缓缓地合起双眸,便这样昏睡了过去。 谢欢见此,也只能感叹一声红颜薄命了。 袁绯琴虽然富有才情,可是这身子…… 韶华心知,袁绯琴是知晓了鸿鹄先生的事儿,借故想要…… 只不过先前袁家为何没有主动地提起呢? 倘若袁家提起了,她必定会答应的。 韶华暗自思忖着,只觉得这里头透着古怪。 应当等袁大哥回来问一问才是。 韶华送袁绯琴回了袁家之后,这才折回谢家。 除了谢欢,谢兰、谢贞、谢瑗,谢玫,谢艾都先回去了。 谢欢想着今年的赏花节可是比往年都精彩呢,一时间兴奋不已,只是看着韶华的时候,颇为感叹。 韶华抬眸看着她,“怎么了?” “大姐,您今夜并未发全力。”谢欢挑眉道。 韶华浅笑道,“已经尽力了。” “哼。”谢欢才不信。 韶华也只是垂眸不语,还在想着袁绯琴的事儿。 谢欢却很喜欢袁绯琴,可怜可爱的。 “你说那琴妹妹的身子?”谢欢忍不住地开口道。 “自有天命。”韶华淡淡道。 谢欢觉得有理,便默默地点头。 韶华接着说道,“待会回去……” 这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郑嬷嬷连忙掀起车帘,便瞧见外头黑蒙蒙地一片,只瞧见数十名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地围了起来。 “大小姐,有刺客。”郑嬷嬷一直担心此事儿,未料到还是发生了。 韶华双眸微动,也知晓今夜怕是不会安稳地回去,只不过这写黑衣人…… “好在提前准备了。”韶华淡淡道。 谢欢也是头一次碰上刺客,当即便有些慌张起来,却在下意识地挡在了韶华的面前。 韶华见谢欢这不经意的举动,嘴角勾起浅浅地笑意。 “怎得会有刺客呢?难道没有瞧见这是谢家的马车吗?”谢欢忍不住地说道。 韶华低声道,“正因为是谢家的马车。” “嗯?”谢欢转眸看着韶华,压下心底恐惧,只对上韶华的那双沉静的眸子,这才渐渐地放松下来,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有备而来。” “嗯。”韶华点头道。 “这些人也太大胆了。”谢欢冷声道。 韶华低声道,“不妨事儿,总归是避不过的。” “不过大姐,这些人瞧着来势汹汹啊,我们?”谢欢担忧道。 “不妨事。”韶华已经早有准备,待那黑衣人冲进来时,韶华这处的人也跟着落下。 谢欢瞧着外头的阵仗,暗暗地松了口气。 外头不一会便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只觉得阵阵的寒气钻了过来。 谢欢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地反胃起来,接着转身靠在韶华的身上。 韶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不妨事。” 谢欢闭着双眸,巴不得赶紧结束。 郑嬷嬷已经司空见惯了,等到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才开口,“大小姐,怕是不止一拨人。” 韶华挑眉,接着说道,“他们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毕竟我很长时间不出现,也会惊动谢家的人。”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不远处,谢诂看着马车四周的刺客,转眸看着沈煜,“该出手了吧?” “不急。”沈煜淡淡道。 谢诂便也不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拨刺客都被尽数清除,隐卫已经开始收拾尸体,马车缓缓地往前行驶。 谢欢猛灌了几口茶,压压惊道,“大姐,今夜还真是惊险啊。” 韶华却觉得这两拨刺客不过是烟幕弹而已,太容易收拾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真正的刺客还并未出手。 直等到马车拐入巷子里头,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阵箭雨声,紧接着便听到马车上碰碰地刺入了无数支冷箭,更有甚者已经刺穿了马车。 “大小姐当心。”巧凤连忙扑了过来。 韶华抬眸看着那已经刺入的箭头,接着说道,“不妨事,这马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即便是这冷箭,虽然能够刺穿,却不会射中人。” 谢欢已经吓得躲在了韶华的怀里头,过了半晌才露出两只惊魂未定的眼睛,抬眸看着韶华说道,“大姐,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 “不过是猜测罢了。”韶华依旧淡然地坐着,并未有半分地惧怕。 谢欢不由得心生佩服,不过如今,还是躲在韶华的怀里好。 韶华抬眸看着巧凤说道,“外头可有动静?” “巷子口被封住了,无法往前走,也折不回去了,大小姐,是被困住了。”巧凤皱着眉头回道。 第176章 口是心非 “大姐,这……”谢欢面露惊慌,担忧地看着韶华。 韶华看向郑嬷嬷,“可是瞧见刺客了?” “没有。”郑嬷嬷抬眸看着她,“大小姐,这次的刺客乃是高手。” “何以见得?”谢欢想着适才的那两拨也不简单,如今就快要抵达谢家了,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倘若谢家的人赶到,那刺客也活不成。 郑嬷嬷看向谢欢,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大小姐,只发现箭雨,却不见人,隐卫一直在外头守着,不敢轻易动手。” “的确是高手。”韶华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知晓连隐卫都不敢轻易出手,那么这次派来的人想来乃是不易解决的。 谢欢向后靠了靠,“可知晓有几人?” “无法判断。”郑嬷嬷如实回道。 “也不知是何人所为。”谢欢忍不住地开口。 郑嬷嬷叹了口气,“如今倒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谢欢恍然,知晓如今是保命要紧啊,可是现在马车被困在巷子口内,这也是唯一前往谢家的必经之道,如今怕是成为了瓮中之鳖了。 想要逃出去,难上加难。 谢欢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了,而且如此快,她心头萌生了悲伤之意,双眸泛红,抬眸看向韶华,却见韶华神色淡然,即便到了这生死攸关之时,她也不曾有半分的惊慌,反而已经的冷静。 她不知为何,那心头的恐惧竟然莫名地一点点地消散了,连带着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过了许久之后才便也被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 她干咳了几声,“大姐,你放心便是,即便是死,还有妹妹陪着你呢。” 韶华未曾想到这个紧要时刻,谢欢竟然还能与她同生共死,说出这番感人的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浅浅地笑意,“四妹妹放心,日后,不论发生何事,我定会保你一世顺遂。” 谢欢点头应道,“好。” 郑嬷嬷见韶华一直以来都是孤单,步步为营地走来,如今竟然得了这样的姐妹情谊,她感动之余,却又担心,毕竟,谢家太大,而且谢欢也并非是亲姐妹啊。 如此想着,郑嬷嬷便转眸看向了马车外头的情形。 韶华知晓谢欢的心思,能够在如此危急关头说出这番话来,这乃是本能。 她相信谢欢,故而也愿意有这样的一个姐妹。 谢诂见此情形,难免有些担心,转眸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沈煜,接着说道,“你若不去,我便去了。” “她的能耐难道你还不信?”沈煜不过是斜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大有看热闹的架势。 谢诂沉默了半晌,略显犹豫。 接着说道,“这刺客,你可认得?” “能够有如此的身手,虽然能够掩饰,却也有暴露的风险。”沈煜淡淡道。 谢诂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沈家的隐卫与谢家的隐卫谁能赢?” 沈煜倒是未料到沈大夫人竟然私自动用了沈家的隐卫,为的便是置谢韶华与死地,这样的手段…… 谢诂叹了口气,“倘若大妹妹知晓了乃是沈大夫人的手笔,她怕是不会嫁入沈家了。” 沈煜双眸眯起,当然知晓韶华的性子,不过如今,他自然不着急,毕竟还未到让她进门的时候。 谢诂见他倒是镇定自若,过了半晌之后,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会他了。 他担心韶华出事,未料到,当真出事了。 不过前两拨的杀手并非是沈家所派,而这一拨杀人,比起前两拨,的确难对付。 谢诂扭头看了一眼谢家大门,如今也能看见,只不过这巷子口…… 转眸看了一眼沈煜,“你当真要等?” “嗯。”沈煜并不想此时动手,最起码还未得到最危急的时候,更何况,他知晓韶华现在也不需要。 韶华的确不需要,她入了京城如此久,如今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再有半分的退缩。 之前是因着她羽翼未满,许多情形也不了解,倘若贸然出手,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不过眼下…… 韶华安然自若地坐在马车内,端起巧凤亲自煮的茶,正慢慢地品着。 谢欢便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只是听着外头的动静。 外头隐藏的沈家的隐卫见谢韶华并未出来,还有谢家的隐卫守着,几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敢轻易地出手。 “动手吗?”一人问道。 “等等。”另一个人看了一眼,低声道。 “再不动手,便晚了。” “倘若此刻动手,我们便有暴露的风险。”那人感觉到了不远处有两股强大的杀气,而且武功高深莫测。 “那该怎么办?” “再等半刻,倘若谢家人还未有动静,我们便动手。” “好。” 韶华也在等着,他们已经入了谢家巷子口,便会有谢家的小厮提前去禀报,来回也需要半刻钟,韶华也在算着,想来外头的刺客也是知晓的。 韶华沉默了半晌,只是不知晓为何外头的刺客不趁着这半刻钟动手呢? 她备感疑惑,不过并未表现出来。 半刻钟之后,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隐藏于黑暗中的刺客突然消失在了夜空中,一时间变得风平浪静。 谢欢等了半晌,并未再听到外头任何的动静,不免奇怪地看向韶华。 郑嬷嬷转身入了马车,“大小姐,外头的刺客走了。” “走了?”韶华挑眉,接着说道,“走吧。” “是。”郑嬷嬷知晓现下安全了。 谢欢不解地看着她,“大姐,那刺客便这样放过我们了?” “这刺客不简单。”韶华在想,究竟是何人要对她动手,而且还选择这样的好时机,不过可惜,派来的人似乎有所顾忌。 谢诂也未料到沈家的隐卫与谢家的隐卫并未打起来,一时间感叹可惜,“怎么回事?” “看来沈大夫人虽然可以调动沈家的隐卫,不过沈家的隐卫并非效忠于她。”沈煜直言道。 “这隐卫?”谢诂转眸看着沈煜,“你有多少?” “除了沈家家主手里的那些,其余的都在我的手里。”沈煜直言道。 “我知道了。”谢诂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口是心非的很。” “嗯?”沈煜转眸看着谢诂。 谢诂接着说道,“你刻意暴露了自己的气息,沈家的隐卫当然感觉到了,如何敢轻易地动手?” 沈煜并未开口,只是目送着那马车出了巷子口,不远处已经有谢家的侍卫前来迎接,他才起身离开。 谢诂瞧着沈煜离去的身影,嘴角一撇,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他也不耽搁,便直接回了谢家。 此次有惊无险,不过也让谢欢知晓了一件事儿,那便是这谢家,她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谢韶华。 谢韶华给予她的承诺,让她备受感动,便越发地与谢韶华亲近了。 谢昶知晓了韶华半路遭遇刺客,亲自骑马赶了过来。 谢忱回来时,正好瞧见了半道上的尸体,便见谢诂正站在那处。 “大哥。”谢诂看着他。 “二弟,这是?”谢忱还不知晓。 “哎。”谢诂幽幽地叹了口气,“大妹妹的马车遇伏了。” “什么?”谢忱连忙翻身下马,看向谢诂道,“大妹妹可受伤了?” “大哥放心,并没有。”谢诂接着说道,“父亲让我前来调查是何人所为。” “可有我帮忙之处?”谢忱连忙问道。 “瞧着这些刺客,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是何人所为。”谢诂也觉得奇怪。 谢忱走了过来,垂眸检查了一番伤势,“可报官了?” “没有。”谢诂摇头。 “我知道了。”谢忱沉默了半晌道,“二弟,这乃是两拨刺客,不若你我分头调查?” “也好。”谢诂欣然答应,他一早便知晓谢忱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专程等着他呢,这种事情,两个人查要快一些。 谢忱当然也猜到了谢诂的用意,不过是谢韶华的事儿,他自然义无反顾。 兄弟二人便着手调查此事,难得如此齐心。 谢家,谢昶见谢韶华安然无恙,便让她直接回了院子去歇息去了。 谢颖一早便回来了,因着赏花节沈婧失利,反而被袁绯琴夺了风头,正心气儿不顺呢,特意来了大夫人这处抱怨。 大夫人也未料到这半路当真杀出了个袁绯琴来,这袁家的二小姐……看来她还是遗漏了什么。 谢颖看着她,“母亲,您说这袁家二小姐不是个病秧子吗?” “看来袁家要出手了。”谢大夫人心思活络,当然知晓袁绯琴的出现非比寻常,想来袁家要对萧家动手了。 五皇子那处…… 谢大夫人看向谢颖,“从今儿个开始,你便安分地待在府上,也莫要再去沈家了,免得你二表妹这几日心气儿不顺,发生争执。” “是。”谢颖也是知晓的,沈婧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早些歇息去吧,明儿个去给你祖母请安。”大夫人继续说道。 “是。”谢颖抱怨完了,自然便回去了,她如今最要紧的是要待在府上,日后才有机会对付谢韶华,如此一想,她便压下了心里头的委屈,起身离去了。 第177章 身世之谜 郑嬷嬷已经收拾妥当,越过抄手游廊,行至正屋,入了里间,便见韶华换了常服,正与谢欢闲聊着什么。 谢欢因着今夜刺客之事,惊魂未定,整张小脸还是惨白的,双手握紧茶盏,不住地发抖。 想着适才生死一线,她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韶华,“大姐,那刺客可是抓住了?” “没有。”韶华摇头道。 谢欢捧着茶盏,慢悠悠的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压了压惊,抬眸看着她,“大姐,适才可是吓死我了。” “四妹妹放心。”韶华上前安抚着她,“父亲已经让二哥去查刺客的下落了。” “那便好。”谢欢想着今夜惊险的一幕,便忍不住地打着寒颤。 韶华想了想,“四妹妹可是先去宽衣沐浴,今夜便与我歇在一处吧。” “好。”谢欢也不敢独自一人歇息,欣然答应了。 巧燕与紫钗扶着谢欢离去。 郑嬷嬷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道,“大小姐,查出来了,乃是沈家的隐卫。” “看来是沈大夫人的人。”韶华低声道。 “正是。”郑嬷嬷接着说道,“好在贵叔那处暗中派了人,那沈家的隐卫虽然听了沈大夫人的命令,却并未执行。” “为何?”韶华不解。 “大小姐,这也亏得沈三公子。”郑嬷嬷看向韶华说道。 “他?”韶华想着这与沈煜有何干系? “原来沈三公子与二爷都在暗中尾随,沈三公子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沈家的隐卫自然不敢轻举妄动。”郑嬷嬷暗暗地松了口气,“今夜倘若不是沈三公子暗中相助,怕是……” 韶华知晓,沈家的隐卫与谢家的隐卫,还从未正面交手过,倘若如此暴露了沈家的行迹,那么谢家与沈家之间的隔阂必定更深,到时候有人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的话,孰是孰非,韶华还是分得清楚的。 沈煜如此做,韶华只当做是他不想沈家与谢家产生分歧,并未多想。 郑嬷嬷见韶华正在沉思,她便立在一侧等着。 等韶华想好之后,才开口道,“此事儿只当做不知。” “是。”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出了里间,便去了书房。 “沈大夫人派了隐卫来杀我,此事沈家家主自然是不知晓的。”韶华淡淡地说道。 “大小姐是想?”郑嬷嬷当即便明白了。 “让贵叔去办吧。”韶华知晓贵叔自然有法子让沈家家主知道。 “老奴这便去办。”郑嬷嬷了然,便转身退了下去。 韶华坐在书案前,过了一会,便见有人走了进来。 “少主。”一道黑影落下,恭敬地跪在她的面前。 韶华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风影,边关之事可都妥当了?” “少主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风影蒙着黑色的面纱,看不清模样,声音低沉且冰冷。 “鸿鹄先生可有消息了?”韶华接着问道。 “先生那处传来书信,袁家因着此次被算计,虽然解决了粮草危机,不过……”风影依旧低着头,“却不想被就此算计。” “我知道了。”韶华沉默了半晌,“沈家呢?” “沈家家主并未有任何的举动。”风影如实回道。 “那北蛮的大皇子拓跋玦可有算计了?”韶华想着拓跋玦有意前来求娶,自然不会空手而归的。 “拓跋玦是为了少主而来。”风影这才抬眸看向韶华。 “哦?”韶华一早便料想到了,只不过她却有些不解。 “北蛮如今看似平和,不过皇子之间的斗争甚是厉害,大皇子虽然颇具才干,不过手中的兵权却不足。”风影接着说道,“少主怕是不知,您的身份,大皇子是知晓的。” “他是如何知晓的?”韶华双眸眯起,想着她的身份也是最近她才知晓的,而且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连带着谢大夫人等人也是不知的,为何拓跋玦会知道? 更何况韶华知晓的也只是凤毛麟角,风影虽然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却也并未告诉她全部。 韶华只知晓自己的母亲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关乎到她的身世,却不知晓究竟是什么? 只是如今这个关头,风影直说还未到时候。 韶华也便不多问,只管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便是先让自己足够强大。 至于其他的,直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都明白了。 韶华看了一眼眼前的风影,见风影低声道,“拓跋玦的母妃乃是主子的人。” “所以……”韶华双眸微挑,“他是来报恩的?还是恩将仇报的?” “眼下倒是不知。”风影垂眸道,“属下知晓的也只是如此。” 韶华在想,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人在北蛮,而且还有如此高的身份,隐藏的如此深? 她沉默了半晌,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最开始便陷入了一场无法看透的旋涡之中,而且愈陷愈深。 “我知道了。”韶华低声道,“那便等他来寻我吧。” “是。”风影垂眸应道,便闪身离去了。 韶华现在越发地不敢懈怠了,她知晓,现在虽然极少的人知晓她的身份,但是总归还是树大招风,还有不少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想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重活一世,可以轻松自在一些,可是未料到,比起原来的世界,更加的复杂,让她难以招架琢磨。 她缓缓地起身,行至窗台前,推开窗棂,抬眸望着夜空,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透着银色的光晕,冰冷中却带着一丝的迷茫,她突然有些迷茫起来,却又不敢去细想。 过了许久之后,便听到外头传来巧凤的声音,“大小姐,该歇息了。” “嗯。”韶华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转身,将窗棂合起,踏出了书房。 等出来之后,便见谢欢已经宽衣沐浴妥当,正在等着她。 待她宽衣沐浴之后,便入了里间。 谢欢正歪着头看着一旁的梅花,这个季节,还能够开出梅花来,的确有些特别。 她看着韶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也掩饰不了她眸底的忧伤,许是今夜的事情她是头一次经历,许是是这样的夜,让她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又或者是触景伤情了,谢欢莫名地有些感伤。 韶华看得出谢欢的心思,这是在睹物思人吗? 她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旁,“可是想到了什么?” “嗯。”谢欢靠在她的怀里,“幼年的时候,萧家有一位表哥,与我年岁相仿,我与他算是青梅竹马,直到十岁那年,他远游,便杳无音信了。” “嗯?”韶华倒是不知还有此事。 “如今也下落不明吗?”韶华接着问道。 “直等到两年之后,才得知他已经去了。”谢欢接着说道,“客死异乡。” 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可见到尸体了?” “已经尸骨无存。”谢欢合起双眸,“我还记得他最喜欢站在梅花树下。” 韶华抬眸看着那株梅花,接着又看向谢欢,“四妹妹,既然已经走了,那便该放手了。” 谢欢咬着唇,只不过她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她一直觉得他还会回来,可是等了这么多年,却总是满满地希望变成绝望。 此事,她并未告诉过旁人,今夜也不知怎的,却与韶华说了起来。 韶华知晓她一时半会怕是无法走出来,便也不多言,只是等她情绪稍作平复之后,二人一同去歇息了。 翌日,谢欢醒来时,想起昨夜的事儿,有些不好意思。 韶华只是笑道,“怎么了?” “大姐,昨夜我说的……”谢欢小心地看着她,到底有些羞涩。 韶华浅笑道,“四妹妹放心便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谢欢指的不是这件事儿。 韶华又说道,“这件事儿我也不会劝你,我知晓你会自己走出来的。” “嗯。”谢欢点头,甚是感激。 二人洗漱妥当之后,便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 因着昨夜之事,老夫人知晓韶华与谢欢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放了心。 现在瞧着二人气色红润,并无大碍,便彻底地放心了。 谢兰想着昨夜赏花节之事,看向韶华的时候,脸色难免有些不好。 与老夫人请安之后,韶华原本是要出府去的。 谢贞似是有话要说,特意在外头等她。 谢欢倒是未料到谢贞会如此主动,转眸看了一眼韶华,便被巧燕与紫钗扶着先回去了。 “五妹妹。”韶华看着谢贞道。 谢贞看着她,“大姐,我想与你说件事儿。” “五妹妹但说无妨。”韶华知晓谢贞来找她,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还请大姐随我走一趟。”谢贞有些为难道。 “好。”韶华沉吟了片刻,便随着她一同走了。 二人去了一处僻静的屋子里头,等坐下之后,谢贞屏退左右,只留下她与韶华二人。 她看了一眼韶华,接着说道,“大姐,我有一事相求。” “嗯?”韶华看向谢贞。 谢贞垂眸,好半晌才鼓足勇气说道,“我想嫁去北蛮。” “五妹妹这是?”韶华倒是未料到谢贞会有如此的想法。 “还望大姐成全。”谢贞直言道。 “不知五妹妹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韶华自然不解。 谢贞抿了抿唇,“我幼年时,有一次随母亲敬香,走失了,偶遇了一少年,昨夜赏花节时我又见了他。” “那人便是大皇子?”韶华了然道。 “正是。”谢贞抬眸看着她,“如今以我的处境,日后嫁人也不过是……” 韶华知晓谢贞所言,她既然有心,也想试一试,只不过依着谢贞的性子,拓跋玦如今的算计,她显然有些犹豫起来。 “你可是知晓他的为人?”韶华不想做这个媒人。 谢贞低声道,“大姐,你可愿帮我?” 韶华见谢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是她却是不想掺和的。 谢贞见韶华不肯,她突然起身,便跪在了她的面前,“还请大姐帮我,日后妹妹自当涌泉相报。” 韶华连忙起身将她扶起,“五妹妹,这北蛮大皇子野心不小,而且北蛮也并不安稳,倘若你真的嫁去了北蛮,怕是日后便与谢家毫无关系了。” 这是韶华能想到的,不过见谢贞眸底溢满的坚定,她知晓,谢贞是不会听劝的。 她沉默了半晌,只好说道,“此事还是要与大皇子商量的。” “只要大姐肯帮忙。”谢贞低声道。 韶华思索片刻,点头道,“我尽量一试,至于成与不成,我便不知了。” “多谢大姐。”谢贞连忙喜笑颜开,朝着韶华福身道。 待谢贞离去,韶华便回了院子。 谢欢并未问韶华关于谢贞的事儿,许是与韶华相处久了,渐渐地也了解了她的性子,不该问的别问,她也是知晓的。 郑嬷嬷已经准备好马车,韶华便出了府,去了贵叔那处。 谢欢待在院子里头,安心地养伤。 晚些的时候,谢兰与谢瑗、谢玫来寻她,谢欢便在自己如今住着的屋子里头迎了她们。 谢兰抬眸看了一眼,这屋子比起谢欢自个的院子的确差了不少,不过瞧着谢欢倒是不介意,她想了想,却也不明白为何谢欢只在谢韶华这处住了些时日,这性子便变了。 少了些许的浮躁,反而沉静了不少。 谢瑗与谢玫也觉得奇怪,如今看着谢欢的时候,只觉得判若两人。 谢欢抬眸看着她们,“三姐姐,六妹妹,七妹妹,你们这是?” “听说大姐出去了。”谢兰率先开口。 “嗯。”谢欢也只是淡淡地应道。 “赏花节四妹妹大放光彩,我这是特意来恭喜四妹妹的。”谢兰连忙笑吟吟地说道。 “到底是不如三姐的。”谢欢笑了笑回道。 谢兰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昨夜她的风头可是被谢韶华彻底盖过了。 她本就憋着一口气,原本是来挑拨离间的,不过看着谢欢这幅架势,想必是不成的。 谢瑗与谢玫是架不住谢兰的拉扯,这才勉为其难地跟过来,毕竟她是二房的长女,她们两个自然不敢反驳。 谢欢听得出谢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接着说道,“三姐,我待会还有事儿要出府一趟。” “四妹妹这是不喜欢我来打扰了?”谢兰反问道。 谢欢摇头道,“只不过是我与琴妹妹约好了。” “袁家二小姐?”谢兰想起袁绯琴来,便越发地不满了。 “正是。”谢欢点头道,“琴妹妹昨夜可是大出风头呢。” “是啊。”谢瑗也忍不住地感叹道,“未料到这袁家竟然还能出一个有如此文采的小姐来。” 这是实话,毕竟袁家乃是武将出身,即便是袁绯茉,袁家的大小姐,也是尚武的。 哪怕是袁家的大公子,这文采也是出众的,但是袁家的小姐,之前也只听说过袁家的大小姐,倒是不知还出了如此文采出众的二小姐来。 谢玫点头道,“四姐,我甚是仰慕袁家的二小姐,你待会当真是要去见袁家二小姐?” “正是。”谢欢得意地应道。 “那不若让我陪着去吧。”谢玫期盼地看着她。 谢欢想了想,“琴妹妹喜静,也只说与我相见,倘若我现在带着你,怕是唐突了琴妹妹,不若我前去与琴妹妹说了,下次带你前去如何?” “也好。”谢玫是个见好就收的,既然谢欢应允了,下次便下次吧。 谢瑗见状,连忙也说道,“四姐,也带着我吧。” “好。”谢欢知晓谢瑗与谢玫比起谢兰来,可要实在的多,故而她宁可多亲近谢瑗与谢玫,也不爱与谢兰说话。 谢兰见谢欢答应了,连忙说道,“如此也好,四妹妹去说了,下次我们便一同过去。” 谢欢听着谢兰的话,也只是说道,“三姐,我也只说问问,至于成不成也全看琴妹妹愿不愿意见了,再说了,是六妹妹与七妹妹央求的,即便琴妹妹答应了,我也只带她们去的。” “四妹妹好大的派头。”谢兰当即便不悦了,冷哼了一声,“这袁家的二小姐倒是金贵,我还见不得了。” “三姐哪里的话,三姐想见尽管下帖子便是,想来琴妹妹也不是那等不识趣儿的。”谢欢淡淡地说道。 谢瑗与谢玫见谢兰与谢欢吵起来了,连忙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巧燕与紫钗只是安静地立在一侧。 谢兰见谢欢如此说,冷笑了一声,“难不成六妹妹与七妹妹不用下帖子便能去,我便不同了?” “三姐倒是强词夺理了。”谢欢挑眉,“适才三姐也并未提起说要让我去与琴妹妹说的,怎得如今反倒怪起我来了?” 谢瑗与谢玫对视了一眼,只顾着低头不出声。 谢兰转眸看了一眼谢瑗与谢玫,又看向颐指气使的谢欢,当即便起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谢瑗见状,连忙为难地看向谢欢,“四姐,我与七妹妹便先走了。” “好。”谢欢知晓这二人热闹也瞧够了,未免被谢兰牵连出气,如今自然要离开了,她当然不会拦着。 第178章 并非善类 谢欢也不理会,只觉得谢兰越发地蛮不讲理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带着自个院子里头的人,只是带着巧燕与紫钗出了府,去了袁家。 袁绯琴如今才名远播,这个素日并未被外人提起的袁家二小姐竟然还有如此的才情,这让京城中的士族小姐们惊愕不已,更是昨儿个前去赏花节的士族公子们刮目相待。 尤其是五皇子慕容晟,对袁绯琴也多了几分的留意。 谢兰心中不快,便直接去了二夫人大萧氏的院子,眼眶泛红,委屈不已地诉说了一番谢欢的不是。 二夫人大萧氏与三夫人小萧氏虽然同出萧家,却也一向不和,如今谢欢竟然不顾她这个谢家三小姐的身份,当众给她难堪,自是让大萧氏颇为不满。 毕竟在大萧氏看来,不论是在萧家,还是在谢家,谢欢都要尊重谢兰这个三姐的。 不过想起小萧氏来,大萧氏知晓,谢欢能如此张狂,也不过是因着小萧氏的教导罢了。 谢瑗与谢玫两姐妹自然知晓谢兰会去大萧氏那处,这两个姐妹是不愿意掺和这等事情的,毕竟她们并非是长女,虽然是嫡女,却在这府上说不上什么话,充其量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只要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何必触这个霉头呢? 而谢兰却与她们不同,备受母亲疼爱,自幼便是细心教导,故而这两姐妹对谢兰本就有一种敬而远之的心思,更何况谢兰素日待她们姐妹二人也甚是冷淡,更甚至与太过于颐指气使了,使得谢瑗与谢玫待这位三姐也并非表面上那般恭敬。 今儿个之事本就是谢兰不对,反倒说四姐姐的不是,谢瑗虽然不爱说话,却也是个直性子,便忍不住地上前说了几句。 “母亲,此事并非是四姐姐的错。”谢瑗低声道。 “六妹妹,你为何如此说?”谢兰砖头看向一向在她面前乖顺无比的谢瑗,竟然为谢欢辩解。 谢玫与谢瑗本就年岁相仿,加之素日被谢兰压制,故而姐妹二人甚是齐心,谢玫深吸了口气,看着大萧氏说道,“母亲,此事乃是三姐无理取闹。” “这话何意?”大萧氏是知晓自己的这两个女儿的,素日不爱惹事儿,乖巧的很,也从未挑拨离间,或者是说过谢兰的不是,如今谢兰受了欺负,这两个丫头反倒替谢欢是起话来,她看向谢兰的时候,眸底多了几分地疑惑。 谢兰难免有些心虚,不过想起谢欢适才那猖狂的样子,便起身行至谢瑗与谢玫地跟前,面露哀伤,不过双眸却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六妹妹,七妹妹,我知晓,五妹妹答应了要带你们去见袁家二小姐,可是二位妹妹也不想想,谢欢那是什么人?如何会真心带着二位妹妹前去?”谢兰用丝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不过唇角微动,似是在警告这二人。 谢瑗见此,身体莫名地一哆嗦,接着便低头不敢说话了。 谢玫知晓,谢瑗适才也是壮着胆子说的,如今见谢兰那凶狠的眼神,便吓得不敢出声了。 谢玫比谢瑗胆大一些,接着便挡在了谢瑗的跟前,仰头看向谢兰,“三姐,何故如此?” 谢兰委屈不解地看着她,“七妹妹,此言何意?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诓你的不成?” 谢玫知晓谢兰是要反咬她一口,素日被谢兰压制着,本就心里不痛快,今儿个这事儿,万不能闹腾了,否则…… 谢玫有着自个的小心思,知晓如今最得势的便是大房的长姐韶华,只要跟谢欢亲近了,日后便也会让大姐多帮衬着,便也不用这般受气了。 之前她是偷偷瞧见过大姐韶华与谢欢在一处的情形,虽然二人并非亲姐妹,却也是堂姐妹,却远比她们这些本就是亲姐妹,却冷漠如仇敌的姐妹强。 她心里头是羡慕的,再加上如今她的年岁也不小了,理应当给自己谋条后路了。 至于谢瑗,是单纯地觉得不服气。 只不过这些年被谢瑗压制习惯了,一旦对上谢兰警告的眼神,便不敢出声。 谢玫却不同,她既然有了自己的算计,自然不会让谢兰这般得意。 这个长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她越过谢兰,直接行至大萧氏的跟前,当即便跪下,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母亲,今儿个这事儿本就是三姐的不对,四姐本来是要带着我们前去的……” 大萧氏并非是那等偏心之际的,毕竟都是她的骨肉,如何也不会偏听了去,素日只是因着谢瑗与谢玫太过于乖顺,也并非惹出大事儿来,更何况像今儿个顶撞谢兰了。 她看向谢兰,知晓谢玫是不会说谎的。 谢兰不服气,连忙转身看向大萧氏,“母亲,七妹妹好歹毒,为了讨好四妹妹,竟让这般冤枉女儿。” 谢瑗见谢兰如此说,咬了咬唇,连忙站在了谢玫的身侧,当即便跪下,“母亲,女儿与七妹妹所言句句属实,只是担心如此一闹,日后让女儿与七妹妹如何与四姐姐相处呢?” 大萧氏也知晓,总归都是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倘若关系闹僵了,日后少不得背地里算计一番,更何况现在的情形,她也万不能真的跟三房不和。 大萧氏面色一冷,直视着谢兰,“还不跪下。” “母亲。”谢兰何曾当着谢瑗与谢玫的面下跪过,当初便可怜兮兮地看着大萧氏。 大萧氏知晓谢兰的性子,多半是因着谢欢与谢韶华的关系越发地亲厚了,也因着谢韶华的关系,谢欢与袁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如今更是去了袁家,这一来二去的,万一被袁家的公子瞧上了,谢欢与袁家的公子结了姻亲,那便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袁家人口并不复杂,加之袁家如今镇守边关,正得势,虽然上次粮草之事,大萧氏也是听闻过了,可是袁家化险为夷,如今更是有袁陌尘这样的文武全才继承,日后袁家四大门阀的地位姿势不会动摇的。 想及此,大萧氏也明白,谢兰与谢欢素日不和,想要让谢欢带着谢兰前去袁家是不成的,好在谢瑗与谢玫甚是乖巧,谢欢自然答应了,便也不会失言。 大萧氏面色越发地冷沉,“跪下!” “是。”谢兰知晓大萧氏是动怒了,却也委委屈屈地跪下。 谢瑗与谢玫也跪在一旁,两个人哆嗦个不停。 大萧氏瞧着谢瑗与谢玫如此,心中了然,她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谢兰身上,毕竟日后谢兰也是要入四大门阀的,自然不能丢了她的颜面。 至于对谢瑗与谢玫,她只想这两个女儿日后能够幸福安乐便是,并未让她们背负太多的责任,只不过眼下,大萧氏改变了主意,与其孤注一掷,反倒不如……遍地开花。 她如此想着,便冷声道,“等欢丫头回来,你便亲自登门。” “是。”谢兰垂眸道。 “今夜罚你抄写十遍女则。”大萧氏沉声道。 “是。”谢兰心里憋屈,却也知晓大萧氏如今在气头上,自是不敢反驳,只能顺着。 大萧氏看了一眼她,便说道,“送三小姐回房。” “是。”一旁的丫头连忙扶着谢兰离去。 谢瑗与谢玫还在跪着。 大萧氏看着二人,叹了口气,“起来吧。” “是。”谢瑗与谢玫乖顺地应道。 “因着你们年岁小,便甚少带着你们出府,正好过几日要去你外祖母家,你外祖母也许久未见过你们了,回去准备准备,我带着你们去拜见你外祖母。” “是。”谢瑗与谢玫恭敬地应道。 等大萧氏又叮嘱了几句,二人才离去。 繁华的街道,外头传来吆喝声,还有车辕马蹄声,韶华的马车停在了街尾的杂货铺前,待巧凤与巧喜先下了马车,郑嬷嬷扶着韶华踩着脚蹬下来。 待入了杂货铺,贵叔已经引着她去了后堂。 “少东家。”贵叔恭敬地行礼。 “事情如何了?”韶华低声问道。 “少东家,这北蛮大皇子前来便是为了您,想来心意已决了。”贵叔低声回道。 “我知道了。”韶华微微点头,“三皇子那处如何了?” “三皇子依旧在边关,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贵叔也觉得奇怪。 “难道他?”韶华不解,想来如今三皇子已经毒发,为何会安然无恙呢? 她一直觉得此事甚是奇怪,不过既然三皇子还活着,并无碍,眼下也便放心了。 拓跋玦究竟是何心思,韶华如今也是一知半解,他并未提起求娶之事,也并非来登门拜访,韶华却在想着如何应对了。 她不想时刻处于被动之中,倘若如此,她到最后,不过是步了前世的后尘罢了。 “大小姐。”郑嬷嬷行至她的身侧,附耳禀报道。 韶华听罢,便知晓发生了何事,她沉默了半晌,接着便起身,离开了杂货铺,做在马车内,低声道,“去袁家。” “是。”巧凤垂眸应道,便吩咐车夫。 “大小姐,这袁二小姐并非善类。”郑嬷嬷担忧地提醒道。 第179章 心思深沉 韶华看得出来,袁绯琴并非表面上瞧着那般的单纯,不过这世上哪有当真简单的人,尤其是身处在士族旋涡之中的女子,哪个又是简单的。 好比她那个时代的职场一样,每个人总有自个的目的,合作伙伴也好,还是同事之间,一旦牵扯到利益,便是反目成仇。 韶华心知肚明,所以对待这些事情向来也是淡然处之的,倘若不是因袁绯琴乃是袁家的人,袁绯茉与袁陌尘曾经对她有相救之恩,她自然不会去理会袁绯琴了。 “大小姐,四小姐难得与袁二小姐投缘。”郑嬷嬷看着韶华,心中难免有些顾虑与担忧,万一谢欢被袁绯琴所利用了呢? 韶华知晓郑嬷嬷的担忧,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想来袁二小姐也不会真瞧上四妹妹、” 毕竟谢欢虽然是谢家的嫡女,却也是四房的,并非是长房的嫡女小姐,日后出嫁,也不过是嫁给士族旁支,而袁绯琴便不同了,她乃是袁家家主的嫡次女,经过赏花节之后,她一战成名,风头正盛,如今京城内何人不知袁家的二小姐才绝艳艳,更是将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沈婧击败,夺得了第一才女的头衔。 韶华暗自思忖着,如今反倒不知晓袁绯琴的真正意图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袁家的名声吗? 如今也只能等着袁陌尘回来之后,了解清楚了。 袁家。 谢欢下了马车,因上次随着韶华来过袁家,外头已经有人候着,入了侧门,换了软轿,便被抬着前往后院。 约莫一刻钟,便到了袁绯琴的院子,袁绯琴已经在院外等着她。 谢欢下了软轿,因如今腿脚还是不方便,被紫钗与巧燕搀扶着上前,二人见了礼,便笑吟吟地入了院子。 袁绯琴的院子雅致清净,窗棂上摆放着兰花,如今正好到了开花的季节,瞧着到时幽兰若谷,谢欢远远地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她看着袁绯琴身着着一身浅蓝色绣着兰花的长衫,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的兰花簪子,模样儿清秀可爱,温婉不失娴静。 这样的女子,比起谢兰来,的确更配这气质如兰四个字。 谢欢是个性情中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不过待人却是真诚的,只要合她的眼缘,她便会推心置腹,在赏花节上,袁绯琴的表现,让谢欢越发地觉得袁绯琴与她投缘,二人这般来往,却也是适宜的。 谢欢随着袁绯琴入了一侧的花厅,二人相继落座,袁绯琴待丫头上了茶,便笑看着谢欢道,“欢姐姐,我也是刚回府,这屋子还不曾好好收拾呢。” 谢欢浅笑道,“刚回来?” “那日赏花节头一日。”袁绯琴一面示意谢欢吃茶,一面轻声道。 谢欢见她7语气中透着几分的羞怯,微微蹙眉道,“听说琴妹妹身子不好?” “是啊。”袁绯琴叹了口气,“原先一直在外头养着,极少回来。” “那这次?”谢欢不由地好奇道。 “也是大姐去了边关,母亲来了家书,我便赶回来了。”袁绯琴说着便放下茶盏,捏着绣帕轻咳了几声。 谢欢连忙说道,“琴妹妹现下身子如何了?” “总归是比年前好了。”袁绯琴抬眸看着她,摆手道,“不碍事,我这身子总归是好不了了。” “琴妹妹何故说这般丧气的话?”谢欢的眉头皱的越发地紧了,“那日你的风采,这京城内如今可是传遍了。” “到底是……”袁绯琴略显感伤地看着前方,“哎……不说也罢了。” 谢欢见袁绯琴因自个的身子感伤不已,便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笑着说道,“琴妹妹,大姐今儿个出去了,不然她也是会来的。” “华姐姐贵人事忙。”袁绯琴有些羡慕地回道。 谢欢点头道,“大姐是个能干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谢韶华来,自个的确差了太多。 不过她却很佩服谢韶华,故而也便喜欢与她亲近。 她并无太多的目的,而谢韶华待她也是极好的,比起其他几房的姐妹来,她更能感觉到姐妹之情。 袁绯琴见谢欢提起谢韶华来,便笑道,“华姐姐想来待会便能过来。” “嗯?”谢欢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 “我觉得是。”袁绯琴直言道。 谢欢微微点头,“哦。” 外头,已经有人禀报道,“二小姐,谢大小姐来了。” “我说什么?”袁绯琴看着谢欢道。 谢欢连忙起身,“我这便去迎迎她。” “我与你一同吧。”袁绯琴说着便起身,与谢欢一同出了花厅。 韶华远远地便从轿子内下来,抬眸便瞧见谢欢与袁绯琴走了过来。 郑嬷嬷扶着她,她缓步上前,三人见了礼,谢欢便立在了她的身侧,亲昵地挽着手臂。 韶华浅笑着任由着她,过了半晌道,“琴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要多亏鸿鹄先生。”袁绯琴连忙朝着韶华福身道,“妹妹还要多谢华姐姐呢。” 韶华摆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听先生说,琴妹妹的这病,并非无药可治。” “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袁绯琴敛眸,低声道。 谢欢听着,越发地心疼了。 韶华见谢欢的神色,便知晓她待袁绯琴是真心的,否则也不可能如此担忧袁绯琴的身子了。 不过袁绯琴的神色却并非谢欢那般,反而带着几分地淡然与疏离,虽然她将这些情绪隐藏地极好,流露出来的也都是真诚与纯粹,不过却也被韶华捕捉到了。 韶华暗暗地叹了口气,这袁绯琴颇有心计,看来袁家也要出手了。 她并不想与袁绯琴过多的接触,故而也只是客套地闲聊了几句,便带着谢欢先去了袁老夫人与袁大夫人那处请了安,在袁家陪着用了晚饭,才离开了袁家。 谢欢看坐在马车内,接着说道,“大姐,这袁二小姐的病?” “尽人事,看天意。”韶华淡淡道。 “哦。”谢欢见她对袁绯琴倒是淡淡的,她心存疑惑,不过最后也只是压了下去,并未追问。 韶华只是安静地看着书,谢欢也习惯了如此,便也拿过一侧放着的游记看了起来。 二人回了谢家,谢欢才将谢兰前来无理取闹地事儿说了,怎知谢兰已经被二夫人大萧氏责罚了,这反倒让谢欢惊讶不已。 韶华知晓,这里头少不得谢瑗与谢玫暗中相助,这两个丫头,不简单。 她看着谢欢,这府上单纯的能有几个,偏偏谢欢看似精明,却是最简单不过的。 想着谢兰的处处算计,还有刚从家庙回来的谢颖,韶华又想起谢贞的心思来,她难免有些头疼。 谢欢与韶华说了一会子话,便回去歇息了。 郑嬷嬷小心地入内,看着她说道,“大小姐,北蛮大皇子下了帖子。” “我瞧瞧。”韶华刚换了衣裳坐下。 郑嬷嬷便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了她,“大小姐,按理说您是不该私自与大皇子见面的,虽说这大皇子乃是北蛮之人,来了夕照,也该遵循夕照的规矩不是?” 韶华盯着那帖子看了半晌,随即合起,“此事儿我自有主张。” “难道大小姐是要?”郑嬷嬷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来。 韶华接着说道,“我如今不知晓为何五妹妹会甘愿嫁入北蛮,难道真的是因着这大皇子与她的那段纠葛?” 郑嬷嬷摇头道,“这……老奴反倒觉得五小姐是另有算计。” 韶华担心倘若北蛮真的要与谢家联姻,到时候万一北蛮出兵,陛下头一个问罪的便是谢家了。 她暗自思忖,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再想想。” “是。”郑嬷嬷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韶华叹了口气,只盯着那帖子瞧了半晌。 次日,距离袁绯茉前往边关已经半月有余,算来,袁陌尘只送袁绯茉到邻水,来回二十日足够了。 谢诂今儿个难得来寻她,韶华正巧今儿个不去外头,便亲自迎他入了屋子。 “大妹妹。”谢诂轻呷了一口茶,将茶盏放下,抬眸看着她。 韶华看着谢诂,浅笑道,“二哥特意来寻我,可是为了北蛮大皇子之事?” “大妹妹应当知晓,这北蛮大皇子前来的目的。”谢诂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点头。 “我虽然不知这大皇子为何执意要迎娶你,不过如今陛下却在犹豫。”谢诂直视着她,“大妹妹是何心思?” “不嫁。”韶华直接回道。 “父亲那处不会松口,不过其他士族,还有满朝文武大臣,却也会担心边关再有战事,考虑再三之后,也会逼父亲答应的。”谢诂担忧地说道。 韶华心知肚明,“陛下呢?” “这……”谢诂摇头道,“眼下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韶华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是还有转圜地余地。” “这……”谢诂再一次顿住了,当真有吗? 他垂眸盯着眼前的茶盏出神,过了许久之后,“大妹妹,你心中可有愿意嫁的人?” 韶华未料到谢诂会问的如此直白,更何况眼下,她迟疑了半晌,才摇头道,“没有。” “我知道了。”谢诂了然地点头。 谢诂便又说了一些闲话,离开了。 韶华送走谢诂,便去了书房,坐在软塌上沉思。 谢欢与袁绯琴约好月底去踏青,她自然也提起了谢瑗与谢玫,袁绯琴欣然地答应了,谢欢越发地觉得袁绯琴善解人意了。 今儿个从老夫人那处请安回来,便让人去给谢瑗与谢玫传了话。 谢兰被大萧氏训斥了一番,心中本就不痛快,今儿个便让大萧氏谴着过来赔礼,哪里想到,谢欢正让丫头去禀报谢瑗与谢玫,月底与袁绯琴一同踏青之事。 她当即便入了谢欢的屋子,盯着谢欢委屈不已。 谢欢挑眉,如今瞧着谢兰是越发地不顺眼,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怎料道她阴魂不散,反而又来? “四妹妹好大的本事儿啊。”谢兰冷哼了一声。 谢欢勾唇冷冷一笑,“三姐这是何意?” “你只管着六妹妹与七妹妹,到底是忘了我这个三姐。”谢兰直视着她说道。 谢欢不以为然,只觉得谢兰无理取闹的很,昨儿个那般无礼,她还没有计较呢,今儿个反倒来质问与她,她当即便起身,紫钗担心她碰了伤口,连忙上前扶着她。 谢欢盯着谢兰道,“三姐说话当真好笑,昨儿个六妹妹与七妹妹央了我,我便去问了琴妹妹,她便应允了,三姐昨儿个做了什么?” 谢兰被谢欢堵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好半晌才喘过气来。 谢欢接着说道,“三姐现在过来,又是为何?” “我……”谢欢这才想到自个是来做什么的,一时间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 谢欢不耐烦她,便让紫钗扶着越过她出去了。 谢兰被晾在了屋子里头,只觉得无颜面,便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等回了自个的院子,也不敢去大萧氏那处。 大萧氏得知谢欢已经让丫头去与谢瑗与谢玫说了一同踏青的事儿,想着昨日的事儿,便觉得谢兰当真是被她娇惯坏了,又觉得不应当将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晚些的时候,嬷嬷将谢兰前去谢欢那处的事儿禀报了,大萧氏当即便黑了脸,将谢兰叫了过来。 谢兰委屈不已,却也不敢顶撞大萧氏,只有跪在大萧氏的跟前,又被训斥了一番。 等回了院子,便直接扑倒在床榻上痛哭起来,晚间的时候,连晚饭都不愿意用,丫头们不敢上前,只任由着她独自躺在床榻上。 直等到子时,丫头只觉得里头没有了动静,这才小心地入了里间,行至床榻钱。 “三小姐。”一旁的贴身丫头轻声唤道。 床榻内却没有回应,那丫头又唤了几声,皆没有反应,她连忙掀开帷幔,便见床榻上一滩血迹,而谢兰脸色惨白地倒在了床榻上,不省人事。 那丫头吓得当即便后退了几步,惊叫连连。 谢兰跟前的贴身嬷嬷听到了动静,连忙冲了进来,便见那丫头坐倒在地上。 第180章 谢兰自杀 贴身嬷嬷顿时一惊,当即便转身让丫头去请大夫去了。 却也不知谢兰是如何受伤的,只瞧着那雪白的皓腕处一道红色的血痕,那血像是洪水般往外冒,嬷嬷连忙冲上前去,抽过一旁的绣帕,绑在了皓腕上。 贴身丫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起身,待到了嬷嬷跟前,牙齿打颤道,“嬷嬷,三小姐这是?” “三小姐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了?”嬷嬷叹了口气。 那丫头便知晓,许是二夫人这两日在其他小姐跟前斥责了她,她才会如此想不开。 嬷嬷眼见着那血流不止,浑身阵阵地冷汗,却也不敢放手,转身看着那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端热水来。” “哦。”那丫头已经吓傻了,瞧着这血,只觉得一阵眩晕,听得嬷嬷一声吼,她连忙转身便去了。 有丫头已经赶去大萧氏那处禀报,大萧氏当即便起身赶了过来,一路上胆战心惊的,这可如何是好?心中也是暗自后悔起来,不过面上却也不敢显现出来,否则,到时候指不定被谁瞧了笑话去。 她暗暗捏了一把汗,匆忙赶到之后,大夫已经进去了。 嬷嬷在一旁伺候,那丫头连忙上前跪在了大萧氏的跟前。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大萧氏在外间都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皱着眉头,面色一冷,沉声道。 “奴婢也不知三小姐会如此想不开。”那丫头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回道。 大萧氏冷哼了一声,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嬷嬷,“还敢狡辩,拉下去打板子。” “是。”嬷嬷知晓大萧氏这是憋着气儿呢,如今也只能先发制人了,只能说下人伺候不周,如何也不能让外人知晓是她斥责了谢兰,而让谢兰想不开的,到时候她的名声便毁了。 大萧氏是个极注重颜面的人,自然不会让旁人说她的不是。 韶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谢欢也未料到谢兰会如此想不开,慌张地来到了韶华的屋子里头。 “大姐,三姐这是?”谢欢难免有些自责,不过想着此事儿却也不干她,为何还会如此? 韶华看着她,“听说乃是割腕了。” “什么?”谢欢自责地看着韶华,“大姐,我……我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一些,未料到三姐竟会……” 韶华浅笑道,“此事儿与你无关。” “我要不要去瞧瞧?”谢欢面露担忧道。 韶华知晓这个时候去,平白的让大萧氏找麻烦,反倒不如等得了确切地消息过去。 她摇头道,“且等等吧。” “嗯。”谢欢如今是六神无主了,故而才来问她。 出了这档子事儿,老夫人自然也得知了消息,神色无恙,不过也随之幽幽地叹了口气。 “让人瞧着便是。” “是。”陈嬷嬷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二房内,谢瑗与谢玫赶了过来,小心地陪在大萧氏的跟前,低着头不敢出声。 大萧氏冷视着谢瑗与谢玫,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二人发作,否则,到时候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两个丫头,到时候埋怨起她来了。 大萧氏有着自个的算计,自然也不会当真不明白谢兰的心思,之不过谢兰一直受宠,这二房里头的其他姐妹哪个敢给她脸色2瞧? 这次的事儿,大萧氏也并无过错,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而且谢兰的确是需要管教了,否则日后指不定会犯更大的错。 谢瑗与谢玫原本以为大萧氏会责怪与她们,此刻低着头噤声不语。 不一会,便见大夫出了里间,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上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药腥味儿。 大萧氏连忙走了过去,“如何了?” “哎。”大夫叹了口气,“这一刀下去,险些丢了性命,三小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不过这身子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病根?”大萧氏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伤口怕是会留下疤痕,日后但凡风雨天,头疼不止。”大夫低声道。 “我知道了。”大萧氏摆手道,谢兰如此,日后怕是毁了。 她并未入里间去瞧谢兰,而是转眸看着谢瑗与谢玫道,“你们也都累了,回去歇息吧。” “是。”谢瑗与谢玫听说谢兰如此,心中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愉悦,直等到出了屋子,二人松了口气。 谢欢那处也得了消息,当即便颓然地坐在了圈椅上,“大姐,三姐何至于这般想不开呢?” 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日后怕是不会有出路了。 韶华也只是暗自摇头,接着说道,“想来二婶也不会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四妹妹,这六妹妹与七妹妹,你虽然要亲近,却也不要太亲近的好。” “大姐的意思是?”谢欢一愣,抬眸看着她问道。 “你先去歇息吧,明儿个我与你一同去瞧三妹妹。”韶华低声道。 “好。”谢欢心中也有了主意,韶华言尽于此,她心中有数。 等谢欢离去之后,郑嬷嬷走了过去,看着她说道,“大小姐,三小姐此事儿透着蹊跷。” “你可是去查了?”韶华知晓,依着谢兰的性子,即便心中有气,却也不会做出这样毁了自己的事情。 郑嬷嬷垂眸道,“是。” “说来听听。”韶华直言道。 郑嬷嬷走上前去,附耳道,“大小姐,昨夜有一个丫头偷偷地入了三小姐的屋子,不一会便出来了。” “你丫头?”韶华心知,有人想要借着谢兰的事儿,在府上掀起一阵风浪。 “是二小姐的人。”郑嬷嬷叹了口气,“不过老奴今儿个再去寻那丫头,已经没人了。” 韶华双眸微动,“死了?” “是。”郑嬷嬷抬眸看着韶华说道,“大小姐,二小姐如今的手段是越发地阴狠了。” 韶华知晓,谢颖如此做,想必也会在谢兰那处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到时候万一有人发现了,那么此事儿,她定然是要嫁祸于她的。 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三妹妹的屋子里头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郑嬷嬷接着说道,“如今二夫人已经命人守着了,虽然三小姐毁了,但是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儿,等到三小姐清醒了以后,自然都清楚了,到时候倘若要查起来,此事怕是要……” 郑嬷嬷接着说道,“如今府上也清楚,二夫人斥责了三小姐,可是终归还是因四小姐而起的,四小姐如今住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头,三夫人自然不会让四小姐牵连与此事之中,必定会反咬一口,只说是受大小姐的唆使,到时候大小姐可是百口莫辩了。” 韶华听着郑嬷嬷分析着这其中的利害,也只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去请四小姐过来。”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亲自去了。 谢欢如今正在里间辗转反侧,只觉得谢兰的事情因她而起,她担心到时候二夫人会寻她的麻烦,万一到时候谢兰……反咬她一口,那么她该如何? 谢欢越想越觉得心慌意乱,烦躁不安地坐了起来。 紫钗端着参汤过来,小心地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立在一侧道,“四小姐,您可是还担心三小姐?” “总归我是脱不了干系的。”谢欢并非愚钝之人,自是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紫钗敛眸,过了半晌道,“奴婢反倒觉得四小姐可以去寻大小姐商量商量。” “我不想连累了大姐。”谢欢敛眸,轻声道,如今与韶华接触久了,谢欢是越发地敬佩起这位大姐来,比起谢颖来,她觉得韶华更适合谢家的大小姐。 只不过这件事儿,的确与韶华无关,她倘若真的去寻了韶华,到时候怕是会牵连与她,想着那日遇刺,韶华救了她,她自然不会做出对韶华不利的事儿来。 紫钗见谢欢如此说,心中自是欣慰的,不枉费大小姐这些时日待她的好,紫钗正要开口,便见郑嬷嬷走了进来。 郑嬷嬷恭敬地上前,“四小姐,大小姐请您前去一趟。” “现在?”谢欢还在想着谢兰的事儿。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好。”谢欢便起身,紫钗扶着她出了屋子。 等到了韶华的书房,谢欢走了进去,行至书案前,“大姐。” “四妹妹坐。”韶华看着谢欢说道。 谢欢微微颔首,便坐了下来。 韶华放下手中的账本,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四妹妹,我有件事儿与你说。” “大姐但说无妨。”谢欢直言道。 韶华也便不隐瞒了,“此事儿四妹妹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谢欢大抵明白韶华所言何事了,想来也是谢兰的事儿。 “郑嬷嬷,你与四妹妹说吧。”韶华看向一侧的郑嬷嬷道。 郑嬷嬷点头应道,接着上前,先是朝着谢欢行了礼,而后垂眸说道,“四小姐,三小姐并非是自杀。” “什么?”谢欢惊讶不已,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四小姐,请听老奴细细说来。”郑嬷嬷便将昨夜的事儿与谢欢说了。 第181章 老夫人发怒 谢欢皱着眉头,抬眸看着韶华,“大姐,眼下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求大姐想法子了。” 韶华见谢欢表态,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四妹妹,三妹妹之事本就与你无关,不过有人是想要借着此事儿来陷害你我,不得不防。” 谢欢认同道,“大姐说的是。” 韶华起身,上前与谢欢说了几句,谢欢了然地点头,便离去了。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三小姐的事儿,惊动了老夫人,连二老爷都赶回来了。” “二夫人那处可有动静?”韶华看着郑嬷嬷问道。 “还没有。”郑嬷嬷想了想,接着开口,“不过已经有风言风语了。” “我知道了。”