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王妃:王爷,妾本蛇蝎》 分段阅读_第 1 章 浴火王妃:王爷,妾本蛇蝎 作者: 相见眉开 你去做千古明君,这祸世骂名我替你挡!上辈子她馀辛夷有眼无珠,错把豺狼当良人,为他扫平登天路挡尽天下骂,却不料他君临天下之时,便是她惨遭断腿,千刀万剐之日!而她的亲妹妹更是他最好的帮凶!亲眼看着她刚诞下的孩儿惨死的尸首,馀辛夷指天为誓——若有来世,必教贱人们血债血偿!有朝一日,血凤归来!贤良无用,宁为蛇蝎!那些辱她的,必踩在脚底!那些欠她的,必笔笔讨回!那些害她的,必叫他不得好死!而那些待她好的,她必珍之重之! 余辛夷扬眉冷笑:这辈子,她要好好的活!宁负天下,不负自己! 景夙言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du女,更不巧的是,刚好对他胃口!还等什么?烈女怕缠郎,du女怕豺狼!谁赢了谁在上! 第一章 凌迟处死 『皇后娘娘,这可是上好的阿芙蓉,是今儿个的分例,您请吧。』 十八重天牢被层层打开,发出吱呀的如同催命般的声响,几道粗壮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名年老而苍白的老嬷嬷,手中红色漆盘里盛着一碗黑褐色的东西,在yin森潮湿的天牢里,显得尤为甜腻诱人。那嬷嬷一脸冷漠的表情,然而微微眯起的眼角,则完完的暴露出她此刻内心的兴奋。 余辛夷心中冷然一笑,一身白衣坐在角落里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我要见景北楼。』 那为首的老嬷嬷眯起眼睛,嘲讽的哼了一声道:『娘娘,这阿芙蓉冷了可就不好喝了,这可是陛下‘特意’赐给您的恩典,您可莫要为难老奴们才是!』 恩典?听到这两个字,余辛夷简直想笑,疯狂大笑!结发九年,三次踏入鬼门关,无数次以身犯险!为了他,她心甘情愿背尽祸国骂名,夺嫡谋反之祸,借她谋划;残害皇族的令,以她手来下;铲除异己血洗朝政的恶行,由她来扛! 她说什么? 她说:你去做千古明君,这祸世骂名我替你挡!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她临盆之日,她辛苦怀胎十月的孩子竟突然变成『狸猫』! 而她奉若神明的夫君,更是一夕之间化身恶鬼,以诞下妖异之名将她打入天牢!判处剐刑!哈哈哈,她九载年华,机关算尽,呕心沥血,没想到到头来等待她的,竟然就是这四字――千刀万剐! 她身边所有人都被一夜之间斩草除根,祖母吐血而亡,姨娘在她眼前,被继母与妹妹亲手勒死!而她,则被打断双腿扔在这肮脏天牢里,变成半个鬼! 这如何不可笑?简直可笑得让她疯狂!看着面前这碗剐心的阿芙蓉,余辛夷提声呵斥,字字带血,声声诛心! 『我要见景北楼!』她要问,定要问清楚!为何曾经恩爱的男人,会 分段阅读_第 2 章 突然变成黑心的恶鬼?为何往日种种甜言蜜语,会突然变成chā进她心口的带血刀,剐心du!否则,就算死她也绝不甘心!绝不甘心! 『姐姐,你何事唤陛下呀?』就在此时,一道甜腻得滴水的声音伴随着牢笼打开的『吱呀』声响,传进来。 听到这道熟悉得令她作呕的声音,余辛夷勐地睁开眼,正看到自己最厌恶的两张脸!她曾经最疼爱的妹妹,一身华丽绝美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乖巧的依偎在她的好夫君景北楼的胸膛,妩媚如水的眼眸充满怜悯的望着余辛夷残废的双腿,摇头唏嘘道,『陛下名讳岂是姐姐你能喊的,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呢,按律可是当杖责一百的呀。』 『不过,我差点忘了,反正陛下已经赐你剐刑了呢。三千六百刀,就从你这张脸开始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一刀都不能多,一刀也不能少!一边行刑,一边还要往你的刀口上撒盐,让你无法昏厥,直到亲眼看着你自己身的骨肉片片分离!想一想,可真觉得……惨烈呢。』 余惜月撑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眸,故作惊讶的说道,然而微微弯起的嘴角,却完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孔,上面布满了悲戚,却只有余辛夷才知道,藏在这样一张无害的脸皮下的,到底是怎么一副du蛇般的心肠! 一旁,景北楼英俊而无情的脸孔徐徐不屑道:『罢了,念在朕与她夫妻一场的份上,饶她一次。』 余惜月眼眸轻掀,恍若无骨般贴在景北楼的胸膛,眼波妩媚撩人:『姐姐,还不快跪谢陛下饶恕你的忤逆?』 望着眼前丑恶的嘴脸,简直让余辛夷恶心得想吐!『景北楼,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又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 面对余辛夷毫不客气的质问,景北楼丝毫没有被触动,反而眯起眼扫在余辛夷惨白的脸上,眼中满是被触犯的yin鸷:『你没有哪里做错了,因为,你现在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现在一切成定局,若她不死,又如何成就他的大义! 景北楼无情的脸孔,好似一把利刃用力chā进余辛夷的心口,搅动得血肉模煳,错误?既然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为何不在她嫁予他之前说?为何不在她替他出生入死时说?为何不在她替他挡下一切骂名,背负所有祸端的时候说?却在她毫无利用价值之时,将她绝情的打成一个错误! 她恨!好恨!当初是谁向她指天发誓只要我景北楼在这世上一日,便不再允你被伤害分毫! 原来这些山盟海誓到头来不过是弥天的大笑话!奈何她今日才懂,他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具傀儡! 喉头勐地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余辛夷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连禽兽都不如的男人,脸上只剩下冷笑,以及不知 分段阅读_第 3 章 不觉见眼眶里缓缓浮起的热辣:『那我的孩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把我的昭儿还给我!』 景北楼冷然一笑,表情冷漠得几乎能将人心冻死,接过嬷嬷手中的黑漆漆的yào碗,步步紧bi到余辛夷面前:『不急,等你喝下这碗阿芙蓉,朕就把它带来见你。』 此时,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有的只是骇人的杀意,『乖,这阿芙蓉是朕顾念你刚生产完,特意赏给你的,你可不要――』景北楼英俊的脸孔陡然变得yin鸷而狰狞,一个大步勐地掐住余辛夷的下巴,强行将那yào汁灌进余辛夷的嘴里,『不识抬举!』 余辛夷脸色煞白,白得简直像半个鬼,发出凄厉的尖叫:『景北楼,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畜生,唔……畜……生!』 看着余辛夷痛苦挣扎却于事无补的模样,余惜月再也忍不住露出得意而恶du的佞笑:『哈哈,姐姐,你从没想过你会有今天吧!余家嫡长女有怎么样!容貌冠绝又怎么样!看看,你现在简直狼狈得像一条狗!你知道吗?我好恨你,早就恨不得你去死!』 『凭什么你母亲明明是卑贱庶女,却能嫁进余府当正室,而我娘才是嫡女,却只能在你母亲死后当继室?比容貌,拼手段,比宠爱,你哪一样比得过我?凭什么只要你存在一天,我就得低你一等?我不甘心!不甘心!我才应该是府里名正言顺的高贵嫡长女!不过还好,陛下最后选择的不是你,而是我!哈哈,余辛夷你听好了,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配做一条趴在我脚边的狗!』 随着噬心du滚入喉咙,余辛夷浑身战栗的躺在地上,缓缓闭上的眼角,两滴泪珠缓缓从滚落,一颗心彻底化为死灰! 『对了,你不是想见你的孩子么?妹妹我可是特意为你带了份大礼呢,看完后,可要记得好好谢谢我。』 余惜月缓缓俯下金贵的腰肢,挑了挑眉欣赏着余辛夷此刻的惨状,如同御花园里开得最灿烂的花朵,巧笑倩兮。随着两声击掌,两名宫女恭敬的奉上一件被黄布盖着的东西,余惜月嘴角的弧度越挑越高,眼睛里充满了妖异,『法师说,这件东西可是花了很久时间才精心制得的,将这里面的妖孽彻底封住,永世不得超生,姐姐你可得好好儿的欣、赏、才、是……』 余辛夷心里咯噔一下,嘴唇煞白yu紫,双手颤抖的掀开面前的黄布,在看见黄布之下佛龛内盛放的东西是,眼前一黑,勐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只见那象征着慈悲普渡的佛龛中,竟盛放着一具小小的,浑身发紫的身躯,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具小小的身体上,竟chā满了千万根不得超生的银针! 昭儿!这是她的刚诞下还不满一个月的昭儿! 余辛夷的心彻底撕裂,三魂 分段阅读_第 4 章 魄彻底冲破躯壳,剩下的唯有恨,无穷无尽的恨:『景北楼你不得好死!就算你要杀了我,也不该伤害我们的孩子,他是你的亲骨肉啊!虎du尚且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景北楼,你不得好死!』 景北楼一个巴掌用力扇在余辛夷脸上,冰冷似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恨,而是满满的无情:『除了他,朕还有别的子嗣。你的孩子是天降妖异祸害朕的天下,朕,不稀罕!来人,现在就送废后上路!』 几名脸色苍白的侍卫,手中抓着剐刑的刀,那些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狰狞的兴奋,缓缓靠近:『皇后娘娘,请吧。』 只见那冰冷嗜血的刀光中,余惜月笑得:『看在你人之将死,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祖母是怎么死的么?当然是我下的手,对了,还得多亏你的帮助呢。我的好姐姐,你可还记得你每日清晨去祖母房里请安,都殷勤奉给祖母的那杯――茶?』 余辛夷勐然撑大的双眼,带血的嘴角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抱着怀中小小的尸体,余辛夷双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就好像冤魂索命般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仰天疯狂大笑,笑得满脸是泪:『今生我余辛夷有眼无珠!哈哈哈……余惜月我等着,等着你步我后尘!』 她勐地抬起头,手指用力刺向自己的眼睛,两道血水用力喷在景北楼跟余惜月脸上!『苍天在上,鬼神在下!我余辛夷指天发誓,景、北、楼,若有来世,我今日所受一切,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是夜,一道冤魂带着滔天怨气飞入苍穹,刹那间电闪雷鸣、倾复天地! 第二章 地狱归来 乾元十六年三月十五,京城百里外一处庄子里。 大夫人带着叹惋的口气,望着半旧的青纱帐里毫无声息的少女,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在她美丽的脸上轻柔的抚摸着:『辛夷啊,论理你也当唤我一声娘,我原以为你是乖巧懂事的丫头,若你一直本分着,我将来也会给你安排户不错的人家将你嫁了。怪只怪你……』 说到最后几字,大夫人脸上的叹惋突然悉数褪尽,眼中带上yin狠du意,手上陡然用力掐在少女的脸上:『不知好歹!竟然妄图跟我的月儿抢不该属于你的东西!简直跟你那贱人娘一个德行!你自寻死路,也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候在她手侧的婆子周瑞家的,眼珠子一转道:『夫人,这大小姐好歹是家中名正言顺的小姐,是入了宗族谱的,今次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怕是老爷那边不好jiāo待啊。』 大夫人面色如常道:『原因,难道不是她不知检点,背地里与赖侯家的三公子暗通款曲,深夜私会做出苟且之事,被人发现后畏罪自杀了么?你瞧,这定情信物还在她腕子上套着呢。』 说 分段阅读_第 5 章 着,她袖中滑出一只玉镯,眼角一抹尖锐冷笑,弯腰将那只精致华美的镯子缓缓套进少女的腕子。那婆子眼珠子一转,道:『那……老爷会不会察觉?』 大夫人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优雅起身,高高的俯视着床上昏迷的少女,目光似在流du:『这处庄子离府百余里,谁能发现蛛丝马迹?况且老爷最看重的是我的惜月,而不是这个小贱人!且你别忘了,这丫头一出生便是克母克家的煞星,她早些死了,才有咱们府里的安宁呐。』 若不是为了维系她身为主母宽和优容的形象,她恨不得将这丫头早早掐死,哪容得她活到今日!周瑞家的本就是大夫人的心腹,此刻哪可能分不清立场,立刻应下:『是!夫人请放心,这件事绝对圆得滴水不漏,保证不留任何把柄。』 『恩,这便好。』大夫人目光一转,看向那旧木板床上孤零零的少女,冷哼一声道,『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又如何?皇子妃的位子岂是你享得起的,那门亲事,我们二姐儿比你更合适!』 半个月前,宫里传出消息:宫里将以贺淑贵妃生辰的名头举办一场花会,然谁人不知,其实是为未配婚的皇子们选妃做准备,官员凡五品以上,家中有女十四以上,且姿色不凡者,皆列入候选,余家有两个名额,一是余辛夷。二才是大夫人之女余惜月!原本余辛夷两年前以为老夫人祈福的名义被打发到这处庄子,根本没人注意,这下可好,老夫人竟然派人过来把余辛夷接回府里!这叫大夫人恨得几乎咬碎了牙。 余辛夷传她娘天生一张狐媚脸,让人恨不得一刀子给划花了。这丫头若到了皇上跟前,哪还有她女儿半分机会?不行!那荣华富贵无上尊宠都该属她女儿的!这丫头凭什么同她女儿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先送她一程! 想到此,大夫人微眯的眼睛里迸出一道刻du的光,衣袖用力一甩冷声道:『叫红绯把yào备好了,赖三公子半个时辰后便会来,待三公子享用完便把duyào给这小贱人灌下去,等她du发身亡再让周瑞朝府里发信儿,这几件事不准有半分错处!知道没有?』 『夫人,您且放心。』周瑞家的立即应下,躬身谄媚的送大夫人回府去。屋里,叫红绯的丫头看着手里一只小小的纸包,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大小姐,双手直直发抖,迟迟做不出决断。 说实话大小姐平日待她的确很好,大夫人害人的法子实在是太du了,只是―― 『咳咳……咳咳……』忽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自旧纱帐里传出来,将红绯吓了一大跳:『小姐您……醒了?』 在她的呼喊声中,余辛夷精致的眉微微动了动,彷佛从无边的梦魇中勐地抽回神智,缓缓睁开眼睛,干哑的嗓子徐徐唤出两个字: 分段阅读_第 6 章 『红绯。』 被叫到名字,红绯忽然有些紧张,忙掩饰道:『大……大小姐您真醒了……』 怎么回事?按照之前下的迷yào量,大小姐今夜应当昏厥不醒,再等最后一味剧du下去便魂归地府,可她现在怎么突然醒了过来? 余辛夷侧头望着红绯脸上难掩的紧张,漆黑却明亮的眸中闪出一丝莫测的光芒。其实在大夫人说出那番谋害之言时,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她不动声色的听着,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一边听一边脑中如梭子般急转。 大夫人,庄子,私会,三皇子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无数疑问与震惊朝着她的大脑一齐冲击而来,然而长期养成不动声色的xing子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直到大夫人离开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压下心头所有的惊骇,按住红绯的手,沉吟一刻才状似无意道:『镜子呢?把镜子拿来给我瞧瞧。』 红绯慌乱之中,虽觉得大小姐的吩咐有些古怪,但也按照吩咐把菱花镜递到余辛夷面前。 余辛夷望着镜子,竟发现镜中的自己还梳着少女时的飞仙髻,脸色不知何故有些苍白,但这尚且稚嫩的容颜明明白白的显示着,现下她才十几岁! 余辛夷眼前蓦地一花,心口剧烈震动,难道她刚才的猜测并没有错――她重生了!重生到十年前?她所有厄运的开始! 红绯心中有事,没发觉她目光中的异常,忙把她扶起道:『小姐,您渴了吧?奴婢给你端碗茶,明日一早接您回府的马车就到,您喝了茶早些歇下才是,免得明日精神不好回府让老夫人不大欢喜。』 说着,不等余辛夷点头竟迫不及待的去斟了热茶,递到余辛夷面前。似乎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做下某种决定。余辛夷望着面前这盏晶莹剔透,清香扑鼻的茶水,碧色的水面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脸。 前一世十四岁那年,老夫人突患沉疴,久治无效,后一名道士断言是府里有人命中带煞克了老夫人,而这个人正是她余辛夷! 为此,她被父亲放逐外庄不得归家。直到两年后,府里突然派人接她回去,她为此感激涕零,却不想归府前一夜竟差点被赖侯家风流huāxin的三公子强占。幸而她拼死抵抗,强撑一口气回到府里。 但是等待她的并不是怜悯安慰,而是被指与男子私会苟合之罪!她含恨伸冤,却无人替她出头,反而被赶出家门放逐庵堂,一年后没有一件嫁妆,一抬小轿抬入不受宠的四皇子府为妾!而成就她所有悲哀的,就是这一天! 可笑她今日才知,原来前世她所有厄运竟都是她那个伪善的好继母所为!不仅要害她的名节,更想要她的命!最后还要做出她『畏罪自杀』的假象,大夫人啊大夫人,你真真一副菩萨心肠! 余辛夷捏紧了掌心, 分段阅读_第 7 章 几乎掐出血来,才缓缓放开。既然老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此次,她必定力挽狂澜,要上世那些欺辱她的贱人,饱尝她所受的所有痛苦! 平复下心绪,余辛夷徐徐抬起头,唇边漾起一抹绝色的笑容:『我现下并不渴,这茶我赏了你吧。』说完这句,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红绯,却见她脸色陡然一白,像是活生生被吓呆一般,手里茶碗一晃险些要打碎。 余辛夷浅浅笑着:『怎么了?』 红绯忙慌张道:『小姐,这茶可是老夫人赏给小姐您的,极为珍贵,这可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您可不能辜负才是啊。』红绯眼中的慌张掩饰得极快,却始终无法逃过余辛夷的眼睛。 辛夷脸上的笑容愈加明艳,直到红绯快撑不下去,才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红绯见她松口,轻轻出了口气,忙不迭将茶奉上去,亲眼看着余辛夷饮了一半才把茶碗收回。 余辛夷淡淡的扫她一眼,道:『明早可得早些唤我起来,若是耽误了回府可就不大好了。』 红绯被那目光一看,不知道怎的,只觉得心脏像被刀剖开浑身冒冷汗,彷佛一下子内心所有龌龊都已被看穿!但再一看,大小姐分明温和如常,彷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 红绯心下安慰自己,这位大小姐向来软弱无能,怎么可能有刚才那样的气势,随即强笑的回了一句:『遵命,小姐。』说着,像身后有什么鬼怪似的,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了!您待我是很好,但是若一直跟着您只有受苦的份,到哪天才是出头之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小姐,您安心去吧! 她身后,余辛夷斜倚在软垫上看着她慌张离开,不慌不忙的以手压住喉咙,将刚刚饮下去的茶水不疾不徐的吐出来,再看了看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唇角带着一丝绝美的笑容。红绯,我可给过你几次机会,你都不要,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今世,害我者,一个不留! 第三章 以牙还牙 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好表妹,你在不在房里?』一道猥琐而急色的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光听那声音便可猜测有多急不可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夫人温氏的表侄,侯府嫡三子赖侯勇! 庄子里的管家周瑞在一旁谄媚道:『表少爷您尽管放心进去,咱们大小姐一早就在里头等您呢。』 赖侯勇一听,眼睛里登时露出一股色光,忙塞过去一张打赏的银票,笑嘻嘻的推门而入。 周瑞揣了银票,喜不自胜的喝酒去了。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芒,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似乎连人的魂都要勾走,赖侯勇浑身都要酥了,急色色的往着床上苗条的倩影扑了过去:『美人儿,今晚你可得让我疼上一疼!』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可是他还没沾到余辛夷的身,原本应该熟睡的人竟然往旁侧一让,赖侯勇没刹得住,一头撞在床板上:『哎哟!』 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余辛夷的容貌,然而那影影绰绰的身影,便足以让赖侯勇神魂颠倒:『赖三公子,何故深夜擅闯我的闺房?』 『这不是……呵呵,』赖侯勇傻笑,『这不是想跟你亲近亲近么?』 『红绯跟周瑞呢?』 赖侯勇笑得恬不知耻:『嘿嘿,自是拿了我的银钱快活去了,辛夷表妹,不如……咱俩也趁着夜色还早快活快活?』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狗嘴里吐出,简直污了耳朵!余辛夷只冷冷的笑:『你就不怕我禀明了父母知道?一状告上你侯府大门?』 赖侯勇笑起来,显然是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做多了,得意洋洋:『表妹你怎么那么傻,余尚书最是古板一个人,若他知道了,是会嫌你有辱门风,还是嫌我风流?表姨那里更不必谈,若无她同意我如何进得来这个门?即便你捅上圣听又能如何?不但名声尽毁,怕到时候你还得嫁给我,哈哈哈……好妹妹,你今日逃不掉了,就乖乖从了我吧!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要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摘给你!』 听着这些话,余辛夷如冰一般寒冷,然而笑容却越盛:『我可不信,平日里便听母亲说你贯会哄人的,外头沾花惹草叫我如何相信呢?』 赖侯勇听着她如珠玉般的声音,下腹里贼火急涌,难耐的bi近道:『好妹妹,我赌咒发誓!你可别再搀着我了,那滋味你尝过一次,便再也放不下……』 『好,你过来吧。』深夜里辛夷目光如炬,声音若带du的曼陀罗般冷艳,白皙修长的指缝间隐隐一点光芒,如这世间最du的蝎伸出了刺。 赖侯勇得了应允,立刻激动的扑过来,却被辛夷一脚狠踹在下身,他张大嘴便要嚎叫出声,然而下一刻忽然颈后一阵刺痛,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听得身后婉转动人的声音冷冷道:『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我便让你好好痛快痛快!』 赖侯勇眼睁睁的看着拳头一个个落在身上,却连嚎都嚎不出声,纹丝不得动弹,生生受下所有疼痛,直到被一个花瓶生生砸破脑门,在血花四溅中人事不省…… 第二天,红绯一大早便起身来敲门,按照大夫人所说的yào效,大小姐夜里就该du发,悄不声的去了,这时候她再装作毫不知情的敲门发现大小姐的尸身,既证实了大小姐『畏罪自杀』之实,又免去了大夫人的嫌疑,可不是两其美? 红绯咬了咬唇,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被推开,当门打开之时,红绯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京城余府,书房内。 一只茶碗用力砸在地 分段阅读_第 9 章 上,砸成碎片。户部尚书余怀远气得满脸铁青,怒火冲天:『这个不争气的溷货!丢尽了我的脸面!竟有这狗胆敢跟男人苟且!』 『老爷您别动怒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大夫人忙上前给余怀远顺气,满脸的哀色抹泪道,『大丫头怎会如此煳涂……我前几日听老夫人说要接她回府,高兴得好几日睡不着觉,亲自给她张罗所有吃穿用度,今儿一大早便派马车迎她回府,可怎么听到的……竟是她犯下大错自尽的消息啊……』 『辛夷虽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却是我亲妹妹留下的唯一嫡女,我既是她的继母,又是她的亲姨母,我疼她比疼惜月还深。赖侯府本就与温家有亲,算起来勇儿还是我表侄,若她跟勇儿情投意合,禀明了我便是,我怎有不给她做主的道理。再则她即便犯下大错,回来认错便是,何苦要看不开服du自尽呢。大姑娘真是……太煳涂了!』 大夫人抹着泪,悲从中来双膝扑通一声跪在余怀远面前,『说到底还是妾身未教养好,让她铸成大错,妾身对不起老爷啊!』 余怀远见温氏如此愧疚,怎好再责怪她,亲自将她扶起来道:『此事怎能怪你?只能怪这丫头不知检点!即便她活着,我也要生生掐死她!』 现下这个温氏是他的继室,更是他原配的嫡姐。二十年前,他家道中落,偶然得定国公赏识才娶到温家庶女温尺素,但短短三年内他凭借长袖善舞竟然步步登天,一举入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此时的他再看温尺素那张脸,时时刻刻想到的却他当年的狼狈。更何况她一介庶女身份地位,如何配得上他现有的荣耀?简直是他的耻辱!幸而很快温尺素在产子之日血崩而死! 只不过损失了一名庶女,国公府毫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余怀远现下的权势,万万不能任由这门姻亲断裂。是以,定国公府竟然做出庶亡嫡嫁的决定,将唯一的嫡女――温尺素的嫡姐温皖容,送进余家当了继室! 一年之后,温皖容产下一子一女,坐稳主位。而原本身为嫡长女的余辛夷因个xing绵软,一点不如二女儿惜月懂得笼络人心,被余怀远彻底忘记。再加上道士断言辛夷命中带煞,乃是不祥之身,克尽父母手足,所以他才会将余辛夷远放到百里外的庄子! 当听到余辛夷自尽的刹那,他脑中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她的生死,而是她竟敢与男子私定终身,如果这事传出去,简直毁了他部脸面,沦为京城的笑柄! 温氏站起身,以帕拭泪道:『现下大姑娘已经去了,可还有另一件头等大事让妾身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还未出嫁便已失贞,府里大半已经知晓了,若不采取措施传出府外,那我们尚书府的名声可怎么办?老夫人怕是要怨死我呀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 温氏一提,余怀远心头之火再升三丈,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这个逆女!当初就不该生下她!』 『妾身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温氏边拭泪边吞吐道,一面却仔细观察着余怀远的脸色,眼中闪过丝丝算计。 『你说!』余怀远怒气冲冲道,『无论你用什么法子,我都不会怪你!』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怎有他的官名脸面重要! 温氏叹了口气道:『这话原不是我该说的,只怕说了老夫人或其他房里都要说我闲话,偏今次大姑娘做的事儿实在太难看,所以只能将大姑娘暂且逐出族谱,再在府外把丧事悄悄办了,才好封住百姓的悠悠之口啊……』 余怀远眉心皱着,紧抿着嘴一声不吭,但看他的神思显是听进去了。 温氏察言观色,心里头一阵亢奋激动,再加上一把火,含泪恳求道:『我原也是舍不得这样委屈大姑娘的,可若此事真传到外头,甚至上达天听的话,必遭圣上嫌恶……咱们府中其他姑娘,包括咱们惜月,以后要想相户好人家可就难了。所以求老爷千万为其他姑娘们着想啊。』 余怀远思量了许久,长叹了一声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真是家门不幸!』 温氏低着头,用力攥紧手里的帕子,才能掩饰掉自己眼里的激动:『老爷,妾身立刻去准备。至于老夫人那里,未免她老人家哀痛过度,只能等后事办完了再告诉她老人家了。』 只要办完了丧事,即便后来老夫人追究起来,也再抓不到任何把柄! 余辛夷! 没想到吧,任你是余府的大小姐,最终也只落得这样身败名裂,连猪狗都不如的下场!你这个小贱人,生下来就该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卑贱,竟敢抢我女儿嫡长女的位置,我让你死都死得不安生!哈哈哈,只要除掉了你这个眼中钉,皇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女儿的! 温氏压抑不住内心狂喜,正准备开始安排余辛夷的后事,却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通跪在温氏面前:『老爷,夫人不好了!赖侯爷家的表少爷被人打成重伤,浑身冰碴子躺在府外呐!满身血淋淋的,怕是,怕是不好了……』 『什么?』听到禀告,温氏几乎是吃惊大叫出声,侯勇怎么会被人打成重伤扔在大门口?不,不对,他昨夜应当跟余辛夷那小贱人一块儿啊! 温氏连忙道,『那大小姐呢?有没有大小姐的消息?』 还没容那丫鬟说话,便听到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母亲可是在找我么?』 第四章 报仇开始 温氏脸色一僵,抬起头便看到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着青色长裙款款迈过门槛,踏进书房之内,脸上笑容若菡萏绽放,却又带着惊人光华。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人想都想不到的,余辛夷!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余怀远都大惊失色。 而温氏简直像活见了鬼一般,差点失声尖叫出来:这丫头不是死了么!她怎么会出现在府里?难道她的冤魂回来索命了不成!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死!周瑞呢?他传来的消息怎么会有错!侯勇又怎么会重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温氏瞬间面无人色的表情,余辛夷的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道妍丽的弧度,眼眸淡淡的扫在温氏身上:『母亲,您这是怎么了?简直像活见了鬼似的。不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最后几个字极轻,却带着森森的寒意,直冲进人的心底。 温氏险些脚下一崴要滑倒,幸而被身后婆子扶住。 幸而温氏经世极多,很快便按捺住脸上过分怪异的表情,忙故作惊喜的佯笑道:『大姑娘,你原来并没想不开啊,怕是下人们一时嘴拙传错了话,叫人误会了。不过现下你能好端端的回府,真是好,太好了……母亲我真是太高兴了。』她心里几乎在呐喊尖叫,可不管事情原委,她现在都要伪装完美,绝不能让人看出半点把柄! 余怀远没想到那么多,在短暂惊慌过后道:『这是怎么回事?罢了,先把赖三公子抬进来找大夫诊治再说!若是赖三公子在我余家门口出了事,断与我余府脱不了干系!』 下人们立即领了命去做,待事情吩咐好,余怀远的面色陡然冷凝下来,用力摔了衣袖,朝着余辛夷噼面叱道:『小畜生,还不快给我跪下!你做下那等腌臜事,不自我了断,竟还有脸回来!我余家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 看着余怀远铁青的面色,余辛夷并不慌张,反而淡淡道:『父亲在说什么?辛夷怎么听不懂呢?』 温氏冷眼一笑,上前虚情假意道:『大姑娘,老爷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你不顾名节与侯勇做下此等丑事,老爷没有责罚于你已是体恤,你还是早些磕头认错吧。』 事到如今,只要老爷认定余辛夷不洁,那她就断没有翻身的道理,即便她侥幸逃过一死,今日也妄想身而退!那么,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她人证物证俱在,就不信这丫头能翻出她的手掌心!余辛夷淡淡瞥了目光凌厉似刀的温氏一眼,凌然正色道:『父亲,女儿行得正坐得端,无错可认。反而有一件要事,关乎阖府大小,辛夷不敢耽误。』 温氏望着仍不肯服输的余辛夷,冷冷的眯起眼睛。 温氏旁边的婆子极有眼色,立即道:『大小姐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表少爷现下受伤,生死不明,但凡大小姐醒一点点事,也不该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叫别人看了咱们余府的笑话。』 辛夷立刻一个厉眸扫过去:『主子们讲话,怎有你这个奴才chā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嘴的道理!真当父亲母亲不在吗?一个个失了规矩竟把自个儿当主子了!今日我便替母亲教训一番,白芷,掌嘴!』 辛夷身后的丫鬟白芷犹豫了一下,但今日大小姐的气势实在太强,让人不敢反抗,立刻上前给了那婆子一巴掌。啪的一声,让书房内所有奴才都吓了一跳。 这一巴掌,相当于打在温氏脸上,让温氏脸色立刻铁青。手里帕子几乎被她扯破!这丫头竟然敢打她的人!谁给她的雄心豹子胆! 余辛夷并不理会,径自道:『父亲,辛夷要禀报的事正是与赖三公子的伤势有关。好叫父亲知道,三公子原是和我一道出的事,人也是我带回来的!』 余怀远闻言,立即道:『那你还不快jiāo代清楚!』 余辛夷抬起清澈似冰的双眸,朗声道:『父亲明鉴,庄中奴才红绯跟周瑞胆大包天,见财起意意图害主,更勾结贼人险些害了侯府赖三公子xing命!求父亲做主,严惩这些叛主逆奴!』 『这不可能!』周瑞家的一听,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不可能,我家周瑞为人老实,忠心耿耿,断不可能做出这等谋害主子的事,更不可能勾结贼人,请夫人给老奴做主啊!』她与周瑞俱是温氏的亲信。 余辛夷冷笑:忠心耿耿?可不就忠她大夫人的心!什么见财起意,勾结贼人?亏这丫头胡诌得出来! 温氏立即上前阻拦道:『大姑娘可不能乱说,周瑞跟红绯都是家生子,一家三代都忠心耿耿,怎么干下此等事?你就算要撇清自个儿,也不该诬陷好人啊,』 温氏叹气摇头,状似失望道,『辛夷,你年纪还小,有些事还不懂,有些道理也不知晓,周瑞、红绯虽只是家仆,但也是两条人命,若今日平白冤枉了他们,不仅害人xing命,更让府中的忠心奴才寒心。』这话极重,将不明事理、冤枉好人、害人xing命几个大帽子生生盖在辛夷头上。 余辛夷眼中水光微漾,面带悲戚道:『母亲这话可有些怪了,您信奴才忠心,怎么不信辛夷无辜呢,请问母亲,你可有亲眼见过我有不端之举?仅凭奴才几句话便定了女儿的罪,这不是要女儿生生冤死么……』 看着她这幅模样,一直冷面冷心的余怀远也免不得心里微微晃动了下。『母亲怕奴才寒心,那侯府的心寒了又怎么办?』 辛夷朝余怀远深深一福礼道,『父亲!具体实情便是那两个奴才欺我在外无父亲、祖母照拂,成日里背着我贪墨庄中财物变卖银钱,被我发现后反愈加嚣张,昨夜他们得知您要接我回府,唯恐事情败露竟yu害我xing命。幸而母亲在天之灵佑我逃出庄子,我一路逃命在城外遇到赖表兄的马车,表兄见义勇为救了我,自己却被贼人所伤。辛夷自己受屈便罢,却不能让表兄也蒙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受不白之冤!否则他日侯府上门向父亲讨个说法,咱们尚书府有何颜面应对?恳请父亲受伤的赖公子一个jiāo代!』 余怀远脸上分明开始犹豫。辛夷再加一把火,继续道:『今日若不彻查此事,家中某些心术不正的恶仆怕是更加肆无忌惮,辛夷唯恐以后二妹妹并其他几位弟妹再遭此等迫害。辛夷受了委屈倒罢,但二妹妹精贵,可是母亲的心头肉,辛夷不忍心看以后母亲伤心……』 余怀远越听越觉得此时扑朔迷离,连他都一时不能看清,立即打断道:『够了,你也是府中嫡女,谈什么精贵不精贵,来人,立刻把红绯、周瑞绑到院里,我要亲自审问!』 温氏急道:『老爷……』这死丫头到底打什么主意?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得逞! 余怀远道:『无论哪个被冤枉的,我定不会让他受委屈。同样,若是谁栽赃嫁祸,我也断没有姑息的道理!』 『是,父亲。』辛夷恭敬的福礼,跟在余怀远身后,朝嫉恨的温氏扫去一个冷若寒冰的目光。 温氏一个激灵,险些有种被恶鬼缠上的恐惧感。她不知怎的,忽然对这丫头生出一股陌生感,似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小姐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变成一个来讨债的鬼! 菊香院里,其他几房都聚齐了,其余稍有脸面的下人们也悉数站了小半个院子。余惜月闻讯疾步赶来,与温氏jiāo换一个眼神立刻站在她身后。 余怀远身边的丫鬟玉莲从赖侯勇房里出来,恭敬道:『老爷,表少爷刚才醒了一回,说此事只是一点误会,他也不计较,此事便了结吧。』 余辛夷勾唇一笑。她就料定了赖侯勇不敢讲出实话,否则夜闯尚书府嫡长女闺房意图不轨的罪名,京兆尹的牢房必有一间等着他!这件事没玩完,怎能如此简单收场。她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定要做得漂漂亮亮! 此时余惜月忽然笑起来,上前亲昵的拉住余辛夷的手:『姐姐,我原就信你定不会做出那事。姐姐你昨夜受了惊,我可担心极了,所以特意熬了压惊的yào,姐姐去我房里吧,两年不见妹妹对姐姐甚为想念。』 声音多温柔,表情多真挚,话儿多好听。看着面前这张纯真美丽,情真意切的脸庞,余辛夷几乎要忍不住为她拍手鼓掌。就是这张白莲花般的脸蛋,让她以为这真是与她贴心的好妹妹!就是这看似真心的笑容,让她以为永远不会被背叛!就是这些带du的蜜语,最终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生不如死!现在再来看,简直让她呕吐! 辛夷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的手,道:『二妹,此话差矣。三公子是顾及侯爷与父亲同朝为官之谊,于是不予追究。但若咱家也姑息养jiān,不是叫人笑话咱家毫无规矩可言?以后下人更是胆大妄为,若是某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一日害了二妹妹你,你可害怕?』 余惜月一噎,竟说不出话来。害怕,便要查!不害怕,便让人怀疑! 管家过来道:『老爷,红绯跟周瑞带来了。』 余怀远点点头,呵斥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老实jiāo代,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隐瞒,打断你们的狗腿!』 红绯跟周瑞突然被抓来,没做半点准备。红绯先呆了,到底周瑞经事多些,立刻跪下哭道:『老爷,奴才们是冤枉的,奴才们爷爷那辈便在府中做事,奴才的婆娘也跟着夫人,怎会做出谋害主子的事?大小姐可不能信口污蔑啊!』 今早,他们刚推开大小姐的门准备捉jiān拿双,可什么都没看到便只觉颈上一疼,已经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拉了回来。当知晓大小姐毫发无损的回到府里时,两个都知道,事情怕是要坏! 辛夷冷冷道:『此等jiān邪狡猾之人,定要先打二十大板,才会讲实话!来人,动刑!』 第五章 瓮中捉鳖 余惜月却道:『慢!大姐,你虽是我大姐,也是府里的大小姐,但父亲常言与人为善勿为恶,况且女子首要便是贤良淑德,姐姐难不成你忘了么?』在场奴仆立刻被余惜月这种宽容大度的气质收买了去。 余辛夷扫了一眼,笑道:『那不如,咱们来打个赌,若我诬赖了他们,我立刻向你跪下磕头并奉茶一杯!反之,你也向我跪下如何?』 余惜月眸中闪过一丝异光。她被诱惑了。她早就看这个姐姐不顺眼,但碍于平素要保持宽厚文雅的形象,每每无法动手。但她内心里她绝咽不下去那口气!可是这次机会来了,如果她能向自己磕头,那余辛夷一辈子都别想再抬得起头来! 心中算计,余惜月面上却极为难的轻叹一声,道:『大姐,若你执意如此,妹妹也拦不住你了。』 温氏心中亦是如此想的。嫡长女又如何?这头一磕,还不是要被她女儿踩在脚下!她就不信凭余辛夷一个人真能掀得了她手里的天! 周瑞见夫人跟二小姐都不帮他,心里苦若黄连,但想想此次是为夫人挨的打,忍忍就过去,以后定少不了自己的好处,便咬紧了牙。余辛夷冷笑一声,令家奴立刻拿板子来执行! 一下,二下,三下……十下! 当第十板重重的打下去的时候,周瑞身上掉下来几锭银子,并一张银票! 周瑞倒抽一口气,这是他昨夜替赖三公子来门时得的赏钱!辛夷捡起地上的元宝跟银票,徐徐笑起来:『周瑞,这是何物?』她知道今日事出匆忙,周瑞肯定没来得及将钱财转移,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有大夫人护着,周瑞一点儿不害怕,甚至还带着得意,理直气壮道:『这是奴才自个儿的钱!』 辛夷站起身,睥睨而下,那一刻她浑身散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出的威压,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那好,我来问你。你可曾与红绯勾结,私扣母亲给我的月银?』 『不曾!』 『你可曾贪墨庄中物件出去变卖银钱?』 『不曾!』 『那你一月工钱多少?』 『一两银子!』 辛夷一笑,停下来,面向在场所有人道:『那么,这些银子加银票加起来,足足两百两,你又是如何而来!』 周瑞自知失言,脸色登时大变。周瑞家的一听,立马要帮着圆谎:『大小姐,这原也有我……』 『也要掌嘴?』余辛夷一个冷睨扫过去,立刻将周瑞家的骇得不敢说话,『你想说,这原也有你一份是不是?那我便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你们两人一月工钱加起来才二两银子,这里两百两,你们两人要攒八年多才能攒到,是不是?』 周瑞家的想拉到救命绳似的,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跟我家这口子,正是辛苦攒了八年才凑到这笔银子的!』 辛夷却朝余惜月问道:『惜月,你是最通诗书算术的,你看这道算术算得错是不错?』 余惜月心中冷哼一声,面上柔和笑道:『算得并不错。』可她刚说完,突然面上一僵,陡然发现自己中计了! 余辛夷笑起来,道:『妹妹,算错了!』 余惜月还没来得及阻拦母亲,温氏已经冷笑一声,眼带得意道:『大姑娘,如何算错了?你今日一闹,阖府都不安宁,现下也该闹够了,向惜月磕个头赔罪,此事便不责怪你了!』 余辛夷轻轻摇头,走到余怀远面前道:『父亲是咱们余府最博古通今的,您一定知晓错在哪里,女儿替您讲解一下。』 她这一说,既捧高了余怀远,又替自己拿到了挡箭牌:『这两百两,每月二两,的确要八年有余便可存到,但是,前提是――不吃可不喝!而且还有一点,咱们府里下人的工钱并各房的例银,还是五年前母亲亲自提上去的,之前周瑞这样的每月才五百钱,母亲,您应当没忘吧?』 温氏脸色大变,她没想到,余辛夷这丫头陡然间心思竟活络至此,简直多智近妖! 余辛夷却自信一笑,道:『所以,周瑞你二人当着父亲母亲的面,信口开河,果真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吗!来人,这歹人不说实话,继续杖刑五十!』 周瑞两口一听,吓得立刻腿软了,哭嚷道:『夫人救我,我脑子一时溷了,没记得住,小的真的是冤枉的,求夫人救我……』 这五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温氏被余辛夷一坑,此时也失了脸面,但这人是她派去陷害余辛夷的,不能不救!于是忍下心里那口气,道:『老爷,这周瑞两口子年纪的确大了,一时记不住也是可能的,且这两人跟在妾身身边已久,妾身也曾赏过一些银钱,应当不会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有错的。妾身担保,他们绝不会做出坑害主子的煳涂事。』 大夫人摆明了想用身份压下去。见着温氏这样反常的行为,余怀远微微诧异的皱了下眉。『母亲既然信任周瑞,那么女儿也断没有不信您的道理。』 余辛夷浅浅笑道,一张绝色容颜若花苞绽放,加上此刻的气势,简直美得惊人,叫人差点看痴了。她话语一转,目光投到旁边瑟瑟发抖的红绯身上:『那,咱们再来审审红绯吧。红绯,你是我身边的近身丫鬟,若你也撒谎,这五十大板翻倍!』 红绯刚才见了那番,现下余辛夷的话就是圣旨,没人敢不听。若真的一百大板下来,她怕是会死的! 但是,大夫人的眼神正瞪过来,若是违逆了大夫人,那自己一家都会受苦。她忽然想起来昨夜她给大小姐茶水里下du时,大小姐的那个眼神,心中一个激灵,可还是得咬牙将这苦果吃下。『大小姐,我身上没钱,您可尽管搜查。』 余辛夷一听,笑了,这丫头倒还聪明些,不过,更有趣不是吗?『我且问你,是不是你与母亲说,我暗地里与表兄往来,行不轨之举?』 红绯暗暗咬了咬牙,心想她既然做了下du的事,大小姐今日万万饶不了她的,还不如仅巴着大夫人,兴许还有活路:『是,奴婢亲眼看到您主动传信与三公子私会,您还警告过奴婢若是敢说出去,便要了奴婢的小命!只是奴婢思前想后,为了府里的名声只得禀告了大夫人……大小姐,求您饶奴婢不死吧!』 听着红绯这些话,府里大多数人都露出鄙夷的眼光,连几位小姐少爷都不例外。没想到大小姐竟是这样不堪的浪dàng的xing子,真是败坏门风!竟还有脸告无辜下人! 被这些鄙夷讥讽的眼光包围,余辛夷丝毫不以为意。红绯这是想一条道走到黑了,那她身为主子岂有不满足的道理!余辛夷和煦的笑着:『你既然如是说,应当有证据吧。否则红口白牙,怕是难站住脚跟!』 『奴婢有!』红绯咬牙道,『奴婢知晓,您与表少爷私定终身后,有一件儿定情的物件儿,正是您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 余辛夷不紧不慢的抬起腕子:『你说的可是这个?』 红绯立即眼中冒光:『就是这个!奴婢趁着您睡着还仔细看过,镯子上刻着两朵合欢花,花蕊上还凋着赖字!一查便知!』只要这件证物在,大小姐今日便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的!到时候,她的命自然就保住了! 不远处,温氏看着那只她精心准备的镯子,目光与余惜月暗暗一对,同时迸发出一抹尖锐的光,彷佛只等着某人的死期! 众目睽睽之下,余辛夷看着腕上这只镯子,秀眉微微蹙着似乎有丝缕难言之隐,余惜月当即上前道:『大姐,只需把这镯子拿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出来咱们一验便可洗刷你的冤屈,你还在迟疑什么呢?莫非……红绯所言,并没有错么?这可真叫妹妹失望了。』 余辛夷侧过头,望着余惜月眼中掩饰不住的一抹尖刻,彷佛只眼睁睁的等着看她去死! 红唇缓缓上挑出一抹惊华,辛夷徐徐道:『既然妹妹要看,那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温氏立马使了个眼色,周瑞家的即刻上前接过那只玉镯,当着所有人的面来回翻看,心里止不住的激动高兴。只要这件证物证实了,大小姐今日纵使千张嘴,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余辛夷风轻云淡道:『周妈妈可看清了,这镯子上刻的到底是不是合欢?』 『当然――』周瑞家的激动得脱口而出,然而刚刚吐出这两个字时喉咙像是被勐地掐住般再吐不出半个字,脸色刷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温氏:『夫人,这……』 温氏眼睛一锐同时脸色黑青如铁!就连余惜月都顿时色变!这镯子的确是一模一样的镯子,可是镯子上凋刻的并不是合欢花,更没有那个『赖』字!而是一绽放的朵辛夷花,旁边精细琢着一个余辛夷的『余』字! 第六章 不做好人 看着这些人顿时难堪至极的脸色,余辛夷冷笑一声,将那只玉镯用力砸在红绯面前,提声呵斥道:『红绯,你说你特意仔细瞧了是两朵合欢花,现下你又该如何jiāo代!莫非也是记错了不成!』 红绯眼前一黑,彷佛十八层地狱烈火已经在向她招手!余辛夷婉转一笑,若三春海棠在弹指间倏然开放,但此时的气势却如万壑雷般声声震耳:『可巧了,今儿个记错的人可真不少!母亲,你说是也不是!』 这个巧字像一个巴掌毫不客气的甩在温氏脸上,面对着四周暗暗投过来怀疑的目光,这一刻温氏简直恨不得扑过去把余辛夷当场掐死才好! 余辛夷却继续道:『父亲,这丫鬟言语里自相矛盾,分明是为掩饰她du害主子的大罪,而诬陷我的名节!请父亲派人搜她的身,搜不到银钱,也必能找到她贪墨的赃物!』 余怀远最恨奴才吃里扒外,立即怒声道:『管家!搜身!』 当着余怀远的面,没有敢暗中做手脚,很快便将红绯身上搜遍,除几件首饰外更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但绝不是红绯这等丫鬟可以买得起的! 