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生香》 卷1-001.尴尬 江城的七月，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人在室外停留超过十分钟，汗水就能把衣服给湿透。 刚送走客户的顾则笙，从咖啡厅到公司办公大楼，这中间只有15分钟的路程，可当她一路小跑回办公室时，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明黄色的条纹衬衣已经湿透，印出浅色内衣的痕迹；汗水顺着大腿直往下流，她感觉自己的内裤已经湿透了，这倒也罢，只是那顺着大腿直往下流的汗水，让她只觉得难受和尴尬。 所以柏西文呼叫她回来的电话虽急，但她现在只想快些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这一身的尴尬，然后回到位置上喝口冰水、吹吹冷气。 * “oh，我的天－－” 顾则笙一下电梯就往卫生间跑去，却被一个不明物体撞得跌倒在地，不仅手里的资料、文件跌了一地，更惨的是－－ 她汗湿的裙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跌倒之后，就这么从原地向前滑出去近一米的距离，在地上蹭出一条长长的湿痕，看起来好不狼狈。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清雅却冷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一只修长且指关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谢谢。”顾则笙将手伸进那只好看的大手里，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谢谢......你……”顾则笙以为是哪个路过的同事，这一抬头，却愣在了那里－－这人她不认识，只是却莫明觉得眼熟…… 这陌生人，还长得很好看－－浓眉如剑、明目如星，眼神里透着股清雅的矜贵之气。 虽然表情过于清冷了些，但配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薄利的双唇，便在清雅的气质里透出一股子犀利来，有种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不用谢。”男子松开被她抓着的手，微微笑了笑。 顾则笙这才发现，这么个一身气势的男人，笑起来居然还有一对酒窝。可惜，酒窝好看是好看，却让他这通身的气势减弱不少。 “不好意思，以为是同事。耽误你了，不好意思。”顾则笙忙收回自己有些放肆的目光，连声道谢后，顾不得湿衣贴在身上的狼狈，弯腰拾起跌落在地上的资料，转身快速往卫生间跑去。 及腰的焦糖色波浪长发随着她跑动的步子晃动成一道漂亮的弧线，显得韵律十足，让她在狼狈中，多少保留了几分气质。 *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目光从顾则笙的背影转移到她刚摔跤的地方，那条长长的湿痕虽已半干，却依然明显。 他的嘴角禁不住地往上轻扯了一下，转身后，趁着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巾，将刚握过顾则笙的手仔细地擦了又擦，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纸巾扔进电梯间的垃圾桶里。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fc公司的logo和前台－－ 挺国际化、挺专业的一家公司啊，这员工........ * 顾则笙倒没关子墨那么多心理活动，她在卫生间用随身带的可湿棉纸巾将浑身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后，这才匆匆地回到办公室。 准备许久的新文终于和大家见面了，熟悉的风格，不同的味道，只等你来哦！ 老读者还是多多的评论写笔记和投月票呀！ 新读者请加入读者群：q-487745133，这里不定期会有红包、剧透和其它的小活动。 卷1-002.眼熟 还没来得及取了放在办公室的一次性内衣去换上，柏西文的电话就又追过来了：“我说顾则笙，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老大，你总得给我喘口气的功夫吧，我这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顾则笙拿了一次性内衣，边往卫生间跑边讲着电话。 “peter被撤了，空降的新老总现在要看新品推广方案。”柏西文压低声音说道。 “…….peter……被撤......我马上过来、等我两分钟。”顾则笙急急地按掉电话，在卫生间匆匆换了衣服后，便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回到办公室，然后抱了电脑和一堆文件，又火速冲到柏西文的办公室。 她还没进门就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还有一个中国话说得不利落，发音却很纯正的男声，正 ‘音 ’无表情的对她的上级、fc公司中国区的市场总监柏西文下达指令： “这支片子的色度再调一下，增加撞色对比，视觉冲击要强烈；片子的叙事风格不行，节奏太慢。” “w视竞标的广告创意，最迟月底要出来，各大卫视综娱类节目的投放创意同期开始准备。” “你们的创意要更多的考虑怎么将钱从消费者的口袋里转移到公司帐上，而不是什么品味、质感，ok？” “这次......” “simon（柏西文英文名），我来了。”顾则笙不想再听这人继续bb下去，没等他说完就推门闯了进去。 “ester，顾则笙，我的创意搭挡。”柏西文一看顾则笙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不喜欢这个新老大，立即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后，这才沉稳的将她介绍给新老大简思明。 “恩。” “就是我刚才说的几点，总部给中国公司的新品今年只有一款、明年有两款，如果不能靠这三款产品拿下全年的业绩，中国公司可能就会被撤消。我很不愿意看到这一点，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努力。”简思明看了两人一眼后，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 * “simon，到底怎么回事？”顾则笙将怀里抱着的电脑和资料一股脑儿地放在桌上，一脸纳闷地看向柏西文。 “peter已经离开，交接时间只有两小时，连交接审计也没做，可见总部的准备是充分的，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们不知道。” 柏西文的语速非常快，边说话边抽出一个文件夹：“然后唯尔总裁来访，和jone（简思明英文名）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至于聊了些什么……” 柏西文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然后呢？接着就过来噼里啪啦的安排工作？”顾则笙听完也是一脸的雾水。 “没错。”柏西文点头。 “你说......换中国区老总这么大的事，公司内部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唯尔老总是怎么知道的？” “fc和唯尔在中国市场可是竞争关系，他们ceo过来干什么？难不成谈合作？” 顾则笙一脸的莫明，脑袋里浮现出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扶了她一把的那个人，隐约将人和名字对上了号－－那个人应该就是唯尔公司的ceo关子墨。 fc：意大利在华企业。主营化妆品、个人护理用品等，轻奢档次，对标雅顿。 peter：原中国区首席，现已离职。 简思明（john)：fc公司空降新首席。 柏西文：中国公司市场总监。 顾则笙：中国公司市场部创意主任。 卷1- 003.换帅 平时在商业杂志上倒是见过他的专访照片，刚才一紧张，愣是没认出来。 “应该是旧识，否则也不可能就这么约人家过来。不过约谈的目的是什么，我还真猜不透。”柏西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顾则笙说话时打开了电脑、调出已经出方案的绘稿后，问柏西文：“新老大刚才的要求是什么来着？他的意思是增加撞色、要视觉冲击？咱们的品牌调性不是这样吧？准备改走西西里风情？” “行了，做事吧。”柏西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顾则笙的电脑拖过来，将宣传片和物料设计图又看了一遍后，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你能告诉我，我们这位新老总的个人背景吗？我猜一下他喜欢什么样儿的。”顾则笙笑着问道。 “色彩的基调不改，在原画面中跳一些明色。” “明年春夏这款香水，要争w视标王，还要兼顾各大卫视的播放，但w视的尺度和地方台的要求又自不同......”柏西文皱着眉头，半晌后才对顾则笙说道：“创意重新来过，一周内给我新的思路。” “一周？”顾则笙看着他直眨眼睛，但在看到他一脸的沉峻时，知道这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创意月底要成稿，所以思路必须一周内出来。”柏西文吐了口气，看着顾则笙说道：“这时候要拼死一博。peter死在了前头，年底业绩若不好，会再死一批。明年的两个新品推不出来，中国公司就要全死掉了。” “这么…..严重。”顾则笙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觉不觉得上面的策略有问题啊？现在撤的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咱们一个做轻奢的销售公司在担心些什么呀。” “他们胆子小。”柏西文无奈地说道。 “好吧。他们可以失去中国市场，我可不想失业。”顾则笙收起电脑，将资料抱在手里，边往外走边说道：“调色方案你交给judy做吧，我要好好儿想想新品香水怎么做。” “恩，今天晚上加班。”柏西文点头，在她走后，便拿了之前已经做好的广告图片钉在墙上，想着在品牌调性不改、广告物料怎么调才能达到简思明的审美。 * 新来的简思明不知道和总部是签了什么条件的军令状，到了中国公司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除了盯着市场推广部、还盯着销售部的数字，听说销售报表也从以前的一天录一次系统，到现在的每半天发一次微信通报。 这不仅让公司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紧张气息，就连对手公司也嗅出这其中的不寻常来。 * “所以fc临危换帅，还是看重中国市场的。”唯尔公司的市场总监肖安娜琢磨着在中国市场的老对手，fc在下一年推广渠道确定的关键时期，来个换帅的大动作，到底意欲何为。 “简思明是我大学时候高一年级的学长，一毕业就去了意大利fc总部，然后一路升职，现在他在fc集团的职务是全球业务规划总监。”唯尔的总裁关子墨淡淡说道。 唯尔公司：中国本土企业，业务范围与fc相同，产品定位也大致相仿，与fc在中国市场是竞争关系。 生产基地在国内，原材料采购分散在全球，销售市场为亚太范围。 卷1- 004.山雨欲来 “职位不低。”肖安娜若有所思。 “中国市场再重要，在全局之下，也只是一角而已。他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做中国市场的业务。”关子墨点头。 “你今天去见他，有什么收获？不会只是叙旧吧？”肖安娜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 “他通知我的。”关子墨笑笑说道：“和我打招呼，告诉我他要在中国市场发力，如果误伤到我们唯尔，让我别介意。”？ “我去，这是什么意思，专程邀你过去，给你下马威？”肖安娜忍不住的暴躁。 “或许不止是下马威。”关子墨冷声说道：“是想让我让道。” “凭什么！”肖安娜不禁生恼。 “所以，重点是明年新品的推广渠道，w视和各地方台必须拿下。今天晚上加班，讨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关子墨沉声说道。 “他了解你吗？如果了解还这样做，必然算到了你的反应。”肖安娜突然说道。 “六年未见，能有多了解。”关子墨淡淡说道：“或许外企高层的优越感，让他忘了国内企业的竞争力。” “有道理，老大就是老大，我这就去安排。”肖安娜男人似地打了个响指，抱着电脑离开了关子墨的办公室。 关子墨将事先收集的、关于简思明的资料又看了一遍，加之与他见面的了解，对他行事风格的判断并未改变：重销售、轻市场、攻击性强、行动迅速。 所以地推和网推应该是他的重点，但这又与fc中国公司的原有策略不同，特别是中国公司的市场推广负责人柏西文，一向是市场推动销售的策略，如此以来...... 关子墨认为fc公司内部将会有一场对市场控制权的争夺，这位空降的区总、那位强势的市场总监，谁赢谁输还不一定，那么唯尔的对手在哪里？是简思明还是柏西文？是销售方向还是市场方向？ 关子墨伸手揉了揉额头，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去。 * 深夜12点的街道，灯光打在湿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圈，显出属于夜晚独有的静谧来。城市的洒水车已经来过了，如果仔细去闻，空气里还有被水激起的扬尘味道。 关子墨边开车还在边思索着fc公司接下来的主攻方向会是什么，对这深夜见惯的风景，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随意地向车窗外瞥了一眼，突然看见中午在fc公司遇到的那个狼狈的女孩儿，只是她现在更狼狈－－她正穿着包裙吃力的换车胎，用力之下，包裙里的内裤痕印若隐若现。 而以她的臂力，就算有千斤顶，应该也无法将车轻易的支起来。 关子墨不禁摇头，放缓车速将车开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需要帮忙吗？”关子墨下车走到顾则笙面前。 “谢谢，我……”顾则笙满头大汗地直起身体，看到是关子墨，一时间愣在那里－－她也太倒霉了吧，一天之内两次遇到这个人，还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关子墨：唯尔公司ceo。 肖安娜：唯尔公司市场总监。职位对标fc公司柏西文。 卷1- 005.气糊涂了 “这个人……是和她相克吧。” 顾则笙在心里如是想着，在看向关子墨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尴尬。 “这个不光要有技巧，还要有臂力。”关子墨捋起衬衣袖子后，伸手将她扯到旁边，接过千斤顶，三两下就将车身给抬了起来。 “工具箱呢？”关子墨扭头看向顾则笙。 “这里。”顾则笙忙从后备箱将工具箱抱了出来。 “没有扳手？”关子墨借着灯光的亮度，在工具箱里翻找许久。 “啊？” “我记得有的呀？” “予箫上次换的时候还用过的呀？” 顾则笙蹲下去，将工具箱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她记忆中的那只扳手……确实没有。 “真没有呢？” “你车上有吧？” 顾则笙仰起头看向他，明亮的眸子毫无防备，看起来没有白天里在办公室时候刻板无波，其间的灵动犹如不经事故的少女。 “有。”关子墨轻咳一声，目光顺着她的眸子往下移过几分后，又迅速地收了回来。 “谢谢。”顾则笙这才利落地收起工具箱，抱着站了起来。 关子墨从自己车的后备箱拿了工具箱过来后，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车胎给换好了。 “谢谢啊。”顾则笙忙从车里拿了湿纸巾递给关子墨，自己则快速的将工具箱收拾好，然后连同换下来的车胎一起搬进了后备箱。 做完这些后，她的衬衣早已面目全非，衣领歪歪斜斜的、手上脸上也都是一道一道的黑痕，狼狈得要命。 “我建议你平时准备一套便装放在车上。”关子墨擦净了手后，看了一眼她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衣，被汗水和油渍弄得又透又脏，在深夜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味道。 “你......多谢建议。”顾则笙瞪了他一眼，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便坐了进去，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关子墨轻笑一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便将顾则笙的车抛在了后面。 “不绅士、没风度。” “关子墨，你这种男人，以后只能靠这张脸和公司的股份娶老婆了。”顾则笙轻哼一声，边发动车子边嘟哝着，直到车子开出去许久才想起来，她刚才将关子墨的工具箱搬到自己车上了...... “唉，谁让你一个大老总这么没风度呢，都被你气糊涂了。”顾则笙伸长脖子看向前面，关子墨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她现在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 三天后，fc公司。 “要先放下w视和地方台兼容的思路，只考虑满足w视标王的创意，在此基础上做地方台偏好的二次创作。”柏西文否定了小组之前用头脑风暴法做出来的几个创意思路，要求重新再来。 “我提议国风元素。”顾则笙点头说道。 “要能传递出品牌价值观。”策划助理秦君儿说道。 “时长控制在30秒。”柏西文点头，基本同意国风元素的提议。 大家在将基调定下后，便集中讨论创作要素。团队用先做加法、后做减法的方式，将每个人想到的、与创意有关的词语全写在白板上。 头脑风暴法（brain storming）：是指由美国bbdo广告公司的奥斯本首创，该方法主要由价值工程工作小组人员在正常融洽和不受任何限制的气氛中以会议形式进行讨论、座谈，打破常规，积极思考，畅所欲言，充分发表看法。 卷1- 006.冰雪前调(diao） 柏西文从这些看起业无甚至关联词语中，确定一个创作的中心元素，再从这个中心元素开始，发散细节创意思路。 经过三个小时的讨论后，柏西文让创意小组的成员先下班回家，他自己和顾则笙留下来做创意结构梳理。 “要先吃点儿东西吗？”柏西文看着顾则笙问道。 “咖啡。”顾则笙拿手机将白板上的资料拍了下来。 “晚上不准备睡了？”柏西文轻瞥了她一眼，转身去了茶水室。但带回来的却不是咖啡，而是橙汁。 “唉，你这人......真象个婆婆一样。”顾则笙无奈地接过橙汁，勉强着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怎么样，有没有思路？”柏西文不理会她的牢骚，边在手机上点了外卖零食、边问她。 “有。”顾则笙点头，双手推开手边的资料和电脑，拿了铅笔和稿纸开始画起来。 柏西文也不打扰他，自己拿了电脑和稿纸到旁边的桌子上整理创意思路，提炼文案。 简思明下班的时候看见市场部的大办公室还亮着灯，走过去见柏西文与顾则笙各占一张大桌子忙碌着。 两个人的桌子上都凌乱的散着许多稿纸、顾则笙的桌子上除了稿纸外，还有一个夸张的零食框，桌面上还有混乱的零食包装袋。 真是......太乱了。 简思明敲门走进来，这才看清楚顾则笙桌上的稿纸，是一幅一幅的像漫画一样图稿，笔触利落、线条灵动，好看极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幅一幅的图拼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恩，也不能说完整，还是有几处接不上。 作为对香水研究有数年之久的简思明，自然看得出顾则笙是在画创意思路，但还没有完成，所以这些图有些可以连惯、有些则显得零散。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后，放轻脚步走到柏西文的身边，用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轻声问道：“准备几点走？” “不知道。”柏西文说着，扭头看了顾则笙一眼，意思很明白：他得陪着顾则笙。 “我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要不去楼下的酒吧喝一杯？”简思明轻笑着问道。 柏西文看了一眼手中做了一半的工作，想了想后，还是应了下来：“好。” 他写了一张自己去向的纸条贴在电脑上，然后便与简思明离开了。 * “之前的创意全部推翻了？”简思明拿了杯鸡尾酒，看着柏西文问道。 “对。”柏西文点头：“上一个创意不是为w视做的，时长过长、节奏偏慢，适合普通电视台的连续推广。” “我希望能保住中国公司，但我不会在中国呆太久，所以这半年，还请你务必辛苦些、务必配合我。”简思明举起酒杯，与柏西文轻轻碰了一下，话里有话地说道。 “我不关心这个。”柏西文淡淡说道。 “国内的创意环境我也了解过，除了fc我认为没有公司可以给你宽松的创意环境。”简思明眸光微眯，笑笑说道。 卷1- 007.传奇调香师 “创意原本就是为商品服务的，销售与市场的争执并不是孰重孰轻的争执，而是卖货的先快还是后快而已。”柏西文无谓的笑笑说道：“再说，我也并没有打算要离开fc。” “你真的很难沟通。”简思明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完后，看着柏西文说道：“不管怎么样，希望中国公司能安然渡过此次危机。” “当然。”柏西文点头。 “我先谢谢你。”简思明举杯与柏西文轻碰了一下。 “不用谢。”柏西文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完后，淡淡说道：“我还有工作，先上去了。” “辛苦了。”简思明微微笑笑，起身送他。 “这是我的工作。”柏西文放下酒杯，利落地转身离开了酒吧。 看着柏西文淡然从容的背影，简思明的眸色和着酒吧的灯光，明明灭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没日没夜做创意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柏西文和顾则笙向上头提交的是一个名曰’影子计划’的创意，创意团队对此创意很兴奋，但简思明似是没有太多感觉，只交待迅速出片，他去申请预算。 “咱们这位新区总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顾则笙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 “他现在压力大，中国公司做好了，他回总部会升职；做得还不如peter，他在fc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柏西文看了顾则笙一眼，轻笑着说道：“好好儿干活，否则我们在fc的职业生涯也要结束了。” “他威胁你？”顾则笙想起出创意的那天晚上，简思明单独找了柏西文。 “需要别人威胁吗？人要有自知之明。”柏西文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笑笑说道：“今天早些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加班做拍摄稿。” “知道啦。”顾则笙伸手抓了抓头发后，便抱着电脑和资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好不容易有半天不到的假期，她还得将工具箱给关子墨送过去。 那天晚上以后，她就没再联系过关子墨，不知道那个没风度的男人，会不会认为她不准备还了？ * “你好，我找你们关总，关子墨。”顾则笙拎着工具箱站在唯尔公司的前台，看着明艳动人的前台小姐，微笑着说道。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助理边拿起预约表边翻看边问道。 “没有，或者你将这个工具箱帮我转交给他。”顾则笙说着便将手里的工具箱抱起来放到前台的桌面上。 “这个是？”前台助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后，又满是疑惑的将目光转向这个灰色的工具箱，伸过手去却又不敢打开。 “你不会担心是违禁品吧？”看着漂亮妹妹又小心、又疑惑的表情，顾则笙不禁失笑。 “这个，我还是给关总秘书打电话吧。请稍等。” “对了，您贵姓？” 前台助理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拿起电话拨通总裁办的内线。 卷1- 008.宫墙红 “顾则笙，不过你们关总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告诉他是还工具箱就行了。”顾则笙笑笑说道，在等前台通报的时候，闲闲的打量着唯尔的大堂。 “不认识？”前台助理一脸莫明地看了她一眼，将情况仔细地说给关子墨的秘书说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让顾则笙稍等一下。 “我这忙着呢，就一个工具箱，你交给你们关总就行了，搞这么复杂。”顾则笙抬腕看了下时间，语气有些烦燥起来。 “这种态度还东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清雅中带着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顾则笙扭头看过去，来人可不正是关子墨。 “关总好，那天晚上谢谢你了。”顾则笙见到正主，倒是礼貌的克制住情绪，表现出有礼有节的样子。 “胎补好了？还是换了新胎？”关子墨问道。 “恩。弄好了。”顾则笙脸上保持着分寸得宜的微笑，至于车胎是补了还是换了新的，她也只是模糊作答。 她并不认为和这个帮了她两次忙的人，已经熟到可以随意聊天的程度。 “恩。”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工具箱送到我办公室吧。” “呃......”顾则笙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大老总也太没风度了些，但她是来表示感谢的，虽觉得关子墨这人有些莫明其妙，也不得不重新拎起那个颇有些份量的工具箱，跟着他往电梯间走去。 只是虽然她觉得关子墨没风度，唯尔的员工可不这么认为。 听刚才他们对话，他们总裁大晚上的帮这女孩儿换车胎了、他们总裁很关心的问女孩儿的车弄好了没有、他们总裁主动邀请女孩儿去自己办公室，而且他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天啦，他们总裁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吗...... 在关子墨和顾则笙离开后，前台助理在心里惊呼着，却仍克制的只和自己关系极好的两个闺蜜说了这件事。还将刚才悄悄拍的顾则笙的照片发给了闺蜜。 两个闺蜜对着照片品头论足一番，说这女孩儿漂亮是漂亮，但也算不上惊艳，倒是气质很特别，表情很生动，这让她即便是在静态的照片里，也显得灵动敏锐。 “总裁对她真是特别的周到，而且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容，你看总裁和谁说话是这样？对咱们新闻部首席姜总，也没有这样对吧？” “唉，说姜总、姜总到，我不和你们说了，姜总过来了。” 前台助理迅速关了电脑微信界面后，一脸微笑地看向迎面走过来的姜闻：“姜总好。” “关总回公司了吗？”姜闻说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身居高位的淡然矜持模样。 “回来了，刚刚上去。”前台助理连忙答道。 “恩。”姜闻微敛了下眸子，连头都没点，便直接转身利落地往电梯间走去，细细的高跟鞋跟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单一而利落，让人直感觉它的主人不好接近。 姜闻：唯尔公司首席新闻官。 卷1- 009.媚众？ “像姜总这样，才值得关总另眼相看呢……”前台助理看着姜闻笔直而利落的背景，眼睛里充满看偶象的神采。 * “箱子就放在旁边吧。要喝点儿什么？”进办公室后，关子墨拿了水杯，顺便问了顾则笙一句。 “不用了，那天的事谢谢您了，因为一直忙着，所以今天才送过来，不好意思。”顾则笙将工具箱放在桌角，一边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边说道。 “对了，你在fc的哪个部门？”关子墨见她一副职业的清冷模样，便也放下水杯，看着她笑笑问道：“我和你们公司的简总很熟。” “我只是个小职员，和简总不熟。”顾则笙见他一副攀谈、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不禁皱起了眉头。 “见了两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想……”关子墨从桌子上拿了张名片递给她，笑着道：“你应该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顾则笙，顾盼生辉的顾、知人则哲的则、北笙南鸢的笙。” 顾则笙双手接过关子墨的名片后，礼貌的逐字拆解介绍自己的名字。 “名字很大气。”关子墨微微笑笑，淡淡说道：“一个工具箱，原本也不值得专门跑一趟，我以为你还有别的事找我，如果是我误会了，那很抱歉，顾小姐请。” “你......”顾则笙又不是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对关子墨话里的意思明白得很，当下气得脸色发白，恼声说道：“只知道关总没什么风度，没想到居然还猥琐。” “什么是猥.....” “关总，市场部的先导片什么时候......” “你有客人？” 关子墨的话还没说完，姜闻已推门而入，只是她在看到站在关子墨面前的顾则笙时，立即打住了话头。 她的目光在关子墨的脸上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顾则笙的脸上，目光里带着犀利的探究，极为不客气－－完全不象对待总裁客人的态度。 “顾小姐，我现在有点事，就不送你下去了。”关子墨的语气淡淡的，全没了刚才的温和与轻松。在姜闻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和表情。 现在站在顾则笙和姜闻面前的关子墨，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稳重沉凝的大总裁。 “关总再见。”顾则笙暗自挑了下眉梢，淡淡地说了声再见，再朝着姜闻微微点头以示招呼后，便翩然转身离开。 焦糖色的波浪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轻扬的弧度，随着她离开的身影次第跌落在背部，姿态优美至极。 “fc的创意主管顾则笙。很漂亮的女孩儿。”姜闻的目光从已走出门外的顾则笙身上收了回来，看着关子墨淡淡说道。 “做创意的？” “恩，新片子的感觉怎么样？”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后，便终止了关于顾则笙的话题。 “能不能拿下w视标王我不知道，但宣传点很足。”姜闻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后，利落地答道。 “我记得你研究过fc历年来的片子，和他们比如何？”关子墨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走到窗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继续问姜闻新品推广片的事情。 卷1- 010.第一回合 “我倒觉得，比fc好或不好都不重要，我们的目标是w视标王，这两条路径不同，安娜这次的创意，更符合w视招标的味口。”姜闻想了想说道。 “有道理。”关子墨不置可否的附和了一句，端着杯子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奶奶下个月80大寿，能陪我一起回去吗？”说起私事，姜闻的声音莫明的就温柔了起来，温柔得与她的外形不甚相符。 只是她在看着关子墨的时候，脸上却显出不那么笃定的忐忑。 “我会过去。”关子墨的眸色微暖，轻声说道。 “好，不过......到时候不要太晚，人多口杂，解释起来也是很麻烦。”关子墨明显的拒绝与她同行，让姜闻不禁失望，但也只能接受关子墨的安排。 “恩。”关子墨轻应一声，伸手拿了桌上的文件开始看起来。 姜闻见状，便即转身离开。关子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专注地看文件，偶尔还在上面加些批注。 虽然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互动，但两人的相处让人感觉到超出职场上下级之外的亲昵。 * “小苏，关总的名片怎么在这里？”姜闻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关子墨的名片被随手扔弃在旁边的纸篓里，不禁生气。 “关总的名片？”秘书苏谨忙从座位上跑过来，一眼看到关子墨那张镶一半黑一半白的名片，正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 因为垃圾桶是她刚整理过的，所以除了这张名片外别无它物，也就显得特别的明显，也特别的......让人又生气又害怕。 苏谨忙将名片从垃圾桶里拾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可能是我刚才整理文件，不小心夹带出来的。” “恩，以后小心些，要是被往来的客户看到了，会影响关总和公司的对外形象。”姜闻轻瞥了她一眼后便离开了。 对于这张落在垃圾桶里的名片，两人其实是心照不宣－－这显然是刚才离开关子墨办公室的顾则笙扔的。 “他什么时候认识fc公司的这个小主任了？” “主动给名片人家都不要，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姜闻在心里恼着，不动声色的回到办公室后，便托人去查顾则笙工作之外的身份背景。 在秘书室这边，苏谨也给前台打了电话，问前刚才没有预约的顾则笙小姐离开没有。 “已经走了？” “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说和关总是什么关系？” “关总不知道她名字？” “她有报自己的公司名称吗？”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这位小姐再过来，不管有没有预约，第一时间通知我。” 苏谨放下电话，看着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名片，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老板：他给的名片被别人给扔了...... * “关总。”苏谨见关子墨出来，连忙站了起来。 “这两份文件让销售部再改一下，修改方向我发邮件说过了。” “通知推广部创意组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讨论新广告创意。” 关子墨将两个文件夹递给苏谨后，伸手将她放在桌上的名片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后，嘴角不禁轻扯了一下：“扔了？” 卷1- 011.如果误会了 “恩......”苏谨低头轻应一声，假装认真看文件，余光却看见关子墨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他竟然在笑...... “现在流行电子名片，可能顾小姐已经将您的名片信息录进手机了。”苏谨努力替自家老板挽尊。 “恩。”关子墨轻笑一声，顺手将名片塞进口袋里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被人家扔名片还笑？” 因为不知道顾则笙的身份，所以苏谨便琢磨不透关子墨的想法。但她的老板似乎也并不需要她明白。 那便罢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她只需要将顾则笙的名字列入自己的关注备忘录－－特别关注的那一栏。 * 一个月后。 顾则笙带着创意团队在公司旁边的酒店租了两间房和一间会议室，闭关一整个月，终于顺利完成了 ‘影子计划 ’的完整创意稿和分镜摄稿。 “除ester之外，其它人休息三天。”柏西文看完稿子后，对团队人员说道。 “我休四天？”顾则笙撑着倦意，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柏西文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道：“请你吃晚餐，然后明天早上直接去我办公室报到。” “这么残忍......”顾则笙不禁干嚎。 “广告公司的拍摄我来跟进，到时候给你一周的假期。”柏西文接过资料，笑笑说道。 “算你还有点儿人性。”顾则笙这才在伸了个懒腰后，抱着电脑，懒懒散散地起身离开。 柏西文和顾则笙离开酒店时，看见酒店二楼中餐厅被什么人包了场、一楼也是衣鬓香影的迎来送往、宾客之间说话也很大声，显得很是热闹。 甚至有些吵闹。 “让我猜猜看，这会是个结婚宴、生日宴、结婚纪念宴、谢师宴、还是18岁成人宴？”顾则笙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看起来倦怠得很，却又兴趣十足。 像个顽劣的孩子，永远充满好奇、永远精力充沛。 “难不成你还想去混一顿晚餐不成。”柏西文笑着说道。 “如果两位有兴趣，留下来吃个便饭。”一身白衬衣的关子墨正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迎面便看见一脸倦意的顾则笙、和她身边一身休闲服的柏西文。 “……关…….关总。”顾则笙张大嘴巴看着他，半晌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正是一个月前在深夜帮她换过车胎的关子墨。 “柏总、顾小姐。”关子墨这才收起玩笑，正式与柏西文与顾则笙打招呼，只是在转向顾则笙时，目光在她凌乱的头发、和浓浓倦意的脸上转了两圈。 “关总有家宴，我们就不打扰了。”柏西文微微笑笑，招呼过后，便拟与顾则笙离开。 玩笑归玩笑，他们与关子墨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不会真的留下来吃饭。况且现在两家公司正为w视标王和明年的市场份额斗得你死我活，他们更不适合与关子墨有工作之外的交集。 “有机会再请两位。”关子墨轻扯了下嘴角，侧身让两人过去后，看着顾则笙的背影若有所思。 * “这两个人……江湖传言很多啊。”姜闻走过来，将手机屏伸到关子墨的面前。屏幕上正是刚才与关子墨说话的柏西文与顾则笙。 卷1- 012.猥琐 站在柏西文面前的顾则笙，神情散散漫漫的，不若他看到时的那般灵巧生动、尖锐犀利。眉眼间与那个柏西文有几分相似的气质神情，看起来很是契合养眼。 关子墨轻瞥了一眼，眸色微动，淡淡说道：“删了吧。” “用不着当然最好，用得着的时候，怕是也没这么巧，能找到适合的。”姜闻微微笑笑，便即将手机收了起来。 “唯尔需要用这种素材去打击对手？”关子墨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道。 “收集竞争对手的新闻素材是我的职业习惯，并非一定会用到。”姜闻的脸色微变，轻咳一声后，轻声说道：“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一起上去吧。” “你先上去吧。”关子墨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后，转身去了酒店大堂。 “子墨－－”姜闻跟上一步，见他头也不回，不禁气恼，但又发作不得，只得回身去了楼上。 * “柏西文、顾则笙，这两个客人有东西落在房间了，麻烦帮我一下。”关子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前厅接待员，语气淡淡地说道。 “柏西文......不好意思，没有柏西文的订房记录。”工作人员弯着腰边翻看电脑记录边说道。 “可能是用顾则笙的名字。”关子墨的眸光微动，提示说道。 “好的，请稍等。” “确实是顾则笙的名字，1107号房，请问顾小姐是什么物品落下了？”工作人员查到后，抬起眼睛看向关子墨。 “一个u盘。”关子墨说假话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好的。” “1107房的查房完成了吗？看看有没有客人落下的u盘？” “请问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 工作人员边与查房工人通话，边问关子墨。 “我上去看看。谢谢。”关子墨在知道查房人员还在，便直接去了房间。 * “先生您好，刚才我们翻找过了，没看到您说的u盘。”关子墨上去后，查房人员便向他汇报查找结果。 “查完房了吗？”关子墨环顾一周，看出这是一个双人套间。不过客厅里的沙发也并了起来，看来不止是住了两个人。 “客人刚走，还没来得及查完。”查房人员回答说道。 “我看看。”关子墨径直走了进去，在房间和外厅走了一圈后，大致确定这是fc公司创意团队的临时休息处，今天退房则表示这一期创意已经完成。 “确实没有，可能她落在别处了。”关子墨向工作人员道了一声谢后，便即离开了客房，并立即给肖安娜打了电话：“fc的广告方案，应该已经完成完整的创意稿和拍摄搞了。” “恩，所以你这边要抓紧些，我们不能在预热期失了先机。” “恩，好，我晚些过来公司。” 听到肖安娜说她这边的创意稿也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关子墨的脸上神情这才稍显缓和。 * “恩，正下来，马上到。” 关子墨才挂掉肖安娜的电话，便又接到姜闻的电话。 卷1- 013.扔了 关子墨挂了姜闻的电话后，低低地叹了口气。原本舒展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还是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衣服才出去。 关子墨到二楼餐厅的时候，做为主人的姜爸爸已经做完祝贺与欢迎致辞，宣布正式开席。 如果开席了他都还没到，奶奶那一关肯定不好过。说不定还要留他和姜闻在老宅过夜，这也是姜闻一直催他的原因。 * “奶奶，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关子墨径直走到大厅旁的半开式包间，一脸温煦地递给老奶奶一个超大的红包。 白衬衣、黑西裤的精英模样，即便是满脸温煦、笑容可掬，仍显得与这一屋的主宾都格格不入。这让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姜母，脸色有些难看。 奶奶拍了拍关子墨的手、又拉起姜闻的手放在关子墨的手里，有些吐词不清地说道：“不要吵架，要好好过日子。” “奶奶......”姜闻不自在地看了关子墨一眼。 “好。”关子墨倒是大方地应了下来，在哄得老太太开心后，这才松开两个人的手，拉了椅子在姜闻的身边坐了下来。 “一会儿可能要给每桌敬个酒。”姜闻轻声说道。 “好。”关子墨点头，边喝水边说道：“我刚才到fc员工房间看了一下，他们的广告拍摄稿应该已经完成了。” “恩？”姜闻不禁一愣，这才知道他刚才是去考察对手了，而不是她所想的...... “咳咳，肖安娜这边的进度也快了吧？”姜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今天可以出来。一会儿敬完酒后，我直接回公司。”关子墨淡淡说道。 “哦......” “小关要走呀？”关子墨的话刚出口，姜奶奶便立即转头看向他。 “奶奶，公司还有事，他坐会儿就走。”姜闻看了关子墨一眼后，对奶奶解释说道。 坐在姜奶奶另一边的姜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心情很不愉快的端了酒杯去招呼其它的客人，显然是不想与关子墨说话。 “奶奶，我去和客人打招呼。”关子墨在与姜奶奶温和地打过招呼后，便端了酒杯起身离席。 “一起吧。”姜闻知道他不耐应付她家里的这些客人，忙端了酒杯起身跟上。 “谢谢。”关子墨的嘴角轻扯了一下，与她一起往嘈杂的大厅走过去。 “奶奶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关子墨边走边说道。 “好一阵、坏一阵的。倒是老记挂着你，病糊涂的时候还喊你的名字。”姜闻伤感地说道：“所以我爸妈才对你特别生气，不好意思啊。” “忙过这一阵，我多抽时间去看奶奶。”关子墨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两个人没聊几句，就有客人过来打断，一边吆喝着喝酒、一边大声招呼其它人过来敬酒，场面比刚才要热闹了几倍不止。 姜闻有些担心地看了关子墨一眼，见他虽然算不上热情，却也态度谦逊、有来有往的耐心应付着。这才放心一些。因为知道他稍后还有工作，倒底是不敢让他喝得太多，后面再有人拉着他敬酒，她也挡去了大半。 虽然被那些叔伯邻居们调笑鄙视，她也浑不在意。 卷1- 014.顾则笙的传言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在所有的桌子都喝过一轮后，关子墨的电话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小关，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有人这样说。 “我们的关大总裁真是日理万机呀。闻闻，怎么你们家缺小关挣的这点儿钱啊？”有人这样说。 还有些乱七八遭的话，直听得姜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倒是关子墨好风度，只是无声地微微笑着，拿了电话边往楼梯口走边接起来：“安娜，是我。” 恩，连说话的声音都如常的平稳、沉静，不见波澜。 * “关总，是姜总让我打的电话。”电话那边的肖安娜小声说道。 “姜闻？”关子墨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姜闻端着酒杯直直地站在喧嚣的人群中，显出一股子孤傲的气势，却又让人觉出她的孤立无援。 “我这边的创意也全部完成了，正在做资料整理，你看什么时候过来？”肖安娜在电话里轻声问道。 “我现在过来吧。”关子墨将目光从姜闻的身上收了回来，挂了肖安娜的电话后，返身回到席间，原想向姜奶奶告个别，却被姜妈妈给拦住了，拉着他走到一边小声说道：“有事就先走吧，老太太原本也不记事，省得她又操心。” “好。”关子墨抬眼看向姜奶奶，眸子里一片暖色。 或许是见关子墨对奶奶还算是真心，姜妈妈沉郁的脸色这才算是缓和一些，伸手从桌上拿了个两个不知道谁给的红包塞给关子墨后，淡淡说道：“原本应该奶奶给你的，她现在是糊涂了。” “伯母，这个......”关子墨不禁尴尬。 “拿着吧。你再大的老总，在这里也还是个孩子。”姜妈妈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女儿，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 关子墨回到公司后，直接去了姜闻的办公室，将那两个份量十足的红包扔在她的办公桌上。 “关总，现在开始吗？”一直等着关子墨的肖安娜，一见他出来，便将整理好的创意大纲递了过去。 “都准备好了？大家状态怎么样？”关子墨接过肖安娜递过来的文件夹，边翻开边问道。 “都到极限了，今天定稿后给他们放三天假，我亲自和广告公司沟通拍摄思路。”肖安娜快速说道。 “你还行？”关子墨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行也得行啊，把拍摄的调子定下来，后面就不用我亲自跟了。”肖安娜利落地说道。 “原本我以为fc新来的简思明重销售轻市场，对这次的策划不会太重视，但从他完全尊重创意团队的工作习惯来看，要么是转了性、要么是品牌部的柏西文有与之抗衡的能量。”关子墨分析说道。 “你的意思是，无论这位新老总是什么风格，fc仍然会是我们w视标王最强劲的对手？”肖安娜沉吟着问道。 “对。”关子墨点头：“所以这次的创意除了要考虑契合w视的台播气质外，还要研究fc历年片子的特点。” “如果一头迎合、一头狙击，我们的创意怕是会失了自己的特色，对后续销售的拉动......”肖安娜有些疑虑。 卷1- 015.姜家的宴会 015.鄙视 毕竟她是做创意的人，她更看重创意本身。 “该迎合的迎合了、该狙击的狙击了，片子才有机会登上全国性播放平台，通过平台的传播优势让更多的消费者看到。”关子墨轻瞥了肖安娜一眼后，温和地说道：“先有渠道、才有传播。否则创意再好，也只能放在电脑里自己欣赏。” “所以争取优势渠道要优于坚持创意。” “……当然。”肖安娜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应了一句。只是心里却有些隐隐的难受。 关子墨在评价fc新来的区总简思明的时候，对他的重销售轻市场还很是鄙视，这会儿轮到他自己，也是如此了。 * fc公司。 顾则笙还在柏西文的办公室里加班。应该是在做拍摄方案的最后梳理定型和细节修改。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柏西文抬头看了正改手绘稿的顾则笙一眼，见她精神比刚回办公室的时候要好许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现在不休息，过稿后，我要休10天。”顾则笙从画稿里抬起头来，一脸坚决地看着柏西文。 “休息10天倒是没问题，但现在也不要熬太过才是。余下这些我自己来吧。”柏西文看到她眼睛里明显的血丝，当即决定放她去休息。 “还有两张就好了。”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后，又重新埋头在自己的绘图稿里。 柏西文微微皱了皱眉头，但知道她的工作习惯，所以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打电话在酒店将下午退的房又重续订了两天，让她下班后不用辗转几十分钟回家。 * “还不下班？”柏西文刚放下电话，便看见简思明推门而入。 “拍摄稿基本ok，有几处细节需要再调整一下。”柏西文拿了稿纸起身，示意简思明去旁边的会议室。 “听说创意团队熬了两周？”简思明抬眸看了专注绘图的顾则笙一眼后，压低声音问柏西文。 “恩。”柏西文点头，与简思明一起往外走去。 “效果如何？”来到会议室后，简思明直接问道。 “如果构思能拍出来，会非常惊艳。”柏西文将绘稿递给简思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关心竞标结果、还担心推广效果。这些创意团队都有考虑。” “以前有人说，创意团队若考虑销量，创意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你怎么看？”简思明接过绘稿，边细细的翻看，边笑着问道。 “团队内部会有分工。”柏西文解释说道。 “ester负责哪部分？”简思明再问。 “纯创意。”柏西文答。 “她并不是个好沟通的人。”简思明抬眸看向柏西文。 “做创意的人，最可贵的品质就是坚持。”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指着简思明手里的图稿，沉静地说道：“我们做的是两套方案，就是上次和你说的影子计划。” “恩。”简思明见柏西文很是维护顾则笙，便也转过了话题，拉开椅子坐下后，将手里的图纸一一铺开在桌面上，听柏西文介绍拍摄思路。 题外话： 简思明这里说的顾则笙不好沟通，意思是指她做纯创意、又不好沟通，那么改创意迎合销售需求的可能性就低。所以柏西文才会说顾则笙的坚持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同时混不在意的语气，又暗示他自己与顾则笙的配合完全没问题。 卷1- 016.相互维护 “因为竞标的时间是11月，最有价值的播放时段是新年晚会，所以我们的设计以新年团圆为基调，使用中国新年的元素，传递喜庆的情绪与幸福的祝愿。”柏西文指着第一张图说道： “瓶身设计是一大一小两个相连的环形瓶体，寓意团圆、也可说是圆满。两个圆环之间的瓶盖用月牙白的烤瓷材质，系一条宫墙红的皮质编织结绳，寓意编织美好。” “香水颜色为宫墙红色，所以在满瓶的时候，大圆内有流动的宫墙红、小圆为凝固的清透青。” “片子以扯开编织绳结为起势，香水瓶摇晃，瓶盖归位，流动的宫墙红余一半，瓶身呈上空下满的中分平衡之势，懂得中国文化的国学爱好者，看到的是中正平和的平衡之态；受西方文化薰陶的现代职业人，则看到追求独立平衡的傲然自信。” “在香水位下降时，切镜头为模特儿的外衣滑落，当观众的视觉期待在外衣继续滑落时，切镜头到刚刚合上的香水瓶，宫墙红的香水荡漾之后归于平静，瓶身被平分为红青两色，这时候使用溶镜手法切至模特儿，模特儿裸露的肩膀上跳跃着宫墙红的花瓣，随之花瓣下落，当观众的视线下移时，模特儿身上已经换上一件奶油白的小西服。” “模特儿转身，手持只有半瓶的香水，说出广告语。” 柏西文将几张手绘图纸解说完毕后，指着倒数第三张说道：“ester正在修改这一张。” “想怎么改？”简思明问道。 “将花瓣改成蝴蝶。”两人正说话间，顾则笙拿着两张稿纸走了过来，她在将两张稿纸补充进刚才的方案后，解释说道： “当绳结解开、瓶盖启动时，清透色的蝴蝶从瓶子里飞出来，镜头切到模特儿的身上，透明的蝴蝶振动翅膀，然后停留在她的裸露的肩膀上，当翅膀再次扇动时，模特儿转身，一个身着奶油白色小西服、胸前别一个红玉色胸针的都市丽人出现，之前透明的蝴蝶则在逆光中缓缓飞走。” “此时话外音的广告语响起，音调质感与蝴蝶飞走的姿态做匹配。” 顾则笙解说完后，抬起眸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柏西文，疲倦的脸上满是兴奋：“模特儿软质家居服滑落与硬挺西服上身，是职业人上班更衣喷香水的行为速写；透明的蝴蝶飞行，传达香水味道清雅悠长的特点；模特儿最后的笑容表达出职场人的自信，这就是我们香水所赋予的气质。用蝴蝶取代花瓣，是以动取代静，那种香水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萦绕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个改动不错。”简思明赞许地点头。 “模特儿西服上的胸针，改为玉质香水瓶造型，增加受众记忆点。”柏西文利落地说道。 “我先记下。”顾则笙拿了铅笔在稿纸上刷刷几下，做了修改记录。 “用静的造型传递中国年的圆满喜庆、用解绳的动作传递开启新年好运、用动的蝴蝶表达香水味道的悠长活力，这是一个好的创意。”简思明看着画稿，缓慢地说道：“但这只是创意人的思路，用视频画面表现出来后，不同的受众会有不同的理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寻找手绘功力好的亲，能帮我将这香水广告画出来吗？瓶形创意我已经放在微博里了。 卷1- 017.难沟通 “人是这世界上唯一接受暗示的物种，所以文字、音乐、模特儿的肢体语言、适量的旁白，以及在正式推出之前的先导片，都是可以使用的方法，具体要用哪些方法、怎么去做，这个要与广告公司一起沟通。”顾则笙利落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想好怎么让受众理解你们的创意意图？”简思明的语气有些低沉。 “整个片子会设计三至五次创意意图引导，具体这三到五次是放在什么时候、什么形式，需要结合成片来看。”顾则笙解释说道。 “我认为你们在做创意方案的时候，就应该设计好，而不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拍到哪里想到哪里。”简思明皱着眉头，明显不悦地说道：“创意思路值得肯定，但整个团队熬了半个月才出这么个半成品，让我很失望。” “创意不是生产线，每个工序要做什么都可以一板一眼的......” “ester，你先去休息吧，jone这边我来解释。”没等顾则笙说完，柏西文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争辩，只是淡淡说道：“你和团队先休息三天，后续的工作安排，我会邮件通知你。” “我的工作只需要向你汇报，所以我确实不需要继续再做解释。不过我很想知道……”顾则笙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而看向简思明，不满地问道：“简总是站在什么角度质疑这次的创意？销售角度？还是消费者角度？又或者是w视评审的角度？” “你在质疑我？”简思明沉声反问。 “我在质疑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了反对而反对。”顾则笙轻哼一声，扭头对柏西文说道：“我先下班了，祝你顺利。” 她说完后，即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简思明留。 * “她很难沟通。”简思明又重复一次对顾则笙的评价。 “她的提问你是真的需要回答 。”柏西文微微笑笑，低头将桌上的图纸一一理顺。 “消费者角度。”简思明给了柏西文明确的答案－－他可以不回答顾则笙，但他不能不回答柏西文。 “我们首先定义渠道大于内容，所以我们创意锁定的目标的是w视标王。”柏西文微微笑笑，缓然的语气，显出他的好脾气。 “好渠道里的烂片子，对好渠道是一种浪费。”简思明沉声反驳。 “那么，你是同意我们这次创意的定位，先争渠道、而非消费者？”柏西文再问。 “同意。”简思明点头。 “ok，那么再谈烂片。你心里的烂片标准是什么？”柏西文继续问。 “达不到受众购买的教育目的。”简思明再答。 “好。”柏西文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一紧，沉然说道：“据我们对w视广告品质的大数据分析，这次创意里的元素符合w视审美习惯。所以这次的创意争到w视渠道的机会很大。” “消费者购买教育这一点，我完善之后向你汇报。” 所以柏西文是将住简思明的军了，他实际上并没有解决创意中受众统一意识和消费教育的问题。 卷1- 018.国色 “……所以你们在做创意的时候，还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简思明语气里满是燥意，显出明显的不满。 “考虑了，但创意过程以满足第一目的为要。”柏西文原本温润清和的语气，此时也有些不耐起来，淡淡说道：“你若是非要我现在回答你，我确实答不上来。你若因为我现在答不上来，因而推翻这个创意，我也没有意见，我会安排创意组停止休假，重新来过。” “但我还是希望你让我们在此创意基础上，做细节优化。” 柏西文说完后，低头将摊在会议桌上的图纸一一收了起来。至于影子计划的第二套方案，他连提都没有提。 简思明沉默地看他半晌，在他收好图纸后，才沉声说道：“继续修改吧。” “谢谢。”柏西文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拿着图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至于他身后黑着脸的简思明，他也只能与顾则笙一样－－懒得再理会。 * “结果怎么样？”顾则笙倒是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他。 “怎么还没走？”柏西文将手稿放回到桌上，顺手拿了杯子去倒水。 “我可没那么不讲义气，丢你一个人在这里挨骂。”顾则笙咬着铅笔头，目光随着柏西文转动着，直到他端着水杯回到桌前，这才继续说道：“咱们那个挑毛病达人的老大最后是什么意见？” “正式汇报的时候要有完整的呈现。”柏西文喝了口水后，笑着看着她说道：“你若是真讲义气，刚才就该留在会议室继续由着他质问。” “我怕我留在那儿，你不好意思和他吵架。”顾则笙轻哼一声，扔了手中的铅笔，伸手将柏西文放在桌上的稿纸重新拿了起来，边翻到修改的那两页，边问道：“你说他是故意找渣，想在你面前树立权威呢？还是真的认为，我们在出创意稿的时候需要想好所有的细节？” “第二种。”柏西文利落地说道：“他和我没有利益冲突。第一，中国office这么点儿地盘他还看不上。第二，以他的个性，想找我的渣，可以直接否掉这个创意，然后让总部市场部全盘接手，而不会挑细节毛病。” “所以他是在总部立了什么军令状了，所以急了吧？”顾则笙歪着头看着他，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后，一脸轻俏地说道：“就让他急，我就慢慢的磨！” “按计划的进度来，jone那边我负责沟通。”柏西文轻瞥了她一眼，一脸了然地说道：“我们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知道了，说说麻，真无趣。”顾则笙耸了耸肩，长长叹了口气后才说道：“我刚才给你发邮件了，关于修改部位的思路说明。你看完后回我邮件吧。我明天中午起来处理。” “恩，我送你去酒店。”柏西文点头，仰头将一杯水喝完后，迅速将桌上的电脑收了起来，拿了车钥匙与顾则笙起往外走去。 “我还是觉得他太功利了，以前peter也功利，但好歹还会装一下对创意的尊重和支持。这位倒好，赤裸裸的让创意迁就销售，连装都不装一下。”说到简思明今天的为难，顾则笙仍很是不满。 卷1-019.惊艳的烂片 “所peter走了，他来了。”柏西文的语气也有些无奈的倦意，只是作为中国地区的市场总监，他不得不以更成熟的姿态接受并做自我调节，同时还要安抚象个小炮弹一样的顾则笙。 “也是......总是这种讨厌的人做到高层。”顾则生有些抓狂地抓了抓头发，出了电梯后，发泄似地大步往前走去。 “你也可以选择变成一个讨厌的人。”柏西文看着她的孩子气，不禁笑了。 “我才不，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高层。”顾则笙朝着身后的柏西文摆了摆手，大声说道：“我就到了，你不用送了。但是你要在今天晚上回我的邮件。” “谁说我要送你了。”柏西文轻笑着说道：“我也在这边休息。”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顾则笙转身叹了口气，调侃说道：“不过simon，你这样会找不到老婆的。” “是吗？”柏西文仰头大笑，径直从她身边越过，大步走到酒店大堂：“你好，fc公司柏西文，今天下午订的两间房。” “好的，请稍等。”前厅接待员利落地操作着电脑。这时，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拿了一张放在前台的纸条后，起身问顾则笙：“顾小姐吧？请问您的u盘找到了吗？” “u盘？” “什么u盘？” 顾则笙一脸莫明。 “您下午退房后，有位关先生......您看，这是他的电话。”接待员将写了关子墨手机号码的纸条递到顾则笙面前。 “关子墨？” “simon，这是唯尔总裁的电话？” 顾则笙接过纸条递给柏西文。 “恩，是的。”柏西文看了一眼那电话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抬眼问那服务生：“关总知道顾小姐住这里？” “是的，说是顾小姐退房后发现有u盘丢了，让我们查房的工作人员留意寻找。和我交班的同事说，这位关先生也进去找过了，但是没找到。说是顾小姐晚上有订房，让我告知您一声。”服务生解释说道。 “他还去我的房间看过了？”顾则笙也皱起了眉头，有些紧张的扭头看向柏西文。 “一会儿再说。”柏西文向顾则笙要了身份证，办好两人的入住手续后，拉着她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 “那个人怎么回事？”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做事怎么这么猥琐，居然看我住过的房间.......这也太让人恶心了。”一走进电梯，顾则笙便一脸厌弃地吐起槽来。 “看你住过的房间？”柏西文莫明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人家又不认识你，看你房间做什么？这位关大总裁还没这么变态吧。” “可是......”顾则笙张嘴想要骂关子墨，但脑子灵光一闪，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禁又是一声惊呼：“我去，他去找我们的创意草稿？” “应该是确认我们的进度。”柏西文淡淡说道：“他们公司那个肖安娜，最是不屑与别家公司的创意做比较的。” 卷1-020.义气 “肖总监不屑做、不见得他们老大不会做呀。”顾则笙总之是对关子墨的印象差极了，现在就更差了－－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总，居然觑探对手公司创意人员住过的房间...... 真是太恶心了。 “你好像对他的印象很差？”柏西文好奇地问道。 “难道你对他印象很好？”顾则笙率先走出电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印象中，你与那位关总，应该没有正面打过交道，所以你这坏印象到底是哪里来的？”柏西文跟着走出电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顾则笙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两次遇见关子墨的时候，自己的狼狈和他的优雅。更甚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找他是别有用意……. 真是猥琐。 但这些......好象是不适合与别人说的。 “从今天光顾我们创意团队的房间来。”顾则笙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对关子墨累积的差评。 “仅凭一两件事就对一个人做判断，这习惯可不好。”柏西文倒是没看出她的异常，只是在快走到房间门口时，他在走廊停了下来，一脸严肃的对顾则笙说道：“关子墨不会偷觑我们的创意，但会盯紧我们的进度。” “知道我们的进度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自己的创意，还是得依着自己的节奏来完成呀。”顾则笙不解地问道。 “创意不能赶，但公关和预热可以赶。”柏西文沉声说道：“就如你对jone说的，受众消费意识培养，我们需要、他们也一样需要。谁的品牌先推出去，谁就占了先入为主的便宜。但若太早，等到真正投放时，热度又过了。所以他在知道我们的进度后，卡住我们的最佳先导投放时间。” “……这么阴险。”顾则笙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一直以为，创意过程的保密，就是对创意结果的保密。没想到还是对创意节奏、先导推广时机的保密。 “商场如战场，因为jone的提速，我们原本占了速度的先机，所以是我忽略唯尔了。”柏西文认真地说道：“现在我们的进度绝对不能落了，我回房后就给你回邮件，你明天稍早一些起来。我做先导推广方案，你盯广告公司的成片，拍完后再休息。” “所以我的假期又泡汤了。”顾则笙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认怂地应了下来。 “以后补给你。”柏西文拍拍她的头，温润地笑笑。 “你的‘以后’说得太多了，都不相信了。”顾则笙翻了个白眼，转身拿卡刷开房门，背对着柏西文摆了摆手。 “早些睡，明天早些起来工作。” “门记得要反锁。” 柏西文交待了一声后，转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 在顾则笙与柏西文因为简思明苛刻得近乎无理的要求而生气时，唯尔公司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肖安娜的团队在做完拍摄创意汇报后，关子墨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毫无新意！ 卷1-021.毫无新意 “关总，我认为对产品推广来说，新意不重要、有效才重要。”肖安娜解释说道：“我们是按照竞标需求与客户喜爱程度来做的方案设计。” “w视历年标王的作品你研究过了？”关子墨轻瞥了肖安娜一眼，淡淡问道。 “研究过了，大多中规中矩，有的甚至连创意都谈不上。”说到w视历年的标王片，肖安娜认为自己的创意要胜出许多。 “还有呢？”关子墨继续问道。 “还有......”肖安娜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想了想说道：“出价占比要比片子质量的占比高。” 关子墨从秘书手里接过她刚从他办公室拿过来的文件夹，翻开后递给肖安娜：“这是苏谨做的w视历年标王品牌的分析，你看一下。” 肖安娜看了苏谨一眼，沉着脸看文件中的数据，半晌之后，她才合上文件夹，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忽略了品牌间的横向比较。” “我也是今天下午在酒店去了fc创意组的工作间才想起来的。fc与我们在市场上竞争多年，广告创意他们胜多负少、市场投入我们胜多负少，所以整体下来，也都是胜负参半。”关子墨点头说道：“今年我们与fc都是对w视标王势在必得，对手换了擂台，就要用新的思路去打。” “我知道了，既然都是冲着标王去的，投入上必不会少了去。最后比拼的只能是创意本身了。”肖安娜的手指抓着文件夹，低声问道：“只是你既然想到这个维度，怎么没让我来做这个分析。” “苏谨分析得粗略，我只是看看趋式。我认为你会有更全面的分析维度。”关子墨淡淡说道：“全部推翻重来，时间已经很紧了，你和团队抓紧吧。” 关子墨说完后，又交待秘书苏谨：“将今年参与w视竞标的所有企业名单整理一份。” “好的，关总。”苏谨立即将关子墨的安排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随着关子墨的步子，一路小跑着跟着他回到办公室，在确认他没有其它工作安排后才出来。 “姜总......”苏谨刚出关子墨办公室，便看见姜闻正一脸沉郁地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两个大红包，不禁吓了一跳。 “恩。”姜闻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后，便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径直进了关子墨的办公室。 “不知道能不能下班了呢......” 苏谨暗自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觉地回到坐位上坐了下来，边找今年参与w视竞标的企业名单，边等关子墨下班。 * “不好意思啊，不过可能也没有以后了。”姜闻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声音低低地说道。 “想过去国外治疗吗？”关子墨抬头看着姜闻，沉声问道。 “没有。你知道的，癌症在全球都是标准化治疗，到哪里都一样。”姜闻轻轻摇头：“奶奶自己连化疗都不想做的，受罪。” “恩，我以后会多去看她。”关子墨点头。 “谢谢。去家里的话，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姜闻点头。 “这次新品广告启动的时候，可能我们的广告成片还不能完全出来，你注意和安娜保持密切沟通，提前做好发布内容的准备。”潦潦的聊了几句姜闻家里的事后，关子墨便将话题转回到了工作上。 “现在的策划案不行？” “还是对比fc的不行？” 姜闻不禁皱眉。她看过初稿，认为无论是格调、还是创新，都算得上是上乘佳作。 这让她不得不想到今天在酒店的时候，遇到的fc的柏西文和顾则笙。他对那个出身背景都无甚特色的顾则笙，到底是工作上的关注、还是别有它意呢？ “具体我和安娜说过了，你注意和她那边进度的配合就行。”关子墨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很明显认为他不需要就此事做更多的解释与说明。 “好的我知道了。”姜闻应下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包，犹豫了一下后，终究还是没有递出去－－似乎真的不合适，还显得有些可笑。 * “等关总下班吗？”姜闻出来后，看见苏谨还在，便走了过去。 “是的，姜总。”苏谨抬头看见姜闻，立即起身，一脸笑容的迎向她。 “关总的名片交回给他了？”姜闻貌似无意地问道。 “是的，姜总。”苏谨微笑着答道。 “那位顾小姐是fc公司的创意主管，她负责这次参与w视竞标的广告创意，所以她若再来公司，无论找谁，你都要留意沟通内容以及她接触到的资料。”姜闻点头，交待说道。 “好的，姜总。”苏谨垂眸扯了一张便笺纸，随手写了张备忘录。 “恩。”姜闻正待转身离开，余光看见她电脑上的那些企业名单，便又问道：“苏总让你整理今年参加w视竞标的企业名录？” “是的，姜总。”苏谨点头。 “……恩。”姜闻的眸光微动，目光在苏谨的电脑屏慕上停留了几秒钟后，随意的说了句：“你忙吧。”便转身离开了。 苏谨目送姜闻离开后，正待坐下，看见关子墨拿着车钥匙从办公室出来。 “关总。”苏谨忙快步走过去，一路小跑着跟着他的步子，边往电梯口跑边说道：“刚才姜总看见我在整理今年参与竞标的企业名单，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关子墨淡淡说道。 “好的。”苏谨快跑一步，先于关子墨达到电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键后，这才在电梯口站定，陪着关子墨等电梯。 关子墨敛眸瞥见她手里的纸条，恰好看到 ‘则笙 ’两个字，不禁皱眉：“写的什么？顾则笙？” “啊……我查了一下顾小姐的背景。”苏谨脑子里一闪念，直接忽略了姜闻的意见。 “fc市场部，创意主管。”关子墨伸手将苏谨手里的纸条抽了过来，轻扫一眼后，直接撕了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卷1-022.私事 “关总的意思是，不必特别关注是吗。”苏谨的目光随着碎纸片飘向垃圾桶，然后又转回到关子墨的脸上，小声问道。 “公司级的竞争，一个小主任能影响几分？”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她上次来公司是私事。” “好的我知道了。”苏谨连忙应道，眼尖的见电梯上来，忙伸手将电梯门挡住，直到关子墨进去后，才收了手臂，后退一步，目送电梯门关上、关子墨离开。 然后才收起脸上已经有些发僵的笑容，蹙着眉头返身回到办公室，心里却奇怪姜闻的态度。 关子墨的分析当然没错，公司级竞争，在于资源和策略，一个小小的创意策划主任连创意的方向和终稿都不能决定，哪里还需要特别关注她的动向。 “所以姜总监特别关注，是因为关总所说的 ‘私事 ’。” “所以姜总真如公司里流传的那样，与关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苏谨想了半天，终于悟到了姜闻的意思，而才到公司两年的她，也开始相信公司里隐隐约约的那些传言。 * 时间在匆匆中往前推进了一个月。而江城就像个被火烧着了的火炉似的，虽至夏末，仍是热得无法在没有空调的室外多呆一分钟。 顾则笙因为拍摄方案的细节问题，没忍住和简思明又吵了一架，所以被柏西文发配到广告公司做拍摄前的各项细节确认。 “颜色不对，虽然都是相同的宫墙红，但香水是液体、视觉偏薄；绳结是皮质，视觉偏厚，颜色要显出液体的清透感和绳结的品质感。” “是的，这里去白加橙、这里加白加红，再加一点光泽。” “模特儿西服是月光白，服装我还在找，拍的时候打光要注意，最好是自然光源。” “……” “好，就这些，调完色后我们再次确认。” 顾则笙趴在广告公司为这次拍摄做的色卡上，将每桢图像会用到的颜色一一确认后，这才直起身体，边轻拍着发涩的眼睛边说道：“四个先导片……” “关子墨？” 顾则笙刚刚移开拍眼睛的手，便隔着办公室的玻璃看见唯尔的关子墨。 “andrew，那位是唯尔的老总吧？”顾则笙转身背对着大厅，看着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问道。 “是的，也是我们的客户。不过你放心，我们是项目制，项目小组之间是独立运作的。”andrew解释说道。 “和他一起说话的，好象是你老板？”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后，笑着说道：“hi，andrew，要不要让我新老板来和你们老板见个面？” “你老板来，拍出片子来还不是要你确认才行？”andrew哈哈大笑，听懂了顾则笙不太高明的话外之音，便也话中有话的答道。 “也是。”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刚才没说完的话便也就势收了回去，顺便问了句：“分镜方案还需要多久？” 在说话的时候，她将关子墨也在同一样广告公司做拍摄的信息发给了柏西文，让他查一下与gr传媒的合作合同，有没有品类的独家约定或者保密条款。 “基本色确定后，三天内可以出分镜方案。模特点儿选定了吗？这次是倾向用广告模特儿、还是找明星？”andrew边盯着下属的调色，边问顾则笙。 “老规矩，你根据我片子的气质，找几个模特儿来试镜。面孔要陌生、气质要干净，要那种气蕴其中、灼灼其色的感觉。”顾则笙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策划案中女主的人物设定后，对andrew说道：“可别给我找那种小家子气，看人都怯生生的小白兔。” “这样…….我看你挺合适。”andrew看了她一眼，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 “除非我从fc离职，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公司要破产了，连一个广告模特儿都请不起。” 顾则笙倒也不谦虚，只是笑着说着不可能。 “好的，知道了，我来物色。”andrew颇感遗憾，不过转念又说：“有你这个模板在，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顾则笙微微笑笑，扭头看广告助理的调色情况，又盯着屏幕半晌后，将在画面中会出现的每一种颜色都做了最后确认。 顾则笙扭头对andrew说道：“视觉色感以此为准，不同载体的不同调色方案要怎么调，你比我专业。到时候我可不接受因为载体不同的色差。” “放心吧。”andrew做了个ok的手势，交待同事将各种载体的配色方案、以及拍摄光源设备清单也都做出来后，对顾则笙说道：“我去模特儿公司找点儿资料，要一起吗？” “不去了，你做第一轮筛选吧。”顾则笙看了一下手机邮箱，还没收到柏西文的回复，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在确定了广告公司接下来的工作进度后，便背着包匆匆离开了。 * “顾则笙。” 顾则笙出门后正往地铁站走去，便听见有人喊自己。 “车还没修好？”顾则笙回头，关子墨正大步走过来。 “关总。”顾则笙缓缓回过身来，给了关子墨一个勉强却不礼貌的笑容。 “回公司吗？我捎你一程。”关子墨点头，说着用摇控器打开了停在广场上的车，然后便大步走过去，根本没有给顾则笙发表意见的机会...... “上车吧。”关子墨将车滑行到她身边，按下车窗后看向她。 “谢谢关总，不过你应该不顺路，我现在去华谊商场。”顾则笙后退一步，朝着坐在驾驶室里的关子墨微微欠身，语气里满是抱歉的说道。 只是她灵动中带着些俏皮、俏皮中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眸子，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是吗？”见她调皮古怪的样子，关子墨不禁失笑－－这小姑娘，似乎对他有些意见？ “喂，simon，我刚离开gr的办公室。” “现在？” 电话里的柏西文让顾则笙现在就回公司，她下意识的转眸看向关子墨。 卷1-023.我晕车 关子墨倒是不介意她刚才眼神里的小动作，只是微微笑笑，朝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吧，我知道了。”顾则笙放下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已经被脸上的汗给弄湿了。而且她正感觉到自已长及脚踝的亚麻长裙里，汗水正顺着腿往下流。 她真是想狠狠的诅咒这见鬼的天气。 “还不上车？”关子墨轻笑一声，表情里一派了然的笃定。 “我晕车，还是不搭你的顺风车了。”顾则笙稍稍探头，看清他车子是皮质座椅，就她现在这情况，一屁股坐下去，怕那坐垫上马上印上一道湿痕，那可太丢人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的拒绝后，撑起太阳伞快步往相距不远的地铁站一路小跑过去。 原本及腰的长发被高高的挽在头顶，这让她后脖颈的线条显得格外的优越。特别是当汗水顺着肩背的弧线滑落时，让人莫明感觉到一股属于青春的力量。 关子墨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不禁摇头。明显感觉到车窗外的热浪袭人，便快速的将车窗玻璃升了上去，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 “等我十分钟，我要去换身衣服。” “还有，老大，我强烈建议你马上去找个女朋友，否则你不知道这种天气让女同事出外勤，是件多么不人道的事。” 顾则笙一回到办公室便看见柏西文正坐在中间的绘图区等她，当即将背包甩在绘图桌上，急吼吼地扯了几张面巾纸将脸上、脖子上的汗擦掉后。又一路小跑到自己办公位上，拉开柜子拎出袋子就往外走。 一阵噼哩啪啦的，说话动作一气呵成，让柏西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人道？”自认为对下属还算温和体贴的柏西文忍不住问旁边做文案的同事：“秦书，你说我怎么不人道了？”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ester不太适应吧。”负责文案的秦书稍抬眉眼，看见简思明进来，便立即收了面前的稿子，边起身边说道：“我先去旁边办公室。” “ester到公司没有？” “怎么每次都是等她？” 拿着电脑进门的简思明，一脸的不悦。在他看见顾则笙扔在绘图桌上的背包时，更加的不悦：“到公司后又出去了？” “是啊，刚才的形象不宜见领导。”换了t恤西裤进来的顾则笙，大步走到绘图桌前，一把将背包扯到自己面前，一脸不爽地看向简思明。 “恩，现在这样挺好。”简思明轻瞥了她一眼，一脸的云淡风轻。 “谢谢。”顾则笙轻哼一声，敛下眸子将背包里的电脑拿出来，边说道：“我在gr遇到唯尔的总裁关子墨，负责我们案子的项目经理明确告知，gr有另外的团队负责唯尔的项目。” “我刚刚看过合同。”柏西文接着说道：“合同没有品类独家的约定，有保密义务条款。” “所以不能制止他们接唯尔的案子、也不能以他们接唯尔的案子为由，终止合作是吗？”简思明问道。 “不能终止，但可以暂停或者更换。”柏西文说道：“不过公司与gr的合作有4年多，没有出现过方案、或片子提前泄露的情况。” “泄露当然不会，但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暗示，也不是不可能。”简思明沉吟着说道：“对于普通的案子，他们泄露一点半点也没什么影响......” “ok，影子计划的第二方案交给他们拍摄，第一方案和先导片换一家广告公司。”听了简思明的话后，柏西文当即说道。 “临时找得到能拍出相当效果的广告公司吗？”简思明问道。 “水平相当的能找到，但还是要考虑档期与合作的消息泄露，总之还是要受些影响。”柏西文如实说道。 “合作了四年，所以唯尔应该是知道gr是fc指定的广告合作商？”简思明再问。 “知道。”顾则笙点头：“以前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肯定是知道了。我今天在离开gr的时候，那位关总看到我了。” 简思明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后对柏西文说道：“假设唯尔知道我们的创意点，那么会有两个反应：第一，抄袭；第二，超越。” “是。”柏西文点头。 “依我对关子墨的了解，抄袭他是不可能的，那么他会想超越我们，只要有了这个想法，他们的项目就会进入一个思维陷井，最后能不能出创意不好说，但肯定会反复折腾，浪费时间。”简思明分析说道。 “你凭什么断定他不会抄袭？”顾则笙忍不住反对。 “因为我了解他。”简思明轻瞥了她一眼，都懒得和她说话，直接对柏西文说道：“成片不必更换广告公司，给gr一个保密警示。” “好的。”柏西文点了点头看，转过目光看着顾则笙说道：“正片交由gr拍摄，先导片另找适合的广告公司。你做一份广告公司的推荐名单今天给我，先导片的拍摄计划重新再做。” “好的。”顾则笙点头，噼哩啪啦一阵敲，迅速将柏西文的要求记了下来，那速度、那表情，比对待简思明的要求要积极得多。 简思明倒是并不介意，又问了顾则笙广告公司的进度后，便转身离开了。 * “老大，你今天得表扬我。”顾则笙保存了备忘录后，抬头看着柏西文说道：“我正准备和andrew沟通先导片的事，就看到唯尔的关子墨了。然后我很聪明的转了话题。” “表扬什么，这是你原本就该有的职业敏感度。”柏西文用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告她说道：“不要习惯性的反对jone。” “你也没见有多认同。”顾则笙轻哼着说道：“我不过是没你的狡猾，明知道结果会是什么，非顺着老板的话绕一个大圈子。” “所以你就更没必要刺儿头一样的，将对他的不喜欢摆在脸上。”柏西文无奈地摇头，将手中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将合同的主要条款摘录下来，然后背下来。” “喂，我又不是文员......” “背。” 没等顾则笙将话说完，柏西文只丢下一个 ‘背 ’字，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5.20，有阅读红包哦，快去咪咕的红包广场领吧！ 卷1-024.傻瓜 顾则笙仍只将合同条款的重要条目摘在了备忘录里，然后开始重新修改先导片的拍摄进度，她计算了一下，如果要换广告公司，整体进度至少要往后再拉半个月。 正片的片花出来后，才能拍第一部先导片。 “如此调整的话……是缩短间隔时长呢？还是减掉一个先导片呢......” 顾则笙在电脑里用公式反复计算着播放频次、时长与受众反应的相关效度，最后排列组合，做了七八种方案出来，如此一来，她就更无法取舍了。 “第六个方案。”简思明直接拿笔在她的稿纸上将第六个方案圈了出来：推迟播放第一个先导片、间隔时长不变、先导片由四个改为三个。 “减掉一个......”顾则笙犹豫着，抬头一看是简思明，立即说道：“这是最差的一个方案！” “依据你的计算结果，这个方案的效度最好。”简思明皱眉看了她一眼，直接拉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还没算完。”顾则笙一把将稿纸扯到面前，拉过键盘又开始计算起来。 “所以只要是我选的，你一定认为是错的？”简思明对她不职业的表现，很是不满意。 “没有啊，我敬业，我想有最好的结果。”顾则笙哼哼唧唧地说道。 “现在8点，你的广告公司名单还没做给simon吧？”简思明也不驳她，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让顾则笙听着只觉得又急又乱。 “simon说的是今天，12点前都是今天。”顾则笙下意识地抬腕看时间，想了想，便将计算先导片的事情给放下，从电脑里调出电子名片夹，开始做备选广告公司推荐名单。 “simon没给你做过多任务管理的培训吗？”简思明皱着眉头说道：“多任务同时进行，在整体时间内给每个任务分配确定的时间。” “任务排序按外部优先原则。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就要果断砍掉排序在最后的任务。像你这样乱七八糟，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你加班公司要付加班费，同时你还可能耽误了与广告公司谈判的最佳时间。” 顾则笙原本在拉广告公司的名单，看外部评级，耳里听着简思明在耳边不停的说话，心里有一万个mmp，却又不敢说出来，只是将鼠标上下的移动着，显出极其烦燥的情绪－－如果简思明不是她的大老板，她一定会轮起键盘砸在他身上。 “你继续吧。”简思明紧皱着眉头，看了坏脾气的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策划部的办公室。 重点广告公司的名单，柏西文不可能没有。只不过他想避嫌而已。 所以顾则笙能不能按时做完分析提供名单根本就不重要－－她做的只是无用功，让这份名单看起来公正无私的无用功。 因着柏西文平时对她多有维护，她便不会质疑他所有的决定。 真是个傻瓜。 简思明冷笑一声，余光轻瞥了一眼柏西文办公室的方向，便不动声色地回到了楼上自己的办公室。 * 顾则笙花了三小时的时间，将江城的广告公司按星级、是否合作过、业内同行的评估口碑等条件做了综合筛选，最后挑出8家来。 她正给柏西文写邮件，在将表格粘贴到邮件正文中时，突然发现这8家广告公司全是fc曾经合作过的...... “所以我们选择合作伙伴的眼光还是挺好的麻。”顾则笙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一眼瞥见电脑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过了11点，连忙加快速度写完邮件发了出去，然后抓了文件夹起身跑到柏西文的办公室： “simon，给你邮件了，是广告公司筛选的结果，都是我们合作过的，你给咱们那个挑毛病达人的老板写推荐评估很轻松。” “大小姐，你做了一整个下午了......先导片的拍摄和播放调整计划呢？”柏西文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做了大半了，还有半小时可以完成。”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风也似地跑了出去。 柏西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回到电脑里，收了顾则笙的邮件后，直接在她邮件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早就做好的分析文件和广告公司谈判时间表，然后转给了简思明。 “收到，辛苦了。”简思明不到一分钟便回了邮件过来，看这回邮件的速度，他应该是连邮件的附件都没打开了。 他这是故作姿态吗？ 柏西文冷笑一声，对于简思明一边向他展示大区负责人的权威、一边向他表示信任的做法，只觉得多余。 “simon，还不下班吗？”柏西文刚关掉邮件界面，简思明便拎着一个大的公文包走过来。 看来他确实没有细看邮件的内容。 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还要一会儿，等ester的先导片调整计划。” “ester做事有些问题，轻重不分、缓急不明，需要调教。”简思明就势半靠半坐在柏西文的办公桌办，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不关心她的效率，我只关心她的结果。只要她能在我给的时间表内提交ok的工作结果，我尊重她自己的工作方式。”柏西文淡淡说道。 “ok，我尊重你管理团队的方式。”简思明低头无奈地笑笑，边起身边说道：“我先下班了。你也早些吧。” “bye。”柏西文点头，起身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后，便即转身回到位置上。 * 在简思明离开时，整层的办公室，只有柏西文和策划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时间差不多已经要12点，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几点离开，到中国公司这几个月，他一心扑在市场和销售上，这是第一次留意到，市场部这两个人的关系...... 有些特别。 柏西文这个人，不同于他最初的判断，除了清高傲气，他不缺职场人都有的心机算计；顾则笙那个有些灵气的职员，也比他以为的要单纯 * 简思明走出写字楼，看见门前停着一辆白色大众车，司机见他出来，特意摇下车窗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人的模样。 新文上架，今天下午还会发红包的呀。大家动动手指头，加入书架吧！ 卷1-025.予箫 简思明回头看了写字楼一眼，这个时间，整栋大楼还真是只有fc市场部那一层的灯还亮着。 “嗨，请问有灯的那层是fc公司的办公室吗？”男孩子随意的问着，年轻的脸庞带着些随意和倦意。 “是。”简思明点头。 “谢谢。”男孩子收回目光，低头拨电话。 “顾则笙，你怎么还不下班？” “我都困了。”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 男孩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少年的清朗混着成年的温柔，很特别的一种感觉。 简思明离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去。 * 楼上，fc市场部办公室。 “老大，搞定。”12点整，顾则笙背着背包跑到柏西文的办公室，指了指他的电脑，语速极快地说道：“收邮件。” “够准时的。”柏西文一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急着去收邮件，示意她坐下后，问道：“jone找过你了？” “我可不可以骂人？”提到简思明，顾则笙就是一肚子的不爽。她下意识地看一下四周，也不等柏西文回答，便自动进入吐槽模式： “你不知道，我眼睛里看着密密麻麻的广告公司名单，耳朵里全是那位唐僧式的碎碎念。” “如果他不是老大，我当时肯定拿键盘砸在他头上，让他闭嘴。” “你说他那么爱挑刺找毛病，他怎么不去公司质监部啊？” “还有……” “还知道他是老大，不错。”没等顾则笙的吐槽完毕，柏西文便打断了她。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也不对，是这么讨厌的男人。”顾则笙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比唯尔的关子墨还讨厌？”柏西文不禁失笑。 “不相上下。”顾则笙摆了摆手，一脸郁闷地说道：“我再这么被气下去，一定会未老先衰的。我又不是他直接下级，以后案子的事你直接汇报啊，不想和他说话。” “今天晚了，就不多说了。他对你说的那些，其实也算是宝贵的职场经验，算不得是批评。你不要总是对他的意见条件反射性对抗。”柏西文笑笑说道。 “是他对我生理性不爽。”顾则笙轻哼一声，扯了背包起身说道：“我走了，你还不走吗？” “走。”柏西文对她的顽固很是无奈，边收电脑边说道：“我记得你今天没开车过来，我送你吧。” “不用，予箫过来接我。”顾则笙摇头。 “那行，我先看完你的邮件再走。”柏西文当即停下收拾资料的手，起身将顾则笙送到电梯口。 在她离开后，柏西文去吸烟区抽了两支烟，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简思明自到中国公司以来，便裹挟着一股雷霆之势，因着中国公司的危局，他再不喜也依然配合。 但简思明做得过了。这让他不得不得重新审视简思明目的－－到底只是为了以业绩为名保住中国公司、还是想借中国公司的危机之名，替销售总部拿回对市场的控制权？ 他要销售，中国公司可以配合； 他若要市场的控制权，市场总部怕是不会答应...... * 接下来一段日子，柏西文每天去拜访广告公司，顾则笙则每天泡在gr广告公司，强硬的要gr公司最好的资源，包括导演、摄影师、剪辑师和灯光师。 “andrew，就算你们是独立项目制，但你们必竟是一家公司，哪个员工不小心透露一点、两点的创意出去，可能就是我们片子的核心竞争点。” “我老板心里着急，现在找新的广告公司做备选。但凡你这边出一点儿问题，我的创意就全废了，必须得从头开始、全部重新来过。” 顾则笙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andrew，你们丢得起这单生意，我却无法再做出超越现在创意的方案了，你必须给我最好的团队，哪怕是创意泄漏了，我也能用效果碾压对手。” “ester，我能确保拍摄和制做团队是公司最好的，但不能确保每个成员都是最好的。创意的安全性上你必须得信任我，gr的业内口碑、fc与gr超过四年的合作，你有理由相信我们。” 项目经理andrew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派认真：“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口碑开玩笑，泄露方案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做案子。” “你有你的自信、我有我的不安......”顾则笙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的烦恼：“andrew，我相信你，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呢？” “我的大小姐，人家唯尔知道fc是我们的老客户，都没担心我们会偏袒、向你们泄露，你们这次也太没自信了吧。”andrew对顾则笙地步步紧逼，也是无可奈何－－他真的尽力了。 fc每年的案子，能让他即便不做新单业绩都能碾压其它团队，他比顾则笙更丢不起。 “自信有用的话，我还在这儿和你磨什么。”顾则笙哀声叹气着，一脸无奈地看着andrew说道：“资料绝对不可以外传，要比过去的保密措施更严格。” “ok！完全没问题。”andrew做了个ok的手势，顺势从文件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顾则笙：“我昨天晚上加班做了项目保密措施调整方案，也给你老板写邮件告诉他我们正在做这件事。” “项目组要为此多出十几万的支出，ester，对于fc的案子我们有绝对的诚意。况且合约里还有保密条款。” “看你做这些，就知道你也觉得那些保密条款没什么实际的用处。真要出事了，我们两个的职业生涯都得完蛋。”顾则笙细细看过后，对andrew说道：“很细致，虽说不能完全放心，至少也能少担心一些了。” 顾则笙用手机将文字内容拍照发给柏西文后，将文件夹递回给andrew：“让你老板签字确认，再给我老板写个正式邮件。” 卷1-026.背后说人坏话 “行。”andrew说着便拿了文件夹起身离开了工作室。 顾则笙跟着也离开了工作室，在楼梯的过道间给柏西文打电话： “simon，稍晚一些andrew会将更新的项目保密条款传给你。” “fc的诚意是有，但结果如何，就真的不好判断了。” “我看那个唯尔公司挑着我们的合作商来做，没准儿就是做好了抄袭……” “关......” “我先挂了。” 顾则笙正说着，抬头就看见关子墨正从楼上走下来，吓得连忙挂了电话，瞪着他半晌不知道作何反应。 “背后说人的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关子墨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眸色清然的看着她，淡淡说道。 “不好意......” “唉－－” “小心！” 顾则笙因为心虚，在道歉的时候往后缩了一下，却没留心到身后就是台阶，若不是关子墨及时伸手拉住，恐怕她会以最狼狈的方式滚下楼去…… “如果不是每次遇到你都是巧合，还以为都是你设计好的情节。”关子墨一只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另一只手松松的护在她的腰间，低头看着被吓得不轻的顾则笙，轻笑着说道。 “你……关总/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吗？”顾则笙压着声音，恨恨地说道。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轻笑着说道：“合理推测。” “所以我说你有意抄袭我们的创意，也是合理怀疑。”顾则笙轻哼一声，低着头努力的看向地面，想看清台阶的方位，试图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恩，听起来像是有些道理。”关子墨点了点头，似是真的认同她的话。 “当然，希望我只是恶意揣测，我相信关总是个品洁志高的人。”顾则笙心里气得牙痒痒，半晌也没看清地面的状况，只得伸手去扶他背后的墙。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恶意。”关子墨拽着她转了个身，扶着她站稳后，这才松开握着她胳膊的手，收起脸上戏谑的笑意，一脸认真地说道：“唯尔选择gr是出于对成片效果的考虑，fc与唯尔在市场上各有自己的份额，交叉客户仅只一小部分。所以没有必要进行恶意竞争。” “但w视标王只有一个。”顾则笙犀利的反对说道。 “竞争标王的企业也不止唯尔与fc。”关子墨沉声说道。 “这……无论如何，都是竞争关系。”顾则笙微微皱眉，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恶劣。 “当然，你的谨慎是对的，只是应该对唯尔再少些恶意。”关子墨点头，轻咳一声后，轻笑着说道：“或许，我们去明亮的地方再聊聊？” “不必。”顾则笙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办公室里快步走去。 她就是不明白了，关子墨这么个大老总，长得也一副矜贵优雅的模样，说实话，连声音也很好听，原应该让人印象很好才对。 可他一开口，她就觉得这人又猥琐、又讨厌...... “顾小姐可以与你上级讨论一下我们今天的对话，我相信柏先生会有与你不同的意见。”关子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信而笃定，像是比她更了解柏西文。 但......她不能反驳，因为柏西文早就说过－－唯尔的肖安娜不屑抄袭…… 顾则笙一语不发的快步往前走着，也不知道关子墨进来没有，她一路疾行，头也不回的进了项目组的工作室。 * “刚给你老大写过邮件了，也有抄送给你。”andrew见她进来，立即将电脑转到她面前。 “thanks。”顾则笙快速看过邮件后，拖过椅子坐了下来，看着andrew说道：“andrew，今年参加w视黄金时段竞标的企业，还有谁找你们了？” “没有。”andrew立即摇头。 “那你知道他们都找谁了？”顾则笙用手撑着下巴，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个......”andrew有些犹豫。 “我就是想分析一下，我们胜出的机会有多大。”顾则笙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知道的，每个广告公司的作品，都有自己的气质和特点，但符合w视审美的，也就那么一两种。” “这样，今天我整理一下，明天给你。”andrew想了想说道：“但fc的案子不能再变了，你看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这拍摄稿我们也沟通了不下十次，就差定模特儿开拍了，我真的再折腾不起了。” “这个.......” “行了，别作了，赶紧的，跟我去挑模特儿。” andrew见她眼珠子骨溜溜的转，怕她又生出什么折腾他们的主意，当即收了电脑、起身拿了车钥匙便往外走：“来了几个新模特儿，质量不错。” “唯尔挑了没有？”顾则笙立即问道。 “据说没有。说实话，他们的进度我不清楚。同样，我们的进度他们也不知道。”andrew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催着顾则笙快走。 “好吧。”顾则笙拎了背包走到门口，看着andrew说道：“只能将一切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这就对了。”andrew关上工作室的门后，快步跟在顾则笙的身边：“说实话，你真的应该对我们放心。你们谁竞得最后的标王，都是我们的作品，我们没有理由偏向唯尔。” “再说，fc在广告品味上的一惯性，才是我们想要深度合作的客户。” “ester，别再纠结片子了，你这创意绝了，我们也绝对能拍出你要的效果来。你们要考虑的是w视台要的是钱、还是片子的品味。”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说道：“我的工作是让片子有竞争力，预算不由我控制。” “比起fc，唯尔竞标的优势很明显。片子老板亲自盯、预算老板自己说了算，出手又快又准。你们审来批去的，谁知道会在哪个环节出问题。”andrew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得加书架呀，还有月票、五分神评，多多的要呀。 卷1-027.不熟 “别的环节我管不着、总之片子不能出问题。”顾则笙一脸严肃地说道。 “放心……” “关总。” 两人刚走出写字楼大门，便看见在门口打电话的关子墨。 “回公司？”关子墨朝着andrew轻点了一下头后，转过目光看向顾则笙，眼中带着询问，那样子，好象和她很熟一样。倒是让andrew心里暗自嘀咕。 “不回公司。”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笑得勉强，但也机灵的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行程。 “车子还没弄好？”关子墨又问。 “我......我和andrew有事，他开车。”顾则笙看了身边的andrew一眼，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子墨了－－她和他，真的不熟好吗！ 可她答的这句……好象和他真的很熟一样…… “好。”关子墨了然的点头，又说了句：“车胎该换就换了，修修补补容易出事。” 顾则笙垂着眸子站在原地， 决定再不应答他的任何话－－他太能作了，他的话无论她怎么答都象是他们很熟的样子。 连骂都不能骂。 * “ester，你和唯尔的关总……”在关子墨离开后，andrew忍不住问顾则笙。 “只是认识。”顾则笙轻轻地吐了口气，一脸严肃的看向andrew，认真地说道：“只是认识，你别想多了。” “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andrew轻挑了下眉梢，心里并不相信顾则笙的话，但也很有分寸的没有继续追问。 “不要随便以为。而且，无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唯尔与fc都是竞争关系，绝对不可以向他、或者他的团队透露任何有关我们案子的信息。”顾则笙警告他说道。 “当然、当然。”andrew笑着应下。 “我和他真的只是认识的关系。”交待好项目安全问题后，顾则笙这才再次重声她与关子墨不熟的关系。 但...... andrew当然不相信。 * 顾则笙与andrew到模特儿公司的时候，经济公司推荐给他的模特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怕方案泄露，所以只说穿西服、或者穿家居，其它什么都没说。”与经济公司打过招呼后，两人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八个衣着各异的模特儿正姿态各异的站在展示台上。 “谢谢。”顾则笙满意地笑了。 从第一次递交稿子、到今天逼着gr重新做保密条款，顾则笙这是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对andrew表达谢意。 “我能得到你的一句谢谢，真是太不容易了。”andrew作势抹了下并没有汗的额头，以示不易。 “说明我们有合作默契，不必那些虚伪的客套。”顾则笙迅速地放下背包，拿出备忘录和笔，目光又利落、又犀利的从那排模特儿的身上一一扫过，沉静的脸上，一扫在广告公司时候的生动，看起来象个老练的职业人，让人不敢轻视。 “名字、身高、体重、兴趣爱好。” 顾则笙一手拿着笔、一手拿本子，慢慢地走到展示台前，目光所至，并没有特定的对象，展台上的模特儿像是觉得她在看自己、又感觉她在看所有人。 “资料上都有呢。” “名字、身高、体重、兴趣爱好。” “蒋薇、168、42公斤、看漫画。” “舒凌，172，43公斤、打网球。” “付雨辰……” ……. “说出你知道的香水名字。” “说出你最喜欢的香水名字。” “你最喜欢的颜色？” “最喜欢的服装品牌......” “……” * 快问快答的持续了有半小时，andrew与顾则笙各自记了满满四页纸的记录。他以为顾则笙还要做个体面试，但顾则笙就直接宣布挑选结束。 “让我猜猜，你看中哪个了。”andrew快速扫描完手中的记录后，抬头看着顾则笙说道：“看漫画那个。” “英雄所见略同。”顾则笙将记录本递给andrew，指着记录本上的画像说道：“听她说话的声音、表情、对于服装和香水的品味，就是我要的女主角。” “自信、笃定里透着天真。”andrew点头，但又摇头：“但还是差了点儿气势，还是你更合适。” “那个付雨辰倒是有气势，但又夸张了些。”顾则笙皱了皱眉头，目光看着andrew，眼珠子转了两圈后，利落地说道：“演员的光彩是靠导演来发掘的，蒋微身上缺的那点儿气势，就交给你了。” “演出来的都作。”andrew不乐意地说道。 “作得自然也行。”顾则笙伸手将绘本抽了回来，边将纸笔收进包里，边对andrew说道：“你和模特儿公司敲定合同，我先走了。” “对了，让将薇发一套各角度的照片给我，未修的。”顾则笙收好东西后，看着andrew说道。 “所以，你亲自负责模特儿的动作和表情设计？”andrew的眸光一亮，声音立即轻快了起来。 “各做各的，到时候打混了让我老板、和导演组去挑。”顾则笙耸了耸肩，笑着提醒andrew别想偷懒。 “好吧。”andrew无奈地笑笑，拿了文件夹后将顾则笙送到门口，然后去找模特儿公司谈合同。 * 在顾则笙与gr传媒公司敲定拍摄进度的时候，柏西文这边也签下一家先导片制作公司，新品广告片的推进还算是顺利。加之简思明刚来中国时要求改的那个护手霜推广片，在按他的要求增另了撞色和热烈感后，效果居然出奇的好，这让简思明短暂的情绪大好，也没有再天天盯着市场部挑错。 “我分析过了，所谓的效果好，就是销量提升了。”顾则笙将广告播放监测分析递给柏西文，一脸严肃的说道：“但口碑是两极分化极严重，原有消费者流失量大。” 柏西文伸手接过文件，边翻边说道：“新增的消费者80％来源于二线城市、家庭主妇……” 1.不同级别的城市、不同职业的人，对消费品会有不同的选择，文章表达的是策划人对城市与人群的消费分类，没有岐视的意思。小城镇与家庭事务工作者，别误会我啊。 2.今天周日，更两章，稍后还有一章。 卷1-028.丑闻 柏西文快速看完报告后，抬头看着顾则笙说道：“高定价并没有劝退这部分消费者。” “no，这只是表象。”顾则笙摇头，指着监测分析图说道：“原有消费者会重复购买，而这部分新增消费者则不会。定价时候的市调数据，支持我的看法。” “最重要的，是这种消费层次的转移，会影响新品的市场表现，这才是我担心的。”顾则笙看着柏西文说道：“原有消费者购买这种定位的产品是习惯和常态，而新消费者只是偶尔和偿试，品牌在原有定位上，很难培养起他们的消费习惯。” “有道理，但销量是jone的责任、教育和保留消费者是我们的责任。”柏西文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告递回给顾则笙，漫然说道：“新品做调价申请吧。” “向上调？”顾则笙愣愣地问道，见柏西文都懒得答她，便皱着眉头说道：“jone恐怕会不同意。而且，品牌形象正在下滑，这时候调价，原有消费者和新增消费者，怕是都不会买帐。” “这时候调价，只会让原有消费者认为我们前次只是推广失败，而并非要做品牌降级。至于jone会不会同意......”柏西文将一套合同递给她，边说道：“就不用你操心了。这是先导片的拍摄合同，你看一下，进度和效果怎么与gr那边配合。” “好。”顾则笙接过合同后，用手指弹了两下，看着柏西文说道：“simon，我在gr遇到那个关子墨好多次了，他们公司很重视这个案子，所以你觉得我们公司……” “也让jone去盯拍摄？”柏西文瞪了她一眼，教训她说道：“越是关键时候，越要各司其职。一急就让老板上前线，那还不得乱了。” “人家老板去盯进度，说明人家公司这次把销量放在了市场后面。”顾则笙轻哼着说道：“fc和唯尔在市场上的品牌印象，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调个个儿。” “不会。” 简思明拿着电脑走进来，边将电脑递给柏西文边说道：“调价的事我没意见，你做方案给我。你先看这两则新闻。” “恩？”柏西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脑后，目光众屏幕上迅速扫过，原本沉静的眸色立即凝了起来，抬头看向简思明：“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顾则笙疑惑地看了柏西文一眼，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电脑，也被网上的消息吓了一跳： “家华乳业涉嫌将过期牛奶混入新鲜牛奶中，制成奶粉再出售。” “疑似梦纺家纺董事长小三赴美产子，原配夫人亲自安排产子医院……” 这样的新闻原本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每天不知道要出多少。只是这两则新闻里的企业和曝光的时间，颇值得玩味。 家华与梦纺均是参与此次w视竞标的企业，而且这次选择的广告公司均属江城一流，虽然比不上gr的国际化，但拿捏w视喜好的能力却是十分的精准。 偏巧是这两家企业出了丑闻、还偏巧在送样片的前两个月…… 顾则笙抬头看向简思明，心里直觉着认为是他搞得鬼－－在他来中国公司之前，w视的年度竞标，没有出过类似事件。 * “i don’t know.”简思明耸了耸肩，伸手拿回电脑，轻挑着眉头说道：“我记得ester拿回来过一个其它竞标公司的广告合作地图，这两家公司是否在一级竞争力名单之列？” “没错。”顾则笙轻咳一声，小声问道：“所以，这是你安排的？” “不是！”简思明皱了皱眉头，也不理会她，直接对柏西文说道：“不管是谁做的，显然是个好策略。接下来应该会是……” “在这两家之后，是佳怡电器和孟和酒业。”顾则笙从包里抓出一沓纸，快速的翻到前两天做的竞标企业广告质量分析表，看了一眼后递给简思明：“不过，也可能就是我们。” “做好舆情监测。” 简思明从顾则笙手里抽过那两张纸，转身之后，想了想又回头对顾则笙说道：“模特儿资料给我看一下，拍摄当天我和你一起去现场。” “是个小姑娘。”顾则笙脱口而出。 “我知道。”简思明莫明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广告策划办公室。 “他还关心这个？”顾则笙一脸诧异地看向柏西文，莫明地说道：“你说他那种惯挑毛病的个性，我怕人家小姑娘会罢工。” “你不也没罢工？”柏西文笑着说道。 “我有你罩着呀。”顾则笙伸手拍了拍柏西文的肩膀，笑着说道：“懂了，我罩着小模特点儿。” “simon，你有没有觉得，新闻这事儿就是他做的？江城品牌竞争格局由来已久，可没出过这种事。”对于对手企业丑闻的事儿，顾则笙心里还是不舒服。 “谁知道呢，虽然有些卑鄙，不过确实是个好策略，w视很重视企业声誉。”柏西文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别不开心了，反正升职到高层的销售，大多都是这样脸厚心黑的，不意外。”顾则笙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柏西文，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很勉强。 “胡说八道什么。拍摄那天注意现场控制。”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起身离开了策划办公室。 * 下午，顾则笙整理好模特儿的资料后，先去找了柏西文，柏西文正好不在办公室，她只得自己送到简思明的办公室。 “在校大学生？”简思明接过资料，边翻边问道：“缺了些职场人的自信和成熟感。” “除了这一点，其它全部符合我对模特儿的人设定位。”顾则笙在进门前，都已经罗列了不下十条简明思会提的问题。 “90％的符合度？”简思明抬头看向她。 “是的。”顾则笙点头。 “所有条件的权重是怎么设定的？职业感、自信感占权重的多少？”简思明低头继续看资料，当然，也没有停止发问。 卷1-029.酒店照片 “各20%。”顾则笙暗自翻了翻白眼，脆声答道。 “所以其实是有40％的指标不符合了。”简思明这次连头都没抬。站着的顾则笙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简思明，清楚的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恩，又慢慢的松了开来，然后就笑了起来。 顾则笙轻哼一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莫明的，受他笑容感染似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和模特儿沟通过吗？” “她能做到吗？” 简思明的目光在手绘稿上停留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顾则笙。难得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是gr最好的导演，能调教得好。”顾则笙轻快地答道。 “那就好。”简思明点头：“拍摄当天你不用介绍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停的挑毛......”顾则笙看着简思明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起来，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是爱挑毛病的简思明、可不是一直包容她护着她的柏西文。 “对不起jone，我的意思是......” “你说话这么不过脑子，是怎么和广告公司沟通的？”简思明不耐地打断她的解释，朝着她摆了摆手说道：“去准备吧。” “广告公司那边的细节都沟通到位了，你放心。”顾则笙小声解释了一句后，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文件夹，转身往外走去。 “以后加班超过12点离开办公室，有家人来接的话，也可以报销油费。”简思明突然说道。 “谢谢jone。”顾则笙只觉得莫明，但还是转身向简思明道了谢才离开。 * 在媒体上相继出现竞标公司的负面新闻后，不仅fc公司启动了一级媒体监测，唯尔公司也同样紧张了起来。 “不是你做的吗？”关子墨接过姜闻递过来的舆情监测报告，淡淡地问道。 “诗华酒业、三泉保健品，这两家的媒体消息不是我放的。”姜闻沉声说道。 “哦？”关子墨这才认真起来，抬头看着她问道：“是谁？” “不知道，找媒体，说是签过保密协议。”姜闻摇头。 “保密协议？”关子墨的眸光微凝，脑子里莫象的闪现出一张并不熟悉的脸。他敛眸想了想后，对姜闻说道：“fc。” “何以见得？”姜闻拿笔在本子上写下fc两个字母，却不懂关子墨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给媒体放料，还要签保密协议这种事，也只有fc做得出来了。”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柏西文？”姜闻再问。 “简思明。”关子墨肯定地说道。 “……也是，柏西文骄傲，不屑做这些小动作。”姜闻轻轻点头。 “有针对fc的新闻？”关子墨问道。 “原本有计划，现在既然他们也有所行动，我们就再观察观察。”姜闻想了想说道。 “原本的计划素材是什么？”关子墨再问。 “……你以前不关心这些。”姜闻的脸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是，这次关心。”关子墨点头。 “你.....”姜闻敛下眸子，沉默少许后，轻声说道：“fc中国大区员工复杂混乱的男女关系，简思明空降中国大区的n种猜想。” “恩，用柏西文和顾则笙从酒店出来的照片。”关子墨的眸色一凝，甚至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不悦。 “是。”姜闻抬眸看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并不会提到女孩子的名字、正面也会打码，重点是柏西文。” “由唯尔针对fc，动作太明显。如果fc反击，两家公司最后是双输。能证实、或不能证实的污点企业，w视都不会用。”关子墨淡淡说道：“对其它企业的动作也全部停止，目前这个效果已经足够了。” “如果诗华和三泉的媒体新闻是fc放的，我们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不针对唯尔呢？” “如果他们会针对唯尔，先出手才能让w视先入为主的放弃。” 姜闻争辩说道。 “我懂的道理，简思明自然也懂。”关子墨说着，拿起电话打给了简思明：“jone，我看到诗华和三泉的报道了。” “是的，和家华、梦纺的报道如出一辙。” “我们是不是该见面庆贺一下？这些企业不战自败呀。” “好，改天约。” 关子墨放下电话后抬眸看向姜闻，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淡淡然然的：“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做事的时候要少些得失心、多些人性的分析。” “你认为我不通人性？”姜闻的脸色俞发的难看。 “顾则笙今年24岁、未婚、工作两年。”关子墨淡淡说道：“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在出现新闻事件后，你是否同意你弟弟与顾则笙这种女孩儿谈恋爱？” 姜闻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你是否愿意聘用顾则笙到你的部门工作。”关子墨看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更冷了：“你以为打码和不通报名字，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吧？但她往后的人生，可能会因为这一张被打码的照片而改变。” “你对她了解挺多的。”姜闻沉眸看着他。 “你不是做过她的背景调查吗？”关子墨淡淡说道：“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会做对方公司一个小职员的背景调查。而且还是私人的、不是工作能力、不是创意风格的。” “我......”姜闻不禁语结。 “对年轻人多些宽容吧，小孩子们初入职场，都不容易。”关子墨摆了摆手，表示这个话题到为止。那表情，像是对她并不报太大的期待，只是习惯的说说而已。 “当初教我在职场上要狠的人，是你。”姜闻轻扯了下嘴角，将笔记本上那页工作计划直接扯了放在关子墨的办公桌上，然后挺直着背脊转身往外走去。 关子墨扯过那张纸，看到顾则笙的名字，眼前浮现每次遇到她的时候，她总是那么狼狈、却又总是那么张扬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一股热气腾腾的活力。 那是......恩，青春的气息。 卷1-030.衣色 两天后，fc香水旗舰店。 “轻奢的品牌定位，中国风的推广元素，这是基调，所以取景点是我们的旗舰店。” “ester……” 顾则笙带着简思明走进旗舰店，正介绍这次拍摄的场景设计，见andrew拿着拍摄稿快步走过来打招呼，她暗示着摇了摇手后，对简思明继续说道： “模特儿提前去gr实习了半周，体会职业状态。” “也对着手绘稿练习过多次拍摄状态。” “拍人和拍物的技术不同，所以我们是两个拍摄组。一层拍实物是一个拍摄组、二搂拍人是一个拍摄组。” “这些布景……” “我自己看看，你去检查一下广告公司的准备工作。”简思明打断顾则笙过于细致的介绍，让她去找一直在看她的andrew。 “哦，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口里说着让简思明随时找的话，脚下已经加快步子三两步的走到andrew身边。 “老板？”andrew将目光从简思明的身上收了回来，将顾则笙拉过一边后，压低声音问道。 “是，今天来监工。”顾则笙点头。 “我是说你平时一小霸王似的，今天怎么转了性呢。”andrew笑着说道：“看起来还挺和颜悦色的，不似你说的那般难伺候。你别对老板有偏见。” “这不是见客户扮亲民吗。”顾则笙瞥了瞥嘴，将拍摄进度表拿在手上，与andrew一起检查现场的布景。 从桌子的角度到灯光的强弱、从摄影机的机位到产品摆放的打光阴影，包括展示台上绳结的系带方式，一点儿细节都没有放过。 “我去楼上，一楼你帮我盯着。”顾则笙在清单上一一划上勾后，对andrew说道：“鲜活、生动，记住了，纯视觉效果。” “放心，一楼交给我。”andrew轻咳一声，示意顾则笙快上去，她的大领导已经在楼梯口等她。 “如果效果不好，重拍的费用我是不出的。”顾则笙警告地指了andrew一下后，这才利落地转身，脸上换上一副温顺宜人的笑容，一路小跑到简思明的面前：“楼下ok，我们现在去二楼。” “恩。”简思明看着她脸上过于刻意的笑容，转过目光去不再看她。 “jone，这个模特儿呢，年龄小，有些害羞，这次的片子有内衣和外衣两套，如果需要你回避，你到时候别介意啊。” “当然，如果你不想回避也没关系，我会和模特儿解释的，毕竟我们的片子是很有美感的，很值得一看。” 顾则笙抱着文件夹走在简思明的身边，一边看着楼梯、一边小声解释。 “恩。”简思明斜眸轻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大约在职场这么些年，他从没遇到过顾则笙这种既敬业又怨念、既利落又碎碎念的员工。 莫明......有些可爱。 简思明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隐约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包容、或者说是纵容。 * “顾姐，过来看一下我的内衣搭色。” “我对着镜子练了许久，我觉得睡衣这一组用中国红的内衣会不会更配？” “我试了两种色，拿不准，你帮我……” 顾则笙与简思明一上楼，顾则笙就被小模特儿蒋微拉了过去，开口就让顾则笙帮她看内衣配色，简思明完全不认为这小姑娘会害羞。 但他还是自觉的收住了脚步。 “拍摄准备稿给我。”简思明对顾则笙说道。 “哦。”顾则笙忙回头，边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简思明边说道：“帮我拿一下，我一会儿就好。” 顾则笙说完就与蒋微一起往更衣室走过去，并没有将简思明介绍给将微，甚至都没有让蒋微多看简思明一眼。 “摄影师吗？”蒋微小声问道。 “总部领导，来学习的。”顾则笙很用心的编了个重要又不重要的职位，让小姑娘不至于太紧张。 “意大利来的？” “今天还是你说了算吧？” 总部这两个字有种让人不懂的魔力，让人莫明就觉得紧张。 “我说了算。”顾则笙心虚地应了一声，双手将蒋微推进更衣室后，关门前回头看了简思明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立即又理直气状起来，指着他手里的资料说道：“听剧本的。” “当然。”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笑着打开手中的文件慢慢看起来。 顾则笙这才放心的关上门，在更衣室看红白两色内衣的对比效果。心里对简思明的评价，也因此好了那么一点点。 * 十五分钟后，摄制组陆续过来，顾则笙从更衣室出来，简思明正对着资料检查现场布置。 “谢谢，剩下的我来吧。”顾则笙见简思明在资料上勾勾划划的做了记号，立即咧开嘴笑了，觉得这做销售的老总还是有些懂的。 “做得很细。”简思明微微笑笑，将资料递给回她。 “准备工作越周全、现场就越可控。”顾则笙利落地答道。 “有道理。”简思明微微笑笑，看着她立即投入到现场，不仅对着资料检查细节，对不能确定的现场效果，比如说窗帘拉几分开几分、模特儿近景是拍偏后背一些的镜头还是拍正肩，都一一与导演再次确认。 包括模特儿刚才所说的内衣颜色问题，最后得到导演的专业答复：配月白色内衣，因为人的视线会有视觉延迟，红色会影响后面换了白衣之后的视觉色感。 “还是导演专业。”顾则笙连连点头。 “是顾小姐要求细致。”导演耸了耸肩，颇有种你太苛刻，我有什么办法的无奈感。 顾则笙轻轻笑笑，朝着站在镜头前的模特儿做了个 ok的手势后，退回到简思明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要开始了，现场有什么问题您先记下来，稍后我再和导演沟通。” “恩。”简思明随意的应了一声，还真地拿出笔和本子，做好随时挑毛病的准备，看得顾则笙在心里直翻白眼。 卷1-031.狡猾 “头低一点。” “注意双下巴，对，下巴稍稍往前抬。” “面部表情再放松一些，放松、放松…..” “眼睛不要闭上，就是垂眸看斜下方，放松惬意的感觉。” “小顾，你帮一下忙，蹲在这里让她看。” 导演边看画面边说道。 “这就来。”顾则笙忙将手里的资料塞进简思明的手里，起身跑到导演指定的地方蹲了下来，对着蒋微说道：“看我。” “不要笑，也不是面无表情，放松、放松。” 顾则笙想了想，让简思明将她的绘稿递过来，她半蹲在那儿，举着绘稿对蒋微说道：“这个表情、这种感觉，一点惬意、一点慵懒、一点享受的感觉。” 简思明退回到摄影师的身边，镜头里只有模特儿，到正式开拍的时候，顾则笙更是连声音都没有。 “好，很好。” “外衣慢慢的脱下。” “助理注意衣服的褶皱。” “好……慢慢的......” “可以再下一点，对，小蒋的动作柔和点儿，助理帮拉一下衣服，电扇、电扇的风侧一点儿……” “对，很好，你眼睛和头转动的弧度跟顾小姐。” “……” * 如果忽略镜头外的无关人物、忽略导演不停的大呼小叫，镜头里的画面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简思明抬头看向镜头之外，顾则笙正以匍匐的姿态，用手助力蹲着不便行动的双脚，延着事先安排好的眼神走位前行着，引导小模特儿的目光与头部转动。她的狼狈辛苦与模特儿的从容优雅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很是滑稽。 只是现场所有的人都在为片子的效果而专注着，除了简思明，没有人看到她难看的姿态。倒是简思明没有再看镜头里漂亮的模特儿，盯着匍匐的顾则笙许久。 “好，非常棒。” 随着摄影师做了个ok的手势，导演示意家居系列拍摄完毕。 “导演你得付我场工的费用。”顾则笙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揉着发酸的小腿。 “好，我通知andrew付给你。”导演笑着说道。 “谢谢顾姐。” “导演，我能看看片子吗？” 小模特儿边将跌在地上的睡衣拾起来，边草草的与顾则笙打了招呼，便跑到摄相机后面看拍摄效果。 