韶华知晓,谢颖自然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大小姐,三小姐这样做,倘若被查出来,那后果……”郑嬷嬷只觉得谢颖此举,到时候毁掉的不止是谢兰。 韶华心中了然,不过眼下也只能等着二夫人那处的动作了,才能判断出二夫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谢兰不管是想不开,还是真的被旁人利用了,也总归是无用了,对大萧氏来说,她的女儿不止谢兰一个。 此时,二老爷刚从外头赶回来,当即便去了谢兰的院子,谢兰还未清醒,他也只是问了情况之后,只让嬷嬷照看着,便去了大萧氏那处。 大萧氏正等着,见他前来,连忙上前相迎。 “老爷。” “这等事儿你也能做得出来?”二老爷不问青红皂白,只管在回来的时候听了小厮的禀报,便认为是大萧氏斥责了谢兰,才导致谢兰想不开,做下了这事儿。 大萧氏见二老爷发难,连忙委屈道,“老爷,此事儿并非是我的错。” “如今府上可都传开了。”二老爷用力甩袖,越过大萧氏身侧,便径自上前坐下。 大萧氏小心地跟上前去,“老爷只听外头的闲言碎语,怎得不听我说呢?” “难道外头说的还有假?”二老爷因着席敏之事本就对大萧氏心存不满,眼下连女儿都因她的斥责做下了这等有损颜面之事,二老爷还不借题发挥? 大萧氏心知肚明,不过如今却也不能这她刻薄女儿的骂名传出去,否则日后她的名声岂不毁了? “老爷,兰姐儿并非是自个想不开。”大萧氏原本以为是谢兰心存怨气,一时想不开,可是后头的时候,谢兰醒过一次,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便有又昏睡过去了,她这才知晓,原来兰姐儿是被人动了手。 她怒急,不过也不知晓是何人所为,正安排人暗中去查,等着二老爷回来与他说明此事,未料到二老爷回来便向她发难,大萧氏想起那席敏的事儿,本就不快,如今见二老爷待她这般,便越发地心冷了。 她看了一眼二老爷,接着便将谢兰醒来之后所言与他说了,二老爷目露惊讶,沉思半晌之后才开口,“可有人瞧见了?” “不曾。”大萧氏见二老爷面色缓和,便知晓他是听进去了,这才继续说道,“兰姐儿心气高,却也是个知进退的,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而且她那腕上怕是……” 二老爷也听说了,只道可惜,原先以为是大萧氏逼得狠,才让谢兰想不开,如今才知晓是有人暗中所为,他虽然是二房,却也是谢家的主子,谢兰是他的女儿,就这样被算计了,倘若不查,二房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二老爷思来想去,当即便起身,“等兰姐儿醒了,便带着她去见老夫人。” “是。”大萧氏知晓二老爷即便与她闹脾气,却也不会拿着二房的名声闹事儿。 等二老爷离去之后,大萧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底闪过冷意,转眸看着一旁的嬷嬷,“三小姐何时醒?” “夫人,大夫说,失血过多,最快也要明儿个了,您也受累了,不若先歇息去吧。”嬷嬷轻声说道。 大萧氏如今哪里睡得着,只恨被人算计了,而且还不知是何人,谢兰便这样毁了,日后怕是不能指望了。 她来回转悠,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明儿个等兰姐儿醒了,便去老夫人那处。” “是。”嬷嬷垂眸应道,便扶着大萧氏去了里间。 二老爷自从席敏的事儿之后,便鲜少来大萧氏这处了,每次也不过是规定的日子过来,二人也无旁的话说,便越发地疏离冷漠了。 大萧氏如今的心思却也不会放在二老爷的身上,只管着如何能够让二房在谢家抬得起头来了。 三房,三夫人小萧氏听闻了谢兰的事儿之后,表面看似担忧,不过心中却是一喜,可欢喜之后,便又忧心忡忡起来。 她便让人去将谢欢唤来,只可惜,谢欢并未回来,只是让人传话给她,只说此事儿与她无关,莫要让小萧氏听了流言蜚语,失了方寸。 小萧氏见谢欢自从去了谢韶华那处,便与她越发地疏远了,这心里头着实不是滋味,眼下谢兰的事儿,她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了。 老夫人得知了谢兰的情形,便让陈嬷嬷送了不少的补品,顺道去了韶华的院子一趟。 韶华亲自请陈嬷嬷入了屋子,而后便与陈嬷嬷说起了谢兰割腕之事,只觉得蹊跷,陈嬷嬷也是知晓谢兰性子的,按理说,不过是被二夫人斥责一番,却也不至于如此想不开,做下这等有损颜面之事。 陈嬷嬷回了老夫人的院子,便将韶华的疑惑与老夫人说了,老夫人沉默了半晌之后,便让陈嬷嬷又去了大萧氏那处。 大萧氏正要歇下,见陈嬷嬷来了,便又起身,见陈嬷嬷提起谢兰的事儿,她便将谢兰适才清醒时所言与陈嬷嬷说了,当即便哭红了眼,只说那人黑了心肝,毁了谢兰的前程。 陈嬷嬷一听,暗叫不妙,安慰了大萧氏几句,便匆忙地去禀报老夫人了。 这一夜,几人欢喜几人愁,直等到次日,韶华与谢欢一同去老夫人那处请安,谢兰也清醒了,却被抬着去了。 谢兰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眼角泛泪,斜靠在软兜上,等入了老夫人的院子,被人搀扶着,盈盈弱弱地入了屋内。 老夫人见她要上前行礼,便抬手道,“还不赶紧扶着坐下。” “是。”陈嬷嬷亲自过去,搀扶着谢兰坐下。 韶华坐在了老夫人的身侧,也只是看向谢兰,见她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扫过屋内的人,便低着头。 那眸底透着的怨恨与不甘,韶华尽收眼底。 大萧氏当即便跪了下来,“还望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低声道,“兰丫头,既然你醒了,便说说吧。” 谢兰抬眸泪盈盈地看向老夫人,当即便自椅子上起身,跪了下来,“祖母,孙女……也不知怎的,醒来之后便成了这番模样儿。” “这是何意?”小萧氏一听,不解地看向谢兰,难道她并非想不开? 谢兰哭道,“母亲那般宽厚,即便责备了孙女几句,那也是孙女做了错事儿,孙女如何也不会起了怨愤之心,而做出这等不孝之事来。” 谢瑗与谢玫安静地坐在一旁,如今听着谢兰的话,也是满腹疑惑,不止是这姐妹二人,连带着其他各房的人也都诧异不已,难道不是谢兰自个想不开,而是旁人所为? 这下子,原本安静的屋子,传出了窃窃私语声。 韶华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谢兰,而后将视线放在了谢颖的身上。 谢颖惊讶不已,却也坐在椅子上转眸看向韶华。 谢欢紧挨着韶华,昨儿个韶华与她都说了,她自然不会这般冲动。 老夫人面色一沉,“依你所言,乃是有人暗中所为?” “正是。”谢兰连忙说道,“祖母,孙女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儿,何苦连自个都毁了?” 老夫人昨夜是知晓了谢兰并非自杀,那么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如今谢兰既然说出并非自己所为,那么此事儿便要查个清楚明白,否则,如何给谢兰一个交代? 大萧氏当即便哭了起来,“老夫人,兰姐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性子,您最是清楚不过的,如何会做出这等事儿来?” “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日后让兰姐儿有何颜面活着?”大萧氏接着说道,“儿媳也不想活了,指不定被外人说我刻薄女儿呢。” 老夫人皱着眉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老夫人一向和善,极少发怒,大萧氏见老夫人如此严肃,当即便止住了哭声,不敢再说话了。 韶华连忙起身,其他人也不敢坐着,当即便弯腰立着。 谢兰心中暗恨,定要寻到那个毁了她的人。 谢颖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却在算计着,该如何将这祸端牵扯到谢韶华的身上。 她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便也想好了退路,自然不会波及自身。 大夫人只是觉得谢兰之事,与她无关,故而便冷漠地起身站着,却也未料到此事儿乃是谢颖所为。 莫嬷嬷却将谢颖的神色看在眼底,想要暗中给大夫人提个醒,只可惜,如今老夫人发怒,她也是不敢有所动作的,生怕自个的举动,惹得老夫人怀疑,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老夫人转眸看向韶华,“华姐儿,此事儿你来查。” “是。”韶华并未推脱,既然老夫人想要让她查明此事,那便说明老夫人是当着全府的人排除她的嫌疑,证明此事儿与她无关。 谢颖未料到老夫人会让谢韶华查明此事,她神色一动,只觉得老夫人偏心,不过转念又想,那便让谢韶华查吧,到时候凶手成了谢韶华,看老夫人还有何话说? 她巴不得老夫人被打脸,这样她的心里才更痛快,想起在家庙的日子来,谢颖只觉得那便是无间地狱,她定要让谢韶华也尝尝那滋味来。 谢颖暗自思忖着,只是低着头,生怕暴露了情绪,让旁人看出端倪来。 大萧氏也未曾想到老夫人会让谢韶华查此事儿,她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却也不敢忤逆,毕竟老夫人发怒,那是极少的,却也是可怕的。 大萧氏入了谢家,也曾见识过老夫人的手段,想想那次,如今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胆战心惊。 她低着头,暗自腹诽,“难道此事并非是谢韶华所为?那么会是谁?” 大萧氏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只觉得这里头透着蹊跷,只不过大萧氏还是不想让谢兰白白被算计了,毕竟,如今谢兰算是毁了。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轻贱,更何况,是士族的女子,这身上更是不能有任何的伤痕,尤其是谢兰这手腕的疤痕,是要如影随形一生的,而谢兰日后怕是不会寻到好的归宿了。 谢家的人都知道,而这府上人多嘴杂,在谢兰出事之后,她的事儿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如今京城但凡能够跟谢兰门当户对的世家,都不会考虑谢兰了。 谢兰知晓,自个是真的被毁了,哪怕并非是她想不开,伤了自个,可她一定要查出那个害了她的人,否则,她这辈子都会怨恨不已。 谢兰抬眸看向韶华,她虽然不喜欢谢韶华,却也相信此事并非谢韶华所为,可是谢兰也有着另一种的想法,那便是有人借着她来陷害谢韶华,那么此事儿也是因谢韶华而起,倘若真的如此,谢韶华虽不是那个毁她之人,却也是因谢韶华,她才落得这般境地,她恨透了那个毁了她的人,也更恨谢韶华。 谢韶华知晓谢兰的心思,既然伤害已经造成,此事儿她也是无能为力的,她只能将那个算计之人抓出来。 大萧氏不信任谢韶华,总归是不放心的,索性豁出去了,“老夫人,不若让儿媳帮忙吧。” 老夫人微微点头,“你是兰姐儿的母亲,你便从旁协助。” “是。”大萧氏恭敬地应道。 小萧氏看着大萧氏,又看向老夫人,接着将目光落在了谢韶华的身上,而后才看向谢欢。 谢欢只是定定地看着三夫人,示意她莫要掺和。 三夫人一愣,倒是头一次瞧见女儿这样的眼神,也不知为何,欣慰之余,却又有些心酸,看向谢韶华,眼神越发地复杂了。 她一面感激谢韶华,让谢欢稳重了不少,却又嫉妒谢欢如今的心思全然不在她的身上了。 三夫人起身,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便回去了。 谢欢跟在谢韶华的身旁,老夫人让谢韶华查此事儿,这也是谢欢不曾想到的。 她小心地跟在一旁,“大姐,此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韶华只是淡淡地说道。 谢欢沉默了半晌,便也不开口了。 大夫人回了院子,莫嬷嬷只让丫头在屋外守着,她扶着大夫人入了里间,低声道,“夫人,老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大夫人适才便瞧见莫嬷嬷有话要与她说。 莫嬷嬷便将适才瞧见的事儿与大夫人说了,大夫人眉头紧蹙,低声道,“你可瞧清楚了?” “老奴担心此事乃是二小姐所为。”莫嬷嬷担忧道。 大夫人缓缓地坐下,“她的胆子是越发地大了,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等事儿来,也不怕是飞蛾扑火。” 莫嬷嬷知晓,大夫人怕是要出手了,否则,此事倘若真的是二小姐所为,那大小姐是何等聪明之人,如何看不透呢?万一大小姐一早便设下了陷阱,早有算计,二小姐顺着往下跳,怕是二小姐便永无翻身之地了。 大夫人只有谢颖一个女儿,虽然将她娇惯坏了,可终究是自己的心头肉儿,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毁了自个? 她在里间来回踱步,过了许久之后,才看向莫嬷嬷,“你且暗中观察着谢韶华那处的举动,还有将颖儿跟前这几日进出的人都悄悄地带过来。” “是。”莫嬷嬷垂眸应道,便去办了。 韶华回了院子,谢欢跟着她去了书房。 不一会,便见大萧氏那处来了人,直说要请她过去一趟。 韶华也只让郑嬷嬷前去回话,只说她过一会子便过去。 大萧氏本就对谢韶华颇为不满,见自个放低姿态去请她,她竟然摆架子,便冷哼了一声,“好大的派头。” 谢韶华也只是稍作准备而已,只等着郑嬷嬷那边查的消息。 郑嬷嬷匆忙地赶了回来,“大小姐,二小姐的院子里头安静的很,院子里头的人都并未外出。” “看来三妹妹的院子里头有她的人。”韶华淡淡地说道。 “这也是不无可能的事儿。”郑嬷嬷点头道,“大小姐,老奴再去查。” “大夫人那处可有动静?”韶华适才是瞧见了莫嬷嬷的神色的,想来她是察觉出了什么。 “大小姐,此事儿难道是二小姐背着大夫人做的?”郑嬷嬷也觉得蹊跷,看向韶华问道。 “倘若真的如此,大夫人那处肯定会有动作。”韶华沉默了半晌说道。 “老奴这便让人暗中观察着。”郑嬷嬷低声道。 第182章 疏离 韶华准备好之后,便去了二房。 大萧氏知晓韶华前来,冷笑了一声,“还是请大小姐去兰姐儿的院子里头吧。” “是。”嬷嬷应道,便转身出了屋子。 韶华正在外头等着,见嬷嬷出来,先是恭敬地行礼,“大小姐,二夫人有些乏了,只说让老奴请您去三小姐那处瞧瞧。” 韶华微微点头,一早便料到会是如此,转身便先出了大萧氏的院子。 嬷嬷亦步亦趋地跟着,随着她一同过去了。 巧凤与郑嬷嬷对视了一眼,便小心地跟着。 谢兰已经等着了,如今的她算是名声尽毁,日后连亲事怕是都不艰难,哪个士族会要一个自毁发肤的女子? 她如今只想尽快地寻到那个毁了她的人。 “三小姐,您说此事当真与大小姐无关吗?”一旁的贴身丫头疑惑开口。 谢兰虚弱地斜靠在软塌上,敛眸看着腕间包扎的白绸,她微微一动,那疼痛便一点点地延伸,传遍全身,她眉头紧蹙,抿着唇,眸底溢满了恨意。 “查了才知道。”谢兰也并非是那等鲁莽之人。 “三小姐,奴婢不解,为何老夫人会将此事儿交给大小姐去查?”那丫头继续问道。 谢兰冷笑道,“老夫人只担心有人借此陷害与她的宝贝孙女。” 那丫头叹了口气,“老夫人也忒偏心了些,大小姐如何能与您比呢?” 谢兰并未开口,偏心?她早就看透了,在这府上,唯有指望自己。 外头嬷嬷入内,“三小姐,大小姐来了。” “嗯。”谢兰抬眸虚了一眼那嬷嬷,“去请吧。” “是。”嬷嬷垂眸应道,便去了。 谢兰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扶我起来。” “三小姐,您如今的身子?”丫头连忙上前小心地扶起她,“可是万不能随意走动的。” 谢兰自嘲地笑笑,“也差不了多少?” 她清楚,自个已经落下了旧疾,即便好好养着,日后也不好过。 “三小姐?”那丫头心疼地看着她。 谢兰便就着那丫头的力度起身,而后往外头走去。 “大小姐。”谢兰跟前的赵嬷嬷亲自引她过来。 韶华打量了一眼赵嬷嬷,见她眼底乌青甚重,两眼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地哀伤与关心,便知晓她对谢兰并非虚情假意。 她行至韶华的跟前,“三小姐身子虚弱,代老奴前来请您。” “嗯。”韶华微微点头,便随着赵嬷嬷一同朝着屋内走去。 正要进去,便见谢兰已经出了里间,朝着她走来。 “大姐。”谢兰上前半步,朝着韶华福身道。 韶华也朝着谢兰行了半礼,“三妹妹,你身子还未好,外头风大,还是进屋里头吧。” 谢兰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任由着丫头扶着,转身入了屋子。 巧凤上前,跟在韶华的身后,一同进去。 待二人落座之后,韶华这才开口,“三妹妹的事儿,祖母与我说过了,适才我先去见了三婶,不过三婶有些乏了,便让我过来先看看三妹妹。” 谢兰听韶华如此说,也只是苦笑了一声,想着往日,她有个头疼脑热的,母亲都会亲自过来探望,如今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这般冷淡。 韶华不过是照实说了,不过瞧着谢兰误会了她的意思,并未解释,只是任由着她暗自思索着。 郑嬷嬷立在一侧,来回打量了一番,而后便垂下了头。 谢兰看了一眼韶华,见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吃茶,稍作停顿,回了神,这才说道,“大姐,我院子里头的人都盘问过了,不知道大姐这处前来,可是有何疑问?” 韶华摇头,她不过是来看看谢兰而已,见她面色憔悴,不过却也并未颓废,想着谢欢之前一蹶不振,谢兰到底与谢欢是不同的。 谢兰见韶华只是打量着她,她不自觉地收了收袖口,有一丝的不自在。 韶华淡淡地收回视线,接着说道,“三妹妹可是吃过药了?” “已经用过了。”谢兰低声回道,到底看不出谢韶华的心思。 韶华便起身,“三妹妹好好歇息,明儿个我再来看望三妹妹。” “大姐,今儿个不查了吗?”谢兰未料到谢韶华不过是来略坐,便这样走了。 韶华浅笑道,“今儿个妹妹累了,明儿个我再来。” “好。”谢兰并未强求,只是要起身送韶华离去。 韶华连忙摆手道,“三妹妹莫要送我了。” “赵嬷嬷,送大小姐。”谢兰也便没有了心思,只是让赵嬷嬷去送了。 赵嬷嬷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大小姐请。” 韶华便带着人离开了。 谢兰这才起身,直视着前方,过了半晌之后,才冷笑了一声,转身回了里间。 “大小姐也太敷衍了些。”谢兰跟前的丫头不满地嘟囔道。 “罢了,我本就没有指望与她。”谢兰深知,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她仔细地斟酌了一番,自是有了算计。 韶华出了谢兰的院子,转眸看着郑嬷嬷,“可发现了什么?” “瞧着倒是没有什么。”郑嬷嬷垂眸道。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倘若真的是三小姐院子里头的人,那如今怕是也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总归会有遗漏的。” “不过三小姐怕是误会了。”巧凤继续道。 “就是要让她误会。”韶华淡淡道。 “奴婢明白了。”巧凤思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韶华便不再说话,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欢见韶华便这样回来了,连忙上前,“大姐,如何了?” “明儿个四妹妹陪我去看三妹妹吧。”韶华低声道。 “好。”谢欢点头应道。 晚些的时候,大萧氏得知了韶华不过是在谢兰那处稍作了一会便走了,她心中越发地不痛快了,只觉得这谢韶华不过是应着老夫人,敷衍了事罢了,哪里有真心去查此事,说不定这里头本就与她脱不了干系。 大萧氏冷哼了一声,“可是查到了什么?” “夫人,大夫人那处好像让莫嬷嬷去盯着了。”大萧氏跟前的贴身嬷嬷说道。 大萧氏双眸微敛,“早知道是她所为。” “夫人觉得是大夫人暗中算计了三小姐?”嬷嬷也不过是惊讶了一瞬,而后开口。 大萧氏点头道,“让人盯紧了。” “是。”嬷嬷应道,便小心地退了下去。 莫嬷嬷匆忙的入了屋子,便见大夫人正要歇下。 大夫人见她神色慌张,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丫头,示意她们都下去,直等到莫嬷嬷前来,扶着大夫人入了里间。 “二小姐那处已经将人打发出去了。”莫嬷嬷压低声音道,“老奴盯着那人出去,已经悄悄地处置了。” “盯着点,莫要再走漏了风声。”大夫人双眸眯起,冷声道。 “是。”莫嬷嬷低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次日,韶华一早便起身了,与谢欢先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老夫人询问了情况,韶华便一一地回了,而后便直接去了谢兰的院子。 谢兰正吃了药,正皱着眉头,躺在床榻上,心里头憋着气,每每瞧见手腕处的伤口,她便越发地恨那个毁了她的人。 一旁的丫头小心地上前,“三小姐,大小姐来了。” “嗯。”谢兰敛去眸底的恨意,便要起身。 “还有四小姐也来了。”那丫头小心地回道。 “我知道了。”谢兰顿了顿,勾唇冷笑了一声,便下了床榻,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这才起身出了里间。 韶华见谢兰出来,低声道,“三妹妹。” “大姐。”谢兰的气色瞧着比昨儿个好了不少,不过整个人还是虚弱的很。 只不过这性子,却是一夕之间变了个样,那股子嚣张劲儿倒是收敛了不少。 谢欢从未见过谢兰如此的模样,这才开口道,“三姐,我过来看看你。” “倒是有劳四妹妹了。”谢兰虽然知晓此事与谢欢无关,不过想着前几日自己被大萧氏训斥,全是因她,而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因前些时候的事儿有关,对谢欢也是满怀怨愤。 谢欢听着谢兰那淡淡的语气,便知晓谢兰日后与她怕是不会再亲近了,她也不过是应着大姐前来看看她罢了,倒也不想日后与她有何牵扯。 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三妹妹,我还是扶你回去躺着。” “不劳大姐了。”谢兰对谢韶华也是如此。 韶华执意上前,扶着谢兰道,“三妹妹莫要客气。” 谢兰一顿,惊诧地看着她,“那有劳大姐了。” 韶华便扶着谢兰入了里间,等行至软塌前,谢兰缓缓地坐下,一旁的丫头已经捧着引枕过来,谢兰便斜靠着。 韶华转眸行至韶华的床榻旁,看了一眼,转身又看向谢兰,“三妹妹那夜可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谢兰那夜睡得太熟,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动。 韶华微微点头,便重新坐在了她的身侧。 谢欢坐在另一旁,也是抬眸环顾了一眼,谢兰的屋子她是来过的,往日姐妹二人虽然不太和睦,不过也并未像现在这般疏离,偶尔她也会过来坐坐,如今只闻到屋子里头一股浓浓的药腥味儿,将那淡淡的兰花香气掩盖住了,谢欢只觉得有些憋闷。 韶华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头,抬眸看了一眼巧凤。 巧凤端着茶盏递给谢欢,低声道,“四小姐,您今儿个早上可是忘记用早饭了?” “啊?”谢欢愣了愣,便说道,“是了,适才来得匆忙。” 巧凤转身便捧了糕点递给她,“听说三小姐这处的桂花糕可是比旁的院子里头的都好吃呢。” “是啊,我之前也经常过来尝尝。”谢欢说着便夹了一块。 谢兰看了一眼谢欢,也不知怎的,便想起了从前的事儿来,果然,长大了,该变的也都变了。 她敛眸沉默了半晌,这才抬眸看向韶华。 韶华低声道,“三妹妹,祖母特意叮嘱了我,三妹妹放心便是。” “嗯。”谢兰也只是淡淡地应道,却也看不出有多少信任来。 韶华知晓谢兰本就不相信她,想来她也暗中查找,不过如今的情形…… 谢欢用桂花糕的香气冲淡了那股子药味儿,她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兰花,不知为何,只觉得那兰花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那人似乎也极爱兰花,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等回过神来时,便对上韶华看来的眼神。 她连忙收回视线,蓦地心头一阵慌乱,只是低头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大口,许是吃得急了,呛得厉害。 “咳咳……”谢欢便要抓起一旁的茶盏来。 紫钗在一旁伺候着,连忙端着茶盏递给她,又小心地拍着她的后背。 韶华捏着丝帕,擦着她嘴角的碎渣与茶水,摇头道,“吃得这么急做什么?” “饿了。”谢欢也只能讪讪地回道。 “四妹妹,倘若你喜欢,我便让人准备一些送过去。”谢兰也忍不住地说道。 谢欢点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谢兰低声道,“难得四妹妹喜欢。” 韶华在谢兰这处坐了一会子,让郑嬷嬷将院子里头的人都叫了过来,按个盘问了一番,才离开。 谢兰不知韶华到底有几分地真心,不过这一日,便也这样过了,她坐在软塌上愣神,过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三小姐,夫人唤您过去。”赵嬷嬷上前,低声道。 谢兰敛眸,“我准备准备便过去。” “是。”赵嬷嬷应道。 谢兰起身,换了一身衣裳,却不是她素日喜爱的雅兰色,而是一身素雅的鸦青色,戴着白玉的簪子,便出了院子。 等到了大萧氏那处,谢兰被丫头扶着入了屋子,等上前,便见大萧氏端正地坐着,倘若是往日,大萧氏必定会让人先准备好她爱吃的茶点,如今到底是不同了。 她也只是暗自冷笑,便见谢瑗与谢玫安静地坐在大萧氏的两侧,素日大萧氏的身旁能够坐的也只是她,可是如今却已经没有了她的位子。 谢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挨着到了大萧氏的面前,她缓缓地福身,“母亲。” 大萧氏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句,“身子如何了?” “好了不少。”谢兰低声道。 大萧氏微微点头,“坐吧。” “是。”谢兰停顿了一下,便向一侧退去。 她瞧着谢瑗要起身让她,不过却被大萧氏冰冷的目光遏制住了。 谢瑗只能低着头不敢出声,而谢玫则是关切地看着她。 谢兰只觉得自个像是被丢弃的棋子,在大萧氏这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用处。 她压制住内心的不甘与难过,还有那一丝丝的可笑,只是抬眸恭顺地看着大萧氏。 大萧氏看着这个她亲手培养的女儿,如今却被毁了,她心中存着太多的怨气,可是却不能朝着谢兰发泄,只好隐忍着,却也没有了往日待谢兰的那份儿耐心。 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声音变得越发地低沉,“华姐儿那处可有眉目了?” “大姐盘问了女儿院子里头的人,并未说什么。”谢兰如实地回道。 “嗯。”大萧氏是知晓的,不过还是要当面问一问谢兰的。 谢兰心知肚明,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这厢,韶华离开谢兰这处,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谢欢有些心不在焉的,心中忐忑不安,却也不知韶华看出了什么? 韶华也并未点破,只是让谢欢回去歇息了。 谢欢看了一眼郑嬷嬷,“三妹妹跟前的人可都查过了?” “已经查过了。”郑嬷嬷说着便将她院子里头的人的花名册递给了韶华。 韶华看了一遍,抬眸看着郑嬷嬷,“都是家生子。” “是。”郑嬷嬷接着说道,“倘若真的有外心,想来也都是跟老子娘有牵扯的。” “大夫人那处可有动静?”韶华收起花名册,接着问道。 郑嬷嬷敛眸道,“一直盯着二小姐的院子。” “看来这件事儿大夫人是不知晓的。”韶华沉默了半晌,思来想去,低声说道。 “大小姐,往日这样的事儿,可都是抓紧查找到的,您如此,也不知外头的人如何攀扯您呢。”巧喜忍不住地开口道。 巧凤转眸看着她,“大小姐自然有她的打算,你莫要添乱。” “奴婢只是气不过。”巧喜不服气地说道。 韶华看着她,“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外头没少编排,只说此事儿乃是大小姐所为。”巧喜便将听到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郑嬷嬷皱着眉头,“大小姐,二小姐果然这样做了。” 这也是意料之内的,韶华也只是淡淡地点头,接着说道,“等闹得再大些。” “大小姐,眼下可是人尽皆知了。”巧喜不解。 巧凤连忙将巧喜拽到了一旁,附耳嘀咕了几句。 巧喜这才了然,连忙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便是。” 巧凤摇头道,“莫要在外头做出冲动的事儿来。” “放心吧。”巧喜保证道。 郑嬷嬷看着巧喜说道,“你可是知晓那流言蜚语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第183章 泼脏水 巧喜摇头,见郑嬷嬷问起,她低声道,“奴婢再去打听。” “嗯。”郑嬷嬷知晓巧喜自有法子去查。 巧凤看着韶华,“大小姐,大夫人那处想必是知晓了二小姐所为,而二小姐却不知晓大夫人已经知道了。” “大夫人知晓了,必定会想法子将此事儿圆过去。”韶华低声说道。 郑嬷嬷微微点头,“大小姐,二小姐将人都送出去了,老奴也派人去查过了,人毫无踪影。” 韶华淡淡道,“怕是已经被偷偷处理了。” “老奴觉得应当是大夫人动的手。”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谢颖的手段毕竟还是不如大夫人狠。”韶华也有如此的猜测,故而让郑嬷嬷继续暗中观察。 “大小姐,老奴担心大夫人会……”郑嬷嬷担忧道。 巧凤看着她,沉吟了片刻道,“大小姐,大夫人既然知晓了二小姐所为,想必只有纵容的份儿。” 郑嬷嬷点头应道,“巧凤说的是。” 韶华很清楚大夫人的心思,不过谢颖如此的行径,也不知她可有估量了东窗事发之后的后果? 郑嬷嬷见韶华暗自思忖,抬眸看了一眼巧凤,“想来她还有后招,等着便是。” “是。”巧凤低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郑嬷嬷小心地看着她,接着开口,“大小姐,眼下您可是要动手?” 韶华摆手道,“还不是时候。” “老奴只是担心,这二小姐算计的怕不止于此。”郑嬷嬷担忧道。 韶华低声道,“她想要的无非是这谢家大小姐的名分罢了。” “好在老夫人与家主是信任您的。”郑嬷嬷知晓韶华入了谢家也有些时日,不过之前都在忙于外头的事儿,如今府上的事情,怕是也要越发地上心了。 韶华点头道,“是啊,不知这信任能到何时?” 郑嬷嬷沉吟了片刻,“大小姐,您放心便是,老奴瞧着老夫人与家主待您是极好的。” “我母亲节的事儿我终究是不知的,也不知晓这里头还存着什么事儿。”韶华担心的便是如此。 郑嬷嬷见韶华心有疑虑,她接着说道,“大小姐,怕是只有老夫人知晓此事儿了。” 韶华却觉得老夫人知晓的也不过是表面罢了,至于她母亲真正的身份,怕是只有谢昶知道。 只不过当今陛下…… 韶华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谢兰只觉得韶华是诚心侮辱她的,接连好几日,到底是没有丝毫的进展,她暗中也在查,却也是毫无头绪。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丫头,“大小姐那处可有消息?” “瞧着倒是不紧不慢的,三小姐,恕奴婢多嘴,大小姐这哪里是在查,简直是在敷衍。”那丫头愤愤不平道。 谢兰冷笑了一声,“我原本便不信她,此事儿只能靠我了。” “三小姐,奴婢已经让人暗中去查了,不过如今外头都在传,此事儿本就是大小姐所谓四。”那丫头压低声音说道。 谢兰微怔,直视着前方,过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接着说道,“是与不是,她会给我一个交代。” “难道三小姐相信此事并非大小姐所为?”丫头看着谢兰问道。 谢兰有着些许的矛盾,毕竟她是类睡梦中被陷害的,等醒来之后,事态已经无法挽回。 如今她只想找到那个害了她的人,否则,日后她总会被这噩梦缠绕,无法归于宁静。 至于是不是谢韶华所为,谢兰直觉上并非是她,不过想着这谢家如今的局面,谢韶华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想要陷害她的人也不少,想要在一旁瞧着她栽跟头的也不少,看热闹,笑话也更不少,她不过是这个热闹中的一个罢了。 原先,谢兰以为自个不过是在瞧谢韶华的热闹,未料到她却成为了被旁人看热闹的一个,而且,这个热闹……让她毕生难忘,伴随一生。 谢兰不知晓,自个到底得罪了谁,那人会用如此的法子来对付自己,不惜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她如今手腕上有伤,她很清楚,即便查出了真凶,可是自个的名节受损,日后怕是也很难寻到好的归宿。 谢兰自嘲地笑了笑,这番打击,比起当初谢欢的来,更加地惨痛,她几乎毫无翻身之地,而谢欢的腿脚却能痊愈了,谢兰之前还曾背地里嘲笑过谢欢,如今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谢兰看了一眼身旁的丫头,不知怎的,她存了一丝疑惑,她才发现,自个似乎已经谁也不相信了。 次日,韶华依旧按照往常,与谢欢一同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而后便去了谢兰那处。 因着谢兰如今的情形,老夫人特意让她调养,等身子痊愈之后再来请安。 二夫人大萧氏特意跟韶华一同出来,等到了二房,大萧氏看着韶华道,“不知华姐儿可是查到了什么?” “二婶,我还没有头绪。”韶华直言道。 大萧氏一早便想到,谢韶华根本查不出什么,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她看见谢兰那般,便知晓谢兰已经没有了用处,即便日后嫁人,怕是也不如其他的两个女儿。 而且谢兰如今的名声已经毁了,日后怕是只能低嫁了。 想及此,大萧氏便觉得自己好不容精心教导的女儿被这样毁了,她当然要找到这背后的真凶,否则,她如何能够甘心? 大萧氏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夫人可是给了期限?” “明儿个便到了。”韶华敛眸道。 “原是如此,这几日我本想着去问问你,不过兰儿的情绪不稳,我也颇为担心,便去寻名医去了。”大萧氏面露伤心地说道。 韶华轻声道,“二婶,此事儿我必定会尽力。” “那便好。”大萧氏这才欣慰地点头。 等大萧氏回了自个的院子,韶华便去了谢兰那处。 谢欢并未跟过去,而是被三夫人唤了过去。 三房,三夫人看着谢欢,也只能叹口气,她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幼便娇惯着,未料到如今反倒与她离了心。 “母亲。”谢欢看向三夫人小萧氏,恭敬地行礼道。 小萧氏上下打量着她,“何时回来?” “祖母说等女儿的腿脚方便了。”谢欢却不想回来,只觉得在大姐那处住着挺好,她看向小萧氏的,想要说出内心的话来,不过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小萧氏的心思,谢欢是最清楚不过了,如何能够答应呢?倘若不是老夫人应允,怕是小萧氏即刻便会将她带回来。 小萧氏心有不快,不过想着谢欢的腿,如今还未痊愈,这才勉强地应允了。 谢欢走上前去,乖顺地坐在小萧氏的身旁,“母亲,您可知晓三姐的事儿是何人所为?” “不知。”小萧氏也有过猜测,不过此事儿本就与三房无关,她便乐的看戏,却不愿意掺和。 虽然大萧氏与她乃同出萧家,而且还是姐妹,可是算起来,似乎大萧氏待母亲并非那般亲厚,反而还存着算计的心思。 故而谢欢与谢兰之间也是如此,暗地里较劲儿,而且互不相让。 “母亲难道没有听到流言蜚语吗?”谢欢凑了过去,挽着小萧氏的手臂,嘟囔道。 “什么?”小萧氏倒是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外头有人传,此事儿乃是因女儿而起。”谢欢仰头看着她说道。 小萧氏当即便愣住了,而后沉着脸,“简直是胡说八道。” “女儿跟三姐那日也不过是斗嘴罢了,如何会有这等心思呢?”谢欢委屈道,“母亲,有人可是想要将这脏水泼向咱们呢,倘若真的有人相信了,到时候女儿的名声毁了便罢,您的呢?” 小萧氏一听,冷哼了一声,“你放心便是,此事儿断然不会牵扯到你的头上。” “母亲,如今外头的风言风语不少。”谢欢低声道,“女儿担心,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假的都变成真的了。” 小萧氏皱着眉头,“你可知晓这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不知。”谢欢摇头道。 小萧氏思谋了半晌,斜睨着谢欢,想着谢欢毕竟是自个的女儿,虽然这些时日与谢韶华相处不错,不过总归心思不会真的歪在了谢韶华那处,看来有人是想挑起二房跟三房的不和睦啊。 倘若谢兰的事儿牵扯到三房的身上,那么日后,三房怕是也不好过,尤其是谢欢的婚事儿,怕是也会受牵连,这个人究竟是何人? 小萧氏双眸一冷,“放心便是,此事儿母亲自会查清楚。” “是。”谢欢连忙应道。 谢欢陪着小萧氏用过午饭之后才回去,韶华也回来了,与谢兰那处也不过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不过瞧着谢兰待她的态度,也算是明白了谢兰的心思,她本就不相信自己。 谢欢入了韶华的书房,见她正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书函,也不知上头写着是什么? 她只是习惯地行至一旁的软塌上,拿过一会上回看的游记,安静地看着。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韶华这才合起来,转眸看着谢欢,浅笑道,“四妹妹,三婶那处如何说的?” “我已经与母亲说过了。”谢欢起身,看着她说道。 韶华接着说道,“嗯。” 谢欢放下手中的书札,而后说道,“大姐,三姐那处呢?” “三妹妹终究是不相信我。”韶华叹了口气,“不过如此也好。” “大姐可是想到主意了?”谢欢连忙上前,站在她的跟前问道。 “嗯。”韶华与谢欢一同坐下,她稍作停顿之后说道,“这几日我将三妹妹的院子都挨个寻了一遍。” “可有发现?”谢欢想着,外头肯定有人说大姐是在敷衍了事,那也不过是表象罢了。 她是知晓的,大姐回来之后,可是逐个的排查了。 只是眼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听说那个丫头也不见了踪影,故而才没有了眉目。 她之所以去寻自个的母亲小萧氏,不过是想让小萧氏去寻大萧氏,说明这其中的利害罢了。 毕竟她们虽然总是斗来斗去,总归不想成为旁人的棋子。 韶华看着谢欢说道,“四妹妹呢?” “我与母亲说了,想来母亲也会有动作。”谢欢看着她说道。 “嗯。”韶华知晓,倘若大夫人暗中相助,此事儿便不好办,老夫人既然将这件事儿交给她去查,一来是洗脱她的嫌疑,二则则是的要证明她的实力,否则,她在谢家也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罢了。 韶华知晓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可是眼下的线索,韶华也只能尽快地让凶手浮出水面。 三夫人小萧氏自谢欢离去之后,便在屋子里头来回踱步,让跟前的嬷嬷去外头打听了一番,果然如谢欢所言那般,有人当真将这脏水往谢欢的身上泼,这无疑是在暗指陷害谢兰的人便是谢欢,她顿觉不妙,连忙带着人去寻了大萧氏。 大萧氏也听到了流言蜚语,正在思忖着是否与小萧氏说一说,便见嬷嬷前来,说是小萧氏来了。 大萧氏笑了笑,便说道,“还不请。” “是。” 小萧氏入了正堂,大萧氏起身相迎,二人见礼各自落座。 大萧氏看着小萧氏,“不知弟妹前来所为何事?” 小萧氏先抿了一口茶,这才缓缓道,“不知二嫂可是听说了外头的风言风语?” “我也是刚听到的。”大萧氏叹了口气,“当真是胡言乱语,我是知晓欢姐儿的性子的,如何会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儿?” 小萧氏见大萧氏如此说,便也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原先我也是不信的,只不过眼下,我也担心二嫂误会了去,反而让真正的凶手得逞了。” “三弟妹放心便是,我自是不会听信外头的传言。”大萧氏也是清楚的,眼下想要抓出凶手,自然不能跟三房对立了,多一个帮手不是更好? 小萧氏笑道,“二嫂,那背后的人忒阴毒了些,弟妹也是瞧不过去的,二嫂倘若有何吩咐,尽管说来便是,我必定会相助。” 第184章 收买 大萧氏听闻,也连忙笑道,“三弟妹,此事儿如今怕是难办啊。” 小萧氏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蹙眉道,“难不成当真是如外头传闻那般,与华姐儿有关?” “外头竟然有如此的传闻?”大萧氏佯装不知,似是只知晓此事与谢欢有关似的。 小萧氏心里头冷笑,不过面上不显,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叹了口气,“我也是无意听到的。” “当真如此?”大萧氏惊讶地问道。 “正是呢。”小萧氏便也当作大萧氏不知,垂眸应道。 大萧氏幽幽道,“到底是我碍着旁人的道了。” 小萧氏听着大萧氏如此说,过了半晌才开口,“二嫂,那外头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不过我家欢姐儿是怎样的人,二嫂是知晓的,必定不会做出那等事儿。” 大萧氏当然知晓谢欢并无这样的心机,也只是顺着小萧氏的话微微点头,“欢姐儿是好的。” “二嫂,此事儿你可有何打算?”小萧氏紧接着问道。 大萧氏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眼下老夫人不是将此事交给华姐儿去查了?” “二嫂莫怪弟妹多嘴,都过了几日了,可是有眉目了?”小萧氏也只管着谢欢,至于谢韶华,倘若此事真的要推出一个人来顶罪,谢韶华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大萧氏知晓,在对待谢韶华的事情上,她们二人是保持一致的。 毕竟,谢韶华来历不明便罢了,却比其他在闺阁里头的姐儿们都出众,这怎能不让大萧氏瞧着嫉妒,她辛苦教导出来的女儿,竟然还比不过一个从外头来的丫头。 小萧氏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这些时日谢欢一直待在谢韶华那处,外人瞧着这二人反倒像是亲姐妹似的。 她看着大萧氏,接着说道,“二嫂,明儿个便是最后的期限,端看她能不能寻到了。” “说的也是。”大萧氏知晓小萧氏是在示好的,虽然二人向来不和,不过对待谢韶华却是一致对外的。 小萧氏在大萧氏这处稍作了一会子,才离开。 大萧氏待小萧氏离去之后,双眸闪过一抹冷意,转眸看着身侧的嬷嬷,“你们查的如何了?” “回夫人,老奴刚查到,那些流言蜚语乃是二小姐的院子里头传出来的。”一侧的嬷嬷回道。 “她?”大萧氏愣了愣,虽然之前有想过此事乃是谢颖所为,不过却顾忌大夫人,毕竟大夫人绝对不会做了如此的事情,露出任何的马脚,更何况,此事儿倘若被查出,谢颖怕是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她正在思忖着该如何时,便听到外头有人禀报,说是大夫人跟前的莫嬷嬷过来了。 大萧氏思谋再三,便让人将莫嬷嬷唤了进来。 莫嬷嬷恭敬地上前,“老奴给二夫人请安。” “莫嬷嬷来我院子,倒是稀罕。”大萧氏淡淡道。 莫嬷嬷接着说道,“老奴前来,乃是夫人有事与二夫人商谈。” “哦?”大萧氏挑眉,“何事?” “还请二夫人看完此物。”莫嬷嬷说着便将袖中的书信递给了她。 大萧氏一侧的嬷嬷上前接过,恭敬地递给她。 大萧氏抬手拿过,等打开之后看过之后,双眸微动,思虑许久之后才说道,“大嫂这是?” “二夫人,这其中的利害,想来您比老奴清楚。”莫嬷嬷低声道。 “那……”大萧氏盯着书信内的两张地契,还有一本账本,她两相比较之后,接着说道,“你只与大嫂说,我知晓该如何了。” “是。”莫嬷嬷知晓三小姐已经没了利用价值,而这书信里头,乃是当地一家士族旁支公子的生辰八字,与三小姐甚是相配,倘若成了此事儿,谢兰日后便也有了指望,更何况,这地契加账本,对大萧氏来说,更是她想要的,比起到时候将谢颖拖下水,让谢韶华得了势,她自然选择与大夫人合谋。 莫嬷嬷自袖中拿出一个荷包,亲手递给她,“二夫人,此物只要偷偷地放在三小姐的屋子里头,其他的事情,只管交给夫人去办便是。” “好。”大萧氏低头瞧了一眼,便知晓大夫人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地将谢韶华打垮。 她自然乐得其成,加上手里大夫人给的这些好处,她欣然接受了。 莫嬷嬷离去之后,大萧氏将手里的东西放入了自己的金库内,而后说道,“去将三小姐唤来,你将此物交给她跟前的铃儿手中,她便知晓该如何做了。” “是。”嬷嬷双手接过,便退了下去。 谢兰还在暗中查找那个暗害她的人,却也是毫无头绪。 莫嬷嬷回去之后,便与大夫人禀报了。 “夫人,这二夫人当真是个贪心之人。”莫嬷嬷未料到二夫人真的为了钱财而出卖了女儿。 大夫人当然知晓大萧氏想要的是什么,比起一个女儿来,她需要的乃是日后的荣华富贵,反正她失去一个女儿,还有另外两个呢。 谢瑗跟谢玫相继长大,不论是外貌与才情,也是各有千秋的,更甚至于比起谢兰来,更容易管束,也更听话。 大夫人暗自摇头,此事儿她不得不插手善后,一来谢颖乃是她的亲生女,二则谢颖垮了,她在谢家也便没有了地位。 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她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是与颖儿说了?” “老奴已经暗中让人去给二小姐通信了。”莫嬷嬷低声说道。 “嗯。”大夫人点头应道。 莫嬷嬷接着说道,“夫人,老奴担心二小姐急功近利。” “哎。”大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时候给她寻门亲事了。” “沈家怕是不成了,至于袁家怕是也……现在只剩下萧家了。”莫嬷嬷看着大夫人说道。 大夫人挑眉,沉吟了片刻,“萧家的萧砗与明安公主纠缠不清,虽说皇室与士族不通婚,这明安公主与萧砗也是不成的,不过这对外的名声……” “是啊。”莫嬷嬷想了想,“听说这萧大公子瞧上了大小姐。” “哦?”大夫人勾唇一笑,“这谢家的大小姐只能是颖儿。” “夫人说的极是。”莫嬷嬷垂眸道。 韶华正等着消息,不一会便见郑嬷嬷匆忙走了进来。 巧喜也赶到了,皱着眉头说道,“大小姐,奴婢刚打听到是何人所为,不过那人已经不在府上了。” “不在府上?”韶华看向巧喜,淡淡道。 “是,不在府上了。”巧喜接着说道,“听说早上领了对牌出去,便一直没有回来。” “可只是何人?”韶华继续问道。 “乃是二小姐院子里头守夜的婆子。”巧喜低声道,“大小姐,也不知那人何时回来。” “郑嬷嬷,去查查。”韶华眉头紧蹙,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巧凤,“去查查大夫人院子里头可有什么人去过二夫人的院子?” “是。”巧凤低声应道,匆忙出去了。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二小姐那处找到的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韶华沉默了半晌,“三妹妹那处呢?” “三小姐院子里头的人,老奴都查过了,并无任何的异常。”郑嬷嬷皱着眉头,“老奴担心,大夫人已经将所有的隐患都除去了。” “她除去了隐患,难保三妹妹那处的隐患还未除去。”韶华觉得想要不被察觉,将谢兰的手腕割了,那人必定是谢兰院子里头的人,看来此人隐藏的极好,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 不过瞧着眼下的情形,大夫人怕是不会如此不了了之,必定会寻一个替死鬼,而她便是首当其冲的,毕竟谢颖的目的便是她,大夫人顺水推舟一番…… 她可是这府上不少人的眼中钉啊。 谢欢在一旁听着,担忧地走了过去,“大姐,现在可还有法子?” “我想想。”韶华低声道。 谢欢便不开口,安静地坐在一旁。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说道,“二妹妹的手段终究比不过大夫人,不论大夫人如何善后,也还会留下蛛丝马迹。” 郑嬷嬷正在思忖着,便见巧凤赶了回来。 “大小姐,晚些的时候,莫嬷嬷去了一趟二夫人的院子,是从后门进去的。”巧凤看着她说道,“莫嬷嬷穿的甚是普通,倘若不是奴婢与二夫人院子里头的一个打扫的丫头相熟,怕是也不知晓此事儿。”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看来二夫人是不会帮着我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郑嬷嬷当即便反应了过来,“难道二夫人已经与大夫人达成一致了?” “四妹妹,三婶虽然帮着你,可是终究不会对我手下留情。”韶华看向谢欢,叹了口气说道。 谢欢一听,便知晓这其中的缘故,敛眸道,“大姐,你放心便是,我只会站在你这边。” “四妹妹,你现在去三婶那处,与她说几句话。”韶华看向谢欢,接着附耳说道。 谢欢听罢之后,微微点头,接着便转身去了。 小萧氏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在思谋着大萧氏该如何处理此事,便听到下人禀报谢欢回来了。 第185章 反咬一口 小萧氏未料到谢欢会在此时回来,转眸看着跟前的嬷嬷,“她回来做什么?” “想来四小姐是想回来了。”嬷嬷宽慰道。 小萧氏却知晓谢欢如今的心思都在谢韶华身上,如何能够想着回来,怕是还有其他的事儿。 她沉默了半晌,便见谢欢已经走了进来。 谢欢行至她的面前,便笑道,“母亲。” “这么晚了,可是要回来歇息?”小萧氏顺势问道,虽然知晓谢欢并非是要回来,不过当母亲的,哪里不想孩子能待在自个的身边? 毕竟,谢欢是她唯一的女儿。 谢欢看得出她回来,小萧氏是很高兴的,只可惜,这段时日她怕是不能回来。 “母亲,我就是过来陪您用晚饭。”谢欢说着已经凑了过去。 小萧氏嘴角扯着浅浅地笑意,不过眸底却闪过一抹失落,接着说道,“正好,我也没有用晚饭,你父亲去外头了,好些时候才能回来。” “嗯。”谢欢与自个的父亲关系并不亲近,三老爷是个喜欢在外头奔波之人,而谢家也有不少的商铺,分给三老爷的也不少,而三老爷喜欢在外头结交一些志同道合之人,每年总会抽上一两个月出游去,这不,正巧赶上了。 谢欢连忙挽着小萧氏,亲昵地靠在她的肩头,“母亲,女儿这些时日一直待在大姐那处养伤,倒是很想回来呢。” 小萧氏听谢欢如此说,心里头欢喜,抬起手抵着她的眉心,“你这丫头,想回来,只管去老夫人那处禀报一声便可。” “鸿鹄先生远游去了,估摸着回来也要些时日,我如今虽然能走动,不过这伤势还未痊愈,要等鸿鹄先生回来才可,这鸿鹄先生甚是敬重大姐,倘若我回来了,鸿鹄先生却不肯再为女儿医治了呢?”谢欢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小萧氏听得有道理,便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你便等彻底好了,再回来。” “嗯。”谢欢笑着应道,她这次回来,主要还是想要从小萧氏这处探听大萧氏那处的心思。 小萧氏倒是没有看出谢欢的小心思,只是以为她听到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担心谢韶华万一出事了,她便没有了依靠之人,必定是要回来的。 谢欢扶着小萧氏坐下,嬷嬷已经摆好晚饭,便恭敬地立在一旁伺候着。 母女二人用过晚饭,小萧氏也是许久没有跟谢欢一同用饭了,难得多用了半碗,这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谢欢便扶着小萧氏在院子里头消食,过了一会才开口,“母亲,女儿今早与您说的,您是如何看的?” “我去见了你二婶,你二婶自是不信的。”小萧氏保证道。 “母亲可知晓此事儿是何人所为?”谢欢仰头低声问道。 “这不是交给华姐儿去查了吗?是何人所为,明儿个不就知道了?”小萧氏到底是不愿意与谢欢再说此事儿,毕竟与三房无关。 谢欢见小萧氏如此,便也不多问了。 过了一会,谢欢送小萧氏回了屋子,便离开了。 小萧氏瞧着离开的谢欢,幽幽地叹了口气,“当真是儿大不由娘。” “夫人,四小姐是长大了。”嬷嬷在一旁低声道。 “是啊。”小萧氏也看得出来,现在的谢欢的确懂事饿了不少,也学会跟她玩心眼了。 谢欢回了韶华那处,脸色并不好看。 韶华如今知晓,大萧氏必定站在了大夫人那处,明儿个她即便找到了证据证明此事乃是谢颖所为,大夫人也会将所有的罪证都推到她的身上,更甚至与,她早有防备,也会有一个替死鬼出来,此事儿与谢颖是无关的。 郑嬷嬷看着韶华,“大小姐,老奴担心,大夫人是要将你置于死地啊。” “我知道。”韶华淡淡道。 “不知老夫人会不会相信?”巧喜在一旁嘀咕道。 韶华接着说道,“信与不信,老夫人也是左右为难。” “那……”谢欢看着她,“大姐,此事该如何?” “如何?”韶华沉吟了半晌,“去三妹妹那处再看看。” “现在?”谢欢不解地看着她。 “嗯。”韶华在想,倘若大夫人真的要陷害与她,下午才与大萧氏合谋,那么想要陷害她的证据,必定会在今晚放在谢兰的院子里头。 那么能不被察觉,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放进去的,必定是谢兰院子里头的人,也应当是她亲近的人。 韶华来回思索着,此事儿大夫人一定会让大萧氏去做,那么谢兰院子里头有谁是大萧氏安插在谢兰跟前的人呢? 巧喜凑了过来,低声道,“大小姐,奴婢听说,三小姐跟前的铃儿的老子娘乃是二夫人跟前的。” “铃儿?”韶华仔细地回想着,“便是三妹妹跟前的一等丫头?” “正是。”巧喜垂眸应道。 “走吧。”韶华起身,前往谢兰的院子。 “大姐,我也要去。”谢欢连忙起身,被紫钗扶着。 韶华停下脚步,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四妹妹,我不去了,你去吧。” “我?”谢欢愣了愣,恍然道,“大姐放心,我不会露出马脚的。” “嗯。”韶华点头,看向巧燕跟紫钗,“跟着四小姐前去,暗中盯着铃儿。” “是。”二人应道,便扶着谢欢离开了。 郑嬷嬷看着韶华,“大小姐,您不担心三小姐看出什么?” “即便看出来了,四妹妹也不会说出去的。”韶华接着说道,“倘若我前去,二夫人必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大夫人会有其他的动作,若是四妹妹前去,二夫人也只以为是三夫人让四妹妹前去的,毕竟四妹妹适才去了一趟三夫人那处,而三夫人也担心此事儿牵连到三房,二夫人心中虽有一丝疑惑,不过也不会怀疑到四妹妹的身上。” 郑嬷嬷点头道,“大小姐说的是。”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即便找到了铃儿,怕是证据也不足啊。” 韶华知晓,不过眼下,她很清楚,即便不能将谢颖揪出来,却也不能让大夫人将自己陷害进去。 她很清楚,大夫人的谋算太深,而她现在还不是对手。 谢欢去了谢兰那处,如今天色已暗,谢兰也准备歇息了,直等明儿个韶华的结果。 铃儿刚收到了东西,打算在谢兰歇息之后偷偷地放进去,未料到谢欢会在此时过来。 “她现在来做什么?”谢兰不解。 “许是因着外头的传言吧。”铃儿机灵地说道。 谢兰微微点头,语气有些淡漠道,“让她进来吧。” “是。”铃儿应道,便让赵嬷嬷前去请了。 谢欢是知晓谢兰如今的心思,自然不会待见与她,不过眼下到底是没有旁的办法,否则,她也不会来找这个晦气。 她怒了努嘴,便入了厅堂。 谢兰见她过来,浅笑道,“今儿个是什么风,四妹妹竟然过来了。” 谢欢听得出谢兰的嘲讽的语气,她嘴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一丝的笑容,“三姐,我……我是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谢兰正憋着火无处发泄,自个的母亲待她越发地冷漠了,而她的名声也毁了,日后不知该如何?谢欢是好了,攀上了韶华那棵高枝儿,腿脚也治好了,日后自然比她风光,想及此,谢兰便觉得越发地憋闷了。 谢兰不善的口气,让谢欢听得刺耳,不过想着自个前来的目的,便压下了要转身离去的冲动。 她看着谢兰,轻声道,“三姐,我也是听说了外头的传闻,免得被旁人挑拨了,我才前来与你说说的。” “四妹妹总算说出了真心话。”谢兰冷笑道,“既然四妹妹如此说,我也不藏着掖着,这件事儿自始至终我都不曾怀疑到你的身上。” “三姐信我?”谢欢倒是没有想到谢兰会有如此的心胸。 谢兰虽然素日有些小算计,却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知晓这人心,所以才会拼命地表现自个,她更加地清楚自个的母亲想要的是什么,之所以知道,故而才不敢有丝毫地放松,平白地得罪了不少人,可是到了今时今日,她也是没有退路了,但是对谢欢,虽然不喜,却也不讨厌。 她知晓谢欢不会加害于她,只因谢欢素日看着嘴巴毒一些,得理不饶人,可是心眼儿却不坏。 她现在只想找到那个真正害了她的人,故而她也想要有人帮她,谢欢与谢韶华住在一处,表面看着二人如今是越发地亲近,宛若亲姐妹似的,谢兰心中多少是有些羡慕的。 她有两个嫡亲的妹妹,可是待她却是敬而远之的,更甚至与,在她发生这种事之后,那两个妹妹看似对她关怀备至,可是她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表面罢了,是做给外头的人瞧的,而她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姐妹之情。 谢兰的心已经冷了,对于这样的亲情,她不要也罢。 可是对于谢欢来说,谢兰跟谢欢自幼便比较要强,可是二人却从来没有对彼此的加害之心。 谢欢看着谢兰,也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反倒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毕竟,她出事之后,自个的母亲是真的心疼她,而谢兰呢?二婶压根不理会,而她后头还因着大姐的关系,治好了腿,可是谢兰呢?到如今也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而且还毁了名声。 想及此,谢欢抿了抿唇,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铃儿,也不知晓该不该与谢兰说。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转眸看向紫钗,“我有些头疼。” “四小姐,奴带了药。”紫钗会意,接着说道,“不过这药需要灵山的泉水才可。” “我这处有。”谢兰看着谢欢的眼神,了然地说道。 她转眸看向铃儿,“你带去拿来。” “是。”铃儿垂眸应道,便与紫钗去了。 巧燕连忙说道,“奴婢去外头候着。” “嗯。”谢欢点头。 厅堂内只剩下赵嬷嬷跟谢欢、谢兰三人。 谢兰看着谢欢,“难道四妹妹知晓是何人所为?” “有些事儿也是大姐可查到的,大姐并不想让我说的,我瞧着三姐如此,不忍心,不过也不知晓三姐相信不相信?”谢欢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说吧。”谢兰不信任何人,可是对谢欢的话多少还是相信一些的。 谢欢沉吟了半晌便将自己知晓的都告诉了谢兰,尤其是大萧氏拿了大夫人的好处,而不顾谢兰的事儿,她看着谢兰眼眶泛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意,她抓着谢兰的手,“三姐,我说的都是实话,三姐不相信的话,今夜……你一试便知。” “你是说铃儿?”谢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谢欢说道。 “正是。”谢欢点头道。 谢兰垂眸,对于铃儿,她一向是没有任何隐瞒的,未料到,铃儿竟然是出卖自己的人。 她紧紧地攥着帕子,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四妹妹,我知道了。” “三姐,晚些的时候,我会让人过来。”谢欢担心谢兰这处的人都是能相信了。 