她纤细的手指抓起那块玉佩,好奇的望向温氏:『这块玉佩看着似乎是母亲那里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搜到?母亲,这可奇了……』 满院子的人都冷抽一口气。余辛夷浅浅笑起来,眉目如画,耀眼如日光!最后一句话轻轻浅浅,意犹未尽,却让温氏脸色刷的变了!这块玉佩是她为收买红绯所以赐下的,可她从未想过竟然被余辛夷知晓,更拿出来做文章!现下她该如何解释,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的玉佩却在红绯的身上被搜出来? 而院中众人看着这一场,皆露出诧异的神情。三房张氏眼珠子一转,忽然笑起来:『呵呵,红绯乃大小姐贴身丫鬟,断没有离开庄子回府的道理,那她又是如何得到这枚玉佩的呢?大嫂你看,这还真真奇了呢。』 随着张氏的话,余怀远一双虎目登时怒瞪,温氏险些当场色变!余辛夷这个小贱人,故意给利用这个玉佩给她下套!偏还有三房张氏从中挑拨,若是红绯完完的jiāo代出来,到时候牵扯出她这一场算计陷害,余怀远会休了她! 不,不能留!这个叫红绯的丫头,必不能让她再多留在这世上一刻! 温氏狠狠一咬牙,立即上前道:『好啊!偷大姑娘的东西不算,都偷到我这里来了,那平日里该贪墨了多少钱财!这丫头的确吃里扒外谋害主子,更险些坏了大姑娘的名声,罪不容诛!来人,立刻捂了嘴拉出去杖毙!』 『夫人!求您――』红绯惊叫了几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人堵住嘴巴拖了下去,只听到一声声木棍砸在肉上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没几十下,红绯很快便咽了气。余辛夷冷冷的看着,并不心软。前一世若不是红绯,她可至于落到最后那步凄惨田地!正是因为她做惯了好人,所以人人都来欺她压她,这世她再不做好人!解决了一个,还剩下一个! 余辛夷回头,朝着刚缓过一口气众人道:『既然红绯已经证实勾结贼人意图害主,那咱们再继续问问周瑞,好叫母亲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瑞!你方才说这二百两银子是你二人存了整整八年,好容易存到的。是也不是?』 红绯被杖毙,周瑞的心已经散了,咽了咽喉咙只剩下强撑一口气道:『是。』 余辛夷目光似剑:『那我问你,这么一大笔银子旁人必得寻个地方仔细藏了,你焉何有将身家当带在身上的道理!』 周瑞顿时噎住。院中众人议论纷纷,二百两银子对奴才们来说几十年都难存到,这周瑞却随意放在身上,若无问题谁能相信? 周瑞扑通跪下,早已冷汗涔涔道:『是几日前婆娘将家中存了八年的碎银jiāo给奴才,让奴才去钱庄一并兑了整银,是以才放在身边……』 『好,很好。』听着周瑞的话,辛夷忽然一笑,人不怕聪明就怕自作聪明,你自寻死路便怪不得别人!余辛夷目光倏然一凛,『那到底是哪一日,哪个时辰,在哪个钱庄兑的银子!』 周瑞家的一时竟胡诌不出:『这……』余辛夷却丝毫不放,步步紧bi:『我曾听开钱庄的朋友说过,京城所有钱庄在铸整银的时候,都会在自家银锭上做一个暗记,外人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的,但是钱庄中人却能一眼辨明,官府往往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用这一点破案。且银庄生意最是谨慎,每笔生意什么时候做的,多少金额,与什么人做的都会有记录。我们绝不用担心找不到存根,更不用担心他的记xing会像红绯一般!好了,周瑞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一日,在哪个钱庄兑的银子!』 周瑞抖如筛糠,步步后退:『这……奴才抓紧时间回来办差,就随便找了一处近的钱庄存的,至于什么时间,忘,忘记了……』 辛夷面色骤冷:『原来周瑞你两口子这么有钱,两百两银子的事说忘就忘!我看哪里是忘了,分明就是你们在撒谎!这样欺上瞒下,胆大包天迫害主子的奴才,母亲,您说是否也理当杖毙!』 温氏心头一窒,浑身气得哆嗦。周瑞并他婆娘,两个一起跪下,痛哭流涕道:『求老爷,夫人饶一命,奴才一时煳涂……』 余怀远也看出些蹊跷,铁青着一张脸,胡子都气得翘起来,呵斥道:『我余府里竟然养着你们这样一群狗奴才!管家,杖责一百,打死不论!』 余怀远一发话,温氏再想拦也拦不住。周瑞家的当即吓得两眼一翻昏过去了,而周瑞亦是瘫倒在地,吓傻了,嘴里只晓得念着:『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温氏别过脸,不忍看他。余惜月出言道:『父亲,今天已打死了一个,再打死一个恐传出去,坏了我们余府宽宥下人的美名。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何必害人xing命呢?』 余辛夷看着她那张伪善慈悲的脸,冷笑。真是厉害啊,既保了周瑞xing命,又暗讽了她余辛夷心狠手辣。余惜月,你还有什么是藏着没施展的,我等着! 余辛夷以帕拭泪,款款道:『二妹,我知晓你是最心善的,但你可曾为我想过,若不是侥幸得赖三公子襄助,可能我现下已被这等恶奴合谋害死。如今好不容易真相大白,却容恶仆继续嚣张,难不成是要姑息养jiān么?二妹,我是你姐姐啊……』演是吗?她余辛夷也不是吃素的! 余惜月脸色一青,不敢再多话。若她再说,反倒落下个不顾亲姐,偏帮外人的坏名声。几个家丁扛着板子重重的打在周瑞身上,一下一下,打的周瑞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啊……夫人……夫人帮我啊……三公子……您帮我说句话啊……我说了,我什么都说……其实昨日夫人跟赖三公子……』 终于开口了是吗?辛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还不算太蠢,我最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否则,我还真没法子对付你呢。 『吱呀』,忽然赖侯勇的房门开了,只见他顶着一头的伤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出来,抢过家丁手上的板子,噼头盖脸的打在周瑞身上。 『赖三……啊!』周瑞惊恐的瞪大眼睛,话还未说完,只见那根板子一下噼在他后脑上,紧接着再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是几棍子,他惨嚎一声,红白相间的yè体溅了一地,没一会儿就没气了。 整个院子满皆惶恐。赖侯勇丢了板子,朝着辛夷谄媚央求道:『就是这狗奴才吃里扒外,意图害主!早该打死!余大小姐,且消消气,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余辛夷目光一扫,如寒针似的刺在赖侯勇身上,赖侯勇一缩,忙胆怯的退回了房,再不敢惹辛夷半分。余辛夷明眸一转,朝着旁边脸色发白的余惜月,浅浅笑道:『惜月,没忘了咱们的那个赌吧?』 第七章 bi你下跪 余惜月一惊。她原先答应那个赌约,是认定余辛夷没有那个能耐,谁想到竟然她竟然输了!现下骑虎难下。若不磕头,这个赌是当着父亲及其他各房面立下的;若是磕头敬茶,那么她以后在府里如何立足? 余惜月后悔到极点,她突然意识到以前那个任她欺辱打压的蠢货余辛夷,一夕间脱胎换骨!温氏怎忍心看女儿向这贱丫头下跪,警告的瞪向余辛夷,道:『辛夷,你是做姐姐的,何苦要故意为难妹妹?此事本也是误会一场,让惜月给你奉杯茶也差不多了。老爷,你说是不是?』 余惜月抬起头,满脸是泪,哀求的看向余怀远。余怀远原就偏二女儿多些,不愉道:『辛夷,姐妹之间理应互相忍让,怎可咄咄bi人?』 辛夷笑了一声道:『那辛夷倒要问一句,若辛夷打赌输了,父亲是不是也只要辛夷奉茶便可?』 余怀远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自然也是如此。』 辛夷看着他,面容渐渐冷淡:『那辛夷再问一句,为何只是磕头奉茶一件小事,父亲也愿意帮惜月说话。而女儿差点遭恶人迫害,父亲为何非但没有问过女儿半句发生何事,就草草听人挑唆,断定女儿清白尽毁!宁叫女儿生生冤死!难道惜月一跪会比女儿的一生还要重要吗?』 他也是她的父亲,为何心里却从没她这个女儿!她的心不是铁石,也会疼!余怀远一时竟哑口无言,突然发现他的心实在偏得有些狠了。 余辛夷不等他再开口,提升叱道:『古人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母亲,您说是也不是!』以德压她,那她也以德压回! 温氏被堵住嘴,即便恨极,也无法说出个『不』字来。 看着余怀远仍然犹豫的表情,余辛夷心里越发冷:『父亲!请您明断!』 余怀远有些恼怒辛夷不识大体,但众人看着,他也护不住余惜月,只得皱着眉叹道:『惜月,跪吧。』 余惜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嘴唇咬的鲜红,眼睛里泫然yu泣,在场的人,竟然都有种怜惜之感。可惜她面对的,是余辛夷波澜不惊的冷眸。她咬了咬牙,快速走过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几乎掩不住心中的恨意,窘迫地把头垂得更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低,膝盖上像是坠了千斤铁一样不甘愿的一点点弯下去,直到弯到地上,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姐、姐。』 跪下就委屈了?要人xing命的时候,为何心就狠如蛇蝎!余惜月,你今日这一跪与我之前受过的折磨相比,实在太轻! 不急接过茶碗,余辛夷浅浅一笑,朝余怀远朗声道:『父亲,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钱庄的朋友,更不知晓每个钱庄的暗记是什么。』 什么?温氏震惊,而余惜月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余怀远一惊,目光豁然看向温氏,显然已经察觉到刚才温氏的态度着实有问题!阻挠余辛夷审讯,出面保周瑞,还不问清楚就杖毙红绯,周瑞明明要招认,赖侯勇却突然出来将人打死,这一连串的行为,件件相连,怎能让人不生疑窦? 正在此时,余惜月身边的婢女桃儿突然惊慌大喊:『不好了,二小姐昏过去了!』 余辛夷目光一扫,心觉好笑:牙还咬得紧紧的,装什么装? 『女儿!』温氏忙借机跑过来,将余惜月搂在怀里,八、九个丫鬟婆子围过来,将二小姐扶住,扶回房间。温氏恨恨的瞪向余辛夷,心里不停尖叫着弄死她!以后一定要弄死她! 却正巧对上余辛夷那双绝世灿烂的眼眸。余辛夷唇角轻轻一勾,那双绝世灿烂的眼眸闪耀着让人无法移目的光芒,她无声问道:『母亲,断了一臂的感觉如何?』 温氏掌握了余府大权十几年,这一日,终于感觉到一种惊惶,惊惶得她浑身发出冷汗。余辛夷转身离开,秀致美丽的背影,骄傲得如同直冲云霄的凤凰! 还没回到海棠苑,六姨娘周氏便担心的冲过来道:『大姑娘,你可惊着没?我刚知晓你要回来欣喜得不知怎好,可谁曾想这个节骨眼出了这样的事儿呢……说到底,原是姨娘无能,两年前没能护住你。』周氏自责得直抹眼泪。 『姨娘,辛夷命可大着呢,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回府了么,许久没见,辛夷可想念你呢。』辛夷心疼的擦掉六姨娘脸上泪痕。 六姨娘xing子本就软,身份比婢女高不了多少,又有大夫人派人时刻盯着,便养成这般软弱xing格,极怕大夫人。但辛夷知道,六姨娘待她是真的好。自出生,她便被送到六姨娘这儿。她没了亲娘,府中又素有她克母的传闻,连带着连父亲也少来瞧她,老夫人虽疼她,但年纪大了,不可能事事亲问。生病的时候,是周氏衣不解带的照应;她受了伤,周氏哭得比她还伤心;她自小身子底就差,周氏日日亲手熬yào守着她喝下,就连两年前她被放逐外庄,六姨娘替她求情向周怀远跪了整整三日…… 她虽不是周氏肚子里出来的,但对待亲生女儿也不能比这般再好了。 想起前一世,周氏受她连累而死,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夷鼻子就开始发酸。 『你今儿个一回来就触犯了夫人,会不会有事啊?』周氏眼泪止不住,愧疚得紧。 辛夷知晓周氏的xing子爱钻死胡同,安抚道:『没事的,辛夷的本事姨娘还不知么。姨娘,在外两年辛夷想极了你亲手做的桂花酒酿,你做给我好不好?』 周氏有事做立刻擦了眼泪:『好好好,我这就去做,你先休息,做好了我再来叫你。』 看着六姨娘来回忙碌的身影,辛夷安心的笑了。再没有无情的天牢!没有她被生生打断的双腿!没有强行灌进她喉咙的duyào!没有她被害死的孩子!更没有天牢里无情而狰狞的脸庞…… 还有贴心的人在身边,真好。真好。辛夷狠狠捏紧了手心。这辈子,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也不许任何人再动她的人!她今日一箭三凋。一是兵不血刃的除了算计她的人;二是bi大夫人自毁一臂,着实痛快!三是让父亲对温氏开始怀疑,而这怀疑一旦开了口子,只会越撕越大!温氏横行霸道仰仗的不过是父亲信任,从今天起这信任便会一去不复返!而她的报复,今天才刚刚开始! ……………………………………… 周瑞死了,周瑞家的哭得头疼。温氏揉着发疼的太阳xué,眉头皱得死紧。怎么会这样! 非但没把那臭丫头害死,反而害得她自己沾得一身腥,更一下失去两个帮手!这些年,她在外头放的外债,以及悄悄置办的私产,无不是周瑞两口子去做的,这两个人就相当于她的一条手臂。如今,手臂被砍断,她还要给周瑞家的贴上千两赔偿金,买她的嘴! 温氏睁开眼,满目都是仇恨!更可气之处,余辛夷竟然诈她,bi她杖毙红绯,亲手除掉了她自己埋在余辛夷身边的眼线! 最重要的是让老爷引起对她的怀疑!还好惜月及时装晕,否则老爷要计较起来…… 温氏十指捏紧,几乎要捏断旁边儿贴身丫鬟的手。而余惜月一张漂亮的脸扭曲到狰狞,一排丫鬟婆子都跪在她面前,任她打骂。 余惜月尖叫道:『母亲气死我了!竟然要我给那个贱人下跪敬茶!我要杀了她!』 『好了!』温氏眸中闪过一丝yin狠的光芒,道:『你且先装着病,老夫人素来疼你,我就不信,咱们娘儿俩斗不过她一个余辛夷!三日后的花会,我定让她去不成!』 当年未出阁时,她最看轻那婢子生的温尺素,可没想到造化弄人,曾经她没放在眼里的余怀远竟然平步青云,白让温尺素捡了个大便宜!可更可恨的还在后面,她明明身为高贵的定国公嫡女,却被迫给余怀远填房,成了低那贱人一等的继室,就连将来的牌位都得排在那贱人之后,这简直让她呕足了血! 而更可气的是,那贱人死便死了,竟留下余辛夷这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么个祸害,生生压她女儿一等!新仇旧恨这让她如何忍得下?她算计十几年,才将自己女儿捧成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怎肯让余辛夷破坏了她们母子的一世荣华,她不允! 『夫人,老夫人进院子了。』丫鬟桃儿来偷偷禀告。 温氏跟余惜月相视一眼,点点头,好戏开始上演。 『二丫头怎样啊?』老夫人亲自到房里,看望这个最乖巧可人的二孙女儿,瞧她小脸惨白,心疼极了。 温氏抹了泪道:『若惜月做出这样的事,我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可偏辛夷不是我生的,我自小疼她,连一根指头都不忍心碰。可她今日……竟下令打死了人,论理说她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我却是继室,哪能拦得住她……可这事若传出去,咱们余府的名声可怎好?可怜那周瑞,祖父辈就在府里做事,还曾伺候过您,他临死还叫冤屈……辛夷往日在我们眼前看着乖巧,可转眼竟活活打死了人,这不是……』 温氏说到此,巧妙打住,继续哭道,『可怜我们惜月,心肠软看不下去,便去求情,她听都不听,还叫惜月给她下跪,她即便是嫡长女也不该如此欺负我们惜月啊……可怜惜月被那血腥场面生生吓晕过去。』 老夫人脸色铁青,拐杖一棍敲在地上:『这大丫头,心也忒狠了!我原以为她虽寡言,却是懂事的,没想到会如此狠du!』 温氏游移道:『可她总归是府里的嫡长女……』 老夫人怒道:『嫡长女又如何!府里倒还是有个惜月的,不是她一个人顶了天!来人,把那逆女给我绑过来!』 温氏假意劝道:『老夫人歇歇气,明日再管也不迟。』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连声催道:『还不快去!』 温氏得了令,立即使了眼色,桃儿立刻叫了几个婆子,准备去将余辛夷绑来。却见一个丫鬟横冲直撞的跑进来,大喊道:『夫人,老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第八章 计中有计 老夫人原就恼怒,现下更气上三分,呵斥道:『什么不好了!横冲直撞的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那丫鬟,正是余辛夷身边的白芷,急得跪下哭道:『大小姐似是魇着了,现下海棠苑里大乱,大小姐哭叫不停,求老夫人救小姐一命啊!』 老夫人一疑,皱眉道:『怎么一回事,你细细说来。』 白芷哭得红了眼睛,道:『傍晚刚从菊香院里回去,小姐就说心口闷,到用晚膳的时候,吃一口就吐一口,脸色越来越白。大小姐说回屋休息一刻便好,可谁想奴婢进去一看,大小姐疯了似的又打又砸,不断哭叫,眼睛却是闭着的,叫都叫不醒……求老夫人立刻找个大夫救救小姐吧……』 温氏在旁边,细细揣摩着老夫人脸色道:『可巧了,惜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月今日正巧吓病了,便请了刘太医来,唯恐夜里有什么变故,这正巧辛夷又病了,倒是方便呢。』 连用三个巧字,立刻提醒了老夫人。老夫人冷哼一声,拄起拐杖道:『惜月刚骇着了,她又梦魇,早不病晚不病,到凑到这个点儿上来!温氏,去叫各房都过来,我倒要亲眼看看,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温氏心头一喜,立刻道:『是,妾身立刻去请各房。』 十几个人乌泱泱一片,朝着海棠苑走去。海棠苑里黑漆漆的,不看半个人影。众人正诧异着,却见另一个婆子满脸惊恐的跑出来。 老夫人忙问:『怎么回事?』 那婆子哆哆嗦嗦指着里头道:『大小姐,大小姐似是被鬼魅缠身了!』 温氏立刻呵斥道:『说什么溷话,这世上哪来鬼魂!』 那婆子赌咒道:『真的夫人,大小姐嘴里一直在念……周瑞……』 老夫人面色一凛,立刻弃了那婆子往里走。跟在后头的四小姐余明珠跟生母柳氏道:『母亲,不会真有鬼吧……今日咱们可亲眼见着周瑞被表哥打死的……』 二房柳氏立刻捂住她的嘴,道:『闭嘴!』但自己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走到辛夷房门口,见几个丫鬟婆子都躲在门口,连六姨娘都眼圈红红的,发鬓凌乱,面上还带着惧怕之色,溷不像作假。 『啊!』温氏掀了裙角想进去戳穿余辛夷的诡计,却见一方砚台直直的砸出来,砸破了她的头,煳了一脸血。 『别过来!』余辛夷尖叫着,将手中铜镜、笔洗等物什一股脑的砸出来。除了老夫人,几房夫人、小姐人人遭殃,被砸得头破血流,尖叫着乱窜。 『滚开!别砸我!』五小姐余彩玉尖叫着要反抗,被余辛夷一脚踹开。四小姐余明珠被铜镜砸得额头一块青紫,懵了一下,狰狞的扑过来要掐余辛夷:『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 余辛夷抓起竹凳,一下把她砸晕过去。院子里立刻躺到了几个人,兵荒马乱,老夫人也开始怀疑:『难不成真魇住啦?』 温氏捂着被砸破的头,咬牙道:『装神弄鬼!』 她愤恨的上前,跟三房的张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包围过去。余辛夷一头撞开张氏,然后抡起竹凳砸向准备偷袭她的温氏。 温氏鬓发皆散,捂着头尖叫道:『余辛夷,你发什么疯!再打,我要了你的命!』 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余辛夷动作一顿,浑身发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步步后退,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她脸色雪白,口中念念惊惧道:『别过来……我求你,放过我……周瑞!周瑞!你救救我!』 众人皆是愣住,生出一种怪异感。因为余辛夷这呼唤声中,并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求救。 余辛夷忽然蹲下来,两行清泪缓缓爬满她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脸颊,她身子无助晃动着,声音中软弱中带着急切的渴求,彷佛快溺死的人祈求着最后的救助:『周瑞!别走!别放他进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这下连老夫人都信了。她拄着拐杖忙走到余辛夷面前,将她拥在怀里道:『乖孙女儿,nǎinǎi在这儿呢,你别怕!』 余辛夷浑身一绷紧,眼睛缓缓张开,然而瞳孔仍是无神的。她满脸是泪的抬起头,看着老夫人,忽然浑身一颤,彷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物,颤着声音哆哆嗦嗦的往后退,道:『表兄……你别过来……救命啊!救命啊!娘亲,娘亲来救救我!』 一句表兄,从惊讶到惊恐到愤怒,惊坏了在场所有人,老夫人脸色陡然一青,怒目瞪着温氏。温氏失声道:『老夫人,勇儿不会……』 老夫人已经一声怒斥道:『够了!闭嘴!』 余辛夷仍在唤着娘亲,那一声声的,那般无助,若不是怕到极点,无助到极点,又怎会去祈求一个早就死去的母亲……老夫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却见余辛夷忽然露出惊恐之色:『你再过来,我与你同归于尽!』然后尖叫一声,向着柱子撞去!幸而老夫人离她较近,立刻反应过来,将余辛夷抓住,抱在怀里,还好其他奴婢过来帮忙拦住,否则这个孙女儿使出这么大劲,怕是已经一头撞在柱子上,没了! 『看你怎么当的好母亲!想要谁的命!』老夫人一回头,立刻对着温氏呵斥道,『明天就把你的好侄子给我赶出余府,我们余家不欢迎这种东西!』 这句话委实够重,直接质疑了她如何当的主母,温氏险要落下泪来,悔恨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失言:『老夫人……』 老夫人此时听都不愿听她声音,命丫鬟婆子把余辛夷抱回屋里。『乖孙女儿不怕,nǎinǎi在这儿,谁都不敢欺负你,我可怜的乖孙女儿,打小就没了娘嗳,以后nǎinǎi疼你……』 老夫人一边安抚,一边落泪。余辛夷像是渐渐听清了,空洞的目光缓缓清明过来,那心酸的东西在那眸里弥漫开来,像是针似的刺在人心口,这时候,就连温氏都不敢再说她是装的。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无声落下,带着数年的悲伤,她干涩的唇瓣,轻轻唤了句:『nǎinǎi……』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然后昏了过去。 老夫人一听,老泪纵横。想到了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原是养在继母身边,又被温氏以怀胎的借口打发给六姨娘养,这一养就养了十来年。两年前更是被远放到庄子里,明明有家却不得回。可怜堂堂嫡长女竟沦落到连庶女都不如的地步,还要受此欺辱。 旁边儿,四姨娘道:『老夫人,这大姑娘跟表少爷,怕是……』 她刚要煽风点火,质疑余辛夷清白,忽然老夫人一杯茶泼在她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脸上,斥责道:『住口!大姑娘刚才险些都要以死明志了,她怎可能让自己被欺负了去,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嚼舌根!一天到晚欺负她这个没娘的!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这话!打出余家!』 四姨娘原先是想报余辛夷刚才打她之仇,没想到反过来被老夫人一骂,忙灰头土脸灰熘熘的退了下去。其他几房都面面相觑,再不敢多一句嘴。 一屋子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晕的晕伤的伤,恨到了骨子里,却碍着老夫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刘太医来了,给余辛夷把脉,说她的确心神不宁,气血两冲,是惊吓之状。老夫人立刻命下人按方子抓了yào赶紧熬。老夫人又陪了好一会儿才走,临走还命温氏并二房、三房,不准来打扰。 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丫鬟婆子。白芷将其他丫鬟指开,屋内便只剩余辛夷、六姨娘及白芷三个。余辛夷突然睁开眼睛,朝哭哭啼啼的六姨娘笑了笑。 六姨娘一惊,扑在辛夷身上哭:『大姑娘,你可吓死姨娘了。』 余辛夷拍拍六姨娘的后背,嘻嘻笑道:『姨娘,辛夷跟你保证过,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 辛夷早就猜到,大夫人必定会忍不下这口气,借老夫人再来算计她一把!所以她提前便跟白芷商量好这一切,连六姨娘都没告诉,只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只管哭就是了。 她刚才故意撞老夫人旁边的柱子,就是为了让老夫人救她,今晚,这苦肉计算是完成得漂亮!既教训了所有欺辱过自己的人,还在老夫人面前bi出各房丑态,尤其是温氏冲动之下说出那句:『你发什么疯!再打,我要了你的命!』更让老夫人对大夫人失望至极。 最重要的是,完完的报了辱她之仇。若她自己说出赖侯勇企图欺辱她的实情,父亲跟老夫人都好面子,最多只会疏离侯府,反而会怪自己不知检点。 大夫人抓住的正是这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只有用梦魇的办法,才能让老夫人亲眼看到,她的亲孙女儿差点被祸害成什么样。大夫人,你的女儿会演,我余辛夷,也照样不输她! 第九章 计有连环 余辛夷若有所思的说道:『白芷,你拿些银子去分给院子里其他人,她们今日也遭了罪了。』 『是。』白芷点点头,但仍是迟疑了一下,游移道,『大小姐,您为什么会……』 余辛夷立即接过话去:『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告诉你?』 白芷点点头。余辛夷自信一笑:『第一点,你自小跟在我身边;第二点,你很聪明,不会做没脑子的事;第三点,我告诉你后,我们两个是同伙,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余辛夷信任的人,便不会再疑半分,但我最恨背叛,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有人背叛我,只会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说到最后,她眼中的狠绝与果断,让白芷浑身一颤,忙跪下去道:『小姐放心,白芷一定不会背叛您。』 余辛夷亲自下床将她扶起,摘下鬓间的六宝翡翠钗,道:『这是我小时候老夫人赐给我的,今日我给了你,只要你对我忠诚一日,我便把你当姐妹看,必不会亏待你半分!』 这价值连城的翡翠钗被塞进手里,白芷眼中已是热泪盈眶,感激道:『谢谢小姐!白芷就算死,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觉得大小姐一夕之间恍若变了个人似的,往日小姐总被各房欺负,现在她终于反抗了,这样光华夺目的大小姐让她由衷感到高兴,她确信,自己没跟错主子。 余辛夷浅浅一笑。这丫头她果然没看错,再加上这次测试,她已确信白芷肯定会成为她臂膀。当然,只要在她一日,便会护白芷一日! 只是,现下还有另外一件事等着她! 因着老夫人滔天怒火,赖侯勇连夜被一辆马车送回侯府,深夜里路上没有一个行人,马车慢慢行驶着走到一条漆黑的小巷里。不知怎的忽然马儿受惊嘶鸣起来,发了疯一般竟挣脱了拉车的缰绳跑了,车夫忙去追赶,只剩下车篷里浑身是伤凄惨叫唤的赖侯勇。 一道身影敛起指缝间的光芒,徐徐走近那掀翻的车篷,轻轻挑开车帘,月光下余辛夷的容颜美得若星河之水,同时也冷若千山之巅的寒冰。这畜生竟企图污她名节,便要做好接受报复的下场! 就在手中寒芒即将刺下的刹那,一道似冰似玉似泉似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在深夜里忽然响起:『你这女子看似柔弱,怎么竟手段如此狠du?』 辛夷警惕的抬头,指缝间的光芒隐去,正看到漆黑的夜幕之中一辆马车幽幽的踏来,驭马之人乃一名灰衣少年,一看便知武功不弱。而刚才那道珠玉相击的声音便自马车中而来! 看着薄纱后慵懒斜倚的身影,余辛夷目光略闪了闪,淡淡道:『不知公子所言何意?』 薄纱后,男子笑意更盛,手中一柄扇轻轻叩击,不见其人便彷佛那绝世风华已展现在眼前:『若我猜得不错,你指间乃藏着一根银针,若我来迟一步,这针便已刺入此人后脑,已成死尸,你说我此话可有错?』 『公子此话差矣,』余辛夷唇角轻轻一勾,眼中的从容不迫中带着一抹让人难以忽略的闪耀光芒与du辣,『一,我这根针只是绣花之用,何谈伤人之器;二,我并未要杀他,公子空口无凭;三,就算我要杀他,定不会叫人查出任何把柄,是以根本不会有牢狱之灾!』 『好大口气!』马车内男子笑起来,一张倾世容颜虽纱幔若隐若现,但相同的,却是一样犀利无情的眼眸,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那你刚才准备如何?』 辛夷淡淡道:『这世间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实在太多,比如随便找个xué位刺入搅一搅,或半身不遂,生活再不能自理,或余生痴傻,就算大夫诊断,大体也只能说跌伤。』 灰衣少年倒抽一口气。若是这样岂不是生不如死?若是凶神恶煞之徒此番说倒也没什么,但这十几岁的少女,平淡的口吻及眸中果断的狠辣,顿时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男子狭长凤目中闪过一丝犀利的笑意,轻拍扇背道:『你就不怕我现下去报官抓你?』 余辛夷自信一笑,带着无尽狂傲:『尽可自便!但公子勿忘了,你深夜行车到底所图为何!且咱们尽管比比看是你的马车快,还是我这手中银针更快几分!』 她手指轻轻一拨,三根银针钉入马车壁,根根没入!惊得马儿嘶鸣。这速度之快,力度之狠,就连灰衣侍卫都没有捕捉到半分! 『主子!』立刻有四名暗卫窜出护在男子身前。 竟敢威胁他?男子微微一讶,挥起云白长袖正身,眸中已带上一丝冷意:『你可知晓,附近有多少暗卫,只要你轻举妄动,立刻身首异处?』 余辛夷毫不胆怯,眸中带着狠绝:『或许公子也可与我打一赌,彩头就是我们各自的命!赌赌看,到底是这些暗卫的剑快,还是我的针更准!』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艳。这世间竟有如此胆识的女子,竟然威胁他!她狂,狂到连装都不屑装半分,因为她有狂傲的底气!而这底气便是——她连死都不怕! 一个人一旦连死都不怕,那这世上再没什么可以打败她的! 一顷刻的沉寂之后,马车里的男子忽然笑起来,只听那笑声便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一般,手中竹扇一收:『哈哈哈,妙,妙极了。在下言素,与小姐今夜偶遇也算缘分,不置可否告知小姐芳名?』 余辛夷冷冷一笑,傲然睥睨:『我姓步,单名一个扇字。』 步扇,步扇。分明不善!看着少女妍丽纤细的身影,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这般美的容颜,却又如此冷静、狂傲、自信,一分一毫都拿捏到位,以及那眸中令他都觉得震惊的寒意。这样的女人,够du,够狠,更够聪明,他喜欢! 男子含笑下令道:『步扇小姐,咱们下次有缘再见!』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余辛夷眼中闪过一丝沉稳算计。言素——她刚才早就看出来,这人是八皇子,景夙言。皇后嫡子,更是景北楼登基的最大劲敌之一,此人惊采绝艳,心思du辣远不下于她。上一世若不是她献上那一计,恐怕最后登基的就是他。很好,刚重生便遇到故人。 她记得上一世,八皇子此时还号称在外游学,没想到竟暗中回了京城。看来,这皇城不久就有好戏看了!这一世她注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要搅浑这池浑水,那不如,就借助这些人,将这天下都搅得天翻地复! 至于赖侯勇。辛夷看着地上那摊垃圾,冷冷一笑,手中银针狠狠刺下。杀你,算便宜你!此生,我让你断子绝孙,再不能人道!让你生不如死! 远去的马车里,灰衣少年请示道:『主子,要不要派人跟踪她?』 『不用,』马车内惊世绝色的男子,凤目微微闭着,唇畔却勾着一抹不散的笑意,『以后,定会再见。』 …………………… 第二日,余辛夷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她验收成果的时候到了! 老夫人那里甚为热闹。只是当余辛夷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见一屋子里,除了老夫人外,其他各房小姐、夫人头上是伤,最严重的莫过于温氏,缠上了一圈纱布。 昨晚没看清成果,现在看到了,余辛夷满意的勾了勾唇,只可惜余惜月昨晚不在,真是可惜啊可惜。『老夫人,孙女儿给您请安了。只是各位妹妹、婶母及母亲,你们头上怎么都是伤啊?』 温氏闻言,几乎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但碍于老夫人在,只能引而不发。平时最为骄纵的余明珠闹起来,道:『哼!装什么装?明明就是你昨晚打的,还来装无辜,恶不恶心!』 余辛夷看了看这个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妹妹,感叹道:可真没脑子。但,她需要这个没脑子的! 余辛夷惊讶中带着愧疚道:『我打了你们?怎么可能!nǎinǎi,辛夷真的打了婶母们妹妹们么?』 老夫人不喜的看了一眼余明珠,道:『够了!明珠退下!』 又慈爱的朝余辛夷招招手道:『乖孙女儿过来,你昨晚只是魇着了,做所有事都是不知晓的,所以nǎinǎi不怪你,别担心。』 老夫人已被余辛夷昨晚那一出震撼到,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这个没娘的孙女儿,是以怜惜加倍。老夫人这话一说,等同给余辛夷一块免死金牌,哪怕昨晚伤得再重,也不能追究! 一时各房都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余惜月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余辛夷占了平素自己在老夫人身旁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怨意。 但她掩饰得很好,笑着走到老夫人面前道:『nǎinǎi,惜月来给您请安了,今个儿来晚了,惜月帮nǎinǎi揉肩赎罪好不好?』 老夫人向来对余惜月印象不错,也拉住她的手,笑道:『好。我两个乖孙女儿都好得不得了。』 余惜月也坐到老夫人跟前,帮她捏肩。余辛夷跟她对视一眼,敏锐的捕捉到余惜月眼中的得意。如此小技就敢得意?余辛夷冷冷一笑,侧过头,在余明珠身上扫了一下,忽然羡慕道:『四妹妹,你身上的裙子可真好看,这丝绸颜色妍丽,花纹细致,京城都没几家这样的。』 余明珠原本在气头上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被余辛夷一艳羡夸赞,立刻昂起了头,得意道:『当然,二姐姐身上那套跟我这一样,都是赖表兄送的,一匹价值千金,别人可穿不起!』余明珠一说完,立刻捂住嘴,知道自己不小心上套了! 『什么腌臜表兄!咱们尚书府不缺那样的亲戚!』老夫人一听那人,立刻动怒了,『往后那样的人再不准进咱们余家半步,你们还跟他jiāo好,把他的东西当宝贝,真是不知检点!赶快去把衣裳给我换了,惜月你也是!』 余惜月闻言,一张小脸刷的白了。自她懂事以来,一直讨好老夫人,还从未被责骂过一句。但今日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触了老夫人的霉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低着头走出去。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接收到余惜月眼中的恨意,余辛夷淡淡一笑。她计中计的最后一环,到这里才结束。让温氏被父亲生疑,失了老夫人的信任,下面一个,就轮到她余惜月! 第十章 珠钗之争 老夫人关心的问道辛夷:『丫头你好些了没?不舒服便早些回房休息去。』 辛夷调皮笑道:『辛夷就想待在nǎinǎi身边,nǎinǎi身上福气最好,辛夷到nǎinǎi身边偷点儿福气去。』 前一世她太过温吞,老夫人虽怜她,但被温氏及余惜月几次挑拨后,心意也渐淡了,这一世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让人钻了空隙。 老夫人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道:『小机灵鬼,后天便是淑贵妃娘娘的花会,你衣裳首饰可准备好没有?那天可要好好表现,给咱们大尚书府挣点脸面。』 辛夷明朗笑道:『辛夷只是好好孝敬nǎinǎi就是,不拘穿什么的。』 老夫人看着辛夷一身半旧素雅的裙衫,越觉平素亏待了她,叹道:『惜月也是好的,但你才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虽你亲娘没了,但nǎinǎi疼你,竹心,把我首饰盒里那支八宝攒珠海棠钗取来,给辛夷。』 余惜月换完衣服回来,便听到这句。她看着老夫人的贴身丫头竹心将首饰取来,恨得几乎咬碎一口牙。那支攒珠海棠钗是当年太后赏下的,是无上的体面。她问老夫人暗示了几次,老夫人都没给她。没想到今天要给余辛夷! 温氏也把持不住,牵强的笑道:『老夫人,这钗是太后赐的,辛夷还是个孩子呢,再过几年给也不迟啊。』 老夫人已弄清楚昨天的事,现下对温氏没甚好感,斜睨了一眼:『辛夷是嫡长女理应给她!』 老夫人力排众议,将钗给了辛夷,辛夷没想到nǎinǎi会为她做到如此,鼻子一酸,情不自禁的投进老夫人的怀里:『谢谢nǎinǎi……』 老夫人将辛夷抱在怀里,也红了眼睛道:『好孩子,前些年……你受委屈了。』 感受着亲人的怀抱,辛夷感动的弯起嘴角。这个府里除了六姨娘就是nǎinǎi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待她最好,哪怕后来自己被大夫人陷害,被父亲放逐庵堂,nǎinǎi每个月都不忘给她送些东西,怕她过得不好。她何其有幸,能有nǎinǎi疼爱。 从老夫人屋里回去。余惜月一张漂亮的脸蛋铁青,手中的帕子几乎被自己扯坏。丫鬟绿意胆战心惊的奉了茶上来道:『二小姐,喝……杯茶吧……』却被余惜月抓起茶碗用力砸碎在地上。 绿意吓了一跳,跪下去,瑟瑟发抖。余惜月冷笑一声,抓起绿意的手,捡起一块碎片用力的划在绿意的掌心,殷红的血流出来,触目惊心。绿意疼得直发抖,却不敢喊出一声。 温氏在旁边劝道:『惜月,出出气就好,别把她手废了。』余惜月怒急,尖叫道:『母亲!那是属于我的钗,凭什么给那个贱人!我不服!』 温氏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安抚道:『放心,该你的还是你的,就算那贱丫头侥幸逃脱一回又怎样?再得老夫人欢心,这府里的权还不是掌握在咱们母女手上!淑贵妃那里我已经通过气,她是我们温家的人,更是你外祖父一手扶持入宫的,怎么可能不帮你?皇子妃的位置,只会落在你头上,而不是那个贱丫头!』 在她心里,余辛夷那么个小贱蹄子,哪里配得上温家人这三个字? 『真的?』余惜月惊喜的问道。 温氏点点头,眼中充满yindu:『不真也要让它变真!』 自那日老夫人张口,海棠苑便陆陆续续添了好些东西,新衣服也一并送来几套。可白芷翻了一下,却道:『大小姐,这些衣服哪里是新的,我明明见二小姐以前穿过几次,大约是不喜就收起来了,怎么现在竟拿来给小姐您穿?』 余辛夷看了下那几件衣服,有些袖子明显短了,根本不适合她,还有的竟带着斑点。 白芷气愤道:『哪有妹妹穿旧的衣服给姐姐穿的,实在是欺人太甚!小姐,咱们现在就拿这些衣服去给老夫人看!』 余辛夷却轻轻摇了下头:『不用,先放着。』 就算送去,大夫人也会有借口,推脱说下人办事不利。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敢欺负她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谁欺她一分,她必百倍奉还! 两日后,准备进宫参加花会。余辛夷还穿着以往旧衣,一件云清色百褶裙,披了件云雁细锦衣,素色淡雅,妆容更简单,只略略点了绛唇。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她的风华。 相比而言,余惜月装扮得犹如美丽夺目的孔雀,鬓间金步摇,腕里麝香串,穿着绢纱金丝绣花长裙,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四小姐余明珠,五小姐余彩玉及七小姐余彩佩都围在她身边。 只有三小姐余明琪,走到余辛夷面前道:『辛夷姐,你身上也太素雅了,我这有一两件首饰,虽不是太好的,你不嫌弃就拿去吧。』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余府共九位小姐,只有三小姐余明琪为人老实,也是失了生母的,跟余辛夷惺惺相惜。 余辛夷将首饰退还给她,笑道:『不用,别忘了我有老夫人刚赏的海棠钗呢。』 旁边余明珠冷哼一声,尖锐嘲讽道:『二姐姐,你身上衣服真是华贵好看,这才是当皇子妃的模样。可不像有些人寒酸得要命,外头人还以为,咱们府里还养着乞丐呢!』 余辛夷目光一厉。余明珠还想继续骂,忽然觉得身上哪里刺痛了一下,然后哇哇大叫起来,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怎么了?』丫鬟婆子忙围过去,却半点查不出原因,其他几位小姐都吓得发慌。 余辛夷浅浅一笑道:『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哪些人做了恶,老天自会惩罚,二妹妹,你说对不对?』 余惜月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无一点喜色。 上了马车,前往皇宫。当余府的轿撵经过的时候,旁边不少百姓驻足议论道:『快看!是余府的马车!』 『那余府的惜月小姐会不会在里面?她可是京城第一大美人啊,听说皇子们选妃,最可能的便是她!』 马车中,余惜月露出得意一笑。而后面一乘半旧的马车中,余辛夷以手支胰的弯着嘴角。自她十岁起,温氏便再没让她踏出府一步! 从前她不懂,还以为大夫人待她好,养在府中悉心保护她,现在才知道,大夫人着实好算计,藏住她的同时,四处传播自己女儿的美名。世人都晓余家有个绝世美女余惜月,却无人知晓,竟余家还有个大小姐――余辛夷! 第十一章 可笑算计 行至半路。余辛夷的马车突然坏了,车轴整个断裂,根本不能再行。 余惜月满脸担忧的说道:『大姐,我的马车太小,挤不下两个人,不若你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已经命了桃儿去另找马车来接你。』 余辛夷看着她脸上虚假的表情,不动声色。余惜月克制内心欣喜,上车先走。 她随行的丫鬟翠玉道:『二小姐,大小姐会不会发现啊?』 余惜月眸子一眯,道:『发现又如何?她难道有证据说是我做的?况且我还准备了一手,只要成功阻止她参加花会,我以后有的是方法弄死她!』 是的,只要余辛夷不在花会上抢走她的光芒,那么被选为皇子妃的一定是她,到时候,什么嫡长女,都要乖乖给她磕头! 而被遗留在原地的白芷焦急的跟余辛夷说道:『小姐,这花会没多久就要开始了,如果去迟了,贵妃娘娘会责怪的。我们是等桃儿找车回来,还是怎么办?』 余辛夷弯下腰,看着明显被人为破坏的车轴,道:『不用等了,人是等不回来的。』 余惜月既然费尽心力弄坏车轴,怎么可能会让桃儿再叫马车来接她? 白芷已经明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白过来,着急道:『那怎么办?』 余辛夷勾唇一笑,既然这么不想让她去,那她就非去不可! 她目光一扫,扫到拉车的马儿身上,快速的解开缰绳,自己纵身一跃骑上马。 白芷诧异道:『小姐,你会骑马?』她怎么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余辛夷一笑,她朝白芷伸手道:『来,把手给我!』 白芷从没骑过马,但是看自家小姐那样自信且成竹在胸的表情,她便不由自主的相信小姐! 两人一骑在路上飞奔着,直到宫门口,却被禁卫军拦住。 『站住!何人擅闯禁宫,来人,抓起来!』那些禁卫军见到余辛夷,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话都不问就来阻挡余辛夷,显然是早有准备。 余辛夷冷冷一笑,手中马鞭一鞭子抽上去,呵斥道:『滚开!我是尚书府嫡长女,今日受淑贵妃邀请参加宴会,谁敢拦我!』 而此刻御花园内,花会即将开始。御花园内聚满了受邀而来的各位诰命夫人,各府小姐佳丽,宫内各宫妃嫔娘娘、公主,连几位皇子都赏脸的到席。 余惜月轻轻走入园中,一身华服若云彩般飘了进来,刹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余惜月,只见她肌肤白皙,下巴尖巧圆润,嫣红的樱唇微微地抿着,眸若秋水含情,灿若朗星,还隐隐含着淡淡的愁思,引出无限旖旎,让人恨不得立刻拥入怀中,蜜意轻怜。 五皇子景浩天已经看痴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余惜月打量着所有人的目光,唇角微微勾着,她自信她很美,只要余辛夷不来,那今日谁都挡不住她的风采! 她莲步轻移,走到淑贵妃面前,温文有礼的请安道:『贵妃娘娘金安,祝姨母康泰长寿,青春永驻。』 一句姨母,让淑贵妃很是开心,亲自扶起她笑道:『咱们惜月真是越长越美,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天齐,你说是不是?』 淑贵妃身侧的三皇子景天齐微微颔首,唇际扬起一抹浅笑,是个端方沉敛之人。 余惜月故作羞怯的低下头。这位三皇子她早就听说过,现下正得皇上信赖,以后夺得皇位的可能xing很大,淑贵妃也有心将她配给三皇子。 只是……要论面容俊美,倒是四皇子更好些,她美目轻抬,不经意落在四皇子景北楼身上,只见景北楼身材颀长,面容坚毅俊美,棱角分明,气度卓然,唇角笑意让人面红耳赤。 她心中暗暗一叹,可惜他生母地位太低,以后夺得皇位的机会太小了。余惜月脸颊红起,让原本就看痴的五皇子景浩天低抽一口气。 景北楼则无声打量着她,心中算计:果然是个美人,温文婉约,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她是尚书府嫡女,又是淑贵妃的侄女,家世不凡,若以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后能得内阁户部尚书一臂之力,夺嫡机会便更大几分。这样的女人,或许他应该弄到手。 余惜月骄傲的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 『余尚书家的千金真是美艳无双啊。』 『十三岁就是京城第一美人,能差到哪里去?』 原本盛装打扮的各府小姐身上的目光被她夺了去,嫉恨的攥紧了手帕,咬牙切齿的无声咒骂着余惜月。 淑贵妃亲自拉着余惜月的手,让她坐到她旁边,和善微笑道:『人也该到齐了,花会便开始吧。』 余惜月看着那个留给姐姐的空/座/位,心中冷笑:她设了重重阻拦,就算她有再大本事,也赶不来!淑贵妃拍拍手,正准备命人开始。 然后就在此时,却见一道云清色淡雅的身影步入御花园,不卑不亢的行礼道:『臣女见过淑贵妃。』 这声音清朗若天际流云,又悦耳如玉泉倾泻,不带一丝谄媚。若闻声已让人忘俗,那见人,更是让人惊为天人!世上怎会有如此冷艳的女子? 若余惜月刚才那番让人觉得妍丽异常,那这样的女子,只能让人想到皑皑白雪里独自绽放的天山雪莲。那两汪清澈眼眸,没有任何脂粉修饰,冷到极致,却又美到极致。最关键的是,如此美人,竟然过去十几年从未听说过,彷佛突然冒出来一样! 刚才还嫉妒余惜月美貌的众人,现下早把她抛到一边。余惜月震惊的站起身。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姐姐,余辛夷!淑贵妃察觉到她的失常,及时的按住她的肩,按下她的失态。 余辛夷对上余惜月那双充满怨恨的眸子,唇角勾起一道冰雪般的弧度,不徐不疾的走到淑贵妃面前,也走入众人目光之下。她明明穿着素雅,但在今日众位小姐华贵艳丽的装扮包/围下,却显出她的不俗与清新。而相比之下,过于艳俗的余惜月则被完完比下去! 淑贵妃有意打压她,厉声兴师问罪道:『你是哪家小姐?为何让本宫及众位皇子、娘娘等久你一人?』 却见余辛夷福了福礼,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女是余府大小姐,亦是嫡长女余辛夷。臣女与惜月一同出门,至于为何让娘娘久等,就只能问惜月妹妹了。』 余惜月盈盈一笑道:『姐姐半路马车坏了,请姨母看在惜月面上,不要责怪姐姐。』 她掩饰得很好,又为余辛夷求情,表现得得体温婉。但坐在这里的,有几个是傻子?已经隐隐约约猜到点内幕。 淑贵妃原就没太把余辛夷放在眼里,道:『好了,既然来了便坐下吧。』 余辛夷福礼告座。丞相府的大小姐与旁侧镇国公之女沉婉君,玩笑似的道:『恐怕这京城美人的排名,今日起又要动一动了吧。』 沉婉君掩唇笑道:『可不是,惜月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美的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姐姐,以前竟没听说过呢。』 刚才余惜月太过扎眼,惹了众位小姐的怒,现在个个巴不得余辛夷将她比下去,以解心头之恨。余惜月脸色一时无处搁置,勉强笑着,眼中却带着一丝凄楚。 五皇子景浩天立刻不忍的站出来道:『小王倒认为,惜月小姐与辛夷小姐美有不同,小王眼中,还是惜月小姐更美三分。』 五皇子专门为她出头,原本看笑话的各位小姐都不敢再说什么。余辛夷安静坐着,心中淡淡嘲讽。她这好妹妹果真好手段,这么短时间就能拉拢到五皇子,果真是娇柔的女子更惹人心疼啊。