其它场工助理都是男士，除了递了瓶水给坐在地上的顾则笙外，也不便扶她起来，倒是只有简思明走过去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去看看效果。” “谢谢。”顾则笙伸手去抓简思明的手，伸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的手在地上扒了半天，虽说有地毯，那也是脏的。 顾则笙看着简思明尴尬地咧了咧嘴，收回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扶着她站稳。 “谢谢。”顾则笙将双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后，边往摄像机边走边问简思明：“效果怎么样？” “很好。”简思明满意地点头。 “啊？”顾则笙没想到这个爱挑毛病达人居然会这么爽快的说 ‘很好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一个箭步冲到摄影机前，让摄影师将片子倒回去重看。 简思明微微笑笑，从从容容的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片子的回放。 “如果加一缕窗边进来的自然光，画面会显得有故事感。”摄影师说道。 “要清晰明亮，不要那种不知所谓的故事感。” “恩，不错，感觉是对的。” 顾则笙边看边驳道，一点儿面子没给摄影师留。 “这里……蒋微，你的眉头动了一下，整个表情不够流畅。”顾则笙指着蒋微转身时的面部表情说道。 “我记得这里有切镜头，会转香水画面。”简思明说道。 “我看一下。”导演边说边翻看文案，点头说道：“好吧，这个镜头到时候切掉。” “好。继续看后面。”顾则笙皱了下眉头，心里总觉得不够完美，但她要的是成片效果，过程她必须得尽量尊重导演。 “这里暂停。” “jone，你看这里，衣服落到背骨这里，镜头由近拉远，那么镜头是从斜背处拉开、还是从肩膀处拉开？” “蒋微，你过来。” 顾则笙皱着眉头看着画面，很是犹豫，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招手让蒋微过来后，将她刚穿上的睡衣扯到肩下，又扭头看着简思明说道：“这不是我在做创意稿的时候没想好，模特儿不同、入镜的感觉不同，这个选择就会不同。” “知道了。”简思明知道她还记着手绘稿的事，轻挑了下眉梢，笑着问她：“现在看到了模特儿、看到了入镜感，你怎么选？” “我......”顾则笙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狡猾。”简思明不禁失笑，倒真是远近的看了蒋微半晌，又看样片半晌，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顾小姐，我觉得肩膀比较好，皮肤能衬出面料的丝滑感。”模特儿蒋微自信的说道，在说话时，余光还瞥了简思明两眼。 “画面往后拉一点。”简思明说道：“这里，从斜背处拉开镜头，然后是衣服滑落的动作，视觉有延续性。” 顾则笙看了会儿画面，轻轻闭上眼睛，寻找自己设计期初想要的那种感觉。 “画面……” “好，就定这里，镜头从斜背处拉开。以人的静、衬衣服的动，但视觉效果有稳定性。”没等简思明说完，顾则笙便睁开眼睛，扭头对导演说道。 “ok。”导演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旁边的助理记了下来。 整个片子看完花了近一小时的时间，其间顾则笙又找到不少小问题，好在和导演商量后，根据成片的效果设想，都可以后期处理，她这才作罢。 中午andrew安排了商务套餐送到旗舰店，摄制组依然分楼上楼下各吃各的。andrew则给顾则笙、简思明和小模特儿单独安排了餐点。 “谢谢。” “jone，就辛苦你和我们一起吃工作餐了。” 顾则笙也不客气，与简思明打了招呼后，便利落地走了过去，只是人还没坐下，又接到临时有事没过来的柏西文的电话。 “simon，我和jone在旗舰店。” “正准备吃饭呢？” “照片？什么照片？” 不知道电话那边柏西文对她说了句什么，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起，甚至是带着些愤怒的拔脚就往外冲去。 卷1-032.莽莽撞撞 “恩？”简思明放下拉了一半的椅子，拿起电话给柏井文打了过去：“你现在哪里？” “正好，我也还没吃饭，一起吧。” “行。” 简思明收了手机快步往外走去，留下一脸莫明的andrew。他快步走到窗前，扒开窗帘对着楼下的顾则笙喊了一声：“ester，简总下来了。” 在他看见顾则笙停下脚步回身等简思明后，这才朝她挥了挥手，拉上窗帘后，回身将小房间的饭菜都移了出来，与拍摄组一起吃饭。 * “我刚给simon打过电话了，一起过去吧。”简思明到楼下后，见她在等，便示意她在原地等，他去开车过来。 “jone，你还记得上周看到的几个新闻吗？”顾则笙快步跟在他的身边，边走边说道。 “恩，你怀疑是我做的。”简思明放慢脚步，等着她跟上。 “我当时是合理怀疑！”顾则笙立即说道。 “恩，现在是找到证据了？打算将我从嫌疑人名单里除掉了吗？”简思明笑着问道。 “是唯尔公司做的。”顾则笙轻哼一声，坐进副驾驶后，等到简思明发动车子，才继续说道：“但他们可能只做了一部分，并非全部。” “何以见得？”简思明的眸光微动，余光瞥了她一眼。 “唯尔公司的首席新闻官发了一张照片给simon，表示她手上有我们的黑料，让我们别对唯尔出手。”顾则笙恨恨地说道：“这说明他们对部分企业出手了、也说明他们认为另一部分企业的丑闻是我们做的，同时还担心我们继续对唯尔这个主要竞争对手出手。” “逻辑很好。”简思明点头，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我倒要看看，是我和simon的照片对fc的伤害大，还是那女人和他们总裁的照片对唯尔的伤害大。”顾则笙冷着脸，气恼着说道：“所以jone，你现在很宝贝，可别被人挖出点儿什么事儿来。” “是唯尔新闻部发的、不是关子墨？”简思明突然问道。 “simon给我的信息是这样。”顾则笙点头。 “恩。你手里有什么样的资料？”简思明再问。 “手头没有，一会儿就有了。”顾则笙低头在手机里找照片和新闻－－她没有现成的照片，合成一张，与事实相符，他们也是百口莫辩。 “算了。”简思明轻瞥了她一眼后，拿了手机用指纹解锁后递给顾则笙：“帮我拔关子墨的电话。” “骂他？”顾则笙接过手机，双眼看着他时，亮晶晶的，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打通了给我。”简思明面无表情地说着，说话时，手中打转方向盘，将车转进了柏西文所在餐厅的停车场。 “好吧。”顾则笙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在手机通讯录里搜出关子墨的名字后，便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关子墨便接了起来。 “hi，jone。” “jone在开车，请稍等一下。” 顾则笙说完将电话递给刚停好车的简思明。 “子墨，我同事收到唯尔公司发来的一张照片。”简思明开门见山，语气极为不悦。 关子墨通过顾则笙带话，意在合作对付其它的竞标公司。后又亲自给他打电话，表示对此事的默契。 现在却将矛盾头对准了fc。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关子墨的判断－－他或许并不值得信任、他也与许多小公司的小老板一样没有格局、不讲规则。 “照片？” “顾则笙与柏西文从酒店出来的照片？” 电话那边的关子墨语气一顿，声音显出几分恼意的低沉。 “ester说有些照片想让你看看，我倒认为不必。只是ester是simon的下属，我不便越级指挥。你看是不是让你的新闻首席给她一个解释？”简思明淡淡说道，语气显得漫然而傲气。 “我的照片？”关子墨不禁失笑，情绪比刚才好了许多：“这件事我不知情，新闻这边我会处理，你现在将电话递给顾则笙，我有话同她说。” “好。”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将电话递给顾则笙。 “我？”顾则笙见简思明没能将关子墨怎么样，最后又将事情推到自己这里，心下对他很是鄙视，但鄙视归鄙视，她现在更恼关子墨，这个人真是太没品了。 “关总你好，我是fc创意部职员顾则笙。”顾则笙一接过电话，就是一副公事公办又厌恶至深的语气。 “照片的事情我会让处理，你不必担心。”电话那边的关子墨，语气倒显得温柔和煦。 “你不处理也没关系，那天你们拍了我、我也拍了你们，大家一起放出来，我不吃亏。”顾则笙语气生硬的怼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关子墨轻声说道。 “那你回去等我的照片吧。”顾则笙轻哼一声，全不知道转弯的继续说道。 “我自己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照片我会让同事删掉，我的照片你就自己留着吧。”关子墨轻笑着说道：“我和你们简总是朋友，这件事情的处理我们有默契，如果需要我给柏西文打电话才能处理好，对柏西文不好。” “……你威胁我。”顾则笙更恼了，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实话实说。”关子墨轻声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样。我这边处理完了，你就当没发生过。” “那就等你的处理结果吧。”顾则笙紧皱着眉头，直接按掉了电话。 “这样就行了。”简思明接过手机后，边推门下车，边对顾则笙说道：“无论他事先是否知情，有这个态度就行。” “卑鄙。”顾则笙下车后，重重地说了一句。 “能在商场上走到今天，自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简思明淡淡说道：“原本这也只是常规做法，只是这次若只有对手、没有同盟，唯尔也走不到最后。他并不傻，所以你放心，他说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照片有哪里见不得人了？” “只有龌蹉的人才会觉得有问题。” 顾则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眸看见柏西文正在餐厅门口等他们，便即跑了过去，倒是一点儿也不避嫌。 卷1-033.尺度 三人落座后，简思明这才向柏西文要照片：“被ester骂龌蹉，然而照片我都没看过，你说我是不是冤枉。 “莽莽撞撞。”柏西文警告的看了顾则笙一眼后，这才将调出照片的手机递给简思明：“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照片，只是若想有意制造些事端，语言上加以引导，对公司还是会有些影响。” “创意团队退房那天？”简思明问道。 “是。”柏西文点头。 “倒比我们的公关部敬业。”简思明不由得叹气。 “你喜欢这种方式的敬业？” “只有脑子里随时随地想的都是这些龌蹉东西的人，才会觉得一张正常的照片都可以大做文章。” “你要是喜欢这种员工，你把她挖过来，我保证她会让你满意。” “不，是超越你的满意。” 顾则笙满心的不岔，又碍于面前坐的两个都是她的老板，除了发两句牢骚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的公关部比较讲规则。口碑比唯尔的要高好几个档次。”柏西文微微笑笑，伸手收回手机后，又对顾则笙说道：“照片我就删了，你的精神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了我会内疚。” “你还欠我两周的假。”顾则笙嘟哝着说道。 “哦？”简思明拿起筷子，示意柏西文和顾则笙可以开吃了，然后看着柏西文说道：“今天在拍摄现场，ester很好的学到了我对工作结果的偏执，对毛片挑出许多毛病。我看片子的事情还得交给她亲自盯着才放心。假期的话，就先欠着吧。” “喂－－”顾则笙不满的看向简思明，在桌子下面，还用踢了柏西文一脚。 “那就今天的毛片出来后，你先休两天吧。”柏西文笑笑说道。 “这还差不多。”顾则笙轻哼一声，低头吃菜，不再说话。 倒是柏西文敏锐的发现今天的简思明对顾则笙，与平日里大不一样。 虽然他也并非总是严厉苛责，但也极少对下属表现出温情和包容，就像现在对顾则笙。 或许...... 柏西文敛下眸子，安静的吃菜。 心里想着，这简思明对顾则笙这种级别的员工，还用不着作做虚伪的温情，或许只是在向自己示好吧。 * “ester一直说我没有想象力，我还不服气，今天才知道她说得没错。”简思明笑着对柏西文说道：“我记得ester激动的向我描述那画面多有感觉、有多美，我当时看到的绘图就只是绘图，今天在现场看到模特儿往灯光下一站，才真正明白ester描绘的画面。” “希望是真的明白。”顾则笙嘟哝了一句，倒并不以他的认同而喜。当然，之前也没有因为他不停的挑毛病而悲过。 反正，她觉得自己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她一直这么自信？”简思明不禁失笑，看着柏西文，颇有点儿向家人投诉的意味。 “在专业上还是自信的。”柏西文微微笑笑，很官方的答道。 “不错。”简思明点头，看着柏西文说道：“所以对于做创意的、有灵气的员工，我们的管理方式是否应该更灵活、更自主一些？就像你对ester？” “我正在反思自己的管理方式。”柏西文淡淡说道。 “哈哈哈，想来是我的错。我们慢慢磨合。”简思明哈哈一笑，然后赞了一句菜好吃后，便与柏西文聊起江城的特色菜来。 轻松又利落的样子，像是两个人之间毫无芥蒂。但顾则笙只觉得这个人假得很，又或者说现实得厉害。 * 下午柏西文也去了旗舰店，自然的与顾则笙分开，他在一楼盯物的拍摄、顾则笙在二楼盯人的拍摄。简思明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确实是闲、还是突然对广告片的事重视起来，竟然全程跟了下来。 下午的拍摄，顾则笙依然化身为问题达人，在光线问题上，薄纱窗帘的透光式拍摄、遮光帘只余四指宽的切光式拍摄、还有全拉上用辅助光源拍摄，愣是让摄影师拍了三组片子才作罢。 简思明也由着她指挥着拉窗帘合窗帘的做了许久的场助。她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完全忘记了他大老板的身份、和对他的条件反射性对抗，倒是指挥得/得心应手。 “jone,稍等一下。”顾则笙指挥着简思明配合打光师举着反光板站定后，跑到蒋微身边，蹲在她的脚边帮她调整西裤的裤脚。 “顾姐……”蒋微心里一慌，脚下意识的就缩了回来。 “别动。”顾则笙拍了一下她的腿，在她重新站好后，便直接半跪在地上，将裤脚卷到脚踝以上。 “这样是不是更干练利落？”顾则笙抬头看向导演。 “不错。” “面部表情保持住。” “小王，拿两个别针给顾小姐。” 导演看了也表示满意，让助手拿了别针递给顾则笙，让她将模特儿的裤脚固定住。 * 西服场景整整拍了五个小时。 蒋微演绎那种职场新鲜人的自信而不张扬、明媚中带着婉约的状态，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最后还是简思明讲了两个小故事，让蒋微代入其中，才算是达到了顾则笙要求的完成度。 “谢谢各位。” “大家今天辛苦了。” 顾则笙带着一身的灰，收敛起拍摄过程中的犀利和难缠，满脸笑容的将送走了拍摄组。回过身来，简思明正坐在柜子上喝矿泉水，看来也是被折腾坏了。 “jone，今天辛苦了。后面剪片子我会亲自盯的，效果你放心。”顾则笙很懂事的向简思明保证着片子的效果，以示他的辛苦是值得的。 “走吧。”简思明盖上水瓶盖子后，边起身边说道：“今天在现场讨论的细节，回公司再过一遍。” “啊……”顾则笙张着嘴看着简思明的背影，心里又将他骂了一百遍－－这个变态工作狂偶尔的温情与赞许，就是为了压榨她更多的剩余价值。 * “所以影子计划的区别，就在于家居服落下后的画面尺度？”简思明边往外走边问随后跟上来的顾则笙。并没有剥削她人并被极度讨厌的自觉。 卷1-034.火锅 “是的。”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后，拿了背包和矿泉水，快步跟上简思明的步子。 “报样与主合作时段用a片，其它时段用b片，地方台用b片？”简思明再问。 “是。”顾则笙点头。 “合同中，是否会指定所有合作时段，都只能用报送竞标报送样片的条款？”简思明接着问道。 “没有。”在一楼等他们的柏西文接过话说道：“因为历来品牌方都会选用w视黄金时段的广告片在所有渠道播放，所有人也都默认为使用同一个广告片，所以合同中并无特别的约定。” “我们是打这个合同的擦边球......”简思明沉吟片刻后，点头说道：“很好。simon、ester，注意b片的计划不要泄露了。我回国之前特别找人了解过w视这边的风格，据说是非常严格，就算片子没问题，但有换片的想法，在竞标的时候可能就会被卡住。” “是的，所以ester与广告公司沟通的只是效果，她对片子的要求向来苛刻，要求剪两份对比，也是常规操作。不会引起特别关注。”柏西文点头说道。 “恩，确实苛刻。”简思明侧眸看了顾则笙一眼，笑笑说道：“将行事特点放大，成为个人的谈判优势，恩，simoe教得很好。” 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并不答话。 顾则笙在心里吐槽简思明的用时夸、不用时骂的现实，但表面上也学着柏西文的样子，微微笑笑，对简思明的夸赞表示谢意。 “ester对我很多不满。”简思明心知肚明地说道。 “我对领导向来尊敬。”顾则笙收了脸上分寸得宜的笑容，冷着脸回道。 “继续保持。”简思明微微笑笑，走到车边后，边拉开车门边说道：“我已经通知秘书准备盒饭了，办公室见。” 说完便径直上了车，连问都没问顾则笙一句，要不要上车。 “办公室见。”柏西文轻轻点头。 顾则笙轻撇了一下嘴，自动的站在柏西文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并不上前招呼，反正有柏西文在，她就可以装聋作哑。 * “所以你其实可以和jone相处好。”在看着简思明的车子开出去后，柏西文回头与顾则笙一起往自己车边走。 “他这人也有个优点，就是自己不懂的领域，并不胡乱的指挥。”顾则笙想了想说道：“今天在拍片子的时候，他还挺配合，做了许多场助的工作。” “恩，所以人与人的默契是需要相处和配合出来的。”柏西文的眸光微动，淡淡说道。 “那是你和他的问题，我不存在。我只需要和你有默契就行了。”顾则笙摆了摆手，快走两步，直接伸手拉开了柏西文车子副驾驶的门。 “照片的事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交给jone去处理就行，他和关子墨在这件事情上有默契。”柏西文上车发动车子后，又叮嘱了顾则笙一句。 “我也没办法节外生枝啊，说是要合成关子墨和他那个首席的亲密照，也只是气话，我才不做这种龌蹉的事呢，显得和那女人一样没品。”顾则笙扣上安全带后，将坐椅的椅背往下调了一些，然后便舒服的半躺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后，懒懒的对柏西文说道：“我累坏了，不仅身体累，脑子也累，我先休息了啊。” “恩。”柏西文侧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笑，伸手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家伙为人处事的情商，一点儿也没有在工作上的灵气，不知道简思明对中国公司的计划，会不会波及到她。 * 在简思明刚到中国的时候，柏西文就与总部联系过。 总部给的官方消息是中国公司强势的市场地位，并没有给中国公司带来更好的收益，加之纷纷而来的外企撤离行为，也让总部担心公司在中国的成本会持续上升。 所以总部安排销售高手简思明过来，希望通过市场部与销售部的强强联手，改变中国公司业绩增长缓慢的现状。 当然，如果做不到，中国公司就会被裁撤掉，简思明和柏西文就要回意大利去坐冷板凳，等待重新安排。 但他并不认为这个信息是真实的。 因为在简思明过来三个月后，总部品牌中心被拆解为品牌管理部与市场执行部，品牌管理部只负责出集团品牌管理策略，而各子品牌的市场定位、策划与推广则归于市场执行部。最最重要的，是市场执行部被划归到销售总部...... 这就意味着，从管理结构上，市场部已经不再具备独立性，而是要由销售来领导、品牌策略与方式要跟随着销售目标来调整了。 至于品牌...... “simon，你和我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就这结局。你把人家几十年做下来的品牌当个宝，人家股东要的是现金流。” 这是柏西文给peter打电话的时候，peter的原话。 所以简思明是来收编市场部的，因为他在总部的职位够高，这让他来中国公司的收编会更顺利。而非他所说的，做起业绩、撑起市场，再将中国公司交回到中国雇员的手里。 那时候，他可以申请回总部品牌管理部，但顾则笙怎么办？ 柏西文侧眸看了一眼，连睡着了都让人感觉到生机勃勃的顾则笙，低低的叹了口气，只能是在心里祝她好运吧。 * “不会是火锅吧。”顾则笙一走到办公室门口，就闻到浓浓的火锅的味道，皱着眉头看向柏西文，压低声音说道：“在办公室吃这么重味儿的东西不太好吧？他这个中不中洋不洋的人，用这招来收买人心？” “别有偏见。”柏西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但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着。市场部的文案策划小组还在修改广告语、销售部售后还在统计数据。 火锅的味道是从大会议室飘出来的。顾则笙看到同事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纸巾。 卷1-035.皇帝的新衣 顾则笙撇了撇嘴，甩着背包回到了策划部办公室，并不打算去会议室吃那已经充满了同事口水的火锅。 “ester！”柏西文喊住她。 “你去吗？”顾则笙挑起眉梢，一脸挑衅地看向他。 她打赌他不会去。 “……当然。”柏西文微微笑笑，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会议室走去。 “喂－－”顾则笙一脸的不情愿，只是被柏西文拖着走。 “你们有些慢了。”简思明见两人进来，指了指旁边小桌子上三个独立的小火锅说道。 “遇到几个红灯。”柏西文松开拽着顾则笙的手后，快步走了过去。 “是啊，那些个红灯可真讨厌。”顾则笙轻哼一声，慢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ester不喜欢吃火锅？”简思明在与柏西文打过招呼后，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工作餐，不挑。”顾则笙明显的假笑了一下，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来。 番茄味儿的鱼丸火锅，说实话，味道真是很不错。而且并不是顾则笙刚才以为的大火锅，所以她觉得自己可能冤枉了简思明，心里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想，他这么大举的请全部加班的同事吃火锅，明显是职场老油条惯用的 ‘打一下哄一下 ’的怀柔策略，这么心机的动作，让她这么个爽快又直接的人，连道歉都懒得对他说。 “不想吃火锅的话，我办公室还有商务套餐，amy买的，说是有关照到你的口味。”简思明笑笑说道。他说话时敛着眸子，认真地拨弄小锅里的菜，语气很是随意。全没有在此之前对待下属员工的权威感与苛刻。 “不用，谢谢。”顾则笙说话间，已经盛了小半碗汤汁放在一边凉着，然后认真的吃菜，并不太理会简思明不动声色的热络。 “销售部今天也加班？”柏西文看着简思明问道。 “中国公司的数据系统相当强大。”简思明伸手从旁边的会议桌上抽过一张纸推给柏西文：“新增消费者的画像分析。渠道客户大量增加订单。” “所以准备增加二级市场的投入吗？”柏西文问道。 “你的意见呢？”简思明问道。 “我建议暂时不增加。无论是原有消费者、还是新增消费者，消费意愿都是建立在对品牌的认同之上。而这认同包括了品牌定位、品牌带给他们的价值感。” “在传播内容改变之后，品牌的价值感有第一次下降。一线城市消费者会对品牌产生犹豫，但不会马上放弃；新增的二线城市消费者则认为以前高高在上的品牌变得亲民了，会乐于偿试。” “这时候如果品牌再做传播渠道的下沉和频次增加，品牌价值感再次下降，则是两边消费者都不讨好。对于一线城市的消费者来说，品牌失去阶层的象征性，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对于二线城市的消费者来说，品牌失去了增加消费阶层提升的属性，而价格又过高，同样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柏西文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图表，淡淡说道。 “恩，品牌推广你是专家，听你的。”简思明点头，伸手将那张表收了回去。 顾则笙抬头看了简思明一眼，然后又看了柏西文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低头继续吃火锅。 “ester，说说你的想法？”简思明微笑着问道。 “没有想法。”顾则笙低头继续吃菜，心里想着这人真是虚伪。 如果真的认可柏西文的专业度，也不会从到中国第一天开始，就天天挑他们市场部的毛病了。 他一个做销售出身的人，改了广告的推广调性。 “我以为今天的合作之后，我们的沟通模式会有些改变。”简思明转眸看向柏西文，笑笑说道：“我今天可是给ester做了一天的场助。” “错，不是给我，是给我们的广告片。”顾则笙立即纠正说道。 “说明我们有共同的目标。”简思明也不恼，继续问柏西文：“看来我和ester有沟通障碍。” “她是创意脑。”柏西文笑笑说道：“你不必管她，对她参与的项目可以放心。” “当然。”简思明笑着点头，低头加了些青菜到小火锅里，一脸和煦地说道：“连火锅也能送上门，食材还是冷冻箱送过来，江城的外卖和冷链真是太发达了。” “很多人适应了中国的外卖生活后，就不想回国了。”柏西文笑眯眯地说道。 “人生有许多比吃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哪怕有些不习惯、哪怕有些不方便，总值得我们去克服。”简思明放下筷子，看着柏西文时，一脸的认真。 “更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在生活更便利的地方去做，并不矛盾。”柏西文也放下筷子，看着简思明时，眸色里带着探究。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对于我来说可能就矛盾了。”简思明轻轻点头，说得很肯定。 “还是希望你会喜欢江城。”柏西文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学着顾则笙刚才的样子，将小火锅里的汤汁舀了些在碗里，然后泡了些白米饭在汤里，吃得甚是满足。 顾则笙敛着眸子，听着两人似是暗藏刀光剑影的对话，紧张得连吃东西的动作都不自觉的放得很轻，可听到最后，也没听明白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到底在说什么。 * 说是回公司讨论确定广告片的剪辑思路，在吃完小火锅后，简思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完全没有要与柏西文和顾则笙讨论的意思。 “所以就只是嘴上说说了。”顾则笙打电话让卫生阿姨过来收拾了会议室后，与柏西文回到策划部的办公室，将背包里的资料一一拿出来。 “领导有更重要的事情。”柏西文淡淡说道。 “喂，你这句话好讽刺。”顾则笙不禁笑了。 听了顾则笙这话，柏西文忍不住也笑了。 这家伙，你说她不成熟吧，她又总是有本事一眼将事情的本质看穿－－就象现在，他是真的在讽刺简思明。 虽然这样的他很没风度。 ps:这两天搬家，更新会稍迟。6月还是按原计划，日更两章。最后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呀！要永远做个有童心的人呀！ 卷1-036.自己删 “你知道为什么做到高层的人都喜欢玩儿皇帝的新衣这种把戏吗？”顾则笙突然问道。 “为什么？”柏西文笑着问道。 “因为他们很自信，自信自己位高权重、自信在职场永远不会有一个天真的孩子来揭穿他们。”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所以你要做那个天真的孩子吗？”柏西文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眼底漫上一层担心。 “不。”顾则笙摇头：“你别以为我傻到在谁面前都直来直去。那些讨厌的人和事我固然做不到视而不见，但我忍得住不说。” “还不错。”柏西文点头。 “职场是个小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simon，我不是傻、也并不天真，我只是知道自己的生存之本是什么。我不屑去迎合他们，但我会保护自己，你别老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老是为我担心。”顾则笙轻声说道。 “平时没看出你想事情这么明白。”柏西文的心绪微动，声音不禁暖了几分－－这个毛毛糙糙的小丫头，居然能细心的看出他因为对她的维护，而对简思明的妥协。 “习惯了我的简单，就不习惯我的成熟了，这叫思维惰性。”顾则笙笑着说道：“你以后要是碰到个心机妹，肯定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我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下属吧？”柏西文大笑，伸手拖过她的电脑，手指在触屏上快速的移动，熟练的在她的电脑桌面上找到片源，点击打开后，边发送给自己，边对顾则笙说道：“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顾则笙边走过去关门，边对柏西文说道：“确实，所以我还是天真的自以为是了。” 柏西文笑着摇头，用摇控器将办公室的灯都关掉，只留了绘图桌顶的小灯。 顾则笙回到桌前，拖过椅子坐在柏西文的身边，边打开片源边对柏西文说道：“备忘录里是我在现场的记录你先不要看。” “恩。”柏西文点头。 “我看职业装的片子、你看睡衣的片子，你挑出最符合我们表达的镜头，看和我现场的感觉有没有不同。”顾则笙边打开片子边小声说道：“今天在片场，我没敢说，这次评审组员70％是男性，我怕jone批评我将女性物化，用模特儿的女性特质去迎合评审团。” “原本也有那么些意思。”柏西文说着，也打开了片子。 “确实是有，但我们的主角是香水、不是模特儿。在这个特定的主题里，演员就必须物化。无论ta是男是女。这个主次不能搞错了。”顾则笙严肃地说道－－她自己是女性，她绝对不会在不适合的场景里去物化女性。 “恩，处理得不错，倒是没必要对一个外行人有太多争执和解释。”柏西文点头，说完后便即戴上了耳机。 顾则笙见状，也拿出耳机戴上，然后抱着电脑去了另一边，专注的看片子。 * 在顾则笙与柏西文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埋头看片时，公司销售部的加班员工已经陆续离开，整个办公室只有市场部亮微弱的灯光，比公共办公区走廊的应急灯的亮度还低。与简思明办公室亮如日光的灯光形成强烈的反差。 加之两部电脑里闪动着的弱光，让整个办公室看起来又神秘、又温柔。 关子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神秘的顾则笙、和一个温柔的柏西文。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微光中的两个人……实际上他看顾则笙的时候更多。只觉得她与前几次遇着的时候，气质大不相同。 那么个张牙舞爪、利落犀利的女子，此时看来竟如此的温柔安静，象一个乖巧的小姑娘。 那么，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又或者，张牙舞爪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在熟悉的、有安全感的人面前，她就会是这样温柔的安静着。 关子墨的目光从顾则笙的身上转到柏西文的身上，眸色里的情绪缓缓收了起来。半晌之后，才转身走向在黑暗中灯光亮得夸张的那间办公室。 * “两个手机，照片你自己删。”关子墨将两部手机解锁后推到简思明的面前。 “用不着吧？”简思明有些莫明地看着他：“我当然相信你，这种小事，你怎会说了不算。” “我知道你信我，你们公司那个小策划不信我。”关子墨见简思明不动，自己重新拿过手机，当着他的面将照片给删掉了。 “以她那拧巴的想法，会说你虚伪，早将照片拷贝到电脑或者云盘了，偏来这儿做作。”简思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关子墨，嘴角淡淡的笑意，似是若有所指：“不过我很好奇，我信你都不行，还非得我们的员工信你，你说说看，为什么？” “我觉得......”关子墨收起手机，轻挑了下眉梢后说道：“或许唯尔与小策划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我这个当老板的，印象不能太差。” “不会有。”简思明立即反对。 “你回来有三个月了吧？”关子墨突然问道。 “如何？”简思明反问。 “对国内护理品牌的了解有几分？”关子墨再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如此，她在创意上的才华于唯尔也并无价值。”简思明沉声说道。 “当然有。”关子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市场部的办公室：“品牌管理非她能力所及，而唯尔也并不急需。倒是她的创意能力，能将唯尔的推广带上一个新的台阶。” “你这是想明挖？”简思明不禁失笑。 “我说的是未来可能，我肯定不会挖你的墙角。”关子墨将目光从那微弱的灯光处收了回来，看着简思明笑笑说道。 “我倒是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简思明笑着摇头。 “你会在中国呆多久？”关子墨轻笑着问道。 “……好问题。但我拒绝回答。”简思明微微一愣，微眯的目光看着关子墨过于轻松的脸，倏然一笑，摇头答道。 卷1-037.北笙南鸢 “我不着急，或许以后会出现另一个更优秀的策划人，我的目标就转移了。”关子墨微微笑笑，淡淡然然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唯尔需要做好吸引人才的一切准备。” “你给员工的授权很充分？”简思明转过话题问道。 “是的，所以有时候会失控。比如说这次。”关子墨点头。 “这是唯尔快速发展的经验吗？”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意有所指地说道：“值得学习。” “哪里，我们是小步快跑的土打法，比不上fc在全局规划下的稳扎稳打。”关子墨诚恳地说道：“说实话，fc给中国的护理类产品树立了品牌发展的模板，但这模板的标准太高，国内企业少有能跟上的。” “经济发展的时期不同，选择的打法自然不同。fc的模式对欧美日韩适应良好，但在中国......fc因其规则性，而失去了快速发展的机会，才会遇到现在的成本与采购危机。”简思明说起fc在中国的发展，语气不免凝重起来。 他这么个骄傲又自信的人，每每提到这件事，总显得压力重重。 “抛开fc的总部在意大利，如果将他看作单纯的国内企业呢？你所说的这些危机还是危机吗？”关子墨沉声说道：“大家都在同一个市场经营，为什么对fc是危机、而对唯尔不是呢？如果对所有的企业都是危机，fc能撤，唯尔这样的本土企业往哪里撤？” 关子墨拿着手机站了起来，看着简思明说道：“你们这些外企啊，在国内被惯坏了。要最好的政策、要最好的员工、要所有人都仰视，但一遇到困难，就说什么投资环境要变了、这个市场不适合了、要撤了。” “在温室里做生意，那还叫生意吗？那叫喂饼。” “你只想想，fc今天退出、mc明天进入，中国这么大的市场，永远不缺新的资本、新的品牌进来。今天的fc，明天还有谁能记得？” “今天fc的高级职业经理人简思明，明天还有谁记得？” 关子墨看着简思明越来越沉黯的眸子，适时收住了话头，笑笑说道：“我就先走了，麻烦你告诉那个小丫头，照片我删了，没有留底。” “一起走吧。”简思明伸手合上电脑，拿了车钥匙站了起来。 “以为你要等着市场部出片子呢。”关子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简思明一起穿过只有微弱应急灯光的走廊，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市场部里两个专注审片子的人，然后一起大步往外走去。 * “哎？明明刚才还亮着灯呢。”一个穿着白t仔裤的少年，正拎着外卖盒跑过来，抬头看向楼上，灯光这会儿已经全熄了。 “找顾则笙吗？”简思明认出这个男孩，就是上周坐在一辆白色大众车里给顾则笙打电话的人。只是今天看到全身，像是比那天在车里时看起来更小了。 怕不只有十八九岁？ “先生您好，您也是fc的员工吗？”顾予箫连忙问道。温雅之中带着几分青涩，却又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或者说是努力作出来的成熟。 “是的，顾则笙在办公室加班，你上去吧。我通知她给你开门。”简思明点了点头，当着顾予箫的面打给顾则笙。 “谢谢。” “谢谢。” 男孩子朝着简思明微微欠身后，又对走在他身边的关子墨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拎着打包盒快步往大楼里走去。 “ester，有人给你送宵夜，你出来开一下门。”简思明淡淡说道。 “啊？你已经走了吗？” “我还有问题问你……” 电话那边的顾则笙的思路似乎还在片子上，并没有问是谁送的宵夜、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问题给我写邮件。”简思明说完后，便挂了电话。 “唉，真希望唯尔也有这么敬业的员工，能盯着老板工作。”关子墨一脸羡慕的看着简思明。 “你公司那个姜闻，可不止是敬业了，简直是疯狂。”简思明摇头说道：“ester说，看到一张普通的素材就能想到未来用处的人，品性可能是有些问题。唯尔在高速发展期，急功近利的用这样的人，惹了麻烦你亲自来处理，倒也说得过去。但企业要想走得长久、稳健，我劝你要慎用这个人。” “你在为小丫头抱屈？”关子墨沉眸看他。 “为你着想。”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沉然说道：“你今天在我办公室的那些话提醒了我，fc要在中国市场活下去，路不止一条。” “既然如此，我希望有你这么一个好的对手。你别被一个品性有问题的人给玩儿死了，到时候我会很寂寞的。” “你放心，我盼着你在江城续写fc的品牌神话，唯尔会做你合格的对手。”关子墨轻挑起眉梢，将手有力的伸到简思明的面前。 “我们会有握手的机会的，但不是现在。”简思明敛眸看了关子墨的手一眼后，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各自努力吧。”关子墨对着简思明的背影，朗声说道。 简思明脚下不停，挺拔的背影意气风发着，让关子墨想到多年前的校园。那样的美好时光，现在想起来，就连争执都满是激情，而非现在的试探、算计。 “谁有运气一直天真呢？”关子墨若有所思，往前走几步后，回过身来抬头看向大楼的上面。 在fc办公室的那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灯光，想来那个少年已经将宵夜送到了。 “顾则笙，知人则哲、北笙南鸢。” “顾予箫，凤凰予飞、箫心剑态。” “这姐弟俩儿，当真是好名字。该有一对出色的父母吧？” 关子墨轻声低语，念叨着顾则笙与顾予箫姐弟两人的名字，看着顾予箫从大楼里走出来，便自然的迎了上去。 “顾予箫。”关子墨貌似随意的喊了一声。 “……您好。”顾予箫显然认出他是刚才与简思明在一起的那个人－－当然，这两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正好碰到过简思明两次，在心里也默认为认识了。 用两章更新，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又是月初了，月票和评论，多多的要呀！ 卷1-038.男色 “我不是fc公司的职员。” “我是你姐的朋友，我叫关子墨。” 关子墨开明宗义的将自己介绍给了顾予箫。 “你好。”顾予箫又说了句 ‘你好 ’，他其实不太懂得怎么和这种既陌生、又不能说是陌生人的人打交道。 “大学确定了去哪里？” “如果考虑就业的话，卡梅的计算机是很好的选择，全球第一。” “当然，科技发展晶日新月异，我倒认为选择自己喜欢的要更好。” 关子墨边慢慢的往前走，边随意的聊着天。 对于顾予箫来说，虽然关子墨只是个陌生人，但他认识自己的姐姐、还知道自己的录取信息、说起话来又这么熟络，象是对家里、对自己都知之甚至深。 这让他不自觉的随着关子墨的步子往前走。 只是对于关子墨的问题，顾予箫却觉得有些越界了－－这是他的私事，就算是家人，也不能替他决定。 “选择大学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我还没最后决定。”顾予箫沉着地说道，平淡的语气，有种被冒犯到的不悦。 “当然，希望你不管最后怎么选，都能在大学渡过愉快的四年。”关子墨倒是不介意顾予箫的孩子气，只是缓缓说道：“你可能觉得我有些越界了，不过选择大学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选错了，基本就没有机会再重来。” “你大学四年是愉快还是难受、你未来的交往圈子、你个人的气质、你未来的职业、都与这次选择有关。” “而十八岁并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智慧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所以我觉得家人的意见很重要。无论你的疑虑是什么，只要家人是尊重你本意的，你就该认真对待他们的建议。” 关子墨的脚步在一辆白色大众车前停下后，转身面对着顾予箫说道：“将自己的顾虑、与家人的解决方案放在一起来分析，做出一个成熟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则笙都会支持你。” “谢谢。”不知道是迫于关子墨气场的压力、还是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顾予箫在说了一句 ‘谢谢’后，便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 “早些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关子墨微微笑笑，转身慢慢地往停车场的另一边走去。 * “顾则笙，我是关子墨。”关子墨回到车里后，便给顾则笙打了电话过去。 “我今天来找你们简总，当他的面将照片给删了。” “我向你保证，这张照片从此绝迹。” “你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信任这个世界呢。” “你信柏西文是不是？你去问他，这件事能不能信我。” “好了，别纠结了。我在楼下遇着你弟弟了，聊了两句。” “我......怎么认识的......” 关子墨被顾则笙的这个问题给问倒，他握着电话吱唔半晌，正想着要怎么答，电话已经被顾则笙给挂断了。 他伸手揉了揉额头后，下车回到大楼门口。 果然，十分钟后，顾则笙就冲了下来。 “你怎么认识我弟弟的？”顾则笙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他长得和你挺像的，又开着你的车，很好认。”关子墨总算想到了一个好理由。 “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姜闻查的？”顾则笙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她确实有一些你的资料。”关子墨不得不承认，但也只答得含糊。 “不要脸的人，果然不会是一个一个的出现，而是一堆一堆的出现。”顾则笙怒声说道：“关总，我奉劝你一句：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你的公司、你的员工、还有你，再骚扰我的家人，你信不信我把你弄到警局去，再把你进警局的照片全网发布。” “信。”关子墨点头，一脸无奈地看着顾则笙：“顾则笙，你怎么对我这么大恶意呢？我们每次见面，都是我出手帮你吧？” “你们公司的新闻首席做这种龌蹉的事，也是帮我？”顾则笙恼声反问。 “她是公司的员工，她只是以她的方式履行她的工作职责，员工不可能每件事都向我汇报，对不对？”关子墨叹息着说道：“我知道后，也第一时间处理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顾则笙不禁冷笑。 “感谢倒是不必，但希望你对我能少些恶意。”关子墨轻声说道：“我很欣赏你在创意上的才华，我希望通过与你的认识、交流、我们能有机会聊聊创意和工作的事情。” “撒谎。”顾则笙利落地反击说道：“你若做此想，大可将我的信息交给你们的hr，就算我很讨厌你，也会乐意接到你们人力部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愿意来唯尔工作？”关子墨的眸色不禁一亮。 “你一个大老总，装疯卖傻有意思吗？”顾则笙语气不耐地说道：“我真为你感到可耻，一个上市公司的ceo，被自己公司的新闻首席设计，利用自己的地位与男色，企图制造与对手公司女性员工的绯闻，以达到打击对手公司的目的。” “虽然这是件很恶心的事，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转告那位姜女士，她真该去向年轻人学学怎么做事件营销，她现在用的这手段，足够让你和她都上一百次头条了。” 顾则笙说完后，转身快步往里走去，最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关子墨说道：“还有，不要骚扰我弟弟。否则我告你。” 说完后，人就消失在电梯里－－她就那么自以为是的定义了关子墨接近她的动机、又那么霸道的警告关子墨。 不分析其中的合理性、也不给关子墨解释的机会。 * “制造绯闻？” “利用男色？” 半晌之后，关子墨才从顾则笙没头没脑的话里回过神来－－不得不说，她这翻话完全超出了他对她、对外企女白领的认知。 太情绪化了。 太直接了。 太没有沟通技巧了。 她都听不出自己是代表唯尔在邀请她吗？ 她就不打算自己在职场多留一条路吗…… 真是...... 男色，哈哈哈，顾则笙对关子墨的外貌评价很高啊。 卷1-039.制造绯闻 关子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顾则笙，原本只觉得这女孩儿爽快不作做，浑身上充斥着一股泼泼洒洒的生命力，便有几分被打动。后又知道她业务能力极好，这便有意接近。 可说到利用男色……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觉得新鲜...... * 第二天，唯尔公司姜闻办公室。 “你的手机。”关子墨将姜闻的手机扔回到桌面上后，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对不起。”姜闻拉过手机，解锁后，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后，低声说道。 “我给简思明打电话的时候，你在现场？”关子墨淡淡问道。 “是。”姜闻低低的应了一句。 “没听懂？”关子墨的语气更淡了。 “fc在此之前没有过如此行为，所以我担心这位新来的ceo会不按常理出牌。”姜闻低声说道：“柏西文在中国公司很有影响力，加之对顾则笙又很维护，所以照片发给他是最适合的。只是警告，没有真正放出去的计划。” “所以你是在告诉fc，那些个竞标企业的新闻都是唯尔做的，他们fc如果不听话，你也一样会对fc出手。”关子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如果我不去向简思明解释，你的愚蠢就能让唯尔的w视竞标止步于现在。” “……对不起。”姜闻这才真正明白自己是错了－－原本，她认为关子墨小题大作，只是为了维护顾则笙。 没想到却是因为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我暴露……. 她真是.......太蠢了。 “人不是不可以有私人情绪，但成熟的人该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绪。” “你不要揣测我对顾则笙的态度，这与你没有关系。” “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再有私人情绪影响工作的情况发生，我就不是这次的态度了。” 关子墨敲在桌面上的手指，在敲最后两下时，中间停顿许久，让姜闻不自觉得跟着紧张，一直到他起身离开，她莫明提起来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但情绪却因此变得极为糟糕。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那个顾则笙的？他明知道顾则笙与柏西文的关系不一般，为什么还会对她有兴趣…… * “你好，我找顾则笙，我是唯尔公司的首席新闻官姜闻。”姜闻强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拿起电话给顾则笙打了过去。 “我就是，什么事？” “是要告诉我，你手上还有我与我男同事的照片吗？” 电话那边，顾则笙的语气又急又快，全是对姜闻的不屑与嘲讽。 “照片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再次向你保证，那张照片我已经彻底删掉，请你放心。”姜闻在心里暗骂顾则笙的张狂，面上仍保持着十分的客气。 “好呀，还有别的照片吗？”即便只是电话里，顾则笙的语气仍显得散漫而嚣张，让姜闻的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她那双生动得过分的眼睛－－满满的青春张力，全没有职场人该有的分寸与稳重。 “没有。”姜闻沉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再见。”顾则笙的声音跳跃着某种张扬的明亮，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原谅了姜闻、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连一点虚伪的客套、或者不满都没有。 或者，她知道不满也没有用、她知道姜闻的道歉只是敷衍，所以她也就顺着姜闻的表演敷衍着应了而已…… 姜闻握着被挂掉的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顾则笙太单纯、还是说她太聪明。 无论是哪种，无疑的－－这个女孩儿确实与众不同，也难怪关子墨会特别的上心了。 * “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敷衍。”柏西文抬头看着她直叹气。 “她的道歉也没几分真心。” “你在这里的意见与jonh一样，我就听你们的了。” “她假装道歉、我假装接受，这就够了，没必要装得有多像。” 顾则笙与柏西文确定了一个镜头后，继续说道。 “难得你主动放弃。” “也对，她一个做媒体的，还影响不到你什么，倒是没必要去敷衍她。” “ester，但你不可以对每个人都这样。比如说jone，他能决定你在公司的职业通道；比如说关子墨，一个同类企业的ceo，未来可能会成为你职场的贵人。至少不能是仇人。” “所以你真性情也罢、不想敷衍也行，但对于职场上的关键人物，一定要有分寸。” 柏西文在片子上做了记号后，抬头看向顾则笙，颇有些苦口婆心。 “你当我傻呀，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我还是知道的。”顾则笙伸手抓了一块薯片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这职位还轮不到ceo的关注，所以我不能得罪的是企业的hr和品牌部。” “至于ceo，没事的话我得罪他们做什么？犯不着不是。但那个关子墨是例外......对了， simon，你对这些企业的老板比我知道得多，帮我打听打听那个关子墨在男女关系上的口碑。我觉得他对我……恩，不单纯。” 顾则笙侧眸看着柏西文，说出 ‘不单纯’三个字后，自己又笑了：“不是我脸皮厚，女人对男人的态度，会有种莫明的直觉。” “你直觉人家想追你？”柏西文不禁失笑。 “应该说是想泡我。”顾则笙轻哼着说道：“他认识予箫、还知道予箫今年升大学。这可不简单，就算想挖我去他们公司，也不至于连我家人的信息都挖出来吧。” “哦？” “连予箫都知道……” 听了顾则笙的话，柏西文这才重视起来－－以他男人的判断，顾则笙的直觉可能是对的。 “所以我觉得这人用心险恶。”顾则笙皱着眉头说道：“我原来猜吧，是他们公司那个姜闻推他出面，与我制造些绯闻，然后诽谤我勾引他们总裁，以达到抹黑fc的目的，以助唯尔在最终的竞标中多些口碑优势。” 卷1- 040.懒得理她 “但我又细想了一下，如果是这样，他倒不必真的对我和我家人表示关注，只需在我和他几次不知道是不是偶遇的偶遇时，拍下照片就行了。” “综上，关子墨的动机不纯。但不是我想的这种。” 顾则笙看着柏西文，一脸思虑地说道。 还别说，她认真思考的时候，逻辑与聪明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 * “利用你制造绯闻？”柏西文不禁失笑：“我觉得你想多了。” “怎么是我想多了？既然他们的新闻首席都做人那么low，关子墨这个老板的格调也高不到哪里去。一个企业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从上到下的行事气质都是一脉相承的。” 顾则笙沉着一张脸，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的严肃： “其实我这都是把他们想得好了，毕竟这时候他们打不起官司，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揪着已走的peter说事，弄个和政策有关的渎职事件来，我们还真是防不胜防。” “你不是和我说，jone与关子墨在处理新闻的事情上有默契吗？我突然想到jone刚到公司那天，关子墨就和他见面了。很可能他们就是那时候商量好的，只是那个姜闻作恶惯了，心里不爽，虽然不能发新闻，但还是忍不住要恶心我们一把。” “你说这人是有多恶心。所以他们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柏西文伸手揉了揉额头，轻笑着说道：“上层的争斗都是事关全局，动你一个小小的创意策划，既撼动不了大局、又让自己多了不确定性，所以关子墨不可能来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你懂得是不少，但缺乏实战经验，不懂得那些计、那些策，用的人目的都是什么。”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是说人家不屑于算计我是吧。”顾则笙怏怏地嘟哝了一句后，抓起背包起身准备去广告公司。 她着实有些受打击。 她自以为看透商场职场的这些阴谋阳谋，看穿那些身居高位男人的把戏，没想到她与人家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家根本懒得理她。 “所以关子墨对你的关注，并非工作需要。”柏西文起身陪她一起往外走，侧眸看了她一眼后又说道：“要算计的对像、要合作的伙伴、和要找的异性，都不会是同一类人。” “你说话还挺含蓄啊。”顾则笙已经对这个话题没有了兴趣，敷衍的应过后，一脸无精打彩的说道：“gr要烦死我了，两个片子的细节抠得他们想吐。过两天你过去帮我撑撑场子啊。” “我先看完第一部先导片。”柏西文抬腕看了下时间后，对顾则笙说道：“你到现场后，我和你通个电话。” “ok，允许你那时候教训我几句。”顾则笙秒懂柏西文的意思，愉快地做了个ok的手势后，拎着背包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低落的情绪，也就这么一下子就过去了。 虽然她刚才聊着聊着就跑了主题，原本是问关子墨对她是什么意思，最后发现自己都不够格被关子墨算计，便又觉得自己与关子墨的地位相差甚远，于公于私都不必有所交集。 “顾则笙，别让创意中的掌控感迷惑了。与关子墨这样的人打交道，你永远占不了便宜、永远成不了主场。” 顾则笙的心里突然有种莫明的空落，好象一直对抗着的一个人，突然间变得不重要了，连对手都做不了。 ＊ gr广告公司。 “顾则笙。” 关子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顾则笙听来，好像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就像第一次遇见时一样，不知道他是谁，反觉得这个人气质好得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关总。”顾则笙拿了背包后，关上车门，然后抬头看向正迎面走过来的关子墨。 “心情不好？”关子墨敏锐的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不若前几次见面，虽说讨厌他，却也总是斗志昂扬的。 “心情？”顾则笙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两下，怼他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只是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两个转后，做出职业的样子，不咸不淡、没有情绪地说道：“谢谢关总关心。” “遇到什么事了？”关子墨很不习惯顾则笙这副标准职场人的模样。在看着她时，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工作失误，挨领导批评了。”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关总是想教我如何将工作做好呢？还是教我老板怎么管理下属呢？” “如果是工作失误，我倒是乐见其成，我们唯尔就等着fc出错呢。”关子墨轻笑着说道：“而且，如果fc不认可你的工作，我代表唯尔邀请你。” “可惜了，我这辈子打算就赖在fc了，我喜欢我老板，我认为他任何时候说得都是对的，包括批评。”顾则笙轻哼一声，用摇控器锁了车后，用力的将背包甩到背上，快步往前走去。 “喜欢？” “柏西文？” “所以行业里的那些传言……” 关子墨微微一怔，转身看着顾则笙快步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随之又觉得有意思。 恩，顾则笙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 gr的剪辑师边被顾则笙折磨得想撂挑子、边看着顾则笙被柏西文批评得脑门儿冒烟，有时候fc的大老板简思明也会过来督工，而且总是在现场与顾则笙那个苛刻的小姑娘争执不停。 原本顾则笙只能说是苛刻、或者说追求完美，但要求还是很清晰明确的。剪辑师除了烦她之外，倒也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可大老板简思明来了就不同了，他对片子的效果有一万个为什么，在与顾则笙说不通后，就强势的要求剪辑师修改。然后顾则笙就粗鲁的将他扯出剪辑室，两个人到外面又继续吵。 于是剪辑师便加快速度按顾则笙的要求去调整，生怕顾则笙搞不定那位简总，又生出什么妖蛾子来。 于是，在柏西文每天打四五个电话、简思明一周跑两三次现场之后，剪辑修片的速度神奇的快了起来。 卷1- 041.俗气是个中性词 “王老师，谢谢啦。” “您要是再不出片，这片子不用出来，我就得从fc滚蛋了。” 顾则笙在收到成片后，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剪辑老师的时候，一脸的苦笑。 “小姑娘前途无量。”剪辑师笑着说道：“我看敢和领导吵架的人，最后都成了大家。” “我也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但是现在呢，我只想快快的终审完毕，我要好好的睡一觉。” 顾则笙一点儿也不谦虚，更是一点儿也不讲究形象，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又给柏西文打电话，让他带杯冰咖啡过来。 “你这个领导的脾气要好很多，我看今天能过。”剪辑老师听她在电话里喊simon，就知道是那个虽然批评她、但语气总是很温柔的上司，所以也就放下心来。 “能过的关键不是我领导脾气好，而是我和他有共同的品味和审美。”顾则笙轻俏着笑道。 “呵呵，有道理。” “你那个大老板不讲道理。” 剪辑师傅呵呵的笑着，在给顾则笙讲了一遍设备的用法后，柏西文就过来了。 他不仅买了顾则笙点的冰咖啡，还买了些冰果茶和慕思蛋糕给fc项目组的工作人员。 “哇，灵魂香气。”顾则笙接过冰咖啡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才还一脸倦意的她，这会儿像回了魂似的，立刻来了精神。 “谢谢柏总。” “顾小姐这几天确实辛苦了。” 跟进来的项目组的助理接过柏西文手里的两大袋点心后，便与剪辑师傅一起离开了剪辑室。 * “你的点心来得正是时候。”顾则笙喝了一大口冰咖啡后，就更来了精神，拉过椅子在播放设备前坐定后，对柏西文说道：“这王老师啊，被我折腾得够呛、又被jone吓了两回，都快要崩溃了。现在正需要人来安抚安抚，否则我怕最后不给我修了。”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来收买人心的。”柏西文拿了块咖啡味儿的蛋糕递给顾则笙，笑着说道。 “哪儿能啊，我知道你是来替我还人情的。”顾则笙接过蛋糕就咬了一大口，还没吞下去，就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刚才有个灵感。” “什么？”柏西文将手里的另一个小食品袋子放在桌上后，也拖过椅子在屏幕前坐了下来。 “你闻过咖啡味儿的香水吗？”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柏西文，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闻过。”柏西文点头。 “啊…..我没闻过。”顾则笙莹亮的眸子立即黯淡了下来，一脸失望地说道：“我觉得咖啡这么香，如果在办公室里有一个人用了咖啡味儿的香水，就象闻到刚刚烘焙出来的烤香味儿，那感觉是又都市、又浪漫。” “你想象的是干燥的咖啡气息。”柏西文点头，又摇头说道：“我所知道的、现有的咖啡味儿香水都带有香甜油脂感，而且不好调层次，多为线性香水。偶有非线性的，便只是给其它味道做搭。” “那你说，咖啡香水的传播度这么低，是因为推广做得不好呢？还是受众面确实太窄？”顾则笙疑惑的问道。 “都有。”柏西文想了想说道：“你的思路很有场景感，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我记忆中没有哪个品牌的推广能有这么生动。” “场景感.....”顾则笙拉过笔本将柏西文评价她刚才思路的关键词写了下来。 “恩，干燥的烘烤咖啡香味儿的香水，这个想法可以给总部产品研发部写邮件，说不定现有产品改良一下，就能出新款了。”柏西文见她写完笔记后，接着说道。 “我才懒得操产品研发的心，还不知道中国公司能不能撑到明年的新品上市呢。”顾则笙将合上的笔记本随手扔在一边，怏怏地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努力将新年w台的黄金档拿下来吧。” “先看片子。”柏西文笑着说道。 “原本应该我先过一遍再让你审的。但我实在是熬不住再看两次了。”顾则笙边打开片子了、边解释为什么没有终审意见给他。 “恩，你的过程控制很好，我对成片有信心。”柏西文点头，在顾则笙将片子打开后，便起身将剪辑室的灯全关了、连窗帘也拉上。 顾则笙三两口吃完手上的蛋糕，又急急的喝了大半杯咖啡后，便安静的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屏幕。 特别是柏西文按了暂停、回放、慢放的镜头，她更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与柏西文凑着头细细的看、细细的感觉、小声的讨论，直到一致通过，才会继续往下进行。 短短30秒的片子，两人反反复复又讨论了一小时才算完成。两套片子全部看完、又让修片的老师现场调修了几个色调进行对比后，差不多用了5小时，才算是完全确定下来。 “不好意思，连累各位加班了。”柏西文在交付确认单上签名后，小声问天天呆在这边的顾则笙，要不要请团队一起去吃个晚饭。 “今天不要了，大家要回家休息、陪家人。” “andrew，聚会的事儿你安排一下，时间你定，我老板私人报销。” 顾则笙笑眯眯的说道。 “柏总放心，团队的事我会安排。到时候请柏总和ester一起。”andrew更是人精似的，当然不会让客户请客。 原本他们公司内部也是项目制，项目组都是根据客户的要求和作品风格，临时抽调组建的团队。所以合作得好，下次就更容易搭班子、合作不好，再有客户需求，他做为项目经理也是组不到好团队的。 这次拍摄和制作团队被fc折腾得够呛，他这个项目经理若不去安抚安抚，以后怕是好的制作团队都不会与他合作了。 “好，辛苦你了。”柏西文微微笑笑，便与顾则笙一起离开了 gr。 * “simon，我就不回公司了啊。”一走出gr的办公室，顾则笙就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呵欠。 小知识点：从头到尾一个香调，气味整体变化不大的香水，称之“线性香水”（ linear fragrance） 卷1-042.兰陵路 “盯了两个月的片子，最后拿到结果，怎么也要在大老板面前露个面吧。”柏西文不禁叹气，小声说道：“在车上睡会儿，到公司露个面，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顾则笙又打了个呵欠后，散漫地说道：“你是我老板，原本就该你向jone汇报，我也懒得见他。再说了，他在gr天天和我吵架，知道我的工作状态，我才不要为了去见他，白白跑这一趟呢。” “你这样开车也不行呢？” “坐我的车去公司吧，在车上补一觉、比你强撑着开回去要安全。” 柏西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然后将她推进了电梯。 “唉，真不想见他。” “也完全没有必要的麻。” “simon，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发现自从jone这个变态来了后，你变得比以前俗气了 。” 顾则笙没形没状的将身体靠在电梯壁上，双手用力的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紧皱着眉头看着柏西文。 恩，他对工作还是很坚持，并没有因为简思明的过度插手而改变品质要求，但他却不再如从前般的放任她对职场规则的陌视。 他居然让她讨好简思明、让她在简思明面前装努力......天啦，这真的不该是柏西文啊…… “俗气有什么不好？”柏西文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当一个人还没有清高的资本的时候，如果俗气能带给她更多的资源、更好的发展，为什么不俗气些？” “俗气是个形容词，不是贬义词。你不要岐视。”柏西文说完后，又强调了一句。 “我现在的职位，还不到需要向大老板争资源、要发展的程度。你知道我的价值就好了呀。”顾则笙轻瞥下嘴角，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固执的？” “但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先跟我回公司。不和jone打招呼也行。”柏西文不禁摇头，伸手挡住打开的电梯门，将顾则笙先让出去。 “jone那个人吧，我对他其实没什么意见。但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懂的不懂的都喜欢发表意见。”顾则笙神情懒懒地说道：“拍摄的时候，还以为他对非专业领域能保持尊重。在剪辑的时候他却蛮横得很，左一句我不用懂、右一句我是受众角度，真让人受不了。” “受众角度，不代表要以受众的立场去挑毛病对吧。我们做推广不是为了对消费者说： ‘我的东西很好，快来买吧。’如果是这样，那和卖红薯有什么区别？” “如果红薯都比我们的产品卖得好，那还不应该反思吗？”顾则笙的话音刚落，简思明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如魔音穿耳似的，又传进了耳朵里。 “如果红薯都比日化卖得好，干脆让公司改卖红薯好了，我能做出好的红薯推广方案。”顾则笙将头靠近柏西文的头，将声音压得低低地说道。只是这压低的声音，正好够大步走过来的简思明听到。 “公司当然不会改卖红薯，但如果连红薯都卖不过，就只能关……”简思明走近两人，看见顾则笙眼底明显的红血丝，便下意识的收住了没说完的话，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后，转眸看向柏西文，轻声问道：“片子都审好了？” “是的。”柏西文点头。 “你先回公司，组织策划部和销售部看片，我送ester回去。”简思明说完后，没等柏西文回话，便又转向顾则笙说道：“我可不希望我才来中国公司，就有员工过劳死。” “你才过劳……”回怼的话才出口，顾则笙脑子一个激凌，便又收了回来－－她与简思明争执归争执，也多是工作上的专业问题，即便她说得再过份，都还占着理，至少可以说个后生无畏、执着敬业。 可要是在工作之外的私人情绪上发泄，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恩，会很惨的。 顾则笙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收了情绪后，看着简思明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角，警惕着说道：“不用了，我需要回公司与simon一起汇报片子。” “也没什么可汇报的了。片子做到现在，也不可能再修改了。”简思明看着她淡淡说道：“再说，我若还有意见让你改，你肯吗？” “不是我不肯，是你的意见并不会让片子……” “ester，你先回去吧。”柏西文知道顾则笙在这种状态下，很难控制住情绪。他有些看不懂简思明的所为，但正因为不懂，才不敢让顾则笙随意的得罪。 “simon－－”顾则笙不禁不满，无奈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委屈。 她知道他维护她，可她不需要这样的维护，她要向简思明摆明立场－－她的工作能力完全ok，她敬业、她不妥协，她不需要讨好、不需要接受他莫明其妙脾气之后莫明其妙的示好。 她......觉得柏西文变得没有骨气了。 “simon，是看先导片、还是看整片，你斟酌一下。后续的安排就拜托你了。” “车钥匙给我，开你的车。” 简思明没有给顾则笙继续反对的机会，从柏西文的手里接过她的包后，迈开长腿片刻间已经将柏西文和顾则笙甩在了身后。 “他......莫明其妙是不是。”顾则笙指着简思明不留余地的背影，一脸莫明的看着柏西文。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我们现在能做的是静观其变。”柏西文轻轻拍拍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目的......”顾则笙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定定的看着柏西文半晌后，突然说道：“收买我、孤立你。” “或许。” “先去吧。” 柏西文扯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后，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又都无奈的叹了口气。 * “右后胎是备用胎，比正常用胎小一圈，跑超过70km/h会很危险。”简思明看着心情不好、却仍快步走来的顾则笙说道。 “恩，胎补好了还没时间去取。”顾则笙说着，便将车钥匙递给了简思明：“市内一般也跑不到这么快，安全的。” “安全的事情，马虎不得。”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帮你去将车胎换上。” “上车吧。” 简思明看了她一眼后，径自拉开驾驶室的门，矮身就坐了进去。 争取12点前发第二章。（嘿嘿，存稿用完了，又回到以前半夜更新的节奏了。） 卷1-043.姐弟俩儿 顾则笙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缓缓地吐了口气后，这才绕身回到副驾驶坐了下来。此时简思明已经将坐椅调整到适合的高度。 “地址。”简思明边发动车子边问。 “兰陵路。”顾则笙边说边将导航打开放在手机架上。 她住的地方名气很大、路很窄小，门牌很响亮，街巷里弄却很难找。一排排相似的房子，就算是老江城人，也难按门牌找到。 “我知道一个古人叫兰陵王，这条街与这段历史有关吗？”简思明操着一口纯正、且已经很流利的普通话问道。 只是这问题在顾则笙听起来，只觉得又滑稽、又可爱。 兰－陵－王！ 亏他想得出来。 又不是真的外籍人、也不是从小出国，装哪门子蒜呢。 顾则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关系，不是一个地儿的。” “哦。”简思明无意义的 ‘哦 ’了一声，便没有继续再问。因为不熟悉路线，所以便将车速放得很慢，小心的跟着导航往前走。 原本30分钟不到的路程，足足开了45分钟才到，也不知道是怕走错路、还是怕后面小一圈的备胎给开飞了，反正顾则笙被这样的速度弄得晕晕沉沉，还没到家就睡着了。 * “您的目的地已到，本次导航结束。” 简思明将车停下，摇下车窗探头出去，看到眼前这一排青砖清水墙、红砂岩立柱的古董似洋房，只觉得意外，心里又是一阵惊叹－－这哪里是房子，这分明是历史。 简思明疑惑的转过目光看向将头歪在车窗上睡着的顾则笙，又扭头看向灯光下这一排排的青红色独栋洋房，心里莫明生出一股今昔何昔的梦回前朝之感。 “拜托你加快点儿速度行吗？那车胎飞不了的。”顾则笙伸手揉了揉眼睛，不耐地说道。 “到了。”简思明将车熄了火，看着她轻声应道。 在这样温暖的柔光里、眼前是那样一片充满年代感的小楼，让简思明这个成长于水泥高楼里的现代人，莫明的就变温柔了起来。 只是他也奇怪，这么温柔的环境里，顾则笙怎么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ester……” “到了？” 顾则笙听到简思明的声音，立即坐直了身体，在忍不住地打了个呵欠后，边解开安全带边对简思明说道：“谢谢你啊，这么晚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车胎在哪里补的？我去帮你换回来。”简思明推开门下了车，抬头往前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青砖红柱之间，雕刻的门拱、攀沿的绿植鲜花，都让这一片古屋显得年代感十足、却又没有破败之气，只是被带着某种情怀的故事感充盈着，让人有种不知道置身何时的迷惘。 “公司和家里之间的一个修车铺，我约了师傅明天去取，就不麻烦你了。”顾则笙拿了背包走到简思明身边，一脸倦意地看着他：“谢谢你送我，确实有些撑不住了。还好没有自己开车。” “住哪一栋？” “自己上去没问题吗？” “要不要家人出来接？” 简思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看着她问道。 “这栋。” “我自己上去。” “再见。” 顾则笙指了指面前这栋有着绀（gan）色木质大门的房子，与他道别后，便往里走去。 * “顾则笙。” “你回来了。” 顾则笙刚走到大门边，顾予箫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王师傅说你今天没去换车胎，让我提醒你小心些。” “知道了。” “进去再说。” 顾则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简思明一眼，用手推着顾予箫往里走。 “因为加班，所以没去吗？”原本已经转身的简思明，听到顾予箫的话后，便又回过身来。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工作的事情是我该做的，车子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拜拜。”顾则笙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但当她面对着简思明时，又魔术般的换上了张平静得没有表情的脸。 恩，只有倦意，没有表情。 “是你同事呀？” “要请他进来坐坐吗？” 顾予箫伸手帮顾则笙将乱糟糟的长发理顺后，压低声音问道。 “明天帮她去将车胎换了吧，这样很危险。”简思明看了顾予箫一眼，莫明的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不协调。 这个男孩子……不适合顾则笙。 简思明皱着眉头，沉沉地看了两人一眼后，转身大步离开。 *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碰到过这个人两次。”顾予箫接过顾则笙的背包，关了大门后，与她一起往里走去。 “我老板。” “是新来的，以前那个被炒了。” 顾则笙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你老板不错啊，还送你回来。还关心你的车。”顾予箫表示满意。 “收买人心，为了榨取员工更多的价值，懂不懂？”顾则笙懒懒地说道：“一个人好不好，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要看他做事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老板不收买员工的心，员工还是得努力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甚至要做得更好更多，以增加老板的好评度，得到更多的机会。”顾予箫反驳说道：“所以在结果一样的前提下，你得感谢老板还愿意收买人心。” “歪理邪说。”顾则笙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总是这样，说不过我的时候就来这句，真没意思。”顾予箫也回瞪了她一眼，又不满的伸手将她刚理顺的头发抓乱。 “我今天不洗澡了，累死了。”走过古木沉闷的楼梯上到三楼，顾则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径直回到房间，对着床上直直的躺了下去。 “喂，你至少要卸妆吧！”顾予箫将背包扔在旁边垫着狐皮裘垫的圆形藤椅上，用脚踢了一下半条腿吊在床边的顾则笙。 “随便。”顾则笙除了嘴，全身上下一动不动的。在说完话后，又极致舒适吐了口气，整个人这才算是完全放松下来。在顾予箫看来，她现在就像是一滩泥瘫在床上...... “真脏。” 顾予箫撇了撇嘴，又踹了她一脚，这才转身去卫生间端了热水和一堆卸妆洗脸的瓶瓶罐罐过来。 微博有放老房子的照片，很漂亮的小洋楼。（ps：至于为什么住这样的房子，后文会有写到） 卷1-044.简思明家访 顾予箫卸妆和上睡眠面膜的手法很娴熟，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种事。他在给顾则笙做完脸部全套护理后，顾则笙依然熟睡着，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真是臭死了。”顾予箫重新端来一盆洗脚水后，满脸嫌弃地盯着顾则笙的脚半晌，想了想，又跑下去拿了个口罩戴和一次性的手套戴上，这才回到顾则笙的房间，直接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帮她洗了脚后，还细心的帮她涂上脚部护理膏。 “喂，你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你未来的老公肯定不会像我这样伺候你。”顾予箫嘟哝两句，还是过去拉上窗帘、调好空调的温度后，才端着洗脚水离开。 * 江城的9月，白天还有些盛夏的余温，可一到晚上，便有了属于秋的凉意。圆弧形露台上的风铃，随着夜风碰撞出阵阵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这有些沉闷的夜里，有种穿透的明亮感，让人心情愉悦。 顾予箫坐在露台的摇椅上，闭着眼睛轻轻地摇晃着，突然间一股伤感的情绪涌了上来。以后，再没人和顾则笙抢摇椅了、也没有人帮她等门了，她会不会不习惯啊。 会不会，有一个刚才送她回来的那样的男人、或者那天教训自己要听话的那样的男人，来追她、代替自己来陪她呢。 这房子…… 顾予箫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着的透过楼上垂下来的绿植缝隙，看向天上的月亮，突然想起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有时候又被顾则笙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小时候。 他和她的小时候，全在这三层的小楼里。 * “喂，我是顾予箫。” “我问你，你们女生会不会很怀旧啊？” “我的意思是，从小到大住习惯了的房子，要卖掉会不会很难过？” “好吧，我和你不在一个频道上。” “没有啦，是我姐。” “办好了，但我想gap year。” “唉，你不懂。我先挂了。” 顾予箫放下电话，回头看向满是回忆的老屋，又想起关子墨和他说的话，但随即又否定了他的意见。 他有信心，未来可以将顾则笙照顾得很好。可人不能为了还没到的未来就放弃现在，她现在也应该要很好，她才不适合过那种紧抠抠的日子呢。 她天生就是小公主。 “你真是走了狗屎运才会有我这么好的弟弟。”顾予箫轻哼一声，喃喃的声音里有些委屈。但没办法，从小爸爸妈妈都护她让她，他跟着学着也就习惯了。 * “喂，懒猪，你还不起床，今天不用上班啦？”7点30分，顾予箫毫不客气地推开顾则笙的房门，刷的两下将窗帘全都拉开，满当当的光亮正照在顾则笙的身上。 “顾予箫，你信不信我揍你。”顾则笙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人还没醒，都没忘要教训顾予箫。 “你今天真的不用上班？”顾予箫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那个广告拍完了，我休半个月，送你去上学。” “喂，学费交了没？签证办好没？宿舍有没有选好？” “机票、酒店、行程......” “顾予箫，你为了那200万都放弃卡梅了，现在连进度都不向我汇报，你胆子粗了！” 顾则笙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打着赤脚就冲到顾予箫面前，冲着他就是一顿吼。 “都办好了，那边是落地签，你要准备的资料我也帮你列好清单了。”顾予箫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哦，那好。”顾则笙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转身往床边走去。只是犹豫了一下后，又转身看着顾予箫，一脸认真地问道：“顾予箫，真的决定了？不再改变了？” “顾予箫，我希望你去卡梅，计算机专业全球第一啊，说出去我有面子死了。” 刚才还凶巴巴的顾则笙，现在变得温温软软的，说话的声音带着娇软的请求。 “你怎么这么虚荣，面子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顾予箫嘲笑她说道：“别婆婆妈妈的了，卡梅都过了报道期了，去不了了。” “顾予箫，我不会做家长，但是你不要太委屈自己啊。我心里有些难过呢。”顾则笙回头走到他的身边，仰头看着他，小声说道。 “我从小委屈惯了。”顾予箫斜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会难过，以后没人帮你等门、没人帮搬重物、没人帮你买零食，你是真的该难过的。” “滚！”顾则笙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来：“今天别吵我，让我睡一天。” “好吧，我买些熟菜放在冰箱里，你起来自己热着吃。”顾予箫又重新拉上窗帘，然后关上门就下楼去了。 “唉，到底会不会后悔呢......”顾则笙扒开被子，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许久，低低地叹了口气后，便又睡着了。 * 三天的时间，顾则笙才算是刚刚休息到位。这天正睡得心满意足，起床后打着赤脚边下楼边大声喊顾予箫：“顾予箫，今天早餐吃什么？” “喂，家里有客人。”顾则笙刚走到楼下，便听到顾予箫慌张的声音，然后就见他跑过来拦住她。 “谁呀？” “你同学？” “男生女生？” 顾则笙惦起脚，半边身体吊在顾予箫拦着的胳膊上，探出头去看向客厅。 “是你的新老板。”顾予箫半拎半推的将她往回塞。 “ester，是我。”简思明沉着脸走到顾予箫身后，微眯着眼睛看着顾则笙。 “……jone，是需要我今天上班吗？”顾则笙下意识的将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双手抓着顾予箫的衣服，脑袋大半躲在他的身体后面，仅留了半边脸从顾予箫的肩膀上露了出来。 她露在外面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后，看着简思明，声音软软地说道：“simon没有通知我。” “其它的事情，下来再说吧。”简思明将手搭在楼梯把手上，手掌轻轻地拍打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的，请稍等。”顾则笙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双手拎着过踝的长裤，转身快步往楼上跑去。 今天只有一章。 卷1-045.晚上再说 “早餐还要吃吗？”顾予箫扬声问道。 “一杯牛奶就好。”顾则笙的声音剩了个尾音飘下来。 顾予箫这才转身，一脸礼貌笑容的对简思明说道：“简总你好，麻烦您稍等。” “你今年多大？”简思明返身回到客厅重新坐下，看着顾予箫熟练的用奶锅热牛奶，心里莫明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奶锅……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18。”顾予箫扭头看着简思明说道：“成年了。” “成年了。”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手指轻叩着桌面，散散漫漫地说道：“顾则笙今年24岁。” “是啊，她比我大6岁。”顾予箫点头。 “等你大学毕业她就28了，如果你还读研究生，她就30了。”简思明将两人的年龄差计算出来后，脸色不禁更难看了。 努力六年供他读书，待他学有所成，她已步入大龄。这个女孩儿，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样的感情也敢要。 再说...... 简思明又看了一眼顾予箫，今天比前两次看得更清楚：9月的天气，小男孩儿还穿着运动短裤和一件简单得连字母都没有的白t，看起来比晚上开车的时候更小。 简思明只觉得顾则笙不像话。 * “jone，什么事需要你亲自过来？”简思明正想着，顾则笙已经换上一件白色收腰棉t，配一条墨绿色真丝过踝长裤，看起来又优雅、又俏皮，还带着几分在办公室的干练。 “过来看你。”简思明淡淡说道。 “看我......”顾则笙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走到桌边后，一只手扶着椅背，在看着简思明时，有种手脚不知道要怎么放的无措。 “simon的意思是，你先休三天，竞标结束后再补休。我也认为该如此。”简思明伸手拍拍椅背，示意她坐下。 “可是我有其它的计划。”顾则笙拉开拉子坐了下来，看着简思明轻声说道：“这次休假以后，我今年都可以不再休了，包括周末。” “什么计划这么重要？”简思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反正很重要，我计划了好多年的事情。不能改。”顾则笙用力地点头，肯定地说道。 * “牛奶好了。” 两人正说着，顾予箫用一个奶白色的杯子端了一杯牛奶过来。 “谢谢。”顾则笙抬头给了顾予箫一个假笑，看着他小声说道：“我谈正事，你上楼去。” “我有话对你说。”顾予箫扭头又倒了杯果汁给简思明后，对顾则笙说道。 “晚上再说。”顾则笙摆了摆手，又扭头看向简思明，一脸认真的说道：“jone，工作的事情，如果确实需要我处理，我可以远程协助，但假期不能变。” “送他去上大学？”简思明算了下时间，便知道了顾则笙所谓的重要计划是什么。 “……我是自己加班攒的调休，而且与项目计划并不冲突。”顾则笙没有正面回答简思明，只是再说话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平静，冷然的语气，有种被冒犯到的不悦。 “顾则笙，我约了同学一起去学校，他们都没有家人送。”顾予箫突然说道。 “我在和我老板谈休假的事，你先上去。”顾则笙心里有股莫明的火气，但忍着没在简思明面前发作。 “好。”顾予箫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后，又讨好似的朝着简思明笑了笑，这才转身回去楼上。 * “你总和我说学生的任务是学习，那么你上班的任务是工作。我这么大了，有姐姐送其实很丢脸。等我熟悉学校后，邀请你去参观吧。” 顾予箫回到三楼露台的摇椅上坐下后，便给顾则笙发了信息。 他知道她很想很想送。 虽然她从来都不是家长式的姐姐，但在爸爸妈妈去世后，她总觉得自己多了份责任。从前总是自己让着她，后来都是她让着自己，除非她惯性的忘记了。 唉，她不是世俗的姐姐，但又想做世俗人眼中那样的贤良淑德式的姐姐，真是没办法。 顾予箫闭上眼睛，在摇椅上摇啊、摇啊，莫明的，眼前总是出现与她的孩童时代，无忧无虑。 * “jone，我觉得你有威胁我的意思。”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没有道理。” “我认为我的私人计划不用向我的老板汇报，但显然我得妥协。” 顾则笙低头看过顾予箫发的信息后，莫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吸了下鼻子后，接着说道：“是的，我要送我弟弟去上大学。” “显然这对公司来说，不算是个正当的休假理由，但......我们姐弟相依为命好些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我，我怕他一个人会害怕。” “弟弟？”简思明吃惊地看着她。 “恩。”顾则笙点头。 “不是男.....” “哪个学校？需要我帮助吗？” 简思明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切想法、一切行为都很荒唐。 “纽大阿布扎比分校。” “需要你帮忙，我需要两周假期。” 顾则笙看着他说道。 “休假的事......你给我一个行程，在出发前，需要你处理的事情，我让simon给你邮件吧。”简思明还算爽快地说道。 “谢谢。” “稍晚一些我给你我的行程。” 顾则笙的眸色一亮，几乎是喜形于色地说道。当然，她自己可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自己无论是情绪还是表情，都控制得宜。 “只是送行，有游玩计划吗？” “我曾经去那边旅游，可以推荐些景点给你。” 简思明的情绪莫明的跟着好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快愉悦。 “目前没有，如果有，我一定向你请教。”顾则笙假惺惺的表示感谢着说道。 “好。”简思明微微笑笑，也不拆穿她的假客套，边起身边说道：“我今天在这边走店顺便来看看，几天不和你吵架，还有些不习惯。总担心自己的决定做错了。” “这个......怎么会……simon会把关的。”顾则笙拍马屁的说道。而且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很高明－－一句话拍了两个老板的马屁。 今天仍只一章，明天恢复两章。 卷1-046.研发中心 “你继续休息吧。”简思明轻扯了下嘴角，转身径自往楼梯口走去。 “谢谢简总。”顾则笙连忙起身，趿蹋着拖鞋跟着送出去。 “你喊我简总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讽刺的意思。”简思明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怎么会，我很尊敬您的。”顾则笙此时更是连心里的嘀咕都收了起来，很是认真的表达对简思明的尊敬。 “还是算了吧。”简思明轻笑着摇头，往下走了两步后，感觉楼梯很陡，便停了下来，侧过身将手伸给顾则笙。 “这是我家，我在这里上上下下二十几年了......”顾则笙莫明地看了简思明一眼，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你在这里出生？”简思明微微笑笑，转身继续下楼。 “是的。”顾则笙点头。 “实体书店现在很难经营吧？一楼租给书店，能按时收到房租吗？”简思明又问。 “我家就是两层，书店是一楼的业主。”顾则笙答道。 “哦？”简思明显然不懂这一套房、如何分有两个业主的状况。 “这里最早都是私宅，后来是租界，解放后就比较复杂，反正是历史原因吧，这里的别墅大多是我们家这种情况，大家都有默契，也没有扯皮什么的。”顾则笙利落地说道。 “原来如此。”简思明点头：“我今天一路看过来，一楼有咖啡厅、花店、酒吧，就你这栋是书店，挺好，与书做邻居。” “挺好。”顾则笙咧嘴一笑，以示认同。只是这笑看着就让人觉得假，只是她自己不觉得。 “一起早餐？”走出大门，简思明指着隔壁的咖啡厅问顾则笙。 “我弟弟帮我准备了早餐。”顾则笙拒绝说道。 “一杯牛奶？”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皱眉说道：“像是不够。” “还有别的，刚才不方便拿出来。”顾则笙轻咳一声，小声说道：“jone，我先上去了，外面有点儿冷呢。” “……去吧，记得给我和simon发你的假期行程。”简思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后，轻轻点头，然后看着她飞快地转身往里一路小跑回去。 他这才发现，她是穿着拖鞋出门的。这让她原本干练又俏丽的气势里，染上几分家居的温柔气息。 看起来......居然是可爱的。 简思明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中，心情莫明浸染上一片浅淡的愉悦感觉。 * “顾则笙，你怎么这样对老板说话。” “因为私事影响工作的员工，肯定在老板心里留下坏印象。” “虽然加班不可取，但人在屋檐下不是。” 顾予箫见顾则笙进来，便将刚热好的小笼包端了过来。 “你还知道人在屋檐下呢？”顾则笙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伸手试了试包子的温度后，边调蘸料边说道：“所以我接下来就用了悲情策略。” “悲情？” “什么悲情？” 顾予箫也拉了椅子坐在顾则笙的对面，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我和他说我们姐弟无父无母、相依为命，我是你最大的依靠。我长姐如母，我不送你，你就是没妈的孩子、没家的孤儿。”顾则笙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说得我自已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顾则笙，你真恶心。”顾予箫一脸惊诧地看着顾则笙，不敢相信他的姐姐会用示弱扮同情这一招。 “恶心怎么啦，有用就行。”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你上次说那个姜闻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顾予箫提醒她说道。 “我和她可不一样，我只是将自己的事情装进别人的情绪里，一不撒谎、二不害人，也就恶心了一下我自己而已。” “恩，我得多吃一点，把刚才掉的鸡皮疙瘩补回来。” 顾则笙说着，便夹了小笼包大口吃起来。 “又强词夺理。”顾予箫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边吃包子边说道：“你们不是外企吗？不是最讲规则和流程的吗？这种理由应该不会被老板考虑吧？” “问题是，我老板首先强词夺理、出尔反尔的想临时取消我的既定休假。按流程我可以强行休假。我愿意给他理由，这是我在给他台阶下，他能不下吗？”顾则笙轻哼着说道：“顾予箫你可学着点儿，强权之下，即便是规则之内，也需要一点儿技巧。” “不懂。”顾予箫一头雾水在摇头。 “以后就懂了。”顾则笙摆了摆手，示意这并不重要。接着对他说道：“吃完早点给我看你的行程计划。” “哦。”顾予箫点头，其实还有些不情愿。 * fc正片确认、两期先导片也已经同步完成。而唯尔的正片则还在剪辑之中。 “fc的创意主任顾则笙于三天前休假了。”肖安娜对关子墨说道：“依此可以判断他们的片子已经全部完成。” “恩，成片确保质量。竞标前的推广按调整后的计划推进。”关子墨点头说道。 “最后成片出来之前，我担心先导片会有多余的镜头。”肖安娜用手指撑着下巴，犹豫着说道：“我考虑是用先导片，还是用与竞标片完全无关的片子。” “恩，你说。”关子墨边看先导片，边示意她继续。 “之前原本也做了两套方案，现在都可以用。我考虑如果用有废镜头的先导片，会影响评委对正片的评分。如果用与竞标片子无关的推广，一来确保了这几个月推广对销量的促进、二来也能让评委在看正片时有意外，熟悉加意外很大程度上就等于喜欢。” “熟悉的是镜头里的产品、意外的是产品出现的方式。我们将成片留给评审组来揭晓，也是对评审组最大的尊重，这种微妙的心理感觉，加之国人对外企高傲自我的刻板印象，我认为于我们胜过fc是有利的。” 肖安娜将两种方案的对比分析调出来给关子墨看，重点提到：先导片的意义在于受众的理解教育，但唯尔的片子并没有理解岐义，实际上我们用不着做受众教育。 “针对竞标，我们的受众只有评审组，可以不考虑消费者。”肖安娜沉声说道。 卷1-047.皮主任的开发日记 “可能是惊喜、也有可能是惊吓。”关子墨看过肖安娜的分析后说道：“分析做得很全面，但不是要考虑的重点。” “这个......”肖安娜拖过电脑，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我们的计划就是推先导片，目前的条件可能不成熟，所以要考虑补救方案。所以你应该分析最优补救方案以及可行性。”关子墨淡淡说道：“你不能因为没有先导片可播放，就直接否定了这套方案，既然是退而求其次，那就承认其 ‘次 ’。” “关总，对不起，我……” “对比可能会有废镜头的先导片与另一套推广片，以竞标的标准选择。”关子墨直接打断了肖安娜，利落地说道：“即便不能先发制人、也不能在先发的时候就被比了下去。” “好的。”肖安娜轻咬下唇，低声应道。 * 唯尔公司花了两天时间，召开了内部看片会，让销售、市场、新闻等部门的主要员工看片后，进行不计名投票。 最后还是确定依肖安娜的计划，投放与竞标片子无关的应季推广片。 “好。”关子墨点头，对姜闻说道：“想办法让评审组知道，这只是正常的产品推广，与竞标无关。” “明白。”姜闻点头，在备忘录上快速记下关子墨的意见。 “和安娜这边的播放节奏配合好。”关子墨交待完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 “绕了一大圈，还是用了你原来的方案。”在关子墨离开后，姜闻合上笔记本，看着肖安娜笑着摇头。 “刚好是这个方案而已。关总说的是对的，我不能因为原方案不能用，就直接说它不是最好的。或许它确实不是最好的，但需要放进目标里去分析。”肖安娜顾服气地说道。 “你能这样想最好，他是老板，他的批评也好、苛刻也罢，都是为了公司业绩，对员工个人、特别是对你，并没有不满。”姜闻倒是意外肖安娜对关子墨的服气，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老板角度解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我怎么觉着姜总这话，像是老板娘说的？”市场经理眯着眼睛看着姜闻的背影，轻扯的嘴角带着职业的笑容、却又透出几分讥诮。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忠心吧。”肖安娜的眸光微转，淡淡说道：“将推广节奏发给新闻部，渠道那边不要提片子的定位。” “好的。”市场经理垂眸应了下来，抱着电脑，微微笑了一下后才转身离开。那笑容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直到此刻，肖安娜才收起脸上职业的笑容，眉眼间透出几分燥意与不悦。 她与姜闻分管市场部与新闻部，在公司是平级的总监，她在工作上与关子墨的沟通也算是不错。但这姜闻总是一副关子墨代言人的姿态，对她的工作多有指手划脚，让人很觉得生气。 她来公司四年，而自她来公司起，姜闻就是这种立场。听更老的员工说，她是在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来了，那时候不干新闻，而是做财务。算是公司除关子墨自己之外，资格最老的员工。 当然，也一直受关子墨的信任。 或许，她并不是以老板代言人自居、而是以半个老板自居吧。否则，关子墨为什么会默认她的行为，从不指摘或提醒？ 其实对于老板来说，你的所作所为是否让人讨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维护公司。 肖安娜不喜欢姜闻，但她明白，姜闻能在公司生存这么多年，且在关子墨面前一直能说得上话，她就只能将对她讨厌藏在笑容背后。 * 这一周时间，顾则笙一边办理去阿布扎比的手续、准备行李行程、一边与柏西文一起盯着第一期先导片的投放。 “顾则笙，明天就出发了，你怎么还不睡。”顾予箫对着清单将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检查了一遍后，回到三楼，顾则笙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按纸条上的时间、频道，看我们这期的广告，然后写观后感给我。”顾则笙直接递了一张纸条给顾予箫，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顾予箫知道她又在加班，于是接过纸条便跑回到自己的书房去了。 * 一则巧克力的广告之后，顾则笙听了几百遍的音乐响起，接着一个宫墙红的皮绳中国结特写出现在屏幕上，然后镜头慢慢拉远，一个双圆相扣、红青相接的香水瓶便完全呈现在眼前。 “开启、圆满，你的味道 －－fc传奇香水。” 随着带着些穿越味道的质感声音响起，与广告语相呼应的：皮质的绳结解开，香水瓶身旋转、香水在瓶中荡漾起伏，镜头随之收起，广告结束。 广告片只有8秒，画面配着广告语，完整的解释了以中国结、新年开启、团团圆圆的中国年元素，却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提到中国、新年、团圆。同时fc传奇的香水名称第一次出现。 * “simon，我觉得非常完美。”顾则笙看完后，第一时间给柏西文打过去电话－－她没有做技术分析，这是她作为创意者与消费者双重身份的第一感觉。 “收到了，晚些给你电话。”电话那边，柏西文的语气也很轻快。 “大家都在会议室吗？” “大家都是一起看的吗？” 顾则笙兴奋地问道。 “是的，可惜这次你不在。”柏西文笑着说道。 “ester，现在过来吗？大家一起分析一下片子。”电话被简思明接过去了，而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沉稳而带着极度的理性。 这理性，冲淡了顾则笙原本的喜悦。 “我不过来了，我明天早上的航班出发。”顾则笙收了喜悦，淡淡然然地说道，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悦。 “过来吧，我保证你明天早上能赶上航班。”简思明沉声说道。语气不算严厉，但在顾则笙听来，多少带了些命令的味道。 “……好吧。” “一会儿见。” 顾则笙怏怏地应道。 其实如果是柏西文的邀请，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就过去－－因为她和团队一起度过了每一个这样的时刻，她真的很激动。 可简思明...... 唉，这个人真是太让人扫兴了。 卷1- 048.传奇香水 “顾予箫，我去公司有事，你检查完行李先睡。” “记得做起床闹钟、准备早点和路上的零食。” 顾则笙换了衣服后，拎着背包匆匆地跑下楼。 “广告很有意境。” “喂，现在都八点了，怎么还要去公司呀。” 顾予箫听到顾则笙下楼的声音，连忙推开电脑跟了出去。 “大老板有请。”顾则笙边下楼边说道：“我带钥匙了，不用等我。” “我送你吧。”顾予箫顺手拿了大门钥匙，将她送到门外。 “我可能要加半晚上的班，明天一路的事情就靠你了。你早些睡。”顾则笙拉开车门，将背包扔进去后，便匆匆上车，拉上安全带。 “开车小心些，不管多晚车都要开回来，明天上午我要帮你将电瓶卸掉，否则你回国后车子会发不动。”顾予箫拍拍她已经关上的车门，交待说道。 “知道了，拜拜。” “对了，写观后感发给我。” “一会儿我发原片给你，你让同学也给我写观后感。” 顾则笙不耐地应了一声后，又抓着顾予箫做小工。 “知道了。”顾予箫朝她挥了挥手，看着顾则笙发动车子离开后，在房子周围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才回家。 * “我来了。” “大家都在啊。” 顾则笙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还灯火通明着。不仅简思明、柏西文和市场部的同事都在，连销售部的几个大区经理也在。 倒显得她这个主创的缺席，有那么些不够敬业的感觉。 “ester，晚上好。”同事们都笑着与她打招呼。 整个办公室透着轻松、喜悦的气息。顾则笙觉得第一部先导片的效果应该是ok了，就算简思明这个永远有一万个为什么的事儿妈，应该也是满意的。 顾则笙刚看完片子时候的喜悦之情又涌了上来，此时受到同事情绪的感染，整个人都是兴奋的、甚至是激动的。 “晚上好。” “我看过片子了，多谢大家多给一些意见。” 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笑眯眯地与同事打过招呼后，往会议室一路小跑过去。细细的高跟鞋跟敲打在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声音，将这晚上的办公室敲打成了白天式的紧张忙碌节奏。 * “两位老板好，我来了。”顾则笙推开会议室的门，简思明与柏西文正低头说着什么。 “来了。”简思明点头，伸手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她过去坐下。 柏西文抬头看着她说道：“目前的数据包括员工、员工家属、网络观者，都是第一次看片。” “反馈怎么样？”顾则笙一听数据，立时又紧张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完完全全的忽略掉了简思明的示意。 “57％的受众能记住红色、圆形、味道。” “65％的受众能记住红色，香水。” “72％的受众能记住红色。” “46％的受众能记住传奇。” 柏西文将手中的稿纸推到顾则笙面前，眼睛却看着简思明说道：“我们期初设定的目的是在第一期先导片播放时，让受众记住红色和香水两个关键词。现在看来目的是达到了。” “但是我看到，这些数据并没有做受众分类。”简思明说道：“我记得你们做的先导片目标里有个备注说明－此方案所指受众，主要针对w视台竞标评审组。” “现在的数据，虽然样本数不少，但有时候一百个外行、也比不上一个专家的意见重要。所以数据多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出与评审委员的同类，知道他们的意见。” “我们也只能从数据中，推演评审委员记忆点的概率。因为我们只能知道w视评审的整体风格和偏好，至于评审个人......其实委员每年都有变动，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委员是谁、又是哪种记忆特点。”柏西文的话，温和中带着强势。并没有一句说简思明不懂，却一字一顿的缓慢着，是说给外行时吃力的节奏。 “所以，只能是推测结果，对第二期投放的修正没有任何意义？”简思明不悦地说道。 “原本我们做的三期先导片剧情是连续的，自播放第一期开始，后两期就不再具备可继续调修的可能。”顾则笙看完柏西文临时用手算的数据后，抬头对简思明说道。 “恩。”简思明轻应一声，但仍皱着眉头：“所以我们的创意与节奏，都是根据经验和市场大数据做的计划，针对特定目标的策略不强。” “我请问你，你对大数据是怎么理解的？”顾则笙气极反笑，拿了电脑起身走到简思明身边，弯着腰一只手开电脑、一只手撑着桌面，边对他说道：“大数据并不是指海量的数据，而是指多分类数据，我们在做创意与推广节奏初期，已经将数据源进行了分类。” “哦？”简思明将椅子往后拉开一些，示意她可以说得更详细些。 “这是数据源。”顾则笙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看了让人头疼的表格后，将电脑屏幕转到简思明的面前，手划着屏幕上的字说道： “这是我们提取的分类值。” “这一次做先导片的分类数据，我们选取的第一分类是职业、第二分类是个性。然后分析出这类样本的记忆习惯与记忆特点。据此做先导片关键画面与关键词设计。” “所以我们的设计是有针对性的。针对的是接近w视审片风格的一类人，而不是某几个人。” “这是大数据给我们的帮助，您说的针对评审组委员，那叫精准定位，不需要大数据做概率分析。” “恩。”简思明倒不是没事找事，他真的拖过顾则笙的电脑，将那张看得人头疼的表，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 “simon，你刚才没有给我这个解释。”简思明看完后，抬头看着柏西文。 “我记得你说过，我对下属授权很充分。”柏西文淡淡说道：“ester在给我先导片创意和播放计划的时候，向我汇报过所使用的工具与模型。” 卷1-049.总部有变 “原来如此。” “所以这个数据，表示结果可控？” 简思明轻扯了下嘴角，将手边的电脑推回给顾则笙后，看着柏西文说道：“既然如此，那先恭喜你们，第一回合目标达成。” “谢谢。”柏西文微微笑笑，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递给顾则笙：“后续网络口碑继续跟进，公司这边的数据你随时找数据部调取。” “好。”顾则笙接过纸条收进包里后，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两圈，直觉着这两人不对劲，却也聪明的没有拆穿。 “jone，我去和ester过一下第二期的片子。”柏西文说着便拿着电脑和笔记本站了起来。 “去吧。”简思明点头，收了资料后起身，先于柏西文与顾则笙离开了会议室。 * “你故意的？”顾则笙目送着简思明离开会议室后，立即跑回到柏西文身边，半靠半坐在桌子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说不是，你信不信？”柏西文失笑着看着她。 “信，你说的我都信。”顾则笙仰头哑声 ‘哈哈 ’两下后，又低头看着柏西文：“你直接告诉他我们用的什么模型啊，干麻非要我过来。” “说实话？”柏西文看着她。 “当然。”顾则笙点头。 “我是故意的。”柏西文漫声说道：“市场部不需要向销售部的人解释工作原理。” “可是......刚才我还是解释了呀。”顾则笙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后，小声说道：“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我？” “你解释没事。”柏西文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道：“就当他替我教育下属了。” “喂，我才不需要他教育呢。”顾则笙皱了皱眉头，拉了椅子坐下来后，一脸担心地看着柏西文问道：“simon，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啊？” “总部发文了，正式通知总部品牌中心拆分为品牌管理部与市场执行部，市场执行部划规销售总部。各国家地区分公司的市场部，隶属于市场执行部。”柏西文淡淡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顾则笙有点儿弄不清楚状况。 “意思是，分公司的品牌归销售管。”柏西文总结说道。 “那......我们以后要按jone的审美来做案子？” “我们的创意要围着销售转？” 顾则笙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想想简思明的卖货思维，她就觉得以后的工作生无可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柏西文看了她一眼，知她只知道工作方向会有变化、并不理解他现在面对的状况－－市场没有了对销售的引领权后，市场部就只是一个推广部了，为了卖货做广告，不需要什么策略、现不需要调性。 他的工作也不再需要向总部的品牌中心汇报，也不需要向总部的市场执行部汇报，只需要向分公司老总、也就是简思明汇报即可。 所以因为总部的架构改革，他莫明其妙的被降了级、还切断了与总部的联系、失去了总部的资源...... * “simon，你有什么想法？”顾则笙沮丧地看着柏西文。 “没有，中国公司保住了，我们才需要有新的想法。现在还不需要。”柏西文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好不容易有假期，先好好休息。” “jone今天是不是特别的小人得志？”顾则笙小声问道。 “怎么会。”柏西文收了桌面的资料，边起身边说道：“向我解释总部组织改革是大势所趋，然后向大家表态：在中国公司，他还是会尊重市场部的专业意见。” “主场感很强啊。”顾则笙撇了撇嘴，边跟着柏西文往外走，边轻哼着说道：“他这是宣告主权是吧。”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加会儿班。”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轻声说道。 “那我先走了。” “你别和那个人计较，没意思。” 顾则笙在柏西文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看着他轻声说道。 “当然，你安心休假，传奇的片子，我很有信心。”柏西文不想在顾则笙面前表露太多情绪，笑着转移了话题后，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我也有信心。” “我真的觉得非常棒。” 说起这支广告片，顾则笙的眸子又亮了起来。只是转身看见端着水杯走过来的简思明时，情绪便又低落了下去。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简思明对顾则笙说道。他脚下步子未停，话说完后，已经越过顾则笙许多。 顾则笙站在原地，看着简思明的背影半晌、又扭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柏西文，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一种呼吸受阻的难受。 * “jone，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总部的组织结构变化？”走进简思明的办公室，顾则笙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这也是我过来的目的。”简思明点头。 “可是你一直在装不知道。”顾则笙沉声质问。 “不是。”简思明否认：“simon的职能上级在总部，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知道的、也只是别人愿意说、能说的。但你知道全部。既然你过来就是为了收编，又何必惺惺作态。”顾则笙怒声说道：“你利用了信息不对称，就是为了让我们安心的完成这个案子。你真是卑鄙。” “组织改革是总部的决定、什么时候公布，也要考虑到全球所有分公司的情况。事关全局的变革，中国公司在其中的份量并不足以让总部单独拎出来考虑。”简思明沉声说道。 “是，全局之下，中国分公司算什么、我们这些小职员又算什么。不过都是你们掌中的棋子而已。”顾则笙的下巴微抬，倔强地说道：“可无论我们多么的微小，我们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有不尊重你吗？”简思明反问。 “我还够不着让你尊重。”顾则笙轻哼一声。 “你在为simon抱不平？他有想法为什么不自己来？”简思明的脸色很是难看。 “我没有为谁报不平，simon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我替他不值而已。”顾则笙冷着脸看着简思明。 “你是个好下属。”简思明不禁也恼，说话的语气已带了几分火气。 卷1-050.是个好下属 “我忠于自己的价值观。”顾则笙冷声说道。 “你在用自己的价值观，为他人争取利益。”简思明不客气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以simon的为人和地位，不需要我来争取。”顾则笙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在看着简思明沉峻中显得严肃与不悦的表情时，心里莫明又慌了一下，担心自己的指责让柏西文没面子、又或让简思明打压柏西文。 “sorry，可能因为休假的时间有些长，我有些不在工作状态。我刚才的话如果有什么不妥，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片子的后续，请你放心。simon已经交待过我了，我会一直盯着的。” “我先下班了。” 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后，强压着心里的不悦，妥协着说道。 “我送你吧。” “正好我也下班了。” 简思明说着便抓了放在文件篓里的车钥匙，率先大步往外走去。 “我.....你下班......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和我同路......” 顾则笙甩着背包快步跟过去，在踏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柏西文的办公室－－他依然如常的对着电脑忙碌着。熟悉他工作的顾则笙，知道他正在做各种样本的反馈对比，同时观测收视与评论的分层曲线。 工作如常、他情绪也如常，这让顾则笙更讨厌简思明在结构变化上的有意欺骗，也对简思明成为柏西文新上级这件事，无法接受。 “电梯来了。”站在电梯口的简思明扬声喊她。 “来了。”顾则笙随口应着，将目光从柏西文身上收回来后，转身往电梯口的简思明身边跑去。那样子，好像是真的与他约好了一样。 * “我很欣赏你们之间的相互支持。”简思明等顾则笙进了电梯，按了下行键后，对她说道。 “恩。”顾则笙虚应一声，并不说话。 她讨厌他过于官方的态度，对谁都不真诚的样子，让人觉得虚伪。 “simon曾和我说，感性是做创意人的优秀品质。但我认为职场还需要一些理性。”简思明看着她，沉声说道：“我很欣赏你做创意时候的灵性与坚持，但你对待创意之外事情的处理方式，让我觉得很不职业。” 顾则笙沉着脸，看着电梯里正播放的广告，一语不发着。简思明见她如此，只觉得与不职业的人沟通太困难。为此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她居然是真的、认真的在看广告片...... 简思明忍不住笑了，心里对她的不满，就在看到她认真的模样时，一下子烟消云散，只觉得她可爱。 或许simon是对的，欣赏她的灵气、保护她的天真、袒护她的率性，让她以最纯粹的状态去做创意。这是对她才华的最大发掘。 就算她有时候固执得不讲道理。 “jone。”在电梯停下来的时候，顾则笙突然喊他。 “恩？”简思明伸手拦住电梯门，待顾则笙下去后才边往外走边问她：“什么事？” “刚才电梯里的广告你看到没有？”顾则笙问道。 “没有仔细看。”简思明实话实说。 “也就是被动看到了一些对吧？”顾则笙再问。 “是的。”简思明点头。 “你记住了什么？”顾则笙继续问。 “……蓝色、时代。”简思明仔细想了想，只觉得印象模糊。大约......他低头轻笑了一下，对自己刚才的失态若有所觉。 “对。”顾则笙扬声说道：“整个广告有15秒，画面背景色一直是蓝色，所以对于颜色，要么记不住，记住了就不会错。” “广告语有六句，其中五句的结尾都是 ‘时代 ’这个词，倒数第二句是产品名称。” “所以这个电梯广告很失败。虽然能让受众记住产品的标准色，但记不住产品啊。那么多产品的标准色都是蓝色，受众很容易将记住的蓝色代入熟悉的产品里，相当于为别的产品做了广告。你说可有多失败。” “确实。”简思明凝眸想了想，缓缓点头。 “所以你不要用常规的评判方式去看我们的广告片。我们有非常针对性的样本分析。”顾则笙总结说道。 “非我专业所长，我有疑问应该是正常的吧？”简思明温温笑着，慢慢地往前走着。 “当然。” “如果你的疑问里不带指责、或者强势的命令，我可能会相信你真的只是有疑问而已。” 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大步往前走去。 “我的车停在这边。”简思明伸手将快步走出去的她扯了回来，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 “我们不顺路。”顾则笙耸了耸肩，明明白白的拒绝简思明送她。 “我喜欢你房子那边的夜景，顺便去那边走走。”简思明的理由却找得很好。 “你......”顾则笙不禁语结。 “走吧，平时那么爽快的一个人，不知道纠结些什么。”简思明笑着看着她：“不会是将我当作阶级敌人，打算避而远之了吧？” “怎么会。”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后，随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说道：“我得开车回家，因为电瓶需要卸下来，否则我回国后车子会打不着。” “恩，很细心。”简思明点头，说了句“就开你的车”后，便转身往她刚才走的方向过去。 “……”顾则笙伸手抠了抠头发，只觉得有些莫明，但还是快步跟了过去。 * 上车后，顾则笙便打开手机邮箱收顾予箫写的观后感、还有他同学的观后感。并没有注意简思明随手打开了车载电台。等她回过神来，听清电台里播放的音乐，不禁失笑。 …… 我们聊些有趣的事情 别把气氛弄的如此低沉 我知道这几天你心烦 每个人的活都不简单 我知道如果把你换做我 我也会冲动也会不安 即使天塌了还有我在身边 没有什么不解的难 外面纷纷扰扰里面乱乱糟糟 我们别再闹了 …… 电台里正播放一首《别再闹了》，反复的一句 ‘别再闹了’让顾则笙觉得很有针对性。 “随便放的。”简思明解释说道。 今天只更新一章，明天补上（三章） 卷1-051.别再闹了 “车我开回去，明天早上我过来送你们。”简思明将车停在大门口后，扭头看着顾则笙说道。 “你......开回去。”顾则笙拉安全带的手停住，抬眼看向简思明，一脸的莫明。 “电瓶我帮你卸。”简思明点头。 “这是卸电瓶的事儿吗？”顾则笙解掉安全带后，看着他说道：“这是......好吧，难得大老板良心发现，知道体恤我们小职员了。” “怎么叫良心发现......”简思明不禁失笑，见她下车，便也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谢谢，这边单行线特别多，晚上开车多注意啦，再见。”顾则笙看见三楼亮了灯，便朝简思明摆了摆手，快步往绀色大门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好。”简思明自然地举起手，轻轻地挥了挥，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面，他才回头将车给锁上，然后在这条现代又古老的街道上慢慢地踱着步。 这一片青砖红柱的洋房式别墅，大约有三十来户，长长的一条，在一个十字路口转了弯，临街的墙体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与对面三个方向的现代化建筑形成区隔。就那么小小的一片，安静的立在这闹市中心，显出其孤单的华丽来。 一楼门面的大门，有一些还是原来的绀色，看起来很贵气。但大多数已经改了颜色，有朱红、咖色、甚至还有的改成了防盗升降门，看起来让人有些心疼。 但在绕着别墅群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临街这一面时，再看这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大门，又觉得它们与这街、与这时代、与这生活，融为一体。让这古老的建筑因此回到当下，活成现代的样子。 “真好。” 站在新旧两条街的中间，简思明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安静，象是被岁月抚摸过一样，不敢再肤浅。 * “简先生。” 随着一声低低的喊声，简思明抬头看见顾家二楼的窗子被人推开，顾则笙的弟弟顾予箫正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你好。”简思明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的朝窗子那边走过去。 “谢谢你，明天早上过一来起吃早点。”顾予箫压着简思明刚刚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不用，谢谢。我怕顾则笙会消化不良。”简思明笑着说道。 “她要睡懒觉，去机场才吃早餐。”顾予箫笑笑说道。 “ok，明早见。”简思明便不再推辞，爽快的应了下来。 “明早见。”顾予箫明朗的一笑，便即缩回头去关了窗。 简思明嘴角的笑容久久的停留着，后退两部将身体靠在车上，看着已经关上的窗子，心里泛起一股与这夜色和小屋相配的、古老而温柔的情绪。 * 第二天早。 简思明停好车时，穿着仔裤t恤的顾予箫已经站在绀色的大门前等。清晨里浅淡的阳光斜斜的打在男孩的身上，高高大大、简简单单的他，与顾则笙有股相同的蓬勃的力量，让人不禁感叹：青春真好。 “简先生，这边。”顾予箫显然也看到了他，对着他咧嘴一笑，快步走过来。 “顾则笙还没起来？”简思明快走两步，与顾予箫并肩往里走去。 顾予箫的个子比简思明还高一点点，但走在简思明的身边，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和稚气。毕竟简思明在职场历练出来的气场，普通人很难比得上。 “没有。她昨天回来又加班许久，睡得很晚。”顾予箫不着痕迹的替姐姐道辛苦。 “恩，她很敬业。”简思明点头。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顾予箫点头说道。 两人穿过一楼书店、绕到后院的户外楼梯，再由户外楼梯上到二楼的餐客厅。餐桌上是顾予箫早上准备的小米粥、小花卷、三碟清炒小菜，看起来清淡得精致。 一顿简单的早餐，简思明与顾予箫随意的聊天，以为会多知道一些顾则笙的事情，谁知道顾予箫这个男孩子的口风紧得很，一直对他今天来送行表示感谢，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多的话、多的信息。 恩，与顾则笙是完全不同类的人－－理智、分寸、疏离。 “这是导航地址、这是一路的车速规定、还有容易错过的路口，麻烦您先看一下。我去喊顾则笙起床。”吃完早餐后，顾予箫将两张手绘地图交给简思明，然后收了桌子就去楼上了。 手绘图上哪里有红灯、哪里有摄像头、哪里限速变化、多道向时如何选道，标注得清清楚楚，就算高速公路上车速太快、语音导航偶有滞后，有了这张地图，也不会出错。 简思明不禁感叹这个少年的慎密与细心，心想着他虽然比顾则笙小了六岁，但生活上应该是弟弟照顾姐姐的多。 只是她有这样的弟弟，未来男朋友的压力会很大呀...... 简思明轻咳一声，微微的笑了。 * “你老板人不错。” “虽然看起来很高冷，气场又很足，但是不摆架子。” 顾予箫小声说道：“顾则笙，虽然你专业很好，但不是所有的老板都会惜才的，你遇到了，要珍惜。” “长大了是吧？想当家长了？”顾则笙瞪了他一眼，快速的洗漱护理完后，就势踢了顾予箫一脚：“滚下去，我换衣服。” “动作快点儿，别让人家又做你司机、还要等你。”顾予箫也不躲，由着她踢了一脚后，这才转身离开。 在顾则笙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便看见简思明与顾予箫坐在桌边，一个在看手绘地图、一个在刷手机，相对无语的样子，也是很好笑了。 特别是简思明，看惯他在办公室忙碌又权威感十足的样子，很是不习惯他现在这样安静又无聊的模样。 “jone，早。” “顾予箫，可以走了。” 顾则笙在心里暗自笑了一会儿，这才跑下楼梯，对着两人轻快地说道。 “恩，是该出发了。”简思明抬腕看了下时间后，便即站了起来。 “谢谢。”顾则笙轻点了下头，便招手示意顾予箫去拿行李。 当然，三个托运的大箱子、两个随身的登机箱，最后还是顾予箫和简思明是搬运的主力...... 卷1-052.灿若骄阳 顾则笙满带着感慨和兴奋来送顾予箫，可一到机场，他便融入了同在这一天出行的同学们的人群里，根本照顾不到她、也根本没有她想象的对故乡的离情。 当然，也没有对她的不舍。 * “顾予箫，这边。” “顾予箫，你几点登机？是直飞吗？” ”你姐这几年像没长似的，还是高一见面时的样子呀。” “姐姐好。” “那个是你姐的男朋友？可真好，还来送你。” “不会吧，送到学校？我不要我爸妈送。” “……” * “所以......”顾则笙扭头看向身边的简思明，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所以他们的世界天高地远，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不会留恋、也不会不舍。”简思明轻声说道。 “也......好。”顾则笙突然有点儿不习惯。原来在家以外的地方，顾予箫是不需要她照顾的、他的世界里也并不需要她过多的参与。 他的世界，是灿烂的、没有负担的、是勇往直前的。 “每个人在不同的环境里，都会是另一个不同的自己。他的独立，并不代表他不需要你。”简思明看出她领悟背后的伤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说道。 “jone，你几岁出国的？你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顾则笙的声音有些暗哑，但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她看着在同学中间明朗阳光、烂若骄阳的顾予箫，心里其实是喜悦的。 “22岁，大学毕业才出去。”简思明微笑着说道：“那时候是去工作，fc总部校招过去的。去的时候心里又忐忑又兴奋，对未来满是憧憬，但又知道开始的时候会很难，所以完全不希望父母家人跟过去，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去后的生活和工作细节。”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辛苦、妥协、讨好的样子，我只想让他们放心、骄傲，看到我的从容和成功。” 简思明扭头看向那群大孩子，心里不禁若有所感。 虽然当时的经历并不相同，但心情……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让顾则笙去送，对顾予箫来说大约也是妥协。她只是姐姐，他不能像对待父母那样任性、叛逆和强势。 “你一直在fc没有换过工作？”顾则笙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没有厌倦的时候？没有别的公司来挖你？” “你这是在替总部hr考核我的忠诚度？”简思明不禁失笑。 “随便问问。”顾则笙轻哼一声，将目光从顾予箫和他同学身上转开后，突然发现电梯下面有个电子屏在播放唯尔公司的广告。 “jone，你看那个广告。”顾则笙扯了简思明的胳膊一下，示意他看广告屏。 “唯尔公司？”简思明立即反应过来，当即拿出手机将整个广告录了下来。 “明明我了解到他们拍摄的进度，比我们晚了至少一周，不可能这么快出先导片的。”顾则笙盯着屏幕看完后，迅速拿出手机翻找之前的备忘录。 “不像是先导片。”简思明沉声说道。 “不是？”顾则笙抬头看了简思明一眼，见他的眼神笃定，便又转头看向广告屏，这时广告屏已经换了其它产品的广告。 “这里。”简思明将手机伸到她面前，上面有刚才录的完整广告片，一共30秒，是适合机场播放的长时、带情节的广告片。 顾则笙靠近简思明一步，将头与他的头凑在一起，仔细的看那片子，最后抬头看着简思明，缓缓点了点头：“是新片子，今年第一次播放。长度30秒，应该是特殊渠道专供片。” “那么其它渠道呢？”简思明问了一句后，立即给柏西文打过电话去：“simon，唯尔在机场播放了一个30秒的新广告片。” “哦？是否完整的片子？可否判断是否竞标的先导片？” “我和estar在一起，你将片子传给我。” “她还有.....对，还有45分钟登机，有时间看。” 简思明挂了电话后，对顾则笙说道：“其它渠道同步推出了新的广告片，具体分析与片子simon马上发过来。你去办了登机手续后就看。” “我......”顾则笙的思绪又回到顾予箫身上，她转头看向他们，他正灿烂的笑着与同学挥手告别，然后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将目光从同学的方向转到她这边时，她突然觉得：在她身边的顾予箫，那么自然的就成熟起来，成熟中还带着几分忧心。 “顾则笙，要去办登机手续了。”顾予箫大步走过来。 “我......”顾则笙突然犹豫起来。 “饿了？” “头晕？” 顾予箫突然想起她还没吃早点，忙从背包里拿了个面包递给她。 “顾予箫，我不送你去学校了。”顾则笙突然说道。 “是因为我同学都没有家长送吗？” “你别不好意思，你又不是家长，你是姐姐麻，咱俩儿和朋友一样。” 顾予箫安慰她说道，边说话还边将面包的外包装给拆了。 “突然有工作，对手公司发了新广告，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他们的发布渠道和片子类型。” “好了，老弟，你自己去吧。老姐相信你丢不了的。” 顾则笙接过面包咬了一小口后，笑着对顾予箫说道：“快去吧快去吧，有机会找个有钱的妞回来。” “简先生......”顾予箫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简思明。 “确实临时有工作。” “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换车胎、下电瓶，加班太晚送她回家，这些都没有问题。” 简思明/明白顾则笙的决定，心里佩服她做决定的速度、更佩服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个性，却对弟弟如此周到。 “谢谢你。” “不过她大多数时候都能照顾好自己。” 顾予箫勉强扯了下嘴角，眼睛却一直看着顾则笙－－她为什么突然不去了呢？她怕给自己添麻烦吗？ 这个叫简思明的大老板又是什么意思？他想追顾则笙吗？那个关子墨呢？ 顾予箫突然之间心里有些乱，不是舍不得、是不放心。 题外话：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送的人不舍得，还是走的人不舍得。无论如何，我 卷1-053.何妨开始 “去吧去吧，我去帮你办托运手续。”顾则笙给了他一个调皮的笑容后，便拖着行李往拖运处大步走过去。 “18岁的时候，如果不独自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以后就很难独立了。”简思明笑笑说道：“就象她现在一样。” “她是女生，应该被人照顾着、宠着的。”顾予箫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有些不愉快。 “当然。”简思明微微笑笑，朝着行李拖运处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拖着两个大箱子、跟着顾则笙的方向走过去。 “比那个关子墨还自以为是。”顾予箫拎着两个小箱子跟在他的身后，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 在顾予箫换好登机牌后，顾则笙与简思明就离开了。 “就这样，挺好。”顾则笙拉开车门坐进去后，扭头给了简思明一个放心的笑容：“18岁的男孩子，离开的时候不需要告别。” “是。”简思明轻轻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每个人最后都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何妨早一些，这样才有试错的机会、才有回头的机会。” “……是呀。”顾则笙的眼睛上扬，看向简思明停留在发间的手，心里莫明的一阵慌张、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连顾予箫离开的不舍，因为心慌也给忘了。 “我刚才答应顾予箫，他不在的时候会照顾好你。”简思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后，落在她发间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看着她轻声说道。 “这个......那个.......不用了，谢谢。”随着简思明手的离开，顾则笙只觉得头顶一阵轻松，连带着整个人都如释重负似的。 简思明低头失笑，又抬头看她，一又眸子带着笑意说道：“有些突然，不过你可以慢慢考虑。当然，我答应顾予箫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 简思明没有明说追求，因为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这件事都有些突然。但他们都是利落的人，若有好感，何妨开始？ “咳咳，我虽然不去阿布扎比了，但我的休假还是要继续的。工作上有事，我在家里处理。”在面对简思明的时候，顾则笙的脑子自然的只会想到工作。他若有所指、明示暗示的话，她现在有些接受无能。 “那么……你没有去阿布扎比的事，我要不要告诉simon？”简思明笑着问道。 “我自己和他说。”顾则笙立即阻止他。 “好。”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婉转的音调，带着三分轻松、三分调笑，还有四分暧昧。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顾则笙脸微微一热，语音不清的嘟哝一句后，扭头看向车窗外，暗暗调整着有些慌乱的呼吸。 简思明的眸光从她的侧脸上掠过后，发动车子往回开去，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工作之外的她，完全不若工作中那么固执强悍。 很可爱。 * 简思明将顾则笙送回家后，很有追求者自觉的帮她将行李箱搬了回去，然后才离开。 当然，是开着她的车离开的。 她没敢说帮他叫车，让他将车留下。她怕他更明白的表示，她会不知道如何招架。 * 将箱子直接扔在客厅，顾则笙打着赤脚跑到三楼，脚踏着古老的木质地板咚咚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些空洞的寂寞。 顾则笙被这声音惊着，跑了一半的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用地再踏几下，那声音像是有回音似的，显出这房子离开一个人后的空荡。 顾则笙微微仰头，近午的阳光自窗子里打进来，照得她一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刚刚，与她相依为命这些年的顾予箫离开了，独自一个人去了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刚刚，她曾生理性反抗的老板说要照顾她……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就象做梦一样。 顾则笙用手扶着拦杆，惦起脚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似乎没有了那 ‘咚咚 ’的回音，这屋子就不会显得空荡一样。 * “ester，收广告片，simon发过来的。” “看完后，可以将意见直接告诉我、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与simon联系。” “另外，顾予箫说刚刚登机，给你信息你没有回。让我提醒你吃早点。” * 顾则笙正闭着眼睛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浅眠，放空着脑袋什么也不想去想，连顾予箫发来的信息都没有看到，却又被简思明的电话将思绪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好的，我这就收。” “我看完后与simon联系，意见也会抄送给你。” “那个早餐、早餐谢谢你啊，已经送到了，我这就去取。” 越往后说，顾则笙的声音越小。 好像......他没有在开玩笑...... 顾则笙有些头疼。她趿踏着拖鞋跑下去，在书店的收银台拿了放在那里的外卖早餐，与收银阿姨聊了两句后又回到三楼书房，开了电脑，边吃早点边收简思明发过来的片子。 确切的说，是他转发的柏西文录的片子。 “jone，片子你看过了？”18秒的片子，顾则笙一看完就给简思明打过电话去。 “恩，机场是品牌向、电视台是产品向，所以机场的片子如你所说，是特殊渠道特供片，应该是年度推广计划的一环，与w视竞标无关。”电话那边，看过两个片子的简思明，已经做出了判断。 “电视台的片子，我看不出来是否先导片。simon的意见呢？”顾则笙问道。 “判断是常规推广，为了挤压我们推广的曝光度，而他们的先导片应该是来不及制作。”简思明利落的说道。 “好的，我再分析分析。”顾则笙点头。 “还没有给simon打电话？”说完工作后，简思明立即变了，带着些亲昵的温和、还有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咳咳，我先确定分析方向，再和他联系。”顾则笙轻咳一声，掩饰着在他面前的不自在。只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特别的弱势，于是又加了一句：“我和simon有默契。” 题外话： 不知道简先生是否有先发优势？ 卷1-054.中国办公室的危机 “唯尔的常态化推广，说明两个问题：第一，竞标的先导片无法在最佳推广期完成。第二，由此他们放弃了先导片，常态推广与年度竞标做为两个项目分别完成。”简思明利落的说道。 “所以呢？”顾则笙放下手中的筷子，拿了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还是没弄清唯尔这么做，对fc是利还是弊。 “所以11月的竞标我们有优势、新年之前的实际销量促进，唯尔更有优势。”简思明解释说道。 “如果竞标成功，新年期间我们的销量会一飞冲天。”顾则笙立即说道：“微信支付的客户数是怎么追平支付宝的客户数的你知道吧？是那一年与春晚合作的微信红包。” “一夜之间知道吧，一夜之间就拿到了支付宝几年打下的支付江山。所以即便是新年前的销量有所损失，我们也损失得起。” 电话那边的简思明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出声说道：“fc今年情况特殊，怕是等不起。” 这次轮到顾则笙沉默了。 具体到片子本身的事情，她可以和简思明争、和他吵。但涉及到公司大局的事情，她连知道都显得多余。 “你按simon的要求做分析吧，后续我再看看。”简思明轻声说了一句后才挂了电话。 到底是说了要照顾她的人，遇到不同意见的时候也不和她吵了。只是这和平让顾则笙觉着有些诡异。 但也让她清醒：简思明还是那个代表总部算计中国公司的人，他精明、他狡诈、他挑剔、他苛刻，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则笙，你喜欢他吗？” 顾则笙低头看着面前装着豆皮的纸碗，发现她居然不能爽快的对自己说不。就连那些提起他就生理性反抗的情绪，似乎也莫明就消失了。 “人和人的相处就这么奇怪，只不过接送两次、说了一句所谓照顾的话，好象关系就真的变了似的。”顾则笙轻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有点儿不能接受与简思明关系改变的事实，但又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变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 顾则笙并没有真正休完余下一周的假期。在等顾予箫到了学校，办理好入学手续、整理好宿舍，将校园的照片拍给顾则笙看过后，她就回公司上班了。 一个人呆在家里，其实也是挺无聊的。 “simon，我回来了。”顾则笙将背包甩在桌上，伸手拍了拍柏西文的桌子。 “这次没修完的假期，可不能存着以后用。”柏西文按了暂停键后，推开电脑，转过椅子对着顾则笙笑笑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顾则笙拉了椅子坐下来，凑头在柏西文的面前小声问道：“jone对后续推广有什么安排？我觉得他想抢一季销售。” “如你所想。”柏西文苦笑着说道：“他不想将第四季度的市场份额让给唯尔。而看唯尔现在的动作，在竞标的片子慢了半步后，就换了思路，一边抢销售、一边稳竞标。” “jone自己也说，唯尔在竞标上，可能会落后于我们。他了解那个关子墨，所以从他的打法中做这样的推测。”顾则笙思虑着说道：“他认为唯尔既要保障竞标胜出、又要兼顾第四季度的新品推广，这是做不到的。” “既然唯尔做不到，他凭什么让我们做到？他对我们市场部的能量抱这么大希望？我看着不像。” 说到最后，顾则笙收回前倾的上半身，将身体窝进了椅子里，一脸为难的看着柏西文。 “市场部的能量大小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柏西文淡淡说道：“他也有他的难处吧，虽说总部给的是三款新品的销售指标，但如果在jone来的第一季，中国公司的业绩没有明显的提升，总部怕是不会再给机会。” “到年底就关闭中国公司？”顾则笙反问。 “不会再给多的资源，包括竞标的投入。没了钱，拿什么竞标？片子吗？”柏西文一脸的忧虑，叹息着说道：“所以ester，对于jone许多不合理的要求，我不是妥协，是硬撑。” “我们和他......现在是在一条船上，是吗？”顾则笙轻声说道。 “是。”柏西文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所以就算是无理的要求，我们也得接着，是吗？”顾则笙再问。只是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妥协和不甘。 “有理无理，谁说得清呢。”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看着顾则笙轻声说道：“ester，我愿意硬撑，是因为我对fc有感情，我希望它好，希望中国公司能持续经营下去。但如果真的有撤离的那一天，你也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去处。恩？” “知道，有你麻。”顾则笙点头，轻声说道：“我和你一样，我希望fc中国好好儿的，你继续带我。” “会的。”柏西文拍拍她的肩膀，拉过椅子回到电脑边，边打开刚才暂停的片子边对顾则笙说道：“w视竞标我们还可以做的事情不多了，媒体监测常规进行，数据组那边会每天做反馈。” “所以我们抽出精力来给去年热销的一个产品单独做个推广策划。在销量上再冲一把。” “知道了，我看完今天的监测信息，就做推广产品筛选。”顾则笙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末了又问柏西文：“真的要做去年热销品推广吗？我担心推广节奏会乱，消费者不知道fc到底在推什么。” “我想做库存产品促销，但产品单价太低，起量不起价，达不到年底冲销售的目的。”柏西文同意顾则笙的顾虑，但要达到冲业绩的目的，就必须得单价高、市场基础好的产品。 “知道了......我先做方案吧。” “反正，肯定会乱的。” 顾则笙抓了扔在绘图桌上的背包，起身离开了柏西文的办公室。 而策划组的办公室里，简思明正坐在她的位置上…… 题外话： 对于推广来说，一段时间主推一个主打产品，其它皆做为搭售。或者不推产品，只推品牌，但对销量的促进是长期的，达不到短期冲刺的目的。而同一时间主推两个产品，则会削弱推广效果，等于是事倍功半。 这是柏西文和顾则笙的顾虑。 卷1-055.道不同不相为谋 “……jone，找我有事？” 顾则笙与他对视一眼，心蓦的漏跳半拍。 “ester，你来上班了。”负责文案的同事秦书，一见顾则笙进来，像是狠狠的舒了一口气，立即报着资料夹站起来，边与她打招呼、边往外走：“我去向simon商量一下地推的文案。” “哦。”顾则笙咧嘴笑笑，侧头时用力瞪了她一眼，暗示她不讲义气。 秦书扬了下眉头，一脸 ‘现场交给你了、我先躲出去了 ’的表情，快速的离开了办公室。 “见过simon了？”简思明拉过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simon和你说过，同期做两个产品的主推，会出现主次不分、分散销售的结果吧？”顾则笙轻咳一声，将椅子往后拉了一点后，才坐了下来。 “我和他讨论过。第一，我们按原计划只对竞标产品做先导推广，目标在培养评审组和消费者的产品熟悉度，因而失去这一季的部分市场份额。就算我向总部解释我们的战术，总部不扣减中国公司的预算，那么我们一定能在开年抢回被唯尔、还有其它不参与竞标公司拿去的市场份额吗？simon说不一定。”简思明缓缓说道。 “怎么会不一定，一定可以呀。”顾则笙着急的反驳说道。 “你说可以，因为你只计算了竞标成功、没有计算竞标失败的局面。在这一点上，simon比你周到得多。”简思明持着十二分的耐心，解释说道。 倒是顾则笙一和他说起工作，就进入紧张备战的状态，在听完简思明的解释后，不耐的拍了下桌子，利落地回道：“你不用和说simon如何如何，他自然是比我周到的，但他的周到，也是顾了你的面子。以他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与对家抢市场占有率。fc的品牌定位，还需要和唯尔抢？” “不知道是你对自己不自信，还是对fc的品牌不自信。” 顾则笙语语都不带停的，啪哩啪啦就是一通反驳，只觉得通身舒爽，既不压抑、也不心慌。 “恩，怼我的时候思路又准又快，难怪你们部门要将面对我的事都交给你。”简思明倒是有追求者的自觉，并不如平时般的教训她，只是认真的说道：“simon和你都可以提出一百个问题，但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定不止只有一个。所以我要的是同时做竞标先导片和常态销售推广，乱节奏、混淆重点，ok这都是问题，那么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它，而不是放弃该有的决定。” “所以，你只管你要什么，把难题都丢给下属团队吗？”顾则笙只觉得他强势、强权。 “会提问题的员工是好员工，但只会提问题不会解决问题的员工，则永远只能做员工。你还年轻，你还有成长的机会。simon这几个月的表现，让我很失望。”简思明淡淡说道。 “你没来的时候，中国公司的问题，都是他与peter共同解决的。”顾则笙霍的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如果中国公司的问题解决得好，为什么还需要我过来？”简思明反问。 “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顾则笙沉沉的吐了口气，伸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正伸手去拿背包，却被简思明扯着她的胳膊又重新坐了回去。 “喂－－”顾则笙睁大眼睛瞪着他。 “工作的问题我和simon去解决，我们不要总是剑拔驽张的好吗。”简思明忍住想揉额头的冲动，看着她温声说道。 “我......” “说实话，你不是个可爱的老板。” 顾则笙泄气地说道。 “你的老板是simon，工作的事你直接向他汇报就好，我们不交流工作，ok？”简思明无奈地说道：“工作中的你，实在不可爱。” “我－－”顾则笙张了张嘴，停顿半晌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和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笑说道：“当然，这种不可爱，也是另一种可爱。” “莫明其妙。”顾则笙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头，但还是没躲开简思明的大手，当即轻哼一声，直接用手拨开他的手，拿了背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简思明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见她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开。 “这个人……” 顾则笙转过椅子看向门外，正打算起身去将办公室门关上，刚离开的简思明却又回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撞上，简思明微微一笑，顾则笙也忍不住笑了。 她重新转过椅子，背对着简思明摆了摆手，那意思明显是现在不想和他吵了。 * 顾则笙在看完先导片的数据后，觉得效果已经超出了预想。如果没有简思明年底冲业绩的要求，她会被自己这个创意感动到的。 但现在她不仅没时间自我感动，还要违背意愿去做打乱推广节奏的事。她盯着电脑哀声叹气半晌，总算是慢慢腾腾的做完第四季度推广产品的筛选。 “simon，我挑了两款，一款是全年销量最好、也可以做成礼品包装的。” “我是想，如果重点放在礼品包、而非产品本身上，是不是可以适当削弱推广对先导片效果的稀释？” “第二款是库存品，适合做地推。我们把地面推广做得轰轰烈烈，都不会影响公司品牌形象、也不会弱化传奇的推广效果。” “我现在去广告公司看看这两套产品，还有没有库存物料在他们那边。让他们给我一个预测数据。” 顾则笙给柏西文打完电话后，便将桌上的两个夹子塞进包里，快步往外走去。 “去广告公司？”简思明刚从销售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报表。 “恩，搂一些物料和数据。”顾则笙点头：“刚才给你写过邮件了，有两个方向的设想，但数据还没做出来。” “还是想坚持做促品的地推？”简思明抬腕看了看时间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卷1-056.不想和他吵架 “不是，是不想影响 ‘传奇 的先导推广效果。”顾则笙轻声说道：“simon对你的要求妥协很多，是因为担心最终失去竞标的预算。我同意你所说的fc中国公司今时不同往日，但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会有好结果的一个创意和推广节奏，非要短视的来破坏。” “拍片子的过程你也在现场，成片你也看到了，你知道结果会有多好。你可不可以和总部争取一下呢？” 顾则笙仰着头看着他，半晌之后才低下头来，怏怏的说道：“我知道，全局之下，中国公司根本不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创意更算不上什么。” “我送你去广告公司，我们路上聊。”简思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不用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顾则笙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说道：“你说的照顾我的事情，我不是那么放在心上，对不起，我还是习惯做你的下级、和你吵吵闹闹的。” “其实就是习惯和我吵吵闹闹。”简思明微微笑笑，与她一起边往办公室外边走，边说道：“没关系呀，我们继续吵吵闹闹好了。据说好多恋人都是这样。” “什么跟什么呀。”顾则笙轻咳一声，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了起来。 “总部那边我会尽量去争取，但还是那句话，一个中国公司、一个香水的单品，在总部的全局里，都不算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简思明轻声说道。 顾则笙加快的步子又停顿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对他说了句 ‘谢谢 ’，然后才又重新离开。 简思明跟着送出两步，看着她从电梯门合上前的缝隙里露出来的脸，那双原本明亮又灵动的眼睛里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让他有些震动。 知道她敬业、知道她有灵气、知道她有才华，也知道她对创意的执着。但每次的执着都带着股舍我其谁的锐气，很少有这样的韧性，像是做好了随时妥协的准备、但又绝不会轻易的妥协。 或者说，有点儿悲状...... “她其实并不单纯，从来都知道职场里存在妥协。只是想为自己的理想多坚持一分。”在电梯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简思明似是真正读懂了顾则笙。 一个看似莽撞、锐气，实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边适应着职场、一边坚持着职场。 “人无理想枉少年。”简思明轻扯了下唇角，从电梯里收回来的目光还带着温柔。 * “jone，你的邮件我收到了。”简思明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来自总部的电话。 “marry，我们隔着大西洋得到的关于中国的消息，并不完整。”简思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在阳光照射下的江面，波光粼粼的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耀眼而状观，让人心生一股豪气：“我给你的资料你应该看过了，已经撤出中国市场的公司，35％是企业自身经营出了问题、45％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他们需要寻找更低成本的劳动力；10％原本就是空壳公司，有违法情况存在，不得不走；还有10％没有做我这样的分析，被吓走了。” “而这全部的加起来，只占在华外资企业、合资企业的17％。” “所以，fc要做那1.7％被吓走的企业吗？” 简思明沉声说道：“中国全民消费进入理性品质时代，这与fc的产品定位完美的契合。现在不是将公司撤出去的时候，而是针对中国市场单独开发产品的时候。” “ok，你的报告我看过了。但我认为过于乐观。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数据。但我很欣赏你对fc在中国市场的信心。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总部的战略总监话说得很官方。 但简思明从中听出了更多的希望－－只要不是马上拒绝，中国公司就还有希望。 “marry，我知道总部天天看到关于中国不好的消息，仅我一份报告并不足以打消你们的疑虑。但中国市场是个值得冒险和投放入的市场。我有这样的建议，我在中国公司的这段时间，总部不要分时段要我的销售数字，你们用最后的结果来考核我。” “第二，请mf公司针对fc的产品定位以及中国市场的消费趋式，做一份调研。对于中国市场来说，这个投入值得。”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总部战略总监marry才出声说道：“我需要一个会议，我明天给你答复。” “ok，我等你邮件。”简思明沉声应下。 在挂了marry的电话后，简思明随手拍了张日光映江景的照片发了过去：“marry，如果连这个国家、这个城市都没有来过，如何去理解他？” “相信我，中国是一个值得你争取的市场，我保证。” 放下电话，简思明回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了下来，面对大量涌进来的报表，他又有种被现实磨得疲惫的感觉。 被顾则笙的韧性与坚持激起的冲动，就那么一下子就用完了。 * gr广告公司。 顾则笙找到andrew的助理，调出两款目标产品的全年推广监测数据，以及消费才反馈资料，窝在andrew的办公室里，仔细的研究着。 关子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便看见顾则笙盘膝坐在软椅里，嘴里咬着笔，一只手扶着电脑、一只手握着鼠标不停的移动，双眼直直的盯着屏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眯眼，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很。 “嘭嘭、嘭嘭。”关子墨伸手敲了几下玻璃，见顾则笙迟缓的抬起头来，半晌才将目光从电脑里转开，正准备和她打招呼，却见她一下子从椅子里翻了下去，整个人倒在地上，还被那把不小的椅子堪堪给压住…..… 关子墨不禁伸手扶额……这个小姑娘，怎么每次和他见面都这么狼狈呢...... 卷1-057.简思明的冲动 顾则笙在gr员工的帮助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关子墨见用手顶着腰，眉头紧急的样子，知是撞了腰部，恐怕还撞得不轻。当即推门而入。 “我说你这个人……关子墨，我是和你有仇吧？”顾则笙合上刚从地上拾起来的电脑，看着关子墨就气不打一处来。 “撞得不轻？送你去医院吧。” 顾则笙的话没说完，关子墨便看见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有一大片的淤青，当即便打断了她。 “不必，谢谢！”顾则笙狠狠瞪了他一眼，将电脑塞进包里后，拎着包边往外走边对gr的职员说道：“aanni,帮我和andrew说一声我先走了，谢谢。” “我吓得你摔跤，带你看医生，算是陪罪吧。”关子墨皱着眉头，快走两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用，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顾则笙咧着嘴，被他扯着的手下意识的就缩了起来。 “抱歉。”关子墨连忙松开握着她胳膊的手，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你刚才摔得还挺重，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关子墨见她又要拒绝，便摆了摆手说道：“今天查出有什么不妥，我负全责。今天以后再查出有什么事，比如说软组织损伤、腰椎盘有什么异常，我可不管了。” “遇到你就没好事，真是倒霉。”顾则笙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电脑包塞进他手里，站在走廊试着活动了一下腰，却发现被撞的腰倒是不疼，背心像被拧住似的，连转身都困难。 “怎么样？”关子墨紧张的看着她。 “去医院吧。”顾则笙僵直着背，恼声说道。 “恩。走路还行？”关子墨问道。 “可以。”顾则笙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走吧。”关子墨顺势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快步往外走去。 顾则笙还想挣扎，奈何他抓得太紧、而她又不敢用力，就这么一路被关子墨牵到了车边，因为不能弯腰、不能拧身，所以又直直的矮下身体，在关子墨的帮助下才坐进了车里。 “到底是掸的腰还是背？”关子墨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撞的是腰，就只对腰负责了？”顾则笙睁大眼睛瞪着他，一脸的嫌弃和不悦。 “都负责。”关子墨见她剑拔驽张的样子，不禁摇头，弯腰帮她扣好安全袋后，拍上车门，绕身回到驾驶室坐下，边发动车子边说道：“一会儿到医院，手上的淤青、腰和背，都检查一下。” “如果耽误了我的工作，你还要付我误工费。”顾则笙拍打着放在膝上的电脑包，烦燥的说道。 “到我们公司来，给你涨一倍工资。假期全部带薪。”关子墨笑着说道。 “你们公司？”顾则笙反问一句，轻哼着说道：“有你这种老板，无视公司的薪酬体系、无视hr的招聘规则，想一出是一出，行事说话全凭喜好。这样的公司，给我十倍的薪酬我也不敢去。” “你毕业就在fc工作？”关子墨问道。 “是啊，你是想说我见识少吗？”顾则笙反问。 “小姑娘很有战斗精神。但我是在和你探讨问题。”关子墨笑笑说道：“企业有很多种模式、发展到不同阶段的企业又需要不同的管理方式。fc的制度化、唯尔的灵活性，都是适合自己企业的方式，拿给对方用可能不行，用在自己企业里，都是恰到好处的。” “有一种人，惯会为自己的不遵守规则找借口。”顾则笙轻哼着说道：“即便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所谓的灵活管理、人治大于流程的模式，员工的发展通道在哪里、有没有人才评价系统？如果这些都没有，人才可不敢去，怕成为办公室斗争的牺牲品。” “有道理，我认同。”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头说道。 “我不需要你认同。”顾则笙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只觉得背更疼了。 关子墨放慢了车速，伸手从后排拿了个靠垫递给她：“放在背后靠着。” “谢谢。”顾则笙接过靠垫，手却拧不过去，一动背就疼得厉害。 关子墨不禁皱眉，将车靠到路边后，扶着她的肩膀，帮她将软垫放好后，又调节了一下座椅的高度，这才重新发动车子：“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谢谢。”顾则笙虽然对他印象不怎么好，但面对他的好意，又不好一直怼他。当下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外面。 高架桥上一个个毫无新意、却整齐林立的广告牌渐次从眼睛掠过，这让顾则笙感到一些烦燥，但又不得不承认，销售推动与品牌品味之间的矛盾，实际上是不同阶层消费者取舍、以及企业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之间的选择。 经营者有自己的想法，如简思明所说，中国公司的现在是先保存、再发展。柏西文也说了，连公司都没有了，那些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于大局来看，一个公司、一个创意有什么重要的。只是对她这个做主创的小职员来说重要而已。 她的利益与公司的利益在这种时候并不一致，她要怎么坚持、又要怎么去说服原本就抱着撤离战略的总部呢。 如果坚持没有意义，她现在该闭嘴吗？还是继续做垂死挣扎？ 顾则笙不知道。 在她有限的职业经历里，她一直为自己的创意而努力、去争取、去坚持。从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坚持变成了不会有结果、没有意义的事情。 顾则笙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对路上各式的广告牌没有了兴趣。 “很疼？”关子墨轻声问道。 “其实还真不必去医院，疼几天自然就好了。”顾则笙无甚至兴致的怏怏说道，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活力，打蔫的花瓣似的没有精神。 “还是看一下放心。就算涂跌打药，你也一个人也不行，我又不能帮你。”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 “恩。”顾则笙眼见已经到了医院停车场，便也不再说话。 卷1-058.做你女朋友好惨 关子墨给顾则笙安排了骨科全套检查，外加软组织损伤的检查，结果是手臂、腰部都只是软组织轻微损伤，脊柱有些轻微的变形，背部肌肉因劳损后用力拉扯引起轻微拉伤。 “这么复杂。” “医生，我刚才就是摔了一跤，撞到手和腰，背部没撞到。” 顾则笙一听医生拉拉杂杂说这么大一堆，还有好些个专业名词听不懂，但又像是很严重的样子，不禁又头痛、 又紧张。 “恩，因为摔跤导致动作变形，拉扯到背部。背部原本就有劳损，所以只要用力方式不对，无论是否直接撞击或拧到，都会受伤。”医生边在病因上写诊断，边解释说道。 “严重吗？” “脊柱变形需要处理吗？” 关子墨皱着眉头看了顾则笙一眼后，又问医生。 “不严重。”医生合上病历和处方，抬头对关子墨说道：“是长时间伏案工作造成的。以后要注意工作时长，每工作一小时就起来走走。” “脊柱如果不再继续变形，可以不用处理。背部拉伤用些外用药、不要做大动作、不要用力过猛，最好平躺休息，一周就好了。” “胳膊和腰上的青肿要喷药后，揉散。” “去拿药吧，这些药都不是处方药，在医院买也可以，去药店买也可以。” 医生说完后，将病历递给了关子墨。 “一定要平躺吗？” “我确保一小时起来走一次行吗？” 顾则笙边问医生，边将病历从关子墨的手中抽了出来。 “小姑娘不要仗着年轻就过度消耗身体。”医生没有正面回答顾则笙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警告了她一句后，便示意助理请下一位患者进来。 “谢谢医生。”关子墨拉着顾则笙起身离开。 “哎，你轻些，小姑娘的背部现在还不能用力。对女朋友要耐心些。”带了下一位患者进来的助理医生见关子墨直接将顾则笙从座位上拉起来，连忙出声制止。 “这个......不好意思，是我急了些。”关子墨看了一眼自己扯着顾则笙的手，自觉的松开了一些。 “回去注意休息，趴着或者平躺都行，不要侧睡。”助理医生又交待了一句后，将两人送出了诊疗室。 * 两人走到大厅，对视一眼后，不禁笑了起来。 “做你女朋友好惨。”顾则笙笑着说道。 “总是记得你生龙活虎、活泼生动的样子，没把你看成病人。”关子墨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背，笑着说道：“在这边等我，我去拿药。” “不用了，排好长的队，直接去旁边的药店买好了。”顾则笙扭头看了一眼缴费取药处，两条长队，不知道要排到哪年哪月。 “也行，我让人买了直接给你送过去。”关子墨用手机将药方拍了发给秘书苏谨，然后问顾则笙：“你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回家休息？” “去gr公司拿车。”顾则笙说道。 “小姑娘不要仗着年轻，就过度消耗身体。”关子墨学着医生的语气教育了她一句后，与她一起边往外走边说道：“我送你回去，苏谨晚些将车和药一起给你送过去。正好腰和背上的药，她可以帮你处理。” “不用了，一来我还有工作，二来你来陪我看医生、帮我买药，已经尽了一个肇事者的责任了。”顾则笙拒绝说道。 “行，我现在送你……” “稍等，我接个电话。” 关子墨见电话是苏谨，当即便接了起来。 “是的，买好这些药后，去gr公司取顾小姐的车钥匙，然后将顾小姐的车和药给她送回去。” “文件你带着吧，我在gr公司等你。” “好，可以。” 关子墨挂了秘书的电话后，看着顾则笙问道：“车钥匙在身上？” “恩。”顾则笙点头。 “去gr公司吧，一会儿苏谨送你回去。”关子墨点头。 “那好吧。”顾则笙点头。 两人走到车边后，顾则笙试着侧身，背后还是觉得疼，只得在关子墨的帮助下上车，然后将身体努力的后靠，让他在弯腰去扣安全带时，身体离他稍远一些。 “如果我以前说话行事让你有什么误会，我感到很抱歉。你我之间其实只是多了几次偶然且不太愉快的相遇，但我自问对你没有不礼貌的行为。恩？”关子墨帮她扣好安全带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躬着身体、侧过脸，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是我脾气不好。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唯尔面试，希望关总不要对我有成见。”顾则笙努力将背贴在椅背上，但空间只有这么大，两人说话时，几乎是气息交织、呼吸相闻的，这让她感觉到有些紧张。 莫名的又想起自己曾对柏西文开玩笑说关子墨想泡自己的话，心下不由得慌张。眼珠左右转动着，不敢直接看他。 “随时欢迎你。”关子墨温声说道。 “谢谢。”顾则笙轻轻点头。 “如果你没有来唯尔的计划，我们也可以是朋友。”关子墨微微笑笑，后退一步将身体从车里抽了出去，帮她关上门后，绕身回到驾驶室坐了下来。 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并不答话。 和他做朋友？ 怎么可能，她和他之间存在阶级矛盾。 顾则笙侧眸看了关子墨一眼，抛开对他的坏印象，只觉得这人的长相真是优越，侧面的线条既清晰又流畅，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气势十足，带着冷凝的厉色，让人不自觉得紧张。但一笑吧，深深的两个酒窝将他的凌厉之气全化解了，象个可爱的大男孩一样，阳光、真诚。 一个男人身上混着男人和男孩两种气质，很矛盾、又很迷人。 顾则笙由此想到顾予箫，她想，等顾予箫再长大两年，成熟的气质更盛的时候，会比这个关子墨更出色。因为他身上没有关子墨生意人的精明与算计，气质当然要好过他啦。 想到顾予箫，她的脸上便被蒙上一层柔软的温色，就像家里的大人一样，想到孩子，就什么都是好的、是最好的。 “刚才在想什么？”停下车的关子墨，定定的看着顾则笙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题外话： 则笙现在对谁有感觉呢？ 卷1-059.和他做朋友？ “想到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那么讨厌。”顾则笙收回思绪，条件反射似的将关子墨的话怼了回去。 “脸色这么温柔是因为想到我，这让我有些意外。”关子墨哈哈一笑，便即推开车门，招手让站在gr办公楼前的苏谨过来。 “见鬼。”顾则笙隔着车窗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心，我没有相信。”关子墨拉开车门，弯下身体，大手稳稳的托在顾则笙的背部，小心的将她扶了出来。 “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总说些不那么好笑的笑话、开些让人觉得猥琐的玩笑。”顾则笙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我改。”关子墨微微一愣，当即点头：“不过，如果我们是朋友呢？那些玩笑再普通不过。” “我们不是朋友。”顾则笙轻哼一声，看见拎着一个袋子一路小跑过来的苏谨后，便收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换上一副疏离又有分寸的浅笑。 “看来我对朋友的定义，和你有些不同。”关子墨微微笑笑，从跑过来的苏谨手中接过药袋，核对了药方后，将药袋递还给苏谨，然后交待顾则笙说道：“回去就让苏谨帮你将药抹了，尽量不要工作。” “我自己可以。” “谢谢。” 顾则笙对着苏谨微微笑笑，一脸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药给我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如果你不想苏谨送你，那还是我送吧。”关子墨重新从苏谨手里拿过药袋，径直往顾则笙的白色大众车边走过去。 “喂……” “呵，你们关总真固执。”顾则笙看着苏谨辛苦保持着淡定表情的脸，有些讪讪的。 “麻烦你帮我将这些文件交给关总，这是他下午要批的。” “麻烦转告关总，下午的会议我现在就通知往后推一小时。” 苏谨将手中的三个文件夹递给顾则笙，态度淡然又恭谨的说道。 “文件？” “开会？” 顾则笙扭头看向已经走到车边的关子墨，语气顿了顿后，小声说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那就麻烦苏小姐送我一下吧。” “稍等，我请示一下关总。”苏谨脸上的笑容依然分寸得宜着，重新从顾则笙手里接过文件夹后，一路往关子墨那边小跑过去。 “请示关总？” “好大的架子。” 顾则笙撇了撇嘴，朝着两人慢慢的走过去。 阳光下，近170身高的苏谨站在超过180的关子墨面前，带着恭谨与些微的紧张，汇报工作的时候，身体站得笔直。 关子墨的神态倒是轻松，脸上淡淡然然的无甚表情，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全不若顾则笙几次遇见时的或随意、或温和、或是让人讨厌的率性。 看起来......与印象中竟有些不同？ 顾则笙微眯着眼睛，脚下的步子更慢了些。 待她走到车边时，苏谨已经坐进驾驶室，关子墨双手抱臂靠在车边站着，也不催她。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顾则笙轻轻的说道。 “本来应该过去扶你一把，又怕你说猥琐。”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我......” “你有时候确实是。” 顾则笙轻哼着说道：“就麻烦你的秘书送我了，我的误工费也不要你付了。” “恩。”关子墨微微笑笑拉开车门，手掌撑着她的背扶着她在副驾驶坐好后。依然细心的帮她扣好了安全带。 “我现在要签几份文件，所以不方便开车，借你车的后排座用一下。”关子墨扣好安全带后，抬头看着她说道。 气息相闻的距离，旁边还坐着个秘书小姐，让顾则笙除了快速的点头之外，不敢稍有犹豫。 “谢谢。”关子墨微微一笑，这才抽身出去，帮她关上车门。 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僵直着贴在椅背上的身体，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斜眸看见关子墨上车后，在心里暗暗吐槽：一会儿又得让秘书开她的车送他回gr来取他的车，他为什么不坐在他自己的车里批文件，然后再开车回公司呢...... 这么个大老总，做事这么没有逻辑，不知道唯尔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在她吐槽关子墨的时候，苏谨已经发动车子、驶离了停车场。顾则笙的心思在身上的痛、和关子墨莫名的行为上打转，没发现苏谨并没有问她地址，却走了一条在这时间点去她家里最通畅的路...... * “喂。”车行到一半，顾则笙接到简思明的电话。 “是，有做的。” “数据ok，分析还没做完。” “现在......现在不回公司。” “不用了，我有安排了。” “那件事啊……你是老板，自然听你的。” “是真的，想通了。你放心，我还是会和simon商量最优方案。” “我啊……我......我现在坐车呢，我有些晕车，不和你说了啊。” “没有，不是不方便……” 顾则笙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后排的关子墨，说要批文件的他，此时却正抬头看着她…… “我先挂了。” “你偷听我……” “啊－－我的背......” 顾则笙挂了简思明的电话，扭头去指责关子墨的时候，忘了背部的扭伤，疼得她像机器人一样，只能缓缓的、一下一下的将头扭回来。 “苏谨，车靠边停一下。”关子墨皱着眉头看着她。 “不用了，就好了。”顾则笙向苏谨摆了摆手，一只手扶着椅背，缓缓的将头复位。 “走吧。”关子墨将膝上的文件放到一边，伸出一只手撑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低低的说道：“慢慢的，不着急。” “关子墨，你秘书在这儿，我不想让你没面子。” “但你真是......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每次遇到你不是受伤、就是伤上加伤！”顾则笙一边做着慢动作，一边埋怨着关子墨。 “这个......好像确实不能怪我。”关子墨轻笑着说道：“你若能平心气和的对我，我认为所有倒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卷1-060.争来吵去 “有种人吧，就是有种让人看了就想发脾气的本事。”顾则笙轻哼一声，待身体完全转过去后，恼声说了句：“手可以拿开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关子墨轻笑一声，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撑在她背上的手抽了回来。 “我刚才和我大老板打电话，你敢说你没有偷听？”顾则笙将背缓缓靠进椅子里，长长的吐了口气后，想起刚才要质问他的话。 “光明正大的听。”关子墨这才松开扶着她的手，拿了文件重新坐好后，看着她说道：“听你说话，以为是你男朋友。” 顾则笙用余光看了开车的苏谨一眼，后面责怪的话没有继续再说。 说实话，她也郁闷，虽然她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但也不是这么好发脾气的。这个关子墨真是太烦人了。显得她多喜欢吵架似的。 他一个女秘书都显得比她有修养，不知道他们会背后怎么议论fc的员工呢。simon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 顾则笙在心里生闷气，却也忍着不再发脾气。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偶遇这个关子墨，正式竞标的时候，他们就是对手了。 * “关总、顾小姐，到了。”没一会儿功夫，苏谨将车子稳稳的停在顾则笙家那个绀色的大门前。 “谢谢，不过这里不能停车，麻烦你一会儿将车迁到这边的停车位。”顾则笙指着街边的停车线说道。 “好的。”苏谨点头，扭头看向正推门下车的关子墨。 “我和顾小姐先上去，你迁好车后上来。” “几楼？” 关子墨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顾则笙问道。 “三楼。”顾则笙眸子一凝，突然发现这两个人都没问过她家的地址，却这么精准的找到了家门口。他还知道她家有三层楼…… 想到这里，顾则笙只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在关子墨再次扶她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疼得厉害了？”关子墨问道。 “没有。”顾则笙勉强扯了下嘴角，冷声说道：“我自己上去，两位不用送了。” “你......你的地址是姜闻查的，她查了你所有的资料，什么原因你应该清楚。但请你相信，我对你并无恶意。”关子墨微微一愣，瞬即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恶意？”顾则笙的声音又冷又硬，与刚才吵架指责的时候完全不同。一副戒备而生人勿近的表情，很是赶客。 “我们交往这段时间，似乎是你的恶意更重？”关子墨反问。 “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的恶意。”顾则笙冷声说道。 “你－－” “不可理喻。” 关子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眼见苏谨拎着药袋站在离他们不远处，便扬声说道：“苏谨，将药和车钥匙交给顾小姐，打电话让老张过来接。” “好的。”苏谨也不多问，立即跑过来将药和车钥匙递给了一脸冷色的顾则笙，然后拿出电话给公司的司机打过去。 “谢谢。”顾则笙淡淡的道了句谢后，一只手撑着腰，身体僵硬的转身，慢慢的往里走去。 “关总，这门很重，顾小姐可能推不开。”苏谨打完电话后，抬头看了顾则笙一眼，对阴沉着一张脸的关子墨说道。 “随她。” “不识好歹。” 关子墨将手中的两个文件夹递给苏谨后，低头看另一个文件夹的内容。脸色一片沉郁，与刚才在顾则笙面前的生动全然不同，前后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苏谨摸不透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看两人争来吵去像小情侣似的，但就她迁车这几分钟的功夫，两人又闹到互不理睬的地步...... 老板现在的脸色太差，她可不敢强劝。 * 顾则笙伸手试着推了推大门，有些吃力，但也不是全推不动。她稍稍侧过一些身体，让手臂用力的时候可以不牵扯到背部的肌肉，也将那门推开了一些。 “关总，我过去帮顾小姐吧？”苏谨见她吃力，小声问关子墨。 关子墨抬眼看向顾则笙，冷声说道：“不必。” “哦。”苏谨只得转过身来，低头盯着手机，期待着司机老张快些到，这样的老板，让她觉得太尴尬了。 * 顾则笙用不同的姿式试了几次，终于将大门给推开了。一直盯着她的关子墨这才低下头来继续看文件。 至于她回去后要怎么上药、腰和臂上的青淤会不会更严重了，他也懒得去管了。 * 顾则笙上楼后，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对人真是太不防备了。她与这个关子墨才见几次？不过是因为他是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总，所以天然就当作熟悉的对手去对待了。 可他还是从前不认识的男人、他的员工查了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家庭住址、包括家人予箫。 多可怕。 她想要是今天让他和秘书到家里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想想就后怕。 * “喂，jone。” 顾则笙又接到简思明的电话，声音低低的，显出几分紧张的低沉来。 “有事？现在哪里？”电话那边的简思明听出她的不对来，包括刚才的电话。 “在gr公司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背扭了。” “去医院看过了，现在家里。” “过来呀......这个我背上上药，你不方便过来。” “我找一楼书店的阿姨帮我上药。” “好的、知道了.....。” 顾则笙在接了简思明的电话后，关子墨带给她的紧张和不安，一点一点的平复了下来。似乎在简思明说过要照顾她后，她也慢慢习惯了与他有工作之外的交流、也慢慢开始在这样的时候，会把对顾予箫时的情绪代入到简思明的身上。 对他莫名的亲近、莫名的依赖。 好像他说答应了顾予箫，她开始相信、开始回应...... * “唉哟，撞这么狠呀？” “予箫知道了要心疼的咧，你真是，做姐姐的总让弟弟操心。” 一楼书店的阿姨一边帮顾则笙擦药，一边唠叨。显然看着他们长大的这些阿姨，也都觉得没有顾予箫在身边的顾则笙，很难照顾好自己。 题外话： 关总的脾气也不小啊。 卷1-061.过于暧昧 “予箫现在花花世界潇洒呢，顾不上我了。”顾则笙放下电话，龇牙咧嘴地说道。 “他是去读书，我们予箫出息，等他毕业了赚钱给你送嫁妆。”阿姨笑着说道，只是看着她身上的淤青，又心疼：“你说你呀，予箫还要四年才能回来吧？要读研究生的话，还得六年。你要找个人照顾才行呀。” “才不要。顾予箫那臭小子好不容易滚蛋了，我要享受单身世界。”顾则笙一会儿叫疼、一会儿又哈哈笑着。象个可爱的小姑娘。既没有与简思明寸土必争时的执着、也没有与关子墨针锋相对时的任性。 如果这阿姨是她的妈妈，可能她还会撒娇着喊几声好疼。 “趁机会找个男朋友。省得予箫在，被人说带拖油瓶。”阿姨看着她笑得月牙弯弯的眼睛，眼神不觉一恍，像是看到她的小时候、又看到她父母还宝贝着她的时候。 到底是富养大的姑娘，身上总有股一般姑娘家没有的大气和笃定，遇到再难的事也不窘迫。 “我们家顾予箫这样的拖油瓶，他们是想有就能有的吗？”顾则笙哈哈大笑，心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唉哟，不好听。”阿姨在她的腰间用力拍了一下，责怪说道：“你妈妈若还在定不许的。” “啊－－疼......”顾则笙不禁大叫。 “estar，我上来了。”顾则笙的叫声刚落，便听见简思明的声音。 “阿姨，你没关门啊？” “快快，把我的衣服放下来，我老板来了。” 顾则笙一听简思明的声音，吓得捂着腰就坐了起来。 “带了一下，没有上锁。”阿姨扶着她坐好后，起身走到楼梯口，便看见穿着西裤毛衫的简思明站在楼下。长身玉立的样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阿姨只觉得这人洋气、贵气、斯文。 “先生您好。” “则笙在楼上。” 阿姨拿出面对买书顾客的热情笑容，将简思明请了上来。 “谢谢。”简思明对阿姨微微点头后，径直走到顾则笙身边，拉过她的手臂看了看后，皱着眉头问道：“医生怎么说？” “擦药，一周就好了。” “喏，就这些药，阿姨刚才帮我擦过了。” 顾则笙指着旁边小桌子上的药说道。她说话的声音小小的，既没有慌张时候自然的依赖、也没有平时的生理性反抗，倒像是在重新定义两个人的关系，即又有些犹豫和不习惯。 “谢谢阿姨。”简思明回过身来，又给阿姨道了声谢。 “不谢不谢。” “则笙，我就先下去上班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阿姨看出简思明不止是顾则笙老板的关系，笑眯眯的多看了他几眼后，与顾则笙招呼过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躺下来吗？”简思明问道。 “不用，坐着就好。”顾则笙摇头。 “来看你，顺便问问你数据做得怎样了。”简思明看出她的不自在，只是微微笑笑，拉了椅子和桌子到沙发边，边将电脑拿出来，边说道：“这几天就在家里办公吧。” “上班是可以的。”顾则笙小声说道。 “听医生的话，休一周。”简思明将电脑打开后，又环顾了一下房间，问顾则笙：“有我可以穿铁拖鞋吗？” “啊？” “顾予箫的鞋在那边，你们差不多高，应该穿得。” 顾则笙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道。 他坐在她的身边办公、他要穿顾予箫的家居拖鞋……后面还会要在这两层楼的空间里自由的出入。这感觉......超越她们现在的关系了。 过于暧昧。 “顾予箫有180？”简思明换了鞋子过来，看起来还挺合适。 “嗯啊，181了。”顾则笙点头。 “恩，还会长。男生能长到24岁。”简思明点头。 “是啊，我爸185，他怎么着也会比我爸高啊。”顾则笙点头。 “你呢？像你妈妈？”简思明微微笑着，温润的看向她。 顾则笙的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后，拖过放在沙发角落的电脑包，边拿出电脑边对简思明说道：“今天搂了一下各方数据，包括传奇的第一期先导片播放数据、以及在传奇的广告片不中标的情况下，公司新年及明年开年的销售推测。” “其实不看具体数据，根据vw模型显示的趋势来看，明年的销售我们也有胜算。”简思明点头说道。 “是，simon在公司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推广，什么样的趋势，有时候不用数据他也能知道。”顾则笙点头，声音低低的说道：“如果说我不甘心、我要找数据、我要算结果。simon只能说是灰心了，因为结果都在他的脑子里。” “在一局棋里，每颗棋子都有自己的使命。”简思明轻声说道：“来，你做的数据给我看看。” “还没完成。”听到 ‘棋子 ’这两个字，顾则笙心里很难过。她知道，她做的这些数据大约是没用了，但这是她这颗棋子的责任，她得做完它们。 “不急，先休息。”简思明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们遇到事情，先想解决方案。否定原提议，也是解决方案的一种。但不能一开始就否决。这是一个成熟的职业人该有的思维方式。” “……知道了。”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敛下眸子看着电脑。 简思明微微笑笑，也不再说话，只是脱了外套，将衬衣的袖子卷了起来，埋头到电脑里开始工作。 销售与市场不同，市场在做创意的时候，可以谁也不理。而销售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电话不断：客户的、终端的、业务人员的。 就算简思明是中国公司的最高管理层，也逃不过这样的忙碌与琐碎。他在顾则笙这里坐的一下午，安静坐在电脑前的时间，加起来大约只有半小时。 这让顾则笙忍了又忍后，不得不戴起耳机，将他打电话的声音屏蔽在外面。简思明似是后知后觉，对她抱歉的笑了笑后，拿着电脑去了旁边的书房－－对，就此霸占了从前属于她和顾予箫共同的书房。 卷1-062.棋子的使命 在简思明去书房后，顾则笙的工作效率明显高了起来，在做完vw的模型分析后，将三种方案的最终销量预测做了个对比、品牌口碑指数也做了个对比。 结果如她所感觉的那样－－如果做混合推广，四个月以后、至三季度的销售影响是负向的，品牌口碑指数更不用说，是一个向下的圆滑曲线，一个看起来很美、对品牌人来说却很可怕的趋势线。 但在短期效果来看，不顾品牌调性、打乱推广节奏，四个月以内、每个月的销量都会有明显的增长。 “simon，这个分析我不敢发给jone。” 顾则笙看着电脑页面并行的四个图，拿不定主意的给柏西文打过电话去。 “为什么不敢？” “如果分析结果支持jone的决定，岂不皆大欢喜？” 柏西文笑笑说道。 “不，结果并不支持jone的决定，但短期效果明显。他们会更愿意选择不顾品牌调性的推广模式的。”顾则笙叹息着说道：“我多希望，做出来的结果是没有短期销量刺激的......” “ester，jone是从销售基层做起的，哪种推广模式、对哪种产品的提升会有多少、消费者刺激能持续多久，他不用看数据都知道。所以，分析只是你必须完成的工作，如果得出与他经验不符的结论，你才需要担心后果。”柏西文轻叹着说道：“ester，不要再纠结在做不做上，马上从这个思维里跳出来，去想怎么做。” “……simon，我都快对你失望了。”顾则笙也叹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说道。 “是不是该吃饭了？”顾则笙窝在沙发里，没有留意到简思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啊？” “我.....simon，我先挂了。图表你再看一下，我的分析有没有漏掉什么。”顾则笙急急地按掉电话，抬头戒备的看向简思明。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简思明也不提她给柏西文打电话的事，拉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随便。”顾则笙小声说道。 “江城可有随便这道菜？”简思明做认真思考状。 “喂－－”顾则笙皱了皱鼻子，轻笑着说道：“旁边咖啡厅的中餐不错。” “好，我先过去。”简思明点头。 “谢谢。”顾则笙小声说道。 “你书桌上的照片很有意思。”简思明弯腰拿了外套，看着顾则笙笑着说道。 “喂，你别乱翻我的东西。”顾则笙知道他说的是哪张，其实只是一张普通小学毕业照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所以他只是想找些工作以外的话题，想化解她在放弃生理性抵抗后，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的尴尬。 她明白，心里有些感动。在看着他时，便又多了几分温柔的情绪。 他这样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有一万个为什么的直男，要他找话题也是很为难的了。 “我电脑里也有一张我小学毕业的照片，一会儿给你看。”简思明套了毛衣外套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出门记得换鞋，我最近都没时间做卫生的。”顾则笙扬声喊道。 “好。”简思明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在努力的靠近对方，这让他们都感觉到一种被回应的愉快。 * 简思明给顾则笙点的是豉汁排骨蒸陈村粉，他自己则是一份奶酪菠菜通心面。 “你怎么知道点这个？”打开纸饭盒，顾则笙一脸的惊喜。 “老板娘说你爱吃这个。”简思明咧开嘴笑了：“我还犹豫了一下，担心晚上吃这个太油腻。” “我年轻，消化好。”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我大你五岁，应该还好。”简思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3岁一条沟,5岁一条河,8岁一条江,10岁隔海相望，所以我们之间有整整一条河。”顾则笙轻咳一声，条件反射似的反驳了一句后，便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我会游泳，初中的时候横渡过长江。”简思明笑着说道。 “噗嗤…… ”顾则笙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只是在笑过之后才明白：不是简思明没听懂她的话、而是简思明在向她表态。 那么…… 顾则笙的心有些乱，她是真的还没做好恋爱的准备。 或许，恋爱并不需要准备？ * 简思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在吃饭的时候，他讲了些他在意大利时常吃的食物。说是在那边的时候特别想念家乡的美食，但真正回来，又觉得味蕾已经不再习惯家乡菜了。 吃完饭后，他真的从电脑里调出自己小学毕业的登记照，笑着说与顾则笙的那张拼在一起，还蛮像同一个时代的人。 顾则笙觉得好玩儿，拿出她拿手的绘图技术，以漫画手法将两个人的小时候画在了一起，只是在线条和背景处理上，愣是让简思明早了一个时代，显出几分陈旧的笨拙来。惹得他哈哈大笑。 “你看，顾予箫小学的时候是这样，和你是不是两个时代？”顾则笙从手机里调出顾予箫的照片，得意的说道。 “在老人家面前，就不要老提年龄这回事了嘛。”简思明笑着说道。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呀。”顾则笙轻哼着，一脸俏皮的看着他。 “当然。”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看着她时，眸色显得温柔轻软。 “jone，你还要不要回公司？”顾则笙轻咳一声，小声问道。 “还真是，多亏你提醒，否则真的要忘了。”简思明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两个转后，微微笑着说道：“我约了simon看推广方案。” “你很厉害呀，simon对品牌和创意那么坚持的人，现在是完全妥协了。”提起推广的事，顾则笙的眸光变得黯淡许多。 “他是个成熟的人。”简思明起身收了桌上的餐余垃圾后，拿了外套和电脑，对顾则笙说道：“明天我上午有会，给你送过早餐就要回公司。你有事给我电话、或者让楼下的阿姨帮你。我中午会再过来。” “这就……不用了。”顾则笙轻轻摇头。 “要的。” “晚上自己小心些。” “拜拜。” 简思明俯头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下楼去。 那个亲吻那样的自然、轻松，反之顾则笙却像石化了一样，直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卷1-063.五岁一条河 在简思明走后许久，顾则笙都没有从愕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后来还是苏谨打电话过来，说老板有个文件落在她的车上了，问她方不方便现在过来取一下。 “真的假的？”顾则笙下意识的怀疑－－这个秘书人精似的，怎么会做这种落东西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以为会需要开顾小姐的车回gr公司，所以下车的时候没有取。后面直到部门问我关总的批复文件，我才想起来可能落在您车里了。真是不好意思。” “您要是不方便，我明天早上过来取也行。” 电话那边，苏谨的声音里满满全是抱歉，让人听了完全没脾气。 “你过来吧，到了在楼下打我电话。”顾则笙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说实话，因为关子墨和姜闻，她对唯尔公司的人不自觉的就多了一份警惕和不喜。 “真是不好意思，我大约25分钟就到。”苏谨连声道谢后，轻吐了口气，将电话放下。 * “确定在她车上？”关子墨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是的......”面对关子墨的询问，苏谨又有几分不确定，因为这不确定，又担心关子墨责怪自己打扰到顾则笙了。 “先去找吧，可能的地方都看看。比如说计程车、药店。”关子墨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一个秘书，怎么能发生丢文件这种事。 “对不起关总，我会向顾小姐解释的。”苏谨小声说道。 “解释什么？” “你凭什么向她解释？” 关子墨的眸色一收，声音一下子冷了起来。 “我......”苏谨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是我秘书，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关子墨拿了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好的。”苏谨转身目送着关子墨离开后，不禁又在心里嘀咕－－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不敢得罪那位顾小姐啊…… 再说......她又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是将对手公司总裁秘书的架子拿足了，惹恼了那位顾小姐、那位顾小姐对关子墨又不待见起来，对她来说，肯定不会是好事。 这一点，苏谨还是明白的。 苏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难。 * 因为与顾则笙约了二十五分钟后见面，所以也没敢太耽搁，在迅速清理了一下当天的工作后，便匆匆地出发了。 然后在离与顾则笙约定时间还差一分钟的时候跑步到了顾则笙家的楼下。 “顾小姐你好，我在你家楼下。”苏谨边喘着气边给顾则笙打电话。 “嗨。”楼上，顾则笙推开了窗子。 “顾小姐，你将钥匙扔下来吗？”苏谨挂了电话，仰头看向从窗子里露出脑袋的顾则笙。散乱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脑后、脸上素颜着没有任何化妆品，看起来出奇的乖巧，全没有白天时候的张牙舞爪，是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乖乖女模样。 “好。”顾则笙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她拿着钥匙试了试扔东西的动作，只要不抬手过肩，就还是可以完成。 “稍等一下。”顾则笙知道自己扔不了太远，转身回房，找了个金属小铃铛系上后，这才努力将钥匙扔了出去。 “谢谢。”苏谨听见铃铛的声音，知她是担心自己接不到、又不好找。心里有感于她的细心，在拾起钥匙后，朝着窗口挥了挥手。 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便趴在窗台上看着她。 只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苏谨便拿了文件夹返回，朝着趴在窗台上的顾则笙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夹，大声说了句“谢谢”。 “钥匙能扔上来吗？”顾则笙笑笑问道。 “这个......要是扔不准，你可能会很难找。”苏谨为难的说道。 “那就送上来吧。那把圆形钥匙是大门钥匙。”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后，将头从窗子外收了进来，随即关上了窗子。 当她以极缓慢的速度来到楼下时，正听到苏谨敲门的声音。 “文件找到了？”顾则笙拉开门，看着苏谨时，一脸的似笑非笑。 “其实不是我落的，是我们关总落下的。”苏谨将钥匙交回给顾则笙，一脸无奈的说道：“但对于一个秘书来说，老板弄丢了东西，她也有责任。” “秘书要对老板负全责？”顾则笙笑着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苏谨点头，想了想又对顾则笙解释说道：“关总没有自己拿文件的习惯，所以这份他当时批复过后，就随手放在车上了。后来扶顾小姐下车，也就将没批复的交给了我。” “哦。”顾则笙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淡淡说道：“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希望你不会被你们老板责怪。” “顾小姐身上的伤上过药了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这么晚打扰，总之是很不好意思了。” 苏谨小心的问道。 “不用，谢谢。”顾则笙立刻拒绝。 “那好，今天的事谢谢顾小姐，改天有机会我再感谢。”苏谨见她拒绝，便也识趣的后退一步，说了再见后，转身快步离开。 因为走得快，倒是没听见顾则笙对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还真是丢了文件在车上。” 顾则笙得出此结论，是看到苏谨随身背的是个小包，而在车上找到的文件是a4大小的硬皮文件夹，所以可以肯定不是事先准备好的。 “其实他也没道理找借口再走这一趟。” “只不过他和那个姜闻太没品了，让人忍不住要怀疑他们的动机，也算不得我多疑。” 顾则笙关上大门，转身回到屋里，一想起关子墨便有股自然而然的抵触，只是这抵触却又不是讨厌。那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想这个讨厌的人做什么。” “明天上班......要怎么面对jone呢......” “唉，好不习惯啊，怎么就从一个讨厌的上级、变成男朋友了呢......” 顾则笙双手捧着下巴，看着桌上手续的照片，一种迷惑的、心乱又甜蜜的情绪，轻轻的漫涌上来。 卷1-064.桃花 第二天，早。 顾则笙原本想早早的起床，至少要在简思明来之前梳妆打扮好，不让他看到她凌乱邋遢的样子。 可昨天刚摔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觉睡下去，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体有千斤重，浑身酸痛着，根本起不来。 于是十分钟又十分钟的闹铃改了一次又一次，从7点30分醒来，一直赖床到8点才勉强抱着被子坐起来。 人都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按门铃的声音。 “我的天，怎么这么早。”顾则笙哀号一声，下床后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对大门口的简思明喊了一声：“jone，稍等一下。” 刚起床的声音，带着些不自觉的柔软嘶哑，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加上她在满头乱发中露出一张小脸，更见其乖觉娇软，让人见之心爱。 “有让阿姨过来帮忙吗？洗漱穿衣都行不行？”简思明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原本是喜欢，却意外发现工作之外的她，竟能轻易的激起他心底的柔软，让他由焦虑、压力，变得安宁。 “稍等啊，我马上就好。”顾则笙真是不习惯一个天天在工作上挑剔她的人，突然间变得这么温柔......她急急的说完后，立即缩回头来，随即关上了窗子。 只是随即又摇头笑了，小声嘀咕着：“顾则笙，你到底在慌什么呀！” “好吧，恋爱嘛，行不行试试就知道罗。” “所以顾予箫，你就是个小魔头，你看你一走，我的桃花运就来了。” 顾则笙顺手将柜子上顾予箫的相框扣了下去，轻哼一声，便心情愉快的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 四十分钟后，简思明已经在旁边的小店吃完早点，然后给顾则笙打包了一份，然后才看到顾则笙拎着背包出来。 “还是要去办公室？”简思明伸手接过她的背包，将早点递给她。 “恩，不影响工作。”顾则笙点头。 “还是要按时上药。”简思明指了指她的背包，问药有没有装好。 “知道，到公司让秦书帮我。”顾则笙点头。 “恩。”简思明点头。 顾则笙看着他微微笑笑，这才与他并肩往停车处走去。 身后书店的阿姨、咖啡厅的老板娘、花店的小工.....许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直到两人上车离开。 * “则笙的男朋友呀？” “说是老板。” “现在老板都这么好的？” “看见则笙对他笑了没有？还是她爸爸妈妈在的时候这么乖过，我看就是男朋友了。” “……” * 这些看着她长大的老阿姨、大姐姐们，都从顾则笙的脸上看到久违的、柔软的气息，就像从前被父母呵护着的小姑娘。 * fc总部的回复消息迟迟没有来。唯尔公司的第二轮针对年终大促的推广又已经上了，节奏比预想中的要密集。 “关总，在加快推广节奏后，销售提升很明显，但品牌口碑反而有下滑。”肖安娜将市场监测数据递给关子墨。 “原因呢？”关子墨接过文件，连头都没抬的问道。 “过去几年，唯尔的推广策略是对标fc，所以在我们品牌形象与定位都略逊于fc的情况下，仍然被业内与之相提并论。” “这个结果拔高了唯尔的品牌调性，但也让业内与消费者惯于将两个品牌做比较。” “这次我们连推两期常规广告，但fc却做了一期高品质的先导片。在消费者并不知道那是先导片的情况下，他们的推广就是一个有悬念、有故事感的连续推广，不仅片子本身极具品味，故事感的连续性模式，也被称之为有耐性的品牌，不急功近利。” “此消彼长之下，唯尔的口碑一路下滑。再继续做第三期促销推广，唯尔好不容易拔高的品牌调性，就会被打回原形。” 肖安娜一脸担心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关子墨，希望他能对品牌再多珍惜一些。 “不是推广节奏的问题，而是广告片的质量问题。”关子墨看完数据后，将文件夹递还给肖安娜，冷声说道：“难道促销推广就不能做得更有格调？所以你要解决的是广告品质问题，而不是推广方向和推广节奏问题。” “如果现在改片子调性，会与前两期显得格格不入。” “我的意见是下面开始推先导片，不再做销售推广。” 肖安娜坚持说道。 “不行。”姜闻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肖安娜面前，看着她直直的说道：“媒体放出来的稿子你也有看到，我们已经广告之不会做先导推广。评审组也就调整了心理预期，突然又推，这会让我们的竞标节奏显得很乱，没有计划。” “我同意姜总的意见。”关子墨点头。 “那就重拍片子吧，接下来不能继续这样推了。”肖安娜的脸色一片沉郁，说话的语气极不好。 “如果你重拍来得及，我没意见。”关子墨点头。 “如果来不及呢？放缓节奏也是一个办法，片子不够好，节奏上保持稳定，至少显得我们不是那么急切，因而被认为目光短浅，想赚急钱。”肖安娜皱着眉头看着关子墨。 “节奏已经起来了，这时候再拉下去，损失的是每天的销量，我认为得不偿失。”姜闻反对说道。 “伤害了品牌形象，损失的就不止是一季的销量了。”肖安娜恼声回道。 “品牌......” “安娜，第三期推广如期推出，第四期暂缓。” “姜闻，你配合销售部，放出销量提升的消息。具体用什么渠道、什么形式，你确定好后给我邮件。” 没等姜闻说完，关子墨便打断了她，直接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这个时候放销量的消息出去，岂不更让人认为我们是为了赚急钱而放弃了品牌格调？”姜闻不认同关子墨的决定。 “好的，我先去安排第三期的推广。fc的消息，我也想办法再了解一些。”肖安娜在听了关子墨的安排后，联想开始时候她的汇报，便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而且，fc的简思明是他的学长，他对简思明应该是了解的吧。 题外话： 有亲看出来关总想做什么吗？ 卷1-065.争吵 在肖安娜离开后，姜闻皱着眉头看着关子墨说道：“安娜是怎么回事？她在做方案之前都不做效果预期的吗？” “方案是她选的，现在来说对品牌口碑有影响，早去做什么了？推广做到一半，就算没效果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否则负面影响就不止是口碑下滑的问题，连公司的财务情况都要被质疑问。影响太大了。” 关子墨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不是已经安排了？” “你对安娜太宽容了。”姜闻不满的说道：“这次品牌口碑下滑，是一个大失误。” “你知道后续的新闻要怎么发？”关子墨问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认为这时候我们应该闷声发财才是，原本降了格的推广得到的销售结果，大肆宣传，反而会让人认为我们只认快钱。”姜闻利落的说道。 关子墨伸手揉了揉额头，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听话只听一半就发表意见的习惯？” “我－－”姜闻不禁气恼－－明明是肖安娜的工作出了问题，她实话实说怎么又成了她的错！ 他真是......太纵容肖安娜了。 “安娜的报告说得很清楚，唯尔因为与fc相提并论，所以在消费者心目中才形成了唯尔与fc是同样档次的品牌。这次的口碑下滑，也是有fc的对标。”关子墨语气寡淡的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推广一是为了销量、二是没有更好的创意能拿出来，所以要么牺牲销量停止促推；要么做新片子。除此外，就是让fc的调性也放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既不能牺牲销量、也拿不出新片子，所以用销售数据诱导fc做同样的促推？”姜闻这才理解关子墨的想法。 “要不然呢？”关子墨低头拿起手边的文件，边看边说道：“我和你说这些，是怕你不理解公司策略，宣传错了方向。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吧。” “……保持品牌调性的同时，兼顾短期销售业绩，这是肖安娜应该做的事；在适合的时候推出适合公司品牌格调的推广，这也是她的责任。子墨，不能每次她做错事，都由你来给她善后，这样她怎么成长、怎么独挡一面、怎么与fc的柏西文竞争。”说起肖安娜，姜闻总觉得关子墨的态度有问题。 “……”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建议对肖安娜的管理方式？” 关子墨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姜闻，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 “我是为公司好。” 关子墨的目光和语气，让她感觉到羞恼。她知道自己的越位，她甚至连 ‘我是为你好 ’都不敢说。 但......从和他一起创立这个公司开始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而他也向来默许她的习惯。为什么现在又来问她的身份！ “所以你比我更知道，什么才是为公司好？”关子墨反问。 “……当然不是。只是你要关注的事太多，有时候难免会有疏漏，需要一些适当的提醒。”姜闻轻声说道。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呢？”关子墨冷声反问。 “……我知道了。”姜闻的声音哽了一下，沉声应道。 “在公司里，我希望每个员工都谨守自己职位的本份，不要懈怠、也不要越位。”关子墨沉声说道：“我不想对你说这些话，但显然，如果我不说，你永远不会改变。” “我给了你三年时间，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听完关子墨的话，姜闻不禁后退一步，满脸的疑惑中带着浓浓的难过－－原来，他早已只将她当作一个可以合作的好员工而已。 她以为，他默许她的越界，是因为他认可她对自己的定位。没想到......他竟是在给她自我觉醒的时间...... “过去真的是在给我时间吗？” “如果是，我不相信你会给我三年时间，最多半年，对吧？” “所以你选择三年不说，为什么现在要提？是因为怕谁误会吗？” 姜闻哑声质问，不是指责，只是心慌－－他对她越界的纵容、她同为创始人的优越、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一切，都要从现在开始停止了吗？ “……或许吧。”关子墨的眉头微蹙，在看着姜闻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只是在眸色收定后，眉头却蹙得更紧了。半晌之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句。 “……”姜闻沉默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眸色的变化、看着他那一瞬间的走神，知道他的心里是有了人。 是那个叫顾则笙的小策划吗？还是他一直纵容着的肖安娜？又或是没什么经验、却被他一眼相中做秘书的苏谨？ 其实不管是谁，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不是吗......她不能问、不敢问。 “我......先去工作了。”半晌之后，姜闻转身离开了关子墨的办公室。 无论是谁，她都无力阻止。 无论是谁，她也都没有权利去评价、去建议。 如他所说，三年时间，足够她清醒了。 * “是怕谁误会吗？” “怕谁？” 关子墨敛下眸子，伸手从文件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来看了两眼后又放了回去。 “确实太年轻气盛。怕是柏西文护着你久了，以至于你忘了社会的现实。”关子墨冷哼一声。打开电脑收了销售部的数据后，嘴角又忍不住轻轻上扬了起来。 * 两天后。 fc公司总部一直没有给简思明回复，包括不分段考核这一点，也只说还需要讨论。而唯尔公司的销售快报也让fc的销售数字显得急迫起来。 “jone，这是唯尔上了广告后的销售数字。”销售经理将手中的报表递给简思明，看着他说道：“公司如果按原节奏走，年后 ‘传奇 ’的单品销量能撑起第一季度的业绩，但能否弥补今年第四季度的差额，不好说。” “而且他们在下周还有一个广告要上，如此一来，销售会再爆发一次。你想，消费者该买的，这时候都买了，哪怕我们明年的推广再好、品味再高，他们不需要了、家里有囤货啊。” 简思明接过报表，细细看过后，又抬头看着销售经理：“上个月拿回来的竞品报表，没有这么详细的？” 题外话：宣传一下《吻安》的听书，主播是微笑暖心，声音很有温度，个人很 卷1-066.无力回天 066.焦虑 “因为唯尔这两期的广告节奏比去年更密集，所以调了一个客户只盯他们一家。”销售经理说道。 “好。”简思明点，又细细看了一遍后，又问销售经理：“除了销售数字，可还有其它维度的分析？” “没有，销售为王，我只关心数字。”销售经理傲然说道。 “我担心他们想拉fc下水，所以推广密度有调整。” “因为今年不仅有年底的数字，还有w视的竞标，所以他们不会因为销量而放弃品牌美誉度。而他们率先做了低端推广，如你所说，已经拿走了一部分市场份额。这时候若将fc也拉入低端推广中，fc不仅拿不到应有的份额，连品牌美誉度也会下降。”简思明沉吟着说道。 面对和他一样重视销售数字、一直在为销售冲刺的销售经理，简思明的态度要好得多。 “但若不动，就只能等着将更多的市场份额让出去。”销售经理着急地说道。 “我明白。”简思明点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时间也难以决断。 “jone，生死攸关。死了就没有品牌了。但活着，我们还有机会将品牌重新做起来。”销售经理见简思明犹豫不决，不禁着急。 “fc是全球品牌。” “如果是政策和环境原因，公司自己撤走，对品牌的全球声誉没有影响。但如果是做掉了形象再撤，影响可不止一点点。”简思明看着销售经理，极严肃的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公司的推广再low也比唯尔强，你不用担心。” “这样，我先拿一些临期品去做促销包，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动不了唯尔的份额。” 销售经理说着便站了起来，又一阵风似的转身出去了。 * 简思明拿着唯尔的销售数据去到柏西文的办公室，给他看过后，沉声说道：“销售数字很急。” “决定放弃等待吗？”柏西文看着手中的报表，很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总部不肯给我们时间。”简思明如实说道。 “总部？”柏西文疑惑的看向他。 “对，我向总部申请不分时段考核，没有被批准。”简思明点头。 “……jone，难为你了。”柏西文不禁动容－－他以雷霆之势接手中国公司之后，便是天天要数据、日日要报表，和他、和顾则笙更是吵翻了天。 他却…… 真的很难得。 “你对品牌的全局策略、ester对创意的坚持，让我觉得不必那么悲观。我也想试一试，如果 ‘传奇 ’赢了，结局会怎么样。” 简思明无奈的摇头：“可惜，总部不给我们试验的机会。” “我知道了，启动ester报告里的第二套方案，做热销品的精准推广。”柏西文将手中的报表放下，从打印机上拿出刚打出来的文件递给简思明：“地推为主，媒体广告为辅。争取拿下每一下卖场的销售，又不至于在更广范围里同时传播两个主打产品造成记忆混乱。” “恩，精准推广的定位不错。每个店铺的销量预测我需要销售部再确认。” “媒体广告与地推的呼应，我需要再看一下。” “媒体的片子有确定吗？” 简思明边看方案边问道。 “你先确认前两项吧，片子、文案、地推设计和pop选样，我和部门继续完成。”柏西文说道。 “好。”简思明点头。 在拿着方案转身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对柏西文说道：“先别告诉ester我和总部沟通的事，我怕她和我吵。” “不会的，她会理解的。”柏西文笑笑说道。 “她那脾气……”柏西文无奈的摇头：“可能她会认为是我的沟通不对，才会有现在的结果。” “……”柏西文不禁哑然－－没想到才几个月的相处，简思明对顾则笙已经这么了解。 简思明无奈的耸了耸肩，拿着文件夹转身离开。 * “他同意第二套方案？”在柏西文给顾则笙新的工作任务时，顾则笙在失望之余，也觉得勉强接受。毕竟没有让他们做也 ‘传奇’ 对等的推广。 “去销售部对数字了，在预测值ok的前提下同意。”柏西文点头。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爽快。”顾则笙瞥了瞥嘴说道。 “他是中国公司的老板，必须对全局负责。”柏西文敲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道：“这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案，做吧。” “知道了。”顾则笙妥协着说道：“我先做店铺的推广方案，无论最后选什么方式，精准地推总是要的。” “恩，这段时间让秦书跟着你。拍照、量尺寸这些事，就交给她去做。脊柱的问题还是要小心，不要过于劳损了。”柏西文边起身边说道。 “谢谢老大。”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笑得一脸的俏皮。 “下班前给我进度表，jone 那边的进度我去跟，你不要和他吵。”柏西文微微笑笑，交待完后，转身往外走去。 简思明今天透露与总部沟通的消息，让他对简思明的印象有些改观，但无论他是认同还是反对，以他的身份都不适合直白的反对。 而顾则笙则刚刚好。 所以她确实不必知道简思明为品牌争取机会的事情。 * 在fc公司准备启动以地推为主的精准推广方案时，唯尔官网发布了公司本季度销售表彰大会的公告。 公告并没有将数据公布出来，只说有三个区域有170%的同期增长率、有4个区域有135%的年度增长率，如此这般，所以奖励大区出国旅游。对于卓越贡献的销售人员，一人奖励一辆汽车。 只有比例没有基数的公告，只有同行才能算出唯尔这季度的销量大约是多少，但不会很精准。所以不会泄露公司的销售数据。 而过于豪华的奖励，则能让人算出员工和团队创造的价值，自然是远超奖励的。 所以这则公告一发布，业内全是猜测唯尔销售数据的声音。当然，也引发了更多的行业焦虑。 题外话：宣传一下《吻安》的听书，主播是微笑暖心，声音很有温度，个人很喜欢。听书方式：1：咪咕阅读app--听书频道--搜索《吻安，我的费先生》，2：咪咕阅读app--搜索《吻安，我的费先生》图书--下拉找到关联听书，3：咪咕阅读app--搜索 袁语--作者主页--全部作品下拉到最后。 ps：费先生的改编正在进行中，有可公开的消息时，我会及时通报给大家。费先生的听书频道，请大家多关注，多留言。需要一些数据呢。 卷1-067.策略 “simon，这个消息会刺激jone的。”顾则笙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从卖场打电话给柏西文。 “做好自己手中的事，不要管你的老板要做什么。”柏西文也正在看唯尔的新闻。 “好吧。反正......也只能这样了。”顾则笙无奈的叹气，声音里早没了曾经夏日里鲜活的斗志。 “你努力将线下推广做好，线上的片子我想办法用合同的理由拖一拖。但一定要看到一线有数字增长。”柏西文轻声说道。 “…..simon，我就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的，jone真是在总部呆久了，到了一线还不知道睁开眼睛看市场。”一听柏西文这样说，顾则笙立即开心起来。 除了嘴上夸柏西文，心里也佩服他的聪明，不会和自己似的傻得和简思明正面刚，却是胜少输多、于事无补。 “ester，这是楼层布局图，这是你刚才要的几个区域的尺寸。”背着双肩包的秦书抱着画版跑过来，将庄雅百货一楼化妆品的平面布局画了图交给她。 “谢谢。” “辛苦了。” 顾则笙接过画板，边看边道谢，还边对比着实际地形，用笔在绘图上写写画画做着记号。 “ester，我刚才看到唯尔市场部的人也在化妆品区拍照。”秦书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哦？”顾则笙抬头看她，眸子静默了几秒后，迅速说道：“抢推广位。” “我看是。” “庄雅这个月的销售我们排名不好，好的推广位我们估计抢不过。” 秦书一脸紧张的说道。 “先抢，抢不过再说。”顾则笙的语气中带着些燥意，对秦书说道：“你和simon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我先出这两天确定了推广位的方案。” “好。”秦书点头，说着便拿着电话往外走去。 顾则笙背着包站在大楼的中央，看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柜台前，试妆的、选样的、路过的，人流不息着。 唯尔与fc的柜台相邻，柜台装修也相近。柜台处于一楼的中心地段，被其它品牌包围着，虽然在大门过来的第一主视线上，但如果从其它门进来，却很难找。 顾则笙低头将手中的图纸对比着照片来看，然后在绘图本上写写画画，半晌之后才收了图纸离开。 * “您看，我们将这个柜位让出来，要侧门入门处的柜位，销售目标不要求降，这个要求不过份。”肖安娜与商场的楼面经理一起下楼，看了现有柜台后，一脸和煦又坚持地说道。 “但是我们侧门这块区域，在年节时候也是要卖推广位的，所以唯尔换了柜位，还是要加销售。”楼面经理看过肖安娜要的柜位后，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个帐。 “唯尔让出来的柜位，别的品牌再拿，也是要加任务的。张经理，双向加就没必要了吧？”肖安娜笑着说道：“今年商场的买送活动，唯尔全部参加。” “这个......那就签进调柜合同里。”楼面张经理貌似妥协着说道。 “没问题。”肖安娜微微一笑，将手伸到张经理面前。 两人握过手后，唯尔由一级柜位调到二级柜位、不降销售任务的事情，就落定了下来。 “因为侧门的人流量小于正门50％以上，所以这里叫做二级柜位。但如果我们做引流呢？”肖安娜对关子墨说道：“侧门的客流量可能还是会略小于正门，但进门就只有唯尔一个柜台，不有其它品牌分流，我们对客流的获取量是最大的。” “其它商场有没有困难？” “有没有需要我亲自去谈的？” “这次调过来后，新年再调回到一级柜位会不会有问题？” 关子墨翻看着肖安娜的地推计划，边在有的柜位上打勾、有的则打上问号，然后边问道。 “几家外资商场是年度合同，柜位动不了。所以没有需要你出面的商场。” “新年大概率回不去，但新年我们的销量重点在竞标的产品上，这个产品在那几家外资商场更出销量，所以不影响整体销售。” 肖安娜解释说道：“现在换柜位、加地推，配合硬广，销量能比去年同期增长150%以上。” “好。”关子墨将文件递回给肖安娜，脸上难得的、带着满意的神色：“向人力资源部申请临时员工编制，所有调柜、增加地推的商场，保持行动一致。”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肖安娜拿回文件后，暗自吐了口气。 在离开关子墨的办公室前，又想起遇到顾则笙的事：“我在庄雅遇到fc的创意主任顾则笙了，拿着相机和绘板，看样子也是在做地推设计。” “只是顾则笙？”关子墨问道。 “是的，柏西文和简思明都没有出现。”肖安娜点头。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有效的。”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神情间更见轻松。 “……我想也是。”肖安娜想了想，确实如此－－一放一个小策划去商场做地推方案，又对销售有要求，上层自然去做广告位的争取了。 “顾则笙自己一个人？”关子墨突然问道。 肖安娜想了想后说道：“我看到的时候是一个人。” “恩，你通知姜闻，现在开始停止公司销售方信息的传播。”关子墨很突兀的又转了话题。 “好的。”肖安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往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琢磨关子墨这几句话之间的关联，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 第二天，有销售部的同事反馈，fc市场部的人在某商场拍照。 第三天，有促销员向销售部反馈、销售部又转到关子墨那里，说fc公司有人在某商场趴在地上量尺寸，还量到了唯尔的柜台。 第四天，关子墨与肖安娜一起去看世纪商城的新柜位，出来时看见顾则笙正坐在商场门口避风处的台阶上画着什么。 进入深秋的天气，越晚越凉。关子墨看见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下，紧绷的脸上满是倦色。 卷1-068.地面这一战 “所有商场，这周的柜位都可以调整到位？”关子墨问身边的肖安娜。 “是的。”肖安娜点头：“本周五柜台调整到位，周六特促就能到位，特促持续到新年结束。” “好，你去盯着进度。”关子墨点头，示意肖安娜先走。 “那我先走了。”肖安娜顺着关子墨的目光看向坐在台阶上的顾则笙，傍晚的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凌乱发在风中飞扬，即便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肆意的张扬。 是个好看的女生。 肖安娜若有所悟，悄悄的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安静的先行离开。 * “顾则笙。”关子墨大步走过去，站在迎着风的方向，与她一起感受绕过廊柱的风，肆意却并不凶猛的吹在身上的感觉。 “……关总？”顾则笙收了手中最后一笔的画稿后，抬头看向关子墨，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并不影响她眸子里的明亮与光彩。 “身上的伤好了？”关子墨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多谢关心，已经不碍事了。”顾则笙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将手里的绘稿塞进包里。 “你们公司这么缺人？每天让一个伤病员跑一线。”关子墨看着她，温声说道。 “我们公司缺不缺人、让谁来跑一线二线，和关总也并没有什么关系。”顾则笙的语气更淡，还是一惯的得理不饶人：“至少我们公司不用什么事都让老板亲自上阵。” “倒是挺维护他们。不知道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关子墨见她任何时候都充满斗志，不禁失笑，只是这笑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在其位、谋其政。关总没别的教导，我就先走了。”顾则笙懒懒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来。 “确实没别的事，就是看你工作辛苦，过来问问。”关子墨微微笑笑，见她动作辛苦，也没伸手扶她一把。 “多谢关心，深感惶恐。”顾则笙轻瞥了他一眼，将背包甩到肩膀上后，迎着风来的方向，大步往前走去。 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乱得张牙舞爪的，倒是与她的气质一致无二。 关子墨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凝眸看着顾则笙利落的背景，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这样一个浑身充满生机的女孩儿，他会喜欢，也不意外吧。 * “simon没有安排其他人配合你吗？”简思明将大衣帮她披上后，看着她问道。 “有，但唯尔最近动作很多，又是调柜位、又是改陈列，感觉时间很紧迫。我和秦书、还有汪成各负责几个商场，这样会更快一些。”顾则笙利落的说道。 “地推的主要功能是引流，但如果消费者事先对品牌和产品不了解，就算引流到柜台，现场成交的比率也不大。”简思明点头，带着她走进一家餐厅后，继续说道：“所以唯尔后期应该会加大推广告密度。” “在邻近竞标的时候，他们密集的搞这样的动作，我总觉得有些刻意。”顾则笙皱着眉头说道：“但销量的提升是实打实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要销量属实，在要到销量的同时，再恶心一把同行，拉几个品牌下水，也显得他们的快钱赚得不掉价。”简思明边将菜单递给她，边漫然的说道：“可惜我知道关子墨的用意，也只能跟上。” “为什么？”顾则笙随便点了两个菜后，将餐单拍在桌上，不满的看着简思明。 “因为已经有企业开始加大推广力度，要和唯尔抢市场份额了。fc再不动，市场份额就要被挤光了。”简思明拿起菜单又加点了两个菜后，示意服务员上快些。 “好吧，如simon所说，你们上层要做什么、要得到什么，我们下面的小棋子也控制不了。”顾则笙撇了撇嘴，扭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逛街的人。 简思明微微笑笑，低头用手机回了两个邮件后，抬头看见她还在看窗外，不禁失笑，伸手拍拍她的头，温声说道：“回神了。” “晚上逛街的人也挺多呢。”顾则笙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简思明说道：“我刚才看了半天，晚上逛街的女孩儿行色要匆忙许多。” “晚上逛街的多为本地人，有目的地逛，客单价比较平均。” “白天逛街有40%左右为外地人，逛街目的性也很强，看中就会买，客单价呈高低v型分布。”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只逛不买。” 简思明接过顾则笙的话说道。 “你还知道这些数据啊......”顾则笙看他的眼神顿时不同。 “一个柜台或店铺，什么时间安排几个什么风格的营业员，播放什么样的店场音乐，这些都是要有计算的。没有大数据，就实现不了针对性销售。”简思明笑着说道。 “厉害厉害。”顾则笙第一次真心表扬简思明。 “能被你夸奖，还真是不容易。”简思明哈哈一笑，拿了筷子递给她，示意她吃菜。 “前段时间peter突然离开、你一来就好多要求，所以确实没机会了解你真正是什么样的呢。”顾则笙接过筷子，歪着头看着他，给了他一个轻俏的笑容。 “现在了解了吗？” “或者还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全部回答。” 简思明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笑着说道。 “就是，总部真的不看好fc在中国的前景吗？总部对fc中国公司的去留，真的只用这一年半的业绩来决定了吗？”顾则笙收了笑容，愁眉苦脸的看着他。 “……”简思明沉默着，看着顾则笙半晌后，才说道：“我也只是个高级打工的，我知道的，就是我在公司会议上说过的，也得simon说过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就是对未来很担忧嘛。”顾则笙看出简思明在这个问题上的敏感，尴尬地笑了笑后，小声解释说道。 卷1-069.约会的约定 “为了得到最好的结果，有时候我们可能需要牺牲一些坚持。”简思明轻声说道。 “恩。”顾则笙没有反驳他。事实上她有种不知道面对他的苦恼。 他待她再不若从前般动辙指责批评，温柔的眼神中对她多有包容，这让她既不能如从前般寸步不让的一争到底、也无法对心里的问题全然妥协让步，以他的见解意见为自己的主意。 于是，只能是他说、她听，认不认同都不表态，这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出几分尴尬。当然，简思明也察觉到这种尴尬，看着她时，颇感无奈的温声说道：“抱歉，可能让你感觉到不愉快了。” “没有啊......”顾则笙扯了下嘴角，小声说道：“就是不习惯。” “多相处就习惯了。”简思明拿碗盛了一碗汤递给她，轻笑着温声说道：“可惜每天的空闲时间有限，否则真想和你有更多工作之外的相处时间。” “这样，我们来个小小的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顾则笙疑惑的看着他。 “不管多忙，我们每天抽一点时间出来约会。或者只是一顿饭、或者是一场电影、一场游戏、或者去你家楼下书店看书喝茶、或者我们一起做一顿早餐。”简思明条理分明的计划着，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顾则笙，分明认为她不应该反对。 恋爱不就是这样吗，通过一点一滴的相处，慢慢的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知道要在一起聊些什么、做些什么。 “好啊。”顾则笙点头，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热情，便又加了一句：“我觉得挺好。” 简思明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她率真得可爱－－二十四岁的年龄，单纯得像没谈过恋爱似的。 “以前休闲的时候都做些什么？”简思明随意的问道。 “睡觉啊！”顾则笙理所当然的说道：“一般有休息的时候，就是连续加班好久的时候。睡眠要好多天才补得回来。” “那就只能吃外卖了？”简思明问道。 “怎么会，我们家顾予箫很会做菜的。”提起顾予箫，顾则笙一脸的骄傲：“他以后的老婆可得感谢我。” “……有机会向予箫请教一下。”简思明不禁失笑，感叹有弟弟的女孩儿确实不一样，又霸气、又享福。 “嘿嘿，不用，吃外卖也可以的。”顾则笙嘿嘿两声，捧起碗喝汤。在她的心里眼里，简思明还是在办公室时候的权威凌厉模样，可不敢象指挥顾予箫那样，让他干厨房那些活。 “当然不行。”简思明用手机将她今天晚上吃得最多的那个菜拍了下来，笑着说道：“下次去你家，就做这个菜。” 顾则笙伸手扶额，只是笑着，心里泛起些些温柔的暖意，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从小被父母疼着宠着、父母离开后又被顾予箫惯着的她，总是被人照顾、被人宠爱是理所当然的。 亲人之间、爱人之间，就该这样啊。 * 半个月后，唯尔公司大部分商场的柜位都做了调整，同时在调整后的柜台外，用化妆馆的形式建立了产品推广区。凡是从这个门走过的顾客，唯一的入门通道就是唯尔的化妆馆。而从通道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唯尔的产品柜台。 无论是进柜率、在柜台停留的时间、客户试用率，都远超被各大品牌围绕的中心柜台。 而且唯尔公司在做了一轮空中轰炸后，调柜的动作几乎是十几家商场同时进行的，声势浩大、又噱头十足，一时间热闹不已。肖安娜对这次的地推效果极为期待，关子墨和销售部也在等着第一天的数据出来。 他们认为，以商场促销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fc就算想跟上，也只能再找后门、或者另一个侧门，但位置最好的门已经被唯尔占领了、同样方式再有第二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们只担心销量拉动离预期可能还是会有差距，并不担心fc或其它品牌跟风。哪怕看到当天苏市几大商场的正门前有一片区域被有fc公司logo施工布遮着，也并不担心。 * 当天晚。 唯尔公司销售部、市场部，灯火通明。客服都紧张的盯着电脑，将不同商场扫码机传来回来的数据录入系统。 一直到晚10点，所有商场都打炀后，客服经理将各商场的数据汇总给销售经理和关子墨：“关总，目前看来，比去年同期增长142%，离预期很近了。” “第一天有这样的成绩，不错。”关子墨接过报表，快速的翻过后，抬头对客服经理说道：“去买点宵夜上来，我请大家。” “谢谢关总，她们可能要回去了。接下来等商场的结帐数据，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客服经理利落的说道。 “你安排就行。”关子墨拿起手机，当场转了一千块给客服经理。 “谢谢关总。”客服经理连声道谢。 在客服经理离开后，关子墨将数据拍照发给财务，让他们计算利润情况，然后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公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个时间，居然开车去了世纪商场。 * “关总，第一天的数据不错，如果能持续下去，应该能超预期，但fc这是......”很巧，肖安娜也在世纪商场的现场。 “恩，数据我看到了，很不错。”关子墨站在肖安娜的身边，边看着广场上在施工区进进出出的工人，边问肖安娜：“其它商场呢？” “进度不一样，但都有动作。”肖安娜沉声说道。 “在我们谈调柜位合同的时候，顾则笙跑了不下十个商场，动作不大、但细致，商场外每个门外的空地尺寸、商场内每个柜台之间的距离尺寸，都有细节。”关子墨沉吟着说道：“我猜想她是想在这所有空间中，找到最适合做导流的区域和动线。” “好像不是。”肖安娜看着广场中间被遮住的工作区说道：“像是展台。” 题外话： 1.进柜率：在单位时间内，从柜台经过的客流量与进入柜台内的客流量的比率（销售的过程就是引流客户进店、进店后留住客户、让客户试用、让客户下单） 2.logo:logo是徽标或者商标的外语缩写(logotype)，起到对徽标拥有公司的识别和推广的作用，通过形象的徽标可以让消费者记住公司主体和品牌文化,是公司视觉识别系统的组成部分。 3.关于墨总转款，原本想写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的，后来一想，现在大家都不用现金了啊....... 2. 卷1-070.顾则笙的对策 “其它商场呢？”关子墨问道。 “也是这样。”肖安娜答道。 “如果每个商场都是在正门广场做路演式推广，她没有必要画那么齐整的平面图。”关子墨绕着施工区转了一圈，仍没看出除搭台路演外，还能做什么。 “你看到她的绘图了？”肖安娜小声问道。 “是，很完整的图，有特殊标志物、有尺寸。”关子墨回忆遇到顾则笙的那天，在她身边坐下时，她恰好完成手上的绘图。简单的平面图，有明显的区域标志物和完整的空间尺寸。看着像是已经有空间使用计划后的测量。 “我去后门和侧门看看。”关子墨皱起眉头，努力回想顾则笙的画，认为图上最有推测出她的推广方案的，是那些区域标志物。 但他当时就那么瞟了一眼，看到是平面图，就全不在意了。他到底还是对肖安娜过信任、而对顾则笙过于轻视，说是欣赏她的才华，也不过觉得他在广告创意上有那么些灵气，但在推广的全案上，他还真没将她这个小策划放在眼里过。 可能就是他的轻视，让他错过了/了解她这次商场店内推广模式的机会。 关子墨在商场的各个入口细细的看着，心里倒也不后悔当天的疏忽，但对顾则笙的才能又多了几分认识。无法再将她只看做一个只能在领导安排下做创意的低阶员工。 * 当关子墨回到商场正门时，肖安娜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没看出什么。”关子墨摇了摇头。 “我认为会是展台，做现场产品演示，再引流到柜台。”肖安娜肯定的说道。 “明天就知道了。”关子墨抬腕看了下时间，对肖安娜说道：“找客服经理要一下商场出的数据，捋一下今天的单品试用和成交情况，注意明天调整陈列的货品。” “好的。”肖安娜点头，边给公司客服经理打电话，边转身准备问关子墨要不要吃宵夜，却在转身时看到一头长发的顾则笙，正趴在商场门口高架桥的围栏边，长发被风吹得肆意的飞舞、一双大眼睛亮睛睛的看着广场，脸上淡淡的倦意，也冲不掉她眼底的光芒。 肖安娜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关子墨。 果然，他也看到了顾则笙。他一脸意外加欣赏的样子，深邃的眸子有种被点亮的感觉，整个人充满了雀跃的生动，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与权威。 “有了数据给我信息。我过去一下。”关子墨对肖安娜打了声招呼后，返身回到停车场，直接将车开到高架桥后，打开双闪灯停在她身边的应急车道。 “你这样很危险。”关子墨大步走过去，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 “只要不跳桥，就不会有危险。”顾则笙轻扬起下巴，一脸率性地说道。 “你不能假设所有开车的人都遵守交通规则、也不能假设所有的司机都身体健康，不会突然发病、错乱。”关子墨认真地说道。 “关总这么谨慎，看来可以活得很长。”顾则笙直起身体，扭头看着关子墨，一脸轻俏的笑意，显得轻松而不屑。 “牙尖嘴利。”关子墨忍不住将她乱舞的长发收拢在肩侧，顺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扯了帮她缠上：“我看你夏天的时候头发绑着清清爽爽的。这么大风，披散着容易出事。” “我......你......关总，还挺顺手的，你是不是有女儿？”顾则笙直接扯了他帮在她头发上的领带，粗鲁的塞回到他的外套口袋里，但还是从包里拿了皮筋将头发绑住。 “没把你当女儿。”关子墨瞪了她一眼，转身看向商场门前的广场里还在忙碌的工人，散散漫漫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不告诉你。”顾则笙也转过身去，继续趴在栏杆上，路灯斜斜的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皮肤上那层浅金色的、柔柔软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看着她，不禁微微的发怔－－这样的她莫明的诱人，他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该说是性感、还是该说是纯真。 那种介于少女也成人之间的状态，美好得让人无法不心动。 “我知道你们公司今天的推广很成功。”顾则笙显然没有看出关子墨的异常，声音清亮的说道：“你说得对，fc与唯尔的消费者重合度并不高，所以我们没必要去抢你们的顾客。” “所以呢？”关子墨低低的问道，声音里有股连他自己都没有查觉的柔情与纵容。 “所以我们用了不同的促销方式，不抢你们的客户罗。”顾则笙笑着说道。 “那很好。”关子墨看着她的侧颜，微微一笑，转过目光看向广场，只是应和着她的话，不再和她拌嘴、争执。 即便与她只是认识而已，这样安静的并肩看风景……不，看工地，也让人感觉很美好。 真是奇怪。 “你这个人真奇怪。”顾则笙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这次的场内推广你们有先发优势，盯着自己公司的数字就好，不必要研究我们fc的推广怎么做。” “知已知彼。”关子墨轻缓地说道。 “你这个当老板的可真忙。连竞品公司的场内促销都要盯。”顾则笙一脸的不以为然，但又眸子莹亮地说道：“既然这么关注我们，那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天你和肖总会被我们惊艳到的。” “我会，肖安娜不一定。”关子墨轻笑着说道。并不打击她的自信，但也没顺着她的话太长她的得意之气。 “明天就知道了。”顾则笙轻哼一声，目光不知道和现场的谁对上了，在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后，大声说道：“拜托了，我就先撤了。” “放心去吧。”现场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朝着她做了个ok的手势后，又一头钻进了工棚里。 “您慢慢看，我先走了。”顾则笙站直身体，对着关子墨摆了摆手。 “别在高架上步行，我送你一程。”关子墨伸手将她扯了回来，拉着她快速走到车边，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便将她塞进了车里。 题外话： 1.路演：是指通过现场演示的方法，引起目标人群的关注，使他们产生兴趣，最终达成销售。 2.明天开始，每天更新一章或两章不固定，因为大纲做了修改，前文有少许地方需要调整。 卷1-071.怦然心动 “关总，我觉得你会是个疼女儿的爸爸。”在关子墨弯腰帮她扣安全带的时候，顾则笙轻笑着说道。 “我没有女儿。”关子墨帮她扣好安全带后，抬眼看着她说道。微眯的眼睛、贴近的气息，让顾则笙的心猛然漏跳半拍，心里后悔与他开这种私人玩笑。 “是我失言，抱歉。” 虽然他有钱、有社会地位，正常情况下还是可信的。但必竟交浅不适言深。再说，也有许多表面人模人样的社会知名人士，背地里也是龌蹉不堪的。 她不应该在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面前，如此随意。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从车厢里抽出身体去，关了车门后，绕身回到驾驶室，边发动车子边说道：“我原本觉得小男生比较好，可以和爸爸一起做一些激烈的运动。小女生太娇了，不知道要怎么对她才好。” “你说呢？”关子墨说完后，侧眸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顾则笙扭头去看窗外。 关子墨微微笑笑，也不再找话说，只是打开车载cd，让沉默的空音多一点声音，让他们之间显得不那么生梳。 其实他们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偶尔无意的玩笑，也相处得轻松自然。只是这个顾则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保持着莫名其妙的戒备。放松不到十分钟，就马上又警觉起来，让人觉得莫名又无奈。 看着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孩儿，怎么这么多疑。 想到这里，关子墨又侧眸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花花绿绿的光线闪烁着，像是在玩游戏的样子。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暗自摇了摇头。 * “安娜，什么事？”行车途中，关子墨接到肖安娜的电话。 “恩、恩，我知道了，你通知销售部和物流部，调整各柜台明天的陈列和库存。” “还有什么事？” “宵夜？不用了，我现在不方便。” “和姜闻在一起？恩？如何？” “恩，调整的货品清单，在明天早上7点前发给我。” “先这样，我在开车，先挂了。” 关子墨沉着脸挂了电话，侧眸看了还在打游戏的顾则笙一眼，烦燥的情绪又稍稍缓和。 他知道姜闻不喜欢肖安娜，这时候拉着肖安娜吃宵夜，不过是知道大促的第一天，他一定是最关注的、一定会和肖安娜保持密切的联系。 所以她只是想借肖安娜之名，知道自己的行程而已。 关子墨将目光从顾则笙的脸上收了回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或许，身边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太多了，所以一遇见顾则笙，便自然的被她吸引。 哪怕她总是很狼狈，但那狼狈从没抵消过她肆意张扬的青春感；哪怕她总是剑拔驽张，却是喜怒笑骂都由着性子，从不屑去迎合谁、讨好谁、算计谁。 “关总，到了。”关子墨在心里肯定了对顾则笙的喜欢，而顾则笙却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呆似的，一到小洋楼的门口，她便提醒关子墨停车。 “恩。” “下车走好。” 关子墨停下车，伸手帮她解了安全带后，温声交待说道。 恩，她态度很不好，但他决定以后都让着她点儿。 “谢谢。”顾则笙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下车关上门后，后退一步，朝着主驾驶室的关子墨挥了挥手，准备目送他开车离开后再回家。 “你先上去。”关子墨微微笑笑，温声说道。 “再见。”顾则笙也不客气，在道过谢后便快步往回走去。 * 关子墨按下车窗，身体懒懒的靠在椅背里，听着沉重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着她脚步踩在古木地板上的声音，再看见二楼的灯光亮了起来，他的嘴角轻轻弯起一道清浅的弧度。 二楼的灯很快就熄了，一会儿之后三楼的灯光亮了起来，窗子上印出她的剪影，长发披散在腰间，惦着脚处理窗帘，很小巧、灵动的样子。片刻之后窗帘便全被拉上了，隐透出微光，格外的温馨。 关子墨将车窗升了上来，让目光与那透过窗帘的微光隔开，心思却低低暖暖的，有种大学时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人的温暖感觉，简单又愉悦着，许多年不曾有过了。 …… 每次你任性时说的一些话 你知道那有多伤人吗 但我顶多只气个三分钟吧 最后依然体贴地送你回家 有时想如果我不是一直让 你也许会懂得学着体谅 但是我完全无法硬着心肠 做得让你有一点难过失望 总觉得有疼你的责任 要你是最快乐最单纯的人 …… 品冠《疼你的责任》 …… 车子缓缓的往回开去，城市洒水车响着“生日快乐”的音乐在夜的街道里缓缓驶过，热闹过后，车子里的电台音乐，便显得格外的清晰。 “最快乐、最单纯的人……” “真不容易。” 关子墨笑着摇头，莫名觉得这首歌太适合顾则笙。他无法想象，一个变得算计、复杂、世故后的顾则笙，会是什么样子。 恩，他可能会不喜欢了。 * 第二天。 关子墨和肖安娜都惦着fc公司的店内推广，所以一早盯着销售部按清单补了货后，便直接驱车去了世纪商城。 世纪商城正门施工区的遮雨布已经全部拿开，一个以繁花做顶的玻璃屋完全呈现出来。这玻璃屋别具心思之处在于，屋顶的繁花到边缘之处便碎碎的悬在空中，上面系着fc各式的产品，有香水、身体乳、口红、眼霜、面霜等，长长短短、颜色各异着，每每有风吹来，便随着风的力度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着，发出清脆的声音，悦耳却不嘈杂，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真正化妆品相撞的时候，应该不是这种声音。 “暗藏了些风铃。”肖安娜解释说道。 “心思很巧妙。”关子墨连连点头。 “不会是想用这些，将顾客吸引进去吧？”肖安娜皱着眉头，走近了几步。 “比起我们的化妆馆，效果如何？”关子墨问道。 题外话： 今天一更。 卷1-072. 宫殿 “噱头更足，但实用性不一定。对于消费者来说，太过华丽的展示，会让人望而却步，不仅不能吸引顾客，反而还会赶客。”肖安娜边说着，还是边拿出手机将现场拍了下来。 “fc上个月推了个护手霜的视频广告，和一惯的调性有些不同。”关子墨说道。 “是，那次品牌口碑下滑不少。所以我们这次通过密集的推销式广告推动他们的跟随，可能性还是很大。简思明来的第一个月，柏西文就在广告片上让了步、降了格，可见简思明在fc中国公司的话语权和掌控力度。”肖安娜放下拍照的手机，看着关子墨说道。 “我看刚刚相反。”关子墨摇头：“一次推广格调的下滑，对消费者来说可能是失误、也可能是品牌降级。如果持续的格调下调，那就肯定是品牌降级。” “柏西文送给简思明一个见面礼，同时也让简思明看到，降级推广的短期和长期效应对比。看情况应该是说服简思明了，这次用奢品格调的推广来找回品牌口碑，可能能吃到这升降之间的客群扩散红利。” “客群扩散红利？”肖安娜疑惑的看着他，摇头说道：“我看不一定，最好的结果是流失客户回归、新增中端客户流失。重回到原有的消费者定位。” “再看看。”关子墨有些失望的看了肖安娜一眼，却有些期待顾则笙这个玻璃屋的推广策划。 屋顶的产品品类并不是随意悬挂的，看似品类很全，其实只有六种：香水、身体乳、口红、眼霜、面霜、护手霜。除口红外，其它均属护理类。 这与她昨天晚上说的 ‘我不和你们抢顾客 ’的话暗合，唯尔这次主要推广香水、口红、粉底、眼影棒、腮红和眉笔。除口红外，均属彩妆类。 两家推广的产品只有香水和口红是重叠的，这又和两家公司竞标产品相关，不能调整，至于口红，则是常年热销款，不可能不推。 所以fc这次的推广是有备而来，绝无可能是肖安娜说的那样，建了一个华丽的化妆宫殿，将上次手霜广告吸引来的顾客给赶走了。 肖安娜对产品的敏感度还是不够，这让他失望又焦虑。他虽然重销售，但市场推广若跟不上、品牌形象建立不起来，公司永远就只能停留在二流的水平。 她有见识、也足够的努力，但对产品却不够深入，这真是致命的问题。 * 关子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绕过广场去到商场的侧门、后门，果然如他所想，除正门外，其它所有门边的建筑物，都被安排了一个有趣的邻居：一个戴着fc耳机的卡通娃娃，卡通娃娃的胸口有个二维码，写着－－扫一扫我吧，我会悄悄的告诉你幸运码。 “所以，促销政策和这幸运码有关？” “那么这耳机又是什么呢？只是让娃娃显得现代的装饰、还是别有用处？” 关子墨伸手去取那娃娃头上的耳机，没想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里面立即传出一串数字。六位码的数字，耳机里机械的声音由大到小到弱，若只当好玩的拿起耳机、再被声音吓一跳，就可能听不全那六数。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将耳机放回去，再重新拿起来，认真的听，还是那一串数字，这一次是完全听清楚了。后续还有号码解读，是一个三件套的组合套装，价格以试装最适合顾客肤质、气质的那一款为付款价。 “所以，相当于买一送二。” “增加了顾客进店率、试用率。” 肖安娜也拿着电话走了过来，将从另一个门扫码得到的信息递给关子墨，上面正是耳机里一样的信息，只不过从声音转化成了文字，然后礼品包也配了产品实物图，显然比听信息有更直观的吸引力。 “所有礼包的三种产品，都处于同一价位段，但每款之间又有50-100的价差，价格不敏感的客户，可能会选择按高价付款；价格敏感的客户则会去柜台试用。第一种情况是引流失败，但营收比预期稍高。” “第二种情况是引流成功，顾客不仅进店还试用，这部分客户有50％以上的机率会重复购买。” 关子墨看过肖安娜手机里的信息后，沉声说道：“每个出入口都被利用到，他们这是想将进店客流一网打尽呢？” “小姑娘挺有野心。”肖安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且不论商商场正门的水晶宫化妆屋的效果有几分，单这每个入口的引流思路和引流设计，就已经甩她几条街。 “也有与野心匹配的才华。”关子墨沉声说道：“客源通道的全覆盖、玩偶的声像双利用，不给你选择、你却一定会做选择。” “是。”肖安娜低声应着，心里有些难受，她甚至希望这次策划是柏西文的手笔，顾则笙只是个执行者，那样她也能接受。 否则，顾则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进入职场只有三年不到的时间，有灵气有想法都可能，但怎么可能有这么慎密的执行思路…… “找几个员工过来盯每个入口的人流与引流情况，做得漂亮、算得清楚，最终效果好不好，还是要看实际数据。”关子墨交待过后，转身离开了侧门。 在关子墨和肖安娜绕着商场转了两圈后，已经到了商场开门的时间。同时，也是商场正门的fc玻璃化妆屋打开的时间。 早上**点钟的太阳打在玻璃屋顶，穿透过鲜花打在玻璃顶上再反射回去，让整个屋子象镀了一层金光一样，美得放肆而耀眼。 随着占了半面墙的玻璃门打开，轻快的音乐自屋里传出来，其它三面墙上的玻璃窗也被推开，透过阳光照过的光线，看到屋子正中间一个圆形产品展示柜，每个产品都有独立的展示空间，配以独立的照射灯光，颇有奢品展示的气势。 