不过赵嬷嬷,却是大姐提起的,说是唯一待谢兰真心的,故而才会让赵嬷嬷跟着。 赵嬷嬷乃是谢兰的奶嬷嬷,后头便跟在了她的身旁,故而谢兰待赵嬷嬷是极其信任的。 谢兰看了一眼赵嬷嬷,接着又看向谢欢,“四妹妹,子时之后,我让赵嬷嬷亲自开门去。” “好。”谢欢垂眸应道,接着便起身,“我不能久留,否则二婶该怀疑了。” “嗯。”谢兰知晓是何人害了她,也深知,倘若此事儿真的被陷害给了谢韶华,那么谢家就没有跟谢颖对抗的人了,到时候她的仇就无人报了,故而,谢兰思虑再三,自然会站在韶华这边。 铃儿回来之后,谢欢端着水当着铃儿的面吃了药,而后又看向谢兰,“三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谢兰点头应道。 铃儿见谢欢的神情,以为是她担心三小姐怀疑她,才特意过来的,并未深想。 等谢欢离去之后,大萧氏跟前的嬷嬷过来了一趟,问起了谢欢前来是为了何事,铃儿也只是说,乃是三夫人让四小姐过来的,乃是因为外头的传言,四小姐担心三小姐以为是她所为。 嬷嬷见铃儿所言与大萧氏猜测的一样,便放心地离去了。 等那嬷嬷回去之后,禀报了大萧氏。 大萧氏低声道,“铃儿可将东西放好了?” “铃儿说,等三小姐歇息之后再放。”嬷嬷接着说道,“老奴会盯着。” “嗯。”大萧氏终究是不放心,便说道,“我等着。” “是。”嬷嬷应道。 谢欢回去之后便与韶华说了,“大姐,你说三姐会相信吗?” “眼下她对那个害了她的人恨之入骨,二婶为了钱财将她给卖了,她自然对二婶冷了心,也不会站在她那处,而谢家,能够给她报仇的人,也只剩下我了。”韶华看向谢欢说道。 “大姐说得极是。”谢欢连忙点头,“不过也要等子时之后才知晓。” “嗯。”韶华点头道。 “大姐,难道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此事乃是二姐所为?”谢欢想起谢兰如今的境况,低声道。 韶华摇头,“倘若没有大夫人,也许能够找到,可是如今,大夫人将所有的后患都清除了,我只能自保。” “想来三姐也是明白的。”谢欢只觉得谢颖是越发地狠毒了。 “嗯。”韶华点头道。 “大姐,此事三姐是不会忍气吞声的。”谢欢担心谢兰会做出冲动的事儿来。 “你自幼便与三妹妹在一处,是知晓她的性子的,表面看似冲动,却是个沉稳之人,她既然能够思量到如今站在谁的这边,也不会冲动行事。”韶华低声回道。 “说的也是。”谢欢点头应道。 韶华接着说道,“明儿个一早,四妹妹便先去三妹妹那处。” “大姐的意思是?”谢欢知晓,此事儿韶华不能亲自出手。 “四妹妹动手,乃是无意之举,我若是出手了,那么便成了有意了。”韶华接着说道,“说不定大夫人就有了反咬我的借口。” 谢欢赞同道,接着说道,“大姐放心吧,此事儿我来做。” “有劳四妹妹了。”韶华冲着谢欢笑道。 “大姐哪里的话。”谢欢连忙说道,“此事儿本就与我有关。” 韶华知晓谢欢是真心相助,便也不再说感激的话,只是在想着如何能够将自己摘出去。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您说大夫人会让谁来当这个替死鬼?” “那就看我们找的证人是谁?”韶华淡淡道。 “可是眼下没有任何的头绪。”郑嬷嬷皱着眉头说道。 “贵叔那处呢?”韶华低声问道。 “还没有传来消息。”郑嬷嬷垂眸道。 韶华接着说道,“等吧。” “是。”郑嬷嬷瞧了一眼刻漏,“大小姐,要不要歇息会?” “不了。”韶华摆手道。 谢欢便也不多言,只等着子时之后前去谢兰那处。 谢兰等谢欢离去之后,便也准备歇下了。 赵嬷嬷得了谢兰的指使,暗中盯着铃儿的一举一动。 第186章 陷害 铃儿见谢兰歇息了,便守在外间。 今夜她并非守夜的丫头,故而便在外头守着。 赵嬷嬷当着铃儿的面离开了屋子,去了耳房歇息。 半个时辰之后,铃儿见守夜的丫头已经在脚蹬上歇下,她早先便已经寻到了放那东西的地方,如今只等着无人的时候,藏进去。 铃儿来回打量了一番,接着转身便往里头走了。 屋外一直盯着她的赵嬷嬷眼瞧着铃儿入了里间,她偷偷尾随而去。 铃儿蹑手蹑脚地入内,看了一眼脚蹬上已经熟睡的守夜的丫头,她越过床榻一侧,行至妆奁前,轻轻地打开,将东西放在了夹层中,转身便要离开。 刚转身,只觉得眼前一到明光,便见有人撑着灯盏立在她的面前,她一阵惊慌,半眯着眼,待她反应过来时,里间已经亮如白昼,铃儿惊讶不已,待看清来人时,怔愣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赵嬷嬷,发生了何事?” “三小姐,奴婢亲眼瞧见铃儿姐姐将一个东西放在了妆奁的夹内。”守夜的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扶着谢兰起身,低声道。 谢兰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铃儿,接着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铃儿连忙跪下,不敢出声。 赵嬷嬷将那东西从妆奁拿出来,递给谢兰,“三小姐,这东西乃是大小姐之物。” “你认得?”谢兰看向赵嬷嬷,瞧着那不过是个普通的香包罢了。 “三小姐,这上面的丝线,如今也只有大小姐那处有。”赵嬷嬷低声道。 “我瞧瞧?”谢兰拿过香包,指尖抚过那绣着的荷花,她这才想起,这乃是冰蚕丝,是老夫人亲自赏给谢韶华的,也只是谢家仅有的了。 谢兰沉默了半晌,自然有些嫉妒,不过脸上不显,只是不解,为何这东西会出现在铃儿的手中。 想着大夫人,接着又看向铃儿,“你到底是谁院子里的人?” “奴婢……”铃儿抿了抿唇,“三小姐,这是夫人让奴婢做的。” “母亲?”谢兰愣了愣,想起谢欢与她说过的话,她冷笑了一声,转眸看向赵嬷嬷,“将铃儿带下去。” “三姐,不可。”远处传来谢欢的声音。 “怎么了?”谢兰挑眉,看向谢欢说道,“四妹妹,我跟前是留不得这丫头的。” “外头有人呢。”谢欢被紫钗扶着上前,凑近谢兰的耳畔说道。 谢兰眼珠子动了动,这才说道,“我知道了。” 谢欢看了一眼她,轻声道,“倘若这样将铃儿带下去,二婶不就知道了?” 谢兰思谋再三,这才开口道,“那依着四妹妹的意思?” “铃儿,我知晓你听命与二婶,不过你既然做了三姐跟前的贴身丫头,三姐待你也极好,你该知晓如何做?”谢欢看向铃儿说道。 铃儿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只要你日后跟着我,听我的话,我便饶过你这一次,否则……”谢兰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我这院子留不得你这等吃里扒外的。” “是。”铃儿也是知晓谢兰的性子的,倘若她真的发狠起来,铃儿怕是没命了。 铃儿起身,偷偷地去了后门,与前来盯着的嬷嬷嘀咕了几句,那嬷嬷便放心地走了。 等铃儿回来之后,谢兰看向谢欢,“四妹妹,接下来该如何嗯?” “三姐,此事儿本就难办。”谢欢想着适才韶华与她说的话,看向谢兰说道,“这铃儿便也不用交了,这东西留在三姐这处也是祸害,不若让妹妹带走。” “好。”谢兰爽快地答应了,的确,倘若日后变成旁人陷害她的东西呢? 更重要的是,谢兰瞧着也心塞。 谢欢拿过,接着看向铃儿说道,“你既然做了,在二婶那处便硬撑到底。” “是。”铃儿垂眸应道。 谢欢转眸看了一眼紫钗,接着又看向谢兰说道,“三姐,我还有话要说。” 谢兰递给赵嬷嬷一个眼神,便见那守夜的丫头已经带着铃儿退下了,这处也只剩下赵嬷嬷与谢兰,还有谢欢与紫钗四人。 紫钗见人都退了下去,接着便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谢兰。 “三小姐,这便是那日害你昏迷的东西。”紫钗双手捧着递给她。 谢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何物?” “是一种导致人陷入沉睡的迷香。”紫钗接着说道,“虽然被清理了,不过大小姐这几日一直在盘问三小姐院子里头的人,偶然间发现了。” “难道我院子里头?”谢兰皱着眉头。 “铃儿不过是二夫人的给您的丫头,可是这放迷香的人才是真正吃里扒外的。”紫钗垂眸回道。 她乃是老太太送给韶华的,不过对韶华却是忠心耿耿的。 “可查出是何人?”谢兰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难以发出。 谢欢接着说道,“此人已经被暗中盯着了,如今倘若说出,便会打草惊蛇。” “我知道了。”谢兰接着说道,“我要做什么?” “这……”谢欢便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几句。 谢兰了然地点头,“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正是。”谢欢接着说道,“三姐,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谢兰只想让真凶现行,如今能够帮她抓住凶手的只有谢韶华了。 等谢欢离去之后,赵嬷嬷看着她,“三小姐,您当真如此做?” “有何不可?”谢兰看着赵嬷嬷说道,“母亲她终究是不会为我出头的。” “二夫人……的确令人心寒。”赵嬷嬷是知晓二夫人性子的,不过却未料到待她如此。 “大夫人说的那户人家我是知晓的。”谢兰冷笑了一声,“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难道并非外头传言的那般?”赵嬷嬷想着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原先是娶过一房的,只不过……”谢兰可不想前去受罪。 赵嬷嬷见谢兰比划了一下,便知晓是为何了,看来那个人是嫁不得的。 “难道二夫人不知道?”赵嬷嬷想着二夫人多少也是听闻过的。 “如今她只要有人肯娶我便是,单从家世也是匹配的。”谢兰嗤笑道,“她哪里想过我嫁过去之后是如何?” 赵嬷嬷垂眸道,“老奴知晓了。” “罢了,日后也只能靠自个了。”谢兰抬眸看着前方,渐渐地露出一抹冷冽的笑。 赵嬷嬷看着如此的三小姐,心底生出一抹怜惜,只觉得三小姐不应该变成这样。 谢欢回去之后,便见韶华还在等她。 “大姐,我都与三姐说了。” “嗯。”韶华点头道。 “大姐,三姐当真会帮你?”谢欢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如今帮我,便是帮她自己。”韶华淡淡道。 “那……”谢欢想着一切只能看明日了。 姐妹二人又说了几句话,谢欢便去歇息了。 郑嬷嬷等谢欢离去之后,看向韶华,“大小姐,老奴担心,大夫人还会有后招。” “此事,不好办。”韶华知晓,仅仅她手中的证据,也不过是将自己摘除出去,大夫人一定会想到这点,找一个替死鬼。 “那……”郑嬷嬷叹了口气,“二小姐难道真的不会露出马脚来?” “倘若大夫人不知晓此事,也许会,如今……大夫人一定会暗中提点她。”韶华沉吟了片刻,“眼下,先保全自己。” “是。”郑嬷嬷低恭敬地垂眸应道。 此时,大夫人正让莫嬷嬷去了谢颖那处。 谢颖以为天衣无缝,未料到竟然是漏洞百出。 她看向莫嬷嬷,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那母亲?” “二小姐放心,夫人已经都安排好了,明日二小姐见机行事便是,不论大小姐如何刁难,或者是寻到什么证据,您只当做不知,拒不承认,莫要一时慌乱,钻了大小姐的圈套。”莫嬷嬷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颖重重地点头,面色凝重。 莫嬷嬷紧接着将一个瓷瓶递给她,“这乃是令人晕倒的药,二小姐在前去请安之前服下。” “好。”谢颖抬手拿过,点头道。 莫嬷嬷又将大夫人所叮嘱的说完之后,便退了下去。 谢颖低头盯着那药瓶,有些头疼,百思不得其解,她做的那般周密了,为何还会露出破绽呢? 只是想着明日一早发生的事儿,谢颖紧紧地握着瓷瓶,她一定不会让谢韶华好过。 次日,众人一早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抬眸扫过大夫人等人,接着说道,“都坐吧。” “是。”大夫人带着其他人恭敬地落座。 老夫人这才开口,“华姐儿,兰姐儿的事儿你可查清楚了?” “是。”起身道,“祖母请过目。” “好。”老夫人双眸一亮,面带严肃道。 韶华便将证据递了上去,老夫人抬手接过,打开之后,乃是一个白布,上面有些细碎的粉末,她抬眸看向韶华,“这是何物?” “乃是致人昏迷的迷香。”韶华看着老夫人说道。 “哦。”老夫人收起,接着又将另一个东西拿了出来,“这是?” “这是……”韶华转眸看向谢兰。 谢兰起身,先是朝着老夫人行礼,而后说道,“祖母,这乃是有人放在孙女妆奁夹层内的。” “哦?”老夫人盯着那东西,接着又说道,“是何人放进去的?” “孙女不知。”谢兰摇头道。 老夫人盯着看着,与昨夜搜出的香包一模一样,不过这丝线并非是冰蚕丝,乃是另一种丝线,只是这丝线,如今府上也只有一人有。 谢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抬眸看了一眼那香包,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香包?”不一会便见有人开口了。 “你见过?”老夫人抬眸看着说话的人。 “祖母,孙女是见过。”起身的乃是谢贞,“好像在大姐那处见过。” 韶华斜睨了一眼谢贞,接着敛眸,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祖母,孙女的香包一直都在孙女的身上。” 她说着便将昨儿个从谢兰那处拿回来的香包递了上去,这做工的确是异曲同工的,不过仔细瞧着,似乎又查了那么一些。 一侧的李嬷嬷看了一眼,低声道,“老夫人,这两个香包极为相似,不过这丝线却不同。” “我瞧瞧。”老夫人仔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老夫人开口,“的确有些不同。” “大小姐的香包所有的丝线乃是冰蚕丝,而这个香包用的却是另一种。”李嬷嬷皱了皱眉眉头,仔细地一想,“老奴没瞧错的话,这丝线也只有二小姐那处有了。” 谢颖一愣,接着看了过去,一脸惊讶,连忙说道,“这……孙女不知香包为何会在三妹妹那处。” 谢兰只是低着头,“祖母,孙女也不知为何这香包会出现在孙女的妆奁内。” “不过是一个香包,又能说明什么?”大夫人在此刻开口,“许是哪日颖儿去了兰姐儿的院子里头玩耍,不小心遗落了。” “是,正是。”谢颖附和道。 老夫人也只是盯着那香包看了一眼,而后便放在一旁了。 韶华接着说道,“将人带上来。” “是。”郑嬷嬷便亲自去了。 过了一会,便见一个婆子被带了进来。 谢兰仔细地一瞧,便知晓是自个院子里头守夜的。 她愣了愣,接着说道,“大姐,这是何意?” 韶华接着说道,“三妹妹,那迷香便是从这婆子的屋子里头搜出来的。” “什么?”谢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婆子。 “冤枉啊。”那婆子连忙喊冤,抬眸看向老夫人,“还求老夫人做主,老奴怎会有那等害人的东西?” 老夫人面色一沉,冷视着跪着的婆子。 “祖母,这婆子那日的确进过三妹妹的屋子。”韶华直言道,“当日有人瞧见了。” “何人?”老夫人冷声道。 “将人带上来。”韶华紧接着说道。 郑嬷嬷便又将另一个丫头唤了进来,乃是谢兰院子里头负责打扫的丫头。 她连忙跪下,“奴婢见过老夫人。” “你可是瞧见了?”老夫人看向那丫头,沉声问道。 第187章 不了了之 “回老夫人,奴婢的确瞧见了。”那丫头跪在地上,低着头回道。 那婆子当即便急了,盯着那丫头吼道,“你血口喷人。” “老夫人,奴婢所言千真万确,万不敢胡言。”那丫头抬头看向老夫人,神色坦然。 老夫人阅人无数,自然分得清楚是真言还是假话,只是将目光落在那婆子身上,不一会便见那婆子吓得一个哆嗦,低着头不敢言语。 韶华只是安静地看着,等着老夫人发落。 “你是受何人唆使?”郑嬷嬷在一旁厉声问道。 那婆子咬着唇,默不作声。 韶华知晓,线索到了婆子这处便断了,即使逼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的进展。 大夫人行事谨慎,自然会想好所有的退路,而这婆子……她之前让人查过,家中的人一早便离开了京城,想来是捏在了大夫人的手里。 倘若这婆子不说,也许还能保住一家人性命,倘若说了,这一家子怕是也会随之消失。 但是韶华却知晓,何为斩草除根,依着大夫人的性子,一旦此事结束之后,那婆子的家人也便没有了活着的必要。 婆子不肯开口,老夫人也知晓问不出什么来,接着看向谢兰,“兰姐儿,你院子里头出了这等奴才,此事既然查清楚了,这奴才你自行处置。” 谢兰听老夫人如此说,便知晓此事便如此了事了,即便继续追查下去也于事无补,反而让老夫人厌烦了自个。 可是谢兰知晓,真正害她的是何人,只要谢韶华还在,那么她便能报仇。 大夫人敛眸,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并无任何的异样。 谢颖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却也有一丝的窃喜,却也存着不甘,毕竟谢韶华没有处置了。 韶华看了一眼她,敛眸不语。 谢兰却低头道,“还是祖母替孙女做主吧。” 老夫人看向大萧氏,接着说道,“这婆子既然是你院子里头的,便交给你处置吧。” “是。”大萧氏知晓这婆子留着也无用了。 只不过她颇为不解,那香包为何会变成谢颖的呢? 谢兰随着大萧氏回了二房,她只是低着头立在厅堂内。 大萧氏看了一眼那婆子,抬手扫了扫,一侧的嬷嬷了然地便让人将那婆子带了出去,不一会便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那婆子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谢兰听着那惨叫声,心头却憋闷的很,垂眸扫过自个的袖口,那伤口还隐隐作痛,她抿了抿唇,只是等着大萧氏发话。 大萧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此事既然有了结果,日后你便待在自个的院子里头,好好地调养身子便是。” “是。”谢兰也只是恭顺地应道。 大萧氏便也不看她,只是让她回去了。 谢兰出了大萧氏的院子,抬眸看着眼前的天色,今儿个天色不错,可是她的心却始终蒙上了一层阴霾。 大夫人带着谢颖回了院子,她入了里间,换了一身衣裳,便到了厅堂,看着立在中央的谢颖,眸底闪过冷意,“跪下。” “是。”谢颖应道。 大夫人沉声道,“愚蠢,愚蠢之极。” “母亲,女儿……”谢颖不甘心,所以才会想到这个法子,她以为天衣无缝了,可是未料到差点事情败露了。 大夫人却知晓,老夫人是清楚是何人所为的,即便如今没有把柄,可是也在等着一并算账。 她直视着谢颖,“回去好好反省。” “是。”谢颖低声道。 “去吧。”大夫人淡淡道。 谢颖便出了屋子,等回了自个的院子,才觉得活过来似的,僵硬的全身才渐渐地放松下来,她一手扶着软塌的一侧,缓缓地坐下,紧紧地握着丫头递来的茶盏,抖了抖,眸底一冷,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差一点她便成功了,到最后还是功败垂成了。 她双眸眯起,下一次,谢韶华便没有如此幸运了。 谢颖离去之后,莫嬷嬷看向大夫人,“夫人,那婆子家里的人?”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大夫人冷声道。 “是。”莫嬷嬷明白,便去安排了。 谢欢跟着韶华回了院子,她看着韶华,“大姐,三姐的事儿便如此了结了?” “嗯。”韶华点头应道。 “哎。”谢欢却觉得谢兰被算计的如此惨,便这样不了了之了,着实让人烦闷。 韶华看着她,“大夫人是何等的人,就算继续往下查,大夫人也想好了对策,既然如此,何必在此时撕破脸呢?祖母还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大夫人对峙。” “大伯母也太……”谢欢皱眉道,“那三姐?” “三妹妹必定不甘心,不过来日方长。”韶华低声道。 “妹妹明白了。”谢欢微微点头道。 韶华看着她,笑了笑,“四妹妹,你最近与袁二小姐如何了?” “哦,约好了去踏青。”谢欢看着她,“大姐可是要去?” “这次便不去了。”韶华倒不想凑那个热闹。 外头,六小姐谢瑗与七小姐谢玫特意来寻谢欢。 “四小姐,可是要见?”紫钗在一旁问道。 “想来是问踏青之事。”谢欢低声道。 “如今三小姐撑不了面儿,二夫人自然要从六小姐与七小姐中另选一个了。”巧喜在一旁嘟囔道。 谢欢也知晓,只觉得大萧氏太冷冷情了,毕竟三姐也是她的女儿,何必做的如此? 谢韶华却知晓,大萧氏向来以利益出发,谁对她有利,她才会亲近谁。 如今谢兰已经被毁了,即便查到了凶手,可是她的名声也已经毁了,自然不会给二房增添颜面,只会让二房颜面尽失。 谢兰回了院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铃儿,接着便回了里间,褪去外衫,只是换了一身幽兰色的长裙,她稍作歇息之后,看向赵嬷嬷,“听说大小姐认识鸿鹄先生?” “正是,四小姐的腿便是大小姐亲自请了鸿鹄先生医治的。”赵嬷嬷接着说道,“也是老夫人的缘故。” “可是祖母却没有替我……”谢兰低头摩挲着那手腕上包扎着伤口的白绸。 “许是……”赵嬷嬷也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来。 谢兰嗤笑了一声,“我在这府上本就卑微,日后怕是越发地不受待见了。” “老夫人没有提起,三小姐日后可以与大小姐多亲近。亲近,四小姐不也是如此,才会得了大小姐的喜爱,如今四小姐可风光的很呢,因着大小姐的关系,她与袁家的大小姐关系也甚好,更别说如今风头正声的袁二小姐了,听说过两日四小姐与袁二小姐相邀,前去踏青,六小姐与七小姐也是去的,少不得会碰上袁大公子,倘若得了袁大公子的青眼,那四小姐说不定会入了袁家呢……” 赵嬷嬷的话无疑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往谢兰的心口划,她如何不知道,即便是入不了袁大公子的眼,可是也能够与袁二小姐交好,谁人不知袁二小姐乃是袁家的掌上明珠,加上如今的美誉,日后少不得会出席一些重要的宴请,如此下来…… 谢兰越想,越觉得郁闷,心口像是被一口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如今算什么?”谢兰知晓,即便能去,可是自个也会成为那个被取笑的。 反倒不如待在院子里头,哪里也不用去。 她如今总算能够体会谢欢当时的心情了,只可惜,已经晚了。 谢欢反倒有些后悔要带着谢瑗与谢玫出去了,瞧着谢瑗与谢玫的穿着,再瞧见二人的气色,想起谢兰来,便觉得一阵烦闷。 “四姐,妹妹来只是想问问那踏青的事儿……”谢瑗知晓谢欢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失言。 谢欢现在想反悔也无用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二人出去。 她低声道,“已经约好了,日后出去,到时候我们三个一同过去。” “好。”谢瑗欢喜地应道。 谢玫看向谢瑗,然后看向谢欢说道,“我本来是想留在府上陪陪三姐的,不过这几日因着三姐的事儿,一直忧心忡忡的,母亲瞧见了,于心不忍,便让我与六姐陪着四姐出去散散心。” 谢欢只是挂着淡淡地笑意,倘若换成从前,她必定会出言讽刺了,不过这些时日跟着韶华久了一些,便也压制住了自个的性子。 等谢瑗与谢玫离开,她嘴角地笑容才收敛,冷哼了一声,接着便一阵头疼。 抬眸看向紫钗,“说什么担心,我哪里瞧见了?” 紫钗跟着谢欢久了,便也觉得这四小姐瞧着有些跋扈,不过这性子倒是直爽的很,相处久了,反倒觉得可爱。 晚些的时候,谢贞前来寻韶华。 乃是为了北蛮皇子娶亲一事。 “大姐,此事……” 拓跋玦是何人,乃是北蛮日后的王,他知晓拓跋玦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她,确切地来说,是为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虽然她也不知晓是何物,但是对于拓跋玦来说,却是极其重要的。 拓跋玦如何会娶谢贞呢? 她看向谢贞,沉默了半晌,“五妹妹,此事我无能为力。” 谢贞见韶华拒绝了,她似是知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只是了然地一笑,“倘若是四妹妹相求,大姐自然会尽力相帮的。” “五妹妹,四妹妹是不会求此事的。”韶华直言道。 “妹妹告辞了。”谢贞起身,转身走了。 郑嬷嬷等谢贞离去之后,看向韶华,“大小姐,五小姐当真是铁了心要嫁给北蛮大皇子了。” “拓跋玦最近在忙什么?”韶华却知晓谢贞不该有如此的谋算,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已经给您下了三次帖子了。”郑嬷嬷说着便将帖子递给她,“五皇子也下了帖子。” “三皇子现在如何了?”韶华继续问道。 “三皇子如今还在南边,倒是没有任何的异样。”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没有?”韶华皱眉,却也觉得蹊跷。 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只说我不便见人。”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知晓她是不愿意见拓跋玦的。 皇宫别苑,拓跋玦正在看百里加急,便见有人进来。 “殿下,谢大小姐回绝了。” “哦。”拓跋玦似是猜到会有如此的结果,接着说道,“明儿个入宫觐见。” “大皇子难道是?” “既然她不出来,我便亲自拜访。”拓跋玦轻声道。 “是。” 拓跋玦合起文函,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次日,韶华如常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便打算出府。 郑嬷嬷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马车,巧凤匆忙赶了过来。 “大小姐,明安公主下了帖子。” “何事?”韶华愣了愣,低声问道。 “只说让您亲启。”巧凤说着便捧着帖子递给她。 韶华抬手接过,等看过之后,接着说道,“明儿个让我随她去踏青。” “明安公主为何去凑这个热闹?”郑嬷嬷不解。 “不知。”韶华却不知明安公主这葫芦里买的什么? “大小姐可是要去?”郑嬷嬷接着问道。 “既然公主都下帖子了,我岂有不去的?”韶华原本懒得去,不过明安公主相邀,想来明儿个有有趣的事儿发生。 至于是什么,韶华如今也想不到。 巧凤便去回了。 韶华已经穿戴妥当,准备离开。 只是还未出侧门,便见有小厮匆忙赶了过来,拦住了轿子,看向郑嬷嬷说道,“烦请大小姐留步,老爷请大小姐过去。” “父亲?”韶华沉吟了片刻,“可知晓父亲为何要唤我前去?” “奴才不知。”那小厮垂眸回道。 韶华低声道,“我知道了,我先去换身衣裳。” “是。”小厮应道,接着便先退了下去。 韶华便坐着轿子回了院子。 赵嬷嬷适才已经去打听了,韶华一直在等着。 “如何?”韶华问道。 “回大小姐,听说家主并非独自回来,乃是带了一位贵客,瞧着倒像是北蛮大皇子。”赵嬷嬷如实地回道。 “看来是避无可避了。”韶华暗暗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更衣吧。” “是。”巧凤已经准备好,连忙替韶华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第188章 轻佻 韶华换好衣裳便直接去了谢昶的书房。 拓跋玦正与谢昶谈笑风生,从言语中可看出二人关系匪浅。 韶华愣了愣,暗自思忖起来,难道这二人原先便相识? 谢昶见韶华前来,便笑道,“华儿,还不见过大皇子。” 韶华缓缓上前,朝着拓跋玦微微福身,“韶华见过大皇子。” “谢大小姐免礼。”拓跋玦与她乃是二次见面,面容和善,笑着开口。 韶华谢礼,便起身朝着谢昶行礼。 谢昶微微点头,“坐吧。” “是。”韶华垂眸应道,而后便坐在了另一侧。 拓跋玦虽然是北蛮皇子,却也懂得夕照国的礼数,非礼勿视,他自是不会明目张胆地去打量谢韶华。 谢昶早先是与拓跋玦打过交道的,却也是因着谢韶华母亲的缘故,见过幼时的拓跋玦,犹记得当初谢韶华的母亲身怀六甲,拓跋玦盯着她母亲凸起的小腹,只说要娶她。 当时拓跋玦不过三岁,却能说出这番话来,到底让旁人以为是童言,如今仔细想来,也许这便是天意。 只不过拓跋玦的身份,让谢昶甚是犹豫。 拓跋玦当然不记得自个当初说过这番话,那也是后头父王与他提起的,还不忘打趣了他。 谢韶华自然不知晓这里头还有这番缘故,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 谢昶接着说道,“大皇子初入京城,虽然有五殿下陪同,不过大皇子总归与你相熟一些,华儿,今儿个你可有事?” 韶华的想着虽然夕照国男女大妨并不严重,可是终归不能太过于逾越了。 父亲如此问,难道是让她作陪吗? 这也不合礼数啊。 韶华抬眸看向谢昶,“原先是要出去的。” “明日呢?”谢昶继续问道。 “明日袁二小姐相邀前去踏青,明安公主也下了帖子。”韶华温声道。 “巧了,大皇子也是要去的。”谢昶到底还是看在谢韶华母亲的份儿上,想让韶华与拓跋玦亲近一些。 韶华自然明白,也只是低声道,“想来大皇子也是随五殿下一同去的。” “今儿个大皇子歇在府上,明日你与大皇子一同去。”谢昶低声道。 “是。”韶华却也不明白为何父亲会有意撮合她与拓跋玦。 拓跋玦只是笑吟吟地坐着,直等韶华离开,他才开口,“谢叔父,我此次来京,的确是有求娶之意。” 谢昶了然地点头,“虽说这姻缘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华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自是会随她的心意。” 拓跋玦爽朗一笑,“小侄明白。” 韶华出了谢昶的院子,便出了府。 郑嬷嬷见她沉默不语,似存着心事,过了半晌才开口,“大小姐,这北蛮皇子当真是个难缠的。” 巧喜也附和道,“嬷嬷说的是,如今竟然找上门来了。” “许是要在府上小住几日。”韶华淡淡道。 “家主之意?”郑嬷嬷看向她。 韶华低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郑嬷嬷却明了,接着说道,“大小姐,这大皇子当真有求娶之意?” “想来是。”韶华接着说道,“五妹妹那处如何了?” “五小姐今儿个出府了。”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是因着谢昶与老夫人的允许,才可随意出府,其他府上的女子是不得随意出去的,而谢贞一向安分,极少出府,今儿个难得出去,反倒新鲜。 “去了何处?”韶华问道。 “桓家。”郑嬷嬷低声道。 虽然四夫人出自桓家,却极少回去,除了桓家下帖子,四夫人会带着谢贞与谢艾前去,谢贞是没有独自去过桓家的,如此想来,倒是头一次了。 “她终究还是不死心。”韶华却也不知晓谢贞为何会如此的执着。 “大小姐,五小姐是当真瞧上大皇子了?”巧喜轻声问道。 韶华只是捧着茶盏,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不知。” 毕竟谢贞与她来往不多,如今在谢家,也只有谢欢与她亲近,其余的人,不过是表面祥和罢了。 巧凤看向巧喜,“这岂是你能问的?” 巧喜调皮的怒了努嘴,便扭头不语了。 次日,谢欢原先以为韶华是不去的,昨夜韶华回来,便与她说了,今儿个也要一同过去。 谢欢昨儿个听说北蛮皇子在府上住下了,倘若是换作从前,谢兰自然是要想法子去瞧上一瞧,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谢兰便一直待在自个的院子里头,不爱出来。 反倒是谢瑗与谢玫来了她这处,撺掇着要让谢欢带着二人前去。 谢欢到底对北蛮皇子不感兴趣,便拒绝了。 谢瑗与谢玫姐妹二人无奈,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与谢欢翻脸,毕竟她们还想着明儿个要指望着谢欢呢。 谢欢也是知晓这二人心思的,不过想着北蛮皇子瞧着和善,却也是个厉害的,否则,也不可能只身前来夕照,她是听说过的,这北蛮皇子只带了三百随从,单单是这份胆识,便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谢欢跟着韶华久了,便也学了一些她的习性,对待这样的人,她还是尽量地敬而远之的好,可知韶华都是避之不及的呢。 谢欢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可是对于谢瑗与谢玫来说,她们与其日后嫁给士族的公子,反倒不如前去北蛮,日后这北蛮皇子成了王,她们也是王后,这地位自然是夕照那些士族公子不能比的。 大萧氏也是看到了拓跋玦日后的地位,自然要想着法子巴结,试图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被拓跋玦瞧上。 大夫人见谢颖对这拓跋玦无心,她便放心了。 毕竟在她看来,拓跋玦即便日后是北蛮的王,也不过是个边陲小国罢了。 谢颖钟情与三皇子慕容绝,只可惜,她与慕容绝之间……终究是一场空。 而她最无法容忍的便是,慕容绝待她视而不见,却对谢韶华另眼相待。 谢韶华抢走了她的一切,身份地位,甚至于她中意的人,所以在谢颖的心中,谢韶华便是她的眼中钉,她自然不会让谢韶华好过。 大夫人看着她,“袁二小姐可是给你下帖子了?” “没有。”谢颖摇头,只觉得袁绯琴不识抬举。 对于谢颖来说,之前还是谢大小姐的时候对袁绯琴便不屑一顾,如今她虽然成了谢二小姐,却依旧不会将袁绯琴放在眼中。 大夫人瞧着谢颖那不屑的眼神,也只是暗自摇头,只觉得她过于短目了。 谢颖却不以为然,只说道,“母亲,女儿明日还是待在府上。” “你可愿意嫁入沈家?”大夫人突然开口。 “母亲中意谁?”谢颖知晓,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大夫人是中意沈煜的,只可惜谢昶不同意,而沈大夫人似乎也没有这个心思。 沈煜虽是沈家二房的长子,却是沈家下一任的家主,表面上乃是沈家大公子掌权,实则沈家的实权早已经尽数落在了沈煜的手中。 沈家与谢家、萧家、袁家不同,并非是传给长房,而是能者居之。 大夫人出自沈家,自然清楚,当初她费尽心机嫁入谢家,也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罢了。 如今想来……她双眸眯起,对于那个女人,始终犹如梦魇般,缠绕着她。 大夫人眸底闪过一抹冷厉地寒光,转瞬间压了下去,抬眸看向谢颖,“你明日也要去。” “女儿并未收到帖子。”谢颖可愿意去碰壁,更不想在袁绯琴跟前矮了一截。 谢颖倔强,性子高傲,自然不会因为袁绯琴如今风头正盛,而前去攀附。 大夫人见谢颖如此的性子,面色一沉,“你明儿个去沈家。” “母亲……”谢颖不乐意。 大夫人却不容她反驳,脸色越发地冷了,“难不成你想再回家庙?” “女儿去便是了。”谢颖无奈,只好妥协,却也是心里极其不痛快的。 袁绯琴表面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是个心思颇深之人,明安公主瞧得清楚,韶华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比起袁绯琴这样的女子,她更加地喜欢袁绯茉。 只不过如今袁绯茉已经去了边关,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而她也与袁绯茉相约与边关相见,如今算来,她也该打算起来了。 老夫人看着谢韶华,笑道,“今儿个可是要出去?” “是。”韶华垂眸应道。 “听说大皇子也是要去的。”老夫人昨儿个见过了拓跋玦,也不知拓跋玦与老夫人说了些什么,老夫人倒是很乐意让谢韶华嫁给拓跋玦,哪怕拓跋玦是北蛮的皇子。 谢韶华当然不知是何缘故,不过看着老夫人的神色,便知晓,这拓跋玦求娶之心甚是坚定。 她双眸微动,接着说道,“父亲也说过了。” “嗯。”老夫人低声道,“正巧,你与欢丫头便陪着大皇子一同过去。” “是。”韶华乖顺地应道。 拓跋玦已经准备妥当,在韶华回去之后,已经在院外等着了。 谢欢远远地瞧见拓跋玦身着着北蛮特有的服饰,正负手而立与院外的一颗榕树下,他身姿挺拔,腰间佩戴着镶嵌着玛瑙的宝刀,仰头不知在瞧些什么,棱角分明的脸庞似是冰峰般冷峻。 不得不说,拓跋玦与如今夕照国崇尚男子以阴柔为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浑身透着刚毅的凌厉之气,让人远远地瞧着,便如一只沉睡的狮子。 谢欢有些迟疑,转眸小心地看着谢韶华,“大姐,这……” 韶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缓缓地往前走去。 拓跋玦见她今儿个的穿着与在那日赏花节时的不同,也与昨儿个在谢昶书房瞧见的不同,鸦青色的长裙,外罩白纱长衫,只像一侧挽起一个凌云髻,戴着一对芙蓉花钿,秀雅别致。 拓跋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不似昨夜那般在谢昶跟前颇具礼数。 谢欢侧眸看着她,“大姐,这大皇子如此直视着你,也太无礼了。” 韶华见拓跋玦对她如此的审视,却是有意为之。 也不知此人究竟如何心思? 她淡然地上前,看向拓跋玦,“大皇子请。” 拓跋玦微微颔首,便与谢韶华一同入了院子。 谢欢只是安静地跟着谢韶华,待入内之后,便寻了借口去了自个的屋子。 她这才深深地吐了口气,“这大皇子当真是气势逼人。” “四小姐,奴婢服侍您换衣吧。”紫钗知晓谢欢不太喜欢那位大皇子。 谢欢点头,“好,等大姐要动身了,我们再出去。” “是。”紫钗躬身应道。 拓跋玦入了厅堂,谢韶华等他落座,才开口道,“大皇子且稍等片刻。” “好。”拓跋玦欣然应道,自是知晓谢韶华要去换出府的衣裳。 等韶华入了里间,拓跋玦只是端起一旁的茶盏,抬眸扫视着。 郑嬷嬷轻声道,“大小姐,这大皇子也忒无礼了。” 谢韶华低声道,“随他如何呢。” 郑嬷嬷一愣,倒是未料到她竟然未动怒。 谢韶华只觉得拓跋玦另有所图,他一直在寻一个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想来是要从她这处打探什么? 她换好衣裳,才出了里间,行至厅堂之后,便见拓跋玦依旧端坐着,抬眸看向她时,也是毫不避讳。 韶华走上前去,缓缓地坐在一侧,“大皇子与昨日倒是判若两人。” “哦?”拓跋玦挑眉,不以为然。 韶华看向他,“大皇子可是觉得韶华的穿着有何不妥?” 大皇子见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蓦地爽朗一笑,“甚好。” 韶华见他言语中颇有些轻佻,眉头微蹙,接着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 “好。”拓跋玦起身,行至她的面前,“谢大小姐请。” 韶华微微侧身,“大皇子先请。” “好。”拓跋玦也只应了一声,便先出了厅堂。 外头,巧燕已经与谢欢说了该动身了,谢欢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正巧碰上刚出来的拓跋玦,她怔愣片刻,连忙垂眸福身道,“见过大皇子。” “想来这位便是谢家四小姐了。”拓跋玦适才便注意到了她,如今见她对自己如此惧怕,便生出了一丝挑逗之意来。 谢欢也不知怎的面色一红,慌张道,“正是。” 第189章 被打脸 拓跋玦只是含笑点头,转身便看向谢韶华。 谢韶华看向拓跋玦,“大皇子请。” 拓跋玦便抬步往前走去。 谢韶华侧眸看向谢欢,见她面颊泛红,眼神闪烁,抬眸看向韶华时,略显羞涩。 她知晓谢欢一直被养在深闺中,即便是见过一些男子,却也不曾像拓跋玦这般的,故而才会有些心慌意乱。 她伸手握着谢欢的手,低声道,“走吧。” “哦。”谢欢连忙收回心神,便冲着韶华浅笑应道。 反握着韶华的手,二人便紧跟着拓跋玦出去了。 不一会便见谢诂出来,引着拓跋玦从正堂离去。 而韶华与谢欢则是坐着软轿自备弄行至侧门,门口已经停了备好的马车。 远远地便见拓跋玦与谢诂已经在马车一旁立着。 二人缓缓上前,谢诂看向韶华道,“大妹妹与四妹妹先上车。” “是。”韶华点头应道,便与谢欢先上了马车。 谢诂上前看向拓跋玦,“大皇子请。” 拓跋玦便上了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与谢诂在前头。 谢欢等坐在马车内,才松了口气,捏着丝帕轻轻地抹着额头的薄汗,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韶华歪着头看着她,“四妹妹觉得大皇子如何?” “啊?”谢欢有些愣神。 “四妹妹可是紧张?”韶华打趣地问道。 “没什么。”谢欢连忙摆手道,“只是觉得这大皇子倒是不像外头传的那般粗鲁。” “哦。”韶华只是想着拓跋玦今日必定会寻一个时机,单独与她说话。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二小姐也跟着了。” “嗯。”韶华似是料到谢颖会跟着。 “大姐,我听说袁二小姐并未下帖子给二姐。”谢欢之所以能前去,一则是与袁绯琴甚是投缘,另一个原因便是因着她与谢韶华的干系。 “她应当是与沈大小姐一同去的。”韶华淡淡道。 “哎。”谢欢想起沈欢,心中便不快。 又想起那沈二小姐,沈婧来,轻笑道,“琴妹妹可是给沈家的两位小姐都下了帖子呢。” “嗯。”韶华知晓,倘若现在袁绯琴不给沈婧下帖子,那才会落人话柄。 沈家。 沈欢因着上次被沈大夫人训斥,这几日都甚是安分地待在府上。 沈婧则是因着赏花节之事,自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如今落到了袁绯琴的头上,她自是无颜出去。 “二小姐,您当真要去?”一侧的丫头担忧地看着她。 这几日二小姐一直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头,不曾踏出去过一步,自收到袁家二小姐的帖子之后,便将自个关进书房里头,连衣食起居都不曾出过书房,今儿个一早才出来。 沈大夫人自然知晓此事,并未理会,只是任由着她。 沈婧梳妆打扮之后,穿戴妥当,才出了院子。 因着许久不曾出来,乍得抬头,阳光甚是刺眼,隐约有些头晕,险些栽倒, 她稍稍稳住,深呼吸了几口,才出去。 谢颖昨儿个给沈欢递来了书信,今儿个一早便过来了。 沈欢已经在等着她,二人商议了一番,才一同出来。 沈婧远远地便瞧见了谢颖,待上前之后,二人见礼,才开口道。 “二表姐。” 往日,沈婧都是唤她大表姐的,如今换了称呼,反倒让她不自在了。 谢颖面上不显,脸上带着不同往日那般的冷傲,反而是亲和的浅笑,“二表妹。” “二表姐,你怎得过来了?”沈婧接着问道。 “我是来与二位表妹一同过去的。”谢颖自是不会与沈婧说,自个是没有收到帖子,这才过来找她们。 沈婧并不知晓谢颖未收到帖子,也只是微微点头,便不理会了。 沈欢是知晓沈婧不爱理会这种事儿,并未解释,只是与谢颖也一同上了马车。 谢颖坐在沈欢对面,二人盘膝而坐,中间放着一台几案,案上放着几样糕点,一旁已经有丫头奉上茶汤,二人端起,慢慢地吃着。 “二表妹的性子还是如此。”谢颖想起沈婧如今可是丢尽了颜面,未料到回来之后,竟然输给了一向尚武的袁家。 “是啊。”沈欢本就不喜欢这个妹妹,沈大夫人看似宠爱的是她,实则最疼爱的乃是沈婧,而她不过是装门面的。 “二妹妹怎的也收到帖子了?”谢颖好奇地问道。 “乃是袁家二小姐亲自下的。”沈欢看着她说道,“明安公主也是要去的。” “你可知晓,北蛮大皇子的事儿?”谢颖看着沈欢问道。 “略知一些。”沈欢直言道。 “他这几日会在府上小住几日。”谢颖接着说道。 “那今日?”沈欢看着谢颖问道。 “一早便去了谢韶华的院子。”谢颖想起此事,便莫名的不痛快。 沈欢一愣,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知有些话我当讲不当讲。” “大表妹与我是何关系?如今反倒生疏起来了。”谢颖看着她,颇有些委屈地说道。 沈欢便说道,“我自然将大表姐当成最亲近的人。” “那就是了,有何话尽管说便是。”谢颖连忙点头道。 “我听说,此次大皇子前来,是为了求娶谢家的大小姐。”沈欢幽幽地叹了口气,“只不过如今谢家的大小姐……” 这乃是谢颖的痛处,倘若果真如此,那么这北蛮大皇子原先求娶的乃是她,如此看来,现在反倒是被谢韶华鸠占鹊巢了。 沈欢是知晓拓跋玦此次前来求娶的乃是谢韶华,只不过沈欢换了一种说法,如此说也并无错处,可是对谢颖来说,这便是别有用意了。 沈欢见谢颖眸底闪过的愤恨,接着叹了口气,“按理说,大表姐乃是谢家的大小姐。” 谢颖缓缓地放下茶盏,双手放在膝前,紧紧地攥着。 沈欢也只是敛眸不语了。 郑嬷嬷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大小姐,五小姐是随着萧大小姐去的。” “我知道了。”韶华微微点头。 “大姐,这二姐随着沈家,五妹妹又随着萧家,却不与你一同过去,此事若是被传开了,外人也只管说你的不是了。”谢欢冷哼了一声,“当真是不安好心。” 韶华浅笑道,“即便跟着,没有帖子也是进不去的。” “啊?”谢欢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 “此次踏青,乃是明安公主主办,琴妹妹不过是打个下手罢了。”韶华直言道。 “那……”谢欢挑眉,“二姐跟五妹妹岂不是要被拒之门外了?” “有明安公主在那处,自然如此。”韶华只想着待会谢颖的脸色怕是不大好看。 谢欢暗自摇头,好在她手中是有帖子的。 谢颖与谢贞是不知此事的,而沈欢也不曾想到这次踏青竟然是明安公主主办的,以为不过是袁绯琴刚回来,想要聚聚罢了,并未深想。 沈欢与谢颖先到了,沈婧缓缓下了马车,只是跟在沈欢的一侧。 已经有人在外头迎着,见几人过来,便说道,“几位小姐,烦请出示帖子。” “好。”沈欢点头,便让一旁的丫头递了过去。 不过只有沈欢与沈婧二人的,并未谢颖的,那人登记之后,便说道,“沈大小姐、沈二小姐请。” 谢颖并未在意,只是随着沈欢要进去,只是刚抬步,却被拦下了。 “这位小姐,没有帖子是不得入内的。”拦着谢颖的人一身宫中侍女的装扮。 “帖子不是给了吗?”沈欢见状冷声道。 “沈大小姐的帖子是给了,而这位小姐的帖子呢?”那侍女直言道。 “这是何道理,你可知晓我是何人?”谢颖面色一沉,显然未料到自个会被人拦了下来。 “奴婢只认帖子,不认人。”那侍女面色严肃道。 谢颖见人拦着不让她进去,当即便恼了。 “倘若这位小姐没有帖子,烦请让道。”那侍女毫不客气道。 谢颖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往日只要她报上自个的身份,哪个不是对她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可是现在…… “我可是谢家的小姐。”谢颖怒斥道。 “不论是谁家的小姐,奴婢乃是奉命行事,只认帖子。”那侍女倒是极有胆量。 “好,好。”谢颖气急,转身便要离去。 沈欢却觉得谢颖是她带来了,如今让谢颖回去,岂不是也打了沈家的脸? 她看向那婢女,“你是何人?又是奉谁的命?” “奴婢乃是明安公主殿下跟前的侍女。”那侍女看着沈欢道,“沈大小姐,请。” 沈欢一愣,低声道,“今儿个不过是随便聚聚罢了,怎的明安公主会?” “沈大小姐想必是未仔细瞧帖子。”那侍女直言道。 沈欢面色一红,的确是未仔细看,只因负责送帖的乃是袁绯琴,故而才以为是袁绯琴招揽的。 如今她便将帖子拿了起来,仔细看过之后,才明白,这乃是明安公主主办的,这下子有只觉得脸颊犯疼,这明安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蛮横,无人敢惹的,这侍女自然也嚣张一些。 她抬眸看向谢颖,暗自思忖着,为了谢颖得罪了明安公主,日后倘若是入宫了,必定会吃不少苦头,可知明安公主乃是皇后与陛下最疼爱的公主。 如此一想,便有些为难地看向谢颖,“大表妹,我……” 谢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自个是被活脱脱的打脸了,只可惜她还要生生地挨着,却也无法反驳。 后头,萧若如带着谢贞一同前来,瞧着前头甚是热闹,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缓缓地走上前去。 “二姐?”这谢贞主动地开口。 谢颖看了一眼谢贞,自是不想给谢贞嘲笑自个的机会,当即便甩袖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谢贞一阵莫名其妙,而沈欢与沈婧便被先请进去了。 萧若如将帖子递了过去,谢贞自然也遇到了适才谢颖那般的境遇,当即便羞愤不已。 萧若如自然不会替谢贞说话,只好为难地看着她,将她丢在了外头。 谢贞怔愣地待在外头,正要转身回去,却见谢韶华下来了。 而另一侧正门那处下来的正是拓跋玦与谢诂。 谢诂自然瞧见了谢贞,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未在意,随即与拓跋玦一同进了别苑。 韶华走了过去,谢贞朝着她微微福身,“大姐。” “五妹妹怎在这处?”韶华不解地问道。 “我……是陪大表姐过来的,未料到没有帖子是不能进去的。”谢贞敛眸,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来要走,可是适才瞧见了拓跋玦,她便不想这样轻易离开了。 她抬眸看向韶华,“大姐……妹妹能不能随您进去?” 韶华看得出谢贞的心思,怕是不会轻易地回头,犹豫了片刻,接着便走了过去。 谢欢说道,“五妹妹,一起吧。” “嗯。”谢贞看向谢欢自然地跟着谢韶华,二人反倒像是亲姐妹一般,让她颇为羡慕。 她小心地站在谢欢的身侧,有些忐忑起来,毕竟适才已经被数落过了。 谢韶华将帖子递给了那侍女,谢欢也递了过去,那侍女恭敬地朝着她行礼,而后亲自引着她们进去了。 谢贞一愣,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随着谢韶华一同入内了。 远处,原本是想看好戏的谢颖,见谢贞也被拒之门外,本想等她过来,与她说一番同病相怜的话,而后引着她一同对付谢韶华的,未料到谢韶华竟然带着谢贞进去了。 只不过那侍女待谢韶华的态度着实刺激到了她,让她对谢韶华的恨意越发地深了。 倘若她还是谢家的大小姐,便不会受这般待遇,她双眸闪过恨意,接着放下帘子,离开了。 萧若如自然跟着沈欢一起进去了。 “你那位表妹呢?”沈婧看向萧若如问道。 “没有帖子,是不能进……”萧若如的话还未说罢,便见谢韶华进来了,身后跟着的除了谢欢以外,还有被她丢到外头的谢贞。 她双眸闪过一抹惊讶,接着便看见沈欢的脸色颇为不好。 “她怎的进来了?”沈欢不解。 沈婧便见跟前的丫头回来,附耳说了几句,她冷笑了一声,“她与明安公主的关系,哪里还用得着那帖子?” 第190章 戏弄 “到底是不同的。”萧若如自嘲道。 谢贞乖顺地跟着谢韶华,此时此刻,她有些庆幸,在外头碰上谢韶华了。 谢欢不知晓谢贞的用意,只是想着她竟然不直接来寻谢韶华带她过来,反而去了萧家,她只觉得谢贞似乎变了。 她盯着谢贞看着,等入内之后,远远地便见袁绯琴已经在等着她了。 “琴妹妹。”谢欢与袁绯琴算是亲近的,故而便也熟络地过去了。 谢贞并未跟着谢欢前去,而是安静地跟在谢韶华的一侧。 袁绯琴走上前来,与谢韶华打了招呼,接着说道,“华姐姐。” “公主殿下呢?”谢欢又问道。 “华姐姐,公主殿下只说你若是来了,便先去见她。”袁绯琴低声道。 这踏青之事,虽然是袁绯琴一早便想好的,不过未料到,明安公主竟然也有此意,更是让她挑大梁,她意外之余,更多的还是莫要出错了。 她与袁绯茉不同,自幼她便体弱多病,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这京城里头只知晓袁家的大小姐,对她这个二小姐倒是甚少提起,这次倘若不是袁绯茉去了边关,她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的身子经过细心调理,好了不少。 故而祖母才准许她回来,又参加了赏花节,她才有了如今的名声,她自然倍感珍惜,不敢马虎。 这也是她头一次办事儿,自是要万分的尽心才是。 明安公主待她的心思,她倒是看不透,不过对于谢韶华,她是知晓的,之前虽然寥寥数面,不过她却看得出,此人并非凡人。 袁绯琴暗自打算着,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露半分。 谢韶华微微颔首,便被一旁的侍女引着去了。 谢欢留下,自然也将谢贞拽在了自个的身旁,与袁绯琴一同坐着。 萧若如瞧着坐在谢欢一旁的谢贞,心中略微有些忐忑,担心谢贞会因着此事与她疏远了。 不过当时的情形,她也是无法的。 “哎。”沈欢是不喜欢谢欢的,加之谢欢如今与谢韶华那般亲厚,她便越发地看不顺眼了。 “当真是一人得势,鸡犬升天。”沈欢嘟囔道。 萧若如这才转眸看向沈欢,“如今这京城中,又有谁人不知谢家的大小姐?” 沈欢冷哼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一旁,沈婧也只是抬眸看着谢韶华离去的方向,接着又看向谢欢与袁绯琴,却在思忖着,这踏青乃是明安公主的举办的,却让袁绯琴张罗,看来明安公主甚是看中袁绯琴,而明安公主乃是最受宠的公主,日后,袁绯琴怕是不容小觑了。 沈婧又看向谢贞,接着说道,“这谢五小姐为何不直接去寻谢韶华呢?” 萧若如低声道,“只说谢韶华未应允。” “那她又是如何进来的?”沈婧觉得这谢贞瞧着也并非表面上那般温顺。 萧若如倒是没有细想,如今见沈婧提起,反倒觉得自个被谢贞戏耍了,先前她还对谢贞有些愧疚,如今反倒对谢贞多了几分的厌恶与提防。 谢贞此次前来的目的乃是为了拓跋玦,故而她才会厚着脸皮,去寻了萧若如,如今又跟着谢韶华进来。 之前是因着谢韶华斩绝了她,故而她才无法去寻了萧若如,只是未料到,她的举动,如今被沈婧一提点,反倒被萧若如误会了。 萧若如看着她,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只觉得今儿个被谢贞戏弄了,适才在外头,反倒是她丢下了谢贞,日后此事儿若是被传出去,只能说她的不是。 谢贞只觉得后背发凉,却也不知是何人在盯着她。 她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去瞧,只是紧挨着谢欢坐着,与袁绯琴闲聊着。 期间,她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多数是袁绯琴与谢欢说着话,而她最多是在提起时,回几句罢了。 谢韶华去了后殿,明安公主慕容清月正在等着她,见她过来,便笑着开口,“正等着你过来呢。” “不知公主殿有何吩咐?”韶华缓步上前,浅笑着问道。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慕容清月笑了笑,而后便伸手拽着她的手腕,二人便朝着里头走去了。 等入内之后,便见有人已经等在那。 她挑眉,“我收了他的好处。” 慕容清月说的如此直白,无遮无拦,反倒让韶华无法反驳。 “我也只应允了这一次。”慕容清月讨好似的看向谢韶华。 韶华微微叹了口气,慕容清月便笑眯眯地转身出去了。 拓跋玦看着她,“谢大小姐。” 谢韶华缓缓上前,也只是客气地颔首,“不知大皇子寻我所为何事?” 拓跋玦也只是浅笑道,“谢大小姐请坐。” 谢韶华径自坐下,直视着他。 拓跋玦亲自递给她一杯茶,而后便自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而后递给了她。 韶华看了一眼他,接着便将那锦盒拿了过来。 她打开之后,里头放着的乃是一只白玉手镯,她怔愣了半晌,抬眸看着他,“此物?” “谢大小姐腕上戴着的与这只乃是一对。”拓跋玦看向她,“求娶之物。” 她只是盯着那锦盒内的玉镯,低笑了一声,“这乃是我母亲之物。” “的确。”拓跋玦接着说道,“这一对玉镯,一只在我手中,另一只则在你手里。” 谢韶华垂眸思忖着,她的母亲难道当年便已经看中了拓跋玦? 只不过……她想起了手钏了,一个是玉镯,一个是手钏,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拓跋玦只是耐心地等着她开口,过了半个时辰,却不见谢韶华回应。 拓跋玦这才轻咳了一声,继续道,“谢大小姐,我此次前来,只为这玉镯的主人而来。” 韶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只为了这玉镯?” “是你。”拓跋玦认真地看向她,郑重其事道。 谢韶华只是将锦盒合起,并非收回,接着起身道,“我先走了。” 拓跋玦接着说道,“倘若谢大小姐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谢韶华并未开口,只是径自离开。 慕容清月见她出来,神色不同,隐约透着几分的冷,她连忙起身,行至谢韶华跟前,“看来未谈拢。” 谢韶华也只是越过她,“看来我要先回去了。” “好。”,慕容清月爽快地答应了。 拓跋玦给她看了那玉镯,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关于她母亲究竟是何身份,只等她入了前堂,谢欢见她出来,却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她愣了愣,便起身行至她的身旁。 “大姐,怎么了?”谢欢担忧地问道。 “我有事,先回去了。”谢韶华看向谢欢说道。 “我随你一同回去吧。”谢欢有些不放心她。 谢韶华浅笑道,“我要去一趟铺子,你待会与五妹妹一同回去便是。” “好。”谢欢便也答应了。 等谢韶华离去之后,谢贞这才开口,“大姐瞧着神色不大好。” “嗯。”谢欢接着说道,“许是铺子里头出了什么事儿。” “哦。”谢贞也只是点了点头,“四姐,我先离开一下。” “好。”谢欢微微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袁绯琴却看得出谢贞今儿个前来是另有所图,今日的踏青乃是她亲自操办的,她自然不想有人搅和了,故而便多留意了一番。 她看向谢欢,“对了,我记得我并未给五小姐下帖子。” “她原先是跟着萧大小姐过来的,不过被拦住了,正巧被大姐瞧见了,便央求着大姐进来了。” “原来如此。”袁绯琴沉思了半晌,接着说道,“我过去一下。” “哦。”谢欢以为她是要去明安公主那处,便笑着应道。 这下子,袁绯琴不在,谢贞也不在,谢韶华又离开了,谢欢只好独自坐着。 沈欢瞧着,又看向萧若如,“这谢家的四小姐如今可是与袁家二小姐甚是亲近,听说她跟谢韶华好的似亲姐妹般。” “是啊。”萧若如接着说道,“你瞧瞧她的腿,能走路了。” 沈婧想起上次的事儿来,原本便对谢欢不满,如今谢韶华不在,她自然要想法子羞辱回来。 她这下子,沈家姐妹二人想到了一块,又加上萧若如本就因着谢贞的事儿心气不顺,这三人便将视线落在了谢欢的身上。 谢韶华正要离开,又觉得不妥,随即便又折回了。 “大小姐,可是担心什么?”郑嬷嬷低声问道。 “我出来时,五妹妹在做什么?”谢韶华开口问道。 “老奴特意让人盯着呢。”郑嬷嬷直言道,“您走之后,她便借故离开了,不过袁二小姐没一会子也跟着离开了,只留下四小姐。” 谢韶华沉吟了半晌,“那沈家与萧家的人呢?” “还在。”郑嬷嬷知晓谢韶华担心的是什么,她接着说道,“大小姐放心,老奴让巧燕与紫钗守着,不会有事儿。” “先过去瞧瞧。”韶华却觉得不妥当。 谢欢正径自吃了糕点,等着袁绯琴与谢贞回来。 沈婧不知何时向她走来,巧燕连忙警惕地提醒着她,“四小姐,沈二小姐过来了。” 第191章 势在必得 谢欢微怔,“当真是躲也躲不了。” “四小姐,大小姐回去了。”巧燕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谢欢叹了口气,如今袁绯琴不在,她一个人得想法子应付过去。 比起上次沈婧的侮辱,这次谢欢自然不会如上次那般,任由着沈婧欺负了。 她理了理衣衫,抬眸看向缓缓走来的沈欢。 “四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将袁二小姐寻回来?”巧燕问道。 “五妹妹不知去了何处?今儿个这事儿本就是琴妹妹张罗的,我可不想让她难堪,我自个能应付。”谢欢可不是以往的她了。 如今她也没有什么被沈婧指责的了,毕竟她现在能走了。 想及此,看向沈欢与沈婧的时候,眼神中自然多了几分的笑意,比起以往也自信了不少。 沈欢见谢欢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采,她双眸微动,只觉得这谢欢似乎与以往不同了。 她走上前去,颐指气使地站在了谢欢的跟前,“怎的不见谢家大小姐?” “大姐有事儿,先行离去了。”谢欢从容地回道。 也已经起身,朝着沈欢微微福身,礼数周到。 沈欢见谢欢如此,双眸眯起,果然跟着谢韶华久了,这性子也越发地像了呢。 沈婧也发现了谢欢的不同,冷笑了一声,“今儿个瞧着你的腿好了?” 谢欢冲着沈婧浅笑道,“有劳沈二小姐关心了,已经痊愈了。” 沈婧见谢欢自始至终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半分的恼怒,连带着待她的眼神,也挑不出任何的不是来。 萧若如瞧着谢欢,只觉得她似是不同了,仿佛是瞧见了另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沈婧,接着说道,“我怎的没有瞧见贞儿表妹?” “大表姐,五妹妹身子有些不适,便被丫头扶着去透风了。”