忽然感觉到一道刺人的目光,辛夷抬起头,正看到这辈子她最不愿看的人。景北楼! 一时之间她呼吸都窒住了,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她脑海中那些场景纷至沓来,她待产之日被打入天牢!双腿被生生打断,步步带血!她的孩子被景北楼亲手害死……无数滴血的画面如同狞笑的梦魇般勐地冲进她的大脑! 余辛夷刹那间狠狠闭上眼,手指用力的掐进肉里,缓缓敛去唇角不经意流露出的讥讽,景北楼等着,等着前世你欠我的,我慢慢讨回! 『小王倒与五皇兄看法不同。』忽然一道清越动听的声音从花丛中传来,那声音若玉石相击,清越入耳,让人不自觉的侧目寻找那声音的主人。 只见那片四季海棠花丛中,一个身穿月白长袍身量高长,嘴角含笑的男子从花丛中缓缓走来,他凤目狭长,眸若星辰,嘴角含笑,俊美如斯恍若天上神子。在场的各家小姐们莫不脸颊发红,眼带羞怯。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八皇子景夙言!他怎么突然回宫了? 在座所有皇子,包括淑贵妃都在想这个问题,然而问出来的只有五皇子景浩天,他表情毫不掩饰的意外:『八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夙言微微一笑,朝着淑贵妃拱手浅作一礼,道:『淑贵妃寿辰,小王岂有不回宫恭贺之礼。』 淑贵妃眸中闪过一丝异光,但很好的掩饰住,笑道:『八皇子客气了。』 八皇子代表的是谁?是当朝皇后!谁人不知,淑贵妃与皇后为争这后宫大权,不对盘甚久。 景浩天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八弟你倒要说说,你的看法与小王有何不同?』 景夙言浅浅一笑,不语,而是缓缓朝着众位世家小姐的方向走来。只见他那身月白长袍虽风轻轻飘动,他微微弯起的眼眸中,盛着丝丝笑意,简直倾国倾城!诸位名门闺秀们忍不住捂住心口,深深吸气,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因为他实在太过出色,除却高贵的皇后嫡子身份,他是天下三公子中才情第一!风流第一!美貌第一!光说说出他的名字,都会让天下女子脸颊羞红! 所有闺秀都在奢望,难道他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是朝自己走来的? 第十二章 锋芒毕露 余辛夷对上景夙言眼中的笑意,心中微微一动。他想做什么? 景夙言看到余辛夷眼中的戒备,唇畔笑意更盛,实际上他原不必出现,然而入宫时恰巧瞥见余辛夷一骑红尘,闯入禁宫。只一背影,他便认出了她。脑中莫名的想起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以及那眸中的坚定、果决、狠辣! 身处后宫之中,他见过太多的女子。有温婉如他母后,有谋段如淑贵妃,有端庄如阮妃,也有娇憨活泼若韶华公主……但独独没有这样一个女子,看似娇弱如水,却是水中最难摧的坚冰。一身素衣,冷若冰霜,妍若海棠! 他好奇,相当好奇。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狂傲的女子,究竟怎样让自己闻名天下,又怎样守住这名!景夙言袖中滑出一柄折扇在手心轻轻敲击,那双倾城之眸似琉璃般光华闪耀:『小王倒觉得,余府辛夷小姐堪比四字:艳惊天下。』那般潇洒姿态,果不负他风流第一的美名! 这一句话说出来,御花园内所有女子皆低抽一口气。必须承认,余辛夷极美,但是『艳惊天下』这四个字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难道说明:八皇子已经倾心于她?一直沉稳不动的景北楼沉敛的目光一闪,闪过丝丝深意与冷肃。余惜月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撕碎手中的丝绢。在场只有余辛夷一个人纹丝不动,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到半点欣喜,也无半分恼怒。她确信景夙言认出她来了,但是她不明白,这八皇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淑贵妃亦是不喜,相比而言她更偏爱自己的侄女:『人有偏好,万般不同。本宫倒觉得,还是惜月这孩子更体贴可人些,四皇子以为呢?』 景北楼抬起眸,在余惜月跟余辛夷姐妹间微微一扫,徐徐道:『两位小姐皆是天姿国色,小王浅薄,不若贵妃娘娘真知灼见。』 不疾不徐,不偏不倚,着实一番端方君子形态,但仔细听,却是委婉赞同了淑贵妃。三丈之外,余辛夷心中闪过一丝冷笑。真是他景北楼的作风啊,永远处事圆滑,谦和忍让,隐藏在旁人的光芒之下,藏头露尾。她不知道当年她到底怎么瞎了眼,看上这头城府极深的豺狼! 五皇子景浩天眼睛一转,道:『淑贵妃娘娘,今日是您的笀寿,恰逢春光大好,不若请各位小姐各自展现才艺,为娘娘寿辰助兴如何?』 各府夫人诰命都悄悄暗示自己的女儿,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大放异彩。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四位最出色的皇子都在,随便入了哪位的眼,便是飞身成凤,名动京城! 余惜月心里抿着唇,眼中闪耀着激动的光芒,温氏为了栽培她,自小就给她请了琴棋书画诗书并女红、礼仪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八位嬷嬷,琴师、绣娘都是淑贵妃亲自拨给她的名师。 而余辛夷,则只做做样子请过一位教认字的嬷嬷,比这些,她余惜月是赢定了!她抬起眸,朝景浩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波,景浩天立刻像被灌了蜜水似的,通体受用。 他料定了,余辛夷看起来一身朴素旧衣在余家定不受宠,更遑论技艺栽培。在才艺这方面,她定会大丢脸面。果然。余辛夷垂首笑了,上辈子景浩天便是余惜月裙下的一条狗,这辈子依然如此。 只是景浩天再如何忠心,最终也满足不了余惜月的野心。不过他们也未料错,她余辛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这些都不甚精通。她精通的那些,只能为景北楼所利用,却从来不能赢得男人的心。 前一世余惜月怎么说的?她说:『你空有一身才学又如何?他到头要的不过还是我这张毫无伤害力的脸!』 辛夷轻轻摇头,嘴角勾起浅浅一笑。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景夙言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这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小丫头,让我看看,你要怎样应对? 丞相府李小姐笛声袅袅动清波;镇国公孙女傅小姐一曲异域胡笳令人叫绝;京城第一才女许明珠,一笔丹青引来彩蝶栖息;将军府洛小姐一身大红劲装,素手舞剑,飒爽英姿。争奇斗艳,各展风华,丝毫不逊园中百花争芳。 五皇子朗声道:『下面轮到余尚书两位千金,请问哪位先来?』 余辛夷端起一杯蜜酒,徐徐饮下,道:『请妹妹先表演吧。』 余辛夷的推辞,看在旁人眼里,都觉得她是怕出丑,所以退缩了。五皇子更是冷蔑一笑,转而目光灼灼的望向余惜月。 『那小女就献丑了。』余惜月红唇一勾,莲步轻移步入场中,目光却瞥见景北楼正温柔的看着自己,她脸颊一红,心中更生几分自信。 众人都在好奇,余惜月会表演什么,才能压得过之前各位小姐十八般技艺。只见余惜月轻拍了下手,丫鬟翠玉立刻小心的捧上一把古琴。在皇宫世家,古琴并不少见,但,当这把古琴摆在案上时,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这竟是那把名满天下,却下落不明的九霄环佩琴! 余惜月低头,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她素手抚弦,琴声清越若山泉淙淙,淼淼如仙音,才刚拨出一串便已有人听出,是曲中皇后《凤求凰》,这世上会奏此曲的不出三人!然而这还未完,只见她左手抚琴,右手竟接过婢女奉上的笔墨,执笔挥毫,一笔簪花小楷,隽秀纤丽,当场做下一篇《贺寿赋》! 当最后一抹音律渐隐,众人还沉浸在那婉转琴音之中,难以自拔。余惜月婉转一笑,朝淑贵妃福礼道:『小女将此曲及此赋特献与娘娘,祝娘娘福寿延绵,美貌常驻。』 掌声由景浩天带动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响彻整片御花园。余惜月一人掩盖所有佳丽,风头大出! 『还剩一位,不知余府大小姐要为娘娘表演什么。』景浩天带着讥讽的表情,冷睨道。 有余惜月珠玉在前,在座都以为余辛夷要做缩头乌龟了,没想到她竟款款起身,不疾不徐的回道:『臣女只要一展白色屏风,请娘娘允诺。』 『允了。』淑贵妃眼带鄙夷,让人去准备,她倒要看看,这么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展白色屏风前,余辛夷挺拔而里,手边没有任何乐器,当她旋身而舞时,大半佳丽眼中皆是不屑,舞蹈刚才国公府沉小姐已经舞过了,论柔美比不过沉小姐的洛神舞,论新意比不过将军府小姐的剑舞,刚中带柔。 但是她们猜错了!大错特错!当余辛夷纵身跃起,整个肢体柔软跃出优美半月,她的指尖忽然一根银针带着彩色丝线勐地飞出,刺入屏风之中。 她每落下一个舞步,每一次华丽旋转,每次舞动双袖,便有一根彩线自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带着彩色丝线,似织成一道飞虹。 什么是美?这便是美!无数彩线错落有致,若五彩蝶蛹般将她围绕,一袭素衣却如天上仙子般,美得让人惊叹。所有人都呆住了,眼神不能移开半分。那美妙绝lun的舞姿中,那展白色屏风上,一幅海棠花景逐渐浮现。 没有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看到最后一根丝线穿过屏风,将一只彩蝶完成后,万千彩线齐齐断落。 舞步停止,余辛夷腰身下仰,借了刚才余惜月书写的那支笔,在海棠图旁落下一句话:『若吾得卿,则平生无二色。』 只见屏风上墨字如画,隽永内藏一丝媚秀,风流飘逸,却不失内含刚劲,若行云流水,似跌宕瀑布,磅礴大气,真正一手好字,竟不像是出自一个少女之手! 相比之下,刚才余惜月那一笔簪花小楷,简直贻笑大方! 所有人在看到余辛夷这番堪称绝lun的表演后,都是先一震惊,连景北楼、景夙言二人都不例外。 然而在看清那屏风上所写的那句『若吾得卿,则平生无二色』后脸色又变。 这句是摘自话本,是汉武帝少年时对陈皇后的一句允诺。景北楼眸子微微眯起,心中一丝冷蔑:这丫头,竟然在皇宫里宣告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实在狂妄自大。 自古女子以夫为纲,男子三妻四妾本属正常,更何况他这样的王孙贵胄。景夙言目光却在那笔字上看了眼,抬起头,眼眸中映着余辛夷纤细却美丽的身影,瞳孔微微一动。 刹那的寂静后,御花园内再次议论纷纷,众位诰命、小姐都在议论,最后夺魁者会是谁,大多议论的是这个巧夺天工又惊世骇俗的余辛夷,把余惜月完抛之脑后。 余惜月死咬着粉唇,心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恨极的瞪向余辛夷。辛夷却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背,站在那儿像一株笔挺的海棠,目光坚毅。 『各位小姐都表演得不错,本宫都很喜欢,』淑贵妃开口,将夺魁一事完避而不谈,『来人,把本宫准备好的珊瑚珠串取来,赏赐给各位小姐。』 众人都知,表演一事到此为止,起身福礼道:『谢淑贵妃娘娘。』 个个都心知肚明,淑贵妃摆明了不喜余辛夷。余辛夷在淑贵妃这里输了,却也赢了!因为自这日起,京城再也不会有人不知余辛夷的名字!景北楼举杯,轻抿一口。他就猜到,余辛夷会是这个下场,锋芒毕露,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原本刚才他看她聪慧,想过也许可纳她为侧妃,看来,不必了。他需要的是余惜月这种,长相貌美,家世深厚,却懂得收敛乖乖站在他背后的女人。忽然看到余辛夷眼眸朝他轻轻一抬,又迅速如避蛇蝎般躲开。景北楼心头微微一动,因为,他在她眼中看到排斥、敌意,甚至一丝隐忍的厌恶。可是为什么? 未及想清,却有一道窈窕身姿掠过,正是余惜月。余惜月手执杯盏:『姐姐,惜月敬你一杯。』 余辛夷略略一抬秀眉,她这个『多才多艺』的妹妹又想耍什么花招了?看着奉在自己面前的这杯酒,余辛夷浅浅一笑。若不接,恐怕当场便落下个与妹不合,不识好歹的坏名声。若接了——余辛夷抬起手刚触到那杯酒。 『啊!』余惜月突然一声惊叫,手中酒杯突然打翻,杯中鲜红的葡萄酒汁溅在她那身华贵锦服上,脏污一片,余惜月粉唇一颤,一双剪水双眸里泪水便滚了出来,『姐姐你怎么……』 『怎么回事!』淑贵妃不悦的提升斥责道。淑贵妃娘娘明显动了怒,满座皆哗然。 『贵妃娘娘,是臣女的错,』余惜月立刻开口,又委屈的朝余辛夷屈膝,『不好意思,妹妹一时不小心,请姐姐切勿见怪。』 然而她那双眸子眨了眨,睫毛上点缀的泪珠颗颗都在诉着委屈,让人心疼不已。 淑贵妃却道:『惜月,别替她掩饰,敢在本宫的寿辰上滋事,余辛夷,你还不跪下!』所有人都屏住息,知道,淑贵妃这是打定主意要办了余辛夷! 第十三章 姐妹大战 『敢在本宫的寿辰上滋事,余辛夷,你还不跪下!』淑贵妃一声呵斥,满座惊惶,所有人都屏住息,知道,淑贵妃这是打定主意要办了余辛夷! 余惜月朝淑贵妃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她母亲早就与淑贵妃通了气儿,淑贵妃本就出自温家旁系,乘着老国公襄助才能步步走到今日,所以绝对会站在她这边! 惹怒贵妃娘娘,余辛夷,我看你今日如何收场! 余辛夷缓缓离开席位,走到中央,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请恕臣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女愚钝,臣女不知自己所犯何错,为何要跪。』 不少人倒抽一口气,惊叹的看着她:敢跟贵妃娘娘当众叫板,这余辛夷是不想要命了! 淑贵妃气急,但表面仍要维持她华贵淑德的仪态,轻笑道:『你既不认错,本宫今日就代户部尚书好好教教你!惜月,你告诉本宫,刚才她为何要泼你,本宫今日定为你做主!』 余惜月粉唇颤了颤,求情道:『娘娘……请您网开一面,姐姐真的是无意的……许是姐姐不喜欢臣女身上这身衣服,所以才……』 毕竟谁都看到了,就算余辛夷清丽脱俗,但是身上那件旧衣服实在上不了台面,所以嫉妒余惜月是应该的。所以这个理由,众人立刻信了七八分。 『请娘娘饶了姐姐吧!』余惜月竟叩首向淑贵妃求情。这番姿态,让原本就痴迷她的五皇子,更为她颠倒。连一些诰命们都在感叹:如此宽容、识大体的女子,实在难得。 只有余辛夷,看都没看她一眼,怕污了自己的眼。余惜月见余辛夷扔不肯跪,再下一剂勐yào,拉拉余辛夷的裙摆道:『姐姐,你快跪下向贵妃娘娘认错……就算你再怨妹妹,妹妹也不恼,可咱们是亲姐妹,待回家后妹妹随你责罚,可在皇宫里,失了父亲的颜面如何是好啊……』 美人泪眼婆娑是什么模样?简直叫人心疼不已。不少诰命、小姐们心都抽起来了。五皇子更是当场下席,将余惜月拉起,心疼道:『如此蛇蝎心肠的姐姐,你理她做甚!贵妃娘娘,小王请求,立刻将这du女拉出去,杖刑五十大板,她才会收敛,不再为非作歹!』 守在御花园外的白芷,立马急得不行。小姐身子本来就弱,五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的呀!她想冲进去戳穿余惜月的谎言,可突然两名嬷嬷过来,捂住她的嘴,将她绑住。 周围是鄙夷怨du的眼神,余辛夷一个人站着,孤立无援,如同一株茕茕独立的白海棠。景夙言眸子微眯着,手中的酒杯也放下。 这样的情势,对余辛夷太过不利,她是会在如此险情下乖乖屈服,还是继续做无谓的抵抗呢?毕竟仅凭淑贵妃一人,就能要了她的小命,更何况在场这么多贵胄! 他薄唇轻轻张了下,却又抿上。心里有一丝笃定:他不信,不信这个女子就这么快认输!余辛夷,别让我失望! 余辛夷成了众矢之的,这样的场景是淑贵妃喜闻乐见的,她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浅笑道:『诸位都听到了,既然如此,本宫就代大学生管教,来人,把她拖出去杖刑五十!』 四名太监立刻上前要绑余辛夷。 『慢着!』 『你还有何话要说?』淑贵妃不耐烦道。 余辛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道:『臣女要说的是,娘娘您被骗了。』 淑贵妃愈加厌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你在说什么胡话,谁敢骗本宫?』 余辛夷徐徐道:『敢骗娘娘的人,正是臣女的妹妹,余、惜、月!』 这话一说,余惜月立刻朦胧着泪眼道:『姐姐,我知你想脱罪,可你何苦要栽赃我?你这实在寒了妹妹的心呐……』 余辛夷眼眸在她虚假的脸上一扫,眼底划过一丝骇人的光亮:『口说无凭,到底刚才发生何事,不如让臣女好好向娘娘及各位皇子、公主及夫人、小姐们一一道来。』 淑贵妃一点不愿听她狡辩,恨不得立刻整治了她,但这里不是她的玉坤宫,且这么多人在场,她必须顾及着,所以只得道:『本宫就给你一次机会,若自辩不清,那刚才的责罚加倍!谁也不许求情!』 刚才五十大板,最多打得余辛夷重伤或残废,现在翻倍一百大板,会直接让余辛夷当场一命呜呼! 不少年纪小的闺秀们,都吓得花容失色。景浩天则志得意满的等着看余辛夷丢了小命,三皇子景天齐突然对这个从来不知名的尚书府大小姐,产生一丝兴趣。 这余辛夷听了责罚翻倍,非但不害怕,反而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着实不同寻常。兵行险招,这个余大小姐要么是蠢笨过头,不知低头保一命,要么就是睿智过人,根本不怕任何责罚,因为她知道,这些责罚根本不会实施到她身上! 『娘娘,那臣女就开始了。』余辛夷点点一福,然后犀利的目光立刻扫到余惜月身上,『我问你,刚才你亲自来敬我酒是不是?』 余惜月一点不怕,她以为余辛夷只是强弩之末,还在逞强罢了:『是,妹妹向姐姐敬酒是应该的……』 余辛夷抬手,打断她下面一大片冠冕堂皇之话:『然后你送到我手边,待我来接是不是?』 余惜月再度垂泪,樱唇轻咬:『自是如此,可你若不愿喝妹妹敬的酒,跟妹妹说就是了,何必要闹到如此地步……』 余辛夷冷笑,演得真bi真啊。若是她不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是让她自己陷于不知礼数,不体恤亲妹的罪名中么。 『那我接了那只杯子,然后心中妒你身上华衣美服,于是故意把酒泼在你身上,伺机让你在娘娘及各位皇子贵宾前出丑是不是?』 余惜月如花容貌里满是焦急:『姐姐,你自己说出来干什么,这下妹妹也没法帮你掩饰了……』她心中更是笃定,这余辛夷把这些说出来,是真傻了不是?原本以为她有几两本事,原来是草包,倒省了她无数功夫! 然而,余辛夷忽的扬起白玉般的下巴,场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悉数收入眼底:『那如果我说,我并没有碰那只酒杯,请问诸位有谁信?』 场寂静,都在各自对视,沉默不语。就算有人相信,但是淑贵妃摆明了要整治她,谁敢出头定会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惹怒淑贵妃。是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余辛夷嘲讽一笑。这就是后宫,这就是贵族,这就是权势!有人敢指鹿为马,有人就注定要蒙受冤尘,可她余辛夷――不信这个邪!就算孤军作战,她也绝不妥协! 『小王倒觉得,辛夷小姐不像是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之人。』一道清越之音,在满场寂静之中缓缓响起。余辛夷回过头,眸子微微一眯。她没想到会有人替她说话,而且这个人,竟是是景夙言!他们只是偶然有过一面之缘不是吗?而且还是隔着一层帘幕,为什么他―― 待到她察觉到淑贵妃骤然改变的脸色,明白过来了。原来,她只是无意之中成了他的一枚棋子,毕竟,皇后与淑贵妃明争暗斗已久,他作为皇后嫡子,怎会放过打击淑贵妃的机会! 场内气氛,瞬间变幻莫测。 此时,一直沉默的景天齐却缓缓开口道:『今日乃淑贵妃娘娘的寿辰,娘娘何必为一件小事,扰了您的雅兴,不如娘娘就网开一面,就此揭过吧。』 余辛夷想通了景夙言开口的目的,却没想通景天齐。这个三皇子一直沉敛端方,不生是非,且沉稳踏实,所以近几年很得皇上信任,他为何要为她出面呢? 三皇子难得开口,淑贵妃不得不卖这个面子,沉声道:『既然三皇子求情,那本宫就饶过她一次。余辛夷,还不快下跪磕头,且向惜月陪个不是,今日本宫便饶过你!』 下跪磕头?余辛夷目光转到余惜月身上,没错过她眼底的兴奋。原来余惜月一直嫉恨之前那一跪,今日要找回颜面。呵!可她余辛夷就不如她所愿! 余辛夷淡淡道:『若惜月愿意就此揭过,臣女亦无异议。』『姐姐,你何必执迷不悟!』余惜月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第十四章 正中下怀 余惜月如此反应,正中辛夷下怀,她浅浅一笑道:『既然妹妹不愿,那臣女只得继续查下去。劳烦这位公公,送一碟面粉来,要干的。』 那个被点名的小公公一脑门子的汗,请示淑贵妃。 面粉?淑贵妃心里闪过一丝揣测,这丫头要面粉做什么?可事已至此,她就不信这丫头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淑贵妃摆摆手,允了。 不一会儿,小公公送来一碟干面粉,余辛夷轻声道了谢,一手隔着帕子捏起那只酒杯的杯沿,另一手捻了把面粉在杯身上浅浅洒了一层,再吹散多余的粉尘。 所有人都在观望,她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余辛夷将酒杯举高,掷地有声:『娘娘,臣女曾听闻每个人手指上的纹路都不尽相同,这酒杯上只有惜月一人指纹,因为臣女根本没碰过这只杯子,倒不知臣女是如何怪力乱神,在不碰此杯的情况下朝妹妹泼酒!如若不信,请娘娘当场查验!』 余惜月看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着杯身上,明明白白显露出的白色指纹,脸色刷的白了,那惊慌实在太过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刚才那么多机会,她都可以见好就收好,偏偏次次都放过,以至于到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复水难收! 淑贵妃亦是脸色难看,她一是没想到余辛夷竟有如此过人聪慧;二是没料到她信任的余惜月,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点小伎俩都落下把柄;三则是刚才她如此袒护余惜月,现下在众人面前,丢了她淑贵妃的脸面! 三则思量,让淑贵妃瞬间失了所有兴致,冷着脸起身:『本宫有些乏了,先回宫休息,各位夫人、小姐在御花园自行赏花吧。』然后扶着宫女的手,回了玉坤宫。 余惜月失了助力,脸上血色尽褪,真正是桃花凋零。在所有审视的目光中,连一丝脸面都没保。 不行!她得挽回!她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 余惜月极力克制,脸上牵起僵硬的笑容,又举起一杯酒向余辛夷赔礼:『刚才惜月许是自己一时不慎,脚下踩了什么所以洒了酒……请姐姐见谅……』每一个字都艰涩如刀,刻在余惜月心口上,渲染着恨意。 余辛夷看着那杯酒,浅浅一笑,灿若白梨:『妹妹的酒,姐姐可不敢喝,否则再脏了裙子,姐姐如何赔得起?』 想挽回?可她忘了,她余辛夷从来不是什么烂好人! 余惜月手中酒杯一晃,差点要跌倒。五皇子看不下去,忙来扶,不悦的向余辛夷斥责道:『惜月小姐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你何必咄咄bi人?简直刻薄至极!』 刻薄? 余辛夷听到这个词只觉新鲜,如何不新鲜?先挑衅的是余惜月,再仗着淑贵妃整治她的还是余惜月,最后她给了机会,仍旧不依不饶的还是余惜月!结果倒有人来责怪她刻薄,着实新鲜好笑得很! 余辛夷朝景浩天浅浅一瞥,不愿跟他纠缠,自行步入御花园内。她脚步轻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她有急事要做!刚才白芷未出来替她作证,说明白芷定是出了事! 果然!在御花园假山之内,她找到被绑着的白芷,只见她浑身是伤,脸上更是被打得高高肿起,满嘴血污! 余辛夷用力掐住手心,前一世因她无能,身边的人无一善终,这一世没想到她还是没能保护好身边之人! 克制住心底的恨意,余辛夷快速拿掉她嘴里塞的布,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白芷,你怎么样?我们立刻离开皇宫!』她不愿在这肮脏之地再待一刻! 白芷咳出嘴里的血,虚弱道:『小姐,白芷没事……』 余辛夷眼睛一酸,立刻背起白芷:『别说话,我带你回去看大夫。』 『小姐,您这如何使得……』白芷受宠若惊道。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从来只有奴婢伺候主子的,哪有主子背奴婢的。 但余辛夷坚持,白芷趴在余辛夷后背上,眼泪刷刷落下,她觉得能跟这么个主子,就是死,她也甘愿了。 余辛夷背着白芷没走多远,忽然一道尖细嘲讽的女声传来:『哟,我道是谁,没想到是你啊,果然是奴婢的命,啊不,背着一个奴婢,那比奴婢还低/贱!』 余辛夷明眸一转,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十二公主以及她身后的,余惜月。 十二公主是宫女所出,母妃殁后,为淑贵妃收养,跟余惜月算是表姐妹,因此素来jiāo好。她知道,十二公主是陪余惜月找场子来了。 把白芷放下,靠在桃花树边,余辛夷沉声道:『臣女贱不贱得由臣女的父母长辈说了算,倒是十二公主您,张嘴便是此般字眼,不知是皇宫风俗如此,还是十二公主向来‘与众不同’,教养不俗?』 余辛夷口中无一脏字,却字字戳住十二公主痛脚,气得脸色难看,三两步走过来,挥起手竟然要甩余辛夷一巴掌:『你这贱婢,竟然敢骂我没教养,我打死你!』 这巴掌却被余辛夷接住:『臣女不知,何曾骂过公主,还请公主示下。莫非公主您自己承认了,那臣女也无话可说。』 十二公主气得咬牙切齿,偏偏不能说,否则就自己承认真没教养!她眼睛眯了眯,恨意在心底转了转,冷笑一声,突然大声呵斥道:『余辛夷,你竟然敢打本公主!』 余辛夷目光一变,这十二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十二公主冷哼一声,拉着余惜月道:『惜月,随本公主面见父皇,余辛夷竟敢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要赐她死罪!』 余辛夷不悦道:『我何曾打了公主?』 十二公主嚣张跋扈道:『我说打了就是打了,你觉得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本公主!本公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等着被砍脑袋;二是现在就磕一千个响头,再去向所有人承认,你是贱人!那本公主兴许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而她身后,余惜月轻叹一声,幽幽道:『姐姐,你胆敢打金枝玉叶,这次妹妹也帮不了你了,你还是快跪吧,只是一千个响头,总比丢了xing命好。』 一千个响头?连头都会磕破磕傻,亏她们也想得出来!余辛夷冷冷勾起唇角:『若我一个不选呢?』 『哼!那本公主这就禀明父皇母妃,摘了你的脑袋!』十二公主拉着余惜月这个『证人』立刻就走,完下狠心的模样。 一旁白芷见状大惊失色,忙爬过去拉住十二公主的裙摆,恳求道:『公主饶命,我代我家小姐向您认错,跟您磕头……』白芷一边磕头一边嘴角流出血丝,『求求您网开一面,饶了我家小姐吧,一千个头奴婢这就给您磕……』 裙摆被血弄脏,十二公主气得一脚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翻白芷,然后鞋子用力撵在白芷的手指上,骂道:『你是什么脏东西,敢碰本公主,滚一边去!弄脏本公主的裙子,你死十次都还不起!』 白芷原就有伤,手指被用力撵着,痛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吭出一声,额头布满冷汗。 『请公主放开我的婢女。』余辛夷拳头蓦地勒紧,冷声道。 十二公主抬高下巴,冷睨着她,脚底特地又加了几分力,狠狠的撵下去:『我就是不放,你又能如何?』 听着白芷终于忍不住喊痛的叫出来,十二公主眼底充满yin狠,她就是在bi余辛夷,bi得她反抗,到时候人赃并获,主仆两人一起受死。就算不反抗,也要好好折磨她们一番! 余辛夷低下头,面带为难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你只能怎样?』十二公主以为她要低头,得意洋洋的抬高下巴道。 余辛夷勐地抬起头,一双锐目如炬,勐地挥起衣袖。 那一瞬,速度实在太快! 余惜月只有撑大眼睛倒抽气的份,眼睁睁的看着十二公主被掀翻,然后倒在地上。 就在那一瞬,余辛夷指缝间一根银针小心的拍入她的颈侧,十二公主连叫都来不及叫出口,已经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的公主,余惜月倒抽一口气,脸色大变,惊叫道:『余辛夷,你不要命了!』她完没想到,余辛夷胆子这么大,竟然真敢对公主殿下动手! 『哦?我倒不知道,我哪里不要命了。』余辛夷将白芷扶起来,目光轻轻抬起,那一瞬的眼神如带着du的利刃一般,看得余惜月浑身冒冷汗。 怎,怎么回事?明明不久前,这个余辛夷还是个木讷的,不善言辞,在府中受尽欺负却不敢吭声的人,怎么突然之间不仅谋略突增,连胆识都大得骇人! 但很快她就调整过来,眯了下眼睛,轻嘲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姐姐你今日动了公主,皇上贵妃定不会饶你,妹妹好歹与你姐妹一场,劝你赶紧主动向陛下贵妃认错,千万别连累了府里才是!』现在情势于她有利,余辛夷打了十二公主是不争事实,余辛夷今天,定会命丧皇宫! 白芷见状已是吓破了胆:『小姐,您这是……如何是好啊……』她不担心十二公主死活,担心的是她家小姐,打了公主,这是死罪啊! 白芷忽然抹了眼泪,推开余辛夷道:『小姐,公主是奴婢不小心推的,与您无关,您赶紧走吧,反正白芷无父无母,贱命一条,白芷求您赶快离开这里……』 『白芷,快起来!』余辛夷忙上前拉她起来。 白芷不肯起,泪眼婆娑道:『小姐您快走吧!求您了,能跟着小姐您一场,白芷就算死也死得不冤枉……』 余惜月在一旁,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巧笑倩兮道:『姐姐,你这个奴婢倒是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姐妹情深呢,不知道还以为,你也是府里的婢女呢。』 她还没说完,余辛夷蓦地起身,站在她面前,那双眸子带着森冷的寒意,看得余惜月突然觉得害怕,她抖着唇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你刚才对公主不敬,侍卫马上就来!』 余辛夷冷冷一笑,刚才在御花园内泼酒一事,她只当小伎俩,并没太放在心里。但是现在,她竟然怂恿十二公主欺辱白芷,这件事才是真正的惹怒了她!余惜月是哪里来的胆子,以为她余辛夷很好欺负! 『今天,我不仅要对公主不敬,我还要对你余惜月不敬!』 『来人啊!有人谋害公主!有刺――啊!』余惜月惊恐的大叫,还没跑出几步,余辛夷一个巴掌用力将她打抽过去。 第十五章 谁比谁狠 余惜月要喊人,却被余辛夷捂住嘴巴。靠得那么近,余辛夷那双绝美却绝冷的眸子,定定的倒映在余惜月的眼睛里,她就要让余惜月记住今日,永远记住! 『余惜月,你给我记住,别把你的小心机用在我身上,我保证你会追悔莫及。我余辛夷这辈子绝非善类,谁人欺我,百倍奉还!』 余惜月惊得一双水眸蓦地缩起,眼里写满了痛恨,以及一丝难掩的惧怕。 一旁白芷却担忧的劝道:『小姐,您打了二小姐,待会儿怎样脱身啊?这里毕竟是皇宫……』 她知道小姐是为她出头,打了二小姐,固然是痛快的,但待会儿侍卫、宫女太监们察觉不对,寻过来,此事定然兜不住,皇上怪罪下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余辛夷却丝毫不惧,淡然道:『白芷,你看着,我帮你出气呢。记住,以后只有咱们欺负别人的份,断没有别人欺负咱们的可能!』 余惜月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打,连喊都喊不出来。余辛夷直接往她遮着衣服的地方打,直到把她揍晕过去为止。 白芷看着,心里可解气,这二小姐平素净会装好人,暗地里唆使四小姐五小姐欺负人,刚才还陷害大小姐,反正已经打了公主,都要死了,她也不怕了!直到余惜月晕过去,余辛夷才暂且放过她。 看着地上晕倒的十二公主跟余惜月,白芷咽了下吐沫,有些担心道:『小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放心,我有办法。』余辛夷给以安抚的眼神,明眸一转,从发间取下那支老太太赏赐的海棠钗,咬咬牙,用力的在滑嫩的手肘上,划出一道伤口。珊瑚珠般的血滚下,在她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还有更多的鲜血,打在裙裾上,染红一片。而余辛夷自始至终,吭都没吭一声。『小姐!』 白芷见自家小姐竟然自伤,惊得忙想过去制止:『您这是……』那钗那么锋利,这样用力划下去,以后可是要留疤的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 余辛夷忍着痛,低声沉淀道:『白芷,快喊救命。』白芷已然有些慌了:『可是……』 现在喊人来,不是自找死路吗?余辛夷紧咬着下唇,把八宝攒珠海棠钗扔在地上,道:『相信我,快喊。』 看自家小姐如此笃定的模样,白芷努力镇定下来,决定相信小姐,于是点点头,带着哭腔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 不多会儿,大批侍卫、宫女、太监赶来,焦急惶恐的大喊:『快来人!公主遇刺了!』 『来人快请淑贵妃娘娘、各位皇子过来!』 不多久,又有太监、宫女们跪下请安:『淑贵妃娘娘――』 淑贵妃面色发寒,顾不得仪仗就扶着宫女急急赶来,匆匆扫了地上晕倒的余惜月、十二公主,以及满身是血的余辛夷,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怎么回事!』闻讯而来的几位皇子、公主们都看得面色一惊。 『来人,传太医!』淑贵妃心里气得厉害,扶着宫女的手直哆嗦,凤眸往余辛夷身上一扫,呵斥道,『余辛夷,你给本宫老实jiāo代,到底怎么回事!jiāo代不清楚,你今日别想踏出皇宫!』 余辛夷捂着受伤的手臂,心中冷笑:未查验伤情如何,十二公主跟余惜月到底有无大碍,就着急的把罪名定在她身上。果真是淑贵妃,手段du辣高段,不同凡响啊。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难掩震惊。一届无品无阶的臣女,竟然斗胆打伤公主玉体,真是不要命了,这余辛夷今日定是死罪无疑! 景夙言却在第一眼看到余辛夷那一身鲜血时,面色凝重,墨玉般的眸,蓦地缩紧。 她怎么会……她怎么敢!她不要命了吗?景浩天却是立刻站出来,愤愤道:『贵妃娘娘,十二公主与余二小姐定是为她所伤,否则为何只有她一人清醒,公主与余二小姐却昏迷不醒?』 景浩天那副愤恨的表情,恨不得当场定了余辛夷的罪,将她五马分尸才好。正在此时,围着十二公主的宫女突然惊喜道:『娘娘,公主醒了!』 『真的?』淑贵妃立刻上前看。十二公主悠悠转醒,便看到周围大帮侍卫宫女围着,淑贵妃也在,顿时来了底气,指着余辛夷哭诉道:『母妃,余辛夷竟敢打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伤口很痛,血仍然在流,余辛夷的唇色渐渐发白,却没有任何人提议来给她包扎一下,余辛夷低下头,掩饰掉眼底的嘲讽:『公主,臣女斗胆问一句,臣女是如何打您的?』 十二公主面容突然一僵,因为她根本没看清余辛夷是如何对她动的手,便晕倒了过去。可这话说出来根本没人会信,她恨得一双眼睛冒火,咬牙道:『我说你打了就是打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余辛夷捂着伤口,垂下长睫,浅浅道:『既然公主如此说,那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女便无话可说了。』 『你!』十二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该理亏的是余辛夷,可怎么也分辨不清的感觉,她气急败坏道:『母妃,这贱婢狡辩,就是她打的我!』 十二公主越是愤怒,反而让人觉得是她有问题,她在诬陷余辛夷,连『贱婢』都在气急后脱出口,让在场众人都微微皱了下眉。皇室贵胄,却与市井小民一般,口出污言,这着实损了皇家颜面。 『住嘴!』淑贵妃立刻呵斥道,『十二,本宫平素是如何教你的,你都记不得了么,这等污言也是你这千金之尊该说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十二公主竟然骂户部尚书之女为『贱婢』,这让尚书府颜面何存?余怀远官居二品大员,无论真相如何,与户部尚书jiāo恶都非明智之举。『母妃,我知错了。』 十二公主自知失言,不得不忍恨低头,瞪着余辛夷,『但余辛夷伤我乃事实,母妃,今日不惩治她,女儿不服!』 淑贵妃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转过视线冷冷的睨向余辛夷:『公主金枝玉叶,断没有诬陷你一个官家女的道理,余辛夷,你如今还有何好分辨的!』 不愧是贵妃娘娘,一言一语都极具威慑xing,几乎将余辛夷的生路堵死了。若辛夷敢说公主诬陷,那便是对皇室不敬,若不说,那只有等死的份。这段数,比xing子急躁却无半分智慧可言的十二公主,可强得不止十倍百倍。 余辛夷抬起头,望着这些高高在上,yu取她xing命的贵胄道:『臣女斗胆请医官给公主验伤,若公主身上有半分伤痕或淤青,臣女甘愿以冒犯公主的罪名领死。』 淑贵妃眯起凤目:『你所言当真?』 余辛夷明眸中闪着坚毅之光:『臣女绝不食言。』 『好!宣女医官前来,带十二公主验伤,查验结果给本宫‘细细’述来!』淑贵妃扫了一眼贴身宫女,以目示意道。 那宫女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便去传女医官。这一点动作并未逃过余辛夷的眼睛,她立刻出言道:『慢着。娘娘,臣女既为疑凶,还望娘娘允许臣女陪同公主一起验伤,否则,就算治臣女的罪,臣女死也无法瞑目。』 她知道,只要这宫女一去,就算十二公主身上没伤,也会变出点伤来!所以就算当众拂了淑贵妃的面子,她也不得不逆水而行。 果然,淑贵妃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放肆!』淑贵妃身边的贴身嬷嬷,立刻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岂敢对娘娘如此说话!』 淑贵妃广袖轻轻一挥,示意嬷嬷退下,勾起嘴角一声冷笑:『余辛夷,你这是在怀疑本宫?』 到底是贵妃气度,哪怕心中再不喜,面上也不显山不露水半分,然而仅这一句,便已威慑力十足。 若无上一世经历,余辛夷恐怕早已被骇住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然而现在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娘娘误会了。臣女微末之人,岂敢怀疑娘娘,然,素问娘娘宽和美名,还请娘娘允臣女临死之际,死得心服口服。』 大胆!实在太大胆!这朝内朝外,敢对淑贵妃如此说话的,挑不出第二个!淑贵妃年逾三十五,保养得宜,仍是花容月貌,然而被余辛夷一气,竟隐隐扭曲三分。相信,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想必余辛夷早已被她杖毙! 『余辛夷,你要死得心服口服是么,本宫便允你!』 第十六章 妾本蛇蝎 『余辛夷,你要死得心服口服是么,本宫便允你!』 余辛夷捂着受伤的手臂,恭敬的弯下膝盖:『谢娘娘。』 不消一炷香后,几名女医官前来汇报:『回禀娘娘,公主凤体安康,并无半分不适,唯颈后有一红痕,乃御花园内小虫叮咬所致,此种小虫带有微弱du素,公主晕倒该是此虫作祟,已擦了祛du的yào膏,应无大碍。』 淑贵妃面色一变,随即隐去。 『母妃,她真的打了我!』十二公主亦是惊讶的分辩道:她明明记得,余辛夷打了她,她才会晕倒,可医官竟查不出半分异样,连太医把脉之后,都察觉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二,退下。』淑贵妃抬手示意十二公主暂且退下。 余辛夷身份再低微,也是余尚书嫡长女,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算她是贵妃,也无法无缘由的赐死余辛夷。可惜,又让她侥幸脱身了一回! 而跟女医官一同出来的余辛夷,手臂上仍有血珠滴落,然而她的眼底,却充满讽刺的笑意。她余辛夷敢做,便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她所刺那一针原就涂了虫du,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然而十二公主一月之内,将夜夜被梦魇所缠,不得安枕,到之后甚至连成眠都恐惧。对十二公主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惩罚。她的唇因失血,而泛着白。而她的面容却比之前更加妍丽,恍若一夕怒放的海棠,任万千芳菲,也无法遮挡她的绝美! 余惜月的贴身婢女却突然抽泣着趴跪倒淑贵妃面前:『就算十二公主非大小姐所伤,那二小姐晕倒,大小姐该无从抵赖了吧,请娘娘千万给我家小姐做主啊……』 淑贵妃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余辛夷不急不缓的弯膝道:『启禀娘娘,臣女的确打了二妹。』 『你认罪就好!母妃,请您下令立刻把她绑起来!』十二公主眼里闪着激动、兴奋的光芒,一刻也不愿等,立刻跳出来尖叫道。 余辛夷却道:『公主,你听错了,臣女并未认罪。』 『你刚才明明承认打了惜月!你又想如何狡辩?』十二公主皱眉反问,这余辛夷莫非又想打什么主意? 余辛夷徐徐道:『并非臣女先打的惜月,而是惜月先与臣女起的争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执。』 十二公主柳眉倒竖,提升道:『你胡说!我跟惜月一直在一起,她何曾与你起争执?余辛夷,你竟敢在母妃面前信口雌黄,栽赃惜月!』 『是不是栽赃,臣女之言恐无法服众,』余辛夷缓缓走到重伤的白芷身边,道,『这是臣女的贴身丫鬟白芷,请娘娘看白芷身上的伤便知,臣女管教二妹,实属不得已。臣女携白芷参加娘娘的花会,白芷虽人卑言轻,然今日乃娘娘寿辰吉日,二妹却因一时与臣女不合,责打婢女。按理说,此乃小事,然以血腥之灾冲了娘娘的寿辰之喜,此乃大不敬之罪,臣女身为嫡姐,只得替父管教二妹。』 十二公主冷哼道:『一个丫鬟而已,就算受伤,也没证据说是惜月做的!』 『臣女有。』余辛夷抬起眸,冷冷的望向十二公主,屈膝托起白芷那双被踩得血淋淋的手道,『端看一件:白芷手上的伤,是被人用脚踩出,而此人脚底此时定还沾着白芷手指上的血迹,只要娘娘现下派人查验所有御花园在场之人,便可当即查出到底是谁,在贵妃娘娘寿辰吉日做下此等恶行!十二公主,您说是也不是!』 十二公主脚下忽然一晃,要不是淑贵妃身旁的嬷嬷扶住,差点失态跌倒。她脸色发白,皓齿紧咬,指甲几乎把掌心刺破。 她懂了,懂余辛夷这是在bi她,bi她自己认罪,还是舍弃与余惜月的『姐妹情谊』!白芷的手的确是她踩的,若是平时,莫说踩伤,便是弄死个把宫女在这后宫之中也是稀疏平常的。这虽是人人心知肚明,却没人敢摆到台面上来说,不谈身为皇室贵胄的仁孝礼仪,只说当今皇上,推崇『仁德治国』。若被父皇得知身为公主,却残忍狠du,自此便会失宠,再不得父皇宠爱!所以此事她万万不能认下,更不能让人查出来。所以她只能舍弃余惜月,让余惜月做这替罪羊,才好保自己。但余惜月是淑贵妃最喜爱的侄女,若推出余惜月,那淑贵妃处又如何jiāo代! 十二公主至此终于感觉到,她错了,真的错了,她就不该来招惹余辛夷!这个余辛夷明明毫无依靠,却是一条du蛇,谁人咬她,百倍奉还! 余辛夷看着十二公主脸上的慌张,再添一把火:『公主殿下如果同意的话,请立刻下令查验所有人鞋底,到时二妹是否被臣女所冤,便可真相大白!』 『慢!』十二公主咬着唇,终于做下决定,『这婢女,的确是,惜月所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深宫生存,她不得不如此。待她这句说完,淑贵妃yin沉的目光瞬间扫来,十二公主后背湿透,浑身发抖,她知道,淑贵妃这个靠山,今日起可能要远离她了…… 承认了,这便好!余辛夷眼底划过一丝冷蔑,刚才携手对付她的姐妹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情深,也不过如此! 但是这场戏,还没完! 淑贵妃大抵将此事缘由想明白了去,她只是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淡淡道:『但你为一个丫鬟,责打胞妹至昏,你身为嫡姐,手段也忒狠du了!』然而身子却侧了侧,将十二公主彻底撇到一边。 余辛夷颔首道:『娘娘,并非仅此而已,此次争执实在因一物而起,此物乃几日前老夫人亲赐予臣女,也正是划伤臣女手臂之物。』 『何物呈上。』余辛夷云淡风轻的垂下长睫,只见纤纤葱指上,静静的躺着一支沾了鲜血的海棠钗,那钗上朵朵海棠似绽,却沾着鲜红的血yè。这支钗,就好像她的人,一样那么美,却受了伤,让人心头勐地一揪。 那是……先太后的八宝攒珠海棠钗!宫里的老人都曾在先太后处见到过,价值连城,乃西凉国为建邦jiāo送上三件绝世珍宝之一,后来赐予了余尚书府老夫人,当时朝中,人人眼红。若是为了这支八宝攒珠海棠钗起争执……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淑贵妃也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难道真是余惜月为这钗起了嫉恨之心,于是痛下狠手? 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余辛夷眸底充满笃定。她在手臂上忍痛划下一道伤口,当然不会是出于害怕自伤,如果她怕,那么根本不会与余惜月动手,她既动了手,就是不怕的。 可是,把余惜月打了,要如何jiāo待?余惜月几乎昏迷,若此时余辛夷完好的出现,不论真相如何,传的沸沸扬扬的永远是余辛夷手段狠du,打伤妹妹的传闻。所以,余辛夷必须要自伤,还要伤的显眼,大家一看即知。 余惜月只是昏迷,无半分伤痕,余辛夷却是半身的血,哪怕余惜月真的昏了过去,不过在宫里女人说昏就昏几乎是一种本能。可余辛夷手臂的血并不是做假的,于所有人第一眼的印象上看,余辛夷是不得已的,她被伤的很重。 而她余辛夷,从不是吃亏的主!余惜月既然想算计她,那便得做好承受她报复的准备! 景北楼与景夙言,心中都是一阵剧烈的冲击,其他人或许会被迷惑住,但是他们心底只有一个字――狠! 这余辛夷,简直狠得无以复加!她的聪明狡黠,一步步都算得无比清楚,她明明一无所有,连余尚书都对她这个嫡长女不甚在意,所以她不惜一切,就连一身为饵都在所不惜! 这样的女子让他们感到震惊,更让他们心底生出一抹微弱的,怜惜……到底心中有多大的恨,多大的怨,才会如此! 看着淑贵妃眼中的游移,余辛夷浅浅一笑,道:『娘娘若是不信臣女所言,尽可召刑部前来查验,臣女毫无怨言!』淑贵妃眸子又是一闪,那双雍容凤眸之内倒映着余辛夷纤瘦带血的身子,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么柔弱,却充满笃定的力量,一个念头闪过,却始终狠不下心。 白芷身上的伤、余辛夷手臂上流的血,以及那串沾了血的八宝攒珠海棠钗。这三样,样样无比明显的指向余惜月!若是刑部来人查验,证实余辛夷栽赃便也罢了,若非如此,那么余惜月的将来…… 淑贵妃广袖之下,手心微微捏起。 余辛夷在赌,赌淑贵妃到底狠不狠得下这个心,冒着余惜月名誉尽毁、前程皆断的险,来彻查此事!赌输了,她便自此一无所有!赌赢了,她余辛夷的名字,才是真正的日后无人敢小觑半分! 而淑贵妃也在等,等余辛夷露出破绽! 第十七章 置之死地 淑贵妃在等她露出破绽,更在等余惜月醒来。而她偏偏不给淑贵妃这个机会! 余辛夷微微屈膝,再次朗声咄咄道:『臣女,求娘娘立刻传召刑部查验实情,还臣女一个清白公道!』这一声简直像是在bi淑贵妃立刻做出抉择,淑贵妃何曾受过如此轻慢,就连当朝皇后与她斗得死去活来,也不曾如此明目张胆! 淑贵妃的目光,像du蛇缠在她身上,眼中透露着赤luoluo的杀意! 余辛夷丝毫不退让的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恨意,让每个人都心头悸然。她心里的恨实在太多,重生一回,她余辛夷的目标从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报复,狠狠的报复,向上一世看不起她的,欺骗她的,陷害她的人,一个个讨还回来!所以,她会怕死?简直笑话! 正在僵持之际。一名太监远远的小跑而来,甩了袖子单膝请安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眼尖的人一下就认出来,这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元福。 余辛夷心头淡淡一笑:终于来了! 『何事?』 元福膝盖只触了下地,便起身道:『启禀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旨,请余家大小姐,即可往凤仪宫觐见。』 淑贵妃眸子微微一眯,心思转了又转,沉声道:『去回皇后娘娘,本宫审完之后,立刻将她送去凤仪宫。』 元福却道:『皇后娘娘凤旨,奴才不敢乱传,说是‘立刻’,请贵妃娘娘恕罪。』 淑贵妃眸子一厉,手越收越紧,站在淑贵妃身侧服侍的宫女吓得浑身冷汗,小腿哆嗦,差点被骇得失仪。淑贵妃脸上笑容渐冷,道:『那你回去替本宫回个话,惜月是本宫亲侄女儿,也是尚书府的嫡女,在本宫的花会上受了伤,本宫少不得要给尚书府些许jiāo代。』 