三面墙的靠窗处是试妆区，有金丝绒的隔帘、有半身的镜子、有独立的灯光，有专属的金丝绒椅子，可以想像，女孩子往那儿一坐，立时生出一股尊贵感，自我感觉定然极好。 当然，这只是静态布置，人不进去，所有的功都是白做，而陈设的华丽并不是吸引顾客的好办法。 “先生，给女朋友买化妆品吗？”关子墨刚走到玻璃屋门口，便有一个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题外话： 1.耳机是连线在娃娃身上的，拿不走。若要拿走得剪断连线，也就坏了。 2.耳机放置是开关按扭被压下，是关的状态，拿起时，开关按钮弹起，是开的状态。 3.耳机是声，扫码是影像，都是同样传递礼包码的工具，任选一个都能达到同样的目的，没有增加进入的门槛和步骤。解决掉顾客的选择困难。所以说有多样选择，又可以不用选择，就是这个意思。 卷1-073. 全覆盖的引流方式 “随便看看。”关子墨做拒绝状。 “好的，我们的销售柜台在一楼中厅，您从正门往里走，抬眼就能看到。欢迎您到柜台选购试用。”工作人员一脸甜美的笑容，走出化妆屋，引导关子墨去商场柜台。 “这里不让看吗？”关子墨沉声问道。 “这里是促销柜，只有拿到礼品码的顾客才能在这里选样试用以及购买。您可以在这里扫码领取、也可以在这边从耳机里听取。” “您放心，耳机和扫码屏我们都已经消过毒了。” 工作人员温声软语的说着，详细介绍了化妆屋里，进门后单独开辟出来的一个廊区，整个墙面都挂着耳机、有电子显屏，看起来倒像是专业视听设备的体验区。 “为什么没放到门外？”关子墨问道。 “担心顾客太多，我们的解释工作不到位，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说道。对于关子墨这位看起来并无购买意向、也不像是会买促销打折品的顾客，工作人员并不岐视或不耐，似乎她的工作并不是卖出多少产品、接待多少顾客，而是接待好每一位顾客。 关子墨当然知道，这只是表象。 资深一线导购向来看人很准，知道哪些人值得花功夫、哪些人一定会购买。她们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至于这位工作人员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价值，他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势利的导购仍是有利可图。 * “谢谢。”关子墨微微笑笑，转身离开了产品展示屋。 身后那位工作人员，仍然好脾气的将他送出来，然后立即又接待了另一位还在观望的顾客：“先生您好，是给女朋友买化妆品吗？” “正好刚才这位先生，也是给女朋友买化妆品，您可以参考一下。” “您这边请，我们今天正好在做……” * 关子墨不禁失笑。 但在转身重新看向这间玻璃化妆屋后，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买赠是很不上档次的促销形式，但fc用了奢品的展示方式，将品牌定位拉了起来，那么买赠就成了推广和施惠，没有人会将之与促销联想到一起。 正门人流量最大，他们舍得放弃对fc产品没兴趣的陌生客户，而只为听过、见过、用过的客户服务，这就确保了主动线客户的有效性。 而在侧门与后门这些人流量不大处，则采取来者不拒的形式，先一网打尽、再花较少的精力去做筛选。 这样既保证了客户的有效性、又减少了人力的投入，让有限的人力都投入到有成交可能的客户身上。 这一波抓取客户的操作，不可谓不高明。 * “关总，欢迎光临。” “请问拿到活动码了吗？需要我帮你搭配适合的套装送给朋友吗？” 阳光下，顾则笙踩着7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营业员相同的白色蓝边西装制服，只是没有搭配营业员的蓝色西裤，而是穿了条姜黄色阔腿裤，让她看起来既有职业的利落、又有创意人的灵气。 特别是在这样的阳光之下，一脸张扬得亮眼的笑容，就已经让人轻易感染到她的热情与活力。 “227743。”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身体乳、口红、香水。” “关总真是好手机，这是一套价值最高的组合。” “请问您是直接买单，还是请工作人员帮您做个产品适度测试？” 顾则笙夸张的赞了他一下，然后快步引导他进入产品展示间。 “上次摔着全好了？穿这么高的鞋。”关子墨见她一路快步疾行，不禁皱起了眉头。 “谢谢关总关心，已经全好了。”顾则笙一副知礼懂事的模样，既没有如往日般指责关子墨的越界、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 好像真的将他单纯当作是fc的顾客、她现在的上帝。 * “因为您朋友不在，所以不能做现场测试。” “这是一个简单问答测试，主要是针对身体乳的。” “口红颜色呢，您给我看一张她的素颜照片即可，我会帮你挑一款适合她肤色的口红。” “至于香水，您可以挑选她平时常用的、或者您自己喜欢的。这是我们香水的香型说明。” 顾则笙将关子墨带到化妆屋中心的展示柜后，先给他介绍了几款身体乳分别适用的皮肤特质、然后拿了口红试用妆一一涂在自己的手臂上，让关子墨看质感。 “送给你。”关子墨笑笑说道：“你这次商场推广做得很惊艳，值得奖励。” “奖励是我老板的权利。”顾则笙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说道。 “做为竞品公司的老板，我借这一套销售额，表示对你创意的敬意。”关子墨温声说道：“我们都说过，我们的客群重叠区并不大，而fc又选择了与唯尔重点推广不同的护理品类，这说明我们可以竞争、也可以合作。” “我没想过与你们合作。”顾则笙沉着脸说道。 “我的市场总监会去找你的老板。”关子墨微笑着说道，说着便拿出手机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要如何支付。 “请您在这边扫码，会有电子发票，如果您需要纸质发票，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邮寄给您、或者您到商场服务台换取。”工作人员立即记录下关子墨的礼品码，然后给了关子墨一个促销专用的支付码，请他扫码支付。 “电子发票就行。” “谢谢，麻烦帮我包装好送给顾小姐。” 关子墨扫码支付后，转身看着顾则笙说道：“推广方案很成功，祝你们后面的销售数字不会辜负你的创意。” “……谢谢。”顾则笙谢谢两个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关子墨的态度很好，但好得越了界。这让她觉得不舒服。却又无法对一个对着你温柔笑的人发脾气，这就更让人窝火了。 她觉得自己被他的态度给绑架了，却无法还击。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这让她心里涌起一阵了阵的慌张...... 题外话： 1.扫码有重复，这个可以允许，因为礼包只有这么几种。 2.不同区域扫码不同，如果一个人多扫几次怎么办？多扫也只能用一个呀，随便他用什么都行哦。 3.促销的具体操作细节，文章里就不多写了。主要写了促销方式，手段，以及现场场景，让大家有个直观的感觉。 卷1-074. 顾则笙的世故 “顾姐？”导购员将包装好的礼品包递给顾则笙，一脸问号的看着她。 “送给你。” “唯尔公司的老总，来探咱们促销消息的。” “现场盯着点儿，我去后台看看数据。” 顾则笙没接那礼品包，交待了一句后，便关了别在腰间的呼叫器，迎着阳光疾步往外走去。 * 顾则笙绕着商场转了一圈，看出唯尔有人在盯她的数据，但好在只是默默观察计数，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这让她稍感心安。 “顾小姐。”肖安娜着手机走到她面前。 “肖总，你好。”顾则笙将目光从唯尔员工的身上收了回来，转过身看向肖安娜。 “很亮眼的推广，目测对销量的推动会有效。”肖安娜颇有气度的将手伸到她面前。 “谢谢前辈夸赞，我会继续努力的。”顾则笙连忙伸手与肖安娜握住。迅速的动作、礼貌的笑容，将她后辈的谦逊、少年的自信，表现得淋漓尽致。 若说她原本如此，肖安娜倒是不信。看她的笑容、看她伸手的速度，分明是一个聪明职业人最得体的表现。中规中矩、功利算计，与昨天在天桥上所见的肆意张扬竟似是两个人…… 所以关总到底是看中了她什么？ 年轻？漂亮？才华？还是这善变的性格？ 肖安娜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后，微微笑道：“我总是羡慕柏西文有个好搭档。” “这话我可要录要来给simon听，他得给我加薪才行。”顾则笙明朗的一笑，对着肖安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并肩往里走去。有商场认识肖安娜的人看到，都微笑着与她打招呼，连带着对顾则笙这个小策划也友善许多。看两人这状态，颇有前辈带晚辈、让晚辈也沾光的感觉。 “我们的活动会还有几天，中间若对唯尔有什么影响，您直接告诉我。”走到fc的柜台前，顾则笙停下脚步，看着肖安娜微笑着说道。 “小姑娘太自信了些。”肖安娜哈哈一笑，似浑不在意的说道：“fc和唯尔各有特色，利用产品优势抓住该抓住的人，就是最后的赢家。而不是要去和对手比。” “是，受教了。”顾则笙低头轻笑，神情间并不认同、言语间却并不反对。以二十出头的年纪给足肖安娜这个前辈的面子，但其间的言不由衷，又让她的骄骄傲气彰显无余。 肖安娜微微笑笑，转身往唯尔的柜台走过去。 “ester。”柜台组长从柜台里面绕身出来，与顾则笙打招呼。 “数据我看一下。”顾则笙咧嘴一笑，面对自家的店员，一脸的和煦。 “礼品包的同类产品销售特别好。”组长将一个用夹子夹住的原始票据单从柜台里抽出来递给顾则笙：“好多过来开单的，手里都拎着礼品包。连带销售的效果特别好。” “在单据上做了记号吗？” “我是说被促销包带动的连带销售。” 顾则笙转过身，将单据放在柜台上，调出手机的计算器，边翻看边计算着。 “有的，单据上用红笔写了个f的记号。”组长答道。 “good。”顾则笙扭头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又继续低头算帐，然后将各类数据分别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ester，这是在算同时段销售比、和连带销售率吗？”组长颇有兴趣的凑头在她的头边，边看看边问。 “是的，销售部会有准确的数据，我心急想看看即时的效果。”顾则笙将票据递还给组长，笑笑说道。 “是，要记录的数据种类，林经理都有交待，我们会分班报给销售客服部。”组长点头说道。 “辛苦啦，有什么问题、异常、或喜讯，都随时告诉我呀。我为这个促销熬了三个夜呢。”顾则笙轻俏地笑道，爽朗利落的样子，有着与柜台组长相同的、属于年轻人的简单与直爽。 这让组长觉得公司来的人，还是蛮好说话的，也没什么架子。所以两人又一起观察了一会儿柜台的情况后，便相互加了微信。 * 顾则笙在世纪商城做了半天的驻场导购后，下午便在其它几个同期做活动的商场都转了一圈，现场收集了每个商场开票的产品数据、与每个柜台的导购都细致的聊了顾客的状态、柜员的状态、还有导购对这次促销的建议。 等到她收集完所有参与此次促销商场的数据后，已经是晚上8点了。她揉了揉饿得不行的肚子，抬头看着越来越少行人的街道，想着是点了外卖去办公室边加班边吃、还是找个地方先吃晚餐。 她拿起手机准备搜索附近好吃的店铺哪些还开着门，便收到了简思明的信息，说已经准备了宵夜在办公室，让她走完店就直接回去。 “好啊，正饿着呢。”顾则笙快速回了三个点头的表情过去后，便转身跑进了地铁站。 “没吃晚餐吗？”简思明立即打了电话过来。 “是啊，没时间啊……” “等一下，我要刷码进站。” 顾则笙调出进站电子票刷过后，这才接着与简思明讲电话：“商场打烊前30分钟，我就没办法要数据了，柜台要统计扎帐、还要做库存盘点什么的，忙得很。所以我的时间就很赶。” “也没开车？”简思明再问。 “喂，话说你回国后，有没有走过店呀？我们这里商场找车位很难的。总部呢？你走店都可以开车的吗？”顾则笙叹息着说道：“还是你老人家有专车司机接送，可以随上随下的呀。” “我走店和你不同。” “好了，我帮你加一份牛奶，或者你在路边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别弄出胃病来。” 简思明轻笑着，细心叮嘱着她。显然她轻快的语气感染了他，让他坐在办公室，说话也少了惯有的凌厉和权威，显出几分轻快来。 “我上车了，先挂了。”顾则笙放下手机，呼啸而至的地铁恰恰好的停了下来，停位精准得让人敬畏。 题外话： 走店：巡店的意思。在无特殊工作目的时候，走店多是为了检查货架货品的完备、人员纪律、销售情况等。 卷1-075. 顾怼怼 顾则笙与简思明按约定，有时间的时候会在下班一起去看电影、没时间的时候，至少也会一起吃宵夜。短短的一周时间，两人的相处便奇妙的自然了起来。 相处多了、被叮嘱被照顾的次数多了，顾则笙在简思明面前也就放松了下来，习惯于被他叮嘱、习惯于在顾予箫不在的日子偶尔会依赖他。 她也说不清这是不是爱情，但他说是，那就是吧。她觉得两个人相处得舒服最重要。不苛刻和狂燥上线的时候，他还是个挺温暖的人。 好吧，连吵架的机会也少了。她后来和柏西文说：吵习惯了，都忘了他来之前，fc公司的市场与销售并不会这样吵架的。 “他把我变成了顾怼怼，我现在好像回不去做顾淑女了。”顾则笙大笑着说道。 “世界真是奇妙，原本平静有序的生活，因为他的到来、因为遇上关子墨而变得凌乱喧嚣起来，一直以为自己只会在顾予箫面前发脾气，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一直是成熟又世故的。” “可这两个人，却总让人忍不住的生恼。” 顾则笙低头看着手机，简思明发了一张宵夜图片，是养胃的皮蛋瘦肉粥，问她可不可以。 “可以。”顾则笙回了消息过去。关上手机，关子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莫名又出现在眼前。 “你最好备一套衣服放在车上。” “我以为顾小姐找我有别的事......” “如果不是偶遇，我真会以为每次遇见都是你设计的。” “送给你，这次的方案值得嘉奖。” “……“ * “真是个讨厌的人。那么自以为是、又那么自说自话。”顾则笙轻哼一声，将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轻轻的闭上眼睛打盹。不再想那个让人讨厌、又让人心慌的关子墨。 既然与他相处总是让人紧张、戒备，那么最好就离他远一些。 * 顾则笙一下地铁就看到了简思明。他穿着烟灰色的粗织毛衣，外套一件粗梨中长风衣，温柔俊雅的样子，像韩剧的男主角。 顾则笙心里小小的虚荣了一把，便快步跑了过去：“接我的吗？” “难道还有别人？”简思明作势四处张望，再低头看顾则笙时，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简思明喜欢她总是想表现得疏离的小害羞、顾则笙也喜欢他总是会放弃他的稳重，乐于配合她的调皮。 简思明伸长手臂轻轻抱了抱她，然后脱了风衣给她裹上：“外面冷得很，不知道你今天穿的什么出门的。所以过来接。” “制服啊，今天是代班导购呢。” “你应该帮我拿放在办公室里的大衣啊，你的衣服太大了。” 顾则笙将身体往满是暖意的衣服里缩了缩，左看右看，只觉得自已170的个子在他的衣服里，居然显出娇小来。 “出来急，没去你办公室。”简思明的眸光微动，微微笑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你在办公室收到柜台的数据没有？” “smion有没有收到反馈消息？” “唯尔在盯我们的数据，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调整方案。” 顾则笙跟着他的步子，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问公司这边对今天促销的反馈。 “有，就目前的数据来看，相当漂亮。simon还在看分类数据，应该会有环境需要调整。” “唯尔不要管他们，抓住我们自己的顾客就行。” 简思明回答说道。 “你和他们公司那个肖安娜说的话一样。恩，这就叫格局吗？做领导的都这样？”顾则笙笑着问道。 “肖安娜都亲自盯了？”简思明的语气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不仅是肖安娜，还有关子墨，今天也去现场了。”顾则笙点头，表示对方真的盯得很紧。 “倒是没见过哪个公司的老总会亲自去盯对家的商场促销……”简思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也觉得奇怪。” “唯尔对fc一直是碰瓷式的推广，所以他们公司成立没几年，产品格调只是略好而已，在市场上俨然以fc唯一对手的身份出现，算是碰瓷成功的一个典型案例了。” “但这么几年，也没见过他们老总这么关注市场的。今年又是亲自盯竞标片、又是跑一线看促销，特别奇怪。” 顾则笙点头，略略向简思明介绍了一下唯尔之前的情况，对关子墨的行为也是表示不解。 “恩，且不管他。有你这套店内推广在先，我想不出他们会有发挥的余地。”简思明心思微动，心里有所疑惑，但还是没有对顾则笙说明。 毕竟她还年轻，职位也低，很难弄懂商场上的竞争手段。 “在唯尔调换柜位、在二级柜位门外做引流式化妆馆时，他们想的和你现在一样。”顾则笙笑着说道：“创意永无止境，我自已觉得还是可以超越的。” “一样？” “你怎么知道？” 简思明不禁疑惑－－顾则笙对唯尔的了解，太多了一些，比市场部盯着竞品的员工还要多。而且是上层意见，这已经不是她的工作范围了。 “我们场馆搭建落成的时候，也就是昨天……” “我碰到肖安娜了，她说的。” “今天还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各人抓住自己的客户，已经就赢了。” 顾则笙话说到一半，心里莫名就慌了一下，在抬头看了简思明一眼后，下意识的就将关子墨换成了肖安娜。 至于为什么……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他们这个市场总监很自信，也很专业。”简思明点头，思虑着说道：“难得有对一线这么重视的市场人，值得留意。” “恩。”顾则笙敷衍的应了一声，对自己突来的心慌感觉到心烦意乱。 简思明则以为她是饿了，加上出了地铁站又更冷，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拉着她一路往公司方向跑去。 * 这么一阵跑，顾则笙又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小腿有些抽筋前兆，忍得辛苦。 题外话： 1.划重点：在则笙提到拿她的外套时，明总的眼神变化。 2.不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墨总在则笙这里算是挂上号了，在男朋友面前居然不敢提...... 卷1-076. 突然间的心慌 “跑这么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到了写字楼大厅，简思明/明显感觉到顾则笙手心的汗。 “恩，易出汗体质。”顾则笙轻轻吐了口气后，将围在身上的大衣扯掉还给简思明，笑笑说道：“今天走路走太多了，可真不想再跑了。” “高跟鞋？”简思明低头看她的脚，不禁摇头：“既然是走店，就应该穿运动鞋。” “我还要兼职场导购啊，总不能背着双鞋放在包里吧？”顾则笙轻轻摇了摇脚脖子，感觉舒缓了一些后，继续往里走去：“唉，你们做领导的，不理解我们小职员的痛，为了工作，我们早就练就了穿高跟鞋长跑的本事。” “哪儿有这么夸张，多做些功课、不要怕麻烦，还是能把自己的双脚照顾好的。”简思明伸手扶了她一把，温声问道：“办公室有没有放平底鞋？” “当然。” “若不是工作需要，我是很会照顾自己的。” “所以简总，像我这样儿的员工，是不是要颁个敬业奖什么的？” 走进电梯，顾则笙看着简思明，一脸调皮的问道。 “可以有。”简思明一脸认真的应了下来。 “嗨，真的假的？” “看你严肃的样子，我真的相信了？” 顾则笙轻扯着他的胳膊，一脸纯然明亮的笑容。 “真的。”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温柔的笑容。 恩，每次看到她天真到近乎单纯的样子，他就会特别的温柔。 * 一到办公室，简思明就盯着她换下高跟鞋，然后就看着她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里：“我明明觉得自己还能穿着高跟鞋再走一小时，可我的双脚一落地，我觉得这简直是人生最极致的享受。” “休息一下，然后洗手吃饭。”简思明微微笑笑，问她：“在这里吃、还是去会议室？或者去我办公室？” “在这里，商场数据我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我相信，simon不出半小时，就会杀过来......” “所以请你、谢谢你帮我将晚餐拿过来好吗？” 顾则笙歪着头看着他，一脸娇宠的样子，像个被宠着的小姑娘。 “先去洗手。”简思明笑着摇了摇头，用力将她拉起来后，两人在策划组办公室门口分开。 等到顾则笙洗完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晚餐已经放好在她的桌边－－连包装袋都没打开，倒是不像简思明细致的个性。 但顾则笙也不是个细心的人，对着晚餐吹了声口哨后，便拉过椅子、踢掉鞋子，盘膝坐在椅子里，然后急急的将餐袋打开，拿出那碗还热着的粥先喝了两大口。这才慢慢的将其它餐点一一拿出来放在手边，然后打开电脑、调出手机的备忘录，准备边吃晚餐边录数据。 “estar，simon这边的分析已经出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后面的调整，你不用急着做数据，先好好吃完晚餐。”顾则笙正一只手拿着牛肉饼、一只手录着数据，便接到了简思明的电话。 当然，她是打开免提听的，因为两只手都忙着呢。 “出来了？” “发我一份吧，我对比一下。” 顾则笙边吃东西边说道。 “先好好吃东西，恩？”简思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语气却果断得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知道了，你们讨论吧。”顾则笙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按掉了电话。 她又咬了两口据说是植物肉做的牛肉饼，脑袋停止转动了一会儿后，吞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电话给柏西文发了条信息：“你做完分析了？结果要不要给我呀？” “好嘞，等着。”顾则笙扬着眉头笑了笑，放下牛肉饼后，又喝了两口牛奶，这才又继续录她的数据。 顾则笙在数据录到一半时，就收到了柏西文发过来的当天柜台营业数据分析。她在快速看过后，当即明白稍后要从什么维度分析她的现场数据，再给柏西文做补充。 她端起碗将那碗皮蛋瘦肉粥喝完后，又咬了一口牛肉饼，然后便将吃的全部推开，迅速将余下的数据录完后，开始做对比分析。 前后又花去半小时，她稍稍检查了一下，便将分析结果发给了柏西文。 她相信简思明也知道，需要实际营业数据和现场时段数据、以及现场营业员意见的共同分析，才能做出准确的调整方案。 所以她的分析结果不出来，他和柏西文也只能就礼包的产品品类、各柜台明天上货计划做沟通，完整的方案还做不出来。 为此她觉得简思明这个工作狂，真是为了她、改变了太多了。 讲方法、要效率的他，为了等她吃完饭，至少会晚半小时才能出方案调整结果吧……. 顾则笙并不享受这样的照顾，所以她努力的在自己的能力内尽快完成所有的事情，但简思明变得这么有人性、有烟火气，她有种甜甜的、暖暖的喜悦。 或许，恋爱的快乐，就在于为对方所做的改变、彼此努力的靠近吧。 * “这么多都吃完了？” “我以为这是双人份，准备和jone讨论完就过来吃的。” 一小时后，柏西文抱着电脑来到市场部大办公室，看着顾则笙桌上的一片狼籍，不禁失笑。 “你没吃吗？”顾则笙伸手在空碗空袋里翻找，看还有没有剩余。 “吃了，但饿了。”柏西文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道：“这都十点了，该是宵夜的点了吧。” “所以我吃的是两顿啊。”顾则笙从桌上找了个蔬菜三明治递给他：“没拆包的，不算我吃剩的。” “是jone定的吧？” “不像你平时的口味。” 柏西文接过来，边拆包装边问道。 “正好是你的口味呀，jone真是时时刻刻记着你呀。”顾则笙玩笑着说道。 “调皮。” “你们现在相处怎么样？为什么找我要数据还要瞒着他？” 柏西文边吃边问道，随意的样子，像是闲聊。 卷1-077.相互靠近 “觉得我加班太辛苦了，让我先休息。”顾则笙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你一边扮乖巧听话、一边加班？”柏西文不禁摇头：“恋爱这事我不懂，但你还是不要太迁就对方、或者说隐藏自己。真实的那个你，才是最可爱的。” “你有经验啊？”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算不上经验，只是对你是这样判断。一个怼天怼地的爆脾气丫头，变得温和乖顺，总觉得怪怪的。”柏西文笑着说道，其实也是暗示她－－简思明对她表白之前，她在他面前一直是怼天怼地的模样，所以她对他的吸引力在哪里，一清二楚。 这个傻丫头，可千万别努力错了方向。 “我哪里怼天怼地了。在遇到jone和关子墨之前，我的脾气真是好得不得了的。”顾则笙轻哼着说道：“最后讨论的结果怎么样？” “还有，有没有说身体乳的视频广告还要不要做？” 顾则笙将椅子拉得离柏西文更近了些，看着他小声问道。 “提了一句，我说这次的礼包式促销效果不错，如果这时候只做品牌广告，不做产品广告，对这次商场促销的促进应该会更大，同时也不影响我们主推的香水。” “结合起来，其实是品牌促宣是单品推广的加持，会有促进作用。” 柏西文边将备忘录递给顾则笙，边说道：“jone没有正面回复，但也没有继续催身体乳的广告，我估摸着能再拖一拖。” “希望啊。品牌推广那个片子也好。”顾则笙边看柏西文的备忘录，边对问他：“我们要不要做个rfm的模型，分析一下品牌推广与单品推广的联动，对消费者持续购买的影响力？” “再分析，结果也跑不过我们当初分析的那几种。联动效果不差，但仍然是长期效果好于短期效果。”柏西文摇头，用手指了指她手中的备忘录，交待说道：“纸质发票问题影响了一些销售，我让销售经理安在促销区安排专门的导购帮顾客开发票。” “好的。”顾则笙点头。 “口红是连带销售最好的，礼包里的色号要更完整一些，价格可以放开50-100的间距差，将丝绒系列、珠光系列、水果感系列里，好卖的色号都放进去，既然到了顾客手里，就要让他们觉得这是最好的、用完还要买的。” “总体就是身体乳只分干性、中性和油性皮肤的不同、口红要全品类最好卖的色号、香水不用调整、护手霜所有味道都可以参与。你加班做个产品搭配包发给销售部和物流部。” 柏西文看她将备忘拍下来后，从她手里抽回本子，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明天不用你去做导购，穿平底鞋。” “知道啦！”顾则笙皱了皱鼻子，笑得一脸的妥协。 “你回家加班也可以，我觉得你今天晚上吃太多了，现在需要动一动。”柏西文拿着本子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 “你才吃多了。”顾则笙揉了一个纸团朝他的脑袋扔过去。偏巧，简思明正走过来，伸手接住了那纸团。远远的瞪了她一眼后，侧头问柏西文：“都安排了？” “是的，ester可能还要忙一会儿。”柏西文笑笑说道。 “好的，身体乳和品牌的片子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晚上一起看看。”简思明安排说道。 “好的。”柏西文不禁意外，但仍是点头应了下来。 * “和simon聊过了？”在柏西文离开后，简思明走到他刚才坐的地方坐了下去。 “恩，现场主要是发票问题；产品调整主要集中在口红上，种类色号要丰富。”顾则笙点头。 “simon和我提过用品牌大推换下身体乳的单品推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接下来三个月的销售数字是必须保障的。所以你们一边准备片子、一边紧盯每天的销售数字，一周后做个数据曲线，再结合品牌广告的短期效果表现，再做综合安排。”简思明细致的说道。 “我知道了。” “我先做明天促销的礼品产品调配。” 顾则笙见有推广的方向有希望调整，情绪立即高涨了起来，拉过电脑，大有连夜将柏西文和简思明所有要求的工作都完成。 “今天做完，物流也是要明天早上才安排人备货的。我已经通知物流明天上午7点加班备货了，先回家，或者明天早起再做。”简思明微微笑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啊？” “我习惯在公司加班呢......” “我早上想睡会儿懒觉。” 顾则笙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这样……也行。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个朋友，晚些过来接你。”简思明点头，起身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后，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是顾则笙习惯的工作状态，没有人在旁边打扰。 她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要问简思明，这么晚还要见什么朋友。在潜意识里，除了他们约定的那些约会、除了他会更包容她、迁就她之外，两个人其它的事情，都只是自己的事情。 不需要汇报、不需要改变。 * 随着简思明的离开，销售部的经理和业务员在三十分钟后离开、做统计的客服在五十分钟后离开。找广告片、修改明天现场pop文案的秦书在一小时后离开。 办公室便又到只剩顾则笙与柏西文两个人加班的状态，与三个月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 一直到十二点，顾则笙完成了礼包分配与产品清单后，发给了柏西文和已经离开的销售经理，然后拿着纸笔去到柏西文的办公室。 “我回去再审，销售部的回复应该会在明天早上5点左右，由我来收。”柏西文收了邮件后，将表格粗略看了一遍，对顾则笙说道。 “累死了，不过总算有点儿好消息。我下班了。”顾则笙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呵欠后，对柏西文说道。 “今天走店没开车吧？我送你回去。”柏西文边说边收了电脑和资料，顺手关了办公室的灯。 题外话： 1.rfm模型：r(recency)表示客户最近一次购买的时间有多远，f(frequency)表示客户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购买的次数，m (monetary)表示客户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购买的金额。三方加权（考虑权重）得到rfm得分，对得分排序，输出营销名单。 2.则笙是会等简思明接呢？还是会让柏西文送？ 卷1-078.地位差 “都12点了呀......”顾则笙其实已经知道过12点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抬腕看了一眼，又拿起手机，简思明并没有信息过来。 顾则笙犹豫了一下，对柏西文点了点头：“谢谢，那就蹭你的车啦。” “以前也没少蹭，也没听你说过谢谢。”柏西文轻笑着说道：“记得第一次和顾予箫见面，他以为我是公司的行政司机，还连连向我表示‘师傅辛苦了 ’。” 想起那孩子当时一脸稚气、又做出懂事的大人模样，柏西文哈哈大笑起来。 “喂喂喂，不许笑我们家顾予箫。”顾则笙也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回想起以前出方案、熬通宵的日子，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那时候工作好单纯，柏西文负责和总部吵架要政策、她负责按柏西文的要求出创意，然后等创意上市，就觉得自己好牛逼。 那时候想，再过两三年、或者四五年，柏西文升职去总部，她就可以做中国办公室的创意总监了。 想想都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她在柏西文的羽冀里拼命吸收、努力成长、专心工作、偶尔还看看职场生存法则之类的指导书，但又总是不屑于去学习。总觉得自己是个有才华的人，哪里用得着这些算计和思虑。 即便业内对她和柏西文的关系有所传言，她也觉得那些俗气兼猥琐，竟然不懂他们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时间才过去两年多，稳定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不仅她要担心自己的未来，她心中的大神柏西文，也在公司可能会撤离的阴影下，不得不妥协于总部的权威、不得不小心周旋于简思明与总部品牌中心之间，不愿意放弃、又无法坚持。 回忆总是能让人更加清楚的看清现实。 两人在哈哈大笑之后，又对视一眼，齐齐的叹了口气。 “希望中国公司最后没事。”顾则笙叹息着说道。 “总部的朋友给我个信息，jone对亚太的销售贡献很大，对亚太地区的发展很有话语权。”柏西文微笑着说道：“我看jone也不是要放弃中国公司的表现，所以可能真的会没事。” “你又不用担心，最担心的是我、还有秦书、我们这些基层的小员工啦。”听柏西文这样说，顾则笙又觉得心安一些。 “jone没和你聊过后面的计划吗？”柏西文笑笑问道。 “在他眼里，可能我只是个能把手头事情做好、却不能商量大事的女朋友吧。所以工作的事，除了我向他发牢骚，他从不和我提起。”顾则笙微微一愣，叹息着说道。 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柏西文的车边，顾则笙刚刚好编辑完给简思明的短信，在上车前发出去后，看着柏西文问道：“simon，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和jone的地位差别是不是有些大？” “是有些大。但只要你们自己不介意，也就不是问题。”柏西文微微笑笑，拉开车门率先上了车。 “我倒是不介意，他应该也不介意。”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拉开车门上车后，便收到了简思明的回信：“sorry，与总部视频会议，还需要一会儿，你先回家。” 顾则笙回了个ok的表情过去后，便拉上安全带与柏西文继续聊天，对于刚才突然间提起的、她和简思明之间的职业地位差的问题，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 第二天。 简思明与总部开完视频会议，大约是在中国时间2点以后。顾则笙是从最后一条手机短信的时间推测的。 “你到家了吗？” “是继续加班，还是睡觉了？” “我这边还没结束，你若还加班，就等我电话。” “睡了吗？方便接我电话吗？” “唉，应该已经睡了吧？好吧，晚安，明天见。” “……” 在最后一个信息之前，还有几个不同时间的零散消息，想来视频会议的内容不那么重要、也并不有趣，他这么敬业的人都开小差了呢。 顾则笙边刷牙边看着手机信息，也没有分析简思明既然与朋友有约就是与总部约了开视频会议，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呢？ * “什么会议呀，开这么晚。” “也是那边的下班时间吧？” 顾则笙言语不清的回了句语音过去，在漱完口后，又回了一句吐词清楚的话：“jone，我今天直接去卖场了，差不多昨天那个时间回办公室。” “不和你说话了，我准备出门了。” 顾则笙放下电话，也没看简思明回过信息没有，快速换了衣服化完妆后，便背着背包出门了。 一条洗水蓝的牛仔裤、一件蓝底白花的polo式羊绒毛衣，长发扎成一个随意的丸子头，看起来散漫又青春，一副灵俏的样子，不若昨天的干练，却更适合她的气质。 边吃早点边开车，也是上班一族的必备技能，从家里到商场35分钟的车程，顾则笙不仅吃完了一笼小笼包、还喝完了一杯现磨豆浆。下车前补了个妆，到了商场柜台，又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全看不出昨天加班到深夜。 * “estar，早。” 世纪商城的早班导购，还是昨天的那位。见顾则笙过来，便快步迎了过去。 “早，有补货吗？”顾则笙灿然一笑，绕进柜台去看货品。 “有的， tom一早就补货过来了，我们直接在柜台换的礼品包，袋子还没清完呢。”导购拿了张补货清单给顾则笙，上面有当班业务员的签名。 “太棒了，今天肯定有个好业绩。” “这些包装垃圾我带出去吧。” 顾则笙拿手机将柜台新的陈列和补货单都拍了照后，便弯腰去抱装废料的箱子。 “唉呀，不用的。” “对了，你今天穿的平底鞋呀？” “销售部的林经理通知我准备了球鞋，说是大老板亲自安排的，让销售体恤跑一线的办公室同事。”导购连忙拦下顾则笙，一脸笑容的从柜台里拿了全新的球鞋递给顾则笙：“我早上去楼上专柜拿的。想到这几天都是你过来，所以找行政要了你的码号。” “啊……”顾则笙看着连包装都没拆的球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简思明、还是夸机灵的导购...... 题外话： 感觉明总还是很用心的，则笙有点儿没心没肺，但对现状也是很满意。 卷1-079.唯尔的什么总 “还是外国回来的领导够绅士。以前可没领导关心咱们跑店的女同事。”导购组长将鞋子放在柜台上，边拆包装边一脸羡慕说道： “estar，和有风度的领导打交道就是让人舒服。你知道的吧，我们销售行当流行着一句话，就是把男人当牛用、把女人当男人用。穿高跟鞋站10小时受不了是吧，骂你没用，受不了这罪就别来干这行。有大小姐病可惜没大小姐命。” “咱们公司好多了，但对我们销售也不怎么友好。这个新老板可真好啊。” 顾则笙轻咳一声，接过导购拆了包装的鞋子，小声说道：“你看你，就一双鞋，就让你发这许多的感慨。老板这双鞋可买得太值得了。” “是啊，一双鞋而已，那许多的老板都想不到、做不到呢。可见咱们大老板就是好。”导购笑着说道。 “顾则笙，恭喜你，昨天的业绩很亮眼。”两人正说着话，唯尔的老总关子墨走了过来。 “承让了。”顾则笙转过身去，轻扬起下巴，看着他时，一脸的自信、一身的锐气。 “可真没让，你让我们肖总监急得一晚上没睡。小小年纪，很厉害呀。”关子墨像是话中有话，却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指着她手里的球鞋转了话题：“昨天肖总监和我说，后生可畏。小姑娘穿着高跟鞋站了半天，又走了十几个卖场。” “关总的话有意思了，难道fc的单店日销量超过唯尔，是因为我年轻？” “如果年轻有这么大的好处，我建议关总换掉肖总，我们的导购妹妹穿高跟鞋的功夫可是顶尖的。” 顾则笙利落的将关子墨的话怼了回去，当然她并不想一大早在柜台和竞品公司的老总起争执，影响了销售她可不划算。 顾则笙将手里的球鞋递回给导购，交待说道：“我今天穿的平底鞋，球鞋你先存在柜台。注意口红各种色号如有缺要及时补货。” 顾则笙说完后，便弯腰抱起了那个装了包垃圾的大箱子。 “ester，我来吧。” “我来吧。” 那导购正要接过顾则笙手上的箱子，关子墨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哦......谢谢您。” 导购并不认识关子墨，包括他们口中所说的肖安娜也不认识，只从他们的话里听出是唯尔的一个什么总。 公司不是和唯尔公司在竞争吗？怎么唯尔公司的一个什么总对ester这么好？不会是哪个区域的销售经理想追ester吧？ 可看这人又不像只是个区域经理...... 导购压下心中的疑惑，拿着球鞋退回到柜台里。此时商场开门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各个入口已经有不少顾客走了进来。她立即将球鞋塞进柜子里，然后堆上一脸的笑容迎向顾客。 * 这边顾则笙对关子墨却是戒备心十足，在随着他走了好长一段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关总这么闲的吗？” “还是说，想从我们丢弃的外包装里，了解我们的补货品类？” 关子墨脚下一顿，气恼的瞪了她一眼后，抱着箱子走得更加快了。 顾则笙脚下停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跟过去－－显然，她对关子墨的怀疑有些不经大脑。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否则他以竞品公司老板的身份，总是莫名出现在她面前、总是做些与他身份不符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 * 顾则笙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关子墨，高大的身影逆着清晨不算灼烈的阳光，向前的步子沉稳而坚定，节奏里透着如风的气势。知道的知道抱着的是垃圾箱、不知道的，见他这气势，怕是以为他抱着的是什么年度大奖了。 卓然的气度与那种优渥环境才能养出来的泰然与优雅，总是会让旁人在他面前感到拘谨。 顾则笙心里的那种隐约的慌张感又缓缓涌来，这一次，她好像有些明白、却又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或许，她对他的反感、厌恶，都是因为不自信。 好胜的她，不想被对手看到自己的弱势，所以以反抗的姿态给自己打着掩护。 “怎么不过来？” “不怕我去垃圾站翻出更多fc今天礼包的品类吗？” 走到门口，关子墨回过身来。 逆光侧打在他的脸上，脸上的阴影显出他平时不常有的冷峻与凌厉，很不好惹的样子，全不若平时与她争执、玩笑时的随意与痞气。 “对不起。”顾则笙讷讷说道。 “说话、做事，都过过脑子。”关子墨瞪了她一眼后，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顾则笙轻吐了口气，快步跟了过去。 * “对不起关总，可能......与你相处让我很紧张。所以......我承认，在你面前，我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在关子墨将纸箱子扔进垃圾场后，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顾则笙正站在他的身边。 “是紧张吗？”关子墨看着她，缓缓说道：“我哪里让你紧张？你告诉我，我也反省一下。” “既然是我紧张，当然就是我自己的问题。”顾则笙转过身，看着前面它处说道：“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公司有事你会找jone，市场合作，肖总与simon也能解决。所以......您不必反省、我也不会有多少再紧张的机会。” “请您原谅我以前的不礼貌，抱歉。” 顾则笙说完后，转过身来，对着关子墨深深鞠了一躬。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认错、从不为自己找借口。既然想清楚了对他的厌恶原因在自己，道歉是应该的，认错也不丢人。 再说，她改变不了这种面对他的压力和不自信、也依然会继续讨厌他，这对他挺不公平的，所以不见就是了。 反正，对方公司的老总，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面对。 “既然是你的问题，总得找到解决的办法，而这办法显然不是避而不见。”关子墨微微一笑，沉眸看着她。 对，就是这样。 那种不经意间就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温和的看着你，却让人感到紧张压迫的慌张，让她害怕在他面前表现出差错。 题外话： 恩，则笙怕墨总？ 卷1-080.我哪里让你紧张 “……我工作那边还有事，关总再见。”顾则笙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身快步往商场正门方向走去。 “胆小鬼吗？”关子墨双手插进口袋，看着她匆匆的背影，轻笑着说道。 “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我改变不了在你面前的紧张、也改变不了对你的生理性厌恶。所以我选择避开，不过是还你一个公平、也让自己不成为一个由情绪主导的人。我是为自己着想、顺便为你着想。” 顾则笙停下脚步，回转身去，看着关子墨，利落地说道。 “行，你先忙。”关子墨微微笑笑，示意不打扰她的工作。 简简单单一句话，配以温润包容的语气，轻易的让人想到他没说完的后半句：你说的我且听着，你得空的时候我们再聊。 对她的话，那么明显的忽略， 自我得让人讨厌。 顾则笙气得无话可说－－若说他自以为是，他偏表现出一副包容大度的样子；若说他是真包容，却又是一副算了算了、尽管你是错的我还是让着你吧的表情。 若不认可，包容就是最大的讽刺，有个屁用！ 顾则笙在心里说了句脏话后，气得转身就走。 关子墨轻轻蹙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去了楼面经理的办公室。 * “fc有签促销目标？”关子墨递了支烟给楼面经理后，随意的问道。 “场外的有，场内正柜没有。”楼面经理说道：“他们产品的单价高，随便做个促销，业绩就能上去。” “新来的老总来过商场吗？”关子墨点头，接着问了句与这次促销无关的话。 “当然。”提到这事，楼面经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吸了口烟后才接着说道：“刚来的时候，连中国话都说不清楚，拿着个计算器在我们总经理面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算我们的整个楼面的月销售数字、他们fc承担了这其中多大的比例，一直喊不公平。” “所以你们是真的把人家当冤大头了吧？”关子墨当即明白，简思明借着与商场的签约目标，向商场要了许多政策。 比如说这次的正门促销位，是说拿就拿下了，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再比如说，新年的柜位调整，怕是fc也有优先选择权了。 至于其它的，商场大楼公屏广告、收银台电梯间这些小而精的广告位置换、商场大促时候的参与比例等等。 关子墨相信，以简思明这种一线销售出身的人来说，他能当着商场老总的面按计算器，就是放弃了身居高位的风度和姿态，以最现实的角度去要支持、要政策。 “历年任务不都是这样分配的吗？” “商场给了他们这种国际品牌多少支持、多少政策，销售不找他们要找谁要。” 楼面经理轻吐了口烟圈，看了关子墨一眼后，淡淡说道：“我们老总也没太让步，应下一些不痛不痒的支持，也不过是看他是总部来的，给些面子。” “没让你太为难就好。”关子墨在分析透了简思明的策略后，这才听出这楼面经理话里的不对来－－他一连两次提到总经理，显然简思明直接走了上层路线，对他这个楼面经理，是连招呼都没打的。 难怪他不得不给fc政策、又透出明显的不爽来。 关子墨心里顿时有了数，在与这位楼面经理随意聊了会儿别的品牌的情况后，便离开了。 * “从现在开始，到新年第一个季度结束，fc这次做推广的所有商场，如有促销都提前备案、提前申请。” “所有商场的pop挂位、商场公屏投放，比正常程序提前两周申请广告位。” 关子墨回到公司后，就组织了销售管理部和市场部的会议，将今年第四季度和新年第一季度的商场促销节奏又往前提了两周。 “这个......关总，确实有些困难。”销售经理一脸为难的看着关子墨：“商场每季的上新都在计划内，这个提前两周问题不大。每月换推的位置一般不固定，都是商场出了通知，各品牌才去认领新广告位。” “为什么要等商场出通知？” “你要提前提需求。” “你要提前看到你的推广需求，直接找商场预定下位置。” 关子墨被销售经理无知的话气得拍桌子。 “好的，我知道了关总。我和李经理去商量。”肖安娜见状，连忙起身拉走了销售经理。 * 等到肖安娜再去找关子墨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疲惫：“关总，你不等齐总（销售总监）回公司再说这事儿，是知道齐总精明、能抓住核心，就算没有促销计划也会先把广告位给抢着。然后一天三变的让市场部出物料吧？” “怎么会，我知道你和齐总沟通很顺畅。”关子墨不置可否的说道。 “是fc又有新动作？”肖安娜也只是吐槽关子墨的精明，但安排下来的工作，总还是要去完成，所以也没在刚才的事情上说太多。 “我们放了太多的精力在竞标上了，线下推广再不关注起来，不说fc，怕是要被其它那些老牌子给挤出局了。”关子墨看着肖安娜说道：“你要科学的分配工作重点，你和你的团队，要各有不同的重点，不能所有人都扑在同一件事情上。” “都在按计划推进，我翻翻算算，也没有耽误线下。”肖安娜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月没见市场部的推广月报？”关子墨不客气的指出她的工作遗漏。 “这个......” “别和我说人手不够，如果你认为这件事情重要，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关子墨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去安排，末了还说道：“受国际形势的影响，fc对中国公司的去留有不同的意见。简思明过来，应该是想做些改变。” “所以可以判断，第一，他在这半年内会拼命的要业绩。第二，中国公司不会再有更大的投入。”关子墨看着肖安娜，缓缓说道：“因为他不敢要。” 题外话： 1.关子墨与楼面经理的对话，寥寥数句，半点儿没泄露他与简思明的关系、现在与fc竞争的白热化状态，却从楼面经理这里，轻易的知道了简思明的策略和压力，不可谓不高明。 2.肖安娜与关子墨的对话，销售总监能直接领会关子墨的意图，并应下来，后续在麻烦会让肖安娜吃不消；而销售经理的不懂、关子墨的脾气，让肖安娜不能坐视，在与销售经理沟通的过程中，也定下了后续合作的规则，两个部门之间在执行层面的矛盾便得以化解。 3.恩，简思明第一次与关子墨见面是意气风发、气势逼人的，不会让人觉得fc要撤了。所以关子墨现在才慢慢的琢磨出些味道来。 卷1-081.关子墨的推断 “……”已经准备走的肖安娜，不禁定定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的看着关子墨。 “他们前首席peter透露出这个意思，今天我在世纪商城和化妆品的楼面经理聊天，简思明最近在商场的动作，也透出这样的信息。”关子墨沉声说道。 “这是我查到的所有信息。”姜闻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进来递给关子墨，皱着眉头说道：“业内的消息是说peter的业绩连续两季度没达标，同时受到fc总部销售与市场之争的波及，所以直接被炒掉了，简思明代表销售总部，来收中国公司市场部的权。” “包括peter自己，在一些采访和媒体上，也是这个说法。私人和官方的口径相当一......致。” 说到最后一个字，姜闻突然明白了什么－－私人和官方的口径这么一致，自然是不同寻常。 特别是像peter这种长袖善舞又个性十足的销售人，不可能被一个空降的人挤出去后，还为不曝公司的黑料。 而peter离开后，在公开场合，从未说过公司半点不是。 “所以他的离开另有原因，而他和fc公司签了保密协议。”想清楚原委后，姜闻脱口而出。 “也可能是劳动合同中，原本就有保密协议。”关子墨看都没看姜闻拿过来的资料，直接扔回给了她－－方向错了的信息，信息量越大、就会错得越远。 “我找人和peter打了场牌，牌桌上无意间聊起这个简思明比他敬业。他回了一句 ‘业绩压力大，干不好一样滚蛋 ’。” “以简思明的能力，比peter不知高明多少倍。又有总部人脉，不可能有干不好就走人这样的空降条件。” “那peter对此事守口如瓶，自不可能信口开河。” 关子墨看着姜闻和肖安娜说道：“所以，不是简思明走人，而中国公司撤销。” “也只是你的推测，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姜闻说道：“当然，无论是否，简思明业绩压力大这一点肯定属实，所以我们要格外留心fc和我们抢资源。” “关总和fc公司的顾则笙聊得多，就算她职位低、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但公司内部的传言什么的，她总是知道的。加上关总手里的其它信息，他的判断我倒认为是八九不离十的。”肖安娜看了姜闻一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起了顾则笙。 果然，姜闻的面色一变，半晌后，才冷声说道：“子墨身为一个公司的总裁，就算和对方员工交流的机会多了些，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去打听这些小道消息。” “这不是小道消息，是商业机密。”肖安娜一脸认真的说道：“就如关总刚才的判断：第一，fc这半年的业绩至关重要，所以会和我们抢市场资源和通道资源，我们必须提前所有的计划。” “第二，fc总部不会再追加投入，所以今年年度合同之外的市场资源，fc会提前下手；明年新年度的合同，他们拿不出有竞争力的条件和我们争，我们大有可为。” “有了这两个方向，唯尔在新年度超越fc，简直就是写在ppt上的报告了。” 肖安娜说完后，对关子墨说道：“关总，我先出去准备了，今年余下的推广我们是劣势，但我会尽量争取；明年新年度的合同我们是优势，我会提前做准备。” “你自己知道就好，消息不必外传。”关子墨点头，示意她先离开。 “你和那个顾则笙......到底怎么回事？安娜都知道了？”肖安娜一离开，姜闻就忍不住问道。 “恩，认识，有些交流。”关子墨点头，并不回避。他看着姜闻、手指着放在桌上的文件夹说道：“你下半年的新闻敏感度低了些。” “fc在中国的口碑、销量，都不至于要做出退出的决定。”姜闻仍觉得关子墨的判断过于牵强。 “在新闻事件抓取上，以公司为基线，再往上看。国际公司要站在中国公司的线上看总部、国内公司，要站在营销事件的线上看战略。不要老盯着些私人小事。”关子墨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后，边起身边说道：“你一个首席新闻官，做出了狗仔的水平，公司的口碑可不会好了去。” “我.....对于做新闻来说，有用比格调更重要。”姜闻气恼的说道。 “有用和格调矛盾吗？” “你部门只有你一个人吗？” “一个首席天天盯着鸡毛蒜皮的事，你指望你部门的员工去盯对手的总部？去分析竞品的战略？” 关子墨将抓在手里的车钥匙直接扔在桌上，看着她恼声质问。 “我......你情绪不好，我不和你争执。”姜闻低下头，后退一步。 “如果你不认为自己的工作有问题，那我给你两个月假去去反省。”关子墨瞪了她一眼，拿着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子墨…..” 姜闻跟出去一步，但他片刻已经没了身影。 姜闻又气又恼的跺了跺脚，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肖安娜的办公室。 * “所以，我的讨厌也是如此？” “自以为是的包容，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错误、只不过是不愿意认可对方而已……” 关子墨突然想起今天白天，顾则笙对他说的话，再回想刚才面对姜闻的那种情绪，突然就明白了顾则笙面对他看似包容态度时候的感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关子墨不禁失笑，又自摇头：“这么个爽快利落的人，却不肯将话说清楚。” 关子墨走出办公大楼，看着夜色中模糊的天空、明亮的街灯，又自会心－－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便是如此，被那些华丽的表像遮了眼，便看不见真正的星空。 而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看清看不清，它都一直在那里，不曾改变。 不会改变。 “所以，你说的紧张是真的？” “你说的压力也是真的？” “可这有什么理由呢？” 关子墨试着去理解顾则笙的话，却想不出自己哪里给她压力了...... 题外话： 肖安娜捅了马蜂窝了...... 卷1-082.反省 “关总，您的车钥匙在办公室，要给您送过来吗？”关子墨刚走出不远，便接到秘书苏谨的电话。 “你收着吧。” “不用送过来了。” 关子墨也没当回事，说完便挂了电话。 许久没有一个人这样在街头走过了。平时都是开车来去匆匆的，走路多是为了看店铺、看推广，少有这样静静的看风景、想心事的时候。 说实话，自从三年前开始创业起，他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陀螺，在工作中不停的旋转着，不敢稍有停顿。 早些年，国内的化妆品品牌在国际大牌的大举进入时，几乎全军覆没。少有的几个老牌子在官方扶持下艰难的生存下来，也只能打国产情怀的牌、靠着国人的爱国情怀卖一些。 若论消费者真正对产品的喜爱程度，无论是从包装、营销、还是产品质量，都差强人意。但国货情怀又让人批评不得，但凡有说国货不好的，一定有人骂你不爱国、骂你崇洋媚外、虚荣的大牌情结，等等。 所以久而久之，国货没有了批评的声音、也没有了市场，偶有几朵挣扎的水花、也并无实质性的突破。于是便有的破产、有的卖给了国际公司，生存下来的也很实在的走了低端亲民的定位路线。 他因为从小看惯母亲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对高级护肤品、化妆品天然有自己的鉴别能力。出国读书后，又每个月为母亲寄回为数不少的化妆护肤品。假期也在化妆品公司实习打零工、毕业了更是留在实习公司做了一年的工人，学习了化妆品从研发到制造到销售的全环节。 年轻气盛的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麻，技术工艺术都不是问题、品味格调可以交给年轻一代的员工。 而真正到企业开始营运，他才知道，不是你有技术、有格调、做出了产口就能有市场的。市场是一个场，要有朋友、有对手，独家难活。而国产品牌的口碑撑不起一个自称有格调、有质量的新口牌。用在自己身上、脸上的东西，消费者不愿意轻易尝试。 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懂得了以前六七年没懂的东西－－国产化妆品不是做不了高端，而是旧品牌被定了性、新品牌没了场，它们完全失去了在自己国家的阵地。 “经济环境持续下滑，高奢品牌大量关店、撤离，正是我们品牌发展的好时机。” 当时，放弃了研究生保送来陪他一起创业的姜闻，看着被失败打得灰头土脸的他搜了一堆数据，告诉他唯尔的机会就是现在。 姜闻请了几个软文高手，分析国内化妆品格局，其中反复提到 ‘轻奢 ’这个定位。不巧的是，fc那一年的品牌推广也反复强调 ‘轻奢 ’的定位。 对市场敏感的关子墨立即看到唯尔出圈的机会，花重金请来有在国际创业公司经历的肖安娜、同时请了品牌发展咨询公司，仅花了两个月的调研时间，便制定了唯尔立稳轻奢定位、弱化国产身份、打造国际化品牌形象。 至于路径，则用了最快、最省力的一种－－碰瓷已有国际知名度的fc。 先是姜闻发起与fc的论坛对话，被fc拒绝后，发文影射fc定位不清、没有品牌内涵。由此，唯尔第一次与fc相提并论。 后面肖安娜又仿制了几次fc的推广，唯尔与fc放在一起讨论的次数就更多了。在没有宣传其国产身份的情况下，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被消费者与fc相提并论。等到有人爆出唯尔的国产身份时，唯尔便大方公开了公司的制造基地、研发基地、以及全球原材料采购链。 消费者恍然大悟，姜闻更是泡制出全球化供应链、全球化加工场的环境之下，唯尔更为自己出生于中国的身份而骄傲。 于是国际化的印象吸引了中高端消费才、国有化身份又吸引了一波支持国货的消费者，唯尔的声望一度超越了fc。 直到有市场专家在讲营销案例时，将唯尔碰瓷式营销大讲特讲，唯尔的营销方式这才在业内传开，于是业内对唯尔的风评便渐渐转向，多有批评或讽刺的文章传播。 有些对手更是利用这些资料，对唯尔进行打压。 关子墨、姜闻、肖安娜，像是唯尔的三驾马车，他们都不是本专业的最高水平，却凭着年轻人的一腔孤勇，拉着唯尔这个创业仅三年、并没有太多沉淀、也没有走常规发展道路的企业吃力的前行。 这三年，他们谁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包括后来的肖安娜。 想到这里，关子墨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他总在提要求、他总有新想法，陪他一起走过来的姜闻，已经跟得有些吃力了。他亲自挖回来的肖安娜，也因为忙碌而失去了对市场的灵性。 这也要怪他吧…… 顾则笙敢说，他让人有压力，所以不想见他、不想与他相处。可姜闻不愿意说、肖安娜不敢说。 关子墨走过街头的转角，街灯突然暗了下去，再抬头，满天的星光灿烂，美得不像是在城市。 “喂，顾则笙，下班了吗？” “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与两家公司的竞争无关。” “怎么会，我不会......” “有时候自己和身边人都看不清自己，只有旁人可以，你说呢？” “…….我没有要泡你，我只是......有好感，可以吗？” “喂？” “喂！” “……” 电话那边，顾则笙猛的一下挂断了电话，让关子墨有些措手不及，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苦笑了一下，又将电话打给了苏谨： “苏谨，帮我把车钥匙送过来。” “六合路邦可咖啡。” “恩，到了给我电话。” 关子墨抬头看了一眼已在眼前的咖啡厅，推门而入。 * “先生几位？” “一位。” “请问要点儿什么？” “一杯拿铁、一块黑森林。” “好的，请稍等。” * 关子墨在咖啡厅最深处的角落里坐下，昏暗的灯光、轻缓的音乐，让他身上的疲累顿时肖失许多，有种可以窝在这家不知名小店一直到天亮的冲动。 题外话： 唯尔的发展史讲完了，关子墨、姜闻、肖安娜，一起扛过最艰难的时光，有没有很燃的感觉？ 卷1-083.我没有要泡你 苏谨到的时候，关子墨正在桌前的台灯下翻看一本美食杂志。整个咖啡吧的光线很暗，只有每个桌上的台灯照亮座上的人。 于是关子墨便在那一隅的灯光里，显出一种安静的、艺术的气质，与平时的威严全然不同。 像是个浑身充满了故事的贵公子，让人倾慕又不敢靠近。 “关总。”苏谨拿着车钥匙，轻轻的喊了一声。 “来了。” “坐吧。” “喝点儿什么，自己点。” 关子墨放下手中的杂志，按了桌上的服务铃让服务员过来。 “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苏谨将车钥匙递给关子墨，看着问道：“您还有什么事交待？” “没有，随便聊聊。”关子墨示意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餐单，先点餐再说。 “哦......”苏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餐单后缓缓坐了下来，面对关子墨的紧张让她不能静下心来看餐单，也就随手指了两个她自己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你在紧张？”关子墨完全放下手中的杂志，颇有兴味的看着她。 “我......是的。”苏谨点头。 “我让你紧张？”关子墨再问。 “当然，关总让人很有压力。”苏谨勉强笑笑，越发弄不懂关子墨的用意。 “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状态？又或是我对你的工作要求？”关子墨这次问得更细致。 “这个......都有。”苏谨暗自吸了口气，小声说道：“您是老板嘛，员工见老板总是会很紧张的。” “然后，就是......我不知道您是否有我很难完成的工作任务要交待、又或者今天办公室里的其它事情我有处理不当的。这样的环境……您的态度又不同.......总之，许多未知的东西都让我感到紧张。”苏谨努力捋清着思路，慢慢的将自己的心情说清楚。 总之有一点，她的老板今天很异常，而这异常很可能与下班前办公室的那场争吵有关。但她实在不清楚，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恩......”关子墨敛下眸子，手轻轻的搅弄着杯里已凉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谨的心里不安着，目光却不敢放在关子墨身上，于是一直扭头看服务员那边，只希望她点的餐点快些到，她觉得吃东西应该能缓解她的压力。 “今天另一个人也对我说，我让她很有压力，她面对我会感到紧张。”半晌之后，关子墨轻声说道：“但她不肯说原因。” “顾小姐……关总对不起。”顾则笙的名字脱口而出，苏谨一下子被自己吓到了，在迅速道歉之后，又一脸莫名的看着关子墨：“我……真的是乱说的。” “看来我的秘书很厉害。”关子墨见她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 “啊……”苏谨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关子墨，当然 ‘真的是她 ’这句话，到底还是没敢问出来。 “为什么想到是她？”关子墨指了指旁边的服务员，示意她将餐点放下。 “不知道。”苏谨摇头，眼睛不自觉的连眨好几下后，看着关子墨说道：“您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像在面对那个人…….我直觉就是顾小姐。” “……明白了。”关子墨轻笑着说道：“你的直觉很准，如果用在工作上，大有可为。” “对不起……”苏谨听不懂关子墨这话是夸还是贬，只得再次道歉。 “你说，我又不是她的上司、又不给她考核目标，她紧张个什么。”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苏谨低头吃东西，不接关子墨的话。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一会儿打车回去。” 关子墨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仰头一口饮尽后，便拿着车钥匙起身离开。 苏谨连忙起身目送，一直到他出门后，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被自己吃出一个小坑的小熊饼干，只觉得脸发热－－她居然在大老板面前点了这种幼稚的儿童零食。 既丢了稳重的印象、又失了优雅的品味…… 苏谨懊恼着，却又侥幸希望她的大老板一心只放在顾则笙身上，根本没看清她这盘点心是什么。 “所以，老板是爱上那位顾小姐了吗？” “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姜总监失去风度的冲出他的办公室，是因为这件事吗？” “唉，那老板与姜总监之间，到底有没有故事啊......” 苏谨一口一个，将那盘小熊饼干吃得一个不剩，而在姜闻和顾则笙之间，她为她的老板站在了顾则笙这边。 又生动、又明媚，一想到她，就似乎看到她那双灵活的眼睛在滴溜溜的转着，太有感染力了。虽然还没有姜总监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但胜在年轻啊，她身上那股子年轻气盛的锐气和张扬，是姜总永远也不可能有的；而姜总监身上的气场，顾则笙在职场历练之后也会有。 这样一比，当然是顾则笙胜。 更重要的，是姜总监对待除了关总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老板娘面孔，端的让人不喜。 “苏总，可别让我失望啊。”苏谨自己在心里下了个赌注，但觉得只是好玩儿，结局应该是注定的。 * “车胎破了？” “需要帮忙吗？” 关子墨正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破的车胎卸下来，便看见从后面车里下车走过来的简思明。 而车，却是顾则笙的白色大众。 关子墨的脸色微微一变，用力拔下车胎放在地上后，缓缓的直起了身体，看着那辆白色的大众车，对简思明说道：“真巧，送员工回家？” “员工送我。”简思明微微笑笑，指着被关子墨扔在地上的车胎说道：“后备箱有备胎吗？工具都还齐全吗？” “差个扳手，车上有吗？”关子墨将目光从白色车的前档风玻璃上收了回来，看着简思明，眸色又淡又黯。 题外话： 恩，关子墨对自己的心思多明白了几分，但同时又遇到了情敌简思明，这时机......有些意思。 卷1-084.一只扳手引发的故事 “应该有。”简思明轻轻点头，转身走回到车边，敲了敲车窗，直至车窗慢慢的降了下去。 “关总需要用一下扳手，后备箱打开一下。”简思明弯下腰，看着顾则笙说道。 “工具箱没有扳手。”顾则笙应了一句后，当即推开车门下车，看着捋着袖子站在路灯下的关子墨，褪去西服下的精英气质，被油污弄脏的脸和胳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让人讨厌的、高高在上的矜贵，多了几分让人亲近的力量感。 “关总。”顾则笙看着关子墨。 “扳手借我用一下，谢谢。”关子墨沉眸看着她，缓缓将手伸向她，像是要接扳手、又像是要牵她的手。 “抱歉，我的工具箱正好缺这个。”顾则笙轻声说道。 “真巧。”关子墨轻扯了下嘴角，沉眸看了她一眼后，将伸出去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转过目光看向简思明说道：“看来，你帮不到我了。” “你最好联系救援公司。”简思明摊了摊手，表示无奈，然后转过身去，伸手带了顾则笙的胳膊一把，两人一起回到了车上。 “员工送他？” 关子墨黑着脸自语了一句，转身蹲了下来，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利落的将备用胎装了上去。 然后从车上拿了瓶矿泉水洗过手后，又给顾则笙打了电话过去： “顾则笙，你上次用我的工具箱，里面有扳手吗？” “有的是吧？可是现在没有了。”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回去再找一找，找到了找时间给我送过来。找不到就算了。” “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只是平时用不着，要用的时候没有就很麻烦。” “恩，先挂了，我在等救援车，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你早些回吧。” “拜－－” 关子墨挂了电话，转身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往回开去。 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谎话，对他来说就像是个恶作剧。在追顾则笙这件事上又落在了后面，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太顺利吧。 * “关子墨电话？”简思明侧眸看了顾则笙一眼。 “恩，几个月前车胎在路上爆了，他搭手帮了个忙，后来工具箱落在我车上了。”顾则笙点头。 “还给他了？”简思明再问。 “是啊，我印象中里面的东西没拿出来过，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顾则笙伸手挠了挠头，努力的回忆关子墨的那只工具箱、还有那个她不太有印象的扳手。 “那就是没丢。”简思明的眸色微暗，淡淡说道：“在他的工具箱里，只是灯光太暗，他一时间没看到而已。” “不会吧？” “他还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 顾则笙心里放不下事儿，恨不得现在就去后备箱再翻找一下。 “他现在应该已经换好车胎上路了。”简思明侧眸看了顾则笙一眼，在收里暗自摇头：“这傻姑娘，那男人在逗她呢，这么迟钝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真的假的？” “我们打赌？” 顾则笙探头看了正开车的简思明一眼，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也不等简思明答话，立即将手伸到简思明面前。 简思明微微一笑，会意的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她。 顾则笙轻哼一声，从简思明手机里调出关子墨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jonh，有事？” 电话那边是关子墨有几分沉郁的声音，还有车载音乐的声音。顾则笙握着电话并不出声，只是细细分辩着电话那边的动静。 “恩？” 关子墨轻咦一声，但也并不追问，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道：“顾则笙，扳手我找到了，所以你不有担心我淋雨了。” “你－－”顾则笙一时间大窘，一句话没说就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简思明说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没事。”简思明微微笑笑，伸手将电话接了过来，温声说道：“他知道我在开车，不方便打电话。”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安静的靠进椅子里不再说话。 一向自诩聪明、反应快的顾则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用。 简思明就简单问了自己两句话，就知道关子墨的工具箱有扳手；关子墨只是察觉到电话这边的沉默，便知道握着电话的人是自己而非电话的主人简思明。 如果仔细推敲，也不是想不到，但这两人像是根本没有想，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就知道了。 所以......她之前与简思明的寸厘必争，看似吵得激烈，其实他已经抱了极大的耐心；而对关子墨的剑拔驽张，他是真的在包容自己。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就是个...... “人在备战状态，大脑的灵敏度是不一样的。”似乎知道顾则笙在想什么，简思明解释说道。 “什么备战状态？”顾则笙随口问着，其实心里想到了自己对关子墨－－没错，对他总是保持戒备状态的她，在他面前可不反应一流！ 可她所谓的反应一流，拿到简思明与关子墨两人的交流里，却只像是幼稚的游戏、不值一提。 “到了，请我上去坐坐吗？”简思明没有回答顾则笙的话，将车停稳后，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还是不要了，我保证你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冰箱是整整齐齐的。”顾则笙连忙摇头，又举起手发誓。 “算了，明天早上我过来整理吧，晚上早些休息。”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沉眸看了她一会儿后，想了想又说道：“离那个关子墨远一些。” “啊…….” “当然，我不喜欢他那个人。” “恩，可以说是生理性厌恶。” 顾则笙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点头。 “好。”简思明又揉了揉她的头，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后，才帮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她下车、快步离开。 * 回到家里的顾则笙，第一时间冲到了餐厅，拉开冰箱准备清理，但一看冰箱里被她放得横七竖八的那些食材，突然就明白了简思明的意思－－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上来坐坐。 ？ 题外话： 不知道是因为这两个男人太聪明、还是因为进入战时状态的男人都敏感，顾则笙觉得聪明如她，在这两个男人面前，都有些智商余额不足了。 卷1-085.我会变聪明的 “这……真是。”顾则笙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在这两个人面前，她真是毫无智商可言，就像个......愣头青。 顾则笙沮丧的用力关掉冰箱的门， ‘咚咚 ’的跑到楼上凉台上的摇椅里窝了进去。看着黑暗天空中的星星直叹气－－到底是他们太聪明、还是自己太笨了？ 以前柏西文语重心长的劝她行事说话要慢半拍，要仔细体会别人话里的意思，她总觉得自己早就看透一切，只是不配合而已。 “simon，你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很笨？”顾则笙还是不服气的又给柏西文打过电话去。 “怎么会，你顶顶聪明的。”电话那头，柏西文轻笑着回道。 “你要说真话，我今天受打击了。” “特别严重的打击。” 顾则笙沮丧的说道。 “什么打击？说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柏西文认真的问道。 “我...... 我觉得，有时候jone说的话我听不懂，关子墨说的话我也不能在第一时间识破他的用意，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是相互秒懂……” 顾则笙越说越沮丧，最后居然说：“我觉得他们两个谈恋爱比较合适。” 听得电话那边的柏西文哈哈大笑。最后不得不劝她说道：“说实话，不是你不够聪明，是那两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我和他们对上都不一定能赢，更何况是你？” “ester，在职场呢，你或许懂一些明规则、潜规则，你现在的聪明劲儿还能化解，但再往上走，光凭聪明和专业就不够用了，你得懂人心、懂人性。” “在恋爱上呢，你倒是也不笨的。你看，你一早就看出关子墨对你的兴趣、也早早就确认了jone对你的感情，在我来看是神速。” “你现在的无知，是因为在相处中你忘了他们的目的，而他们相互之间却是懂的、他们之间是相互戒备的，所以他们能读懂对方。” “任何时候只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总能从他的言语行为中看中本意。这不难，你也行，关键是随时保持高度的警觉。” “当然，还有良好的精神状态，所以你现在该休息了。” “……”听完柏西文的话，顾则笙不禁无语。 半晌之后才说道：“simon，我决定以后都做个聪明的人。” “都说恋爱让人成长，果不欺我。恭喜你，要长大了。”柏西文哈哈大笑。 “我不想做个傻子。” “在犯傻之后被人像安慰小狗一样的说 ‘你真是个小傻瓜 ’” “哇，想想都想吐。” 顾则笙夸张的干呕了两下，然后说了句：“simon，你看着吧，我会变聪明的。”就挂了电话。 “所以，jone的目的是想和我多相处一会儿。”顾则笙才挂上电话，已经能熟练的运用柏西文教她的原理。想想简思明的这个目的，当然还是开心大过烦恼。 “顾予箫，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恋爱了。” “胡说八道，当然不是关子墨。” “对，简思明，他对你也很好，对的吧！” “而且，我觉得我就快变成一个顶级聪明的人了，下次见到我太聪明的话，千万别太意外呀！” “顾予箫，我告诉你，不许笑！” “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了，你快去上晚自习吧，拜拜拜拜。好好学习，顺便谈个恋爱吧……” 挂了顾予箫的电话，顾则笙心情愉快的从摇椅上跳了下来，回房拿了睡衣去洗澡准备睡觉。 * 第二天。 苏谨早上一到办公室，便发现公司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肖安娜一早给部门开会，就骂哭了两个文案主管。姜闻更是从进办公楼开始就黑着脸，到办公室后，更是将直接将文件夹摔在负责收集竞品信息的两个信息专员身上，然后噼哩啪啦、连气都不歇的骂了半小时，说他们收集的消息都是垃圾。 关子墨到底是更有修养，身居高位的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只是他比平时大了四分之一的步子幅度，让苏谨看出他的情绪很不好。 这让她看着手中的报告单，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向他汇报－－这事儿按程序应该交给姜闻和质量管理部去处理。 但现在姜闻就是个火药桶，她不敢去碰。 质管部她已经打过电话，那边正在全检问题批次的产品、核查所有的生产环境与备料领用清单。 现在需要有人给外部和相关部门一个方案，除了姜闻、就只能是关子墨了。 苏谨捏着报告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 迅速跑到茶水间帮老板冲了杯咖啡，然后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投诉单，敲开了关子墨的办公室。 “关总，咖啡不加糖。”苏谨先将咖啡放到关子墨的手边。 “谢谢。”关子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边开电脑边问苏谨：“哪个部门出事了？” “啊……”苏谨正忐忑着要怎么向关子墨开口，见老板像是知情似的已经问起，连忙将手中的报告单递给关子墨： “这是客服部反馈回来的，有人在微博上、朋友圈发牢骚，说用了我们的护唇霜，嘴唇肿了。” “当事人在发过信息后，便给客服打了电话，客服这边提供的几个解决方案，对方都不同意，不仅将客服大骂了一顿，还说要上她的上级处理。” “现在区域经理正在......” “我知道了，让他们按程序处理。”关子墨打断了苏谨的汇报，沉声说道：“这事由我和销售部共同处理，姜总不需要参与。” “好的，我知道了。”苏谨连忙记下关子墨的意见，然后匆匆转身离开。她得立即通知销售部与质管部，不要向新闻部知会此事...... * “jone，我收到客户关于产品质量的投诉。”关子墨给简思明的电话，开门见山。 “fc不知情。”简思明利落地说道。 题外话： 会是fc的恶意竞争吗？ 卷1-086.出事 “ok。”关子墨利落地挂了电话。 关子墨的电话刚放下，简思明便又打了过来。 “是哪个产品、是否接受正常范围内的赔偿？”简思明利落地问道。 “护唇膏，不接受，先在社交网络上曝光、再找品牌投诉拿到投诉记录，后一步，我还在等。”关子墨沉声说道。 “方便告诉我对方的社交网络地址吗？”简思明问道。 “……当然。”关子墨说着，顺手将手边报告单上的消费者资料拍了过去。 “thanks。”简思明收到信息后便挂了电话。 关子墨放下电话，拿起客服的投诉记录单又细细看了一遍后，起身准备去客服部，拉开门便看到正推门的姜闻。 “子墨，这件事情必须马上处理。”姜闻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着关子墨急急的说道。 “苏总，我……”正在打电话的苏谨见状，急急的放下电话，起身就冲到关子墨与姜闻之间，看着姜闻说道：“闻总，这件事……” “苏谨，通知质管总监，亲自给消费者打电话，拿到问题产品与购买发票，约定明天去质监局的时间，让质监局对产品做独立检测。” “注意录音。” 没等苏谨说完，关子墨便交待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苏谨暗自吐了口气，转身急急的跑回到座位上，又继续给质管部总监打电话。 * “进来吧。”关子墨看了姜闻一眼，淡淡说道。 姜闻看了苏谨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又忍着没说话，跟着关子墨进了办公室。 “恩，你的意见？”关子墨半倚着办公桌面，看着她问道。 “消费者今年21岁，在校学生，第一次购买我们的产品。购买属实、使用属实、出问题也属实。”姜闻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关子墨后，继续说道：“出问题的原因，消费者是敏感肌，且使用方法错误，涂了护唇油后，用保鲜膜包了一晚上，所以过敏问题就更严重了。” “恩。”关子墨点头，示意姜闻继续。 “我们产品分为无香料、和含0.0002%的致敏香料两种，在成分表中有列出。一般线上购买、以及未做现场测试的消费者，我们都推荐无香料成份的。但这位消费者的购买记录显示现场有做敏感测试。”姜闻说话的时候，关子墨正好看到购买记录那张纸，产品出库记录上，确有现场敏感测试的记录。 “所以购买者和使用者并非同一个人。” “还可能是故意的。” 关子墨看完资料后，抬头看着姜闻，轻笑着说道：“你看，人家一出手，就是致命的产品问题。” “就算是消费者用法错误、就算0.0002％的香料含量合法合规，但 ‘有致敏香料并已导致使用者唇部肿溃 ’的消息一经传播，不管企业是否有理，产品和企业口碑必将受损。” “……所以说我还是没有别人恶毒，直接用产品来攻击我们。”姜闻恨恨地说道。 “处理思路是质检先行、解释在后，质检那边我已经安排了，销售部会安排当班导购在社交媒体做澄清，怎么做，你安排人辅导一下。后续所有对外报道，都必须经我批准才能发布。”关子墨听完姜闻的信息后，依然没有打算将媒体处理交给姜闻。 “你对我不信任。”姜闻沉声说道。 “是的。”关子墨并不否认，只是冷言说道：“你心里若已有方案，落成文字的，待事件结束后，做整体事件梳理对比，看看你差在哪里。” “你都不知道我的方案、你的方案都还没有结果，就认定我的不行？”姜闻不禁气极失笑，看着他恼声说道：“这件事我不参与，你自己处理吧。” “好。”关子墨点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姜闻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抓了那堆资料，转身就冲出了关子墨的办公室。 * 苏谨见关子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立即站了起来。于是看到姜闻又一次怒气冲冲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这是苏谨到公司以后，第二次看到姜闻失态。 第一次是昨天。 “姜总。” 姜闻从她身边走过，对她的招呼视而不见，仰着头大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苏总。”苏谨走到关子墨办公室的门边，轻轻的喊了一声。 “注意我邮箱里这两天fc发过来的邮件。”关子墨交待了一句后，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 fc的邮件？ 会是顾则笙的吗？ 她与这件事有关系？ 敏感时期的消费者投诉、姜闻与关子墨之间不职业的争执、关注对手公司的邮件......苏谨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这几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 若说要怀疑是对手公司做的，该留意的是他们最近的媒体消息、而不是邮件啊......难道是老板利用顾小姐了解对手的动向？ 苏谨思来想去半晌，觉得只有这种要能了。 * fc公司的简思明，现在也正与公司的媒体部门讨论唯尔遇到的消费者投诉事件。 “我们与唯尔既是对手、也是同行。化妆品是皮肤接触物，安全性不言而喻的重要。所以行业里所有的负面信息，对所有公司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媒体部的经理分析说道。 “没错，而且唯尔很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目标是这次w视的年度标王。”简思明沉声说道。 “对方想一箭双雕？”媒体经理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能想一箭双雕、也可能想让fc和唯尔相互猜忌。”简思明说道。 “明白。我们现在是要协助唯尔公司是吗？”媒体经理问道。 “是。”简思明点头。 “事情的表象与我们无关、我们又必须发声……我需要两小时时间，和部门同事一起讨论一个适合的方案。”媒体经理说道：“我还需要知道唯尔方面目前的反应与措施。” “你联系唯尔关总的秘书。”简思明点头，说完后拿了媒体部门员工刚刚整理上来的此事的全部媒体消息，然后才离开。 题外话： 标题 ‘高下 ’是指唯尔的新闻首席姜闻与fc的媒体经理的水平高下之分。 卷1-087.总部来的消息 在糟心事一堆的时候，fc收到了一个极好的消息。 “总部今天回复，中国公司的业绩考核由原来的季度考、转为公司战略定位的全时段一次性考核。”简思明在收到总部姗姗来迟的邮件后，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市场部各个版块的负责人。 “真的？” “我们可以专注较长期一点的销售收入了对不对？” 顾则笙立即转过椅子，一双莹亮的眸子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对。”简思明点头。 “太棒了。” “那个破广告也不用急着放了。” 顾则笙说着便跳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简思明一个大大的拥抱－－整个办公室，除了她和柏西文，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包括简思明。 处于兴奋中的顾则笙立即意识到不对，马上松开简思明，转身给了身边的秦书一个更热烈的拥抱、接着又与柏西文双击了一下手掌。 市场部全员都热烈的互动起来，顾则笙抱简思明这事儿，也就不动声色的掩了下去。 * “恭喜我们。”柏西文看了顾则笙略带躲闪、又有些害羞的眼神一眼，将手伸到简思明面前。 “恭喜中国公司。”简思明伸手与他用力一握，顺势伸臂与他轻轻拥抱了一下。 “果然如你所说，没有长留中国的打算。”柏西文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再回顾初见面时他的这句承诺，此时竟显得有些无情。 “是。”简思明点头，沉声说道：“可惜你现在才相信，否则我们可以配合得更好。” “我的态度并不会因此而有所不同。”柏西文微微一笑，松开了握着他的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正与同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顾则笙。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息。 说要在恋爱中变聪明一些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进步呢。 “她原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但人生不能被计划所束缚。我后面的计划会将她加进去。”简思明微微侧头，顺着柏西文的目光看向一脸生动的顾则笙，嘴角情不自禁的轻轻上扬着。 柏西文微微笑笑，并不接话。 他与顾则笙是颇有默契的搭挡，这不错；顾则笙不仅将他当作老师、也将他当作朋友，这也不错；但他不是顾则笙、他是一个成熟的职业人，他与职场中每个人的相处，都会考虑其对自己职业的影响。 包括顾则笙。 所以之于她的感情，他在简思明面前所表达的、能表达的，他相信简思明都已经明白。再多，于他并无好处。 * “接下来的工作simon安排一下。”简思明轻咳一声，在大家的情绪略为平静后，这才交待说道：“为了不会太大面积的影响短期销售，市场部的地面推广还要多下些功夫。考周期的变化，我亲自通知销售部，在座所有人，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你放心。”柏西文点头。 “thanks.”简思明微微笑笑，在抬头又看了一眼顾则笙后，才转身离开市场部的大办公室。 身后依然是大家兴奋的讨论声、然后是柏西文安排工作的声音，顾则笙那个小喇叭这会儿倒是安静着，一直没听到她的声音。 简思明微微笑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过去：“一会儿得空到我办公室。” “要批评我吗？”顾则笙的信息回得很快。 “怎么会。”简思明轻笑，回了简短的三个字过去。 * 顾则笙看过手机后，心里还是忐忑。 虽然他们之间是他追她，她待他也算不上热恋那般热情，但在办公室相处的分寸，她明显不如他。 从以前的遇事就吵、到现在说兴奋了还会拉着他问：“你说是不是这样？” 这变化让同事感觉到奇怪。 好在因为两个人自认识以来就不合，对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人多想，只觉得顾则笙性格好、人聪明。在大老板面前既能争着吵着坚持自己的工作、又能在适当时候扮年幼无知博好感。 但简思明对她在办公室的态度，则是不反对不支持，但远远冷淡于私下相处的时候，这让顾则笙知道，他并不愿意两个人的关系在办公室公开。 对此她有些不开心，但在理智上也能理解。 毕竟，他是带着考核任务来的，中国公司的去留，他的意见会显得非常重要。如果这中间夹杂了私人感情，他建议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甚至总部还会质疑他的专业度。 “ester，你今天先下班，明天早会分析商场推广一周的得失和改进。”柏西文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先走了。 “哦。”顾则笙看了他一眼，愣愣的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柏西文微微笑笑。 “哦，分析资料我晚上会加班完成的。”顾则笙似想到什么，临出门前又加了一句。 “还好还好，没有和我嚷嚷不想加班、早会推迟。”柏西文笑着说道。 “拜－－”顾则笙轻哼一声，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她知道柏西文在笑话她，因为心虚先走，连加班都变得心甘情愿了。 好吧，谁让她真的心虚呢。 * “嗨，jone。”顾则笙推开简思明办公室的门，简思明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手机信息。 “来了？” “进来。” 简思明见她过来，便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sorry，刚才一开心就有些忘形了。”顾则笙用食指挠着太阳穴，歪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为什么sorry，我认为是很恰当的表现。”简思明轻笑一声，转身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在她微微发愣的时候，稍稍用力一扯，她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无论是那个爱和老板吵架的创意主任、还是简思明的女朋友，都表现很好。”简思明轻轻拥着她，轻笑着说道。 “我感觉你当时整个身体都僵了。”顾则笙才不相信他的话。 “因为意外嘛。”简思明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声说道：“我的小姑娘，可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她的男朋友呢。” 题外话： 虽然是简思明追顾则笙，可在恋爱中，好象则笙显得比较弱势呢。还有柏西文的态度，是不是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卷1-088.那不叫默契 “要不要这么肉麻......” “什么小姑娘呀，像中年老男人哄学校的女学生一样。” 顾则笙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以为你恋爱后，会变得不那么毒舌了。”简思明不禁失笑，心里温柔的情绪与刚才见到她时那一瞬间的柔情蜜意，全让她的这句话给驱散了。 “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呀？”顾则笙低头轻笑，拉下他圈在腰间的手，转身走到他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看你有些紧张，让你过来放松一下。”简思明走回到办公桌前，半倚着桌子靠在桌边，看着她，温声说道：“还有半年，中国公司的事情确定下来后，我们相处就不必再有许多顾忌。” “中国公司......你觉得，有多大保留的可能？” “恩，我们的业绩增长率有17%，虽然还是比不上前两年32%的增长率，但比起公司在欧美地区的增长仍然高出不少。” “与中国地区其它公司的业绩相比，增长率和销售额也都能排上前10.” “总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我真想不通他们的脑回路。” 提到中国公司的去留问题，顾则笙又忧虑起来。她还没做好离开fc的准备。 她不知道离开fc，她能不能适应别的公司的职场环境；能不能还有个如柏西文般愿意教导她、又愿意包容她的老板。 唉，总之，对离开fc的未来，她还是很多担心。 * 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道：“不用太担心。当然我希望中国公司最终能保留。但万一总部有别的想法，你想去fc全球、包括亚太区的任何一个分公司，都是可以的。” 顾则笙轻轻摇头：“中国公司全员，也只有你和simon可以有这个待遇吧。” “你是家属呀。”简思明笑着说道：“你喜欢哪里，直接点。” “说得好轻松。”顾则笙微微一愣，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只是这感觉在脑子里稍纵即逝，随即笑着对简思明说道：“谁是你家属呀。你要不要下班的？我回家还要加班呢。” “我约了唯尔的关子墨见面。”简思明抬腕看了看时间后，便绕身回到办公桌后面，看了关子墨刚发过来的回复后，对顾则笙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我觉得你们两个特别有默契。”顾则笙笑着说道。 “那不叫默契，而是在相同的沟通语境里，彼此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会做什么、底限又是什么。”简思明笑笑说道，拿了车钥匙和外套后，伸手将顾则笙从椅子里拉了起来，与她一起边往外走，边问：“工作要用的资料和电脑都拿了吗？要不要先回办公室？” “我还是在公司加班好了，有些方向性的意见还要和simon商量。”顾则笙见他有约，自己便也没有了回去加班的意义。 “也行，我和关子墨谈完后回公司接你。”简思明点头，在与她一起走到电梯口后，又交待了一句：“可以提前一些电话催我一下，不要总麻烦simon。” “不麻......” “好嘛，知道了。” 顾则笙的话没说完，看见简思明轻轻摇头，脸上是温柔又坚定笑容，便立即改口。但又觉得他无理，当即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以示不满。 “误会你们关系的人，在知道我们的关系后，会误会我夺人所爱；知道你们相处状态的人，又会中伤你与男性同事相处分寸不足。你看，这是件对我们两个都不友好的状态。”简思明笑着说道。 “干嘛在乎别人怎么说。” “在乎每个人的想法，人都要活得累死了。” 顾则笙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走进电梯后，自觉的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件事最自觉。”简思明用手指着她，无奈的摇头。 顾则笙回楼下办公室，一层楼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所以她也没再回简思明的话，电梯到达后，便笑着跑了出去。 在这层楼，她大多数时候还是那个恋爱前的顾则笙，坚持己见、利落干脆。 * fc与唯尔公司办公楼中间的一个咖啡厅，关子墨与简思明差不多同时到达。 “我们合作。”这是简思明见关子墨的第一句话。 “我其实不想和你合作。”关子墨看了他一眼，大步走进去，直接在一个靠窗座位边拉了椅子坐下来。 “成熟的人懂得公私分明。”简思明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倒是说得大方又有气度。 “我也这样告诉自己，所以这不，我还是来了。”关子墨随手翻开餐单，对着服务员用手指点了点餐单上的小熊饼干。 “......”简思明的目光从那个小熊饼干的图上掠过后，只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只随手了个火腿西多士，并没有在吃上太花心思。 “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处理进展。”两人坐定后，关子墨直接将公司处理的进展记录递给了简思明。 “我先看。”简思明接过后，便一条一条的看了起来。他并不在关子墨面前摆全球化大公司首席的架子，看资料认真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也就是，你会尽量避免给受众造成产品有质量缺陷的印象，事情卡在这个环节后，再清洗掉这件事在公众平台以及媒体的继续传播。”简思明将自己的理解向关子墨确认。 “是这个思路。”关子墨点头。 “ok。”简思明点头，从包里拿出电脑，边调出一份文件边说道：“因为事情波及的是行业、除去这个角度，fc并没有发声的立场。所以我们公司媒体部给的意见是fc以行业领袖的身份发声，通过列举最近几年因为恶劣的媒体环境、经营环境而离开的国外同行。还有在恶意竞争中倒下的国有化妆品牌。再例举fc与唯尔在竞争这几年，对唯尔这个对手的了解与尊重，当然，我们需要引用到你们拿到的新的产品质检报告。” “你的意思，是协助澄清、为唯尔以及行业抱不平，但并不对幕后推手有暗示？”关子墨看着简思明，微微沉吟。 题外话： 小熊饼干第二次出场！ 卷1-089.高级碰瓷 “是。”简思明点头。 关子墨伸手拿了快饼干，慢慢的吃着。 一块饼干还没吃完，便对简思明点了点头，认可他的方案：“挺好，目前要做的是撇清事件、保护自己，而不是打击对手。” “一件事情目的太复杂，效果就会打折扣。”简思明点头：“对付对手也是要讲究时机的，fc和唯尔何尝又不是对手？” “受教。”关子墨轻挑了下眉头，轻轻点了下头后，又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吃起来。 “你喜欢estar。”简思明看着关子墨，缓缓说道。 28岁的年龄，只比自己小一岁，早过了少年的时代。回国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成熟冷峻、气势十足的样子，倒是个成功企业家的模样。 此时挑眉斜睥、姿态漫然的样子，却又透着股少年人才有的舒朗之气，甚至还有几分赖皮的顽劣感。 成熟与少年、冷峻与顽劣，这两种全然不同的气质混在一起，却并没有让人觉得突兀，这感觉......有点儿像顾则笙。 做项目的时候犀利苛刻，平时又爽朗利落，生活中还有些漫然的天真之气。 想到这里，简思明的心绪微微一凛，突然有些明白关子墨了－－对顾则笙，或许已经不止是喜欢。 * “是的，她是值得人喜欢、并追求的一个女孩子。”关子墨点头，不仅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喜欢，还颇感遗憾地说道：“上次在你办公室删除那张照片的时候，你和她还没有开始，我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对她的关注是因为以后可能的合作机会。” “说实话，是因为我喜欢她。”关子墨强调说道。 “不，是因为以后可能的合作机会。”简思明摇头，替他否认他当时的感情。 “你倒是知道？”关子墨不承认。 “否则我不会有机会。” “再说，也不是你的风格。” 简思明端起水杯轻饮了一口后，从从容容的说道：“所以感谢你对她关注的开始，只是因为她的创意才华。” “是或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不过我很欣赏你刚进门说的一句话：‘成熟的人懂得公私分明’，希望我们都能一直保持。”关子墨在吃掉最后一块小熊饼干后，起身去服务台结帐然后离开。 简思明轻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后，便了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对于关子墨的宣战，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顾则笙更欣赏柏西文与自己这样的职业精英，而关子墨这样善算计的生意人，她不会喜欢的。 就从她们之前的相处就能看出来。 * “ester，没收到你的信息，所以你现在还在公司吗？”简思明边往停车场走边给顾则笙打电话。 “ok,我现在回来。” “办公室还有谁？” “给个宵夜清单给我，我带上来。” 简思明挂了电话后，便返身回到咖啡厅，按顾则笙发来的清单给加班的员工买宵夜。 * fc办公室。 顾则笙刚给简思明发完信息不久，便接到了关子墨的电话： “顾则笙吗？我在你们公司办公室楼下。” “刚与你们简总见过面，有几句话对你说。” “不想听？” “也好，我将卡片放在大堂前台处，你方便的时候去取一下。” 电话那边，关子墨轻叹了口气后，便挂了电话。 虽然他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言谈中又牵扯到简思明，这让顾则笙有些不悦，但他最后那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又让顾则笙觉得自己对他戒备太甚了，其实…… 只是她天然不喜欢他而已，他一个公司的老总对她这么忍让，又有什么错。 “simon，我下去一下，一会儿就上来。”顾则笙起身，与同在加班的柏西文打了声招呼后，便披上外套快步往外走去。 * “关子墨。”顾则笙走出大楼的时候，看见关子墨正弯腰趴在车子的引擎上写着什么。应该就是他刚才说的卡片吧。 所以是真的有话要说？ 顾则笙见状心里安了一些，在关子墨听见她的声直起身体时，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以为你不会下来。”关子墨看了她一眼，便将写了一半的卡片给撕掉了。 “什么事？”顾则笙轻声问道。 “这个......是向你道歉。”关子墨轻声说道。 “什么事？”顾则笙立即又警惕起来－－他这个人做恶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时候道过歉了？ 这时候正儿八经的来道歉，天啦，他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关子墨弯腰从车里拿出一把黄色的玫瑰：“今天和jone聊工作的事，随后jone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们......”顾则笙后退一步，在看着他时，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的慌乱，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呆在这里听他说完后面的话。 关子墨将花塞进她手里，轻声说道：“我说是，抱歉在知道你们关系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否认，可能会给你们带去一些麻烦。” “你.....你的态度根本就不重要。”顾则笙吃力的说道。 “那就好。如果不影响，这花就算是为我以前说过的那些不恰当的话向你道歉。你说对我生理性厌恶，恐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总还是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有些话说得不对，让你不舒服了。”关子墨咧唇一笑，说话的声音缓缓的、轻轻的，没有暧昧、只有轻忽得不想给她任何负担的小心。 他站在灯光下的这样安静而灿然的笑着，脸上那对酒窝显得格外的迷人，让他看起来有股纯真气息，身上那股商人的痞气全无。 不知道是他脸上的笑容太有冲击力、还是她手中的花儿散发的熟悉的香水味儿，顾则笙看着他全无脾气，甚至心绪慌乱着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下这般情景。 “以前种种，我很抱歉。” “希望今后我们至少不会是对头。” “晚安，再见。” 关子墨轻轻点头，转身矮身坐进了车里。 直到听见车子发动、汽车从她的面前缓缓的滑过，她从缓缓升上的车窗里看见关子墨温雅沉静的侧颜后，她才抱着花缓缓后退一步，像是对他道歉的回应。 题外话： 1,关子墨说“希望我们一直保持”的意思是，不会放弃追求顾则笙，希望简思明保持公私分明。 2,关子墨真是个人才，一边和简思明宣战（感情上），一方面向顾则笙道歉说不该说的，连花儿都送了，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在顾则笙面前挂号的机会呀。 卷1-090.特调(tiao) 看着关子墨的车子远去，顾则笙缓缓的转过身去，抱着一大棒玫瑰走回办公楼。正要上电梯，突然警醒似的又退了回来。 原本她是打算将这棒玫瑰放到前台公用，但突然想起花儿上喷的香水是她私人常用的。这放在其它公司或许并不敏感，但fc是化妆品公司，香水还是主打产品，这里的员工几乎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特点的香水。 像市场部顾则笙这种创意类的员工，更有公司产品部给的特调味道，在市面上独一无二。所以这玫瑰花往那里一放，谁都知道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顾则笙象扔烫手山芋假的，匆匆走出去将这棒花扔在了垃圾桶里。连带着关子墨为她特调的、原本在市面上独一无二的香水、连带着关子墨太过刻意的道歉，全扔了进去。 转过身，她大步往回走去。 她是个简单的人，不想在感情的事情上给自己惹麻烦。而关子墨有形无形中给她的压力，让她不由自主的想退缩，不敢面对。 * 简思明回公司的时候，在楼下就给公司的两个销售助理打了电话，让他们下来将两大包宵夜拎了上去。 销售助理下来的时候，遇上刚扔完花儿正往回走的顾则笙。 “ester，你是下来接jone的吗？”销售助理笑眯眯地看着她。 “jone？” “他回公司了吗？” 顾则笙下意识的回头，还真看见简思明的车。 “还真是，刚下来见一个朋友，没注意到jone也回来了。” “有宵夜吃是吗？我和你们一起。” 顾则笙微微笑笑，与两个销售助理边说话边往简思明车的方向走过去，自然大方的样子，对她与简思明的关系，倒是很好的澄清。 * “这么巧？”看见三人一直过来，刚下车的简思明下意识的看着顾则笙笑了笑。 “下来见一个朋友，遇到awang和nana。”顾则笙轻咳一声，看着简思明问道：“听说有宵夜，谢谢jone。” 简思明轻挑了下眉头，转身将车里的三袋食品包一一拎了出来，递给两个销售助理一人一包后，看着顾则笙说道：“如果全部由女士来拿，会显得我比较没有风度。” “我来吧。”顾则笙轻笑一声，还是伸手接过了食品袋，快步跟上同事的步子，让简思明落在身后。 “所以说做创意的矜贵，不见jone和我们讲绅士风度。”同事笑着说道。 “他总说我嘴毒，这次自己先说了，我就无话可说了。”顾则笙笑着应道。 “那也只有你们市场部的敢对他嘴毒，我们销售部的，唉，被jone骂惨了。”同事直摇头，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顾则笙回头看了简思明一眼，只是笑着。两个同事见状，立即加快步子往前跑了几步，表示要离简思明这个大魔头远一些。 * “加班的进度怎么样？” “是和同事一起吃完宵夜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回到办公室后，简思明问顾则笙。 “还要一会儿，要不你先走？”顾则笙小声说道。 “那我还回来干什么？” “送宵夜？” 简思明不禁失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先过去了。”顾则笙微微笑笑，在楼下办公室门口与简思明分开。 “对了，刚才说去见朋友，这么晚，朋友找你什么事？”简思明突然问道。 “这个......”顾则笙轻咳两声，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如实说道：“是唯尔的关子墨，说是来道歉来着。” “道歉？”简思明不禁皱眉。 “恩。”顾则笙点头，脑袋在快速的转了一圈后，接着说道：“说是以前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对我有些不礼貌，对此感到很抱歉。” “这样……”简思明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到我办公室去吧，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啊？” “要不等我做完事吧。” 顾则笙低下头，犹豫着说道。 “……也好。你先去吧。”简思明轻叹一口气，柔声说道：“无论关子墨说什么、做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恩？” “知道的。”顾则笙点头。 “好了，去忙吧。”简思明伸手拍拍她的腰。他觉得挺自然的一个动作，倒是吓了顾则笙一跳。 她慌张的扭头看向办公室里面，见没人后，才回头瞪了简思明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办公室。 *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顾则笙还余的一点儿工作，愣是花了一小时才做完。楼下办公室最后又只剩顾则笙与柏西文两人。 “jone在等你吧？” “你今天的效率低了些，怕是要挨批评了。” 柏西文收完东西后，看着顾则笙笑着说道。 “我挨批评，你是我老板，你也没面子，高兴什么。”顾则笙轻哼一声，收了桌上的资料后，看着柏西文说道：“我上去挨骂了，拜拜！” “做错事了，挨骂的时候就要立正站好。”柏西文笑着，随手关了办公室的灯后，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喂，我怎么觉得你幸灾乐......” 顾则笙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简思明正站在他们这层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等她。 “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顾则笙没忍住伸手撞了柏西文一下，然后快步跑出了办公室。 * “去看电影？” “今天的片子看介绍不错。” 两人回到车里，简思明没再提关子墨的事，倒是每日的约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什么电影？”顾则笙像是没什么兴趣，只是顺势问道。 “孟买酒店，节奏很好的一部电影。”简思明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在想关子墨的事？” “他的什么事？”顾则笙微微一愣，被简思明握住的手莫名的收了一下。 “今天我和他去聊他们公司最近遇到的一个消费者投诉事件，这种质量问题，对同行业影响挺大，所以fc也不能坐视。” 简思明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后，边发动车子往电影院方向开去，边继续说道： “在聊完工作后，我们聊了会儿私事，聊到你。” 题外话： 特调：特别调制。 到底是不是关子墨自己调制的不知道，但至少是他安排的。足见他对业务的熟悉了。是个好老板。 卷1-091.他的喜欢你不必在意 “……聊我什么？”顾则笙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原本她想直接问 ‘是不是你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但转念一想，关子墨那个人不可信，谁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还是听简思明怎么说好了。 “聊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儿，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简思明笑笑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告诉你，他喜欢我？”对于关子墨是否说了实话，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顾则笙的心微微一慌，却又有些生恼，不乐意的说道：“他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虽然这次fc给唯尔救场了，但改变不了两家公司是对手的事实，就如同我和他的关系，无论在事业上、还是感情上，都只能是对手。”简思明笑笑说道：“他是个骄傲的人，哪怕处于被动的地位，也不愿意示弱。” “他这不是骄傲、是幼稚好吧。”顾则笙不快的说道：“再说，被他喜欢很有面子吗？那么讨厌的一个人。” “就是这样，也没其它什么事。所以不管以前、以后他说过什么，你都不必理会。”简思明侧眸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遇到让人生气的事情，也可以不用自己面对，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呢，要学会用男朋友。” “也没什么事儿。你在消费者投诉事件上声援他一把，我们二期先导片又要上了，加上我们也不会再播对竞标片子有影响的单品广告， 这么明显的竞争优势，够他急一阵的了。”顾则笙轻哼着说道：“他没时间理会我了。” “果然，一个广告播放决定，让所有的事情都顺了起来。”简思明笑着说道。 “所以呀，你知道我和simon当时有多着急了吧。影响太大了。”顾则笙语气轻松的说道。 “现在知道了。”简思明用力点头。 “哎呀，我知道了，是你向总部申请的！”顾则笙大叫一声，一脸惊喜、两眼放光的看向简思明。 “后知后觉。”简思明无奈的摇头。 “当时太兴奋了嘛。”顾则笙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简思明，笑眯眯的说道：“我和simon和你吵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委屈啊？” “不委屈。”简思明停下车，拉着顾则笙去取票，看着她说道：“我到中国公司这么久，只有一次感觉到热血沸腾，就是给总部写邮件，让他们睁开眼睛看中国的市场、让他们给品牌和中国都多一次机会的时候。” “真的假的。”顾则笙拽着简思明的胳膊，看着他时，满脸的笑意。 “在职场呆久了，会考虑更多的全局、也会考虑更多的个人得失，和关键职位人员沟通的每一个电话、每一封邮件，都会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人就变得教条而谨慎，勇于配合、却不敢争取。” 简思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缓缓说道： “所以看着你每天生机勃勃的坚持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我就觉得年轻真好，可我也不老啊，怎么就没有这种生机了呢？” “所以被我感动了吧？” “所以就总动了那么一下下？” 顾则笙大笑。 “确实。” “可是放下电话就后悔了。” “心里想：我完了，我这么个职场老手，怎么被ester那个菜鸟给影响了。我的职业生涯要玩完了。” 简思明也大笑。 “我才不是菜鸟。” “我这叫热情、叫执着，我这样的人最后都会成功的。” 顾则笙不依不的说道。 “我陪着你再年轻两年吧。”简思明哈哈大笑，搂着顾则笙进了电影院。 * 一整场电影下来后，顾则笙倒是暂时忘记了关子墨的道歉鲜花和特调香水，一直对简思明类似英雄的行为感叹不已。连看他的目光都与平时不同了，甚至还带着些崇拜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啊，爱上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还能放下个人得失、有担当的男人。 当然比那个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关子墨强了一百倍了。 于是两人在电影结束后，又去吃了地道的街边小吃烤串儿，这个时间来吃烤串儿的人多是年轻人。顾则笙又笑话简思明“你就再假装年轻一次吧”，让简思明也体味到另一种市井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后来还陪着顾则笙喝了两罐啤酒。 两人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感情像一下子就进阶了似的，相处起来亲密许多。 原本两个带着些醉意的恋爱男女，应该会有一个浪漫的夜晚，顾则笙自己不觉得，简思明心里却若有所期。 谁知道送顾则笙回到家里，却看见从一楼院子里上二楼的楼梯上，原本放着的那些盆景全被人砸了，原本雅致的小院子里，一片狼籍。 “他们......”顾则笙气急，穿着高跟鞋就冲了过去。发现就连栏杆的扶手都被人用刀砍过，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刀口向顾则笙示威似的，看起来极为可怕。 “怎么回事？” 简思明伸手拉住顾则笙，有些艰难的越过地上的那些瓦砾罐渣，再看见楼梯扶手上的刀痕时，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则笙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可能是小偷，我上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先报警，我们在这里等警察。”简思明拿起电话就要拔110。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但想了想，还是由着他去了。他不懂，这事儿警察不会管、也管不了。 * 本着保护现场的原则，简思明拉着顾则笙在院子里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有片警过来。而值班警察也只例行的拍了照、录了简单的口供后，就离开了。 “所以？”简思明一脸不解的看着顾则笙。 “没有丢失贵重物品、损失在5000元以下，报案是浪费警力。”顾则笙轻声说道。 从室外楼梯上来后，门锁完好无缺，连撬动的痕迹都没有，顾则笙就知道这些人没有上来、也没有想要进去拿东西。 她知道，熟悉这里的片警也知道、砸东西的人更知道－－做到这般，没人能管。 题外话： 有时候，人就是不能事事顺心，爱情上才有了一点点进展（现在请忽略官配），家里又出了这事。倒底是什么事呢？则笙好像并不惊讶。 卷1-092.打砸抢 “这样……”简思明低头看地上的一片狼籍，心里有些恼火：“但公民的安全，他们不也有责任吗？” “他们是片警，对这一片区域所有的情况都很熟悉，所以依他们的经验，判断我这个公民，现在没有安全隐患。”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弯下腰将脚下那些残砾一片片地拨开，在看着那些狼籍时，面色变幻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弄了，别把手工划伤了，明天请工人来弄。”简思明也蹲了下来，拉过她的手，仔细的将上面的灰土拍净后，拉着她站了起来。 “也是，自然有人收拾的。”顾则笙轻声说道。 “上去吧。”简思明拉着她的手，扶着栏杆的手在那深刻的刀痕上摸了两下，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 “不早了，代驾师傅应该还没走远，打个电话让他返回来送你吧。”回到二楼客厅，顾则笙去洗了手后，倒了杯水递给简思明，两人看着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顾则笙说道。 “一个人怕不怕？”简思明轻声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你别看片儿警不当回事似的，暗中他们也会加强巡视的。”顾则笙像是很习惯、也很了解的样子对简思明说道：“在市民面前，警察要有权威感的，不能一点两点的小事都报警，浪费警力。但他们真的还是很负责的，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一直很安全。” “这二十几年，可有发生过同样的事？”简思明犀利地问道。 “……没有。”顾则笙张了张嘴，一脸沉然的说道。 “那就更危险了，突来的暴力，只为了给你示威，不破门、不拿物，只砸和你有关的东西。”简思明沉吟着说道：“那些花花草草，我记得都是顾予箫种的，一楼书店员工的置物柜、临时存放的快递，都没有动。” “……”顾则笙张大嘴巴看着他－－昏暗的路灯下，那么混乱的场面，他居然看到了这么多。 “你晚上把门锁好，我再去派出所一趟。”简思明想了想，他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他对这里的历史知道得太少，而顾则笙镇定的样子，若不是天生胆大、就是知道些什么。 她既不想说，他也不便多问。只是她的安全还是必须得保障。 “哦......”顾则笙愣愣的应了一声，对他的决定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送出来了，关好门睡觉。”简思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又检查了一下屋子的窗户后，这才转身从被砸过的楼梯下去。 * 看着简思明离开后，顾则笙轻轻的叹了口气，换了鞋子和运动服后又出去，一个人将院子里的碎片垃圾都清理干净。至于那些没了安身之处的植物，顾则笙将它们全搬到靠墙的地方，再给浇了点儿水，用手将花泥拍紧，这样他们就能裸着再长几天。 她现在去网上下单，花盆也得两三天才能到货呢。 “还好天气还没太冷，你们就裸着坚持两天啊。”顾则笙拍好最后一株花的花泥后，有些困难的直起腰来，看着这些倚在墙边、可怜兮兮的花花草草说道。 在做完这些事后，她回过身去推了推已经锁牢的大门，不禁又叹了口气－－这大门再牢也没用啊，那些人翻过院墙就能进来。 她返身回到木质楼梯上坐了下来，看着一院子的凄凉，心里不免又矛盾起来。 她其实和顾予箫商量过将这房子卖了，一来可以凑足他去m国读书的学费，不用为了那200万的奖学金而放弃了喜爱的学校、和全球第一的专业。 二来可以摆脱这些强买人的纠缠。 可顾予箫不同意，说全球第一专业出来也不是个个都成了全球第一的人才，他有能力有天赋，不需要名校加持。又说，这房子卖了，他们就真的成了孤儿了，连爸爸妈妈的过去、连他们姐弟的童年一并就都没有了。 说得她眼圈发红，又笑这家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居然会这么感性。 最终他决定拿了奖学金去阿布扎比、她决定守着父母带给他们快乐的地方等他回来。 但有时候.......有时候又觉得人其实应该向前看，她们姐弟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被回忆绊住脚步呢？ 更多的时候她又后悔，她觉得顾予箫去读卡梅计算机，未来肯定会和现在大不同。 现在她更犹豫了，这房子她一个人可能根本就守不住。所以到底是抢先卖了、还是硬抗着呢？ 顾则笙一下一下的抠着栏杆上的刀痕，心里纠结万分。 “顾则笙，怎么回事？” 顾则笙正苦恼着，那么巧就接到了顾予箫的电话。 “阿嚏……什么怎么回事？”顾则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用力揉了下鼻子后，这才反问道。 “你又坐在外面的楼梯上吹风了？” “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电话那边，顾予箫的声音有些着急。 “我这就进去了，你干嘛？”顾则笙用手撑着拦杆扶手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往上走去。 “jone给我打电话了，说家里被人砸了，问我以前有没有过这种事，有没有线索，他来处理。”顾予箫着急的说道：“有没有砸楼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和以前一样。”顾则笙推开门，边往三楼走边说道：“你和jone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家里的事一向是你处理，我只负责读书考试。”顾予箫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又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嫌这些事情麻烦，就先不要麻烦人家了。”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他说这事儿是第一次。”顾则笙就知道顾予箫聪明还和自己有默契，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许多。 “报警了吧？” “监控给警察了吗？” 顾予箫对她和简思明的感情并不多问，只问她这件事处理好没有。 “报了，但是监控没给警察。”顾则笙说道：“顾予箫，我还是想把房子卖了。” 题外话： 1,聪明的弟弟，做人很有分寸与界限感。 2,房子的事，大家应该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至于为什么，后面有情节会提到。为什么会有几个情节写到房子，一来则笙与予箫的性格受原生家庭影响至深，所以背景不会细写，但人总是有来处的，这个来处又是与未来紧密相关的，所以必须要有、也必须符合她们的性格路径。第二，这房子的事，与他们姐弟和则笙的感情发展也有重大关系，这里不剧透，后面会写到。总之放心，文中只要出现过两次以上的人、事、物，都不会是跑堂的。 卷1-093.予箫的电话 “……”电话那边顾予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说话：“还是别卖了吧，你看我都到这边来读书了，总不能让我白白放弃梦想吧。” “对不起啊，顾予箫，我当时一定是假装被你说服的，我肯定舍不得不要这200万奖学金......”顾则笙带着一身的灰窝进摇椅里，声音低低的，很是沮丧。 她就知道，顾予箫的梦想还是卡梅。 “你看我多孝顺你，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就要了呀。”顾予箫笑着说道：“所以还是别卖了，你把监控给派出所，然后录个小视频发到网上，派出所就不得不管了。” “……我怕出门被人打。”顾则笙小声说道。 “那你先搬出去住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回来。”顾予箫认真的说道：“你搬家的时候也录个小视频发给我，你只管录视频，其它的事都交给我。” “还有，我有同学留在江城上大学，我给你他们的电话，你遇到事情千万记得第一时间找他们。” “……和你开玩笑的啦，不怕的。”