谢欢笑吟吟地回道,这个时候,她可不是代表的自个,而是整个谢家。 故而,即便谢贞跟进来的目的不纯,亦或者是别有所图,可是在外头,她自然也不能让旁人看了谢家的笑话。 尤其是看见萧若如,这心里头难免带着几分的不快,原先瞧着待她们倒是好的,谢贞去求她,未料到她便这样将人丢在了外头。 不过萧若如的心里也不痛快,只觉得是被谢贞利用了。 见谢欢在自个跟前还护着谢贞,便越发地深信不疑了。 沈欢瞧出了萧若如的不悦,她便看向谢欢说道,“这倒是巧了,我正寻她有事儿呢。” “哦?”谢欢接着说道,“不知沈大小姐寻五妹妹做什么?她甚少出府,往日与沈大小姐也并无交集。” 沈欢挑眉,“早先便听说过她,她母亲乃是桓家,想来与五殿下也是相熟的。” “五妹妹甚少回去。”谢欢看向萧若如,只觉得事情越发地让人看不透了。 毕竟,四婶乃是桓家的人,原先谢贞是去了桓家的,怎的后来又跟着萧若如过来的? 虽说萧家与谢家的关系,如今算来萧若如与谢贞也是表亲,可是比起桓家来,如今桓贵妃的地位,谢贞也不应该去寻萧若如啊。 萧若如如今也在想此事儿,这心里头便越发地不是滋味了,只觉得谢贞是与谢韶华、谢欢合起来给她难堪。 谢欢还不知萧若如是如何想的,只是照实说了。 不过适才因着沈欢与沈婧姐妹二人与萧若如说的话,如今萧若如对谢欢与谢贞的结缔便更深了。 萧若如虽然不是那等冲动的性子,可是如今也觉得气愤不已,当即便上前站在了谢欢的跟前,“我也觉得奇怪,这贞儿表妹怎的会来寻我呢?” 谢欢见萧若如果然想茬了,她接着说道,“大表姐,五妹妹素日虽然甚少出府,不过也与你关系亲近,自然是向着你的。” “是吗?”萧若如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她自是不信的。 谢欢知晓她不会相信,只是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儿,她自然要护着谢贞的。 沈欢接着说道,“我也不过是因着她与桓家的关系,才过来寻她的。” “既是如此,便等五妹妹待会回来。”谢欢也不想与沈欢她们过多的纠缠下去。 她如今势单力薄的,可不想被套进去。 “好啊。”沈婧反倒爽快地答应了,而后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谢欢也只是浅浅一笑,便看向沈欢。 沈欢见沈婧如此,接着转眸看向萧若如,“那萧妹妹呢?” “也好。”萧若如点头应道。 不过那脸色可不太好。 这厢,谢韶华离去之后,明安公主便去了偏殿。 拓跋玦正端坐着,并未离去。 明安公主慕容清月走了过去,“你此次入京的目的当真是为了她?” “不错。”拓跋玦看着她,“我允诺你的,自是不会食言。” “你可知晓,我可是想要撮合她与萧砗的。”慕容清月说道。 “萧砗?”拓跋玦低笑一声,“你倒是大度。” “谈不上。”慕容清月只是斜靠在一侧,接着说道,“不过是他喜欢。” “那你呢?”拓跋玦与慕容清月自幼相识,二人关系匪浅,却也谈不上男女之情,相当于合作伙伴罢了。 慕容清月勾唇浅笑,“我?他终究与我……” 拓跋玦了然地点头。 “你与她不也如此?”慕容清月接着说道,“谢家是不会让她嫁去北蛮,即便谢家同意了,父皇也不会应允的,虽然我不知晓她的母亲是何人,但是……你心知肚明,父皇看似多情,实则……我母后说,他的心里唯一珍重的人……” 慕容清月并未说实,拓跋玦却也明白。 只不过佳人已逝,但是当年的约定,他必定会履行。 “她,我势在必得。”拓跋玦说罢,便起身欲走。 “且不说我有心撮合她与萧砗,只说,三皇兄与沈家三公子,这二人也倾心于她,你该如何?”慕容清月紧接着说道。 拓跋玦的正欲离开,当听到慕容清月的话,侧身看了她一眼,“看来我此次入京,是不虚此行了。” “毕竟,沈家与谢家……”慕容清月再次地说道,“谢家思量再三,也会选择沈家。” “未必。”拓跋玦自信满满地开口,接着便离去。 慕容清月挑眉,转身也离开了偏殿。 拓跋玦接着便去了谢诂那处,自然是从偏殿的侧门离去,沿着后头的花园绕过才能到,只是刚到了花园,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响动。 他停下脚步,低声道,“出来。” 不一会,便见有人缓缓地行至他的身后。 “臣女谢贞参见大皇子。”谢贞恭敬地行礼。 拓跋玦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你是谢家的人?” “正是。”谢贞垂眸回道。 “你是在等我?”拓跋玦对谢贞并无任何的印象,如今也并未转身,只是背对着她问道。 谢贞低声道,“是。” “本王帮不了你。”拓跋玦不等谢贞所言,便断然拒绝了,抬步往前走去。 谢贞正要阻拦,却见有人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连忙说道,“还请大皇子听小女一言。” 拓跋玦对谢贞并无兴趣,更何况还是谢家的女子,他自然不会理会。 谢贞见他如此冷漠,正要从怀中拿出东西,却听到后头有人唤她,“贞儿妹妹。” 谢贞一顿,接着便转身,待瞧见是袁绯琴,她愣了愣,低声道,“琴姐姐。” “贞儿妹妹。”袁绯琴低声道,“你可是身子不适?” “有些闷。”谢贞并未问袁绯琴是何时在的,只是垂眸回道。 袁绯琴不提,她也只好装傻。 袁绯琴接着说道,“不若与我回去吧。” “也好。”谢贞轻声应道,便与袁绯琴一同离去了。 她捏了捏袖字,等回了正堂,依旧是心不在焉的。 谢欢远远地便瞧见谢贞与袁绯琴回来,她笑了笑,等谢贞过来时,关心地问道,“五妹妹,你身子可好了?” “好些了。”谢贞低声道。 袁绯琴笑着开口,“我瞧着她便有些不适,与她去坐了坐。” “哦。”谢欢见袁绯琴开口,二人算是心照不宣了。 萧若如冷冷地看了一眼谢贞,见她神色怅然,“瞧着表妹倒是有心事儿。” 谢贞这才抬眸看向萧若如,“多谢表姐关心。” “关心?”萧若如站在她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表妹当真是去散心了?” “是。”谢贞点头应道。 “可是瞧见什么人了?”萧若如挑眉道。 “表姐这是何意?”谢贞心下一慌,不解地问道。 “表妹身上怎的还有旁人的气息?”萧若如自幼鼻子是出了名的灵敏,她适才在谢贞靠近时,便闻到了她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我不知表姐在说什么?”谢贞敛眸。 “是吗?”萧若如又上前一步,接着看向她的袖口,“表妹这袖子上沾染的是什么?” 谢贞垂眸一瞧,暗叫不妙,却也不能承认,一时反倒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我与贞儿妹妹去了花园,想来是雨后路上有些湿滑,贞儿妹妹险些摔倒,被树枝刮到了。”袁绯琴连忙上前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第192章 谢欢落水 “袁二小姐何必为她遮掩?”萧若如看向袁绯琴,显然是不信她的这番说辞。 袁绯琴抬眸看向萧若如,“我所言属实,何来遮掩?” “大表姐,这有何遮掩的?”谢欢不解地反问道。 萧若如直视着谢贞,而后说道,“这身上的檀香味儿呢?” 谢贞一愣,她身上何曾沾染了檀香味儿呢? 袁绯琴看向萧若如,停顿了片刻道,“我让人特意点了。” “那袁二小姐的身上怎的没有?”萧若如看向袁绯琴问道。 谢贞这才反应过来,这檀香味儿乃是她适才去寻拓跋玦的时候,去了后殿,沾染上的。 只不过这檀香有些特殊,乃是龙涎香,稀罕的很,只有皇室的男子才会喜欢,女子自然是极少喜爱的。 更何况这龙涎香并非是一般的,乃是贡品。 萧若如那里也有一些的,而她极少用,只因为太稀少了。 谢贞那处也有龙涎香,不过比起身上沾染的,并非是一个品级的。 只是这龙涎香气味极淡,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 “萧大小姐何必纠着此事儿不放?”袁绯琴只是觉得萧若如有些咄咄逼人了。 谢欢也觉得萧若如是在找茬,抬眸看着她时,多了几分的不悦,“大表姐,五妹妹不过身子不适,透了透气罢了。” 萧若如只是瞧着谢贞不顺眼,想着自个便被她无缘无故地耍了,这心里头的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去? 沈婧见萧若如向谢贞发难,她沉默了片刻,接着将目光落在了沈欢的身上。 沈欢看了一眼谢欢,接着说道,“这龙涎香,倒是有些特别。” “特别?”沈婧假装不解,接着说道,“大姐说的,我倒是不明白了,谢五小姐的身上怎会有龙涎香呢?” “我也不知。”谢贞只能装傻。 袁绯琴当然不想萧若如再继续纠缠着此事不放,便说道,“不过是出去透透气,萧大小姐难不成身子也不适?” “的确不适。”萧若如直言道。 不过那目光盯着谢贞时,带着几分地冷。 谢贞一脸茫然,想着她被萧若如丢弃在外头的委屈,如今萧若如不仅没有半斤的愧疚,反而对她处处刁难,她也并非是那等任人揉捏之人,盯着萧若如说道,“我不知萧表姐想要如何?” 萧若如低声道,“不过是好奇罢了,这龙涎香乃是贡品,我记得只有北蛮大皇子身上便有此香。” 此言一出,正在远处观望的众人便将目光落在了谢贞的身上。 北蛮大皇子? 谢贞被萧若如说的有些心虚,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大皇子?”沈婧挑眉,看向谢贞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意。 “难不成适才谢五小姐离开,乃是为了去见大皇子的?”沈欢一语中的。 众人便渐渐地朝着谢贞这处围了过来。 谢贞越发地不知该如何自处,毕竟与男子私会,对于世家女子来说,乃是最忌讳的。 而谢贞代表的乃是谢家,如今这般不知检点,丢的也是谢家的脸。 袁绯琴知晓萧若如是故意为之,她正要开口解围,便见萧若如步步紧逼。 “看来谢家五小姐颇有心思啊。” 萧若如的话透着几分的嘲讽,又带着几分的遐想,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谢贞何时被人如此议论过,瞬间满面通红,不知该如何自处。 谢欢却在此时将谢贞护在身后,接着说道,“不过是檀香味儿罢了,这龙涎香也并非只有大皇子有,想来公主殿下也是有的。” “这可不是寻常的龙涎香。”萧若如接着说道,“乃是贡品。” 贡品? 众人当然清楚,但凡是贡品之物,自然是极其稀少的。 而能够在身上留下此香的,也是极少数的。 “我听说,这贡品龙涎香,除了陛下之外,便只有御赐的人家才会有,而且能够经常用的,似乎也只有北蛮的大皇子了。” 沈欢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有些,却也舍不得用。” 沈婧看向沈欢,她常用的也只是皇室中常用的,这贡品龙涎香,也自然是极少用的。 谢韶华是最喜欢这龙涎香的,除了谢昶之外,席敬也送给了她不少,只不过韶华在出府的时候,会特意地将这龙涎香的气息掩盖了,以免落人口舌。 而如今能够常用这龙涎香的,自然是少数。 连带着五皇子慕容晟也不曾常用。 萧若如鼻子灵敏,能够分辨得出这些香气,那日除了沈煜之外,便只大皇子拓跋玦身上有这股龙涎香,今日沈煜并未过来,便只剩下拓跋玦了。 她一直觉得谢贞的举动有些奇怪,如今仔细地想来,心中暗自冷笑。 只觉得谢贞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不自量力。 那拓跋玦乃是北蛮的大皇子,日后自然而然地会继承大统,成为北蛮新一任的王,如何能够瞧得上谢贞呢? 据她所知,拓跋玦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谢韶华。 她如此想着,看向谢贞的时候,眼眸中多了几分地鄙夷。 对于她们这些世家女子来说,倘若无法嫁给心仪之人,又或者是寻不到合适的门当户对的人家,反倒不如远嫁北蛮去,只不过,北蛮与夕照国一直纷争不断,也从未和亲过,此次倘若真的和亲了,便是先例。 不少世家的女子自然也有了这个想法,只不过鲜少有人知晓,拓跋玦此次前来只为了谢韶华。 萧若如是知晓的,心里头对于谢家的人便多了几分的怒意,想着袁绯茉原本是与她交好的,自从谢韶华出现之后,袁绯茉便与她疏远了不少,如今连带着袁家与萧家的关系也越发地淡了。 想及此,再加上今儿谢贞耍弄了她,她对谢贞…… 萧若如自顾地想着,众人也便开始对谢贞指指点点起来。 另一处,男女分席,自然不在同一个阁楼内。 此时,谢诂正与慕容晟在一处。 “五殿下,大皇子这几日怕是要在府上做客了。”谢诂低声道。 “听说大皇子与谢家主相识已久。”慕容晟接着问道。 “臣昨儿个并不在府上。”谢诂也是一脸惊讶道。 慕容晟笑了笑,接着说道,“听说谢大公子离京了?” “大哥的事儿,我向来不知。”谢诂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架势。 慕容晟见的他如此谨慎,也只是笑笑,二人便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拓跋玦入内,慕容晟便迎了过去。 “听说谢大小姐回去了?”拓跋玦看向谢诂问道。 谢诂浅笑道,“大妹妹的事儿,我是极少知晓的。” 慕容晟见谢诂对拓跋玦也是如此,因着适才心中的不快,如今也消减了不少。 拓跋玦微微点头,“本王这些时日怕是叨扰了。” 谢诂连忙拱手道,“大皇子驾临,蓬荜生辉。” 慕容晟见谢诂说话滴水不漏,他只觉得谢家日后倘若真的被谢诂接手,被击垮,怕是难上加难了。 如今谢家的家主看似中庸,实则是个城府极深之人,鲜少有人看透,而慕容晟想要让桓家跻身四大门阀之中,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原本是要将袁家排挤出去,奈何,谢家暗中相助,让袁家成功脱险,如今再要算计,怕是需要从长计议了。 慕容晟想起远在边关的三皇子来,虽然他暂时如鱼得水,可是慕容绝依旧是他的心头之患。 这头,看似一派和谐,而那厢,谢贞如今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袁绯琴知晓局势有些难以控制了,正想着是否去请慕容清月出面。 谢欢自然未料到谢贞竟然有这等心思,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看向袁绯琴,二人心照不宣地想要去请慕容清月,故而谢欢便看了一眼身侧的巧燕。 巧燕默默地退下,却被眼尖的萧若如瞧见了。 “这是要去哪?”萧若如看向巧燕问道。 “这是我的丫头,想去哪便去哪,大表姐这是何意?难道连我的丫头也要管?”谢欢没好气地质问道。 “这当真是表妹的丫头?”萧若如直言道。 “自然是。”谢欢挑眉,“大姐将她指派给我了。” 话语间颇有几分地得意。 萧若如冷笑了一声,“哎,这谢家果然不同了,连表妹也要仰人鼻息。” 此言一出,反倒让众人将目光落在了谢欢的身上,那目光中自然有嘲讽,还有同情,怜悯的。 谢欢见萧若如连她都攀扯上了,当下便怒了,面色一沉,“大表姐,此言何意?巧燕乃是大姐跟前最得意的丫头,却给了我,自然是对我的信任,我与大姐是极好的,大表姐如此说,可是在挑拨我与大姐的关系?” “我何时如此说了?”萧若如不解。 谢欢斜睨了一眼她,接着说道,“巧燕,你只管去,我倒要瞧瞧,谁敢拦着?” “是。”巧燕垂眸应道,便退了下去。 萧若如也只是勾唇嗤笑,“看来谢大小姐的丫头,表妹用的甚是顺手。” “大姐跟前的丫头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谢欢挑眉道,接着看向紫钗,低声道,“扶五妹妹歇息。” “是。”紫钗恭敬地应道。 上前便扶着谢贞,“五小姐,奴婢扶您下去歇息吧。” “嗯。”谢贞点头应道,便任由着紫钗扶着转身要走。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贞儿表妹何故如此急切?”萧若如看向谢贞说道。 “是啊,何必急着走呢?”沈欢也跟着搭腔。 谢贞这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是低着头,红着脸,眼眶泛泪。 谢欢见状,接着说道,“五妹妹身子不适,我先送五妹妹回去吧。” “这难道是商量好的?”萧若如挑眉,“谢大小姐便这样中途离席了,如今表妹也要走?看来公主殿下与袁二小姐的面子不足啊。” 谢欢怒视着萧若如,当即便要开口道,“大表姐,莫要太咄咄逼人了?” “表妹此言何意?”萧若如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谢欢怒视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袁绯琴有心要插嘴,不过她也有自个的考量,倘若真的掺和了,到时候反倒落个不是,其他的人也会借此数落与她,那么袁家的颜面呢? 袁绯琴与袁绯茉不同,袁绯茉必定会据理力争,碰到这种事情,也会与萧若如争论一番,可是袁绯琴……毕竟鲜少参加如此的聚会,而且这次的踏青乃是她张罗的,她自然会瞻前顾后一些。 谢欢看向袁绯琴,见她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她自然意识到了什么,转眸看向谢贞,接着说道,“五妹妹,我与你先去公主殿下那处。” “嗯。”谢贞如今不知所措,只能任由着谢欢带着她。 谢欢要带着谢贞离去,奈何萧若如等人一直纠缠,根本无法脱身。 “这样急着走?莫非是做贼心虚了?”沈欢借故讽刺道。 “谁做贼心虚?”谢欢忍无可忍,当即便反驳起来。 袁绯琴连忙上前,想要打圆场,不过为时已晚了。 巧燕出去,却被萧若如跟前的丫头缠住了,根本无法去后殿。 而慕容清月全是因着拓跋玦相托,才会来这处,如今谢韶华已经离去,她自然也不会露面。 一时间大堂内的局面有些难以控制,袁绯琴虽然颇具才情,可是却极少处理这样的事情,只能来回阻拦,半晌说几句劝和的话来。 谢欢见袁绯琴如此,待她原先的那点情义,也变淡了,想起袁绯茉的性情来,便觉得袁绯琴着实比不上。 她还是更喜欢袁绯茉。 如此一想,自然将谢贞护在身后,与萧若如等人逞一时的口舌之争。 沈欢看向谢欢,虽然谢欢的腿好了,但是却也经不起折腾。 她走了过去,在萧若如与谢欢争执的时候,朝着一侧的沈婧推了一把,沈婧一时不防,便被沈欢直接推了出去,朝着对面的谢欢扑了过去。 谢欢正专注地与萧若如争执,哪里顾忌到其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婧已经直接朝着她扑了过来。 而谢欢身后乃是凭栏,只要一用力,她身子往后一仰,便直接从上面栽了下去,下面乃是池塘,倘若这样栽下去…… 沈欢是一早便瞧见了,才会如此做。 沈婧也是一时不妨,如今谢欢身子一仰,当真从凭栏一侧被推了下去。 而沈婧双手扶着凭栏,险些也跟着掉下去。 这下子,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只瞧着谢欢身子一晃,紧接着便掉入了池塘内。 “四姐?”谢贞吓得面色发白,适才只是躲在一侧,不敢出声,未料到谢欢却被沈婧直接推了下去。 沈欢大叫一声,看向沈婧,“二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沈婧稳定心神,转眸看向沈欢,眸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当然知晓是沈欢推了她一把,倘若谢欢有个三长两短,众目睽睽之下,她也难辞其咎。 沈欢看向沈婧,连忙又看向也吓傻了的袁绯琴,“还不赶紧让人下去将谢四小姐捞上来。” “哦。”袁绯琴这才反应过来,便见紫钗已经冲了下去。 谢贞也跟着往下走,其他人也跟着一窝蜂地下了台阶,朝着池塘边跑去。 谢欢溺水,加之腿脚还使不上力气,呛了许多的水,只觉得自个快要窒息了。 她不停地在池塘内扑腾着,渐渐地神志涣散了。 “大小姐,四小姐出事了。”巧凤远远地瞧见了,皱着眉头说道。 “风影。”韶华也顾不得其他,沉声道。 “是。”风影传出一道冷声,接着身形一闪,便见一道黑影闪过,在众人惊讶中,谢欢从池塘内被捞起,而后放在了池塘边。 紫钗连忙上前,半跪在谢欢的身旁,“四小姐。” 谢欢不停地咳嗽着,面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韶华快步地赶了过来,半蹲在谢欢的跟前,按着谢欢的胸口,将她胸腔内吸入的水按了出来。 谢欢渐渐地恢复了神志,看向韶华时,当即便放声大哭。 “大姐……” 韶华并不介意谢欢身上沾染着的海藻,浑身湿透了,只是从巧凤的手中拿过披风给她盖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韶华轻声安慰道。 远处,谢诂等人也听到了动静,如今正从另一处赶了过来。 两个阁楼只隔着一座桥,谢诂看向韶华,疾步走来。 “大妹妹。” “二哥,先送四妹妹回去吧。”韶华扶着谢欢起来,让紫钗与巧凤扶着谢欢离去。 慕容清月得知韶华去而复返,又得知出了这等事儿,挑眉道,“看来又有热闹瞧了。” 等她赶来时,谢欢已经被送走了。 谢诂告辞,亲自护送谢欢离去。 谢贞吓得魂不守舍,怯怯地站在谢韶华的身旁。 谢韶华只是用丝帕擦着手,等巧燕回来时,她低声道,“跪下。” “是。”巧燕当即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巧凤,掌嘴。”韶华冷声道。 “是。”巧凤知晓,接着上前,看向巧燕,二人自然明白韶华如此做的用意,巧燕护主不周,自然该罚。 萧若如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气不过,未料到谢欢竟然被推了下去,差点没命了。 拓跋玦与慕容晟立在一侧,自然还有旁的世家公子。 萧砗与沈戢都在场,连带着袁陌尘也在。 他们只是站在远处瞧着,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便见巧燕嘴角红肿,溢出了血。 “奴婢甘愿受罚。”巧燕低声道。 韶华抬手,巧凤收手。 郑嬷嬷看向韶华,“大小姐,四小姐昏迷了,好在旧伤并未复发。” “嗯。”韶华暗暗地松了口气,知晓谢欢的腿并未受损。 否则,鸿鹄先生还未回来,不能及时治疗,谢欢的腿怕是真的要废了。 韶华冷冷地扫过巧燕,接着将目光落在了谢贞的身上。 “大姐,我……”谢贞何曾见过谢韶华如此冰冷的眼神,那眸底透着的冷意,让她忍不住地打着寒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五妹妹,将经过说一说。”韶华也只是淡淡地开口。 萧若如看向谢韶华,想要开口,却对上谢韶华那冰冷的双眸,也不知怎的,一阵心慌,便闭嘴不提。 沈欢正暗自得意,适才她推沈婧时,自然是无人瞧见的,即便谢韶华发难,也与她无关。 她一脸关切地看向沈婧,那眼神,让旁人瞧见,自然是姐妹情深了。 谁人不知沈家二小姐的脾气,比起大小姐来,更自视甚高。 谢贞当真是被吓傻了,断断续续地将知晓的经过说了一遍,一旁围观的人也只能听着。 也不知怎的,谢韶华只是站在那处,神色淡淡的,不言不语,她们便觉得她身上像是凝结着一层寒霜,让她们不敢言语。 适才的窃窃私语,现在也变得鸦雀无声。 拓跋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 慕容晟双眸微动,倒是未料到谢韶华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震慑力。 “大姐,我……我也未想到会如此。”谢贞低着头回道。 “沈二小姐。”韶华随即看向一旁的沈婧。 沈婧皱着眉头,脸色并不好看,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如今见谢韶华面色冷然,没有半分地恼怒,她眉头紧蹙,低声道,“并非是我。” “二妹妹,我知晓,因着上次的事儿,你与谢四小姐闹得不愉快,上次赏花节之后,你便整日不出府,难得这次出来散心,未料到你竟然做出这等冲动的事儿来。”沈欢看向沈婧,唉声叹气道。 众人听着,自然也明白,沈婧与谢欢有过节,上次对谢欢便出言侮辱,加上沈婧的性子,这次说不是有意的,怕是谁也不信。 沈婧当然知晓她有口难辩,只是看着谢韶华,“倘若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承认。” 谢韶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不开口。 谢贞见谢韶华如此,她心中越发地不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袁绯琴看向谢韶华,走上前去,自责道,“华姐姐,是我照顾不周,才让欢儿姐姐……” “既然沈二小姐说并非她无意,那么是何人所为?”不远处,慕容清月走了过来,扬声道。 第193章 婚约 沈婧自知有口难辩,转眸看向慕容清月,也只是低头不语。 谢欢浑身颤抖,被紫钗与巧喜扶着去换衣裳,慕容清月已经让人入宫去请御医了。 巧燕是懂些医理的,故而被责罚以后,已经赶过去了。 沈欢见慕容清月赶了过来,谢韶华又去而复返,抬眸看了过去,对面的阁楼外,拓跋玦,慕容晟还有其他士族的公子也都观望着。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婧,正要开口,不过对上沈婧看来的目光,她便欲言又止的看着,带着半分的委屈与无奈。 袁绯琴慢悠悠地行至韶华的身侧,低声道,“华姐姐,怪我没有照顾好欢儿姐姐。” 谢贞只是低着头,“大姐,也怪我。” 韶华只是淡淡地将目光落在了沈婧的身上。 过了半晌之后,才说道,“此事儿当真不是沈二小姐所为?” “我何故做这等事儿?”沈婧就算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惹人诟病。 尤其是最近她的名声受损,本就被旁人议论,何苦来哉? 她虽然有好胜之心,却也不至于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是众目睽睽之下。 “难道谢大小姐连这点也看不透?”沈婧看向谢韶华反问道。 慕容清月已经走了过来,“看来这处最是热闹了。” 众人已经朝着慕容清月行礼,接着便等着看好戏。 谢韶华看向慕容清月,“的确热闹。” 拓跋玦只是将目光落在谢韶华的身上,目不斜视。 慕容晟挑眉,倒是难得看到谢韶华如此的眼神。 谢诂有心上前,不过却被袁陌尘拦下了。 袁陌尘原本是在外头,恰巧昨夜回来,这才前来踏青。 谢诂看向他,“我瞧着此事儿不要解决。” 袁陌尘低声道,“华妹妹自有法子。” “这沈二小姐虽然嚣张,却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蠢事儿来。”谢诂瞧着沈婧都落得这个地步了,还嚣张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是她所为。 “且等着便是。”袁陌尘温声道。 郑嬷嬷恭敬地立在身后,只等着谢韶华开口。 慕容清月看着她,“既然沈二小姐矢口否认,那谢四小姐又是如何掉下去的?” “是有人故意推了我一把。”沈婧坦然地看向谢韶华说道。 “故意?”慕容清月突然轻笑了一声,“不知沈二小姐可知晓是何人故意推了你一把?” “回公主殿下,倘若臣女瞧见了,便不至于在这处百口莫辩了。”沈婧直言道。 慕容清月直视着沈婧,也只是笑了笑,“谢四小姐是何人推下去的,本宫并未亲眼目睹。“ 沈婧知晓明安公主倘若不是因着谢韶华,也不会亲自过来,她不解,为何这脾气古怪的明安公主会与谢韶华这般投缘,给足了她的面子。 谢韶华看了一眼她,她知晓此事并非沈婧所为,不过想要将人抓出来,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沈二小姐矢口否认,却也不知是何人所为,我又如何能够相信呢?我只相信自个的眼睛。” 沈婧冷笑了一声,“谢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既然沈二小姐不知是何人所为,这在场的人都瞧见乃是沈二小姐所为,此事谢家自会讨要一个说法。”谢韶华冷声道。 沈婧被堵得哑口无言,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这口气,她自然要出的,只不过她也只能认栽,毕竟她知晓是何人推了她。 她现在也不能丢了沈家的颜面。 想及此,也只能暗暗认下了。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沈婧挑眉,看向谢韶华,“谢大小姐想要如何?” “那要等人清醒之后,只看四妹妹该如何了?”谢韶华低声道。 她并未咄咄逼人,如今在场的人可都是士族之人,既然沈婧已经承认了下来,此事儿便好办了。 到时候,沈家倘若再与谢家有何冲突,怕是也要掂量一番。 拓跋玦勾唇轻笑,接着转眸看向慕容晟,转身便回去了。 谢诂嘴角一撇,“大妹妹这是要息事宁人?” “不过是抓住了沈婧的短处罢了。”袁陌尘接着说道,“想来沈婧是知晓何人所为的,不过碍于沈家的颜面,自然不能明说,沈婧是什么人,这口气自然要出的,等着窝里斗便是了。” 袁陌尘这样说着,谢诂已经笑着与他一同回去了。 沈婧见谢韶华便这样不深究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谢韶华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地赞赏。 “好。”沈婧欣然答应了。 沈欢未料到此事便如此解决了,明显有些失落。 慕容清月却觉得有趣,只是爽朗一笑,便行至谢韶华的身旁,“你怎的又回来了?” “自然是……”谢韶华看了一眼谢贞,便笑而不语。 慕容清月了然地点头,便与谢韶华一同去看谢欢了。 好在谢欢并无大碍,受了惊吓,感染了风寒。 “大姐。”谢欢躺在床榻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沈二小姐欠你的。”谢韶华看着她说道。 谢欢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嗯。”谢韶华点头道。 想来经过此事儿,沈婧日后也不会针对谢欢,更加不会因着上次的事儿,暗中对付谢欢了。 谢欢想了想,“可是到底是谁所为?” “能够让沈婧甘愿认下的,自然是自家人。”谢韶华淡淡地说道。 “原来是……”谢欢不解,“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沈大夫人是什么人?今日发生之事,她自然知晓了。”谢韶华继续说道。 谢欢明白,表面上沈欢乃是沈家的大小姐,颇为受宠,可是沈大夫人最疼爱的可是沈婧,今日沈婧所为,沈大夫人自然更加的偏疼沈婧了,而沈欢…… 沈欢与沈婧一同回了沈家,当即便被沈大夫人叫了过去。 沈婧委屈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却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来,瞧着颇为委屈。 沈大夫人见状,自是心疼不已,随即便冷视着沈欢,沉声道,“你是如何照看妹妹的?” “母亲,今日之事,的确是二妹妹太冲动了。”沈欢低声道。 沈大夫人见沈欢还执意将罪责推给沈婧,当即便沉下脸来,“去抄写一百遍经书,闭门思过。” “母亲……”沈欢惊讶地看着沈大夫人,不知晓自个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真当我不知你都做了什么?”沈大夫人双眸一沉,冷声道。 “女儿不明白。”沈欢心头一颤,却硬撑着委屈地看着沈大夫人。 沈大夫人冷哼了一声,“难道你想去家庙不成?” 沈欢身形一抖,不敢言语。 沈婧侧眸看了一眼沈欢,终是忍不住哭泣起来,“大姐,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二妹妹此言何意?”沈欢抬眸看向沈婧反问道。 “你何故如此害我?”沈婧盯着她质问道。 “我不知二妹妹从何说起?”沈欢自然不会承认。 “事到临头你还狡辩?”沈婧咬着唇,接着便低头不语了。 不过泪水顺过脸颊,滴落在地上,惹得沈大夫人心疼不已。 沈大夫人连忙起身,上前将沈婧拽入了怀里,“还不将她带出去。” “是。”沈大夫人跟前的嬷嬷行至她的身旁,“大小姐……” “母亲……”沈欢仰头看着沈大夫人,双眸溢满了悲伤。 沈大夫人却烦躁不已地摆着手,这让沈欢心头生出了一丝悲凉。 她当即便起身,转身离去了。 等回了自个的院子,恨恨地攥着丝帕,当即便将里间的摆设摔了一通,才松了口气。 沈婧委屈地靠在沈大夫人怀里哭泣,哭的声嘶力竭。 沈大夫人心疼地哄着她,“此事儿你做的对,母亲知晓你是最懂事的。” “母亲,女儿究竟做了什么?让大姐这般待女儿?”沈婧仰头含着泪问道。 沈大夫人冷哼了一声,“你放心,此事儿母亲自会给你做主。” “嗯。”沈婧只是点头。 袁绯琴有心要说什么,不过谢欢待她的态度似乎也与往日不同了。 等离开别苑,袁绯琴便独自坐着马车回了袁家。 谢贞低头坐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谢欢看着她,不知该如何说起。 韶华见二人似是有话要说,直等到回了谢家,谢欢便被送去歇息了。 谢贞这才抬眸看着她,“大姐,今日之事全因我起。” “我知道。”谢韶华知晓谢贞后头去寻了拓跋玦。 “大皇子……”谢贞抿了抿唇,想起今日拓跋玦对她的冷漠来,看向谢韶华时,更多了几分的乞求。 “此事我无能为力。”谢韶华直言道。 谢贞点头,便转身走了。 等谢贞离去之后,郑嬷嬷才说道,“大小姐,五小姐为何要一门心思地要嫁给大皇子呢?‘ “不知。”谢韶华是不知道这其中原委的,只不过发生了今日之事,想来谢欢与袁绯琴之间怕是不会像之前那般了。 谢韶华如此想着,也只是回了书房。 谢欢躺在床榻上,却并无困意,只是看向巧燕时,见她脸颊红肿,低声道,“到底与你无关。” 巧燕垂眸道,“是奴婢无能。” 谢欢抿了抿唇,“大姐……“ “大小姐如此做,全然是为了四小姐。”巧燕是知晓的,故而并未有任何的怨恨。 谢欢见巧燕如此懂事,倘若换成了自个的丫头,怕是早已经存了异心了。 她低声道,“你去歇息吧。” “奴婢无妨的。”巧燕看着她,“四小姐,奴婢去给端药过来。” “嗯。”谢欢点头应道。 巧燕便退了下去。 外头,巧凤正在等她。 “巧凤姐姐。”巧燕看着她。 “适才我可是下首重了?”巧凤走上前去,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她,“这是大小姐让我给你的。” “不疼。”巧燕冲着她笑道。 “我给你上药去。”巧凤眼眶泛红,拽着巧燕便走了。 巧喜凑了过来,嘟囔道,“都怪沈家的人。” 巧凤看着她说道,“日后莫要再提起此事来。” “知道了。”巧喜低声道,“不过二小姐灰溜溜地回来了,便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这也难怪。”巧凤淡淡道。 巧喜接着说道,“指不定二小姐暗中还要算计什么。” “算计也不过是枉然。”巧燕冷哼道。 “那沈家的二小姐倒是个精明的。”巧喜嘀咕道。 “你瞧好了,沈大小姐怕是要吃苦头了。”巧燕挑眉,低声道。 “五小姐……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巧喜觉得谢贞的心太大,日后怕是要惹祸端。 巧凤看着她,“那也是主子的事儿。” “知道了。”巧喜吐了吐舌头,便不说了。 郑嬷嬷见她正坐在书案前愣神,犹豫了片刻才上前,“大小姐,大皇子与二爷已经回来了。” “此事儿便莫要再提了。”谢韶华淡淡道。 “是。”郑嬷嬷低声道。 谢韶华却在思忖着,如何能够回绝了拓跋玦,即便拓跋玦有心求娶,皇帝不应允,也是枉然。 她反倒担心,拓跋玦会与皇帝因此达成某种协定,如此的话,她怕是要非嫁不可了。 “父亲也是有心想要让我嫁过去的?”谢韶华突然问道。 “老奴瞧着家主倒是有此意。”郑嬷嬷见她主动提出来,“大小姐,连老夫人也有此意。” “明儿个去一趟席家。”韶华淡淡道。 “老奴去准备。”郑嬷嬷知晓,每当这个时候,她必定是要去见席敬的。 “大小姐,大爷传来了书信。”郑嬷嬷说着便将席沅的书信递给了她。 谢韶华看过之后,双眸微动,“大哥究竟何意?” “大小姐,大爷书信中说了什么?”郑嬷嬷小心地问道。 “不日回京城。”谢韶华叹了口气说道。 “老太太临朐前,让大爷守在老宅的。”郑嬷嬷垂眸道。 “他回来,看来是出事儿了。”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说道,“明儿个先回去问问。” “是。”郑嬷嬷恭敬地应道。 谢贞去了四夫人的院子,便将今日之事与她说了。 “看来这大皇子是无心与你了。”四夫人看着她说道。 “母亲,女儿尽力了。”谢贞低声道。 四夫人叹了口气,“你回去歇息吧。” “是。”谢贞并非自愿,着实是母亲有命,她不得不从。 只不过拓跋玦无心与她,而且态度坚决,比起谢韶华来,她的确算不得什么。 谢贞独自回了院子,想起今日发生之事,看来这些时日她还是待在家中莫要出去的好。 待谢贞离去之后,便见跟前的嬷嬷行至四夫人身侧,“夫人,主上传来消息。” “我知道了。”四夫人看过之后,双眸闪过一抹深意,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 谢兰因上次之事后,便足不出户,去也少不得有人会与她说外头的事儿。 赵嬷嬷看着她,“三小姐,这沈二小姐日后怕是再也不敢招惹四小姐了。” “此事儿也并非是沈二小姐所为。”谢兰低声道。 “三小姐难道知晓是何人所为?”赵嬷嬷也不过是听去的丫头提起的。 “这也与我无关。”谢兰如今反倒对这些不关心了。 赵嬷嬷见她兴致缺缺,便也不替了。 谢兰反倒对谢韶华甚是关心,“大姐呢?” “大小姐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自个的院子里头,反倒是二小姐,被拒之门外了。”赵嬷嬷想及此,便笑了。 谢兰也随之嗤笑了一声,“她自讨无趣。” “怕是二小姐还将自个当成谢家的大小姐呢。”赵嬷嬷也附和道。 “母亲呢?”谢兰接着问道。 “这次六小姐与七小姐原本是要去的,不过后头也不知怎的,并未跟四小姐过去。”赵嬷嬷接着说道。 “哦?”谢兰挑眉,想着谢欢是如何将她二人打发回去的。 “夫人乏了脾气。”赵嬷嬷垂眸回道。 谢兰冷笑道,“明儿个去看看四妹妹。” “是。”赵嬷嬷便推下去准备了。 次日,韶华一早与谢欢去了老夫人那处。 老夫人对昨日之事自是知晓的,特意关心了谢欢一番,更是送了她不少补品。 谢欢自是高兴地收下了。 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之后,谢兰便去谢欢的那处。 谢欢见谢兰起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似乎也沉静了不少。 韶华请安之后便出了府。 “大姐呢?”谢兰见谢韶华并未回来。 “大姐出府去了。”谢欢看着她,“三姐是来看我的?” “是啊。”谢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昨儿的事儿,如今可是人尽皆知呢。” “过去了。”谢欢也不愿提起此事儿。 “那沈二小姐没有表示?”谢兰反问道。 “有何表示?”谢欢不解。 “总归外头都知晓是她将你推入了池塘的。”谢兰看着她说道。 “没有。”谢欢摇头,“只要日后莫要找事儿便阿弥陀佛了。” 谢兰轻笑道,“那倒是。” 谢欢知晓谢兰是想要在她这里看谢颖的笑话的,不过对谢欢来说,她倒是不想掺和到谢兰与谢颖之间。 “我听六妹妹说,她昨儿个并未跟过去。”谢兰看着她说道。 “哦,原本琴妹妹是给了帖子的,不过明安公主那处重新拟了帖子,将六妹妹与七妹妹给勾去了。”谢欢看着她说道。 话是如此说,不过也只是个说辞罢了。 谢兰清楚,二夫人哪里有不明白的,此事儿既然攀扯到了明安公主,二夫人心中即便有气,却也不能前来质问谢欢不是? 她了然地点头,便也不再多问了,只是与谢欢闲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韶华去了席家,是从侧门直接去了席敬的书房。 席甄并未回来,而陈氏如今掌家,不过因着如今席家的人都要仰仗着席敬,故而也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事儿来,对韶华自是恭敬的很,后头又得了席敬的传话,如今便不像之前那般前去相迎了。 专门给韶华留了门,只要郑嬷嬷派人过来传个信儿,只管入府便是。 席敬特意在等她,想来也是有话与她说的。 “父亲。”在谢韶华的心里,席敬永远是她的父亲。 席敬见她似是清瘦了不少,眉头微蹙,“莫要太累了。” “女儿在谢家很好。”韶华浅笑道。 “你来可是为了你大哥之事?”席敬接着问道。 “女儿还有一事。”韶华点头应道,为了席沅回来,还有便是拓跋玦的事儿。 “这北蛮大皇子此次入京,乃是为了你。”席敬看着她说道。 “昨儿个女儿与他见面了。”韶华看着席敬说道。 “哎。”席敬叹了口气,“你母亲的事儿,我无可奉告,不过此事儿,你是如何决定的?” “女儿并无远嫁之心。”韶华直言道。 毕竟如今京中的形势,她自然不能放着谢家与席家不顾。 “倘若……我是见过大皇子的,你若是嫁过去,比起在京中更自在。”席敬看着她说道。 “女儿明白。”韶华敛眸道。 “那你心中可有人选?”席敬看着她问道。 “没有。”韶华直言道。 “沈三公子?”席敬倒是很看好沈煜。 “他?”韶华看向席敬,接着说道,“他与祖母?” “你祖母临终所托之人便是他。”席敬接着说道,“你可是不喜欢沈家?” “是。”韶华不得不承认,沈家太过于复杂了。 而沈煜也的确让她无法看透。 席敬沉吟半晌,“倘若大皇子心意已决,陛下……” “父亲,可有法子阻止?”韶华紧接着问道。 “除非你已有婚约。”席敬看着她说道。 “难道……别无他法了?”韶华皱着眉头,却也在仔细地想着此事。 席敬点头。 韶华沉思了许久,接着又问道,“大哥回来是为了什么?” “陛下让我前去边关,这府上自是要留人的。”席敬接着说道,“你母亲还在寺中。” “女儿明白。”韶华接着说道,“父亲要去三皇子那处?” “正是。”席敬点头道。 韶华知晓,龙心难测,席敬前去慕容绝那处,想必是另有算计。 只不过席沅回来,也不知晓是好是坏,毕竟……想起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席沅是真的痴傻,难道他回来之后也要一直装傻不成? 第194章 陛下赐婚 “父亲此次前去何时才能回来?”韶华也只是在书房内会唤席敬为父亲,在外头自然是换了称呼。 “少则半年,多则也要一年半载。”席敬看着她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大哥何时回来?” “会赶在我离京之前。”席敬似是想到了什么,对韶华道,“倘若你在外头遇到了难处,便来寻他。” “是。”韶华低声道。 席敬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对于大皇子,你父亲如何看的?” “瞧着倒像是愿意的。”韶华敛眸道。 “如此说来,那人与你母亲有关?”席敬想了想,说道。 “想是如此。”韶华点头应道。 她留下陪着席敬用过午饭之后,才离开。 马车内,韶华正在想着席沅回来的事儿。 郑嬷嬷刚刚收到贵叔送来的消息,见她心事重重的,也只是轻声唤道,“大小姐,大老爷前去边关,是为了监视三皇子?” 韶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半一半。” 郑嬷嬷接着说道,“这是贵叔送来的。” “嗯。”韶华拿过,等看过之后,眉头紧蹙。 “大小姐,可是出事了?”郑嬷嬷小心地问道。 韶华低笑了一声,便敛眸不语了。 她直接回了谢家,谢昶跟前的管家早早地便在等她。 “大小姐,家主唤您前去书房。”管家恭敬地说道。 郑嬷嬷看向管家,“可知家主寻大小姐何事?” “这……家主并未向老奴提起。”管家看向韶华说道。 郑嬷嬷接着说道,“待大小姐换身衣裳便过去。” “是。”管家又朝着韶华行礼之后,这才离去。 韶华直接去了里间,换了一身衣裳,便出了屋子。 谢欢还歇在屋子里头,听说韶华回来了,她便要起身过去。 “四小姐,大小姐又出去了。”紫钗看着她说道。 “可是出事了?”谢欢一愣,担忧地问道。 “适才管家过来了。”紫钗低声道。 “是大伯吧。”谢欢沉思了片刻,便又重新躺了回去。 “正是。”紫钗点头道。 “那等大姐回来再说。”谢欢低声道。 “是。” 韶华到了谢昶的书房,并未瞧见拓跋玦过来,想来谢昶是为了旁的事情。 等管家禀报之后,她便径自入了书房内。 谢昶见她前来,和颜悦色道,“华儿来了。” “父亲。”韶华微微福身道。 “坐吧。”谢昶温声道。 “是。”韶华缓缓落座,静静地等着谢昶开口。 谢昶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大皇子有心求娶与你,当年你母亲也是有意的。” 韶华在前来时便料到谢昶应当是为了此事儿寻她,她看向谢昶说道,“父亲,女儿并无远嫁之心。” “我知道了。”谢昶终究还是要顾忌韶华的心思的,倘若是换成了其他的女儿,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但是对于韶华,他自是不会。 他只是看着她,“你可知晓大皇子与陛下之间……” “强扭的瓜不甜。”韶华淡淡道。 “此事儿父亲会周旋。”谢昶知晓她看似淡然,实则性子刚烈,倘若真的强来的话,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韶华起身朝着谢昶恭敬地行礼道,“女儿多谢父亲。” 谢昶笑道,“原本此事儿便是要问过你的,若你不愿,我自是不会答应。” “父亲,母亲的事儿?”韶华抬眸看向谢昶。 “如今还不是时候。”谢昶接着说道,“你只管去忙自个的便是了。” “是。”韶华多少是明白谢昶的心思的,故而便恭顺地应下了。 待韶华离去之后,谢昶叹了口气,而后看向屏风后。 “大皇子,华儿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强扭了她。”谢昶的语气透着低沉,显然是做了决定。 拓跋玦似是早猜到结果如此,面上依旧挂着浅笑,“本王求娶之心已决,定然不会轻易放弃。” 谢昶也只是垂眸不语,端看拓跋玦的本事了。 拓跋玦出了谢昶的书房,回了他如今歇息之处,便见侍从早已经等着他。 “殿下,大王传来密函。”侍从恭敬地将密函递给他。 拓跋玦接过,看过之后便丢在了一侧,“只说本王会尽快回去。” “是。”侍从应道,便退了下去。 韶华回去之后,便见谢诂已经到了。 她浅笑道,“二哥。” “大妹妹,正巧我有事与你说。”谢诂看着她说道。 二人便入了花厅,相继落座之后,谢诂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这大皇子怕是要在府上久住了。” “嗯。”韶华点头道。 “如今外头可都传,大皇子此行乃是为了大妹妹。”谢诂看向韶华说道。 韶华当即便明白了谢诂前来之意,接着说道,“二哥觉得如何?” “端看妹妹可否愿意了。”谢诂低声道。 韶华见谢诂是来询问,也是在表明态度的,浅笑道,“妹妹在此多谢二哥了。” “大妹妹何出此言?”谢诂见韶华明白了,便也不久留,闲聊了几句便离去了。 谢欢等谢诂离去之后,才过来。 “大姐。” “四妹妹。”韶华见谢欢的气色好了不少,也便放心了。 谢欢想了想,还是说了,“三姐今儿个过来了。” “三妹妹如今的心思四妹妹可是明白?”韶华也不想谢欢被牵扯进去。 “妹妹明白。”谢欢是看出来的。 “此事儿,四妹妹只装作不知。”韶华浅笑道。 “大姐放心。”谢欢连忙应道。 韶华继续道,“明日我要出去一趟,四妹妹可是要与我一同出去?”韶华看着她说道。 “大姐要去何处?”谢欢如今跟着韶华,多少也不喜欢待在府上,总是想着往外头走。 因着韶华得了老夫人与谢昶的应允,可以随意出入,在闺阁女子中,那也是难得的。 谢欢也便随着韶华经常出府,久而久之,便也不爱在府上待着了。 韶华接着说道,“去一趟袁家。” “哦。”谢欢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的笑容来。 韶华看着她,“难道四妹妹不愿意去?” “哎。”谢欢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袁二小姐。” “人各有志。”韶华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欢沉默了半晌,似是明白了,“多谢大姐提点。” “那四妹妹便早些回去歇息吧。”韶华见谢欢想明白了,低声道。 “大姐也早些歇息。”谢欢说罢,便离去了。 韶华等她离开,才转身去了书房。 巧凤走了过来,“大小姐,大皇子在外头。” “请。”韶华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是。”巧凤便退了下去。 郑嬷嬷上前,“大小姐,这大皇子前来,难道是知晓了您的心思?” “想来是。”韶华却也不知晓拓跋玦究竟何意。 这是拓跋玦第二次来到她的院子,等入了厅堂之后,并未坐下,而是静立着。 韶华上前,“臣女参见大皇子。” “华妹妹不必多礼。”拓跋玦温声道。 韶华敛眸道,“大皇子请。” 拓跋玦见她无动于衷,双眸微沉,便缓缓地坐下。 韶华只是恭敬地立着,只等着他开口。 拓跋玦扬声一笑,和颜悦色地说道,“华妹妹何必如此拘礼呢?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韶华也只是恭顺地坐下,开口道,“礼不可废。” “看来华妹妹待我还是如此的见外。”拓跋玦略有些无奈道。 韶华并未回应。 过了半晌,拓跋玦又开口道,“明日我正好要去袁家,听说华妹妹与袁家多有来往。“ “何不让臣女家兄长陪同呢?”韶华抬眸看向拓跋玦说道,“毕竟男女有别。” 拓跋玦接着说道,“如此也好。” 韶华见拓跋玦便这样爽快地答应了,却也不知他前来所为何意?只等着他继续,未料到他起身便走了。 她愣了愣,便恭送他离去。 郑嬷嬷不解地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等回了书房之后,她才开口,“大小姐,这大皇子究竟何意?‘ “不知。”韶华一时也猜不透。 只不过她却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日要去袁家,也不过是临时起意,为何拓跋玦也正要去呢?难道真的是巧合不成? 她抬眸看了一眼郑嬷嬷,沉默了半晌。 郑嬷嬷见她正在沉思,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也只剩下她一人。 素日,倘若没有旁的事情,韶华也只喜欢独自待在书房内。 如今书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她正想着明日要不要去袁家,便见巧凤垂眸入内。 “大小姐,沈三公子来了。” 韶华挑眉,“到底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大小姐,与沈三公子一同前来的还有袁大公子。”巧凤接着说道。 “我知道了。”韶华点头道。 巧凤便退了下去,自是先请人入内。 韶华稍作8收拾,这才出了书房,去了厅堂。 沈煜今儿个难得穿了一身墨色长袍,正侧着身子立在厅堂中央。 袁陌尘则是一身浅色长衫,二人并未落座,只是在等着他。 待瞧见韶华出来,二人对视了一眼,便一同看着她。 韶华上前,微微福身,“袁大哥,沈三公子。” 沈煜挑眉,依旧习惯地蒙着面纱,并未开口。 袁陌尘温声道,“华妹妹,我不过是作陪罢了。” 韶华愣了愣,浅笑道,“茉姐姐在边关如何了?” “自在的很。”袁陌尘笑着回道。 韶华微微点头,“倒是羡慕茉姐姐能这般洒脱。” 袁陌尘看着她,“听说大皇子如今在府上?” “正是。”韶华看着他,“倒是巧了,大皇子明儿个要去袁大哥的府上。” “哦?”这倒是让袁陌尘有些意外,毕竟袁家戍守边关,北蛮与夕照战事频繁,算来,袁家与北蛮是有深仇的。 袁陌尘低笑了一声,这拓跋玦倒是个厉害的人物。 沈煜也只是看向她,只等着她将目光落在自个的身上。 见她只顾着与袁陌尘闲聊,他手中握着的折扇微微动了动,掩唇轻咳了几声。 袁陌尘这才笑道,“既然来了,但说无妨。” 这话显然是对沈煜说的。 韶华这才一愣,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也不知怎的,韶华只觉得心莫名地一阵心慌,连忙收回视线,低声道,“沈三公子有事?” 沈煜见她如此,眉目间闪过一抹华光,这才开口道,“你可是要远嫁?” “此事由不得我。”韶华坦然道。 沈煜直视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莫要忘记了那血珊瑚手钏。” “我不是已经物归原主了?”韶华却也不知沈煜究竟是何心思,她不愿意嫁给拓跋玦,更加不想与沈煜有任何的牵扯。 袁陌尘见状,笑着转身出了屋子。 厅堂内,只剩下沈煜与韶华二人。 沈煜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不逼你。” 韶华只是转身,并未看他,“沈三公子倘若为了此事前来,那便不送了。” 沈煜见她如此,也只是淡然一笑,自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放在了她身侧的矮几上,“过几日会有宫宴,倘若陛下赐婚,你可打开此物。” “这是?”韶华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沈煜已然转身离去。 韶华盯着那锁着的锦盒,正要问起,便听到沈煜传来的声音,“血珊瑚手钏便能打开此物。” “这……”韶华见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那锦盒,想着那血珊瑚手钏,之前不是已经还给他了,难不成还要主动问他舀回来? 袁陌尘见沈煜出来,便笑道,“何必如此麻烦?” “走吧。”沈煜淡淡道。 袁陌尘便点头,与他一同离去,并未出府,而是直接去了谢诂那处。 郑嬷嬷见她怔愣地立于厅堂内,小心地上前,“大小姐,袁大公子与沈三公子去了二爷那处。” “嗯。”韶华这才回过神来,便将那锦盒收了起来。 “大小姐,这是沈三公子让老奴交给您的。”郑嬷嬷说着便将手中的另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她看向郑嬷嬷,狐疑地接过锦盒,等打开之后,双眸闪过一抹惊讶。 郑嬷嬷瞧着那锦盒内的东西,也是诧异不已,低声道,“大小姐,这沈三公子是何意?” 第195章 谢瑗毁容 韶华只说沈煜当真有心。 她将那许久未见的血珊瑚手钏拿了出来,盯着看了许久,才又重新放了回去。 “大小姐,这沈三公子这……”郑嬷嬷看着她,难道对大小姐是真心的? 韶华却觉得沈煜心思深沉,全然看不透,也不知如此做所为何意? 不过她如今更担心的还是拓跋玦,他难道真的为了让自个嫁过去,与皇帝谈了什么? 北蛮与夕照常年征战不断,边关那处虽然有袁家镇守,不过朝堂中却也是纷争不断的。 党派的争斗,从未停止过。 谢家表面保持中立,可是终究也抵不过门阀世家的利益。 韶华如今的地位,不知被多少人算计。 而她每走的一步,都要谨慎才是。 韶华沉默了半晌,便将两个锦盒都独自收了起来。 沈煜与袁陌尘去了谢诂的院子,谢诂看着二人,爽朗一笑。 袁陌尘随即坐下,他虽对韶华有心,却也无法,毕竟沈煜在侧,他也只能甘当陪衬了。 谢诂突然庆幸自个与韶华乃是兄妹,否则…… “拓跋玦可不好对付。”谢诂低声道。 沈煜挑眉,神色淡然,并未对此表达意见。 谢诂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他昨日与大妹妹见了一面,今儿个便又去了。” “我却瞧不出他对华妹妹的真心来。”袁陌尘低声说道。 谢诂笑了笑,“看得出来,那便不是真的了。” 的确如此。 袁陌尘在想,倘若拓跋玦真的有了这个意思,那么他是从何时开始算计的呢? 而谢诂则是在想着,沈煜该如何化解呢? 不,应当是该如何阻止才是? 他看向沈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沈煜不以为然,只是在谢诂这处略坐了一会。 “是了,席敬要前去边关。”谢诂看向沈煜说道。 “你说他究竟忠心的是谁?”袁陌尘不解。 毕竟席敬能够从一个寒门子弟,一跃入了三品,绝对是罕见的。 而且,谢韶华之前可是在席家长大,难免不会护着他。 谢家也是知晓的,尤其是谢昶,他又与席敬之间有着怎样的瓜葛? 如今表面看似席敬对皇帝忠心耿耿,可是袁陌尘却知晓,席敬的忠心并非在此。 那么,席敬又为谁卖命呢? 倘若这样推断下来,原本是席华的韶华呢? 谢诂已然将目光落在了沈煜身上,见他转身离去,也只是笑了笑。 袁陌尘见二人甚是神秘,也只是暗自叹气,便抬步离去了。 韶华回了书房,便盯着那锦盒发呆。 晚上的时候,谢欢正要歇息,便见巧燕走了进来。 “四小姐,六小姐出事了。”巧燕走了过来说道。 “出事?”谢欢连忙半坐起来,想着她能出什么事儿?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晓。”巧燕低声道。 谢欢连忙从床榻上下来,“大姐呢?” “大小姐正在书房。”巧燕见她要过去,便扶着她起身。 简单地穿戴之后,谢欢便去了韶华那处。 “大姐,怎的六妹妹也出事了?”谢欢只觉得最近谢家是越发地不安稳了。 韶华低声道,“我也是刚刚得知,具体的却也不知。” 谢欢微微点头,便坐了下来。 不一会,便见郑嬷嬷匆忙赶了过来。 “大小姐,六小姐被一个黑影袭击,府上已经派人去追了,六小姐毁容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二婶呢?”韶华紧接着问道。 “二夫人已经过去了,得知之后,当场便晕了过去。”郑嬷嬷如实禀报道。 “老夫人呢?”韶华想着谢家怎会突然出现了窃贼呢? 而且目标为何会是六小姐谢瑗呢? 她看向巧喜,“这几日六小姐有何异常的举动?” “瞧着倒没有什么。”巧喜垂眸道。 韶华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不过现如今她自然也不能立即赶过去,只能在这处等着消息。 “老夫人也得了消息,只让李嬷嬷赶过去了。”巧凤看着她说道。 韶华看向谢欢,“昨儿个六妹妹瞧着可是好的?” “大姐,我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谢欢皱着眉头,“这好端端的,怎的会遭遇刺客窃贼呢?” “谢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窃贼。”谢欢不解。 韶华也觉得奇怪,不过并未回应,而是暗自思忖着。 “可是抓住了?”韶华过了半晌之后问道。 “没有。” “奴婢去打听过了,不过二夫人已经晕了过去,如今有些手忙脚乱了,却也不知当时还有何人瞧见了。”巧凤低声道。 “你们暗中盯着一些。”韶华觉得此事不妥。 “是。”巧凤垂眸应道。 “大皇子呢?”韶华当即便想到了拓跋玦来。 “大皇子那处派了人,并无异常。”巧凤继续回禀道。 “莫不是声东击西?又或者是这窃贼乃是府上的?”郑嬷嬷在一侧说道。 韶华也觉得极有可能,只不过…… 她正在思忖的时候,便见外头巧梅入内。 “大小姐,管家来了。”巧梅低声道。 “管家?”韶华双眸一闪,“请。” “是。”巧梅便匆忙退了下去。 不一会,便见管家前来。 “老奴见过大小姐。” “可是父亲那处出事了?”韶华连忙问道。 “家主的书房被盗了。”管家看着她说道。 “可丢了什么?”韶华知晓,这窃贼的目的乃是谢昶的书房。 “这……”管家犹豫了半晌说道,“家主并未提起。” 韶华看向管家,想着父亲为何让管家与自己说起这个,是真的遇了窃贼,还是想要借此事掩盖什么? 她起身,行至管家的跟前,“你们都先退下。” “是。”郑嬷嬷等人应道。 谢欢见此,便也安静地离开了。 管家才自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来,接着递给她,“这是家主让老奴给大小姐的,只说让大小姐好好保管着。” “我知道了。”韶华抬手接过,管家便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并未打开,只是转身放了起来。 管家离去之后,谢欢重新进来。 “大姐,祖母让我们过去。” “好。”韶华起身,便重新穿戴了一番才离去。 等到了老夫人那处,老夫人看向韶华与谢欢,神色凝重。 毕竟,谢家许久不曾出这样的事情来,遭遇窃贼,而且还丢了东西,更要命的是,谢瑗因此毁容,日后,她怕是彻底地毁了。 谢兰已经在谢瑗那处,看向一旁的妹妹谢玫,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虽然与这两个妹妹不亲近,可是总归还是自个的姐妹,如今有此遭遇,她也不会因此高兴。 “华儿,你六妹妹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老夫人看向韶华说道。 “孙女也是刚刚听说,不知六妹妹情形如何了。”韶华敛眸说道。 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便说道,“你便代我去瞧瞧吧。” “是。”韶华垂眸应道,便与谢欢一同离开了。 想来老夫人是知道了些什么,从老夫人的眼神中可以瞧见,她隐约带着几分的惋惜。 韶华径自走着,谢欢安静地跟着。 等到了之后,韶华便见谢兰正在厅堂内等着。 外头还有一滩血迹,挣扎的痕迹。 院子里头,除了伺候的丫头,其余的人都跪着。 谢兰知晓她过来,便迎了过来。 “大姐。”谢兰看着她。 谢欢看向谢兰,连忙问道,“三姐,六妹妹如何了?” “面容尽毁。”谢兰重重地叹了口气。 韶华看得出,此事儿与谢兰无关。 谢玫有些怯懦地过来,看向韶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 韶华见此,“七妹妹可是瞧见刺客了?” “没……没有。”谢玫连忙低头道。 “那……”韶华见谢玫浑身颤抖,想来是被吓得不轻。 