『奴才来之前,皇后娘娘让奴才传一句话:自古以嫡以长为贵,嫡姐训妹合该应当,倒也未听过继室次女为贵的,妹妹可曾听过?为一小事大动干戈,倒是咱们皇家不妥了,不若将此事jiāo由尚书府自断。』 淑贵妃眼睛一暗,拢在袖中的手蓦地收紧,几乎忍不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住当场色变。皇后这番话里有话,竟是直戳淑贵妃的心窝,自古嫡长为贵,在这皇宫之中,为嫡为长的便只皇后一人,其他妃嫔哪怕位分再高,也只能是侧室,是妾!皇后娘娘明着是在指余辛夷与余惜月之争,实际上在毫不留情的敲打她淑贵妃,这段时间实在嚣张太过,忘了自己的身份! 淑贵妃差点忍不住,末了又将将把胸腹一口恶气吞了下去,凉凉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了,本宫也没有不从的道理,来人,把余大小姐‘好生’送去凤仪宫!林嬷嬷,陪本宫回宫!』淑贵妃身后的嬷嬷并太监宫女,立刻急急追上淑贵妃回玉坤宫,十二公主更是踉跄的追了上去。 不多刻,园内再不剩几个人,三皇子也避嫌先行一步,五皇子景浩天恨恨的瞪了余辛夷一眼:『今日算你好运,别让本王抓到你第二次!』余辛夷明眸一转,徐徐道:『有圣上隆恩,泽被苍生,臣女合该好运,五皇子您说是也不是?』 『你!』景浩天气得一塞,这余辛夷言语之间冠冕堂皇,竟让他反驳的余地,气愤的拂袖而去,亲自派人送余惜月出宫回尚书府。 景浩天一走,余辛夷浑身的戒备倏尔开始溃散,手臂失血过多,加上从小便体弱,差点瘫倒,幸而被元福扶住:『余大小姐,您怎么了?』『让开,我来!』景夙言见状,俊容一变,立刻将余辛夷从元福手中接过,竟然拦腰将她抱起,竟无意中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身后,景北楼看着他怀中长发泻地,一张玉容因失血过多而白如纸般的余辛夷,面容缓缓下沉,眸底暗光凛冽。 太医很快被传来,替余辛夷上yào治伤。看着她手臂上,那条深深的伤口,以及那素色长裙上如梅花般斑驳的血迹,景夙言心口竟是陡然一揪,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何种感受,除一丝惊外,更夹着一丝惧。 他看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竟然是担心的,担心她真的会出事。自平素自认为冷情冷心,可这种心情,连他自己都未料到!余辛夷忍着痛任由太医帮她包扎好伤口,细密的汗珠沁满额头,贝齿用力咬在下唇上,咬破菱唇都未察觉。 『你何必这么……』景夙言皱着眉,伸手抚上她的唇,防止她咬伤自己。这个女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疼到极致却连一丝示弱的声音,都不肯发出! 余辛夷却睁开眸子,推开她的手,显示着完的抗拒:『八皇子,您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他刚才当众赞她那句『艳惊天下』,无形之中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不就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恐怕这其中原因有二:一是借她来打压淑贵妃,毕竟余惜月与淑贵妃本是一派。二则是想试试看,她余辛夷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算计她,当然她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也算计他,算计着把此事闹得越大越好,一直与淑贵妃不对盘的皇后娘娘,怎可能放弃如此大好的打压淑贵妃的机会?既然今日难逃一险,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景夙言望着她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唇边扬起一抹轻笑,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捻起余辛夷精巧的下巴,薄唇在余辛夷面前缓缓开合,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却足以让人销魂:『小王的目的是什么,倒请余小姐指点一二。』 距离实在太近,远远超过了男女大防!旁边的太医手不下心一颤,手中纱布包得紧了三分,让余辛夷吃痛的眉心微微一动。 景夙言见状,眼底柔情忽然一转,化为三截寒冰,朝着太医斥责道:『竟敢弄痛她,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太医吓得忙跪下叩首,被侍卫强行拉了下去。 门外太医的呼喊声不断传来,凄惨万分,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只怕一炷香之后,整个皇宫都要传遍,八皇子为余大小姐怒罚太医! 而殿内,景夙言却接过那未包扎好的纱布,亲自握住余辛夷纤细的腕子,放在他膝盖上,一点点轻柔的包扎着,彷佛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余辛夷柳眉蹙着,下意识的收回手臂。 却听景夙言低声令道:『别动!』却听不出一丝恼怒,反而更加轻柔。 余辛夷眸子微微一眯,看着面前一身月白长袍的男子,三千青丝被一根白玉簪束起,其余长长披在肩上,在那月白长袍衬托上,只觉得风华绝代,果然不负他风流第一!美貌第一之名!若是其他女子,只怕早已跌进他的温柔渊里,此生再爬不出来。 而余辛夷却心中闪过一丝游移:他到底想干什么? 待伤口包扎好,余辛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道:『多谢殿下,臣女先行告退。』无论景夙言想做什么,她都不想成为他的道具。上辈子,她被当成道具实在是够了! 这辈子,她绝不委屈自己! 余辛夷刚踏出殿外,忽然身后一股大力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强势拉回。 余辛夷心中一惊,回过头正对上那双绝世风华的眼眸。 『这般便走了吗?』景夙言的声音一贯华丽,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等事在其他男人做来,只觉太过矫揉造作,然在他景夙言做来,竟是无比自然。 余辛夷的萱儿一笑,刹那间若一树海棠绽放,美得撩人,然而声音却理智得像另外一个人:『殿下,有些戏不适宜演得太过。』 『你说我演戏?』景夙言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浅言,带着两分挑逗,三分深情,『若我说,我已入戏,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余辛夷须臾思量,然而景夙言却趁此机会,一把提起她的下颚,勐地俯下头,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周围值班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太监纷纷撑大了眼睛。宫女们小抽一口气,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男子柔软的唇触到辛夷菱唇之时,她只觉得心脏一沉,下意识的便是挥出一巴掌,却在那一刻迟疑了。她眼中划过一丝不悦,然后用力的咬下,在景夙言唇上咬出一道伤口,将他bi退! 第十八章 假意虚情 她眼中划过一丝不悦,然后用力的咬下,在景夙言唇上咬出一道伤口,将他bi退! 余辛夷双手拒在他的胸前,柳眉轻竖,眸中写满凌厉:『殿下,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在皇宫内,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吻她,说是风流狂放,不若说是故意为之,分明就是怕人不知晓! 景夙言唇上一点嫣红血珠,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他浅笑了一下,似乎一点不怒,伸出舌尖将唇上之血tiǎn去,时有西风拂来,他月白长袍飘摇,却又带着一丝妖异之美。 他一把扣住余辛夷的腰肢,薄唇错在她晶莹的耳边:『与其说利用,我更喜欢合作二字。』 合作?说得好听,实际上他找的不过是一枚可堪利用的棋子!余辛夷冷笑一下:『多谢殿下抬爱,但如果我不愿意,殿下又待如何?』 景夙言撩起她一缕青丝,目光灼灼中带着傲然的自信:『我相信你会同意的,毕竟你所求的,只有我能帮助你。』不愧是景夙言,恐怕自那日在郊外初遇,他便将她的所有信息查了个通透,知道她身为嫡长女却连庶女都不如,知道整个尚书府对她的轻慢,知道那些围绕她而来的算计,更知道她要报仇! 但他却有一事不知,那便是――她乃重生归来! 她的恨,从来不只是围绕在家宅之中的那一星半点! 余辛夷明眸一转,淡淡道:『那殿下特意找到我,是不是也意味着,只有我能帮助你?』她才不信,他肯伸出援手,毫无目的。皇家无兄弟,朝堂无君臣,在这座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算计与yin谋的皇城里,善良与怜悯,简直是笑话! 景夙言不置可否的捧住她精致的脸,望着她那双晶莹却充满力量的眸子,玩味道:『那你想如何?』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让,就像一场无形的较量。 余辛夷躲开他的手,往后连退三步,退出他的范围,浅浅一笑,眸中充满狂肆:『殿下,您考验过了我,那么现在,也该轮到我来考验您,看您是否有这个资格与我合作。』 看着余辛夷骄傲离去的背影,景夙言唇畔勾起一抹笑,笑得魅惑人心。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敢在他面前,先转身离开!他见过的女人何其之多,但惟独这一个余辛夷,如此狂傲,又如此特殊。 景夙言的眸子里,头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一种势在必得的yu/望! 景夙言身后的女死士恭敬屈膝道:『主子,要不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要把她处理掉?』 月白广袖勐地一挥,一股杀气迸发而出:『放肆!红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 红衣立刻双膝跪地,合拳道:『是!主子,红衣知错!』 带着白芷离开皇宫。 一路上无数宫女太监见了她,都退避三舍。余大小姐先打公主再打淑贵妃侄女,却身而退的消息已经在整个皇宫不胫而走,就连侍卫们都不敢像之前一样慢待。 余辛夷心中轻笑,看来,这辈子她这恶du之名是洗不去了!不过也好,此生,她发誓便是要做恶女! 行至宫门,余辛夷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最不愿看到的人――景北楼。 景北楼见了她并没半分讶异,分明就是特意在此等她!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察觉她眼中明显的排斥,景北楼并不在意,脸上带着端方笑容道:『不若小王送余小姐一程,如何?』 恶心,真的恶心。 看着他俊美的脸上,那虚假的笑容,余辛夷腹中便不住翻滚着,想要呕吐。只要一看到他,上辈子那些虚假的温柔,yin险的算计,心脏隐隐发疼,似乎在不停提醒她:不能忘!永远不能忘,上辈子被折断双腿,被迫灌下阿芙蓉,整个人活生生被剐成三千六百片的疼!不能忘!永远不能忘,最挚爱的亲人们因她被害,她的孩子才出生便不得好死的痛! 拼命压制住不住颤抖的手,余辛夷闭了闭眼睛,冷声道:『不必!』 竟会拒绝他?竟敢拒绝他?景北楼心里划过一丝不悦的冷厉,然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半分。 这个女子,他是第一次见不是吗?然而自第一眼起,她便透露出十足的排斥与憎恨,就好像,他上一辈子欠了她的! 景北楼的贴身侍卫不满道:『我家主子好意助你,你别不识抬举!』 余辛夷目光一抬,看着那个侍卫,当日,奉景北楼的命令,一杯du酒赐死她六姨娘的,就是这个侍卫! 『暗一,退下。』景北楼伸出手臂,将侍卫斥退,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笑容,『小王管教无方,请余大小姐切勿见怪。』 看,多么的温和有礼,好一派沉稳君子!若她不是有前世记忆,恐怕又将再次被他迷惑! 余辛夷唇角上挑,懒懒一笑,眸子却无比透彻:『四殿下,不必费心了,虽然我是尚书府嫡长女,可在父亲的心里,我连庶女都不如,只剩下余府大小姐这个空名罢了。二妹对你才是最有用的,她得父亲宠爱,又有淑贵妃这个靠山,当然,还有京城第一的美貌。』 他要的不过是不过是权势的助力,别在她面前再惺惺作态! 心中所想被她一下点透,景北楼心中暗惊,眸中划过一丝尖锐,却依旧保持着完美微笑:『你果真聪慧绝顶,不过你似乎非常讨厌我。』 『四殿下误会了,臣女岂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敢讨厌殿下。』余辛夷莞尔一笑,秀美的容貌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嘲讽之意。 讨厌?呵,他还真高估自己了。当爱在那天牢的死囚里日日消磨殆尽之时,余下的只有倾天的恨意! 正在此时,一名灰衣侍卫驾着一辆马车至余辛夷面前,跨身下马,抱拳道:『余小姐,八殿下命我给您备了马车,请小姐上车。』 余辛夷眼中闪过一抹微光,须臾后轻轻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八殿下了。』 然后再灰衣侍卫的帮助下,将白芷扶上车,连看都没看景北楼一眼,已经上了马车离开。 景北楼一愣,随即yin冷地盯着余辛夷的背影看了半天,冷笑了一声,朝侍卫令道:『我们走!』 他原本只是看中这余辛夷聪慧过人,或许他能许她一个侧室之位,将她收入囊中,已是抬举。只是没想到她实在不识好歹!他倒要看看,她既无母族依傍,又不得余尚书宠爱,到底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刚下马车,踏入余府大门,余辛夷还未来得及将白芷送回房,突然一个丫鬟跑进来,面色惊慌道:『大小姐不好了!夫人派家丁来请您去佛堂!』 余辛夷丝毫不惊讶,淡淡道:『什么事?』 『说是……要您给府一个jiāo代!』 第十九章 以死明志 给府一个jiāo代?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啊,恐怕此时佛堂里已聚满了人,一个个都等着看她被家法处置,最好直接被贬出余府才好。不过,她父亲那里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余辛夷令道:『明珠,你在此照顾白芷,暂且不要告诉姨娘,知道么?』明珠看着大小姐眼中说一不二的果断,不自觉臣服道:『是,大小姐……』余辛夷又朝另一个丫鬟道:『香附,你去取一样东西来,随我一起去佛堂,向父亲请安。』香附立刻回房:『是。』 看着五六个气势汹汹而来的家丁,余辛夷嘴角微微上挑,竟然还带了木棍,大夫人啊,你是太高看我余辛夷,还是太低看了我! 为首的家丁叫祥贵:『大小姐,老爷、夫人在佛堂等您,请吧!』语气毫不客气,甚至还隐隐威胁,丝毫不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这个祥贵,是温氏手里除了周瑞外另一得力助手,现下周瑞没了,祥贵的身份自然又提了一档,自是更嚣张跋扈。 见余辛夷不动,祥贵更为跋扈:『大小姐,别再拖延时间了,否则别怪奴才们不客气了!』余辛夷没有怒,只是淡淡一瞥,然而那一瞥极为凌厉,彷佛带着无上的气势,原本甚为嚣张的祥贵,突然像被定住一样,后背滚出层层冷汗,竟有种想要把手中木棍扔掉的冲动。 心底一阵冷笑,余辛夷扬唇道:『好,我跟你们去便是,正好,我也要向父亲请安呢。』 佛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堂。檀香袅袅,铜身打造的佛祖一双慈悲目似看穿世人爱恨嗔痴贪憎怨,而佛堂两侧却乌压压的挤满了各房的姬妾嫡庶,气氛僵硬到冰点,每个人眼睛深处都似压抑着一股兴奋。 直到一袭素裙缓缓踏入佛堂,步履轻盈,每一步间,都似踩水而来,漾起阵阵涟漪,余辛夷抬起头,望着那慈悲的佛祖下面色不虞的余怀远,屈膝行礼道:『女儿特来向父亲请安。』 温氏眼底划过一丝狠绝,面上却以帕拭泪道:『老爷,我一直将辛夷如亲生女儿般对待,怎料她心思竟如此……不过大姑娘是嫡长女,教训惜月也是应当的,但我只一句,就算教训也该看场合,在皇宫里闹出这么大的事,叫旁的侯府高门看了去,都以为咱们尚书府没家教,平白丢了老爷的脸面……且惜月无论所犯何罪,都应回府jiāo由老爷处罚,大姑娘竟自行就处置了,这不是让人以为,她根本不把老爷您放在眼里?都是妾身管教不利,请老爷责罚……』 『这与你何干?要教也是六姨娘没教好!』余怀远抬手,制止哭泣的温氏,朝着余辛夷呵斥道:『辛夷,你还不快跪下请罪!』 余辛夷原以为她铁石心肠,却没想到面对余怀远疾言厉色的呵斥,心头仍是揪了一下,无论前世今生,在父亲眼里,她终究比不上余惜月。 压制掉心底那抹酸涩的嘲讽,余辛夷徐徐跪在蒲/团上,道:『女儿认罪。』 余辛夷认罪认得如此轻易,在场众人都讶异了几分,连温氏都眯起了眼睛,难道这丫头自知逃不过惩罚,所以认命了么?若是如此那便最好,否则,她多的是手段,好好招呼这个贱丫头!敢毁了她们母女锦绣前程的人,她必不会让她有好下场! 余怀远些许烦躁道:『既然你认罪,便在佛堂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踏出一步!』似连余辛夷一句解释都不愿听。果然如此啊,余辛夷你是在期待什么呢?她心里一抹自嘲冷笑,扬起头道:『女儿认的是,女儿无能,未能阻止二妹丢我们余府脸面之罪。』 温氏早防着她有后招,立刻疾言道:『你胡说什么?打了惜月的是你,你以为在宫里蒙溷过关就够了?惜月已经醒来,你的那些谎言以为还能蒙蔽老爷吗?』 余辛夷徐徐抬头道:『母亲,您是在说,淑贵妃娘娘及皇后娘娘,被女儿蒙蔽了么?』 温氏原本一肚子的话,却被余辛夷这句勐地压住。若答『是』,淑贵妃与皇后被蒙蔽了,那岂不是在指责淑贵妃与皇后是非不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但若答『不是』,则是直接认了余惜月被打是活该!温氏眉心拧起,双目陡然犀利。 十几年来,她第一次正视,这个被她轻视了整整十六年的余辛夷!平时温吞软弱,只是徒有嫡长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名号的余家大小姐,似乎突然一夕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对了,正是自那日从寺庙祈福归来起! 『老爷,就算惜月犯了错,』温氏将胸内一口恶气吞下,道,『也有我这个母亲好好教她,何必劳大小姐动手,大夫刚才来看,都说大小姐着实狠辣了些。』 余辛夷扬起头,淡淡道:『母亲记错了,真正狠辣的不是女儿,而是惜月。十二公主亲口证实:打伤白芷的正是二妹。母亲这般说,难道是在质疑十二公主说谎吗?』 『你!』饶是温氏定力再强,也差点忍不住现形。但也无可奈何,皇后与十二公主发了话,就算余惜月一腔委屈,也不得不将这苦咽下,否则便是对皇室的大不敬之罪。 余辛夷却不理会,再次启唇道:『女儿还要认一错:今日乃淑贵妃生辰花会,女儿迟到,是为大不敬,恳求父亲责罚。』她的声音很清冷,字字从唇齿中吐出,毫不拖泥带水。 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余怀远眼睛微微一眯,心头一震。她口口声声请求责罚,实则句句另有深意!她是为马车半路被故意损坏,发难来了!若是要责罚余辛夷,势必要查清楚马车车轴断裂,究竟是何人所为! 温氏盯着余辛夷,心里恨得要死,却很明白,今天这事儿追查到底,迟早要让她们母女的算计暴露出来。余辛夷这是在bi她们,要么此事就此揭过,否则便是一拍两散,彼此斗得头破血流! 而她余辛夷,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想及此,温氏唇色白了白:这曾经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丫头,何时变得如此之狠! 正在此时,佛堂后,绸帘掀起。 余惜月在婢女的搀扶下不如佛堂,掀开裙摆在余辛夷旁缓缓跪下,抬头时美眸中蓄了两汪清泪,彷似清晨huāxin里滚动的露珠儿,动人至极。忽然,露珠儿一颤,顺着斜向上飞的眼角缓缓滚落,最终淹没在青丝鬓角里,这样的楚楚可怜,纵使铁石心肠亦让人心生怜悯。 『请父亲勿要处罚姐姐,此次是女儿的错,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打惜月是应该的,只是……父亲常教女儿仁德待人,女儿一日未敢忘,从不敢做半点有违父训之事,请父亲定要相信女儿,否则……女儿愿以死明志!』说着,余惜月竟推开婢女,像旁边柱子上撞去。 温氏忙去抱住余惜月,阻止她撞上柱子,泪水涟涟道:『老爷,惜月都要以死明志了,难道您还不信她清白吗?』 余怀远被余惜月这一举动,亦骇住,忙嘱咐丫鬟婆子:『还不快搀扶住二小姐,否则二小姐出半点差池,以死谢罪吧!』 见老爷动了怒,七八个丫鬟婆子忙扶住余惜月,以防她再寻死。 整个佛堂窸窸窣窣一片,都在小声议论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无论言辞,亦或眼神中,皆是对余惜月的怜惜,以及,对她余辛夷竟要bi死亲妹,此等恶du手段的鄙夷! 余辛夷在旁无声看着,心中冷笑:不愧是余惜月啊,以死明志这招,的确是厉害得很呐! 第二十章 冷血亲情 终于安抚住余惜月,余怀远胸前剧烈起伏着,显是怒到极点,朝着余辛夷严厉的呵斥道:『辛夷,你要bi死你妹妹才甘心么!我们余家没有心狠手辣的女儿!』 这一声呵斥,将整个佛堂内所有看热闹的人都震住了,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被贬出家门的女儿,名声败坏到极顶,就连外面的贫家女都不如,一生算是彻底完了! 余惜月啜泣着抹了泪,彷佛受尽了委屈,哭得梨花带雨,叫人好不怜惜。然而她哭泣得越是伤心,余怀远便越是愤怒,整个佛堂内的气氛更紧三分。 有时候,一个女人最好的武器,便是泪水。而这泪,却是余辛夷从来学不会,也不屑学的。她的泪前一世流干了,就算流,也只流给她自己看! 余辛夷直直的跪在佛祖面前,海棠般美丽的面容上波澜无惊,如同一湖清澈的碧水,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带血的轻嘲。这次打余惜月,不光是为了出口气,更是为了一试,她想试一试在父亲眼里,究竟有没有过她的一席之地,结果她发现――她死心了。 从她踏进佛堂的第一步,父亲不曾看到她身上半旧的衣衫,不曾看到她腕上的伤,更不曾看到她裙衫上点点血迹。不曾,不曾。他看到的只是他最心爱的二女儿,昏迷着被送回府的模样。 试到现在她才发现,她赢得了蛮横的十二公主,赢得了手段狠辣的淑贵妃,却独独赢不了,她父亲那颗从不曾偏向自己的心! 她知道,父亲气的不是她打了余惜月,气的是她毁了他的期望! 一个精心栽培了十几年,借以爬上将来那张最宝贵的――皇后之位的期望! 自余惜月两岁开智,初露慧端后,余怀远便将所有筹码寄托在这个二女儿身上,所以他默许温氏精心挑选数十位夫子、嬷嬷培养惜月,让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默许惜月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声传出府外,并且艳冠京城;默许阖府忽视了本该最受瞩目的嫡长女,甚至默许了温氏踩着他的长女,扶着他最得意的二女儿爬上府里最高的位置! 但是,他没想到,本该一帆风顺,让余惜月独占鳌头的花会,却被余辛夷这匹黑马生生破坏! 前世的她,太蠢,蠢到临死前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直到今日她才豁然明了,若没有父亲的首肯,前世她怎么会沦落到那般地步?余惜月又怎么可能顺利踩着她上位!仅凭景北楼那一点怜惜疼爱?简直笑话!那个男人连自己的都能不动声色的杀死,怎么还会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有心? 原因是什么,很简单……因为那是余怀远的示意!上辈子的她生母出身低微,十六岁又被毁了名声,且替景北楼背尽天下骂名,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有资格母仪天下?这满朝文武谁人肯服?但是,唾手可得的皇后之位,父亲肯放弃吗?余家肯放弃吗?答案只能是:不! 余家需要的皇后,不是她!所以,她注定只能成为弃子!一颗失去了利用价值,只能拿来给余惜月铺路的弃子! 掌心被掐出一缕鲜血,余辛夷狠狠闭上眼睛,嘴角溢出一抹深重的嘲讽。她活到第二辈子,才真正的懂:她的父亲,她以为沉稳顽固,永远中规中矩的父亲,原来竟是这样的角色! 她浅浅一笑,道:『父亲要如何处罚女儿呢?』 她抬起头,没有怒,没有怨,只有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却像一把利剑,带着犀利的剑锋,狠狠刺进人眼中,戳破那些掩盖在重重烟雾下,不堪的真相。 余怀远头一次,有种被人看穿的恐惧。而这恐惧,竟是来自于这个从不受他重视的大女儿! 他眼睛眯起,以审视的目光犀利的望着余辛夷,若有所思。 正在僵持之际。 『老夫人到――』只见老夫人在三小姐余明琪的搀扶下,走进佛堂,见佛堂内状况不由皱了眉,肃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个个都瞒着我呢?』 众人都在诧异,老夫人怎么来了,惊讶之余,忙急急向老夫人行礼。 温氏跟余惜月却暗暗皱了眉,本来为惩治余辛夷,特意命人隐瞒老夫人,没想到这丫头心眼倒多,实在可恨! 余辛夷朝余明琪微微一颔首,笑了笑。 温氏以为她是傻子,跪在这里任由她惩治拿捏?早在来佛堂前,她便料定此事必不得轻易终了,所以派了丫鬟去找三妹。 果然,三妹让她失望,请了老夫人来。这份情,她承了。 余明琪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充满担忧。 余怀远忙迎上前,亲自将老夫人扶坐下:『母亲,儿子怎敢故意瞒您,只是您年纪大了,儿子不想让您烦心。』 老夫人点了点头,坐在凋花梨木椅上,道:『温氏,发生何事闹得阖家不得安生?细细讲来。』 温氏提了长裙,便期期艾艾的跪在老夫人面前,掩帕垂泪道:『母亲,是媳fu儿管教不严,没教好大姑娘,弄得姐妹失和,惜月xing子平素就是个软的……时时记着咱们余府女儿的规矩,不敢反抗半分,只是不想她今日竟要以死明志……这一切都是媳fu儿的错,请母亲责罚。』 这句句请罪,但字字却在告余辛夷的状,说她心狠手辣,竟要bi死亲妹,但又未讲余辛夷半句不是,叫人挑不出错来,着实语言巧妙。 『以死明志?』老夫人听了这几个字,深思几许,忽然竖了眉,『我怎么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起前几日,大丫头魇着时,也差点撞柱,还好我拉住了,否则便真没了。』老夫人苍老却依旧威严的目光扫在余惜月身上,让她浑身一颤,『怎么,今天二丫头也魇着了?』 余惜月一听,心神乱了,瞬间泪也忘了流,差点露出破绽来! 余辛夷在一旁,淡淡扫了余惜月一眼。余惜月自以为用以死明志这招,能bi得余怀远立刻治她的罪,却不料其实自作聪明!因为这招辛夷早用过了,且是老夫人亲眼看到的,此番温氏却用这来告她的状,实在是棋差一招!反倒让老夫人生疑! 三房张氏扫了一圈后,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哟,老夫人,瞧我这眼神,现下才看出来大丫头不是今日与惜月一起参加花会么,怎的还穿的这身旧衣?好歹是我们余家嫡长女,这叫旁人看了去,我们余家面上也没脸啊。这……』余府三房明里看起来和睦,不过为了维系余府颜面,在老夫人面前装个好看罢了,实际上明争暗斗甚多。特别是三房张氏,因近些年三爷升了礼部侍郎的肥缺,腰杆子撑起来,恨不得立刻把温氏当家主母的职位抢来才好。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了! 张氏这一打岔,将原本放在余惜月身上的视线,部拉到余辛夷身上。平素,余辛夷旧衣穿惯了,谁都不曾注意过,但是今日,有余惜月锦衣在旁,这两下一对比,众人突然发现,就算余辛夷不受宠,但是她还是府里大小姐,这身衣服实在是太过了!就算府里一二等的丫鬟,穿得也比她这个大小姐好! 老夫人在看清余辛夷身上所着之服后,目光陡然厉害了,质问的瞪向温氏:『温氏,前几日我特意让你给辛夷备的衣服呢?』 第二十一章 授人以柄 温氏心里咯噔一下! 见老夫人面色不虞,张氏面上笑得更谦和了:『大姐,大姑娘今儿个好歹是代表府里去参加贵妃娘娘的花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姑娘却连一身好衣裳都没有,别的侯府高门还以为,咱们余府已经穷到连套像样的衣服都做不起的地步呢,这可真真叫人误会了呢,大姐,你说是不是?』 这个张氏,摆明了浑水里故意踩她一脚!温氏心头火气乱窜,但府人在佛堂里看着,所以这个怒她万万动不得,反而得更加宽厚严明,因为,她是这余府里的当家主母!且这个主母,只能是她! 温氏起身,端端朝老夫人行了个礼,道:『母亲误会媳fu了,大姑娘的衣服媳fu早就备下,料子比我们惜月的还好些,只是大姑娘向来眼界高些,想来是不大喜欢我备的衣裳吧……』语气里带着两分心酸,八分无奈,像足了百般讨好,却总被误会的好母亲。 老夫人点点头,问余辛夷道:『可有备下衣服?』 余辛夷抬头,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向温氏,果然看到她眼底毫不畏惧的冷意。她在表示:她根本不怕余辛夷告她的状。而这一点,余辛夷必须承认,她的确不能告状。温氏虽不是她生母,却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母长辈,当众告继母的状,非但无人会同情她,反而让人厌她不识大体,不懂贤孝,只会落得没脸。所以余辛夷只能低下头,恭敬道:『备下了。』 听到这一声,温氏心底冷笑一声,无限得意:『大姑娘平素也是好的,只是年纪到底不大,有些事儿不注意被人挑唆了,坏了我们母女的情分,那才真叫我寒心呐……』 张氏被说了个没脸,脸色立马涨成猪肝色,却还要佯笑。 旁观她们明争暗斗,余辛夷心底波澜无惊,大夫人,你以为你自己赢了?别高兴得太早!余辛夷心底倒数十下,当婢女香附捧着一迭衣服进来的时候,她嘴角微微一弯,来得正是时候! 只见,香附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脸色苍白,充满惊怯道:『不好了,大小姐!』 老夫人先拧了眉道:『什么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香附直直的跪下,啜泣道:『今儿个奴婢按小姐吩咐,把前几天夫人给小姐准备的新衣裳拿出去晒,不巧给老鼠咬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老夫人饶恕奴婢吧……』 『怎么就给老鼠咬了?』张氏眼睛一转,好奇似的上前翻翻那迭衣服,翻了几下,忽然笑道,『哟,这就是大姐给姑娘准备的新衣裳啊,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倒像是……曾经在惜月身上看见过的。』 余辛夷似乎吓了一跳,一张小脸微微发白,咬唇道:『三婶母莫开玩笑了,这些衣服都是母亲新做给辛夷的,辛夷一直舍不得穿,怎么会是……二妹的……』 张氏笑道:『新衣?看这霉点还在上头,怎会是新衣?』 『不必说了!』老夫人皱着眉,望着那堆衣裳,目光厉厉的刺向温氏,手中檀香拐杖狠狠一摔,呵斥道,『温氏!我道你平素对辛夷一视同仁,没想到却是个偏心的,惜月那身锦衣华裳,怎么到辛夷这边,却成了旧衣?天底下,哪有姐姐穿妹妹旧衣的道理,我们余家是真穷到那个地步,还是有些人偏颇太甚,不足当家!』 温氏瞳孔一缩,忙开口解释道:『媳fu儿没有……』 她越解释老夫人就越怒:『够了!你真当我老眼昏花了,认不清惜月穿过什么?可怜我的大孙女儿,从小就没了娘,平日吃穿用度连一等丫鬟都比不上,你还来欺负她!她竟还傻傻的还把这些衣服当成好的,舍不得穿,你真是……怀远,你到底娶的什么媳fu!』 若是平素,老夫人还不会这般动怒,但这是她亲口吩咐下的,且刚赏了余辛夷那支八宝攒珠海棠钗,明明白白的提点府里:莫要对大丫头太过怠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慢。但转头温氏就阳奉yin违,这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让老夫人如何不气? 最后一句说完,温氏脸色陡然雪白,膝盖发软的朝老夫人跪下,垂泪道:『母亲,您误会媳fu儿了……』 一旁,余辛夷看着大夫人拙劣的演技,眼底阵阵发笑。 大夫人,现在后悔了吗?你自己送过来的把柄,我若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一番苦心? 余惜月忙站起来道:『nǎinǎi莫要动怒,惜月亲眼见母亲确实吩咐李师傅她们给大姐裁新衣的,怕是派丫鬟去送时,搞错了吧。』 温氏接了话头,沉着脸对自己的婢女桃儿,呵斥道:『桃儿,我让你送新衣给大姑娘,竟出了这种差错,还不快跪下认错!』 桃儿愣了一下,对上温氏的眼神,忙白了脸跪下磕头,痛哭流涕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取错了衣裳,跟夫人无关,请大小姐罚奴婢吧……』 余惜月长叹一声,怜悯的望向桃儿:『罢了,桃儿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那胆子,估计是一时大意吧。』 桃儿也不是傻的,忙见坡下马,顺势道:『谢二小姐慈悲!』好似那余惜月,的确是菩萨心肠般的人物。 余惜月水眸一转,望向余辛夷,似嗔似怨道,『姐姐,你发现这衣服不对劲,也该早说,何至于闹成这般,差点让母亲受委屈,你我同是做女儿的,岂非大不孝?』 余辛夷垂下眼,充满不安与内疚道:『我岂敢让母亲受委屈,只是我怎认得出这衣裳不对劲呢……』 心中却是冷笑一声:真是巧舌如簧!句句暗指她用心险恶,故意陷害继母。但这府中又有谁想过:她跟六姨娘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明明是主子,却连下人都不如!若不是六姨娘省吃俭用,攒钱买布亲自帮她做几件衣裳,恐怕现下连一件能穿出来的都没有,没人想过,就连她的亲生父亲,也不曾想过! 想及此。余辛夷心底又是一阵酸涩自嘲。她这个余府大小姐,当得还真是窝囊透顶啊! 余惜月被一刺,火气在胸口翻滚,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撕烂余辛夷的嘴巴,但她不能!她几次用力咬住唇,然后徐徐扬起那张犹带着泪的脸,祈求的望向余怀远。 余怀远轻叹一声道:『惜月,还不快扶你母亲起来。』 得了余怀远的庇护,余惜月心底一阵雀跃,忙将温氏扶起来。果然,父亲还是最偏向她的!任余辛夷百般能耐又有何用,永远也抢不走父亲的宠爱! 当余怀远开口的刹那,余辛夷知道,他终究再一次选择了她的妹妹――余惜月! 一旁,老夫人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两个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都极喜欢,但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实在太不像样,坏的是我们府里的脸面!今儿个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便做了主,大丫头跟二丫头便随我念几日佛,抄几本经,姐妹俩和好,怀远,你可有意见?』 余怀远立刻道:『儿子不敢。』 『温氏,你呢?』 温氏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只得牵了牵嘴角,扯出个笑容道:『媳fu听母亲的。』袖底,手却勒得紧紧的。 『那今日就都散了吧。』老夫人捏了捏余辛夷的手,轻叹一声道,『竹心,你去我房里把年前宫里赐下的几匹云罗锦给大丫头,好好做几身衣裳。』 云罗锦!那是江淮织造进贡的贡品,一年才百匹份额,部送进宫里,外面一匹百两的高价都难求,可老夫人竟然把宫里赐下的给了余辛夷!这明摆着是要提拔余辛夷,宣告:这个大小姐,她护着! 众人听着,手帕几乎要拧破。 余辛夷瞬间懂了老夫人的意思,她握着老夫人的手,心里一阵激dàng,似乎一股暖流将心底寒冰逐渐融化。此时她再坚强,也忍不住酸了眼眶,屈膝跪在老夫人面前,感激道:『谢谢nǎinǎi。』 『傻丫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充满怜惜。 而旁边,温氏跟余惜月的脸差点扭曲,一瞬间恨得无以复加! 回到海棠苑,余辛夷一身疲惫的倚在榻上,累,这一日累得无以复加,直到歇下她才发觉,受伤的那只手臂一直在发抖,而纱布上,不觉间泅出点点血迹。 忽然,丫鬟明月捧了三只锦盒进来道:『大小姐,刚才皇子们派人到府里送了东西!』 小丫鬟年纪小,激动得脸红扑扑的。余辛夷微微皱了眉:『哪位皇子?』 明月结巴了半天才说清楚:『不,不是哪位皇子!是三皇子、四皇子,以,以及八皇子!』 他们三个?余辛夷明眸浅浅一动,瞬间闪过无数思量:景天齐、景北楼,还有――景夙言!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十二章 绝色无赖 京城,不,也许是天下女子从未有过的荣耀,就是当朝最受瞩目的三位皇子,同时送了礼物!三只锦盒一字排开,里面各放了一只精致的瓷瓶,里面剔透的yào脂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以及苦味。 余辛夷看着锦盒,若有所思道:『别处也送了么?』 明月还在激动中,眼睛都是亮的:『三皇子给您跟二小姐送的是一式一样的养颜膏,说是对去疤极好的。四皇子给二小姐送了一样东西,似乎是把琴,独八皇子给您送了独一份,别处都没有!』 晶莹的羊脂白玉瓶,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余辛夷淡淡一嘲。好个景北楼,真是两处不得罪,若是不知情的,恐怕还要感激他。但只要细细一思量,她这里送的是膏脂,不过是中等品相,余惜月那处送的琴定是绝品。两相一比,孰重孰轻一看便知,恐怕此时余惜月一定兴奋得意得很吧!他四皇子,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早就把这种伎俩玩得无比透彻。三皇子两处送的一样,毫无偏颇,倒让人甚为欣赏。至于最后一个锦盒,景夙言――想起那张俊美的却又如狐狸般狡黠与算计的脸,余辛夷唇微微弯起,道:『明月,这两瓶三皇子与四皇子送来的yào膏,一瓶送去白芷房里,另一瓶你自己收着吧。至于八皇子这一盒……扔掉。』 明月刚要叩谢赏赐,就被余辛夷最后两个字震惊到了:『啊?小姐,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八皇子特意送来的东西,天底下竟然有人敢扔了,这简直是……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烛光下,余辛夷一张绝色的容颜上绽放着夺目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景夙言又想在她身上使什么计谋,让旁人以为,他对她甚为特殊,bi得她不得不与他合作,可她偏就不进他的圈套! 想想景夙言若知道,他特意送来的去疤膏,却被她扔了,那表情,一定万分精彩! 处理完这些,余辛夷步入内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沐浴更衣。』 经过今日佛堂一事,再没有人敢怠慢余辛夷,几个小丫鬟较平日规矩很多,屈膝退出去:『是,小姐有吩咐立刻唤奴婢。』 门合起,红色的木桶里,飘着花瓣的温水,缭绕着一室的白雾,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香气。只见她一袭云清百褶裙缓缓褪去,雪白的肌肤犹如最上等的瓷器般露出,在灯火照耀下,彷佛闪着光芒一般,迷人的眼。一头青丝曳地而下,影影绰绰的遮住她背部,在烟雾缭绕中,犹如绽放得最美得罂粟。明知有du,却舍不得放下,最后染上du瘾,生死不顾!这位du的名字,就叫余辛夷! 白皙的脚踝正yu踏进水中,忽然身后一阵陌生的轻咳,像是男子的声音。 余辛夷蓦地睁开眼睛,浑身进入戒备,手中三根银针,随着一声轻叱挥出:『谁!』只见那道身影疾风般微微一侧,躲开银针,然后在余辛夷唤人之前,立刻飞身而去捂住她的嘴。 男子吐出咬在唇间的一根银针,长呼一口气,红唇凑在她耳边,带着慵懒的调笑:『暗杀皇子的罪名,可是株连九族哦。』 听到这道声音,余辛夷眯起眼睛,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讽:『我才知道,原来八皇子天下风流第一的名声,是擅闯闺房得来的!』 景夙言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他堂堂天下三公子之一的八皇子,从来只有女人趋之若鹜的追随着他,为见他一面挤破脑袋都在所不惜,偏偏到了她这里,被说得像是街头的登徒子一般,一文不值。 『既然辛夷小姐如此说了,小王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素白的手指挑她鬓边一缕青丝,景夙言低低笑了,声音悦耳,润及心脾,似水中一朵红莲绽放,艳丽绝美无双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 在屋檐上守卫的灰衣,差点震惊得从房檐上摔下来。这真是他的主子吗?那个最爱装深沉、高雅,就算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也丝毫不假颜色的主子?这口吻,明明就像个登徒子嘛! 余辛夷也怔忡了一下,眼里闪着诧异,微微蹙眉,不悦道:『放开我!』 景夙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时情急以防她失声喊人,纵身揽住了她的肩膀,手心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口冷不丁一动。怀中的人儿只着一件红色里衣,如最剔透的美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要细究,却又无法辨别,彷佛这股香从骨子里透出一般,冰凉的青丝拂在他的脸颊,似拂在他的心头,让他心yǎng难耐。 然而她的眼神却与她的身子相反,冷似冰雪,彷佛能直shè心底。景夙言一时间看得竟然有些失神,忘了反应。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触碰过女子之后,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些流连忘返。 余辛夷的目光越来越冷,揽在她腰上的手,竟然还没有放开!今日在皇宫那刻意一吻,她还没找他算账,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实在太过分了! 一根银针直刺他的后颈,锐利的针尖闪着寒芒,就如同余辛夷的眼眸:『我说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就算他是皇子,她也不买账! 看清她眼底的恼怒,景夙言惊讶了一下,非但没怒,反而轻笑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三次见面,次次都冰冷如霜的小丫头,难得露出真xing情,这份意外的收获怎让他不惊喜。 『其实,你生气起来,比笑着更好看。』八皇子眨了眨眼睛,无比认真而纯洁的说道。这个人,真的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景夙言吗?分明就是――无赖! 『我没兴趣跟你开玩笑,就算杀了你,我也有办法脱身,你信不信!』余辛夷手中银针更近一寸,直刺进景夙言的颈后,一颗血珠立刻自白皙的肌肤内滚出,血的红与颈的白,对比如此触目惊心! 屋檐上,灰衣察觉不对劲,心道一声不好,准备立刻进房救驾,然而景夙言却指间轻弹出一粒金珠,阻止他进来。 玩笑!她现在这副绝美模样,他可没准备跟别人分享。 景夙言察觉到自己内心奇异的想法,突然尴尬的轻咳一声,道:『放开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余辛夷戒备的看着他。这个怪异的八皇子,又想打什么主意? 若景夙言得知她内心的想法,定会大呼三声冤枉。他弯起唇浅浅一笑,昏黄烛光下,他白玉般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色,眸光缱绻:『以后别再喊我:殿下,就像刚才一样,你我相称即可。你答不答应?』刚说罢,他又眨了眨眼睛,『当然,你若唤我夙言,我也万分欢迎。』 第二十三章 腹内俱黑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余辛夷从没见过一个男子,像他这般!第一次jiāo锋,她看到他的睿智与心机,第二次互相算计,剥开他贵公子的表皮,内里实则五内俱黑,而现在,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那根银针已经刺入他的颈中,只要再深一寸,立刻刺破他的要脉,当即大出血毙命而亡,但他一点否不放在心上,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慵懒,以及狭促笑意。 余辛夷一时竟拿他毫无办法,皓齿咬了几下,怒目道:『你放开!』她讨厌和别人这么近的距离,何况这个人还是景北楼的兄弟。 看着余辛夷怒得发火的眸子,景夙言摸摸鼻子,立刻放开手,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惹到她的底线,最后两败俱伤就太不符合他景夙言的作风。 揽在腰上的手终于松开,余辛夷立刻抽起挂在屏风上的裙衫披上,而同时,九根银针随着裙衫飞舞的弧度一齐shè出,根根直刺他命门! 九根银针齐发,拼的就是出乎意料!就算景夙言功夫再好,一时也慌了,脚尖一顿,整个身体飞身向后,堪堪躲过三根,又有六根飞来,将他所有后路断绝,只能跌进身后的木桶之中。 景夙言眸光一闪,伸手一把抓住余辛夷,然后一阵水花过后,两个人一齐跌进水里。 余辛夷本想给他一个教训,她并不是任他戏弄的,没想到这个八皇子实在黑心得很,竟然拉她一同入水,顿时一阵水花溅起,两个人浑身湿透。 余辛夷浑身湿透,连颊上都溅满水珠,脸色一沉,挥起手便一巴掌甩过去。却被景夙言一把握住手腕,他一双长睫上沾着细密的水珠,一头青丝滑落,漂浮在水面上,偶有几朵花瓣夹杂进青丝之中,美得几近妖孽:『小王正yu沐浴洗尘,多谢辛夷小姐款待。』 『你再这样,别bi我对你不客气了!』余辛夷怒叱道,一张小脸yin沉如云。 景夙言玩味的捏着她的手腕,感觉着掌中柔胰的滑腻,正yu开口,忽然门外明月跟香附两个丫鬟慌张的来敲门:『小姐怎么了?』 想来是刚才水声太大,把她们惊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景夙言微微挑了下眉梢,竟是一点不怕,似乎吃定了余辛夷会把此事圆下去。 的确,余辛夷不得不阻拦住明月跟香附,若是她们进来看到屋内场景,哪怕她原本清白,若泄露出去半分,到温氏那里便是把柄。 余辛夷沉着脸道:『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你们不必进来。』 明月跟香附对望一眼,道:『是,小姐。』 丫鬟一走,余辛夷立刻抬起脚,一脚踹上某个恶劣皇子的双腿之间,景夙言急急退开,吓出一身冷汗,正yu算账,却在看到她腕上纱布泅出的点点血迹时,蓦地皱起眉,不知怎的心里一刺,沉声问道:『我给你的yào呢?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 余辛夷轻哼一声,等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扔了。』 她!景夙言自以为帝王之术早已融会贯通,但是今日竟几次三番差点在她面前破功。那yào是神医谷谷主亲自研制,世上仅有十盒,真正的千金难求,竟然被她扔了! 『那三皇兄跟四皇兄的呢?』原来他都知道谁送了东西,果然这尚书府中有他埋的眼线,与她之前猜测分毫不差,恐怕府里其他几位皇子的眼线也不少! 余辛夷抬眸道:『没扔。』 牙根磨了磨,景夙言脸色黑下去,他送的东西,天下女子何人不珍藏厚爱,只有她,非但不感激,反而利落的两个字『扔了』!偏偏还留着其他人送的!胸口鼓鼓的,像堵着火气,这火气偏偏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景夙言恼怒的蹙着眉心,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飞身抱出水面,然后立刻攥住她的手腕,将浸了水的纱布解开,看着白皙的手腕上那道伤口,他眉心皱了又皱,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瓷瓶给她敷上yào。 余辛夷几乎是立刻排斥道:『你又想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她不喜欢与人如此亲密,且这人还是皇室中人! 『这闲事我管定了!』景夙言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她想与他撇清关系,他还就不让她顺心了! 谁要他管!谁给他权利管她的事!余辛夷心口堵着的那口气越来越盛,咬牙一脚飞踢而去。 景夙言墨眸中闪过一丝光华,瞬间出手化解她的飞踢,再她第二招之前,侧身一旋,握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制在榻上,而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固定她手腕的姿势。 昏黄的烛光下,青丝纠缠,两人身体无意中相贴,湿透的裙衫贴于肌肤之上,朦胧的映出里面曼妙的曲线,连热度都透着几层薄布,相互传递。 