听顾予箫像个大人样的安排这些，顾则笙的鼻子一酸，想哭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下来。 不过她不想让顾予箫太担心，努力的忍了忍后，对顾予箫说道：“我一会儿去调监控，明天发监控内容和派出所视频给你。我肯定还住家里的，并不怕的。” “恩，好。尽量早些回家，从书店里进门。” “那些花儿你也照顾不好，就不用管它们了，别在网上买花盆，到了你也拆不动的。” “我先挂了，还要去上课。你别让我操心，按我说的去做啊。” 顾予箫有些不耐烦的叮嘱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但没过一会儿，顾则笙便收到了两个称呼她为 ‘姐姐 ’的男生加她微信...... * 顾则笙当然没有搬走，第二天便将监控内容复制下来后交到了派出所，还煞有其事的说要感谢片儿警，强行与他们合了个影才离开。 回到公司后，又在网上网购了一批花盆，反正那些花草也是成精了，顾予箫不在的时候，自己能活好久，她还真不担心自己会将它们养死。 “买花盆？” “到货的时候我去帮你搬。” 简思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让她不禁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我怕它们裸的时间长了，会比较容易死掉。”顾则笙解释说道。 “现在是午休时间，没问题的。”简思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去我办公室，有事问你。” “……我还没吃午餐。”顾则笙知道是昨天那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想对他说。 “我办公室有。”简思明说着，拉过椅子准备坐下来：“或者在这里说也可以。” “去你办公室。”顾则笙连忙站了起来，在离开工位时，还不忘抱上笔记本电脑。看得简思明直乐。 * “派出所说，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是有人想长租、或者买你这套房子，被你们拒绝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骚扰一次。但这两年来的人又换了，骚扰的手法不同了，所以他们也在查。” 到简思明办公室后，简思明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将昨天晚上拜访派出所的信息一点儿也没隐瞒的转达给了她。 “这个.....”顾则笙握着手中的纸杯，半晌后才说道：“是这事儿，因为每年都要来几次，我都习惯了，知道没有危险、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觉得也没必要和你说。” “恩，说不说都没关系，但这事总得要解决。现在碰到的不算狠，砸你的院子、不碰你的东西、不碰你人，下一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简思明倒也不怪她的隐瞒，每个人都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顾则笙是这样，他接受。 但她个人的安全问题，还是得考虑。这是他主动介入的主要原因。 “顾予箫说院子里装了监控，所以我早上把监控内容传给他了，也送给派出所一份。”顾则笙小声说道。 “好，我下班再去派出所一趟。”简思明点头，一直紧绷的脸这才完全放松下来，走到桌边将让秘书准备的商务套餐打开后递给她，边叹息着说道：“你真是需要人照顾才行。” “他人高马大的，又懂电子，监控那事儿当然得他做了。这和我需要人照顾不是一回事儿，你别混淆概念。”顾则笙接过盒饭，还不忘反驳简思明的逻辑。 “……我的意思是，以后有类似的事情，你可以交给我去做。”简思明轻笑着摇头，对她这种既熟悉、又生疏的态度，着实无奈。 “顾予箫让我以后早回，不用走院子里的楼梯。”顾则笙回答说道。 “恩，尽量别加班，必须要加的时候，无论多晚都要等我送。”简思明点头。 “ok。”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后，便心安理得的吃起饭来。 对于在这件事情上她的不诚实、不依赖，简思明选择理解并不追问，这让她刚才那一点点的不安也完全消失了，只觉得这样的简思明，相处起来真是极舒服的。 * 安排好顾则笙的事情后，唯尔被消费者投诉的事情也有了新的进展。 制造这起事故的幕后之人似乎并没有将事情扩大的想法，事情在社交媒体上传开后，就再没有第二波的舆论扩散。 这让关子墨和简思明都一致认为，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是w视竞标企业中的一个出的手，因为本月就要交样片了，他们想拉下唯尔、顺便影响fc，但谨慎得不想把自己拖下水，所以出手快准狠之下，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我们质管总监带着消费者去质检局了，视频已经发布在官网上。”关子墨说道。 “好的，我这边的软文正在整理输出，你们拿到报告后第一时间拍照给我。”简思明点快速应道。 “好。”关子墨点头：“在正式质检结果出来前，唯尔所有的行为只会在官网公布，并禁止转载，你让媒体部留意我们官网的信息。” “ok。”简思明点头。 “拜托。”关子墨道谢，然后挂了电话。 * “拜托？” 关子墨突来的低调态度让简思明有些意外。 题外话： 1,恩，弟弟还是那个弟弟，很暖，但总是有青春期少年的脾气，表面暴躁，私下又温柔。 2,别意外，关子墨的道行不浅。 卷1-094.有特权的姜闻 “jone，唯尔官网已经放出了去质检局的图片与文字。” “他们这时候最好不要太过传播这个消息，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这时候消息越少对他们越有利。” 简思明刚挂掉关子墨的电话，公司媒体部的经理便拿着舆情监测报告单过来。 “恩，讨论度不算高。”简思明接过资料翻看过后，点头说道。 “是的，不知道关总那边能不能忍住不发声。他们的媒体风格一向很强势。”媒体经理见简思明没有要提醒关子墨的意思，又强调一句。 “这次的事情关总自己跟进，没问题。”简思明将手中的资料递回给媒体经理，点头说道。 “那就好。” “我先去盯着修稿，应该下班前可以完成。质检报告的内容会按ok的先做进去，拿到文件后做最后一次修订。” “就是......唯尔的管理比较松散，那位姜女士在公司似乎有特权。” 媒体经理对姜闻的做事风格深有了解，虽然简思明/明确表示关子墨能把控好这次的节奏，但谁不知道唯尔的媒体向来是姜闻一个人说了算。 就连关子墨，有时候都需要出来为她善后。 “特权？没关系，关总能处理好。”简思明似乎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后，还是让媒体经理放心。 但在媒体经理出去后，他还是给关子墨又打过去一个电话：“你们公司的首席新闻官负责这次事件的哪部分？” “停职？” “好。” “我的媒体经理不放心，怕她乱来。” “没别的事了。” 简思明挂了电话，对于所有人都认为口碑不好的那位姜女士不免好奇。 他印象中关子墨的家世非常好，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很正统的精英教育，朋友圈子里也大都是与他类似的人。 他们这种人，哪怕是创业，也自带正统教育体系出来的规则感和逻辑感，不会如早几辈的创业人，喜欢钻空子、走捷径。 所以他应该不会有认识姜闻这种风格人的机会、也不会有用这种风格人的习惯才对。 可怎么就用了这么个人呢...... * 简思明后来想，关子墨大约是进了创业的圈子、遇到一些钻营的人、风格气质也会有些变化吧。因此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思虑，更没想到这位姜女士，他曾经也打过交道。 * 第二天晚。 说好不加班的顾则笙，在看了工作日程表后却还是不得不加班。因为今天是第二期先导片播出的日子，市场部全员加班做广告效果即时监测。 而且因为这片子的目的不是推广产品、促进销售，而是对受众进行品牌认知和广告语言理解的教育，所以监测的内容与日常广告又大不相同，更多时候需要去收集各社交媒体、社交网络上的信息。 “是不是请媒体部找这些平台拿数据？”顾则笙边做表边问柏西文。 “已经安排了，但要有数据检核过程，所以我们自己也需要有第一手资料。虽然不在一个数量级，但比例错不了。”柏西文正在看播放时段前后的那些广告和片子，用模型计算这些广告和片子对先导片的影响度。 “知道了。”顾则笙点头，继续埋头在电脑表格里。 简思明过来的时候，市场部正是灯火通明、键盘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一瞬不转的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紧张得就像销售部的大促之后的那一天。 简思明看了一眼后，便又悄悄的退了出去，站在门外给顾则笙发了条消息，但半晌等不到她的回复，只得给她打电话。 “您好，fc市场部。”电话里传来顾则笙干脆利落的声音。简思明从门口看进去，她连都头没抬，直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根本不知道电话这边是谁。 “我是jone，在你办公室门口。”简思明微微笑笑，不知道是应该表扬她的敬业、还是该批评她对男朋友有些太不上心了。 “jone……”顾则笙终于将目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扭头看向门外。 “恩。”简思明放下电话，朝她摇了摇手。 “哦。” “simon，我出去一下。” “对了，要不要我买宵夜？” 顾则笙按下电脑的保存键，拿着手机起身后走到柏西文身边，压低声音问他。 “jone找你？”柏西文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看见简思明正倚在门口，并不避嫌的样子，心里不禁若有所思。当即也没有耽搁顾则笙的时间，让她先出去，宵夜的事情再说。 “那我先去了。” “马上就回来，不会耽误事。” 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抓着手机轻手轻脚的跑了出去。 柏西文与简思明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又回到工作中。只是心里对简思明的变化，有些琢磨不透。 就在上周，他对顾则笙偶尔在办公室流露出的亲昵还明显的避忌着，现在却大大方方的下来等她。 是中国公司的事情，又有变化了吗？ 柏西文敲键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想了想后，便关掉了电脑界面，在公司内网搜索总部最新的消息，刷有总部同事的微信朋友圈，却并没有有关中国公司的只言片语。 * “所以今天晚上是要通宵吗？”简思明小声问道。 “也不用通宵，就是播放完后，收集第一波反馈，做完分析；再收集第二波反馈，就可以收工了。”顾则笙看着他说道：“不过也会很晚了，大约要到3点左右吧，你不用等我了。” “住旁边的酒店？” “房间订好了吗？” 简思明点头，他确实不可能等她那么长时间。 “simon都有安排的。”顾则笙点头。 “好。” “现在下去走走，顺便买些宵夜上来？” 简思明问道。 “不要了，simon说他都安排了，我得去盯着数据。” “唉呀，simon做的边际影响效度表该出来了，我进去了啊。” “拜拜拜拜。” 顾则笙抬腕看了下时间，敷衍的抱了一下简思明后，转身便跑回了办公室。 她不仅没听出简思明约她走走并不是因为要买宵夜、也没注意分寸的将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柏西文。 说要在恋爱中变聪明的她，这么许久了，好像并没有什么进步呀。这让简思明反省，自己是不是要改变一下与她说话的方式－－更直接一些？ 题外话： 我觉得可以更直接一些。 卷1-095.还是不聪明 fc市场部加完班入住酒店时，发现房间多了一碗甜品和一张卡片，而顾则笙与同事共住的套房也被换成了单间，房间里不仅有甜品和卡片，更有一瓶香水百合熏衣草的熏香。 “simon给我们订的vip吗？”同事也没多想，扔掉包、踢掉鞋子后，便端起甜品就吃起来。 在边吃边看了卡片后，才知道这是大老板jone特别安排的。 “老板转性了啊？” “ester这次的商场促销，把店铺业绩拉了起来，当然不用再成天黑着脸了。” “那ester得吃燕窝才行，这银耳配不上她的业绩。” 秦书与同房的女同事吃完银耳汤后，精神又好了起来，趿垃着拖鞋跑到顾则笙的房间，见吃的与她们相同、只是多了份熏香，便觉得大老板还是不够用心。 几人说笑一翻，便就散了去。 顾则笙轻笑着摇头，凑近那熏香闻了闻，倒真是觉得心神安宁下来。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熏香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来了？” “不是燕窝啦？” 顾则笙刚拿了睡衣准备换上直接睡觉，便又听见门铃声，心里又想笑、又觉温暖－－简思明，真的还是很周到的。 “喂？” “是你呀......” 顾则笙正准备开玩笑，拉开门见是简思明，不禁后退了一步。 穿着休闲服的他，就那么闲闲的站在那里，一脸温柔的笑容看着她，她突然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温柔包围了似的，心动着，像是真正有了恋爱的感觉。 “是想吃燕窝？”简思明挑了下眉梢，笑着问道。 “不是？，是秦书她们几个过来玩，开玩笑呢。”顾则笙的双手把玩着门扶手，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恩，我住在你旁边的房间，有事给我打电话。”简思明伸手揉揉她的头，轻声说道：“原本是睡了的，到这个点又自然醒了。想着你应该过来了。” “哦，那我去睡了。”顾则笙小声说道。 “去吧。” “晚安。” 简思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后，轻轻松开拥着她的手，推着她进门，然后帮她将门关上。 “晚.....安。” 顾则笙轻轻拍了拍自己扑咚直跳的心脏，转过身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她刚才真是紧张死了，对面左右住的可都是同事啊...... “真希望中国公司的事情能快些确定下来，和他相处就可以不用这么小心了。” 顾则笙换了睡衣，连澡都没洗便直接倒在了床上，转过头看了那熏香一眼，嘴角是甜甜的笑容－－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的她，也开始期待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 第二天。 唯尔的质检报告如期出来，与产品出厂前的送检结果一致。 关子墨第一时间将两份除了日期不同、内容完全相同的两份质检报告拍照发给了简思明。同时将质检报告中‘成分符合化妆品（唇部护理类）标准规定 ’的字样用红框标出来，直接将图片发在了官网上，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整个事件在官网只有两份消息：一个是质检总监带消费者去质检局、一个是两份质检报告的对比。 干脆利落得不像是唯尔处理危机事件的风格。 “就这样？”姜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关子墨。 “不然呢？”关子墨无奈的看着她，心里很是失望。 “消费者是弱势群体，我们不能把她怎么样，还得道歉安抚说是我们的销售说明不够完善，但她背后的操控者，应该拉出来吧？”姜闻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后呢？”关子墨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到电脑里，里面是fc媒体部刚刚发过来的稿子，说是已经发给各社交平台和媒体机构了。 “下周交样片，现在把对方拉出来，他们就参与不了竞标。”姜闻利落的说道。 “恩。”关子墨敷衍的应了一声，细细的看完fc的文稿后，在邮件里回了个“谢谢，学习了。”然后又将邮件内容转给了姜闻。 “我转了封邮件给你，是fc媒体部的撰文，你看一下。”关子墨合上电脑后，看着姜闻说道：“你可以在看完后，就完成我让你做的对比、也可以等到市场部交过样片后，再来做对比。” “fc…….你们合作？” “是和.......他们中国区总？” 姜闻原本想说顾则笙，幸好及时打住了，否则要被关子墨狠狠的鄙视－－她一个低阶的策划主任，哪有资格和资源与唯尔合作...... “恩。”关子墨点头。 “我们一直是对手？”姜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做媒体的，应该时时刻刻想到的是 ‘合作 ’，而不是 ‘对手 ’。”关子墨看了她一眼，拿了另一个文件夹起身往外走去。 姜闻转身，看着关子墨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的慌张。 他是真的对她的工作方式不满、还是因为她查了顾则笙、威胁了顾则笙？ 如果是后者，她有自信化解，但如果是前者......她还有机会继续与他一起并肩战斗吗？ 姜闻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 “唯尔公司遇到的投诉，让整个化妆品行业的从业者都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一个品牌建立起来何其不易，如yl企业花了一百年；一个品牌被毁掉又何其容易，如bb在离开中国市场时候何其悲壮。” “于企业来说，唯尔是fc值得尊重的竞争对手；于行业来说，我们有着唇亡齿寒的命运联系。” “身为还在中国市场、并且想继续留在中国市场经营的fc来说，我们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直到唯尔发出产品 ‘成分符合化妆品（唇部护理类）标准规定 ’的官方报告，我们得以有机会发出呼吁－－” “请善待每一个用心做产品的企业，他们在竞争中活下来，或许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而死去，可能只需要一次夸大了的投诉。” 姜闻逐字分析着这份报告，刚刚慌张的情绪却奇妙的平静了下来。 题外话： 1.同样是加班到这么晚，再没个顾予箫帮她洗脸洗脚啦！ 2.姜闻是有什么所得呢？ 卷1-096.姜闻的反思 “做媒体的，应该时时刻刻想到的是 ‘合作 ’，而不是 ‘对手 ’。” 这是关子墨说的话。 而fc的这篇报道，正是他这句话的充分体现－－是对手、但是尊重的对手；是同行，所以休戚相关。 所以她真的错了吗？ 可唯尔从创立到现在，经历过多少风雨、又走过多少险境，哪一次不是她用强势回击的方式，将公司护在身后。 那几年，关子墨又何曾对她的做法表示过不满？ 媒体人有一百种做法，而她选择了适合自己、适合唯尔的做法，这又有什么错。她姜闻并不是半路出家的业余选手，在她和关子墨都看到互联网时代舆论的重要性后，她便毅然从财务离岗，边组建公司的媒体团队、边请了专业的导师学习理论。 但理论永远是过时的，因为他们的案例只能来源于过去。但企业永远都有让你意想不到的危机出现－－ 上市公司会有公章抢夺大战，连商战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讲究逻辑的教材自然更不会有。 号称打官司从不败的行业巨头会上了假公章的当，如果不是公安的消息，你一定会认为这又是一次高明的营销。 所以无论企业多大，处理每一例单个事件的仍然是人、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会犯逻辑的错、会犯常识的错、会犯人性欲望的错。 所以她从来只把理论和案例当借鉴，唯尔强势的媒体风格，为公司的快速发展扫清了许多障碍。一路快速前进、只用三年时间就追上国际品牌fc，这样的发展速度，唯尔没有时间去同那些不好的声音缠缠绵绵。 这不对吗？ 她从不懂媒体、到现在独当一面，她从未怀疑过自己。 今年以来，关子墨对她一再的不满、一再的否定，她也一直认为是顾则笙的原因。直到现在，直到fc的这篇稿子发出来，她才知道关子墨是真正对她的工作方式不满了。 为什么？ 关子墨是希望她做成fc这样吗？ 大气而高高在上，确实有格局有气场，但那还是唯尔吗？ 姜闻将fc这封报道反反复复的读了几遍、又将这报道与唯尔仅有的两次公开发声进行互证，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低头翻看一直在跟进的媒体消息，自从质检部总监带着消费者使用过的产品去质检局那天开始，网上关于此事的传播就开始减弱，直到昨天为止，只有特定渠道还有小范围的讨论，对公司已经不造成任何形式的影响。 “如果紧盯着对方不放，在媒体澄清或者喊冤，信息的传播热度会持续到现在，还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对方不再继续推动事件的发展，是不想被媒体和评审组关注到，所以消费者的第一轮投诉和曝光，就只能引起对唯尔产品质量的单向关注。” “所以子墨和fc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式的处理方式，就是算到了对方的这个策略，让负面声音自然消失，最后抛出质量没问题的证据，那么之前的投诉则完全不影响唯尔的口碑，同时fc代表行业发声，也等于用事实绑架了评审组－－不能被恶意投诉左右竞标名单，否则就是在破坏中国市场的商业环境。” “所以fc的这份报道才是最重要的，但如果唯尔的处理节奏不能匹配，那也达不到目的。” “……” 姜闻将事件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认为有fc最后代表行业发声，唯尔的低调处理才达到效果。 如果没有fc的发声呢？唯尔就要吃了这个哑巴亏。 就算有fc的发声，在刚刚曝出事件的时候，唯尔也可以快速反应将对方揪出来，再走低调的路子，这样既不影响结果、也报复了对方。 姜闻推开电脑，在办公室来回的踱着步，想着这样处理，关子墨是否还会反对？他反对的目的在哪里？ 姜闻这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没有出去，她对比分析两种方式的优劣、她在现有方案的最后优化、她分析关子墨为什么会反对她而认可fc......象走火入魔了一样。 * fc办公室，柏西文将第二期先导片的投放反馈放在了简思明面前。 “这期的广告词是：系家、系福、心心系你－－ fc传奇香水。” “系字在15秒内共出现三次，匹配这一期的主题：结绳。” “系字与第一期开启相呼应，形成连续剧效应，引导受众主动回忆，在心里上延长了广告内容，播放的是这15秒、感受到的是上次的15秒+这次的15秒。” “两次都出现的声音信息是：你、fc传奇香水。两次都出现的画面是红色、圆形、绳结。” “所以这次的先导片播出后，完成对消费者信息的传递和输出－－与新年寓意相关的推广，fc的新品传奇香水、中心是消费者 ‘你 ’。” “记忆点百分比在这里。” 柏西文利落的说道：“这次先导片的效果ok。” “公司谁看过完整的片子？”简思明问道。 “只有市场部。”柏西文答道。 “员工看片会计划是什么时候？”简思明问道。 “周六上午。vip客户也会参与。”柏西文答道：“员工与客户看片不影响送样片。第三期先导片会做微调。” “……好，你安排吧。”简思明似乎想说什么，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很难得的没有提问、没有要求修改计划，完全同意了柏西文的安排。 “……总部对中国公司虽然不分段考核了，那么整体考核的指标可有变化？”柏西文问道。 “没有。”简思明答得干脆利落，在抬头看向柏西文时，笑着反问：“你不会认为，我还能申请到任务降级吧？” “我以为，总部同意整体考核，不是给你、或者给中国公司机会，而是看到了中国公司存在的价值。”柏西文敛下眸子，低低的叹气。 “这也是我的愿望，但显然现在还需要努力。”简思明摊了摊手，一脸的遗憾。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笃定从容。 题外话： 1.小提示：第一期先导片的广告语是：开启、圆满，你的味道 －－fc传奇香水；第二期是：系家、系福、心心系你－－ fc传奇香水。 2.柏西文怀疑总部对中国公司的去留已经做了决定，在从顾则笙那里没有得到消息后，便直接问简思明，却是否定的回答。但也不知道他信了几分，简思明和柏西文之间其实是互不信任的。 卷1-097.又不止一条路 “simon，怎么样？”顾则笙比其它人来得晚，到办公室的时候，柏西文正好已经汇报完二期先导片的分析。 “按计划组织员工和vip看片会。”柏西文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边往办公室走边说道：“配合这次先导片的播出，商场促销的品类再做一次调整。” “要加香水吗？”顾则笙转身跟着他的方向，边走边问道。 “减。”柏西文说道。 “啊？哦，明白。”顾则笙立即拿出手机写了备忘录，跟着柏西文进办公室后，看着他说道：“传奇是不是要做点预售？” “可以，减香水品类和传奇的预售，这中间的间隔期，节奏要计算一下。”柏西文又从办公桌上抽出另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是你手中这份报告的原始数据。” “好的。”顾则笙接过来，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后，对柏西文说道：“我先去做商场促销的方案调整，和传奇预售的策划。看片会的预热邮件我在上周已经发出去了，明天再发一个正式邀请信。电话确认和场地方面，你让秦书跟进一下。” “恩，去吧。”柏西文点头。 “对了，第二期先导片的汇报还顺利？jone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顾则笙准备离开时，才想起来，她刚才的问题，柏西文还没有回答她。 “很顺利。”柏西文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他会有一万个为什么。”顾则笙笑着说道：“没有最好了，我可不想和他吵架。” “现在还吵？”柏西文随口问道。 “嗯......有时候也吵，不过比以前确实少多了。”顾则笙想了想说道：“因为我妥协的多了，想想他是中国区首席，和我一个小策划想的、要的当然不一样啊，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 “不错，成熟了，继续努力。”柏西文的眸色一亮，看着好连连点头。 “不要这么意外的表情好吧，我的成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顾则笙轻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扬声说了句：“我先去工作了。”便一个轻俏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及腰的长发随着她利落的背影摇晃着，显出她极好的心情。 * 唯尔公司这边，姜闻也给了关子墨一个满意的报告。 “公司发展到不同的阶段，需要不同的媒体对待策略和姿态，唯尔过去的媒体策略虽然成功了，但可能不再适应现在的唯尔。” “现在的唯尔需要什么样的对外姿态，我还需要再做更深入的分析。” “我个人的问题在于，我没有意识到公司发展到不同阶段了；我还没有从进攻的思路里调整过来，竞争与合作共存，可能会是各企业间长期的相处模式，我会调整自己的思路的。” 姜闻将对比分析报告放在关子墨的面前，看着他说道：“子墨，你是什么时候认为我的方式有问题的？” “出手对付其它竞标公司的时候。”关子墨看了她一眼，拉过她放在桌上的报告，一页一页的细看起来。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就像对安娜那样，有问题告诉他哪里错了、你希望她怎么做。”姜闻沉声说道：“我不是不知改变，但我也有我的思维和行事惯性。” “不是惯性，是自以为是。”关子墨淡淡说道，听他的语气，他对这份报告的内容和态度还算是满意。 “我......”姜闻才说让他直接，他真直接了，她又觉得难以接受。 “你悟性是有的，但太固执。”关子墨将报告递回给她，看着她说道：“在这间办公室里，我给你的所有意见，都只与工作有关。你记住这一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 “我......我知道了。”姜闻接过报告，顿了顿才说道：“后面的媒体策略，我在竞标前做好给你。之前会有一些市调和咨询。” “那就专心做这件事吧。”关子墨点头。 “竞标前的媒体计划，可以给我一份吗？”姜闻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已经都有安排－－确实用不着她了。 “好，周末我让苏谨整理成文字发给你。”关子墨点头。 “苏谨？” “她懂吗？” 姜闻不禁担心－－她觉得自己真是操心的命。 “需要她懂的时候，她就必须懂。”关子墨抬腕看了看时间后，便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对他这种态度，姜闻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出去走到苏谨的办公桌前，见一向有很好收纳习惯的她，桌上也乱得象战场，不禁直皱眉。 “姜总？”苏谨放下夹在耳朵与肩膀上的电话，拉了椅子准备坐下来时，抬头看见姜闻站在她桌边，不禁吓了一跳。 “关总将媒体部的事情压在你身上了？”姜闻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只是记录、计划和通知的一些执行性工作。”苏谨立即说道。 “恩，我这段时间有其它的工作计划，你在媒体的工作方面有应付不来的，可以给我电话或邮件。”姜闻淡淡说道。 “谢谢姜总，不过关总会安排的。”苏谨立即道谢，但仍然表示自己并不经手具体工作。 “你一个秘书，难道我还怕你抢了我的工作？”姜闻见她一副警觉的样子，不禁瞪她一眼，不耐的说道：“我是怕你做不好硬撑，耽误了事。” “……”苏谨只是恭谨的欠身表示谢意，仍是不多说一句话。 “不属于自己职责的工作，做好了也算不得加分项；做不好丢分就不值当了。”姜闻轻撇了她一眼，转过身，气势十足的回到自已的办公室。 “可我是秘书，我的职责就是完成老板交待的所有工作，这所有工作，做好了都是加分项、做不好就全是丢分项......”苏谨用手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回到自己的忙碌之中。 她也不知道她的老板对于这位姜大总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依女性的直觉和眼光来看－－绝无温情。 但对那位顾小姐就有。 题外话： 1.姜闻也不是完全顽固不化的嘛。 2.秘书小姐给自己的赌约不能输！ 卷1-098.绝无温情 唯尔在商场柜台的促销与fc的撞上后，便将内部柜台也改成了化妆馆的模式，所有从商场侧门进入的消费者，不用动线引导，全部必须都得进入唯尔的化妆馆，穿过化妆馆后才能继续进入商场去到别的柜台。 做到了进店率100%。 但进店的试妆率，却是从开始的72％下降到现在的58％，原因是大家在熟悉这条通道后，没有购买需求的顾客便直接穿过化妆馆进商场了。不若开始的时候，找不到商场入口，便在问路的同时，顺便试一下妆。 “购买率呢？”关子墨问道。 “现在是43％，仍然高于第一期促销的购买率。”促销主管精确的答道。 “比预期呢？”关子墨再问。 “低于预期。”说到预期，促销主管的声音立即就小了下去，虽然她认为公司给定的预期太高了，但在大老板面前还是不敢说。 “有分析过原因吗？” “恩，肖总今天有没有来拿数据？” 关子墨的问题问出口后，又反省分析促销得失，可能促销主管的水平还达不到。 “数据已经报给肖总了。”促销主管忐忑的答道。 “恩。”关子墨点了点头，抬头环视了现场一圈后，拿起电话边给肖安娜打过去，余光瞥见正在卖场查货的顾则笙。 关子墨的眉一展，放下电话大步走了过去。 “关总？” 促销主管正紧张的等他给肖安娜打电话，不知道对现场是会批评还是有新要求，见他放下电话走开，心里不由得又一紧，脚步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见关子墨过去的方向是fc的柜台，便又将脚缩了回来，走到一边去给市场经理打电话汇报大老板的动静，看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 “香水只留销售量最大的这一款，其它的先下架。”顾则笙边翻看近期香水的销售报表，边对柜长说道。 “可是最近香水的销售在增长。” “ester你看，我刚刚给仓库下了补货单。” “这是顾客的问询记录，传奇的广告播出后，柜台香水的销售增长了12％，问询传奇香水的数量增加了72％。” 柜长将销售记录翻给顾则笙看，不愿意将柜面的货品下架。 “恩，我知道，传奇要等大推。” “所以其它产品要下架，否则会有香水持有饱和量。” 顾则笙点头，想了想说道：“这样，柜台现有的库存减少30％，余量拆分到未来5天里销售，最后只留我刚才说的这种。” “……ester，你看……” “具体数量你等公司的通知好吧，我还要看看别的货品。” 柜台每天的销售数字，与导购每天的收入提成是直接相关的，所以顾则笙知道柜长不想撤销量还在增长期的香水。 所以她并不给柜长表达意愿的机会，也不和她争执，直接说公司会有正式文件下来，让柜员打消期待。 “……好吧。”柜长一脸的无奈，还兼不高兴。 “库存报告我拍一下。”顾则笙微微笑笑，将销售报表递还给柜长，又向她要柜台库存报表。 “好吧。”柜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库存报表递给她。 “谢谢。”顾则笙也没打算在柜台逗留，所以也没细看数据，直接将每种品类的库存剩余拍在手机里后，将库存报表递还给柜长：“正式通知会由你们经理带过来，在此之前你可以当不知道这件事。” “好的。”柜长勉强扯了下嘴角，还是礼貌的将顾则笙送出了柜台。 “estar，你看要不要我做个......” “……关总。” “真巧。” 那柜长还想再争取一下，顾则笙一出柜台便看见站在柜台对面的关子墨－－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沉静着、从容着，似乎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 “你的想法我知道，我会综合考虑的。”顾则笙答了柜长一句后，再往前走时，脚步不禁迟疑。 “我过来看促销效果。”关子墨微微笑笑，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哦。”顾则笙轻轻吐了口气，往前一步，缓缓走在他的身边。 “二期先导片优于第一期，我开始有些期待最后的成片了。”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唯尔这次没推先导片，是对片子有足够的自信吧。”顾则笙轻声问道。 奇怪的是，自从关子墨因为说 ‘喜欢 ’而道歉后，两人再次见面，却发现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状态－－亲近的、对立的、随意的、争吵的...... 而现在，好像不知道用什么情绪面对、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让两人个的相处显得僵硬而生疏。 “是因为时间不够。”关子墨诚实地答道。 “……你亲自盯着呢？”顾则笙侧眸看了他一眼，她倒是不意外他们做先导片的时间不够，而是奇怪他这么坦诚。 “有时候精益求精是错的。”关子墨轻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人在竞争的环境中，有时候会忘了初心，如此便乱了计划。” “……哦.....”顾则笙不是很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懂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因为那次的道歉，所以他在调整对待她的态度吗？ 其实，他们不仅做不成恋人、也不必成为朋友吧－－偶然认识、而有那么几次偶然交集的平行线上的人而已。 “许久不见，最近还经常加班吗？”关子墨问道。 “到这个阶段，每个公司市场部的节奏都是一样的。”顾则笙轻声说道。 “脾气变好了许多，但对我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关子墨见一说到公司的事情，她便竖起十分的警觉，就算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说话仍是滴水不漏，不禁笑着摇头。 “哪儿，不过是说了实话。”顾则笙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恩，是实话，如实的废话。”关子墨大笑。 “那你也没告诉我……好吧，其实到这个阶段，大家等的都只是一个结果了。”顾则笙受他影响似的，忍不住也笑了。 题外话： 报歉今天更晚了，只有一章。（小伙子国际高考今天出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明天应该会补上） 卷1-099.滴水不漏 “恩，是实话，如实的废话。”关子墨大笑。 “那你也没告诉我……好吧，其实到这个阶段，大家等的都只是一个结果了。”顾则笙受他影响似的，忍不住也笑了。 “记得医生说你背肌劳损，加班还是要控制些才好。”关子墨温声说道。看着她咧开嘴笑的时候，又恢复到过去明媚利落的样子，眸色不禁微动，若不是顾忌她的脾气与印象，大约会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笑容上。 “最近多跑市场，伏案的工作倒是少了。”顾则笙解释说道，但想想，又觉不对，皱着眉头看回到他：“你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想知道我的工作状态。” “我声明，不是为了打探你们的进度。”关子墨条件反射似的立即答道。 顾则笙不禁低头失笑，轻咳一声后，漫然说道：“所以呢，你的警觉性也不比我低。” “要有被人当阶级敌人的自觉。”关子墨笑着说道。 “我要去看柜台了，再见。”两人走到商场正门处，顾则笙停下脚步，看着关子墨说道。 “第三期先导片什么时候播出？”关子墨问道。 “……”顾则笙审视的看着他。 “只是想看看第三期会不会更精彩，你别想太复杂了。”关子墨见她思虑的样子，不禁摇头轻笑－－她呀，总是不能信任他对她只是单纯的欣赏。 “下周二。”顾则笙瞪他一眼，在心里计算一番后，认为唯尔在这时候，已经无法再有传播上的作为。 “恩，说不定，我也会有一份观后感交给你。”关子墨笑笑说道。 “费心了。” “再见。” 顾则笙抬头看见他带笑的眸子，心里微微一慌，暗自吸了口气后，道了再见转身就走。 “你的身高穿平底鞋很帅气。”关子墨朗然中带着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则笙原本有些慌张的脚步，一下子就乱了，在不小心扭了一下后，生气的转身，用力的瞪了关子墨一眼。 “好，以后你走路的时候，我绝不说话。”关子墨无奈的笑着，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 “不用。” “我们最好都不用再说话。” 顾则笙用力拍开他的手，转身一路小跑出去。 关子墨只是笑着，在看着她跑进fc的促销化妆馆后，这才慢慢的走到自家柜台，拿出电话给肖安娜打了过去，聊自家柜台促销的事情。 * 顾则笙在中午的时候就离开商场回了公司，将每个柜台的库存数与销售趋式都报给了柏西文，和他说真要让香水下架，一线导购和销售部的意见会很大。 “simon，我今天和新世纪的柜长聊了半天，我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我和你、和jone总有那么多的意见不合了。”顾则笙将资料和分析给柏西文后，又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哦？”柏西文边看资料边示意她继续。 “因为利益点不同呀。”顾则笙说道：“导购要的是每一天的销量，甚至是她自己当班的销量，所以对于促销和推广，她更在意小时销量，和好卖的货是不是都在她的柜台里。” “但我们要的是品牌讨论度和口碑的增长、要的是方案成为行业流传的经典、以后一季、半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销售拉动力。” “那么公司呢，也就是jone代表公司要的呢，是品牌在这个市场的生命力，还有其它我不明白的一些东西。” “所以你看，同样一个动作，每个层级想要的都不一样，当然会有很多矛盾了。” 顾则笙长长的叹了口气，最后总结说道：“所以吵架是很正常的。” “噗嗤……”柏西文以为她大小姐是学会了换位思考，没想到悟了这么多，最后得出个吵架正常的结论，真是让人无语。 “所以准备继续吵吗？不打算每次做方案的时候，同时考虑一下公司级别和导购级别的需求吗？”柏西文笑着问道。 “当然不。”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他：“能考虑好自已职位该想的问题就不错了。” “奇奇怪怪的理论。”柏西文摇头笑着说道：“但是，换位思考，能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你就能找到更好的说服方式去说服他。” “就是增加吵赢的机率。”顾则笙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柏西文对她总有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本事，也是很佩服她了。 “柜台的其它产品调整你直接给销售部出通知。” “传奇的预售方案出来后，再通知其它香水下架。” 柏西文看完顾则笙的记录资料后，对她说道。 “好，我去做方案。”顾则笙点头，拎了背包站起来。 回到市场部的大办公室后，顾则笙给自己冲了杯热咖啡，抱着电脑坐在她做方案时常坐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几个形状各异的懒人沙发、有几个可随手拿放的写字板、有无线耳机、有一个零食篓，里面的零食有部门助理负责清点补充。 那里偶尔还有同事带来的宠物猫、加班几天不回家的同事带来的绿植。 一个又自由、又舒服的角落。 顾则笙的方案都是在这个角落做出来的，这是她最喜欢公司的地方，当然，柏西文这个上级除外。 只是今天抱着咖啡窝进懒人沙发后，却没有如愿快速找到工作状态。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商场的货架、有导购的坚持、有关子墨似笑非笑的脸...... 顾则笙微微一愣，反问自己：想这个人做什么？ 就算他们的职级差极大，他不可能利用她来了解fc的市场运作，但他的目的也总还是让人生疑的。 若说单纯的喜欢，她并不相信。 若不是单纯的喜欢……她也不愿意承认关子墨对她男人对女人的猎奇、本能的征服欲。至少她觉得自己长相气质都挺正气，不至于让男人有那样的想法。 她又一厢情愿的觉得，那个让讨厌、面对时又慌张的关子墨，不会真是个品行低劣的人－－至少他的气质风度仍然是绝佳的。 “以他的地位，并没有必要。”顾则笙这么告诉自己。 题外话： 谁说有社会地位的人就不会品行低劣呢？谁说长得好看的人就不会做坏事呢。年轻的女孩儿看人没经验，不能随便给人发好人卡呀。 卷1-100.长得有正气 顾则笙左手握着咖啡杯，右手拿着绘笔，眼睛盯在写字板上已经超过五分钟。 “是做预售方案？” “没有思路？” 简思明站在旁边看了她也足足有五分钟，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摇头的样子，十足成了剧情中的人物，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 “恩。” “还没有思路。” 顾则笙抬头看见简思明，握着咖啡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下，看着他小声说道：“有点儿注意力无法集中。” “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说不定是你潜意识的东西，讲出来就是方案。”简思明也拉了个懒人沙发坐下来，看着她时，脸上满满都是鼓励。 “这个......”顾则笙低头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再抬头时，看着在办公室一向权威严厉的简思明，此时一脸温和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看着他小声说道：“你这样子就象诱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 “那小红帽有没有被诱骗到？”简思明不禁失笑，却又不得不陪着她演一把。 “当然没有。”顾则笙放下手中的咖啡，双手抱着写字板说道：“我刚才在思考人性问题，不是什么意识流的创意方案。” “行，那你现在要继续吗？”简思明笑着问道。 “要开工了。”顾则笙拍了拍手里的写字板，小声说道。 “恩，下班我再过来。”简思明点头，将工作区的灯光又调亮了些，便起身离开了。 顾则笙顺手拿了放在地上的咖啡，慢慢的喝完后，浮躁的情绪便了慢慢的定了下来。她也不知道是这咖啡的作用、还是简思明的作用。 * 时间在几家公司的暗自较劲中又往前推进了一周，有参与竞标资格的公司都将竞标片的小样加密后发到了w视评审组的邮箱。 根据简思明和关子墨共同得到的消息，被他们在媒体上爆了私事的几家企业，确实没有继续参标，除此之外，再没有减少的企业。 所以消费者投诉唯尔的事件中，暗中出手的那个企业或许会势在必得。 “他们达到目的即收手、被化解后也不再次出手，可见走的是自保为主、攻击为辅的路子。”关子墨沉声说道。 “他这招算得上是稳准狠，既分析过唯尔的媒体风格、也在关注唯尔与fc在商场的促销位之争，所以选中这个时机发难。”简思明点头：“如果你们强势反击，就等于给自已引爆了地雷，一直要炸到现在。” “如果fc以为是机会，趁势拉踩一把，fc也完了。这一下就去掉了两个竞争对手。”关子墨沉声说道。 “所以说他稳准狠。”简思明翻看着手里的企业名单，仍是推测不出对手是谁。 “蓝标日化。”关子墨伸手指着一个企业图标说道。 “为什么？”简思明抬头看向关子墨。 “姜闻找人查过。”关子墨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我也知道姜闻的行事风格，没让她参与此事。但她性格如此，不是愿意白吃亏的人。仍是私下去查了对方的老底。” “我看你对你们公司这个姜小姐很不一样。”简思明突然说道：“她可以不听你的，而你对她的听与不听都知之甚深。你们的关系......很特别。” “这和你可没什么关系。”关子墨轻挑了下眉头，挑衅似的说道：“如果我有机会与顾则笙解释解释，我倒是乐意得很。” “可惜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简思明轻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全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谁知道呢。”关子墨微微一笑，便揭过了这个话题，但在心里不免暗自叹气－－看顾则笙在感情上迟钝生涩的样子，怕是没什么恋爱经验。 对这种女孩，先入为主、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她见识少、易心动，面对真诚的追求者几乎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这种女孩儿在感情上还单纯，一旦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再有变化。就像现在的顾则笙，对他明明是有些心动的，却对他的接近不假辞色。 这个简思明还真是个老手，对她来了个单刀直入，结果简直是手到擒来。 “你对她如果有什么别的心思，最好放下。”简思明见他每每提起顾则笙，总是一副瞅着机会还要上的态度，心里不免火起，直接警告说道：“私德不好的人，我不合作。” “还真有些心思。”关子墨看着简思明，坦然说道：“但她对我没心思。” “她是个单纯的人，你不要招惹她。”简思明恼声说道。 “jone，我提醒你一句，顾则笙是个很独立的人，你最好不要替她做任何决定。”关子墨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喝完后便站了起来，看着简思明说道：“今天你们第三期先导片要播放吧？我答应她要看了写观后感的，我就先走了。” “是吗，如果有观后感，麻烦也发给我一份，我很期待来自同行的评鉴。”简思明端起杯子轻啜一口，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转过身后，关子墨的脸色就变得淡漠又烦燥，他远没有简思明想的那么笃定轻松，他总算也知道了，简思明对顾则笙很笃定、顾则笙对简思明也很信任，对于顾则笙，他并没有什么机会。 而简思明也算是知道了，这个关子墨还真没打算对顾则笙放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找过顾则笙。或许是做预售方案那天？ 简思明想起那天顾则笙的不在状态，心里不禁有些烦燥。 * “ester，现在哪里？” “办公室？” “看片子吗？” “好，你们先看，我还有半小时回公司。” 顾则笙的简单直接，让简思明都不好意思问关子墨的事。在打完电话后，又打包了些点心这才往回走。 回到车上，收到顾则笙的信息，说是要吃这家咖啡厅旁边的虾仁小笼包。 “好。” 看着顾则笙的消息，简思明一下子就笑了。 和恋人相处的这种温柔感觉，他和顾则笙都极喜欢，这中间，哪里还有关子墨的位置。 题外话： 恋爱中，男人女人都会有些情绪波动啊。恩，墨总的策略是什么呢？ 卷1-101.两个男人的心事 计算着评审中心拿到片子解密预审的时间，fc安排了第三次先导片的播放。 第一期以香水瓶为主视角，以开启的动作，引出圆满的主题，有种开启新纪元的大气与开篇感。第二期以绳结为主视角，以解开的动作引出系福的主题，由放到收的渐进感，加深故事的连续性与对第三期的期待。 第三期则以真我味道为主题，以人为主视角。但比起正片，这一期不仅没有多的镜头，反而少了一组重要的镜头，就是模特更衣、以及蝴蝶从瓶中飞出的镜头。 广告片开始的时候，重复第一期的开篇画面，只余半瓶的香水瓶摇晃着落在桌上，在镜头还没稳下来时，一双赤足自白色柔软的地毯上走过，行走之间，白色缎面裤脚随风飘漾出柔软的波纹。 镜头随之一转，桌上的香水瓶刚刚放稳，一身白色西服的模特儿快步走来，高跟鞋声挑起音乐的节奏，模特儿的手自桌面利落的扫过，香水瓶落在她的手心、接着便系在了她的公文包上。 镜头里是香水瓶随着公文包摇晃的画面，镜头外是有节奏的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最后以模特儿走动的脚步为结束，在脚步声里，响起模特儿自信的声音：是的、我的、专属的－－fc传奇香水。 “比起原片少了许多韵味。”坐在顾则笙和柏西文中间的简思明说道。 “最好的韵味留给我们最重要的评审团。”顾则笙俏皮地说道，在关掉画面后，她一双眸子莹亮着，看着柏西文说道：“香水的摇摆、高跟鞋的节奏，太完美了。” “熟悉加意外等于喜欢。”柏西文点头，对简思明说道：“三期先导片，将原片的部分情节延长了、同时拿掉最关键的情节。对评审团来说，看到原片会很熟悉、对于删掉的先导片延长部分也在意料之中。” “当评审团在大脑形成删减三个先导片的部分镜头就是原片的判断后，突然发现有新的镜头出现，这部分镜头就会有十足的抓力。” 在柏西文说完后，顾则笙补充说道：“第三期片子我们准备了两版，时长一样。一版是刚才看到的这样、另一版是有家居服镜头、没有公文包镜头。” “上周的分组看片会调查，明显看公文包这版后再看成片，惊喜度更高。” “看片会请的vip客户，与w视风格是否接近？”简思明再问。 “没有进行单一风格挑选，做的多元试验。”顾则笙答道：“共识性很高，达到78％。” “78％……”简思明重复了一句。 “我们也不能以老眼光去看评审组，评审成员的年龄今年更年轻化，我们得做多手准备。”柏西文知道他的疑虑，解释这样安排的用意。 “恩，其实也没有更改的余地了。而评审团的风格是单一刻板、还是多元创新，我们也无从得知，现在也只能是赌了。”简思明点头。 “我们是做过多维分析后的赌。首先有数据支撑、其次还需要一点点运气。”顾则笙转过椅子，拖过电脑后，打开邮箱，她在各商场安排一线导购收集的播放数据已经传过来了。 同时远在阿布扎比的顾予箫也将三个片子交给了传媒专业的教授做案例，同期传回来了学院派的调查数据。 目前还有销售一线的数据、客户中兼职调查员的数据、广告公司做的定向测试数据还沉有传回来。 “今天都下班吧，明天再分析。”简思明拍了拍柏西文的肩膀后，站了起来。 “啊？”顾则笙向柏西文。 “下班吧，无论是数据还是分析结论，对结果都不会再有影响。明天再做，做为事后反思资料。”柏西文点头。 “好耶－－”同事们一声欢呼，呼啦啦一阵风似的将桌上的东西扫到抽屉里，三两下人就走了大半。 动作稍慢一点的秦书，一直喊他们等等，还被他们嫌弃太慢。 “来了来了。” “ester，一起吗？” 秦书匆忙的边拉背包的拉链边问顾则笙，说话的时候，余光似是看了一眼柏西文。 “ester，你有新邮件进来。”没等顾则笙答话，简思明便指着她电脑角落上闪动的图标说道。 “哦。” “我不走。” 顾则笙轻咳一声，拿起鼠标去开邮箱。 “哦，那我先走了。”秦书又看了柏西文一眼，在转身时余光从简思明的身上掠过，然后急急的去追已经离开的同事。 “应该是销售......哦，是……关子墨的邮件。”顾则笙边点开邮箱边说话，还准备调侃简思明两句，没想到打开邮箱后，蹦出来的是关子墨的邮件。 工作邮箱发的，所以大大的唯尔logo，想装作没看清都不行。 “恩，看看他怎么说。”简思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在顾则笙面前仍是不动声着。 “你们看，我找人去了解一下评审团是否已经开始看片。”柏西文抬腕看了下时间后，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意见不重要，你看simon最重视创意的外部评价的人，都不看他的意见。”顾则笙小声说道。 “看看也无妨。”简思明轻扯了下嘴角，伸手直接用键盘点开了邮件。 “也是。”顾则笙也不便反对，只得将邮件的附件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三个字：见附件。 然后下面挂着一个文档、一个图表、一共两个附件。 生硬而直接的语气，让人想到他在办公室的权威模样。全没与顾则笙说话时的温凉与柔和。倒是让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对这封邮件的内容也期待起来。 * “先说优点：第一，三个片子的承接性和连惯性很好。第二，整体品味性很高。第三，国风与国际的风格融入极好，看不出主次，有一体感。” “再说缺点：第一，以评审团角度来看，会对片子的节奏和长度有担心，三期先导片剪成8秒，一共24秒会更……” “哪里就是评审团角度了，他是生意人角度。”还没看完关子墨的意见，顾则笙便激动得反驳起来。 题外话： 1.墨总提意见还是很认真的。 从恋情上来看，明总有先发优势、但总被墨总干扰；墨总没太多机会，但总见缝插针的找存在感。 2.第三期广告的完整文案：真我味道：是的，我的，专属的--fc传奇香水 卷1-102.三期先导片 “先看完。”简思明拍拍她的肩膀，安抚说道。 “不懂装懂。”顾则笙轻哼一声，继续看：“一共24秒会更好。第二，模特儿太浅白，没有职业人的状态。” “他这是在骂我。”顾则笙不禁生恼。 “哦？”简思明微微皱眉－－虽然她脾气如此，但对关子墨的反应确实也大了些。 就像当初对他。 “模特儿在gr公司实习......反正不是好话。”顾则笙生生的将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她一直不喜关子墨，直觉着反对他说的所有的话，但换一个场景再细想，他对她说的话，一句也不能说给旁人听。 “那就别想了。”简思明从她手里接过鼠标，拖过文件继续往下看。 “广告记忆点：圆形、红色、中国结、fc、传奇香水。” “广告联想：中国年、中国红、圆满、新品香水。” “广告逻辑：fc传奇香水，以其国风特色与国际基因，为中国年献礼。” “所以：这个逻辑与成片想表达的主题是否一致？” 看完后，顾则笙抬头看向简思明，吵吵闹闹、易发脾气的她，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沉静温柔：“所以，我们先导片的消费者教育是成功的。” “是。”简思明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 “再看看图表。” “没想到一个民营企业的老板也会做图表呢，倒是让人意外。” 顾则笙边打开excel表格，边带着些轻视的说道。 “你对民营企业老板是有什么误解吗？”简思明不禁失笑，虽然觉得关子墨对顾则笙有点儿阴魂不散，但还是拍了拍顾则笙的头，教育她说道：“不要有偏见，完整的认识一个人、理性的判断一个人。” “好吧，说心里话，这个人很容易让人火起，就是天然不喜欢他。”顾则笙轻哼一声，打开图表后，不禁看愣了：先不看分析角度的多维性、和数据的完整性，光从技术上来看，关子墨的分析图做得相当的漂亮。 颇有专业水准，还有美感。 “真还可以啊。”顾则笙对自己刚才的轻视有些不好意思。 “关子墨高中读的国际课程，十几岁就开始学习做图做分析做模型了。”简思明笑笑说道：“在定位他是个民营企业家的时候，别忘了他的年龄和教育背景。” “你也是？”顾则笙侧头看他。 “他是我高中低一级的学弟。”简思明点头。 “所以你也能做得很漂亮啊，他这个也不算什么。”顾则笙轻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图表细节。 数据源与数据量都很简单，若不是他原本没有收集、就是他不愿意暴露手上的真实数据信息，怕她怀疑他一直在监控fc的推广情况。 恩，顾则笙认为是第二点，所以无论数据源和数据量是否达标，他分析的结论依然是可用的。 “对手霜广告的降级影响有回拉作用。” “对新品有期待感。” “对fc其它推广有期待感。” “jone，他是从市场角度来分析的。”顾则笙轻声说道。 “是给你看的，自然是市场角度。”简思明低声应道。 “……”顾则笙一时无语，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所以我真是有些期待你们的成片了。”关子墨以这句话作为邮件的结束语。 顾则笙与简思明对视一眼，小声说道：“算他有眼光。” “他确实有眼光。”简思明沉眸看着顾则笙，却发现他这一语双关的话，顾则笙并没有听懂－－ “你是个很大气的人，这么赞竞品公司的老板。”顾则笙点头。 “我客观，这一点你要向我学习。”简思明笑着摇头，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后，对顾则笙说道：“我上去拿电脑和车钥匙，你收拾好东西在门口等我。” “哦。”顾则笙趴在椅背上看着他离开，直到走出办公室后，她转回去坐好，打开关子墨的邮件又看一遍－－干干净净的几行字，像是唯尔总裁给她的邮件，而不是在她面前那个奇奇怪怪的关子墨。 “我们若能这样相处，不是挺好吗？” “我这个小职员也多了一个大老板的朋友，还挺有面子的。偏你平时那么讨厌。” 顾则笙对着邮件自语着，只想着如果关子墨不会自动从她的生活里消失，能够这样身份分明的相处，也是很好的。 倒是没想过简思明会对她与关子墨的关系有什么看法、想法。 似乎......不值得考虑、也不值得一提。 她自以为，那些心慌与烦乱，只是讨厌那个人，却不知那个人已经在她的心里，不知不觉的影响。 而这影响，简思明又如何会不介意…… * 顾则笙确实没查觉出简思明有什么情绪变化，因为她的无觉，简思明的情绪便由阴转晴－－既然她不认为他应该对他们的关系有疑虑，自然是因为在她眼里，他们的关系没有值得疑虑的地方。 只不过是关子墨的一厢情愿，且还不愿意放手罢了。 虽然顾则笙仍被关子墨影响着，但她的脾气如此，当初待他不也是这样。想到这些，简思明便释然。 “新年有什么计划？”简思明问道。 “我还没问顾予箫。”顾则笙答：“不知道他回不回来呢。” “恩，如果他不回来，我陪你去看他，顺便在那边玩两天。”简思明点头。 “我以为你要盯销售呀。”顾则笙笑了起来：“以前过年的时候，peter都不休息的。说什么总部没有新年、中国新年又是最好的销售时机，不许休息。” “倒是没错，但也不用天天盯着。商场还要歇业几天呢。”简思明笑着说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想想peter真作。”顾则笙大笑。 “他的生存法则显然是无效的。”简思明摇头：“派出所那边有那些人的消息吗？” “……没有。”提起砸东西那些人，顾则笙的眸色一沉，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只说有透政策的风出来，要旧城区改造。那些人可能会趁机有些动作。” 卷1-103.还挺认真的 “后面有什么打算？”简思明皱眉问道：“我找律师咨询了一下，这种耍无赖的方式强买强租，只要没有身体损伤和财产损失，警方也管不了。砸你那些花花草草，再加上精神损失费要不会过万去，在国内起诉都不值得。” “对方甚至可以边砸边赔、让你疲于应付，他却没有任何损失。” 简思明看着顾则笙说道：“依我的经验来看，联合没有出租和出售意愿的其它居民，签请愿书，将这片区域纳入历史文化保护区。” “……我试试。”顾则笙点头，心里却觉得希望渺茫。 因为这一片地段好、房子又有特色，加上一些历史原因，当初在还房子的时候，有些屋主就直接不住的。所以大部分屋主早就迁出去了。 比如咖啡厅，一般就会直接租三层。还有早餐店，一二楼做店面、三楼做住宿。所以顾则笙一家可能不认识那些屋主，却和这些店面的人是老邻居。 再说，这片房子的户主，因为历史原因还有放弃产权的。现在这些没放弃的，都觉得能住着就不错了，大多不会去争取其它权利。 历史事件给人的阴影太重了，她想，原本的屋主大多数可能都有心里创伤，如她父母那般幸运，能平静的离开、安全的收回、又和当时指定转让的书店经营者做了朋友，和平相处，这都是极少的了。 只是这些简思明不知道，也很难理解。 “我周末去街道办事处，了解一下这边户主的情况和意愿。”顾则笙想了想，又说道。 她是停留在这老旧的状态里太久了，以为无计可施，说不定简思明是旁观者清，这时代早已进入另一个纪元，他的新方法真的能解决老问题呢？ “恩，周末我早上过来。”简思明以为她刚才的犹豫是在担心事情的走向，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后，安慰说道：“慢慢推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既然他们也只敢砸点东西、闹点儿小动静，说明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是。”顾则笙点头，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温温的笑容－－遇事有人商量、有人出主意，真的很好。 那种有依靠的感觉，让她感觉很心安。 * 接下来一周，fc传奇香水和fc的品牌口碑达到顶峰。线上线下的预售订单数，足以弥补没有做年前单品推广的销售数字。 唯尔公司苦于第四季度做了三次单品促宣，整个年终推广的调子已经定下来，再没有更多的空间做品牌格调拉升。 这么此消彼长之间，唯尔与fc的品牌距离在这一季度突然的拉开。让唯尔跌落到一个国内普通品牌的位置。 “这时候不宜再有其它动作，把握好竞标价格，争取拿下标王。稳一稳，过年打个翻身仗。”公司高管会议上，姜闻如是说道。 “这是第四季度各品牌的推广调查以及销售数据。”销售总监指着投影上的资料说道：“包括全球性国际品牌，都在做各类促销打折的活动，真正做形象推广的，只有顶尖的那些个品牌。” “这个时候，全世界都在要数字，包括国家。而且肖总也说过，品牌的建立是个长期的过程，我们也不必争这一朝一夕的升降，倒不如在这时候好好冲销量。” 肖安娜听销售总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禁无语，但仍是一直好脾气的等到他说完后才开口。 “齐总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肖安娜示意会议助理切了ppt，投影里换上一组分析：“关总、齐总、姜总，还有其它各位老总，这份分析放在现在销售旺季来说，或许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但该我说的、该我要提出的预警，我总还是得尽到这个责。” “这是一份全球化妆品牌分析，这几个品牌在扩张产品线、开发中低端品牌后，其高端产品线的口碑下降7个百分点。销售下降率达27％，而且这个下降率逐年继续下滑，直到中低端产品的销售也无法弥补。” “还有国内化妆品牌的发展分析，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几个品牌，一个加入了价格战后，价格就再也没有调起来过，大家就等着他们家继续降价。” “这个则为了控制成本，在原材料上翻车，然后直接变成地烂大街的货，只能在社区小店售卖。” “这些案例并不是个例，而是代表一种现象、一种趋势。品牌的打造是长远的事，而在这长远的时间段里，容不得大的差错。否则就会长远的在谷底爬行，再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肖安娜看了销售总监一眼后，又扭头对关子墨说道：“既然我们是贴着fc做推广的，这次也可以跟着他们的节奏来走。” “fc第四季度只做了三次意向式推广和地面促销，而我们已经做了四次轰炸式单品广告。现在已经是11月底，你准备怎么跟？”姜闻语气凉凉的反问。 “这是fc的推广节奏曲线。”肖安娜说着，又放出一张广告分析曲线图： “7月是护手霜的单品广告，广告播出之后，销量与品牌呈向下线型。” “8月香水及口红上调价格，销量下滑、品牌口碑上扬，销量与品牌呈向上扬线型。” “9月第一期传奇先导片播出，销量平稳，口碑急速攀升，整体呈勾型。” “继续10月第二期传奇先导片播出、线下开始商场大促；11月第三期传奇先导片播出，品牌口碑达到年度顶峰。” “我们再看唯尔的推广与品牌口碑变化曲线－－很明显，从fc手霜广告开始，我们的曲线与fc保持同一趋势，整个时段相差两个月。” “所以我们11月推出提升品牌形象的推广，节奏比fc稍缓，但后续跟上后，仍是一个不同时段、相同推广节奏的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fc的品牌形象继续攀升，我们可以在品牌推广次数少于fc的情况下，达到品牌口碑有相同程度提升的目标。” 肖安娜用动图将两张错位的曲线拉到一起，在模糊了时间线后，趋势线确实趋于相同。 题外话： 1.感觉简思明很暖。 2.扩张产品线：指一个公司以不同的品牌名称经营多个品类、或同一品类不同档次的产品。 卷1-104.有人可依靠的感觉 在看了这个分析图后，销售经理和姜闻都无话可说。 销售经理要销量，他不管你怎么弄品牌，只要不影响新年大促和销量提升，他都乐见其成。 姜闻是都想要，应该算是与关子墨的立场相同，只是她没有关子墨的沉稳和包容，特别是在关子墨对肖安娜格外包容后，她对肖安娜就格外苛刻。 “所以我计划在12月中到1月中的一个月间，投放一个品牌宣传广告，频次目前计划为前半个月一周一次，后半个月一周两次。”肖安娜对关子墨说道。 “电视台和视频网站的广告时段有没有问题？”关子墨问道。 “没有，我们是年度合约。”肖安娜解释说道。 “好，你做计划和效果预测给我。”关子墨点头。 “片子呢？” “有适合的片子吗？” “这个时间点，市场部还来得及再做一个广告片吗？” 姜闻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冷静中带着压迫感的气势，总是让人感觉到比面对关子墨的时候更有压力。 只是姜闻似是早有准备，在接过她的问题后直接说道：“片子已经准备好了，这周末会有一次内部看片会，然后做最后一次修改即按计划播出。”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我……” 肖安娜的话音刚落，姜闻立即反问，只是问题才提了一半，便意识到－－她似乎已经跌出了公司的核心圈。 而取代她的，就是肖安娜。 拍新广告片，自然需要得到关子墨的同意、也必须得在财务拿到预算，根据片子的内容，还可能需要产品研发部的创意与配合。 所以，他们都知道。 而她，不知道。 姜闻脸色极其难看的看向关子墨，却也聪明的选择了在会议上闭嘴，否则她就是自取其辱。 “计划和效果预测，发给今天参会的全体人员。”关子墨看了姜闻一眼，淡淡说道。 “好的。”肖安娜低头记下。 旁边的苏谨也将关子墨的这句话特别的记了下来－－职场上两个女高管的战争是很可怕的，她的老板在倾斜的同时、又在做平衡，说明他想得到的是要有竞争、但这竞争又对公司有利。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稍有疏忽。 * 会后，苏谨立即找到肖安娜，叮嘱她邮件一定要群发。 “或者你直接发给我，由我来群发给今天参会的所有高管。”苏谨写了张纸条、然后用荧光笔涂亮后，贴在肖安娜的日历上。 “我都不知道，姜总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肖安娜轻笑着说道：“公司这段时间的媒体消息集中在竞标上，品牌形象广告正式投放前，不会做预热宣传。我就没必要向她汇报了。我以为她会有别的渠道知道。” “这事儿只有财务和老板知道，财务的口是个拉链，紧着呢。老板现在忙得晕天暗地的，竞标书的报价现在还没确定下来，哪儿有时间向无关的人专门提这事儿呀。” 苏谨知道肖安娜其实也想从她这里探知老板对姜闻的态度。她也索性说了个明白－－各司其职，不要搞幺蛾子，这就是老板要的。 “无关的人……” “还真是无关的人，就是以前不觉得。” 肖安娜拉开椅子坐下，仰头看向一脸灵巧的苏谨，笑着说道：“知道了，不会让你难做的。” “谢谢肖总。”苏谨乖巧又大气的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 苏谨回到工位上时，以为会遇到姜闻与老板的吵架，没想到大老板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她略觉诧异的侧头看向姜闻的办公室，她正如常的与部门几个职员在开会，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转性了？”苏谨轻轻拍了拍胸口，安心的坐了下来。 * 在唯尔的广告播出前，所有竞标公司都已经向w视提交了竞标书定稿，定好赴京的团队与行程，对这一年来最重要的一次竞标，做最后一搏。 “jone，我有点儿紧张，我需要缓缓，今天不去街道办事处了。”顾则笙看着脚边超大的行李箱，吐了口气说道。 “正好去处理房子的事，将工作的事情放一放。”简思明对着清单检查了她的行李后，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了？” “就是做个simon的跟班都这么紧张。” 顾则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涉及上亿的标，没有人会不紧张。”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参与过/过千万的标。” 简思明温温的笑着说道。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下楼梯、穿过重新被整理好的院子，然后拉开那个绀色的大门，看见盛满的阳光就这么一下子泼泄进来，突然间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作。 “怎么啦？”顾则笙看着他问道。 “这里连阳光都好像有历史一样。”简思明轻声说道。 “喂，你也会说这么诗意的话的吗？”顾则笙大笑。 “我当你是在夸我。”简思明也笑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确实是夸你，原来天天对着数字算来算去的人，在偶尔的时候，也是可以像诗人一样浪漫。”顾则笙指着面前的这条街，笑着说道：“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都看习惯了，并不觉得。” “你看这大门，顾予箫小时候总在这里撒尿，哪里美了。” “还有这个古董信箱，我小时候撬开开过，我总觉得圣诞老人的礼物是放在这里的。结果不仅没有找到礼物，还被我爸妈胖揍一顿，差点儿送我去邮局当小差。” “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放过我的吗？” 顾则笙拍着那颇有些年头、大约现在已经停用的邮筒，笑着问道。阳光打在她肆意的笑脸上，就如刚才开门的那一刹那，阳光泼在园子里一样，有种让人震憾的美。 “喂，你又发呆。” “是顾予箫啦，他哭着喊着说他要没有姐......” “原来是顾予箫救……” 简思明顺势接过话，突然发现一脸笑容的顾则笙，脸色突然大变。 题外话： 恩，关子墨慢慢的将姜闻放回到一个新闻首席应有的位置，而不是他的代言人、或者公司的共同创始人什么的。 卷1-105.上亿的标的 简思明下意识的抓紧顾则笙的手腕，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有五六个穿着名牌运动衣裤、和整齐的运动白球鞋的男孩子，一路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不仅脚步如风、手里还持着大粗**，看起来又杀气十足。 “报警。”简思明拉着顾则笙边往后退、边拿出电话报警。 那波人当然也看见了他们，可能是不认识简思明，全部都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顾则笙。 顾则笙被吓得往后一缩，见那帮人停下脚步，朝着她举起**晃了晃后，一起转身踹开绀色的大门，凶神恶煞般的冲了进去。接着就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然后的架子倒地、楼梯震动、花盆碎裂的声音。 “是，这些人正在砸，我希望你们马上过来。”简思明拉着顾则笙继续往后退，准备退到旁边的咖啡厅里。 一楼书店的阿姨和咖啡厅的老板娘也跑出来，准备要将顾则笙拉进去。 顾则笙脸色一阵惨白，被大家扯着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转身冲进咖啡厅里，拿了一个长条椅子就冲了出来，往着大门的院子里直直的冲了过去。 “则笙，快回来快回来，不行的不行的。”书店的阿姨跟着跑过去拉她，当然拉扯不住。 简思明冲过去的时候，顾则笙已经举着长条凳子跑进了院子，对着那群正在砸东西的人嘶声喊道：“你们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那群人微微一愣，当即又重重的砸了几下，然后大声笑道： “原来还是个泼辣户。” “老子们就砸了，你能怎么地？” 说着手下砸得更狠了。 顾则笙拎着凳子就往那人头上砸去，那人没反应过来，光着的头一下子被砸出血来。见了血的混混一下子恼了，抡起棍子就砸向顾则笙。 好在简思明已经跑了过来，伸手将顾则笙拉开后，直接将她手上的凳子扔在那人身上，然后扯着她避了出去。 接着片儿警鸣着警笛就过来了，追上来的人立即便止了步，回头与其它人招呼过后，熟练的爬上墙就翻到另一边去了。 简则笙还想过去将他们扯下来，却被简思明死死的拽住，直到警察进来，那帮人已经跑了个精光。 只留地上一般长短的两三根钢管、还有斑斑的血迹和一地的狼籍。 “我说你们来就来，非得开什么警笛，是生怕他们不跑是吧。”顾则笙恼声斥道。 “不鸣警笛，路上车多我们也不能这么快过来呀。”片儿警将现场拍照后，看着顾则笙说道：“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作笔录。” “做什么笔录？” “录了是增加档案室的存档负担、还是增加你们向上汇报的案子数量？” “这事儿多少年了，你们解决没有？” “录什么录，我要投诉你们。” “我投诉你们不作为、投诉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顾则笙大声吼道。 “这么泼辣，想来是不用怕了。”片儿警一脸的阴沉，扔下这句话后，便走了。 “他们就是一伙儿的。”顾则笙伸脚踢了那凳子一下，没踢动却将脚撞得生生的发疼，龇牙咧嘴半响，又气得直跺脚。 “何苦和自己过不去。”简思明搂着她离开院子，对跟着过来却不敢进去的咖啡厅老板娘说：“不好意思，凳子可能不能用了，您算好价格告诉我。” “不用不用，送给则笙的。”老板娘这才走上来，上下打量顾则笙一番后，一脸心疼的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别和这些汉子直接怼上，要出个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顾则笙勉强扯了下嘴角，只是不说话。 “谢谢，我先上去帮ester检查一下，给你添麻烦了。”简思明欠身道歉后，拉着顾则笙从书店里的内部通道回到楼上。 * “我没受伤。”回到楼上后，顾则笙踢了鞋子，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先洗个手。”简思明将她拉了起来，扯着她到洗漱间，将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面，挤了洗手液后，帮她搓洗干净。 “谢谢。”冲完水后，顾则笙直接将手在t恤上擦了两下后，就走到对着院子的窗子那边趴了下来，看着一片狼籍的院子，气恼的说道：“就这样乱着，让他们砸无可砸好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冲进去。”说到这事，简思明一脸的严肃，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他们有六个人、你只有一个；他们拿的是钢管，你是木头椅子；他们是男性，你是女性；他们是社会无业游民、你是高知白领；无论哪一条，你都不该和他们硬碰硬，你得首先保护自己的安全、其次你得注意你的修养和风度，不能因为对方是流氓，你就把自己变成泼皮。” “ester，这样是不对的，我们面对任何事情，都要有自己的定力和底限。” “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人，不要被社会低层人士给带偏了。” “ester，我觉得你应该搬离这里。房子的事情我找律师和街道想办法，是空着还是租都由你，但你自己不要住在这里。” “你应该住在cbd附近，住在适合你身份、气质的地方。而不是和什么国企阿姨、生意大姐混在一起。” 简思明说得痛快，全没注意到顾则笙慢慢变色的脸，和一语不发的异常沉默。 “好了，今天暂不去街道办了，我看你也被吓得不轻。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我陪你喝点酒，给你压压惊。”简思明以为她不说话是因为被吓着，毕竟她亲自出手让对方见了血，这确实可怕。 “我没被吓着，也不需要压惊。”顾则笙低声说道：“就是有些累，我想休息了。” “那你上去休息，我出去买点菜，准备一下午餐。”简思明点头。 “我的意思是......”顾则笙看着他对自己情绪全无所觉的样子，心下更是烦燥，当即恼声说了句：“随你”后，便转身去了楼上。 题外话： 有一类人，习惯用流程和规则解决问题，最怕就是碰到不讲规则的泼皮无赖，简思明应该属于这类人。而且，他也不屑自掉身价和这些人正面冲突。 而则笙则不是，她在这里的街巷里弄长大，身上不仅有都市人的精英气质、也有江城本地人的市民气息，她既能用规则解决问题，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用江湖气来解决问题。 卷1-106.注意你的修养 简思明无奈的摇了摇头，探头看向楼下的院子，回想到刚才顾则笙拿着长条椅冲过去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她那样子…… 面对那些人的顾则笙，哪里还有半分职场精英的气质。 简思明烦躁的转过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后，顺手点了一支烟。 回想起与顾则笙的初识，她似乎确实喜欢争吵。 虽然以往都是工作上的争执，却也能看出她个性中争强好胜、和隐隐约约显出来的、不那么职业的气质。 还有她与simon的相处，也少了些分寸。倒是与关子墨还保持着女孩儿该有的警觉与距离。 唉，看来她必从这里搬走，不能再和这些低层人士为邻、也不能再和这些泼皮无赖打交道了。 * 简思明在楼下想着如何能让顾则笙从这里搬走，回到楼上的顾则笙则更是难受。 这些人隔三岔五的来砸一场，看样子派出所对他们是谁、要干什么、有什么样的背景是心知肚明，既然不管，自然就是不能管、不敢管，或者管不了。 那么她该怎么办？也去请一帮打手来镇场子？还是让他们一直砸，反正他们既不敢伤人、也不敢入户，那院子就当不要了？ 似乎也不行。 听说有强拆队把人家的房子挖空的、在门前放挖掘机的、断水断电断气的，反正这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你防无可防、又告无可告。 “难道真的搬走吗？” “人在家里都守不住，人走了，这房子肯定就废了。” 顾则笙歪在凉台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户外的阳光打在眼皮上、脸上、身上的温暖，那么自然的又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咚咚的上下楼的声音，她总是能很清楚的从脚步声中判断是爸爸还是妈妈、是来喊她吃饭、还是叮嘱她写作业。 想起顾予箫和她抢摇椅，抢不过去告状，却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样子，爸爸妈妈不仅没被吓到，还乐得哈哈笑，只有顾予箫一个人委屈着。那么小小的样子，整个脸都皱在一起、想哭又被爸妈影响到笑的样子，真是可爱呀...... “搬走吗？” “还是不搬？” “就卖给他们，要个高价？” “……” 顾则笙心里万分纠结，倒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简思明的建议。至于简思明批评她的那些话，气恼过后，倒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午饭时，简思明上来喊她，她便又将纠结的心事说与他听，带着他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都转了一遍，说起过去的那些回忆和快乐。 “jone，你知道吗，如果我爸妈还在，我们一起搬走，整个日子都是顺着走的、向前的，自然的，不会有纠结。” “可我爸妈不在了，就算我和顾予箫还住在这里，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会说，哎，你这样妈妈肯定要教训你的。” “有时候我加班，他也会说，你这么辛苦，老爸肯定要心疼了。” “我们常常会在某件事、某个场景里想起爸爸妈妈，但还是在更多的时候忘记了他们。” “如果搬走了，我们的生活中就再也没有爸爸妈妈的影子了，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就是像孤儿一样，什么都只有自己。” “但在这里不一样，好像还可以和爸爸妈妈商量，心里是有依靠感的。” “jone你知道吗，顾予箫考取了卡梅的计算机专业，每年大约四五十万的学费吧，我肯定出不起，他们留学生打工也是有限制的。我是想卖了房子给他存学费。” “但他去了给他奖学金的阿布扎比学数学。他一个大男生比我还怀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让在失去梦校后、还要失去家。” 一向大大咧咧的顾则笙，说到顾予箫的选择，眼圈不自觉的就红了。她拉着简思明在餐桌前坐下后，看着他说道：“jone，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租给别人，别人是要改造的；空着的话，房子就会垮了，房子是要人养的。” “但你不能一直当爸爸妈妈还在，他们已经走了，你和顾予箫都得接受、和习惯没有父母的生活。” “要向前、要让自己更好，知道吗？” 简思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却认真的说道：“离开这里、离开父母的影子，你们才能真正长大。” “或许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你等新年去看过顾予箫以后，看看他的变化。” 顾则笙看着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低头拿起筷子默默的吃饭。 简思明也不逼她，也不再提这事，但已经行动很迅速的让助理在公司附近的cbd去找房屋中介，找适合顾则笙住的公寓。 她可以不用这么快做决定，但这段时间肯定得先离开，太不安全了。 特别是想到书店的阿姨、和咖啡的老板娘，而她们和顾则笙的关系还那么亲近，他就恨不得她马上就搬走，他实在不喜欢看到她同她们一样的市井气。 * 下午的时候，派出所又安排人来做了正式笔录，并告诉他们，这边已经加强了警力，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顾则笙面子上道了谢，但心里并不怎么抱希望。派出所怕投诉、但那帮人他们又管不了，只能是加派人手在这边看着，最多做到短期内的相安无事。时间一长，派出所松懈了、那边也会想出新花样再来折腾这房子。 总之是绵绵不绝的麻烦与烦恼。 倒是简思明挺信任公职机构，连声道谢后，似是长长的吐了口气－－至少安全短时期是有保障了。 * 周一。 fc公司的柏西文和顾则笙，代表fc参与w视竞标，简思明留守办公室，盯着年终销售与开年的促销。 唯尔公司则是郑子墨亲自出马，与肖安娜和苏谨一起赴京，显出公司对此事的重视、对评审团的尊重。 两方人马在机场相遇后，原本点头招呼过后就要各自走开，关子墨抬眼看到蓝标日化公司的竞标团队走过来，当即便轻咳一声，大步走到柏西文的身边，与他聊起机场广告来。 题外话： 明总的意见其实很理智。只是则笙生于斯长于斯，成长的印迹都刻进了骨子里，很难改变。 卷1-107.不止是怀旧 直到蓝标日化的一行四人走过来与他们打招呼，关子墨与柏西文继续对着机场一个大的立牌广告边说边比划，只当没看见的。 肖安娜微微笑笑，过去与那老总寒暄两句。顾则笙身份不够，但柏西文一直不过来，她站在旁边只觉得几分尴尬。 “关总和柏总好兴致。”那位年约40上下的蓝总，将目光越过肖安娜看向热聊的关子墨与柏西文，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眸底却一片冷然。 肖安娜侧转过身，顺着蓝总的目光看过去，关子墨与柏西文正好转过身来。 “蓝总？” “你好你好。” 关子墨像是刚刚才看到这位蓝总，立即舍了柏西文，快步走到蓝总面前，一脸热情的与他握手： “我刚才还和柏总监说，w视的全国竞标，fc的市场总监参与足矣，而我们唯尔却需要老板亲自前往，所以fc市场总监这个职位的含金量确实高。” “现在看到蓝总，总算是又找回一点儿安慰。咱们做老板的毕竟和职业经理人不同，为了自家的生意，那是什么都肯做的，什么都会做的。” “关总还是这么谦虚。”蓝总的眸光微转，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蓝总，你好。”柏西文这才走过来，伸手与蓝总轻握过后，微微点头：“jone向我特别提到蓝总，批评我过去的市场策略，低估了蓝标日化的竞争力，这次到北京，一定要找机会向蓝总多请教。” “哪里，现在是后生可畏。”蓝总微微欠身，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后，缓缓说道：“应该都是这班机吧，一起？” “您先请，我这里还等总部的两个邮件，晚些进安检。”柏西文对着蓝总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蓝总余光看向关子墨的时候，他正低头与肖安娜交待着什么，全没要与他同行的意思。 蓝总的下巴微扬，冷淡的点了一下头后，转身大步往安检处走去。昂首阔步的气势，也没将这两人放在眼里。 * “关总，不必这样吧？”见蓝总一行走远，肖安娜小声问道。 “我们已经知道事情是他做的这件事，他得知道。”关子墨淡淡说道。 “我怕在竞标过程中，他又出什么花招。你那句 ‘什么都会做的 ’怕是会让他更加大胆。”肖安娜小声说道。 “他会努力不让过程中有意外的。”柏西文在回答了顾则笙两个问题后，走过来对肖安娜说道：“唯尔和fc都知道上次的事是蓝标干的了，也认定这次再有事，一定也是他们。他们哪里还敢动。” “……有道理。”肖安娜点头，忍不住多看了柏西文一眼，心里想着这个柏西文果然名不虚传，以他这道行，在fc中国公司的影响力，想来也是实至名归。旧的新的大区首席，对他应该是忌惮大于欣赏吧。 而现在他和那个简思明的配合度倒是挺好，看来关总的推测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fc中国公司怕是有些问题。 肖安娜虽然对柏西文的能力颇为欣赏，但这欣赏，让她看到fc中国公司可能面临的问题。 而这几个人中，苏谨是知道蓝标的事的，所以也能理解老板、柏西文与蓝总对话里的玄机。 只有顾则笙对他们对话的背景一无所知，因此后面柏西文与肖安娜的对话，她就更听不懂了。 “你们这是在打哑迷吗？”顾则笙小声问道。 “jone没和你说过？”柏西文不禁奇怪。 “说什么？”顾则笙问道。 “蓝标公司的事。”柏西文看了她一眼，解释说道：“一会儿在飞机上说。” “飞机上说不定和他们坐在一起呢，怎么说？”顾则笙笑着说道。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几个人的态度，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柏西文不禁失笑，点头说道：“先去安检吧，找机会和你说。” “原来真有事，我是说你这么有风度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前辈这么没礼貌。”顾则笙点头，伸手拍拍柏西文的肩膀，笑着说道：“原来你和他们关总联手演戏呢。” “什么演戏，说这么难听。”柏西文笑着摇头，一脸的无奈与包容。 关子墨见两人聊得愉快，颇有些亲密无间的老战友的感觉。心里也是一阵叹气－－她在柏西文面前是好脾气的，不知道对其他人如何，偏在面对他时脾气差得要命。 苏谨观察半晌，见老板沉默，便快步走到顾则笙身边，挤进她和柏西文的中间，一脸笑容兼讨巧的说道：“顾小姐，那次文件的事情谢谢啦。” “不用谢。”顾则笙和柏西文不得不往旁边让了让。特别是柏西文，见两人年龄相近，以为是有话说，便后退一步走到肖安娜与关子墨身边，与他们继续聊推广和蓝标日化的事。 * 一行人安检进去侯机厅后，远远便看见蓝标日化一行人，关子墨与那位蓝总的目光淡淡的交流了一眼后，便即转开，看着柏西文说道：“这个人砸钱厉害。” “唯尔和fc都不适合出面。”柏西文明白关子墨的意思，但到现场要怎么做，他现在也没有头绪。 “恩。” “或许过了审片会、到了竞价阶段，可以出手。” 关子默沉吟着说道。 “……这样……有道理。”柏西文看着关子墨，眸色一片沉然－－那时候确实可以有些动作，但这和fc没什么关系。 在消费者投诉事件中，fc站的是行业立场。后续这两家再起争执，fc保持中立就好。 “关总的意思是希望fc与上次一样的立场。”肖安娜解释说道。 关子墨笑笑说道：“柏总监比你聪明得多，不需要你解释。” 说完就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到顾则笙身边坐了下来：“两个小姑娘，上飞机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顾则笙侧眸看了他一眼，勉强笑笑，轻轻摇头。 “我去买点牛肉/棒吧，我恐飞，一会儿嚼点儿东西可能会好点儿。” “ester，帮我看一下行李箱。” 苏谨说完便将行李箱推到顾则笙面前，起身后又问关子墨需要什么，在关子墨摇头后，便飞快的往小食店跑过去。 题外话： 1.关子墨说蓝总砸钱厉害的意思，是指他会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柏西文表示三家公司在场外干了一场，现在唯尔和fc不能出面。 关子墨表示在审片阶段各凭本事，审片之后蓝标如果还在，则可以出手，因这时候除竞价之外的其它评审因素全部确定，只要没有大动作，就不会影响竞标结果。 （两人对话太简短，稍稍还原一下全文，不爱看的同学可以忽略） 2.这一章我也是很努力了，让墨总和则笙有机会说说话呀。 卷1-108.联手演戏 “上次唯尔被消费者投诉，是蓝标公司干的。”关子墨贴近顾则笙的耳边，低声说道。 “啊？”顾则笙微微一愣，立即抬头看向蓝标公司的团队那边。 “别看他们。”关子墨从背后伸出大手挡住她的眼睛。 “哦。”顾则笙轻咳一声，用手撑着扶手调整了一下座姿，算是掩饰住对蓝标公司的关注。她微微朝关子墨这边侧身，小声问道：“他们知道你知道吗？” “以前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刚才肯定是知道了。”关子墨点头，说完后，又发现两人的对话着实拗口，不由得又笑了。 “所以jone和simon也是知道的吧。”顾则笙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候机厅玻璃幕墙边的柏西文，他和肖安娜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当然，fc对唯尔出手相帮，唯尔有任何信息，肯定第一时间通知fc。”关子墨点头。 “这时候让他们知道也是好事，起码在竞标时，他们不敢乱动了，否则可以直接向组委会提出申诉。”顾则笙点头。 “你与柏西文意见非常一致，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关子墨也转头看向柏西文，看他与肖安娜并肩而立的样子，又觉得他们公司的肖安娜，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蓝标公司......”顾则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快速翻过后，对关子墨说道：“在整个竞标实力的排序中，蓝标公司并不突出。” “他们的片子是找dl拍的，dl擅拍脑白金那类的广告。虽然记忆点突出，但被国民喷过后，w视的选片就开始回避这种了。蓝标当然知道，我和simon推测，他们还找dl的原因，是认为dl知道之前片子的槽点，能更好的避雷。” “但从风格惯性与创意思路来看，他们强拧着去改变，片子会有硬伤，所以他们的创意没有竞争力。” 关子墨听顾则笙说完后，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资料，边看边说道：“你将他排在十名之外？” “是的。”顾则笙点头。 “按什么排的？”关子墨没有说刚才柏西文几乎是默认蓝标能进入竞价环节了。 “这个不告诉你，反正我有自己的模型和依据。”顾则笙将资料从他手中抽回来，缓慢又认真的说道：“因为fc介入了唯尔的消费者投诉事件，所以在这件事情上， fc和唯尔一起站在蓝标的对立面，如果有什么事，大家都不好过。” “否则这份文件也是不给你看的。当然我知道你们公司也有对竞标对手的分析，但大家分析角度不同，我还是告诉关总我们的判断。在竞标过程中，不必对蓝标太过关注。”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头，点了点头：“好，谢谢。”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收回目光，将文件放回到包里。 “怎么？”关子墨叹息着问道。 “……没什么。”顾则笙缓缓吸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苏谨的行李箱，抬眼往商店方向看去。 “还是这么警惕。”关子墨笑着说道。 “你这个人……很不真诚。”顾则笙想了想，还是将刚才咽回去的话又说了出来。 “我哪里不真诚了？”关子墨一副被冤枉的样子，一脸无奈的看着顾则笙。 “你和simon刚才讨论半天，其实是对蓝标有计划的吧？”顾则笙歪头看他，反问说道。 “你知道我和你说话有很多顾虑。”关子墨秒懂她的意思，当即解释说道：“柏西文并不反对我提出在竞价阶段对蓝标做些小动作，说明他判断蓝标能进入竞价环节。这与你的判断并不一致。” “但我好像不太方便和你说这个。”关子墨此时倒显得十足的坦诚。 “…….”顾则笙张了张嘴，看着他半晌，最后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大老总，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再说，我和simon的关系，要被你一句话就破坏了，那也就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关子墨连连点头。 “又不真诚.....”顾则笙连连摇头，一脸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可奈何、也有明媚灿然，像是理解了他为何屡屡的不真诚。 “呵......”关子墨也笑了，摊手说道：“你看，我和你说话也紧张。” “你想多了。”顾则笙脸上的笑容微凝，轻声说道。 “可能是有些多，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关子墨将希望说得明明白白，用这希望将心事放得更加隐蔽。 否则，她会说他：别有用心。 关子墨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难，他不知道对他们之间那几次不太愉快的偶遇，是该感谢还是该责怪。 “对不起。”顾则笙抬眼看他，此时他的目光真是很真诚，她却又不敢直视。慌张的转开了目光，低低地说道。 “习惯了就还好。”关子墨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时时记着不能乱说话，这也算是对我个人修养的修练，我也谢谢你。” 顾则笙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站了起来，边看向苏谨那边、边自语的问道：“苏谨怎么还不过来？” “要不你过去看看？我帮你看着行李箱。”关子墨笑眯眯的看着她。 “好啊，那我过去了。”顾则笙暗暗吐了口气，抓着手机拔脚就往前跑。 “帮我买瓶矿泉水。”关子墨扬声说道。 “知道了。”顾则笙头也没回的直直地跑了出去。 果然，她对他是紧张的。 “还这么紧张？” “我有这么让人害怕？” 关子墨对顾则笙的反应有些无力。 * “哎，ester，我在这儿。”苏谨见顾则笙过来，忙摇手招呼，怕她没看到自己。 “买到牛肉/棒了吗？” “买了水吗？” 顾则笙穿过路口，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要喝水吗？”苏谨看着她问道。 “你老板要矿泉水。”顾则笙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老板可真会指派人，见我过来找你，就让买矿泉水呢。” “是的是的，他不惯喝飞机上送的那种，我给你和他一人买了一瓶。”苏谨指了指手上的袋子，拉着顾则笙往回走：“我和肖总不挑，你们柏总我不知道他的喜好就没买。关总比较绅士，肯定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喝，拿到水后肯定先递给你....…” 题外话： 1.所谓追求，就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想得到她好感的时候，总是要花些心思。有时候这个过程比起一开始就两情相悦，会有意思很多。 2.苏谨......真是个好秘书。写她写得我想专门开一本写秘书的文了...... 卷1-109.你想多了 苏谨条理分明、却又有些强行拉扯的话，让顾则笙无法反驳。只是她知道了，苏谨知道了关子墨对她的心思。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我也不喝这牌子的水，一会儿不用给我。”顾则笙轻咳一声，做出坦然的样子说道：“牛肉/棒一会儿给我两个。” “好嘞。”苏谨朗然笑笑，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顾则笙对着她皱了皱鼻子，笑着转过头去看向别处。两个同龄的女孩儿，就此在心里有了同一个秘密，又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不能说。两人的距离似乎因此而近了许多。 苏谨说牛肉买了原味和麻辣味，就是想着怕顾则笙不吃麻辣味。 “当然要吃麻辣的，原味太难吃了。”顾则笙连连摆手。 “你皮肤这么好，怕你忌嘴呀。”苏谨笑着说道。 “我天生丽质，吃辣熬夜都不影响的。”顾则笙轻哼一声，骄傲的说道。 “果然。”苏谨笑着，便拿了两根麻辣牛肉/棒递给她。 “一根就好了。”顾则笙接过一根，拿在手上把玩着。 苏谨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两人说话间，已经重新回到候机区，关子墨这个平时又矜贵、又权威的大老板，就坐在那儿帮她看着两个行李箱，一只手还放在顾则笙的箱子上，手指轻叩着箱面，有节奏的打着拍子，看起来又闲适、又惬意。 苏谨心里有些紧张，转眸看向顾则笙，她也正转头看她。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个眼神后，又将目光转开，都带着对方心知肚明的紧张走过去、然后故作镇定的坐了下来。 “回来了？” “水买了吗？” 关子墨收回放在她箱子上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 “哦。” “这里。” 顾则笙伸手从苏谨的袋子里拿了水递给他。 “谢谢。”关子墨微微笑笑，接过后便即打开。 顾则笙扭头与苏谨聊天，化解面对关子墨的不自在。 “你们俩个是同龄吧？”关子墨突然问道。 “……不清楚。”吃着牛肉/棒的顾则笙声音一顿，余光看了一眼关子墨，见他有要继续说的意思，忙阻止说道：“我不想知道苏谨几岁。” “……我不知道她几岁。”关子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反正”顾则笙轻咳一声，声音低低地说道：“有你在我们都很紧张。” “……哦？” “苏谨......” 关子墨微微笑笑，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苏谨。 “肖总监找我。”苏谨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的往肖安娜那边跑过去。 关子墨无奈的伸手扶额，顾则笙捂嘴大笑。 “这不挺好？”关子墨轻叹了口气，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看着她轻声说道：“把我当作一个平常的朋友，应该不是很困难吧？” “也不是很容易。”顾则笙立即回道。 “顽固。”关子墨笑着摇头，指着检票处说道：“可以进去了，登机牌给我看一下。” “不给。”顾则笙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登机牌捏在手里，拖着行李箱站了起来。 在看见关子墨就那么站起来，并不帮苏谨拿行李，不禁又瞪了他一眼，伸手拖了苏谨的行李后，很不客气的说道：“你真是太不绅士了。” “我来我来。”说话间，苏谨又跑了过来，迅速从顾则笙的手里接过行李箱，拖着便快步走到前面去排队。 “对下属和对朋友是不同的，对女性下属太绅士，有时候会惹麻烦。”关子墨笑笑说道。 “你想多了，以为自己人见人…..哼。”顾则笙条件反射似的反驳说道，只是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后，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去。 “你说我可多为难，你自己说错话还要怨我。”关子墨轻笑着，慢悠悠的走在她的身后，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 登机后，好巧不巧的，关子墨与顾则笙、肖安娜在一排，苏谨坐在后面。柏西文因为是商务舱，所以并不与他们坐在一起。 “我来吧。”关子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帮她放到顶上的行李架后，看着她说道：“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对你绅士一些，不怕你误会。” “谢谢。”顾则笙看了他一眼，站在那儿一直等到肖安娜和他都落座后，她才坐下来。 对，她是靠走廊的位置，关子墨是靠窗的位置，肖安娜坐在他们两个中间。她只觉得庆幸，还好没坐在关子墨的旁边，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全程都不自在的。 虽然柏西文有发信息给她，说商务舱还有空位，问她要不要升舱坐过过去，她还是拒绝了。虽然她不想面对关子墨、更不想与他相处，但又觉得这时候躲开去，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 她并没有去想，为什么以前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怼他、躲他，而现在却会心虚...... ＊ 大多数时候，关子墨并不是个话多的人。 整个行程中，只有在空姐送小食和饮料的时候，他问了她两句话，其它时间都在看文件，偶尔与肖安娜交流两句，并没有刻意与她说话，这让她感觉轻松许多。 * 飞机达到后，坐在靠走廊的顾则笙直接起身拿了自己的行李，并没有等关子墨帮她。虽然拿了行李也只能站在原地继续等着飞机停稳、前面的人有序离开后，才能出去。 关子墨微微皱眉，抬眸看她，正好与她无意见扫过来的目光相遇，两人像是突然就有了默契，就这样看着彼此，无声的交流着。 顾则笙的目光里少了慌张，多了几分从容与沉静；关子墨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刻意的温柔，多了几分了然的深邃。 “小顾，麻烦让一下，我拿行李。”肖安娜扶着座椅站了起来。 “要我帮忙吗？”顾则笙将目光从关子墨的目光里抽开，转身看着肖安娜问道。 “谢谢，不用了。”肖安娜的余光看了一眼关子墨后，从顾则笙侧着的身体边挤了出去。将她挤到了关子墨的身边。 “这几天除了去竞标现场，还有其它安排吗？”关子墨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后，一脸淡然的问道。 题外话： 今天的第二章可能会晚点，大家明天再看也行。对了，7月过三分之一了，大家手上还有月票吗？有的话，就投给我哈。然后每天看完最后一章，给个五星好评吧。 卷1-110.别有用心 “没有，是工作行程。”顾则笙看着肖安娜，嘴里答着关子墨的话。 “住w视安排的酒店吗？还是公司有标准，另定的？”关子墨像是没话找话说，在排队下机的时候，闲闲地问道。 “不知道，simon安排的。”顾则笙也是有问有答，态度极好。 “恩，我们住在w视安排的酒店，有什么事可以给我电话。” “在竞价策略上，我后期也会去找柏西文。” 关子墨点头，在看见排队的乘客已经开始陆续离开，轻轻拍了拍顾则笙的手臂，轻声说道：“走了。” “恩。”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拖着行李跟在肖安娜的后面。关子墨转身帮苏谨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后，便安静的走在苏谨的身后，并没有再跟着顾则笙。 一路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最后离开时两个人沉默的交流，像是都想通了什么，顾则笙不再处处抵触、关子墨也不再步步紧逼，就像两个仅只认识、还有一点点关心的朋友，惦着、却不必太热情；聊着，也不必太深入。 * “关总，w视大楼见。” “再见。” ＊ 在前面下机的柏西文，一直等到关子墨一行下来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顾则笙则站在他的身边，与关子墨一行三人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再见后，便随着柏西文一起离开了。 苏谨看着顾则笙的冷淡、关子墨的沉默，心里有些难过，但回想这一路两个人的交流，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差错的地方。 她的老板真的很绅士、很克制了，完全没有任何越矩，就算那位顾小姐不接受这份感情，也不至于冷淡如斯呀。 这样，还不如以前，和老板吵吵闹闹呢。 “关总，顾小姐她……” “如果审片后进入第二轮，fc会由她来做创意演讲，而不是柏西文。”关子墨打断苏谨的话，沉声说道。 “好的，我会记录下顾小姐的创意思路与方向。”苏谨微微一凛，立即答道。 “恩。” “安娜，你注意，fc安排顾则笙来讲创意，并不是因为她是主创，而是因为产品。” 关子墨转头看向肖安娜。 “因为产品......”肖安娜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还是因为中国的香水市场，男性消费者是少数。而这款传奇的消费者定位，应该80％以上为女性消费者。” “如果由男性来做产品演示，恐怕会引起男性视角带来的女性物化争议......对于w视，fc真是很小心，如履薄冰啊。” “恩。”关子墨见肖安娜能理解，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跟在他身边的苏谨见状，心下立即反思自己－－工作工作工作、任何时候都要以工作为重。 哪怕在偶尔的闲余时候可以有点别的心思，但一到工作场景，就要马上切换回来－－老板请你来是协助他工作的、不是协助他谈恋爱的。 想到这里，苏谨不禁一身冷汗。 她想讨好老板，方方面面都想考虑周到、做到周全，像个万能秘书。但显然她的道行还不够，她必须在任何时候保持工作状态，哪怕是在帮老板追女朋友的时候。 在上了公司安排的商务车后，苏谨第一时间在手机备忘录上给自己写了个警告。 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没有批评你吧？” “没有。” “我自己反省。” 苏谨连忙放下手机，忙不迭地说道。 “恩。”关子墨低下头收手机邮件，不再理会她。 苏谨暗自吐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写的警告，还是觉得很有必要，于是便存了下来。然后也打开邮箱，看各部门有没有要转关子墨的邮件。 * 广告片公开评审之前，w视评审组有个内部评审会，内部评审会将从所有竞标的片子里挑出15部适合的片子。 这15部产生的过程，不仅与片子的质量有关、也与竞标书的报价有关。w视不可能挑一个连价格都报不起的企业。 评审组在参与竞标的所有片子中，首先去掉那些低俗、有负能量、有不和谐因素的片子，这时候，可能还会余下70％的片子符合审片规则。 评审组就在这余下的70％的里，顺位挑出报价最高的三十家，然后再从三十个片子里按质量挑出二十个。 然后会组织w视台内部的看片会，由各级领导在这二十个片子里，再淘汰掉五部。最后留15部进行公开创意演说，由专家组进行创意评分。 评分前五的企业，参与最后的报价竞标，标王由价高者得。 这样既能保证片子的质量、又能保证竞标价格。w视既能赚到想赚的钱、又能保证好口碑。 这次被邀请来京的是被w视评片过后的20家企业，一天后，会留下15家，另5家可以与w视谈其它时段和分台的合作。这也是w视为什么不等到出了15家终审片后，再发邀请函的原因。 关子墨原本对蓝标日化有些想法，但到w视大楼走了一圈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如简思明所说，越是关键时候，越要目标单一，不要节外生枝。 想想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要认同他的意见，关子墨有些懊恼。若是在从前，他倒是乐意从这位学长身上多学些国际经验。可有了顾则笙这事，他便不想在简思明面前有任何的弱点。 如果不能比他更优秀，怎么能让爱他的女孩弃他而爱上自己呢？ 这是关子墨的逻辑。 但现实如此，在国际视野与管理格局上，简思明现在优于他，他不得不承认。所以他还真是有些沮丧的。 * 一天后。 在15家进入公开创意评审的名单里，蓝标赫然在列，关子墨并不感到意外，但顾则笙则觉得有问题。 “simon，他们的片子质量肯定不行。”顾则笙翻看着名单，摇头说道。 “我听关子墨的意思，这家老总舍得出钱。”柏西文说道：“前期虽然是创意评审阶段，但报价的影响也不小。你想想前些年w视标王的广告水平，就知道他们内心还是更看重钱的。” “现在是为了口碑而妥协的？” “所以有钱的先弄上来，在有钱的中间找质量好些的？” 顾则笙将名单扔在一边，叹气说道：“这规则，管他质量好不好，先把报价提起来是王道。” 题外话： 人家做广告就是要赚钱麻，格调和金钱兼而可得，干麻放着钱不赚呢。则笙小姑娘太天真，得受到社会的毒打后才能明白。 卷1-111.熟悉的陌生人 一天后。 在15家进入公开创意评审的名单里，蓝标赫然在列，关子墨并不感到意外，但顾则笙则觉得有问题。 “simon，他们的片子质量肯定不行。”顾则笙翻看着名单，摇头说道。 “我听关子墨的意思，这家老总舍得出钱。”柏西文说道：“前期虽然是创意评审阶段，但报价的影响也不小。你想想前些年w视标王的广告水平，就知道他们内心还是更看重钱的。” “现在是为了口碑而妥协的？” “所以有钱的先弄上来，在有钱的中间找质量好些的？” 顾则笙将名单扔在一边，叹气说道：“这规则，管他质量好不好，先把报价提起来是王道。” “最后还是看综合评分，电视台是借低质高价的企业，拉高整体报价水平。”柏西文笑笑说道：“唯尔的关总比我们更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昨天在机场见面，他就提醒我了。” “他想联合fc来对付蓝标？”顾则笙皱眉说道：“对了，下飞机的时候他和我说，关于竞价策略，他会再找你。” “恩，其实找我也没有用，我们不同于唯尔或者蓝标这些企业，对竞价有自主权。我们的审批流程太长了......而且 ……中国公司再拿不出更多的预算了。”柏西文声音低低地说道。 “现在怎么办？” “等到15个片子的评分出来，看占位排名，再来估算要出的价格吗？” 顾则笙问道。 “是这样。”柏西文点头。 “好想有几个亿呀。”顾则笙长长的叹了口气，仰身倒进沙发里，整个人软得一滩泥似的。 “你有几个亿还在fc做什么，自己去开广告公司，自己说了算。”柏西文笑着说道。 “不，我喜欢上班。”顾则笙抓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笑眯眯的看着柏西文说道：“要不怎么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呀。” “拍马屁的功夫有长进。”柏西文笑着说道：“讲解要穿的衣服、化妆风格、香水香型，都确定了吗？” “香水香型有些拿不准。”顾则笙扔了抱枕，撑着沙发后背坐起来，边拖过电脑边说道：“是我自己常用的香型、还是传奇的新年香型？” “自己常用的，传奇的我会喷在资料上。”柏西文利落的说道。 “好。”顾则笙点头，看着柏西文问道：“我要不要还练几次？” “随你，不过这个时间应该先去吃点东西了。”柏西文帮她收了电脑，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simon，我觉得我有些紧张。”顾则笙双手捏了捏，感觉到手心有汗。 “恩，吃点儿东西，回来再练练，我再陪你过一次。”柏西文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我过去放资料，一会儿在大堂等你。” “好。”顾则笙搓了搓汗湿的手，在柏西文离开后，她起身在房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闭着眼睛想象明天现场的环境，在脑海里将自己置身于讲台，去感受那种氛围，希望以此减轻一些压力和紧张。 * 顾则笙快速冲了个澡，穿了一条小脚牛仔裤、配一件宽松的粗织毛衫。一双浅口的白色板鞋，露出纤细的脚踝。看起来很美，只是在北方的11月，看起来更冷。 “simon。”顾则笙看见柏西文，快步跑了过去。一头半干的长发散在背后，随意闲适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模样。 “就穿这？”柏西文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摇头说道：“我的大小姐，这里是北方。” “我们南方不也是这样的天气，习惯了。”顾则笙拉扯了一下原本就过于宽大毛衫，表示自己很暖和。 “走吧，还好就在旁边的火锅店，冷也就这么两分钟。”柏西文倒也习惯了她，不论多冷都不肯多穿的性子，出门后，便拉着她往旁边的火锅店一路跑过去。 * “关总，旁边有家火锅店，是本地口味。一般去的外地人居多，这时候去的应该都是这个酒店的客人了。”穿着毛衣长裙、外面套一件千鸟格的羊绒大衣，职业又有气质。 “就去那边吧。” “你通知肖总过去。” 关子墨点头，说完后便直接往外走去。 “关总，需要加件外套吗？”苏谨见他只穿了一件毛衣，不禁缩了下脖子。 “不用。”关子墨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这个......”苏谨快步跟了出去，一走出有暖气的大厅，一下子便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看向关子墨－－仅着一条毛梨西裤和一件高领粗织毛衣的关子墨，像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大步走在北方11月的冷风中，如走在办公室一样自在又有气势。 “可能男的不怕冷吧。”苏谨安慰了自己一句，拉紧大衣快步跟了上去。 “关总，肖总说她留在房间继续看稿子，叫了外卖，不出来吃了。”苏谨有些吃力的跟上关子墨的步子，边汇报说道。 “你看，顾则笙也在这里。”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紧张。” 两人一走进火锅店的大门，便看见坐在中厅的柏西文和顾则笙，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也将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热闹不已。 “完了完了，我不知道你居然点的羊肉锅，这味儿……”顾则笙一边说一边扯着毛衣用力闻：“你知不知道，毛衣最吸味儿了，我这件毛衣要废了。” “我可提醒过你，让你加外套的。”柏西文笑着反驳。 “还有我的头发，天啦，我刚洗的头......”顾则笙闻过毛衣又闻头发，总之对这火锅的意见大得很。 “高级香水用久了，换一种味道也不错。”关子墨大步走过去，对柏西文说道：“我们也是两个人，并桌如何？” “我没意见。” “不过我得问问同桌的女士。” 柏西文起身与关子墨握过手后，转眸看向顾则笙。 题外话： 1.本章第一段与昨天发的上一章最后一段有重，原因是第109章在修文时，增加了500字的内容，所以几章一调整，就修了内容在本章。已经看过109章的亲，可以回去看一下修改的内容。主要是增加则笙对关子墨工作状态的评价。 2.顾则笙和关子墨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啊，估计凑一起会容易感冒。 卷1-112.不愿承认 “ester，一起吧？”苏谨怕她拒绝，立即上前一步，在她身边拉过椅子就坐了下来－－反正，她脸皮厚一点无妨，总比老板被拒绝后的尴尬要好。 “坐啊。” “关总，坐。” 顾则笙张了张嘴，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挤出一脸的笑容，起身请关子墨也坐下。 “谢谢。”关子墨轻轻点头，拉过椅子坐在柏西文的身边。 “服务员，麻烦加两套餐具。”苏谨立即扬起手招呼服务员，然后又低头问关子墨：“关总，加两个单独的小锅吗？” “不用，加些菜就行了。吃火锅就是要吃个热闹，单独的小锅就失去了吃火锅的趣味。”关子墨边说边拿了放在手边的纸和纸，写了几个下火锅的菜后，递给苏谨，让她去安排。 待苏谨起身去找服务员后，关子墨看着柏西文说道：“顾则笙在机场的时候和我说了下蓝标公司的事，今天看到他们进入15家名单，你怎么看？” “刚刚我还在和ester说这件事。”柏西文笑笑说道：“关总对这件事怎么看？” “拉高开标竞价。”关子墨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柏西文点头。 “所以蓝标进入终选的机会依然很小，我们倒不必过于关注他。”关子墨说道。 “哦？”柏西文放下筷子看着他－－在机场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简总曾和我说，一个阶段、只专注一个目标，目标达成的机率才最大。”关子墨笑笑说道，随之又转头看向顾则笙：“简总是我高中时候高一级的学长，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是吗。”顾则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简思明。 简思明说过他骄傲，哪怕是落了下风也不愿意示弱。他这会儿倒说简思明的意见影响了他的决定，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如果fc早些年一直由他来主持，唯尔可能不会是现在的打法。”关子墨又将目光转向柏西文，一脸笑意地问道：“不过，他来中国对fc中国公司是好事、对唯尔也是好事。唯尔既然站在了与fc并肩的位置，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这话，我对顾则笙也说过。” 关子墨说到最后，又强调了一句。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商场也是如此。fc与唯尔，未来是竞争还是合作，都有可能、也都有机会。”柏西文微微笑笑，一句话签得滴水不漏。 不管他是想放出合作的口风，让唯尔的口碑继续被fc拉升；又或者是想了解jone在中国公司是长期任职、还是战略性驻扎，以此来判断中国公司的战略。 柏西文都不会给他透一点口风、更不会给他正面回答。做为竞品公司，偶尔的合作也只能是一时的，更多的时候还是竞争。 对此，柏西文很清楚。 “没错，柏总很有见地。”关子默轻挑了下眉稍，笑眯眯的应了一句，对于柏西文说话的滴水露，他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三个人说话间，苏谨已经带着服务员、带着加的菜过来了。 还是苏谨，用公筷将香料、红枣、参片，一一加了进去：“我问了服务员，说这些可以去膻味儿。” “刚才进来的时候，听ester说味儿大，我们关总也穿着毛衣呢，怕是和ester一样的吸味儿了。” “怎么刚才没和我们说？”顾则笙扭头看着那服务员，开玩笑似的问道。 “有的客人对味道敏感、有的不敏感，所以一般客人不问，我们就不会特别的提起，怕客人说我们推销。”服务员连忙解释说道。 “那你闻这味儿大吗？”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她。 “不大呀，挺好的，冬天就该是这个味儿，一闻就暖了。”服务员笑着答道。 “是吗？”顾则笙笑着反问，对苏谨说道：“也有道理，就想让风把这味儿吹走，就不怕冷了。” “你和我们关总都不怕冷，你看我和柏总就穿得多。”苏谨说着拍了拍放在椅背后的大衣，还作势搓了搓手。 顾则笙看了关子墨一眼，又低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ester，你少吃点儿辣的，不要影响明天的广告演示。”苏谨见顾则笙碗里的蘸料是一碗辣油，便提醒她说道。 “……影响吗？” “我好像挺习惯这种程度的辣的。” 正吃着的顾则笙还真听进去了，停下筷子看着苏谨问道。 “习惯了就不影响。”关子墨替苏谨答道。 “哦。”顾则笙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辣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招手让服务员换了一碗只有芝麻酱的蘸料。 “不知道比起我们江城的芝麻酱味道如何。”关子墨看了她一眼，让服务员给自己也换了一碟。 “差不多。”顾则笙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 几个人便就着桌上的菜聊到南方与北方火锅的不同、聊到打底锅料哪家好吃，聊来聊去，发现几个人在江城居然还有几家共同喜好的火锅店。 顾则笙只觉得意外，关子墨这种只会出现在高档料理店的矜贵气质，居然也知道江城那几家街道里弄里的特色小店。 而苏谨则默默的将顾则笙说的那几家店的名字记了下来－－她也是很佩服自家老板，那几家店他只是在走店的时候陪业务员进去过一回，现在说起来像他自己是常客一样…… ＊ 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几个人的关系似是自然的又拉近了几分。虽说彼此的交流依然还带着几分戒备，不该说的话也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但聊到工作之外的事情，都感觉亲昵了几分，愿意分享一些自己的喜好、推荐一些自用的好物。 连职业感最好、戒备心最强的柏西文，也放下惯有的职业模样，让人感觉多了几分亲和与闲适。所以顾则笙在单独面对关子墨的时候，也自然带着几分轻松随意，不若在机场时的不自在。 “明天的演示有些紧张？”关子墨轻声问道。 “是啊。”顾则笙点头。 “我教你一个小技巧，你晚上回去和柏西文演练的时候试一下，看管不管用。”关子墨小声说道。 只是他的办法还没说，去买单的柏西文、和去卫生间的苏谨就回来了。 题外话： 没机会说啦！ 卷1-113.火锅的味儿 “明天见。”柏西文走到顾则笙的身边，对关子墨和苏谨说道。 “明天见。”关子墨点头，在与柏西文打过招呼后，侧眸看了顾则笙一眼，轻声说道：“晚些给你信息。” “哦。”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转身与柏西文一起离开了火锅店。裤脚与鞋子中间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在冬天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醒目，与她同样穿得很少的关子墨看了都直摇头。 “苏谨，去旁边的百货公司买双短靴，37码半。”关子墨说着，便用手机将钱转给了苏谨。 “哦，好的，我这就去。”苏谨微微愣了愣，接着连连点头，看着关子墨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离开后，便拉紧大衣的领子，转身回到酒店，询问附近是什么商场、离酒店有多远。 * “姐，不远。” “您出门往右，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步行也就十五分钟。” “不过这商场的东西贵。” “……..” * 苏谨向服务员道过谢后，便裹着大衣离开了。 虽然才二十四岁的她，并不习惯被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的人喊“姐”，但地方习俗嘛，她也只能听着。 苏谨趁走路的功夫，百度了一下这家商场的女性鞋类品牌，还真让她看查到几个熟悉的年轻女孩的品牌，只是这几个品牌东西是真的好、价格也是真的贵。 “人家都不爱理他呢，送这么贵的会不会被拒得很难看啊……”苏谨对着手机轻叹一口气，心里只觉得为难。 苏谨犹豫又犹豫的，将几个品牌都逛完后，最后决定买两双－－一双保暖实用的、一双奢华漂亮的。 反正ug的只是另一双的零头，也算不得浪费老板的钱。 “这双是30岁以内女性最爱的品牌，小羊皮材质的，特别适合顾小姐的气质。但比较贵，七千多吧，我怕顾小姐不收。” “这双是专做冬鞋的，反羊皮款是他们家的特色，保暖性特别好。就是样子有点儿土，几百块，会不会太便宜了？” 苏谨将两双鞋拎到关子墨面前，一脸小心冀冀的看着他。 “都送过去吧。”关子墨完全没有苏谨的小心和为难，简单粗暴的答道。 “……”苏谨一脸无语的看着她的老板，半晌说不出话来－－追女生还是要用点儿心吧？他这么简单粗暴、那位顾小姐脾气又大又难搞，这肯定是追不上的。 “恩？还有别的事？”关子墨见她还不走，想起她曾说在他面前很紧张，于是便将语气放温和了些。 “没，没事。” “我这就去。” 苏谨迅速将鞋子装进盒子里，抱着就转身跑了出去。 “又紧张？”关子墨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低头继续看肖安娜没去吃饭，在酒店临时做的入围企业分析。 * “语速再慢一点。” “你找一下声音的状态，把自己最满意的声线区找到。” “内容没问题。” “……” 顾则笙对着柏西文又将稿子演示了两遍后，紧张的感觉好了许多。 “声音细点好、还是粗点好？”顾则笙轻咳两声，清了一下嗓子。 “不存在，自已觉得舒服的就行。”柏西文温声说道：“我们的主角是片子、是产品，主讲人要能给片子加分，但又不能抢戏，这一点你一定要把握。” “恩，好，我知道了，我再好好儿想想。”顾则笙点头。 “也不用多想，对你来说，现在就是放松再放松，保证顺利的讲完，有余力的情况下，才考虑加分项。”柏西文抬腕看了下时间后，起身对顾则笙说道：“我过去了，你早些休息，记住不要熬夜。好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的大考，拼的不是水平高低、而是状态。” “知道了，去吧去吧，晚安。”顾则笙将他送到门口，正准备关门进屋，再找找状态，便看见苏谨抱着两个大鞋盒跑过来：“estar，等一下。” “恩？”顾则笙将关了一半的门重新打开，侧身将苏谨让进来后，看着她问道：“什么东西？” “鞋子。”苏谨将两个盒子直接放在桌上，看着她直直地说道：“老板让我拿过来的，让你别再冬天露着脚脖子。” “……我可能......不需要。”顾则笙看了那两个盒子一眼，拒绝说道。 “那你自己和老板说，我只负责送过来。” “你千万别让我再拿回去，我工作完不成是要挨骂的。” “我先走了，晚安。” “对了，明天顺利啊，加油。” 苏谨快速将要说的话全部说完后，转身便跑了出去，完全不给顾则笙拒绝的机会。 “喂，苏谨！”顾则笙跟到门边，苏谨在走廊转角处回头，朝她摆了摆手：“我去买的，很适合你的，拜托了。” 说完便转身跑掉了。 顾则笙关上门转身回屋，手在那两个鞋盒上轻轻的拍了拍，心里莫名有些烦燥起来－－来时一路，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对关子墨的态度实在是不够好。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对手公司的老板，她对他的态度好不好其实也没太大关系。可他喜欢她，而且他很坦诚，她对他便至少要多尊重一些。 一个女生因为别人的追求而骄傲起来，是件让人很不耻的事情。她不能左右他的感情，但她可以左右自己的态度。 思来想去，她决定与他好好的相处，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再比对待普通朋友要更多一分尊重、多两分/分寸。 可他...... “关子墨，你送的东西，我不……” “喂？”顾则笙的信息还没写完，关子墨像有默契似的便打了电话过来，将她写了一半的信息给冲掉了。 “我刚才看一个加急文件，没来得及给你电话。”