谢兰见状,接着说道,“是七妹妹发现六妹妹的。” “哦。”韶华微微点头,便明白了。 看来谢玫当时瞧见了谢瑗被害,只是当时她在何处? 韶华上下打量着谢玫,见她裙摆上有血迹,隐约像是手指印,鞋面上还有泥土,她来回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七妹妹,六妹妹为何会出院子?” “嗯?”谢玫一怔,双眸闪过惊慌。 “七妹妹,你倘若不说,如何能够找到害了六妹妹的刺客?”韶华冷声质问道。 “我不知晓大姐在说什么?”谢玫连忙垂眸不敢开口。 谢兰见谢玫如此惊慌,面色一沉,“难道你还等六妹妹醒来之后自个说不成?” 谢玫突然向后退了几步,便要逃跑。 韶华看向谢兰,“三妹妹,祖母让我来瞧瞧六妹妹,不过父亲的书房也遭遇了窃贼,大皇子也在府上,此事儿万不能马虎,倘若七妹妹不说,我也只好去与祖母禀报了。” 谢玫一听,当即便脸色惨白地看着她,还未开口,便吓得晕了过去。 谢兰连忙让人扶着谢玫下去。 韶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三妹妹,此事并非只是窃贼那般简单,想来三妹妹也是明白的。” “我知道。”谢兰沉默了半晌,接着转眸看向一旁的丫头,“你切去与父亲禀报吧。” “是。”一旁的丫头便是铃儿。 铃儿也不敢看韶华,只是低头离去。 谢兰看向韶华,“难道七妹妹看到了什么?” “究竟瞧见了什么,我不知晓,不过……”韶华叹了口气,“想来当时六妹妹出事,她是在场的。” “难不成,她见死不救?”谢兰面色一冷。 “这……”韶华也不知晓具体的情形,只能谢玫自个交代了。 谢玫的确被吓得不轻,如今还未清醒过来。 不过二夫人大萧氏却率先醒了,铃儿那处却直接去将事情禀报给了二老爷,还不等大萧氏反应过来,二老爷已经赶了过来。 等大萧氏知道的时候,二老爷已经在谢瑗的院子里了。 大萧氏冷视了一眼谢兰,接着便看向面色阴沉的二老爷。 谢兰见大萧氏脸色不好,也只是乖顺地垂眸,上前说道,“还望母亲体谅,您适才见六妹妹如此,伤心晕倒,紧接着七妹妹又晕倒了,女儿这才去禀报了父亲。” 二老爷见谢兰突然变得如此懂事,略感欣慰。 只是看着大萧氏时,脸色变得越发地冷了。 大萧氏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二老爷。 二老爷冷哼了一声,“你教导处来的好女儿。” “这……”大萧氏看着二老爷,“不知老爷此言何意?” “玫姐儿眼瞧着自个的姐姐出事,却见死不救,这也便罢了,竟然还隐瞒事情,你可知晓如今府上住的是何人?这窃贼万一行刺了?到时候你能担待得起?”二老爷厉声斥责道。 大萧氏刚醒过来,的确是没有想到谢瑗会被害的那样惨,整张脸已经是面目全非了,满脸是血,到如今还未醒过来。 她想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来,如今还在瑟瑟发抖,却也从未想过,那个是她的女儿。 大萧氏当时的举动,谢兰便知晓,在大萧氏的心里头,没有什么比儿子更重要的了。 她敛眸,只为谢瑗还有自个感到悲哀。 韶华安静地立在一侧,自然不会在此时开口。 “老爷,这……”大萧氏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老爷的意思是,瑗姐儿出事时,玫姐儿也在?” “哼。”二老爷也没有想到二房会接二连三出现这等事情,适才他才得知家主的书房遭遇窃贼,而且还丢失了重要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谢昶虽然未提起,但是瞧着老夫人的脸色,那必定是关乎到谢家生死之物。 想及此,再看向大萧氏,便觉得气愤不已。 二老爷沉声道,“还不让那丫头过来。” 大萧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转身便去了。 谢玫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装着还未清醒。 大萧氏入了里间,行至床榻旁,缓缓地坐下,盯着谢玫看着。 “你父亲发怒了,倘若窃贼寻不到,你也不说,到时候母亲自是保不住你的,最后只能将你送去家庙。”大萧氏冷冷地说道。 谢玫吓得浑身瑟缩,当即便惊恐地睁开双眼,盯着大萧氏看着。 大萧氏脸色发寒,眼神犹如冰冷的冰刺,让谢玫从头冷到了脚,浑身冰冷刺骨。 谢玫只是抓着大萧氏的衣袖,“母亲……女儿……求您救救女儿……” “那你只管说出来。”大萧氏直视着她。 谢玫只能低着头,如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萧氏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嬷嬷,“还不扶七小姐出去。” “是。”嬷嬷应道,当即便让两个丫头扶着谢玫出去了。 谢玫小心地上前,跪在了二老爷的跟前。 二老爷冷声道,“还不照实说。” “是。”谢玫瑟瑟地说了起来。 “女儿……与六姐一同用了晚饭,便打算要回去了,只是前些时候新绣的香包不小心丢了,我便沿着原路寻了,便瞧见六姐独自出了院子,往后院去了,女儿只觉得奇怪,六姐并未带人,鬼鬼祟祟的,故而女儿便让丫头先回去了,偷偷地跟着六姐。” “谁知,等女儿到了之后,便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声,等女儿看去的时候,便见六姐被那人打晕了过去,那人拿出匕首,朝着六姐的脸划了下去,女儿害怕……所以便……” “父亲,女儿真的是被吓傻了。”谢玫仰头看着二老爷说道。 二老爷看向谢玫,见她的泪眼婆娑的,浑身发抖,不像是在说谎,只是冷哼道,“后来呢?” “那人便将六姐带回了院子,而且还入了六姐的屋子里头,女儿便……去寻母亲了。”谢玫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可瞧见那人的模样?”二老爷直接问道。 “没有。”谢玫摇头,“那人始终都背对着女儿,而且蒙着面纱,不过女儿能听出他的声音来。” “你可知晓那窃贼入了屋子都拿了什么?”二老爷继续问道。 “不知。”谢玫摇头。 二老爷皱着眉头,显然此事有些难办了。 如今瞧见那窃贼的只是谢玫,倘若真的追究下来,二房怕是脱不了干系。 他沉声道,“先将她关起来。” “是。”大萧氏便让身后的嬷嬷去办了。 谢玫只能被带走。 二老爷这才看向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韶华。 “华姐儿,你说此事儿?”二老爷知晓眼前的这个侄女可是不容小觑的,比起谢颖来,她的确……不能轻视了。 韶华也知晓谢玫所言属实,“二叔,既然七妹妹能够听出那人的声音,父亲的书房也被盗了,如今府上已经戒严,想来那人也未逃出去。” “华姐儿可有法子了?”二老爷对待谢韶华的态度,相继了一个长辈,不过是和善的长辈。 大萧氏瞧着二老爷待谢韶华的态度,心中便不痛快。 不过如今她到底不能开口,否则,到时候被厌弃的还是她。 韶华暂时还没有想到法子,只不过…… “倘若那人真的还在府上,未避免暴露,自然会对七妹妹下手。”韶华直言道。 “倒是如此。”二老爷连忙让人看护着谢玫,现在这个关头,不能再出事了。 韶华看了一眼大萧氏,接着说道,“想来二婶也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儿,不若便亲自守着七妹妹吧?” “这……”大萧氏未料到韶华会向她开口,接着说道,“那是自然。” 她这才看向二老爷,“老爷,您放心,我会亲自护着的。” “嗯。”二老爷也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不知六妹妹情形如何了?”韶华继续问道。 “哎。”二老爷想起谢瑗来,也只能叹气。 老夫人向来疼惜晚辈,前些时候谢兰出事,他便被叫过去训斥了一番,如今……谢瑗竟然也出事了,而且还被毁容,更何况,此事儿也是谢瑗引狼入室……想及此,二老爷便觉得谢瑗是个丧门星。 他面上看似是疼惜,实则巴不得没有这样的女儿。 反正他的女儿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个。 “二叔放心……”韶华正要说,谢瑗如今是唯一一个知晓窃贼是谁的人,她自然不能让谢瑗就这样死了,自会想法子让她清醒。 只是还不等她说完,便见大萧氏跟前的嬷嬷匆忙赶了回来。 “不好了……”那嬷嬷看向大萧氏说道,“七小姐不见了。” “什么?”大萧氏一愣,惊讶地看向那嬷嬷,“不是让你看着吗?” “七小姐回了自个的院子,老奴便让人陪着,只是换衣裳的功夫,便不见了。”那嬷嬷惊慌地说道。 “看来这窃贼一定就在府上。”二老爷当即起身说道。 韶华知晓,这件事情看来很严重。 那么窃贼究竟是谁呢? 韶华看向二老爷,“二叔,七妹妹的安危?”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二老爷冲着大萧氏吼道。 韶华沉默了一会,接着便去了里间看谢瑗。 郑嬷嬷跟在她的身侧,“这二老爷怕是不想六小姐活着。” “去给鸿鹄先生传信。”韶华淡淡道。 “是。”郑嬷嬷应道,便退了下去。 谢欢看着她,“大姐,你说六妹妹日后还能恢复容貌吗?” “不知。”韶华摇头道。 谢欢看着栓金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谢瑗,看向韶华说道,“大姐,六妹妹的秉性不坏。” “这也是她的造化。”韶华并不是救世主,也并非是圣母。 谢欢明白,也只能看着。 谢玫便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档口。 谢昶已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自然也将二老爷叫了过去。 谢贞也知晓了此事,不过如今她更想的是安心地待在院子里头,不想理会外头的事情。 不过谢瑗与谢玫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而且还甚是古怪,这让谢贞难免担心自个的安危。 她匆忙去了四夫人桓氏那处,四夫人也只是让她待在院子里头,莫要理会此事。 不一会,便见谢诂也赶了过来。 “二哥。”韶华看向谢诂。 “父亲的书房遭窃,七妹妹怎会突然不见了呢?”谢诂看向韶华,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韶华摇头道。 “哎,看来这几日府上怕是很难安稳了。”谢诂叹了口气说道,“大妹妹,父亲让我过来瞧瞧。” 第196章 性命堪忧 韶华又问道,“大皇子那处如何了?” “放心吧,已经派人过去了。”谢诂看向她说道。 韶华这才放心地点头道,“看来这窃贼乃是府上的人,否则不可能直接将七妹妹带走。” “嗯。”算是与谢诂不谋而合了。 韶华知晓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二房接二连三地出事,大萧氏又自私自利,想来也不会积极地去追寻,必定会将此事儿推卸出去。 她统共便三个女儿,如今谢瑗被毁容,谢玫又被抓走,即便后头寻回来,怕是也毁了清白,自然也没有了用处,谢兰也破了相,声誉受损,看来大萧氏又要有旁的算计了。 谢兰看向韶华,“大姐,可是有法子寻到七妹妹?” “如今不知那窃贼是何人?”韶华到底是不想掺和这件事儿,只不过想着父亲给她的东西,想来那窃贼要的也是此物。 那么,窃贼会不会去自个的院子里头呢? 还是父亲借此事儿,故意说东西丢失了呢? 还有据七妹妹所言,六妹妹是与那窃贼私会的,那么那人又是谁?是何人所派? 韶华暗自思忖着。 过了半晌之后,她才开口道,“二哥,如今要确保六妹妹相安无事,只要她醒来,便能够知晓那窃贼是谁。” “大妹妹说的是。”谢诂看着她,“想来大妹妹已经派人去请鸿鹄先生了。” “是。”韶华点头道。 谢诂接着说道,“这院子里头知晓六妹妹与那人关系的……” “六妹妹跟前的大丫头翠儿死了。”谢兰接着说道。 韶华愣了愣,接着说道,“那翠儿是如何死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割了脖子。”谢兰并未瞧见,却也是胆大的婆子说的。 韶华知晓此事儿事关重大,却也并非只是后宅的事了。 谢诂接着说道,“大妹妹,先查查。” “父亲的意思是?”韶华盯着谢诂。 谢诂轻声道,“大皇子如今在府上,倘若此事传扬出去,陛下必定会借此派人入府保护。” “看来这窃贼的用意极深。”韶华了然地说道。 “故,如今只能赶在消息传扬出去之前,抓住那窃贼。”谢诂压低声音说道。 韶华点头,转眸看向谢兰,“三妹妹,你便先待在我身边吧。” “是,大姐。”谢兰知晓,这是以防万一。 毕竟,如今二房的嫡女,也只剩下她一个了。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又看向谢欢,“六妹妹如何了?” “大姐,大夫说情况不妙,怕是撑不过今晚。”谢欢低头说道。 韶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那窃贼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七妹妹带走,想来也是在附近。” 谢诂说道,“妹妹放心,管家已经派人看管府上各个出口。” 韶华这才转身去了另一处的花厅,谢诂便也跟着。 谢兰与谢欢对视一眼,既然韶华说要她们与她待在一处,索性二人便也紧跟着了。 韶华缓缓地坐下,让巧凤守在外头。 郑嬷嬷已经赶了过来,附耳道,“大小姐,鸿鹄先生传来消息,最快也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赶回来。” “两个时辰?”韶华沉默了半晌,“这两个时辰,我们只要守着六妹妹便是。” “那七妹妹?”谢兰担心道。 “能够在眼皮子底下将七妹妹掳走的人,那人身手自然不错,而且熟知府上的各个地方,想来也极会隐藏。”韶华淡淡道。 “大妹妹说的是。”谢诂见韶华如此淡定,浅笑道,“我们守株待兔便是。” “嗯。”韶华点头道。 谢兰与谢欢二人沉思了片刻,便想明白了。 那人担心七妹妹听出他的声音来,自然也会害怕六妹妹醒了,只要六妹妹还活着,那人必定会来杀人灭口。 想及此,谢兰与谢欢便也不再多言,安然地坐在这处等着了。 过了一会,大萧氏便赶了过来。 “这处我看着便是了。” “二婶,父亲让侄儿过来瞧瞧。”谢诂看向大萧氏说道。 大萧氏一愣,以为谢诂也只是过来看一眼,未料到竟然是家主的意思,她便讪讪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将瑗丫头交给侄儿了。” 谢诂见大萧氏倒是会顺水推舟,便也笑道,“时候不早了,想来二婶也累了,何不先去歇息?” “哎。”大萧氏面露担忧,也只好微微点头,让嬷嬷搀扶着离去了。 谢兰瞧着大萧氏如此,这心也越发地冷了。 她不由得为自己,还有谢瑗、谢玫感到悲凉。 韶华看了一眼她,低声道,“三妹妹,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前看。” “大姐,我只是担心六妹妹往后的日子。”谢兰当初觉得自己是最悲惨的了,可是如今……她才知晓,自己这点伤,并不算什么。 韶华低声道,“六妹妹的事儿,只能尽人事了。” “我知道了。”谢兰也知晓,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能够帮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她并没有太多的奢望,也只有暗自祈求谢瑗能够挺过去。 二老爷一直待在老夫人那处,谢昶冷着脸,看向他。 “大哥,家门不幸啊。”二老爷知晓,倘若不是谢瑗引狼入室,也不可能发生今夜这种事情。 更重要的是的,如今大皇子也在府上,倘若此事传出去,谢家的颜面…… 老夫人叹了口气,“瑗丫头如何了?” “大夫说,伤势太重,也不知能不能撑得过今夜。”二老爷只能低声回道。 “那丫头也是个……”老夫人也不知该如何说了,毕竟,此事全因谢瑗而起。 老夫人看向谢昶,“想来她也是被利用了。” 二老爷见老夫人如此说,也只能垂眸落泪,恨其不争的样子。 老夫人瞧着,也便不多言了。 谢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这窃贼必定还在府上,他所偷之物极其重要,关乎到谢家兴衰之物。” 二老爷一听,暗叫不妙,若果真如此,那窃贼寻不到,他也难辞其咎。 想及此,他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来,暗骂着谢瑗不争气。 眼瞧着过了一个时辰,谢瑗的情形越发地不妙了,脉象也越来越虚弱。 大夫也只能尽力地拖延时间,让她能够稳定下来。 韶华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鸿鹄先生何时到?” “刚刚传来消息,还要半个时辰。”郑嬷嬷连忙回道。 谢诂看着她,想着这鸿鹄先生,竟然为他所用,毕竟,旁人想要请鸿鹄先生,怕也是极难之事,如今只得了她的书信,便匆忙地赶回来。 他知晓,韶华的母亲绝非凡人,可是却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想起老夫人似乎对韶华的母亲心存敬意,不止如此,其他士族的老夫人也是如此,他便越发地好奇了。 不过可惜,沈煜那小子却是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谢诂如今担心的是,谢瑗能不能撑得过半个时辰,倘若撑不过,那么所有的线索便也断了。 他渐渐地变得沉默,只是静心等待着。 韶华也担心谢瑗,只能让大夫用参汤吊命了。 老夫人那处也在等着消息。 三夫人小萧氏听说谢欢也过去了,便担心她的安危,只觉得这二房像是被诅咒了一般,接二连三地出事儿,只担心谢欢也跟着沾染了晦气,故而也是彻夜未眠,提心吊胆着。 谢贞虽然得了四夫人桓氏的命令,莫要理会此事,不过想着今夜发生的事情来,她也悬着心。 一时间,府上陷入了莫名的恐惧之中,这一夜,众人皆是彻夜难眠。 “鸿鹄先生来了,大小姐。”郑嬷嬷匆忙地进来禀报道。 “请。”韶华起身,便往外走。 只出去,便见鸿鹄先生已经去了里间。 谢诂也跟着,一行人便直接赶了过去。 等在外头厅堂内,约莫一刻钟,鸿鹄先生才出来。 只见他身着素衣,打扮着实朴素。 正用帕子擦拭着手,等出来之后,先朝着韶华拱手,“少主。” “如何了?”韶华也担心起来。 “本就失血过多,能够撑到现在也算是天意。”鸿鹄先生说道。 “那……”韶华知晓,怕是谢瑗命不久矣。 “半个时辰之后能够醒来,不过还是准备后事吧。”鸿鹄先生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了。”韶华看着他,“请先生暂且先去歇息。” “不了。”鸿鹄先生看着她,“还请少主借一步说话。” “请。”韶华侧着身子说道。 鸿鹄先生便往前走去,与韶华一同入了侧间。 “边关可出事了?”韶华先请他坐下,低声问道。 “袁大小姐中毒了。”鸿鹄先生看着她说道,“此毒出自北蛮。” “先生可能解?”韶华见鸿鹄先生如此说,便想到了拓跋玦。 “只有北蛮的皇室才有解药。”鸿鹄先生接着说道,“属下此次前来,为的便是解药。” “先生是说大皇子?”韶华知晓,该来的总归会来。 “正是。”鸿鹄先生看着她,“事不宜迟,晚了,袁大小姐性命堪忧。” “我知道了,先生先请歇息。”韶华点头,看向鸿鹄先生说道。 “少主,倘若……”鸿鹄先生看着她,回来时,自然听说了大皇子入京所为何事。 第197章 谢瑗之死 “倘若什么?”韶华看向他问道。 “大皇子有求娶之意。”鸿鹄先生看着她,“不知少主可有此意?” “我并无此意。”韶华直言道。 鸿鹄先生微微点头,随即又说道,“倘若如此,那属下便放心了。” 韶华未料到袁绯茉会中毒,而且此毒也只有拓跋玦能解,她不由得觉得这里头似乎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沉思了片刻,才出了侧间。 外头,谢欢与谢兰还在等着她。 “大姐。”二人走上前来。 谢诂说道,“如何了?” “二哥,实话实说吧。”韶华知晓,谢瑗便这样没了,如今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不过如此也好,总比活受罪的好。 她如此想着,便看向谢兰,“三妹妹,六妹妹怕是熬不过去了。” “我知道了。”谢兰与谢瑗关系虽不好,不过到底是自个嫡亲的妹妹,见谢瑗如此惨状,她心中也酸涩不已。 谢兰抬眸看着她,“大姐,眼下能否尽快地寻到七妹妹呢?” “三妹妹,我也想。”韶华直言道,只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暗自叹气,却也是无可奈何。 谢兰也只能敛眸,她知晓,谢韶华虽然有本事,却终究还是个女子。 这深宅之中,总归不是女子话事的,毕竟上头还有长辈,还有主母呢。 谢韶华即便有本事,那也是仰仗着老夫人与大伯,倘若没有了他们,谢韶华便也什么都不是。 此事儿关乎到大伯书房里头丢的东西,想来七妹妹有幸回来,父亲也不会让她安然地留在府上。 想及此,谢兰突然觉得自个却是幸运的,虽然丢了名声,可是终究还是能够苟活的,她暗自冷笑,如今也只能用“苟活”二字了。 这深宅的女子,也不过是被牺牲的物品罢了。 一旦失去了价值,也只有被遗弃的。 谢韶华如今所有的荣耀,日后倘若没有了仰仗,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如此想着,谢兰突然觉得谢韶华与自个也不过是这深宅之中的同类罢了,到最后,不过是被牺牲的,只不过牺牲的价值有所不同罢了。 谢欢皱着眉头,到底没有谢兰想的深,只是担心着七妹妹谢玫的安危。 韶华却觉得谢玫如今怕是也遇害了,即便还活着,这名声怕是已经毁掉了,后头,依着二叔的性子,她也只能常伴青灯了。 想及此,韶华不得不心生感慨来,这个时代,终究是不平等的,女子即便拥有多么尊贵的地位,到最后也不过是落得凄凉的下场。 她们不论多么强势,也只能依附于男人,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隐藏与袖中的手紧了紧,她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人,哪怕最好斗的一败涂地,也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想及此,她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只可惜,她如今的能耐,也不过是他们这些高位中练手的棋子罢了。 想要周旋斡旋,她需要韬光隐晦,凝聚更大的能量才成。 她一直处于被动,也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能耐罢了。 现如今……韶华看向谢诂,接着说道,“二哥,还是尽快与祖母说吧。” “大妹妹放心,我这便去。”谢诂看得出眼下的情形不妙,想来谢家会掀起一场大风波来。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便亲自去了。 老夫人那处一直在等消息,知晓韶华请来了鸿鹄先生,也只能希望谢瑗能够撑过去,故而便在这处耐心地等着消息。 没一会便等到了谢诂。 “祖母,父亲,二叔,鸿鹄先生让准备后事。”谢诂敛眸回道。 “哎。”老夫人忍不住地红了眼眶,重重地叹气道,“我去瞧瞧那丫头吧。” “母亲,还是莫要去了。”二老爷起身,看向老夫人说道,“免得冲撞了。” 老夫人愣了愣,点头道,“你且亲自过去,问问那丫头可有什么想要的。” “是。”二老爷巴不得谢瑗死了的好,如此才不会玷污了二房的名声。 他似是松了口气一般,面上却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转身便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去谢瑗那处了。 大萧氏得知谢瑗没救之后,也只是暗暗地松了口气,而后看向一旁的嬷嬷,“去准备吧。” “是。”嬷嬷应道,便去准备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外头丫头回禀道。 “我现在便过去。”大萧氏知晓,如今谢瑗也算是有了一个了结,她觉得谢瑗死了比活着好,谢瑗倘若活着,她也会想法子让谢瑗消失,因为,她绝对不允许一个耻辱留着。 这便是士族的深宅,在她们看来,名声比人命更重要。 而谢瑗活着,那便是她们心头的一根刺,一根永远无法拔出的让人笑话的刺。 韶华见二老爷与大萧氏前来,二人对视一眼,便一同去见谢瑗了。 韶华上前,“二叔,二婶,六妹妹还没有清醒,想来也要等天亮了。” “哎。”二老爷看向韶华,知晓她如今可是家主心尖上宠的女儿,便和善地说道,“我想看看这丫头。” “二叔,不若先去歇息,等六妹妹醒了,我即刻派人去请您。”韶华低声道。 “也好。”二老爷知晓,谢韶华乃是老夫人亲自派她过来的,故而便点头应道。 大萧氏瞧着,便说道,“我?” “二婶,六妹妹生前喜爱的东西,您便多准备一些吧。”韶华低声道。 “好。”大萧氏见韶华给了她一个梯子下,她自然会顺杆子往下爬,便点头应道,转身去准备了。 谢诂见这二人,看向韶华说道,“大妹妹,六妹妹何时能醒?” “想来六妹妹也不想见到伤心人。”韶华淡淡道。 谢诂明白,毕竟二叔与二婶的态度,的确令人心寒。 可是在他们看来,士族女子在外人瞧着有多尊贵,可是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稻草罢了。 在这深宅之中,人心凉薄,向来没有亲情可言,在利益跟前,在家族的名誉面前,任何人的性命都可能被牺牲,哪怕是……明知是悬崖,也要欣然地跳下去。 谢诂早已经看透了,故而才会漠视着。 而这个府上,谁又不是呢? 韶华等谢诂离去之后,她才入了里间。 谢兰与谢欢也跟着。 这也是谢欢头一次瞧见谢兰因为谢瑗而难过,她以为,谢兰待谢瑗也是极其冷淡的。 谢兰看着躺在床榻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谢瑗,忍不住地泪如雨下。 她缓缓地走上前去,好半晌才喊道,“妹妹。” 谢瑗慢慢地睁开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三……姐……” 谢兰便转身抹着眼泪,痛哭流涕起来。 谢欢也跟着落泪,看向谢瑗道,“六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嗯……”谢瑗点头,这才看向韶华。 韶华看着她,“我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 “报仇。”谢瑗这两个字说的极重。 “谁?”韶华紧接着问道。 谢瑗便抬手指着妆奁,“夹层。” “六妹妹放心。”韶华低声道。 谢瑗这才放心地合上双眸,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这样了无牵挂地走了。 谢兰见状,忍不住地扑上前去嚎啕大哭起来。 韶华转身看向巧凤,“去报吧。” “是。”巧凤便退了下去。 铃儿连忙扶着谢兰,“三小姐……您身子还未好,莫哭坏了身子。” “六妹妹。”谢兰只是不停地哭着。 韶华知晓,谢兰是真的伤心。 在谢瑗弥留之际,她真心地叫了一声谢兰三姐,这是由衷的,而不是像往日那般敷衍了事。 谢兰想起曾经的种种,只是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她当初便会对这个妹妹好一些,而不会造成日后的遗憾了。 二老爷与大萧氏赶来的时候,谢瑗已经断气了。 二人连忙冲上前来,哭的伤心不已。 韶华静静地出了里间,适才已经将妆奁夹层内的东西拿了出来。 等到了侧间,谢欢与谢兰二人看着她。 这是一叠书信,韶华打开之后,便瞧见里头写的乃是诉说想死的诗句。 落款之处只有一个字,不过背面,却有一行标注。 谢兰看了一眼,低声道,“这是何人?” “那人……”韶华沉默了半晌,“谢家可有外姓人住着?” “我知道。”谢兰看着她说道,“有一个远方的表哥,乃是兰姨娘家的表亲。” “兰姨娘?”韶华愣了愣,“那人住在何处?” “在后院。”谢兰接着说道,“那人是准备秋试的,暂时歇在这处。” “去看看。”韶华收起书信来。 “大姐,难道是此人?”谢兰眉头紧蹙,只觉得六妹妹当真是被迷了眼。 “这兰姨娘……”韶华也只对谢家各房的嫡女有印象,其他的到底是不记得多清楚。 “哦,八妹妹的姨娘。”谢兰接着说道,“八妹妹单名一个芝。” “兰姨娘与二叔?”韶华紧接着问道。 “兰姨娘是父亲最喜爱的姨娘,这些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喜欢去兰姨娘的院子。”谢兰看着她说道,“难道大姐是怀疑兰姨娘?” “先去瞧瞧那位外姓人。”韶华低声道。 “好。”谢兰点头应道。 第198章 引狼入室 外姓人? 韶华之言,无意是将这位兰姨娘的表亲视为外人,还不没有资格让她唤一声表哥。 不过是一个姨娘的表亲罢了,倘若不是兰姨娘乃是二老爷的宠妾,哪里能入得了谢家的门? 看来这位外姓人倒不是个安分的主。 谢欢看着她,夜色浓郁,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墨,闷得让她透不过气来,而她的身上,似乎带着比这夜色还要沉重的气息,压得她无法喘息。 谢兰也感觉到了,明明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的肃然,可是为何还是觉得有一股压迫感逼迫而来? 谢诂走了过来,“大妹妹,你这是要去何处?” “二哥,你也一同前去吧。”韶华看向谢诂说道。 “好。”谢诂并未多问。 也不知怎的,只觉得今夜的谢韶华有些不同。 许是这天气的缘故,又或者是今夜发生之事,使得府上浓雾重重。 一行人便去了二房的后院,后院统共分两处,一处是用来安置女眷的,另一处便是男眷,也都是一些外亲罢了。 而这位兰姨娘家的侄儿,也是上月才过来的。 八小姐天资聪颖,长相秀丽,倘若不与外人说起,单从那模样儿与气质,也以为是大家的嫡小姐,只可惜,她不过是个庶女。 谢芝年十四,与谢玫只差一月,算来年底便要及笄了。 记得兰姨娘刚入府的时候,二老爷便待她不同,后头接连生下了一儿一女,却也是极其懂事的,尤其是谢芝,最讨二老爷欢心,在二老爷心中,这个庶女比起嫡女来,还要疼爱几分。 谢兰是知晓的,却也不以为然,毕竟在她看来,即便宠到天上去,也越不过她的位子。 只要大萧氏一日是二房的嫡母,一日谢芝便是庶女。 这也是大萧氏任由着二老爷如此的缘故。 毕竟,在这个时代,嫡庶分明,即便大萧氏有一日不是二夫人了,兰姨娘也不可能扶正。 此时,谢芝正在兰姨娘的房中。 “母亲,女儿有些害怕。”谢芝看向兰姨娘说道。 “害怕什么?”在无人的时候,谢芝才敢唤兰姨娘为母亲,在外人的跟前,她只能唤兰姨娘为姨娘。 而兰姨娘行事谨小慎微,即便是下人在,她也不会让谢芝越了半步,这也是二老爷喜爱她的地方,蕙质兰心,从不惹事。 谢芝的性子自然学了兰姨娘,行事也是极其稳妥的,透着几分的谨慎来。 她年纪虽小,却也懂得这深宅的生存之道。 这也是为何二老爷喜爱她,比起谢兰、谢瑗、谢玫来,谢芝算是二老爷看着长大的,也是二老爷难得亲自教导的,而二老爷许是将父爱都给了谢芝了。 兰姨娘庆幸当初生谢芝的时候坏了身子,这才使得二老爷怜惜与她,在她这处留的时日多,这才让女儿与他多相处着,而谢芝乖巧伶俐,又懂得讨父亲欢心,这才使得谢芝在二老爷心里是不同的。 最起码比起自称为二房的嫡女更像是亲女儿。 谢兰很早就知晓这深宅中亲情最是淡薄,故而从未奢望过,即便是后来,她也曾奢望过母爱,可是后来,她知晓,除了利用便是利用。 谢欢却不知晓二房竟然是如此的,她庆幸自个的母亲待她极好的,最起码,是真心地疼爱她。 谢芝思忖着,接着说道,“母亲,六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兰姨娘也觉得奇怪,为何最近出事儿的都是二房的人。 她一向安分守己,求得也不过是儿子日后能够有个好前程,女儿有个好归宿罢了。 不一会,便见有人匆忙走了进来。 “姨娘,不好了。”有丫头上前焦急地看着她。 “秀珠,怎么了?”谢芝转眸看着神色慌张的秀珠,问道。 “姨娘,八小姐,六小姐……去了,大小姐与二爷,还有三小姐、四小姐过来了。”秀珠看着兰姨娘说道。 “过来?”兰姨娘连忙从软塌上起身,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是朝这处来的。”秀珠连忙回道。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谢芝看向兰姨娘问道。 “赶紧去迎。”兰姨娘沉思了半晌,连忙便穿戴起来。 “是。”秀珠当即便退了下去。 谢芝担忧地看着她,“母亲,这大姐怎会带着人过来?” “看来六小姐的事儿……”兰姨娘思谋道,“芝儿,你待会只管跟着我,莫要多言。” “我知道了。”谢芝看着她点头道。 不一会,便见韶华与谢诂一行人来到兰姨娘的院子。 “妾身见过二爷,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兰姨娘也只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衫,容貌清秀,透着几分婉约,恭敬地福身道。 “兰姨娘,我前来,乃是为了姨娘家的表亲。”韶华也并不拐弯抹角,连她的院子都不曾进,站在院外直言道。 “表亲?”兰姨娘愣了愣,这才想起什么了,心下一沉,接着说道,“可是妾身娘家的侄儿?” “正是。”韶华说着,便将那书信递给了兰姨娘。 说来兰姨娘也算是官宦之家,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才会被送给了二老爷,做了妾。 她双手接过,打开之后,看罢,抬眸看着她,接着说道,“大小姐,此事儿妾身不知。” “兰姨娘,你这侄儿在何处?”韶华冷声问道。 “在后院。”兰姨娘知晓,怕是自个引狼入室了。 这书信……她多少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地紧张起来,倘若有人借此要除了她,那她…… 兰姨娘惴惴不安,却也只能强装镇定,引着韶华前去。 韶华却一直留心着兰姨娘的举动,更是不忘瞧着一旁谢芝的神色。 谢芝穿着一身牙色的衣衫,瞧着倒不像是那般的柔弱,反而活泼不少。 比起谢瑗、谢玫来,的确更像是谢家的嫡小姐来,浑身透着一股淡雅之气。 谢芝是见过这位大姐的,不过也只是远处瞧瞧,并未与她如此正面说过话。 她担心此事儿会牵连到兰姨娘,也担心父亲会因此舍弃了母亲,一时间有些不安起来。 谢诂看了一眼兰姨娘,接着又说道,“大妹妹,难道与六妹妹?” 他并未点破,韶华也只是微微点头。 谢诂挑眉,看来这兰姨娘的表亲……是有人有意安排的。 韶华看着兰姨娘,“不知兰姨娘对你那侄儿印象如何?” “不过是在妾身在的娘家时见过,后头便再无来往,前些时日,家中来了书信,妾身才知晓他有了出息,这才让他在府上暂住。”兰姨娘也不敢有所隐瞒。 “那人入府,兰姨娘可见过?”韶华继续问道。 “妾身见过,他跟前的人妾身是认得的。”兰姨娘如实回道。 韶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也只是猜测罢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兰姨娘可是回过信?” “回过。”兰姨娘看着她,当即便反应过来了。 “此事儿兰姨娘可是要查清楚才是。”韶华重重地看向兰姨娘。 兰姨娘连忙点头,“妾身明白。” 等到了后院,谢诂有所担心,便看着她说道,“大妹妹,我先进去。” “好。”韶华欣然应道。 谢诂让人推门,他直接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才出来,“没人。” “没人?”兰姨娘皱着眉头,“不会啊,他这几日一直在府上,并未出去过。” 谢芝看向兰姨娘,小心地上前,“大姐,表哥并未出府。” 韶华低声道,“找。” “是。”郑嬷嬷已经带着人去找了。 只不过将后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人影。 谢诂眉头紧蹙,“难不成不翼而飞了?” “我想他一定是躲起来了。”韶华觉得此人的确蹊跷。 “只是不知他会藏到何处?”谢诂仔细地想着。 谢芝仔细地想着这位表哥,过了半晌说道,“大姐,也许妹妹知晓他在何处。” “嗯?”谢诂这才将目光落在谢芝的身上,毕竟谢家的女子太多,他名义上的妹妹也太多,他所认得的也有限,对这位八小姐,他也不过是见过而已。 如今瞧着,却觉得这位八小姐却有几分的胆色。 谢芝也不过是想自救,毕竟此事儿出在兰姨娘这处,倘若寻不到那位表哥,那么兰姨娘怕是不保,父亲绝对不会顾念旧情,对兰姨娘心慈手软的。 谢芝明白这个道理,兰姨娘岂能不知? 韶华看向她,反倒觉觉得谢家难得有这样看得明白的人。 她接着说道,“八妹妹知晓,那便去找找。” “好。”谢芝点头应道便想着上次碰见那位表哥的事情来。 随即便出了后院,往另一处去了。 韶华等人跟着,一步步地往前走。 谢诂说道,“他如何会到这里?” “我也觉得奇怪。”谢芝接着说道,“我不过是碰巧路过,便见他往这处过来的。” “他当时是如何说的?”韶华低声问道。 “说是回来晚了,便从侧门进来的。”谢芝如实说道。 说来,谢芝自出生至今,也只出过一次府,那还是韶华第一日回谢家时,她也不过是从后宅去了外头。 第199章 草草下葬 谢芝并非是有意讨好韶华,如此做也是为了自保。 韶华接着说道,“那后来呢?” “我便没有在意。”谢芝低声道。 韶华微微点头,想来那人这些时日在谢家,便是为了摸清路线。 谢诂看着她,“大妹妹,他想来是一早便安排了逃跑路线。” “七妹妹怕是……”韶华知晓谢玫也出了事儿。 谢兰敛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七妹妹。” “嗯。”韶华点头。 谢欢凑了过去,“这外姓人究竟是不是表亲啊?” 谢芝垂眸,“这……我也是头一次见。” “他可与你说过什么?”韶华接着问道。 “没有。”谢芝摇头,“他住在后院,我不常去的。” 韶华见谢芝倒是知晓避嫌,随即笑了笑,“八妹妹,你可再想想他可还有其他奇怪之处?” “大姐,容我仔细想想。”谢芝看向韶华说道。 谢兰看向谢芝,对于这位妹妹,她甚少理会,自然也不会过多的上心,就连自个的嫡亲妹妹她也不曾真的放在心上过,如今谢瑗便这样死了,而谢玫还未找到,谢兰心存愧疚。 谢芝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瞧见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玉兰香,这个季节我们院子里头是不会有玉兰的。” “玉兰香?”韶华看向郑嬷嬷,“可知晓谁的院子里头有玉兰?” “这个季节并非是玉兰开花的季节,不过……老奴记得四夫人是极喜欢玉兰的,而且院子里头种了几株,前些时候还开了呢。”巧喜在此时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去四婶那处瞧瞧。” “大妹妹,可是要先与祖母禀报?”毕竟是内宅的事儿,身为男子,谢诂是不便掺和的。 韶华接着说道,“二哥,你且派人在这处盯着吧,我去就是了。” “好。”谢诂点头道。 韶华便带着谢兰、谢欢、谢芝去了。 好在兰姨娘的娘家在郊外,谢诂已经派人过去了。 兰姨娘便待在院子里头等消息。 郑嬷嬷先去老夫人那处禀报了,而韶华则是直接去了。 如今府上出了如此大的事儿,哪里有人会歇下?如今都在等着消息。 四夫人桓氏也不例外,只是未料到韶华会来寻她。 “夫人,大小姐为何会来寻你?难道有人想要给四房泼脏水?”四夫人桓氏一旁的嬷嬷低声开口。 桓氏也只是淡淡道,“既然来了,便请进来吧。” “是。”嬷嬷应道,随即便亲自去请了。 过了一会,韶华等人便进了屋内。 几人见了礼,韶华等人相继落座。 “四婶,多有打扰了。”韶华看着桓氏说道。 桓氏温声道,“这是哪里话,府上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我正担心着呢。” “侄女前来,的确是有事儿。”韶华低声道。 桓氏看着她,“大小姐尽管说。” “四婶的院子里头可是种有玉兰?”韶华直接问道。 “倒是有几株。”桓氏疑惑道,“难道这几株玉兰?” “四婶能否让侄女瞧瞧?”韶华继续问道。 “好。”桓氏倒是大方地应道。 韶华便起身,去了院子后头,远远地便瞧见了那几株玉兰树。 谢芝走上前去,轻嗅了几下,而后说道,“就是这……” 话音未落,便见桓氏皱着眉头问道,“难不成这玉兰与窃贼有关?” “四婶多虑了。”韶华接着说道,“四婶,我会让二哥派人守着院子,我担心窃贼会闯进来。” “什么?”桓氏惊讶不已。 韶华并未多言,只是转眸看了一眼回来的郑嬷嬷,“与管家说一声,让他派人过来。” “是,大小姐。”郑嬷嬷应道,便去办了。 韶华便从这种着玉兰一侧的后院门出去了,而后便沿着那条路走了起来。 巧凤在前掌灯,谢兰与谢欢二人跟着。 谢芝跟在韶华的身侧,过了一会说道,“大姐,难道我那表哥来了这处?” “沿着这条路,正好能到后头的园子,绕过园子,园子内湖水是通过外头的临河引渡的,他难保不会从这湖内逃出去。”韶华低声说道。 “他竟然能够寻到这样的法子。”谢兰看着她,“大姐,倘若如此,那他岂不是已经逃之夭夭了?” “那便要找到七妹妹。”韶华低声说道。 谢兰知晓,倘若真的沿着这条路寻到谢玫,那么那窃贼便已经逃走了。 正当韶华要绕过园子时,便见一只猫从一侧窜了出来,接着便消失了。 韶华站定,低声道,“去请二爷过来。” “是。”郑嬷嬷连忙让人去了。 韶华正要开口,便见拓跋玦从远处过来。 “大皇子怎在这处?”韶华等看清楚来人之后,低声问道。 拓跋玦看了一眼,“我刚从老夫人院子里头出来。” 韶华盯着他看了良久,接着说道,“祖母的院子在东面,这里可是西面。” “我听说了府上的事儿,特意来找你。”拓跋玦看着她,“总归是不放心。” 拓跋玦如此直白的话语,使得韶华一阵怔愣,也让谢兰与谢欢错愕不已。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下却也不是关心此事的时候。 韶华见拓跋玦如此说,到底也不是反驳的时候,便说道看,“既然大皇子前来,不如帮我一个忙?” “好。”拓跋玦见韶华不似以往那般客气,自然欣喜不已,欣然答应了。 韶华指着适才猫儿窜过的地方,“大皇子可否过去瞧瞧?” “好。”拓跋玦点头道。 跟在拓跋玦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让属下去吧。” “不必了。”拓跋玦摆手道,便亲自上前。 不到片刻,拓跋玦便出来了,看着她说道,“有一女子,已经断气。” “难道是七妹妹?”谢兰身形一晃,看着韶华。 韶华皱着眉头,接着说道,“让人守在这处,等二哥过来。” “是。”郑嬷嬷应道。 韶华便看向谢兰等人,“我们继续。” “大姐……”谢兰看着她,显然想亲眼过去瞧瞧。 “三妹妹留在这吧。”韶华低声道。 “嗯。”谢兰点头。 韶华便往前走去。 谢芝不敢看拓跋玦,只是紧跟着韶华,心中一阵慌乱。 拓跋玦看着身侧的韶华,“你可是知晓窃贼从何处逃走了?” “嗯。”韶华点头。 直等到韶华往前过去,却见湖面上飘着一个人。 韶华低声道,“看来是杀人灭口了。” 拓跋玦纵身一跃,脚尖踩在水面上,掌心凝聚内里,紧接着便将飘在湖面上的人抓了起来,而后一个旋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湖岸。 韶华上前,便见被拓跋玦丢在地上的人。 那人胸口中了一剑,早已经气绝,脸上蒙着面纱,等揭开之后,谢芝惊叫一声,接着说道,“是……表哥。” 韶华盯着看了半晌,倒是没有半分的害怕,毕竟她不是头一次见死人。 拓跋玦见她如此淡然,也只是安静站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 不一会,便见谢诂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 “死了?”谢诂看着韶华问道。 “嗯。”韶华点头,“看来有人与他里应外合。” “那现在是……”谢诂知晓,人已经死了,那么此事儿便也不知晓是何人指使了,无法继续查下去。 韶华低声道,“二哥,这处便有劳你了。” “时候不早了,大妹妹回去歇息吧。”谢诂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那的确是七妹妹。” “嗯。”韶华点头。 拓跋玦看了一眼谢诂,却跟着韶华离开了。 谢欢与谢芝自然不敢出声,瞧见死人,如今还是惊魂未定的。 虽然谢欢上次在韶华遇刺的见过死人的,可是今夜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与诡异,她自然心生害怕。 谢欢小心地跟着她,“大姐,六妹妹与七妹妹相继遇害,这窃贼又死了,那么这背后之人?” 韶华叹了口气,“此事儿交给二哥便是。” “我知道了。”谢欢知晓,她们不过是内宅女子,此事涉及到外头,她们也不便插手。 拓跋玦只是笑看着她,“难道你不好奇是何人所为?” “想来父亲也会彻查。”韶华低声道,“我总归是个女子。” 拓跋玦挑眉,也只是微微点头。 等到了园子内,便见谢玫已经被抬了出来,好在是一刀毙命,并未走得太痛苦。 谢芝也未料到事情会发展至此,她看向韶华说道,“大姐,此事儿与兰姨娘无关。” “八妹妹,此事儿要等祖母决断了。”韶华看着她说道。 谢芝敛眸,也只能如此。 韶华接着说道,“八妹妹,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谢芝自然不敢在她跟前反驳什么,只能顺从地转身去了。 谢欢看向谢芝,接着又看向韶华,“大姐,你说此事儿与兰姨娘有关吗?” “我觉得不像。”谢兰哽咽地说道。 韶华看着她,“三妹妹如何见得?” “兰姨娘一向谨慎,她完全不会做这等惹祸上身之事。”谢兰直言道。 谢欢点头,“瞧着八妹妹那性子,到底也不像是做出那等事儿的。”谢欢却担心,“大姐,你说二叔会不会因此事儿怪罪兰姨娘?” “哎。”谢兰知晓,兰姨娘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兰姨娘见谢芝回来,自然得知了谢玫与她那表亲侄儿的事儿,当即便叹了口气。 “母亲,父亲可会怪罪与您?”谢芝皱着眉头问道。 虽然一早便知道了答案,可还是心存着一丝侥幸。 “你回去歇息吧。”兰姨娘敛眸道。 谢芝担心兰姨娘,“女儿陪着您吧。” “明儿个你去大小姐那处吧。”兰姨娘低声道。 “是。”谢芝不明白,却也答应了。 二老爷存着一肚子气儿与委屈来到兰姨娘这处打算兴师问罪,只是未料到入内之后,却得知兰姨娘悬梁自尽了。 二老爷当即便恼了,连连骂了几声晦气,而后便离去了。 谢芝本就不安,故而并未歇下,等得到消息之后,便瞧见了二老爷冷漠离去地背影。 她扑倒在兰姨娘身上,痛哭流涕。 韶华刚回了院子,拓跋玦却没有要回去之意。 她转身看着他,“大皇子,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我有话与你说。”拓跋玦看着她说道。 “天色已晚,恐有不便。”韶华拒绝道。 “不便?”拓跋玦轻笑道,“此事儿与你有关。” “那……”韶华思忖了半晌,说道,“大皇子请。” 拓跋玦笑着抬步入内。 二人直接在厅堂内,等拓跋玦落座之后,韶华也坐在一侧。 拓跋玦接着说道,“后日宫宴,你可准备好了?” “有何准备的?”韶华佯装不知。 “那日,我会请陛下赐婚。”拓跋玦看着她说道,“待我成王之后,你便是王后了。” 韶华接着说道,“我也说过,不会远嫁。” “难道你不想知晓你母亲的事儿?”拓跋玦抛出诱饵。 韶华摇头,“想,却也不想以此得到。” 拓跋玦知晓她自然不会答应,不过是想让她有所准备罢了,而后便起身说道,“今夜府上发生之事,本就不是巧合,往后还会发生。” “那也是谢家之事。”韶华虽然不知晓究竟是何人所为,可是见拓跋玦如此说,想来他是察觉了什么。 拓跋玦便也不多言,而是起身离去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才转身去了里间。 “大小姐,二夫人只将六小姐与七小姐的尸体收了起来,因六小姐与七小姐还未及笄,只说是暴毙。”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草草下葬?”韶华淡淡道。 “是。”郑嬷嬷低声道。 “我知道了。”韶华叹了口气,倒也有几分的感慨。 “二爷已经去查了。”郑嬷嬷看着她,“兰姨娘自杀了。” “自杀?”韶华直视着前方,“担心会牵连娘家,还有一双儿女吧。” “此事总归是兰姨娘娘家惹的。”郑嬷嬷不得不承认兰姨娘是个聪明的人。 “兰姨娘可派人过来?”韶华褪去身上沾染了寒露的长衫,接着去了屏风后。 “派人过来了。”郑嬷嬷敛眸回道。 第200章 调皮 “将人带来吧。”韶华低声说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巧凤立在一侧,“大小姐,兰姨娘这一死,她娘家人算是保住了,只不过八小姐跟六爷?” “六弟自然不会有事儿,至于八妹妹,想来兰姨娘是不放心她的。”韶华看向巧凤说道。 巧凤微微点头,“这八小姐素日也不曾出过院子,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儿,她会不会有了旁的心思?” “此事儿也只有看祖母了。”毕竟这是二房的事情,她也管不着。 谢芝是哭晕过去的,而兰姨娘已经被抬了下去。 谢瑗与谢玫次日便被抬去下葬了。 兰姨娘的人前来也不过是交给了韶华一封书信,便退了下去。 谢颖得知谢瑗与谢玫死了,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到底没有一丝的感触。 莫嬷嬷疾步前来,“夫人,兰姨娘走了,不过她跟前的丫头去了大小姐的院子。” “可知晓说了什么?”大夫人看向莫嬷嬷问道。 “那丫头出了院子,便被大小姐的人亲自护送着回了八小姐的跟前,二爷在那处守着呢,眼下无人敢靠近。”莫嬷嬷禀报道。 大夫人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好好地盯着。” “是。”莫嬷嬷看着她,“夫人,二房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二夫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大夫人冷笑道,“且等着吧,她可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 “是。”莫嬷嬷低声道。 谢家发生如此大的事儿,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外头虽然有人听到了风声,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赶着找死,故而都缄默其口。 窃贼被杀死,兰姨娘的娘家派了人来,却发现此人并非是他们家的公子,过了一日之后,才在郊外发现了那原本的尸体。 谢芝被送去了老夫人那处,此事儿也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谢昶将那东西送去了韶华那处,并未派人取回。 韶华也不会主动地提起,短短几日,此事便也这样的了结了。 府上依旧如初,像是不曾发生任何大事一般。 而谢瑗与谢玫,也不过是早殇罢了,原先住的院子,也被封了起来。 谢芝小心翼翼地待在老夫人的跟前,不敢有半分的错处。 韶华收到的那封书信,是关于当年她母亲与大夫人之间纠葛的,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只不过韶华派人去寻了,一时半会也没有消息。 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该入宫了。” “嗯。”韶华点头。 外头,谢欢已经在等着她,这次,韶华特意带着谢欢过去。 谢欢自然打扮了一番,正立在外头。 李嬷嬷却在这个时候过来,身后还跟着谢芝。 谢芝低着头,瞧着清瘦了不少,气色有些憔悴。 李嬷嬷上前恭敬地向她行礼,“大小姐。” “祖母可有吩咐的?”韶华看着李嬷嬷问道。 李嬷嬷笑着说道,“回大小姐,老夫人说八小姐一直待在府上,总归也是要出去见人的。” 韶华明白了,看着谢芝时,便笑了,“正巧我今儿个要入宫去,便带着八妹妹去散散心吧。” “那老奴便退下了。”李嬷嬷连忙躬身道。 谢芝低着头行至她的跟前,“大姐。” 韶华想着,谢芝才去了老夫人那处几日,便能够让老夫人让她带着入宫,这在谢家可是极其罕见的,毕竟,连谢兰这些嫡女都没有这份重视,更何况还是身为庶女,刚刚没了姨娘的谢芝呢? 谢欢也未料到祖母会让谢芝也跟着入宫,一时间反倒有些看不透了。 韶华笑道,“巧凤,去给八妹妹换身衣裳。” “是。”巧凤应道,上前朝着谢芝福身道,“八小姐,请。” 谢芝微微颔首,便小心地跟着过去了。 谢欢待谢芝进去,便走了过来,“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是祖母疼惜八妹妹。”韶华低声道。 “哦。”谢欢却觉得有些蹊跷。 “大姐,三姐呢?”谢欢接着问道。 “三妹妹陪着二婶去敬香了。”韶华淡淡道。 谢欢也便不在多言,毕竟要入宫去,免得说多了招惹是非。 韶华见谢欢比往日谨慎了不少,便笑道,“四妹妹,待会你便陪着八妹妹吧。” “大姐放心。”谢欢冲着韶华笑道。 不一会这,谢芝便出来了,重新打扮了一番,焕然一新。 谢芝走上前来,颇有些拘束,她着实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让她随同韶华一同入宫。 这对谢芝来说,是从前不敢想的。 韶华便往前走去,谢欢握着谢芝的手,“八妹妹,你的手怎的这样冰凉?巧燕,将我的手炉拿过来。” “是。”巧燕便转身去拿了。 谢芝抬眸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只是强忍着泪水,笑道,“自幼身子便如此。” “你放心便是,只要跟着大姐,莫要多言,便不会出事儿。”谢欢低声提醒道。 “嗯。”谢芝小心地点头。 谢欢瞧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儿,抬眸看着韶华的背影,便觉得这八妹妹……似乎有些怕大姐。 谢芝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位大姐身上透着一股让她无法直视的威严,那种压迫感,比起父亲来,还要让她不敢亲近。 韶华倒是没有察觉,只是缓缓地往前走着。 等出了院子,三人便相继上了软兜,前往侧门。 待上了马车之后,几人便坐下了。 这也是谢芝头一次出门,而且还是入宫,甚是紧张。 谢欢看出了她的拘谨来,她也明白,毕竟她第一次出府也是如此的。 而谢家的女子众多,能够出府的也是极少的,尤其是庶女,那更是出了出嫁,大型祭祀之外,是不曾出府过的。 谢欢倘若不是韶华的关系,怕是也不会这样频繁地出来。 虽然她是三房的嫡女,可是这身份,终究比不是谢家的嫡长女。 谢欢将茶推给谢芝,而后看向韶华,“大姐,那游记的下半段呢?” “你还惦记着呢。”韶华看向谢欢说道。 “我一直惦记着呢。”谢欢可是日思夜想啊,只可惜大姐太忙了,也只能在闲暇时抽空写出来。 谢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捧着茶盏,偶尔会偷瞄一眼,却也在仔细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她倒是没有想到大姐竟然如此随和,与四姐之间的相处竟然这般的自在。 她捧着茶盏的纤细的手指微微地蜷缩着,而后便放了下来。 蓦地,她有些羡慕…… 谢欢紧接着说道,“大姐,我再等等。” 韶华笑了笑,抬手刮了她的鼻尖,而后便从一侧拿了出来,递给她,“知你眼馋,连夜写了。” “大姐最好了。”谢欢高兴地手舞足蹈,当即便捧着坐在一旁看着。 抬眸正好瞧见谢芝的拘束来,连忙从一侧拿过另一本她看过的游记塞给她,“八妹妹,到宫里头还早,你看这个解闷吧。” 谢芝低头看着被塞到怀里的书札,抬眸看了一眼谢欢,而后将目光落在韶华的身上。 见她只是静静地端坐着,手中捧着的书卷,她连忙低头,便乖顺地翻开看了起来。 她自幼便读书习字,到底也是看了不少的书,不过这是她头一次看的,不同于她读过的…… 她双眸闪过惊讶,到最后反倒痴迷其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谢欢总算赶在入宫之前看完了,当即便呼出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是只是一卷而已。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韶华,“大姐,还有呢?” 韶华低笑道,“等出宫之后给你。” “好。”谢欢欣然应道。 转眸便见谢芝依旧在看着,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过那模样儿倒甚是有趣。 她忍不住地凑了过去,整张脸都贴了过去。 冲着谢芝咧嘴笑了起来。 这模样儿带着几分地俏皮,比起素日规规矩矩的样子,这可是最自在,最真诚的。 谢芝正看得入神,冷不丁地看见面前放大的面容,当即便吓得往后靠,等看清楚之后,面色一红,却又窘迫道,“四姐,我……我不是……” “八妹妹,好看吗?”谢欢不以为然地=又凑近了几分。 韶华瞧着谢欢如此调皮,也只是无奈地摇头。 谢芝轻轻地点头,却有些羞赧。 谢欢接着说道,“你看到何处了?” “这……”谢芝指着上头的。 谢欢看了一眼,冲着谢芝眨了眨眼,“要不要我与你说说后头的?” “我还是自个看吧。”谢芝担心真的听了,入宫之后分了心,惹出什么祸端来。 韶华见谢芝如此,倒是笑了,“不妨事儿,等出宫之后,八妹妹再看吧。” “嗯。”谢芝点头。 谢欢知晓她在给谢芝解围,冲着韶华吐了吐舌头,而后便等着马车停下,准备下车。 谢芝到底是没有见过如此相处的姐妹,毕竟以往,她也只是陪伴在兰姨娘的跟前,至于其他的姐妹们,也都是极少来往的,而每次聚在一处,说的也都是一些闲言碎语,反倒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却又让她不愿意离开。 她 第201章 大皇子请旨赐婚 等入了宫,谢芝跟着谢欢,小心翼翼地跟在韶华的身后,早些的时候李嬷嬷是与她说过的。 待到了之后,韶华便被引着去了席间。 谢欢并非是头一次入宫,故而也知晓这宫中的规矩,转眸看着身后的谢芝,便让她跟着自个。 虽然她们都是谢家的人,不过身份却是不同的,按照规矩,她们只能坐在后面。 韶华坐下之后,便见沈欢与萧若如也在,袁绯琴也在场。 她昨儿个并未问拓跋玦关于那解药之事,只因拓跋玦所言,让她不由得多了几分的警惕之心。 倘若拓跋玦请旨赐婚,陛下恩准了……那她该如何? 韶华自顾地思忖着,便想起了沈煜留给她的锦盒,她来之前特意打开了,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当瞧见之后,她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忧心忡忡。 若真的将此物呈上的话…… 韶华知晓,自个便与沈煜算是彻底地绑在了一块。 她兀自腹诽,只觉得此事儿让她进退两难。 沈欢斜睨了一眼韶华,想起那日踏青,便觉得心里不痛快。 沈婧也跟着过来了,坐在沈欢的身旁。 萧若如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韶华的身上。 明安公主慕容清月不过何时过来,接着便坐在了她的身侧。 韶华正在想着该如何解决,便见一道审视的目光正盯着她。 她这才收回视线,对上慕容清月的双眸。 “公主殿下。”韶华低声道。 “你在想什么?”慕容清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什么。”韶华也只是自然地回道。 慕容清月“哦”了一声,便起身往前走去了。 沈欢看着慕容清月与她这般亲近,入大殿之后,并未让人禀报,只是径自行至谢韶华的跟前。 此次入宫的皆是士族、官宦之女,乃是为了北蛮大皇子娶亲之事。 萧若如抬眸看向慕容清月,见她目不斜视地自她的身旁走过,虽然公主尊贵,可是她身为萧家的嫡长女,也是极有身份的,而明安公主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 沈婧因着上次她被陷害将谢欢推下池塘之事,如今对韶华反倒不像之前那般了,只是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只管着看着前方。 不一会,陛下与皇后,及容妃,桓贵妃驾到,众人皆起身迎驾。 随即拓跋玦觐见。 韶华只是恭敬地端坐着,并未看向拓跋玦。 沈煜与谢诂紧挨着,左为男席,右为女眷,中间隔着帷幔,大殿中央,只有拓跋玦此刻静立着。 袁陌尘转眸看了一眼沈煜,见他气定神闲的端坐着,倒是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又瞥了一眼谢诂,见他也是如此,难免觉得这二人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韶华在想着拓跋玦该不会单刀直入,不等任何的缓和,便请旨赐婚吧? “陛下,本王此次入京……”拓跋玦自是歌功颂德了一番,在众人以为他不过是说一些恭维之言,未料到拓跋玦当真开口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谢大小姐娴静端庄,秀外慧中,本王心之向往,心生爱慕之意,还望陛下恩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韶华的身上。 