自重生后,她还未吃过这种亏,今日却在景夙言身上吃尽了!余辛夷嘴角抿出一道冷凝的弧度,竟然不顾那只受伤的手腕,强行朝他挥去。 看着伤口上泅出的血迹,景夙言心里一塞,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气恼还是心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恼怒道:『你可以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亲你!』 房檐上,灰衣再次一滑,第二次差点摔下去。他确定了,这绝不是他的主子,绝对不是! 手果然顿住,余辛夷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懊恼,怒瞪着景夙言。这个八皇子,简直无赖至极! 见她终于不再反抗,景夙言才出了一口气,卸了身力气,低低笑了。早知道这招有用,也许他该早些使出来。他的浅笑,带动着握住她腰肢的大手,以及贴住的胸膛,微微震动,震出一片炙热滚烫。 见余辛夷果真恼怒了,景夙言摸摸鼻子,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又重新上了yào,抽了一块纱布帮她重新包扎好。 辛夷深吸几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口气,瞪着咫尺之间的景夙言,直到把胸口怒气压下去才冷冷道:『八皇子深夜造访,难道就为了这件小事?』 景夙言手中动作不停,细心的包好纱布后,抬起眸,眸光氤氲迷离,如一片浓雾,透着莫名的看不清的色泽:『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余辛夷心底一泠,逐渐正色,似在思索他暗含的深意。 景夙言的双手轻轻拢在她那双雪一般冰冷的眸子上,浅浅笑道:『因为,你跟我太像……』 眼前烛光消失,似乎世界只剩下他的那只手,些微冰凉,如玉髓一般,却比她的暖和许多,余辛夷心中瞬间百转千回。 是的,的确很像。都是身为嫡出,却不受父亲重视,明明是最尊贵的出身,却屡屡被庶出的兄弟姐妹压下一头。他在告诉她:成她,彷佛就在成他自己。但是―― 余辛夷淡淡道:『你似乎忘了,我也有拒绝被你选择的权利。』与皇家的人谈生意,从来不是好谈的。上一世她已经信错了人,输了一局。 这一世,说她不知好歹也罢,说她不识时务也罢,她再不会轻易jiāo付自己的真心,她余辛夷自己成自己,不需要别人成!而且,她不信,仅仅为了这一个原因,景夙言就肯倾力帮她,皇家的人从来没那么简单,更何况,还是鼎鼎大名的八皇子! 呀,被她看穿了。景夙言揉揉鼻子,像被戳穿的小孩似的,眨眨眼睛。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若是她简单就接受了,那她根本不足以成为他的盟友。『你可以暂且拒绝我的帮助,但是,你不可以拒绝这个。』 第二十四章 借刀杀人 一滴水珠从发梢缓缓流下,落在他白玉般的脸颊,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最后倏然自他的下巴上坠落,滴落在她的唇上。 余辛夷长睫微微一颤。这个是—— 只见那只温润的掌心中,一只玉佩静静垂下,穗子是半旧的,然而玉的品相却是极佳,正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滋润而细腻的光泽。玉美,而握着玉的手更美,十指修长,指节分明,白如凝脂,只在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似是长期握笔、奏琴而成,只看这双手,便让人不由想到四字:风华绝代。意识到自己微微晃神,余辛夷立刻转回深思,眉心却是微蹙的,似是自我懊恼。 对面,景夙言浅浅笑了,嘴角弧度里盈满了狡黠,潋滟流转,又在余辛夷察觉之前,立刻压平嘴角,轻咳了一声道:『这只玉佩,暂且由你帮我保管吧。』 给她?余辛夷微微眯眼,这只玉佩她起先并未认出,但是在看到这穗子的刹那,她忽然回想起,前世景北楼登基前,曾不止一次的握着这块玉佩,眼里隐带着的恨意,让她都感觉害怕。没想到,原来这枚玉佩起先竟在景夙言手中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如果没猜错,这枚玉佩的主人—— 『为什么给我?』难道他今日来,专门为了给她这枚玉佩? 景夙言眨眨眼,眼波流转道:『相信我,你会有用的。』 门外,香附她们的声音再次传入:『小姐,水凉了么,需要奴婢们加些热水吗?』 房檐上一声呼哨传下,景夙言颇有些舍不得的放开怀中柔软馨香的身子,整了整即使湿透也并不影响他风姿的衣衫,惋惜般的说道:『真是扫兴啊。』 余辛夷觉得,若他再多留一秒,她都可能忍不住再送他几根银针! 后窗打开,景夙言即将跃出的刹那,突然想起什么,又再次回头。那双墨眸紧紧的凝视进她的眼中,带着犀利的光芒,薄唇不紧不慢的开合着:『余辛夷,当朝一品大员户部尚书余怀远之嫡长女,生母难产而逝,后为尚书府六姨娘膝下抚养,年十六,xing情温和绻柔,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唯识字耳,十日前自佛寺祈福归来,xing情大变。你能否告诉我,十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然被他发现了!辛夷瞳孔微微一动,刹那间差点露出破绽,她凝了凝神淡淡道:『八皇子,你有没有听过:有时候自负并不是一件好事!』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万分不快! 景夙言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自信的弧度:『不愿意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告诉我。』 这样一个自傲到极顶的人,让余辛夷陡然心中生出一股气恼,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她几乎是负气一般说道:『那我也告诉你,那一天绝不会到来!』 景夙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唇畔扬起一抹风华浅笑,云白衣角随着飘逸的身形,翩跹飞过,一阵凉风吹过,瞬间便消失在窗外。 望着他消失的衣角,余辛夷恼怒的握紧了手心。景夙言,无论他打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他如意的,绝不! 自余府出来,一道黑影快若闪电的自屋檐掠下,转眼间追上景夙言,跟随在三步之后,急切道:『主子,您身上湿了,需赶快回去沐浴更衣,否则受了风寒,是属下等的失职了。』 景夙言单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空中一轮皎洁明月,闲庭信步一般道:『不急。』 灰衣急急道:『可是……』主子今晚感觉不一般的开心啊,灰衣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一幕,浑身抖了一下。君心难测,这句话真不假。 景夙言侧过身,向余府那所破败却风景别样的偏院看了一眼,唇边漾出一抹不散微笑,挥了挥衣袖道:『走!』 牡丹院。 一声瓷器打碎的声响后,满地都是碎片狼藉:『母亲,我忍不下这口气!』 『好了!』温氏肃容,一掌拍在案上,低声斥道,『我平素教导你的遇事沉敛、宠辱不惊,凡事算好出路再动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打蛇务必打准七寸,否则不如不动,你都忘了吗?再看看你今日做的这些事,一桩桩简直丢了我的脸面!皇宫内贵妃帮衬,大好形势,却给你搞成这般,太让我失望了!』 余惜月忙跪下噤声,死死咬唇,而后软软的拉着温氏的衣袖,眼中满是委屈道:『母亲,谁知道那贱/人平素在府里都是装傻,摆明了给我下套,真是可恶至极!母亲,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看着垂泪的女儿,温氏轻叹一声,将她扶起,沉声道:『放心,现下情势还未偏离,只要你父亲对你期望不变,再有你亲舅、淑贵妃撑着,你的地位就动不了!』 她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碗,轻轻拂了一下,口气平淡的像踩死一只小蚂蚁:『她余辛夷只是一时出风头罢了,却不知qiāng打出头鸟,不出三日,保准她余辛夷再蹦跶不起来!』 余惜月心火燃起,又有些犹豫道:『可今日老夫人的态度,已明显偏帮余辛夷了,怕是已经开始怀疑……』 温氏拍拍她的手,冷冷一笑:『有些事儿,咱们不需要出手,因为,有人会替我们出手。』 『可谁愿意替我们当这把刀?』这余府中,除了那个无能六姨娘,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把刀会借,并且借得漂漂亮亮!我的女儿,记住,』温氏一把捏住女儿的手,用力捏紧,眼中满是权势的yu/望与疯狂,『你是余府的嫡女!未来的王妃甚至皇后!』 余惜月抹了泪,用力点头,眼中的狠戾,却让人触目惊心。余辛夷,你出了风头又如何,没人帮你,你最终只能成为我的垫脚石,为我铺路!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的脚底钻出去! 余惜月称了病,一连几日大夫不断的请进来,汤汤水水的更是不停歇,任谁都知道,二小姐病了,并且是被大小姐气病的。 府里大大小小,纷纷见了余辛夷就绕道,恍若见了怪物似的。 余辛夷倒是丝毫不在意,依旧唇角含笑的在花园里采些白芍,给六姨娘熬汤yào镇镇痛风。 倒是余明琪担忧劝道:『辛夷姐,你近些日子可要小心些。』 余辛夷感谢她的好意,只是她并不怕。她当然知道,温氏不会善罢甘休,而她那个温柔善良的好妹妹,更不会就此罢手,装病这招看似柔弱,但无形之中却把她气病亲妹的名声传得阖府尽知,再加上大夫人刻意传播,恐怕外界都知她的恶名了。她们又在筹谋着什么算计等着她呢?她可非常期待!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我说今儿个这园子怎么难看了几分,原来是某些穷酸的挡了视线,二姐姐,咱们换处地方吧,别沾了晦气。』 余辛夷回过头,正看到余明珠、余彩玉带着丫鬟走来,而她们身后,则是『病』了好几日不见的,余惜月。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第二十五章 一个巴掌 平日盛装打扮的余惜月,今日只穿了件素裙,披了袄子,低调得很,但是余辛夷一眼便认出来,那件袄子是雪狐裘,似乎因『病』,她脸色不若往日红润,眸里水光盈盈,更添三分病若西子的娇艳。 只见她浅浅咳了几声,柔弱劝道:『四妹,咱们都是一家姐妹,不该这般无礼。』 余惜月的话向来在姐妹中被奉为圣旨,余明珠『哼!』了一声果然闭了口,但眼睛却仍是赤/luo/luo的蔑视。 余惜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亲自向余辛夷福了福礼道:『四妹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四妹给大姐赔礼了,还望大姐不要责备。』这般恭敬,言语中似还带着些许惧怕,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意,进而对『苛刻』的余辛夷厌恶三分。 余辛夷看着她演戏,唇角笑容纹丝不变道:『不妨事。』 余惜月也谦和笑着,温婉可人,看不出一丝异样,那双婉转明眸在余明琪身上扫了一眼,忽然艳羡道:『三妹这身衣裳可真好看。』余辛夷眸子微微一眯,余明琪身上这件衣服,是老夫人赐下的软烟罗做的,她不喜艳色,便给了余明琪。这余惜月,又想玩什么花样? 余明琪xing子柔和,低着头不敢做声。余惜月浑然不觉,浅笑道:『四妹你看,倒是比咱们的衣裳好看许多,到底是江南制造的好料子。』 余明珠向来被柳氏娇惯了的,娇蛮无理,一看平时最看不起的余明琪,竟穿着软烟罗的衣裳,心头立刻又嫉又妒,尖刻鄙薄道:『哼!再好看的衣裳,也得有人配穿!』 余明琪脸色立马白了,用力攥着手指。她这样失了生母,又是庶女,无依无靠的,在大户人家左不过一个忍气吞声的命。 扫过余惜月,余辛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抓着余明珠转身,离她们远远的。 却没想,刚转身,余明琪忽然一声惊叫,重重跌在地上,身上那件软烟罗撕拉一声,撕开一条大大的口子,而她手掌上更是擦破了皮,流出血来。 余辛夷立马去扶,目光锐利的捕捉到余明琪裙摆上的脚印。她一回头,便是一群笑声,尤其是余明珠,笑得乐不可支,满是得意! 『道歉!』余辛夷动怒了,目光冷冷的看着余明珠。 余明珠丝毫不怕,反而尖刻道:『你凭什么让我道歉?』她向来仗着柳氏,在府横行霸道。她十岁就敢带着丫鬟,把余辛夷推进水里,差点淹死!最后柳氏掩着,竟不了了之,自此更是胆大妄为,不把余辛夷放在眼里! 余惜月不喜的责备道:『明珠,怎么说话呢?大姐好歹是咱们的姐姐,府里的大小姐。』 不说还好,一说余明珠就激动的讽刺道:『什么大小姐,不过是个克母的灾星!』 她刚说完,却不料一个巴掌挥过来,『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啪』的一声吓懵了所有人。 余辛夷收回拍疼的手,眼中的冷意一闪,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你竟敢打我?』余明珠一时间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余辛夷。从来只有余明珠欺负人的份,哪有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 余辛夷依旧温婉笑着,道:『这巴掌,可是为老夫人所打!』她前世因没了母亲,便事事不争,以免遭人排挤。这世才知晓,有些人天生贱骨头,专门欺软怕硬。你忍让,反倒让她骑到你头上去! 『我竟没听说过,哪家二房小姐敢对大小姐如此谩骂的,说出去倒叫人觉得我们余家没规矩,老夫人脸上也失了颜面。四妹,可要谨言慎行才是!』余辛夷眸子一闪,里面寒意让人惊怯。 但余明珠早已失去理智,暴跳如雷的大骂道:『你本就是克母的灾星,我哪里说错了!你这个贱人!』 却在此时,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明珠!你太不像话了!这是什么样子!』 众人扭过头去,正见画廊尽头,温氏扶了老夫人走来,老夫人满脸怒容,拐杖在地上重重一击道:『柳氏,你是如何教导女儿的,竟然敢对大小姐无礼,传出去叫外头怎么说咱们余家!』 『nǎinǎi……』余辛夷低了头,不说什么,只委屈的低了头。刚才打完那一巴掌时她便听到脚步声,因此算准了时间激怒余明珠,没想到她果真轻易上当。她们骂她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她母亲,不容被这些狗嘴污蔑! 二夫人柳氏忙惊蛰的认错,道:『是妾身教导无方,明珠还不快过来!』 余明珠吃了一亏,又被骂,气得跺脚,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娘亲,是这个贱人――』 她还未说完,柳氏亲自去打了她一个巴掌:『还不快住嘴!』背地里如何对付余辛夷是一回事,但这当着老夫人,怎可提这个『贱』字,她这女儿到底是被自己宠坏了。 余明珠捂着脸,委屈的哭了,愤恨的瞪着余辛夷。 余辛夷心中冷冷一笑。这世上谁贱不贱,不是旁人说了算的,由她自己! 旁边儿,余惜月对温氏对了一眼,明理懂事的打圆场道:『明珠冲动,惜月代她向姐姐赔礼了。』 辛夷看着她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心中笑不可遏。当她是傻子,看不出来是她余惜月明里暗里的在挑拨?装,继续装。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余明珠一身火气的回房,气得晚膳也没吃,把房里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她的贴身丫头芍yào忙上前给她顺气,劝道:『四小姐,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反倒让大小姐那边更得意。』 芍yào越说,余明珠眼睛就瞪得越大,把桌上的杯盏却掳到地上:『怎么不气?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报复她,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芍yào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犹豫了一下,忽然胆怯道:『如果小姐执意想出出气的话,奴婢倒有个法子,只是…… 』现下余明珠被仇恨蒙蔽了眼,哪还有什么理智,抓起芍yào便道:『只是什么只是,快说!』小丫鬟眼里闪过一道光,缓缓起身,凑到余明珠耳边…… 入夜。 一个小丫鬟避了风头,悄悄进了牡丹院。 温氏正拿着剪子,修那株珍珠海棠,见小丫鬟进来跪在脚边,她雍容道:『来了?进行得如何?』 小丫鬟抬起头,露出脸来,正是余明珠身边的芍yào:『夫人放心,奴婢不敢辜负夫人期望。』 温氏笑了一下,手中剪子用力一合,一朵刚绽放的海棠花『咔嚓』一声落在地上。 第二十六章 亥时yin命 白芷轻声关了窗,道:『大小姐,外面起风了,夜里恐是要下雨呢。』 灯下,余辛夷放下书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白芷侧耳听了听,道:『是猫叫,也不知怎的,这几日总听到猫叫,特别在夜里,怪慎得慌的。』 猫是属yin的动物,半夜猫叫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听着窗外愈紧的风声,余辛夷眉心一跳,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她沉声道:『白芷,随我出去看看。』 白芷知道小姐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忙取了鹤毡一同出去。 海棠院里并没什么异常,几株白海棠悠然绽放着,飘着清雅的香气,然而花香之中似乎还隐隐夹着一丝血腥味。 余辛夷眉心微蹙了下,走入海棠深处,竟看到海棠树下竟是一滩紫黑的血,以及一只死僵的黑猫! 白芷骇得倒抽一口气:『是死猫!』 宅中死猫,是为大不祥啊! 余辛夷立刻低声令道:『别声张!』 她眸子变了几变,淡淡道,『白芷,你去把猫收了,找个偏僻的地方埋起来,其他的,回去再说。』 『是。』白芷忙镇定下来,依照余辛夷的意思去办。 夜里果然下了一场大雨,暴雨延绵,雷电jiāo加,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翌日傍晚外面天还是黑的,淅淅沥沥的落着牛毛小雨。 『开门!』只听突然屋外一声娇叱,打破了海棠苑的宁静。 余辛夷眉心凝了凝,就见温氏身边的孙妈妈带了几个婆子披了蓑衣,簇拥着余明珠,声势浩大的闯进海棠苑内,竟一点颜面不给。 余辛夷不动声色的看着余明珠脸上成竹在胸的得意,淡淡道:『明珠,这么晚了到我院子里来,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余明珠挑挑眉,冷笑道,『大姐姐请吧,待会儿你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完,一挥手,孙妈妈就带着婆子压进房内,那几个婆子膀大腰圆,脸上带着戾色,竟是威胁的意思。 孙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大小姐,请吧,别让奴才们不好做人。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孙妈妈刚说完,白芷立刻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斥责道:『怎么跟大小姐说话的!论理我尊您一声孙妈妈,但咱们做奴才的就该有奴才的样子,您在府里二十多年了,且您还是夫人身边的,比我这样的该懂规矩得多,您说是不是?』 余辛夷对白芷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这丫头,她没白教。经了这段时间的磨练,以后定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白芷这一巴掌,把几个婆子的气焰打消下去,就连原先气势汹汹的余明珠,也脸涨成了猪肝色。孙妈妈老脸扭曲了一下,赔笑道:『白芷姑娘说得对,是奴才老煳涂了,大小姐您别跟奴才计较。』 余辛夷浅浅笑了笑,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才带着白芷,在余明珠急躁痛恨的目光下出去。 她刚跨进主院,三房张氏也才来,扶着丫鬟不耐烦的落座,道:『明珠你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的把人叫来,外头可还下着雨呢。』 温氏跟余惜月坐在旁边儿,气定神闲的品着茶,笑道:『四丫头一向主意多,且听听吧,兴许是有趣的。』 二房柳氏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好,忙暗地里拉拉余明珠的衣袖。 余明珠却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半分,推开柳氏,眼睛朝余辛夷斜了下,志得意满的抬起下巴,眸中毫不掩饰的狠辣。余辛夷笑着,看不出一丝异样。 余怀远面色有些不喜,但碍于余明珠是二房的嫡女,论理他管教不到,只问道:『明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余明珠拍了拍手,脆生道:『孙妈妈,把东西拿出来给老夫人跟大伯看看!』一个膀大腰圆的妈妈大声应了声:『是!』便带着几个婆子,把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海棠苑里。 乌压压的一片,带着浓重血腥味,整个院子里顿时一片腥臭。 竟是上百只死猫!还是黑色的! 整个院子里,人人色变。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差点吓晕过去,没吓晕的也忍不住白了脸,背过身去干呕。 老夫人几乎是立刻怒了,拍了桌子道:『四丫头,你把这些腌臜秽物弄出来,是怎么个意思!』老夫人信佛,最看不得这些。 余明珠却不怕,她扫了一圈,目光忽然定在余辛夷身上道:『nǎinǎi,您误会了,这些死猫不是孙女儿弄的,是大姐克死的!』 这一声,比刚才那堆死猫还要震人。原本在一旁端茶递水的六姨娘,吓得手中茶杯差点打翻,担忧的望向余辛夷。 温氏立马板下脸道:『四丫头,这你可不能乱说,大姑娘可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这些猫,许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du死的吧。祥贵,你赶快带人把这些腌臜东西收拾了,别污了老夫人的眼。』俨然一个得体周,护女心切的好母亲。 『我自然不敢乱说,毕竟也是我的大姐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我自然是要维护的,只是府里一夕之间死了上百只黑猫,这种不祥之兆,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吧。』余明珠无比笃定。 这死猫本就大不吉,还是上百只最yin的黑猫!这简直是耸人听闻的异相,任谁都要心神不宁。 余明珠再添一把火道:『大伯,您别忘了,大姐一出生便克死了她的亲生母亲,两年前还差点害了老夫人,明珠实在是为了府的人好,才不得不说出来。』 『明珠,慎言!』老夫人立刻提升斥道,似是极为不喜。 然而余怀远,却是脸色陡然一变,沉默不语。 六姨娘脸色惨白,她几次想说话,却被身后婆子拉住,阻止她开口。因为这样的场合,哪有她开口的份。 余明珠知道,大伯可能已经信了一半。毕竟当年余辛夷一出生就克死母亲的事,阖府都知晓,那是余怀远心头一根尖锐的刺!于是这些年才会对余辛夷不闻不问! 『可巧侄女儿前些日子看书,偶然看到一则故事,倒与大姐的命极为相似呢。』 余怀远神色一凝:『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朝便有一位康宁郡主,亦是一出生便克死母亲,后长到十六岁,宅中猫有异相,克死府,唯她一人存活,后连嫁三次,次次家破人亡,最后一次嫁入将军府,不想不出三日将军大败,前朝大乱……便是史称‘康宁之乱’的罪魁祸首。现下大姐姐的命,倒与那位康宁郡主,极为相似呢。』 余明珠一说完,余怀远的面色陡然变得极为严肃。这个故事他当然听过,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若实在……为了余府的安宁,也不得不弃卒保帅!余府的前途,不容许有任何意外! 余辛夷眸子微微一眯。她懂了,这余明珠就是按照那个典故布下的圈套,偏偏她的确一出生,母亲便血崩而亡,让她无法自辩。实在是好计! 温氏悠悠听着,品着杯中之茶,无比淡然悠闲。 余惜月面带担忧道:『四妹妹,只凭一个典故怎就能判了大姐的罪呢,到底是一家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余明珠义正言辞道:『二姐我知道你心善,但你也不想想前些日子你怎么就突然病了?也太奇了。府里两百多口人呢,是府的人重要,还是大姐一个人重要?』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猫的死,克死生母,两年前老夫人突患沉疴,再加上余惜月这些日子的『病』,一桩桩应证了余辛夷的yin命! 顿时人人目光带着些许防备,生怕被连累。 看着众人已然动摇,余明珠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若大伯实在不信,明珠还请了绍龙观的青云道长来,特意请他算了大姐姐的生辰八字,到时候孰是孰非,大伯一看便知。』 余怀远沉着面道:『来人,有请青云道长。』 不消半刻,一个仙风道骨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的长须道长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内院。 绍龙观在鎏国享有盛名,绍龙观的青云道长来,众人都是极为尊重的,就连老夫人也起身见了道礼。 青云道长手中浮尘一甩,单手回礼,念念有词道:『贵府大小姐的八字乃亥时yin命,命相极凶,有克母、克父,家宅不宁,毁灭家宅之险,实乃大凶之兆也。』 这下,连老夫人都白了脸。 主院内断断续续的倒抽气声后一片死寂,各自低着头寻思,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余明珠脸上得意非常:余辛夷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今日我且看你怎么倒霉! 六姨娘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打翻在地,她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眼泪婆娑的不住磕头道:『老爷,辛夷是无辜的,她并没有克您,也没克府里,求您,求您别……』 整个主院内,鸦雀无声,一时间只听到六姨娘的额头用力砸在地上的声音:『碰!碰!碰!』一下下,像是刀子割在余辛夷心口上。 『姨娘,起来!』弯下腰去扶六姨娘起来,余辛夷转过头,面向余怀远徐徐道,『父亲,若真如此,您预备把女儿怎么办?逐出家门,还是剔除族谱?』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些许轻松笑意。 余怀远看着这个从小就不得他宠爱的女儿,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但最终还是道:『既然青云道长批了命,为父不得不为府里着想,你也是府中长女,该懂为父的苦心。』 呵!说得多冠冕堂皇,高高一顶帽子压下来,让她无法反抗,反而要谢父亲成。这就是她的父亲,血脉相容的父亲! 第二十七章 将计就计 听到余怀远的话,温氏与余惜月眼底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痛快。这个局布得无比完美,从芍yào,到青云道长,再到按照典故布下的死猫,余辛夷这次不死也得滚出余家!别怪她们心狠手辣,怪只能怪她余辛夷不识好歹,挡了她们的路!所有人都以为,余辛夷会痛哭流涕,没想到她没哭,非但没哭,反而笑出来,那是一滴滚烫的血,落在雪地上,融化了一片,笑得那么淡然,笑得那般绝美! 她轻轻拂了下沾上灰尘的裙摆,像拂去蒙在心头之灰,道:『父亲,若是女儿不走呢?』 余怀远愈加不喜,皱了眉头道:『辛夷,别不懂事!』 余辛夷简直想大笑,不懂事?她不肯乖乖被陷害,不肯中大夫人的圈套,不肯像上辈子一样任人宰割,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不懂事?好一个不懂事!既然父亲不念血脉之亲,那她这辈子便再无血亲! 余明珠却早已等不及,跳出来气势汹汹道:『大姐,你还是老实点吧,除非你诚心想克死家!』 她还未出完,陡然对上余辛夷犀利的眸,不知怎的竟一时间浑身一颤,那是骨子里本能的畏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与折服。 余辛夷看着这个被当了刀使,还浑然不知的傻子,不紧不慢道:『四妹,你既请道长测了我的八字,不如把那张八字拿出去给我们看看。』 余明珠才不愿承认她怕了余辛夷,梗着脖子嘲讽道:『怎么,你还以为青云道长算错了?你要看我便让你看,也好让你死了这条心!』说着,她把那张八字拿出来,用力甩在余辛夷面前。 余辛夷看着那张八字,只看了一眼,忽然笑起来,那点笑如同雪莲在山顶绽放,开出一瓣瓣薄如蝉翼的莹白,光芒无比耀眼:『回禀父亲,这并不是女儿的生辰八字。』 余明珠讥讽道:『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大姐姐,你还是别再狡辩了吧!』 余辛夷扫都不屑扫她一眼,道:『这是不是我的八字,老夫人看是最有说服力的,nǎinǎi,请您看一看。』 老夫人看了一眼便断定了,眉头却紧紧锁起,面上带着一丝古怪:『这的确不是大丫头的八字,她是丙辰年六月的生辰,这是丁巳年的,看上去……倒是二丫头的八字!』 什么?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余惜月立马站起身倒抽一口气,连温氏脸都白了,指尖发颤,怎么会这样?这个局是她们精心布下,毫无漏洞,怎会如此?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余辛夷听了,也是惊的捂住了唇:『怎么会是二妹的八字……四妹……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她余光瞥到大夫人的脸色,心中冷冷一笑,凭余明珠根本不会想出这么严密的招数,柳氏虽然疼女,但平素在府里是个低调的,所以设下这个局的,只能是温氏! 大夫人,你想一箭双凋,真是痴人说梦!余明珠没想到竟会这样,面对所有人审视的目光,她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都布置好的呀,让芍yào去偷余辛夷的八字,再带银两收买青云道长,怎么会突然变成余惜月的八字! 她慌了,慌得不可自制,失控的指着余辛夷尖叫道:『不,不是我做的,大伯,婶母,是余辛夷……一定是她搞的鬼!二姐姐你相信我,我没害你……』 余辛夷轻轻咬着唇,低着头委屈道:『四妹,你这话倒真真冤枉我了,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猫会一夕死亡,更哪里会知道,你会特意请了青云道长来?』她这样说让人没法怀疑。 的确,今晚这一出是余明珠临时叫齐众人,谁也不知晓,更别提真正的受害人,余辛夷。 余明珠分辨不清,愈加失去理智,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 『住口!』柳氏立刻抓住余明珠,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牵强笑道,『明珠小孩子家家的,口没遮拦,还请大哥、老夫人不要责怪。』 余明珠委屈的直哭,柳氏却死死的掐住她的手,不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准她再说话。她的女儿,她必须保住,所以,就让温氏自己去保自己的女儿吧,这件事……绝不简单! 温氏脸色很不好看,但还得扯出大度的笑来:『罢了,即是四丫头搞错了,大家就都散了吧,外面还下着雨,受了寒就不好了。惜月,送老夫人回去。』 余辛夷冷眼看着她们演戏,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现在想收手?晚了! 『慢着。』余辛夷莲步轻移,掷地有声道,『明珠是搞错了八字,但青云道长算得却是不错的,所以父亲,咱们府里还是得小心才是。』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会给府里带来灾祸的,另有其人! 张氏这时看出点门道来,呵的笑了:『这话说得是,这么多死猫可还在这儿呢,青云道长德高望重,批的八字绝不会错,既不是大姑娘,那二姑娘这也该有个jiāo代吧?』 余怀远目光一闪,朝着脸色极不自然的余惜月看过去。 余惜月浑身都在发抖,不,不会的!父亲最看中她这个女儿,绝不会放弃她,她坚信!这一切都怪余辛夷,该死的余辛夷!她恨不得立刻划花她的脸,吃她的肉! 余辛夷在余惜月惨白的脸上扫了下,盈盈一福道:『父亲,诚如您所言,我是府里的长女,虽然不愿委屈惜月,但是一切当然以府里为重,所以此事,请您定夺!』 她的声音不高,不骄不躁,却字字铿锵有力。她的眸清亮如水,却布满光芒,让人无法bi视。这样的目光,让余怀远都有些无法直视。 余怀远是傻的吗?当然不傻!他官拜内阁户部尚书,位极人臣,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曾拜在他的门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此事的猫腻,但是他仍在犹豫! 余辛夷看着父亲的犹豫,心里甚至忍不住溢出嘲讽,她的父亲,一辈子的慈爱恐怕都给了余惜月!不,不是余惜月,而是将来那个皇后的宝座! 余怀远拧紧了眉头:『辛夷你……』 抬起头,她毫不畏惧的对上余怀远审视的近乎苛刻的目光,再次道:『父亲,请您定夺!』 什么父女亲情!什么姐妹情谊!这辈子就算独身作战,她也要抢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正在这时,老夫人紧锁的眉头忽然缓缓展开,在温氏身上扫了一眼,徐徐的道了一句:『即是如此,那二丫头这段日子先住到佛堂里去,待请了道长们给惜月改了命再出来,惜月,现在就去吧。』 余惜月听了,狠抽一口气,整个人骇得血色尽褪!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一旦关进佛堂,她不吉的yin命算是下了定论!皇家怎么会要这样的女子入宫,为妃为后!就连一般公侯爵府的门槛,都再难踏进,她的前路就彻底断了!所以,这个佛堂她万万不能进!不能! 余辛夷慢慢勾起唇畔。现在知道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怕了?别急,还有你更怕的在后头! 温氏比余惜月老练得多,一瞬间的失态,随即掩饰过来,虚虚笑道:『母亲,这是不是太过了?且今晚颇为慌忙,惜月的命理到底如何,不如明日再多请几位道长来算了,再下定数也不迟啊。』 老夫人笑了,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刚才在大丫头身上,不是说得好好儿的么。怎么到二丫头身上,就不一样了,难道这命数也看人的?老身年纪大了,倒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老夫人的意思是,若不把余惜月关进佛堂改命,便是不把她的安危放在眼里! 老夫人一发话,就算余怀远再有偏袒之心,也不得不依从母命,轻叹一声,令道:『惜月今夜先在佛堂住着吧。』眼见着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朝她走过来,余惜月膝盖一弯差点要软下去。 第二十八章 她手执刀 就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的温氏霍然起身,痛心疾首道:『明珠,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今日害大姑娘不成,又来害惜月,到底是何居心?』 余惜月懵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凄楚垂泪道:『四妹,你为何要害我……』原以为已经撇干净的余明珠,脸色一白,忙抓住柳氏的手寻求保护。 柳氏也沉下脸道:『嫂子,有些话不能乱说!』 此时温氏哪里还顾及柳氏颜面,疾言厉色道:『我原就怀疑,怎的那一堆死猫,咱们都没瞧见,偏偏明珠瞧见了,还请了道士来,这一桩桩的,让人不起疑心也难!老爷您看呢?』 为了救她女儿的前途,她只能把错误推在余明珠身上! 旁边,余辛夷看着温氏义正言辞的表情,觉得甚为好笑。看她们狗咬狗窝里斗,也是极精彩的呢。她目光一转,落到满脸震惊的余明珠身上:现在,你体会到我前一世被背叛,被陷害的感觉了吗?那可是,比刀割还要痛啊! 余明珠没想到,平时对自己最和颜悦色的大夫人,竟然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天!而自己最喜爱的二姐,竟然也会翻脸不认人,她什么都说不出:『二姐,我没想害你,真的没想……你相信我……』 『住口!』余怀远沉吟一声,目光锐利的扫向那个抖如筛糠的青云道长,『青云道长,我且问你,这八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云道长原以为,不过是大户人家暗地里的勾心斗角罢了,谁曾想会一波三折,到现在小命都不保,骇得胆子都破了,哪有半点出家人的仙风道骨,双腿一软就跪瘫在地上:『尚书大人饶命……贫道招了,是贵府四小姐拿了二百两纹银,让贫道按照她的意思,批一个亥时yin命,贫道并不知实情啊!求大人饶贫道一命!』 柳氏勐地脸色撒白,骇得低抽一口气。 余明珠腿一软,直接栽倒在椅子上:『母亲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母亲你救我……』所有人目光都瞪向余明珠。 看着余明珠心惊胆战的模样,余辛夷并不觉得她可怜,因为如果不是余明珠,现下跪在这儿被驱逐出家门的,很可能就是她余辛夷! 她余辛夷锱铢必较!谁也别想逃过! 余怀远一掌用力拍在案上,呵斥道:『明珠!简直是胡闹!』 任余明珠太蠢笨,这时候也察觉不对了,只能觉得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却又爬不出:『不,大伯,nǎinǎi,不是……』 温氏跟余惜月对视一眼,各地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这次虽然没害得了余辛夷,但好歹她们是保住了,至于余明珠的死活,她们不在乎! 此时,余辛夷轻叹一声,不忍道:『四妹平素虽xing子躁些,但我相信她不会故意害我跟二妹,怕是某些恶du奴才挑唆……那倒是另当别论了。』 余明珠被这么一提点,心头突然明了些,立刻喊道:『不,不是我想的主意!是芍yào,她怂恿我陷害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芍yào的名字一提出来,温氏刚放下的半颗心,立刻又提起来,绷得紧紧的! 余辛夷这个小贱人,到底知道多少! 老夫人朝她身后的周妈妈,一声令下道:『来人,去把芍yào捆来!』 『是。』周妈妈立刻领了命,带几个媳fu婆子出去。 『母亲……』余惜月一下慌了,白着一张小脸,下意识的捏紧温氏的手。若芍yào来了,最后招出是她们指使的,那她们母女谁都逃不了干系! 温氏反手捏了余惜月一下,示意她冷静些别露出破绽,随即目光一闪,恨恨的落在余辛夷身上:她原本算计得好好儿的,借余明珠这把刀来杀余辛夷!谁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但这一环里唯一的七寸便是芍yào,若芍yào被拎出来,一切都别想藏住!一定是余辛夷这小贱人算计好的!利用那张八字,想要bi她们窝里斗,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无论谁倒了霉,得胜的都是余辛夷!她算计一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被拿捏在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身上!温氏咬咬牙,朝身后的孙妈妈递了个眼神。 孙妈妈点点头,立刻弓着身子悄无声息的退出院子。但这并没逃过余辛夷的眼睛,她浅浅一笑,轻抿了一口茶。 主院内,所有人都在,却没人发出一丝声音,只有余明珠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柳氏的轻声训斥。 孙妈妈踏出主院,第一件事便是找来祥贵,趁周妈妈还没寻到芍yào,先一步把芍yào给解决了!然而她刚没走几步,一个人影便挡在了前面。 白芷笑吟吟道:『孙妈妈,您这是去哪儿啊?』 孙妈妈脸色抽了两下,讪讪笑道:『白芷姑娘,没去哪儿,大夫人吩咐我去厨房给各位主子们做点夜宵,解解寒呢。』 白芷捉了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孙妈妈的手臂,亲热道:『刚巧我家小姐也这么吩咐的,孙妈妈,我陪您一块儿去吧。』 孙妈妈脸涨成猪肝色,百般想推辞,却被白芷强拉进厨房。 主院内,温氏面上淡然的坐着,其实内心早已油煎似的,久等孙妈妈都不来,莫不是出了岔子? 不多久,孙妈妈终于出现,温氏正准备喘口气,以为事情办成了。没想到孙妈妈身后竟跟着白芷,两人一起进来的!看着孙妈妈yu言又止的模样,温氏勐地撇过头望向余辛夷。 只见余辛夷言笑晏晏,亲自接过两碗甜品,先敬给了老夫人,随即端着另一碗送到温氏面前,浅笑道:『母亲,外头还飘着雨,恐有点儿凉,您喝碗甜汤暖暖身子吧,我瞧您脸色都有些不好,若是着了凉,是女儿们的不孝了。』 温氏望着面前这晚滚热的红枣银耳汤,顿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只觉得这只碗太过烫手,一直烫到心里! 前后脚,周妈妈带着人回来:『回老夫人,芍yào带来了!』 看着芍yào哭丧着被绑进来,温氏狠狠闭上眼睛,长长的指甲一直扣进掌心,而余惜月亦是双肩紧起,像是背着极重的包袱。 第二十九章 搬起石头 将温氏跟余惜月的失态收入眼里,余辛夷起身徐徐走到芍yào面前,道:『芍yào!你为何进谗言,怂恿四妹收买道士陷害我跟惜月?』 芍yào怕得浑身发抖:『大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对大夫人愚忠呢?真是蠢得不可救yào啊。 余辛夷冷笑一声道:『父亲,这等刁奴,怕是忘了红绯及周瑞的前车之鉴!还请父亲赐她重刑,否则必不肯老实jiāo代!』 余辛夷一提,芍yào立刻想起红绯被捂住嘴打死的惨状,芍yào脸色白了又白,忙尖叫道:『求老爷饶命!奴婢招了!』 她目光虚虚的望向大夫人,哆哆嗦嗦道,『是……是大……』 『芍yào!』正在芍yào准备招时,余惜月忽然突兀的站出来呵斥道,『你是家生子,平日里府里没一点亏待你,你为何做出祸害主子的勾当?还不快从实招来,否则……可得想想你父母!』目光隐隐的,是威胁。最后一句,芍yào听得勐缩了瞳孔,刹那间面死如灰。 余辛夷眉头一皱,直觉不好,忙上前一步想阻止,但已晚了一步。 芍yào浑身颤了颤,勐地站起身,往旁边墙上撞去!只听『砰』的一声,雪白的墙壁上瞬间溅出血花,芍yào的身子软软的瘫在墙边,滚烫的血yè就那么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周妈妈探了下,已经没气。在场所有人,都吓白了脸,连余怀远脸色都是青的。芍yào一死,事情再查不下去! 余惜月还没来得急高兴,便看到余怀远的目光,隐隐的竟是――失望! 余辛夷看着已经断了气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芍yào,心有余悸的朝着老夫人唏嘘道:『幸而抓住了这等心怀不轨,借着道士妄言行谋害之实的恶仆,否则二妹妹怕是要与我前两年般受一样的苦了。』 她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么轻轻浅浅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登时色变! 老夫人眉心立刻拧紧,温氏还没缓下的脸色,更是登时刷的青下去!这丫头,分明话里有话! 余惜月低抽一口气,立即下意识的望向自己的父亲,还没张口解释什么,已经对上余怀远万分质疑的眼神。 顿时,她只觉得后背一凉,满是冷汗! 从主院出来,余辛夷伸出手,鞠了一捧冰凉的雨丝,轻轻道:『白芷,我让你收买的那名小道士已经出城了么?』 白芷道:『小姐放心,已经给了足够的银两,让他隐姓埋名再不会回来。』 余辛夷点点头,早在前一日晚上发现那只死在院中的黑猫,她便察觉出异样,立刻派白芷以及香附去偷偷调查,这两个都是她信任的人,果然没让她失望!偷看到余明珠带人布下死猫局,再顺藤摸瓜,跟踪到余明珠身边的芍yào带着钱去收买青云道长。她要做的不多,只需收买青云道长身边的一名小道士,换了那张八字,便能轻易扭转乾坤!大夫人,今晚的戏唱得如何?你可还满意! 白芷跟在余辛夷身后,颇为可惜道:『只是这次实在太可惜了,没能扳倒大夫人跟二小姐。』 余辛夷却目视前方,唇边带着浅浅微笑,目光却灼热得耀眼:『可惜吗?不,白芷你错了,一点不可惜。你以为老夫人、父亲他们眼睛是瞎的?余惜月亲口bi死芍yào,所有人都看着的,我要的就是如此!』 若温氏自己站出来认了罪,倒保了余惜月。但是现在,余惜月一时鲁莽当面bi死芍yào,这事做得实在太过明显。父亲恐怕现在已经对她余惜月失望了吧,他最看重的知书达理的二女儿,没想到竟是这般可怕面目,让他如何不失望,不惋惜呢?并且别忘了她最后那句话! 此次编造她亥时yin命的言论,与之前断言她身带煞气克母克家之言何其相似。今天这一遭完完落在众人眼里,谁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今日的青云道长是为人收买,那么两年前那一个未尝不是如此! 那么两年前那一番算计到底出自谁人之手,那不是显而易见了么? 当余怀远质疑的目光投在温氏母女身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这一句点睛之言,奏效了!大夫人,恐怕这次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就是要bi!bi得余惜月慢慢显出原形,bi得父亲逐渐对她失望,直到达到那个临界点,最后不得不放弃余惜月! 那一天很快会到来的,曾经受过的所有的痛苦与折磨,她一定会完完整整的还给这对母女! 余明珠被老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夫人罚禁闭,半年内不准踏出房门半步,现下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对一个女儿家而言,名声便是一切,经此一事,余明珠将来的路算是定了! 第二日,余辛夷照常去向老夫人请安,刚踏入房内便发现,余惜月殷勤的给老夫人敬茶,然而老夫人并没接,只让竹心接了搁在一边。 所有人都知道,自此,这位风光的二小姐,在老夫人这里被厌弃了! 余惜月站在一旁,承受所有戏谑的目光,脸色难看到极点。 余辛夷浅浅一扫,甜甜笑着向老夫人请安。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柳氏加快脚步跟了过来。 余辛夷眨了眨眼睛道:『二婶,有什么事吗?』 柳氏拉着余辛夷的袖子,避到旁边的竹林里,翘起嘴角道:『大姑娘何必跟我装傻呢。』 余辛夷似笑非笑道:『二婶在说什么,辛夷倒是不懂呢。』 因着余明珠的事儿,柳氏恐是一夜没睡,眼下尽是疲惫的青影,开门见山道:『我只说一句:以前是明珠不懂事,多有得罪,以后若是大姑娘有吩咐,我自是站在大姑娘这边的,明珠那儿还要我,我先回了。』 余辛夷屈膝福礼道:『多谢二婶,二婶慢走。』 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余辛夷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旁边儿,白芷狐疑道:『大小姐,您觉得二夫人可信么?』柳氏一向站在温氏那边,现下突然倒戈,让人不得不怀疑。 余辛夷自信一笑:『八分可信。』这柳氏虽看起来低调温和,但其实是最圆滑的人物!此番余明珠被陷害,大夫人能许她再多荣华做补偿,也于事无补。因为对一个母亲来说,什么能比得过她的亲生孩子呢?柳氏子嗣稀疏,只有余明珠一个嫡亲女儿,现下余明珠被人借刀,做了替死鬼,作为母亲,现在想到的只有报复! 说起来,这招反间之计,多亏了大夫人提点! 余辛夷眸光一转,问道:『白芷,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好没有?』 白芷想起那茬,立刻道:『打探好了,明日正午便是金玉堂半年一次的拍卖盛会,届时四国商贾达官贵人都会参加,只是……』 白芷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您准备去干什么?』若说买东西,她家小姐手里根本没什么银钱,就连先夫人的嫁妆也早在多年前被温氏夺了去。若说卖东西,就更说不通。在金玉堂拍卖的东西,不说价值连城,也得价值万金,小姐根本没东西可卖啊。 余辛夷不紧不慢的拂去身侧的竹叶,嘴角弯起,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放心,明日我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第三十章 精彩绝lun 想要绊倒温氏,光是计谋还不够,她还需要钱!