关子墨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杵杵的说道。 “哦，谢谢，我已经和simon演练过了，应该还行。”顾则笙这才记起他在吃完火锅的时候说的事儿。 “恩，也还是有用，你一会儿对着镜子练练、或者在脑子里想想，都行。”关子墨径自说道：“你在演示的时候，不要看台下的观众、包括评审团。” “因为演示台比观众席要高出近一米，所以你以平视的目光，就能让台下人感觉到是在看他们，但你实际看到的是他们的头部、或者大厅更远处的墙壁。” “你自己选个点，做到不与人对视、想象自己独立演练的状态就不会紧张了。” 题外话： 墨总的方法用起来，亲测有用。 卷1-114.两双鞋 “不看人？” “不与受众交流？” 顾则笙不禁抠头。 “对，你与你自己找到的那个平视点进行交流，制造一种交流的假像。”关子墨详细地解释说道，然后问她：“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顾则笙顺手拎了个椅子在窗边，然后踢掉鞋子站了上去，一下子就找到了关子墨说的那种感觉，于是又加了一句：“明白了。” “好，你慢慢练，不过也记得要早些睡，这时候状态比其它的都重要。”关子墨叮嘱了一句，就准备挂电话。 “喂，关子墨。”顾则笙连忙喊道。 “不用谢。”关子墨轻笑一声，温声说道。 “不是谢......当然，谢谢你。”顾则笙被他搞得有些混乱，急急地道过谢后，快速说道：“你让苏谨拿过来的两双鞋，我不能收的。” “哦，那当我借你的好了，回江城后你还给我。”关子墨轻松的说道，既没有强迫她一定要收下、也没有生气说不要算了－－就这么云淡风轻着，像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他多想、也用不着她多虑。 “你......你这个人，你没懂我的意思。”顾则笙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后，伸手拍了拍盒子，想着要怎么说比较合适。 “懂，这样，离开北京的时候，你就还给我。不用带回去。”关子墨又说道。 “……这样吧，多少钱，我转给你，算我买的吧。”顾则笙觉得和他说不清楚，便直接说道。 “……也行，你明天转给苏谨，她还没找我报销。今天就别想这事了，好好准备明天的现场。”关子墨轻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又闲适，似是不管顾则笙怎么想、怎么做，他都能找到让她满意的解决办法。 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却又那么温柔。这很矛盾，在他身上却又矛盾得刚刚好。 “……我明天找苏谨吧。”顾则笙顿了顿，轻声说道。 “恩，再练练，早些睡。”关子墨说完便挂了电话。 顾则笙在放下电话后，便将那两个鞋合放到了门边的柜子里，然后回到窗边的凳子上，慢慢的去找关子墨说的那种状态。 “就是自己对自己说。” “将在台上找到的那个视点，当做另一个自己。” “对着另一个自己做一场正式的演说......” “……刚才的片子大家看到，产品无论从包装、还是调性、还有质感，是完全属于fc独有的......” “……” “ok，可以了。” * 顾则笙在对着窗外那颗树练习了两遍后，觉得关子墨这方法特别好用。 “如果明天顺利，就正式感谢你罗。”顾则笙跳下椅子，对着没有拨通的电话假模假样的说了一句后，就把电话扔在床上，拿了衣服去洗澡。 * 第二天。 fc和唯尔的展示都排在上午，fc排在第三，唯尔在第六。蓝标排在下午的第三，也就是整体的第十二。 肖安娜据此做了排序分析，推测出是根据竞标文书的第一轮报价来排的，越在后面、报价越高。 所以蓝标日化已经不是他们的目标，而是蓝标日化之后的两家企业，一家是以洗发水、香皂为主营产品的日化企业、一家是以中老年人保健品为主营产业的保健品企业。 他们的广告片评分只要高于中间排位，也就是第7,他们就能得到竞标的第二轮报价权。其它企业就只能跟了。 关子墨并没有将这个信息告诉柏西文，一来他知道fc会有自己的分析系统、二来在竞标这件事上，fc与唯尔仍然处于对立面，他必须把握一切可以胜出的机会。 “柏总，早。” “顾则笙呢？” 在进场时，关子墨没看见顾则笙，心里不由得一慌－－不会蓝标出手，让她上不了场吧？ 哪怕她临场出事，对唯尔也算是好消息，但她是顾则笙，他希望她平稳完成自己的工作。更何况，指着对手失误才能胜，也胜之不武。 “在接jone的电话。”柏西文微微笑笑，与他和肖安娜握过手后，拿着资料先行进场了。 关子墨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示意肖安娜和苏谨先进会场后，他自己则在大厅的吸烟区先抽完一支烟才进去。 在这一支烟的功夫里，他仍然没有看到顾则笙过来。 * 顾则笙是在第二家企业做完展示后进来的，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没有留意到她的行踪。 包括关子墨。 柏西文见到她后，并没有向她介绍前面两家展示的情况，只是将一份稍后要给评审团的图文资料递给她。 资料上有淡淡的传奇香水的后调香味，用西洋杉和香草调的后调余味缭绕，烘托着渐渐淡去的中调玫瑰香，让人感觉到女子明亮又迷人的气息。 “稍后的中调余味会再淡一些。”顾则笙点头。 熟悉而让人自信的香水品质，让她变得更加自信和从容。 * “第三位播放的，是fc中国公司的香水推广片，时长28秒，请播放。” 幕后的主持人甜美中带着清洌的声音响起，全场灯光再次熄灭。顾则笙的呼吸微微一紧，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大屏幕，在脑子里重复着演说稿的节奏。 唯尔公司的一行三人，肖安娜和苏谨都比刚才看前两位的片子更紧张，倒是关子墨在转眸看见已经落座的顾则笙后，心便真正定了下来。 * 在全场灯光熄灭之后，大屏幕也是一片黑暗，而且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在大家以为机械故障时，也就是大屏幕黑了三秒之后，以《江南》做成的晨起闹铃突然响起，大家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到声音发出处，屏幕上拉出一道线线的光线，接着听见刷的一声，片子里的窗帘被完全拉开，屏幕便也完全亮了起来。 “哦......” “哇......” 观众席一阵整齐的低叹，为这片子开始就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而感到意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题外话： 期待已久的正片，会将先导片没写到的镜头补充完整。 卷1-115.关子墨的方法 随着“刷”的一声，窗帘拉开，满满的阳光铺满而来。接着便是清脆的鸟叫、邻居相互问新年好、票友练声、早餐店吆喝…….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就这么一下子满满当当的迎面扑来，让人有种应接不暇的充实感。 屋内一阵急促的拖鞋趿踏声，接着画面的光线转暗，由强光的阳光转为柔和的室内光，画面上一只白晰纤长的手从梳妆台上如弹钢琴般的移动着，奶白色的缎面衣袖随着手的动作褶皱起柔软的波纹。 背景音乐也随之从户外的晨起杂音换成了室内轻快的钢琴声，镜头随着手指的移动，最后停留在宫墙红的环形香水瓶上，纤长的手指在皮质的绳结上轻扯了一下，瓶子一个不稳便倾倒下来。 镜头一转，模特儿身上奶白色的睡衣自肩头滑落，镜头由近而远，缎面的衣衫如云朵般柔软下滑，直至肩胛骨下。 就在观众摒息盯着屏幕，以为衣衫会继续跌落时，镜头再一转。修长的手指扶起只余一半香水的瓶子，几只透明的蝴蝶自半倾的瓶口飞出，背景音乐由近而远、由轻快变得舒缓。 此时，台下的柏西文已经将喷过香水只留余味的资料递送给评审团。 屏幕上，镜头再转，一双穿着高跟鞋、露出白晰脚踝的脚，在地板上踏出从容的节奏，镜头摇晃着往上移，看到那环形香水瓶正随着模特儿的公文包摇晃着，镜头继续往上，刚才从瓶口飞涌出的蝴蝶正停留在身着白色西服的、模特儿的肩头。 镜头拉远、旋转，从模特儿的背后转到模特儿的面前，模特儿对着镜头自信的一笑，轻缓而坚定的说道：“fc传奇香水，它来自世界、它在中国。” 一个溶镜，模糊的影像中，是随着模特儿手包摇晃的香水瓶。 * 28秒的广告，除去开始时技术性的3秒种黑暗与静音外，结束的时候，全场依然安静着，等到 ‘中国 ’两个字的余音已经全部消失，会场的灯光才缓缓亮起，评委席响起单调的掌声、然后是两个、然后是一片…… “它来自世界，它在中国，它陪着我们讲述在中国的故事。”趁暗时，顾则笙已经走到了舞台上。 深灰色的毛呢西裤配白色v领衬衣，有着西式写字楼小姐的干练。而丝绸面料的衬衣如云朵般柔软，随着她的走动和手势，漾起柔软的波纹，是纯正的中国丝绸面料。灯光聚处，两条游龙在衣袖上若隐若现，在衣袖动时，又活灵活现着，一时间柔软与霸气共存、现代与古老交融，衬得她整个人气势如虹。 刚刚响起的掌声随即安静下来，舞台上的灯光微暗，顾则笙走到阴影处，让大屏幕成为当下的主角。 “传奇香水产自于意大利、首发于中国、销售于全球。” “传奇香水的调制香型，不分国界，适合24-35岁的职场人士。” “外包装由意大利总部的外观设计师独立完成，结绳记事是人类的历史、而圆满如溢（意）则是中国新年里最美好的祝愿。” “产品在设计期初并没有做首发地的本土化调整，但他的基因里天然含有中国因素，这也是我们广告片里所表达出来的内核。” “整个广告28秒，由一首中国风的《江南》唤醒一日之晨，热闹的早上传递出新年和国人普通的早上，热闹而喜悦。” “模特儿由家居到职场的形象转换，由香水慌张的倾倒开始、到得意的摇晃结束，传递出圆满的生活、满意（溢）日子、香甜的自己。” “整个片子没有提到全球化，产品发源地、瓶身上的意大利语、背景声的钢琴曲、皆传递着他的全球化身份。” “片子也没有强调中国风，早起热闹的清晨、中国曲风的闹铃、宫墙红的香水、模特儿丝绸的家居服，又没有一处不中国。” “所以我们的广告片完全吻合了产品的设计与销售思路，我们通过产品、通过推广片，向消费者传递出：我们身在全球化的时代、我们身在中国，我们使用着既国际又中国的绝佳好产品。” “通过前期的先导片试播，我们得到一组数据，请看大屏幕。” “现在国人的审美品味已经非常优秀，他们不需要用不断的重复方式来告诉他们什么是好的、什么是美的，只需要将好的东西呈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能知道。就象传奇香水。” “他们也不需要将中国风几个字写在屏幕上、更不需要说明编曲只用五音律，只要这些元素自然的出现，谁不知道它是中国风？” “所以我们的广告如同我们的产品一样，只将它原本的模样呈现出来，从不低估国人的审美与情怀。” “这边是广告片中的国际与中国元素出现频次、这边是受众对产品的理解，大家可以看到－－理解和接受程度均达到75％以上。” “这是一个具有美感、且成功的广告片，更是一个适合中国新年给所有中国人看的广告片。” “谢谢。” 顾则笙90度鞠躬，完成对广告片的解说和呈现。 台下这次毫不犹豫的给了她热烈的掌声。 * “simon录给我看了，非常棒。”顾则笙刚回到座位，便收到了简思明发来的信息，她整个人还没从站在台上的紧张中缓解过来，当即回过去一句：“好紧张啊，终于讲完了。不过我好像说错了一句……” “没听出来，这样就挺好。”简思明很快回了信息过来，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温柔的包容里，全没有平时在工作上的苛刻与严厉。 顾则笙吐了吐舌头，凑到柏西文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卡壳儿的地方说错了台词，明显吗？” “估计只有我能听出来。”柏西文轻笑着说道。 “那就好。”顾则笙拉过椅子，正襟坐好后，便急急的翻开讲话稿，重新默读一遍后，不禁又沮丧：“simon，错得好象很明显啊.......” 题外话： 1.前面20万字一直是围绕着竞标和这支香水广告来写的，所以广告的过程写得比较详细，爱看情节的亲们，可以忽略，技术流的亲们可以想像动图哈。（微博有香水瓶身的形状样本） 2.五音律：指中式音名－宫、商、角、徵、羽，各自代表唱名12356，对，中国音没有半音4和7，用五音律普出来的曲，天然有中国风。大家有兴趣可以试试。 卷1-116.中国的，世界的 “我们先导片一直传递的是结绳系福，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呀.......结绳记事......我真是昏头了。”顾则笙一脸沮丧的看着柏西文：“如果没有先导片，倒是可以自圆其说。可是......” “没关系，真正受众的理解、和今天评审团的理解，并不一定要一样。”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就是你要说的、是我们的片子要表达的，他们会自动将结绳记事进行传播联想，对应上先导片的结绳系福。” “你的沉着和信心，是关键，别着急。” 柏西文在手机上快速写完信息发给顾则笙，希望安抚到她－－如他所说，除了他们自己，不能让任何人认为这是失误。 这个错处，他当然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对工作质量要求极高的简思明也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当时就给他发了信息，让他安抚住顾则笙，确保现场的稳定。 一个词、一句话、一种解释，各有说法、各有理解，如果不去特意提起，评审组也不会抠这处宣传的矛盾之处。 * “超出想象的好，接下来给我们的片子多提意见。” 顾则笙正懊恼着，收到了关子墨发过来的信息。她抬头看向唯尔的座位处，他正抬头看向她。 “好的。”顾则笙朝着他点了点头。在看见原本沉静的他突然咧嘴一笑时，她也忍不住回了一个清浅却柔软的笑。 “咳咳。”顾则笙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急急的将看向关子墨的目光收了回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稿纸后，暗自吐了口气，将那稿子折叠收了起来，另拿一张空白稿纸和笔在手里，抬头专注的等唯尔的片子。 * fc后面是一个巧克力广告，在顾则笙看来，并没有太多的新意。作为一个非国际牌，却如同大家熟悉的那几个牌子一样，强调其丝滑的口感与纯正的原料，这等于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成熟的对手打擂台，在传播效果上，肯定是输家。 所以广告拍的质感与设计的场景都不错，但核心优势的抓取上首先失了新意和独特。不知道评审团会不会如她一样的感受？ 如果是的话，这个片子会是个低分。 “我想评审团一定不想选一个大家看过好几年，毫无意外的片子。”顾则笙小声说道。 “我同意你的判断。”柏西文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柏西文在这家企业的名单上划了个叉，但顾则笙还是保守的打了个问号。 在巧克力的品牌之后，是一家日资的方便面企业。整个片子要表达的核心是安全、美味、以及方便。与常规方便面的宣传点不同的是，对自家方便面的使用场景进行了差异化定义－－不再是火车站、高铁、和加班的方便食品。 而是在西方留学孩子赶ddl时候的家乡味儿、是在家里倒时差上网课孩子们的夜半美食、是和小伙伴一起在宿舍收到录取信时候的庆祝佳肴、是与家人赏樱时的流行美食。 将方便面的简陋属性一扫而光，重新加上了家乡、品质、流行完全不同的属性。 “这广告放在全球播放没问题，但放在中国播放，就还缺点儿政治正确。”柏西文小声说道。 “是极好的片子，就看政治正确这个因素，评审团是否看重。毕竟是商业广告。”顾则笙点头。 “恩，广告将产品场景化这一点做得非常好，你记下来。”柏西文对顾则笙说了一句后，又翻开手机备忘，查看之前做的评审组先片因素分析。 “好的。”顾则笙点头，随即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下来。 * 接下来就是唯尔公司的口红推广片。 片子的开始，是一个开发员面对一排红色色卡，发愁要怎么选。背景里响起叮咚的钢琴声，似泉水那样清澈而原始，随之镜头转换至室外。 田野里一个身着红色缎面长裙的女子，坐在一架三角钢琴边弹琴，暖阳之下，微风徐徐而来，女子的头发、红色缎面的衣裙荡漾起如水般的波纹。 随即钢琴声变得越发的轻快，当风吹时，那田野似是应和着这风、这琴声，大地间缓缓绽开出朵朵花朵，那种无声却万花齐开的气势，温柔而充满了力量。 镜头再一转，切回到研发工作室，开发人员毫不犹豫的从一排色卡中挑出那片最接近花朵颜色的色卡。 随之是模特儿演奏完后起身迎风而行，自信而从容的笑容与山野间的花融为一体。一个溶镜之后，镜头里推出花朵的特写，然后镜头拉远，原来是口红盖顶端的花朵形设计。接着模特儿打开口红，对着镜子涂上后，转头给了镜头一个灿烂的笑容，最后以一句广告词收尾：“自然的，最好的，唯尔可用。” 后面肖安娜上台做广告片解说时，便是穿着与广告模特儿同色的红色缎面长裙，只是款式由礼服换成了鱼尾式职业包裙，配上黑色缎面的衬衣，显出其又美又飒的风度。 * “惊艳。”顾则笙沉声说道。 “gr传媒，果然厉害。唯尔这则广告简直是脱胎换骨。”柏西文点头。 “我们的更生活、他们的更唯美。比起来，我们的片子更生动一些。”顾则笙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好。 “他们提取的核心点也好，天然的植物粹取研制。”柏西文轻声说道：“从传播和设计角度，我给与fc相同的分数。” “他们的第一轮报价比我们高。”顾则笙紧张地看着柏西文。 “排在上午的，不考虑第一轮报价。”柏西文轻轻拍拍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在自然和国风上，我赌国风胜。” “相同报价的情况下，我同意你的意见。”顾则笙抬头看向已经演讲完的肖安娜，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失误，心情就更沮丧了：“simon，单看片子解说，我想我已经输了。” “我正想说，他们的解说没有数据，这一项，输。”柏西文侧眸，给了她一个笃定的笑容。 题外话： 1.一共有十五个片子竞争，所以会详略选择后写几个有竞争力、或者出价高的来写。 2.fc的演示除了解释广告片的核心表达，也po出了广告的市场反晌，这是最直接的效果证明。而唯尔并没有，所以在广告的影响力上，fc的说服力要强于唯尔，这是柏西文说输的原因。虽然顾则笙有一个失误，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影响全局。 3.因为涉及到几个广告片的创意思路，所以这两章会写得慢一些，但每天两章还是可以保证，谢谢大家久等了。 卷1-117.出错 顾则笙低头回想肖安娜的演讲，果然只有针对产品成份和创意的解说，并没有针对消费者接受的预期数据。 “如果评审团有广告效果评估专家，他们可以计算出效果预期数据。当然，评审团做的数据，肯定会偏保守。”顾则笙点头，心里忐忑着。 一边说服自己，fc的片子质量与迎合度绝对的好，演示时候的失误一定不会有太大影响的；一边又觉得其它公司的这也好、那也好，如果fc最后没能胜出，一定是因为她的这个失误，让评审团感觉他们传递的信息不准确、甚至是混乱。 “中午一起吃饭，听听两位对唯尔这次广告片的意见。”上午场结束后，关子墨拿着资料径直走到柏西文与顾则笙身边。 “好啊。”柏西文忙起身，边收资料边点头应了下来，末了又对顾则笙说：“听听关总现场的评价，也算是第三方视角。” “恩。”顾则笙抬头看了关子墨一眼后，又敛下眸子收拾桌上的资料，然后走在柏西文的身边，随着大家一起去旁边的自助餐厅。 过于安静的样子，既没有平时的生动张扬、也没有刚才在台上的自信耀眼，倒是显出几分沮丧与不安。 “上午的片子，唯尔与fc肯定入围，华清方便面也有可能，看评审团怎么打分了。”关子墨看了顾则笙一眼，对着柏西文说道：“能进入竞价环节，后面就与片子的得分无关了。” “只能说这三个品牌有入围的可能。下午的8个品牌，只要有一半有入围的可能性，我们的风险就很大。”顾则笙忍不住反驳他说道。 “排在上午的企业报价都偏低。偏低的最大原因是对片子自信、对价格也敏感，不想用虚高价格。而排在下午的品牌，会更迷信报价的作用，片子的质量存疑。所以最多能再出三部。”关子墨分析说道。 “这一点，我与关总的观点一致。”柏西文点头。 “那样，我们的胜算就多一点了。”顾则笙点头，并没有将担心说出来－－六部中再淘汰一部，会不会是fc？如果她没有失误，表现完美，fc应该就没有这样的风险。 她知道这次竞标的成败对fc中国公司的意义重大，他们不能输、她也不能输。 “你太紧张了。”关子墨看着她轻声说道。 “是很紧张。”顾则笙侧头看着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和说话都显得很敷衍。 “柏总，我和顾则笙过去说两句话。” “你紧张因为那个失误？” 关子墨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旁边一些后，低声问道。 “……很明显对吧？”顾则笙抬眼看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 “我们是竞争对手，所以我对fc的片子有研究。别人不一定。”关子墨安慰她说道。 “今天来参与竞标的全是对手，谁不是盯着的呢。”顾则笙低下头，看着脚尖，轻声说道：“消费者数据和对片子的理解，来自先导片。而有了先导片在前，最后的成片和演示就半分也错不得。所以成在先导片、若败则是我的个人失误。” “你钻牛角尖了。”关子墨笑笑说道。 “哪里是牛角尖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顾则笙踢了一下墙角后，抬头看着关子墨说道：“谢谢你啊，其实我们这个片子的整体都特别好，我觉得还是有机会进入竞价阶段的。” “我问你，评审团是考核你的演讲水平、还是评估片子的质量？”关子墨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片子。”顾则笙点头。 “你演示的失误，在评委处造成的影响，最多是fc心大，或者过于自信，安排个职场新手来做演示。而片子的质量、数据就在那儿放着，不会因为你说错了，就变得不存在了。”关子墨看着她说道：“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明白。”顾则笙伸手抠了抠眉角，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是啊，印象分差点儿，主体的优势还是存在的。” “没错。”关子墨点头。 “还真是钻牛角尖了。”顾则笙讪讪地笑笑，轻声说道：“jone也和我说，首先要关注得分项，其次才关注加分项。” “……你站在台上就是加分项。”关子墨的语气微顿，缓缓说道：“回头给你看录像，我相信你的气势、你对自己创意的自信，能让人忘掉你的失误。” “……谢谢你啊，这么高评价，我都不好意思再为那个失误难过了。”顾则笙愣愣的看着他，他那么平静的声音，看着她的目光却一片莹亮，不若玩笑时的轻佻、也不若与她争吵时自带压迫力。 此时的他，眼里像是有星星，而那星星般莹亮的光彩，只为她而绽放。 “该进去了。”顾则笙心里不由得一慌，忙将看着他的目光收了回来，急急的往餐厅里面走去。 “顾则笙。”关子墨转过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喊一声。 “要吃饭了。”顾则笙回过头，看着他轻声说道。 “面对我不要有压力，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关子墨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大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看着她温声说道：“我们最近的距离，就是现在这样。” “…..知道了。”顾则笙点头，转过身与他一起慢慢往餐厅里走去。 只是无论她怎么调整，走在他身边，她总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气场太强大、还是因为她无法忽略他对她的喜欢，哪怕他说过没有目的。 “对我们的片子有什么评价？”两人走到取餐区，关子墨递给顾则笙一个餐盘后，自己也拿了一个，与她一起边取餐、边问她。 “simon的评价是：脱胎换骨。”顾则笙侧眸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笑容。 “能得到柏总这么高的评价，这个片子反复折腾了几个月，也真是值了。”关子墨笑着说道，一脸的自信，显然认为这评价是该得的。 题外话： 果然做老板的，看问题的视角就是不同，对则笙失误的影响，一针见血。 卷1-118.你是加分项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是肖总的创意吧？” “是，我为她的成长感到骄傲。”关子墨笑着说道：“刚才说的是柏总的评价，你的意见呢？” “让人感到惊艳。”顾则笙诚恳的说道：“唯尔之前的推广片，虽然有意往fc的品质靠拢，但对产品原本的理解、和想要和某个产品类似的创意，这两种思路出来的片子肯定会不同。” “我以做创意人的角度来说，一个好的创意就要摒弃那些指标和杂念，真心喜欢自己的产品，然后不断去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它推广出去，才对得起它那么好。” 顾则笙夹了两块玉米在碟子里后，重新看向关子墨：“simon是做创意出身，他懂这个，所以给我的空间很大。” “那是因为fc的市场部有话语权，如果销售为主呢，他也给不了你空间。”关子墨拿了碗蛋羹放在她餐盘里。 “可是你是老板，你应该给肖总这样的空间呀？”顾则笙理所当然的说道。 “老板怕公司倒闭，又想品牌上档次，在长期发展与短期生存的矛盾之间，艰难的选择。”关子墨笑笑说道：“所以有时候要求和指令会自相矛盾，肖总、还有苏谨，觉得苦不堪言啊。” “……哪儿有这么难的，说得比我们打工的还苦。”顾则笙见他诉苦，不禁失笑，低头看见餐盘里的蛋羹，又放回到关子墨的餐盘：“我不爱吃这个。” “好吧。”关子墨只得接下。 两人拿完餐点后回到苏谨安排的桌边坐下，果然苏谨、肖安娜和柏西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见两人过来，苏谨在桌下用脚踢了踢肖安娜，示意她陪自己再去拿杯牛奶。 “好啊。” “柏总，需要一杯果汁吗？” 肖安娜与苏谨一起站起来，还礼貌的问了柏西文一句。 “不需要，谢谢。”柏西文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关子墨与顾则笙一眼，似乎已经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有那么些不同。 而这不同，关子墨的两个员工都知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头。回想起顾则笙和他说过关子墨对她的态度，此时倒是不用再猜，基本可以断定他对她是有想法了。 至于这想法到哪一步，不知道顾则笙心里有没有底。 “柏总，有没有可能，评审组会塞进两家报价虚高，片子质量也过得去的品牌？”关子墨沉吟着问道。 “……关总既然有这个想法，想必也分析过这其中的可能性。”柏西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沉默少许后，看着关子墨说道：“看蓝标日化进入第二轮，就说明这种可能性很大。” 关子墨点头：“对于蓝标片子的质量，我同意顾则笙的判断。但如果蓝标不能进入第三轮，那么进入第二轮也拉不起竞标价格。” 柏西文闻言一愣，缓缓点头：“所以蓝标就会是那个底价。” “没错。”关子墨点头：“我判断w视的操作，他们笃定的认为，在蓝标开出首价后，一定会有企业跟，哪怕只有一个企业跟，他们心目中想保的价格就一定能达到。” “所以除了蓝标之外，他们不会再放水任何一个企业。”柏西文缓缓说道：“因为第二次出价的品牌，片子一定要过关。” “对，所以/以唯尔与fc片子的质量，肯定会进入下一轮，但与我们竞标的，会是除蓝标之外的其它2个品牌。”关子墨看着柏西文，思索着明天的竞价策略。 “关总不是说过蓝标的老总出得起价吗？” “如果无论其它企业出什么价，他都继续往上加呢？w视的这个策略不就失败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顾则笙突然说道。 “进入竞价环节的五家企业，除了最后拿到标王的是黄金时段的合作外，其它四家也有比较好时段的分配，所以蓝标应该有自己的目标，不一定是标王。”关子墨解释说道。 “应该与w视达成了默契。上次蓝标对唯尔出手，想一举拉下唯尔与fc，后被唯尔和fc联手化解。在此之后，蓝标应该知道自己拿不到标王了，fc广告片的品质，他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柏西文沉声说道。 “……这么复杂。”顾则笙伸手挠了挠头，低头继续吃东西。 “我们两家最后来争吧。”关子墨突然说道。 “好。”柏西文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后，便应了下来－－在战场上找到临时搭挡，至少可以减少牺牲。 这道理，关子墨是老板，他不想做无谓的投入。柏西文知道自已预算有限，能拉着关子墨抵一阵，至少到最后不会太困难。 “为什么是我们两家？”顾则笙显然没听明白他们的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柏西文伸手拍拍她的肩，笑笑说道。 “只要能入围竞价，我先松一大口气，我现在心里有负罪感。”顾则笙聪明的没有再多问，微微笑笑将话题拉到了当下。 * 苏谨和肖安娜拿饮料拿了许久，回到座位时，几个人都已经吃完。于是匆匆喝了饮料，便离开了餐厅。准备回酒店稍事休息后就回会场。 “顾则笙，从这里到酒店还要走一会儿，你的外套穿上吧。”走到餐厅门口，关子墨见顾则笙仍是上午上台的那身衣服，实在是太单薄，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忍住提醒她。 “哦，谢谢。”顾则笙心里一慌，慌慌张张的将拿在臂弯的外套披上，然后拉着柏西文急急的跑了出去。 关子墨微微皱眉，暗自叹息。 肖安娜与苏谨也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的低头，沉默的往前走。 * “那个关子墨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走进酒店大堂后，柏西文拉着顾则笙放慢了步子。 “他......”顾则笙说了一个 ‘他 ’字，抬眼看着柏西文，半晌不知道要怎么说。 “追你？”柏西文问道。 “也......不是。”顾则笙犹豫着说道：“就是有些好感吧，但他知道我和jone现在的关系。” 题外话： 在商业上，则笙还是没有关子墨与柏西文的道行。 卷1-119.我们竞争吧 “他可不像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柏西文看了她一眼，提醒她说道：“小心他给你和jone的关系制造麻烦。” “jone知道。”顾则笙小声说道。 柏西文不禁诧异，随即又表示放心：“那就好。他们是旧识，jone应该了解他。” “simon，听你的说话，你对他的印象好像不怎么好呢？”顾则笙踢了一下没有石子的脚下，踩跷距板似地摇晃着身体，看着柏西文问道。 “竞品公司的老板，是需要留心和尊重的人，不存在喜欢不喜欢。”柏西文笑笑说道：“只不过于你来说，是需要特别关注的人。” “也没有，和你一样，是竞品公司的老板，保持警惕和尊重就好。”顾则笙的眸光微转，轻声说道：“我以前对他的态度不好，我已经反省过了。” “恩。想清楚就好了。上去休息一下，下午就没别的事了，做好其它品牌推广亮点的笔记就行。”柏西文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对上午的小失误太放在心上。 “恩。”顾则笙点头，扯了下大衣的衣襟，与他一起往里走去。 上午演讲的失误她还沮丧着，对于明天的最终结果，心里始终忐忑。虽然她一向对自己的创意水平很自信，但她也只纯做创意，创意的修正与市场投放都是柏西文的责任。她从来没有为这样大的项目结果负责过。 所以这次的失误或许不算大，但可能会造成的后果，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回到房间，压力让她很难入睡，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以前无论是职场的状态、还是对创意的态度，都太任性了。 她所谓的坚持，其实给同伴带去的不是助力、而是压力。柏西文对她的包容，一方面是对创意这件事情本身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挺着极大的压力，在创意品质与销量转化之间做平衡、做博弈。 她连一个小失误都承担不了，却让柏西文承担着整个中国公司的销售转化。 还有简思明，她以为他不懂市场、轻视创意、只知道要数字要业绩，却从没想过他从总部过来，对中国公司有多大的责任、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她真是......照小说里的套路，她这样的人在复杂的职场环境里，恐怕活不过一集吧？ 顾则笙抱着电脑，看着关子墨转给她的上午的录像，有种想逃的冲动－－她真是不想、也不敢面对fc因为她的失误而出局的结果。 “还是提前发给你。你应该自信的，讲台上的你，熠熠发光。”关子墨的邮件正文是这样写的。 “像肖安娜那样，才是真正的发光吧。”顾则笙合上电脑，仰面倒在床上，却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里晃荡着肖安娜在现场的表现。只觉得以前在她面前的那些张狂，真是让人汗颜。 * 下午展示的开始时间是2点30分。顾则笙1点30分过来的时候，会场一个人都没有。 她将会场的所有窗帘都拉上，然后笔直的走上了上午的讲台，站在上午站过的地方，对着空旷的大厅，将早上的演示重新又做了一遍。 听着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着自己的声音，比她原本以为的要单薄许多。每句话的尾音之处，带着软软的拖音，明显削弱了演讲的力量感。 “再来一次。” 顾则笙轻吐了一口气，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后，转过身去看着一片深黑的大屏幕，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转过身来，将刚才的演示又重来一次。 这一次，没有说错词、声线虽然还是显得单薄了些，但尾音的控制已经很好，每个收尾都显得干脆利落。 听着最后的余音在空荡的会场里回响，顾则笙长长的吐了口气。只是她也知道，现在再多次的练习，也只是给自己多一点心里安慰而已。 结局，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能说句实话吗？”黑暗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顾则笙定睛看去，正是关子墨。 “什么？”顾则笙低头看清了脚下后，快步从台上走了下去，定定的站在关子墨的面前，一脸沉静的看着他。 “除去对结绳系福的解释失误，上午的表现更好。”关子墨诚恳的说道。 “……声音太过薄，以至于整个演讲给人感觉很飘。尾音太软，没有力度，削弱了对内容的强调性。” “哪里好了？” 顾则笙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我也知道自己的承压能力不是那么好，但人总得有自知之明才是。” “胜在自然。”关子墨坚持说道：“刚才的练习，表演的痕迹太重，就像一些演说高手，每一个手势、每个字的发音都经过设计，他们的演说很流畅，但打动不了人，对不对？” “……我们做工作演示，要的不是打动人，而是说服人。”顾则笙反驳说道。 “打动和说服矛盾吗？” “如果已经打动了，说服还困难吗？” 关子墨反问。 “……我说不过你，但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觉肖总的演示就非常的好，熟悉、从容、节奏感好。”顾则笙张了张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这个人，真是太能掰扯了。 “她是总监、又比你大了几岁，演成你这样也不像。” “你是创意主任、又只工作两年，讲成她那样，就会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不适感，更不可能提升说服力了。”关子墨说道：“所以符合自己的定位、符合外界对你的人设期待，就是最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评审团对我没有成熟和完美的期待？”顾则笙反问。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清楚自己的定位、找到受众的期待，对做定位强化。” 顾则笙轻挑了下眉梢，笑着说道。 “……我终于理解你那句话－－生理性厌恶。”关子墨不禁失笑。 “现在没有。”顾则笙连声否认。 “你开玩笑的，我知道。”关子墨点头。 “你......”顾则笙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题外话： 则笙就像是曾经年轻的我们，曾以为自己才华横溢、笑傲前辈。却在某个时间里发现，自己曾瞧不上的人，原来真的很厉害、自己曾以为的才华，其实只是自我膨胀。总要有很多次打击，才能看清职场的现实和自己真正的实力。 我看到有读者说，顾则笙没有职场精英的气质，其实顾则笙的定位就不是职场精英啊，哪儿有入职两年的新人就能成精英呢？还说，她不职业，和上级老板的相处太自我。恩，做创意的人、做设计的人，大家可以多了解一下，在企业里，这类人连考核方式都是单独设计的，理由不用我说了吧？ 对，大家不要对职场人有刻板印象，如果有，那么也希望你们看我的小说，能够有更多维的了解。 卷1-120.我能说句实话吗 “你的理解力很好，我对你上下午两场表现的评价就是这个意思。”关子墨看着发愣的她，轻声说道：“又或许，你也不必在意我的意见。我的主观性太强。” “你.......”顾则笙张了张嘴，看着他沉静的眸子，不禁又低下头。 是的，她总是无法袒然面对他的目光，又总是对他话里隐隐约约的表白若有所悟。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以为是？心里总是觉得慌张，觉得不应该、又觉他的话也许只是字面意思、又想着，或许他就是故意诱她那样想的....... 翻翻腾腾的思虑，还是无法平常待他。 黑暗中，她就这么垂着眸子站在他的面前，思绪翻滚涌动，却又不若平日里爽快利落的转身离开。 微光中，他就这么温温柔柔的看着她，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映出她朦胧柔润的侧影，不若平日里的张牙舞爪，或是因为上午的失误，整个人带着股忧郁不安的愁绪。让人心疼、更让人心动。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她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他却是不愿意说什么。担心一说话，便破坏了这呼吸相和、气息相闻的和谐与亲昵；更担心一说话，她便会离开，他连与她相处的机会也没有。 * “窗帘怎么全拉上了？” “可能是上午散场的时候忘记拉开了。” “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这些水果点心快些补齐了。” “……” 随着说话声渐近，’吱呀 ’一声，会场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光线明晃晃的打了进来，接着是一阵凌乱而急促的高跟鞋声。 “要喝什么，我过去拿。”关子墨轻声问道。 从门口打进来的光，正好照在顾则笙的脸上，关子墨看到她原本沉静的脸上突然就警觉起来，在抬眼看他时，眸底带着莫名的紧张。 “我喝咖啡，我觉得你可能也需要一杯。”关子墨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 “好，谢谢。”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抬头看了一眼工作区忙碌的工作人员后，便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几分钟的时间，关子墨便拿了热咖啡和一份水果、几样糕点过来。 “谢谢。”顾则笙抬眼看他，小声道谢。 “不用谢。”关子墨温柔笑笑，端着另一杯咖啡转身离开。 顾则笙低头轻啜了一口咖啡，刚刚好的温度、刚刚好的苦涩味儿，很适合现在的她。 “喂？” “我在会场。” “恩，你们看着时间过来就行。” “我的笔记本电脑帮我拿过来。” “恩。” “……” 关子墨接电话的声音很轻，并没有一般企业老板的那种唯我独尊的霸道、和不分场合的高调。 这让顾则笙想起简思明对她说的：这一代企业老板，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式的教育，他们与职场精英的区别已经不大了。 想到这里，顾则笙轻轻笑了笑。 关子墨其实是个挺有风度的人，气度也好。 * 随着下午会议时间的接近，各公司的代表、评审团委员，都陆续的来了。 柏西文到的时候，看见顾则笙面前的咖啡水果和点心，还意外地问了一句：“你几点到的？” “一点半。”顾则笙小声说道。 “中午没休息？”柏西文拉开椅子坐下后，下意识的看向关子墨的方向，见他也在，而肖安娜和苏谨还没来，心里不禁若有所悟。再回头看顾则笙，不免又替她担心。 那关子墨若是真上了心，以她这简单的性子，怕是应付不来。 “来反省。”顾则笙递了一块糕点给他，讪讪说道：“过来在台上又练了两次，虽然不能弥补上午的失误，但你要看到我的努力，我是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啊。”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柏西文不禁失笑，接过糕点，边吃边说道：“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努力了，就能有好结果的。” “可是如果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好结果。”顾则笙接过他的话说道。 “你这话像是家长说给高考的孩子听的。”柏西文不禁失笑。 “恩，我就是这么说顾予箫的。”顾则笙也笑了，又摇头叹气：“我可能和大多数家长一样，就会说孩子，自己却没做到。” “simon，我反省，我努力不够。”顾则笙看着柏西文，小声却认真的说道。 “已经是个很乖的员工了。”柏西文笑笑说道：“做家长的经常还会说另外一句，那就是不自己去亲身经历几次失败，就不会真正成长。” “……我愿意经历失败，但希望不是这一次。” “如果不能入围，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顾则笙仰头将已经凉掉的咖啡一口喝掉，然后用力咳了一声，看着柏西文说道：“好了，这事儿我不再没完没了的说了，我们心想事成，从现在开始，只想入围。” “好，心想事成。”柏西文对她突来的迷信只觉得无语，但也乐得配合她关注点的转移。 讲真，他带她近两年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一次失误这么难过。她一向自信满满，就算小有失误，也从来都认为那是新创意的另一种启发，很乐意接受。 还是太年轻了，承受不了失误带来的后果吧。毕竟以前无论什么结果，都不需要她有交待。 或许对她来说，这次的失误还真是个好事，以后也会更理解公司的全局，他的压力也可以少一些了。 柏西文侧眸看她，顾则笙正低头在稿纸上画表。他微微笑笑，便也打开电脑，继续刚才在房间没有完成的竞价模型计算。 * 下午开场的第一家公司是个进口汽车的中国总代理，这次来竞标的是城市越野的车型。整个广告只有25秒，细节突出了进口的技术优势和中国主导的部分技术细节，很好的中外合作展示。 在汽车性能上，没有在复杂路况和模特儿耍酷上头做文章，而是用虚拟技术展示了车子的人员容纳量、后备箱的变化功能、城市公路与全家出游的不同场景下，车子的性能支持。 既展现了车子的核心优势、又秀了一把广告的科技感，可以说是看点十足。 片子播放结束后，柏西文在品牌名单上划了一个勾，顾则笙也记了满满两张a4纸的笔记，只是眉宇间的苦恼更重。 题外话： 1.关子墨话里的主观，意思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他看她什么都好，他的意见就作不得准了。 2.这次的失误，是则笙变化的开始。学会换位思考、学会创意之外的为人处事，真是极好的事情，只是希望别影响了竞标结果。 卷1-121.你要看到我的努力 倒是接下来一个国内电器企业的推广片，无甚亮点，顾则笙连笔记都没写两句。然后是一个培训机构的推广片，全片都是教师的学历背景、学生数量的罗列，并没有打动人心的产品特点。 倒是被关子墨和顾则笙都不看好的蓝标日化，这次的推广片倒是颇有亮点。 蓝标日化这次没有主推产品，是一个品牌宣传片。镜头从实验室的先进仪器、转到越野车越过山川大河、走进原始森林，工作人员一路走一路与当地的原住民咨询，最后走进山林，打到山泉、找到绿植。 接着是工作人员兴奋的表情、与原住民一起上山下河检测指标的镜头。随即镜头再一转回到蓝标的产品大楼，用一镜到底的方式将所有产品都装进了镜头里，色调从暗到明、从浅到深，诉说着蓝标产品的发展历程与探索历史。 “如果做品牌宣传片，还是不错的。但作为销售旺季的黄金时段推广片，几乎产生不了销售转化。”顾则笙将头靠近柏西文，小声说道。 “没错。”柏西文点头：“不过，根据这个片子的质量，可以判断出我们上午讨论的结论正确。评审组让蓝标进入二轮展示，因为片子的质量确实说得过去，短期销售转化这一项，考不考虑他们不用向其它企业交待，所以这不算是一个明显的放水。” “……恩，所以不会再有一个同样的企业被放进竞价这一轮了，对吧？”顾则笙问道。 “对。”柏西文点头，看了下展示名单，后面还余两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后进入的名单，应该就是上午的方便面公司、唯尔、fc,下午的汽车公司和蓝标日化。 下午片子的质量明显不如上午，所以并没有可能会比上午有更多的企业入围。如果接下来两家有让人惊艳的表现，那么挤下去的会是汽车代理公司和方便面公司，唯尔和fc与蓝标一样的稳。 “可以放心了，悬念不大。”柏西文沉静地说道。 “恩。”顾则笙点头，低头继续看手中的资料，在全场灯光再次暗下来，后续企业推广片开始播放时，她才暗自、缓缓的吐了口气。 情况果然如柏西文所判，后面两个企业的片子毫无新意，吆喝式的广告，出现在蓝标日化这种有故事、有情节、有情怀的企业宣传片后面，更是连 ‘重要的话进行多次反复 ’这样推广技巧的运用，也丝毫显不出其传播的优势，反让受众感到低端，既无技术含量、也无美感。 “感谢大家的用心准备与参与，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 “片子的评审结果，会在明天上午10点30分，由评审委员会组长，以邮件的方式群发给各位。” “预祝各位企业家朋友能心想事成。” “……” * 组委会晚上没有安排活动，应该也是知道各企业在这时候都没有心情参加活动。当然，评审委员从现在开始便开始集中封闭办公，做最后的评分审核，不再与各企业的人接触，以示公平公正。 “关总，你说巧不巧，我们两家的片子很有异曲同功之妙呀。”在酒店餐厅的大厅里，蓝标日化的老总拦住关子墨，一脸意得志满。 “不巧。”关子墨淡淡说道：“形近而神远，差别可大了。” “关总自视太高，你不觉得你们的片子太过浅白低俗吗？”蓝总哈哈笑着，一脸傲气地说道：“唯尔拼命往fc的标准靠，连广告公司都请了同一家，我以为会有多好呢。结果是连拾人牙慧都算不上。” 关子墨见他张狂的样子，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恩，结果还没出来，蓝总就迫不急待的想证明自己的片子好，莫不是知道入围竞价环节太过勉强，怕被人揭穿底细。现在找到唯尔对标，想自证优秀吗？” “我们蓝标原本就优秀，无需证明。”蓝总的脸色一变，抬眼看到其它企业代表走近，当即转身离开。 “唉，小心。” 顾则笙端着餐盘正与柏西文讲话，却被怒气冲冲转身的蓝标总裁撞了个正着，手里的饭菜汤泼了一身，连走在她身边的柏西文都没能幸免。 “……小姑娘眼神不好使，端着盘子往人身上撞。”那蓝总一脸悻悻地说道。 “蓝总真有意思，明明是您撞了我。需要我调监控看看吗？”顾则笙被汤烫得跳了两下，见蓝总还甩锅，不禁对他怒目相对。 “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小心说错话闪了舌头。”那蓝总轻哼一声，一脸寞然的转身就走。 “蓝总原来还会以老卖老的欺负小姑娘，真有意思。”关子墨脱了外衣帮顾则笙披上，遮住她被汤汁淋湿的衬衣和长裤，暗自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与蓝总争执。 “怎么？唯尔贴着人家fc做推广，这会儿关总连人家一个小职员的马屁也要拍，真是......” “fc与唯尔同气连枝，就像上次的消费者投诉事件的处理一样。蓝总如果忘记了，我倒愿意和蓝总再细细的聊聊。”关子墨将顾则笙拉到身后，一脸沉峻的看着那蓝总。 明明刚才还是蓝总的气势占了上风，此时再看关子墨，却只感觉他的目光里带着万斤重的压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关总.....” “蓝总是想和我在这里讨论这件事吗？”关子墨沉稳的上前一步，超过180的个子，站在身高刚过170的蓝总面前，那压迫感、那气场优势，还真是王者和青铜的区别。 “我们再约。”蓝总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好，到时候一并聊聊，蓝标的片子值几分，能不能入围。”关子墨轻扯了下嘴角，缓缓后退一步后，转身对身边的顾则笙说道：“被烫的地方是不是要去冲冲冷水？” “谢谢，不用，我去换身衣服就行。”顾则笙扭头问柏西文：“你要不要一起上去啊？” 题外话： 所以蓝标的老总，是确实认为自己的片子好呢？还是如关子墨所说，是为了后面进入竞价环节而造势呢？ 卷1-122.拾人牙慧 “上去。”柏西文刚刚协助工作人员将地上的餐盘和食物清理干净，正满手油腻着。 “你们是套间还是单间？” “要不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我让苏谨将餐点打包给两位送过去？” 关子墨立即说道。 “不用了，我就在房间吃方便面吧。”顾则笙侧过半步，拉开一点与他的距离。 “酒店的方便面可比不上我们公司的。” “各位如果没有别的安排，去楼上的小天台处一起吃方便面如何？方便面可不只是泡这么简单，我给各位做方便面料理。” 一行三人正说着，华清方便面品牌方的人走了过来。 真正是爱自家品牌的人，对 ‘方便面 ’三个字的敏感度极高，听着顾则笙的话就关注了过来。 “这个？”顾则笙下意识的看了柏西文一眼，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样的邀请－－虽然并不只是邀请她一人，但这话题却是因她而起。 “谢谢，太晚了，不好麻烦汪总。”柏西文婉转的拒绝说道。 “也是，我让助理给两位送两盒过去吧。”华清方便面的汪总被拒绝后，并不觉不愉快，仍然热心的叫来助理，记下顾则笙和柏西文的房间号，让稍后送一些自家公司产的方便面过去。 当然也没有忘记他们同行的关子墨，让助理也同样送几包过去。 “感谢感谢，这件事结束后，一定和汪总一起探讨厨艺。”柏西文与那汪总握手谢过。 关子墨更是笑着说道：“看来，公司员工新年的福利可以安排一下了。汪总的推广片拍得好，我相信面的味道会更好。” 两人再寒暄两句，相互交换了微信名片后，这才握手告别。然后去前台点了够四人吃的餐点，交待苏谨送到柏西文的房间。 * 顾则笙回到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发现关子墨的外套上也沾上一些油点，看起来虽然不明显，闻起来却是一股油腻味儿。 “服务员，干洗衣服要多久可取？”顾则笙只得打电话给服务台。 “两天……这样，我留个地址在洗衣袋里，洗完后麻烦帮我直接寄回去。” “我是***房的客人，衣服放在卫生间，麻烦请工人上来取一下。” “好的，谢谢。” 顾则笙将关子墨的外套叠好放在洗衣袋里，然后留了张纸条后，便去了柏西文的房间。 * “真送方便面来了？” “为什么只送了你这边，没送我那边？” 顾则笙一进门，就看到放在小客厅的两大袋方便面。 “汪总的助理是男性，不会贸然去女士的房间。”柏西文拎着刚烧好的开水过来，笑着说道：“看到没有，还有一张操作指南。” “看到了。”顾则笙看着包装袋旁一张漂亮的手写字体的便笺，笑着问道：“那个汪总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单纯想推广他们的方便面吧？” “到了这时候，大家心里说有底也有底，就这么几个品牌的片子能入围；说没底也没底，蓝标的片子看似有品质，实则完全没有竞争力，但也走到了十五家名单这一步，让大家对评审标准又有很多疑虑。”柏西文拉过椅子在桌边坐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开水壶后，从袋子里拿出两盒方便面，边拆外包装边说道。 “所以......是想找同行交流交流，多了解点儿信息？”顾则笙问道。 “是的。”柏西文点头。 “那你拒绝了，他岂不是无法知道了？” “会不会再去找其它品牌商联络呢？比如说关子墨，我看他们交换了微信名片。” 顾则笙拿了另一盒，边拆边问柏西文：“其实问也白问对吧，大家知道的信息都差不多。” “对。”柏西文点头：“我拒绝后，对方就知道我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关总则直接说员工福利可以安排上华清方便面，更将对方邀约的目的定位在推广产品上头。再对比他与蓝标公司的交流和气势，对方一听即知，关总也没有竞标方面的信息与他交流。” “……他说安排员工福利......原来是这个意思……”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有这么多意思……” “我的天，太复杂了，我觉得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是个傻子。” 顾则笙停下手中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柏西文，一脸的不可思议。 “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大家都知道自己的目标，交流起来有共同的语境，所以就不需要那么直白。”柏西文笑笑说道：“你能想到各品牌都想了解更多的竞标信息，但你的身份让你没有拒绝的立场，所以你在这种场合不需要表态。也就不会去想要以什么方式拒绝，才不会让对方失了面子、又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有一天我也需要做决定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要怎么说话了？”顾则笙边说边摇头，她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真是太复杂了。 他们还真是......也不怕对方听不懂。 “不过他们的面是真好吃。”柏西文笑笑着说道：“来，看看能让方便面更好吃的攻略。” “我决定回公司后，好好儿学习职场说话攻略。”顾则笙拿起那张手写便笺，边看边说道：“先用水将面饼泡开，水要刚刚漫过面饼，不要太多了。” “然后……” “来了。” “不会是有搭配的小菜，又送过来了吧？” 听到敲门声，顾则笙放下纸条，笑着起身去开门。 “唯有吃能让你暂时忘记烦恼。”柏西文大笑，朝着已经打开门的顾则笙问了一句：“应该是服务员吧？” “唯尔的苏秘书。”顾则笙拉开门，看见苏谨手上拎着的食盒，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下意识的就朝她身后看去。 “柏总在吗？” “我们关总让我给两位送晚餐过来。” 苏谨朝顾则笙眨了下眼睛，对着屋里的柏西文大声问道。 “请进。”说话间，柏西文拎着一碗方便面走过来，同顾则笙一样，自然地看向苏谨的身后…… 题外话： 1.哈哈，都在想关子墨来了没有。也不知道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2.这一周在新书pk，麻烦大家阅读时，从推荐位进入：新书－限免－更多－墨色生香。 3.有月票、五星好评什么的，还是要的哈，恩，我很需要。 卷1-123.张狂 “关总让我送晚餐过来。”苏谨见柏西文出来，拎着食盒就走了进去。 “关总太客气了。”柏西文绅士的接过苏谨手上的袋子，在放回到桌上时，客气的说了句：“我看份量还挺足的，一起吧。” “关总在接一个电话，一会儿过来。” “你们原本准备吃方便面啊？这个方便面真的很好吃。” “不过晚上吃面容易发胖呢。” 苏谨最后一句话是对顾则笙说的。 “我大胃体质，吃不胖。”顾则笙轻咳一声，拉开椅子在柏西文的身边坐下，看着已经拆了包的方便面问他：“还泡吗？” “你是吃面还是吃饭？”柏西文低低叹了口气，看着顾则笙问道。 关子墨当然是因为顾则笙才送的餐，所以吃不吃的选择，还是她来做比较好。 “想吃面的话，可以加个火锅，把方便面煮在火锅里，特别好吃。”苏谨说着，便拉开食品包装袋，将保温盒里的菜都一一拿出来。 “那还是算了。”顾则笙与柏西文对视一眼，嘴角的笑容讪讪的，边动手帮苏谨拿餐具，边对苏谨说道：“肖总不过来吗？” “不过来，她在分析下午的片子。”苏谨笑眯眯的说道：“吃完饭我和关总就离开了，不耽误你们工作。” “也没有。”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将餐具放下后，又将已经拆包的方便面放了回去。面刚放好，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simon！”顾则笙连忙喊柏西文，示意他去开门。 “我去吧。”苏谨放下手中的餐具，转身快步跑了过去。 柏西文也起身迎了出去。 不管关子墨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唯尔公司老总的身份，柏西文和顾则笙就不能怠慢了他。 * “怎么样？还合味口吗？” “我想起来华清的汪总有送方便面过来，所以我让餐厅加了个火锅，一会儿会送过来。” 关子墨大步走进来，看着放在桌上的菜都还没有打开，当即拉了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挽起衬衣的袖子，利落的将桌上的菜全部打开。 顾则笙也只得给他打打下手，将饭分到每个人手中。 于是吃还是不吃、吃面还是吃饭这个问题，就已经不存在选择问题了。 “北方少辣，其实适合冬天养胃。还有这汤，虽然比不上广东的那么精细，也别有味道。”关子墨笑着说道。 “喝起来特别暖和。”苏谨应和着说道。 顾则笙不说话，柏西文也不能让气氛冷下来，自然的说起下午几个企业片子的水准评价。有时候说到技术表达的问题，顾则笙也就插得上话，会接两句。 吃着聊着，一会儿功夫，酒店又送了火锅上来，整个房间更是一片热气腾腾，又暖又和谐。 关子墨好像天生就是领袖，原本的选择题在他到来之后，马上就变得确定；原本有犹豫和顾虑，在他的气场影响下，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一切话题都开始围绕他关注的方向展开。 没有人愿意被人领导、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弱于别人，但在有他的地方，他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主导着全局－－一切复杂的事情会变得简单、所有犹豫也会变得肯定。 这个人…… 顾则笙低头吃饭，听着关子墨与柏西文市场的事，反而柏西文的声音她可以充耳不闻，而关子墨的话却一字一句的传进她的耳朵里。清雅淳和的声音，透着他极佳的风度与修养，全不若她与他之前的那些误会与判断。 对于市场的理解，也多有高于理论的实践思路，让柏西文和顾则笙都觉得颇有收获。 * “面还吃吗？” 吃到最后，几个人早已放下碗筷，看着沸腾的火锅，只觉得可惜。 “吃饭和做事一样，要留有余量。”柏西文笑着说道。 “我反正是吃不下了。”苏谨也笑着站了起来。 “柏总，刚才的问题，我们改天再探讨。” “顾则笙，蓝标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他们想要节外生枝的生点儿事，是因为没把握。我们越是有把握、就越要保持稳妥。不要被无关的人打乱了节奏、减了我们的气势。” 关子墨拿湿纸巾擦了嘴和手后，边起身边对柏西文和顾则笙说道。 “知道了。”顾则笙很受教的点头。 “那今天先......”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ester你收拾一下，就不要让关总动手了。” 柏西文突然接到简思明的电话，接通后便站了起来，还不忘交待顾则笙－－别不把人家关子墨不当老总。 “柏总很细心。”关子墨朝柏西文点了点头后，看着顾则笙笑着说道。 “关总也很周到。”顾则笙替柏西文客气了一句后，便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关总，肖总让我送份资料过去。” “ester你别弄这些，等一下，我马上过来收拾。你和关总都别动。” 苏谨原本也在收拾，看着手机闪了一下，只得急急的交待一句后，拿着手机便往外跑去。 “苏秘书是个全能秘书。”顾则笙轻声说道。 “算不上，努力的空间还很大。”关子墨拿了原本的包装袋摊在桌上，示意顾则笙将食余垃圾直接扔进去。 “是关总要求太高了。”顾则笙敷衍地笑了笑。 “还好。”关子墨微微笑笑，和顾则笙一起将所有的垃圾都扔进袋子里后，扯了张湿纸巾递给她：“我拿下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顾则笙小声应了一句，将擦过手的纸巾塞进袋子里，然后惦了惦就将袋子拎了起来。 “也好，刚才吃得不少，出去动动挺好。”关子墨咧嘴一笑，顺手将地上的垃圾袋拎在手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顾则笙看看手里那个比关子墨手上重了两倍都不止的垃圾袋，不禁低头失笑－－她听柏西文的话，尊重他身为唯尔老总的身份，他对她还是真是一点儿风度都不讲了。 “小心。” 走到门口，关子墨侧身将她让了出去。 “谢谢。” 顾则笙轻笑着应了一句，余光看见他脸上温润的笑意，心里不禁微微一动，又暗自慌张了一下。 对于他的没有风度，她突然间就懂了。 题外话： 如果是我，一定会将面煮上的，多少吃两口，因为火锅方便面实在是太美味了。 卷1-124.吃面还是吃饭 两人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将手中的垃圾袋扔掉后，两人同时转身，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顾则笙小声说道：“今天在酒店餐厅，谢谢你啊。” “嗯，其实是因我而起，我该向你道歉才是。”关子墨边往外走边说道：“那个蓝总正愁火气没处洒，就遇到你这么个小姑娘。原本想发泄一把，又看到你身边的柏西文。所以他虽然有些恼羞成怒，着实也还是憋着了。” “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我听你们说，要约着再谈什么的，心里就有点儿慌。” 顾则笙原本没打算出去，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这么跟着他的步子走到了酒店外面。 “没事。” “我提到消费者投诉那事，他就慌了。他现在盯着唯尔，唯尔最坏的结果就是脱标。如果我决定放弃，现在就给评委会写一封公开信，同时发布到媒体上，蓝标所有的努力都白废了。” 关子墨浑不在意地说道：“蓝标不仅要丢标，还要丢掉品牌声誉和形象。他们这次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拍的片子，就完完全全成了业内的笑话。” “原来你提消费者投诉的事，是在威胁他呀？”顾则笙将酒店大厅发生的一幕再重新回想一遍，这才明白，关子墨的气势迫人，不光是因为他长得高，更因为他在气势上原本就占了上风…… “我以为，是因为你长得比他高的原因。”顾则笙伸手扶额，对自己的天真感到汗颜。 “旁观者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是因为他心虚。” 关子墨扭头看她，笑得一脸的张扬洒脱。 “嘿嘿－－”顾则笙抬头看向酒店正对面的w视大楼，璀璨明亮得炫目的大楼，让她一时间感到满心豪气。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回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关子墨，轻俏地问道：“我明白了，蓝标日化是知道片子有问题的。” “嗯。”关子墨点头。 “蓝标的片子乍看大气、有格调，比起原本的气质也算是脱胎换骨头。这也是他们找的广告公司的手笔。”顾则笙脑清目明发分析说道： “但显然他们用力过猛了，完全抛弃了对销售转化的追求，让片子成为一个纯粹的品牌宣传片。” “但蓝标可以不要销售，w视一定得要。一个没有销售转化的标王，w视明年还怎么招标？” “我猜那位蓝总在看到片子后，是有犹豫的：觉得好、又知道不行，想重来，又舍不得、又来不及，所以就抱着侥幸心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顾则笙耸了耸肩，一脸鄙视地说道：“我真瞧不起他，还在那儿装疯卖傻，装做对自家片子满意得不得了。” “嗯，是想造势，将这种 ‘我家片子太好了’ 的声音传出去，以博最后笃定的入围。”关子墨点头说道：“只要进入竞价环节，他就会不惜代价的开价。” “可是他还是会入围、还是会不惜代价的开价，我们怎么办？”顾则笙看着他，刚才还舒展的气势，一下子又纠结起来。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 “我们......”关子墨低声重复了一句 ‘我们 ’这两个字，看着她时，眸色一阵变幻，由平缓到温柔、由温柔到喜悦、再由喜悦归于平静。 “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子墨轻声说道：“你刚才也说过了，w视是要销售转化的。” “w视要的品味格调，入围的企业都有，蓝标并无优势；w视要的竟标价格，开标之后，自然有企业往上加，蓝标当然可以开到更高，这算是蓝标的优势，但再高也有限度，因为w视有审计，太离谱的价格，项目组因此受审，自然是不合算的。” “w视还要口碑，这口碑就是让企业的竞标投入得到该有的产出，而蓝标没有。” “所以蓝标的胜算不大。如果蓝标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w视会让一个次高价的企业中标。至于如何操作......我现在猜不到。” 关子墨的目光从顾则笙的脸上温柔扫过，转眸看向对面明亮的大楼，轻声问道：“过去走走？” “该回房了。” “虽然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但看着电脑里的数据等，总还是要安心许多。”顾则笙摇了摇头，看了关子墨一眼后，缓缓转身往回走去。 “倒也是。”关子墨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直到她走出好几步远后，才大步跟了上去。 “你的外套我送酒店干洗了，沾了些油星。”顾则笙轻声说道。 在与他聊了许久的蓝标的事情后，她与他相处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想，他是个很厉害的人，说只做认识的熟人，无论说话行为便都分寸感极好，连玩笑都没有。他也是个守诺的人，说了因为喜欢而抱歉后，就再也不提这个话题。 虽然...... 虽然偶尔他的眼神会让人有些慌张，但在他的分寸与守诺面前，她并不担心他，也觉得自己与他的相处，慢慢的会变得不再慌张。 * “我到了，再见。” “晚安。” 在房间门口站定，顾则笙转身看着一直走在身边的关子墨说道。 “晚安，希望我们明天都有好消息。”关子墨温柔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进去。 “晚安。”顾则笙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只是在回到房间后，她便拿出电脑准备做各品牌的入围权重分析，但看着片子，一个权重分析表却做了有半个小时，还没有做完。 她的思路总是会莫名就中断了，或者是唯尔片子里的遍野花开、或者是关子墨温柔中带着洒脱的笑容、又或者是他清雅而温润的声音、偶尔还有简思明那张在办公室过于严肃的脸....... “干嘛老是想到他！” “应该想jone才是。” “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好像并没有呢。” 想起简思明，顾则笙的氤氤氲氲的情绪明朗许多。但在收到他最新的消息后，心情又不怎么好了。 卷1-125.我们 “竞标的事情努力了就好，不必太为结果焦虑。你表现得很好。” “商场地推的数据，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接下来的推广需要考虑两套方案，即中标的投放方案和脱标的投放方案，具体simon会和你商量。可能在新年这段时间，真的没有假期了，联络顾予箫回国吗？” “我在公司附近给你租了个50平左右的单身公寓，家里那边你暂时就先空着，请个阿姨两天去做一次卫生，周未我陪你一起在那边。这样你也安全、房子也不会坏。对你的职业发展也有益处。” “公寓的图片你看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加要减的，回来我们一起收拾。” “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我都已经预约了时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再去一次，争取年前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还有，北方冷且干燥，记得护理用品换成强保湿和滋润型的，不要偷懒。虽然酒店和会场之间只有十几分钟的距离，也要多穿一些。” 邮件的最后，放了一个excel的表格，上面列着从面霜到手霜、从身体乳到脚霜的倍润系列。 “真是......”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罗嗦呢。” 顾则笙略略的扫过一眼那表格，轻笑了一下后，目光又扫回到单身公寓的图片上，脸上的笑容又缓缓的敛了下去。 公寓其实很好。 纯白的墙面和超大的窗子设计，让房子显得光线极好。假两层的空间打理，卧室和衣柜在客厅的顶部，让工作与接待的混合区面积占了半间房，相当的奢侈。 所以厨房和卫浴间也都很宽敞，并没有小房间原本的拥挤和窘迫。很有些独立女性的精气神。 什么都很好，可唯独没有家的感觉。 她的老房子有些积尘清理不掉了，那厚重的木头地板，踩上去就会咚咚的响。她生气的时候，就在楼上一个劲儿的跺脚，顾予箫就会屁颠儿屁颠儿的做好吃的拿上来讨好她； 老房子的光线也不太好，格子的窗户很复古，但透光线确实差强人意，但那光线却与时光一样，刻在了她的日子里。 因为受到老化线路的影响，他们不太敢用大功率的电器。所以他们习惯了开空调的时候就不去洗澡、做烤箱的时候就不开空调，两个人在家多用台灯。 一段灯光、一阵脚步声，全是她和家人共处的时光。 “顾予箫，你说我的生活是不是该有些改变了？” “jone给我找的公寓很好呢。真的，感觉住进去都该努力上进了，不像在家里，懒得只想你给我做吃的......” 顾则笙轻轻叹了口气，打开相册翻看顾予箫在学校的照片，那样的阳光明媚的天气、那么些少男少女灿烂的笑容，全是天晴的感觉。 “顾则笙，你是该有些改变了。” “你既不是爸爸妈妈宠着的娇娇女、也不是弟弟让着的女霸王，你该往着职场精英的方向努力。就像simon和jone一样。” 顾则笙合上电脑躺回到床上，她没有给简思明回邮件，但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决定，做好了搬的打算。 * 原本睡觉不怎么做梦的顾则笙，这天晚上却睡得很不安稳，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下，梦中又套一个梦，让她总以为那些事正真实的发生着： 她与简思明一起搬家的时候，简思明突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她冲下去扶他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地上的是孩提时代的顾予箫，她正准备踹他一脚，他却又变成了一个软糯的婴儿开始哭，她又打不得骂不得的。 她正没辙将他拎起来，抬眼便看见关子墨走了过来，和她说这孩子是他的，恶狠狠地让她还给他...... 然后她就醒了，花了许久才弄清那些情景全都是梦，虽然真实得像发生过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 “jone对不起，要摔也应该是我摔呀，怎么能让你摔呢。” 顾则笙起身喝了口凉水后重新回到床上躺了下来，睁着眼睛数了几百头羊后，终于睡着了。 * “你精神不太好。”顾则笙吃完早点去到柏西文的套房，柏西文看了她一眼后，便起身给她冲了杯速溶咖啡：“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想，fc若是没入围的话，我会不会天天睡不着。”顾则笙不顾咖啡烫嘴，端起来就喝了两口，感觉着那滚烫的温度自喉头流下去，瞬间觉得整个人的精神好了起来。 “最多两天睡不着。”柏西文笑着说道。 “你在干嘛？做推广方案吗？”顾则笙见他开着电脑忙着，便也拿出了电脑，但又说道：“我心里好焦虑，我没办法做事。” “恩，你盯着邮箱。” “推广思路我做完了你直接看和你有关的部分就行。” 柏西文点头。 “我紧张是因为失误。”顾则笙解释说道，打开电脑后，她继续昨天晚上没有完成的入围机率分析。 确实，现在再做分析已经毫无意义，但她既不能静下来做别的事，倒不如继续完成这个分析，如果预测准确，说不定还能优化成一个预测模型呢。 顾则笙给自己不得不找点事做、又做不了正经事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 10点钟，离组委会公布结果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分析结果怎么样？” 柏西文也无法再静下心来继续工作，他推开电脑后，抬头问顾则笙。 “你看，我选取的这几个维度，是根据w视连续五年入围企业的特点来选的。权重是根据这次的文件精神、以及w视今年所有招标文书里共有的要素，进行排列组合后确定的。” “最后计算下来，我们fc排名第一、唯尔排名第二、车企排名第三、蓝标排名第四、华清方便面排名第五。” 顾则笙将计算结果调出来给柏西文看。 “给蓝标单独加报价权重了吗？”柏西文问道。 “没有，公平公正的纯技术维度。”顾则笙让他看她做的原始计分表。 题外话： 1.维度：思维角度 2.权重：某一因素或指标相对于某一事物的重要程度，强调的是因素或指标的相对重要程度。 3.所以上层喜欢用阴谋论来思考问题，则笙用纯技术分析，人家蓝标也是可以入围的。 4.则笙的梦，并不是胡乱编造的，是根据人物心理状态来编写的：a，简思明摔跤，说明则笙对搬家表面犹豫，内心拒绝，潜意识反对简思明这个提议。a，顾予箫变成婴儿，说明虽然予箫总让着她，但自父母离开后，她的内心还是迅速成长了，一直在努力扮演长姐的角色。c，关子墨出现，恩，这个人已经在她 心里了，或许她认为他能帮她解决问题（婴儿、哭泣，是梦中的问题，代表着现实中的拒绝、被人威胁）。 卷1-126.该改变了 “华清和蓝标的片子品质得分相同，销售转化蓝标高于华清……” “考虑的是国内市场？” 柏西文在看到销售转化维度的评分时，不由得眼前一亮：“不错，确实如此。我们对蓝标或是有偏见了。” “恩，总觉得他们在事前对唯尔和fc做了手脚，片子的质量肯定存疑。” “看过片子后，又觉得 ‘哇 ，完全没有销售转化 ’，就觉得他们不行。” “落到具体指标里去分析就看出来，品牌推广不是完全没有销售转化，而转化率极低，这当然是个大劣势。” “但华清更惨，他的产品应用场景都不在国内。他们的片子将销售转化的客群归集到一个极小的群体，就是假期在家里倒时差上网课的同学。你看这个数据：原本人数有限，加上这群人半夜上课白天睡觉，也看不到广告。” “那么家人看到广告，转化率就再多一次折扣，就只有这么多了。” “另一部分就是看到广告单纯觉得面好，顺便买一些。这个转化场景与蓝标相似，但蓝标胜在是日用品，买了总用得着。而方便面是食品，属可吃可不吃，平常很少吃的。” “所以在国内市场的整体销售转化反而低于蓝标。” 顾则笙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后，抬腕看了下时间，离公布时间还有15分钟。她便直接将电脑推到柏西文面前，自己则起身离开桌边，在房间的空旷处来回地走动。 “你这个分析做得不错。不过，不知道评审团会用什么模型分析。”柏西文仔细看过后，对顾则笙说道：“顺序上或有不同，入围企业应该就是这五家了。” “我想起来，排序第一才有开价资格，这个影响因素加进去，蓝标排第一。”顾则笙笑着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入围，报价的话，电视台总要先如了他们的愿。”柏西文拿了纸笔，将预测的几个报价、和fc能出的预算分左右两列写了下来。 录到电脑里排列组合一番，只等最后的顺位出来，他会再做一个竞价策略的组合。 但想到与唯尔的合作，他只觉得是不得不合作、合作后又增加了输面－－如果最后只有fc唯尔竞价，唯尔的预算比fc充足多了。 * “邮件来了。”柏西文正想着，邮箱叮的一声提示，顾则笙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柏西文立即点开邮件，只用一秒钟的时间扫了一眼引言文字，便直接拉到附件表格－－车企排名第一、fc排名第二、蓝标排名第三、唯尔排名第四、华清排名第五。 “入围了！”顾则笙尖叫一声，毫无形象的抓住柏西文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 “ester，你将报价因素加进去，再看一下结果。”柏西文第一时间将邮件转给了简思明，同时也将顾则笙的入围分析转了过去。 他觉得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接近了，其中影响因素应该是标书报价，而非评审团的评价维度。 “我现在心情很激动，我不知道能不做做好。”顾则笙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喝了两口后才回到桌边，拖过电脑，将那表格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后，笑呵呵的对柏西文说道：“评审组的这个排名，没有扣我失误的分。” 柏西文正在看邮件文字部分，听了顾则笙的话，不禁失笑：“你以为你是学生呢，考试呢？还扣分。” “先导片已经将片子要传递的信息传递给所有受众了，你几秒的失误，评审团或许根本就没接受到这个信息。” “再说，就算接收到了，也是扣你这个演说人的印象分，对片子质量没有根本影响。” 顾则笙将入围企业的报价排序录进电脑里，边笑着对柏西文说道：“那你又现在才说，我都焦虑了一天一夜了。” “唯尔的关子墨应该对你说过了吧？”柏西文轻挑了下眉头，笑笑说道。 “……他和你也说了？” “是让你别批评我吗？” 顾则笙微微一愣，将头凑近柏西文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会！”柏西文笑着摇头：“我和他只聊工作。” “所以是你猜的？” “这么厉害，可以做侦探了。” 顾则笙伸手挠了挠额头，又将头缩了回来，继续做数据。 “可见说了没用，你还是会焦虑。” “你好，关总。” 柏西文刚说完顾则笙，便接到了关子墨的电话。当然他也是收到了入围名单，打个电话过来，一来是道贺、二来是商量如何合作竞价。 “好的，稍后我到您这边来。”柏西文礼貌地应道。 “是吗？” “好的，我等您。” 柏西文在说话时抬眸看了顾则笙一眼，挂了关子墨的电话后，又问顾则笙：“关子墨对你有没有越矩的行为？” “没有。” “怎么？” 顾则笙连忙摇头，但抬头看见柏西文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时，心里不由得又慌张起来。 “他电话约我聊竞价的策略，却一定要来我这边。”柏西言沉声说道。 “表示礼貌吧。” “他们这些做老板的，惯会做表面功夫。” 顾则笙轻咳一声，掰扯着说道。 “那昨天送餐来，也是表示礼貌？”柏西文反问。 “那华清方便面的市场总监，不也送了我们方便面？”顾则笙也反问。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柏西文起身去冲咖啡，等关子墨过来。 “我......没有数。”顾则笙怏怏地说道：“那我先回房间了，不想在这里碰到他。” “此地无银三百两。”柏西文将咖啡放到桌子上，拿起稿纸在她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明明不是。”顾则笙小声说道，心虚的样子，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为什么会心虚，她自己也不知道。 “回江城后我们聊聊，这两天尽量别和他单独见面。”柏西文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哦，好。”顾则笙连连点头，见柏西文去开门，便又叮嘱一句：“我们之间说的话，你别告诉jone。” “当然。”柏西文回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卷1-127.梦 “顾则笙，焦虑好些了吗？”关子墨拎着个袋子大步走进来，看见顾则笙正低头看着电脑在工作，便将袋子放在桌上，随意地问道。 只是在看她时，嘴角的笑意却一分一分地加深－－她自以为是的分寸与疏离，是如此的明显与刻意。像是生怕他不知道，她对他在意的情绪，到了必须回避的程度。 哪儿连上级都要起身迎接的客人，她一个小职员却不理会的道理...... “好了。”顾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柏西文刚冲的咖啡推到他手边：“这里只有速溶的，不知道关总喝不喝得习惯。” “习惯。”关子墨点头，就势端起来喝了一口，以示没问题。 柏西文关上门回来时，便看见这两个人假模假样的客套着，那虚伪与刻意，简直是召告天下他们之间有事情。 “ester，你按我邮件里的事项清单，做一个小组分工流程表。”柏西文的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扫过后，一脸沉着给顾则笙交待了新的工作任务。 “好的。” 顾则笙在电脑里敲了几下后，便合上屏幕，抬头对刚坐下的关子墨说道：“就不打扰你们了。” 关子墨微微笑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说道：“我让苏谨买了些零食，我和柏总自然是用不着，你带过去吧。” “我......”顾则笙拿着电脑的手顿了顿，立即说道：“谢谢关总，不过我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你们忙，我先走了。”顾则笙一手拿着电脑、一手拉开椅子，稍稍欠身后，便快步往外走去。 关子墨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低头打开电脑，将肖安娜做的分析调了出来。柏西文也不说话，直接打开电脑将入围排序名单调了出来。 “所以车企的标书报价，就成为这次竞标的底价。”柏西文将电脑屏幕转到关子墨的面前，对着上面的数据说道：“据之前的分析，蓝标的标书报价最高。所以车企应该在这五家企业里排第二。” “没错。”关子墨点头：“所以蓝标会第二个举牌。” “车企以代理商身份参加w视竞标，已经是投入巨大，所以他不会无底限的投入。”柏西文用笔将稿纸上车企的名单划掉。 “蓝标不在乎钱，我们假定他们与w视没有特别约定，那么不管什么价拿下标王，他们都会拿。”关子墨沉吟着说道。 “不好说，你看这个。”柏西文将顾则笙分析的技术排序调出来给关子墨看：“这是ester闲来无事的时候做的，排序虽与最后确定的名单不同，但可以看出仅按技术和偏好指标来排，蓝标还排在华清之前。” “我看看。”关子墨微眯起眼睛细看起来，包括每一项评分的权重和得分率，最后皱起眉头看着柏西文说道：“所以我们误会了蓝标？” “有这种可能。”柏西文点头，切过页面后，对关子墨说道：“就算没有误会，放水的程度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小许多。” “嗯......”关子墨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我们假设w视没有放水，那么价格上最有竞争力的是蓝标和华清；但这两家企业应该不是w视的目标。” “车企有实力、但资金受限制，加价不会太高。”柏西文点头。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由车企、华清和蓝标去争，你我只象征性的加个最低加价就行。”关子墨说道。 “如果最后是由车企举牌，fc就跟。至于唯尔跟不跟，跟多少，现场由关总决定。”柏西文说道。 “没问题。如果最后举牌的是蓝标，就由唯尔跟，加到他不敢再加。fc跟不跟，柏总考虑你们的预算。”关子墨说道。 “ok，就这样。”柏西文利落的将手伸到关子墨面前。 “合作愉快。”关子墨与他用力一握，一脸的沉静温润，风度极佳。 “顾则笙的这个分析表麻烦发给我一份，我想研究研究。”关子墨收了电脑后，对柏西文说道：“应该不是机密了吧？” “只是她无聊之作，当然算不得机密。”柏西文又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礼貌地应了下来，并当着他的面将文件发给了他。 “谢谢。”关子墨微微一笑，诚恳的说道：“无聊之作已经这么精准，想来是柏总培养得好。” “关总这样夸赞，我倒是接受也不是、推辞也不是。不说诚实的来说，是ester的悟性好。”柏西文笑笑说道：“她在创意行业很有前途，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做事横冲直撞的，总是得罪了人也不自知。以后恐怕还会吃许多亏。” “也不一定。”说起顾则笙的话题，关子墨倒也不急着走了，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又重新打开电脑，边收顾则笙的分析表边说道：“有种人天生就有好运气，生下来就被父母疼、上学被老师喜欢、工作遇到好上司、结婚遇到好伴侣。” “我看顾则笙就属于这种。让人不得不服气。” “关总似乎对ester很了解？”柏西文见关子墨毫不掩饰对顾则笙的喜欢－－对，是喜欢，而不仅仅是欣赏。便也犀利地问道。 “有些了解。”关子墨微微笑笑，抬头看着柏西文，温润又柔缓的语气，一脸沉静地说道：“我和她认识有些意思，所以就多关注了些。” “只是多关注吗？”柏西文的语气已经明显显出些不悦来。 “原本我不需要向你交待，但你待她极好，所以我待你也敬重得很。”关子墨的眸光微敛，语气微微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喜欢她这件事，我直接告诉了jone、也直接告诉了她本人。” “我认为，一个女孩儿只要她还没有结婚，就有被人追求的权利。如果柏总真关心她、拿她当朋友，就该为她高兴。” “因为她有机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而不是因圈子所限，缺少选择而随意的做了决定。你说呢？” 题外话： 墨总好坦荡。 卷1-128.有没有越矩行为 柏西文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作为同事、或者说是老板，我考虑的是她与你的交往，是否会给公司带来损失、又或者会影响她的职业发展。” “柏总果然是个公私分明、且分寸得宜的职业人。我感谢你对她私事的不关注，我也请你放心，我与她的交往纯属私事，跟唯尔和fc的竞争没关系、也不会有关系。” “如果贵公司因为此事而波及到她的发展，我首先不同意。” 关子墨淡淡说道：“至于她的职业发展，我理解柏总作为上级的期待，但她是个成年人，她知道自己的职业发展要怎么做。” “更何况，我有能力给她任何想要的职业方向。” 柏西文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淡淡说道：“当然，她是成年人，她会有自己的选择。” “谢谢柏总对她的照顾和教导，以后若有机会，我再另行谢过。”关子墨合上电脑，长身而起。微笑着说完后，便大步往外走去。 柏西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做企业的人、与职业经理人果然不同，每一句话都带着锋芒，有威胁、也有利诱，但无论是哪种，都让人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这种人......顾则笙怎么斗得过。 这种人，怎么可能适合顾则笙。 当然，作为上级，他确实想太多了。倒是无论她选择jone、还是关子墨，对他都有益处。 虽然他并不将关子墨所说的“再另行谢过”这句话放在心上，但少一个这样的对手，怕是睡觉也能安稳许多。 ＊ 第二天。 现场竞价的会场还是广告片展示的大厅，只是展示台上的大屏幕换成了竞价桌，后面是一排五个立式的电子屏，按入围顺序展示着五家公司的广告画。 “首先恭喜各位入围最后的竞价环节。昨天评审组向上级汇报结果的时候，上级部门表示这次的片子质量都非常高，w视各时间段都很高兴能与各位这么优秀的公司合作。” “所以我们既期待今天产生标王、也期待与各企业有其它优质时段的合作。” “……” 主办方以温和的方式开场，让原本血雨腥风的竞价也显出几分温情来。当然，也只是显出而已，坐在这里的每个企业代表，都是为了那个标王而来。 新闻时段的全国观众、跨年晚会的全球观众，试问哪个国家、哪个媒体，能有这样庞大的受众群里、有这样的顶级流量。 所以车企以3.6亿喊出起标价的时候，就连有预算限制的柏西文，也一脸的平静，没有被这个报价给吓到。 毕竟，去年的标王成交价是4.8亿。w视没有以4.8亿为起标价，已经算是良心了。 “4.6亿。”财大气粗的蓝标上来就加了一个亿。 这让车企和评审组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关子墨和柏西文暗自对视一眼，心里大致有数，这蓝标与w视确实没有任何协议和默契。 就是硬拼实力和价格，拼到了现在。 “4.63亿。”柏西文第一次举牌。 “4.69。”关子墨倒是比柏西文大方一点儿，但比起蓝氏豪气，就没眼看了。 一直没有举牌的华清方便面，第一举加了5千万，价格直接到了5.19亿，已经超过了去年的成交价。 而每个企业到现在都还只有第一轮报价。 车企犹豫着在牌子上写了个价格，但最终也没有报出来。 “5.5亿。”蓝标再次疯狂加价，车企那边直接将牌子放了下去－－就算他还想加，他也没支付能力。 “5.5亿一次。”主标人沉声喊道。 “5.55亿。”华清方便面不死心的再加。 “5.7亿。”蓝标的蓝总仍然是面不改色，大幅往上加。 “5.7亿一次。”主标人这次清了清嗓子才喊出来。但没有人接着加。 ”5.7亿两次。”主标人再喊。 关子墨与柏西文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闪烁两下的手机，然后又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柏西文轻轻摇头。 关子墨沉着的举牌：“6亿。” “你......你是疯了！”蓝标公司的老总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谁让我遇到一个疯子呢。”关子墨淡淡说道。 “我…..” “6.2亿。” 蓝标老总的话还没说完，柏西文便缓缓举了牌，让那蓝总拿着笔愣在那里，手指微微的发抖，有点儿要写不下去了。 “6.3亿。”关子墨微微笑笑，对着柏西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6.4亿。”柏西文凛然一笑，从容举起牌子，同样朝着关子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点一点的往上加，有来有往的丛容儒雅模样，让人觉得他们可以有商有量就这样一直加下去－－哪怕蓝标再加一个亿，他们还是会保持现在这样。 “6.5亿。”关子墨温柔的笑容里带着笃定的强势，连看都不看蓝总一眼，但每每看向柏西文，眸色便多了几分暖色。 在6.5亿这里，柏西文耸了耸肩，没有再接。 这一次，他 ‘请 ’的手势，直接指向了主席台的主标人。 像是这种优雅的气质会传染似的，主标人也语气温和、却又极快的语速接道： “6.5亿第一次。” “6.5亿第二次。” “6.5亿第三次。” “成交。” 手起锤落，一声闷响，竞价台后面的五面立式电子屏，统一显示出：6.5亿，标王唯尔。 直到此刻，现场才有了标王产生的热烈与气势来。柏西文第一个上前与关子墨拥抱握手，以示祝贺。 接着才是主标人，然后是组委会拿着合同过来与关子墨现场签下。接着是其它企业过来与关子墨说话握手，以示祝贺。 只有蓝标的蓝总，一脸沉郁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着。一直到柏西文收拾东西离开了，他才醒过来，刚才应该找组委会投诉，关子墨与柏西文联手抬高竞价，让其它企业没有机会加价。 “其实，就算是6亿，fc也不会跟。”蓝总走到关子墨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题外话： 1.在竞标过程中，组委会有控场吗？ 2.反正标王不是自己了，柏西文为什么愿意帮关子墨而不是蓝标？唯尔可是fc同行业的竞争对手呢。 3.2019年y视标王起价3.5亿，成交价4.8亿。2020年多少，我们暂且写在文中，到时候看能不能预测对哈。 卷1-129.有被追求的权利 “是吗？” “柏总呢？” 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将手中的签字笔递回给组委会工作人员，沉静地说道：“唯尔与fc是化妆品市场上的老对手，这次的片子也是不相上下，我倒是盼着能和他们在市场上有个势均力敌的肉博，看看我们民营企业是不是就真的做不过这些外企。” “关总好志气。”组委会人员微微笑笑，收了资料后，在离开时对关子墨、也可以说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标王只有一个，确实是没办法。但现在的广告分发路径比以前多了许多，入围我们竞价阶段的企业，我相信最后都不会失望。” “当然。”关子墨微一点头，微笑着将组委会工作人员送出大厅，然后又回身与在座其它企业代表人寒暄。 在其它人都一一离开后，关子墨缓缓走到蓝标老总的面前，手指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对他说道：“我和fc是死对头。但我不觉得他们开不起6.5亿的价。你知道fc中国公司交给他们集团的销售占比有多大吗？47％。” “你知道fc的上一任首席为什么走吗？你知道fc现任首席原计划在10月投放单品广告，但被柏西文给否定了吗？” “蓝总，既然要做对手，就要把对方的底摸得透透。我从来不敢小看fc的市场部，也绝不会认为fc中国市场部拿不到6.5亿的广告投放预算。” “至于柏西文最后为什么不举牌了，这其中的原因......” 话说到这里，关子墨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原因是什么？”那蓝总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准备去问问柏总，不过他说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蓝总也可以去问问，说不定柏西文会告诉你呢。”关子墨轻挑起眉梢，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逆光中毫不犹豫的气势，让蓝总有种自己被扔下的感觉，很是难受。 * 在唯尔勇夺标王后，在北京余下的两天时间里，柏西文就再没有和唯尔的人有什么交集，而是呆在房间，与顾则笙以及远在江城的团队，一起做其它时间段的效果分析、以及收视人群分析。 “6.5亿……simon，我们的预算是多少啊？”数据做了一半，顾则笙还是忍不住问柏西文。 “6亿。”柏西文倒也没卖关子，直接将数字抛给顾则笙。 “就差5千万呀……”顾则笙用拳头撑住脑子，歪着头看着柏西文，一脸不解地问道：“我们可以从其它预算里挪5000万过来吧？” “还 ‘就差5千万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5000万是一个小型公司全年的推广费。还可能是一个中型公司全年的营业收入。”柏西文瞪了她一眼，摇头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别和小公司比嘛，咱们是国际化大公司。虽然面临裁撤的可能，但在这之前，给钱还是蛮大方的嘛。”顾则笙皱着眉头看着柏西文，不紧不慢的说道：“为什么不硬拼到底呀，5000万的预算差额，我觉得你会有办法的。” “现在算帐是5000万，如果继续争下去，就不知道是多少了。”柏西文淡淡说道：“我们有预算限制，就算能超预算，那也还是有限制，但唯尔没有。” “就是不管我们加多少，唯尔反正都会继续往上加对吧？” “这么说的话，这个竞标就完全没有悬念的嘛，那还走个什么形式啊。” “再说，听你说当时的情况，这形式就是蓝标阻住了华清和车企，然后我们帮唯尔吓住了蓝标，最后让他摘了胜利的果实。” 想到这一层顾则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只觉得不忿。 “也不全对。”柏西文想了想说道：“第一，我们片子的质量和愿意出的价格，让我们有播出时段的优先选择权。” “第二，关子墨的加价，是从收到一个短信开始的。那个短信我也收到了。” “什么短信？”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他。 “竞标后的合同价格，其中30％可以分期支付。”柏西文沉声说道。 “组委会发的？”顾则笙倒抽一口凉气－－这水放得，要漫金山呀。 “应该是。”柏西文点头：“现场蓝标有必拿的气势，连组委会也无法控制。所以用一个陌生的号给我和关子墨发了信息。” “他们怎么知道，你们一定能吓退蓝标？”顾则笙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点。 “他们是行家，看我和关子墨加价的节奏和数额，就知道我们有默契。我们两家的片子又都拿得出手，关子墨又是个有策略的人。所以组委会也算是冒了个不大的险，将宝押在我和关子墨身上。”柏西文分析说道。 “如果他们押错了呢？” “就说没发过短信、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发的，内部撤查、再取消结果？” 顾则笙问道。 “这些小聪明，你还真是不输任何人。”柏西文见她一脸了然、又颇是鄙视的表情，不禁失笑。 “我这哪里是小聪明，明明是大智慧。你看人家w视的高层也这么安排，可见这办法入得了他们的眼。”顾则笙怏怏说道：“所以最后让唯尔捡了个便宜。” “所以我推测唯尔全年的推广预算，应该要被这次的竞标榨干了，否则关子墨不会对分期付款这么有兴趣。”柏西文沉吟着说道：“所以在w视之外，其它渠道，我们要好好策划。” “他们没钱做。”顾则笙利落的接过话。 “钱不充裕，但利用w视投放的影响，他可以低价、或者滞后结算的方式去和渠道谈。不是完全没机会，所以我们要抢、要早、要提前给渠道我们的优势。”柏西文沉声说道。 “……知道了，我们提前把他们没钱的事透露出去。”顾则笙点头说道。 “……ester，在职场说话不能这么直接，就算我是你的老板，但隔墙还有耳呢？”柏西文见她眸色莹亮、一脸战斗的表情，不禁伸手扶额：“我说了你懂、你懂了知道怎么做，我们沟通的目的就达到了。恩？” 题外话： 1.关子墨与蓝总的对话，并不是为了特意去打击他一下，而是表明与fc竞争的立场，淡化与柏西文合作的痕迹。怕蓝总闹事。 2.在竞争过程中，有时候不那么公平的方式，其实是为了维护更公平的结果。 3.则笙真是个小可爱，要做坏事还要说那么明白。她怎么一点儿也不为关子墨担心呢..... 卷1-130.新晋标王 “……其实不是，我懂的需要向你确认一下。” “要是我懂错了呢？” 顾则笙愣了一下，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后，看着柏西文问道：“我要怎么和你确认，我的理解是对的？” “……你做方案的方向。”柏西文见她还真问，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是我先确认了，方案的方向才会对啊？”顾则笙咬了下嘴唇，又用手抠了抠额头，将脑袋往后缩了缩后，小声说道：“知道你的意思了，自己慢慢领会吧。以后你和jone说话、和关子墨说话，我录下来回家研究去。” “……我看行，但别做太明显，吓着别人。”柏西文轻咳一声，忍着没有笑出来。 “不会。”顾则笙点头，拉过电脑准备继续工作，但又忍不住似的，加了一句：“我是说不会做太明显，不是说做得太明显不会吓到别人。” “……我没误会。”柏西文用刚刚拿起的笔戳了一下额头，颇有兴味的看着她，但也还是忍着没问－－她和简思明，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我和jone也是这么沟通，他在生活中说话没那么多隐藏意思。”顾则笙轻哼一声，低头继续做事。 柏西文低头笑了－－这次他没说话，就一个眼神她都懂了，其实不笨、也不是不懂，只是不习惯、不愿意。 * 关子墨这边，公司拿到标王，最高兴的是苏谨，她觉得好有面子，以后出去说自己是唯尔公司的员工，立即光环绕身的感觉。 但关子墨本人和肖安娜，却拿着计算器一个劲儿的拔拉着，计算公司在支付了竞标费用后，还有多少钱可以用在其它渠道的推广上。 有哪些渠道可以借w视的边际效应，暂时停止投放的。 甚至公司的现金流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生产、研发的投入能不能保证。 倒是姜闻在知道消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个操作策略给到关子墨－－分期支付的那30％，做效果约定，如果投放产出没有达到w视在招标文件中写的预期值，余款就不再支付。 “子墨，预期值是他们宣传的，不是我们提的，这不算我们拿到标后又讲条件。” “如果到时候有官司，程序上我们没有违约、舆论上他们有店大欺客的嫌疑。” “所以无论是正常和解、还是走法律程序，我们都不会输。当然，如果能达到预期值，公司这次投入肯定是值得的。” “……” 听了姜闻的话，关子墨沉默半晌，轻声说道：“你的意见我知道了，我这边先确定合同，执行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讨论。” “今天所有媒体都在报唯尔拿到标王的消息，公司这边准备给你安排一期人物专访，我做好大纲后发给你。”姜闻利落的说道。 “你安排吧。”关子墨说完便挂了电话。 “关总，历来没有企业和w王签业绩合同。”肖安娜有些担心的看着关子墨，小声说道：“不是我站在对方立场说话，投放产出这事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渠道商只能提供给你渠道，不能控制你片子的转化率、更不能控制你线下客服、铺货这些操作细节。” “而且，如果要求渠道商给业绩，那渠道商能不能要求我们的门店数呢？” “安娜，你分析分析，是什么原因让姜总认为，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可以讲条件提要求，然后还有一百种方案将不合理的事情变合理？”关子墨烦躁的问道。 “……我不知道。”肖安娜摇头：“我对她不了解，性格这种事情，大多和原生家庭的成长环境和教养方式相关。” “学过心理学？”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 “了解过消费者心理学。”肖安娜解释。 “嗯。”关子墨用力的叹了口气，对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谨说道：“以后姜总到我办公室要预约，我不想见她。” “……好的，我知道了。”苏谨只觉得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她知道回公司后，自己可能会被那个姜总整死。 “余下这30％的费用，我们尽量谈得晚一些。” “苏谨你让财务传一张年度费用预算表过来，我递给w视这边。” “安娜你做一个原投放计划与调整后投放计划的删减和效果对比。告诉他们我们这么调整，一来是对w视的效果有信心、二来是资金不够必须删减。” 关子墨利落的说道。 “好的，我这就联系财务。”苏谨立即拖过电脑，当场给财务总监写邮件。 肖安娜却是看着电脑发愁：“我把各种可能都计算了一遍，总觉得为了边际效应最大，哪里都省不得。” “你收我一个邮件。”关子墨说着直接用手机给肖安娜转过去一个邮件，然后说道：“这是fc的顾则笙在无聊的时候做的竞标企业入围测算表。” “啊？”肖安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表她现在也用不上啊。 “我的意思是，用这种思路，分析出w视投放后在每个渠道能拿回来的产出，然后加上边际促进后的产出，再计算边际投入的费用，计算投入和新增产出之间的利润平衡点。”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低于利润平衡点的渠道，全部撤掉推广。” “……好的，我知道了。”肖安娜尴尬的扯了下嘴角，为自己的迟钝感到难堪。 “没关系，有意识的训练自己的路径思维， 慢慢会好的。”关子墨安慰了她一句后，拿了外套往外走去。 * 苏谨这才敢抬头看肖安娜，小声说道：“肖总，我听关总说，你在来我们公司之前，也是在一个外企做的，他们公司有没有现成的分析体系，你可以拿来就用嘛。” “你也听到关总说了，有意识的训练自己的路径思维。”肖安娜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一种思维模式，与工具无关。” “……我不太懂呢.....”苏谨只觉得不好意思。 “就是判断事情的方式。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有什么、知道自己关键要得到什么可以舍弃什么。”肖安娜伸手挠了挠头，烦躁地说道：“人的思维方式最容易受环境的影响。” “那你让关总影响啊，别让姜总影响。”苏谨立即说道。 题外话： 姜闻是抖狠式思维模式，不管什么事，先反对、先对抗。肖安娜是全数据式思维模式，对目的把控和主次取舍不够清晰。顾则笙是项目管理式思维模式，给她一件事，她就只围绕这件事最佳结果来分析选取。这和各人的职业环境、职业地位都有很大的关系。 卷1-131.小白VS老鸟 “你天天跟着关总，也没见你学到关总的处事逻辑。”肖安娜轻瞥了她一眼后，拉过电脑继续工作，没打算继续和她说。 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遇到专业问题就小白了。 肖安娜在心里暗自摇头。 “关总对我的工作要求、和对总监的工作要求自然是不同的。”苏谨脸上的笑容蓦地就凝住了，收了笔记本后，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她在看到手机里关子墨发来的信息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关总有事找我，我先过去了。”苏谨沉着脸，抓了笔记本和自己房间的门卡后，起身就走了。 “说得也是，和一个秘书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能懂什么。”肖安娜轻扯了下嘴角，继续低头研究各渠道利润平衡点。 至于顾则笙那张表，她现在不想花时间研究。不过是在fc庞大的数据体系下，将工具思维用熟练了而已。只是项目思维，谈不上技术、更谈不上管理思维。 关子墨这是少见多怪，对于没接触过的东西，就觉得什么都好。再说...... 肖安娜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凝眸，想起他对那个小姑娘的态度，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笑－－喜欢人家嘛，所以看人家什么都是好的。 * “关总。”苏瑾去到关子墨的房间，拿了他要的烟后，出来在走廊尽头看到他。 “谢谢。”关子墨接过烟，顺便说了句谢谢后，便从盒子里抽出一支并点燃。 “关总，顾小姐的那个分析，可以发给我一份吗？”苏谨小声问道。 “可以。”关子墨有些意外，看着她问道：“以后想往业务方向转吗？” “不是，就是想学习您欣赏的、看重的、对公司有用的资料，在跟进工作的时候，其它总监说话我不至于听不懂。”苏谨小声说道。 “嗯，挺好。”关子墨点头。 “苏总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苏谨见关子墨情绪不好，便悄悄的走了。 她知道关子墨的情绪不是因为公司的资金问题，而是因为公司的管理团队问题。 她了解的老板，并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心情不好的人，他会不眠不休的想解决方案。更何况标王的预算是一直有的，就算公司困难一点，也不是撑不过去。 但自从接了姜闻的电话，他的情绪就立刻不好了，有种压着脾气发不出来的感觉。而肖安娜解决问题的思路，却总是一团绕，拿出一堆数据，都指向 ‘不可以 ’。 所有的问题，都要他自己来解决。团队只能做执行。但他又不可能成为每个领域的专家，处理专业问题总会有疏漏。而他的团队，却不能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 这当真是让人苦恼。 “为什么不换适合的人呢？” “可能姜总也有她的优势，她的虎气有时候还真能镇得住场子。” “听说肖总以前不是这样的，所以还是公司没有建立起整体的职业模式？” 苏谨拿着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着，最后也只能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她的道行，这个老板无解的问题、她也无解。 * 第二天上午是唯尔与w视签正式合同，现场有w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现场，会在全部事情都确定后，做现场录播。 关子墨昨天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整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w视投放的直接效果与边际效果，以及因此而做出的投放渠道调整分析。 “所以对于标王，我们不是只凭着一股热血、或者冲动来拿的，我们确实有全面的计算和预测。” “原计划这次会用到6亿来争取，如果争取不到，我们会考虑替代方案，费用还是会花出去，就会通过增加渠道数、增加投放频次来弥补渠道的引流能力不足。” “但w视标王真的太有吸引力了，现场我是把这本帐在心里算了又算，还是咬牙拿下。” “依我们的投放策略调整，我们预测在明年5月份，资金会有一个回收高峰期，虽然这时候已经进入下一年新品研发投入阶段，但可以抽一部分资金出来还款。” “所以我想从明年5月份开始还款，由10％、20％、30、40％、10％这样的进度，在9月还完30％的分期部分。” 关子墨将厚厚的一沓资料，细细的解释给组委会听，绝口不提在竞标会上收到的短信，也全无讲条件的理所当然。 处处都只提公司对w视的感谢、对投放效果的期待、自家费用的控制再控制。将姿态放得极低。 “这个分解没有问题。” “这是我们同事做的历年同时段播放效果的数据。” “这是化妆产品的播放效果预测，关总可以参考一下。” 组委会认真的收下关子墨的一堆资料后，还给了他一份w视的大数据。 这让关子墨惊喜不已，对w视明正言顺的圈钱印象，从此改观－－要钱、要形象、还做服务。 确实和过去不同了。 “但关总应该可以看出来，我们的这份数据，只是根据产品受众、播放时段的收视来做的评估计算。并没有品牌方提供的助推和地面细节。我看关总的这份边际投放增减的方案做得细致，我想要关总这边每个月提供一份唯尔品牌全渠道的推广投入和方式，以完善我们的数据库，为未来标王还要不要做、各时段怎么分配，也有个调整和创新吧。” 组委会认真地说道：“这条我就不写进合同了，现在要去改合同，上头还要说我借此邀工，证明自己做事儿了。” “咱们就签个补充协议，将还款方式、数据提供，都签下来。” 关子墨见组委会如是说，倒是愣了一下。不说组委会的人还真是在努力的做事，而且在他们这些企业界，神秘又权威、掌握着各企业广告投放结果的生杀大权的他们，其实不过和普通职业人一样：要业绩、要结果、要老板的信任和欣赏。 “如何？”组委会长笑眯眯的看着他。 “当然，没问题。正好可以鞭策唯尔完善自己的数据体系。”关子墨连声说道。于是现场打印补充协议后，合约便愉快的签了下来。？ 题外话： 1.苏谨不开心的原因，是肖安娜对秘书职业的瞧不起都毫不掩饰的。后面为什么接到关子墨信息，脸更黑了呢？ 2.恩，关子墨对w视组委会的重新理解，正是我们对其它带有标签、带有刻板印像的人要去重新理解的提示：很多人、很多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真正的职场，谁都不容易。 卷1-132.只是个秘书 “季阿姨，我现在北京，您帮我报警吧。” “……我男朋友也不在市内。” “行，我知道了，您小心，我会处理的。” 关子墨一行三人从签约大厅出来时，看见顾则笙一个人站在w视大楼与酒店之间的一处休闲区打电话。 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粗织毛衣就出来了，但看她的样子，象不觉得冷似的。脸色阴沉得比这天气还冷。 “苏谨你去拿件你的外套过来。” “安娜把合同传回给公司法务部和财务部，注意合同内容保密，除了这两个部门，谁也不能看。” 关子墨对苏谨和肖安娜交待过后，大步往关子墨站的方向走过去。 * “关总这是？”肖安娜知道关子墨对顾则笙有好感，却不知道他已经开始追求她了吗？ “不清楚。”苏谨轻扯了下嘴角，拉拢了大衣领子后，快步往酒店方向跑去。 肖安娜微微皱眉，看了两人一会儿后也离开了。 * “我是顾则笙。” “那帮人现在正在我家撒野，你们管是不管？” “你们去，他们走；你们走，他们去；这个我不管，我就问你们出不出警？” “行，那谢谢了。” “对，他们再去，我再报警啊，你们身为一方公仆，若不能保证居民人生和财产安全，那我只能寻求其它途径了。” “我威胁？” “你真是搞笑，我被人逼到有家不敢回，我的社区不能保护我，我敢威胁谁！” “你们出警的程序不用和我说，去没去我自然知道、他们来不来，我也知道。就这样。” “……” 顾则笙气呼呼的挂了电话，转身却看见关子墨正沉默的看着她。 “我......”刚才还强悍如战士的顾则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种被人欺负后强撑着反击回去，回头却遇到熟人，满腹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却又克制着不愿意表露。 “家里的事？”关子墨轻声问道。 “嗯，家里有点事。” “你有事找我吗？” 顾则笙用力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努力地克制加上情绪的缓冲，顾则笙慢慢恢复到职业的状态。 “没有。” “看你穿这么少站在风里，有些担心。” 关子墨轻声说道：“现在进去吗？” “谢谢啊。” “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就算是勉强，也让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好，我让苏谨帮你拿件外套过来。”关子墨点头。 “不需......” “ester，穿上外套吧，外面可真是太冷了。” 正说不需要，苏谨已经拿了短羽绒服跑过来，直接披在了她的肩上。 “谢谢。”顾则笙只得伸手拉拢。 “不用谢，你们聊，我去处理合同的事。”苏谨朝她挥了挥手便转身跑开了，与关子墨连招呼都没打。 “关总......” “你不用对我表现出这么生疏，我清楚我们两个关系的定位。不会让你为难。”关子墨淡淡说道：“我没有将自己的外衣拿给你、也没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事，是否需要我帮忙，就是我对你的分寸。你还在介意什么呢？” “…….对不起。是我不会处理这样的关系。”顾则笙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在这里抽支烟，你继续处理事情吧。”关子墨看了她一眼，边从口袋里摸出烟，边对她说道：“不过我提醒你，尽快处理好自己的私事，马上要到选广告时段的时间了。” “我心里有数。”顾则笙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一步后，又开始打电话。 “季阿姨，那帮人走了吗？” “走了是吧？是派出所来人了吗？” “自己走的？” “好，我知道了，院子怎么样？有没有去楼上？” “……又砸了？” “……好，我知道了。您别管了，由着那儿乱着吧，我报警了，一会儿派出所要过来拍照取证。” “嗯，你放心，和你没关系的。我院子里有摄像头，我只是一直忙没时间看，刚才报警的时候都看到了。” “是啊是啊，我粗心嘛，老不记得看。” “来了是吧？让他们进去吧，问什么，你按你想的说就行。” “嗯，我这边要工作了，先挂了啊，谢谢季阿姨。” “……” 顾则笙挂了电话，还真想起顾予箫在院子装的是远程监控，她打开系统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只是....... 她真的不想看。 就象派出所民警说的一样，警察去、他们走；警察走，他们去；就算查到，也只能警告警告，开张罚单就算是严重的了。大家都被搞疲了。 院子是砸了修、修了砸。楼梯扶手上的刀痕都可以连成规则的装饰了。总不过那种乱，来来回回的，想想都累。 “家里被人砸了？”关子墨按熄抽了一半的烟，走到她面前，低沉着声音问道。 “那老房子......有些历史问题。”顾则笙点头：“一直是这样，每年都砸几次，我习惯了、派出所也习惯了。” “以前顾予箫在家，虽然他小，也还是男孩子，多少镇得住场子。”关子墨听她这么一说，眉头不禁紧紧的皱了起来：“现在就你一个小姑娘在家里，那帮人猖狂了吧？” “倒也不是因为顾予箫走了，可能是他们有新的项目，确实需要那处的房子吧。”顾则笙低声说道。 “别人家也被砸了？还是只有你家？”关子墨问道。 “出租户的话，就还好。房主家里，基本都被闹过。我们这几家，顺着来呗。”顾则笙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关子墨说道：“这次砸完了，片儿警也过去了，这一场算是闹完了。” “……恩。那就不想它了，好好处理完工作，回江城后，我找律师去了解了解。”关子墨点头说道。 “谢谢你啊，真的不用了。jone找过律师、也找过民警、还找了居委会、街道办，应该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顾则笙轻声说道：“再说，我也不打算住那边了，房子太旧，舒适度很差。离公司又远，上班也不方便。” “……也好。”关子墨的呼吸微微一滞，吐了口气后，顺手将手中刚才没扔的烟蒂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那步子、那气势，像是裹挟着一股强气流一样，让顾则笙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冷、又觉得身边的空气更充足了，呼吸起来顺畅许多。 题外话： 生生感觉到情敌的存在了！ 卷1-133.强悍 “莫名其妙。”顾则笙下意识的拉拢了一下披在肩头的棉衣。低头之间，他的那句：’我没有将自己的外衣拿给你、也没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事，是否需要我帮忙，就是我对你的分寸。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 我在担心什么呢？ 顾则笙轻轻摇头，又低低的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就想与他保持距离，好像他是个危险份子一样。 * 顾则笙回房间拿了外套后，将羽绒服还给了苏谨，然后带着资料去了签约大厅。 “小姑娘，前天的展示很优秀。”组委会有人进来，看见格子高领毛衣、丸子头的顾则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利落又灵动。 “您好。” “我是fc公司市场部的顾则笙。” “感谢评审团对我们片子的认可。” 顾则笙连忙起身，与组委会过来的两个成员热情地握手寒暄。 “fc的片子呢，我们是很看好的。难得的有创意能做到国际与国风的融合又不见痕迹的。只是你们这种卡着预算做事情的风格，可真要改改才行。”组委会的人笑着说道。 “谢谢认可。”顾则笙只是笑着应着，并不对公司的行事风格有任何辩解或评价－－在这种大场合，面对这种对他们公司播放时段有生杀大权的乙方，她还够不上说话的级别。 “听说创意是你做的？”组委会也不多谈竞标的事，他们当然知道顾则笙的级别立场，多说无益。 “我们团队做的。”顾则笙微笑着说道。 “小姑娘优秀、还不邀功，很好。”那人笑了笑，抬头看见柏西文进来，便又当着他的面，将顾则笙使劲地夸赞了一番。 “您过奖，都是她该做的。”柏西文礼貌地欠身握手后，转头对顾则笙说道：“资料准备好了吗？” “是的。”顾则笙点头。 “将投放时效分析给老师。”柏西文说道。 “老师，我们选择每晚新闻前的时段2个单元（4个月），新闻后的时段1个单元（2个月）。跨年晚会观众席的logo桌布、每个参会嘉宾放在桌上的礼品包。”顾则笙将资料递给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嗯，按fc合同的报价，仅够支付新闻前的2个单元时段。”工作人员边看边说道。 “是，新闻后的1个单元，是我们新增的。”柏西文点头。 “跨年晚会观众席的桌布……这个要有晚会指定的元素，有没有问题？”工作人员再问。 “没有问题。”柏西文点头。 “好，桌上的礼品包，原则上会放标王的产品。”工作人员沉吟着说道。 “那就再加我们一份，双份。”柏西文利落地说道。 “这个需要与唯尔公司商量，独家和双份的效果完全不同。”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数据。 “好。”柏西文沉声应下，并不觉为难。 工作人员点头，在看到资料里的数据时，像是来了兴趣，现场拿过计算器开始计算起来，算了一会儿，又拿了历年同时段的广告产出进行对比计算，在旁边的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堆数据。 半晌之后才停下计算，看着柏西文说道：“你的意思是，在跨年晚会时间段产生的销售，将fc公司净利润的40%做为礼品上桌的广告费是吗？” “是的。”柏西文点头，指着工作人员在稿纸上写的一个数字说道：“因为香水与口红并不冲突，这两种产品并非/非此即彼的存在，所以他们同时出现在桌上，想买口红的人依然会买口红，什么都不想买的人，依然什么都不会买；想买香水的人，则多了一个选择。” 听柏西文说到这里，顾则笙立即递给他一张手绘的分析草图。 “谢谢。”柏西文接过后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与曲线说道：“您看，这是单品情况下三方收益，唯尔是这么多。fc 为零、w视为6.5亿广告费中的一部分。” “这是增加fc之后的三方收益，唯尔仅比原有下降1个百分点；fc收益为这么多、w视是这么多。礼品曝光总收益增加这么多。” “同时，fc愿意购买唯尔下降份额的产品，补足他们该有的收益。” “您再看这个分析图：fc的收益再减少这么多，就形成了唯尔无损，fc与w视双赢的结果。” 柏西文说完后，将手绘图纸推到工作人员的面前，他自己则直起身体，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工作人员的意见。 手绘的图，线条柔软流畅，没有电脑绘制的那么生硬，又带有几分艺术气质。毫无攻击力的视觉效果，让图形和数字以浸润的方式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认可、接受。 更何况，图表上直线飙升的箭头，代表的是实打实的利润，着实让人心动。 “行，那就签个补充合约，新闻后时段付费、跨年晚会桌布、礼品、收益分配，均在补充合约里体现。”工作人员思虑半晌后，点头说道。 “这是我们打印的合同模板，您看有哪些需要补充完善的，ester现在修改，然后将文字发给您这边，您可以直接做进合同模板里。”柏西文接过顾则笙恰时递过来的文件，然后递给了工作人员。 该想到的全想到了、该做到的也全做到了，没给组委会添一点儿麻烦。 唯有说服关子墨这件事，柏西文原本还拿不准组委会的想法，现在看来，他们想要更多的利润，倒也愿意为此去解决问题。并不是那种只想赚钱、不想做事的官老爷作派。 “小顾直接将文件拷贝到这个电脑吧，我让文员直接在模板里改，别让做创意的小姑娘做文员了。”工作人员说完后，指了指工作台的电脑，对柏西文说道。 说完后，便坐了下来，拿笔将合同上的几个细节、数据、时间又做了修改，在给柏西文沟通后，让文员按此修改补充条约。 “这个分析图，也是小顾手绘的？”在等合同的时候，工作人员拿着那张手续分析图，很有兴趣。 题外话： w视的新闻时段分为6个单元，每个单元2个月，一共12个月。所以每购买一个单元就必须是2个月。fc一共购买了三个单元，就是6个月，因为他们在新年度只有三个新品的机会，柏西文既不敢将机会全砸在传奇上，也不知道半年后公司还存不存在。 卷1-134.又被砸了 “是的，酒店商务中心的打印机，彩色墨盒坏了，我就照着电脑图画了一下。”顾则笙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会吧，酒店商务中心出这种错，明天就投诉他们去。”工作人员哈哈一笑。顾则笙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很明显的，工作人员知道手绘图是fc故意安排的，但说服他的是图里的数字，而不是这图的形式，所以工作人员也不介意直接说出fc的刻意。 “小顾如果有时间呢，就将跨年晚会现场的桌布、礼品摆放，画张图给我。我给我们晚会/会务组参考参考。”工作人员说道。 “好啊。”顾则笙点头。 “在跨年晚会时段的销量，利润让40%，你们能做主？”工作人员将话题转回到合约上。 “这是我们中国区首席的意见，他能做主。”柏西文面色温润地说道。 “哦，那个从意大利回国的？是中国人吧？他也知道我们w视跨年晚会？”工作人员倒是意见－－看柏西文计算周密、态度坚决，以为是他的决策，没想到也只是执行上头的意思。 那位远程摇控的首席，看来有几分能力。 “是，中国人，少年出去游学，后来就留在总部工作，一直到今年中才回来。对故乡想念得紧，在总部的时候，每年必看w视晚会。”柏西文微微笑道。 “哦？” “嗯，很好、很好，今年就可以在晚会上看到自家产品了。” 工作人员哈哈笑着。 “是呀。”柏西文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这次广告的创意后，文员已经将合同修改好，并打印了出来。 在座的人一一校对之后，一份主合同、一份补充合同便签了下来。 至于w视工作组要怎么去说服关子墨他们不管，反正合同签下来、fc的产品能上桌，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 “simon，合同签了就不能反悔了吧？”顾则笙小声问道。 “可以，支付违约金，悔约。”柏西文答道。 “如果关子墨不同意让我们的产品上桌、工作组又搞不定他，会不会找我们悔约？”顾则笙问道。 “有可能。”柏西文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他们要那张手绘的图，应该是用来说服关子墨的。” “可是用那张图不太行。”顾而笙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我单独画一张给他们。” “哦？”柏西文疑惑地看着她。 “那张图里的数据和图形所示，最大的受益者是w视、其实是fc。唯尔不仅没有受益，没有损失的也只是销量，但品牌注意力是被分走了的，他们肯定会算这个帐啊，那还能同意？”顾则笙边思索边说道： “我还要去想想，唯尔到底有什么收益，得突出这个。至少，得突出w视和唯尔的，而不是我们fc的。” “你说呢？” 顾则笙最后又问柏西文的意见。 “当然。”柏西文点头：“我们时间太紧，说服组委会给我们上桌的机会为要。至于说服唯尔......我们再琢磨琢磨。” “好。”顾则笙点头，看着柏西文问道：“simon，我们是明天的票离开吧？时间好赶啊。” “改签到后天。”柏西文说道：“目前这种情况，唯尔也不会按时回去。等到尘埃落定了再走。” “……行吧。”顾则笙知道必须要有这个时间，但又想到家里那些事，心里不禁有些发堵。 * 在柏西文和顾则笙拿着合同回到酒店后，关子墨便接到了组委会的电话，说广告投放的细节还需要再进一步商量。 “合同里都写着呢，还商量什么？”肖安娜立即紧张了起来。 “fc刚刚签约完毕，会不会和他们有关？”苏谨见肖安娜紧张，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大约是的。”关子墨点头，将合同文本拿在手里，拿了外套便离开了套间。 “肖总，合同签了还能改吗？”苏谨不安地问道。 她知道肖安娜看不起她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没有价值感，原本不想再问她问题的，但看关子墨出去的时候一脸严肃，心里又莫明紧张。 想想面子自尊也没那么重要，搞清楚事情，想法办解决才最重要。 “合同虽签，但也管不了所有的细节。如果fc要在跨年晚会上增加一些静态展示，我们其实是无法拒绝的。虽然合同默认跨年晚会所有的主展示都是标王品牌的，但没有写独家、也没有写现场物料和辅料的所有品类。”肖安娜看着苏谨，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操作的空间其实很大。” “为什么不事先约定呢？”苏谨不懂就问：“可以说包括什么什么、但不仅限于什么什么….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w视的模板合同，我们无法修改。历年w视也没出现过在跨年晚会上有两个品牌物料的事情，只有一个体育赛事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也就默认了一切照旧。”肖安娜摇头说道：“没想到柏西文是个内行，但w视也不会轻易修改规则，所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w视的，又或者只是提议，现在找苏总过去商量？” “希望如此。”苏谨点头，起身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半晌后又拿了外套和关子墨的电脑：“肖总，我去会议厅外面等关总，或许电脑里有些资料他用得上。” “去吧。