韶华愣了愣,也只是淡淡地抬眸,透过帷幔,看向大殿中央的拓跋玦。 拓跋玦只是诚恳地看向高堂之上的皇帝,自随从的手中拿过绢帛,呈上。 “本王愿以五座城池,黄金百箱,马匹百车,在本王有生之年,与夕照结秦晋之好。”拓跋玦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句戳中众人的心。 前面的且不提,只说这最后一条,便足矣令皇帝心动。 边关没有战乱,而且拱手想让五座城池作为聘礼,这怕是在夕照与北蛮敌对这些年来,绝无仅有的,毕竟北蛮从未与夕照和亲过,也从未休战和好过,这可是头一遭。 即便谢家不允,但是也抵不住朝堂上的重臣请柬。 沈欢看向谢韶华,只觉得闷得慌,隐约的还夹杂着丝丝的嫉妒。 萧若如也是如此,只觉得她与谢韶华相比,她哪里比谢韶华差了?为何北蛮大皇子看中了她,而且还为了娶她,开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 韶华知晓,倘若她不答应,到时候也会被夕照的百姓唾弃,毕竟,用她一个人换来夕照边关百姓几十年的安宁,那是划算不过的。 韶华暗自感叹,拓跋玦这一招的确狠,让她退无可退。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煜,倘若不答应拓跋玦,那么便要拿出沈煜给她的东西,可是……这同样也是一条绝路…… 谢欢担忧地看向韶华,这无疑是一条死路,毕竟陛下是不会拒绝的。 谢昶双眸微沉,转眸看向不远处端坐着的席敬。 席敬还未离开,上次韶华前去,提及了此事,席敬是有了准备回绝,可是未料到拓跋玦竟然为了迎娶韶华,开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这无疑是直中陛下的心。 他看向谢昶,二人对视了一眼,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进谏,莫不能让韶华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 二人正要起身,却见韶华缓缓地起身,行至大殿中央。 皇帝看向韶华,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席华,他看向不卑不亢地站在面前的谢韶华,那容貌,与那人有七分像。 这眉眼间的神态,让他蓦地失神了…… 韶华恭敬地行礼,而后说道,“陛下,臣女有要事禀报。” “要事?”皇帝回神,只觉得那声音也是如此熟悉,他双眸渐渐地闪过一抹明光,沉声道。 “正是。”韶华说着,便将手中的锦盒恭敬地呈上。 一侧的总管上前接过,而后呈给了皇帝。 皇帝拿过,当看过之后,双眸微动,接着看向韶华,“此物你是如何得到的?” “这乃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席老太太保管,后来便交给了臣女。”韶华跪下说道。 席敬看向韶华,神色不变,只是瞧着皇帝的脸色,只觉得这锦盒内的东西,会让皇帝左右为难。 沈煜此时起身,他脸上依旧蒙着面纱,身着着却是冰蓝纱的长袍,步履从容,神态淡然,宛若皓月般,让人似是看到了浩瀚地江河。 “臣参见陛下。”沈煜轻撩衣摆,微微颔首道。 面圣不必行大礼,更是戴着面纱,在夕照,怕是也只有沈煜一人了。 可是偏偏这位沈家的三公子,却又是个特立独行之人,行踪飘忽不定,毫无建树,偏又独得陛下看重,更甚至与在沈家,也是颇有地位的。 沈欢看着许久不见的三哥主动上前,目露疑惑。 沈婧也瞧着,只觉得三哥今儿个有些奇怪,尤其是他素日甚少这样的打扮,如今瞧着,反倒多了几分的清冽来。 萧砗不知为何,心中蓦地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来。 谢颖因着大夫人的关系,亦是桓贵妃下了懿旨,她自是入宫了。 以往,她是坐在谢韶华如今的席位上,可是如今,她坐在了谢欢的身旁。 谢欢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韶华的身上,着实是担心不已。 韶华只是低着头,既然她选择将那锦盒呈给皇帝,便也有了选择。 拓跋玦当然不知那锦盒内是何物,不过瞧着皇帝见了那锦盒,目露迟疑,便知晓此物至关重要。 他侧眸见沈煜过来,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沈煜看向皇帝说道,“陛下,臣也有要事禀报。” “哦?”皇帝挑眉,将手中的锦盒合起,直视着沈煜。 沈煜自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而众人双眸闪过一抹惊讶,只因韶华适才呈上的锦盒与沈煜手中的锦盒乃是一对,这乃是太皇太后的陪嫁之物,当今世上仅此一对。 皇帝双眸微蹙,内务总管已经上前接过,恭敬地呈给了皇帝。 皇帝打开,看过之后,抬眸看着沈煜与韶华,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谢昶与席敬的身上。 “大皇子远道而来,正巧过些时候便是秋猎,晟儿,这几日你便陪着大皇子。”皇帝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慕容晟连忙起身,恭敬地躬身道,“二儿臣遵命。” 拓跋玦见状,并未逼迫,而是笑着应道。 宫宴结束之后,韶华与沈煜、谢昶、席敬都被留在了宫中。 谢欢与谢芝二人出宫之后,也不敢独自回府,只好在宫外的等着。 谢昶与席敬却不知那锦盒内究竟是何物,不过竟然能够让皇帝有所犹豫的,想必是极为重要的。 韶华跪在大殿中央,沈煜立于一侧。 皇后、桓贵妃、容妃皆以离去。 谢昶与席敬亦是跪着。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皇帝冷声道。 “回陛下,除了臣与谢大小姐之外,便是陛下您了。”沈煜垂眸道。 “好,好啊。”皇帝沉声道,嘴角带笑,不过眸光锐利。 谢昶与席敬心下一慌,却也不知究竟是何事,只能暗自思忖。 韶华敛眸,只有如此,才能够阻止皇帝下旨,让她远嫁。 “都退下吧。”皇帝冷声道。 “谢陛下。”韶华与沈煜二人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而谢昶与席敬见皇帝起身离去,便也退了下去。 第202章 当众拒婚 沈煜与她并肩而行,她转眸看着他,夜色正浓,那薄纱在月色的笼罩下,浮现出他独有的轮廓,夜风习习,面纱随风飘动着,也不知怎得,韶华只觉得只要她一眨眼,他便会消失,犹如这吹来的风,抓不住…… 她暗暗地摇头,嗤笑着,她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抓住他又能如何? 沈煜只是往前走着,明明可以大步离去,却依着她的脚步,并行而前。 韶华并无察觉,直等到坐上马车,前往宫门口时,她恍然,只见沈煜自然而然地扶着她上了马车,而自个也钻了进去。 韶华坐在马车内,抬眸看着他。 许是以往也不曾如此多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马车内点着熏香,夹杂着丝丝的墨香,蓦地,她似曾相识。 沈煜见她只盯着自个瞧,不开口,他抬手,亲自倒了茶,放在她的面前。 她愣了愣,这才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低头盯着那茶杯瞧着。 初见时,他也是如此端坐着,手中捏着这白玉杯,如今想起来,反倒觉得犹如昨日才发生似的。 沈煜知晓,距离宫门口还需要些时辰,便也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韶华的确有话要说,不过在盯着那茶杯时,却也说不出口。 那东西既然呈上去了,众目睽睽之下,怕是也抵赖不了了。 她抬眸看向他,“为何是我?” 沈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倘若没有那东西呢?”韶华却也不难受,只觉得这才是最合乎情理的理由。 “你也是最合适的。”沈煜的声音清冽,却不失温润,听起来宛若清风,能够抚慰心灵。 韶华也只是笑了笑,既然决定了,那便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拓跋玦,她自然是不能选的,那么眼下……只能如此。 不过……也许这是缓兵之计,等回谢家之后,她再与父亲商议吧。 韶华抿唇不语,纤细白玉的手指捧着那白玉茶杯,宛若手捧莲花,透着一股清新淡雅之气。 沈煜也缄默不语,不知他此刻的心思,而韶华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想。 待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了下来,沈煜率先下了马车,便伸手要扶她下来,韶华这才反应过来,适才是他扶着自个上马车的。 她并未伸手,而是扶着上前的巧凤踩着脚蹬下来。 沈煜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宽阔的袖袍像是一层冰纱,在夜风中飘过,他自然地收回手,便见她立在自个面前。 四目相对,韶华只觉得一阵尴尬。 沈煜也只是轻笑一声,“有人等你,我便不送你回去了。” “嗯。”韶华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头一次觉得面对他时,没来由的慌乱。 沈煜转身,上了马车,知晓他若不走,她也不会先离去,便率先离去了,只是在拐角处,命人停下马车,他掀起车帘,透过月色看着她。 谢欢上前焦急地问道,“大姐,您没事儿吧?” “先回府吧。”韶华知晓,这处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谢欢点头,便上前挽着她。 谢芝小心地上前,“大姐。” “八妹妹,先上车吧。”韶华淡淡道。 “是。”谢芝点头应道。 韶华几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离去。 沈煜便见一道身影闪过,随即便钻进了马车内,端坐在他的对面。 “那东西是什么?”谢诂直截了当地问道。 “到时你便知晓了。”沈煜并未明说,不过可想而知,此物非同小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谢诂挑眉,想起韶华的神色来,“你不准算计她。” 沈煜直视着他,“何为算计?” “我与你说的,你最好记着。”谢诂说罢,便下了马车。 沈煜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车内,任由着马车往前行驶,他只是盯着对面韶华用过的茶杯愣神,许久之后,那平淡的双眸才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华光来,灿若星辰。 韶华回了谢家,先去了老夫人那处,谢昶已经在等着她。 “女儿见过父亲。”韶华微微福身。 “祖母、大伯。”谢欢与谢芝也福身道。 “累了吧,回去歇息吧,芝姐儿这几日便歇在欢丫头那处吧。”老夫人看向谢欢说道。 “是,祖母。”谢欢应道,自是想到了。 谢芝跟着谢欢离去,便去了韶华的院子。 “八妹妹,我这段时日都住在大姐那处,你便与我一同住在大姐那处吧。”谢欢看向谢芝说道。 “四姐,大姐没事儿吧?”谢芝担忧地问道。 “此事儿八妹妹还是莫要多问了。”谢欢知晓,这事儿她也管不了,只要不添乱便是。 谢芝点头,便也不多问了,只是安静地跟着谢欢离去。 谢昶看着她,“你呈给陛下的是何物?” “父亲,女儿不能说。”韶华看着谢昶说道。 “难道?”谢昶似是想到了什么? “大殿上,陛下既然有此一问,想来是不想让除了女儿、沈三公子,还有陛下之外的人知晓。”韶华低声道。 “哎。”谢昶皱着眉头,“倘若陛下妥协了?” “父亲,可还有其他的法子?”韶华小心地问道。 “你为了不远嫁,竟然拿出了此物,想来是心意已决了。”谢昶接着说道。 “是。”韶华正色道。 “我知晓了。”谢昶点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女儿告退。”韶华这才离去。 谢昶等韶华离开,才看向老夫人,“母亲,大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初,华姐儿的母亲也是看中大皇子的,怎的偏偏这丫头不愿意。”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母亲,此事怕是难办。”谢昶如今也没有想到好的法子。 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地想想吧。” “过几日便是秋猎,陛下这是缓兵之计。”谢昶看着老夫人说道。 “让华姐儿也去。”老夫人看着谢昶说道。 “是。”谢昶应道。 韶华走在长廊内,心乱如麻。 她知晓自个今日的举动着实冒险,可是在那个关头,倘若她不出手,皇帝一定会下旨赐婚,故而才会……的 “大姐。”不远处,传来谢贞的声音。 韶华脚步一顿,等谢贞过来。 “五妹妹。” “大姐,妹妹来是有一事相求。”谢贞看着韶华说道。 “倘若是大皇子之事,恕我爱莫能助。”韶华如今也是骑虎难下,怕是也顾不了谢贞。 谢贞接着说道,“听说大姐当众拒婚了?” “五妹妹此言,我不明白。”韶华不过是将那锦盒呈上,何时拒绝了? “大姐不知,如今京城内可都传开了。”谢贞看着她说道。 韶华挑眉,这消息传的倒挺快,只不过……如此之快,而谢贞竟然知晓的如此快,那宫中…… 原先,韶华以为四婶桓氏与桓家来往甚少,如今瞧着谢贞,她似乎明白了,看来四婶与桓家明面上没有来往,实则这…… 谢贞还要说什么,便见后头来了一个嬷嬷。 “五小姐,夫人正找您呢。” 那嬷嬷匆忙走了过来,说罢之后,这才瞧见韶华,连忙行礼道,“老奴见过大小姐。” 谢贞看着那嬷嬷,这嬷嬷乃是母亲跟前的,她看了一眼韶华,便转身去了。 韶华目送着谢贞离去,双眸微眯。 “大小姐,这嬷嬷来得还真及时。”巧喜在一旁嘀咕道。 韶华低声道,“就你明白。” 巧喜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大小姐,这五小姐究竟是何意?” 韶华淡淡道,“如今到底是瞧不出来,不过她许是想明白了。” 谢贞跟着那嬷嬷去了桓氏那处。 四夫人桓氏看着她,“你知晓你适才做了一件糊涂事儿?” “母亲,女儿不明白。”谢贞不解。 “宫中的消息,即便传出来,那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才多大的功夫,你是怕没人知晓你与外祖父家关系甚密?”桓氏冷视着她? 谢贞这才反应过来,“母亲,是女儿着急了。” “罢了,你回去歇息吧。”桓氏知晓她如今有些沉不住气了,摆手道。 “女儿告退。”谢贞自知今夜的举动过于冲动,不过她也是没有法子的,只有如此,才能够阻止母亲让她远嫁北蛮。 她深知,即便大皇子娶不到大姐,也不会委屈自个,另娶旁人。 “夫人,大小姐是何等聪慧的人,这下子怕是会怀疑到您的身上。”嬷嬷待谢贞离开,看向桓氏说道。 “也不过是觉得我与娘家来往勤了一些,还能想到何处?”桓氏不以为然,看向嬷嬷说道,“与贵妃传消息,只说谢家一定会出一个女儿嫁去北蛮。” “是。”嬷嬷应道。 韶华知晓,这位四婶不简单。 她回到院子,便去了书房。 谢欢与谢芝在等着她,见她回来,便跟着过去了。 这是谢芝头一次来到韶华的院子,也是头一次看见她的书房。 比起之前谢颖住着的时候雅致多了,全然是两种感觉。 书香之气满溢,芬芳馥郁。 韶华换了一身常服,也只是松松散散地用一支玉簪挽了一个发髻,神色淡然,却也难掩疲惫。 第203章 眼中钉 谢芝跟着谢欢一同坐下,不敢到处乱看,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书房比起她的屋子还要大,更别提这院子了。 谢芝知晓,老夫人让她随着谢欢住在这处,想来也是要让她跟在大姐的身旁的。 只是她不知,她不过是个庶女,而且还并非是大房的人,为何老夫人会让她留在大姐的跟前呢? 韶华在老夫人让谢芝过来时,便想到了,只不过今夜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儿,她并未问老夫人。 不过依着她的性子,老夫人如此安排了,想来也是别有用意的,而她也是明白的。 她抬眸看向谢芝,这个八妹妹,虽然身为庶女,却是个不容小觑的丫头,日后让她跟着自个,也是可以的。 谢芝感受到韶华看来的目光,她心下一慌,抬眸看着了过去。 “大姐。” “八妹妹,四妹妹怕是这段时日都要住在我这处,正巧你来作伴,这院子怕是更热闹了。”韶华低声道。 谢欢这才反应过来,知晓韶华如此说,便是认同谢芝了,连忙附和道,“是啊,大姐有时候要忙,我一个人待着,还真是寂寞呢。” 巧喜在一旁笑了,“四小姐,奴婢陪着您呢。” 谢欢挑眉,冲着巧喜哼了一声,“巧喜,你又贫嘴了。” 巧喜乐呵呵道,“难道四小姐嫌弃奴婢了?” “你要跟着大姐呢。”谢欢与巧喜倒是有几分地投缘,许是巧喜机灵,且毒舌。 谢芝这才看向巧喜,自个身旁的丫头,在她去老夫人那处的时候都被送走了,一个都没有留在自个的身边。 她不敢开口要人,却也明白,兰姨娘身旁的人,怕是都不能留着。 她看向谢欢,知晓她院子里头的人也没有跟过来,不过她未曾想到,大姐这处的丫头竟然也这般有灵气儿。 韶华知晓谢欢与巧喜二人喜欢斗嘴,便也任由着二人。 不过她也在观察谢芝的神态,接着说道,“八妹妹,待会我让巧凤给你两个丫头,你便与四妹妹住在一处如何?” “大姐吩咐便是。”谢芝自是欢喜的,毕竟能够住在韶华这处,也比自个回去被二夫人发落的好。 而且,她住在这处,父亲也不会待她如何,反而会对她好一些。 谢芝如此腹诽着,自是欣然答应了。 韶华知晓谢芝是个聪明的人儿,自然知晓在她这处,百利而无一害。 她笑了笑,“四妹妹,这日子相处久了,你可莫要吓坏八妹妹。” “大姐这是哪里的话?”谢欢不满地嘟囔道。 “难道我说错了?”韶华歪着头笑吟吟地反问道。 “哼,大姐如今是有了可心的八妹妹,嫌弃我了。”谢欢扭着身子,转了转,委屈道。 谢芝只是来回地看着二人,却也不知该如何搭腔。 她生怕自个说错了,惹得二人不悦,便被送回去了。 老夫人肯定也不会留着她,她也只能回到二房去,没有兰姨娘,她的日子怕是更艰难。 韶华想了想,“我听说六弟去了学堂,还未回来?” “是。”谢芝见韶华提起了自个的兄长,敛眸应道。 兰姨娘统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排行第六,虽然是庶子,却天资聪颖,后头被送去了学堂,比谢欢小一岁,名叫谢蕴。 长相自然随了兰姨娘,眉目间自有一份神韵在,亦是位俊朗不凡的男子。 韶华想着兰姨娘便这样去了,许是谢蕴也是知晓的,不过也只是书信中简单地提了,谢蕴也知晓兰姨娘的身份,即便伤心,怕是也不会从学堂匆忙赶回来。 谢芝知晓,兰姨娘的心血都放在了她与兄长的身上,眼下他们也没有了指望。 她莫名地一阵心伤,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谢欢瞧着,也知晓这大宅院中庶子庶女的无可奈何,想一想,她也是见过那位六弟的,的确不同于三哥谢彦。 也不知怎的,谢欢只觉得谢彦反倒更像是庶子。 她也只能暗自想想,自然不会乱嚼舌根,否则,到时候也不知惹出什么是非来。 在这大宅院中,即便是兄弟姐妹之间,说话也要谨慎,她早已学会,看透,只不过是在大姐这处,才会由着性子罢了。 谢欢看向谢芝,握着她的手,“八妹妹,你放心便是了,等六弟回来,我陪你过去。” “嗯。”谢芝轻轻地点头。 韶华还在想着今儿个呈给皇帝的东西,却也在想着第三种法子。 当时情况紧急,现在却也有了缓冲的时间,也许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呢? 沈煜回了沈家,便被沈家家主沈貘唤了过去。 “大伯。”沈煜乃是二房的长子,在沈家排行第三。 “究竟是何事?”沈貘看向沈煜,冷声问道。 “陛下特意提到,此事儿除了侄儿与谢大小姐、陛下之外,不可让第四个人知晓。”沈煜垂眸回道。 沈貘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这沈家日后便交给你了,你行事莫要再像从前那般为所欲为。” “侄儿明白。”沈煜低声道。 “谢家那丫头,你当真要让她入门?”沈貘又问道。 “还望大伯成全。”这也是沈煜自幼至今,头一次有求与沈貘,可知,沈煜曾经差点殒命,也不曾开口向沈貘求救过,可是却为了娶谢韶华入门,开口了。 沈貘也知晓谢韶华的母亲是何人,沈老夫人一直想要让谢韶华入了谢家,也多次提起过此事儿,沈貘也是愿意的,只不过谢家,皇室,如今又加了一个北蛮,让他有些犹豫了。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招摇了,倘若真的入门了,不知是福是祸? 只不过想起谢韶华的母亲来,红颜薄命,沈貘便又生出了几分地唏嘘,倘若当初她选择的是他,并非是谢昶的话,也许也不会落得那般田地。 沈貘有着短暂的游神,随即便看向沈煜,沈家到了沈煜这一代,能够选出当家主的,也只有沈煜了,只因长子沈戢比起沈煜来,逊色了不少。 而沈家选择家主,一向是能者居之,沈煜的确是最出类拔萃的。 故而,沈貘是极其看中沈煜的,尤其是如今沈煜蒙着面纱,便让沈貘想起当年的事情来……倘若不是那次意外,怕是沈煜也不可能被选为家主,可是却也毁掉了他的面容…… 原本以为他因着毁容,自然没有了资格,只是未料到,陛下待他甚是器重。 沈貘直视着沈煜,接着说道,“此事儿日后再议。” “大伯,侄儿心意已决。”沈煜抬眸看向沈貘,那语气不容拒绝。 沈貘神色无恙,不过也知晓,沈煜一旦决定了,自然不会更改。 “你回去歇息吧。”沈貘摆手道。 “侄儿告退。”沈煜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谢欢看向韶华,“大姐,今夜之事?” “四妹妹,此事日后你便明白了。”韶华也只说了这一句。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巧凤入内,低声道。 “嗯。”韶华微微点头。 谢欢挑眉,“三姐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许是听说什么了。”韶华淡淡道。 谢兰走了进来,看向韶华,转眸便瞧见了谢欢与谢芝,目光落在谢芝身上时,多了几分地审视。 韶华看向谢兰,“三妹妹,深夜到访,可有事儿?” “大姐,我听说你与五妹妹发生了争执?”谢兰这才看向韶华问道。 谢欢一听,皱着眉头,“大姐,你怎会与五妹妹发生争执?” “三妹妹是打何处听来的?”韶华淡淡地问道。 “是母亲说的,让我过来瞧瞧。”谢兰说着便坐在了一旁。 韶华想着,二夫人为何会让谢兰过来?而且还是为了这个原因? 她盯着谢兰,过了半晌之后说道,“三妹妹如何看?” “妹妹觉得,这应当是不可能的。”谢兰知晓,谢韶华在谢家这么长时间,也从未与旁人发生过争执,尤其是五妹妹谢贞,看似随和,实则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如何会公然与她发生争执呢? 只不过母亲让她过来,想来是别有用意的。 可是她并未想明白,故而才过来了。 韶华也觉得二夫人的举动有些奇怪,难道她得到了什么消息? 她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谢芝身上,忽然反应过来了。 “看来二婶是想让三妹妹过来瞧瞧八妹妹吧?”韶华点明。 “八妹妹在大姐这处挺好。”谢兰也只是笑道。 谢芝知晓二夫人是不会让她好端端,尤其是兰姨娘生前的时候极受父亲的宠爱,更是二夫人的眼中钉,如今兰姨娘走了,她哪里还能容得下她呢? 谢芝敛眸,不敢出声。 如今她犹如浮萍,随处飘荡着,而韶华便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唯一能给她出路的人。 韶华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只不过二夫人如此做,也的确让人心寒。 连一个庶女都容不得,这心胸未免太窄了一些? 谢兰也恍然道,“大姐,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韶华微微点头。 谢兰看了一眼谢芝,随即说道,“八妹妹,明儿个我再来看你。” “是。”谢芝起身,轻声应道。 第204章 生米煮成熟饭 谢兰离去之后,谢芝的脸色有些苍白,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韶华,“大姐,母亲难道是想让我回去?” “一切有祖母做主,八妹妹莫要担心。”韶华知晓谢芝担心的是什么,既然老夫人看重她,而且还将她留在了自个的身边,想来也是有用处的。 她如今烦心的乃是递给皇帝的东西,也不知晓能拖延多长时间。 正在她思忖的时候,巧凤便又进来禀报,“大小姐,二爷来了。” “快请。”韶华知晓谢诂前来,想必也是为了今夜在宫宴的事儿。 谢诂进了书房,便见谢欢与谢芝都在,他只是看着韶华,低声道,“沈煜那小小子不愿意告诉我究竟是何物,难道大妹妹也要瞒着不成?” 这刚进来便兴师问罪,让韶华明白,谢诂是真的担心自个。 她笑了笑,“二哥,此事越少人知晓的越好,陛下特意提过。” 谢诂见韶华讲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便也作罢。 轻撩衣摆,翩然而坐。 谢芝正要起身见礼,便见谢欢已经开口了,“二哥,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了?” “刚送大皇子去歇息了。”谢诂看向韶华说道,“大妹妹,过几日便是秋猎,你也是知晓的。” “是。”韶华敛眸应道。 “陛下也是想让你想好。”谢诂这话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不过猜测的对与否,端看韶华的回答了。 韶华点头道,“二哥,既然你都明白,便也清楚,我的心思。” “能够让陛下犹豫不决的东西,想必是关乎国体的。”谢诂也只提了这一句,便也起身了,“明儿个应当便会下旨,四妹妹与八妹妹便陪着你一同过去吧。” “妹妹知道了,”韶华浅笑道。 谢诂见她不慌不忙,面色淡然,想来是已经做了决定,不过谢诂依旧不放心,看来他要去找一趟袁陌尘才是。 如此一想吧,便起身离去了。 谢欢等谢诂离开,这才开口,“大姐,您也早些歇息吧。” “二位妹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韶华看着二人说道。 “大姐放心便是。”谢欢自然明白。 谢芝也连忙点头。 “巧凤,让沉香与沉木服侍八妹妹吧。”韶华看向巧凤说道。 “是。”巧凤应道,便亲自去办了。 谢欢与谢芝便先走了。 外头,沉香与沉木已经候着了。 谢欢先带着谢芝去了自个的屋子,二人落座之后,沉香与沉木便恭敬地上前。 “八小姐,这便是沉香、沉木。”巧凤垂眸说道。 “有劳了。”谢芝知晓,大小姐跟前的丫头,在府上比庶女的地位还高。 在谢家,嫡女的身份本就比庶女高,而她们跟前的丫头,这些庶女也要小心对待的。 毕竟在谢家,从来没有姨娘上位成为嫡妻的,即便是正室没了,续弦的女子也都是士族之女,故而,在谢家的姨娘虽说是半个主子,这身份却也是卑微的,更别提庶女了。 谢芝跟前的丫头,也都是当时二老爷亲自挑选的,不过在兰姨娘去了之后,那些人也都跟着陪葬了,这也是以防万一,表面上是给了兰姨娘体面,实则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难保这里头没有吃里扒外的,否则,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谢芝心知肚明,故而才会活的小心翼翼,更别提身为庶子的兄长,她担心遭受了暗算,毕竟谢家的嫡子也很多,这庶子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能够存活下来的庶子,多半也都是在成亲之后,让他们离开谢家,自立门户罢了,大多数是被养废了的。 而像兄长这样的,也多亏是兰姨娘的极力保护,这才让他入了学堂,有了些出息,否则的话…… 谢芝不敢想象,日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她只知晓,现如今,大姐是她要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是能够让她避免受苦的人。 只不过谢芝未料到大姐会如此地大度,竟然给了她两个丫头,而这两个丫头听说也是大姐亲自挑选的,素日也是极有脸面的。 虽然比不得四姐跟前的紫钗与巧燕,可是也是在谢家有些脸面的。 谢芝正在思忖的时候,巧凤接着说道,“八小姐,大小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屋子,明儿个您先去库房挑选一些摆设的东西,大小姐说,尽管挑自个喜欢的便是。” “有劳大姐了。”谢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晓,大姐这处的东西大多都是御赐之物,又或者是稀罕之物,很多东西,怕是她都没有见过的,让她去挑选,而且还随意挑选,这…… 谢芝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大有诚惶诚恐之意。 谢欢看得出谢芝的心思,毕竟在谢家的庶女连嫡女跟前的丫头都不如,如今兰姨娘不在了,二叔那样性子的人,自然也不会善待她,倘若不是祖母的话,怕是八妹妹已经成为了冰冷的尸体,给兰姨娘作伴去了。 而兰姨娘留给大姐的东西,想来也是作为善待八妹妹与六弟的报酬。 谢欢看着她,“八妹妹,往后你便安心地待在这处。” “嗯。”谢芝也只能低声应道。 “八妹妹,今晚你便与我一同歇息吧。”谢欢笑吟吟地说道。 “好。”谢芝抬眸看向谢欢,以往也是听过谢欢的事儿的,毕竟她是三房唯一的嫡女,自幼便被三夫人宠爱着,这性子自然骄纵一些,这府上,怕是也没有人敢招惹她,未料到竟然如此亲和。 巧凤已经退下了,留下了沉香与沉木伺候着。 沉香与沉木并未看低她,只是尽心尽力地服侍着。 谢芝起初还有些担心,故而行事也是小心翼翼的。 次日,韶华也不过歇息了两个时辰,便起身了。 等出去的时候,便见谢欢与谢芝已经在等着她。 姐妹三人一同去了老夫人那处请安。 谢兰昨夜去了二夫人那处,自然也提起了谢芝的事情来,二夫人得知谢芝当真要住在谢韶华那处了,一直以来,兰姨娘便是她的心头刺,表面上虽然不提,可是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舒服的,如今兰姨娘去了,这留下的孽种,她自然不能让好好地活着。 她以为可以趁此机会,将这两个孽种除了,可是未料到,老夫人竟然如此护着…… 她以为老夫人也不过是看着她可怜罢了,等过些时候便也送过来了,只是……如今,老夫人竟然让那孽种去了谢韶华的院子,这究竟是何意呢? 谢兰也并未多言,而后便回了自个的院子。 赵嬷嬷与铃儿跟在她的身侧。 “三小姐,您与大小姐日后应当多亲近。亲近。”赵嬷嬷提醒道。 “我知道。”谢兰也知晓,如今能够依仗的也就只有谢韶华了。 “八妹妹好心思。”谢兰冷笑道。 “三小姐,日后可是要谨言慎行啊。”铃儿在一旁说道。 谢兰明白,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铃儿已经站在了她这边,她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小姐倘若知晓八小姐去了大小姐的院子,怕是不高兴了。”铃儿接着说道。 “不高兴?”谢兰冷笑道,“那又能如何?” “八小姐倘若不是老夫人照顾,如今留在大小姐的院子,怕是……”铃儿话说一半。 谢兰当然明白,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死,可是如今……一个庶妹怕是也要踩在谢颖的头上了,日后怕是有好戏看了。 谢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怎的,心情极好。 次日,韶华等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谢芝的气色反倒比以往好了不少。 老夫人看得出谢芝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留在韶华那处,必定会感恩,日后也是一大助力。 也不知怎的,她最近总是有些恍惚,也知晓自个的时日怕是不多了,故而才会担心韶华在谢家日后的日子,这才想要给她的身边多安插一些人才是。 她也明白,大夫人是个极难对付的人,这些年来,倘若不是她压着,怕是谢家早已经被大夫人搅的天翻地覆了。 老夫人看着韶华,和善地说道,“这秋猎马上要开始了,这次,你们几个都去吧。” “是。”韶华垂眸应道。 “四房的长女都是要去的,外加芝丫头。”老夫人看了一眼谢颖,接着说道,“颖丫头也去。” “是。”几人应道。 不过谢颖这心里头难免有些不自在,长女?是啊,她如今并非是大房的长女,可是她的母亲却是长房的主母,只不过谢芝不过是个庶女,凭什么要与她同坐? 想及此,谢颖瞧着谢芝便越发地不顺眼了。 她自幼高高在上惯了,已经有一个谢韶华是她的眼中钉了,如今更是多了几个碍眼的,这让谢颖觉得,自个在谢家是越发地没有了地位,随便一个人都可能踩在她的头上。 可是有老夫人在,她自然不敢多言。 她有时候在想,倘若老夫人不在了……母亲便会成为真正的谢家的主母,那么到时候。别说是这不起眼的庶女,就连谢韶华也要任她拿捏了。 想及此,她似乎有了旁的心思。 每一年的秋猎,都是一件大事儿,这几日,京中的官宦、以及皇室,士族都会去。 而这秋猎,比起赏花节,自然更加地隆重,也是极有可能被选中平步青云的时候。 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极力地表现,能够参加的也都是极有颜面的。 韶华身为谢家的嫡长女,自然是要参加的,剩下的便由老夫人选中了。 老夫人之所以让谢颖前去,是为了让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谢颖那处,这样的话,也能让大皇子求娶之事可以有所转机。 虽然老夫人看好大皇子,奈何韶华这丫头不喜欢,那她只能想法子拒绝了。 老夫人用心良苦,韶华心存感激,只觉得自个是何其有幸,能够有这样的祖母,当初的席老太太也是如此待她。 想及此,韶华觉得自个并不孤单,最起码这一辈子,她是有人关爱的不是吗? 即便谢家危机重重,可是她还是会好好地守护着。 因为这里有她想要守护的人,想要保护的人。 韶华如此想着,便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这才离开。 谢兰也是要去的,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似乎也成长了不少。 大夫人回了院子,谢颖便也跟着过来了。 “母亲。” “这次秋猎,你要好好表现。”大夫人已经有了打算,尽快地让谢颖与沈煜之间发生关系,生米煮成熟饭,沈家不认账也不成。 谢颖看得出大夫人的谋算,她知晓,这一次,三皇子也是要回来的。 只不过她与三皇子之间终归是没有结果的,不过她向来心高气傲,即便三皇子不成,她也要嫁入沈家。 “母亲,您要如何?”谢颖也成长了不少,也不像以往那般冲动了。 “沈家日后的家主已经定了。”大夫人看着谢颖说道,“这次秋猎是个好时机。” “是谁?”谢颖好奇道。 “沈煜。”大夫人淡淡道。 “那母亲是让女儿?”谢颖当即便明白了。 “一切到时候你听莫嬷嬷的便是。”大夫人决定让莫嬷嬷跟着她过去,以免她一时冲动,打乱了计划。 “女儿明白。”谢颖知晓,这是一次机会。 韶华回了自个的院子,谢兰也过来了。 “大姐,妹妹有话要与你说。”谢兰看着她说道。 韶华知晓,谢兰这是要与她示好,故而点头应道。 二人入了书房,谢兰落座之后,便也开口了。 “大姐,二姐的一下子您是知晓的,妹妹担心八妹妹会不会?”谢兰当即说道。 “三妹妹的意思是?”韶华看着谢兰问道。 “不如让八妹妹跟着我吧。”谢兰提议道。 “那便有劳三妹妹照看了。”韶华欣然答应道。 她直觉告诉她,此次秋猎麻烦不断,她也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谢芝的身上,倘若有谢欢与谢兰看着,她也能够专注地对付拓跋玦了。 也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此次大夫人会出手,只不过她到底对付的是谁,韶华还没有猜出来。 第205章 提出条件 谢欢看向谢兰,也明白谢兰有意靠近的用意。 谢芝也只是乖乖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现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如此。 谢兰看了一眼谢兰,而后便回去了。 韶华要出去一趟,谢欢与谢芝回了屋子。 “大小姐,今儿个可是要出去?”郑嬷嬷问道。 韶华原本是要出府的,不过……眼下她反倒不想出去了。 拓跋玦自宫宴之后便再未寻过她。 韶华也在想着拓跋玦真正的用意,不过眼下,她更加地担心,那东西呈上去之后,皇帝会如何想? 当真会为了那东西让步吗? 想及此,韶华觉得还是要更加谨慎点好。 她直接回了书房。 三夫人让人来寻谢欢,让她回去一趟。 谢欢原本想带着谢芝过去,不过想着自个母亲的性子,少不得对谢芝冷言冷语的,谢欢便作罢了。 郑嬷嬷跟着韶华去了书房。 “大小姐,袁大小姐的毒?”郑嬷嬷提醒道。 韶华也在担心此事,只是她若真的去寻了拓跋玦,万一他以此为条件,那…… 袁家 谢诂正询问袁陌尘可是知晓关于韶华呈给皇帝的东西。 “你也不知?”袁陌尘盯着他问道。 “妹妹只字不提。”谢诂摇头道,“我以为你是知晓的。” “我如今正担心着妹妹。”袁陌尘叹着气说道。 谢诂是知晓的,皱了皱眉头,“鸿鹄先生是如何说的?” “乃是北蛮的毒,而且出自王室,怕是也只有大皇子拓跋玦有解药了。”袁陌尘看着他,“当时,妹妹太过于固执了,倘若华妹妹知晓她是为何中毒的,怕是……” “你担心她会记恨上北蛮?”谢诂也是有此顾虑的。 毕竟袁绯茉中毒,的确是北蛮所为,而且还是因为她。 “只愿我多想了。”袁陌尘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谢韶华与拓跋玦真的翻脸,否则,夕照与北蛮怕是又要有一场战乱。 谢诂接着说道,“妹妹是何等聪明之人,如何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袁陌尘望着他,“不过我瞧着华妹妹面上不显,我以为她是不知晓的。” “鸿鹄先生可是妹妹的人。”谢诂直言道。 袁陌尘接着说道,“故而我才恳求鸿鹄先生为了顾全大局,莫要与华妹妹说的。” “你莫要忘记了,妹妹的母亲是何等的人?虽然我们不知,却也明白,能够让老夫人,还有太后,还有陛下敬重的人,绝非等闲。”谢诂也藏着许多的话,也因着谢家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如今心气儿不顺,故而才会多嘴了几句。 袁陌尘看得出谢诂的心情不痛快,不过眼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且还关乎到家族的命运,袁家之所以能够平安至今,也多亏了上次谢家相助,袁陌尘铭记于心,如今谢韶华有事儿,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 袁陌尘看着谢诂,“我只担心,沈煜那小子,会因此事儿与华妹妹……” 谢诂也颇为担心,不过……谢韶华向来是有主意的,他即便有所担忧,可是也阻拦不了什么。 为今之计,只有耐心地等待了。 “倘若还没有解药,妹妹她……”袁陌尘也在算着时日。 “再过几日便是秋猎了。”谢诂提醒道。 “是啊。”袁陌尘思来想去,觉得韶华呈上的那东西,也不过是解燃眉之急罢了。 谢诂继续道,“想来妹妹那处已经有了主意。” “沈煜可是有法子?”袁陌尘继续问道。 “他……倘若有信儿,必定会过来。”谢诂来袁陌尘这处,也是为了等沈煜。 不过沈煜并未过来…… 谢诂便也不再逗留,回去了。 只是刚出袁家,便收到了萧砗传来的书信。 “二爷,这萧大公子与您甚少来往,为何会在此时下帖子给您?”一旁的小厮问道。 “既然相邀,哪有不去的?”谢诂挑眉,他倒是知晓,萧砗怕是在担心韶华。 韶华一直待在府上,并未出去。 倘若现在她去寻拓跋玦,拓跋玦会不会相要挟呢? 韶华思虑再三,也知晓倘若不尽快地拿到解药,茉姐姐性命堪忧。 她索性起身,便带着郑嬷嬷与巧凤去了。 拓跋玦今日也并未出去,似是知晓韶华会来找他,故而特意等着。 等来人禀报之后,拓跋玦也只是稍微整理了衣衫,便去了厅堂。 韶华因在府上,穿着也便素雅了一些,水蓝绣着荷花,点缀着画眉的长裙,外面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头上戴着一对宝蓝玉的步摇,发髻上戴着一朵绢花,凭添了几分的淡雅。 她只是静立与中央,等着拓跋玦前来。 过了一会,听到动静,侧眸便见拓跋玦走了过来,依旧是器宇轩昂,透着一股北蛮男子的野性。 不得不说,拓跋玦长相硬挺俊朗,虽然不符合夕照如今男子大多阴柔的审美,却也是极其耀眼的。 韶华见他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大皇子。” “华儿请坐。”拓跋玦却不见外地称呼道。 韶华并未纠正,而是缓缓落座。 拓跋玦见她如此,嘴角挂着温润的浅笑。 “不知华儿前来,所为何事?”拓跋玦看着她问道。 韶华见拓跋玦倒是爽快的很,她还未开口说明来意,他便开门见山了。 她抬眸看向他,稍作停顿,随即便自袖中拿出一块绢帕,上头沾染着黑色的血迹,她递给他。 拓跋玦抬手接过,并未凑近,便能够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北蛮独有的一种毒药的气味,他抬眸看着她,“这?” “臣女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韶华看向拓跋玦说道。 “是何人中了此毒?”拓跋玦将绢帕放在一侧,低声道。 韶华见他如此不在意,也只是淡淡道,“乃是袁家的大小姐。” “哦。”拓跋玦挑眉,点头道。 “不知大皇子可否……”韶华话说一半,便见拓跋玦已经转身看向一侧的侍卫,低声道,“去拿解药来。” 韶华一怔,未料到他竟然没有提任何的要求,便爽快地给了解药。 拓跋玦看着她,“只要你提出的,我能够办到的,必定都会做到。” 韶华接着说道,“我并不想欠大皇子。” “哈哈。”拓跋玦见她如此说,反倒笑了。 韶华接着说道,“此毒听说只有北蛮才有。” 拓跋玦见韶华提起此事,他接着说道,“你想让我查清楚是何人所为?” “对大皇子来说,乃是举手之劳。”韶华见拓跋玦如此痛快,便也不扭捏了,既然他要做好事儿,那索性便做到底得了。 拓跋玦见她突然不客气起来,便笑道,“三日之后,你再来。” “那便有劳大皇子了。”韶华低声道。 拓跋玦自侍卫的手中拿过瓷瓶,亲自交给了韶华。 韶华双手接过,便不再久留,起身离去。 等出了院子,韶华独自走在长廊内。 郑嬷嬷见她面色凝重,轻声问道,“大小姐,难道大皇子没有给解药?” “不是。”韶华摇头道,“反倒痛快地给了。” “那大皇子可提出条件了?”郑嬷嬷继续问道。 “没有。”韶华淡淡道,“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难道不是大皇子所为?”郑嬷嬷看着她问道。 “贵叔那处查到了什么?”韶华一面向前走,一面问道。 “还没有。”郑嬷嬷摇头道,“不过,大小姐,既然解药拿到了,还是尽快送去袁家。” “二哥可回来了?”韶华想着,还是让谢诂送过去为好。 “二爷还未回来。”郑嬷嬷看着她,“大小姐,难道您是想?” “袁大哥如今怕是也没有心思。”韶华担心,袁陌尘会问她关于她呈给皇帝之物的事儿,以及茉姐姐中毒之事,她如今还未查到任何的眉目,便不过去了。 郑嬷嬷了然道,“老奴这便让人去等二爷回来。” “嗯。”韶华点头,便直接回去了。 谢诂去了萧家,便被引去了萧砗的院子。 萧砗正在等他,二人客气落座之后,便也闲聊起来。 “我特意请二公子前来,乃是担心谢大小姐。”萧砗也不隐瞒,直言道。 谢诂知晓,谢家与萧家,本就是姻亲,故而亲上加亲也是极好的,不过,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明安公主,此事儿父亲那处怕是不会应允的,更别提大妹妹了。 谢诂想起沈煜来,那小子,可是一直盯着呢,说不定那东西便是沈煜给的。 他摇头道,“此事儿我也是全然不知的。” “那……”萧砗单纯地担心韶华,并未夹杂关于为了萧家任何的目的。 谢诂看得出萧砗是真心相待,不过……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诂皱着眉头,颇为忧虑地说道。 “谢大小姐是何意?”萧砗继续问道。 “大妹妹?”谢诂低声道,“她是不愿意远嫁的,不过,倘若真的下了旨意,她怕是也不能抗旨的。” “这倒是。”萧砗知晓谢韶华并未远嫁,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不过却也越发地担忧起来。 谢诂继续道,“对了,这秋猎之事,你有何高见?” 第206章 面子 “你是担心会有变故?”萧砗问道。 “不错。”谢诂看得出萧砗待韶华是真心的。 韶华从拓跋玦那处拿到了解药,而拓跋玦并未以此提出条件,反倒让韶华觉得此人有着旁的谋算。 因要准备秋猎的东西,府上便又忙了起来。 而关于谢瑗与谢玫的事儿,众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只字不提。 谢诂亲自去查此事儿,到后头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知此事的背后主使究竟是谁? 自那日入宫之后,沈煜便再未出现过。 谢诂从萧家回来之后,也一直在外忙碌。 一切,似乎都归于了平静。 “大姐,今儿个我要去一趟袁家。”谢欢因着上次踏青之事,与袁绯琴疏远了不少,不过袁绯琴几次三番地下了帖子,谢欢推拖不得,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打算带着谢芝过去,不过也要前来与大姐说说。 韶华看着谢欢,“那便让八妹妹陪你过去吧。” “妹妹正有此意。”谢欢浅笑道。 韶华微微点头,“四妹妹,八妹妹有些胆怯,想来也是在担心二婶那处会想法子让她回去,你这些时日便好好照看着她,给她宽宽心。” “是。”谢欢点头道。 韶华便不多说了什么,只等着谢欢离去之后,她才起身。 郑嬷嬷见她似是要出去,连忙上前道,“大小姐,这是要去何处?” “我去祖母那处。”韶华淡淡道。 “老奴这便去准备。”郑嬷嬷说着便去准备了。 谢老夫人这几日一直在想着该如何解决谢家的这场危机,大皇子一直待在谢家,倘若有任何的闪失,到时候谢家是百口莫辩的。 而如今看来,大皇子对韶华是势在必得的。 她也在想寻个时候与韶华谈谈,不料,韶华先过来了。 “祖母。”韶华上前,恭敬地福身。 老夫人见她气色不错,便说道,“华姐儿,坐吧。” “是。”韶华便缓缓地落座。 老夫人抬眸打量着她,过了一会才开口,“华姐儿可是为了秋猎之事?” “正是。”韶华看向老夫人应道。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陛下自然有决断。” 韶华敛眸,知晓老夫人也没有旁的法子。 “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也会想好对策。”老夫人又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那孙女不打扰了。” “嗯,去吧。”老夫人轻轻点头道。 韶华离去之后,老夫人也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夫人,大小姐的事儿?”李嬷嬷知晓,老夫人因此事儿寝食难安,大小姐既然来了,老夫人的语气却又是不理会。 “大萧氏那处如何了?”老夫人接着问道。 “二夫人并未有不妥。”李嬷嬷低声道。 “亲生女儿没了两个,她反倒一点都不在意。”老夫人冷笑道。 “想来二夫人是担心显露出来,让您也跟着难受。”李嬷嬷低声道。 “倘若如此便好了。”老夫人是知晓大萧氏是什么性子的,也只是暗自摇头。 韶华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径自往前奏折。 过了一会,便见谢贞正好迎面走来。 “大小姐,五小姐这是?”巧凤想起那晚的事儿,便觉得这五小姐也是个惹人烦的。 韶华摆手道,“她既然过来了,想必是有事儿。” “大小姐,奴婢担心……”巧凤看着她,“又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来。” 韶华见谢贞的脸色不太好,想来这几日也没有歇息好。 再过两日便要去前去秋猎,这几日府上都在准备着。 等谢贞前来,神色无恙,也只是朝着见礼,“大姐。” 韶华也回礼道,“五妹妹寻我有事儿?” “大姐,秋猎时,我能跟着您吗?”谢贞看着她说道。 “大家都是一同去的。”韶华直言道。 谢贞见韶华有意回绝了,她也只是笑了笑,“妹妹明白了。” “五妹妹可还有旁的事情?”韶华淡淡地问道。 “没有了。”谢贞摇头,便转身走了。 巧凤等谢贞离去之后,看向韶华,“大小姐,五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韶华担心,谢贞会因着四夫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谢贞悻悻然地回了院子,有些闷闷不乐。 往日,韶华虽然待她不甚亲近,却也不会像适才那般的疏离,她知晓,因着大皇子之事,她对自己有了提防之心。 她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她要另想法子了。 谢兰已经示好,谢贞前去,却吃了闭门羹,这让得知消息的四夫人颇为不满,只觉得这谢韶华是不识抬举。 不过她向来在谢家是安分守己的,并不出挑,也不惹事儿,久而久之,便也养成了隐忍的性子,如今即便心里存着气,却也只能忍着了。 毕竟,大事为重,等日后,她自会讨回来。 韶华不知谢贞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她却知晓,这位看似和善,看似与世无争的四婶,并非表面上那般的淡然。 对于谢瑗与谢玫的死,谢诂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的头绪,而东西丢了,谢昶也只能叹气,却并未追究。 这让众人心中便也多了几分地猜测,不知谢昶是故弄玄虚,还是想要隐藏什么? 而关于韶华在宫宴上呈给皇帝的东西,也让众人颇为好奇,连一向自傲的沈欢,也忍不住地暗中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宫宴之后,皇帝便去了太后的寝宫,直等到翌日早朝,才离去。 而一向不理俗世的太后,却破天荒的要前去秋猎。 谢昶知晓,那东西乃是重要之物,不过韶华却不愿如实相告。 这一时间,京城内风云四起,也不知是谁造谣生事,只说韶华所敬献的乃是事关夕照命脉之物,否则,陛下如何会犹豫不决? 巧喜正在愤愤不平地说着外头的流言蜚语。 韶华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瞧着反倒不在意。 巧喜见她如此,嘟囔道,“大小姐,那些乱嚼舌根的,也不怕咬断了自个的舌头。” 巧凤见巧喜气愤难平,接着说道,“大小姐都不着急,你莫要添乱。” “哼。”巧喜也只能哼一声。 韶华将账本收起,抬眸看着巧喜,“那大皇子那处有何动静?” “这就怪了,按理说,大皇子应当是最关心此事儿的,而他反倒置若罔闻。”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想着难道拓跋玦知晓什么?还是等着她主动地向他摊牌呢? 她暗自思忖着,过了许久之后,便见巧凤禀报,说是谢诂来了。 这厢,谢欢已经带着谢芝去了袁家。 谢诂前来,也是因着担心秋猎,想来提醒韶华到时候小心谨慎一些。 韶华见谢诂眼底有乌青,“二哥,可有眉目了?” “哎。”谢诂摇头,“去了兰姨娘的娘家,那处没有任何的线索,再说如今人都死了,当真是一了百了了。” 韶华微微点头,却也猜得出这背后是何人所为,不过如今却没有任何的实证,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不过父亲交给她的东西? 韶华并未打开过,也不知晓究竟是何物? 谢诂看着她,“妹妹,萧大公子待你倒是真心的。” 韶华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谢诂会主动地提起萧砗来。 “明安公主待他也是真心。”韶华直言道。 “可惜了。”谢诂看得出萧砗对明安公主无意。 “二哥,这几日沈三公子可是寻过你?”韶华看着谢诂问道。 “他?”谢诂摇头,“自那日宫宴之后,便不知所踪了,也不知晓跑去了何处?” 韶华是知晓沈煜来去无踪,鲜少露面,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二哥难道不好奇?” “好奇又有何用?”谢诂看着她,“妹妹也不愿如实相告。” “二哥,你可是担心什么?”韶华低声问道。 “我……”谢诂接着说道,“大哥明儿个便回来。” “哦。”韶华见他突然提起谢忱来,微微点头道,“听说大哥也去了南边?” “嗯。”谢诂如今与谢忱反倒亲近了不少,兄弟二人也没有了往日的戒备。 这种微妙的转变,连谢诂与谢忱都不知是何时发生的? 韶华也看得出,谢忱从未想过要这家主之位,只不过这些年被父亲打压的太厉害了。 而谢诂,看似被放纵,其实父亲是在暗中培养。 韶华想了想,觉得谢家的水太过于浑浊了,也不知晓后面还要发生什么? 晚些的时候,袁陌尘传来的消息,袁绯茉用了解药,不过需要调养一些时日。 如今距离拓跋玦查出是何人所为的期限,已经过了两日。 拓跋玦是要赶在前去秋猎之前,给韶华一个交代。 谢诂并未离开,一整日都待在了韶华这处。 袁陌尘是送谢欢与谢芝为由前来的,众人便又聚在了一处。 “大姐,我先与八妹妹去换身衣裳。”谢欢看向韶华说道。 “好。”韶华点头。 谢芝便随着谢欢先离开了。 “四姐,袁大公子前来,是为了寻大姐?”谢芝看着谢欢问道。 “是啊,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谢欢看着谢芝说道,“待会我们晚些过去。” 第207章 心甘情愿嫁我 韶华知晓袁陌尘前来也是为了秋猎之事,还有袁绯茉中毒一事。 “多亏了华妹妹,茉儿才捡回了一条命。”袁陌尘看向韶华说道。 “袁大哥不必如此客气,茉姐姐与我甚是投缘,昔日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韶华说道。 袁陌尘便笑了笑,“不知华妹妹可知晓究竟是何人下的毒?” “大皇子允诺我三日之后必定查出原委。”韶华也不遮掩。 “如今已过去了一日。”袁陌尘看着她,“难道大皇子为提出任何的要求?” “并没有。”韶华摇头道。 袁陌尘却觉得奇怪,只觉得这拓跋玦似乎早已料到一般,似乎对求娶韶华信心十足。 韶华也觉得拓跋玦太过于自信,不过如今看着,又觉得拓跋玦是另有所图,至于他所图谋的是什么,一时间却也是看不透的。 谢诂低声道,“妹妹,大皇子当真没有提出任何的条件?” “没有。”韶华摇头。 谢诂皱着眉头,“这大皇子究竟在算计什么?” “我也不知。”韶华只是在想,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袁陌尘接着说道,“妹妹便留在边关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那袁二小姐呢?”韶华对袁绯琴也换了称呼。 袁陌尘自然能听得出远近来,他对那个二妹妹也不太喜欢,“二妹妹便一直留在府上了。” “哦。”韶华微微点头,看来袁家是想要让袁绯琴在京中名声大噪了。 袁陌尘接着说道,“眼下情况微妙,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明白。”韶华知晓,袁家也必须要有人出世了,否则,迟早会被再次地算计,虽然如今也没少被算计。 四大门阀,却也不能易主了。 袁家掌握夕照七成的兵马,却人丁单薄,想要继续支撑下去,定然是要寻求一门强而有力的亲事才成。 而谢家,无疑是袁家最好的选择,只可惜,韶华待袁陌尘并无男女之情,反而是兄妹之情。 袁家看得清楚,袁陌尘也是心知肚明。 可是除了谢韶华,袁陌尘如今怕是再也不会瞧上任何人了。 袁绯茉也只能暗自感叹,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她多次暗示,却被韶华拒绝了。 袁陌尘看得出来,她犹如一团云雾,让人无法看透,却也不愿意让人靠近,而他如今只能远远地观望着,也许做兄妹乃是最好的。 谢诂有心撮合,可是中间却又横着两个人,一个是沈煜,另一个则是三皇子,如今又多了一个拓跋玦来,这下子可是热闹的很。 韶华瞧着谢诂不怀好意地笑,轻咳了几声,接着说道,“二哥,我听说大夫人要给你许一门亲事。” “是吗?”谢诂也只是挑眉,“如今解决婚事的难道不是大哥?” 韶华愣了愣,觉得谢诂说的有理,不过想起大哥谢忱来,韶华却也不知他到底会中意哪家的姑娘? 谢诂盯着韶华,打趣道,“只要那女子有你一半,大哥必定会满意。” “一半?”韶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岂不是要费神了?” 谢诂一愣,倒是有些意外,未料到韶华还会说笑。 袁陌尘忍不住地爽朗一笑,倒是头一次瞧见谢诂吃瘪。 谢诂怒了努嘴,委屈地看向韶华,“妹妹,母亲那处想要沈家的人嫁进来。” “沈欢?”韶华听着便觉得不靠谱。 “不,沈家二小姐。”谢诂知晓,大夫人瞧上的是沈婧。 “那是许配给二哥了?”韶华盯着谢诂说道。 “带刺的蔷薇,我怕扎手。”谢诂连忙摆手道。 “大哥想来是不会答应的。”韶华低声道。 “那可未必。”谢诂看着她说道,“倘若父亲应允了,妹妹是知晓的,父亲的话,他向来是不敢不从。” “那倒也是。”韶华点头道,“二哥中意的是哪家的小姐?” “我?”谢诂挑眉,皱着眉头,“袁大小姐倒是极合我的口味。” “口味?”韶华低笑道,“茉姐姐中意的可不是你。” “那是谁?”谢诂连忙问道。 “大哥啊。”韶华直言道。 “什……什么?”谢诂双眸闪过惊讶,转眸看向袁陌尘,“此事儿你可是知晓?” “不知。”袁陌尘也未料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妹妹,竟然情窦初开,中意的还是谢忱。 此事儿怕是难办了…… 袁陌尘仔细地斟酌了一番,“那沈大公子呢?” “二哥,此事儿便要看你了。”韶华看向谢诂说道。 “妹妹,我好不容易瞧上一个顺眼的,你便让我拱手让人?”谢诂着急了。 韶华低笑道,“强扭的瓜不甜。” “妹妹,倘若是她自愿呢?”韶华的话,反倒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那便各凭本事。”韶华直言道。 “对了,华妹妹,萧大公子……”袁陌尘特意将话题岔开了。 韶华接着说道,“明安公主早已经看透了,只不过是放不下而已。” “那该如何?”袁陌尘觉得倘若明安公主与萧家当真结亲了,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韶华叹了口气,“明安公主心怀天下。” 袁陌尘双眸微动,了然道,“原来如此,看来萧家是容不下她的。” 韶华低声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未料到明安公主还有这等心思。”这是谢诂不曾想到的。 “华妹妹,大皇子那处有了消息,我再来。”袁陌尘瞧了一眼,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韶华起身,浅笑道,“好。” 谢诂与袁陌尘一同离去。 谢欢与谢芝才进来。 “大姐。”二人瞧着气色不错,想来在袁家,也并未有何不妥。 “可是有喜事儿了?”韶华看向谢欢满面红光的,笑着问道。 “大姐说笑呢?”谢欢接着坐下。 谢芝也跟着坐下,笑吟吟地看向韶华。 “难道是我瞧错了?”韶华挑眉问道。 谢欢摆手道,“不过是袁二小姐想要从我这处打听关于大姐的事儿,都被妹妹巧妙地避过去了,也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她想知道什么?”韶华未料到袁绯琴会提起她。 “只问秋猎时何时动身?”谢欢看着她,“难道袁二小姐想要一同过去?” “那四妹妹是如何回答的?”韶华接着问道。 “我只说具体的也不知晓,只管着大姐走便是了。”谢欢笑道,“瞧着袁二小姐的神色,反倒是想与咱们同行呢。” “大姐,这袁二小姐怕是想要借着您的光做什么呢。”谢欢迟疑了一番说道。 “能借着我做什么?”韶华不解。 “难道大姐不知?她中意的可是沈三公子?”谢欢看着她说道。 “这我倒是不知的。”韶华入京也不久,而且一直在后宅中,即便是出府,也大多都是去铺子,对袁绯琴本就了解甚少。 “如今京中可是盛传,沈三公子对大姐一见钟情,如今都在猜测,究竟大皇子与沈三公子,谁能抱得美人归呢。”谢欢也未料到沈三公子竟然看上了大姐。 在谢欢看来,这天下鲜少有男子能够配得上她,而沈三公子算一个。 韶华浅笑道,“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四妹妹也莫要放在心上。” “倘若真的要在这二人中间选一个,妹妹觉得,大姐应当选沈三公子。”