很多的钱!足以砸死温氏身后的温家以及淑贵妃的钱! 金玉堂,乃四国第一巨富苏幕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所创,富丽堂皇,光那扇红色大门便是举世闻名的沉香木所铸,价值万金,而红色大门上墨色的牌匾上龙飞舞阳的写着『金玉堂』三个大字,笔笔苍劲有力,又从中透着一股清雅细致,每一笔都带着写意风流,勾戈之间颇有大家风范!仅凭这三个字,金玉堂便当得起这响当当的名号! 余辛夷戴着面纱,拂袖踏入,便被人拦住:『这位小姐,今日乃我们金玉堂半年一次的拍卖盛会,邀请的都是四国内响当当的人物,不欢迎闲杂人等。』 那名伙计眼睛在余辛夷半旧的衣衫上扫了一圈,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视小看。 白芷先气得跳出来,大骂道:『大胆,狗眼看人低!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 伙计气势嚣张,分明一点不把她们看在眼里:『我管你家小姐是什么人,在金玉堂,就算你是公主,也得按照咱们的规矩来!身家无千两者,不得入内!』 白芷赤红了脸还想分辨,余辛夷抬手轻轻示意,跟狗对吠不说明你也是狗?她袖中一滑,一枚羊脂玉配已经出现在手中:『这件东西够不够?』 伙计还没认出来,旁边的掌柜眼睛一亮,倒抽一口气,立刻一巴掌扇开伙计,谄媚道:『这……小姐请,您请进,来人,给这位小姐准备雅座!』 被一名伙计点头哈腰的送入雅座,余辛夷握着这枚玉佩,暗暗思忖:景夙言给她的这枚玉佩,果然不是俗物!不过,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处? 余辛夷清冷淡然的墨眸流转,已经将金玉堂内状况收入眼底。不愧是半年一次的盛世,来参加的具是名门巨贾,西面的是西伯侯的嫡子,长着一副好皮囊,可惜腹内具是杂草;东面的是武威将军的二子,弃武从商,凭着非凡眼界成为鎏国第一皇商;再来南面……嗬! 当余辛夷看清南面坐着的人时,她瞳孔微微缩起。不是怕,而是恨!景北楼怎么也在?他旁边坐着的那位贵公子一看便气度不凡,会是何人?她眸中光华四起,看来今日的金玉堂,真是精彩绝lun! 南面雅间之中坐着三人,一是身穿蓝袍,一派笑语端方的景北楼;二是面容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清雅傲岸之气的贵公子;第三名红衣女子,一身火红长裙,鲜红的唇,艳丽得近乎咄咄bi人!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金玉堂?』红衣女子道,声音带着股子倨傲。 景北楼温润道:『正是。』 『也不过耳耳,』红衣女子撇了撇嘴,品了一口茶后突然呸呸的吐出来,不喜道,『来人,给我重新去沏,这茶是人喝的吗?』 对面,贵公子冰冷如玉的容颜并未动一分,只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公主,请注意分寸。』 红衣女子勐地咬唇,手拍在桌子上想动怒,最终还是忍下去。 对面,景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北楼将之收入眼中,眼底闪过一丝轻嘲,目光随意的落到台上,当余辛夷出现的刹那,景北楼的眸子本能的缩了缩。 她怎么来了?虽然蒙着面纱,但是这个女子,就算只看背影,他也认得出她――余辛夷! 红衣女子见他出神,似有些不喜,道:『四皇子,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景北楼掩饰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然而目光却依旧落在余辛夷身上。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只见台上,余辛夷聘婷而立,薄薄的面纱下面容如影似幻,若春之白梨,夏之青莲,秋之海棠,冬之红梅,红唇轻轻而启:『我要卖一句话。』 管事没想到竟有人上来要卖一句话,诧异的问道:『那您定价多少呢?』 余辛夷面上不带半点表情:『万两黄金。』 场人都倒抽一口气,一句话就卖万两黄金,这个女子未免也太狂妄了吧!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就连当今皇后一句话,也值不了万两黄金啊。 连管事都带上质疑的目光,道:『这位小姐,您没有开玩笑吧?那您准备卖哪句话呢?』管事已经朝周围伙计递了一眼,准备随时把这位『砸场子』的小姐请出去。 余辛夷无视周围所有人的质疑,目光直直扫上三楼立于东面的那道颀长身影,轻轻勾唇:『苏老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没错,她瞄准的正是金玉堂的大老板苏幕遮,作为天下首富,除了皇家还有谁会比他更有钱? 众人都未发现,金玉堂的老板苏幕遮竟然在,一时所有目光都投上去,果然是他! 正是那个传说中戴着面具,却谁也不知长相如何的苏幕遮!余辛夷声音刚落,那道穿着玄色暗云锦袍的颀长身影,便缓缓走出,手中一柄金扇上笔走龙蛇,端的是富贵无双,又器宇轩昂!脸上罩着一面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然而仅凭这双眼眸,便让人为之惊艳,这必是个惊采绝艳的男子! 苏幕遮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识破他的身份,垂下的目光落在余辛夷身上,微微一眯,随即发出一声浅笑:『这位小姐,你怎知你的这句话,我会买?』 狂傲,不在于声音,而在于骨子里的那段风华! 若是旁人,恐怕早就在他面前退缩了,但绝不包括她余辛夷! 余辛夷抬起下巴,隔着面纱露出毫不逊色的一抹容笑,道:『凭这四个字!』 她手指轻拨了一下,瞬间,一根银针绑着一张字条飞出,深深刺进苏幕遮身旁的那根木柱之中! 当苏幕遮看到上面的四个字时,勐地缩起瞳孔,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字,让天下第一首富都为之惊讶。但越好奇,就越是不得。 只见苏幕遮看完那张字条后,立刻用内力将之震碎,随即扬起玄色长袖朗声道:『来人,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准备万两黄金送给这位小姐。』 一时间,整栋金玉楼皆哗然。 只有余辛夷毫不惊讶,彷佛早已笃定。 苏幕遮是个优秀的商人,而商人最看重的莫过于利这一字。她写的那四个字,正是『西藏茶马』,看起来简单的四个字,其实蕴藏着无限商机。上一世她随景北楼东征西战,偶然发现作为边陲高原的西藏,盛产马匹,却因地势,缺少中原盛产的茶、盐、瓷器等生活必需之品。最下等的十斤茶叶在那里,竟能换到一匹中等马,而随随便便一件三五文钱的粗陶碗在那里也能卖到二十倍的高价。她给他提了一个可赚千万两黄金的主意,他回报千分之一已是无比划算! 忽然,她感觉道有人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身上,那绝不是善意的目光,轻抬臻首,目光shè向来人的方向。 余辛夷眸中迸出一道精光,与目光莫测的景北楼对视一眼,她不屑的转过视线。然而却不经意落到另一个身上,正是那位身份不明的贵公子。 那人面容极为精致,却不带一丝表情,目光清冷,却好似能瞬间穿透人心,坐在那里便好似彻骨的冰雪。而他身下的座椅――刚才只匆匆一扫,现下一细看,便发现并不普通,而是经过精密改造的!所以,他就是三大公子之一,与景夙言齐名的公子扶苏! 那么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则是――出使鎏国的公主舞阳! 舞阳公主轻蔑道:『她就是在淑贵妃寿宴上大出风头的余辛夷?我看,也不过一介草包而已!蒙着面纱故弄什么玄虚!』 天下谁人不知,旬国舞阳公主倾心于鎏国八皇子,景夙言。偏偏景夙言避之若浼,此次舞阳公主名义上是代旬国出使鎏国,实际上则是来寻八皇子。然而她刚到鎏国,便听说八皇子对余府大小姐一见倾心,此时见到余辛夷,怎可能不一肚子火气! 『故弄玄虚吗?』一直未出声的扶苏,忽然轻轻启唇,风轻云淡的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我看那倒未必。』 舞阳公主骄纵自大,在旬国便仗着旬帝的宠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哪里听得有人当面夸赞她讨厌的人,旧仇又加新恨,当下就不服气的站了起来。 余辛夷带着金子正准备走,却听到身后一道不驯的声音:『慢着!我要跟你比试一场!赌金便是十万两黄金!』 第三十一章 一根手指 话音一落,场哗然,纷纷jiāo头议论:十万两黄金啊!买下整栋金玉堂都绰绰有余,这女子到底是何人!舞阳公主骄傲的抬起下巴,朝着余辛夷的背影冷蔑的眯眼:『余辛夷,怎么,你不敢?』余辛夷?在座都是富贵名门,以前可能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数日前这个名字早已从淑贵妃的寿宴上传出,传遍整个京城贵府。甚至有人传言,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与当朝八皇子,关系匪浅! 霎那间,大厅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今日这场拍卖会,真是来对了! 听到那道嚣张的声音,余辛夷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那位传说中的舞阳公主,还真是不一般的没脑子啊。舞阳见她不答话,以为她不敢,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你不敢吗?若是不敢比试的话,现在跟我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你出去!』余辛夷眼中迅速飘过一抹杀意,随即消失不见,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高台,一身芳华潋滟,所经之处,无人不为她让路。那显瘦却笔挺的身影,彷若最骄傲的青凤,带着无形的压力,场都被她震住。 余辛夷勾起唇角,睥睨的望向舞阳:『比什么?』舞阳眼睛一眯,既然敢接受挑战,那她就更有理由教训她了!余辛夷,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敢跟她抢景夙言,今日定要你好看!她笑着道:『比箭!』『比贱?』余辛夷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道,『那我可能真要甘拜下风了。』整栋金玉堂都迸发出一阵轰雷的笑声。连楼上观望的苏幕遮、扶苏等人眼底都划过一丝笑意:这个女子真是狭促过了头,却是相当有趣呢。 什么?舞阳眉头一皱,随即反应过来,余辛夷所言此『贱』非彼『箭』,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怒吼道:『余辛夷你别得意!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我说的是shè箭!今日场上,你们任选一物击shè,谁shè的东西最小,谁就赢!如果你输了,自打一百掌嘴巴,并当着所有人面承认你是贱人!』还真是恶du啊!百掌嘴巴,那脸还是脸么?还要自己承认是贱人,以后恐怕再难有颜面见人。 听到此,景北楼眉头微微一皱,似闪过一抹犹豫,却还是没起身阻止。众人兴奋点被推到最高,万两黄金,与一百个巴掌以及自认贱人,这场比试绝对是精彩绝lun啊,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余辛夷看着舞阳志得意满的模样,勾起唇角道:『既然如此,谁先来?』『我先来!』舞阳公主冷笑一声,接过那把专门为她打造的神弓。他们旬国尚武,人人都会骑马shè箭,作为公主殿下,她更是自幼被训练,所以她才会提出比箭,料定余辛夷一定会输! 等着吧,余辛夷,今日我定要再无颜出现在世人面前! 舞阳公主眼中闪过恶du的光芒,左手拉弓,右手拉弦,只听弓弦发出『叮』的一声,竟然朝着余辛夷shè去! 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生怕一代佳人血溅当场,只有身为当事人的余辛夷,纹丝不动,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就连男子都得佩服。余辛夷只觉耳边一道风声掠过,一缕发丝被牵起,然后叮的一声,发出颤音。瞬间的沉寂后,整栋金玉楼发出雷鸣喝彩。原来舞阳公主那根箭竟擦过余辛夷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的脸颊,shè出她的发丝,最后箭头带着那根发丝没入屏风!舞阳看着那根被shè断的发,嘴角扬起得意笑容。 余辛夷,你害怕了没!世上还有什么比发丝更细小之物?遇到我,你注定向我磕头认输,俯首称臣!只是舞阳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只见余辛夷也拿起弓箭,那是极普通的一把弓箭,与舞阳公主的神弓完没法相提并论。余辛夷试了两下,浅浅笑道:『据说万物中以人眼的瞳孔最细,在极度收缩时,比针眼还细上百倍,既然公主殿下执意与我一比,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刚落,她勐地拉满弦,直直的朝着舞阳公主的眼珠子瞄准! 场顿时哗然,而舞阳公主更是被骇得大抽一口气!弓并不是好弓,箭更不是好箭!然而那到娉婷而立的清雅身影,目露精光,锋利的箭头直瞄准舞阳公主的眼睛!只需一下,只要她轻轻松开手指,那根箭就会shè穿舞阳公主的眼睛,甚至――当场毙命! 饶是舞阳公主再大胆,再狂妄,此时也慌了,青着脸尖叫道:『你敢伤我半分,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余辛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清冷的声音响彻整栋金玉堂:『可是你主动提出与我一比的,难道你想反悔不成?若你玩不起,那就趁早不要玩了。』众人看热闹看得热火朝天,蠢蠢yu动,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若是输不起,何必站出来宣战,丢人现眼?』『刚才喊得嚣张,原本不过是个草包……』暴露在旁观者的纷纷议论之下,舞阳公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紧牙关恨恨的瞪着余辛夷。她不信余辛夷有这个胆子敢伤她! 哟,还挺有胆识的么,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坚持下去了。余辛夷面纱下,浅浅一笑,潋滟夺目,手中弓箭更拉满三分!旁人都在揣测,余辛夷到底敢不敢shè下这一箭,只有景北楼瞬间站起身:她敢,她绝对敢!因为她是余辛夷,连自己的死活都不放在眼里的余辛夷! 舞阳公主的贴身侍卫立刻拔剑出鞘,朝着余辛夷围过来。余辛夷眼尾淡淡一扫:『怎么,你我比试,难道还要你的侍卫帮忙吗?那倒真是闻所未闻了。』舞阳公主被一激,立刻铁青着脸朝侍卫呵斥道:『你们都退下!』余辛夷勾唇一笑,单眸眯起,瞄准舞阳公主明明慌张,却还罔作镇定的眼睛:『我shè技不精,若是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了!』说着,她手指轻轻松开,三根手指,两根手指,还剩下一根手指! 就在那根箭即将shè出的刹那,舞阳公主忙捂住眼睛,大声喊道:『我认输!我认输!』听到这声,余辛夷浅浅弯起嘴角,手中弓箭扔下,刹那间,她浑身迸发出无上的光彩,彷佛一只展翅高飞的青凤,谁人也无法夺去她的光彩。她红唇轻启,微笑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道:『承让了!』这一句,让整栋楼的观众都发出热烈的惊呼喝彩声,眼睛一动不动的凝望着中央的那个人,她穿着半旧的裙衫,乌黑的发里没有戴任何配饰,甚至脸上还遮着面纱,偏偏让人无法侧目。这样的女子,简直绝妙! 就连扶苏,原本清冷的面容上,也对余辛夷产生了一丝兴趣。这个女子,果然不同凡响,难怪景夙言会……余辛夷看着满头冷汗,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舞阳公主道:『十万两黄金,请送上吧!』一个蠢货,白白送上十万两黄金,她不要白不要!舞阳公主丢了大脸,颜面无存,此时恨不得一箭shè死余辛夷,咬牙切齿道:『你使诈,这局不算!』 余辛夷眨了眨眼,道:『莫非公主千金之躯,竟然要食言而肥?那可真是辱没了皇家颜面啊。』公主?原本看戏的人听到这声,立刻又议论起来,当众不乏名门贵胄,当即认出舞阳是何人,大声戏谑道:『堂堂舞阳公主,到我鎏国丢人现眼,还真是好戏一场啊,哈哈哈……』 『住口!住口!』舞阳公主怒极大吼道,然而她越怒,周围的嘲笑声就越多。哪怕她在旬国再狂妄,但这里,是鎏国!舞阳被说得脸色难堪至极,狠狠的咬牙,眼睛里是痛恨的光:『余辛夷,我再追加一局,赌注便是你我的一根手指!』 第三十二章 du辣心肠 嗬!手指都堵上了!这舞阳公主果然是大胆妄为啊!厅中霎时寂静下来,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余辛夷的身上,这余家大小姐到底会不会再次接受挑战呢?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整栋金玉楼成为一场! 一名侍女焦急的冲上来,在舞阳公主身后垂首道:『公主殿下,扶苏公子传话,说……』舞阳公主一把推开侍女,眼睛里几乎冒火:『滚开!这个赌,我赌定了!』 该死的余辛夷,让她丢了脸,她一定要砍掉她的手指泄愤!不,一根手指都不够!就料到她不会服气,余辛夷皱起柳眉,一袭云清长裙风华无双,雪砌冰屑般声音中却含着一丝为难道:『舞阳公主决意要赌?』被她这句一激,舞阳公主气得火冒三丈,紧咬牙根道:『是!』她一定要赌,一定要把丢掉的脸面赢回来!她才不信,她余辛夷能侥幸再赢第二局! 余辛夷浅浅一笑:『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舞阳公主眼睛眯起,眸中充满yin鸷的恨意,红袖一扬,指着廊檐下一排红色灯笼道:『那里九盏灯笼,咱们比试谁能一箭shè穿灯笼,并且最后shè中靶心,谁便是胜者!』 众人一望,果然廊檐下九只红色灯笼里都点着烛火,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摆动。对shè箭有所涉猎的立刻嗡嗡jiāo谈起来:这舞阳公主第二局设得比第一局更为刁钻啊!一箭shè穿九盏灯笼最后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还要shè中靶心,本就极难,且这灯笼摇摇晃晃,就算箭支shè穿了灯笼,最后到靶时也歪了。这比的是真功夫!余大小姐智慧过人是不错,但这轮恐怕也要险了! 不少人攥紧了拳头,一动不动的望着场内。二楼上,扶苏公子听到侍女汇报,一双清冷无双的眼眸没露出半点表情,只是静静的望着余辛夷。旁边景北楼隐隐皱起眉头。这余辛夷,明明猜到舞阳公主的身份,还要老虎身上拔毛,当真是不怕死么!要知道舞阳公主生xing蛮横,若再输了,恼羞成怒后,定不会放过她!她到底是太过聪明,还是太过愚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景北楼手中茶碗轻轻一晃,他竟然在担心她?呵,真是杞人忧天了,她的死活与他无关!而三楼上。苏幕遮身后的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的女掌柜,娇笑一声道:『这余大小姐,这次恐怕要输喽。』毕竟这势力悬差早已摆在这里。 而金色面具下掩盖的眸微微动了下,徐徐转身离开。然而隐入内堂时,却有一句话轻轻传出:『那倒未必。』女掌柜一愣,嗤笑了一声不信的继续观战。场中,箭靶已经架起,舞阳公主此次确信自己不会再输,桀骜的抬起下巴,嚣张道:『余辛夷,这次谁先来?』余辛夷淡然入水道:『还是公主先请吧。』声音不高,舞阳公主以为她怕了,嘲讽的斜蔑了一眼,架起神弓,『嗖』的一声,箭已shè出,只听嘭嘭嘭,连续九声,声声入耳!九只灯笼应声落下,银色箭头带着刺眼的光芒没入箭靶! 舞阳公主的随从立刻赞叹的鼓掌,发出惊叹的笑容:他们的舞阳公主,从来都是旬国的骄傲!只是有点可惜,箭被灯笼带偏离一点靶心,shè到第九环上,但这样的表现,这样精湛的箭技,早已让在场男子都为之折服。舞阳公主的高傲,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舞阳公主扔下弓箭,向着余辛夷投去一个yin冷的目光,头也不回的命令道:『来人,匕首准备好没有!』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寒芒,放在众人面前,那森冷的寒芒,让人心尖生凉。余辛夷看着舞阳公主与匕首一样尖刻嘲讽的表情,毫不在意的一笑,朝着观战的管事轻语一句,管事立刻机灵的去取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来。 余辛夷将那碗东西一下浇在箭头上,满意一笑。舞阳公主眯着眼怀疑的望着余辛夷,但料定她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嘴角嘲讽的等待余辛夷出丑的模样!所有人都在屏息,只有余辛夷自始至终,淡然自若,只见她箭搭弦上,以拇指拉弦,用食指和中指压住拇指,然后轻轻一拉! 众人屏息之中――一道银光闪过,刺入灯笼之中,然后就听嘭的一声,整盏灯笼突然zhà开!场哗然! 只见澎湃的火光之中,一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火焰如巨龙咆哮般直冲向前,冲进第二盏灯内,又是一声zhà裂,火龙继续肆虐。箭速起初并不快,然而每shè穿一盏灯笼速度便是一次飞升,没shè穿一盏灯笼火龙便更盛,如此一连冲过九盏灯,连成一条巨龙飞天,最后飞到靶上,连着箭靶一起着了火,熊熊的燃烧起来。在场所有人,无不被这一奇观震得瞠目结舌,一时间,场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火焰燃烧的声音,和众人的呼吸声。 箭靶最后烧完了,啪的从架子上掉了下去。所有人眼前还停留着红色火焰巨龙飞过的场景,手心都惊得是汗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 连舞阳都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一直波澜无惊的扶苏此时终于微微闪了下目光,道:『火油?』 是了,余辛夷自知在臂力与箭技上比不过舞阳公主,做不到舞阳公主那般连shè穿九只灯笼,并且最后瞄准靶心。所以她只能借用一点助力,利用火油在接触火焰时刹那间迸发出的力道,助箭头节节飞shè,直到最后形成一条火龙冲向箭靶。且最后火势太大,直接冲向箭靶,谁也没看清到底是不是瞄准靶心,然而舞阳公主同样未shè中靶心。 『赢了!』有一声便有第二声,不消一刻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大喊起来:『余大小姐胜了!』舞阳公主听着周围的声音,脸色涨得发青发紫,大声嚷道:『这不公平!你又使诈!』『舞阳公主,你确定是在与我谈公平吗?』 余辛夷嗤笑一声,目露清华,『允许你用当世最好的神弓,便不允许我用一把特殊的箭支吗?且不论,箭技本就是您的强项。』还沉浸在刚才余辛夷让人叹为观止表演中的人们,立刻醒悟过来,纷纷议论嗤笑:舞阳公主今日挑战本就十分不公平,以她最擅长的箭技挑战她人,现在输了倒叫嚣起公平来,真是可笑可鄙。 舞阳公主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却一句话讲不出来。余辛夷将箭放下,抬手抓起那把匕首,用力往舞阳公主脚边一掷,刀尖深深刺入木板之内,她浅浅一笑,掷地有声道:『公主殿下,承让了!』她的面纱微微舞动,在背后火光映衬之下,她目光灼灼,正犹如刚浴火而出的凤凰!她的美,教所有人都惊艳! 看着面前最锋利的匕首,舞阳嘴唇一颤,脚下发软,几乎后退一步。她以为前一局不过余辛夷jiān诈侥幸罢了,这局她一定不会输,但没想到――她还是输了!还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逃都逃不掉。怎么办?如果不剁掉手指,那就是被人嗤笑言而无信,顺带连旬国的面子都丢了。但如果剁了,那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出门,又有什么颜面在其他人面前抬起头来! 舞阳咬着牙,死死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着弓,语气中还带着三分不服软的强势:『我再给你十万两黄金!』余辛夷笑了,清凉的眸直shè入她眸中:『公主,你不会忘了吧?我要的可不是十万两黄金,在场众位可是看着呢,您可是,旬国的――舞阳公主殿下!』舞阳脸色刷的彻底白了,她懂了,余辛夷不在乎十万两黄金!她就是要bi自己,兑现赌约,砍下手指! 这样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她控制范围,舞阳公主用力咬着牙,手指拧在一起,目光四处闪烁。难道真的要砍了手指?该死的余辛夷,她一定要弄死这贱民! 望着没有半点血色的舞阳公主,余辛夷嘴角浅浅勾起,眼角带着讽刺的戏谑:『舞阳公主,请吧。』『你!』舞阳公主被bi到极点,拳头勒得紧紧的,看着那把匕首,眼泪都要滚下来。『且慢。』忽然二楼一道身影,脚尖在栏杆轻轻一点,双手背在身后,蓝色长袍华贵雍容的划出一道飘逸的清影,轻跃的落在舞阳公主身前。余辛夷看着突然出现的景北楼,微微眯起眼睛。他来横chā一杠,打算干什么? 望着余辛夷眸中明显的排斥与揣摩,景北楼向来掩饰完美的温润面具,再一次感觉到一丝裂痕,似乎这个女子总是能一眼看穿他面具下的灵魂。这样的感觉让他相当不快,不快到几乎想抓住她,强行洗去她眼中的鄙夷,让她臣服!只是这种冲动在即将bào/发时再次被压抑住,他复杂的眸子阖上,再睁开,一如既往的温文笑道:『余大小姐,舞阳公主乃我鎏国贵宾,能否卖小王一个面子?』舞阳公主感激的望了景北楼一眼。 余辛夷将之收入眼底,眼角划过一道嘲讽的光,原来,如此。想要借她这个跳板,讨好舞阳公主,进而获得旬国的支持?呵,他景北楼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这般心机深沉啊。不过,既然前世他没成功,这一世她更不会让他得逞! 余辛夷似笑非笑,静静望着景北楼,道:『四皇子殿下,这个赌是舞阳公主亲自与我约下,有无数证人在此。我听闻旬国尚武,而武之精神便是道义守信,更听闻舞阳公主乃旬国楷模,辛夷小小臣民,岂敢破坏舞阳公主的武德?』 景北楼也在望着她,眸底蓦地抽出一丝冷芒!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看着余辛夷这个人。明明柔弱的身体,单薄的肩膀,眼眸之中却涌动着一种即将喷流而出的怒火,彷佛带着倾天的恨意,哪怕再大的权势也无法将她打倒。 她活着,似乎就是为了一口气!这一刻,他几乎心底有股冲动,想要成她,成她那段傲骨风华,然而――最终还是压制下去,道:『余大小姐,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他有他的衡量,若能娶得舞阳公主,那便是拿下旬国的支持,到时候于他登基,便是最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有力的助力。他并不喜欢舞阳公主,但他喜欢舞阳公主身后的权势!女人,在他眼里只分有用与无用,而舞阳公主,明显比余辛夷重要得多! 余辛夷毫不惊讶他的回应,嘴角拉起一道冷嘲的弧度,不答,却已经表明她的态度!舞阳公主即是气,又是怕,气的是余辛夷不识好歹,怕的是恐怕她这根手指,今日难保! 正在此时,二楼一直沉默的角落里,一道清冷之声缓缓飘下,若高山之冰雪,似海底之寒冰,不带一点温度,却沁人心脾,为之倾倒:『余小姐,请放本国公主一马,扶苏答应你一个条件。』 如此清冷的声线,却不带一丝倨傲,何为君子,何为造化,似在这一人身上齐了。众人的目光追着那道声音寻去,先是为那精致俊美的面容一叹,再为他身下那架轮椅再叹。如此绝妙人物,竟有腿疾,着实可惜。眼尖的人却早已惊叹一声,认出他正是名满天下的旬国宰相――扶苏公子! 得到天下三公子之一的扶苏,一个承诺,明显比砍舞阳公主一根手指,划算得多!余辛夷浅浅弯起嘴角,衣角翩跹:『既然扶苏公子在此,那我不得不给公子一个面子,这根手指我便不要了。』她早就料到,作为旬国丞相,无论如何扶苏公子也会为舞阳公主出头,不为她,只为旬国的脸面! 舞阳公主露出欣喜的目光。而一旁,景北楼却心底闪过一抹怒意!她竟然答应扶苏,却无视了他!只是舞阳公主还未欣喜过多久,余辛夷下一句话紧接而上:『但是既然各行都有各行的规则,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普天之下莫不如是,赌,亦不例外。公主殿下,今日若学三声猪叫,此事便算揭过!』 什么?叫她学猪叫?舞阳公主当下沉不住气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叫我学猪叫,我可是堂堂公主!』余辛夷目光蓦地一厉,整个人若千年寒冰,散发出无上威压:『不学是吗?我不bi你,三声猪叫与一根手指,请二选其一!』舞阳公主一窒,再次望向扶苏,渴望他再帮她解围,可惜――这一次她注定要失望了。 望了望那柄她自己命人准备的匕首,舞阳公主双目含泪,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屈辱不甘的吐出一个字:『哼……』余辛夷最看不起这副模样,敢赌得起,便要敢输得起!她冷蔑道:『公主殿下,听不清楚!』整栋金玉楼,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等着看这位骄傲之名,名满天下的舞阳公主怎么学猪叫。舞阳公主眼泪都下来了,愤恨的瞪着余辛夷,大声的叫了一声:『哼――』 余辛夷略挑了下眉,戏谑道:『还有两声。』『哼――哼――』舞阳公主学完猪叫,眼睛通红,眼泪都汪汪的落下来,真是我见犹怜。整栋金玉楼轰然大笑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笑得乐不可支,就连管事伙计们都忍不住捧腹而笑。 『你们谁敢笑,我诛你们九族!不准笑!我说了不准笑!』舞阳公主丢尽脸面,铁青着脸,大声朝侍卫呵斥道,『你们是死人啊!谁在笑,给本公主杀了他!』侍卫们面面相觑,在场笑的不是一个两个,难道要杀光整栋楼的人?且这里,并不是旬国!岂有在他国无故动刀的道理? 三楼上,观看完整场闹剧的女掌柜也笑了笑,婉转柔波朝余辛夷递了递。这余辛夷果真是有勇有谋!以一根手指换了扶苏公子一个承诺,再用三声猪叫惩罚舞阳公主,狠狠打下她嚣张的气焰。且三声猪叫不过小施薄惩,无伤大雅,料定了无论是四皇子还是扶苏公子,都不会为此多做纠缠。实在不简单,不简单! 场中,舞阳公主无地自容,却还要强自撑着,朝着整栋楼的人谩骂威胁,殊不知她虽是公主千金之躯,然而能进金玉楼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余辛夷看着这个自始至终都搞不清楚自己处境的蠢货,淡淡道:『公主殿下,您第一场赌约的十万两黄金,请问何时兑现?』 舞阳公主愤恨的望着镇定自若的余辛夷,耳边是众人的嘲笑,几乎要将金玉楼顶穿透。『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输了?』『就是,那位姑娘可真聪慧,真zhēn rén中之凤啊……』舞阳公主眼中喷火,心底浓烈的恨意涌上,拳头一捏,每一根紧绷的手指里都是杀气! 她恨,她好恨,恨死这个该死的余辛夷了,如果不是余辛夷,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若传回旬国……不,不行,若是传回旬国绝对会被嗤笑,那她哪还有脸面回去!想及此,她抓着弓箭的手勐地抬起,抽出一根金羽,搭在弦上,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箭尖直指余辛夷!然后『嗖』的一声,直朝她的心脏shè去!谁也想不到,是的!谁也想不到,一介堂堂公主竟然在赌输之后,公然杀人泄愤! 快!实在是快!那支箭就彷佛一条du蛇,从弦上飞出,直扑余辛夷的心脏,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余辛夷,就算反应过来也无法躲避! 余辛夷瞳孔微微一缩。眼看着那支箭头即将刺入她的身体,刹那间,一道修长身影如风似幻般飞入场内,一袭月白长袍流云飞天,长袍边缘勾勒出一朵暗金的火焰,金丝勾线,衣袂飘动间火焰暗纹栩栩如生,彷佛在烈烈燃烧! 箭快!但是他的身形更快! 就在箭头即将刺穿她心脏的刹那,一只白皙的手掌勐地挡在她的身前,只手抓住箭头,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扣入怀中护住,那只握住箭的手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箭已断成两段,落在地上。跟那两截箭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舞阳公主的心! 她勐吸一口气,眼睛不可置信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的撑大,墨色的瞳孔里明明白白的倒映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一头乌黑墨发如缎般披在肩上,面若冠玉,美得惊心动魄,然而更惊心动魄的却是他的眸,若千刃冰山般凌厉! 舞阳公主讷讷的唤出:『八……八皇子……』眼中尽是迷恋。景夙言目光如刀的望着她,红唇里冷漠如雪的吐出一句:『不会再有下一次!』并不是警告,而是陈述,再有下一次,哪怕她是公主,胆敢碰余辛夷者,照杀不勿! 他旋即揽过余辛夷的腰,脚下一点,带着余辛夷飞身离开金玉楼。他们身后,景北楼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光。腰身被紧紧揽住,整个身体腾在半空,辛夷被迫姿势暧/昧的靠在他怀中,两人的气息是如此之近,男子身上的散发出的气息随着空气扑入她的鼻息,清润却又带着霸道,明明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就是他,就是他! 这九天浩淼之中,唯独他一人!如此特殊,让人此生再难忘怀!辛夷是震惊的,她必须承认,她没想到,景夙言会出现救她一命!并且与舞阳公主为敌! 清风之中,他一缕发拂在她脸上,冰凉如丝,带着些些酥yǎng,让本该推开他的余辛夷,竟一时间心神微微一dàng。头顶,清润笑意自他胸膛传入她耳中,余辛夷瞬间醒悟过来,戴着那层熟悉的面具道:『多谢八皇子今日救命之恩,现在请把我放下吧。』 景夙言反而将她的腰肢搂得更深几分:『别动,我说过:如果你再动一下,我就亲你!』这声调,这音律,哪里是威胁,分明是调戏!余辛夷脑海中一转,立刻回想起几日前的夜晚,他闯入她的房间纠缠的场景!该死的无赖,又占她便宜!她羞恼的yu挣扎出他的怀抱,揽着她的男子轻轻『嘶』了一声,景夙言的唇凑在她耳边浅笑道:『你再动,我真要亲你了哦。』语调无一丝差别,就连笑意都丝毫不变,但那一丝异样并未逃过余辛夷的眼睛。有问题! 她迅速抓过景夙言那只躲闪的手。景夙言苦笑的撇了撇嘴角,躲闪道:『别闹了辛夷。』无视他过分亲昵的称呼,余辛夷强行扒开他的手心,只见那只白若盈玉的手掌心中,深深的嵌着一枚箭头,正是刚才他接住的那支!原本光洁的掌心,皮肉绽开,一道道鲜红血迹顺着外翻的皮肉流淌而出,沾湿了洁白的衣袖。再仔细一看,箭头上竟是妖异的蓝紫色! 这说明箭上――淬du! 第三十三章 杀机潜伏 舞阳公主竟然在箭上淬du!实在太过yin险du辣!她是准备将余辛夷置之死地的!余辛夷凝眉望着他的掌心,血yè的颜色鲜红得异常!不行,此du霸道,得立刻将箭头拔/出/来! 猜到她的意思,景夙言立刻肃容,阻拦她的手道:『我自己来,血脏。』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这血里有du。以为她怕死么?太小看她了!余辛夷不知怎的心头竟生出一股气恼,扯下一块裙角包在手上,毫不畏惧的握住箭头,低声道:『别动,我来!』景夙言俯首,望着面前这张秀眉微蹙的脸庞,隔着一层薄若烟雾的轻纱,可以隐约看到她菱唇微抿着,脂粉未施,浓密的长睫盖着那双冰冷坚毅的水眸,他喉底微微一热,眸色陡然变深。 固定好箭头,准备务必快、准、狠的一下拔掉箭头,减轻他的痛苦。然而在拔出箭头的刹那,她的面纱突然被掀开,下颌被向上挑起,在她的惊诧之中,一双柔软的薄唇出其不意的贴上她的唇瓣。这个吻与上次的浅尝辄止,只为做戏的吻截然不同。他的舌强势的撬开她的双唇,趁她惊诧之际钻入她柔软的蜜唇之中,当箭头拔出掌心的刹那,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怀中纤细的身体柔软中却带着一股骄傲的韧xing,让人流连忘返,只想拥她入怀,好好护她惜她。余辛夷用力推开面前的胸膛,用力捂住唇,恼怒的皱起柳眉瞪着面前唐突妄为的八皇子,咬牙道:『你!』她就不该心软!让他du死算了!景夙言伸出舌尖轻轻tiǎn了下唇,眨了眨眼睛,委屈道:『好疼。』 那双墨眸楚楚可怜的望着余辛夷,彷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拔出箭头的刹那,有几滴血溅到他白皙的脸上,红的血与白的肤相称,无比妖孽。景夙言眨眨眼,眼底氤氲着深重的雾气,道:『或许你再亲我一下,或许就不疼了。』余辛夷简直无话可说,她见过无数男子,偏偏未曾见过他这样表里不一,五脏俱黑的无赖!后槽牙磨了磨,余辛夷冷声道:『把手砍断就不疼了!』 景夙言却丝毫不在意她疏离的口吻,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像耍赖的孩子们死缠在余辛夷肩头,放肆的嗅着她白玉般的脖子里,海棠花的香气,扬唇在她耳边拂了一口热气,低低笑道:『你舍得吗?你刚才……是在担心我不是是么?』怒火腾的就冲上脑门,余辛夷沉着脸看着趴在她肩上径自笑的人,抬脚便用力踹向他的下盘。 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景夙言立刻抬脚制住她的攻击,一招未得逞,余辛夷眸底一沉,另一只手紧接着袭击他肋下,而右腿同时击向他的膝盖! 接连两招,即便是景夙言,也有些招架不住,连连道:『别打,我可是伤者诶。』却趁着余辛夷心软之际,单腿勐地chā进她的双腿之间,那只完好的手更是紧搂住她的腰肢!那姿势,简直暧/昧得过了头! 竟然使诈!腰被锁住,分毫不能挣开,余辛夷眸中扬着火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你再不解du,我确信你就不是伤者,而是死者!』景夙言惊喜的眨眨眼,琉璃般的墨眸里满是狭促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笑意:『你是说,如果我死了,你愿意跟我同生共死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故意歪曲她的意思,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余辛夷气到脸色发红,几乎要发狂,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咳咳。』正在此时,一道轻咳在不远不近处响起,余辛夷立刻眸子一厉,衡起手肘击向他的肋下。这一下用了十分的力,不带一点情面,景夙言立刻松开她,往后连退两步,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随即不悦的看向突然窜出来的灰衣。 只是一瞬的时间,已经由之前的无赖转变为端庄冷酷的皇子:『灰衣,什么事?』灰衣在自家主子冷酷危险的目光下,肩膀缩了缩,狠狠打了个激灵,壮着胆子把解yào送上:『主子,解yào。』他就知道,这个时候打扰主子好事,绝对会倒霉!景夙言眯了眯眼,接过yào丸服下。灰衣壮着胆子往前近了两步,道:『主子,属下帮您处理伤口。』 『不用,』景夙言目光一转,落到余辛夷身上,红唇勾起道:『辛夷,你来帮我包扎。』那目光,妖孽得几乎能滴得出水来。余辛夷总算是知道,为何舞阳公主会如此迷恋他,成了四国的笑谈!她眸子更冷三分道:『如果我说不呢?』她并没蠢到舞阳公主那个地步,相信这头裹着羊皮的狼! 没想到景夙言伸手一揽,将余辛夷重新揽入怀中,挑了挑眉梢,红唇凑在她颊边,无赖道:『那我就不放你走。』八皇子殿下说得坦坦dàngdàng,丝毫不以此为耻。余辛夷瞥了眼灰衣拼命忍笑的模样,几乎恨不得用箭头,再给他一箭!咬牙切齿道:『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皇子殿下!』 『不觉得,』景夙言认真的摇了下头,末了邪邪的凑在她耳边道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想要我无耻,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余辛夷快被他bi迫得发狂,眸中的火光恨不得烧死景夙言,一个耳光差点要掀到他俊美的脸上,最后还是拼命克制住,狠狠的咬了咬牙,答应道:『好!我答应!』 若他不是八皇子,若他刚才未救她一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出巴掌!再这样僵持下去,吃亏的肯定不是他,所以速战速决,白芷此时恐怕正慌张的找她。她没工夫陪景夙言无限的耗下去! 利落的接过灰衣送上来的伤yào与纱布,余辛夷冷着脸握住他的手,将他掌心之伤处理干净后,再包扎好。期间,景夙言真真假假的呼了几声痛,被余辛夷完无视。她并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景夙言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中的du。只是,他们之间除了相互利用与合作之外,不该有第二种关系!她沉冷道:『下次别再这样做,我不会感激你。』 无论他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她除了这条命,什么都不会给他。景夙言闻言,眸子微微一眯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眼底闪过一丝严峻复杂,只是瞬间消失不见,又被倜傥的笑意替代。待包扎好后,她冷脸道:『包扎好了,我走了。』她转身便走,只是没想到她刚踏出几步,身后一股大力再次将她卷回,整个人重新落入之前的怀抱。 她蹙着秀眉,恼怒的瞪着他,正yu质问,却没想下一瞬间,一枚暗器自百米之外勐地击来!紧接着便是数十枚暗器接连而来,景夙言立刻揽住她旋身连退十丈,俊逸的容颜无比肃杀:『灰衣,截杀!』『是!主子!』灰衣腰间抽出软剑,一声呼哨,隐藏在周围的四名暗卫同时横刀而出,很快便与来/袭的刺客溷战在一起。来人的数量无法确定,足足有二三十人,一色的黑衣,蒙着面,行动利落,下手狠辣拒绝,彷佛几十台杀人的机器!余辛夷被这突发的意外,惊得紧皱了眉头。 惊骇只是一刻,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冷静果决的望着溷战的两批人马,双手紧紧捏起,掌心沁出冷汗。暗杀!并且这样严密的组织,是酝酿已久的暗杀!景夙言的暗卫伸手顶尖,能以一/挡三,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没过多久便渐渐落了下风。灰衣一面横刀,将一个妄图冲破防线的刺客一刀毙命,一股血花若喷泉般溅了他一眼,他扭头大喊道:『主子,快走!』 下一瞬便有七八名刺客将他围住,手臂接连中了三刀!他忍着痛将手指送入口中,再一声呼哨,一匹黑马自远处奔来,景夙言眸子一凛,立刻搂着余辛夷,纵身上马,冲出包/围圈!耳边传来嗖嗖的破空声,彷佛是划破空气的利箭追来,她摒住呼吸,紧紧抓着握住缰绳,两根短箭几乎擦着她的头发飞过。 身后,景夙言低声道:『压低身子!』随后策马扬鞭,将余辛夷完好的护在胸前。他们一走,刺客们刺客调转风头,分出一大批人追赶而来,灰衣他们的压力顿时减少,克敌而上,将十几名黑衣刺客当即斩杀,随即追上! 『你来拉住缰绳!』景夙言低声道,不消任何讨论,余辛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过缰绳,而景夙言则脚在马镫上一点,调转身形,袖中一把扇子滑出,展开!只见他手中扇子飞舞,若一朵朵白花一般,将一支支淬du的短箭打落! 余辛夷脑中思绪飞转:会是谁派来的刺客?目标是她,还是景夙言?追杀而来的刺客越来越多,景夙言已渐渐抵挡不住,以寡敌众明显不是明智之举,不行!得想出办法立刻脱身! 她眸子一凛,手中三根银针滑出,立刻刺向身下黑马的颈部,只听黑马一声嘶鸣,疯狂的向前奔跑着,终于将刺客逐渐甩远,跑入一片树林。身后,景夙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喘,他的背抵在她的背上,两个人此时彷佛已经练成一体:『他们的目标,是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我!』只需七个字,余辛夷就懂了他的意思。刺客的目标是他,他让她寻找机会脱身!呵,把她当成贪生怕死之徒了么?莫非也太小看她了! 『少废话!』她冷冷一哼,拔出银针,再刺一回。疲/软的马儿,再次发出嘶鸣,撒蹄往前狂奔。景夙言低低笑了,侧身揽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喷出一口滚烫的热气,纵情笑傲道:『那这次,就委屈余大小姐,跟我一起同生共死了!』这时候,他还有心情想占她的便宜!余辛夷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种不顾形象,翻个白眼的冲动! 终于将此刻甩掉,马儿已经彻底疲累,前蹄一软,竟然整个往前翻去。『小心!』景夙言一声轻喝,立刻抱着余辛夷跃起,稳稳的落在地上。余辛夷倾身伏在地上,侧耳听地面传来的震动,犀利的目光与他对接:『追上来了!』跌倒在地上的马已经吐白沫,不能再跑。 景夙言折下一根树枝,用力的刺进马臀,黑马发出一声哀鸣,重新站起来向前奔跑,扬起阵阵尘土。余辛夷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搂住腰,跟着景夙言一起跳入身后的湖中!冰凉的湖水瞬即袭/来,包/围周身,凉,凉得彻骨。余辛夷下意识的张口问道:『你干――』唇刚张开,就被一只手捂住。 景夙言轻轻摇了摇头,一手捂住她的唇,一手揽住她的腰,钻进湖里,一直踩到湖底。不小一刻,十几匹马蹄声便已踏来,余辛夷立刻明白了景夙言的目的。只听得岸边一声沙哑的重喝:『血迹往前方,快追!』马蹄声逐渐远去,余辛夷正准备钻上湖面喘一口气,没想到景夙言仍旧拉住她,将她按在水底!余辛夷皱着眉,用力瞪着他,他还准备怎样?她不会水! 看着她涨红愤怒的脸,景夙言竟然还有闲心笑了一下,乌黑如缎的发在水中飘散,白色的长袍亦随水流飘舞,白,与黑,只剩下他的唇,散发着健康的红色,鲜艳yu滴,俊美若神话典籍中的水中妖。在余辛夷怒急的目光中,他勐地捧住她的后脑,双唇贴上她的唇! 他干什么!现在在被追杀之中,他竟然还有此等闲心!余辛夷在水底用力挣扎着,任何攻击在水的阻力中都显得滞后软绵,根本击不到他的痛处,反而被他单腿圈住腰肢,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按入他的怀中,缠得紧紧的,无限缠/绵。 这样的姿势,非但早已超出防线,甚至堪称旖/旎危险!此刻她才清晰了解到,男子与女子的力量悬殊之大,她被紧紧缠住,竟然纹丝无法动弹!余辛夷张口准备咬下,却发现一口空气渡入她的唇中,他用这种方式帮助她呼吸?意识到这点,手中的银针缓缓放下。她懊恼的皱起眉,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帮助。 这种感觉,让余辛夷心头压着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一团火,却始终燃烧不出来,只能独自咬牙切齿。感受着掌下温滑如凝脂的肌肤,景夙言在水中低低笑了下,胸膛随着低笑微微震动,传到她心口,余辛夷寒着脸,眸中火烧火燎,刚才收起的银针正准备再次取出――未曾想,没多久那些刺客竟然折回,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极为沙哑:『调虎离山之计,八殿下受了伤,必定跑不远,一定还在附近,搜!』 『是!』十几名刺客随即分散开来,为首的男子冷漠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许久后,目光沉于一点,冷笑一声道:『八皇子身份尊贵,还请自行出来吧,否则,吾等贱民就要去‘请’您出来了!』湖底,余辛夷一听,旋即皱起柳眉。难道已经被发现了? 景夙言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等一刻后,果然不见刺客们有任何动作,刚才分明是诈术! 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人回来禀报:『周围没找到任何踪迹,可能已经逃离此处。』湖底,余辛夷神经高度紧绷,正侧耳注意着岸边的每一丝异动,未曾想某人却趁她不注意,舌尖钻入她的唇中,缠住她的软舌,酥麻的触感立刻让余辛夷立刻醒悟过来,一双眸子大大瞪起。某人却再次无辜的眨了眨眼,表示:我只是再渡一口气给你而已,莫要多谢。脑中一道声音,几乎要怂恿她当即杀了他!只是理智到底占了上风,让她压下怒火,暂且以情况为重!至于景夙言,她日后定会报今日之仇! 而岸边,为首男子沙哑的冷笑一声,取出一个檀木黑盒,将盒中的东西放出来。余辛夷与景夙言正犹疑见,忽然看到湖水中发生一点异样,周围的鱼虾瞬间逃离,而水中一条柔软的生物逐渐靠近!绿蛇!传闻苗疆巫族有御蛇之术,能御蛇追踪,且剧du无比,凡所行之处绿草化灰,若被蛇咬当即七窍流血而毙命! 景夙言眸子陡然间肃杀如雪,一把扇子旋出,将那条绿蛇斩为两断,而后拉住余辛夷一起跃出水面,冷声呵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殿下您到了yin曹地府便知道了!』黑衣人冷嘲一句,没想到下一瞬便被割断喉咙,歪倒在地。