如果我有新的资料，我会发在关总邮箱里。你提醒他收。”肖安娜点头。 “好的。”苏谨缓缓吐了口气，抱着衣服和电脑就跑了出去。 * w视签约大厅，后续三家的签约沟通仍在进行。柏西文与顾则笙关在房间里找方案中对唯尔的有利之处。 而关子墨与负责人的谈判不知道到进行得如何，他进旁边的偏厅已经1小时了，仍不见出来。 苏谨原本抱着大衣和电脑在w视办公大楼与酒店中间通路上来回的走，后来又觉得冷，穿好衣服后抱着电脑继续走。再后来又觉得脚疼，便抱着电脑在会议厅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题外话： 有坏处没好处，但对合作方和竞争方都有好处的事，关子墨会不会同意呢？ 卷1-135.产品上桌 “关总。”好不容易看到关子墨从紧闭着门的小屋里走出来，苏谨立即站了起来。只是坐的时间太长、双腿发麻，人还没完全站起来，便又跌坐了回去。 “嗯？” “你在这里做什么？” 关子墨大步走过去，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见她在地上坐稳，便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谈得怎么样啊？” “我怕你要急用资料，所以在这里等你。” 苏谨指了指怀里抱着的电脑，睁大眼睛看着他说道。 “嗯，不需要用什么资料。”关子墨伸手将她抱着的电脑拿了回来，电脑上温热的温度让他多看了苏谨一眼－－她在这里坐的时间应该有些长了。 “回房间吧。”关子墨眸色微暖，轻声说道。 “组委会这边是要在唯尔的时间段，加塞别的广告吗？”苏谨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来，又原地跺了几下后，便跟着关子墨边往酒店方向走。 “嗯。”关子墨点头。 “是fc？”苏谨再问。 “是。”关子墨再点头。 “……不知道是这个柏总的意思、还是那个简总的意思。”苏谨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有区别吗？”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fc需要在唯尔的广告时段插入fc的某些元素。这是事情的中心。柏总还是简总的决定，对我们是否同意这个方案、如何同意、如何拒绝，有什么影响吗？” “……”苏谨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是知道事情的核心是什么。”关子墨原本迁就着她的步子，脚步放得比较缓。现在也懒得再理会她，大步往肖安娜的套间方向走去。 “……”苏谨在原地怔了一下，又一路小跑跟过去。连沮丧的时间都没有。 * “关总。”肖安娜拉开门，边将关子墨让进去，边问道：“是fc要插静态和物料吗？” “是的。在跨年晚会时段。”关子墨大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后，将一张手续收益曾溢图递给肖安娜：“让出该时段收益的40％给w视，同时，他们还为这个时段付费。这都是w视在该时段的净增利润。” “我们损失的销售额也由他们买单？”肖安娜一眼看到最后面的数据。 “没错，所以我们没损失，fc和w视都有净增利润。”关子墨点头。 “我们当然有损失，注意力损失。”肖安娜示意后进来的苏谨给关子墨冲杯咖啡，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关子墨的身边，皱着眉头说道：“当然，这个损失比起w视的收益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所以他们就算有心安抚我们，看了这张图也觉得没必要。” “没错。”关子墨点头。 “如果我们不同意，还会显得我们没风度？”苏谨将冲好的咖啡放到关子墨面前，探头看了看那张手绘图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风度是现在要关心的问题吗？”肖安娜不讲风度的瞪了她一眼，拖纸图纸又细细看过后，抬头问关子墨：“所以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关子墨点头。 “条件呢？”肖安娜再问，接着又说一句：“不要让fc购买销量损失，我们产品流到对手手里，最好的情况不过是做买赠，太伤害品牌形象了。” “当然。”关子墨点头：“我们按fc的时段利润值，让渡20％给w视，w视在晚会中间口播唯尔广告的时候，同步在屏幕右下角增加十秒的广告播放。” “十秒？” “广告片？” 肖安娜愣愣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跨年晚会过程中播放广告片，这个标王简直是太值了。 “签了保密协议，出了这间屋子，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公司也仅限于法务部长、财务总监知晓。”关子墨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苏谨立即点头。当然，她不和数据打交道，完全无法理解肖安娜的那种震撼。 “明白的。”肖安娜点头，转眸继续看那张图，然后问关子墨水：“他们这是有备而去，就这点儿数字，不知道计算了多少次、准备了多少说服的场景，才达到的目标。你是临时被拉去再谈。所以这一局，你还是压过他们一头。” “柏西文连分公司负责人都算不上，顾则笙的职位说高一点算是你直接下属，说低一点，只是你间接下属的级别。人家这两个人一出手，就要唯尔的老板去接招，你说谁胜？” 关子墨将那张纸收了起来，淡淡说道：“收起胜负欲，好好儿研究一下他们这工作思路。既然是碰瓷fc走到今天，别只学了形、丢了神，还洋洋自得。” “……是。”肖安娜不禁泄气。 “考虑一下这个10秒广告怎么剪。” “在送样片的时候就做好消音处理，千万不要出播放事故。” “你们两个先回去，我等w视的合同，苏谨帮我改签后天的机票。” 关子墨交待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好的苏总。” “苏总，那张分析图可以给我学习一下吗？” 苏谨连忙跟着起身。 “你拍吧。”关子墨将图拿出来，铺平在桌面上，示意苏谨拍照，完全没有将原图给她的意思。 “哦，谢谢关总。”苏谨不及多想，立即拿出手机将图片拍了下来。 “想学习是好事，但要系统、要有计划。”关子墨见她拍完，便又将图纸仔细的收了起来。 “好的，我会的。”苏谨立即躬身应下。 “嗯。”关子墨随意的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大步离开。 * “和w视谈了一小……” “肖总，我也先走了。” 苏谨刚想问什么，转眸看见肖安娜那张沉静而面无表情的脸，当即将话头打住，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你是想问关总为什么要保存那张纸是吧？”肖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那是顾则笙手绘的。” “……我没有要问这事。”苏谨淡淡说道：“我是想问，一小时的时间，关总和w视的沟通策略是什么。” 苏谨说完后，便一脸淡然的转身往外走去，那笃定的步子，透着几许小傲娇。 题外话： 为什么是fc利润值为参考呢，因为在跨年晚会的全时段，唯尔作为标王，有开演前的广告、中间的口播、12点报时的推送，所以整体时段的销售返利是不合算的。所以fc要了的位置产生的利润唯尔一样的让出来，换另一则广告。 卷1-136.谁的决定 关子墨回到房间，拿了罐可乐喝了两口后，又将那张手绘稿拿出来细看。是小孩子用的那种笔触很细的彩色笔，所以无论是轮廓还是填充，全以线条为主。绘制手法上独有的艺术气息，让这幅原本枯燥的数字分析图，看起来却充满了生动的童趣与温柔。 “小姑娘很厉害，继续加油吧。”关子墨用手指弹了下那张纸，重新收起来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姜吾。 “我是关子墨。” “我想再租一套老式别墅做旗舰店，你帮我了解一下兰陵路老租界的那一片的房子，有多少是一手房东的，有没有愿意转租的二手房东、有没有什么手续不清的问题。” “恩，这件事还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关系到公司新年广告投放后的产品策略。你用什么办法打听自己想，这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姐、包括奶奶。” “嗯，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在北京出差，我明天去同仁堂问问老医生。” “好，我等你消息。” “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把账单给我就行了，我没时间帮你买。” “还有，生意大小都是生意，用心做好每一单，喝酒打架的事情不要参与。” “恩，挂了。” 关子墨挂了姜吾的电话后，又给顾予箫打过去电话，让他认真写一份房子的详细情况给他。 “房子的产权情况、你有记忆起，历次被骚扰的记录以及处理、公安那里报案有多少次、其它住户的情况，这个也要细节。” “你要是想你姐姐安全不出事，就要写得尽量仔细些，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但我得找到切入口。” “恩，这事不要告诉你姐姐，她现在和简思明谈恋爱，不想我插手。” “我？我当然是在追她呀，否则我管这事干什么，你以为我是活雷锋吗。” “抢手才有选择余地，你以后也一样，遇到喜欢的女孩儿，只要对方没结婚，只管大胆去追。” “记住了，不想给你姐添麻烦，这事儿就我们两个知道。” “……” * 给两个男孩子打过电话后，两个与他们最亲密的两个女孩的脸依次从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成熟、一个青春。 只不过，一个是他想逃开的、一个是他想走近的。 倒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和成长背景的男孩子，他都喜欢。 对于姜吾，他自觉有一份兄长的责任；而对顾予箫，他总感觉温柔。无论是见面、还是电话，总是那么自然的透过他看到、听到顾则笙。 看到单纯的顾予箫，就想象着和他一般大时候的顾则笙，单纯却又自以为懂得很多、自以为稳重其实太过天真、自以为世故其实就是被大保护着的孩子，做出世故大人的样子，却总是轻易的被人看穿。 “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 关子墨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暖暖的笑了。 后来，他又对自己说：可能，正因为她那种努力长大的样子里，透出来的天真与戒备，让他想靠近、想了解、想看看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世故。 又可能，单纯只因为她年轻，年轻得张扬，吸引了他而已。 * 关子墨将机票改签到晚一天离开，第二天便与w视补签了协议。 而柏西文与顾则笙也将机票改签到晚一天离开，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依然没有找到能说服关子墨的角度。 但同样，他们也没有等到w视这边的消息。 “所以，应该没问题了？”顾则笙问道。 “我们抓紧时间将组委会要的桌布设计和桌面摆放方案做出来。”柏西文沉声说道。 “好的。”顾则笙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紧张，觉得整个人都处于备战状态。 “你做桌布设计、我做桌面摆放，做完后发到对方邮箱里，相互再做个修改。”柏西文将她送到门口后，交待说道。 “知道了。”顾则笙抱着电脑和一堆稿纸，快步往前走去。 * “顾则笙？”在走廊抽烟的关子墨看到顾则笙，不禁奇怪：“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今天回江城吗？” “你不是也在吗？”顾而笙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我记得你也是今天回去的票？” “因为fc要增加跨年晚会的推广，我只能等着w视方面的新合同了。”关子墨耸了耸肩说道，看似无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从容笃定，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fc的要求，没有对唯尔造成任何影响。你们该做的口播、该展示的礼品、跨年时候的敲钟，一样不少。”顾则笙微微一愣，立即澄清说道。 “是不少，就是在唯尔的口红旁边，增加了fc的香水而已。而且，还是放在fc标志的桌布上。”关子墨淡淡说道：“顾则笙，依你一个专业市场人的角度来看，唯尔损失了什么？” “……我不负责推广，我只负责创意，我不专业。”顾则笙张了张嘴，轻哼着说道：“关总既然与w视达成了新的合约，那就恭喜你了。” “嗯，谢谢。”关子墨微微笑笑，温和地问道：“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不劳费心。”顾则笙继续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回江城后，先住酒店吧。有一类人，做起事来毫无逻辑，也没有底限。你不要以常人的逻辑去判断他们的行为，安全第一。”关子墨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扬声说道。 “……已经有安排了。”顾则笙停下脚步，再次回身，直直的看着关子墨，定定地说道：“jone帮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我以后不住老房子那边了。” “……那很好啊。”这次轮到关子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正牌男朋友都安排好了，他还费个什么心呢。 小姑娘看起来简简单单，倒是在怼他、刺激她这上头，聪明又犀利得很。 “老房子会依原样保存起来，请阿姨定期去做卫生。我和jone周末也会回去住。以后房子要不要卖，看顾予箫毕业后是否回国再决定。”顾则笙缓缓说道：“我觉得这样安排挺好。” “砸房子和你搬不搬走，没什么关系。”关子墨看着她半晌，缓缓说道。 题外话： 1.姜吾是姜闻的弟弟。姜家给女儿和儿子取名字的方式，大家有没有看出点儿什么？ 2.关子墨同时要求姜吾和顾予箫办事，而提要求的方式却不相同，从这其中能看出他与两个人关系的亲疏不同，同时又看出两个男孩子重视的事情也不同。 3.其实我没直接写，关子墨看到顾予箫有如沐春风的温柔感觉，这比较肉麻，但他对予箫就是这种感觉。 卷1-137.我当然是在追她 “这……”顾则笙张了张嘴，又闭了上去－－她有思维盲点。 “你不搬，他们砸到让你烦、让你怕。” “你搬了，他们砸了让你回去面对。” 关子墨淡淡说道：“或者，知道你怕了搬走，干脆直接就征用了。做假合同、伪造拆迁证明，房子给你推了，你到时候找谁去？” “……我再想想。”顾则笙轻咬下唇，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当然，先搬离总是好的，安全第一。”关子墨点头：“至于要怎么彻底解决这件事，慢慢再想。” “谢谢。”顾则笙轻轻点头，想了想又说道：“jone用他习惯的方式解决问题，可能不太适应我们这边城市的情况。” “他用什么方式解决问题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困扰你的问题有没有被解决。”关子墨轻声说道：“谁解决都行，怎么解决都行。” “……会解决的，谢谢你，我进去了。”顾则笙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掠过后，缓缓转身，继续往房间走去。 “会解决的。”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走到垃圾桶边弹了下烟灰后，回到窗子前继续抽烟。 * 顾则笙在下午5点的时候，将两份桌布设计稿发给了柏西文。这才看到柏西言大约在3点时候发的桌面礼品摆放方案。 柏西文从摄相机的不同角度做了视觉效果呈现，将历年镜头用得最多的角度特别的标注了出来。 顾则笙单独挑出这几个视角的fc最佳展示。柏西文放弃了礼包式展示，直接将香水瓶放在桌子上。 双环造型的香水瓶，在桌上原本就是一种装饰，不会让桌上因为有一盆花、一份礼品包，而显得杂乱和臃肿。 从正舞台的主视角，看到的是香水瓶的60度侧面，给唯尔的礼品包预留了正面位置；从演播厅内部往场外扫，则是30度的侧面。摄相机取桌面单景时，则是正面全景。 因为有了两个月的先导片投入、加之从1月起的新闻前时段广告片播放，这一青一红两个圆环造型代表着传奇，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其实每个角度都能看到香水瓶、也每个看到的人都知道这是fc的传奇香水。 看完方案后，顾则笙又看了柏西文的分析数据，发现从舞台偏高的方向拍观众席的镜头占了58％，所以香水瓶最佳视角的60度侧位，有最多的展示机会。 但柏西文的正式报告里，这三个角度的分别按30度、60度，全景度的顺序排列，并没有给数字分析，只做了不同视角的美学分析。 “所以，你认为w视工作组，不会细致到能算出每个视角的展示比例对吧？”顾则笙问道。 “是的。放在桌上是w视的责任，怎么放是w视的权利。而布置会场人第一考虑的不会是广告效果，而是会场视觉效果。组委会也必须妥协于现场的要求，所以会选择美观。”柏西文答道。 “好的，老板的作品，我只有佩服的余地啦。” “你快看看我的稿子，我只考虑到了采光，没有考虑到摄相机的拍摄角度呢......” “我现在过来你房间，我们当面说。” 顾则笙看了柏西文的设计分析后，又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当即拎起电脑，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 “没问题。”柏西文看着设计稿说道：“主角是桌上的产品，不是桌布。” “那选奶白色这款？模特儿衣服同色同料。”顾则笙说道。 “没错，暗纹的香水瓶设计很好。”柏西文说道：光照的时候能看到、侧光或无光的时候没有。这样不会宣宾夺主。围摆部位以fc字母绣宫墙红色的边，侧机位的时候，人员走动的时候，就能看到公司logo。非常安静和出色的配角身份。” “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自己这款设计很好了。”顾则笙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电脑里的设计图片，半晌后对柏西文说道：“我没有你这么多的影响因素分析，但结果还不错，是不是说明天分和直觉有时候可以跨越技术屏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技术型选手、你是天赋型选手？”柏西文笑着问道。 “主要说我是天赋型选手。”顾则笙大笑 说完又想起中午在走廊遇到关子墨，说到在跨年晚会时段增加fc静态展示的事情，他表示已经与w视达成了共识...... “关子墨的意思，关于这件事，他已经与w视达成了共识。但不知道是无条件共识、还是有附加条件。”顾则笙说道。 “无论他加什么附加条件，只要我们的条件不变就ok。在跨年晚会期间，我们已经没有增加条件的余地了。”柏西文点头：“就如我们与w视的合作一样，无损即好，不必盼利。” “好的，明白了。”顾则笙点头：“那你去交作业吧。” “你准备收拾行李吧。”柏西文点头，用u盘拷贝了电子图片，然后拿了顾则笙制作的手绘稿，起身与顾则笙一起往外走去。 “有消息随时告诉我。”顾则笙点头，抱着电脑将柏西文送到电梯口后，这才往回走。 到了门口才知道，刚才出来得急，忘了拿门卡....... * “是的，我是***号房的客人，我忘记带房卡了。”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身份证也在房间啊，我出来工作，只带了电脑。” “小姐对不起，我不能核实您的身份，不能帮您开门。” “我手机里有身份证照片，这样可以吗？” “对不起小姐，这样不行，我们不能证实照片，但是可以证实卡片实物。” “我没有实物啊……” 顾则笙觉得事情陷入了死循环。 “或者你看我支付宝，我的支付宝是实名、绑定的电话也是实名，还有银行卡也是实名。”顾则笙将支付宝认证信息调出来递给服务员。 “这个......对不起，我要请示一下值班经理。”服务员看了一眼，觉得能确认，但又不敢自己做主，于是拿着顾则笙的电话就去找领导。 “等一下。”拎着一大袋药大步走过来的关子墨大声让那服务员回来。 题外话： 1.顾则笙还真是很不会说话，不过还好柏西文和她太熟，并不介意她自夸时还带损了他一下。 2.关子墨是去同仁堂给奶奶买的药。 卷1-138.盲点 “我房卡没带，服务员审核我的身份。”顾则笙扭头看向关子墨，解释说道。 “手机还给她。”关子墨边说边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服务员：“帮我再开一间房，28楼同层就行。” “好的先生。”服务员连忙将顾则笙的手机递还给她，双手接过关子墨的身份证后，快步走到正坐在电脑前的同事身边，边将关子墨的身份证放在桌面上，边在电脑里核对信息。 * “手机里有身份证、银行卡、家庭住址，还有你的指纹信息，比过去的钱包更重要、更隐私，不要随便交给陌生人。”关子墨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教育顾则笙。 “我......这么一点时间，她还能copy了我的信息不成？”顾则笙也承认关子墨说得有道理，但想想也不大可能出事，她本人还在这里站着呢。 “万一呢？” “利用摄相头拍照很难吗？” “每个在职场的人都只是工作中的模样吗？” 关子墨严厉地说道。 “……也是有道理。”顾则笙抱着电脑转过身去不看他。 “先生说得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请工作人员过来前台处理，不拿走客人的电话或证件。”服务员拿着关子墨的身份证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先生，这是您的身份证，请收好。先生，请到这边交一下押金。” “我来吧。”顾则笙连忙转过身，快步跟着服务员走过去。 “我的身份证定的，自然是我付费。你拿回房卡后，将这个房卡送到我房间，我来退房。”关子墨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顾则笙说着，已经将手机的付款码调了出来，边小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的房间是用simon的身份证定的，他一会儿回来就能拿回房卡了。” “嗯，所以刚才核实了你的身份，还是给不了你房卡。”关子墨伸手将她的手机拿了回来，然后递了一张信用卡给服务员，做定房的预授权。 在服务员接过他的卡后，他又说了一句：“脑子干什么去了？” “喂－－”顾则笙霍地收起手机，对着他怒目而视。 “嗯，在做方案，耗氧过度了。”关子墨一张过于严肃的脸上，现在才重新缓和下来，看着她时，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才耗氧过度。”顾则笙轻哼一声，扭头看向服务台里面。刚刷完卡办好手续的服务员小姐正好抬头，见她生气的模样，笑着说道：“顾小姐你男朋友开玩笑的。” “他不是......”顾则笙张嘴想要解释，但又觉得太矫情了－－不解释他也不会误会，解释他也不会放下。 她何必矫情。 顾则笙闭嘴不语，却扭头对关子墨怒目而视。 “说明我很绅士，符合大众男友标准。”关子墨微微笑笑，看着服务员双手递过来的房卡，直接说道：“给顾小姐。” “好的。” “顾小姐，你的房卡。” 服务员笑眯眯的将房卡转递给顾则笙。 “谢谢。”顾则笙生硬地道了声谢，低头将小卡盒里的押金条抽出来递给关子墨：“你拿着吧，我怕弄丢了。” “嗯。”关子墨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低头收起时，嘴角却莫名噙起一弯清浅的笑意。这突起的、莫名的笑，让顾则笙觉得一股莫名的暧昧。 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怕不是在笑自己：果真脑子缺氧，一张票据也保管不好。 * “上去吧。”顾则笙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关子墨已经收好票据，抬头看着他说道。 “谢谢你啊。”顾则笙抱着电脑、握着房卡，随着他的步子转身跟上。 “不用谢。”关子墨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们和w视还在谈什么？” “不是谈，是确认。”顾则笙说道：“我们要求在晚会时段增加静态展示时间，这个时段原本是专属于标王的，所以w视虽然看中fc贡献的利润，但他们还是很有合约精神的，要得到唯尔的同意，才会最后和我们确定下来。” “所以你们昨天并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关子墨不禁意外－－w视广告工作组的负责人，见他第一句话，可就是说的：跨年晚会时段会增加fc的静置物展示，你有什么想法。 那话、那语气、那神情，就是百分百确定了，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他在做势？ 关子墨带着疑问看向顾则笙。 “表面上是同意了，依我的感觉应该算定下来了。但simon说要确实的没有变化才行，所以今天去提交现场方案。”顾则笙语义模糊地说道。 “嗯，明白。”关子墨点头：“你有个好上司，这些非专业的事情处理，你也要多向他学习。” “simon给我很系统的培训。”顾则笙看了他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觉得这个人特别的喜欢教育人、还总像个长辈似的提醒这个、安排那个...... “那你用心学。”关子墨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道：“不是教育你，是看你为人处事的水平和你的专业水平不是一个程度。” “关总说话很委婉呢。”顾则笙用力戳了一下电梯按钮，不悦地说道：“关总是做大老板的，公司员工也是各形各色吧？也该知道不同员工的擅长点不同，苛求全才的话，多数是庸才。” “说得有道理。”关子墨笑笑说道，在电梯门打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顾则笙先进去，然后走进去直接按了28楼。 “明天几点的机票？”关子墨后退一步，站在她的身边。 顾则笙转脸看他，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好，不告诉我。”关子墨低头轻笑－－又是那种笑，刚才接她递过的单据时的笑，好像在包容什么似的，看起来让人觉得暧昧。 “你这个人……还挺喜欢笑的。”顾则笙皱着眉头，犹豫半晌，还是将 ‘猥琐 ’两个字咽了下去。 题外话： 墨总真不是暧昧，其实就是大男人觉得面前这小姑娘，生活能力不足，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宠着的宠溺感呗。 卷1-139.天赋型 “我笑得好看。”关子墨轻笑一声，看着电梯键盘上数字的跳动快到了，便上前了一步。 “你这个人……”顾则笙忍不住也笑了。 “还有什么评价，一并说出来，我喜欢听。”关子墨伸手拦住打开的电梯门，示意顾则笙先出去。 “没有。”顾则笙步子迈得大，脚上的拖鞋又差点儿落下，关子墨轻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后，用另一只拎着药的手拦住电梯门，看着她穿好鞋，才微微用力将她扯了出来。 “跟你又不熟，哪儿有这么多评价。”顾则笙踉跄着站稳后，歪着头看着他说道。 “还不熟……” “要多熟才算熟？” 关子墨笑眯眯的看着她：“和柏西文那样共事两三年？还是jone那样，时间不长、默契不短？” “……”顾则笙微微一愣，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熟的话，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他这么认真的问，她倒是不好回答。 关子墨就这么站着、就这么让她看着，从从容容的、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的回答，更像只是回应她的目光，只要她看、他便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由着她看。 …… 无数的画面 蓦然落入指尖 心事半遮半掩 谁能知觉 对你最特别 哪怕只给我片刻的欢悦 字里行间都是爱等你发现 别问永远多远 也许就在你回眸一瞬间 …… 《字里行间》by胡夏 * “我......先回房去了。”半晌之后，也许有一首歌的时间那么长吧，顾则笙突然醒悟过来似的，急急地低下头，声音低低地说道。 看他许久，顾则笙早忘了开始是要说什么的？只是他的脸、他的眼，就那样安静的在她的面前，连表情的变化也没有，像静止的画面。 若不是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触碰到她的面颊，让她蓦地就慌张起来，可能她会一直看着他这张脸，忘了时间、忘了避忌、忘了他们......不熟。 “走路小心，鞋不要掉了，不要摔跤。”静止成画像的关子墨轻轻点头，柔声说道。 “我走了。” “再见再见。” 竟然只听他的声音，都莫名觉得慌张。顾则笙急急说了再见后，慌张地转身往前跑去。 关子墨微微一笑，笑容里全是温宠包容。 在他的面前，她除却张牙舞爪之外，就只有慌张和狼狈了。他竟也习惯了，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才能正常起来呢。 * 顾则笙回到房间后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刚才看着关子墨的时候，为什么会忘了说话。 明明是自己在看着他，为什么慌张的却是自己呢？ 是因为他的喜欢吧？ 不喜欢人的喜欢，会让人害怕、所以慌张吧？ jone说喜欢的时候，她是满心喜悦的呢。 顾则笙盘膝坐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两个大抱枕，恨不得将头整个儿的埋进去。 在没有工作的现在，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关子墨，却并不弄得懂自己在面对他时的心情。 但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事实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能......是相反的。只是她不想、也不敢承认。 她自认为是个简单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怎么可能才和简思明恋爱没多久，就会为另一个人心动....... 不会的。 顾则笙用力的摇了摇头，将那隐隐约约、都不敢多想一下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是个......很会和女孩儿相处的男人，仅此而已吧。”顾则笙起身走到窗前，却意外的发现，这间房子的窗子正对着对面客房的窗子。 而那个客户的客人－－关子墨，正在窗边打电话。 “透会儿气就关上，别让冷气进去了。”关子墨用手捂住电话，大声交待她。 “……”顾则笙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窗子重新关上。 转身跑回到沙发里趴了下来，皱着鼻子说了句“冤家路窄”后，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 柏西文处理完设计稿的事情回到房间，粗略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给顾则笙打电话安排晚餐，这才知道她大小姐房卡没带，在关子墨定的房间里呆了一下午。 于是去前台给她拿回房卡后，叹息着说道：“我突然想到，顾予箫以前真的很辛苦。” “哪有儿，我就是看到你的设计分析，突然就兴奋了。”顾则笙接过房卡，边拿电脑边往外走、边说道：“我这是工作至上。” “你的意思，我还得表扬你？”柏西文不禁摇头。 “表扬倒是不用，但也别批评我嘛。”顾则笙抱着电脑走出门，突然想到这间房的门卡也没拿，便立即退回去，拿了房卡才出来：“你看，和你说话我都紧张，差点儿又落下了。” 柏西文只是笑着摇头。 “等我一下啊，我将房卡还给关子墨，然后换身衣服去吃饭。” “对了，晚上吃什么？今天应该请吃大餐吧！” 顾则笙笑着问道。 “行，我查查哪里有大餐，现在就定位。”柏西文点头，但他想了想，又伸手将顾则笙拉了回来，看着她问道：“要邀请关总一起晚餐吗？” “不要。”顾则笙连忙摇头。 柏西文指了指她手里的房卡。 “那我们吃完晚餐回来再还。” “对了，他身份证定的，我能买单吗？” “唉，好像不行，需要刷他的卡退预授权。” 顾则笙嘟哝了一句，小声说道：“我不想欠他的。” “已经欠了。”柏西文说道：“而且并不是钱。” “啊？”顾则笙停下脚步，看着关子墨的房间门牌号，心里犹豫着。 柏西文的话她懂。 对于关子墨来说，半天的商务房费根本算不得欠，她欠的，是他对她的这份用心。而只要她不接受，就永远也还不了。 “或者先回房换衣服，顺便再想想。”柏西文轻声说道。 “你去请他吧，我在晚餐时将房卡还给他。”顾则笙想了想后，沉静地说道：“欠就欠了，我也还不了。你请他理所当然，公共场合还卡，也是我的态度。” 题外话： 1.则笙已经隐约知道自己对墨总的感觉了，只是刚开始一段恋情的她，并不愿意让爱情的事情变复杂，所以她心里不承认这种感觉。 2.今天又很晚了，感谢大家每天不催。每天7点开始写，知道这2000字可以有三小时来写，心里就很放松。第二章又可以一直写到转钟的任何时候，这种慢慢写，字字句句斟酌的感觉，让我感觉很从容。很 卷1-140.耗氧过度 “……好。”柏西文看着她好一会儿，缓缓点头。 “谢谢老板。”顾则笙咧嘴一笑，俏皮的转身，趿臘着拖鞋往前跑去。 她自己并不知道，原本没心没肺的笑容，此时却带上了一股莫名决绝的气势，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并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那么洒脱。 * “关总。”柏西文刚敲一声门，关子墨房间的门便应声而开，站在门口的他穿着外出的便装，看来是准备出去的。 “柏总？” “有事？进来坐。” 关子墨的目光往他身后快速掠过一眼后，后退一步，侧身将柏西文让进去。 “不进去了，我是来问问关总，要不要一起晚餐？”柏西文微笑着问道。 “好啊。”关子墨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将柏西文让出一步，然后伸手将门带上。 “w视广告位的事情，组委会转达了关总的意思：不需要fc做损失销量回购，我先代表jone表示感谢了。”柏西文等关子墨出来后，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往电梯间走去。 “有了后面的安排，其实也就没有销量损失了。”关子墨微笑着说道：“其实还要感谢fc的谈判，我们这算是双赢。” “险中求胜。”柏西文说道：“无论是fc还是唯尔，投入的绝对成本肯定是增加了的，目前能算到的收益就是曝光率，至于增加的曝光率，能转化的销量有多少？能否打平新增支出，都是未知数。只有w视的收益是绝对增加。” “没想到柏总也会考虑销量转化。”关子墨不禁笑了。 “当然考虑。在分公司，这都是必须要考虑的。总部只考虑品牌，分公司要考虑在品牌战略之下的销售转化。所以分公司的市场部是最难的。”柏西文笑着说道。 关子墨的问题，看似找话题的顺便闲聊、柏西文的答，听似聊天道苦水，却是一个在探fc分公司的机构变化、一个有意无意的将问题用职责的不同掩了过去。 两人温煦和畅的话语之间，已经是一攻一守的过了一招，而这一攻一守之间，也各有所得、不分输赢。 关子墨对fc中国公司处境的猜测因此多证实一分－－虽然柏西文的话滴水不漏，却正因为这滴水漏，才显出有需要掩饰的事情。 柏西文也因为关子墨的问题，知道他可能知道一些fc中国公司的现状，这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对手知道fc只有一年的预算期了，那么他们可能会与曾经的其它对手联合起来，不惜代价的联手将fc赶出中国市场。 若是那样，总部给中国公司下的困境定义，就成了自证预言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心照不宣、又有些警惕戒备。 * “simon，你还在这里呀。” “关总，你们这是？” 加了外套、换上球鞋的顾则笙一路小跑过来，看见两人沉默又严肃的样子，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在等你。”关子墨微微笑笑，后退一步，将顾则笙让到两人中间。 “谢谢。”顾则笙往两人中间的空位看了一眼，还是上前一步站了过去－－这时候绕开，可就显得太小气、太心虚了。 “我明天10点30的航班，约了分公司这边的商务车，两位要一起吗？”关子墨问道。 “谢谢关总，我们已经约了酒店的商务车。”柏西文婉言拒绝。 顾则笙则暗自吐了口气－－她确实有点儿晕车，长距离的时候就需要睡觉来缓解。多一个人、还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在车上，多不方便。 “好。”关子墨的眸光从顾则笙的脸上缓缓掠过，只是笑笑。 电梯很快就来了，三人谦让一番后，还是顾则笙先上了电梯，然后是关子墨、最后是柏西文。 一路也只是关子墨与柏西文聊聊今年竞标这几家企业广告片的创意思路，以及企业对广告片的定位。顾则笙并不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到了柏西文预约的餐厅后，两人便开始聊着北方、南方的餐饮习惯的不同、地方特色与天气历史对饮食的影响等，又聊到中西方饮食文化的不同，与历史文化的因素影响等。 无论是山珍野味、还是生肉海产，都能讲出它的出处、历史，还有当地人喜欢的原因。就像一本美食的百科全书，让人佩服。 顾则笙忍不住问道：“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去过一些，大部分没去过。”关子墨微笑着说道。 “看书？”顾则笙有些轻视的意味。 “让当地的朋友将食材寄回来，找到最正宗的制作方子，自己在家研究。感觉有那味儿了，就再对着书中写的出处、起源，去体味当时人吃食的心情。味道就越做越正宗了。”关子墨轻声说道。 “……你也太会吃了吧？”顾则笙看了她一眼，又伸筷子夹了一块此店最有名的葱烧海参在嘴里，觉得也没有多好吃。 当然，更没有吃出历史感来。 “现在这些做法，都不上档次了。”关子墨笑着说道：“有爆发户的感觉，大大的几个弄上来，摆盘弄得漂亮，以为就是好了。” “那些干货浸炖过程中的味道渗透、用时间熬制后，由干硬到软糯的过程......嗯，全没有。” “当然，客人买的只是海参而已，好不好吃倒在其次。” “来，吃这个，这家店的青笋菜心是真做出特色了的。”关子墨见顾则笙听得出神，便打住了话题，拿了双公筷，夹了些青菜在她碗里。 “谢谢。”顾则笙端起碗接过，看着他说道：“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有些印象，好像小时候听我妈和我爸聊天的时候说过两嘴。” “哦？”关子墨饶有兴趣看着她。 “你别看着我，具体说的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顾则笙皱着眉头想了想，又低头吃菜。 “有机会去sh吃一次，我知道那里有一家特别正宗。”关子墨笑笑说道，说完后，又扭头看着柏西文：“有机会一起。” 题外话： 为了墨总，我最近也在学菜谱。 卷1-141.顾则笙的态度 “希望有机会。”柏西文微微笑笑，端起饮料杯朝关子墨举了举，见他回应后，低头喝了一口才放下。 聊到美食，顾则笙隐约想起过去妈妈过去说的一些话，与关子墨今天说的很相似。但具体到细节，她又不太想得起来。加之对关子墨的回避，后面依然只低头吃菜、很少说话。 但现在的沉默与刚才的沉默，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在听着关子墨的声音时，偶尔总会一恍神，又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直到后来，关子墨与柏西文聊起不同城市的客群和销售，她的思绪才又回转到餐桌上。 “吃饱了吗？” “还要不要加点儿什么？” 关子墨轻声问道。 顾则笙抬头，这才发现两人的话题已经结束，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好了。” “simon，可以走了吗？” 顾则笙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扭头看向柏西文问道。 “当然。”柏西文点头，拿起手机直接在餐厅的预定系统里买了单。 顾则笙在起身时，摸到口袋里的房卡，才想起来要还给关子墨：“房卡，麻烦你去办一下退房手续。” “嗯。”关子墨轻应一声，接过房卡随手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那个，还是再说一次谢谢啊。”顾则笙小声说道。 “收到了。”关子墨微微一笑，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慢慢往外走去。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又后退一步，等着正在取发票的柏西文。目光所及之处，关子墨缓缓走到酒店门口，拉开门，便让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他便借着这冷风，将围巾和大衣的领子都拉紧，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虽然没有回头、没有转身，顾则笙却知道他在等谁。 “走了。”柏西文拿了发票过来，也拉了拉围巾后，才与顾则笙一起往外走去。 * 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个人也没再聊什么。关子墨给柏西文递了一支烟，当两人的烟相互点着，吸了两口后，就到酒店大堂了。 顾则笙心想，男人还有这个好处，没话说的时候光递烟点烟抽烟，都可以打发掉无话可说的尴尬。 “关总，再见。”柏西文与关子墨在大堂道别。 “关总，再见。”顾则笙连忙快跑一步，站在柏西文的身边朝关子墨挥手。 “再见。”关子墨微微笑笑，与柏西文握过手后，将手伸到顾则笙的面前。 “再见！”顾则笙将手放进他的手里，感觉到他用力一握、又再慢慢的松开，心里莫名一慌，立即抽了回来，转身与柏西文快步离开。 关子墨温柔的轻笑一下，看着两人转进电梯间后，这才转身去服务台办理退房手续。 * 两天后，江城，唯尔公司。 “关总，这是口播时段的视频剪辑方案。”关子墨刚进办公室，肖安娜便抱着电脑走了进来。 “几个方案？”关子墨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直接走到窗边的会谈桌边坐了下来。 “三个。”肖安娜汇报说道：“一个是口红外包装拉远、然后是研发人员选色卡的镜头，突出产品、突出品质。” “嗯，坐下一个一个的看。”关子墨点头。 此时，在关子墨的办公室门外，苏谨正拦住要进去的姜闻：“姜总，关总的时间已经有预约了。对不起是我预约时间公布晚了，让您白跑一趟。” “预约？”姜闻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不耐的说道：“我见关总，什么时候也要预约了？” “现在。”苏谨沉声说道：“这次去北京参加竞标，苏总一直在批评我，工作不细心、流程不严谨，我的工作失误浪费了他许多时间，如果以后还如此，我就不要再继续这个工作了。” “抱歉姜总，请您配合。”苏谨将一个红色文件夹抱在胸前，一副全力戒备的姿态。 “你的意思是，我若不配合，你就得从这个位置上走人了？”姜闻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走不走人原本也不重要，但现在既然还没有走人，我自然得将工作做好。”苏谨被姜闻的漫不经心气到，也不想再低姿态的求着她。 更想起关子墨在那次她去找顾则笙的时候说过：“别忘了你的身份。” 是的，唯尔总裁秘书的身份，该有这样的气势和强势。 “出了一趟差回来，变得不一样啦？” “是肖安娜教你的？” 姜闻不由得正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小苏，别轻易受人挑拨。你是关总的秘书，你要做的是帮他团结所有的高层，而不是在高层中间搞分化、搞区别对待。” “谢谢姜总提醒，我和肖总没有交流工作的事情，市场的专业我不懂，秘书的工作她也不必懂。”苏谨沉然说道。 “……小姑娘今天气性挺大的。”姜闻见她一付凛然的样子，不禁失笑，于是将手中的文件扔在她桌上，淡淡说道：“行，你帮我预约吧。文件先交给他。” “谢谢姜总。”苏谨在心里暗自吐了口气，伸手将桌上的资料拿了起来，却仍站在姜闻的面前半步不挪。 “不用谢。”姜闻抬头看了一眼关子墨办公室的大门后，用余光扫了苏谨一眼后，一脸沉郁的转身离开。 * “姐。” 姜闻刚转身，便看见穿着破洞牛仔裤和一件咖啡色宽大的粗织毛衣的姜吾跟着前台文员走进来。 “什么事？” “二十几岁的人了，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有事去我办公室再说。” 姜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不耐比面对苏谨的时候更甚。 “我不找你，我找我关哥。” “嗨，我给你打过电话，你还记得吗？” 姜吾直接越过姜闻，对着站在姜闻身后的苏谨挥了挥手。 “姜先生您好，我已经帮您预约，请您跟我过来。”苏谨有些紧张的看了姜闻一眼，连手中的文件夹都没放下，便带着姜吾快步走到关子墨办公室门前。 “怎么回事？” “他有预约？” “你找子墨什么事？” 姜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转身疾步走到姜吾身边，伸手就将他扯到旁边。 题外话： 大家觉得肖安娜这个前辑片段选得如何？ 卷1-142.等谁 “不是我有事，是我关哥有事找我。”姜吾解释说道。 “他能有什么事找你？” “买车修车有4s店，不比你那个破店专业多了？” “所以他找你帮抖狠呀还是帮打架呀？” 他说的话，姜闻一个字都不信，看着他厉声说道：“关子墨和我们不是同类，你有事也不许找他。” “我当然知道我关哥和我不是同类，我还知道你和我也不是同类。别我们我们的，说得好像你和我一样。”姜吾收起眼底的光，伸手拨开了姜闻，一脸的吊儿郎当与无谓冷淡。 “姜吾，你不许进去。”姜闻转身，厉声制止。 “什么事在办公室大喊大叫的？”关子墨拉开办公室门，看着姜闻一眼后，这才转过目光看向姜吾：“来了？进来吧。” “他找你什么事？”姜闻快步走过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我找他办点儿事。”关子墨点头说道－－居然与姜吾的说法一致！ “你能有什么事找他。他能干什么正经事。”姜闻不禁更着急了。 “一个客户的女儿想看周杰伦演唱会，听说很难弄，我让姜吾弄两张。”关子墨轻声说：“姜吾最近好像没做什么错事？你多相信他一些。” “他......” “先进去吧。” “苏谨，让前台买些冰可乐上来。” 关子墨看了姜吾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好的关总。”苏谨扬声应下后，立即用内线拨了前台的电话，让买冰可乐上来。只是余光扫着一脸阴翳的姜闻一眼，心里暗自思虑：果然传言不错，老板和姜总之间，并不只是创业伙伴的关系。 “可能是亲戚？” “嗯，可能是远房亲戚。” 苏谨默默的放下电话，将余光从姜闻身上收了回来，缓缓翻开姜闻放下的文件夹，收起八卦的心思，开始认真的看文件。 但她明显感觉到站在旁边的姜闻久久没有离去－－难道她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等她弟弟出来？ 苏谨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 * “关哥。”姜吾进门后，见肖安娜在里面，便没有直接说事儿。 “先坐，等我两分钟。”关子墨指了指沙发，重新回到窗边的桌边坐下。 * “就第二套方案吧。” “山野绽放？嗯，用无声绽放的画面，引发对片子原本的配乐联想......我知道了，我再计算一下时长，最后想加一个产品的镜头。” “好。” “我先去做方案。” “……” * 姜吾半倚在关子墨的办公桌旁，听着关子墨与肖安娜的对话，看着他清贵儒雅、权威笃定的样子，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对于姜闻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其实是认同的。 即使关子墨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与他和姐姐相同的生活环境，吃着奶奶做的一样的盒饭、呆在充满麻将香烟的屋子里、听那些叔伯邻居的江湖粗话，但他从小就是不一样的。 他与那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泰然自若。他身上从来没有江湖气，却也能与那些粗鄙的社会混子相处甚好。 那时候一个肥头大耳的叔叔还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吾，你学着点儿关子墨的说话走路，还有他穿的衣服也好看。这身贵气，好看。 他还真的有模有样的学过一阵，却被同伴们嘲笑了，回家就把那些贵得要死的衬衣、毛衫全扔了，还是穿他的运动衣来得自在。 关子墨似乎从小到大都这样，其实没怎么变过。他不知道，在姜家寄居的那几年，对他到底有没有影响？ * “查到什么了？”关子墨问话时，递给他一瓶可乐。 “资料都在u盘里。”姜吾接过可乐，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关子墨：“情况有些复杂。” “到这边来，你慢慢说。”关子墨伸手拿了电脑，与姜吾一起走到窗边的会谈桌处坐下。 “那里的房子原来是租界，解放后被收了回来，一直是公务人员和公办机构在用。再后来，政策向好，还给了房产原始拥有者。但有的人不敢要，没去办手续；有的人当时就跑了，政府也找不到；极少部分去领回来了。” 姜吾喝了一大口可乐后，继续说道：“找回来那些，有的自住、有的出租；没找回来那些，就当公租房给租了，机关象征性的收点儿租金，便宜得很。原来公办机构在用的，就继续用着，也不用交租金，反正赚了钱也是国家的。就这么个情况。” “嗯。”关子墨将u盘里的资料复制进电脑后，边看边问：“所以如果我们要租，得同时找机关房东、和个人房东。个人房东和廉价租户得出不同的安置政策？” “我看是这样。”姜吾点头：“那片房子吧，一直有人看中，总是去闹，打砸什么的都是平常事。多是打砸那些自住户，并不管租户的。” “都是些什么人？”关子墨问道。 “有正经做企业的，找了政府去谈，当然没谈下来，就罢了。还有房地产商，找了道上的去砸去闹，还强拆过几次，不过那房子好看、又有历史，政府保护的，就没弄成。”姜吾说道。 “看来想租，还有点儿难。”关子墨边看资料边说道。 “现在有转机。”姜吾很快喝完一瓶可乐，伸手抹了抹嘴后，倾身靠近关子墨，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政府想整体出租，希望有租户能将那片房子整体规划一下，最好能尽量保持原有的外观，内部就无所谓了。因为各家租各家的，街面太乱了。政府统一修缮吧，出钱出力不说，个人租客怕涨房价，不同意修；门面租客说千店一面没有特色，也不同意修；这可让政府为难了，上面有要求、群众工作做不通，得想办法呀。” “办法就是请人来闹？”关子墨不禁失笑。 “也不是请人闹，就是有人要闹，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管，有机会整租出去，他们的难处就全都解决了。”姜吾压低声音说道：“正好，最近看中那片的是一家地产公司，请去闹事儿的，正好是我一个兄弟。” 题外话： 所以，姜家和道上还有些关系？关子墨小时候还在姜家住过，是姜奶奶照顾的？ 卷1-143.姜吾 “哦？”关子墨的目光在原处停了几秒后，抬头看向姜吾。 “嘿嘿，就是认识的发小。不是兄弟.......”姜吾突然觉得自己说话太江湖气了，连忙改口。 “发小不是兄弟吗？”关子墨笑笑说道：“所以现在的困难就是住户，而不是政府？” “是的。”姜吾点头。 “你发小有说那家公司，后面的计划是什么吗？就这么反复闹下去？要是拖过了黄金开发期呢？”关子墨问道。 “有几家丁子户，找律师找公安了，机关那边舆论压力有些大，所以他们准备来点儿狠的。”姜吾小声说道。 “怎么狠法？”关子墨的眸色一凝，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关哥，都不关我的事，我发小......也是在道上讨生活嘛，靠这个拿工资的。”姜吾一看关子墨变脸，连忙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知道。”关子墨的脸色缓和下来，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姜吾：“周杰伦演唱会的票，五张，和女朋友、兄弟们一起去看。” “我没有女朋友。”姜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 “那就和男兄弟、女兄弟。”关子墨哈哈一笑，将信封拍在他手里：“我想着你买了鞋子也不会让我打款，干脆弄几张票给你。” “谢谢关哥。”姜吾嘿嘿笑了几声，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演唱会的票，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那边公司给我发小他们施压，让来点狠的。但房子外观又不能破坏，所以他们准备弄些活物扔在院子里，把楼上的住户困住，门面也招不来客人。” “……”关子墨在心里直骂娘，但碍着姜吾坐在这里，只得忍住。 “关哥，这不关我的事，但我也劝不了他，这票我不会给他的。”姜吾连忙说道。 “没事，给你的，随你安排。”关子墨将电脑里的资料快速看了一遍，见那些公司名称、负责人、地址都列得清楚。且事情的现状姜吾也说得清楚了，便也不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他合上电脑后，对姜吾说道：“千万别让你姐知道。” “我知道，她怕你沾上那些人。”姜吾用力点头，但又劝关子墨：“关哥，那地段确实好，但你正经做生意的，别沾上这些事，不值得，真的。”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关子墨起身，边送姜吾往外走，边说道：“还有，你姐说什么也都是为你好，你听不进就不听罢了，别老和她吵。” “我才不和好吵呢，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没有家里拆迁房子得来的钱，她能读那么多书吗？”提起姜闻，姜吾就生恼：“她看不起家里的钱，那她别用啊？” “就算她现在全还了，当时没有家里的钱，她也是读不成大学的。她得感恩。关哥你知道吧，她想当人上人，但她比你差远了，你不过吃过几口家里的饭，就总记得回去看奶奶。还安置她在公司，发那么高的工......” “姜吾！”关子墨冷声喝止。 “本来嘛。”姜吾轻哼一声，不敢再说。 “她有自己的追求。不是每个人都要一样，我们要学着包容不同。她也不是不感恩，只是感恩的方式不同。”关子墨看着姜吾，严肃的说道：“你可以不认同她，但不要批评她。试着和不同于自己的别人，和平共处，恩？” “……知道了。”姜吾低声嘟哝着。 关子墨像是发现自己太严厉了，便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也该长大了。” 姜吾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后，向关子墨道了声谢就走了。 * “你给我站住！”在电梯口，姜闻直接拦住了他。 “我给关哥买了十张周杰伦演唱会的票，关哥只要了五张。”姜吾将信封拿出来递给姜闻。 姜闻瞪了他一眼，接过信封拆开，果然是演唱会的票，当即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将信封还给姜吾后，冷凛的表情变得缓和许多：“我听小顾说，你这几天又去和小元混在一起？”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姜吾瞪了她一眼，但想起关子墨刚刚说的话，便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我是劝小元别再干那个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希望他走正道。” “嗯，不是去鬼混就好。” “我会推荐我朋友去你那洗车、美容，你好好守着店子，别再贪玩。” 姜闻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选择不继续教训他。 “知道了，我先走了。” “你看你，在办公室谈私事，多不专业。快去工作吧，姜总！” 姜吾见她脸色终于放晴，立即拔腿就跑。 姜闻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想，终觉不放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他留意姜吾别和那帮人走太近。 “周杰伦演唱会的票，网上不就能买吗？” “再说，他找我就行了，不论多难买，媒体的朋友总还是有办法弄几张的，为什么要找姜吾？” 姜闻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但她又实实在在的看到票了，所以便更是想不通，再往深想，又觉得关子墨是故意的，就是对她有意见，不想见她、不想理她。 想到这里，姜闻就不止是头疼，更是难受....... * 顾则笙正在办公室做地方电视台的广告计划，接到关子墨的电话时，连号码都没看： “你好，fc市场部顾则笙。” “我是关子墨。”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关子墨清淡中带着温和的声音。 “你......有事吗？”顾则笙放下手中的工作，坐直了身体。 “准备什么时候搬家？”关子墨低声问道。 “……还没安排。”顾则笙小声说道。 “我找人了解了一下，那帮人最近可能会有比较激烈的动作。你这边再找人、再有什么反应，怕也是来不及。我的意思是，你先搬，后面怎么解决，我们再商量。”关子墨轻声说道。 题外话： 好社会呀！ 卷1-144.房子的历史 “……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 顾则笙微微一愣，凝神一想，这才明白是在说房子的事情。 “激烈？” “会是什么？” 顾则笙明白之后，心便立即揪了起来－－比较激烈！ 关子墨真是说得太文明了，那帮人出手，只有让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这两天找朋友详细打听后再告诉你。但你必须马上搬出来。”关子墨不想吓着她、更不想她为了保护房子而强留下来，所以详细情况是一个字都没说。 “……我知道了，谢谢。”顾则笙的语气顿了顿，轻声说道。 “需要我和jone说一声吗？”关子墨再问。 “不用！”顾则笙急急的出声制止。 “……好。” “好好照顾自己。” 关子墨轻应一声后，便挂了电话。 顾则笙握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地放下。她一直在想着那些人还会做什么，当然也没有听清关子墨最后一句温情脉脉的话。 她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简思明。 如果告诉，简思明当然会和关子墨一样的态度，让她立即搬离。那就先不告诉吧，再拖两天，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则笙在心里做了决定后，才又想起她可以心安理得的让简思明照顾和操心，却不能心安理得的让关子墨为她付出。 这件事……他应该也花了不少精力才查到吧。 “关子墨，刚才的消息，谢谢你了。” “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我会处理好的，我也有处理这件事情的经验，所以请不必担心。后面也不需要再跟进，谢谢。” 顾则笙重新拿起手机，给关子墨发过信息后，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工作。 * 在顾则笙做完各地方台的广告播放计划调整后，简思明组织了小规模的销售与市场、还有媒体部会议。 “这次没有拿到w视标王，产品在国内曝光的机会减少42.8％，销售转化率降低50％左右。国际曝光机会减少67％。” 简思明对着投影上的柱状图说道： “国际市场的销售转化损失我没有计算，因为那只是边际收益，我们是可以放弃的。” “最重要的两个损失是国内50％的销售转化、和国际67％的曝光机会，因为这两个数据，与中国公司最终的留存还是撤销，息息相关。” 简思明说完后，目光从销售总监的脸上、缓缓转到柏西文的脸上。 “销售可以通过调整地方台的广告投放策略来弥补。所以总部对中国市场的担心，并不是销售达到了，就可以完全解除了。他们还要看到中国渠道的推广，在国际市场的反晌？”柏西文沉声问道。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简思明缓缓点头：“销售数字第一重要，不达到目标的话，中国公司绝无保留的可能。” “但仅仅只是销售数字达标，能拿到的结果，可能只是让总部对中国公司的去留多一些犹豫、多一些争执。但结果不可预测。” “明白了。”柏西文长长的吐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但销售数字仍然是目前最重要的，有了时间，才能继续打仗。”销售总监一身锐气的说道。 “没错。国际曝光度，也不是只有w视的渠道。杂志、标志性大楼的户外、w视分会场的现场，都是可以拿下的机会。”柏西文伸手递给简思明一份刚刚手写的国际曝光渠道名单，然后扭头对顾则笙说道：“ester，你加班分析一下这些渠道各自的国际曝光度，做个可弥补w视标王的组合方案。” “有预算限制吗？如果投入总费用，大于标王价格呢？”顾则笙低头边记下柏西文的工作要求，边问道。 “双向控制原则，预算上限控制、费效比控制。”柏西文说道。 “明白。”顾则笙点头。 “linvn（销售总监林伟），地方台广告播放方案这周末全部确定，市场部拨专员跟着销售部做效果监测和反馈。” “店铺地推，你的一线促销人员自己做方案，交由ester做策划指导，市场部另拨助理给你做执行指导。” “上半年所有的市场问题，紧急的，你直接找simon；不紧急的，你写邮件给秦书，由她整理反馈和回复。” “simon和ester，全力做渠道曝光的弥补计划和推进。” 简思明在看过柏西文做的曝光渠道清单后，立即将工作安排了下去－－只是他快速又强势的工作安排，已经插手深入到市场部内部的工作安排。 不仅到事、还到人。 这让林伟都吃惊不小，更何况在中国公司一向位高权重、说话份量极足的柏西文自己。 他的脸当场就沉了下去，低头将简思明的安排记了下来，既没有当场驳斥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中国公司的未来谁都着急，但他认为，最着急的恰恰不是简思明，而是中国公司原有的员工，他用越位的方式表现出的急切，吃相未免过于难看了些。 而并没有看懂这其中问题所在的顾则笙、还有其它部门稍低阶一点的员工，见几个老大面色沉郁，都以为是公司的未来可忧，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更沉重了。 但做媒体的对于人际和信息的敏感度都是一流的，所以在简思明宣布散会后，媒体总监在离开时，用手拍了拍柏西文的肩膀，冲着他微微笑笑，示意他特殊时期，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专业杂志、国际期刊方面，还要你这边的专业配合。”柏西文微微笑笑，拿了资料起身后，与媒体总监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 “说急也没有那么急，还有个谈判节奏。”在大家都离开后，简思明对顾则笙说道：“ester，今天先回去看看公寓，看要带什么东西，再回去收拾行李。” “好。”顾则笙慢慢合上笔记本，想了想说道：“或者这样，公寓我就不看了，你将里面现有的拍给我就行，这样也省时间。”？ 题外话： 1.一个市场的保留与否，评估角度是多维的，简思明和柏西文都知道，所以明面上提出的是销量和利润考核，但真正打消总部的顾虑，还需要做更多的功课。 2.则笙今天不想搬、则笙今天也不想让简思明一起过去....... 卷1-145.激烈 “行，时间管理有进步。”简思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jone，没有拿到标王，影响的不仅仅是你列出来的这些数据吧？我看simon、linvn还有媒体部，都好紧张。”顾则笙伸手捋了捋被他揉乱的头发，抬头看着他问道。 “他们可能会想，为什么fc增加了这么多预算，还是拿不到标王？”简思明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一脸疲惫的说道：“他们会用概率去算，然后反证中国市场的不公平。” “你的想法呢？”顾则笙看着他问道：“你也认为不公平吗？还是同意民营企业的竞争力也是很强的。” “我当然知道这次脱标是因为预算。我们有预算、关子墨不限预算，还有个蓝标更是不惜代价。” 简思明沉声说道：“但这也更加说明了，fc的生存规则并不适应中国市场的竞争。” “fc一个全球公司，没有办法给每个市场无限预算。而只要预算有限，就永远争不过本土企业。” 顾则笙皱着眉头，低头在稿纸上画着无意识的线条，良久后，才又说道：“每个市场的规则都不相同，在别人的地盘，就要按别人的规则办事。 fc如果总希望市场来迁就它的规则，那么fc是不是会退出所有的非意大利、或者非欧洲市场？” “这是一个好问题。”简思明点头：“在公司顺利的时候，股东看到的是市场里的机会；在公司不顺的时候，股东看到的是市场里的危机。所以市场没变、公司的经营结果变了、决策者的决策依据也就变了。” “不都说做到高层，格局大、眼光远吗，怎么这么大的股东、老板，也只能看到眼前的收益呢？” “市场好的时候，他们带着资本来翻倍的赚；市场不好，马上撤走，也不管员工死活、不管产业链危机。倒是不管市场是好是坏，就只有国内自己的企业撑着，不能走、不敢死。” 顾则笙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jone，都说外企好，我也一直觉得外企好。但你有没有觉得，外企真的就是个外来户，只管赚钱，对市场很不负责。” “不同的企业，在不同的时期做不同的贡献、负不同的责任。”简思明说道：“外企进来的时候，给市场带来了资金、带来了管理模式、带来了就业机会、还有税收、gdp。那个阶段，民营企业都还很弱小。” “现在再撤，对于外企来说，是赚到该赚的钱了、享受到特别的优惠了。但也给国内企业的发展留足了时间和空间，就算走了，市场损失的就业机会、税收、gdp，也能由国内企业给补上。” “所以算是各得其所。只是正好你进入的时候，是外企在本地的使命要结束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他的得到比付出多，责任心欠缺。真实情况，你可以试着放入一整个时代来看，外企对国内市场的贡献，功不可末。” “好了，不说这些了。结果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人能决定的，我们尽力就好。”简思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好了，准备下班，回去收拾东西。” “好呀。”顾则笙慢慢的消化他说的这些，但在心里还是觉得一直引以为傲的、外企的那个优点，在这种撤退思路下，变得不值一提。 * 顾则笙与简思明在办公大楼的停车场分开，简思明去新租的公寓、顾则笙回兰陵路的家里。 想到关子墨下午的那个电话，她心里多少有些慌张，但那是她的家，就算她已经打算搬走，也不可能在明知有人要去打砸的情况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 顾则笙没有将车停在常停的车位上，而是停在稍远处的马路对面。然后站在车边远远的看了许久，确认没有人过来后，这才从车里拿出背包，快速往大门跑去。 推门关门，穿过院子，几乎是一气呵成的跑到楼上，然后转身回望院子，依然没什么异常，她这才放下心来。想着关子墨说的激烈手段，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搬走了的话，他们会砸窗子、扔鸡蛋石头什么的吧？”顾则笙开门进去后，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沉沉的坐了进去。 过度紧张之后的突然放松，让顾则笙感到一阵虚脱的晕眩，她闭着眼睛窝在沙发里许久，久到都要睡着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异常的动静。 顾则笙猛然一惊，立即从沙发里跳了起来，推开窗却什么也没看见，她用力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紧张过度，神经过敏了。 * 一夜无事。 顾则笙也与简思明核对了新租公寓的物品清单后，将家里的物件打包了一个30寸的行李箱，另外还给顾予箫留了言，让他将要带走的东西列个清单给自己。 “jone，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只是顾予箫还有些东西要拿走，就明天一起搬吧。”顾则笙想办法将搬家的时间又往后拖了一天。但在出门时，她的心里仍然盛满了不舍和难过的情绪。 “喂，你们做什么？” “你们怎么又来了，这是些什么东西－－” “……” 顾则笙正在锁门，便听见一楼书店的工作人员大声叫喊着，当即神经一紧，立即转身往外看去－－ 还是那群人、还是拎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棍子，踢开大门横冲直撞的进来就砸。但书店那边却是一阵阵惊竦的尖叫。 顾则笙不及细看，返身进屋，扔下背包，直接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就冲了下去。 “兄弟们小心，这小妞发疯了。”那帮人见顾则笙疯狂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拎着棍子绕到她身后去。 “顾则笙，小心。” 刚带着警察过来的关子墨，一声低吼，脚踩着那些鸡鸭蛙鱼冲了进来，只是脚下打滑，不仅没帮上顾则笙的忙，反而是顾则笙砍伤一个人倒地成了他摔跤的垫背。 题外话： 1.简思明说得也很有道理，外企给了国内企业生长和追赶的时间，企业、市场和国家之间，在各取所取的时候，也各有所得，谈不上谁负了谁、谁又占了谁的便宜。到底是一直在外企中成长起来的职业经理人，思维的角度很辩证。 2.见血了。 卷1-146.简思明越位 在顾则笙下意识的回头时，关子墨已经从地上坐起来，随手抓了那个被他压住的小混混扔向从背后袭击她的人。 他的臂力不错，不仅将人扔出去，还正好扔在那人的肚子上，两人叠罗汉似的跌倒在地，下面那个，头又正好撞在楼梯上。流血没有，关子墨不知道，他也没时间去看那两人。 将手边那人扔出去后，便起身站在顾则笙的身后，挡住那些不敢与挥舞着菜刀的顾则笙正面交手的混子们。 倒底对方人多、也都集中往顾则笙背后招呼，所以纵使关子墨人高马大、又有打架的经验，也仍是挨了好几棍。 直到拎着警棍的警察边叫喊着、边走进来，混子们才止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往后退。关子墨这才伸手将脸上、手上、身上落满了血点的顾则笙拉进臂弯里。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把他们都带回局里去。” “小顾你有没有受伤？” “……” 片警见顾则笙披头散发、身上又全是血迹，一副彪悍又疯狂的样子，不禁紧张起来。 而刚刚下车的简思明，上前两步后，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般情状的顾则笙，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则笙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抓着关子墨的胳膊，正要怼那警察，抬眼就看见一脸受到惊吓似的简思明，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将举着菜刀的手收回到背后想藏起来。 “喂！”关子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才躲开她无意挥下的刀锋！ “对不起。”顾则笙侧头看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下意识的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往前走了一步。 “上面的门开着？”关子墨问道。 “恩。”顾则笙点头。 “我上去坐坐，你和jone、警察先处理这里的事吧。”关子墨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手里的刀接了过来，转身准备去楼上。 “关子墨－－”顾则笙下意识的往前跟了一步。 “estar，到底是怎么回事？”简思明这才大步走过来。只是院子里鸡鸣鸭叫外加青蛙跳，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很是狼狈。 “我先去警局做笔录。”顾则笙后退一步，伸手捋了捋头发后，直接站在了片警的身边。 “小顾要不先去医院？”片儿警见她手上脸上都是血，也不知道她到底受伤没有、也分不清这是她的血、还是那帮混混的血，便紧张着，担心事情会闹大。 “当然要去医院。”不想在简思明面前喧宾夺主的关子墨，此时不得不开口说道：“不过你认为她还需要配合你们做笔录吗？” “是事实不够清楚？还是你们没看清楚？” “是以前报案的次数不够多？还是没出人命事情不够大？” 关子墨气恼得直接将手里的刀砸在地上，正好砸在一只鸡的身上，顿时院子里又是一片血溅四方、鸡飞鸭跳的，又混乱又恶心。 “这个......” “这位先生，我们只是履行程序。” 片儿警讪讪说道。 “行，你们只管履行程序。” “这里的现场、顾小姐身上的伤、顾小姐曾经报案的记录、环宇公司和你们交流的记录，我都放到网上去，让网民们监督你们履行程序。” 关子墨说完便转身踏上阶梯，举起手机对着院子拍个不停。拍完后又问她：“顾予箫可以远程控制这边的监控是吗？” “是。”顾则笙点头。 “行，我回放监控，让他录屏发布，让国外网友也同步监督你们履行程序。”关子墨冷笑一声，说话间已经拨通了顾予箫的电话。 “我回去和领导再商量商量。” “小顾暂时不用去局里。” “这位先生先带小顾去医院？” 片儿警立即换了态度，大步走到关子墨的面前，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现场我同事已经拍了，这次有人受伤，已经可以立案，和以前的处理会不一样的。” “那最好。”关子墨轻哼一声，对着电话那边说道：“没事，拔错了，你去上课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咳了一声后，对那片儿警说道：“需要的话，我会过去的。” “好的好的，小顾你先去医院吧，别在身上脸上留下疤痕了。”片儿警拿出一张出警记录，让顾则笙签过字后，便转身跨过那些活物，艰难的离开了现场。 直到此时，书店的阿姨们才从侧门涌过来、还有咖啡厅的工人、简餐厅的老板娘.......都站在大门边喊她： “则笙，有没有受伤啊？” “则笙，我那边也被砸了，我准备签了算了，你也搬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出不得事的呆。” “……” 原本一身悍气的顾则笙，在见到简思明的时候，气势就泄了大半；再听这些邻居阿姨们的劝说，整个气势就全泄了。 低头看脚下这些活物，即便是不怕，也恶心得翻胃难受。 只是她的心里更加难受。 * “先去医院吧。”简思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家里有药箱。”顾则笙低着头，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找人来处理这些东西。”关子墨侧身将她让了过去。 “你不是也受伤了吗？上去处理一下吧。”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他一脸的轻柔怜惜，让她有股想哭的冲动。只是余光瞥见简思明一脸不知道什么表情的表情，心里微微下沉，在隐隐的慌张中，有种难过的凄凉感。 * “这是药箱。” “jone，你帮一下关总，我进去换身衣服。” 顾则笙将药箱递给简思明。 “你身上的伤......”简思明伸手帮她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血。 “我没受伤，是别人的血。”顾则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关子墨，轻咳一声后，转身快步往楼上跑去。 “自己注意再检查一下。”简思明不放心的又交待一句，这才回头看向关子墨，冷冷地说道：“我帮你看看。” 题外话： 第五届咪咕杯第二期投票已经开始了，从7月30日至8月5日，每天可投一次，普通读者一次5票，会员读者一次10票。《墨色生香》需要你们的支持！ 投票通道：首页横幅找到咪咕杯－－点击进入－－下拉找到参赛书目－－再下拉找到《墨色生香》投票即可，每个读书号可投5-10票。 卷1-147.不同的贡献 “不用......嗯，我自己来吧。”关子墨本来想说都是皮外伤，用不着上药，但转念又改变了主意。他从简思明手上接过药箱后，直接走到茶机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脱了外套和毛衣、卷起衬衣袖子，将跌打药喷在瘀青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事？”简思明看着他，沉声问道。 “找人打听了一下，手上拿到些资料，所以早上去报了警。”关子墨淡淡说道。 “什么资料？” “那些想强租强买人的资料？” 简思明的眸色一凝，立即猜到关子墨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当即冷声说道：“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曾和一帮社会人士走得比较近。怎么，现在为了追女孩子，连学生时代的社会关系也动用上了？” “是朋友。”关子墨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为喜欢的人做事，原本也应该不计代价。但正好，我有这方面的朋友，倒也没花什么代价。” “你花不花代价，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简思明沉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ester会和那些人沾上关系。” “自然不会，你多虑了。”关子墨揉完手臂后，又解开胸前的扣子，将衬衣往肩下拉下去一些，有些别扭的将药喷在斜肩处。 “我帮你吧。”顾则笙说话时，人已经走到了客厅，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听到多少。只是在她走到关子墨身侧时，简思明立即站了起来，冷声说道：“我来吧。”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药箱拿出另一瓶跌打喷雾，直接转到关子墨的身侧，却看到他后肩背处已经不止是瘀青，还有被粗棍大力击打过后的裂伤和红肿。她倒吸一口凉气，恼声说道：“有破皮渗血，不能直接用喷剂。” “哦，那先用这个。”关子墨便从药箱拿了碘酒递给她，顺手将她手中的药瓶接了过来，笑笑说道：“你家里的外用药还挺齐全的，顾予箫以前常受伤？” 顾则笙没理他，一边帮他涂药，一边对简思明说道：“关子墨昨天下午给过我电话，说可能会出些事。我原想着不会这么快，所以就没和你说，想着今天也要搬了，一天功夫不会出什么事儿。” “可能他的判断比我更准确，所以早上拿了证据直接去报警了，结果正好遇上了。” 顾则笙在涂好碘酒后，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帮他涂消炎软膏，然后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刚才他们有8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武器，如果关子墨不在，可能你现在真的得去医院看我。” “jone，依我对人情事故粗浅的认识，我们应该先帮他处理伤口，这么大片伤口如果发炎，后果不堪设......” “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顾则笙还没说完，关子墨便打断说道。 他确实是故意在这里擦药的， 也不过是想让顾则笙有机会看到他的好身材而已，可并不想向她示弱、更不想示恩。 顾则笙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重不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受的伤。” “我和他少时相识，知道他的身手和体能，并不认为刚才这种情况会真伤到他。”简思明淡淡说道。 “是吗？”顾则笙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原来是因为身手好。” 顾则笙此话一出，简思明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沉眸盯着她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先去清理院子，关子墨走后，我们谈谈。” 简思明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客厅，只留一个衣衫不整的关子墨和戴着医用手套的顾则笙。 “你手上的温度，并不能让药吸收快一点。”关子墨的创口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倒不是不能忍，只是不忍见她因为简思明的脾气而难过的样子。 “对不起。”顾则笙忙将手收了回来，弯腰拿了纱布帮他缠上。 “算不上太严重。你随便缠一下就行了。” “你当真没有受伤？” 关子墨其实还是不放心－－八个拿着长棍的大男人，哪怕只是被扫着一点，她可能都受不了。 “没有。”顾则笙轻声说道：“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当时那情况，他们也不敢近我的身。” “确实。”关子墨点头。 “好了。我看看你背部还有没有其它伤口。”顾则笙用纱布将伤口包好后，又将衬衣往下扯了扯。 “有吗？” “应该没有吧？” 关子墨轻声问道。 “没有。”顾则笙帮他将衣服拉好后，边收医药箱边说道：“你自己觉得不舒服，就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医生会建议打针。” “好。”关子墨穿好衬衣，然后直接套上短棉缕，毛衣就扔在沙发上：“毛衣不方便穿脱，先放你这边，有时间我再来取。” “行啊。”顾则笙拎着药箱站在的面前，看着他半晌后，轻声说道：“关子墨，谢谢你。” “倒是给你添麻烦了。”关子墨无奈地笑笑，柔声说道：“和他好好谈。我希望如果你们会分手，是因为发现彼此并不适合，而不是因为我。” “因为......”关子墨见顾则笙的脸色微变，便接着说道：“因为外因造成的分手，分开后总是会怀念、会后悔。如果是那样，我追你的时候，会有负罪感、也会难过。” “关子墨－－”顾则笙猛的后退一步，一脸吃惊的看着关子墨－－他实在是.......不该说这种话。 “警局和强租的那边我会处理，你今天就搬走。我相信，没有简思明帮忙，你也能找到适合搬的住处。” “我先走了，再见。” 关子墨说完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厚重的马丁靴踩在古老的木质地板上，那样的坚定有力，让顾则笙不禁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受过伤？ 也让她感觉到一股想压制的安心感觉...... ＊ 院子里，那些个鸡鸭蛙虫已经清理干净。看那些挑着装着活物篓子的人，关子墨看出应该是菜市场的摊贩。 他心里不禁佩服简思明的急智。 若不是他这十多年都不在国内，想来他处理这件事情的速度也绝不会比自己差。 题外话： 1.简思明指责关子墨，一来是情敌的天然对抗情绪，二来是担心他给顾则笙带去麻烦，主要还是维护顾则笙。他不给关子墨上药，其实也只是男人间的相处方式，对方说不需要，他自然不会抢着去做了。 2.关子墨拒绝简思明，倒不是矫情，主要是不习惯身体被一个大男人看。但选择在家里上药，倒是为了让则笙看。男人的小心思呢。 3.顾则笙在看到简思明时候的收刀和躲藏，关子墨都看到了，所以离开前那些话，真有些诛心啊。 4.咪咕杯求票。每天可投，5号结束。 卷1-148.混乱 “你准备怎么做？”简思明走到旁边的水池边冲了水后，缓缓走到关子墨的面前。 关子墨慢慢将卷着的棉缕袖子放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简思明：“关于这片房子所有的故事。” “……谢谢。”简思明伸手接过，第一次，对这个旧时的学弟、现时被他轻视的对手，说出 ‘谢谢’ 。 “关系到她的安全，所以在处理上我不会太有风度。比如说手段、比如说你这个正牌男友的优先决定权。”关子墨淡淡说道。 “我替她谢谢你。”简思明的眉眼微动，沉声说道：“但是我警告你，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要影响到她。” 关子墨微微笑笑，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院子里大树的枝桠照进来，让刚刚经过一场劫难院子显出几分苍凉来。 简思明捏了捏手中的u盘，回头看向楼上，低低地叹了口气后，转身慢慢走上去，只是大手摸着拦杆扶手上的刀痕、脚下踩着又是沾了血迹、鸡屎、蛙爪印的木梯，他不由得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 “这是关子墨拿过来的u盘，应该是查到背后的人和事了。”进屋后，简思明让顾则笙将电脑拿出来。 “simon，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吧。”顾则笙轻声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没能及时赶过来陪你，我很抱歉。”简思明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不是这个。”顾则笙声音低低地说道：“这件事情纠纠缠缠好些年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需要牵扯许多精力和时间，还有你处事的习惯和方式，也不一定就能推动解决。再者......你可能......不太欣赏我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但……真的，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面对这件事、这些人的。” “姿态很难看，但有效。” 顾则笙的语气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吐了口气后，声音有些暗哑地继续说道：“可能这与你心目中的顾则笙完全不同，不职业、不体面、没……教养，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让人失望的样子。” “我不觉得你不好，只是觉得这种方式不好。”简思明认真地说道：“正因为我觉得你好，所以才希望你一直是好的，才不愿意看到你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去面对生活。” “estar，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参与。不要让自己变得面目狰狞。” “jone，我觉得......我们都没有见过彼此生活中的样子，而未来的日子却需要在生活中相处，这好像不对。”顾则笙轻声说道。 “人在职场的呈现，我认为就是他大部分的样子。偶尔一小部分的不同或意外，并不重要。”简思明沉声说道。 “那是你的生活里只有工作，而我不是。”顾则笙转身慢慢往楼上走去，在简思明跟上去后，她对他说道：“工作之外，我喜欢坐在摇椅里胡思乱想。” “我喜欢用大把的时间对着天上的云发呆、我不喜欢做饭、也不爱洗碗、我喜欢打着赤脚在地上走、我有时候不洗澡就睡、我常和顾予箫的同学组队打游戏.......” “jone，你看，我们是如此的不同。可能.......还有更多的不同。”顾则笙趴在窗边，语气里一片伤感。却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放松感。 “我明白你的意思。”简思明缓缓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过是一段老树枯枝，过去他能从这段枯枝里看到历史的风起云涌，而现在，他看到的只是残败、混乱和无尽的麻烦。 是心境不同了？还是走得太近了？ 简思明微微皱眉，凝神细思，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顾则笙手持菜刀、披头散发、龇牙瞠目的样子，他是真的很失望。 这种人他见过，小时候在乡下见过。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看到她时，想到的是谁－－是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拿着刀将儿子肚子剖开的样子，便是这般：疯狂、强悍，却没有逻辑。 在他脑袋里根深蒂固的厌恶着。 他希望她改。 “estar，搬去公司旁的公寓，远离这些阻碍你成长的过去，你会发现，那才是你真正要成为的样子。”简思明将目光从窗外的枯枝上收了回来，转身看着顾则笙，挣扎着说道。 “我会搬，但我仍是我，我也没办法......”顾则笙的声音越见低弱，难过之外，更有种受伤的感觉。 她也不喜欢自己像个悍妇一样没风度、没修养，但如果她的生活需要她如此，她便坦然接受。 她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生活的关需要她一道一道的过，在过关的时候，现实不允许她优雅呀。 可他不喜欢。 “过去是没有办法，可现在你可以远离。”简思明沉声说道。 “我......不喜欢被人嫌弃。”顾则笙轻声说道：“我很爱我自己的，可能比爱你多一些，对不起。” “你......”简思明眉头紧皱，心里的压抑却莫名舒展，那感觉既难受、又放松，让人只觉得矛盾得莫名。 “好了，你该去上班了。”顾则笙深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是属于办公室、属于写字楼的。我喜欢那里的jone，强势又苛刻、权威又凌厉。” “一直以为你单纯，你却这么会说话。”简思明伸手将她拥入怀里，难过地说道：“用夸奖和喜欢来拒绝人，我是第一次遇到。” “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被他拥住的顾则笙，目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得黯淡又伤感：“jone，谢谢你啊。” “谢什么呢，小傻瓜。”简思明低低地叹息，在用力拥抱她的时候，心里又多了些难过。 * 简思明没有将u盘留给顾则笙，他说无论他们关系如何，这件事必须得他来处理。让她不要将自己陷入在这样的事情里。 更是警告她不要让关子墨插手，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谁说要让他处理呢......” “好像我自己不行一样，非得依靠别人吗？” 顾而笙坐在摇椅里，闭着眼睛任摇椅摇摇晃晃的，心里恍恍惚惚着，也不知道有几分难过、几分伤心…… 题外话： 1,顾则笙那句话的潜台词是：属于办公室的那个优秀的简思明，不属于我。就是拒绝了简思明的感情。 2,则笙与他一起相处有压力，而明总还是喜欢则笙，但又不喜欢刚刚看到的则笙，所以他其实也有挣扎的。 3,31号开车从武汉到长沙，1号在芒果台有个活动，所以耽误更新了，抱歉抱歉。回去后多多的更新补起来。当然还是继续**，咪咕杯就靠大家了。 卷1-149.优先权 顾则笙天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坐在摇椅里也没难过多久，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睡着了。吵醒她的是一个家政公司的电话。 “你好，我是 ‘爱家’家政公司的业务经理。” “您那儿现在需要清扫吗？我们的业务范围包括.......” “您的任何清理需求、打包需求、搬家需求，我们都可以让您满意。” “……” 这经理嘴巴像抹了油似的，说话又快又脆，把自己的公司说成是万能的。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需求？”顾则笙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话，好奇地问道。 “我旁边卖鸡的师傅过来收了两筐鸡鸭，说小姐你那院子又精致又漂亮，象古懂样的。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能帮您清理成原样。”家政公司的经理脆声地说道。 “好呀，你给我个你的微信号吧，我列个整理清单发给你。”顾则笙抬眼看见一片狼籍的院子，当即说道。倒是没有想到，简思明找的收活物的商贩不会离街区太远，而且以他的个性，也不会将顾则笙的电话告诉对方....... 过于混乱的早上和对方看似符合逻辑的理由，让顾则笙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她在将整理事项清单列了个表，并将现场拍了照发过去后，这才想起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梳理弥补国际曝光率的渠道组合清单。 “李阿姨，你过来后先清理一楼的书店，然后是侧面的院子和楼梯。有不明白的随时给我电话。” 顾则笙从摇椅里跳起来，冲进卧室去换衣服。 平时随手一套衣服套上就可以出门的她，今天却对着满柜子的衣服，挑来看去，不知道穿哪套－－简思明的态度，还是让她受伤了。 即便不再做恋人，她也希望自己在办公室时候的样子，是符合他的期待的。 “这套太孩子气了。” “这套好，但又太随意了。” “这套看着也不行，太正式了，像做保险的。” “这套……应该可以吧。” 终于，顾则笙挑了一条深灰色的毛料九分小脚西裤，同色贴身羊绒背心，外搭一件sandro的白色小香风针织外套，看起来既清爽、又职业，还不刻板。 顾则笙拿了发圈将头发盘好后，又挑了件灰红格子大衣套在外面，这才匆匆的拿了车钥匙下楼。 “则笙，去上班呀？” “是呢。” “唉呀，你还好没受伤吧，早上把阿姨吓死了。 ” “没有，阿姨我请了家政公司过来清扫，您一会儿安排一下。间她们做完后拍照给我，我和好们结算。” “好的好的。唉呀，真是的，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的？” “不用了阿姨，我走了，再见。” “则笙呀，你要不要拎点鸡蛋水果去看那个男的。” “知道了－－” “……” 顾则笙知道阿姨说的是关子墨，早上的现场实在太惨烈，一般人可能一棍子下去就倒了。他还真是...... 每次见面都有事，每次有事都是他出手相帮，却讨厌了他那么久，好生对不起他。 “则笙啊，你要搬吗？”顾则笙刚走到车前，咖啡厅的老板娘拎着食盒跑了出来。 “嗯，搬出去避一避，总是这样，我怕下次见血的是我自己。”顾则笙点头说道。 “这是早点，你在路上吃。”咖啡厅老板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她，一脸愁绪地说道：“你要是走了，这片楼就要慢慢的交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顾则笙轻声说道：“以前有顾予箫陪我，现在我一个人也怕。” “是的是的，当然当然，唉，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老板娘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我也不劝你了，每次劝你就要被他们几个骂。说我自私。” “唉，以前你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你还是个娇娇的小姑娘，哪里需要这样子。” “你现在有男朋友了，这地方......没人闹事的时候也还怪好的。” 咖啡厅老板絮絮叨叨着，边说边长吁短叹的。让顾则笙心里越发的难受－－一旦离开，这里便会是面目全非。 家将不家、邻居也将七零八落的散了，她记忆里有爸爸妈妈、顾予箫和邻居们陪伴的童年，也再没有了回忆的载体。 可未来......她不能一直这样。 简思明说的，她认为他说得对。 “我先去上班了。”顾则笙没有回应老板娘的话，接了早点食盒后，转身上车，缓缓离开。 * “estar，你知道昨天会议的全部内容吗？为什么是销售部直接来找我啊。”顾则笙一到办公室，便被秦书拉到一边。 “simon没有做内部通报吗？”顾则笙边脱大衣边问道：“我昨天家里有事走得早，以为simon会安排。” “没有。”秦书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simon安排了几组数据分析，我看分析方向是和地推效果相关的。正好linvn让我做地推项目效果跟进。我觉得两项工作有关联，但觉得不应该是linvn来直接安排。” “你且不管，先按simon的要求做分析。这个分析结果与后续的地推监测和项目调整有关。”顾则笙轻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秦书连忙点头，抬头看见拿着文件夹的简思明，连忙说道：“那我先去做数据了，简总有事找你。” “嗯？”顾则笙微微一愣，在秦书转身跑走后，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片刻，缓缓转身，简思明正一脸沉静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渠道数据还没完成。”顾则笙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低低地说道。 “这是总部对国际渠道的分析，你可以参考一下。”简思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 “谢谢。”顾则笙伸手接过后，便与他擦身而过，准备回工位。 “ester!”简思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什么事？”顾则笙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他勉强笑了笑。 简思明握着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沉默的看着她半晌后又慢慢松开，轻声说了句：“没事，去忙吧。”便转身大步离开了策划部办公室。 题外话： 1.家政公司有什么问题？ 2.则笙与明总都发现了彼此的不适合，但明总对则笙的成长影响还是很大，她的职场行为，不自觉的受到明总意见的左右。明总看到在办公室的则笙，也还是留恋不舍。 3.fc中国公司的销售与市场，是否还有一争？ 4.今天更新一章，准备早些休息，明天恢复正常两章的更新（应该不会到12点以后了）。咪咕杯投票的事情还靠大家了哈，这两天都有c位推荐，真是太开心了。 卷1-150.姿势很难看 顾则笙握着资料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转身快步跑回到工位上。 简思明待她，或许还有因为喜欢而起的照顾，而她待简思明，却无法做到不是恋人、只是上级的从容。 有些关系被改变之后，似乎便再难回到最初。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日夜晨昏、欢喜苦恼，在分开之后便化成隐隐约约、丝丝蔓蔓，影响着两个人关系的纯净度。 顾则笙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身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这才将紧握着资料的手指缓缓松开，暗自吐了口气后，打开资料、打开电脑，开始做功课。 一样密密麻麻的数据、庞大到用鼠标一次拉不到边的表格，手边放着随时待命的计算器、随手抄着数字的稿纸。偶一走神，顾则笙的耳边像是又响起那个人的絮叨和教训，还有那种让人厌烦得想要砸键盘的记忆。 顾则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眸看着手中的稿纸，轻轻的笑了。 曾经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情，当注定成为过去之后，再回想起来，便只觉得有趣、甜蜜。 * “estar，是你告诉秦书，不必理会linvn的工作要求？”柏西文的声音由远而近。 顾则笙抬头转身，便看见推开门后大步走过来的柏西文。 “是啊，他凭什么安排我们部门的工作啊。”顾则笙歪着头看着柏西文，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我们的老板jone在会议上的安排。”柏西文大步走到顾则笙的面前，半倚在她的办公桌边，沉眸看着她问道：“所以，你考虑了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顾则笙见他的表情不同寻常的严肃，语气顿了顿后，便利落地说道：“会议上，jone应该只是工作建议，因为他也不能直接安排我们部门的工作啊？” “如果他认为能呢？”柏西文的声音越见清冷。 “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你的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代表我否定了jone的工作安排；又代表jone向我解释他在会议上的用意。” “所以我问你，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到底又能代表谁？” 没等顾则笙说完，柏西文便冷声打断了她，毫不留情的指责与反问，让顾则笙感到错愕－－他是个好风度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而且，他不是批评她的专业或效率，而是指责她在职场做人的分寸！ 他们之间......不是一直有交流和相处的默契吗？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在他面前注意分寸了？ 顾则笙用手扶着椅背，慢慢的站起来，张着嘴看着他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问题－－她没有代表谁、也代表不了谁，她对秦书说的话，只是她对这件事情的理解和反应。她不太理解，柏西文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或者你认为，跨部门沟通你可以代表simon，部门内工作安排你可以代表我？”柏西文冷冷的看着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倒是你的脾气，我不太明白。”顾则笙还是那个顾则笙，她懂的东西，认为不会发生在她与柏西文之间，她不懂的，她也问得直接。 “我应该明白什么？”柏西文反问。 “……明白我和秦书说的话，是我对会议上工作安排的理解，不代表任何人。我与秦书也并不是在正式场合的交流，无论我说得对不对、冒犯了谁，都只是我们的私人交流。我愿意说、她愿意听，又如何？”顾则笙将椅子往后拉开一些，站直身体与柏西文直直的面对着，一脸坦然地说道。 “果然有底气。”柏西文淡淡说道：“那你听好了，你代表谁我管不着，如果要代表我安排部门内的工作，请拿到正式的授权文件。” “我没有！”顾则笙大声说道：“你在不满simon、你还在不满linvn，那你去找他们啊？你将气撒在我身上，对你想要的结果，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自以为是。”柏西文冷哼一声，利落的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连试图解释都没有，更别说安慰。 顾则笙气得将桌上的东西顺手都扫在地上，但看见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的简思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咬着唇看着他好一会儿，这才蹲下去将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如果摔东西能解决问题，我就一天摔它个十次八次。”简思明大步走进来，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没摔坏。”顾则笙讪讪地说道。 “嗯，那我就不开罚单了。”简思明点头。 “对不起，我没有故意让秦书不配合的意思。”顾则笙直面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第一，这是我们同事间的私下交流，我们自己评估是否听从，这与办公室政治、与派系站队都没有关系。第二，会议上你只做了这样的安排，但没有会议纪要和正式的通知出来，linvn的做法并不符合程序。” “没错。”简思明点头。 “simon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和秦书的交流，冒犯了他的权威吗？” 顾则笙转过身去，看着桌上的一堆资料，声音轻轻地问道。 “他为什么生气，你刚才不是直接喊出来了吗。”简思明轻哼一声，淡淡说道：“estar，我提醒你两件事。 “第一，你刚才说的第一条在办公室不成立，因为你和同事的私下交流，你并不知道你同事会用什么方式反馈给你们共同的老板。” “第二，无论你和simon之间的相处如何默契、甚至是亲密，他都是你的老板。在这间办公室，你必须谨守上下级之间的工作分寸。” “……”顾则笙定定的看着简思明，沉默着。 “你以为人的亦师亦友亦搭挡的关系，或许并不是他的定义。也或许是他曾经的定义，因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后，你们的关系便被他重新定义。你一个人的以为和坚守，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与狼狈。”简思明沉声说道。 题外话： 1.所以，是柏西文变了、还是则笙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他？又或是，这件事情上，柏西文另有想法？ 2.咪咕杯投票还在继续，投票通道变更为：搜索 ‘咪咕杯 ’－点击进入－下拉女频－找到本书。谢谢大家支持！ 卷1-151.是在乎的 顾则笙张了张嘴，半晌之后说道：“我还是要找他问清楚。” “问清楚是他变了、还是他一直如此，只是伪装得好？”简思明对她的顽冥不化，只觉得无语，不禁讽刺说道：“如果他说只是一时脾气上来，没其它意思，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相信？” “……我相信。”顾则笙点头。 “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愚......单纯呢？”简思明见她完全听不进去意见，心里不禁火起。 “都无所谓呀，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顾则笙一脸沉静地说道：“给彼此的关系多一次机会，可能就不会轻易失去一个朋友。” “……”简思明沉默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自嘲地笑笑说道：“你好像没有给我们彼此多一次机会？” “因为你不需要。”顾则笙说道。 “难道simon需要？”简思明反问。 “……是我需要。”顾则笙坦白说道。 “是啊，是你需要。”简思明点头。 他没有说完的话，两个人都懂得那是什么。虽然两个人关系的裂痕是因为简思明的嫌弃，而她的明白，但简思明却说成是顾则笙的不给机会，也算是他给她面子吧。 毕竟，在爱情中，没有女孩愿意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谢谢你啊，花时间给我讲这么多。”顾则笙轻咳一声，在看着他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过来找你，是准备说房子的事，顺便听到了你和simon的谈话。”简思明点头说道：“我看过关子墨u盘里的资料，目前的情况就是职能部门虽然与那些强租强买的人并没有共同利益，但他们有实际各自利益的共同路径，一方想整体改造、一方想租买下来整体营运。所以他们共同的对手就是你们这些住户。” “所以他们默许那些人的打砸是吗？”提到房子的事，顾则笙只觉得烦闷、压抑，像是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了，她被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是的。”简思明看了她一眼后，接着说道：“不过这次的事闹得大了些，局面应该会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顾则笙问道。 “将早上院子里的视频、历年来的闹事报案的记录都在媒体曝光，在头条、热搜上呆几天，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自然有人来解决了。”简思明说道：“我让媒体部查过两年以内的同类事件，进展都非常好。” “……好的我知道了。”顾则笙看了他一眼，将手伸到他面前：“u盘给我，我想先看一下。” “关子墨准备怎么处理？”简思明问道。 “他？”顾则笙莫名的看了简思明一眼，愣愣地说道：“他怎么会管这事，当然是我自己去处理。” “如果不管，怎么会有这些资料？”简思明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正常渠道查不到的。” “应该只是查资料吧，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小声说道。 简思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后，轻轻点头，将u盘递给她：“你可以了解一下事情的全部，在媒体发布之前，不要去和那些人沟通。” “好。”顾则笙接过u盘，点头应下。 “那先这样。”简思明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重新转过身来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搬？公寓我已经付过租金了，如果你介意，可以将租金转给我。” “还没想好，你先退了吧。”顾则笙也站了起来，一脸沉静的看着他说道。 “……也好。”简思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退租的违约金，到时候我转账给你。”顾则笙低头发了条消息给简思明，再抬头时，看见简思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离开的步子更快了。 “怎样才能让你不管了呢？你对江城的媒体环境并不了解呢......” “唉，simon到底是怎么啦？是真的对我有意见、还是想借这一次脾气建立jone的谈判机会？” 对于柏西文今天的态度，顾则笙心里有些难过。这难过并不是因为他的态度有多恶劣，而是他想通过她达到的目的...... 她不想往深处去想，只是觉得柏西文不该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多么有风度、而又霁月风光的一个人啊。 * 顾则笙的渠道分析又做到了晚上8点，在给柏西文发过邮件后，带着资料去他的办公室时，看见他仍埋头在电脑里忙碌着。 熟悉的样子，让顾则笙感觉心头一暖，立即觉得白天的那些不快便全部不重要了。 “simon，给你发邮件了，快收吧，看过后我就要下班了。”顾则笙在门上敲了两个，在柏西文抬头时，便径直走了进去。 “我看看。”柏西文直接打开邮箱，在打开附件将图表快速拉完后，抬头看着顾则笙问道：“费用情况如何？” “效果最好的组合，算上w视的支出，整体费用超预算17.2％。” “我做了三套组合，费用上各有不同、费效比也不同。需要你和jone根据全局计划来确定。” 顾则笙将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递给柏西文：“所以每套方案的优劣分析，我等着你做的。” “嗯，你先下班吧，我再看看。”柏西文接过资料，快速翻看过后，点头说道。 “……拜拜。”顾则笙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在愣了一下后，便转身离开了。 柏西文倒没有去关注她的情绪，下载了邮件内容后，对着顾则笙提供的三套方案做策略性分析。 * 他的状态似是平常，却又绝不平常。 顾则笙将车开得很慢，边开车边想－－若是平常时候，他定会说：又在偷懒！分析是你的事情、选择才是我的事情。 又或会说：一个人走？我送你吧，晚上回去再加加班。 而现在...... 他早上指责她说的那些话，是真正上了心吧。他是真的在怪她、恼她、认为她以简思明女友的身份，插手了他的工作，帮助简思明收编市场部，让他边缘化。 “我怎么会！”停好车的顾则笙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突来的喇叭声将她吓了一跳。 * “顾则笙！” “……” 有人在敲车窗，顾则笙抬头，目光隔着玻璃撞进了关子墨的眼底。 题外话： 1.如果换做是你，你还相信一直包容自己的老搭挡吗？ 2.一天之内，朋友和恋人都出了问题，顾则笙这段时间真是很不顺啊。 卷1-152.是我需要 “你怎么又来了？”顾则笙降下车窗，抬头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低低哑哑的。 “毛衣在你家呢。”关子墨拉开车门，让顾则笙下车。 顾则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将车窗重新升上来，熄火后下车。 “我今天一直忙到现在，毛衣还没帮你处理。”顾则笙靠在车上，看着他说道。 “开玩笑的，一件衣服而已。有别的事找你。”关子墨轻笑一下，指了指前面的咖啡厅问道：“吃过晚饭了吗？边吃边聊？” “吃过了。” “不过也行。” 顾则笙点头，与他一起往咖啡厅走去。 * “则笙，你回来了？”老板娘亲自迎过来。 “陈姐，今天店里的人好像少多了？”顾则笙环顾了一下店铺，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比起往时的客满座、声满耳的热闹情况，显得十分冷清。 “是啊，歇业半天打扫，整个地面都冲洗过，屋子又用香熏过，总感觉还是有那味儿。”老板娘摇了摇头，引着两人走到一个独立包间后，对她说道：“我再看阵子，如果能做下去，我就重装一下。如果做不下去，就着手转让了吧。” “哦......”顾则笙勉强笑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厨师今天都还在，你们要吃点什么？”老板娘将菜单推到两人面前，多看了关子墨一眼后，笑着问道： “这位先生是？” “早上帮则笙挡棍子的那位吧？” “唉呀，真是谢谢你了，今天这顿我请，我替则笙谢谢你。” “这样，如果你们没有特别要忌口的，菜就由我来点吧，全部是这里最拿手的。” 老板娘伸手按了点餐铃，在等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又向关子墨介绍店里的特色菜，顺便说了说大家和顾则笙之间的关系，言语间还当她是小姑娘，满满的疼爱与可惜，只觉得心里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应该被人好好保护着。 “我真担心啊，则笙以后会变成我这样的老糙娘们儿......” “你们年轻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老板娘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一边还抚着顾则笙的胳膊。 “好了好了，也别让服务员工过来了，你直接去安排吧。”顾则笙觉得自己有些听不下去，一脸嫌弃的将她抚在胳膊上的手拨拉开去。 “这位先生啊……” “对了，先生贵姓啊？” 老板娘这才想起来要问关子墨的名字。 “关子墨。”关子墨微微笑笑，将手机伸到老板娘的面前，让她扫自己的微信。 “咳咳，陈姐，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去帮我随便上几个菜吧。”顾则笙轻咳一声，在桌下踢了老板娘一脚。 “唉哟，我这人话多，吃饭这大事儿给忘了。” “我这就去，你们慢慢聊。” “那个关先生，则笙的事情谢谢你了。” 老板娘意会着马上站了起来，也没扫关子墨的微信，笑眯眯地招呼一声后，一阵风似地出去了。 * “她朋友圈天天发的都是菜，没什么好看的。”顾则笙解释说道。 “我不看别人的朋友圈。”关子墨收回手机，意有所指地看着她：“你朋友都挺维护你的。” “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和顾予箫就在陈姐家吃饭。她妈妈特别会做菜，店里的特色菜，都是陈姐向她妈妈学的。除了那些西式简餐。”顾则笙说道。 “你也有蹭饭的经历？” “真有意思。” 关子墨定定的看着她，语气里意外又感叹。 “阿姨很欢迎我们的。”顾则笙瞪了他一眼。 “当然。”关子墨笑着点头：“那时候的人，喜欢多几个小孩子的热闹。”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啊？”顾则笙不想和她聊自己的私事，便转过话题问道。 “除了疼，也没其它毛病。”关子墨说话的时候动了动胳膊，表示还好。 “是不是还是去检查一下？怕是伤了骨头就耽误了。”顾则笙小声问道。 “好，我明天就去检查。”关子墨点头。 “那个......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顾则笙以为他还要推辞一下，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不知所措，在瞬间过后，又发现和他讲话似乎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虚伪的客套、直接就好。 好像......还是蛮好沟通的。 顾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关子墨正看着她。 “你今天还蛮好沟通的。以前不是这样。”顾则笙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说道。 “你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给你增加思想负担。否则我哪有这么好说话。”关子墨也说得直白－－他原就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 “你很敏锐啊。”顾则笙无奈的笑笑，转过头摆弄面前的盘子筷子。 “房子的事情我是这样分析的，职能部门的本意肯定是不希望闹事，他们只想顺利的将这一片进行统一化改造，完成城市美化kpi。” “谁能帮他们完成这个kpi他们就会帮谁。而最次的选择是那帮强买强租的人，因为这些人惹的麻烦，基层部门不一定兜得住。” 关子墨分析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首先找两个有意向的商家去和职能部门谈判，发起这片房子租售的竞标。” “我自己也在找人做整租的可行性方案，如果可以，说不定唯尔会拿下来。” “你没钱…..”顾则笙脱口而出，看着他看过来的目光，忙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唯尔刚花了几个亿拿下标王，还有一部分款项需要分期。” “谢谢你还记得我没钱的事。”关子墨咧唇而笑，他脸上那对深遂的酒窝让顾则笙的眼神一恍，只觉得心跳莫名的加速。 “不好意思。”顾则笙转过目光不去看他。 “从方案到启动、再到确定，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事情有了转机和达成的可能性之后，职能部门就不会由着那些人乱来了。”关子墨说道：“所以这一年时间，这里是安全的。” 题外话： 听听墨总的方案。 卷1-153.难过 “恩，要是唯尔中标了呢？”顾则笙小声问道。 “如果唯尔中标，只能是因为能给唯尔带来收益。”关子墨笃定地说道。 “在此之前......唯尔应该没有这个计划吧？”顾则笙轻声问道。 “很多时候，突来的事件都会让我们改变计划，而这些灵光一闪的新计划，往往会成为企业发展的点睛之笔。”关子墨一脸认真地说道：“说起这个新计划，我还真得感谢你。” “我......”顾则笙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有这样的计划，其它解释不过是让自己安心而已，心里是又慌张、又感动，还有几分惶恐。 “fc那支国风与国际感天然融合的广告，给我很多灵感。”关子墨说道：“唯尔在推广上一直跟着fc的步子，但因为起步于中国，所以为了更贴近fc，就一直往国际化的方向去靠。” “但唯尔天然的中国基因就这样白白给浪费掉了，反而去追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本末倒置，这一路走得很辛苦。” 关子墨说完后，端起茶杯准备喝了口水。这时候服务员正端着两盘菜过来。看起来很家常的样子，果然是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 “帮我谢谢老板娘。” “不用太多，两三个菜就够了。” 关子墨抬头对着那服务员微微笑笑，温声说道。 “啊……好的好的，先生慢用。”服务员的脸微微一红，离开时还多看了关子墨两眼。 “所以这片古楼，倒是一个回归的好机会。”关子墨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如果没有拉着fc做推广，唯尔也走不了这么快。三年的时间，现在可能还只能做江城本市的市场。所以前三年唯尔走的路，是最快的。”顾则笙不以为然地说道。 “正好那时候fc推出轻奢系列，与唯尔的产品开发理念相同。所以也给了唯尔的推广灵感。”关子墨点头说道：“那是唯尔的第一次机遇，现在是第二个。” “而且来得正当时，唯尔的国际化形象已经形成，回归到国风基因，也是顺理成章。” 顾则笙缓缓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 “如果没有今天早上这事，我会觉得你的市场敏感度很高。” 没等关子墨说完，顾则笙便接着说道。 “……灵感是需要外因刺激的。”关子墨认真的说道：“fc的传奇广告让唯尔有了回归中国基因的灵感、这一片租界老楼，让这灵感有了落地的方向。一切都刚刚好。” “……不管怎么说，真的很谢谢你。”顾则笙点头，轻声说道：“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告诉我。” “好，就这么说定了。”关子墨点头，伸手接过顾则笙帮他盛的饭后，当即便扒了两大口：“你在公司吃的外卖？再吃点儿吧，老板娘平时也不会亲自给你下厨，这应该还有你小时候的味道。” “好啊。”顾则笙夹了些菜在碗里，低头慢慢的吃着。 “顾则笙，我跟你说，我这个计划要是能成，会有个激动人心的结果。”关子墨边吃边说道：“有关部门想做整体改造，但他们不懂城市建筑美学，交给他们改的话，这片历史就算是没了。” “交给唯尔呢？你不做商业化改造吗？”顾则笙问道。 “在古建筑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修旧如旧。意思是维修是为了完好的保存原有的模样，而不是改变古建筑的结构和外观。”关子墨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请文物专家过来一起去谈。” “不管这房子最后交到谁手里，它都会保持原貌，新的房主，只能在原貌的基础上，改变房子的用途。仅此而已。” 关子墨说话时，一脸的笃定。可见他为此事思虑良多，也颇有决心。 “……”顾则笙捧着碗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发愣－－面前这个沉静中带着张扬的关子墨，在这件事上费如此心力，有几分是为了她、几分是为了生意？ 或许，真的全是为了生意吧。 顾则笙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许久，只觉得有些看不清、摸不透。 若说真有几分是为她，她觉得自己承受不起；若说没有几分是为她，她思来想去，他说的理由成立呀...... “这菜挺好吃的。”关子墨抬头看她，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便放下碗筷，一脸沉静的说道：“如果说不为你，我做决定可能没这么爽快。但这件事还是会去做。” “有点儿惶恐，所以后面有什么我能做的，你都别和我客气。” “也希望呢......你这个计划能够实现，我自私的想，这房子落在一个认识的、也足够有品味、有实力人的手里，总好过不知道会被谁收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命运。” 顾则笙真诚地说道：“虽然这里面有几分我的因素，不太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就自私又虚荣的利用一下了。” “同意。”关子墨点头，轻挑起眉头，一脸赞许地说道：“为了房子连命都不要了，我这点儿人情算什么。” “你说不算什么，那我就真的不记你的情份了啊。”顾则笙低头轻笑一下，俏皮地说道。 “同意。”关子墨再点头。 “这菜不错，你多吃些。”顾则笙说着，拿起公筷、端起盘子，拨了好些菜在他碗里。 “想塞住我的嘴吗？”关子墨哈哈大笑。 “借花献佛，用陈姐的菜感谢你。”顾则笙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在殷勤的给他夹菜添茶之后，当即从背包里拿出纸笔，现场绘起图来。 “画的是这里？”关子墨边看边问。 “你刚才说的修旧如旧，我理解是用新的材料和工艺，保持房子原有的外形。”顾则笙边画边说道：“那么，如何让原有的外形，匹配到产品的展示，和唯尔的企业气质呢？” “你看，可以这样，我们从窗子上下功夫，做出年代贵族感......” 顾则笙边说边画，寥寥几笔，绘纸上的房屋形象已经跃然而出。 题外话： 温暖的人，最后总不会吃亏的。墨总的计划，或许能成呢？ 卷1-154.你没钱 “想法已经很成熟了？”关子墨放下碗筷，将椅子拉近她一些，边看她画边说道。 “我曾经想过啊，如果我有钱，把这一片房子全买下来，然后要怎么布置它们。”顾则笙轻挑起眉头，低缓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轻灵之气，带着她独有气韵和故事感，诱着人想听她讲故事讲完。 “那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几岁的时候赚到这么多钱呢？”关子墨的目光看着绘纸，小声问道。 “那没想，这对我来说太困难。”顾则笙扭头看他，失笑着说道：“我没这么大的野心，也就那么想想而已。” “……那也很了不起。”关子墨不禁意外，只能干巴巴的回了这样一句－－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野心的人呢？ 更何况，他认识的女性，莫不把野心当作独立的旗帜，表现出成功欲和进攻性，就怕表现得不够强势而被人瞧不起。她们以野心为傲、以被人称作什么爷、什么哥而得意，在职场活得没有性别。 她在大太阳下工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的人实现梦想、没本事的人就空想。”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低头边继续绘图边说道：“我倒是想过有一天能中个几百万的彩票，再拿彩票去炒股，赚翻倍的钱，我这梦想就能实现了。” “噗嗤……”关子墨实在忍不住当着她的面笑了。 “顾予箫也说我做白日梦呢。”顾则笙撇了撇嘴，讪讪地说道：“这可不也是一种实现梦想的路径？你说我们打工族，要打多少年工才能赚到一个小目标啊。” 顾则笙微微停顿，扭头看向关子墨：“当笑话讲的时候，不觉得一个小目标有多少。这次w视竞标，发现一个小目标实在是很多啊。” “是不少，我还要分期付款。”关子墨笑着说道。 “减少流动资金被占用嘛，这个我还是懂的。不过也确实是很大一笔钱。”顾则笙放下笔，将绘稿推到关子墨面前，指着结构布局说道：“如果这所有的房子归一家所有，那么就能将它做成一个整体。” “我所说的整体并非千店一面，因为已经不是千店了，对吧！” “对，这个思路转换得很好。”关子墨点头：“不能一提到千店一面，就觉得整齐划一得丑。一店千面也仍有可为。” “对，就是这样，一店一面固然也可，但一店千面，让所有的产品从门店开始就被区分开来，它们有一致的文化基因、又有不同的产品内核，这一同一异之间，就是店面设计的核心思路。”一听到关子墨对她图纸的理解，顾则笙不禁击桌叫好，连说话的速度都快了起来，显得激动又兴奋。 “房子是基因、店面装饰是产品诉求的输出。”关子墨补充说道。 “你可以的嘛？”顾则笙连连点头，将关子墨的话写在稿纸上后，抬头看着他说道：“以为生意人不懂这些。” “你对生意人有偏见。”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没有，你以前就是我想的那样子。”顾则笙坚持说道。 “……好吧，那就麻烦你慢慢的改变一下对我的认识。”关子墨无奈地说道。 “也许会有必要。”顾则笙将图纸从绘图本上撕下来递给关子墨，然后将纸笔收了起来。 “不给我一个完整的方案吗？”关子墨看着草图说道：“我可以拿这个去找机关要政策。” “嗯？”