谢芝看着韶华说道。 韶华这才看向谢芝,只觉得这个八妹妹不简单,竟然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利弊来,怪不得祖母要让她留在自个的身边呢。 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八妹妹多想了。” 谢芝知晓自个说错了话,连忙说道,“不过是妹妹瞎想罢了。” “四妹妹、八妹妹,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去吧。”韶华说道。 “好。”谢欢知晓,她还有旁的事情要忙,便与谢芝一同离开了。 两日后,拓跋玦派人前来请她过去。 韶华知晓,拓跋玦想来是查到了眉目,稍作装扮之后才过去。 “大皇子可是查到是何人所为?”韶华看向拓跋玦问道。 “乃是我族中之人。”拓跋玦看着她说道,“不过此事牵连甚深,如今却也不能为袁大小姐讨回公道了。” 韶华见拓跋玦如此地坦然,她知晓,北蛮的皇室也不安稳,倘若拓跋玦长久待在夕照,北蛮那边也会出现动乱。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大皇子何时回北蛮?” “与你一同回去。”拓跋玦看着韶华说道。 “我说过,不会远嫁。”韶华坦然道。 拓跋玦看着她,“看来是我的诚意不够。” 韶华知晓与拓跋玦说不通,便也无需多言,只能告辞了。 拓跋玦并未阻拦,也只是温文尔雅地送她离去。 韶华回了自个的院子,看向郑嬷嬷,“只给袁大公子传消息,此事暂且放一放。” “是。”郑嬷嬷应道,便去办了。 韶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海棠花开,映入眼帘的淡粉色,让她似是看到了自个的内心,随风摇曳,不知何时才能落地生根? 她低头看着自个的双手,那纤细的手指,只是轻轻地蜷缩着,双手交叠,一片冰凉。 韶华沉默了半晌,抬眸便见沈煜不知何时站在她的面前。 她愣了愣,抬眸看了一眼四周,却不知他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处的? “你来多久了?”韶华低声问道。 “在你看花的时候。”沈煜说罢,便潇洒地坐在了一侧的软塌上,反倒一点都不拘束。 韶华起身行至他的对面坐下,只是盯着他瞧着。 依旧是一袭白衣,窗外花瓣随风飘落,像是正在下着一场花雨,远处传来一阵轻幽的琴声,乃是谢芝所弹奏,一阵清风自窗外吹入,正好掀起他宽大的袖袍,那袖袍上绣着银纹翠竹,此刻随风浮动,平添了一份超然脱俗之气。 韶华只觉得此人像极了这清风,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吹向何处,而她也不过是任由着自个迎着这清风飞舞,直等到他翩然离去。 她不知自个为何突然会有这样奇怪的心思,稍作停顿之后,才看向他。 而他端坐在对面望着她,四目相对,有着片刻地凝视,紧接着便又被那微风隔开。 她低头轻抚着杯沿,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你来做什么?” “秋猎之后,大皇子便会回北蛮。”沈煜直言道。 “看来你想到法子了。”韶华抬眸看着他。 “你既不愿心甘情愿嫁我,我自是不会强求。”沈煜接着说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倘若陛下怪罪下来呢?”韶华紧接着问道。 “我自有法子。”沈煜看着她,“谢家就像一潭死水,却也经不起翻搅,可知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沈家呢?”韶华也不知为何,会有此一问。 “有我在。”沈煜直视着她。 韶华有着片刻地呆愣,却在回神的时候,眼前早已经没有了沈煜的身影,倘若不是对面的杯子内的茶水还有余温,她以为自个是在梦中。 她深深地吐了口气,而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大小姐?”巧凤见她出来,不过脸色瞧着不大好,随即担忧地问道。 韶华想起沈煜所言,却也没来由的相信了,只是踏出了院子,独自往前走着。 “大姐。”谢兰正巧来寻她,碰了个正着。 “三妹妹。”韶华等谢兰靠近,低声道。 “三姐,明儿个便动身了,你那处可准备妥当了?”谢兰低声问道。 “差不多了。”韶华低声道。 “那便好。”谢兰点头道,“那明日一早我便先来寻大姐。” “好。”韶华知晓,谢兰是想要寻求庇佑,毕竟二夫人的心思并未在她的身上,接连死了两个女儿,而谢兰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她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谢彦的身上。 谢兰想要报仇,必定要寻找一个依靠才是。 而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她能够靠近的人。 谢兰没了身上的嚣张之气,反而多了几分的卑微与谨慎来。 巧凤目送着谢兰离去之后,“三小姐倒是变了不少。” “嗯。”韶华微微点头,“的确变了不少。” “大小姐,如今要去何处?”巧凤见她只顾着往前走了,小心地问道。 “回去吧。”韶华抬眸看了一眼前方,接着转身便往回走了。 第208章 大萧氏的算计 除了老夫人之外,四房的夫人,并各房的嫡长女都是要去的。 谢芝并非是嫡女,不过是个二房微不足道的庶女,倘若不是老夫人开口钦点,怕是永远可不能参加秋猎。 在夕照,门第等级森严,从未有逾越过的,而韶华乃是头一个打破了入士族的门第的人,而谢芝却也有了这个机会,不得不说,在谢家其他姐妹眼中,成了众矢之的。 谢芝心知肚明,可是也清楚,倘若不如此做,她回了二房,二夫人如何会放过她? 她坐在马车内,谨小慎微的,不敢多说一句,也不敢多余的动作,生怕自个惹怒了韶华。 韶华原本是要独自坐马车的,昨夜,谢欢特意来寻她,她才知晓谢芝自从过来之后,每每皆是噩梦连连,谢欢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她会被噩梦逼疯了不可。 韶华便让谢芝与谢欢、及谢兰一同坐在她的马车内,而她们的马车不过是装着这几日前往秋猎换洗的衣物罢了。 谢欢正捧着一本游记看着,偶尔还发出几声地欢笑声。 谢兰倒是好奇,转眸看了一眼她,便也凑了过去。 谢芝也只是端坐在一旁,低着头,显得有些拘束。 韶华只是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卷,不言不语。 马车内,除了谢欢的笑声,便是谢兰的了。 后头的马车内,谢颖静静地坐着,听着前头马车内传来的笑声,不满地嘟囔道,“当真是没了规矩。” “二小姐,您忍忍吧。”眼前的丫头小心道。 “哼。”倘若不是母亲有了算计,她一早便翻脸了。 秋猎乃是在西山,赶去也需要两日的路程,马车走走停停的,而谢欢与谢兰的笑声却不断。 三夫人小萧氏一直担心谢欢,几次想让谢欢回来,压根见不着谢欢的人影,她也去寻了老夫人,而老夫人却装糊涂,并未明说。 大萧氏失去了两个女儿,而谢兰虽然没了利用价值,可是终究还是她的女儿,如今却与她生了外心,竟然去巴结谢韶华,这让大萧氏颇为恼火。 听着马车内传来的欢笑声,她的脸色也越发地不好了。 “夫人,三小姐该不会生了异心吧?”一旁的嬷嬷问道。 “她敢?”大萧氏觉得是该给谢兰及早地定下亲事了,想起大夫人递来的八字,她有了算计。 “那人可是要去的?”大萧氏低声问道。 “郑公子吗?”嬷嬷看着大萧氏问道。 “嗯。”大萧氏眯着双眸,应了一声。 “来的。”嬷嬷继续说道,“夫人是想?” “倘若生米煮成了熟饭?”大萧氏勾唇,“我那萧家的侄儿,诚哥儿可不就是如此,才与裴家的那丫头成亲的?” “可是秋猎发生这档子事儿,三小姐的名声便真的毁了。”嬷嬷觉得有些不妥。 “寻机会,让那郑家的公子与兰丫头单独相处,只要有人瞧见了,兰丫头便是百口莫辩了。”大萧氏已经有了算计。 郑家也是来过书信的,而且还给她了一张聘礼单子。 她甚是满意,反正谢兰也不可能再寻到更好的了,如此嫁出去,她还能省心一些。 大萧氏如此盘算着,便让嬷嬷去传消息了。 此事,谢兰自是不知的。 如今还在欢喜地与谢欢二人看着游记。 如此便过了一日,众人也只是在马车内歇息了一晚,翌日便又继续赶路。 拓跋玦一早便入了宫,并未随着谢家前去。 而是伴驾前往。 “大姐,我……”谢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八妹妹可是有事儿?”韶华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倒也不是,只是想要多谢大姐。”谢芝是真心道谢的。 韶华浅笑道,“八妹妹,姐妹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大姐,我……不想回去。”谢芝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口。 “我知道。”韶华点头,“你放心便是了。” “嗯。”谢芝知晓,韶华允诺了,便不会轻易地放弃她。 四姐谢欢与她说过大姐的性子,故而她才鼓足勇气说的。 谢欢与谢兰上了马车,见谢芝正冲着韶华笑着,二人对视了一眼,也只是端坐着。 马车继续前行,谢欢吃着茶,偷瞄了一眼韶华,过了一会才开口,“大姐,你说今年谁会拔得头筹?” “我也是头一次参加。”韶华看向她说道。 “去年是五皇子。”谢兰也跟着说道。 “听说三皇子从边关回来了。”谢欢轻声道,“去年三皇子乃是去整治南方的河道去了,并未赶回来了,后头又被贬,以为他不会回来呢。” “我也听说了。”谢兰看着韶华,“大姐,您希望谁赢?” “嗯?”韶华合起账本,抬眸看着谢兰。 “五皇子还是三皇子?听说沈三公子也要参加。”谢兰兴奋地说道。 韶华低声道,“谁都可以。” 谢欢嘴角一撇,接着说道,“大姐就会打马虎眼。” 韶华笑了笑,“这个我无法猜测。” 谢欢吐了吐舌头,便拿出昨儿个未看完的游记继续看了起来。 谢兰也凑了过去,一时间马车内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谢欢看着她,“三姐,待会央求大姐有空将下卷也写出来吧?” “好啊。”谢兰便看向韶华,“大姐,妹妹可着急着看呢。” “那也要等秋猎之后了。”韶华浅笑道。 “那也成。”谢兰想着,“大姐,秋猎时,我能不能去你那处?” “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韶华见谢兰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也不知怎的,就是不踏实。”谢兰皱着眉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晚上便总是睡不安稳。 昨儿个在韶华这处,难得睡得踏实,故而她想在韶华这处待着。 谢欢知晓谢兰的情形,“大姐,便让三姐留下吧。” “好。”韶华便也应允了。 巧喜只是低头听着,便也没有说什么,不过那眼神中多了几分地探究。 巧凤看了巧喜一眼,示意她莫要在此时胡说。 巧喜便扭头,忙自个的事情去了。 谢兰见韶华应允了,便高兴地转身与谢欢玩去了。 第209章 秘闻 韶华倒是难得瞧见谢兰如此轻松的一面,她也只是浅浅一笑,便看着手中的书卷。 这是上次沈煜留下的,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有意让她看看的,正好在赶路,便拿了出来。 这是几份手札合在一起的,讲述的乃是夕照秘闻,还有四大门阀,以及裴家,桓家,郑家的辉煌与颓败,以及鼎盛时期所发生的鲜为人知的事情。 韶华之前也是了解过的,可惜,那些也都是被重新更改过的,里面大多都是歌功颂德之事,即便是野史,大多也都被焚毁了。 她认真地看着,似乎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夕照,比起如今的夕照来,那才是个清平世界。 她不由得感慨一声,这些东西,也不知晓沈煜是如何得到的,却又为何特意让她看。 谢欢与谢兰见韶华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二人对视了一眼,便朝着她看了过去。 韶华将书卷放下,抬眸看着她们,“看我做什么?” “大姐,您好端端的,怎么叹气了?”谢欢不解地问道。 “不过是感叹一声罢了。”韶华接着说道,“四妹妹,你当真不去三婶那处瞧瞧?” “不了。”谢欢摆手,“反正母亲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兰有些羡慕谢欢,想起大萧氏对她无情来,谢欢的确比她幸运太多。 谢欢看向谢兰,“三姐,你可是羡慕这游记里头的小娘子?” “是啊。”谢兰点头,能够随心所欲,不受拘束。 谢欢浅笑道,“大姐说,等过些时日,也许能带着我去边关呢。” 谢兰想着谢欢为何会将如此隐瞒的话与她说呢?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说道,“三妹妹,可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嗯。” 的确如此,除了袁家的大小姐如此洒脱之外,其他士族的女子,何曾出过这京城?哪怕是深宅,也不曾出过几次? 次日晚上,众人已经到了西山脚下。 直等在山下歇息一晚,天亮时,再进山。 “四小姐,三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巧燕低声禀报道。 “我知道了。”谢欢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过去一趟,免得母亲对大姐存了旁的心思。 她冲着韶华笑了笑,而后便下了马车,去了三夫人那处。 三夫人瞧着她总算过来了,无奈地摇头道,“你这丫头,当真是玩野了。” 谢欢连忙讨好地上前,“母亲,可是累了?” “你还知道关心我?”小萧氏宠溺地点了谢欢的额头。 谢欢作势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小萧氏,“母亲,女儿可时刻挂念着您呢。” “就你嘴甜。”小萧氏这才消了气,带着她上了马车。 母女二人坐在一处,谢欢便顺势亲昵地靠在小萧氏的怀里,半眯着双眼。 “欢儿,这次秋猎,可来了不少士族子弟,你可有中意的?”三夫人也要给谢欢做打算了。 “我?”谢欢愣了愣,“母亲,女儿还想承欢膝下,不想那么快嫁人。” “那也要先定好了。”三夫人低声道,“即便要成亲,等一切准备好,也要一两年。” “那……”谢欢觉得这事儿离她有些远了,倘若从前,她倒是会考虑,现在? 她连忙挽着三夫人的手臂,“母亲,您难道舍得?” “我不舍得,也不能耽误了你。”三夫人是真的为谢欢操碎了心。 “那等女儿看中了,便与母亲说?”谢欢退一步说道。 “好。”三夫人也知晓这事儿急不得,毕竟前面还有三个呢。 只不过,她只知晓兰丫头的婚事已经定了,不过想着大萧氏的行为,只觉得兰丫头算是被推入了火坑。 至于谢韶华,那可是精贵的很,指不定日后会被赐婚给哪家呢? 谢颖嘛,有大夫人撑着,也会寻一门极好的亲事。 三夫人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瞧着谢欢天真无邪地模样,她反倒觉得谢欢如此也好。 “大小姐待你可好?”三夫人着实还是不放心。 “大姐极好。”谢欢看着她,“母亲,大姐还教了女儿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女儿还认识了袁家的大小姐跟二小姐,连明安公主待女儿都是极好的。” 三夫人知晓,倘若没有韶华,自个的女儿想要有如此的际会,怕是极难的。 “母亲,前些时候,女儿去了袁家,袁老夫人与袁夫人甚是和善。”谢欢干脆让三夫人存了一些希望,这样她便不会再胡思乱想着给她找人家了。 三夫人一听,便笑道,“袁家的大公子……” “袁大哥待女儿彬彬有礼。”谢欢低声说道。 “哦。”三夫人一听,突然明白了什么,倘若如此的话,索性吧让谢欢多待在谢韶华那处,也许能够寻到一门更好的亲事呢? 三夫人如此想着,便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可是要在我这处?” “不了。”谢欢连忙起身,“女儿还要去大姐那处,明儿个琴妹妹也要过来。” “好,那你去吧。”三夫人一听,当下便应允了。 谢欢见三夫人如此爽快,也只是笑了笑,而后便下了马车。 脚步愉快地回了韶华那处。 韶华见她回来,瞧着气色不错,也只是笑笑,并未多问。 次日天亮,众人便陆续地上了山。 西山被特意修了一条宽阔的路,马车是能够行驶的,不过也只能行至半山处,倘若要继续上山,便要下了马车,改乘轿了。 如此,等到了山顶,已经又过了一日。 山顶已经被划分好,提前赶到的,已经将帐篷搭建好,韶华与谢欢、谢兰、谢芝紧挨着住在一起,其他的人也都是依次往前的。 沈家、谢家、萧家、袁家,接着便是裴家,桓家,郑家了。 慕容清月倒是提前到了,御驾是明日到,随行的乃是桓贵妃,容妃,以及皇后,而皇帝乃是亲自陪着皇太后前来。 “华儿。”明安公主慕容清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韶华正换好衣裳,抬眸看着她,“公主殿下怎的这么早便到了?” “来看你。”慕容清月说着,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她穿着的乃是骑马装,青丝高束,只用紫玉发冠束着,本就略显英气的脸庞,如今瞧着越发地英姿飒爽了。 韶华上下打量着她,这次她是不会比试的,权当是来看个热闹罢了。 慕容清月见她穿的还是那样,啧啧道,“我正想与你比试比试呢。” “啊?”韶华原先与袁绯茉比试过,后头袁绯茉去了边关,她便一直没有再去个袁家的马场。 “怎么?”慕容清月挑眉,“你这是瞧不起我?” “怎会?”韶华略显为难道,“我并未准备。” “我带来了。”慕容清月似是料到她会推脱,索性便给准备好了。 韶华瞧着身后有人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的东西,便无奈地笑道,“当真是逃不过了。” “哼。”慕容清月得意道,“走吧。” 韶华微微点头,便转身入了屏风后,去换装了。 这骑马装与慕容清月身上的有些相似,不过也有所不同。 韶华盯着看了一眼,大小合适,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她不免觉得奇怪,抬眸看着她,“这?” “可是喜欢?”慕容清月也未料到竟然会如此地合身,怪不得那人会让她送来呢?瞧着韶华的眼神,八成是猜到了,这东西并非是她所为。 “嗯。”韶华点头,自然喜欢。 她知晓,慕容清月是有意避开嗯话题的,故而便不再多问,而是与慕容清月一同出了帐篷。 谢欢与谢兰、谢芝也刚收拾妥当。 几人瞧着慕容清月从韶华的帐篷内出来,而韶华紧随其后,二人身着着骑马装。 “大姐这身骑马装,还真是英气十足。”谢欢走上前去,先与慕容清月行礼,接着便说道。 “可是要去瞧瞧?”慕容清月今儿个心情好,故而便问道。 远处,三夫人正好出来,瞧着慕容清月正与谢欢说话,便知晓谢欢所言非虚,便笑着转身回了帐篷。 谢欢点头,“去。” 谢兰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打算一同过去。 慕容清月越过谢兰,将目光落在了谢芝的身上。 “这是谁?” “臣女谢芝。”谢芝连忙上前行礼。 “哦。”慕容清月微微点头,算是知道了,便转眸看向韶华,“走吧。” “事先说好了,我也不过是跟着茉姐姐学了几日,倘若不精,闹了笑话,你可莫要笑话我。”韶华与慕容清月熟络了,自然而然地说话间便也没有了隔阂。 远处,不少双眼睛瞧见了这一幕,明安公主提前赶到,直接去了谢韶华的帐篷,而且还带着骑马装,这让看在眼中的人都有了各自的思量。 “我怎么听说,你骑***湛呢?”慕容清月挑眉道。 韶华盯着她,“何人编排我的?” “这个……”慕容清月耸肩,“只是听说而已。” “知晓我骑射的可寥寥可数。”韶华低声道。 慕容清月扭头,装作不知。 谢兰只知晓明安公主与谢韶华之间甚是亲近,可是未料到竟然到了这等互相打趣的地步。 第210章 出事了(精彩必看) 谢欢与谢兰、谢芝也跟一同前去,不过几人不善骑射,不过是去凑个热闹罢了。 不远处,便见谢忱、谢诂、袁陌尘、萧砗、沈戢、沈诚走了过来,都身着骑马装,个个俊美不凡,甚是惹眼。 而谢忱另一只手中还牵着一匹马,乃是一匹红鬃马,韶华是认得的,袁绯茉临行前将她的爱驹给了自己。 她一直让谢诂帮我照看着,未料到今儿个他们竟然牵过来了。 不过这匹马并非是谢诂照看着,反而是谢忱亲自照料。 故而这马儿与谢忱倒是很亲近。 韶华上前,那马儿瞧见她,便乖顺地走了过来。 慕容清月自然认得这匹马,“你可知晓这马儿是立过战功的。” “啊?”这个韶华倒是不知,只是袁绯茉一直留着,后头才送给了她。 “这可是陪着袁老爷出生入死的,后头见袁大小姐喜欢,割爱给了她。”慕容清月走了过去,抬手要摸摸它,却被那马儿傲娇地扭头躲开了。 “还是这个臭脾气。”慕容清月可是没少打这匹马儿的主意,更甚至有一次,与袁绯茉打赌,最后还是输了,没能赢回来。 这让慕容清月对这匹马儿也有了执念,一直耿耿于怀。 马儿待韶华倒是很亲近,这让之前差点被这马儿踢中的萧若如甚是眼红。 袁绯琴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先是与她们见了礼,便走上前去,“乘风。” 这匹马儿叫乘风,它只是仰头哼哼了两声,便又将脑袋放在了韶华的掌心蹭了蹭,眯着眼,压根不理会袁绯琴。 袁绯琴虽然身子弱,可是却也擅骑射,当初袁绯茉得了乘风,她羡慕了好一阵子。 有好几次想要去靠近乘风,却差点被乘风踩死。 只是不知为何,乘风竟然对谢韶华很亲近,这也是袁绯茉没有想到的,索性在前去边关的时候,便将乘风赠给了她。 韶华浅笑着看向乘风,抬眸看向慕容清月,“公主殿下,你可莫要招惹它。” “哼。”慕容清月转眸看着前方,作势不予它一般见识。 众人极少瞧见慕容清月吃亏的时候,如今见她如此,反倒觉得新奇。 谢忱看着她,“妹妹,乘风也许久未活动了,今儿个你便让它撒欢了跑吧。” “嗯。”韶华知晓,谢忱也是昨儿个才回京,连夜赶回来的。 慕容清月将目光落在了萧砗的身上,只见他身着墨色衣衫,眉宇间透着一股难掩的温和之气,却又带着独有的冷。 她突然想起年幼时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与今日的情形反倒如出一辙。 萧砗知晓慕容清月在看他,他特意地避开慕容清月的目光,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 谢欢与谢兰、谢芝都待在观赏台上,便瞧见慕容清月与韶华翻身上马,而谢诂等人也都在马上了。 袁绯琴坐在谢欢的身旁,“原先便见过华姐姐与大姐赛马。” “我是头一次。”谢欢知晓袁绯琴是主动与她示好。 好在几人并非去密林,故而也便没有危险。 韶华带着乘风跑了一阵,便勒了缰绳,转身,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她愣了愣,弯腰对乘风说道,“我们回去吧。” 乘风动了动,然后转身就要往回。 她转身,便见有人骑着马正在等她。 “你?”韶华双眸闪过一抹淡淡的冷光,接着说道,“这骑马装?” “我命人连夜缝制的。”拓跋玦笑着说道。 韶华接着说道,“你将我引到这处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相与你单独相处相处。”拓跋玦说着便骑马朝着她过来。 韶华反而有些戒备地看着他,面上不显。 拓跋玦与她并行,“你怕我?” 韶华盯着他,夜色正浓,虽然这处并非是密林,却也不知是为何,乘风竟然跑到了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乘风正在愉快地咀嚼着草料,无奈地摇头,摸了摸它的鬃毛,“贪吃。” 乘风晃了晃头,继续。 拓跋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不担心我对你做出非礼之举?” “大皇子有话但说无妨。”韶华知晓,拓跋玦费尽心思,选出这个好地方,显然是为了与他说一些要紧之事。 “你母亲之死,与当今皇帝有关。”拓跋玦看着她说道,“谢昶虽然是你亲父,当年却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殒命,难道你不想报仇?” 韶华双眸难免闪过一丝惊讶,“口说无凭,况且大皇子也并非是当事人。”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你母亲究竟是何人吗?”拓跋玦看着她问道。 韶华当然好奇,可是,现在她所掌握的信息的确太少了。 “我母亲是何人,我不知晓,不过却也明白,如今我不能离开夕照。”韶华看着拓跋玦,“大皇子想要从我这处得到什么?” “我看重的是你。”拓跋玦接着说道,“我并非是一个强人所难之人,不过是权宜之计,倘若我不当众求娶,对你有这种心思,夕照皇帝便不会对你有所保护,你当真以为他是真心想要让你留在谢家的?” “那?”韶华也看得出来,表面上皇帝对她多番庇佑,可是事实上…… “你与沈煜?”拓跋玦再次地问道。 “我与他如何了?”韶华反问道。 拓跋玦轻笑道,“华儿,你还在你母亲腹中的时候,我便在等着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席老太太临终之际,是将你托付给我了。” “我以为是三皇子。”韶华一直以为是慕容绝呢。 “他?”拓跋玦双眸眯起,那锐利的眸子犹如夜鹰,不过看着她的时候却是尽显温柔,“此次秋猎,意外重重,你自当小心,此物你收着,表面看似平常,却内藏玄机,倘若你有为难时,便将此物放于月扥之下,便会有人来救你。” “这?”韶华盯着拓跋玦递来的一块把玩的羊脂玉,只有拇指一般大,却是莹润光泽,放在手中,带着丝丝的温度。 她抬眸看向拓跋玦,“多谢。” 拓跋玦紧接着说道,“我等你的回复。” “倘若我一辈子都不会呢?”韶华接着问道。 “你只要记得,你……我势在必得。”拓跋玦说罢,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会有人过来。” “大皇子……”韶华低头看着那羊脂玉,她知晓,此物看似平常,却极其贵重。 “小心。”拓跋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会,便见慕容清月带着人过来了。 谢忱与谢诂担忧地看着她,连忙上前,“没事吧?” “不妨事,不过是乘风贪吃。”韶华低头看着已经吃饱的乘风,正眯着眼,甚是满足。 慕容清月来回看了一眼,并未瞧见人影,但是瞧着韶华面色无恙,便笑道,“回去吧。” “嗯。”韶华点头,一行人便回去了。 谢欢见他们回来,连忙下了看台,冲了过去。 “大姐。”谢欢仰头看着她翻身下马。 韶华浅笑道,“我跑远了。” “明日再比试。”慕容清月可是没有玩够呢。 “明儿个要迎驾。”谢忱好心提醒道。 “本宫先走了。”慕容清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韶华,转身离开。 韶华知晓,是慕容清月特意引她前去与拓跋玦见面的。 谢忱与谢诂二人对视了一眼,知晓天色已晚,在这处的确不便,便亲自送她们回去,便离开了。 萧砗却随着慕容清月去了。 “怎么?心疼了?”慕容清月侧着身子,并未看萧砗,她穿着绛色的短装,那淡淡的光影洒落在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地清冷。 人如其名,清冷如月。 萧砗只是盯着她的背影,“公主殿下,臣虽然倾心与谢大小姐,却也知晓与她无缘,自是不会强求。” 这话看似说的是他,却是在暗示慕容清月也莫要强求。 慕容清月挑眉,并未看他,嘴角含笑,“本宫看中的,从未失手过。” 萧砗自知无话可说,便告辞了。 慕容清月仰头看着那玄月,也只是一阵轻笑,转身回了帐篷。 拓跋玦已经在等她。 “她那么聪明,自然会猜到是我所为。”慕容清月缓缓地坐下,看向对面站着的拓跋玦。 “我答应你的,也会履行。”拓跋玦自然听到了萧砗与她的谈话,接着说道,“你为何偏偏执着与他呢?” “那你呢?”慕容清月看向拓跋玦问道。 “不知。”拓跋玦也不明白,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往前。 慕容清月歪着头,“你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当年的秘密?” “这并非是你要知道的。”拓跋玦淡淡道。 “哦。”慕容清月微微点头,便转身去了屏风。 拓跋玦知晓她这是要逐客了,便起身走了。 韶华回了院子,谢欢几人见她神色无恙,便回去了。 “大小姐,老奴瞧着您神色不对?”郑嬷嬷走上前去,小心地开口。 “大哥可到京了?”韶华抬眸问道。 “老爷去边关了,并未回来,大爷便过来了。”郑嬷嬷说着便将席沅传来的书信递给她。 她展开看过之后,沉默了半晌说道,“让大哥放心便是。”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大小姐可是要与大爷见面?” “多事之秋,尤其还是如今,等回京再说吧。”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应道,便退了下去。 韶华沉思了许久之后,便准备就寝。 未料到谢欢与谢芝匆忙地赶了过来。 “大姐,三姐不见了。”谢欢焦急的说道。 “不见了?”韶华一怔,接着说道,“她何时不见的?” “我与八妹妹去沐浴了,等回来之后,便见三姐不在帐中,随即便派人去寻了,可是谁都不知她去了何处。”谢欢看着她说道,“大姐,您说三姐究竟去了何处?” “她是自己走的?”韶华想着,谢兰这几日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她自然不会离开自己身边。 除非有人来传话,让她前去。 “二婶那处也说没有见过三姐。”谢欢担心是大萧氏叫谢兰前去了,随即便让人悄悄去打听了。 “这便怪了,她会去何处?”韶华听着谢欢所言,想来谢兰要么是被偷偷掳走了,要么就是自个离开的。 “她跟前的丫头呢?”韶华继续问道。 “铃儿在的。”谢欢紧接着说道,“赵嬷嬷也在。” “铃儿与赵嬷嬷如何说的?”韶华继续问道。 “我们回来,铃儿与赵嬷嬷便倒在一旁,像是晕倒了。”谢欢看着她。 “晕倒?”韶华知晓,谢兰是被掳走了,可是是何人掳走的呢? “还有谁知晓此事儿?”韶华紧接着问道。 “除了我与八妹妹,铃儿、赵嬷嬷,便无人知晓了。”谢欢接着说道,“二婶那处,我是让人去瞧的。” “我知道了。”韶华敛眸。 只是外头却传来了响动。 “外头发生何事了?”韶华看向郑嬷嬷,低声问道。 郑嬷嬷脸色微变,“大小姐,二夫人正带着人寻三小姐呢。” “什么?”谢欢一阵惊讶,“二婶是如何知晓三姐不见的?” “是啊。”谢芝疑惑道,“这事儿并未传扬出去。” “这几日二婶那处可有何动静?”韶华转眸看向巧喜问道。 巧喜消息灵通,如今正在思索着,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大小姐,奴婢在想,会不会与二夫人给三小姐许的亲事有关?” “嗯?”韶华看向巧喜。 “听说,二夫人打算将三小姐嫁给郑家的公子。”巧喜看着韶华说道,“前几日郑家还送来了东西呢。” “郑家公子?”韶华像是在哪里听过。 “大小姐,那郑家的公子乃是大夫人当初牵线的。”郑嬷嬷上前说道。 “郑家?”这才想起来,郑家的旁支,的确有一个公子,是个病痨,命不久矣。 “难道是要嫁过去冲喜?”韶华皱了皱眉头。 “三小姐定是不会同意的,二夫人该不会想……”郑嬷嬷灵机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韶华双眸一沉,只觉得二夫人竟然有如此的行事,当真是要将谢兰推入火坑。 谢欢与谢芝二人也立马明白过来了,只觉得二夫人的行径太过于卑鄙。 韶华沉默了半晌,“让风影去看看。” “是。”郑嬷嬷应道。 另一处的帐篷内,有一人躺在病榻上,正用绢帕捂着唇,以免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公子,谢三小姐已经被带过来了。”一旁的小厮低声禀报道。 “嗯。”那人摆手道,“谢二夫人可传来消息?” “说了,待会如果外头有动静了,只要让众人瞧见谢三小姐与您在一处便是。”小厮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那人强忍着咳嗽,“那便让她先睡一会。” “是。”小厮应道,便退了下去。 谢兰只觉得眼皮发沉,只听到有脚步声,却也不知自个究竟在何处。 似乎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她却听不大清楚。 等过了一会,她便彻底地晕过去了。 风影很快回来,飞身落下。 “少主,人的确在郑家的帐篷内,被迷晕了。”风影低声禀报道。 韶华双眸微动,“将她带回来。” “是。”风影应道。 “等等。”郑嬷嬷突然唤道。 “怎么?”韶华看着郑嬷嬷。 “大小姐,三小姐怕是还不知晓这乃是二夫人所为,不如让三小姐死心吧。”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郑嬷嬷说的对。”谢欢觉得此事儿还是让谢兰自个决定。 韶华点头,“那便等二婶派人过去之后,你再将三妹妹带回来。” “是。”风影应道,便闪身离去了。 韶华看向谢欢与谢芝,“此事儿莫要节外生枝。” “是。”谢欢与谢芝二人应道。 巧喜走了过来,“大小姐,您不去瞧瞧?” “这等事儿,如今还是少招惹为妙。”韶华淡淡道。 巧喜应道,几人便安静地在这处等着。 二夫人大萧氏焦急地带着人四处寻人,不知是谁传了消息,说是见谢兰悄悄地去了郑家的帐篷。 大萧氏当即便恼了,直接带着人去郑家兴师问罪,要人去了。 郑嬷嬷只是不断地禀报着那处的情况。 韶华安静地坐着,只是等待着。 谢兰再次地清醒,缓缓地睁开双眸,便见自个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这里并不是她的帐篷,她狐疑地看着,便见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带着她躲在了隐蔽之处。 外头,听到有人在说话。 “公子,算来人已经醒了,待会您进去便是。”那人说道。 “我知道了。”那声音听起来甚是虚弱无力。 谢兰皱着眉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不敢出声,只是等待着。 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时,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郑公子,您放心吧,二夫人已经带着人过来了,您待会进了帐篷,便与三小姐在一处,只要被外人瞧见了,三小姐到时候不得不嫁给您。”那声音谢兰自然是熟悉的,乃是母亲跟前的嬷嬷。 谢兰气的双眼通红,咬着唇,她不解,自个究竟做错了什么,母亲为何要如此待她? 难道仅仅只是她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吗? “告诉二夫人,聘礼之外,我定当再会送一份大礼。”郑公子低声道。 “是。”嬷嬷应道,便离开了。 谢兰觉得胸口堵得慌,浑身气的发抖。 过了一会,便见外头当真传来了吵嚷声,黑影已经带着她离开。 郑公子进了帐篷,瞧着床榻上锦被是鼓着的,他以为谢兰在,便缓缓地上前,躺在了一侧。 大萧氏当真带着人过来,不管不顾地带着人冲了进来。 “我家兰儿呢?”大萧氏朝着床榻冲过去。 郑公子半依靠着床榻,抬眸看着大萧氏,身后还跟着郑家,以及萧家的人,他显示露出惊讶,而后便将身后的锦被拉了拉,作势要将谢兰掩藏住,接着便强撑着下了床榻。 “我与谢三小姐乃是真心相待,还望夫人成全。”郑公子说着已经朝着二夫人作揖了。 “你……她……”二夫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夫人……”郑公子抬眸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以为谢兰真的在,当即便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不了这般打击。 萧大夫人与郑家夫人也在,郑夫人当即便上前,看向郑公子,“你这孽子,即便与谢三小姐如何倾心,也不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母亲,儿子与谢三小姐乃是情不自禁。”郑公子低着头,“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儿子非谢三小姐不娶。” “你……”郑夫人转眸为难地看向二夫人,“这……谢二夫人,您看……” “兰儿的名声……日后还如何见人?”谢二夫人痛心疾首道,“让我该如何?” “还望夫人成全。”郑公子再次地作揖道。 “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萧大夫人看着大萧氏,“家丑不可外扬啊。” “我……”大萧氏一脸为难,却又不甘心。 郑公子知晓,做戏要做足,故而便再三地恳求起来。 自然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个的身上,全程护着谢兰,不让她露面。 大萧氏瞧着床榻上没有任何的动静,以为谢兰还未清醒,她在等着谢兰清醒,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此时,谢兰浑身颤抖的瘫坐在韶华的面前。 谢欢与谢芝二人站在一旁,看向谢兰,不知如何劝慰。 韶华看向郑嬷嬷,“去给三小姐准备衣裳,梳妆。” “是。”郑嬷嬷应道。 铃儿跟赵嬷嬷也跪在一旁。 “待会我说什么,你们只管照做。”稍微低声道。 “是。”铃儿与赵嬷嬷知晓,如今只有大小姐能够救她家小姐。 谢兰抬眸看着她,“大姐,我……” “三妹妹,难道你真的要嫁过去?”韶华看着她。 “那我宁可一头撞死。”谢兰已经对自个的母亲心灰意冷了。 “既然如此,那便打起精神来。”韶华看着谢兰道。 “我……事到如今,我该如何?”在大萧氏闯入郑家的时候,她的名声便毁了。 “去看热闹啊。”韶华看着谢兰道。 “我哪里还有颜面?”谢兰因为太过于生气,无法置信,反倒有些反应迟钝了。 谢欢与谢芝却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对啊,这等热闹我们可是要去瞧瞧的。” “二位妹妹到了这个时候还打趣我?”谢兰抬眸看着二人。 “三小姐,请。”巧凤已经上前。 谢兰看了一眼韶华,不知为何,莫名地生出了一股信任来。 等简单地梳妆一番之后,她脸上沾染了一抹霞色,韶华接着说道,“三妹妹、四妹妹、八妹妹,我们的行酒令可是要继续的。” “嗯。”几人当即便明白了。 “走吧,去郑家那处瞧瞧。”几人都吃了几杯酒,这下子身上都沾染着酒气。 大萧氏等了许久,都不见谢兰清醒。 郑公子也有些着急了,正要转身去掀开瞧瞧,却又担心效果不够,故而便也忍着。 郑夫人看着,“二夫人,事已至此,不如我们谈谈三小姐入门的事儿吧?” 郑公子命不久矣,最多能撑一年,郑夫人巴不得谢兰早些嫁进来,这样郑家也能留下个香火。 如此想着,便看向二夫人提议道。 “这……”大萧氏还是想等只谢兰清醒,担心她到时候反悔了。 萧大夫人也未料到会碰到这样的事儿,原先还打算将谢兰嫁进萧家的,虽然谢兰破相了,却也总归是谢家的人。 未料到,竟然跟郑家有了这等见不得光的事儿。 她看向大萧氏,接着说道,“事不宜迟,再耽搁下去,此事儿若是传出去,不止谢家,连萧家也颜面无光。” “哎。”大萧氏猜测,谢兰还未清醒,索性便先定下来吧。 如此她便点头应道,便与郑夫人、萧大夫人一同出了帐篷。 外头,便见有人前来禀报。 “夫人,明安公主与谢大小姐过来了。” “还不快迎。”谢韶华便罢了,可是明安公主,那可是不能得罪的。 故而,郑夫人连忙带着人前去了。 大萧氏与萧大夫人自然也要跟过去的。 谢兰只是跟在身后,并未显眼,而如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容清月的身上,加之她们深信不疑,谢兰躺在帐篷内,自然不会怀疑谢兰会在其中。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恭敬地行礼。 “都起身吧。”慕容清月双颊泛红,显然是刚吃过酒。 她看了一眼韶华,接着又看向郑夫人,“适才听到响动,便过来瞧瞧热闹。” “哎。”郑夫人不知该如何回,不过想着既然明安公主在,何不做个见证呢? 故而转眸看向大萧氏,见大萧氏也有此意,便说道,“回公主殿下,的确出了事儿,不过还好,是喜事儿。” “哦?”慕容清月挑眉,接着说道,“说来听听。” “是犬子与谢三小姐的婚事。”正反如实回禀道。 “婚事?”慕容清月笑了笑,“本宫怎不知谢三小姐定了亲事?三小姐,你竟然瞒着本宫?” “臣女也不知。”谢兰却从谢芝的身后出来,也是一脸酒气,缓缓地上前,不解地看向慕容清月说道。 她话音刚落,对面迎来数道惊讶的目光。 “兰……;兰儿……你……你不是……”大萧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谢兰。 第211章 不死心的算计 “母亲,我怎么了?”谢兰心中有气,不过如今却表现的十分地淡定,不解地看向大萧氏。 “谢二夫人说,你在这处呢。”慕容清月斜睨着不远处立着的郑公子,双眸闪过一抹轻蔑。 “臣女一直在大姐的帐中,与公主殿下,并姐妹们行酒令,何时出现在这处了?”谢兰轻声细语地回道。 郑公子是见过谢兰的,谢家的女子,倘若不是谢兰出了那档子事儿,像郑家旁支是如何也不可能高攀的,他当时便对谢兰一见倾心,故而才央求母亲求了郑家的正统夫人,才撮合成此事儿。 只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 郑公子郁结不发,知晓大势已去,当即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郑夫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让人扶着郑公子,抬眸看向郑夫人,“公主殿下,失礼了。” “既然郑公子身子不成,这热闹也瞧不成了。”这话处处透着讽刺,郑夫人当然听得清楚,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朝着慕容清月行了礼,便转身带着郑公子离去了。 慕容清月转眸看向韶华,“这行酒令才进行了一半,便被打断了,走,继续吧。” “是。”韶华垂眸应道。 大萧氏自然不敢再提起适才的事情,否则,丢的那可是谢家的人,到时候谢二老爷发了火,她不就背上了一个卖女求财的恶名。 她一脸担忧地朝着谢兰走去。 不过谢兰却装作没瞧见,直接站在了慕容清月的身旁。 慕容清月见谢兰还有几分地机灵,便带着人离去了。 大萧氏尴尬地立在不远处,萧大夫人看了一眼她,接着说道,“你不是说兰儿在郑家吗?这郑公子口口声声说帐篷里头乃是兰儿,可是兰儿怎会与明安公主在一块?幸好此事公主殿下并未追究,否则,萧家的颜面可就丢光了。” 萧大夫人这下子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被大萧氏拿着做了筏子,她冷哼了一声,便也带着人走了。 直等到回了韶华的帐内,谢兰浑身还在发抖。 慕容清月看着她,“一醉解千愁,来,今儿个本宫高兴,便陪着你们闹一闹。” 韶华瞧着慕容清月这架势,便笑道,“正巧大哥、二哥、袁大哥、萧大哥也在,不若请在一处聚一聚吧。” “也好。,”在秋猎时,难得男女之间并无大防,也是聚在一处的。 只要尊礼法便是。 韶华让巧凤去请了,不到一刻钟,那几人便陆续来了。 不过韶华却愣了愣,未料到沈煜也在。 谢欢看了一眼,接着说道,“琴妹妹也来了。” “嗯。”韶华轻轻地点头。 大萧氏一脸阴郁地回去了。 郑夫人也传来了消息,此事儿日后莫要再提了。 大萧氏只觉得好事儿被搅和了,她冷这一张脸,“不是说人已经带过去了?” “老奴是亲眼瞧着被带进去的。”一旁的嬷嬷低声道。 “那怎会?”大萧氏觉得此事儿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怎会出了这样的意外呢? 她沉默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今日之事一闹,她得罪了郑家不要紧,连带着萧家也给得罪了,日后还如何去萧家? 她只暗骂谢兰是扫把星,过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还是早些将兰姐儿嫁出去为妙。” “郑家怕是不成了。”嬷嬷继续道。 “那便寻旁的亲事。”大萧氏不死心道。 “是。”嬷嬷低声应道。 韶华让风影前去盯着大萧氏了,不一会,等风影回来时,自然如实禀报了。 谢兰听了个明白,脸色越发地不好了,只是勾唇冷笑。 好在这是避开那些人的,也只有谢兰与韶华听见。 谢兰抬眸看着韶华,接着向后退了一步,朝着她跪下,“今日之事,多谢大姐。” “三妹妹,四妹妹与八妹妹也帮了忙,此事儿并非我一人便成的,公主殿下可是关键。”韶华看着谢兰说道。 “妹妹知道。”谢兰抬眸看着她,“大姐救了妹妹两次。” “三妹妹,日后莫要再提了。”韶华看着她说道。 “是。”谢兰垂眸应道。 二人出来,便见外头正是一阵笑声。 为了避嫌,几人并未在帐篷内,而是去了外头,篝火饮酒,好不热闹。 如此便闹腾了一个晚上,才散去了。 沈煜一直很沉默,与韶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次日,几人也只是稍作歇息,便去迎驾了。 皇帝也褪去了龙袍,身着戎装,虽然已到了不惑之年,却也是精神抖擞的。 拓跋玦立在皇帝身后,韶华远远地瞧见了站在五皇子慕容晟身旁的三皇子慕容绝。 他依旧一身墨色戎装,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这是自上次知晓他命不久矣之后,第一次见他。 不知为何,韶华却觉得他的身上似乎有种熟悉之气,不同于以往见他的那般,难道是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 韶华暗自思忖着,便见谢昶等人陪同皇帝离去。 谢贞昨儿个有心想要过来凑热闹,可是却被韶华叮嘱过了,便未过去。 四夫人桓氏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韶华,便转身回去了。 素日,谢贞与府上的姐妹都是和和气气的,也不知如今怎么了,反倒疏离了不少。 谢芝是不敢与谢贞说话的,只因为她当年目睹了谢贞的另一面,那时她才知晓,谢贞如今表现的也不过是表面罢了。 她们几人都跟着韶华回去。 “大姐,五妹妹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大皇子呢。”谢欢嘀咕道。 “五妹妹难道是铁了心的要跟大皇子?”谢兰也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在谢兰看来,谢贞看似温婉和善,实则是个眼光极高的人,大皇子虽然后来会成为北蛮的王,可终究是蛮夷之地,她自然不会瞧得上。 可是如今…… 韶华却知晓,倘若四夫人与桓家来往密切,那么与桓贵妃自然也保持着他们不知晓的秘密来往,那么如此的话,谢贞也许自幼便被培养了,桓家暗中与北蛮勾结,必定会在这个时候,寻一个人去北蛮,那么谢贞便是最好的人选了,就算东窗事发了,谢家也逃不了干系。 韶华想明白了这一层关系,便明白,谢贞不过是桓家的一颗棋子罢了。 谢贞哪里不知晓,即使知道,却也无法改变,故而她只能被迫地去承受。 那么……拓跋玦可是知晓呢? 从韶华这些时日与拓跋玦的接触来看,拓跋玦应当不是与慕容晟暗中勾结的人,那么与桓家勾结的又会是谁? 是争夺北蛮王位的人? 那么便是拓跋玦的敌手了。 谢兰看了一眼她,转眸看向谢欢。 她往日为了自个的目的,来靠近韶华,却被韶华一步步地推了出去,故而她是很瞧不上韶华的,可是现如今……她才明白,真正为她的好的人是谁。 谢欢摇头,她是知晓韶华的习惯的,每当陷入这样的神情的时候,便是她在思索什么。 谢芝虽然跟在韶华跟前不久,却也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之人,故而也看得出来。 几人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言语,只是等着韶华想明白。 郑嬷嬷瞧着,却感慨起来。 想着大小姐刚入谢家的时候,那绝对是众矢之的,这些小姐对她的轻蔑,还有不屑,如今对她的尊敬,都让郑嬷嬷知晓,大小姐这是苦尽甘来了。 巧凤轻轻地奉茶之后,便也退了下去。 远处,有人已经过来了。 “大爷。”巧梅恭敬地行礼。 “妹妹可在?”这也是谢忱很久之后第一次主动来寻她。 “在,大爷请。”巧梅已经让巧喜去禀报了。 巧喜匆忙进去,朝着韶华躬身道,“大小姐,大爷来了。” “嗯。”韶华便回了神,抬眸时,便见谢忱已经进来。 “大哥。”几人起身,依依见礼。 对于谢忱来说,府上的姐妹,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亲近,他自幼便是被过继的,故而没有一个人真心相待,而他自幼便要学会保护自己,所以也不过是保持表面上的和气罢了。 不过自从韶华入了谢家,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瞧着一向在府上高傲的谢欢与谢兰,如今都恭顺地待在韶华的跟前,还有这个他刚刚听说的八妹妹,似乎也是如此。 他看向韶华,想起初见时的情形,当初,他不过是一个被父亲算计差点殒命的过继长子,而她则是寒门之女,席家的大小姐。 可是时过境迁,他依旧是沈家的长子,而她却变成了他的妹妹。 谢忱曾经埋怨过命运的捉弄,可是现如今……他反而庆幸,她是他的妹妹,如此他才会在她的面前,有那么一份亲近来。 韶华对谢忱似乎从未有过疏离,也不知怎的,从最开始,便觉得与他有一种亲近之感。 “大哥。”韶华浅笑道。 谢忱自身后拿出一个锦盒来,“这是我外出时特意带来的,妹妹,你收好了。” “有劳大哥了。”韶华并未假手他人,而是亲自拿过。 谢欢难得瞧见大哥有这样温柔的时候,而谢兰也是如此,故而二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只觉得这样的大哥与她们素日所见的不同。 第212章 给她挖坑 谢忱坐下,转眸看了一眼谢欢、谢兰、谢芝,这才温声道,“三妹妹、四妹妹、八妹妹。” “大哥。”几人连忙行礼。 谢忱便也起身还礼,随即便又相继落座。 韶华看向谢忱,“大哥,此次出去可顺利?” “席大人托我将这书信给妹妹。”谢忱说着已经将书信递给了她。 这倒是并未引起旁人的怀疑,毕竟谢忱与席敬二人去的乃是相同的地方,故而席敬托谢忱送来书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韶华双手接过,等看过之后,抬眸看向谢忱,“大哥,我有事儿与您说。” “好。”谢忱便与韶华起身,一同去了屏风后隔出的书房。 谢欢等人对视了一眼,虽心中存有疑惑,却也不会在此时多问。 韶华看着他,“大哥,父亲那处出事了?” “未料到妹妹如今还唤父亲。”谢忱倒是觉得韶华的品行难得。 “这些年来,父亲的良苦用心我是明白的。”韶华浅笑道。 “倒也不是大事儿,三皇子按理说已经被贬,可是却也来了秋猎,这让五皇子产生了怀疑,便派人前去了,席大人在中途遭遇袭击,好在并无损伤。”谢忱看着她,“席大人只是担心妹妹担忧,便让我捎了书信过来。” “那便好。”韶华微微点头道。 谢忱只是笑看着她,“妹妹,大皇子请旨赐婚之事,你到底如何想的?” “我不会远嫁。”韶华却没有想到祖母临终前竟然也将她托付给了拓跋玦。 她原以为是三皇子呢,可是现在…… “席大人知晓你的心意,故而让我暗中帮你。”谢忱继续道。 “大哥,有劳了,不过大皇子说,不会强迫我。”韶华低声道。 “他倒是大度的很。”谢忱双眸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未料到拓跋玦会如此,不过他却有些担忧起来。 韶华接着说道,“大哥,此次秋猎,怕是会出不少的意外,你也要当心才是。” “放心。”谢忱点头道,“三皇子那处,你可有什么看法?” “三皇子怎么了?”韶华挑眉。 “倒也没什么。”谢忱想了想,“不过他最近鲜少出面,偶尔出来,也都是决断罢了,我反倒觉得他有些与往日不同了。” “他向来让人看不透。”韶华继续道,“这一点倒是与沈煜很像。” “妹妹说的是。”谢忱微微点头。 韶华沉默了半晌,“我还有一件事儿,三妹妹的事儿,大哥可是知晓了?” “此事儿我也听说了。”谢忱看着她,“不过二房的事情,妹妹倘若要插手,还是要让祖母在中间才成。” “多谢大哥提醒。”韶华知晓,倘若她关心的太多,到时候反而对三妹妹不利。 “郑家没有了那个念头,不过二婶的心思,向来是唯利是图的,她必定不会死心,一定还会给三妹妹寻旁的人,妹妹想要帮她?”谢忱知晓,韶华是如何一步步在谢家站稳脚跟的。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有利的多,毕竟谢兰也绝非十恶不赦之人。 韶华微微点头,“既然都帮了。” “那好。”谢忱低声道,“此事儿我来办吧。” “可是大哥……这毕竟是后宅之事。”韶华继续道。 “三妹妹的情况并无不妥,不过是二婶多想罢了,妹妹倘若看中了谁,便与我说,我去张罗。”谢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事不关己,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但凡韶华开口,他都会倾尽全力。 “好。”韶华连忙点头。 谢忱离开,韶华便看向谢兰。 “三妹妹,秋猎之后,你便随我去祖母那处。”韶华看向谢兰说道。 谢兰怔愣地看着她,低声道,“大姐,可是出事了?” “有祖母护着,想来你的亲事,二婶也是做不得主的。”韶华低声道。 “是。”谢兰感激地应道。 不知为何,韶华总觉得此次秋猎,必定还会发生旁的事情。 大夫人的帐内,谢颖自然听说了谢兰的事儿。 “母亲,这二婶做的也太过分了。”谢颖难得为谢兰打抱不平。 大夫人看着她,“你可准备好了?” “是。”谢颖垂眸应道,莫嬷嬷专门请了嬷嬷与她说过了。 谢颖想起便面红心跳,有些羞涩地看向大夫人,“母亲,当真要如此做?” “难道你不想成为沈家的主母?”大夫人继续问道。 “女儿自然……想。”谢颖知晓,既然做不了三皇子妃,那么便嫁给沈煜,成为沈家的主母吧。 想起谢韶华来,便更加地坚定了她的心思。 大夫人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你便等着消息。” “是。”谢颖如今也只能听大夫人的。 谢颖离去之后,莫嬷嬷小心地上前,“夫人,二小姐那处,老奴已经让人偷偷地看着了,以免露出马脚。” “嗯。”大夫人低声道,“此事儿,一定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 “桓贵妃传来消息说,大皇子那处也已经安排了人。”莫嬷嬷看着她,“到时候,谢家算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大夫人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过大夫人却看得出来,她这位妯娌,四夫人,怕是个不简单的。 莫嬷嬷继续说道,“六小姐与七小姐的事儿,现如今还未查明白,您说,家主会不会牵扯到您的身上?” “无凭无据的。”大夫人淡淡道,“好了,你只管去将剩下的事情准备好了。” “是。”莫嬷嬷见大夫人不愿提起此事,便躬身应道,退了下去。 谢颖回了自个的帐子,有些坐立难安。 她知晓沈煜自幼便受了重伤,面容尽毁,可是,想起他会是沈家未来的家主,她也只能咬牙去了。 韶华还不知晓大夫人会有如此的算计,只是在担心着会发生何事。 谢诂与袁陌尘晚些的时候过来。 “大哥过来了?”谢诂看着她。 “是啊,说了几句话,便走了。”韶华看着他。 “对了,大妹妹,我有事儿与你说。”谢诂沉默了一会说道。 “二哥但说无妨。”韶华直言道。 “你可知晓五妹妹最近在忙什么?”谢诂看着她。 “不知。”韶华摇头。 “昨儿个瞧见她了,不过她脚步匆忙的。”谢诂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谢家出了任何的岔子。 韶华知晓,谢贞终究还是没有死心,可是她如此做,难道不担心作茧自缚。 她沉默了许久,“我到时候问问。” “不了。”谢诂继续道,“我让人盯着吧。” “嗯。”韶华应道。 袁陌尘看着她,“大皇子的事儿,可是解决了?” “如今说不好。”韶华低声道,“茉姐姐如何了?” “她啊……”袁陌尘摇头,“这身子还未痊愈,便嚷嚷着要出去。” “茉姐姐的性子就是如此。”韶华忍不住地笑道。 “是了,昨儿个便偷偷骑着马,出去打猎了。”袁陌尘叹了口气。 “想来是闷坏了。”韶华在想,边关距离京城,即便是拜百里加急,也需要五日,可是袁陌尘所言,像是一日内便能知晓边关的消息,而他便这样也她说了,这让韶华觉得有些意外。 袁陌尘只是想告诉韶华,袁家也并非表面上看的那般。 谢诂斜睨了袁陌尘一眼,二人在韶华这处用过饭便离去了。 韶华正在思索着明儿个打猎之事。 “大姐,您明儿个要去吗?”谢欢笑着问道。 “不了。”韶华摇头道,“我可不想又走错了。” “那是乘风贪吃。”谢欢嘟囔道。 “那便更不能去了。”谢兰连忙说道。 “是啊,免得将大姐带到什么地方去。”谢芝也附和道。 巧凤看着她,“大小姐,公主殿下请您过去。” “好。”韶华看向谢欢等人,“几位妹妹去歇息吧。” “嗯。”谢欢等人便起身离去了。 韶华也收拾了一番去了慕容清月那处。 入内,也只瞧见慕容清月,还有许久不见的摩崖道长。 “摩崖见过谢大小姐。”摩崖依旧是仙风道骨,缥缈如仙。 韶华微微福身,“道长。” “客气什么?”慕容清月挑眉,便让韶华过来。 韶华笑着上前坐下,打量起摩崖来,上次之后,似乎他便远游去了,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听说道长去了不少地方?”韶华低声开口。 “我也听说谢大小姐最近也遇到了不少趣事儿。”摩崖反问道。 慕容清月瞧着二人说话,便觉得头疼。 “好了,好好说话。”慕容清月摆手道。 韶华看着她,“我还没问你呢,你与大皇子究竟是私下做了什么勾当?” “勾当?”慕容清月嘴角一撇,“没有。” “那骑马装?”韶华继续逼问。 “不过是让我交给你罢了。”慕容清月接着说道,“我与他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哦。”韶华微微点头,“是何交情?” “你想知道?”慕容清月突然凑近,歪着头看着她。 “不想。”韶华向后一缩,立马拒绝了,她知晓,倘若她说想,慕容清月怕是又要给她挖坑了。 第213章 她可后悔? 慕容清月爽朗一笑,斜靠在一侧的屏风上,透着几分的慵懒,哪里有半分公主的端庄来。 摩崖眉眼间透着笑意,眸底闪过一抹宠溺。 韶华看着摩崖,“这秋猎道长也感兴趣?” “不过是被她招来的。”摩崖无奈地叹了口气。 韶华嘴角一撇,便也没有了外头那般端着,随意地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轻轻地转动着茶杯,轻嗅着茶香,轻呷了一口,口齿留香,带着丝丝的苦涩,还有青竹味道。 “看来是道长特意带来的。”韶华抬眸看着他。 在夕照,依旧沿袭着这个时代茶汤的习俗,而沈煜却是用不同的茶艺,在韶华初次见沈煜的时候,便觉得惊讶,她当初还以为沈煜乃是她曾经世界的人呢,不过后来,却发现是自个多想了。 如今瞧见摩崖道长如此,看来夕照也是有高人的。 摩崖看着她,“在想什么?” “想公主殿下究竟有何用意?”韶华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清月的身上。 “调皮了不是?”慕容清月身形一转,便坐在了她的身旁,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则自她的手中拿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浪费了。”摩崖无奈地摇头。 “浪费?”慕容清月挑眉,当即便将手伸向了那放在炉上的茶壶。 摩崖眼疾手快,云袖一挥,内劲打开了慕容清月的手。 她哼哼了两声,便又将目光落在了韶华的身上。 “说吧。”慕容清月又凑近一些,二人的面容近在咫尺,能够清晰地闻到彼此地气息。 韶华知晓,这才是慕容清月本来的面目。 “说什么?”她佯装不知。 “说你跟拓跋玦的关系啊。”慕容清月的手指勾起她胸前的一缕青丝把玩着。 摩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品着茶。 韶华微微向后一退,挪了挪,“我与他的关系,想来你最清楚。” “啧啧,这下子不用尊称了。”慕容清月这才收起手,那缠绕在她指尖的一缕青丝,柔顺地落下,似是一缕缕清风,甚是迷人。 韶华好笑地看着她,“这算什么?” “哎,你瞧瞧,我说了吧,她向来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慕容清月摇头,便端正地坐在了一旁。 