景夙言眸子微抬,嘴角弯着一抹邪笑,眸内布满杀意,他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身长玉立,哪怕浑身湿透也丝毫遮挡不住他满身风华,恍若天地间的王者,锋芒毕露! 剩余十几名刺客立刻围攻而上,辛夷知道景夙言文武双,只是未曾知他的武功如此之好,以一/挡十竟不落半分下风。刺客们显然急了,yu速战速决,有几人直接把目标打到余辛夷身上,当一柄长剑当着胸口袭来,余辛夷冷冷一嘲,她虽说没有武功,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小看她,实在太过愚蠢!她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之笑,手中银针如舞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刷刷飞出,直刺对方眼球,八根银针,针针不落,四名刺客眼前只看到一阵血花,已经顷刻间被景夙言砍了头颅!两人合作,竟是天衣无缝! 剩下刺客皆是一惊,明显开始慌了,打法越来越乱,却越来越勐,犹如死士一般,不顾生死,只为完成任务! 黑衣人眼中闪过杀气,一柄利刃瞬间朝着余辛夷后心刺来,景夙言只来得拧起眉头,已经本能的冲过去将余辛夷搂在怀中。『小心!』余辛夷醒悟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景夙言挡在自己面前,脑中只剩下一个思绪:他疯了吗?他竟然要以后背替她挡剑! 就在此刻,一道锐利的光芒打飞了刺客手中长剑,灰衣率领数十名暗卫追来,一场厮杀,血yè在天空布下红雨,化为人间炼狱。一炷香后,灰衣躬身,单膝跪下道:『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景夙言挥挥手道:『却查一下,这些杀手什么底细?』灰衣取出一块沾了血的腰牌,递到景夙言/面前道:『回禀主子,这是从杀手身上找出来的腰牌。』景夙言接过带血的腰牌,只见那腰牌正面刻着一个字『旬』,而背面则是一块朱雀图腾,正是旬国的标志。 舞阳公主?不会,就算舞阳公主有那么蠢,扶苏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派人暗杀,还故意佩戴着腰牌,明显是栽赃嫁祸!但也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扶苏故布疑阵!种种可能不断在脑中闪现,暗杀者到底是谁?几个名字在眼前一一晃过。 扶苏,舞阳公主,淑贵妃,景浩天,景北楼……身旁,余辛夷却连看也未看一眼,只秀眉微蹙的看着自己裙衫上溅的一身血渍,这副模样回府,怕是又要被温氏抓住把柄,借题发挥。景夙言勾着唇角,似笑非笑道:『你不好奇,到底是何人所为?』 余辛夷抬起眸,冷冷道:『何人所为,八皇子会自己去查,与我何干?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府了。』他的事,与她无关。只要刺客不是针对她,她并不需要多在意不是吗?她的敌人,与他的敌人,从来就不相同。这次,他救她两次,这个情她承了,日后定会报答! 周围十几名暗卫瞠目结舌,天下女子何人不为主子倾倒?从来,还没有人敢对主子这么说话,更奇的是,主子竟然丝毫不生气!景夙言无奈的揉揉鼻子,对属下令道:『你们送余大小姐回府。』『不用。』余辛夷道,『借我一匹马即可。』暗卫愣了愣,望向景夙言,景夙言再次无奈的扬了扬唇,示意按照她说的做。 看着余辛夷身手矫健的翻身上马,扬鞭离开的背影,景夙言嘴角漾着宠溺的浅笑,墨眸深处藏着一汪桃花潭,温柔得几乎可以掐得出水来。这个丫头,总是让他看着她的背影啊。左手手指微微摩擦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下,彷佛掌心温润柔滑的触感还未消散。他敛下眉,眼底划过一抹深重的占有之yu:她会是他的,他,确信! 身影逐渐消失,景夙言/面上笑容敛去,一张俊美容颜冷若冰霜:『来人,去查,这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我要让他彻底从鎏国,消失无踪!』――――――纵于马上,余辛夷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景夙言一连两次救她于箭下、刀下! 她不可否认,当时她是惊讶的,甚至是震惊的!她以为景夙言只是单纯利用她罢了,可似乎他的利用中,还夹杂着别的其他。恩她会报,她余辛夷从不愿欠谁,只是其他的,她绝不会给!皇家之人,她前一世受的欺骗实在太多,此生哪怕无情无爱,一世孤寂,她也不愿再与皇家有任何瓜葛。因为她知道,她要的,皇家从来给不起! 定下心神,她重新戴上冷酷的面具,扬鞭挥下,策马回府。还未到尚书府,便看到白芷满脸焦虑的站在那里。一见余辛夷立刻亮了眼睛,小跑着迎上去道:『小姐你去哪儿了?可让奴婢担心死了。呀!小姐你身上怎么湿了,还有血!』余辛夷安抚道:『不是我的血。』 有些事并不需要对白芷说,她摇摇头道,『我没事,回去先换身衣服再说吧。』白芷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忙道:『是,小姐,我这便去准备衣服,再烧几桶热水让您沐浴,若受了风寒可不好了。还有这衣服要早些换了,否则大夫人那边――』意识到已经站在门口,白芷忙噤了声。余辛夷下马,拍了拍马颈,没想到这马极为通灵xing,竟然自己转身按原路奔走了。余辛夷刚踏入大门,却没料到一盆腥稠的东西,勐地朝她浇来,竟是一头一脸! 白芷惊得尖叫一声。红红一片,竟是狗血!将大小姐浇成了一个血人! 余辛夷抬手,阻止白芷尖叫,抹掉脸上的腥浓的东西,望着站在面前桀骜不驯的少年:『子俊?』余子俊,十三岁,温氏所出余家长子,亦是余惜月一母同胞的亲弟,十岁送去当世大儒,莫元仓处修养学习,每半年归家一次,算起来距上次归家还未满半年,她没料到他突然会回来。 白芷忙惊慌失措的拿手帕擦去余辛夷脸上的狗血:『小姐您有没有事?大少爷您怎么能泼我家小姐……』白芷才说了半句,没想到余子俊身后的老嬷嬷勐地走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小贱蹄子,见了大少爷还不快跪下行礼!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一巴掌把白芷打懵了,右脸肿了一大片,忍着泪弯下膝盖下跪。余子俊看都没看她一眼,把手中空了的狗血盆扔了,朝余辛夷笑道:『原是大姐姐啊,师傅帮我算卦,说我近日晦气上身,所以一回家便洒些狗血去去晦气,不曾想泼了大姐姐,是俊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儿鲁莽了。』即便是笑着,他眼底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第三十四章 三盆狗血 狗血这东西不比其他,乃驱邪所用,今儿个却洒了余辛夷一头一脸,这不是暗示余辛夷便是晦气邪物么? 看着被迫跪下的白芷,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些狗血,她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原来如此,温氏迫不及待,召回她手中最大的一枚棋子,回来对付她了是么。一回府便给她一个下马威!好!很好! 余辛夷的目光很冷,一直冷到骨子里,余子俊刹那间竟怔愣了一下,只是他才不会承认,他怕了余辛夷。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姐』,从来只配给他跟他姐姐踩在脚底下戏弄!竟然敢对他露出这种目光,她找死!余子俊从下人那里接过第二只盛满/狗血的桶,冷冷笑道:『大姐姐可要避远些,否则再泼了你,可不能怪我了。』嘴上说着提醒,可木桶倾的方向,竟然还是余辛夷!摆明了,今日余子俊就是来教训她的! 白芷护主心切,忙挡在余辛夷面前,却被那嬷嬷强行拎开。余子俊笑着,少年的脸庞带着点yin柔的美,然而那双与余惜月极像的眸里,却满是恶du。他扬起木桶,再次朝着余辛夷泼去。可就在泼出去的刹那,突然手腕上一麻,原本要倾倒在余辛夷身上的第二桶狗血一歪,竟然悉数倒在他自己身上! 当即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了眼睛,而余子俊自己更是脸刹那白了。一大盆他备着的,准备给余辛夷下马威的狗血,竟洒了自己一身, 倒是余辛夷反应快,立刻上前扶住余子俊,不动声色的将刚才刺过去的那根银针收回,满脸关切道:『弟弟怎么不小心些,泼了我倒没大碍的,可你是咱们府里的大少爷,你的颜面就是咱们府里的颜面,以后务必多加小心才是。』余子俊脸色又白又青,极为难堪,咬着牙却对余辛夷发不出火!他恼羞成怒的推开余辛夷,然而他右腿不知怎的,又是一麻,竟整个人往后跌倒,正正的跌进,准备好的第三桶狗血之中。 一大桶的狗血,瞬间溅起一片血花,余子俊跌坐在木桶之中,一腔怒火刚要发出,余辛夷再次上前,焦急的将他扶起来:『俊儿你怎么了?不会是晦气太重,凝在身上不散吧?这可怎生是好,白芷,赶紧却禀了老夫人,去请位得到高僧来为俊儿做法驱散才是。』余子俊眸中燃着怒火,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不、必、了!』然后在下人的搀扶下,立刻进了府里。身后,余辛夷望着他气焰嚣张的背影,嘲讽一笑:毕竟还年纪小,手段再du也du不过她!只是,今日这笔账她记下来!谁敢找她麻烦,她势必一一回报!大夫人,你又想出什么绝妙好计,赶紧送上来吧,我,可等不及了! 回到海棠苑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脏掉的衣服,就见六姨娘满脸担忧的进来,见了余辛夷的模样,吓得脸色刷的雪白:『辛夷,你没事吧?让姨娘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啊?』余辛夷忙安抚道:『没事,我没事的,清洗一下便好了。』六姨娘虽懦弱,但不是傻的,一下便猜出余辛夷是被人欺负了,眼睛一红,道:『辛夷啊,我听说大少爷……回来了?』余辛夷点点头:『是。』 六姨娘游移了半天,忍住眼眶里的红,颤声道:『辛夷,有些事儿,咱们还是忍着点儿吧,毕竟……咱们势单力薄的,斗不过他们呐……』余辛夷知道姨娘并不是担心自身,而是怕余辛夷吃亏,她抚着六姨娘鬓角长出的银丝,心口陡然一痛,道:『姨娘,不能让。』 六姨娘螓首,掩住眼里的泪花,自责道:『是姨娘无能,非但不能帮你,还总拖累了你……』只有真正关心的你的人,才会整日自责自己无能。余辛夷心底流过一丝暖流,随即一酸,在她心里,六姨娘与她的母亲是一样的地位,只是,她终究还是让她担心了。只是有些事不是她让就可以平安无事的。有些人心如豺狼,狠如蛇蝎,若她退让,结果只有一个——便是被赶尽杀绝! 上一世,她已经尝过一次苦果,老天侥幸给她一次机会重新开始,这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像上一辈子那样,活得窝囊,死得冤枉!更不允许自己,看着最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枉死!她没有盾,只有剑,若想自保,只能以剑为盾!不断进攻!哪怕双手沾满血腥,她也要护住她所珍惜的一切! 『你没拖累我,从来没有。姨娘你放心,以后,换我保护你。』余子俊回府,阖府里不论暗里怎么想,明里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老夫人对这个一年只见着两次的长孙极为关注的。哪怕余惜月已在她那里失了宠,但余子俊是嫡长孙,地位自是不同的。府里特意设了宴席,阖家团聚,为余子俊回府庆贺一番。 温氏派来的丫鬟通知到余辛夷这里时,她浅浅笑了下,点头让丫鬟在一旁候着,自己则慢条斯理的对镜梳妆。白芷一边帮余辛夷梳好鬓发,在一旁小声道:『小姐,您要去么?』白芷跟着余辛夷学得越来越通透,有些事自是一眼便看穿的,大少爷那人自小便眼高于顶,近几年拜了莫元仓为师,更是恃才傲物,小姐今日反将一军,大少爷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宴席怕是不会简单。 余辛夷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女子再没有前世难看的疤痕,一张白皙的脸蛋不需施任何脂粉,也美得让人惊艳,笑道:『去,怎么不去。』不去,就是主动给温氏送把柄,这顿宴席她不仅要去,而且要漂亮的去。待梳妆完毕,换上老夫人命人新做的衣裳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后,余辛夷面带微笑的随丫鬟到主院里,一大家子都齐了,只余明珠还关着禁闭,没有出现。 二夫人面色有些难看,这几日定是为余明珠烦透了心,见着余辛夷,朝她微微点了下头。余辛夷笑着给坐在首座上的老夫人问好。老夫人笑吟吟的拍拍她的手,却接过了余子俊敬的茶:『乖孙儿,知道孝敬nǎinǎi,且不用跪了,地下凉着呢。』 余子俊乖巧的告了谢,坐在靠近老夫人最近的位置。他眼睛一瞥,落在余辛夷身上,笑道:『大姐,刚才我都忘问了:大姐今天在外头见着什么好玩儿的了?』老夫人顺口问道:『怎么,你已见过你大姐了?』余子俊点点头道:『我今日正巧见着,大姐是从外头回来的,且那时已是申时二刻,大姐定是见着有趣的,说给弟弟听听吧。』 温氏惊讶道:『大姑娘自个儿出门的?我倒还不知晓呢,怪我,做母亲的却连大姑娘去哪里都没顾好。只是往日大姑娘外出,还是先知会我一声才好,我也好多安排几个下人跟着,若不巧遇上什么歹人……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温氏朝余怀远轻瞥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道。余辛夷瞥着她温婉高雅的笑容,她这是在指责自己,姑娘家不知羞耻,抛头露面呢! 温氏面上继续宽和笑着,只是目光极为深沉:『不过说来也不怪大姑娘,这般年纪正是新鲜的时候呢,想多出去玩儿倒也是应该的。惜月倒是沉闷了点,不爱出门,只在家专心学些女红四艺的。只是大姑娘下次还是该注意些,对女儿家来说……名节……算了,这话原轮不到我说的……』 果不其然,余怀远脸色立刻板起来,呵斥道:『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老爷莫动怒,大姑娘定不会那么没分寸的。』温氏忙上前给余怀远顺气,俨然一个袒护女儿的好母亲。一旁祥贵却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犹犹豫豫的说道:『老爷、夫人,奴才今日出去采买,似见着大小姐跟……』 余怀远最厌这副吞吐的模样,皱眉道:『跟什么,快说!』祥贵忙胆怯的跪下,道:『请老爷恕奴才多嘴,奴才今儿个看到大小姐,跟一个……男子纠缠在一块儿,似……似是极为亲密……的样子……』温氏立马倒抽一口气儿,满脸的不可置信。 祥贵忙连连磕头道:『奴才眼神不好,许是奴才看花了眼,求老爷恕罪!』『够了!』余怀远却把筷子用力拍在桌上,冲着余辛夷怒喝道,『小畜生,还不快给我跪下!』余辛夷看着温氏眼中的讥讽,心头浅浅一笑,弯下膝盖,后背却挺得极直。余怀远怒道:『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擅自出去了?』『是。』『有没有见着男子?』 『有。』余怀远一听,当即气得心口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发闷。温氏当下眼圈就红了,满面忧心道:『大姑娘,你还未成亲,跟个男人拉拉扯扯,搁在别家,这可是要浸猪笼的事儿啊!』二房柳氏眉头微微一皱。不提还好,一提余怀远就更是愠怒,拍桌而起,指着余辛夷怒骂道:『《女训》、《女义》都看到哪里去了?尚书府没有不知廉耻的女儿!』 余惜月摇曳着裙摆,担忧的走上前,劝说道:『大姐,你怎么做出这样的事呢……父亲,大姐定不是故意的,求父亲饶了大姐一回吧。大姐姐,你快给父亲认错吧。』认错?余辛夷听着只觉好笑,认了错不是等同于承认她在外头抛头露面,与男子有染么?那样,父亲怎还会饶过自己?就连老夫人都保不住自己。杀人不见血,说得就是她这个天仙一样的好妹妹! 余怀远却被激着了,见余辛夷三番五次劝说下还执迷不悟,脑门一团火就冲了上来,吼道:『惜月你让开!今日我定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礼义廉耻!来人,取我的鞭子来!』竟要拿鞭子来! 一时间,整个屋内一片堂皇,这老爷是吃准了心要教训大小姐了!老夫人慌忙的要拦:『怀远你可不能啊,大丫头自小就身子弱,吃几鞭子那可是要了她的小命啊!』却是怎么也拦不住,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就在此时,管家忽然慌慌张张的进来,禀告道:『老,老爷……外头有人找……』 余怀远正在火头上,呵斥道:『什么人?』『金玉楼的掌柜送东西来。』『金玉楼?大姑娘今儿个不会是去了那儿吧?我可听说,那处是极乱的,龙蛇溷杂,还有些酒色之徒什么的……』温氏眼珠子一转,脸色都发白了,垂泪道,『大姑娘,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那里岂是好女儿该去的地方啊!怪我,都怪我平时没教好你……』 余怀远怒得脸色发青,挥袖大骂道:『赶走!赶走!把这些乌七八糟的给我赶走!』若不是鞭子还未取来,现下怕是早一鞭子抽在余辛夷身上! 自古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哪怕是天下第一首富,作为士大夫也不会看得起。管家浑身都在哆嗦,擦了把冷汗,犹豫道:『可是来人说,定要见着大小姐才肯走……』 余怀远把茶盏往地上一摔,怒道:『好!一个金玉楼也敢在尚书府门前寻衅,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做什么来的!孙妈妈,把这个小畜生也带过来!』一行人立马跟上,老夫人怕出岔子,立马让竹心扶她跟过去。余惜月站在余辛夷身后,低声微微叹了口,笑道:『大姐,这可真是你的不小心了。』 余辛夷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理都未曾理会,径自跟了上去。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彷佛天快塌下来的表情,倒是她,一派悠然自得,彷若置身事外。余惜月最看不得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这副清高模样,厌得牙yǎngyǎng:余辛夷你等着!现下不是你说了算的! 老夫人又如何?这个家总轮不到老夫人做主的,你就等死吧!只见外庭中央一排十口红色檀木箱,金玉楼的女掌柜戚红泪亲自站在箱前等候,见余怀远出现,懒懒的朝着余怀远福了福礼,算作已见过礼道:『吾等奉楼主之命,将余大小姐的东西送回。』戚红泪穿着极为大胆,红色纱裙,几乎要醉了这世间所有男人的眼。余怀远却在见到她时,立即怒道:『什么腌臜东西,我尚书府不要,给我抬走!』 即便已经过了三十,戚红泪笑起来声音依旧如媚如丝,声音没有丝毫的胆怯:『尚书大人,我家楼主可jiāo代了,这些乃余大小姐所有,需由余大小姐决定去留。红泪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说着她媚眼轻轻一瞟,红袖翻飞间已经下令,『来人,打开箱子!』她话音刚落,第一口箱子已经打开。 当一片刺目的金色出现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那是——金子?戚红泪嘲讽一笑,随即剩余九口箱子逐次打开,连城整整一排,十口箱中满满都是黄金,那光芒竟要刺瞎人的眼! 戚红泪软腰微弯,一改对旁人的戏谑,朝着余辛夷尊敬行礼道:『余大小姐,此处是一万两黄金,分文不少,我等回去向楼主复命了。余大小姐后会有期。』说罢,理会都不理会其余人半句,浩浩dàngdàng的带着人离开了。 一万两!黄金!天哪!相当于整整八万两白银,如此一大笔钱财,便是余怀远当下也震住了!更不消说旁人!这么多金子,是余辛夷的?竟是余辛夷的!温氏差点失声尖叫,险险的克制住,脸色瞬间扭曲古怪。 余惜月立刻拉拉母亲的袖子,温氏恢复常态,惊到:『金玉楼怎会送来这么多金子,难不成……』这次,余辛夷却再不给她泼脏水的机会,直接截去话头道:『父亲,女儿并不是有意抛头露面,只是女儿偶然听见母亲说近些年年景不大好,府里产业一直入不敷出,这两年更是越发的捉襟见肘了。女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恨自己没有生成男儿身,替父亲、母亲多分担些。于是一时愚笨想去赚些钱,以解母亲深锁眉头。但女儿这些金子都是正当所得,绝没有违背父亲教诲,请父亲母亲务必相信女儿!』 温氏未曾想,她竟如此巧辩,更听出她话里另一层深意,心头一凛,差点连话都接不上去,不尴不尬道:『原是这样,还是大丫头有孝心……』心头却是急转,余辛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巴巴的把家产的事挑出来说,这不是给她下套?不,这事儿绝对得圆过去! 余辛夷却不肯起身,继续跪着道:『请父亲责罚女儿,否则女儿便不起。』余怀远看着仍倔强跪在面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前的女儿,发现她正定定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眸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审视的味道,余怀远一瞬间竟有种心虚的感觉,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教训女儿,实在有些……难称良父。 老夫人瞧了这一出,目光更加不悦的朝温氏瞥过去:『怀远,你就别怪大丫头了,你瞧瞧府里这么多小子们丫头们,哪个像大丫头这般懂事!虽法子不当些,但心却是鼎鼎好的!好了,辛夷你起来,到nǎinǎi这边来,谁再要找大丫头麻烦,便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温氏脸色一白,险些维持不住,老夫人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一旁三房的张氏,细细琢磨着余辛夷的话,突然琢磨出其他意思来,立刻闹嚷起来:『年景不大好?入不敷出?大嫂,这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我可听说这几年年景好得很,几间铺子间间有盈余。这钱,到底哪儿去了!』余辛夷看着温氏陡然大变的脸色,心头浅浅一笑:她的三婶母,果然没让她失望!大夫人,你可得好好接我这一招! 温氏一张脸陡的变成猪肝色,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去撕烂张氏的嘴,一肚子火气乱窜!该死的张氏,总与她作对!更该死的,是这个贱蹄子余辛夷!原本设计好的局,却又被余辛夷反将一军,实在可恨至极! 温氏几乎要当下发出火来,却只得生生忍下,僵笑道:『弟妹这话儿说得,我倒不大爱听了。若是弟妹要查账,我自是一千个配合的,只是今日是俊儿回府的日子,弟妹莫不是现下就要查?』不能查!她不能让张氏查账!自余家jiāo到她手里,十几年来早被她搬空大半,拿出去置庄子放外债,现下就是一笔烂账,若当着老爷、老夫人的面被查了账。那等着她的下场便只有一个——立刻被休! 余辛夷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该死的小贱人,她早晚弄死她!温氏拿余子俊做挡箭牌,余子俊是府里得天独厚的嫡长子,张氏不好触了老夫人的不快,只得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俊哥儿回府,我自是替老夫人高兴的。账便三日之后再查吧,大嫂,若一时算不清跟弟妹说一声,弟妹定会帮你。二嫂,你说是不是?』柳氏在一旁,低调的饮了一杯茶,但笑不语。 原本转为整治余辛夷设的宴席,结果却吃得极不是滋味,温氏现下心头杂乱,烦的尽是查账的事,那么大的缺口,她到哪里去筹钱补上?为今之计只有……温氏目光一转,落在余辛夷身上。 若有那一万两黄金……余辛夷哪里猜不出温氏的想法,心头冷笑一声,忽然起身朝老夫人躬身道:『nǎinǎi,下个月便是您的六十笀寿,这一万两黄金,是孙女儿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想打她主意,那她就先将一军,断了大夫人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退路! 老夫人即是惊又是感动,当即拉过余辛夷的手,让她坐到身边儿来,就连余子俊的位置都往后挪了一格。余辛夷望着温氏母子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这一万两黄金,是送给老夫人做贺礼的,谁,也不能动!温氏打好的算盘落了空,气得心头火直冒,然而在席上,却不得不继续维持她当家主母的端庄姿态,只是手中一双象牙箸却险些被她生生折断! 第三十五章 收买人心 一整夜,温氏一整夜都未睡好,七八个账房算了一夜,竟查出还差了整整十万两银子的空缺!温氏揉揉发疼的太阳xué,几乎恨不得立刻拿了剪子,就去余辛夷那个小贱人弄死!若不是她,谁会想起来查她的账!现下十万两,三天之内如何补齐?就算去娘家求助,也求不到十万两的进项! 若是周瑞家的在还好,可周瑞家的早就被余辛夷……想起断掉的一臂,温氏就目露恨意。但若不补上……想了想老夫人近日来的不假辞色,温氏太阳xué狠狠一颤,该死的!她自己都弄不懂,为何会弄到这等腹背受敌的地步!余辛夷,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而她旁边,余惜月亦是满脸怒容,一张花容月貌扭曲得不行!原来今晨一早她就听孙妈妈来报,余辛夷昨日在金玉楼先赢金玉楼主一万两黄金,再大败旬国舞阳公主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之间,其他名门闺秀部失色,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令人惊艳的――余大小姐,余辛夷! 余惜月手中滚烫的茶杯用力砸在地上,热水烫了丫鬟一身,丫鬟疼得瑟瑟发抖,却动都不敢动。她失控尖叫道:『母亲,来不及了,我要弄死她,必须尽快弄死她!』 京城怕是只知道她余辛夷,而不记得她这个曾经的京城第一美女,余惜月了!淑贵妃那里,原本要赐婚,现下也没了声息,这让她如何忍得住!她要做皇后,必须做皇后!『别吵!』温氏现下哪有心情哄她,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怒骂道。余惜月被一巴掌打蒙了,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委屈得不行。 温氏看着女儿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不忍心,握住她的手轻拍道:『我精心培养你十几年,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与其有这个时间动怒撒气,不如静下心来,如何对付那个贱蹄子。我的女儿,绝不是窝囊废!』 余惜月被这番话震醒,低眉思索了一刻,立刻擦了眼泪,脸上几近狰狞:『母亲,你放心,我会弄死她的,亲自弄死她!』门帘被掀起,锦衣玉带的少年带着一件东西进来,正是余子俊,眼里带着不该属于少年的残忍恶du:『母亲,姐姐,我定会给你们出这口气!』 丫鬟来报大少爷造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访的时候,余辛夷还惊讶了一下。白芷更是直接皱了眉:这大少爷岂是好相与的,今儿个特意来看望小姐,怎么瞧,怎么有问题。余辛夷与白芷对视一眼,道:『你去把大少爷迎进来。』 白芷点点头,带着几分警惕出去。没一会儿,余子俊就笑嘻嘻的进来了,本就是极漂亮的少年,穿着锦衣皂靴更是精神无比,身量已抽,竟比余辛夷高了一些,端的是英俊少年,唇红齿白。 余子俊一进来,便拱手弯腰赔礼道:『大姐姐,昨日我不巧泼了你东西,今日特来赔罪的,还望大姐海涵才是。』少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似看不出半点yin霾。余辛夷忙上前扶起他,弯唇嗔怪道:『自家姐弟,还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旁人见了,还以为我小气呢。』俨如一副姐弟和睦的模样,哪看得到昨日半点剑拔弩张的影子。 余子俊拍拍心口,道:『大姐姐不生气便好,我便放心了,昨晚可担心得我一夜未睡好觉呢。姐姐,这是我带回的一点小礼物,不嫌弃的话,你便收着吧。』余辛夷惊喜的接过几件小东西道:『哪里会嫌弃呢?喜欢还来不及呢,白芷,茶水糕点怎么还不送来?也忒怠慢了弟弟了。』 白芷立刻把端了糕点上来,又叫香附斟了茶。余子俊捡了块糕点吃了,眨眨眼笑,一派纯真少年的模样笑道:『大姐姐这儿东西可真好吃,我往后可要多来的。』余辛夷笑道:『弟弟既不嫌弃,带走一些便是。』余子俊坐了好一会儿才走,临了还带了一盒糕点走。 余辛夷坐在岸边看着那几样礼品,一支颇具地方特色的银簪子,一匹绫罗绸缎,以及一串开了光的佛珠。白芷在一旁,不解道:『大少爷巴巴的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余辛夷看着手中的银簪,双指一用力,将簪子折断,里面是空的,并未藏任何东西,她寻思一会儿道:『白芷,这几样你先收起来,好好放着就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余辛夷微微眯起眼睛:温氏,又要干什么? 顷刻后,香附垂着头进来,凑到余辛夷面前道:『小姐,我跟在大少爷后头出去,在院外竹林里,见着明月巴巴的跟上去,大少爷似赏了她什么东西呢。』余辛夷一声冷笑:有些人嫌庙小,容不了她那尊大佛,想要往上爬了! 『香附,你做得很好,我那儿有串麝香珠子,想来极衬你肤色的,便拿去吧。』香附惊喜的跪下谢恩:『多谢小姐!』至于明月,做奴才的首要的便是忠诚,且大小姐平日便待下人不薄,这般还想着吃里扒外,只能算她咎由自取了! 明月脸颊红扑扑的回了海棠苑,心口忍不住雀跃,把玩着袖子里的琉璃镯,脑海里回想起大少爷如玉的面容以及温和的谈吐,脸颊一阵羞红:大少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爷今年已十四岁,是个大人了,且房里还未安置丫头,若是能跟了大少爷,就算以后抬成姨娘,也比现在跟着大小姐当个二等丫鬟强。 正思索间,她抬起头,勐地对上余辛夷沉冷的眸,她勐地提了一口气,顿时白了一张小脸,忙垂下手,用袖子挡住琉璃镯。明月一头冷汗,忙胆怯的低下头行礼道:『小姐……』 余辛夷浅浅弯了嘴角,朝她招招手道:『明月过来,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平时也机灵,做事伶俐,巧我这里四个一等丫鬟的份额还差一个,今日起变升为一等丫鬟吧。』明月没想到这么大的好事儿落在她头上,先是惊诧,随即惊喜,最后有些心虚道:『小姐,明月蠢笨,怕……』 余辛夷拍拍她的手道:『我看中的人,必不会有错的。对了,刚巧大少爷拉了一只玉佩在这儿,你去帮我跑一趟,送过去。』明月正想多些机会与大少爷接触,现下得了这么好的差事,一时间连心底的雀跃都差点儿掩饰不住,忙接了玉佩道:『是,小姐。』 看着明月雀跃离开的背影,香附不解道:『小姐,您都知道她不对劲儿,为什么还升她?』余辛夷浅浅抬眸,眸中流光溢彩,美若最灿烂的朝霞:『若她聪明,便知道是提醒,若不聪明……不给她更多的权利,怎么方便她做更多的事呢?香附,此事你可得注意好了。』既然有人想做第二个红绯,她岂有不成的道理? 对上余辛夷若有若无飘来的眼神,香附立即低头道:『奴婢必不辜负小姐的信任。』余子俊的态度彷佛一下子转了个弯似的,跟余辛夷极为亲近,向老夫人请安的时候,竟忽略了自己的亲姐,跟余辛夷一起说笑,老夫人看在眼里,对余子俊更为欢喜几分。 余子俊亲自端了茶,递过一枚yào丸道:『老夫人,这是母亲请刘太医新制的养荣丸,对您身体是极好的。』老夫人原不喜温氏,但看在余子俊面子上,还是接了yào丸服下。余辛夷看着老夫人服下的yào丸,微微皱了眉,心底闪过一丝游移,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 从老夫人处出来,刚回海棠苑,没过一刻就有人到访,竟是柳氏。余辛夷脸上绽开一抹甜蜜的笑容:『二婶怎么来了,我这院子可是蓬荜生辉啊,白芷快送茶来。』柳氏并不虚推,落在端起茶杯,浅浅笑着道:『我瞧着,你屋里有些丫鬟不太安分啊。』 余辛夷诧异的张大了眼睛:『二婶在说哪个丫鬟冒犯您了么?我可一点不知晓。』柳氏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依然谦和笑道:『该知晓的你我都知晓,就别跟我打哑谜了,你昨日揭了大夫人的短,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余辛夷咬了唇,似是极为苦恼的样子:『辛夷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母亲那儿…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辛夷愚钝,还请二婶多多提点才是,辛夷必不忘二婶大恩。』 柳氏笑了笑,显然是对余辛夷这般识时务的态度满意了些,道:『咱们既然坐上一条船的,该帮的我定是会帮。只是我是个老实没主见的,还得大小姐拿个总主意才是。』正在此时,门外白芷远远的喊了声:『大少爷您来了,我们小姐正在屋里呢,你稍等片刻。』 余辛夷跟柳氏相视一眼,柳氏颔了下首,把一张字条按进余辛夷手里,当下起身转进海棠林里,避开余子俊一行。看着手中的字条,余辛夷弯起嘴角。柳氏也是有心机手段的,只是有时候喜欢自作聪明。她这般不遗余力的『倾囊相助』,不过是为了看自己跟大夫人一系斗个头破血流,一来好报了余明珠的仇,二来,则是趁机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到底是谁利用谁,兴许还不一定呢。 正思索间,余子俊已经笑吟吟的进来,望向余辛夷道:『大姐姐,我听母亲说,你自小身子也是极虚的,这yào丸母亲备了两份,一份给老夫人,一份给你的,母亲怕丫头们不老实,特意命我送了来。』余辛夷受宠若惊道:『这怎么使的?这养荣丸怕是极贵吧,父亲每日处理政事才是最劳累的,送给父亲服用才是。』余子俊不赞同道:『大姐姐这话便说错了,再贵也没有姐姐你金贵啊,至于父亲那儿,我待会儿就禀了母亲,再制一份就是。』 余辛夷这才犹犹豫豫的接过,弯起眉眼笑道:『那就劳烦弟弟帮我多谢母亲了。』『大姐姐,你现在就服一粒吧,否则母亲问起来,怕是以为我偷懒呢。』余辛夷看了看yào丸,道:『好吧,白芷,给我端杯茶来。』余子俊看着余辛夷服下yào丸,又喝了口茶把yào丸送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又隐去不见,变成温暖灿烂的笑容。 余子俊一走,余辛夷脸上笑容立刻消失,手指在喉咙压了一下,立刻吐出一枚yào丸来,白芷在一旁惊了一下道:『小姐,您这是……』余辛夷立刻将yào丸埋在花泥里,轻声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不必给第三个人知晓。』白芷立刻噤声,再不敢问。 看着恢复如初的花盆,余辛夷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光芒!倘若她贸然指出这yào丸有问题,谁都不会相信,反而会被认为是寻衅滋事,甚至是故意栽赃嫁祸。且老太君现下对余子俊这个嫡长孙深信不疑,所以在她毫无证据之前她绝不能轻举妄动。不过幸而温氏谨慎,这yào丸里du害成分并不高,服下三两粒并不致命,不过下一步…… 主院内。温氏迫切的问道:『已经准备好了?』余子俊捡了一块糕点吃下,牵起嘴角,得意一笑:『是,这次天衣无缝,绝不会出任何问题。』他自诩才高八斗,少年英才,余辛夷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知fu孺罢了,再聪明,也摆脱不了她骨子里的卑/贱! 温氏眼中燃起簇簇火焰,涂着红色丹蔻的指甲将手中的海棠花瓣,掐成一团烂泥! 是夜,余怀远歇在大夫人房里,近些日子因着江南盐课舞弊案,龙颜大怒,敕令内阁在十日之内想出解决之法,然而江南盐课弊病并不是今日才有,早在前朝便已是du瘤,只引而不发,内里盘根错节,无人敢触其霉头,不料上月圣上突察国库,偌大一个鎏国,竟然只剩下三百万两纹银的库存! 圣上连斩三名大员,一时间人人自危!余怀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入眠,忽然被身旁动静惊醒。睁开眼一看,只见温氏浑身冷汗,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上布满痛苦之色:『你怎么了?』温氏强笑道:『我也不知怎的,这两日头疼得厉害,再歇歇便没事了,老爷睡吧,明日您还要上朝的。』 余怀远点点头,继续睡下,没想到不到一刻,竟察觉到温氏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战战。他忙起身,才注意到一向注重保养的温氏脸色一片惨白,眼下青黑一片yin影,额头上布满汗水,整个人都像是在发抖,目光错乱,像是经受着极大的痛苦。 余怀远面色一凛,立刻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来人,快找大夫来!』『老爷,不要!』温氏忙阻拦住,面色恍惚,彷佛有点忐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许久后才为难道,『这两日吃了些大丫头那的糕点,许是肠胃一时难以克化吧……』 余怀远立刻狐疑的皱起眉:『辛夷的糕点?』却不想,此刻一名婆子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满脸是泪,连连磕头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大少爷口吐白沫,晕过去了!』『什么!』温氏眼前一黑,往后倒去,『她为何要害我的俊儿!』――――――海棠苑内,余辛夷已然入睡,梦中又梦到了前一世漆黑的天牢,滚烫的duyào,残缺的肢体、满地的鲜血,以及……那盛放着她亲骨肉的佛龛…… 噩梦中,她深深锁紧眉头,忽然听到耳边的呼唤:『小姐,老爷那儿派人传话,请您过去看看呢。』是白芷的声音,余辛夷立刻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挣脱,平复了一会儿,便恢复到波澜不惊的口吻道:『怎么回事?』她撑起身子,一头墨色乌发披在肩头,如同最美丽的绸缎。 白芷道:『说大夫人跟大少爷病了。』病了?余辛夷微微蹙了眉头。白芷寻思了会儿,小声道:『小姐,大夫人跟大少爷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且病了该找大夫才对,找您去做什么?』还能干什么?自是找她麻烦呗。余辛夷起身道:『帮我梳妆换衣。』 该来的,就一定会来,逃都逃不掉。余子俊深夜突然病了的消息,传遍整个余府,余辛夷简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梳了发换了衣,便在灯火通明中走向主院。张氏还在打哈欠,脸色极臭,一脸郁躁不满的表情,但碍着余子俊嫡长子的身份,还是得来瞧一瞧的,否则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柳氏与余辛夷擦肩而过的瞬间,在她耳边轻轻念了一句:『小心。』余辛夷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进了院子。一踏进去,便听到温氏跟余惜月的哭声,凄凄婉婉,满院哀色。只见余子俊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连夜请来的大夫正皱着眉给余子俊把脉。『母亲,弟弟这是怎么了?』余辛夷忙满脸忧色的上前安抚温氏道。 没想温氏一见了她,立刻哭得更凶了,指着余辛夷骂道:『大姑娘,我原以为你喜我便罢了,毕竟我不是你的亲娘,可俊儿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可以害他?要害你来害我啊,杀了我也没有关系,何苦来害我的俊儿……』一张嘴,便直接定了余辛夷的罪。辛夷抬起头望向余怀远,果见余怀远满目憎恨的望着自己,彷佛,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老夫人深夜听到动静,让人出来一问,立刻惊得差点厥过去,忙穿了衣服着急慌忙的来看:『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闹得一团乱的。』一见余子俊竟躺着,老夫人脸色刷的白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余惜月忙将老夫人扶坐下,啜泣道:『nǎinǎi,弟弟这两日吃了些糕点,以为只是不克化罢了,谁曾想,今夜竟口吐白沫,倒像是……中了du的模样……nǎinǎi,您可千万得给弟弟做主啊……』老夫人听了一口气差点没喘得上来,怒目道:『谁要害我的孙子,一棍子打死!』大夫拿银针,往糕点里刺了一下,才抽出来,满屋子里,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只见银针上,竟是黑漆漆一片:『回禀老太太,这糕点里有du。』 余辛夷立刻皱了眉头,而身后白芷直接捂着嘴,倒抽一口气。余怀远指着糕点,目光径自落在余辛夷身上,怒声道:『这糕点是谁送的!』一室寂静,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白芷连手指都在发抖,担忧的望向自家小姐。余辛夷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平静的站出来,道:『父亲,是我送的。』老夫人一听,眼睛撑得老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余惜月哭得哽咽难言,抽泣道:『大姐姐,你为什么要害俊儿……要du,你也该du死我……就算你不顾念血缘之亲,也该顾念俊儿是父亲唯一的嫡子啊……』 余辛夷只觉得有一道寒光投了过来,让自己浑身发冷。余怀远看着半死不活的长子。再看看完好无损的大女儿,不由心头火起,抓起糕点便扔到余辛夷身上,彷佛眼前的人不是自己亲生女儿,而是仇人,怒吼道:『你好!你很好啊!这些日子好好的府里被你搅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得天翻地复,不成体统!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要你!或者你一出生,就该掐死你!』一声声、一句句,字字诛心!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连老夫人都忘了如何反应。早知道,就不该要她……活着,一出生,就该掐死她……呵呵,她这个父亲,还真是决绝啊。忍着心头最后一点残余的痛苦,余辛夷狠狠闭上眼睛。很好,既然有这句话,那她就不必再犹豫了!今日起,父女恩情,恩断义绝!她,再不会手软一分! 一旁正拭泪的余惜月,心底几乎要兴奋得尖叫出来:太好了!太好了!这一日终于让她等到了,父亲再不顾念父女情分,余辛夷这次再无翻身之地! 她激动得手心尽是湿汗,与温氏对视一眼,眸中是一模一样的yin险du辣。这一招,她们算计对了!一根利箭置于弦上,瞄准她的心口,似乎随时都会shè穿她的心脏。余辛夷冷眼看着屋内场景,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正在此时,一直昏迷的余子俊勐地吐了一口,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浑身抽搐,脸色雪白,四肢胡乱舞动,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尖叫乱语。 温氏忙扑过去抱住余子俊,放声大哭:『俊哥儿你怎么了?别吓母亲,母亲要被你吓死了……俊哥儿,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母亲也不愿独活了……』余怀远忙拉开温氏,让大夫诊脉。大夫一诊,吓得脸色雪白,再三诊断后,惊诧道:『大少爷这脉象完紊乱,浑身抽搐,不只是中du的征兆,更像是……中了苗疆的巫蛊之术……』苗疆巫术!三朝之前便早已禁止,列为禁术,竟然有人敢对尚书府大少爷行巫蛊之术! 老夫人一听,十分震惊:『什么!』辛夷的确在老夫人那里得宠,然而她的地位再重,也重不过身为长子嫡孙的余子俊,温氏便是算中了这点,于是利用余子俊来对付她!而那名大夫……恐怕也早被温氏收买了吧。 温氏的心狠手辣,她上一辈子可是领教得相当透彻!温氏则在旁边嚎啕大哭,弯下膝盖,竟要对余辛夷跪下:『大姑娘,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何苦要害我的俊哥儿……』余辛夷连退三步,避开温氏,眼底迸出无限寒意。 好深的计谋啊,她身为子女,却承继母一跪,这等大逆不道之行,简直能要了她的命!更遑论,余子俊的身家xing命,现下还推在她身上!两罪并罚,她断无活路可走! 余怀远见着这副模样,早已怒不可遏:『来人!来愣着干什么?把大小姐给我绑起来扔进柴房!待俊儿好了,我再好好收拾这个逆女!』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眼睁睁的看着管家带着壮硕的家丁进来,要将余辛夷绑起关进柴房!呵!这可比当初余明珠的责罚,重得多! 张氏最爱看大房的笑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话,此刻恨不得搬张凳子来,边看边嗑瓜子才好。五小姐余彩玉亦是幸灾乐祸,只余明琪急得搅紧了手指。余辛夷螓首,不卑不亢道:『回禀老夫人,孙女儿并没有du害弟弟。』温氏身边的孙妈妈先站了出来,反讽道:『证据已在这里,大姑娘难道还想狡辩吗?』 余辛夷一道寒芒扫过去,一个奴才也敢在她面前乱吠,不就是仗着是大夫人的狗/腿么,真是不知死活!她冷笑一声道:『怎么,孙妈妈想替父亲教训我?』孙妈妈心底一寒,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就算老爷不在,老夫人也在的,她一个下人敢妄议主子的事儿,按照规矩,就是乱棍打死扔出去就不为过的。 孙妈妈立刻噤声,突然觉得,这个大小姐着实可怕至极,这样的情形,竟还如此镇定,那目光简直像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女鬼……余辛夷浅浅一笑,朝着老夫人道:『孙女儿虽然不才,却略看过几本书,知道有那么一个词,叫――栽赃嫁祸。就算这du是孙女儿下的,孙女儿有那么笨,下完du后把证据还留着?请nǎinǎi明察。』 老夫人最初的震惊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的确如此,宅府深院里,勾心斗角多了,就算要害人,也不可能把把柄正大光明的留着,还做得那么明显,实在可疑。 温氏却一抹泪,尖刻道:『既然大姑娘这么说,老爷,请您派人去海棠苑里搜一搜,若搜出什么,到时候便是人赃并获!大姑娘再不能狡辩!』余辛夷毫不畏惧的对上温氏狠du的目光,一个字,利落干净:『好!』『不过,为示公平,请nǎinǎi身边的竹心姐姐与管家一起去搜。』 温氏像是看透了余辛夷的意思,冷笑一声,心道:这个贱人还不知道自己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还在做垂死挣扎!等到搜到那样东西的时候,等着你的便只有一个『死』字!老夫人朝竹心做了个手势,竹心点点头立刻跟着管家以及祥贵等人赶去海棠苑。余惜月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眼底是不符合年龄的残忍:待会儿搜到那个写着弟弟生辰八字的木偶时,就算她余辛夷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一炷香后,管家带着人回来了,温氏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找到什么异样的东西了没?』竹心作为老夫人的人,回道:『回禀老夫人、老爷、父亲,在大小姐屋里,并未搜出什么东西。』温氏眯了眯眼,追问道:『有没有仔细搜过?』那包duyào与chā满了针的木偶不应该一样都没找到啊。 竹心略微诧异道:『回禀夫人,里里外外都搜了,就连/海棠林里也找遍了,没有。』心头相当疑惑:这大夫人怎么迫不及待搜出什么东西似的。余惜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东西怎么没找到!难道――不,不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的,那招暗棋布得尤其深,余辛夷不可能发现!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从门外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回禀老爷夫人,这du,的确是大小姐下的……求老爷夫人饶了奴婢吧,是大小姐威bi奴婢不准泄露出去,奴婢是无辜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丫鬟,余辛夷眸子深深眯起。白芷先是一惊,随即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丫鬟的嘴撕烂!这丫鬟并不是明月,竟是――香附! 温氏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余辛夷,这次你棋差一招吧!明月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她们实际上收买的并不是那个蠢丫头,而是,心思深重,更得余辛夷信任的香附!香附与温氏暗暗对了一眼,低下头一副悔恨的样子,惨哭道:『求老爷看在奴婢老实jiāo代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吧……』余辛夷朝她冷冷一笑,轻笑道:『香附,你果真是我的好香附!』 