顾则笙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要做这片房子的修缮和美化，所以有这方面的拨款和预算，到时候看给我支持一些装修费什么的。”关子墨说道。 “……关子墨，对你的印象没法儿改变了。”顾则笙说道。 关子墨作势扶额，无奈地大笑：“没办法，就算给你坏印象，这钱若是能要回来，我还得去要。” 顾则笙也笑了，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两人相对大笑，过往争执的芥蒂、你追我躲的回避，在此时尽都烟消云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两道菜上晚了，太长时间没做，手生。”老板娘亲自端着两盘菜上来，见来时还不怎么交流的两个人，这会儿说说笑笑的，自然开朗里透着亲昵的气息。 她突然觉得自己进来得不是时候。 “还有两道啊？” “陈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顾则笙忙起身将菜接了过来。 关子墨便也顺手从她的手里接了过来，然后才放回到桌上。 那样自然而然对她的照顾，像是由来已久，让人只觉得温暖绅士，并不觉殷勤刻意，真是舒服极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够吗？要不要再加两个菜？” 老板娘的目光一会儿看看则笙、一会儿看看关子墨，嘴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够了够了。” “其实我们都吃完了，这都多出来了。” 顾则笙看了关子墨一眼，指了指那两盘菜问道：“你还要吃吗？” “老板娘亲手做的，自然是要吃的。”关子墨点头。 “那你们慢慢吃。”老板娘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后，便即转身出去了。 “如果唯尔中标，这些老住户、老商铺、还有老租户，你打算怎么处理？”在看到老板娘后，顾则笙又从梦想回到现实－－政府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关子墨能解决吗？ 那些美好的商业愿望，又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完成？ “还有，唯尔上半年配合标王的线下商铺推广，也是当下重中之重的工作吧？”顾则笙再问。 “你再吃一点，这菜真的很有家的味道。”关子墨边吃菜边说道。 “我吃过饭回来的。”顾则笙摇头，但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菜，还是又拿起筷子各吃了一口。 “趁着标王的热度，推出地标性专卖计划，也算是趁热打铁，将标王的传播价值最大化。”关子墨拿了手边的小碗，帮她夹了些菜后，继续说道：“如果最后唯尔没有拿下来，这波宣传就是白捡的了。” 说到这里，关子墨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笑着说道：“你看，我又在算计怎么占便宜了。” 题外话： 两人讨论的一店千面的意思，是指整片楼房都是唯尔产品的店，此谓一店。千面的意思是，这一整片唯尔产品专卖区里，不同产品做不同的店面规划。唯尔的产品包括化妆品全系列，所以基本每个店面的外装都会有些不同了。 卷1-155.几岁的时候 “你算，你只管算。”顾则笙咧嘴大笑。 “这么大的商业区，不可能没有娱乐、吃喝，所以像老板娘这种店子、还有你家楼下那家书店，都可以融进售卖区。”关子墨握了握手指，忍着想去揉她头发的冲动，轻声解释说道：“不过肯定不能在一楼门面上，会分散到二楼和三楼。到时候要找适合的房间来做。” “依你刚才的设想思路，楼群外观做复古贵族方面打造，那么餐饮、书店、休闲区这些，也依着这种思路，做私人会馆模式开发，让进入的人感觉不到这是卖场，而是某个朋友的家、某个过去名人来过的地方。” “修旧如旧，不仅是外观，还有内饰。” 说到这里，关子墨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你和顾予箫住过的地方，可以全部保留下来。” “做什么？”顾则笙问道。 “老板办公室。”关子墨笑着说道。 “……”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个人……说他算计，他是一点利益都不肯少拿的。说他有心，他几乎用了最懂她的方式，保留了她对这里所有的留恋和记忆，却不会觉得被他拿钱在砸。 “以后有了老板娘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要求改变里面的布局。真是头疼。”关子墨轻笑着说道。 “当然老板娘为大。”顾则笙也笑了，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年两年的，物是人非，我以后可能都不在这个城市了。” “对了，你要付我租金的吧？”刚刚还有点儿感性的顾则笙，立即又转到租金上来。 “你还要租金？”关子墨大笑，点头说道：“行，你要的话，那就给。” “也可以不要，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呢。”顾则笙一脸讪讪的，又皱着眉头说道：“都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我的感谢都说了这么多了。” “那我努力，让这个八字写完整。”关子墨点头。 顾则笙微微笑笑，只说了句“我去结账”，便起身离开了包房。 关子墨放下碗筷，将身体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关子墨借着拿毛衣的名义，送她去楼上。在她的指引下，倒是大大方方的参观了这两层楼的整体布局。 “餐厅、客厅、洗衣区都在二楼。二楼有一间卧室，以前我爸妈住的，现在改成了书房，顾予箫在用。” “二楼的户外阳台是半弧形罗马柱，到时候统一做绿化区、或者展品的户外展示区，都非常好。” “三楼是两间卧室和一个书房，一个小的茶水吧，一个户内阳台。” “一共160平方，上下各80。” “对了，房子的土建结构和全部的户型图，在规划设计院应该留有备案资料。” 顾则笙介绍说道。 “嗯，我知道。”关子墨缓缓的走过每一个角落，伸手去抚摸窗外的绿植、摇椅的麻绳、楼梯的扶手。 好像每一处都有故事、每一处都有灵魂，手指触及之处或许是她一岁、两岁、八岁、十八岁时候，都触摸过的地方。 “顾则笙。”关子墨推开二楼的大门，缓缓走到对着院子的楼梯处，对着跟在身后的顾则笙说道：“你离开这里会难过吗？” “或者我只要二楼做办公室，三楼留给你？” 关子墨说完后，便回头看向顾则笙。 “不用。”顾则笙拿着关子墨的毛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我在职场的成长太慢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是做创意的人、我有才华、有认可自己的老板、我可以任性、我可以无视那些职则规则.....” “但其实不是，一个职场人该遇到的事、该学会的生存法则，没有人能避得过。” “jone这样和你说的？” “在他来中国公司之前，你在中国公司的工作状态一直很好。” 关子墨的眉头微微一皱，转身看着她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一点感悟。职场人嘛，总要在离工作环境最近的地方，才能培养出职业感和专业感来。”顾则笙笑笑说道。 “职业感和专业感很重要吗？”关子墨反问。 “当然重要啊，在公司呢，老板会将工作交给职业感更好的人，因为这种人的表现不会脱离预期，可控性好。”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却带着隐约的委屈。 “你和柏西文之间出问题了？”关子墨敏锐的问道。 “……你业余做侦探吗？”顾则笙不禁吃惊。 “你的工作除了和柏西文有关，也和别人没关系。”关子墨拉着她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将她手里的毛衣扯出来，摊开后披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说道：“说来听听，什么事让你连家都不要了，要搬去公司附近找职业感。” “是换个环境。”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嗯，所以原因呢？”关子墨再问。 “……今天……”顾则笙侧身将头靠在栏杆上，看着关子墨半晌后，终于还是憋不住的把办公室的事情说给他听。 “我反省了一路，觉得自己确实有问题。”顾则笙低声说道：“我没有要代表simon的意思，但我那话无论对谁说，都会被认为是代表了。” “我不这么……”关子墨看了顾则笙一眼，停顿了一下后，改口说道：“你有没有在柏西文情绪平稳后去问他？” “晚上下班的时候，我给他送一个工作文件，他和平时的态度不一样。”顾则笙小声说道：“我和以前的时候一样，我其实没把他的指责太放在心上，可能......我真是太不职业了。老板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你以前是以老板的态度待他吗？”关子墨问道。 “不完全。”顾则笙脸上的表情更勉强了。 “他也认可你的态度。”关子墨点头。 “嗯。”顾则笙低低地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后，微抬起下巴，轻缓而沉静地说道：“我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但他是我老板，应该给我些建议对吧？” “对。”关子墨不忍见她难过，用大手重重的握住她的肩头，柔声说道：“按你想的去做。” “……”顾则笙张了张嘴，又转过头去，看着灯光昏暗的院子，她又沉默了下来－－多问一句，就是对柏西文的不信任，她不想这样。 题外话： 关于老板娘的那段对话，墨总代入的是则笙，这样再想想对话的意义看看，有没有特别的撩人 卷1-156.小目标 “关子墨，你怎么看这件事？”良久之后，顾则笙轻声问道。 “不在其中，便难理解其中人的想法。所以别管别人怎么看，你与柏西文之间的相处，你最有发言权。”关子墨看着她说道：“哪怕看错了、想错了，也没有关系，用你的方式去面对，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即便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也只有自己去经历了，以后再面对同样事情的时候，才不会再次看错。”顾则笙看着他，低低地问道：“是吗？” “是的。”关子墨点头。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想错了呢？”顾则笙烦躁地反问。 “你们？”关子墨的眸光微转，淡淡说道：“我只是基于经验的感觉，做不得准。若是jone给了你意见，你倒是应该听一听。”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顾则笙看了他一眼，收起纷杂的情绪，扶着栏杆站了起来，看着关子墨说道：“房子的事情谢谢你，无论如何，大家都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房子找好没有？”关子墨也站了起来，看着她问道。 “这周末吧，无论如何，不能再挤占工作时间了。”顾则笙说道。 “嗯，老板和老板的老板都会不喜欢。”关子墨轻挑了下眉头，扶着楼梯，缓缓往下走去。 “关老板、老板的老板什么事，不好好工作，我连搬家的钱都会没有。”顾则笙瞪了他一眼，伸手扯下肩上的毛衣塞给他：“我送你下去吧。” “原本是我送你上来，你现在又送我下去，我们这么送来送去的，不知道这楼梯够不够结实。”关子墨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楼梯栏杆，侧过身体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则笙的脸微微一红，恼火的伸腿踢了他一脚。 关子墨侧身让过，笑着说道：“要不是院子清理过了，你得踢我一身的鸡屎鸭毛。” “你怎么知道院子清理过了？”顾则笙顿时安静下来，凝眸看着他。 “这么干净，自然是清理过了。” “是哪家/家政公司，质量还不错。” 关子墨轻咳一声，扭头将整个院子都环视了一圈后，总结性说道。 “家政公司是你安排的？”顾则笙长长地吐了口气，下了两步后，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关子墨，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想，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关子墨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是不用。”顾则笙轻声说道：“房子的事情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你随时找我。其它的事情…….你别让我有心理负担。” “好，听你的。”关子墨点头。 “谢谢你。”顾则笙轻叹一声，缓缓转身，慢慢往前走去。 “你上去吧，晚上外面冷。”关子墨长腿往前迈了一大步，与她并肩而行。 “对了，今天早上我举刀的样子没吓着你吧？”顾则笙笑着问道。 “没有，难得的见一回女战士，很喜欢。”关子墨扬声说道，明朗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欣赏，全没有玩笑和揶揄的意思。 “真的假的。”顾则笙微微愣了愣，想起简思明见时不可思议的样子，眼圈蓦地就红了。 “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关子墨连忙说道。他再敏锐也想不到顾则笙与简思明的关系，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变化。 “知道了。”顾则笙轻轻吸了吸鼻子，用力拉开绀色的大门后，轻声说道：“再见，开车小心。” “没生气吧？”关子墨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轻声问道。 “没有，哪儿那么多气要生的。” “走了走了，再见，好冷啊，我要上去了。” 顾则笙拍拍他握在手臂上的手，催着他快快离去。 “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情绪化。”关子墨轻笑着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走了，你快上去吧。晚上睡觉关好门锁好窗。” “再见。”顾则笙后退一步，作势要关门了。对他的叮嘱一句也不肯应。 关子墨后退一步，伸手将门带了带，在帮着她关好大门后，这才大步往车边走去。 * 顾则笙锁好大门后，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在原地蹦了两下后，才一步一步的走上阶梯。缓慢的速度、沉重的步子，就像她心里塞满的心事，一件件、一桩桩，让她难过的、让她为难的、让她迷茫的、让她心慌的...... 生活好像就是这样，顺的时候就让你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而不顺的时候，却是不管大事小事都找上你、生活工作都一团糟。 “顾则笙，我书房的那些音乐cd、还有画报帮我带上，衣服什么的你看着办，能带就带上，不能带就捐了吧。” “其它没什么了。你打完包后给我发个照片，我看看有几个箱子，我来联系搬家公司。” 顾予箫的语音电话恰时的发了过来，让顾则笙低落的情绪稍稍平复。 “知道了，我明天才打包，今天加班晚了，现在才回家。” “你的东西我打包前给你拍照，到时候别丢了东西找我。” “好了，我要睡觉了。有事留言，别吵我。” 顾则笙倚在栏杆上，故作轻快地回了消息后，放下手机，远远看到刚刚发动车子离开的关子墨，不禁又低低地叹了口气：“大约是你见惯了我的狼狈，所以再狼狈一些，也不觉得了吧。” * 第二天。 顾则笙一早去到公司，打开电脑查了邮箱，没看到新邮件后，便直接去了柏西文的办公室。 * “分析结果给ester看过了吗？” “没有。” “给她看一下，听听她的意见。” “可是她的工作范围并不包括数据分析，她的数据做得漂亮，也只是为创意服务的那些。我不认为这种一线分析的数据，她有耐心去做。而且，我觉得我自己能做好。” “你的意思是她会拒绝是吗？” “……我去找她。” “她的意见发邮件给我。” “……好的。 ” 秦书缓缓吐了口气，抱着电脑一转身，就看到顾则笙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当下脸色不由得几经变幻，又尴尬又为难。 题外话： 成长，无论是生活还是职场，别人都不能代替，只有自己经历，才会记忆深刻。墨总是个好老师。 卷1-157.不信任 “simon，我有事找你。”顾则笙朝秦书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柏西文面前。 “嗯，你说。”柏西文点头。 顾则笙看了一眼抱着电脑站在旁边的秦书，在她意会着立即离开后，这才拉了椅子在柏西文桌前坐了下来。 “你昨天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么认为、还是心情不好想发泄？”顾则笙开门见山的问道。 柏西文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沉吟片刻后，看着她说道：“ester，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知道你在职场人际关系里的单纯。但jone不是，所以说实话。所以昨天我真是特别特别的生气。” “生气我被jone改变了吗？”顾则笙再问。 “你......你真是榆木脑袋。”柏西文瞪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又郁又躁，手指敲着桌面的速度更急了。 “那是什么？”顾则笙轻咬下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柏西文沉默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你担心我会将你的话，转说给jone？”柏西文这一次的沉默顾则笙是懂的。 “原本不该，而且我认为你也不会。”柏西文点头表示顾则笙说对了，口里却又说着相反的话。 “但我笨、我傻，我会被人套话，是吧？”顾则笙伸手抠了抠额头，自嘲却又凛然地说道：“jone不会，我们之间很少聊工作的话题。” “原来是这样。”柏西文点头，语气却很敷衍。 “你的意思我这样理解，你看对不对。”顾则笙直直的看着柏西文，哪怕心里满满都是对他这种态度的失望，也仍然努力的解释着他们之间的误会与问题： “你昨天指责我的事情，是你认为我在jone的影响下会做的、或无意做的，但确实是做了，在部门内代表了你、在跨部门之间代表了jone。”顾则笙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吗？”柏西文冷声反问。 “如果没有jone、如果没有昨天上午的会议，你认为在秦书去找我的时候，我会说什么？”顾则笙同样的冷声反问。 “……”柏西文看着她不说话。 “我还是会说一样的话。”顾则笙阴沉着脸，声音低低的说道：“所以是你被影响了，而不是我。” “你站在他的身边，仅仅只这个身份，就能代表许多事情。”柏西文淡淡说道。 “我和你的关系也不止是上下级，我和同事的交流，是不是会很多时候被认为代表了你？过去你为什么不说，不许代表，而现在介意了？” “是因为，我过去的代言发声，是正好将你不便说、不想说的话，说出去了，是吗？” “那现在呢，难道我和秦书说的不是你所想吗？你虚伪、你做作，你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不按会议结论执行、不给销售部面子，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乱说的！” 顾则笙拍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柏西文大声说道：“simon，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因为你想借我转嫁矛盾，而是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会这么没有担当。” 顾则笙说完后，转身往外走去，在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又转身看着柏西文说道：“你让秦书来找我的事，无论是否我的职责、是否我擅长，我都会做。我不会给你有机会说我：你看，她果然因为与jone的关系不同，所以不听从内部工作安排了。以此来佐证你昨天的指责和甩锅。” “除了秦书，还有谁、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simon，我瞧不起你。” 顾则笙说完后，便重重的摔上了柏西文办公室的门，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霸道锐气的气势掩饰着心里的失望和愤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明白的事情，到柏西文面前一坐、将他沉默的脸一看、就开窍似的，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她的明白，却将她与柏西文的关系打到了谷底。 她是珍惜与柏西文的感情，她也不在乎柏西文为了达到目标将她当枪使，可她希望那是明枪而不是暗枪、她更不喜欢柏西文这种没担当的表现。 她对朋友……是有要求的。 * “ester……”在她回到办公室后，秦书小心地走到她身边。 “simon让你找我什么事？”顾则笙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秦书问道。 “销售部地推方式的产出预测和分析。”秦书指了指她的电脑，小声说道：“我给你发邮件了，分析我也做了，你不耐烦看的话，按我写的给simon写邮件就行。” “你觉得他看不出来？”顾则笙轻哼一声，边收邮件边说道：“他现在疯了，咱们别惹他。” 说完后，想了想又纠正自己的话说道：“不对，是我不惹他，你随意，省得他说我教唆你。” “噗嗤！”原本还忐忑的秦书，见顾则笙如此，忍不住失笑：“喂，你也神经了。” “被simon骂神经的。”顾则笙恼声说道。 “都是linvn搞事情。就算现在销售部说了算，他也只和simon平级，能指挥咱们市场部的只有jone。现在jone都不会明着来，他搞出这一出，算个什么事儿。”秦书拉过椅子在顾则笙的身边坐了下来，说话的时候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以前peter在的时候，争的时候也不少，我也没见simon这么没风度过。”顾则笙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阵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后，又停下手中的工作，扭头看着秦书问道：“simon其它工作都还正常吧？” “正常。”秦书点头：“和人沟通也正常，所以我觉得有点儿针对你。” 说这话时，秦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我就夹着尾巴做人呗。”顾则笙微微一愣，心里突然像被针尖刺了一下似的，狠狠的疼了一下。 “也许男人也有生理期吧，你且忍一忍、我也不惹他。”秦书拍了拍顾则笙的肩膀，草草的安慰一句后，起身离开了市场部的大办公室。 题外话： 我挺欣赏顾则笙这种不回避矛盾的性格，既然不成熟，就不必装得都懂。 卷1-158.心理负担 顾则笙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许久，思绪才重新回到工作上。却又发现柏西文又发了封新的邮件过来，说是这份分析报告不用她做了。 “为什么？” “因为我邮件回慢了？” 顾则笙再次阅读秦书的原始邮件，确实没有明确回复的时间。 “所以他是想通了、不折腾了？”顾则笙还是不愿意看到柏西文做事没有担当、做人没有风度的样子。 她想，或许是w视竞标的失败，让中国公司的危局变得更加难以化解，所以简思明和柏西文这两个中国的最高层、对总部真实意图了解最多的人，就真正开始为中国公司、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担心了。 简思明的担心表现在强势的推进工作计划，以至于忽略了流程；柏西文的担心则表现在对混乱程序的焦灼与对自身权利的维护。 如果有变，他的处境将会比简思明更被动。 “他是想在结局不明的时候，压制住jone，至少要在中国公司与jone达成分庭抗礼的局势。” “他想在坏的结果发生的时候，还有主动选择权。” 顾则笙拿着笔在纸上乱划着，低头看时，纸上的线条是一团乱麻，比她的思绪还乱。 “所以，在变化的环境里，为自己谋一条最佳出路才是一个成熟的职场人该做的事。即便会伤害同事......同事。” 顾则笙只觉得堵得难受。 在抽丝剥茧般的将事情的真像梳理出来后，她才知道，人与人的关系原来这么脆弱。恋人会因为你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而放弃你、朋友也会因为事业发展而牺牲你。 难道这才是正常的？ 难道自己这样反倒不正常？ 顾则笙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到工作上来，打电话向柏西文请假后，拿了车钥匙便离开了办公室。 * “estar。” 顾则笙抬头，看见柏西文早她一步下楼，正在写字楼的大门口等着她。 “嗨。”顾则笙的脚下微顿，在轻轻地吐了口气后，便佯作自若地快步走了过去。 “心情不好，请假去散心？”柏西文看着她，淡淡问道。 “…….心情是不好，不过也不是去散心。房子最近出了点事，派出所找我。”顾则笙轻声说道。 “需要帮忙吗？” “jone是什么意见？” 柏西文问道。 “不需要，我没有问他的意见。”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在看着他熟悉的关心表情时，心里却觉得难受。 她想，他们这段友情，他也是看重的。只是他的态度随现实而变化，而她却总以为世界没有变化，她的生活和工作都可以一直如故。 就像......爸妈走了，她和顾予箫住在老屋子里，却从来没觉得爸妈已经离开，就只像是换了种方式在陪着他们。与顾予箫相互吐槽的时候，总是顺口就说起：如果老妈还在，一定如何如何、你这点就像老爸，这是缺点，你得改....... 顾予箫走的时候她有些不适应，但时间长了，也就只当他去旅游了。当时刚刚好的简思明弥补了这个空档，除了不会给她等门、做好吃的外，以前顾予箫照顾她的那些事、叮嘱她的那些话，简思明都接了过来。 她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一直是这样，看似独立面对着生活中所有的顺和不顺，其实却一直躲在自己的舒适区中不肯接受变化。 “我先走了，电脑我背着呢。渠道组合你给我意见后，我能按时完成推广组合的设计与准确的预算。”顾则笙没等柏西文再说什么，便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人生总有些不得不面对的变化，比如工作；人生也总有些不得不接受的结局，比如说爱情。 好在她还有选择权。 * 看着她大步往前的气势，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轻灵，却多了股沉着的笃定。这样的顾则笙，让过去总为她担心的那个柏西文感到欣慰，却让现在这个自私的柏西文感到难过。 如果一个人被迫改变，那么她一定是对现实失望到极点了吧。 柏西文走进办公楼的步行梯处，站在暗处抽完一支烟后，才从容回到办公室－－中国公司的保留，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必须争取的方向。 * 唯尔公司。 关子墨的办公室里，来了些奇奇怪怪的人。有古建筑修缮专家、有建筑设计院的老师、还有来自日本的大型商场室内设计师。 还听到苏谨在联系什么法国、意大利的橱窗设计师。 不知道关子墨到底要做什么。 “小苏，我给关总的媒体计划，他看过了吗？”姜闻伸手敲了敲苏谨的桌子，看着刚挂掉法国长途的苏谨，皱着眉头问道。 “关总看过了，说w视竞标是全国性事件，国际媒体也有关注，我们在这上头过度曝光会适得其反。所以他的意见是：标王的事，是媒体主动、企业被动的宣传策略。” 苏谨快速拿起关子墨回复的文件夹递还给姜闻：“对不起姜总，应该第一时间向您反馈的，刚才这个电话拖得久了点。” “是关总的回复？” “还是你猜的？” 姜闻接过文件夹，轻瞥了她一眼。嘴里说的明明是问句，语气里却像是确定了苏谨是乱说的一样，带着不屑和不耐，让苏谨听了只觉得难受。 如果说肖安娜对她是直白的轻视，姜闻就是连轻视也没有，只把她当做了一个没有专业度、靠揣度老板心思工作的、没有能力的打杂人员。 说什么轻视，人家都不用视。 “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关总的原话。依我的能力，原也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苏谨轻咬了下嘴唇，克制着难过与不悦，在与姜闻说话时，脸上依然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但语气里已经显得过于强势。 “你不用谦虚，你刚才与法国客户的沟通就很专业。”姜闻打开文件快速看过后，抬头看着苏谨说道：“关总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帮我再约他的面谈时间。” 题外话： 将现实撕裂，才能看到真相。则笙正在慢慢看清这个社会原本的模样，而苏谨则是已经看清了，却还没有能力改变。 两个同龄的小姑娘，加油吧！ 卷1-159.针对你 “好的。”苏谨拿笔将姜闻的要求记了下来：“约好后我给您信息。” “关总其它的预约给我看一下。”姜闻说着，伸手便从苏谨的文件架上抽出了预约表，却在翻开看了一眼后，原本就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为什么见这些专家？” “我不知道。”苏谨摇头，想将预约表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毕竟姜闻的气场太强大了。 毕竟老板说不想见她，更多的是情绪的表达，那感觉像在对家人生气，而不是对职员发恼。 所以她还是不要轻易得罪这个和老板一起创业的霸道老总了。 “宣传是趁热打铁的事，机会过了就过了，你抓紧着帮我约。”姜闻将预约表扔在桌子上，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脚下的脚步声依然是从来不乱的节奏，听着让人觉得压抑。 * “姜吾，关子墨找你到底什么事？”姜闻敏锐的给姜吾打去电话。几下威逼利诱，便说出了兰陵路别墅群的事。 “姐，我关哥要有大动作，既然没和你说，肯定是不能让你知道，你可别坏他的事。”电话那边的姜吾倒是更护着关子墨，待他比待姜闻更亲近。 “知道了。”姜闻的声音低低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放下电话后，就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椅子里。 “兰陵路。” “别墅群。” “整租。” “顾则笙......” 这一个一个的关键词，都将关子墨指向顾则笙。 所以不是苏谨、不是肖安娜，就是那个对手公司的创意主任。而且不是玩玩就算，而是要来真的啦？ 为了她，这么大动干戈的，连正经事儿都放下不管，跑去搞什么旧楼新修...... 想公司的业务、想到刚刚历经万难拿下的w视标王、想到还有30%的合同款没钱支付.....姜闻猛然一惊，一下子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拿着手机就往关子墨办公室冲过去。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不能让他在关键时候做错事。即便是为了追女人，也要有个轻重缓级、不能拿公司的资源去玩。 “关总......”姜闻刚走到走廊，便看见关子墨送客人出来。 “嗯，去我办公室等我。”关子墨点了点头，带着一脸谦和的将客人一直送到了楼下。 等到关子墨再上来时，直接拿了苏谨联系法国橱窗设计师的记录，然后回到办公室，姜闻正在看他放在会议桌上的图纸和稿纸。 “你要将那群别墅买下来？”姜闻指着手中的图纸，一脸恼怒地看着他。 “租。”关子墨将她手中的图纸接了过来，一张张翻过后，将顾则笙手绘的那张整体布局图抽出来递给她：“按这个图纸做一个唯尔化妆王国的整体宣传。” “宣传？”姜闻不由得一愣。 “w视标王不用我们自己宣传，所有媒体都会盯着唯尔的一举一动。要看看唯尔这么一个才成立三年的新公司，产品比不上fc、资金比不上蓝标，费力地拿下这个标王，会不会被资金给拖死。”关子墨沉声说道： “所以，如果唯尔抓着标王的事情大肆宣传，就让外界坐实了：唯尔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在了标王上，再没有余力做其它的项目。这就把唯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际化形象打回原形，再立一个土财主的形象起来。” “再者，也不利于公司继续贷款。而这个别墅群的新项目，会让唯尔显得大气、有远见。到时候的被动宣传，会比你自己做的效果好一百倍。” 说到这里，关子墨甚至有些兴奋，又将放在桌上的图纸重新拿了起来，一脸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说道：“这会是唯尔发展的一个转折点。” “……我想，我有些懂你的意思了。”姜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稿纸，坐下细细地看过后，抬头对关子墨说道：“借唯尔化妆王国的项目，为唯尔的标王后续力造势，拿到更多媒体的自主宣传，同时吸引银行和投资人。” “不错。”关子墨点头。 “所以，你只是借项目上制造宣传点，还是真的要做？”姜闻再问。 “有计划要做，但是否能真正立项，要看各方数据的支撑情况，我请了咨询公司做立项调查。”关子墨利落的说道。 “还好、还好……”姜闻点头，略显放心：“我还以为，这么一个光芒四射的项目、加上又能讨好到喜欢的女孩，会让你头脑发热、一头扎进去呢。” “你错了，我不是为了讨好她。”关子墨一身明朗地说道：“是她给了我灵感。” “灵感？”姜闻的脸色不禁猛然一变。 “你不懂。”关子墨指着图纸和桌上其它的资料对姜闻说道：“你用这些材料，和公司最近的动作，去设计宣传方式。记住要给我整体思路，确定后再做，不要做想一点做一点。” “还有，这个项目不一定能立项，但公司现在开始做的这些动作，全部都要有收益，这是我的目的。”关子墨强调说道。 “我知道了，我去做方案。”姜闻收了桌上的资料，低哑着声音说道：“你放心，这些资料我用过后就还回来，会保密的。” “嗯。”关子墨点头。 “这个稿子可以再完整一些吗？”姜闻看着大楼布局图问道。 “可以。”关子墨接了过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刚才意气风发的锐气，在这个笑容里全化成了温柔：“两天后给你。” “是她画的？”姜闻忍不住问道。 “除了她，还会是谁呢。”关子墨笑着点头。 “她只是做广告创意的， 对楼面布局、店面陈列、橱窗展示，不见得有优势。”姜闻涩声说道。 “有时候，设计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感情。”关子墨温声说道：“而这两样，她都有。” “……”姜闻紧咬下唇，眼睛狠狠的盯着那张图，哑声说道：“我先拿去复制一份，或许宣传前期用得上。” 题外话： 1,关子墨同一个容易受启发、擅长抓住机会的人，这个项目紧接着标王，既掩盖了公司资金捉襟见肘的困境、又制造出唯尔宏大前景的印象，对唯尔的筹资与声誉极有利，可以将标王的影响发挥到极至。 2,咪咕杯第二轮投票开始了，感谢大家将《墨色生香》送进了第二轮，接下来我们一起继续努力！ 卷1-160.变化 姜闻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后，便将那堆图纸表格扔在了桌子上，特别是那张顾则笙的手绘稿，她更是恨不得揉烂、撕掉。 当然，她不敢。 她也不能。 关子墨的计划足够的大胆，也足够的有吸引力。 如他所说，这个计划若是成功，唯尔将会迎来全新的机遇，超越fc，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你愿意让那个女孩成为他新的灵感吗？” 姜闻用手掌将那张图纸覆住，轻轻的闭上眼睛，她与关子墨一起创业时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她为了公司没日没夜的拼命、他颓废失望的时候她坚持、她鼓励；唯尔在市内进第一家商场的时候，两人激动得通宵不睡，坐在办公室里画陈列图，摆弄放了一柜子的样品。然后有了第二家、第三家。 再然后，有了自己的专卖店，第一次在视频网站上了自己的广告。 在他少时，有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常听她的意见；有新的想法时，常与她商量后再决定；有新的成就时，也愿意与她分享。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这算不算是爱情，但她知道他是看重她、依赖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变得霸道、强势，遇事不再与她商量、重要的决定也总是忽略她的意见，甚至开始对她的工作不满意。 她总是想着，他们都长大了，相处的模式确实应该变一变了；她还想着，他是公司的总裁，是需要有独自做决定的魄力了，否则怎么建立在员工面前的权威感？又怎么将公司做大做强。 于是他愈强、她就愈退，直到现在......退无可退。 所以她竟是错了吗？ 他成熟了、强大了，需要新的灵感了。连身边的人也要换成年轻的、漂亮的小姑娘了？ “子墨，我们两个走到今天，是该怪你太凉薄、还是要怪我对你太纵容？” 姜闻缓缓的睁开眼睛，纸上那些随意却灵动的线条，像极了那个女孩儿的眼睛，纯粹而利落，锐气却并不锋利，是男人喜欢的模样：简单得不会有任何麻烦。 姜闻并没有在难过失望的情绪里停留太久，她在看过所有的资料后，便亲自给顾则笙打了电话过去： “顾小姐，我是唯尔公司新闻部姜闻。” “姜总，你好。” “我拿到一张你手绘的兰陵路老租界别墅群的初稿，按子墨对这个项目的计划，我们可能会尽快开启竞标谈判和项目宣传，所以有些细节我需要向顾小姐了解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非上班时间都方便。” “好的，我先约下顾小姐本周末的时间，具体细节我稍晚些与你确认。” “好。” “那好，再见。” “再见。” “……” 顾则笙配合得让姜闻意外，毕竟这女孩子很有个性，上次照片事件打电话过去，她还拽得很。 是因为关子墨？ 姜闻轻扯了下嘴角，一脸的讥诮－－一个没父没母的小姑娘，攀上一个企业的大老板，可不得配合呢。 * 顾则笙此时并没有在办公室，她背着电脑坐在江边的一个酒吧里。说实话，这里实在不是个加班的好地方，纷杂的灯光、激烈的音乐、摇晃的人影、让人头晕的混合香味儿。 但这里却又实在是一个让人忘记烦恼好地方。即便是不喝酒，也能让情绪在昏昏沉沉中随着摇晃的人群感受到放纵的放松。 很舒服。 “喂？”刚挂了姜闻的电话，不知道又是谁的电话。 “关子墨？什么事？”顾则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不太熟悉的座机号码，看数字排列，确实是唯尔办公区那一片的。 “图纸的全稿是吗？我没有太完整的思路。”顾则笙用手捂着话筒，大声说道。 “对，我不在办公室。不过图纸的事情，你可以写邮件告诉我你的思路，我争取给你完整的绘稿。”顾则笙朝旁边角落里走了两步，让电话里的杂音稍少一点。 “为什么不在办公室……我的工作不全在办公室的。”顾则笙伸手拍了拍额头，大声说道：“对了，你们公司的新闻首席姜总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也是说的绘稿和竞标的事情，我们约了这周末见面，要不你们先商量思路和方向，到时候一起见面？” “没关系呀，我对她没有芥蒂。倒是你应该感谢她，虽然她做事不那么光明磊落，倒是一心为了公司，这一点我也是很佩服的。”关子墨听到姜闻联系过顾则笙，声音马上就变了，顾则笙倒觉得好笑，她可没那么小气，因为好久以前的一件小事，要记仇到现在。 “行，你安排就行。但是关子墨，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说清楚。你不能借此事打击fc，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现在我的私事和你的公事搅在一起，又要影响我公司的事，这样很不好。”顾则笙特别强调说到。 “好呀，见面再说吧。”顾则笙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身回到位置上，面前已经放了一杯三色的鸡尾酒。 “小姐，这杯我请你。”旁边的一位男士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sorry，我不喝酒。”顾则笙礼貌的笑笑，抬头问调酒师酒的价格。 “或者来一杯果汁？”那位男士朝调酒师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她付费后，又问道。 “我做设计的，过来找灵感的。”顾则笙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包，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 “sorry，我接个电话。” 没等那男人说完，顾则笙便接通了电话，只是在 ‘喂 ’的一声之后，抬头便看见了握着电话站在酒吧门口的简思明。 “我向simon请过假了。”顾则笙在电话里解释了一句后，这才放下电话，抓了电脑包快步小跑出去。 “嗨，美女－－” “谢谢，改天请你喝酒。” 顾则笙回头与那人挥了挥手后，快步跑到简思明的面前。 “跷班，公司可以扣掉你一个月的绩效。” “泡吧，我觉得顾予箫可能会追杀回来。” 简思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电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题外话： 简总依然关心则笙，不适合做恋人，不代表曾经的 卷1-161.除了她 “不是，向simon请过假。而且我也有准备工作的。”顾则笙指了指他手中的电脑说道。 “这里不适合你。” “fc的产品推广，也用不着这里的灵感。 ” 简思明伸手将她往外带了一下，两人并肩离开了酒吧。 “还真有新发现。”顾则笙说道：“酒吧里的女孩儿都用的是深色口红，深棕色、姨妈红、复古红这些。香水也是偏浓烈的味道。所以我想做一期酒吧主题的产品推广。” “你看这条路，我们走的这边是灯红酒绿的酒吧，代表着年轻、肆意。对面是古典的高档商务中心，来来往往皆是上层商务人士，他们稳重、守礼。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交融在这同一条街的两边，就象fc的产品，西方设计出品，却又隐藏着中国基因，这不是很神奇的事情吗。” 简思明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和她呆过的酒吧，目光再拉远一些，这一排全是各式各样的酒吧，进出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青春是肆意与嚣张。 “马路对面去看看。”简思明点头。 “你也有这种感觉对吧。”顾则笙笑着问道。 “想法很好，是不是如此，要看过之后才知道。”简思明理智答道。 “好吧。”顾则笙微微笑笑，轻轻点头：“有时候，理性是创意杀手；有时候理性又是创意的推手。很奇怪的一种状态。” “你今天和simon谈过了？”简思明这才有机会问她这个问题。 “嗯。”顾则笙点头。 “如何？”简思明侧眸看她一眼，心里暗自叹气－－在职场不懂得与上司相处的分寸，发现问题后不考虑对方的目的，却凭着一股傻气和孤勇去质问，又能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什么如何？”顾则笙笑着说道：“simon是觉得我做错了，搞得他工作很被动。我反省后也觉得确实如此。因为我们相处很默契，所以在关键时候，我的态度也会很敏感。” “所以呢？”简思明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所以我接受批评，改正行为方式，以后行事说话，都要考虑整体影响。”顾则笙抬头看他，轻声说道：“就是你说的分寸感。” “明白这一点很好，特别是与simon的相处，默契只是工作的契合，而不该成为你在他面前轻漫、随意的理由。”简思明点头。 “……知道了。”顾则笙点头。 昨天还一腔义愤的说要找柏西文问个清楚、今天就乖巧的说知道做人的分寸。看来是看清现实了。 虽然她情绪低落却强作理解的样子让人很心疼，简思明却在心疼之外更感欣慰。她对职场人际关系的理解来得晚了些，但总比一直不知道的好。 虽然她一直表示不关simon的事，这样的善良有些傻气，但她知道用正确的方式去面对，便已经为她的善良套上了保护色，这也很她。 “走，进去看看。”走到对面一家看起来很雅致的酒店门口，简思明扬声说道。 “感觉与对面完全不同吧。”顾则笙点头，看着他微微笑笑，心里也感谢他不再继续提柏西文的事。 而在简思明与柏西文之间，现在竟然也更偏向了简思明。 她只是单纯、或者说还不是单纯，而只是懒，懒得去想职场这些复杂的人和事，但真的需要她去面对时，她其实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简思明自来中国公司以来，无论是当初她是那个不懂分寸的暴躁员工、还是后来那个不可爱的恋人，他都没有通过她来了解中国公司这盘棋、更没有通过她去了解柏西文，虽然他要保住中国公司、还要收编中国公司的市场部，但他所有的手段都光明磊落。 哪怕让所有中国公司的人讨厌，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与打法，绝不让步。 而柏西文...... 回想起来，他其实有好多次想通过她去探知简思明的信息、想法、目的。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 明白这些，对于她来说，是更深的难过。 她全心信任的朋友，不知道曾经有多少真心呢？应该......过去还是真心的吧。 * “estar，你记录一下出入人员的基本信息。”走进大厅后，简思明带顾则笙直接在大堂等侯区坐了下来。 “好。”顾则笙也不觉得尴尬，拿了手机，暗自将出入的客人情况记了下来。 反正推广的灵感也是她的，她可能比简思明更知道要记录哪些信息，这些信息要怎么去用。 全心的工作，让顾则笙暂时忘记了那些烦人的事情，后来两人走遍了江边所有的餐厅、酒店和会所，手机笔记也记录了一大堆的信息和图片。 等到两人分别从不同的会所出来会合时，已经到了晚上8点了。 “晚餐是在左边还是右边？”简思明笑着问道。 “约了咖啡厅的陈姐。”顾则笙轻声说道。 简思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点头说道：“好，路上开车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今天的调查的汇总我晚上给你写邮件。” “那个......我开车一向很稳，安全性也好，到了就不给你发信息了。” “我先走了，再见。” 顾则笙轻咳一声后，拎着电脑包转身快步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跑去。 “再见。”简思明低低的应了一句，在看着她跑远后，转身慢慢的往前走去。 冬天的晚上，天黑得很早，下午走访过的那些酒店都亮起了霓虹。比起白天，马路的两边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一边的华丽富贵、一边是张扬狂野，像两个世界，却又那么和谐的并存着。 就像顾则笙，说起工作的时候有种神彩飞扬的灵动，但在提到咖啡厅陈姐的时候，简思明的眼前立即又浮现出她举着菜刀披头散发的可怕样子。 “人和世界一样，都有多面。对不起，是我太狭隘了，只能接受你美好的一面。”简思明低低的叹了口气，转角走到江边，在满是凉意晚风里，又自嘲的自语说道：“如你所说，你爱自己比爱我多，所以分开你也没有太难过。甚至比不上知道simon利用你时的难过。” 题外话： 人性如此复杂，总会在某一时刻，蹦出一些自私的想法、做法。如果人性如此，不妨去理解它。 卷1-162.她是我的灵感 顾则笙始终没有收到柏西文关于补充推广渠道的回复邮件，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因为有了新的设想，所以便在将江边现场调查的结果反馈给简思明之后，提出在组合渠道中，增加针对性地推路演的渠道。 在路演的地段、方式、节奏选择上，她需要扩大市调范围后再做细致的方案。 “地推路演的预算单独做，渠道组合计划，我直接与simon沟通。”简思明在收了顾则笙的邮件后，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便去到她的办公室。 “好的，那么组合渠道的方案我暂时不再继续跟进，每个渠道的具体实施创意，我等simon的安排。”顾则笙拿起工作计划本在这项标了星号的重要项目上，划了个叉。 “等他安排再做，来得及吗？”简思明问道。 “来得及，我们向来是这个工作流程，还没出过问题。”顾则笙自信地说道。 “你计算一下，什么时候给你确定的方案和创意方向，你出创意稿会比较从容。”简思明看了她一眼，继续再问。 “我.....”顾则笙的眼睛眨了两下，脑子里却没有可用的时间表。 “工作节奏是simon在把控？”简思明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眼底，看到的眼神从思虑到黯淡，这才微微笑笑，将落在她眸底的目光收了回来，淡淡说道：“要这个数据也不难，你花点时间整理一下，给我一个时间范围。” “……为什么？”顾则笙沉默少许，轻声问道。 “不知道，但没关系，该往下推进的工作，不会停止。”简思明的眸色微凝，沉声说道：“保持沟通，但注意技巧。” 简思明说完后，抬眼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又看了顾则笙一眼后，才转身离开市场部的大办公室。 他身后的顾则笙，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脑袋才又重新转起来－－ 所以，他的意思是柏西文在故意压进度。而她并不能正式向简思明进行工作沟通，那是越级，若是因此而撕破脸，大家都会很难看。 可是她想不通，柏西文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了标王，中国公司更难了。简思明也说了，业绩不是主要问题，fc在中国市场的生存环境、在国际市场的知名度和口碑变化，是fc中国公司新的一年最最重要的事。 而这个最最重要的事情，宝是押在市场部的。 顾则笙闷闷的想了许久，也想不通柏西文这样做的理由。而且他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他不怕中国公司撤销，只是对这里有感情、对中国公司的员工有责任，所以才会妥协于简思明的强势，配合他将中国公司的业绩做上去，希望得到保留的结局。 “所以，simon没有在拖延，或许只是他想做得更好，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顾则笙轻轻的吐了口气后，拎着电脑去了柏西文的办公室。 * “jone刚刚来过，问我组合渠道的决定。”柏西文淡淡说道。 “哦，那你有决定了吗？”顾则笙问道。 “快了，你这是要出去？”柏西文也没有给她确定的回答，看了她手上拎的电脑一眼后，问道。 “嗯，我昨天和人谈房子出租的事，经过江边的酒吧，有些新的想法，准备去做做市调。”顾则笙点头说道。 “好，如果需要新增推广，预算应该不会太大。到时候直接找jone单独申请费用，不影响整体渠道推广计划。”柏西文利落的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顾则笙想到刚才简思明说的话，心里诧异他们的默契，为此又很开心，当即连连点头。 “去吧，记外出就行。”柏西文点头。 “市调完后，我会给你正式的报告。”顾则笙点头说道。 “fc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吧？”柏西文突然问道。 “是啊，你是我第一个老板。”顾则笙点头。 “那我很荣幸。”柏西文也笑了，对顾则笙说道：“去吧，我还有两组数据要做，应该还有两天可以出方案，到时候你得全力以赴渠道的推广创意。” “好的，我会加快市调速度的。”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轻快的步子，如果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轻松且愉快。 果然如她所想，柏西文只是想将方案做得更完备，他和她一样、和简思明一样，在为中国公司的保留而努力着。 这让她压在心头几天的阴翳豁然开朗，柏西文对她做的那些试探、借她向简思明表达不满，在柏西文为中国公司所做的努力里，她全部全部的理解、也全部全部的原谅。 “你又没有simon的资源和能力，被他利用去做点对中国公司有利的事，也是你的价值嘛。” 顾则笙如是想着，又觉得简思明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些。 但无论如何，她与柏西文的相处，到底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她知道，她也接受。 * 接下来几天，顾则笙跑遍了江城有名的几处酒吧街，还有一些网红酒吧点，每天除了去观察这里的客人都是什么气质、年龄段、使用的口红和香水的特点，还找些客人聊天，了解他们都是什么职业、多久来一次酒吧、来酒吧的目的是什么。 市调一做就是三天，手机备忘录和电脑文录，积累了大量的原始信息。 “数据量ok了。” “周末再加两天班，应该就可以有方向了。” “到时候，新的口红就叫‘酒色 ’？或者 ‘魅色 ’？嗯，这两个名字不错。” 顾则笙收好电脑，拉开椅子，快步往外走去。 周五晚上9点的时间，酒吧才刚刚热闹起来。顾则笙离开的步子却是匆匆的。这里的热闹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 “喂，你好。” “是，我加班，还没回去。” “明天见面的时间......糟了，我忘记了，我安排了加班......” “不过没关系，你们需要多久？三个小时够不够？晚上吃饭的时间行吗？” “现在？” “好，30分钟后，到陈姐的咖啡馆吧。” 顾则笙挂了关子墨的电话后，抬腕看了看时间，便快速跑回到车上。 题外话： 到底是简思明世故、还是顾则笙单纯、又或是柏西文矛盾呢？ 卷1-163.酒吧 “则笙。”顾则笙刚下车，便看见陈姐跑了过来。 “干嘛？特意来接我呀。”顾则笙拎了电脑包后，关上车门，玩笑着问道。 “那个关先生在店里等你。”陈姐急急地说道。 “我知道，是我约的他。谈点事情。”顾则笙点头。 “还有个女的。”陈姐压着声音说道。 “……”顾则笙的心蓦的一紧，脚步不禁微顿，立即又意识不对，马上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掩饰着刚才那片刻的、陈姐或许根本没看出来的失态：“哦，可能是朋友吧。” “我当然知道可能是朋友。”陈姐皱着眉头说道：“看他平时对你那副殷勤的样子，我以为他在追求你呢。” “没有。”顾则笙利落的否认。 “哦，那他带什么女人来，也不关我的事了。”陈姐怏怏说道：“我是觉得他还不错啦。当然，你那个上级也不错。” 顾则笙勉强笑笑，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些。 “他来谈房子的事情是吧？” “总之也是个热心人，你快进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我去安排几个小菜。” 陈姐心里失望了一阵后，便立即回到现实中来，希望关子墨这个男人，能帮他们解决房子的事情。 * “顾则笙，这边。”顾则笙刚进店门，关子墨便大步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还堵车，我来晚了些。”顾则笙连忙道歉着说道。 “我又没说我等了多久，你道什么歉？”关子墨收回去接她电脑的手，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回事？” “说的三十分钟，现在已经四十分钟了嘛。”顾则笙小声说道 “喝酒了？”关子墨突然问道。 “从酒吧过来的，不过没喝酒。”顾则笙的目光看向关子墨的身后，从开着的包间门里，看到面前放着电脑，端坐着的姜闻：“是那个包间吧？进去吧。” “去酒吧做什么？”关子墨还是将她手里的电脑接了过来，转身与她一起边往包间走边问道。 “做市调。”顾则笙将目光从姜闻的身上收了回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快速说道：“是商业机密，你不能再问了。” “多大的商业机密。”关子墨不禁失笑。 “你这个人…..”顾则笙瞪了他一眼，想到这是竞品公司的老板、又想到他对自己那么好，便又收回了狠狠的目光，轻哼着说道：“也不是多大的商业机密，所以你就更不必知道了。” “我确实没兴趣，就是你这一身的酒味儿不太习惯。”关子墨说道：“也不知道回来路上，有没有被警察拦下做酒精测试。” “当然没有。”顾则笙大步走进包间，拉开椅子直接坐在姜闻的对面。而原本坐在姜闻身边的关子墨，也默默的将自己的茶杯拿了过来，重新在顾则笙的身边坐下。 “姜闻，这是顾则笙，就是楼群商业化的外观设计人。” “则笙，这位是姜闻，唯尔公司的首席新闻官。” “嗯，你们应该打过交道。” 坐下喝了口茶后，关子墨才给两人做介绍。只是他先向姜闻介绍顾则笙，看似是以姜闻优先了，但将放在后面介绍的顾则笙称呼为 ‘则笙 ’，明显就是将她当做了更亲近的自己人。 “顾小姐，你好。” “以前的事情很抱歉，感谢你的不计前嫌。” 姜闻的脸色微变，好在她的修养不错，在站起来与顾则笙打招呼的时候，脸上已然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总好。”顾则笙起身将手伸过去与她礼貌的握了一下，简单的一句招呼，不带任何情绪。 “我对姜总说，你明天的安排有些变化，所以姜总希望借今晚的时间先和你沟通一下。”关子墨说道。 “好的。”顾则笙点头，起身去拿被关子墨放在旁边的电脑，准备在等菜的时间先开始沟通。 “先吃饭吧。”关子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的电脑放到旁边的茶水台上。 “……”顾则笙张了张嘴，目光从他的脸上、转到姜闻的脸上，轻咳两声后，还是选择安静的坐下。 这个关子墨，她总觉得他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 好像......故意要在这位姜总面前，表现出与自己比真实情况更好的关系。 “为什么？” 顾则笙侧眸看他，微微皱眉。 关子墨将茶杯端在嘴边，回应着她的皱眉轻挑了下眉头，眼底的笑意浸染着眼角，连那挑动的眉头看起来都像是在笑一样。 顾则笙的脸微微一红，立即收回了目光，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慌张的喝了一口。 两人的这番眼神交流，关子墨沉静喜悦、顾则笙心慌意乱，而看在坐在对面的姜闻眼里，却无异于打情骂俏、故作羞涩了。 “子墨……” “不好意思，三位久等了。” 姜闻正想说什么，陈姐正好和服务员一起端着四盘菜进来。 “三位慢用，还有两份营养汤，马上就来。”陈姐和服务员将菜放在桌上后，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陈姐。”顾则笙起身将陈姐送到门口。 “陈姐辛苦了。”关子墨朝着陈姐点了点头。 他跟着顾则笙喊陈姐，倒像是与顾则笙经常过来这里，与老板娘很熟的样子，这让姜闻心里更加气苦。 一直在心里猜测的事情，如今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发生在眼前，她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还得陪着笑脸，装做只谈公事的样子。 “你常来？”姜闻还是忍不住问道。 “偶尔。”关子墨淡淡说道：“则笙不喜欢我打扰她的朋友。” “以为你喜欢的人很特别，原来也有这些市井的朋友。”姜闻冷笑着说道。 “你对市井是有什么偏见吗？”关子墨微微笑笑，看着顾则笙回座后，轻声问她：“确实没喝酒？要不要让陈姐弄杯蜂蜜？” “没有。”顾则笙勉强笑笑，抬头看着姜闻说道：“姜总放心，我没喝酒，只是从酒吧回来，身上沾了些酒气。你有任何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姜闻轻扯了下嘴角，淡淡的应着。 在顾则笙的面前，她依然冷凛高贵、气势十足。 题外话： 我发现这个关子墨真的很会作啊...... 卷1-164.全部原谅 “我这边请了意大利橱窗设计师来做计划，你有没有兴趣见面一起聊聊。”关子墨将她上次吃得比较多的两种菜，分别用两只小巧的空碗各装了些放在她的手边。 “这件事其实和我的工作还是有些冲突的。而且，除了对别墅群的外观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外，在其它方面，我既不专业、也没有时间参与，所以我还只是提供一些外观的设想好了。”顾则笙仔细斟酌着语话，在抬头看了姜闻一眼后，轻声回答关子墨。 “好，依你。”关子墨微微笑笑，态度极尽耐心与温柔。 “你们先吃啊，我去看看陈姐的汤好了没有。”顾则笙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在端起小碗快速吃了几口菜后，便起身匆匆地走了出去。 * “你这样子，真让人起鸡皮疙瘩。”姜闻冷声呛道。 “如果让她感到为难、又或是影响到她的本职工作，她则会毫不犹豫的退出这个项目，稍后注意你沟通的角度。”关子墨顺手将顾则笙小碗里已经凉掉的菜倒进一个没用的大碗里，然后又拿了个干净的碗放在她的桌前。 “那你也不必一副二十四孝男友的样子，看着让人恶心。”姜闻一脸讽刺地说道。 “不殷勤些，怎么追得到女孩子？”关子墨诚恳地说道：“你有机会也找个人谈谈恋爱，就知道被人追、被人殷勤以待，是女孩子的权利。” “我找人谈恋爱？”姜闻不禁恼怒，用力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看着他怒声说道：“子墨，你不要太过分了。” 关子墨的眸色微动，淡淡说道：“真心实意的话，你若觉得过分，或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子墨，” “你若不能以工作的状态面对顾则笙，我想你今天也没必要和她谈什么。”关子墨沉声说道：“于私人关系上，是我在追求她，她没有理由接受你的审视和轻视。于工作项目上，她提供的思路对唯尔有价值我才会找她，若你无法善待这份价值，我让别人来与她合作。” “你记住，工作场合，我是唯尔总裁，不是曾经借居在你家里的小关、或者是子墨。” 说到这里，关子墨一脸沉静的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一瞬不转，带着笃定而坚持的力度，仅是这样安静着，便让姜闻感觉到一股难以呼吸的压力。 “…..别墅群的事情，我会按你的要求来处理。” “我们之间......你给我个时间，我想和你谈谈。” 姜闻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好。”关子墨点头，这才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收了回来。拿起筷子慢慢吃菜，姿态肆意从容。 这让姜闻想到从前，在一屋的麻将香烟与粗语里，他也是如此，一身的气度，从不曾改变。 这让姜闻想到刚才的约谈，心里又有点怯意。 这么多年，只以好友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便是自小起他的气度便扎根在脑海里，自觉配不起，便从不敢说。 她总想，他对她那么依赖、那么信任，这中间多少带着些喜欢、带着些爱吧；她总想，他们在创业的路上相互扶持，一路走来，不离不弃，也该有机会继续走下去的吧....... 她不敢说爱他。她等他成熟、等他独挡一面、等他懂得爱情，却等来…….他在向她炫耀他的爱情…… “我去一下卫生间。”姜闻的目光快速从关子墨的脸上掠过后，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 “哎？” 和陈姐一人端着一盆汤的顾则笙连忙侧身让过，看着一脸苍白的姜闻，转眸疑惑的看向关子墨。 “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姜闻匆忙回了一句后，便继续往外走去。 “姜小姐，卫生间直走到尽头左转再左转。”陈姐扬声喊了一句后，端着汤转身进了包间。 “什么汤，好香。”关子墨伸手将顾则笙手里的那份接了过来。 “粳米猪肚汤、冬阴功汤。”陈姐介绍说道：“都是适合冬天喝的，一个清淡、一个味儿浓，不知道关先生和姜小姐的口味，就一样做了一个。” “顾则笙应该喜欢冬阴功汤吧？”关子墨笑着问道。 “我.....” “还真是，关先生真是好眼力。” 没等顾则笙否认，陈姐便抢着答道。 “看她脾气也像。”关子墨笑着说道：“正好，我也喜欢这个。” “姜总呢？这菜还合她味口吗？”顾则笙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话题总是显得私人又暧昧，轻咳一声示意陈姐不要再说话后，便转过话题提起姜闻，一副好主人的模样。 “应该没问题。”关子墨敷衍的答了一句，既没表现出与姜闻熟捻到知晓她的私人口味，也没刻意表现出距离。 这让顾则笙依然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只是工作搭挡的上下级关系？还是互存暧昧，亲密有间？ “你晚上不是还要加班？” “快吃吧，吃完了接着工作。” 关子墨拿过她面前的小碗，盛了一碗冬阴功汤递给她后，接着给自己添了一碗。 “谢谢。”顾则笙端起碗，慢慢的喝起来。 “味道真不错。”关子墨连连点头。 “吃得惯就好，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了。”陈姐的目光看看关子墨、又看看顾则笙，脸上挂着世俗的热情笑容，眼底却浮上一层微温的暖意。 * 姜闻不在的时候，关子墨表现则正常许多，也没有太主动为顾则笙布菜、盛汤，更没有用让人掉鸡皮疙瘩的温柔声腔与她说话。 那个向她表白过后，一直谨守着交往分寸的关子墨又回来了。 见他如此这般，顾则笙心里便有几分明白他与姜闻的关系，当下不禁多看他一眼。 “别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关子墨戴着一次性手套，将剥好的一只虾扔进她的碗里，坦然说道。 “你剥的虾别给我，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则笙用筷子将虾夹回给他，然后看着他问道：“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么你想在姜总面前为我们制造一种什么关系呢？” 题外话： 如果姜闻不自卑，早早就向关子墨表白，结局会如何呢？ 卷1-165.三个人 “你是我在追求的人，她的工作风格再强势，在你面前也请注意分寸。”关子墨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你.....我觉得很没必要。”顾则笙心里一慌，急急地说道：“既然姜总是在工作，我便配合她的风格便是。” “我不想你配合。”关子墨轻声说道：“虽然你是别人的女朋友，却也是我喜欢的人。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是......” “你想否认什么呢？” 关子墨用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顾则笙巴巴的看着他，却无话可说－－她能否认什么呢？否认她是别人的女朋友？还是否认她是他喜欢的人？ 都不行。 在他面前否认简思明女朋友这件事，就等于接受了他的追求，她不敢。 当然更不能代表他，否定他对她的喜欢，这挺无理的。 “反正......关子墨，你这样说，我心里很慌。我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关系，所以你别为难我好吗？”顾则笙小声说道。 “……好，听你的。”关子墨温润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看你，又这……” “好吧，我也没理由向你提要求。” 顾则笙刚想说’你又这样 ’，但转念一想－－他怎样是他的自由，她凭什么去要求、去反对？ 而她那句脱口而出、却没有说完的话，不仅关子墨听着是在撒娇，连她自己都觉得无理得不像话。 还真是.......在他的面前，她总像是被他逗着，容易生恼、容易责怪、容易放纵情绪…… “想提也是可以的。”关子墨直直地看着她，眸色由淡到浓、又由浓到淡，最后化为一个浅浅的笑意，将她的纠结和娇嗔全都收进眼底。 “才不呢。”顾则笙嘟哝一句，捧起碗低头喝汤，再不和关子墨说话。 他就有这本事，总是能将一句普通的话说得深情款款、又总能惹得她忘了分寸的向他发恼。 这个人……太危险了。 顾则笙 ‘咕噜 ’地喝了两大口汤后，抬起眼皮看向关子墨，他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两人眼神这一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闻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这两人对视着笑的样子，一个俏皮灵动、一个温柔宠爱，看起来倒是极为养眼的一对。 只是看惯关子墨清贵温雅模样的她，再看他这种满眼的温柔像要溢出来的模样，姜闻觉得有些犯恶心。 “两份汤呢，老板娘真有心。”姜闻冷着脸走进去，拉开椅子直直地坐了下来。 “嗯。”关子墨轻应一声，将目光从顾则笙的身上收了回来，拿起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些菜后，便大口的吃起来。 这时候的他，很有种吃商务餐的感觉，急急忙忙的，像是吃完了要去赶会议的。 顾则笙伸手抠了抠头，正犹豫着晚上要不要吃米饭，关子墨便将手伸了过来：“吃碗米饭，一会儿有力气工作。” “谢谢。”顾则笙小声道了声谢后，只得拿了只空碗递到他手中，然后抬眼看向姜闻问道：“姜总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顾小姐今天的脾气好了许多呢。 ”姜闻说着，便拿了碗去盛汤，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很是感谢关总和姜总对这个计划的重视。虽然你们有自己的目的，但于我来说，却是保住了我一家三代人住过的老屋。我真是非常非常感谢。过去对姜总如果有什么不礼貌的，我也请姜总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的分上，不予计较。” 顾则笙说着，便端着茶杯站了起来，举着茶杯对姜闻说道：“今天我以茶代酒，敬关总和姜总，谢谢你们在这件事情上的付出和用心。” “好，我接受你的感谢。”关子墨在她端起茶杯时，便皱了一下眉头，但随即放松下来，端起茶杯与她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他不喜欢看她委屈求全、讨好别人的样子。但这是她的生活，她有选择如何面对的权利。待以后……待以后她成为他的恋人，他必不让她受委屈、赔小心。 “都是小事，过去倒是我错得更多，我也谢谢你的豁达，别墅群的事情，我们合作愉快。”姜闻也没有为难她、更没有在她面前失掉风度，举起茶杯与她轻碰了一下后，低头抿了一口。 “谢谢关总、谢谢姜总。”顾则笙礼貌地笑笑，仰头将杯中的茶水饮尽，然后坐了下来。 至此，三人之间的暗涌才平静下来，各自归位到这次事件中原本的定位中，边吃边聊起项目的进展以及各种顾虑、疑问。 ＊ “关于整租的方案，我请了咨询公司正在做可行性分析报告。按进度推算，还有半个月才能完成。”关子墨说道：“社区和政府职能办公室那边，我也去做了个简单的汇报和交流，他们正安排唯尔与其它几个意向买家的坐谈。” “坐谈的目的，是商量和确认竞标的方向，潜台词是让他们别再闹事了吗？”顾则笙问道。 “是的。”关子墨点头：“另一方面，他们也有材料向上汇报，这件事不至于僵在那儿动弹不得。” “唯尔到时候谁去参会？要不要带保镖？”顾则笙担心地看着他。 关子墨不禁失笑，伸手就想去拍她的头，想了想又将伸了一半的手收了回来，解释说道：“职能部门组织的会议，安全可以保证。” “我的意思是，他们若十分想要这片别墅群、又判断自己没有与唯尔竞争的能力，便会在会前或会后做些小动作。”顾则笙也解释说道。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姜闻，你且记下这个担心，后面我需要再分析一下。” 关子墨微微一愣，心里不禁漫涌起一阵微温的暖意。再往深想，便第一次嫉妒起简思明来－－她对待自己这么个不想做朋友的朋友，尚且如此细致用心，待简思明那个正牌男友，定是好得让人嫉妒的了。 题外话： 墨总心里的嫉妒，则笙可没办法解释。她这人被人照顾习惯了，对那位曾经的正牌男友，还真没有太多细致和周到呢...... 卷1-166.三个人(2)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和这些人周旋了这么些年，多少有些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顾则笙认真地说道。 “我明白，我会安排的。”关子墨点头。 “那么是不是说，就算政府组织的会议能顺利，后面的竞标也可能会不顺利？”姜闻推开面前的碗筷，迅速将电脑拿了出来。 “这个我无法推测。”顾则笙扭头看向关子墨。 “不会，只要官方定了调，后面他们就不敢闹事。”关子墨笃定地说道：“他们在此之前付出的那些成本，唯尔给予一定的补偿。” “……应该可以交给官方去解决。”顾则笙说道。 “怎么可能，那些人只会找唯尔的麻烦，在官方那边，可会是五好企业的表现。”姜闻 ‘嗤 ’笑一声，只笑她天真。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处理。”关子墨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安慰说道。 “这方面我确实不懂，你们有办法，自然是好的。”顾则笙点头。 “唯尔确定要做，会是在可行性调查结果允许的情况下。如果唯尔不做，我再和你商量后续方案。”关子墨接着刚才的话说道：“那么在唯尔现在的意向之下，会从现在开始做媒体推广，以造声势。同时，也需要一些材料去说服官方，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不管成不成熟，都可以先呈现出来。” “我们拿去的材料越多、方案越完整，官方就越会倾向我们。有了官方的助力，后面无论是操作流程还是费用上，都会有很大的助力。” 顾则笙边听关子墨说话，边起身去拿电脑，在关子墨说完后，她抱着电脑回到位置上，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现有的思路可以在周二做完。其它方面你和姜总还需要什么，尽量和我说具体一些，还有时间要求也清晰一些。” 说到这里，顾则笙抬头看着姜闻说道：“不好意思，年终和新年第一季度的推广创意都集中在这个时间，所以我确实会比较忙一些。” “你们公司......” “我们公司的工作分配，与你无关。” 关子墨的话还没说完，顾则笙便将他怼了回去－－在吵架方面，他们确实有默契。 “好吧，注意别熬夜。”关子墨无奈地说道。 “姜总，你这边的意见呢？”顾则笙打开电脑后，抬头问姜闻。 “我们会从意向、行动、调查、推进、设想，这么一条线去做媒体发布。所以在每个阶段，都需要呈现一些不同的素材。”姜闻看着顾则笙说道： “意向阶段，你那张图纸的线条还可以再简单些，呈现一个轮廓即可，但在轮廓里，又要多加一点华丽、不可实现的想象元素。” “我这样说你能懂吗？”姜闻见顾则笙在电脑里快速记录着，便停下来问道。 “明白，你继续。”顾则笙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好。”姜闻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在行动阶段，就要有比较完整的外观设计图，那些不可实现的元素，稍做删减，让图纸的呈现更完整、更可实现。” “明白。”顾则笙点头。 “调查和推进阶段，就不需要你这边做什么了，我们会用其它的素材。”姜闻继续说道：“在设想阶段，就要用到产品推广的橱窗设计、室内各种业务单元的分布设计。这些是否需要你提供，我现在还没想清楚，要等公司另请的专家给意见。或许只需要他们的素材即可。” “好的。”顾则笙在做完记录后，抬头看着关子墨和姜闻说道：“第一和第二阶段的图纸我完成后就扫描给你，ok后我会送到唯尔公司。第三、四、五阶段，目前我也没有更具体的想法，我随时有灵感、随时和你们沟通。” “非常好。”姜闻点头：“和你沟通很高效，谢谢。” “谢谢。”顾则笙微微笑笑，合上电脑后，对关子墨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了，还有其它内容需要补充吗？” “没有，你们的沟通很简洁高效。”关子墨温柔笑笑，扭头看着姜闻说道：“和你在公司的状态不同。” 姜闻轻瞥了他一眼后，低头收了电脑和资料，边起身边说道：“我先走了。” “姜总慢走。”顾则笙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起身将姜闻送到门口。 “年轻真好。”走到门口的姜闻停下脚步，看着送过来的顾则笙，似笑非笑的说道。 “姜总也年轻。”顾则笙感觉有些莫名，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姜闻轻扯了下嘴角，脸上是顾则笙看不懂的涩意。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去，沉稳的气势、有节奏的步子，就像她的为人一样：霸气、从容，从没有狼狈的时候。 * “姜总和你的气质很像。”顾则笙回到包间坐下后，对关子墨说道：“市场部的肖总也是。” “我没觉得哪里像。”关子墨一脸无谓的说道。 顾则笙微微笑笑，收了电脑后，看着关子墨问道：“你吃完了吗？我去买单了？” “还没见过请客的人，问客人吃完没有的。”关子墨笑着说道：“你这像赶客。” “哪儿有。”顾则笙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你许久没动筷子了。” “那是因为要和你说话。”关子墨说着便拿了只空碗，又盛了碗汤慢慢的喝起来。 顾则笙也不好催他，只得放下电脑包，重新坐了下来。 “你也再吃一点，我看你刚才有些紧张，没吃多少。”关子墨指了指没人动过的粳米猪肚汤，示意她再喝一碗。 “我不喝这个。” “再说，我刚才也没有紧张。”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 顾则笙端起水杯慢慢的喝，脑子里想着姜闻刚才说的事。 “不会耽误公司的工作吧？”关子墨边吃边问道。 “还好，做创意不是体力活儿，主要是思路不打扰就行。”顾则笙端着茶杯，边喝茶边等他。 题外话： 哈哈哈，两个人有吵架的默契。感觉则笙在墨总面前更真实一些。 卷1-167.三个人(3) “那思路会不会打扰？”关子墨再问。 “两码事，当做大脑体操的。”顾则笙说道。 “挺好。”关子墨点头，闲聊着问道：“顾予箫知道这件事吗？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没和他说，他最近有考试，就不要他操心这边了。”顾则笙拿起手机刷了一下顾予箫的消息，都是在图书馆埋头苦读、或是在宿舍彻夜不睡的照片。 这家伙读书这么自觉，当真是世纪好宝宝。 顾则笙关上手机，一脸的笑容。 “看什么这么开心？”关子墨笑眯眯地问道。 “干嘛要告诉你呀。”顾则笙重新捧起茶杯，边喝边耐心的等他－－其实她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只是这事是他在帮她，无论如何，她也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耐心继续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关子墨喝完碗中的汤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晚上喝多汤会水肿的。”顾则笙皱着眉头说道。 “……好吧。”关子墨看了碗里的汤一眼，默默地将碗放下后，扯了纸巾慢慢的擦手、擦嘴。 明明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他慢条斯理的做来，却是格外的优雅。倒让顾则笙觉得自己老是匆匆忙忙的，真是太粗糙了些。 他和姜闻一样，无论是气势、还是气质，都很容易让人自惭形秽。这让她又想起简思明见她举着刀时的目光。 而那时，关子墨就在她的身边。 “我去买单了。”顾则笙霍地一下站起来，低低地交待一句后，便转身疾步往外走去。 “顾则笙。”关子墨对她突来的情绪只觉得莫名，在擦完手后，拎了顾则笙的电脑包、拿了她落在餐桌上的车钥匙，便跟着去了前厅。 * “今天是我们找你帮忙，怎么能让你买单呢。”关子墨制止老板娘收顾则笙的钱，然后打开手机付款码递给老板娘。 “你们谁的钱我都不收，我请客。”老板娘笑着说道：“则笙在我这里吃了二十几年了，没付过钱。以后你也一样，只要是你来，陈姐都亲自下厨。” “今天是工作餐，不作数。下次我自己来你再免单。”关子墨坚持说道。 “在我这里，只认人、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人的。”陈姐笑得一脸爽朗的说道：“再说，和则笙谈什么公事，那就是私事。”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关子墨一听，立即收回了手机。 “喂？你这个人……”顾则笙扭头看他，一脸 ‘真是服气 ’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让我付？”关子墨将车钥匙塞进她手里，笑着问道。 “服了你了。”顾则笙扭过头去不看他，对咖啡厅老板娘说道：“他是唯尔公司的老板，惯会算计的。他以后有很多时候会和人在这边谈工作，你要是承诺给他免单，他一定每次商务会议餐都安排在这里，到时候有得你哭了。” “我从别的客人身上赚回来。”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 “服了你了。”顾则笙无奈的摇头，转身看着同样一脸笑容的关子墨，说道：“图纸出来后我会和姜总联系。今天就不送你了，再见。” “嗯，我送你。”关子墨点头。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陈姐，再见。”关子墨轻轻点头，与老板娘打过招呼后，加快一步走在顾则笙的身边。 * “顾则笙，你放心，我怎么做都不会让人为难。”关子墨轻声说道：“而且，我是看陈姐并不知道你和jone的关系，才会在她面前呈现我们之前最真实的状态。” “真实吗？” “还是你对真实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顾则笙淡淡说道。 “我以十分的热情、十二分的殷勤，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自然是真实的。”关子墨抬头看着前方，低低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其它时候，都是在掩饰、在压抑。因为不想让你为难。” “嗯，所以你有时压抑、有时殷勤，这于我来说呢，便在不同的时候面对着不同的你，最后不知道是你先精分、还是我先精分。”顾则笙侧眸看他，低低缓缓地说道。 低低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叹息。 关子墨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转眸看向她时，眸色定了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重新张嘴，犹豫再三，才开口说道：“顾则笙，什么情况下，你会放弃jone？” “……我放弃他，也不会接受你。”顾则笙的眸色微变，沉声说道。 “为什么？”关子墨追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无论你是压抑、还是殷勤，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了，省得见面都觉得尴尬。”顾则笙说完后，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目光快速的从他变了表情的脸上扫过后，便加快了步子，将他甩在身后。 关子墨静静的站在原地，良久之后，才低低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拎着的她的电脑包，慢慢往那扇绀色的大门方向走去。 * 关子墨推开大门，抬头看上去，二楼的灯亮着，三楼还是黑暗一片。他再低头看着被自己推开的大门，不禁暖暖的笑了。 他反手将大门关上，缓缓的走上楼梯，到了二楼后，便只倚着栏杆静静地等着。他其实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但他就想这样静静的等着。 这样的等……有种恋爱约会的感觉了吧....... 关子墨轻轻地笑了，想起顾则笙刚才说的谁会先精分，嘴角咧得更大了－－他自然不会精分，他的克制也好、殷勤也罢，都不过是为了让她看到他、感受到他。 如她所说，他是个商人、他惯会算计。 而爱情、追求，自然也是需要算计的。而他认为，自己有胜算。 * “你准备在外面站一整晚的吗？”顾则笙拉开门，看着他时，脸色变幻不定。 “怎么会。”关子墨上前一步，微笑着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挤了进去：“如果你不来开门，我会明天早上再过来。” 题外话： 发乎情，止乎礼，并不代表不算计，这是关子墨的追求哲学。 卷1-168.吵架的默契 “我可不敢让你一个大老总，为了一个电脑再跑这一趟。”顾则笙回身进屋，虽然是冬夜，门只是虚虚的掩着，并没有关实。 “我可不想以什么老总的身份和你相处，我在追女朋友，又不是在找员工。”关子墨将电脑随意的放在沙发里，转过目光看向她时，一脸的温柔与真诚。 “我有男朋友了。”顾则笙小声说道。只是说这话时，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多一个选择，总不是坏事。”关子墨笑笑说道：“连读书选专业、工作选公司，都是选了又选、挑了又挑的，这要过一辈子的爱人，得更谨慎的挑才是。” “你这个人…..”顾则笙忍不住轻笑，调皮的问道：“就算谨慎的挑，你也不见得就是合适的那个呀。” “对，也可能就是合适的那个。”关子墨点头，笑着说道：“所以你得把我放进你的视线内，才有机会看到我是适合、或是不适合。” “其实……你是个挺有趣的人。”顾则笙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和以前的印象不一样。” “不是说晚上喝多水会水肿吗？”关子墨接过水，却并不喝。 “你还真怕水肿啊？”顾则笙伸手挠头，笑得眼角都起来皱了起来。 “原本不怕，怕你嫌弃。”关子墨微微笑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声音低低的问道：“那你会不会嫌弃？” “咳咳……谢谢你送电脑上来，我送你下去吧。”顾则笙的心蓦的漏跳一拍，耳根一阵发热，慌张的咳嗽两声，掩饰着不自然的情绪。 “我们总是聊天聊得好好的，你就变脸。”关子墨轻叹一声，一脸无奈地说道：“还是你以前说的，面对我会紧张？” “……是。”顾则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要怎么样，才会不紧张呢？”关子墨叹息着问道。 顾则笙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答。 半晌之后，关子墨轻轻地说道：“或许......是有些你不想面对的情绪怕泄露、有些你想隐藏的感觉怕让我看到。” “当然不是，你别自以为是。”顾则笙慌张地转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不早了，我送你下去吧。” “你不必慌张，我给你时间，慢慢弄清楚自己的想法。”关子墨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让人紧张的压迫感。 就像布置了功课一样，让顾则笙觉得，自己真是要开始好好审视自己对他的感觉了、真是要在一个时间给他一个答案了。 “为什么是你给我时间？” “我不需要你给我时间。” “不要说得像你比我还清楚自己的想法，你不清楚、我也不需要你清楚。” 顾则笙轻吐一口气，转身看着关子墨，大声说道。 也只有在用声音掩盖住自己的怦然的心跳声时，她才能坦然的面对他、就算不讲道理，也能理直气壮。 “顾则笙，你知道吗，你总是在心虚的时候最理直气壮。”关子墨轻笑一声，施施然走到顾则笙的面前站定，看着她轻声说道：“爱情是件美好的事情，我不给你压力。我相信以你的聪慧，会知道怎么选择。” “我只是抱歉，在初遇的时候没有给你一个好印象，以至于让你走了这许多弯路。” 顾则笙后退一步，沉默的看着他，思绪却是一片纷杂凌乱，理不出头绪。 没有人告诉她，爱情是什么。但她是喜欢简思明的，否则不会接受他的追求。他们分开，只是因为她不是他理想的伴侣，而她又不愿意委屈自己。 她应该......不会刚刚才与喜欢的简思明分手，就对另一个男人动心，不会的。 她对他......只是紧张，只是紧张而已，他胡说八道、他自以为是。 顾则笙直直的看着关子墨，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可在关子墨上前一步时，她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着门框后、又暗暗收回来，努力的站稳，看着看似温润实则压迫力十足的关子墨，低声说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好，那就不谈。” “不早了，我先……”关子墨轻轻上前一步，与她几乎是气息相闻的距离，原本只想说一声再见、晚安，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儿却让他心神微荡，下意识的低下头去，额头就这么抵在了她的额头上，鼻息里全是她的、让人心跳加快的味道。 “关子墨，我和jone......” “关子墨－－” 顾则笙的话没说完，关子墨便低下头，将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直到她浑身僵直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眸子沉静的看着她，低低的说道：“别拿他当挡箭牌，我只关心你对我的态度。” “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顾则笙的双手抠着背后的门，克制着不去摸被他吓得滚烫的脸。 “那就不说话。”关子墨微抬起头，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鼻尖，低沉而带着暗哑的声音、那样温柔又若即若离的磨蹭，让顾则笙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她努力的将身体更往后移，却是已经退无可退的贴在了门框上。 “关子墨，你刚才不是说要走了吗？”顾则笙小声问道。 “你刚才如果不提jone，我现在就已经走了。”关子墨低声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坦白她与简思明已经分手的事。即便心动已经那么明显，但她到底还没有糊涂－－他和简思明，又有多少不同？ 甚至，他比精英的简思明，还多了几分笃定与权威，这让他的气度越发优越。以前没心没肺的时候，可以不管不顾他的社会地位，与他开玩笑、互怼。 但.......能和他并肩的，应该是姜闻那样的人吧。 想通之后，顾则笙僵直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松松的靠着门框，声音低低地说道：“关子墨，被你追其实是件不幸的事情。” 题外话： 在关子墨看似温柔、实则压迫的步步紧逼之下，则笙其实已经看清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想到刚刚分手的简思明，心里便又十分的矛盾：一来觉得爱情这么快的转移，好像是不对的。二来又觉得，她都被简思明嫌弃了，不愿意再被同样优秀的关子墨再嫌弃一次。这挺伤自尊的。 卷1-169.我怕会精分 关子墨一脸温润地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你那么优秀、又那么会说话，你想追谁，一定没有失手的经历吧。”顾则笙小声说道。 “没试过，不知道。要不就从你开始，别让我有失手的经历？”关子墨柔声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我就开个好头吧，让你失败一次，以后记着追别人的时候，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自信得过头了。”顾则笙轻咳一声，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下来一些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你真的该走了。” “走了，晚安。”关子墨低头在她唇间轻触了一下后，转身走了出去，在天色如墨的深夜里，他从容的背影里，一股温柔的情绪自然的铺洒开来，看得让人着迷。 顾则笙跟着他的脚步走出去，在他下楼后，她便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外面冷，进去吧。”走到院子的关子墨回头，看着她大声说道。 “我吹吹风。”顾则笙答道。 “那我走后，你就进去。”关子墨妥协着说道。 “好。”顾则笙也难得的听话，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后，又看着他，咧嘴笑了起来。 关子墨也笑了。 他们一个坐在二楼、一个站在一楼，就这么笑着看着对方，眸色里流转的尽是温柔的情绪。 只是他以为她会有所回应，她却偏偏在这件事上优柔寡断。 * “我进去了。” “你开车小心。” 良久之后，顾则笙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关子墨轻轻的挥了手后，转身进了屋子。然后二楼的灯熄了，接着三楼的灯亮了。 关子墨知道她再不会出来了。 他慢慢的走出院子，回手将大门关好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窗子里只有灯光、却不见人影。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的往前走去。 * 原本计划与关子墨和姜闻谈完事情后回来继续加班的顾则笙，在关子墨走后才发现，在他面前虽然紧张，两人相处的时间却不知不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从吃饭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都这么晚了。” “他这个人……” 顾则笙抱着电脑坐在桌边，眼里却全是关子墨的影子－－他叹息的声音、他气息可闻的呼息、他那个一触即离的吻、他有些粗糙的下巴划过她鼻尖时那股酥麻的诱惑...... 好像......每一种，都让人心跳加速、却又舍不得忘记不想。 顾则笙伸手轻抚鼻尖，心又莫名的砰砰的跳起来，让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暗自吐了口气。 她真是.......很让人害臊的一种感觉。她伸手拍拍有些发热的脸，用力地吐了口气后，放下手中的电脑，起身跑到窗边，小心的拉开窗帘往关子墨停车的地方看去，却是连人带车都没有看到。 顾则笙莫名的失落了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后，转身回到房间，换了睡衣后便睡了。 没有顾予箫在家里，她也依然没有养成加完班也要洗澡才睡的习惯。只是在外厅仍然留了一盏夜灯，不知道在这坚持的习惯里，潜意识里是否也若有所期？ * 柏西文的渠道组合计划，在周四的时候已经反馈给简思明了。周五也开了部门会议，顾则笙负责w视之外，其它地方卫视的推广创意，要求与w视的推广节奏和片子气质形成呼应，但又需要强的销售拉动。 顾则笙接下工作后，不及回复，坚持着将路演计划的市调做完后，准备周五晚上加个班将方案传给简思明。 但因为姜闻和关子墨的临时约见，便将所有的计划打乱。只得周六上午起来赶报告。却又收到简思明的邮件，让她去公司加班，今天要讨论确定地方卫视的创意方向。 “怎么办？” “都还没开始做呢。” 顾则笙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慌张的洗漱完毕、换上衣服出门时，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禁在心里感叹：胡思乱想的失眠、比起熬夜加班做方案更伤人。 * “所以你周五拿到工作要求，到现在为止，还完全没有思路？”简思明皱着眉头看着她，心里很是不满意，却又不能向从前一样，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一通。 “我原计划今天来做这个的。”顾则笙小声说道。 “simon？”简思明看向柏西文。 “对不起，是我没有跟进。如果有时间损失，我来承担。”柏西文连头都没抬，接过话就说道。 “这是由谁来承担损失的事吗？”简思明恼声说道：“我们合作有半年时间，我希望你们都清楚我的工作风格。对于节奏、对于结果，我都要。” “这是一套组合方案，estar那部分并不是最急的，我们在这里指责她的进度有问题，于事无补。不如给她时间去做，我们先讨论其它渠道的方案。”柏西文淡淡说道。 不愠不火的样子，倒是显得比简思明有风度得多。 “estar，你的意见呢？”简思明问道。 “我明天出方案。”顾则笙小声说道。 “不仅要保持节奏、还要保证质量。”简思明微微皱眉，仍是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jone是同意estar这边的计划先放下？” “estar，那你先回去吧，抓紧时间出创意。” 柏西文抬头对顾则笙说道。 “其它渠道的方案我也想了解一下，卫视的创意需要呼应、配合还是承接，我需要有个方向。”顾则笙说道。 “原本是卫视方案在前，其它渠道考虑与卫视的呼应和配合。”柏西文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这样反推的话……” “谁配合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体效果能出来。” “estar认为其它方案有助于她的创意，就一起听听吧。” 简思明点头，示意顾则笙重新坐下。 他余光看向柏西文，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他拖延了整体方案、又不跟进最重要项目的进度，是故意、还是忙碌下的失误？ 当然，无论是哪一条，他的目的都不会是让顾则笙挨训、背锅，这一点，简思明还是看得明白。 题外话： 关子墨耽误了则笙的工作了。不过则笙工作的计划性期实不够好。这可能也是做创意人的性子，灵感至上，随意性大。 卷1-170.吻 会后。 简思明暗示顾则笙留在会议室，在其他人都离开后，他去茶水间倒了两杯咖啡过来，递了一杯给顾则笙后，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与simon的工作默契，或者是你该知道什么时候回复、又或许是他会给你明确的时间表。”简思明喝了口味道不怎么样的速溶咖啡后，看着她说道：“但是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问题。”顾则笙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原本应该三天内出创意思路，所以我就计划今天开始做，周一出思路。忙着先去做路演推广方案的市调了。” “嗯，现在的节奏比以前的都要快。所以你和simon的工作默契可能会失灵。”简思明点头：“你调整一下工作计划，先出地方卫视的创意思路，路演推广最终实施会是在新年前后，如果确定要做，提前一个月备货、备物料也是来得及的。” “好的，我知道了。”顾则笙吐了吐舌头，点头说道。 “难得这么乖巧。”简思明低头笑笑，温声说道：“倒是怀念你寸步不让的争执。” “那时候不懂得你的难处、又不理解你要照顾全局，总觉得自己最有道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顾则笙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小声说道。 “愿意自我反省是好事，但也不必过于苛责自己。如果员工都能换位思考，那么他们的本职工作一定会有问题。所以你还是不要太理解我的好，有意见只管说。”简思明温声说道。 “好。”顾则笙点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补充一句：“这件事我确实没意见。我自己也为中国公司的命运着急。只是我一急就乱了，而你和simon没乱，所以我听你们的。” “好，工作上有问题，认同的不认同的，都可以来找我。提问也行、争执也可，不要因为我们决定分开，就觉得我们相处会尴尬，不存在的。”简思明轻轻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轻笑着说道：“我随时准备着迎接你的质问、指责。” “你对我的印象不能老是停留在那时候，我也会成长的嘛。成熟的人，哪里会一天到晚怼天怼地的。”顾则笙不动声色的将被他覆着的手抽了出来，轻声说道：“你放心，我是真的很在乎、也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不想丢掉它。” “嗯，我们一起努力。”简思明垂眸看着自己握空的手，无奈笑笑，点头说道：“那先这样，以后发给simon的工作汇报，单独再发给我一份。我们一起推进，保持节奏。” “好。”顾则笙用力点头。 看着他沉静的笑脸、听着他沉着的语气、听他说着 ‘我们 ’，她感到一股力量－－被人信任的、与之同行的力量。 * “关子墨，我这边工作进度有些调整，下午不能和你、还有姜总见面了。” “对，会很忙。” “有一点，但我会想办法做出来给你们的。” “还有......你不要去我家里那边，这几天我会在公司加班。” “不告诉你。我忙着呢，挂了。” “……” 顾则笙回到办公室后便给关子墨打了电话。 当然，主要是为了告诉他下午的约会取消，顺便告诉他......不要去家里或者陈姐的咖啡厅找她了。 她真的觉得他会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互之间明明没有承诺、也没有约定，却就是知道他会去。 是因为......他的那些表白，她还是听到了、也相信了吧。她想，他大约是真的有几分喜欢她吧。 虽然在面对面的时候，她不敢相信、也总是紧张慌张，可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又总是不觉就会想到他、又总会想如果他们在一起，会如何...... …… 昨日漆黑的夜 化作青烟 蒙住了双眼 无数的画面 蓦然落入指尖 心事半遮半掩 谁能知觉 对你最特别 哪怕只给我片刻的欢悦 字里行间都是爱等你发现 …… 《字里行间》by 胡夏 * 顾则笙盯着手机上关子墨刚刚发过来的消息，忍不住的笑，又怕人看到似的，抬头看了下办公室，还好并不是所有人今天都过来加班。 还好，她刚才傻乎乎的样子没有被别人看见。 顾则笙长长的吐了口气，迅速将手机屏关掉后扔回到桌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下午六点，柏西文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顾则笙一个人在大办公室伏案用功，眸色微动，犹豫了一下后，推门进去。 “怎么样，有想法吗。” “在做思路阶段，不一定要在办公室。” 柏西文站在她的身后，见她电脑屏幕上并没有几行字，分屏上也没有绘图内容。倒是桌上的稿纸上，有些凌乱的线条和绘图。 “听下午讨论的内容，我们虽然分版块分别推进，但显然其它渠道都是卫视片子的补充和延伸，我这边晚了，恐怕会很影响整体效果。”顾则笙看着稿纸说道：“原本用备用b片是现成的方案，但每个卫视台给的播出时间和时长都不同，同时还有网站视频播放，受众完全不同。” “所以我有些纠结，不同卫视用同一个片子、还是按播放时间做故事发展式片段，分别剪片子？” “还有，视频广告我们现在拿下的，都只有15秒，呈现不了完整的片子，要怎么给会更好？” “我们给w视的片子更偏重叙事风格，地方卫视与w视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所以b片的剪辑方式还得调。” “我现在只有这些零碎的想法，具体怎么做还没想好。你要是有灵感，给我点意见啦。” 顾则笙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的稿纸递给柏西文，看着他时，满脸的笑意。在他面前，她依然还是那个信任他、喜欢听他意见的顾则笙。 “你那个酒吧市调到哪一步了。”柏西文接过稿纸看了一眼后，问道。 “完成调查的阶段，还来不及整理分析，更别说出方案了。”顾则笙切过电脑屏幕，对柏西文说道：“这么多资料啊……我觉得我自讨苦吃了。” “市调jone和你一起做的？”柏西文问道。 题外话： 相见不如怀念，所以既然相见，则不会有太多的怀念了。 卷1-171.耽误工作了 “没有？”顾则笙的眸色微微闪烁了一下，皱着鼻子说道：“他见我去酒吧了嘛，去把我拎出来。” “所以你就找了这个理由搪塞他，最后没办法，只得将谎话变成现实了。”柏西文笑着摇头。 “也不全是，我去酒吧坐了会儿，是真的有想法的。”顾则笙辩解说道。 “就算可行，在整体渠道推广计划里，也只是一个极小的补充，不要花太多精力。”柏西文笑笑说道：“我以为有jone看着你，不会让你胡来的，没想到他这么纵容你。” “哪里有，他做销售的，只要有卖货的机会都不会放过。自然是乐见我这个计划的。”顾则笙轻哼着说道。 “那你自己也要分得清轻重。”柏西文无奈地说道。 “你对我要有信心。”顾则笙吐了吐舌头，满脸的笑容里又是自信、又是耍赖。 “有，当然有。”柏西文用稿纸卷成纸筒在她头上敲了两下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并不若从前一样，这样的大项目，他总是会与她一起留到最晚，两个人看看片子、吃吃零食、聊聊天，创意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冒出来，然后汇聚成一个成形的方案。 “对不起simon，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你了。”顾则笙看着看似没有变化的背影，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柏西文的问题，就那么自然的，在他面前她下意识的隐瞒一些与简思明有关的消息。 在她心里……她有些反感他每次故作无意的来打听简思明的消息。 她相信他们都在为中国公司的保留而努力，但柏西文.......她不知道，她想，她更信任简思明，是因为他知道更多的总部信息、有更多的总部资源，方向会比柏西文更正确吧。 一定是这样。 顾则笙努力说服自己，对柏西文的有所瞒，是因为简思明更能控制结果，与柏西文的变化无关。 * 陪顾则笙在办公室加班的，由从前的柏西文换成了现在的简思明。 只是简思明不来她的办公室，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又知道对方都在，心里也多一份安心、多一点暖意。 对于那一段短暂的恋爱，他们都心怀感激，只觉得余温尚在。 * 关子墨来fc公司，直接去了楼上找简思明。 “还没当面恭喜你。”简思明起身迎出去，利落的将手伸到他面前：“恭喜唯尔拿到标王。” “很辛苦，但也很值得。”关子墨伸手与他握过后，径直走进去，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当然值得，为了弥补丢掉标王的损失，fc整个销售部、市场部，都在加班加点。”简思明笑着说道。 “fc在中国市场没抢过标王，每年的竞标，也只是去露个脸、展示一下你们的推广水平。怎么今年这么看重？”关子墨认真的问道。 “你想知道fc发生了什么，需要这个标王来做什么？”简思明轻挑了下眉梢，一脸沉然的看着关子墨。 “是的，我直觉着fc要做战略调整，这是你来中国公司的目的。依你在fc的地位和职业规划，难道会为了区区一个中国公司的首席回来？”关子墨一脸然地看着他，笑笑说道：“不过还是当初的那句话，唯尔很喜欢fc这个对手，我希望fc在中国的发展能持续。” “当然。”简思明点头，看着他问道：“这么晚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来确认fc的战略吧？你明知道，无论是哪种，我都不可能告诉你。” “想找借口看看顾则笙。”关子墨笑笑说道：“又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只能来看她男朋友啦。” “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深情。”简思明的脸色微变，淡淡说道：“恕我不能欢迎你了。” “刚才从楼下上来的。”关子墨抬腕看了下时间后，边起身边说道：“我就先走了，希望没打扰到你们。” “慢走不送。”简思明看着他时，一脸的恼意。 “不用。”关子墨离开时，还一脸笑意的顺手帮他将办公室门关上。 表面看来，似是简思明被他气得够呛，实则还不知道两人已分手的关子墨心里难受得很。他能感觉到顾则笙对他的心动，但因为简思明的存在，他便不能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也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 “如果fc中国真的撤了呢？” “你会跟他走吗？” 关子墨站在市场部办公室的外面，看着灯光亮如白昼的市场部办公室，盘膝坐在椅子里的她，还是刚才他来时看到的模样。 陷入工作中的她，身上弥漫着一种跳跃的、灵动的气息，而在工作之外，这种光芒又完全的收敛起来，只是一个坏脾气的小姑娘。 他是什么时候被她吸引的？可能就是在gr传播公司看到她工作的模样之后吧。工作中的光芒四射的她，与他印象中那个狼狈的她完全不同，这样的反差，让他想接近。 * “喂，顾予箫。” “还没，我在加班，需要几天。暂时搬不了了。” “知道了，你现在别打扰我，我正……对了，你考试怎么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优秀好了吧。” “我灵感正上来，不和你说了，拜。” “……” * 站在门外的关子墨，看着接电话时一脸生动的顾则笙，不禁一脸止不住的姨母笑。 没办法，就喜欢看她这般生动的样子。 * 顾则笙是凌晨3点离开办公室的。简思明帮她在旁边的酒店定了房间，给她留言这几天不必到办公室。 他没有在办公室继续等顾则笙，但也在收到酒店前台的电话，告知顾则笙已经入住后，才安心的睡着。 想想这许多年，也没有对谁这么牵挂过。这让他反思自己对她的感情－－就真的，完全不能接受她生活中的样子吗？ 若是她从现在开始，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会不会变成另一种样子，两个人都喜欢的模样？ 题外话： 每个人的感情，都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慢慢发生了变化。 卷1-172.被信任的力量 顾则笙第二天直接去了gr传播公司，她在确定了推广的思路后，便需要大量的数据，用以片子剪辑设计以及后期广告词重配的分析。 “这是fc从1月开始的广告排序表，包括同一台的不同时段，我不按播放台排序，只按播放时间做顺序。” “用同一颜色标出的时段，是同一电台，只能播放同一个片子。” 顾则笙将一张由几张a3大小的纸拼起来的大纸铺开在桌子上，上面是艺术体的手写字，全是年月日的时间。 她对fc的项目经理andrew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些数据，这些卫视的受众定位、定位的受众人群在新年期间的消费特点与购买心理。” “如果将第一次播放的时间算做我们项目的截止日，现在开始做定向性消费者调查，时间也来不及了。”andrew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市调流程与所需的样本量，一脸为难的看着她说道。 “我逼你也没有用是不是？”顾则笙一脸犀利地看着他。 “是的，我只能损失这一单，但我做不出来，也不能做一份不符合样本需求的数据给你们。”andrew点头。 “那我就不逼你。”顾则笙烂然一笑，一脸轻俏地说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了。”andrew作势吐了口气，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他嘴里说可以放弃这单不做，但他知道，老板不会放弃的。 逼着他们加班加到吐血都不算什么，他真的担心做出来的数据不对，造成fc的播放计划失误，他损失的将不只是这一单，而是fc这个大客户。 “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替代方案。”顾则笙说道：“你看这个是，是我们在做卫视广告投放的时候，拿到的卫视广告播放效果调查表。类似这种，所以基础数据我们也是有的，gr帮我框定在这套数据里，有多少fc的客户、他们的过往消费习惯与购买心理。” “这套资料……”andrew接过资料细细看过后，点头说道：“我的团队需要对这份资料的信度和效度做确认，再从里面圈出fc的客户画像。” “我需要与团队沟通，这个工作的时长。fc客户的定向消费习惯与购买心理分析，我想办法从其它平台买数据。” “可以，但这个‘其它平台’ 要与fc的产品调性有匹配度，可别是什么这多多、那易选的。”顾则笙拿了资料交接表给andrew，让他签收刚才这份资料。 “我还没同意做呢。”andrew苦笑着说道。 “明明你刚才说和团队开会，分析工作时长。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开始做了、但进度要开会后才给计划给我吗？”顾则笙瞪了他一眼，边收回递出去的表边说道：“这数据原本也是公开的，我也不怕你泄密或者用作它用。就不签字了吧。不过别告诉我老板。” “知道了，estar大小姐。”andrew知道推不掉，他也不敢推。 能做的业务，只是时间紧一点、难度大一点，他要是不接，老板马上砍了他。 “快去开会吧？” “还是需要更多的资料？” 顾则笙慢悠悠的叠起那张拼接的、超大的稿纸，一脸笑容的看着andrew问道。 “我这就去开会。” “我助理会拿合同给你，你看着差不多就签了。” andrew一脸无奈的说道。 “让她过来找我吧。” “对了，这两天我就在你们这边办公。老地方给我用啊。”顾则笙做了个ok的手势，收了一桌的资料、抱着电脑包往她每次过来呆的小会议室走去。 “小霸王变得讲道理了？”andrew看着她的背影，说不上哪里不同，又觉得很多的不同。 * 顾则笙在等gr出数据的同时，根据自己对客群的感觉，做了五套剪辑方案。同时做了每种组合播放方式的疑虑与优劣势分析。 做完这些，已经是两天以后了，andrew的团队也刚刚将项目计划表交给她。 “时间能再压一压吗？”顾则笙将剪辑思路递给andrew，对他说道：“你看，根据数据，这样的单片剪辑和组合播放方案，我还得再做一次。然后还要剪片子，做后期配音，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好，再压缩一周。”andrew轻吐了口气，认真的说道：“团队增加人手可以更快些，但有些数据需要一些时间做测试，短不了。” “行，谢谢你啊。”顾则笙微笑着点头，诚恳的道谢。 “ester，我怎么觉得你变了？”andrew看着她，笑着问道。 “不习惯对你好好说话是吧？”顾则笙不禁失笑。 “不习惯你这个小魔女突然就变得温柔优雅了。”andrew也哈哈大笑，在通知团队开会后，又对顾则笙说道：“有女人味儿了。” “滚！”顾则笙用力踢了他一脚。 “一下打回原形，不过还是这样好。”andrew笑着说道。 “就你这眼光，说的话我可信不了。”顾则笙收了资料，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回公司汇报一下进度和思路，后面的工作我们三天碰一次。” “行。”andrew抓了车钥匙，跟着她一起往外走去：“进度表我修改完后，发给你邮箱。” “现在这版复印一份给我吧。”顾则笙想起什么似的，立即停下脚步，对andrew说道。 “现在这么严格了吗？”andrew点头，打电话让助理去复印方案进度步。 “难道不是我工作更有章法了吗？”顾则笙微微笑，重新与andrew一起往外走去。 “你现在是向新来的大老板直接汇报吗？”andrew突然问道。 “当然不是，怎么会这么问？”顾则笙的脸色微微一变，转眸看向大门外更远处，掩饰着对这个问题的敏感。 却在抬眼时，看见关子墨正靠在车边，看着她微微笑着。 题外话： 1.信度（reliability）即可bai靠性，它指的du是采取同样的方法对同一zhi对象重复进行测dao量时，其所得结果相一致的程度。从另一方面来说，信度就是指测量数据的可靠程度 2.效度（validity）即有效性，它是指测量工具或手段能够准确测出所需测量的事物的程度。 3.样本数：样本个数是指在一个抽样方案中所有可能被抽取的样本的总数量。 卷1-173.无法再信任 顾则笙心里一慌，忙转过头来重新看向andrew，勉强笑着说道：“不要胡乱猜测了，每人都不会是初见的样子。习惯就好。” “当然、当然。”andrew当然也看到了关子墨，当即对顾则笙说道：“唯尔的关总在那边，我过去打声招呼。” “好啊。”顾则笙轻扯了下嘴角，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andrew的助理送资料过来。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andrew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竞品公司的老总，有什么必要打招呼的。你去吧。”顾则笙余光看了关子墨一眼后，转身面对着写字楼大堂。 “好吧。”她是客户，虽然熟悉，平时相处也不拘小节，但andrew还是不方便说她，于是转身快步走到关子墨面前，职业又礼貌的打了招呼。 “过来办点事，正好看顾小姐也在。”关子墨笑笑说道。 “啊，是的，estar过来和我交流一下上次片子的效果。”andrew心里虽然猜测两人的关系，但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实说团队与fc新的合作。 “她很有心啊，还专门走一趟。”关子墨连连点头，一脸的欣赏。在看见顾则笙从一个gr的员工手上接过资料，转身准备离开时，便扬手招呼她： “顾则笙，这边。” * 顾则笙暗自吐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后，不得不走过去。 “你们的事情聊完了吧？” “可以走了吗？是回家吧？” 关子墨的前一句话是问andrew的，后一句话是问顾则笙的。显然是提示andrew可以离开了。 “聊完了。”andrew连忙说道：“estar，你的意见我收到了，改天我给你电话。” “关总再见，您有时间来gr坐坐。” andrew圆滑的与两人打了招呼后，便转身回公司去了。 * “我开车了。”顾而笙有些别扭的说道。 “那我就坐你的车吧。”关子墨拉开车门让顾则笙上车：“先上车，我将车停到停车场。” “喂－－”顾则笙皱着眉头看着他。 “说好今天给我图纸的呢？我亲自来取。”关子墨微微笑笑，说着工作的事，神情却很温柔。 “草稿出来了，再修一下就可以完工了。你别催我。”顾则笙小声说道。 “不催你。”关子墨点头：“上车吧，我和陈姐说了晚上过去吃饭。” “喂！你怎么能……”顾则笙睁大眼睛看着他，想了想，他好像没说约她一起去陈姐处吃晚餐呢......唉，这个人真是太厉害了，说话从来都是滴水不漏，她既不好拒绝、又无法反驳。 “我记得你以前上次做片子最忙的时候，在办公室呆三天也会回家了。”关子墨温柔的解释说道－－他确实是计算了她回家的时间、然后过来接她，同时约了陈姐处的晚餐。 “我......” “好了，先走吧。” 顾则笙轻吐了口气，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关子墨微微笑笑，转身上车后，边发动车子边说道：“顾予箫给我打过电话，问房子的事情，我和他说了下整体计划，他说给我寄一些国外的楼群整装的案例资料过来。” “你还真信啊，他是学数学的、不是学商业更不是学设计的。”顾则笙一听到顾予箫的消息，面对关子墨时候的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脸笑容地说道：“他这孩子真是喜欢操心。” “小孩子见多识广、思路又年轻，他们的想法错不了。”关子墨笑笑说道：“再说，在你身边的时候耳濡目染的，设计的基本素养也不会差了去。” 顾则笙侧眸看了他一眼，轻哼着说道：“关子墨，你这人太会说话了，什么时候都滴水不漏的，周全得让人害怕。” “对手才会害怕。恋......朋友应该会有安全感才对。”关子墨轻咳一声，像是将那句口误掩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口误，还是装出来的口误？ 顾则笙转过脸看着他，关子墨感觉到她的目光，放慢了车速后，也转过脸去看她。 顾则笙忍不住笑着问他：“故意的吧？” “知道还问，这样不给面子，有点儿不好。”关子墨也笑着回道。 “你这个人…….花样真多。”顾则笙扭头过去，不再看他，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 “真是为难，总想心事被你感受到、又怕太明白会将你吓跑。”关子墨叹了口气说道：“一般的剧情里呢，女生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假装不懂。” “那我就假装不懂吧。”顾则笙笑着，声音轻轻的，跃动而轻灵，在关子墨听来，就像跳动的音符一样的动听。 “装不懂就是拒绝、不装的都接受了。”关子墨又说道。 “胡说八道。”顾则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下又一阵莫名的慌张。 她没有接受，但她也不想拒绝。 这样的矛盾，她自己很清楚。但关子墨总是将心情说得明明白白，她若已心动、她若不想拒绝，真的完全招架不住他一次又一次若有似无的撩拨、扛不住他明明白白的告白。 关子墨侧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放在膝上的左右，然后回头安静的开车。 顾则笙看着手被他握住、又看着他温柔的捏了两下后再松开、心脏跳得像擂鼓似的，手却放在原处一动不动着。 她觉得是他的动作太放肆了，让她紧张到无法反应；而他却知道，她心动了，虽然仍有犹豫，却不想再躲了。 所以，她一定不爱简思明。 只是，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她不爱呢？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关子墨的心也莫名有些激动和慌张，他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急、慢慢来、别吓着她了...... ＊ 车子刚到门口，顾则笙突然想起要向柏西文和简思明汇报工作进度，关子墨便当机立断的决定让陈姐将菜送到顾则笙的家里，在等菜的时候，她可以工作、他可以看楼群设计的初稿。 “也好，两不耽误。”顾则笙点头。 “嗯。”关子墨将车停好后，与顾则笙一起上楼，心里却想着：其实是三不耽误。 卷1-174.被工作逼疯 “草稿你先看，我上去写工作邮件。”回到家后，顾则笙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质的文件夹递给关子墨：“顾予箫的书房里有纸笔，你要用就自己去拿。” “好。”关子墨接过文件夹，翻开后，里面是一沓手绘图的稿纸。是他熟悉的线条走势，已经与上一次在餐桌上临时的绘稿大不相同。 有姜闻设想的临时感和粗糙感，也有她带着对这片房子梦想，而呈现的一些小心思、小特别。 一看，就有吸引力。 “还要修吗？我看......”关子墨的话说了一半，抬头却发现顾则笙已经上楼去了。他不禁失笑，只得自己拿了图纸去了顾予箫以前用的书房。 * 顾则笙打开电脑准备写汇报邮件，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写…… andrew刚才问她，现在是否直接向简思明汇报。 简思明也说，给柏西文的邮件，单独给他发一份，连密送都不用，而是单独再发。 她却对柏西文说，她的路演灵感没有与简思明商量，简思明也没有参与，他只是私人原因撞见她在工作而已。 所以，下属、老板、合作伙伴，都认为柏西文有问题、却又都在敷衍他？ 他真的有问题吗？ 他真的如jone所说，在拖延出方案的时间吗？为什么andrew在她要求出方案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就认为她会直接向jone汇报？ andrew又知道些什么？ 顾则笙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她做不到将一直信任并依赖的柏西文当作透明，连向他汇报工作都只是敷衍和假装，想着作为中国公司最重要的管理者之一，他就这样被边缘化，她心里难受。 可她又不敢不向简思明汇报，如果中国公司的结局因她而有了不同的结果，她就是中国公司罪人。 顾则笙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界面，脑子里木木的，一时间无法决定要怎么做。 * “顾则笙，工作处理完了吗？可以吃饭了。”关子墨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接着是两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顾则笙有些迟钝的抬头，看见关子墨正站在门口，一脸温润的看着她。 “哦，就来了。”顾则笙又低头看了一眼还是一片空白的邮件，一脸纠结的抬头看向关子墨，犹豫了一下后，伸手合上电脑。 “怎么，遇到难题了？”关子墨侧过身体，将她让出去后，与她一起下楼。 “嗯......”顾则笙看了他一眼，为难地叹了口气。 “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说？”关子墨温声问道。 “……公司的事，不方便和你说。”顾则笙点头。 “那你自己能解决吗？” “或者将问题直接写在邮件里，让你的上级去解决？” 关子墨耐心地说道。 顾则笙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后，捧着面前的空碗，一脸的心事重重。 “先吃饭，说不定吃完饭就想到解决办法了。”关子墨拍拍她的手，将她手里的碗拿了过去，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塞进她还半圈着的手里。 “如果你不是我们对手公司，还可以问问你。”顾则笙将手拿开一些，接过碗后，顺便拿起手边的筷子。 “可以问jone，虽然他是上级的上级，但询问工作问题，都算不得越级汇报。”关子墨轻咳一声，不得不提起简思明。 “正好问题是和他有关的呢？”顾则笙抬眸看了他一眼。 “所以......也和柏西文有关？”关子墨轻挑了下眉梢，大约知道她现在正烦恼什么。 “你这个人……关子墨，你怎么这么厉害？”顾则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的工作要向柏西文汇报，你汇报的时候遇到问题，又不能问他的上级简思明，所以你这个问题当然是与这两个人有关了。”关子墨笑着说道：“不厉害，很好推。” “……你们是怎么练到这么精确的？”听他这么一说，顾则笙又觉得真的不难，可若是让她自己想，她觉得打死她也想不出来。 “这个......逻辑就是这样。”关子墨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好吧，我没逻辑。”顾则笙看着他一脸思索的样子，最后说出不用天生就会的话……只觉精明人的世界，果然是自己不懂的。 “是逻辑不同。”关子墨轻笑着问道：“按道理呢，你的工作只需要向柏西文汇报，他要怎么去向jone汇报，是他的事。” “…..原本是这样。”顾则笙低头吃饭。 “fc中国有战略调整，可能会将公司迁出中国，jone过来一方面是做中国市场的经营环境评估，一方面是改变中国公司历来市场重于销售的局面。是这样吧？”关子墨说话间，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自然得很，竞品公司这么大的战略决策，他就这么风清云淡的说了出来。 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顾则笙猛的抬头，愣愣的看着他。 半晌之后，长长地吐了口气，一脸郁闷地说道：“你看我刚才的表情，一定知道了自己的说的是不是对的。我发现，就算我坐在这里不说话，你都能挖出些消息来。” “哪儿有这么神奇。” “嗯，陈姐今天的菜特别用心，这个很好吃。” 关子墨边吃边说道：“我和jone、peter都有过交流。所以我会知道。其实你知道的不一定有我多，所以不是从你这里了解到的，你放心，你没有泄密。” “……那你觉得，jone对中国的营商环境评估结果如何？” “会不会因为丢了央视的标王，而改变对市场环境的判断？” “还有，他对总部的决定能影响几分呢？” “又不对，我觉得他很努力的在做好fc中国公司的状态，向总部呈交一份ok的评估报告。” 顾则笙见他果然知道得比自己还多，便也去了戒心，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儿的全问了出来。 题外话： 1.所以合作公司都知道了一些隐秘的信息，这与柏西文有什么关系？对则笙的这次数据合作会有影响吗？ 2.今天第二章要转钟了，大家不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