韶华歪着头看着她,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摩崖的身上,不知道慕容清月可是看清楚,有人正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若不知,她如何会有那样的野心,倘若知晓了,又佯装不知……她也只能说,慕容清月与摩崖之间,怕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不知,有朝一日,慕容清月会不会后悔呢? 还是她早已经习惯了摩崖在一旁的守护,倘若摩崖有一日不再守护她了,她会回头吗? 摩崖看出了韶华眼神中的疑惑,也只是淡淡道,“可是觉得别扭?” “别扭?”韶华摇头,“有何别扭的?我知晓自个做什么。” 摩崖轻笑道,“我亦如此。” 韶华与摩崖二人举起茶杯,心照不宣。 慕容清月撇嘴哼了一声,只是径自端起茶杯,扭头不理会二人。 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有了这样的关系,说是没有了防备,却又有着各自的心思,可是却又喜欢这样的相处。 算是知己吗? 可是韶华却与慕容清月道不同啊。 至于摩崖呢? 韶华沉默了半晌,也许这便是天意吧 慕容清月想要在韶华这处套消息,却反被韶华取笑了一番。 等她离去之后,慕容清月蔫蔫地趴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摩崖只是拿过披风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 “你可是觉得她并非真心待你?”摩崖低声道。 “我又何尝毫无保留呢?”慕容清月歪着头看着他。 “你难道不能放下心中的执念?”摩崖继续问道。 慕容清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倘若能放下,便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哎。”摩崖也只是幽幽地叹口气。 慕容清月在摩崖要转身时,她突然拽着他的衣袖,仰头静静地看着他,那眸底透着无助与疲惫。 摩崖弯腰,终究是无奈地半蹲着。 慕容清月这才打了个哈欠,安心地闭上双眸,静静地睡去了。 帐篷内,只剩下二人,烛光摇曳,透着淡淡静谧的光晕,他半蹲着,只是看着那张恬静毫无杂质的睡颜,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盖在了她的头顶上。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那声音宛若天外之音,又像是来自内心深处最诱人的蛊惑。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美的惊魂。 许多年之后,她才明白,那一句话,不是在梦中的…… 韶华回去,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也许,她到现在,也无法与旁人说起自个的内心想法,没有一个能够让她彻底放开心扉去依靠的人,前世如此,这一世,怕是也不会有。 韶华只想独自静一静,故而便屏退了左右,独自立在烛光下愣神。 谢兰因着自个亲生母亲算计她,终究还是心寒了。 她担心大萧氏不死心,会继续算计,惶惶不可终日。 谢欢与谢芝二人心生同情,便也陪在她的身旁。 谢兰在她们面前佯装无事,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会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她出了帐篷,独自立在夜色中。 来往巡逻的士兵,还有不远处明亮的灯火,让她觉得自个似是与这些都隔绝了一般,遥不可及。 明明曾经触手可及的,可是如今…… 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披风,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向一侧走去。 巧凤正在外头守夜,见她走来,便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三小姐。” “大姐可歇下了?”谢兰问道。 “还没有。”巧凤知晓,大小姐从明安公主那处回来,便有些心事重重的。 谢兰也只是随口问问,只是心里头堵得慌,想要寻一个人说说话。 思来想去,也不知怎的,想到了谢韶华,她才发现,如今也许也只有谢韶华能听她说了。 巧凤低声道,“奴婢去禀报吧。” “不了。”谢兰摇头,“我不过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是。”巧凤只是垂眸应道。 谢兰瞧着巧凤如此规矩,她也只是浅浅一笑,转身往回走。 行至帐篷外,便见谢欢打里头出来。 “三姐。” “四妹妹。”谢兰与谢欢在府上的时候,也是水火不相容的,如今反倒能够在一处有说有笑,反倒让人唏嘘不已。 “三姐,可还是放不下?”谢欢看着她问道。 “嗯。”谢兰点头。 “不若我陪你走走吧。”谢欢说着,便与谢兰一同往前走了。 二人一面走着,却保持着沉默。 过了许久之后,谢兰才开口,“四妹妹,我只是觉得自个这些年过得太过于糊涂了。” “有何糊涂的?”谢欢挽着她的手臂,“我觉得你这些年过得挺好,等秋猎之后,回了府上,大姐自然会帮你。” “我也没有想到,最后是大姐帮我。”谢兰苦笑道。 “六妹妹与七妹妹……”谢欢叹了口气,“二婶只字不提,府上哪个不觉得心寒?” “是啊。”就连她,也伤心了好久。 如今每每想起,都觉得难受。 只可惜,在大萧氏的眼里,怕是只有儿子,女儿不过是利用的棋子罢了,一旦没有了价值,那便犹如粪土。 “我还羡慕你呢。”谢兰看向谢欢说道。 “算来,二婶与母亲都是萧家的人。”谢欢接着说道,“估摸着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吧。” “哎。”谢兰想着想着,便觉得难受。 “你看……”谢欢看着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过。 谢兰顺着谢欢的视线看去,愣了愣,“那是谁?” “我瞧着像是二姐。”谢欢低声道。 谢兰仔细地看去,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我们去看看。”谢欢担心谢颖在这个时候惹出什么事端来,会对大姐不利。 谢兰本就与谢颖有仇,自然应允了。 二人便蹑手蹑脚地跟着了。 而谢颖也是瞅准机会,如今正要前去三皇子的帐篷内。 她想要跟慕容绝来一个最后的告别。 这终究是她心中的一道坎。 谢欢与谢兰瞧着谢颖出了谢家的帐篷范围内,从一条僻静的林子越过,抹黑往前,走的倒是十分平顺,看来是她一早便试验过的。 穿出林子,往前便是几位皇子的帐篷了。 谢颖直接走到了慕容绝的帐篷外。 “你是何人?”外头守着的侍卫冷声道。 “我是谢家人。”谢颖仰头看着眼前的侍卫说道,“谢颖。” “我家主子不在。”侍卫沉声道,显然是拒绝了。 谢颖冷笑道,“倘若他不见我,我便大叫。” “让她进来吧。”帐篷内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侍卫让开,谢颖便进去了。 慕容绝正穿着墨色的常服,端坐在书案前看书。 谢颖缓步向前,行至他的对面,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有话便说吧。”慕容绝头也不抬,语气更是冷漠。 谢颖直视着他,过了一会才说道,“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当真比不过谢韶华?” 第214章 杀人啦! 慕容绝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她,“倘若你来便是为此,那你大可不必多问。” “倘若没有谢韶华呢?”谢颖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不死心地问了。 慕容绝并未回答,只是冷漠地继续拿起手中的书看着。 谢颖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眼泪在眼角打转,她一向骄傲,却在慕容绝这处似乎已经没有了她该有的高傲来。 谢颖觉得自个冒着不惜被旁人发现的危险,来慕容绝这里,只不过是想问一句话,可是慕容绝待她的态度,让她心寒不已。 她默然地转身,直接冲出了帐篷。 谢欢与谢兰二人尾随,瞧着谢颖出来,二人便要回去,转身时,一道黑影突然闪过,谢欢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便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自个帐篷内的床榻上的。 她揉着有些犯疼地额头,抬眸扫了一眼,并不见谢芝与谢兰,她稍作停顿,才想起适才发生的事儿来。 她连忙下了床榻,便冲出了帐篷,朝着谢兰与谢芝的帐篷冲去,谢芝正歇下,可是谢兰却不见了。 她焦急万分,便让巧燕去打听,知晓谢颖也没有回来。 “四小姐,究竟发生了何事?”紫钗见她神色凝重,担忧地问道。 “我去找大姐。”谢欢觉得出大事儿了。 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去了韶华的帐篷内。 郑嬷嬷见她神色紧张,转身便入了帐篷禀报,而后谢欢疾步入内。 “四妹妹,怎么了?”韶华看着她问道。 “大姐,出事了。”谢欢上前,便一股脑地将适才发生的事情都与韶华说了。 “你是说,你原本是跟着二妹妹出去,醒来之后却在自个的帐篷内?”韶华看着她问道。 “正是。”谢欢点头道,“可是三姐是与我一同去的,如今却不见了。” “去看看。”韶华看向郑嬷嬷道。 “是。”郑嬷嬷应道,接着便去了。 巧燕上前,“大小姐,奴婢去瞧了,二小姐并未回来,奴婢寻遍了,也不见三小姐。” 韶华敛眸,知晓谢颖不在,谢兰也失踪了,这…… 不一会,便听到一阵惨叫声,“杀人啦!” 那声音正好是从谢颖帐篷后面的树林内传来的。 韶华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走,过去看看。” “大姐,会不会是三姐出事了?”谢欢紧张地问道。 “看了便知道。”韶华担心有人想要让谢家在这个关头出事。 她连忙出去,那声尖叫声,惊动了不少的人。 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她看了一眼外头的人,转眸看向谢欢,“四妹妹,待会你跟着我。” “嗯。”谢欢点头。 大萧氏与小萧氏也披着披风出来,大夫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便见一个丫头满身是血地过来,瞧着倒像是萧家的人。 “杀人啦!”那丫头跌跌撞撞地朝着这处走来。 不一会,便被人拦住了。 “这是怎么了?”莫嬷嬷率先将人牵制住了。 “杀人啦!谢家的人杀人了。”那丫头大叫道。 这一声,直接将不少的人都给喊了过来。 连带着萧家与沈家,以及袁家的人。 韶华愣了愣,走了过去,“谢家的人?” “啊!”又是一道惊叫声,紧接着便看见谢兰满脸是血地冲了出来,衣裙上也是鲜红的血迹,不过,她的手中却多了一把匕首。 谢欢瞧见了,连忙要上前,“三姐。” “不,不是我。”谢兰跑出来之后,远远地便看见了韶华,朝着她跑了过来。 韶华连忙让郑嬷嬷上前扶着她。 铃儿与赵嬷嬷也赶了过来。 “杀人了,她%……就是她……”那丫头指着谢兰,“杀了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是谁?”莫嬷嬷皱着眉头。 “萧若如。”那丫头道出名字,顿时大萧氏与小萧氏二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尤其是大萧氏,直接朝着谢兰走了过来。 谢兰如今最不想看见的便是大萧氏,见她要过来,吓得直接躲在了韶华的身后。 谢兰的举动让旁人觉得奇怪,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大萧氏的身上。 大萧氏面色一冷,“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兰低着头,只是紧紧地攥着韶华的衣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韶华见大萧氏这个时候不问青红皂白,便质问谢兰,她面色一沉,接着说道,“二婶,实发到底如何,我们都不知道。” 大萧氏看着韶华,“二房的事儿,还用不着你一个晚辈指指点点。” 韶华觉得大萧氏越发地不知道收敛了,“二婶,三妹妹是您的女儿,不论她发生了什么,您是她的母亲,难道不应当关心一下?” 众人如今是一头雾水。 而有人已经冲进了树林内,将人抬了出来。 “人还没死。”一个婆子吼道。 “赶紧请太医。”萧大夫人已经冲了过来,看了一眼萧若如,当即便哭了起来。 “当真是作孽啊。”有人说了一句。 不远处,便见有一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等站定之后,才看见是谢颖,她的身上也沾染着血迹,不过并不是她的,可是也甚是醒目。 谢颖看了一眼谢兰,接着又看向大夫人,直接吓得缩在了大夫人的怀里,“三妹妹疯了。” “怎么回事?”大夫人低头看着谢颖,问道。 “她……”谢颖哆嗦着手指,“她……我瞧见她跟若如妹妹发生了争执,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匕首,便冲着若如妹妹刺了过去,我吓得叫出声来,她便要冲出来杀我。” 谢颖抓紧大夫人的衣袖,“母亲,女儿与三妹妹素日无冤,她为何要这样待我?” “不,不是我。”谢兰也不知自个是如何醒的,等醒来之后,手中便多了一把匕首,浑身是血,接着便看见一个丫头出现,紧接着便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摇头,“大姐,不是我。” “三姐,我相信你。”谢欢站了出来。 “如今萧大小姐的伤势要紧。”韶华却在此时开口道。 萧大夫人正要上前发难,却瞧见萧砗过来了。 “母亲,先去照顾妹妹吧。” 萧大夫人看了一眼萧砗,眼角含泪地转身走了。 萧诚也走了过来,站在萧砗的身旁,“大哥,这事儿?” “既然惊动了大家,便要查清楚了。”萧砗知晓,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不能瞒过去的。 也不知晓,可有惊扰陛下。 韶华看向萧砗,低声道,“萧大哥,我觉得此事儿甚是蹊跷。” “有何蹊跷的?”谢颖看着她,“我知晓你素日与三妹妹极好,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如此袒护,难道你是同谋不成?” “夫人,二妹妹想来是被吓住了。”韶华看着大夫人,“还是让她先下去歇会吧。” “不,明明便是她要动手。”谢颖想着谢兰杀红了的眼,她便吓得瑟瑟发抖。 谢兰委屈地看着谢颖,接着说道,“二姐,我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韶华也不想多言,只是护着谢兰,将目光落在了萧砗的身上。 萧砗沉默了半晌,“事情发生了,也不能过于草率了。” 萧诚点头道,“是啊,萧家也不是那等无理取闹之人。” 大夫人见谢颖不依不饶,她面色一冷,这个时候,可不能丢了谢家的颜面。 她虽然不知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瞧着谢颖的神色,倒不是装出来的,想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儿。 “先带颖儿下去歇会。”大夫人说道。 大萧氏看向谢兰,“你也跟我过去。” “我要跟大姐在一起。”谢兰抓紧韶华,不肯松手。 “这是二房的事儿。”大萧氏沉声道,“还容不得旁人插手。” 韶华见大萧氏是当真不给她颜面,也只是淡淡道,“如今并非只是二房的事儿,关乎谢家的颜面。” “想来父亲也会出面。”韶华淡淡道,“二婶,三妹妹受了惊吓,您如此地态度,她倘若跟着您回去,寻了短见呢?” 大萧氏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倘若真的是谢兰招惹的祸端,直接将谢兰给制作成畏罪自杀的假象,也好过为了一个谢兰,而得罪了萧家。 韶华的话我,正中大萧氏的心思,她面色一沉,只觉得谢韶华太过于碍眼了,凭什么将手伸向二房。 “祖母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照顾妹妹们,既然事情发生了,便要查明白。”韶华直视着大萧氏,“倘若二婶有何不满,大可去寻父亲,又或者是回去寻祖母。” “好啊。”大萧氏气的看向韶华,“我管不了,难道大嫂也管不了吗?” “既然老夫人发话了,此事儿我……”大夫人摇头,她只想问清楚谢颖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大半夜的,她怎会出现在外头? 谢颖早已经吓得失魂落魄的,此刻,只是缩在大夫人的身后,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看向谢兰时,双眸露着恐惧。 韶华看得出,谢颖并未撒谎,可是她知晓,此事儿并非谢兰所为,倘若谢兰是被贼赃的,那么真凶究竟是谁呢?萧若如为何也出现在那片树林内? 第215章 尾随 谢颖的惊慌,谢兰的无措,让韶华知晓,此事儿并不简单。 不过现如今,她也不能断下结论,毕竟事情已经闹大,怕是不出一刻钟,便人尽皆知了。 萧砗与萧诚留下来等结果,大夫人已经带着谢颖离开。 大萧氏有心要带着谢兰离开,却被韶华阻拦了。 小萧氏看了一眼谢欢,未免她受牵连,也想要带着她过去,不过瞧着袁陌尘朝着谢欢那处走去,便又犹豫了,过了一会,也便转身离开了。 谢忱与谢诂也赶了过来,看着韶华,“怎么回事?” “大哥,二哥,此事儿蹊跷。”韶华看向二人说道。 “蹊跷?有何蹊跷的?”谢诂不解。 前来时自然也听说了,不过看着躲在韶华身后的谢兰,接着又看向萧砗与萧诚,低声道,“萧大小姐如何了?” “已经请了太医,不知如何了?”萧砗也未料到会发生此事。 “倒是热闹的很。”慕容清月不知何时过来了。 “大姐,我当真没有杀人。”谢兰看着她,抑制不住满心的恐惧。 韶华知晓定然是有人想要对付谢家,所以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不过许多事情却也不能当着外人说,只可惜现在…… 谢欢站在谢兰的身旁,“三姐,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我原本是与你在一起的,当我醒来的时候,手中便多了一把匕首,而且,萧大小姐便躺在地上。”谢兰惊慌地说道。 谢欢低声道,“三姐,我也觉得奇怪,不知怎的回事,等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帐子内了。” 谢兰疑惑地看着她,低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让人去找你了,可是你不在,连带着二姐也不在。”谢欢看着她说道。 谢兰惊讶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萧砗忍不住地开口。 “萧大哥,现在我们先去那片树林吧。”韶华看着萧砗说道。 萧砗点头,一行人便举着灯笼去那树林。 韶华盯着那树林,地上有一个被踩碎的灯笼,她转眸看向谢兰,“三妹妹,你当时站在何处?’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谢兰也不知晓自个究竟躺在何处,因为太过于错愕与害怕了。 韶华低头看着地上,然后看向萧砗,“此事儿想来也是惊动了陛下,既然是萧家与谢家的事儿,陛下也定然不会派人过来。” “华妹妹说的是。”萧砗之所以跟着韶华过来,是因着韶华适才叫他萧大哥。 萧砗看着韶华,低声道,“那谢三小姐与谢四小姐适才所言是什么?” “此事儿……”韶华犹豫了一番,紧接着道,“看来要请三殿下前来了。” “这与他有何关系?”谢诂不解。 谢忱也看着韶华。 “四妹妹,你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吧。”韶华低声道。 “是。”谢欢点头应道,接着说道,“我与三姐晚上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正巧碰见二姐独自一人出了帐篷,便见她往这处走来,我们好奇,吧尾随着她,二姐从这树林穿了出去,入了三殿下的营长。” “而后呢?”谢诂看着她。 “后来,二姐便出来了,我与三姐便要回去,也不知怎的,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我们两眼一黑,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自个的帐子内,三姐却不见了,我焦急万分,便先让人去了二姐那处,她也并未在,我便去寻大姐了,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的事儿。” 谢欢看着谢诂道,“二哥,三姐绝对不是凶手。” “你是说,你们并未见过萧大小姐?”谢诂继续道。 “正是。”谢欢点头道。 谢诂看向谢兰,“看来,只有将二妹妹与三殿下请来了。” “怕就怕……”韶华担心,谢颖已经被大夫人带走,倘若问清楚之后,到时候矢口否认了呢? 谢诂知晓她的担忧,接着说道,“事发突然,不若……” “我去问问吧。”袁陌尘开口道。 “嗯。”谢诂知晓,袁陌尘去问最合适不过了。 不过慕容绝的脾气…… 这二人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言语了。 韶华看着她,“三妹妹,你可还能想起些什么?”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谢兰摇头。 韶华接着说道,“那个丫头呢?” “我让人带过来。”萧砗看着她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过了一会才说道,“只是不知萧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处?” “也许那丫头知道。”谢诂看着被带来的丫头说道。 “奴婢见过大爷,二爷。”那丫头看向萧砗与萧诚,恭敬地行礼道。 不过因着被吓得脸色惨白,此刻有些怯懦。 萧砗看了一眼她,“你家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处?” “这……”那丫头不知该不该说。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能守得住?”萧砗冷声道。 “奴婢……”那丫头连忙说道,“大小姐原本是来寻二小姐的,不过却瞧见二小姐偷偷地出去了,紧接着谢三小姐与谢四小姐也跟着过去了,大小姐便觉得奇怪,也跟着去了。” “后头呢?”萧砗沉声道。 “穿出树林的时候,奴婢便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丫头继续道,“等奴婢醒来之后,便瞧见大小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而谢三小姐的手里拿着匕首。” “看来都对上了。”萧诚低声道。 “倘若如此,那么妹妹并非是谢三小姐刺伤的?”萧砗看向谢兰,接着又说道,“不过眼下也不知晓真凶是谁,而且,谢三小姐手中的确拿着匕首。” “只不过,那凶手为何会对萧大小姐动手呢?”韶华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别有隐情。 萧砗低声道,“你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奴婢跟在大小姐身后,并未瞧见,也不知晓大小姐究竟看见了什么?”那丫头垂眸道。 “看来,是萧大小姐看见了什么。”韶华继续说道。 “如果这样,也只能等她醒了。”萧砗瞧着萧若如伤势严重,也不知晓能不能保住命。 第216章 二夫人的秘密 萧砗的话,让韶华沉默了良久。 萧若如为何也会出现在树林内,而她究竟瞧见了什么,导致了杀身之祸? 想要做到无声无息地将人都带走,而且还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杀人现场,此人不简单。 韶华看了一眼萧砗,继续说道,“萧大哥,这地方除了这树林,可还有其他的出口?” “没有。”萧砗摇头。 谢诂看着韶华,便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问自己,反而一直与萧砗靠近,她究竟在想什么? 萧砗也没有想到韶华会主动与他说话,毕竟,他的心思,她是明白的。 慕容清月走了过去,站在了韶华的身旁,“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么那人的目的是什么?”谢诂插话道。 “我也不知。”韶华摇头。 “恐怕,是有人想要借此事儿,陷害谢家?”萧诚思忖道。 不知为何,萧诚觉得此事儿并非谢家所为,毕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该如何收场呢? 这并非是最要紧的,最主要的是萧若如能够活过来。 倘若她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兰拿着匕首冲了出来,谢兰必死无疑。 而此事儿,萧家也必定会怪罪到谢家的身上,到时候萧家与谢家之间…… 萧若如乃是萧家的嫡长女,这背后所代表着的…… 萧砗也担心会发生此事儿,故而才特意去请太医了。 韶华看了一眼他,“萧大哥,我觉得此事需要仔细地查一查。” “那该如何查起?”萧砗问道。 “倘若三妹妹与四妹妹所言并不差,这丫头也说了是萧大小姐尾随而来,那么能够将她们带走,却没有一丝动静的人,那人身边必定有人,而且萧大小姐究竟瞧见了什么?这也是关键。”韶华继续道,“倘若萧大小姐还活着,那人会不会杀人灭口?” 萧砗转眸看向萧诚,“让人守着。” “大哥,我这便去。”萧诚应道,便过去了。 谢诂看着韶华,“妹妹,该不会此事儿与……” 韶华知晓谢诂所言的是什么? 谢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尤其是…… 似乎事情都发生在二房,六妹妹与七妹妹,都是二房的嫡女,而谢兰还是二房的长女,难道是有人与二房有仇? “萧大哥,谢家有些事情需要解决。”韶华看着他,“可否宽限一日,到时候谢家必定给萧家一个结果。” “好。”萧砗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袁陌尘此刻已经赶回来,身后跟着慕容绝。 他深邃的双眸只是定定地看向萧砗,随即才转眸看向韶华。 韶华转身瞧见慕容绝,也是恭敬地行礼,“参见三殿下。” “本宫只是过来瞧瞧。”慕容绝表现的十分地冷淡。 韶华却不觉得奇怪,毕竟慕容绝的性子本就沉闷的很。 既然萧砗已经答应了给她一日的时间,那么她现在只能尽快地寻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才成,否则,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怕是陛下那处也在等着结果呢。 秋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来谢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谢昶还未回来,却也得知了此事儿。 “那我们先回去吧。”韶华提议道。 “好。”萧砗知晓,她既然答应了,必定会做到。 至于萧家那处,他自会说明。 倘若萧家与谢家在此时闹出动静来,到时候陛下看在眼中,还有背后的人,也许会掀起另一层的风波来。 几人便离开了这处,各自回去了。 谢兰被谢欢带去沐浴去了,谢兰浑身发抖,冷汗淋漓。 她如今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只是任由着谢欢摆布。 谢诂与谢忱都与韶华一同回了帐篷内。 韶华看向他们,“大哥,二哥,二叔最近都在忙什么?” “二叔?”谢忱思索了半晌,“妹妹担心,此事儿与二房有关?” “不过是猜测而已。”韶华接着说道,“我们时日无多,明儿个大哥与二哥还要伴驾,萧家那处想来萧大公子也自会劝说,孰轻孰重,各自心知肚明。” “你是担心,此事当真是因谢家引起的?”谢忱面色一沉,低声道。 “先前是六妹妹与七妹妹,如今又是三妹妹,难道大哥不觉得奇怪吗?”韶华继续道。 “我明白了。”谢忱转眸看向谢诂,“此事儿二弟可派人先去查一查。” “大哥,我们分头行事吧。”关乎到谢家安危的,谢忱与谢诂向来齐心。 等谢诂与谢忱离去之后,韶华便将谢芝叫了过来。 谢芝因为今夜发生的事儿,忐忑不安,只觉得自个是不是陷入了困局之中? 为何出事的都是二房的人?那么她会不会也出事?“ 谢芝抬眸看着韶华,“大姐,我……” “看来八妹妹如今是最理智的。”韶华低声道。 “大姐,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谢芝的确是茫然无措。 韶华却说道,“八妹妹,你可知晓最近二房那头,有何奇怪之处?” “奇怪?”谢芝让自己尽量地冷静下来,仔细地想着。 过了一会说道,“听说二夫人……” “她?”韶华看着她,想着二婶除了势利一些,必定不会做出什么损害谢家的事情来。 “这……”谢芝走上前去,附耳说罢,低声道,“这些也只是妹妹听说的。” “那此事还有谁知道?”韶华继续问道。 “除了兰姨娘之外,便没有旁人了。”谢芝看着她,“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也是不知的。” “待会等三妹妹过来。”韶华觉得倘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宣扬出去,那么谢家与萧家的颜面那可就荡然无存了。 韶华沉默了良久之后,只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时辰之后,谢诂与谢忱回来。 二人看向韶华,“妹妹,二叔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看来问题并非出在二叔的身上,那么,就是二婶了。 二婶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谢兰被谢欢带着过来,适才洗漱干净之后,铃儿当日端了安神汤给她,她只喝了两口便吐了。 如今整个人有些呆滞,只是安静地跟着谢欢,不言不语。 韶华瞧见她的时候,低声开口,“三妹妹,有件事儿,不知道你可知晓?” 第217章 她不过是踏脚石 “什么?”谢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韶华问道。 韶华知晓谢兰如今情绪不稳,不过眼下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地给萧家一个交代,否则,此事儿倘若闹大了…… 到时候谢家怕是要当真被算计进去了。 “三妹妹,你可是知晓二婶在外头?”韶华看向谢兰。 谢兰双眸一动,接着敛眸道,“大姐,我不知。” “三妹妹,你可知晓你如今很危险。”韶华看着她说道。 “大姐此言何意?”谢兰不解地问道。 韶华叹了口气说道,“三妹妹,你可仔细地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与四妹妹一同前去,为何独独陷害与你呢?” “先前去了六妹妹与七妹妹?”韶华继续说道。 谢兰愣住了,她敛眸道,“难道……” “此事儿,倘若查不明,不止三妹妹你,谢家也会遭受灭顶之灾。”韶华冷声道,“虽然现如今四大门阀的权利高于皇权,可是这皇权,总归是制约四大门阀的。” 韶华如此直白地告诉她,为的便是让谢兰明白,如今事关生死了。 谢兰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韶华说道,“此事儿知晓的人不多,我也是无意间瞧见的。” “那人是谁?”韶华沉声道。 “是……”谢兰敛眸道,“萧二老爷。” “什么?”韶华愣住了,“兄妹?” “这……我也不知,当时我瞧见的时候,也不相信,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谢兰如今想着都觉得不可能。 韶华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此事我会查清楚。” “大姐,难道此事儿与母亲有关?”谢兰看着她问道。 “不过是猜测罢了。”韶华沉默了半晌,“六妹妹与七妹妹是如何知晓的?” “这我便不知了。”谢兰低头道,“她二人向来不与我说真心话。” “我知道了。”韶华沉默了良久,“八妹妹,四妹妹,三妹妹所言,你们只当没有听见。” “嗯。”谢欢与谢芝也知晓,这毕竟是家丑,牵扯的乃是萧家与谢家。 倘若让二叔知晓了,怕是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帐篷内,大萧氏疲惫地斜靠着,屏退了所有的人,独自在思忖着。 她未料到那个地方竟然还会有人过去,原以为天衣无缝,可是现如今……她突然觉得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一会,便听到外头传来禀报声。 谢二老爷入了帐篷,待瞧见大萧氏的脸色,冷哼了一声,“瞧瞧你生出来的好女儿。” “老爷,我也未料到她会如此做。”大萧氏看着他说道。 “你不知?”谢二老爷冷漠地说道,“萧家毕竟是你的娘家,你现在待在这处有何用,总归是要去瞧瞧的。” “我这便去。”大萧氏低声道,待谢二老爷离去之后,她收拾了一番,便赶去了。 谢忱与谢诂回来之后,天已微亮。 二人也查到了一些眉目,见韶华也是一夜未眠,谢忱说道,“妹妹,究竟如何了?” “三妹妹已经说了。”韶华看着二人,“我已经让人去暗中调查了。” “萧大小姐还未醒。”谢诂说道,“不知何时才能醒。” “大哥,二哥,时候不早了,你们去歇息一会吧。”韶华知晓,他们待会还要去狩猎。 二人点头,便也不逗留,转身离去了。 韶华等谢诂与谢忱离开,才说道,“四妹妹,你陪三妹妹去歇息会。” “大姐,我睡不着。”谢兰说道。 “那也要去歇会。”韶华知晓,谢兰是硬撑着的。 “那……”谢兰犹豫了半晌,才点头道,“我待会再过来。” “嗯。”韶华轻声应道。 谢芝也跟着离开。 郑嬷嬷匆忙前来,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大小姐,人已经到了。” “带进来吧。”韶华知晓,此事儿似乎还有旁的算计。 只瞧见一个丫头垂眸走了进来,恭敬地跪在她的跟前,“纨儿见过少主。” “事情如何了?”韶华淡淡道。 “回少主,这萧二老爷与谢二夫人乃是表亲,谢二夫人并非是萧家的人,是原先的萧三小姐在及笄前病逝,当时萧家与谢家已经定了亲事,故而才让谢二夫人顶替了。” “萧二老爷与谢二夫人青梅竹马,二人早已珠胎暗结。”纨儿说道,“如今萧家的四小姐便是谢二夫人的亲女。” “什么?”韶华双眸微动,怪不得大萧氏并不在乎谢家生的女儿呢。 “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韶华继续问道。 “萧二老爷几次与谢二夫人暗中来往时,被发现了,谢二夫人担心此事泄露出去,故而便使了计,不但除掉了兰姨娘,还将谢家的六小姐与七小姐也一并除掉了。” “后来呢?”韶华继续问道。 “昨儿个也是巧了,萧二老爷与谢二夫人幽会时,正巧被萧大小姐瞧见了,这才有了昨夜的事情。”纨儿抬眸看着她,“此事儿做的极其隐秘,奴婢有些拳脚功夫,故而才能够脱身。” “我知道了。”韶华摆手道,“你那处可有二人私通的证据?” “谢家的不少秘密,也都是谢二夫人告诉萧二老爷的。”纨儿抬眸看向韶华道,“少主,这是这些年来,二人来往的记录。” “好。”韶华看向郑嬷嬷,“待纨儿下去。” “奴婢告退。”纨儿恭敬地福身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韶华垂眸看着那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郑嬷嬷,“想不到萧家竟然瞒天过海了。” “那此事儿该如何?”郑嬷嬷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必定不能撕破脸。 韶华知晓,大萧氏是想来个一箭双雕,一来是将所有知情者除去,二来则是挑拨谢家与萧家的关系。 她冷笑了一声,将那来往记录拿在手中,而后便起身,“去二婶那处。” “大小姐,此事儿您难道要自个担着?”郑嬷嬷看着她问道。 “越少人知晓越好。”韶华接着说道,“毕竟倘若闹出来,谢家的名声也会毁了。” “老奴明白。”郑嬷嬷知晓,这谢二夫人怕是也不会活太久。 韶华抬步离去,等到了大萧氏那处。 大萧氏未料到韶华会来寻她,她心下一沉,这才抬眸往外走。 等韶华上前,大萧氏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韶华看了一眼说道,“二婶,我这有一样东西给您。” 大萧氏狐疑地看着她,佯装镇定道,“拿来我瞧瞧。” 韶华便将手中的手札给了她,大萧氏拿过之后,看了一眼,惊愕地看着她,而后收起手札,面色惨白。 “你究竟要做什么?”大萧氏冷声问道。 “我想,昨夜发生何事,二婶心知肚明,此事儿是要给萧家一个交代,也要让谢家免受牵连,二婶,倘若我将这东西交出去,二婶也是知晓后果的。” “好啊,你若交出去,谢家颜面何存?”大萧氏已经想到了。 韶华淡淡道,“那也好比如今被牵连的好。” 韶华说罢,转身便要走。 大萧氏见状,连忙拦住她,“你说吧。” 韶华接着说道,“二婶知晓该怎么做?” 大萧氏沉默了半晌,继续道,“好,我答应你。” 韶华浅笑道,“那便等二婶的好消息。” 大萧氏等韶华离去之后,颤抖地拿着那手札,转身便入了帐篷内,当即便烧了。 她连忙给萧二老爷传了消息过去,想要商议对策。 韶华回去,谢兰已经在等她。 “大姐。”谢兰看着她。 韶华知晓此事儿终究是无法瞒过谢兰的,反倒不如与她说了,也让她有个打算。 她便让谢欢与谢芝出去了,单独与谢兰在一块。 半个时辰之后,谢兰依旧处于呆滞状态。 毕竟此事儿太匪夷所思,不可置信,她原以为自个在母亲的眼里,终究还是有希望的,可是未料到事情竟然是如此。 韶华看着谢兰道,“三妹妹,我只想与你说,此事儿你最好想清楚。” 谢兰只是呆如木鸡地坐着,许久不曾说话。 韶华也不多言,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大小姐,明安公主来了。” “嗯。”韶华点头应道。 慕容清月过来后,便见谢兰神色异常,似是沉浸在某种悲哀之中。 韶华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看热闹啊。”慕容清月坐下,“查的怎么样了?” “很快便有答案了。”韶华接着说道,“萧大小姐如何了?” “不知。”慕容清月对萧若如并不关心。 韶华浅笑道,“怕是如今也不会醒。” “我觉得此事儿有些诡异。”慕容清月也只是好奇,韶华究竟知晓多少?还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为何会如此淡定呢? 韶华看着她,“我也在想。” 慕容清月便起身,离去了。 韶华看了一眼她,才看向谢兰道,“三妹妹,你可想好了?” “大姐,你放心吧,我知晓以后该如何做。”谢兰知晓,如今她不能再对大萧氏抱任何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到最后,只能尸骨无存。 她一直觉得母亲待她似乎多了某种的怨怼,如今才明白,原来她不过是母亲的踏脚石罢了。 第218章 粉身碎骨 谢诂与谢忱前来时,韶华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与二人说。 “此事必定会有一个说法。”韶华看着谢忱与谢诂道,“大哥,二哥,今夜请萧大公子前来便是。” “我知道了。”谢忱瞧着韶华的神色,想来是有了对策,便也不再多问。 二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去了外头。 谢兰看着她,“大姐,大哥与二哥不会再提起吗?” “为今之计,是要将此事儿解决了。”韶华低声道,“至于的用了什么法子,他们是不会理会的。” 毕竟如今正值秋猎,断然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韶华幽幽地叹了口气,“莫要担心了。” 谢兰微微点头,在想着此事儿该如何解决。 大萧氏那处将如今的处境与萧二老爷说了,萧二老爷只说此事他来处置。 晚些时候,便听到了一个消息,乃是郑家的公子死了。 而他身旁放了一封书信,等众人赶去的时候,才知晓萧大小姐并非谢兰所伤,而是郑家公子所为。 郑家公子因爱生恨,知晓自个时日无多,便想让谢兰与他一同陪葬,原本是要掳走谢兰,与她殉情,未料到却被尾随而来的萧若如瞧见了,他便将计就计,杀了萧若如,杀人灭口,贼赃给了谢兰。 他知晓谢兰必死无疑,故而便也了断了自个。 此事一出,郑家公子也死了,萧家知晓,此事再闹下去也是无用的,故而便也只能如此作罢。 郑家赔了不少的东西给萧家。 而谢兰也被洗脱了冤情。 韶华正坐在帐篷内的书案前,只觉得此事儿还真是解决的极好,环环相扣,却也让人寻不到任何的遗漏来。 不难看出,郑家与萧二老爷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而且,大夫人似乎与萧二老爷也有来往。 这一连串的,让韶华明白,大夫人的心思,怕是最深不过的。 谢兰也也未料到事情会是如此的结果,抬眸看向韶华时,“大姐,日后,我该怎么办?” “短时间内,二婶是不会对你动手了。”韶华看着谢兰说道。 “那我……”谢兰沉默了半晌,“能跟着大姐吗?” “我这处?”韶华看着她,“三妹妹,如今你还是与素日无异,才能保住自个。” “我明白了。”谢兰点头。 “大姐,我能像四妹妹那般,常来你这处吗?”谢兰继续问道。 “自然可以。”韶华低声应道。 “那……”谢兰不知为何,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成为了她往日日子的启明灯了。 韶华低笑道,“三妹妹,日后你便常过来吧,反正我这院子里头也热闹。” “好。”谢兰见韶华并不计较往日的种种,反而还在她最为难的时候帮助她,便觉得自个往日当真是做的太过于过分了。 不一会,谢欢与谢芝便赶到了。 “二姐是怎么回事啊?”谢欢不满道。 “怎么了?”韶华看着二人问道。 “不知她怎么了?今儿个变得神叨叨的。”谢欢接着说道,“瞧着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韶华也不知晓谢颖是不是被昨夜的事情吓到了,不过她知晓,大夫人定然会有所动作,谢贞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而谢颖呢? 这次秋猎,还要十日,谁知晓还会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 “算了。”韶华接着说道,“三妹妹有惊无险,这几日你们便陪着她好好散散心。” “那大姐呢?”谢欢倒是很想跟韶华在一块。 “我这几日要去明安公主那。”韶华接着说道,“太后过来了。” “嗯。”谢欢知晓,太后待她是不同的。 谢兰却皱了皱眉头。 “三妹妹,你有话说?”韶华见她如此问道。 “嗯。”谢兰点头,“大姐,我有件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妹妹但说无妨。”韶华接着说道。, “这几日,二姐有些古怪。”谢兰继续道,“她那夜去寻三皇子是为了什么?听说二姐早年便对三皇子友情,只可惜三皇子待她却无意,我记得,您当初还在席家的时候,二姐也是去过席家的。” “席家?”韶华挑眉,“是京中的?” “不是。”谢兰摇头,“当初二姐离开了京城一段时日,那段时日虽然隐瞒的极好,不过当时母亲待我也是……故而后头我偷听到了。” “你的意思是?”韶华挑眉,知晓谢颖怕是去了祖宅。 她为何去祖宅呢?是跟着慕容绝去的? 韶华仔细地回想着,过了许久之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抬眸看着谢兰道,“三妹妹,此事儿你莫要担心,日后我会看着办。” “嗯。”谢兰点头,便与谢欢与谢芝离开了。 韶华沉默了半晌,转眸郑嬷嬷道,“与大哥传个信儿吧。” “是。”郑嬷嬷知晓,她是想让席大爷去查明此事儿。 郑嬷嬷转身离去,韶华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慕容清月那处。 太后特意要召见她,却也只是密见,这让韶华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太后,韶华只见过一面,待她虽然冷淡,却还是给她备了东西。 这次…… 不知晓太后会有何心思。 慕容清月在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转身便亲自去了妆奁处,拿了一个荷包亲自戴在了她的腰间。 “这是?”韶华挑眉。 “哦,这是有人特意让我给你戴上的。”慕容清月低声道。 “谁?”韶华接着说道,“该不会是大皇子吧?” “不是。”慕容清月摇头,“是……三皇子。” “哦。”韶华低头看了一眼,却不知晓这荷包有何特别。 “走吧。”慕容清月也不耽搁,便带着韶华一同去了太后那处。 太后等二人过来,因着在帐篷内,不过规矩自然少不得的。 “臣女参见太后。”韶华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太后再次瞧见韶华的时候,只觉得有所不同,尤其是瞧见她腰间的荷包,沉默了半晌道,“哀家特意召见你,乃是为了北蛮大皇子求娶之事。” “回太后,臣女着实不愿远嫁。”韶华也表明了态度。 “嗯。”太后微微点头,“此事陛下已与哀家说过,那锦盒内的东西,哀家也明白。” “太后明鉴。”韶华垂眸道。 “你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太后继续道,“哀家也送你一个东西,倘若陛下再提起时,你吧将此物呈上吧。” “多谢太后。”韶华未料到太后竟然要帮她。 她一直觉得太后似乎与她的母亲有着某种的联系,可是现在却是无法猜透的。 韶华恭敬地接过,便退了下去。 慕容清月却留了下来。 “祖母。”慕容清月在太后这处一向没有规矩。 太后看着她,“你这丫头,心思太野了。” “祖母,孙女想去边关一趟。”慕容清月提议道。 “的与拓跋玦?”太后淡淡地问道。 “与谢韶华。”慕容清月继续道。 “她要去边关?”太后惊讶地问道。 “嗯。”慕容清月点头,“与袁家的小姐约定好的。” “倒是奇了,谢家的女子,鲜少出京的,更别提边关了。”太后只觉得这谢韶华与她的母亲当真是相似的很。 慕容清月接着说道,“是了,故而孙女也好奇,她该如何去?” “难不成她拗不过北蛮的诚意,最后会嫁给拓跋玦?”太后暗自思忖着,“可是她的母亲是何等的人物,到最后还不是遂了自个的心思,只不过……落得个红颜薄命。” 想及此,太后也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接着看向慕容清月道,“这几日你便好好地待在京中,倘若那丫头真的有本事去边关,你只管跟着去。” “是。”慕容清月知晓太后看似不理外事,可是心思却极其深沉。 否则也不可能让父皇对她言听计从的。 慕容清月也退下,便见韶华在外头等着她。 她脚步轻快地上前,站在她的身旁,“走吧。”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去骑马?”韶华看着她说道。 “怎么?”慕容清月挑眉,“想去看热闹了?” “嗯。”韶华点头,只觉得这里头似乎还隐藏着她不知晓的算计,究竟是什么呢? 她以为很快就要拨云见雾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迷雾重重,她根本看不清。 既然不能被动地承受了,那么就主动地去探索吧。 她看了一眼慕容隆庆月,便知晓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也有旁的算计?”韶华继续问道。 “我?”慕容清月抬眸看着远方,“你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吗?” “难道你不后悔?”韶华觉得慕容清月几乎是在以卵击石。 “是啊。”慕容清月叹了口气,“人总归是要往前走的,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哪怕是粉身碎骨?”韶华挑眉。 “粉身碎骨又如何?没有遗憾便是了。”慕容清月转眸看着她,“你呢?” “我?”韶华也看着前方,前路漫漫,她却有些茫然,她如今也不知晓自个如此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往后又改往哪里走,她只知晓自个已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步步地推入了这场争斗的旋涡之中,无法回头。 第219章 死对头 “难道你没有遗憾?”慕容清月侧眸看着她。 “有……”韶华也只是轻笑了一声,不过所有的遗憾也都在前世结果了。 “你既然明白我的心思,便知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慕容清月继续道。 “嗯。”韶华微微点头。 慕容清月直视着前方,“我先回去了。” “回去?”韶华瞧着这不是她的帐篷吗? “秋猎,我也不过是待上几日。”慕容清月低声道,“父皇是不会让我多待的。” “难道陛下?”韶华看向她,看来皇帝已经知晓了她的心思。 “不过是不想让我惹是生非罢了。”慕容清月叹了口气,“萧砗,你当真瞧不上?” “视为兄长。”韶华直言道。 “哎。”慕容清月看向前方,“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 “我先告退了。”韶华恭敬地行礼,便离开了。 其实她未想到慕容清月会对她如此坦白,坦白的她反而心存担忧。 不知晓慕容清月这番话中,到底多少是暗示之意。 她失神地往前走着,只见对面走来了一人。 “大胆!”一人冷声喝道。 韶华被这怒喝声惊到,等回过神来时,便见一女子朝着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地怒意。 “没瞧见公主殿下吗?”那女子冷喝道。 韶华愣了愣,这才瞧见她身后立着一女子,锦衣华服,好不气派。 赵嬷嬷适才便瞧见了,正要提醒韶华时,对方已经先发难了。 这位公主…… 赵嬷嬷连忙思索着,此次秋猎,陛下只带了两位公主过来,一位是明安公主,另一位便是成安公主了。 成安公主乃是桓贵妃之女,如今乃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 明安公主则是皇后之女,这二人在宫中向来不对付,而韶华又有明安公主来往甚密,自然也成了成安公主的眼中刺了。 赵嬷嬷低头附耳道,“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韶华因着有县主的身份,加之又是谢家的嫡长女,故而韶华如今的身份地位,虽然比不得公主,却也是尊贵的。 不过在公主跟前,也需要行礼,不过也不必行大礼。 韶华也只是微微福身,“韶华见过成安公主。” 她当然也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是谁? 这样气势汹汹的,显然是来找茬的。 成安公主见她不卑不亢的,透着淡然之气,她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这谢韶华跟慕容清月一样惹人厌烦。 她前些时候去了南边避暑,回来便听说了谢韶华如此嚣张的事儿。 这段时间,她倒是大出风头啊。 成安公主缓缓地上前,姿态高傲,仰头略略地扫过韶华,“你是来看明安的?” “正是。”韶华也只是低声应道。 “本宫有话与你说。”成安公主说罢,便直接越过她的身旁往前走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便见身后已经有人过来。 “成安。”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成安公主连忙转身。 “五皇兄。”成安公主笑着便朝着慕容晟走了过去。 慕容晟见她如此,笑道,“怎的还改不了这个脾气?” “五皇兄,成安这些时日可挂念你了。”成安也是直接来到了秋猎,还未回宫呢。 适才是去见了太后,才过来。 成安公主看了一眼谢韶华,转身又看向慕容晟,“五皇兄,这谢家新出的大小姐,的确不同。” 言语中透着的轻佻,让众人听着有些刺耳。 韶华却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缓缓地上前,“臣女见过五殿下。” “谢小姐这是来这明安的?”慕容晟问道。 不愧是兄妹两,这问的话也是一样。 “正是。”韶华垂眸应道。 “听说谢家与萧家的事儿,也是多亏了谢小姐。”慕容晟笑着开口。 “不过是巧合罢了。”韶华低声道。 “本宫正好要去大皇子那处,谢小姐可赏光?”慕容晟温声道。 成安公主瞧着慕容晟待她也甚是客气,她皱着眉头,不悦道,“五皇兄,您说的可是北蛮大皇子?” “正是。”慕容晟点头道。 “五皇兄,多年前我可是见过他的。”成安公主看着他,“不若让我去瞧瞧。” “好啊。”慕容晟一听,当即便应允了。 毕竟他也觉得谢韶华嫁过去,有些不妥当,并非为他所用,反倒不如嫁成安过去,倘若此事儿成了,那也是极为妥当的。 慕容晟看着韶华,便见韶华垂眸道,“臣女告退。” “看来谢小姐心意已决了。”慕容晟也是知晓谢韶华是不愿意远嫁的,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那慕容晟自然也要另想法子了。 桓贵妃只与他说,此事儿她自有主张,必定会嫁过去一个有用之人。 可是现如今……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他反而觉得自个是否也要添把火了。 他随即便带着成安过去了。 韶华等二人离去,这才回了自个的帐篷。 “大小姐,那成安公主许久不在京城,这刚回来,便找您麻烦。”巧喜不服气道。 “成安公主?”谢欢挑眉,想起成安公主,便不舒服。 韶华看着她,“四妹妹可是与她有来往?” “来往?”谢欢摇头,“有一次入宫,不过是脚下打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角,差点没将我打死。” “她也敢?”谢兰倒是不知此事儿。 “她有什么不敢的?”谢欢冷哼了一声,“不是仗着桓贵妃嘛。” “后来呢?”韶华继续问道。 “是五殿下过来,我才没有事儿。”谢欢叹了口气,“不过那五皇子……” “四妹妹,人多嘴杂。”韶华压低声音道。 “哦。”谢欢是不喜欢五皇子的,只觉得他面善心伪,并非善类。 谢兰继续道,“不过成安公主此次入宫,是为了什么?” “她前些时候,为了给太后祈福,去了台山寺,这几年一直待着,按理说,这佛门之地,乃是修身养性之处,不过瞧着她那派头,更胜从前。”巧凤在一旁嘟囔道。 韶华却觉得成安公主回来的蹊跷,而她又积极主动地去寻拓跋玦,难道她是桓贵妃的最后一张王牌? 第220章 萧若如死了 她仔细地思索着,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说道,“此事儿还是莫要再议论了。” “是。”几人应道。 这厢,成安公主慕容清蓉随着五皇子慕容晟去了拓跋玦那处。 拓跋玦正好打猎回来,小憩一会。 侍从禀报道,“殿下,五殿下与成安公主来了。” “哦,请。”拓跋玦低声道,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 慕容清蓉瞧见他时,双眸闪烁着亮光,不过也只是一瞬,便乖顺地跟在慕容晟身旁。 拓跋玦作势颔首,“五皇子前来是?‘ “父皇让本宫陪大皇子各处走走。”慕容晟笑着说道。 拓跋玦浅笑的,“这些时日倒是多亏了五殿下。” “大皇子请。”慕容晟抬手道。 转眸瞧见慕容清蓉时,“这是本宫的皇妹,成安。” “原来是成安公主。”拓跋玦挑眉,笑道。 慕容清蓉微微福身,“清蓉见过大皇子。” “成安公主有礼。”拓跋玦回礼道。 慕容清蓉原先是见过拓跋玦的,当初便是一见倾心,如今瞧见了,更是觉得此人丰身俊伟,便也有了主意。 慕容晟与拓跋玦一同出了帐篷,便朝着远处走去。 慕容清蓉自然也跟着一同去了。 韶华却在想着,慕容清蓉是谁召见回来的? 是桓贵妃?皇后?太后?还是皇帝? 不论是谁,对于她来说,都不用远嫁了。 只不过,拓跋玦会改变主意,另娶他人? 韶华暗自思忖着,直等到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开口,“我这处倒是没有其他的事儿了,明安公主已经回宫去了。” “大姐,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谢欢看着她说道。 “哪里不简单了?”谢兰连忙问道。 “瞧着好像是有人专门针对谢家。”谢欢继续道。 “四妹妹,我们静观其变便是。”韶华也说不上现在究竟有多少盯着谢家,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故而她只能先等着了。 不过,她也有所部署。 韶华想了想,觉得事情似乎还会有变故。 不曾想到,晚些的时候便出了事儿。 萧若如并未醒过来,而是死了。 韶华得了消息也派人去了。 她知晓,萧二老爷担心自个与大萧氏的事情败露,所以才杀人灭口。 只是他不担心,东窗事发之后,被萧家驱逐吗? “大姐,难道是?”谢兰是知晓详情的,自然也想到了大萧氏。 “先让人去瞧瞧吧。”韶华却不想在此时妄下判断。 “嗯。”谢兰点头应道,接着便去了。 谢欢与谢芝不一会便赶了过来,继续道,“萧大小姐跟前的那个丫头也没了。” “听说是随着萧大小姐去了。”谢欢继续道,“未料到,萧大小姐竟然有这样的结局。” 韶华敛眸,直等到郑嬷嬷前来,她低声道,“可查出什么来?” “回大小姐,表面看着像是不治而亡。”郑嬷嬷如实回道,“至于究竟是如何死的,还要请鸿鹄先生前来查验一番。” “我知道了。”韶华微微点头。 “可传信给鸿鹄先生了?”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韶华想了想,接着说道,“这几日怕是会有大事儿发生,三妹妹、四妹妹、八妹妹,倘若没有事,便待在这处吧。” “是。”谢兰等人应道。 不过天色渐暗,便见有人前来。 “大小姐,二小姐又偷偷出去了。”巧喜匆忙上前说道。 “哦。”韶华轻轻地应道,“可知晓她去了何处?” “奴婢觉得奇怪,不是说二小姐这几日受了惊吓,精神不济吗?”巧喜不解道。 “我也不知。”韶华摇头道。 “大小姐,奴婢再去瞧瞧。”巧喜说罢,便又退了下去。 谢兰看着她,“大姐,这究竟是?” “看来二妹妹是想掩人耳目。”韶华不知晓谢颖究竟意欲何为,只不过眼下的情形,似乎有人在暗中谋算着什么? “那眼下该如何?”谢兰担忧道。 “萧若如死了,萧家自然也没心思狩猎,想来是要先禀报陛下,回去的。”韶华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便剩下了沈家与谢家,袁家。” “对了,这几日琴妹妹也没有过来。”谢欢想着,似乎是从萧若如出事之后。 韶华反倒觉得袁绯琴如今倒是不会谋算什么,不过其他人却不知。 萧若如一死,萧大夫人也只有这一个亲女,那么日后,萧家的嫡女便没有了,萧大夫人自然要过继一个,这对于萧大夫人来说,是极其不甘心的。 到时候也不知晓她会如何? 毕竟嫡女是门面,万万不能没有的。 韶华似乎想到了什么? 萧家大房内,除了萧若如之外,其他的都是庶女,其中二小姐便是庶女,她的姨娘出自郑家,而且……与郑公子还是表亲呢。 如此一想,韶华当然便明白了。 萧大夫人出自袁家,可是现如今…… 萧家与袁家外表和气,可是背地里却是风起云涌的。 她沉默了半晌,继续道,“巧凤,让纨儿盯着一些萧家大房的事儿。” “是。”巧凤垂眸应道。 看来萧二老爷给郑家许诺了什么,故而才会牺牲了郑家的公子,保全了他。 如此一想,韶华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请大哥与二哥过来一趟。” “是。”巧梅应道,便亲自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谢忱与谢诂前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韶华,“妹妹,发生何事了?” “待会便知道了。”韶华看着二人说道。 “妹妹,难道是萧家的事儿?”谢忱当下便猜到了。 “嗯。”韶华点头道,“不过却与谢家有关。” “我知道了。”谢忱点头道。 韶华继续道,“大哥,这几日妹妹却有些担心起来。” “担心什么?”谢忱知晓,她必定发现了什么。 “担心大夫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韶华当着谢诂的面,也并未隐瞒。 “母亲?”谢诂知晓自个母亲的性子,其实很多时候他有所察觉,只不过不愿面对现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