第三十六章 反将一军 香附看着大小姐沉冷的表情,心底闪过一丝悔意:大小姐待她是极好的,可是她没有办法,谁让她唯一的亲哥哥现下被关在牢里,只有大夫人能救她哥哥一命!大小姐,对不起了……下了下狠心,香附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砰砰磕头道:『老爷,这荷包里便是小姐给大少爷下的du。小姐说:得藏好了,就算最后追究起来,也没人查得出来,于是就把duyào放在奴婢这里……奴婢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撒谎……』 证物一拿出,就连老夫人都再无法袒护余辛夷。温氏眼睛一厉,声音尖锐得刺耳:『大姑娘,这可是你房里的丫鬟,现下人赃并获,你该不会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吧!』余惜月yin沉着眼,道:『大姐姐,你已经煳涂了一次,不要再继续煳涂下去!』就算咒术的木偶没有找到,光香附一人,便足以将余辛夷置于死地! 余辛夷看着她们色厉内荏的模样,淡淡笑道:『母亲跟妹妹,便凭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便治了我的罪?而放了真正害了弟弟的人,逍遥法外?』余惜月忍不住,针锋相对而上:『难不成大姐姐还要说,香附栽赃你不成?别忘了,她可是姐姐你亲自教出来的!且这荷包,我可曾见姐姐你带过的!』这荷包属余辛夷所有,这丫鬟亦是余辛夷的。她言下之意是:香附绝无撒谎的可能,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是余辛夷这个主子训奴不利! 余辛夷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心底划过一丝讥讽,道:『这荷包是我的不错,但里面到底是什么,不如妹妹打开一看?』余惜月冷笑道:『我便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装什么装,待会儿有你跪下求饶的时候! 她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结果,并不是什么duyào,而是――嫣红一片的粉末,带着海棠花 分段阅读_第 120 章 的香味。她脸色陡然一变。这是……胭脂! 温氏一时间竟忍不住站起身:『什么?』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胭脂?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将duyàojiāo给香附,让香附栽赃余辛夷,再联合儿子演下这一出栽赃嫁祸的苦肉计!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胭脂! 余辛夷看着她们瞬间血色尽褪的脸色,浅浅一笑道:『回禀老夫人,这个荷包我惯用来装些零散胭脂的,倒没想引起母亲与妹妹的怀疑。香附,你这个玩笑,开得似乎有些大了。』香附跪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红色胭脂,吓得心魂具颤,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完了……她完了!这下非但没帮大夫人扳倒小姐,还得罪了大夫人……她,包括她的哥哥,只剩下死路一条! 香附此刻终于哭了,不是假的,浑身发抖的抱住余辛夷的腿,哭泣求饶道:『大小姐,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念在往日情分上,求您饶奴婢一回吧……』余辛夷yin沉的望了她一眼,一脚将她踢开:之前当着面提拔明月,其实真正想借机敲打的是香附!没想到她非但不长心,反而拆自己的后台。自寻死路,怪不了旁人! 此生,她余辛夷最恨背叛! 她目光一转,落到面色惨白的温氏身上,浅浅笑道:『母亲,现下,如何是好?』温氏看着落在脚边的胭脂,一时间瞠目结舌,目光望向余惜月,亦是满目震惊。 余辛夷冷冷一笑:她们如何也想不到,处置明月不过是为了让她们以为她已落入她们的圈套,趁她们掉以轻心之时,她暗暗命白芷盯着香附,发现她有异动后,立刻换了荷包里的东西,并扔了那只嫁祸的木偶!当然,这里面也有二夫人的功劳,那张字条『注意香附』,可是帮了大忙呢。 她浅浅一叹,颇为伤感道:『怎么母亲跟妹妹见下du的人并不是我,像是很是失望的样子?』余惜月心头一凛,面对齐刷刷扫来的各种怪异的目光,忙掩了脸上突兀的表情,亲昵的拉起余辛夷的手,笑道:『哪里的话,原是我们被这丫鬟蛊惑,差点误会了姐姐,现下真相大白,姐姐洗刷了冤屈,妹妹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余辛夷却微微一侧身,不动声色的躲开她亲昵的拉拢,微微笑了,笑容在这一瞬间绚烂的像是四月里枝头上初绽的海棠花,身上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是么?』这意味不明的一句『是么?』让余惜月险些扛不住颜面。 『那我倒要问一句:为何母亲一句话也不曾问我,便料定是我下du害俊儿?明明搜过海棠苑,却依旧不相信女儿的清白。妹妹更是宁愿相信一个丫鬟,却不肯相信我这个姐姐,这到底是何缘故!』余辛夷虽脸上带着浅笑,眼角却微微发红,眸中写满了伤心。 温氏立刻 分段阅读_第 121 章 出来道:『大姑娘这可真是多心了,我与惜月也只不过是记挂俊哥儿安危罢了,一时情急,并没有故意冤枉你!你现下是在怀疑我这个做母亲的么?』温氏一说,眼睛立刻又红了,垂泪道,『俊哥儿现下还生死未卜,大姑娘又来质问我,我这个主母,便是不做也罢了……』到现在还拿母亲的身份来压她?那也要看看什么人,配不配! 『原是我多心了。』余辛夷螓首浅浅道,眸子却在刹那间亮得惊人,『母亲,海棠苑已经被搜过了,现下是不是该搜搜其他院子?否则,放过了害弟弟的人,咱们阖府里都不得安宁。』温氏没想到她会说这一遭,立刻涨红了脸:若是将府都搜了,岂不是要得罪所有人?这个小贱人,真是好深算计!但若她说不搜,更是引人怀疑,今儿晚上这一出,有问题! 大夫人一时竟进退两难:『既然如此……』张氏立马第一个站出来,闹嚷道:『大嫂,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害了俊哥儿?』『好了!』老夫人恼怒的拍案道,『现下大夫正在给俊哥儿解du,你们还在吵,是想气死我不成!』老夫人一怒,满室寂静。 只见余辛夷徐徐站出来,走到老夫人跟余怀远面前,深深福礼道:『还请老夫人、父亲彻查,到底是何人胆大包天,对我余府嫡长子下du!否则,再有下次,府里岂不是人人自危?』 余怀远望着这个女儿,她一双眼睛无比清澈,又无比冷静。她并没抱怨为何自小便不重视她,更没有质问为何刚才对她如此狠心。懂得进退,又知晓如何给自己占据最大利益,完不像一个深宅女子。 余怀远突然间生出一种惋惜,惋惜她为何不是男儿身,那将来余府……老夫人却是仔细一思量,深觉有理,若此祸害不抓出来,下一次害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人!她总觉得,这事儿绝不寻常! 想起刚才的失语,余怀远有意弥补大女儿,于是摆手道:『管家,带人将各个院子都仔细搜查一遍,务必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管家领了人再次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查,温氏跟余惜月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这余辛夷执意要搜查,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一炷香后,管家浑身大汗的回来,手里拿着个东西,脸色发白,似是极为惊慌:『回禀老爷,各房都没查到东西。只二小姐书房里发现了……』布一掀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吓得倒抽一口气! 木偶?木偶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海棠苑么?怎么会到了她的书房!而且还是两只!一只上写着余子俊的名字并生辰八字,另一只上,竟写着余怀远三个字!两只木偶上chā了足足上百根银针,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咒的人,到底有多狠,竟然下如 分段阅读_第 122 章 此重的咒!余怀远看到这个,脸色一下就变得极为难看,勐地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一向疼爱的二女儿,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善良婉约,寄予了他厚望的二女儿,竟然会用巫蛊之术害他这个亲生父亲!脑中立刻回想起,余惜月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脑海中徘徊的除了愤怒,便只有失望! 余惜月只觉得脚下一软,像是地底下有上百只小鬼爬上来,抓住她的脚腕要将她拉进地府里,惊惶的失声尖叫道:『什么?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去害弟弟跟父亲?这是栽赃,有人在栽赃我!』余辛夷!一定是余辛夷!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张氏瞧了好戏,心底乐不可支,嘲讽笑道:『大嫂,查了别人没查出来,原是自己亲生女儿搞的鬼,真正一句话叫:贼喊捉贼。大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该不会袒护吧?』『住口!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栽赃我的!父亲,你要信女儿啊!』余惜月立马凄楚的垂泪,去拉余怀远的衣袖求道。 张氏却是一声冷哼,尖锐道:『哟,不愧是府里嫡女,对婶母竟然出口呵斥,真是好教养!』余惜月自知刚才一时激动,竟不慎失言,但现下保自己才最重要,她噗通一声跪下,拉着余怀远的衣角,凄声道:『父亲,女儿怎么会害您?一定是有人陷害女儿,请父亲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不会的,父亲不会放弃她的!绝不会! 温氏也跪下,泪水涟涟道:『老爷,惜月的xing子您是最清楚的,平日里待下人都是顶顶温和的,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害您跟她的亲弟弟呢?这事儿有蹊跷,定是谁人故意栽赃!求老爷为惜月洗刷冤屈!』她目光狠狠的刺向余辛夷,像一把利刃要将她片片凌迟! 张氏却笑了,煽风点火道:『这些东西可是二姑娘书房里搜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罪证确凿,二姑娘难道还想抵赖不成?』『都给我住口!』一直没发话,脸色极为yin沉的老夫人,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脸色都是青紫的,想来被气得不清,一屋子的人吓了一大跳。 余辛夷忙上前给老夫人顺气,安抚道:『nǎinǎi您且消消气,竹心姐姐,劳烦去取些安神定气的yào丸来给nǎinǎi压压心气,别气坏了身子。』『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到。』竹心立刻去了。余辛夷眸子一转,严厉的望向管家道:『管家,我且问你,除了这两样,还搜出什么没有?您是府里的老人,可得禀明了,若有藏着掖着的,冤枉了二妹,可是罪无可恕!』 管家抹了把冷汗,头简直要低到地上,取出另一样东西道:『还有这样东西……原是跟木偶一起藏在极隐蔽的墙角的,只是旁边发现了一只死老鼠,这才找着……』管家把东西打开,里面竟是 分段阅读_第 123 章 一包yào! 余辛夷见了,倒抽一口气,小脸吓得雪白的望向余怀远:『父亲,这……』余惜月原本满肚子的哭诉一下子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戳破的皮球般,整个人被抽了筋般血色尽褪:这……这不是jiāo给香附栽赃的duyào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书房……余辛夷,这个贱人!一定是算计好了的,把这些反栽赃到她身上! 『这是什么?』余怀远怒瞪了眼睛,望向哭诉的二女儿,『你快说这是什么!』余惜月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要如何解释,原本栽赃姐姐的东西,结果到了她这里?她什么都解释不出,只能继续哭泣:『我,我不知道啊……』 余怀远却是再不买她眼泪的账,直接叫人拎了一只猫来,喂了些yào粉,不小一刻猫便浑身抽搐的抽了过去,口吐白沫!余怀远气得浑身发抖,怒指着余惜月吼道,『小畜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小畜生……十四年来,余惜月第一次被父亲责骂,一下子懵了,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将来那条金灿灿的路,似乎开始断裂,并且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父亲……』余惜月哑着喉咙,正准备开口,却听到旁边儿角落里头,瘫在地上的香附『砰砰!』的用力磕头,道:『老爷!奴婢有话说!』温氏后背一寒,眼眶大大撑起,往日的端庄一下子忘了,大喊道:『孙妈妈,把这个贱蹄子给我扔出去!』余辛夷却轻轻启唇,浓长的睫微微扬起,里面墨色的瞳仁,黑亮得如黎明前第一道曙光:『母亲,香附都要招认了,您怎么阻拦呢?』 她目光一转,落到香附身上,这香附,果然是个聪明的,只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香附,你且老实jiāo代,为何要诬陷我,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我虽不再是主仆,但我也会顾念旧情,为你做主。』『大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香附把脑袋砸得砰砰响,脑门上一片血花,跟眼泪和成一片,『老爷,奴婢要招!奴婢若敢再说半句谎话,天打雷噼,不得好死!是大夫人……』温氏脸色雪白,失声尖叫道:『贱蹄子!你敢浑说半句,仔细你的小命!』香附却是想透彻了,今日没帮着大夫人,还露出这么大的马脚,日后定没她的活路,不如依附了大小姐,往后说不定还能活着出去。 把心一横,香附道:『大夫人吩咐我,偷了小姐的荷包,把duyào放进去陷害小姐,大夫人还说,若我按照她说的做,就帮我把关在牢里的哥哥放出来……』温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勉强被孙妈妈扶住,去看余怀远的眼神,那么凶狠鄙夷的目光,自她嫁进余府近十六年,从来未见过。 张氏却把热闹看了个够,冷哼道:『身为继 分段阅读_第 124 章 ,却陷害女儿,这事儿若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咱们余府往后在京城里,真正要成了笑柄。余府里的人出去,可怎么抬得起头来……』余惜月满脸是泪,膝行到余怀远面前,苦苦哀求道:『父亲,您不能听信一个丫鬟的胡言乱语,就定了母亲的罪啊!』 余怀远本就心里不快,没想到他枕边躺了十几年的妻子,竟是这样一条du蛇!现下再看一眼二女儿,更是厌恶万分!此时他根本没有想到,到底是谁默许了她们,给了她们如此大的权利,将她们一步步纵容到此般境地。余辛夷轻叹一声,端了杯茶奉到余怀远面前道:『父亲,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女儿恳请父亲,先命人掩住消息,封了所有下人的口,否则此事传出去……』此事若传出去,被御史台那帮老家伙知道了,参他一个『管家不严、内宅不宁』的罪名,真正要成满朝笑柄! 余怀远的目光立刻冰冷起来!若是此事未闹得这般声势浩大,或许便悄悄的解决了,余怀远念着,但坏就坏在,此事已一发不可收拾,且被诅咒的,就有他余怀远一个!谁能忍受,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会下巫术害自己!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真的值得他压上部赌注么!余怀远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女儿,是不是选错了! 看着余怀远越来越冷的目光,余惜月的心像被扔进冰窟窿里似的,满身满心的发寒。目光憎恨的瞪向余辛夷,厉声道:『余辛夷!一定是你!就是你栽赃我跟母亲!你这个贱人!』温氏想拦,已经拦不住。余怀远已经一个巴掌扇过去,把余惜月打蒙过去:『住口!温氏,看看你养把女儿养成什么样!』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惜月,什么温文尔雅,什么知书达理,竟然张嘴闭嘴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余辛夷在一旁看着,彷若事不关己一般,看着这场笑话。余惜月,果然还是太蠢了,自己跳进陷阱,可怪不得旁人。老夫人怒不可遏的怒指着余惜月道:『怀远,我就说这个丫头不是个好东西!你偏还把她当个宝!叫我说,一棍子打出府,扔到庄子里,别再来祸害家!此事宜早不宜晚,今儿个就解决了,否则家宅不宁!』什么?扔到庄子里,那不是……形同发配! 『老爷!不能啊!惜月是您的女儿!淑贵妃娘娘前儿个还说,要给惜月赐婚的!求老爷三思啊!』温氏现下面子也顾不得了,朝着余怀远用力磕头求情。心里头恨极了老夫人跟余辛夷这个贱人,恨不得他们当即去死!不过,她们也没几日好活了!没几日了! 余辛夷在余怀远脸上扫了一眼,心底划过浅嘲:父亲还在犹豫,他仍在犹豫。也罢,那她就再添一把火吧! 这时候,竹心去取了压惊的 分段阅读_第 125 章 yào丸来。老夫人今儿个晚上气得半死,接了yào丸便要和水服下,却不料余辛夷脸色陡然一变,将那枚yào丸打落在地,惊叫道:『nǎinǎi,不能吃!』一张如玉小脸陡然血色尽褪。老夫人皱眉疑道:『怎么了,大丫头?冒冒失失的。』 余辛夷咬了咬唇,手指用力绞紧,支支吾吾了半天,彷佛极为忐忑的样子,半晌后下定决心,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道:『若辛夷说错了话,还求老夫人饶辛夷一命。』老夫人突然感觉到事态的重要xing,肃容道:『到底有什么,你且说来,nǎinǎi给你做主!』 余辛夷抬起头,朝着温氏胆怯的一瞥,低声道:『这养荣丸,孙女儿那也有,是前两日俊儿送来的,说是母亲特意请太医补身子的。孙女儿原是极感激的,一天一粒的服用,只是不巧昨晚上白芷取yào时,把yào丸落到了鱼盆里,孙女儿正心疼的,可没过一会儿,那尾金鱼儿便渐渐的,没……气儿了……』 『什么?』与老夫人同时尖叫出声的,还有温氏。温氏眼睛里彷佛带着火,死死的瞪向余辛夷道:『大姑娘,我知道你刚才怨我一时冤枉了你,可你也不能怀恨在心,说出此等诛心之言!』她浑身都在抖,就算用力掐住掌心,也止不住那惊惶的战栗。 余辛夷却低着头,讷讷道:『辛夷并不能确认,还是要请太医来鉴定一下才是,女儿的生死倒不重要的,但是nǎinǎi千金之体,不得不注意着。母亲,你说是不是?若是辛夷想岔了,定向母亲磕头赔罪!』事关老夫人的安危,这太医不得不请的! 老夫人看着地上滚着的那枚yào丸,抓起旁边的茶盏用力砸在地上,乒乓砸成稀烂,无数碎瓷片飞溅,发出刺耳的声响:『去请!立刻就去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祸害我!祸害这个家!』完了。温氏脑子里几乎瞬间不可遏止的回dàng起这两个字。 完了……完了……余辛夷是如何知道的?到底是如何知道的!这养荣丸里被她掺了东西?这是她最后布下的一招暗棋,不声不响的解决了老夫人跟余辛夷这个小贱人,最后只做病死的假象,根本没有人会看出来其中玄妙,如此余府以后再没人敢跟她作对! 不能!决不能请太医!若是请了,最后查出来养荣丸掺了慢xingduyào,最后倒霉的不止是她,就连俊哥儿也会受到牵连! 温氏的神经崩到极点,若手里有刀,只怕现在已经砍了余辛夷这个贱人,可惜她没有。余惜月也忘了刚才受的委屈,嘴唇上看不出一点血色,求救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淑贵妃再有权势又如何?不可能现在从皇宫里出现救她们啊!弑母、害祖的大罪,便是玩死也难辞其咎啊! 余怀远显是怒到了极点,狠声道:『去请!立刻拿了尚书府的 分段阅读_第 126 章 牌子去请太医!』余辛夷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若是之前说出,必是无人肯信,只觉得她在栽赃温氏,必要在一个重要的时刻讲出,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而这个机会,是温氏亲自给的!如此想来,她倒要好好感谢温氏,给她这个机会! 『老爷!』见真要去请太医,温氏凄厉一喊,道,『若老爷不信,我亲自服了yào丸!』说着,她果真拿了yào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只要熬过今夜,明日再从长计议,随便找个替死鬼,便再不会有任何差错! 温氏一点一点的弯下膝盖,直到跪在冰冷的地上:『老爷,下du与木偶的事,惜月不知……』有淑贵妃这个靠山在,整个余府都要顾忌着!『是我一时鲁莽听了下人的谗言,求老爷责罚……』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她的一双儿女,她便定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但我万万没有给老夫人下du,若是老爷执意怀疑我,那我只能今日在死,以死谢罪!』余辛夷你这个小贱人,此生,我必让你不得好死!余辛夷冷眼看着,心道:大夫人果真是能屈能伸啊,认了下du的事,保了余惜月。同时若追究养荣丸的事,便以死谢罪,到时候事情闹大,单淑贵妃那里便要追究,谁也讨不得好去,真真是算计周啊! 老夫人却冷哼一声,铿锵有力道:『我主掌余家三十八年,从未见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传出去,我们余府百年清誉即将毁于一旦!你更无法在朝堂立足!怀远,你看着处置吧!』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字逾千金。余怀远看着地上跪着的继妻,此刻终于下了狠心,怒道:『管家!自今日起,大夫人关进佛堂,无我命令不得踏出佛堂一步,主母之位暂jiāo回老夫人定夺!』 第三十七章 温氏失势 张氏跟柳氏对视一眼,都心知肚明:大夫人,完了。不过温氏失势,最后得利的总归是她们,两个人但笑不语。只有余惜月在听到父亲宣判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她们千辛万苦算计好一切,甚至让俊儿自服duyào,演出这一场苦肉计,没想到最后非但没弄死余辛夷,却搬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着母亲被人拉走,余惜月眼泪婆娑的追过去:『母亲!』『闭嘴!』温氏朝她一瞪,狠狠的将她推开,没有半分母女情分,『给我滚得远远的!』 余惜月怔了怔,心里体会了温氏的意思:现下老夫人跟父亲正气在头上,她若当着老夫人的面演孝女,免不了遭到嫌恶。她恨!她好恨!这一切都是余辛夷那个贱人害的!她要报仇!一定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完完的报复给余辛夷!此刻陷入恨海的余惜月,丝毫没有想过:若是她们不曾视余辛夷为眼中钉,不曾一次次的设计害她,将她bi到绝路 分段阅读_第 127 章 ,她怎么可能迎头反击?世间本就有这样的人,似乎除了自己外,其他人皆是蝼蚁! 余辛夷看着她眼里冒出的恶火,浅浅弯了嘴角。她心知肚明,父亲仍旧是袒护温氏的,明明已经看出yào丸不对,却没有彻查下去,哪怕只是面子上的袒护。 这说明两点:一,温氏虽然倒了,但是父亲疼爱余惜月多年,现下哪怕失望,却也未狠得下心,完舍弃;二,则是淑贵妃仍旧得宠,只要她给余惜月指一门婚事,那么余惜月对余家来说,仍旧是有用的!三,定国公府一日不倒,那两家之间的关系便一日固若金汤。余家的子女,在父亲眼里,从来只是棋子罢了!―――――― 『你是说,余府大夫人关了佛堂?』一道清越的声音,在深夜里缓缓响起,若莲花瓣中,聚起的第一滴露珠,沿着花瓣缓缓滑落,滴入莲蕊,在氤氲的热气中,袅袅浮起一丝妖冶。浴池旁,灰衣躬身跪下,道:『是,主子。』一阵水花响动的声音,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里面绝世的眼眸,亮如墨玉,犹带一丝犀利:『那她呢?』灰衣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忙将具体情况细细汇报了,连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听完后,景夙言眸中闪过一抹柔光,看了看自己掌心还未痊愈的伤口,竟然微微笑了一下。果然,他没看错。这个余辛夷骨子的狠,辣,算计,果决,每一样他都没看错,凭温氏跟那个余惜月,怎么可能动得了她。这样的女子,才是足以与他匹配,并肩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闭上眼好好体味,好似那温软滑腻的触感还停留在直接,未消散一刻。灰衣看着自家主子,心里直打哆嗦:佛祖老人家啊,主子不是疯了吧?伤口有什么好看的,还……笑了?景夙言将后脑轻轻枕在浴池旁,脑中回想起,那两次尴尬,却旖旎非常的水中亲密接触,唇边扬起一抹不散的笑意。一刻后,他眸中的笑意逐渐散去,恢复清明,冷声道:『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好了么?』灰衣正色,道:『放心,主子,若有半点差池,奴才拿脑袋担保!』眼中带着一丝狠戾! 上次的暗杀,折了十六名出生入死的兄弟,还让主子受了伤,是他们暗卫一生的耻辱!花了三天的时候,查出乃兵部侍郎胡庆所为,便到此截止。但胡庆乃五皇子景浩天亲舅! 明日御史台一本奏折即将参上,胡庆身为兵部侍郎,却官商勾结,参与江南盐课舞弊,并与沿海海盗合作,杀良民算作匪寇以充功绩。这里头单凭一件,便能要了他的命!明日起,胡庆这个名字就要从京城消失! ――――――余府,佛堂。漆黑的佛堂里,大门紧锁,只露出一小扇窗户,且有四名丫鬟看着,虽不敢对温氏怎样, 分段阅读_第 128 章 谨遵余怀远嘱咐,不准温氏踏出一步。温氏怒急,却不敢真的教训她们,因为这几个丫鬟都是老夫人身边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只有忍气吞声!否则再触了老夫人的霉头,这个余府就再无她容身之地! 温氏气得脸色铁青,面对着面前那尊慈悲金佛,脑中无时无刻却不在想着:如何弄死余辛夷那个小贱人! 余惜月进来看她,四个丫鬟极没眼色的还站在那里,若是平日,余惜月早一个巴掌挥上去了,只是现下少不得收敛气焰,夹起尾巴来做人。十两银子,打发了几个丫鬟。余惜月立刻跪下,抱着温氏哭诉道:『母亲,我好恨!好恨!恨不得立刻弄死余辛夷那个贱人!』 温氏倒是极为镇定,一把掐住余惜月,制止她声音过大,隔墙有耳:『不怕,只要淑贵妃没倒定国公府还在,我们就不会倒!这次不慎中了那小贱人的招,但余府将来还是我们的!属于我们荣华富贵,仍旧不会跑!现下虽然老夫人重新掌管了余府,但是老夫人年纪大了,你们以为她还能活几年?只要她一死,余辛夷便没了依傍,只能任由我们拿捏!』余惜月眼里重新燃起火焰:『真的?』温氏用力的点头,眯起眼睛:不真,她也要让它变真! 『俊儿呢?』余惜月镇静下来,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道:『母亲放心,du量算计好的,下得轻,已经解了du,只是为了避人耳目,还得多养几日,才不会引起人猜忌。』『这事做的很好。俊哥儿是男儿身,又是家中嫡长子,你父亲与老夫人多少会顾及,所以很多事他来做比我们更简单,明日一早,你就让俊哥儿以初回京城的名头进宫向淑贵妃请安,把这封信jiāo给贵妃娘娘,必不会出半点错!』说着,温氏便将一封信塞进女儿手里。余惜月看着手中这封信,笃定的点点头,藏进衣袖:『好,母亲!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只要能踩死余辛夷,她什么都肯! 怕待久了,引起老夫人注意,余惜月没过一刻便走了。温氏闭起眼睛,望着面前这尊慈悲佛,狠狠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几乎要被她捏碎。余辛夷,在府里你有老夫人护着,但是外面呢?我不信,你一辈子都如此好运! 门吱呀一声开了,温氏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老夫人,敛下心头的怨恨,她忙跪下请安道:『母亲吉祥。』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吉祥?最盼着我不吉祥的人,不是你吗?』温氏脸一下过不去,尴尬笑道:『母亲说笑了,媳fu儿只有孝敬的份,怎么敢有此歹心。』 老夫人不听她花言巧语,冷笑一声道:『你在佛堂倒是清冷的,我送了点东西来给你补补身子,也好继续侍奉佛祖。』说着,朝竹心摆了摆手。竹心立刻打开盒子,送到温氏面 分段阅读_第 129 章 前。温氏看到那盒子里一排整整齐齐的养荣丸,脸色刷的就白了,极为难看,赔笑道:『媳fu儿身子并不差,并不需要补……』 『无妨。』老夫人淡淡道:『我已经寻太医问过了,这yào多吃了也无妨,不过yào效来的更快些罢了。』见温氏仍不肯吃,老夫人道:『难道你还怕我下yào害你不成?你放心,这yào原是你亲自令人配的,你亲手配的yào总不会有问题吧?竹心,代我亲自喂给大夫人!』 竹心接了令,立刻捡了一颗yào丸,亲自送到温氏面前。温氏脸色惨白,手死死揪着胸口,口中发出咯咯的声音,彷佛是割破了喉咙的公鸡一般。惊得几个丫头花容失色,扶着她连连叫唤。老夫人冷冷道:『你不用担心yào不够用,我已找到了替你配yào的大夫,他说一日三丸比一日一丸yào效要勐的多,或许yào不用吃完你身子便已然大好了,便是不好,我还可以让他一模一样的再配了来,要多少有多少……』 话还没说完,温氏的身子已不由自主的向下软倒,几个丫头使劲了力,也扶她不住。『下去!』老夫人冷冷道。几个丫头一愣,老夫人怒道:『滚下去!』见老夫人发怒,几个丫头只得放温氏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奔了出去。老夫人一把抄起托盘,狠狠砸在温氏脚边,发出碰的巨响,怒喝道:『吃!』 温氏浑身发冷,牙齿咯咯只响,连合都合不拢,更别提说出话来,被老夫人惊的浑身一跳,拼命的向后挪着身子,头哆嗦一般的神经质的摇着,彷佛地上那个托盘里放的,不是yào而是择人而噬的du蛇。老夫人冷冷看着她,良久,才冷笑道:『好一个菩萨心肠的大夫人!好一个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你算计辛夷,屡屡栽赃嫁祸,我只当你是小fu人的鄙薄心思,看在惜月跟俊儿的份上便不与你多加追究,真是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实在太小看你了!从今天起,你若安安分分在佛堂里度过余生也就罢了,看着惜月跟俊儿的面子上,余家不休你,但若你仍是不安分……哼,你配的这些yào,我还给你留着!』温氏看着老夫人离去的背影,第一次丝毫不顾体面的坐着地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竟像是要死了一样…… 第三十八章 贵妃寻衅 三日后。给了一百两银子,打发了香附出府。她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更不相信背叛过一次的人还存在什么忠诚,这样的人这次能为了兄长背叛,下次就能为了自己再背叛一次! 余辛夷正在花园中赏花,白芷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道:『小姐,宫里来人了。』白芷神色古怪,似是有什么不能说,余辛夷立刻长了个心眼,宫里来人与她何干?难不成,她那个『诚心礼佛』的继母,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分段阅读_第 130 章 身后,孙妈妈扭着肥硕的腰,紧跟而来,言语上倒不敢怠慢,只是脸孔是板着的:『大小姐,老爷有请。』孙妈妈是温氏的陪嫁,温氏现下进了佛堂,孙妈妈自然没有好脸色看的。『小姐,您的帕子脏了,换这块吧。』白芷忙递过一块新帕子,趁孙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在余辛夷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淑贵妃。』余辛夷眼睛微微一眯。原来大夫人搬救兵去了,淑贵妃,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只是她到底想干什么? 随着孙妈妈赶到花厅,只见余惜月也在,余怀远陪着一个公公坐于首座。见余辛夷来了,那公公放下茶盏,手中浮尘一挥,尖着嗓子道:『既然大小姐来了,便跟杂家进宫吧。』余辛夷认得这个公公,正是淑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张德开,正四品首领太监。进宫?余辛夷心底一凛,让她进宫干什么?上一次,她算彻底得罪了淑贵妃,论理说,该厌恶她至深才是,除非……是专门宣她进宫整治她! 余怀远见余辛夷穿着太过简单,微微皱了眉道:『劳烦公公稍等片刻,辛夷,你去换身衣服,重新梳妆打扮了来,这样散漫成何体统?』张德开却道:『不必了。奉贵妃娘娘口谕,请余府大小姐及二小姐进宫,上次花会,娘娘可是对两位小姐青眼相加,喜爱非常呢。此次进宫,保不齐有天大的好事等着两位小姐呢。 』天大好事?余辛夷与余怀远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只有余惜月,低着头用力捏紧手心,眼底藏满了说不出的兴奋与狠du!尚书府大门前,余惜月退后一步,让余辛夷先上马车,腼腆笑着,脸上是说不出的谦让懂事:『姐姐,你先上车吧。』余辛夷在她脸上轻轻扫了眼,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 一路上非常安静,余辛夷靠在马车上闭门养神,脑中细细寻思着,此次进宫到底所为何事。『天大的好事』,淑贵妃如此声势浩大的宣她进宫,她才不认为真是好事,只是这五个字中到底藏着什么含义?虽不受宠,但她毕竟还有余府大小姐的名头在,淑贵妃轻易并不能那她怎样。她脑中隐隐一道念头闪过…… 难道是,赐婚?对女子来说,最彻底的惩治办法便是给她赐一门婚事,并且绝非良配,那么此生都别想翻过身来!想及此,余辛夷眉心微微蹙起,希望,是她多想了!否则――忽然一双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余辛夷睁开眼睛,正看到自己妹妹那张温婉动人,似天仙般的那张脸:『姐姐为什么发愁呢?』余辛夷看着她那双柔胰,只觉得像令人作呕的du蛇,不动声色的挣开她的手,道:『没什么。』 被推开,余惜月并未生气,反而弯起一双水似的明眸笑了,意味不明道:『姐姐别愁,什么,都有贵妃娘娘替咱们‘ 分段阅读_第 131 章 做主’呢。』行至宫门,刚下马车,便听到张德开谄媚的声音:『给四皇子请安。』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最熟悉也最憎恨的俊美脸孔。景北楼,这个人怎么总是yin魂不散!忍下心头不喜,她颔首,敛下长睫不动声色的曲了曲膝盖,齐礼数。 却不经意看到身旁余惜月微微顿了下,带着些许慌忙低下头行礼:『四殿下……』手指不经意的攥起。这一点并未逃过余辛夷的眼睛,她目光微闪,心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嘲讽。景北楼看着两女离去的背影,眸子微微动了下,先是落在余惜月娇柔婉转的粉色身影上,随即目光轻轻一转,落到旁边那道素色聘婷的背影上。毫不起眼的装束,却有着无比挺直的后背,彷佛那千里池塘中,自清水中抽出的青莲,美得容不得一点瑕疵! 脑中倏忽忆起前几日金玉楼的场景,余辛夷,到底跟景夙言,什么关系!一想起当日,景夙言抱着她离开金玉楼的场景,他心底便抽出一股不适,似乎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 一名侍卫不动声色的站在他身后:『殿下,兵部侍郎没了。』景北楼没有丝毫惊讶,似乎这一切早在他掌握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胡庆如此无用,这么简单就被景夙言抓到把柄,真是不堪大用! 他眼睛一眯,问道:『扶苏公子在何处?』侍卫道:『扶苏公子一直驿站,等待两日后的春猎盛宴。』扶苏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而那个嚣张跋扈又愚蠢不堪的舞阳公主,景北楼唇中泻出一丝冷冷的嘲讽。 ――――――玉坤宫。余惜月娇嗔的屈膝给淑贵妃行礼:『给贵妃姨母请安。』淑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品着香茗,由旁边宫女小心翼翼的帮她画着眉。淑贵妃十几年盛宠不衰是有原因的,即便现下已过黄花之龄,仍是美艳bi人。见着余惜月进来,淑贵妃慵懒的招招手,将余惜月招到她身边道:『惜月过来陪本宫说说话吧。』却是理都没有理余辛夷半分。 淑贵妃身边的嬷嬷冲着余辛夷,提声尖锐道:『余大小姐,见了娘娘怎么不行礼?这可是对娘娘的大不敬,可要奴婢教教小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余辛夷深晓这个道理,不动声色的垂首,弯膝行礼道:『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却不想那嬷嬷径自走到余辛夷身后,毫不客气道:『余大小姐可行礼了么?奴婢眼拙,倒看不大清,请余大小姐膝盖弯一些。』余辛夷低下身子,膝盖再弯一分。 那嬷嬷还不罢手,继续嚷道:『再弯一些!奴婢仍未看大清呢。』余辛夷膝盖再弯几分,膝盖几乎已经要触到地面。那嬷嬷冷笑了下,竟然伸脚一下踹在余辛夷的膝窝上,将余辛夷一脚踹跪在地上。『噗通!』一声沉沉的声响,余辛夷眉心微微 分段阅读_第 132 章 一动,却是一声不吭。 那嬷嬷倒是大惊了一下,道:『哎哟,娘娘,您看余家大小姐礼数可真是周,直接给您跪下行礼呢,可见是个有心意的。』不远处的贵妃榻上,淑贵妃仍旧斜倚着,眼皮慵懒的朝余辛夷斜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她旁边,坐在榻边上给她捶腿的余惜月,则毫不掩饰的笑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跪下的余辛夷,眼中写满了讥讽,彷佛在说:你再不可一世又怎样!现在还不是我坐着,你却跪下!余辛夷你等着,我会让你对着我跪一辈子!偌大的玉坤宫,每一处都装饰华丽,足以展现它的主人十数年长久不衰的盛宠。 淑贵妃笑着,余惜月笑着,就连宫女嬷嬷们也在小心翼翼的陪笑。只有余辛夷跪着,似矮人一等,然而那纤细的背却挺得直直的,彷似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垮她!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淑贵妃才突然想起还有余辛夷这么一号人物似的,道:『徐嬷嬷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余大小姐跪了这么久,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慢待了尚书府的大小姐呢。』 先前那嬷嬷立刻认罪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该死。余大小姐,请起吧。』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双腿早已麻痹,彷佛已被砍断,找不到一点感觉,余辛夷颤抖着麻痹的双腿站起来,没有怒,没有怨,甚至连一丝不悦的情绪都找不到,反而抬起眉对着淑贵妃微微一笑:『谢娘娘。』 谢谢,谢谢你让我又想到了前世丧子之痛!谢谢,谢谢你又让我回想起前世在那个冰冷的天牢里所发的誓言!看着余辛夷脸上完美的笑容,不仅余惜月,就连淑贵妃面上都闪过一丝异色,如此冷静自持,如此审时度势,如此步步为营,简直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惊异只是一瞬间,挥退伺候的宫女,淑贵妃正起身,对着余辛夷雍容笑道:『我就知你是个好女孩儿,论理算起来,你母亲与我也是远房表姐妹,你叫我一声姨母也是不错的。徐嬷嬷,去取我备下的一对翡翠明玉镯来,赐给辛夷。』赵嬷嬷不一会儿便取了那对翡翠明月镯来,送到余辛夷面前。 余辛夷看了眼面前的这对镯子,再抬眸看了看保持着雍容宽和笑容的淑贵妃,不动声色。赵嬷嬷似有些不耐烦:『余大小姐,请接吧,娘娘赐下的镯子,难道余大小姐看不上眼不成?』余辛夷浅浅弯了嘴角,伸手去接,然而还没碰到那双镯子,突然赵嬷嬷『哎呀』一声大叫起来,下一瞬那镯子便从她指尖滑过,两声脆响,砸成七八截碎片! 赵嬷嬷脸色巨变,大喊道:『余大小姐,您不喜这镯子便明说就是,砸了它干什么!这可是皇上赐给娘娘的,您故意毁坏御赐之物,该当何罪!』余辛夷浅浅弯了嘴角,伸 分段阅读_第 133 章 去接,然而还没碰到那双镯子,突然赵嬷嬷『哎呀』一声大叫起来,下一瞬那镯子便从她指尖滑过,两声脆响,砸成七八截碎片! 淑贵妃的凤眸在地上那摊碎掉的镯子上一扫,立刻大怒:『大胆余辛夷!本宫赐你之物,你竟当即将它摔碎,你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贵妃一怒,满殿哗然,那赵嬷嬷在旁呵斥道:『余大小姐,你犯了此等大罪,还不跪下向贵妃娘娘求饶!』那声音实在太过刺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玉坤宫中回响。 余辛夷几乎是立刻懂了。先是罚跪一个时辰,打消她的气焰;再是故意打碎玉镯栽赃她,整个玉坤宫里,十几个宫女个个都是淑贵妃的亲信,哪怕亲眼看到了玉镯并非她打碎,但是谁会站出来替她作证? 没有人!哪怕她有一千张嘴,最后也只有四个字:百口莫辩!这盘算盘打得还真是精妙啊,不接玉镯,便是对贵妃不敬,是罪;接了玉镯,却『故意打碎』,也是罪!无论如何,今日她是难走出这玉坤宫了! 余辛夷垂下长睫,敛起的明眸里看不出一丝感情,不急不缓的弯下膝盖,重新跪在地上。看到柔弱却坚韧如柳的身影,再次跪到自己面前,余惜月眼底心底几乎忍不住的泄露出恶du的笑意,拳头捏得死紧,彷佛一尝多日来的夙愿!余辛夷,你再骄傲又有何用?你再算计又有何用!没有权势,你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这里,任人拿捏! 一旁,淑贵妃接过宫婢奉上的香茗,浅浅抿了一口,雍容道:『惜月,你说故意毁坏圣赐之物,该当何罪?』余惜月朝淑贵妃深深一福后,缓缓起身,走到余辛夷面前弯下腰,面带怜悯:『大姐,你可太不小心了,这可是御赐之物,你打碎了御赐之物可是欺君死罪!这下,妹妹也没法儿替你说情了。』面上是极为担忧,在眼底却压抑着极大的兴奋,脸颊发红,如同一只最恶du的蝎!那双瞪大的眼睛,彷佛迫不及待的看着余辛夷身首异处! 余辛夷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怕污了自己的眼,目不斜视的望向前方。死罪?凭她也敢说! 余惜月本是故意气她,没想到她竟没有一丝反应,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极其败坏的冷哼一声,在余辛夷耳边轻声道:『你等着吧,待会儿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余辛夷终于抬起眸,施舍xing的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浅浅笑道:『妹妹,你也别太得意了,你不过是一只围着淑贵妃,摇尾乞怜,仗势欺人的狗!』 余惜月脸色瞬间发青,怒得浑身发抖,一巴掌便抬起,毫不留情的要甩在余辛夷脸上:『我让你还嚣张!』那巴掌带了十二分的力气,就在即将挥上余辛夷脸颊的刹那,却被用力攥住手腕,余辛夷望 分段阅读_第 134 章 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微微一抬眉笑道:『妹妹,即便我犯了错,贵妃娘娘还在呢,似乎轮不到妹妹你动手教训吧?难不成你不将贵妃娘娘放在眼里?』 『你!』余惜月立刻像吃了苍蝇一样,察觉到淑贵妃并不太愉悦的脸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逾越了,脸色瞬间一白,忙抽回手,跪下解释道,『贵妃娘娘,臣女绝没有此意!请勿听jiān/人挑唆!』该死的余辛夷,这个时间竟然还有能耐陷害于她! 淑贵妃看着跪在面前的两姐妹,一个面带惊惶,而另一个却从始至终镇定自若,似乎一点不将生死放在眼里。心底浅浅一嘲:这余惜月,到底是,不堪大用! 淑贵妃摆了摆手,朝宫人道:『来人,把余二小姐带去御花园赏花。』余惜月惊异了一下,恨恨瞪了余辛夷一眼,面色不平的跟着宫人走了出去。余惜月一走,淑贵妃便笑了,那笑浅浅的,连带着美味一颗小小的痣都生动起来,听闻当今圣上便是因为这颗痣宠幸了淑贵妃,继而盛宠十几载,若余惜月是一条还未长成的蝎,那淑贵妃便是一条带着剧du的美人蛇! 『余辛夷,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聪明人无非两个下场,一是平步青云,此后飞黄腾达;二则是,死无葬身之地!就看你,愿意做哪一种。』这是要她跪下臣服,像余惜月一样摇尾乞怜,成为她淑贵妃一条乖顺的狗?她,看错人了!余辛夷冷冷一笑,道:『回禀娘娘,臣女愚钝,并不聪慧。』她话音刚落,一杯滚烫的茶水便勐地砸过来! 那热水渗进衣服里,像一块烙铁般,烫得她肩膀发麻。疼!极疼!疼入骨髓!她用力捏紧拳头,将之忍下。她会记住,一定会记住!今日在淑贵妃这里受到的屈辱,会一分一毫的刻入脑中! 淑贵妃三两步下榻,走到余辛夷面前,弯下高贵的腰,戴着尖利护甲的手挑起余辛夷下颌上,眯着眼冷笑道:『自那日,你在御花园跟本宫作对,我就知道你是个难缠的。这张脸,还真是跟你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宫也无需再对你客气!本宫告诉你,虽然你是余家的嫡长女,可要你死,对本宫来说,那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说着她拍拍手,徐嬷嬷立刻笑吟吟的带着两个宫女下去,不一会儿便抬了一样东西上来:『娘娘,都准备妥当了。』 淑贵妃笑了,妖艳美丽,厚厚的脂粉遮挡了她眼角每一根细纹:『这东西四月可不是寻常见到的,便让你好好尝尝,这宫里的滋味!』徐嬷嬷亦是笑着的,双手jiāo握在胸前,道:『余大小姐,请吧。』只见她面前,一块蒲/团大小的板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针!余辛夷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普通的针,是冰针! 分段阅读_第 135 章 徐嬷嬷将东西拿过来,轻放在辛夷面前,眼睛一扫,立刻两名宫女走过去,压在余辛夷肩上,同样笑着:『咱们娘娘也是心慈的人,只要你跪下,认个错,许就饶过余大小姐了。』 跪?让她跪在那上面?呵!这一跪下,不死也残废了!冰针入骨即化,就是要找证据也是无从下手!这淑贵妃,果真歹du非常! 只见那两名宫女缓缓朝她走来,压在她的肩膀上,竟是要强行将她拉跪到蒲/团上!余辛夷眼神一转,厉声问道:『请问,贵妃娘娘以什么名义罚我?』淑贵妃轻轻挑起嘴角,依旧倚在贵妃榻上,手中一把菱花镜,取过黛粉轻轻描画着自己修长的眉,彷佛视余辛夷为蝼蚁一般:『你打碎了御赐之物,整个玉坤宫都可以作证?怎么,还嫌这个理由不够?』 余辛夷却弯起嘴角,两个字干净利落的自唇间吐出:『不够!』淑贵妃凤眸瞬间眯起,犀利的望向余辛夷。余辛夷一把将赵嬷嬷推开,巧笑倩兮道:『既然是御赐之物,娘娘为何转赠给臣女?这若给陛下知道,恐怕也是欺君之罪吧!贵妃娘娘!』她话音刚落,整个玉坤宫寂静一片,只听得到一阵阵的冷抽气声,十几个宫女个个花容失色,像见到了什么鬼怪!淑贵妃手中的菱花镜瞬间捏紧! 余辛夷却明眸一转,眼中的锐利逐渐褪去,化为一滩最温柔的春水,目光淡淡的落向一旁的赵嬷嬷身上:『当然,娘娘怎么会知法犯法,那必是有宫人故意为恶,欺君罔上……赵嬷嬷,你还不快跪下请罪!』只是一瞬间!便是那一瞬间!赵嬷嬷还不知怎么回事,彷佛天大的灾祸已经降临到她头上,她腿肚子一软,立刻无力的瘫跪在地上,向淑贵妃求饶道:『娘娘……奴婢……求娘娘救奴婢啊……』 淑贵妃望着她,紧紧的望着余辛夷,手中的菱花镜放了又紧,紧了又放,半晌后将那菱花镜用力砸在余辛夷身上,倨傲道:『竟然在本宫的玉坤宫管人,你好大本事!本宫便罚了你又如何?』 可惜这一次,却没砸到余辛夷身上,被她轻巧躲开。余辛夷却轻轻笑了,那笑容极为沉静,沉静得像苍穹中振翅的白鹰,目光锐利,随时准备着俯冲而下,将du蛇一击毙命!『娘娘,没有理由您可不能罚我。』『本宫凭何不能罚你!』淑贵妃怒了,这一次是真的被惹怒了!自她爬上贵妃高位,与皇后分庭抗礼之后,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她说话!更何况还是个黄毛丫头! 第三十九章 一波未平 『本宫凭何不能罚你!』淑贵妃怒了,这一次是真的被惹怒了!自她爬上贵妃高位,与皇后分庭抗礼之后,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她说话!更何况还是个黄毛丫头! 余辛夷却静静的笑着,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