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请自重》 第1章 :坠楼 天台。 灯光暗弱,瑟瑟寒风吹过,无形中一股寒意在弥漫。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孟轲挟持着顾清浅,将她往天台的边缘慢慢靠近。 “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天台上,数十名警员将孟轲包围,纷纷持武器对准了孟轲。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劝你还是赶紧放了人质!” 人群中的一声警告,并没有引起孟轲的重视。 笑话,他为什么要放了她? 孟轲低头看着顾清浅,脸上带着一丝阴狠,“顾清浅,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 此刻,顾清浅的左肩有一处伤口,血的颜色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眼。可是,她心里的痛早已经掩盖过了身上的伤。 他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当她知道和自己相恋了两年的孟轲就是官方一直追查的凶手时,她竟然首先想到的不是带人来抓他,而是想着如何护他周全。 孟轲的身份不是她上报的,但不代表不会有别人。 当上层领导派人来捉拿孟轲的时候,她第一反应过来的就是让孟轲挟持自己,拿她来当人质,兴许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孟轲为了保全自己而真的对她下手! 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她的心彻底凉了。 到了关键时刻,她想到的是他,可他呢,想到的却是他自己。 这一切,只能怪她错付了心。 她天真的以为,坏人是可以变好的,她以为这两年和他的相处,他至少会对自己有一分的情意,到底是她高估了这份感情。 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王怎么可能会有心?怎么可能,会顾及她的死活? 其实,她一直都是他的利用品。 孟轲待在她的身边不过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清浅并不是怕死的人,即便自己身处险境她也面不改色。 只是,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忽然笑了,她的笑容淡淡的,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味,“孟轲,是我错了。” 话落,不等孟轲反应,顾清浅猛地反手抱住孟轲的身体一下子冲下了天台! 孟轲哪里想到顾清浅会这样做?这一下子,是防不胜防。 “顾清浅,你疯了!” 孟轲极力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可他却被顾清浅抱得紧紧的,使他动弹不得。 顾清浅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一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她没有疯,而是在恕罪。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看清楚孟轲的真面目,那么结局就不会变成这样。孟轲永远都不知道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她的功夫,如果她想要反抗,孟轲又怎么擒得住她? 这一刻,风声在顾清浅的耳边作伴,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心里没了任何挂念和牵绊…… 这样的结局,对他们两个都好。 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去在意他的身份?只是,爱错了人。 第2章 :饿狼 夜,古月国城郊。 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中,在黑夜里静得尤为可怕。 顾清浅面色苍白的躺在一棵大树底下,她的眸子紧闭,只觉得浑身泛着疼意。 耳畔处,似有什么声响,接着手背上一湿,带着些许温热,使得顾清浅不由动了动手指,微蹙了蹙眉。 只是下一刻,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自己。 顾清浅极为难受的睁开眼来,视线从模糊逐渐变为清晰,当她看清楚身边的东西时,身子蓦地一僵! 狼! 顾清浅试图起身,谁知她刚一动就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的一样疼! 她记得,她是从十几楼层高的天台上跳下去的,怎么会还活着? 还有,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 然而此刻的情形却容不得她多想。 两头饿狼露出狰狞的獠牙正围着她,在这黑夜里,它们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她就像是已经落入狼口的食物一般。 顾清浅虽然心里害怕,可她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因为她知道,一旦流露出恐惧或是试图逃跑,这两头饿狼就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顾清浅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手有些吃力的慢慢伸向自己身后,想要掏出那把枪来,可她的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黑暗中,她只摸到了一个粗树枝。 眼下,这粗树枝是唯一能护身的东西,哪怕是拼了,她也决不能够死在饿狼的口中! 想起之前她在百度上看的,狼都是铁头豆腐腰,所以不能打头要打腰的说法。顾清浅咬着牙,一手撑着地面猛地一个翻身之后,便是狠狠的将一棍子打在了狼身上! 顷刻间,那两头饿狼连连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顾清浅也趁此机会,抓着头顶上的树枝翻身上了树。 两只饿狼挨了打,面色越发的狰狞,见顾清浅在树上,便都疯了似的往树上跳。 先前用了力,加上浑身是伤,这会儿顾清浅的身子明显吃不消了,只能吃力的站在树枝上。 瞧着这两只饿狼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顾清浅也不知自己还能够撑多久。黑夜里,她朝着远处望去,想要寻到什么人,无奈此处是一片荒野,哪儿有半点人的生气? 不到一会儿功夫,她便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子也开始摇晃不定,全身无力得厉害。 难道,她今晚真的要成为这两只饿狼的盘中餐吗? 思绪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忽然从黑夜里飞来。紧接着,地上的一只饿狼发出一声哀嚎,瞬间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只饿狼见同伴死了,刚想要转身逃,却又是一支利箭飞来,狠狠的刺进了它的胸膛处,连哀嚎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地上。 远处,在这时传来人的脚步声,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浅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就向后倒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倒像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接着耳畔处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公子……” 顾清浅微微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对方是谁,却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人脸的轮廓,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3章 :新来的丫鬟 六月的天,早上伴着些许凉意。 煊王府西边的一座院落中。 “休养了一个月了,伤都好了还不起来干活?还想着偷懒吗?” 忽地,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惊得顾清浅猛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就起来干活,这儿可不是让你来享清福的地方。”不等顾清浅反应,一绿裙打扮的女子便将手里的木桶扔给了她,“王府里不养闲人,院子里的那些衣裳你可得洗干净了,不然中午不许你吃饭,听见了吗?” 绿裙女子不耐烦的交代完,见顾清浅还躺在床上发愣,心里一怒,毫不客气的上前去拽顾清浅的胳膊,要拖她下床来! 绿裙女子这么一拽,恰巧碰到了顾清浅胳膊上的伤口,让她吃痛的一蹙眉。 “啊!” 顾清浅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一个反手,接着一个过肩摔,便将那绿裙女子给摔在了地上。 绿裙女子何曾想到顾清浅会武? 这会儿,只能吃痛的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哎哟哎哟地叫着疼。 顾清浅可没有功夫搭理这绿裙女子,她的视线在绿裙女子身上扫了一眼,接着又看向这间屋子,却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 环顾这间屋子,只见屋子里的家具摆设古色古香,哪里看得出有半点儿现代的影子? 再看看她身上穿的,俨然是一件古装! 脑海中,忽然涌出一些零碎的画面,像是拼图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的浮现在她的脑海,包括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古月国将军府的大小姐,母亲遭贱人算计,失了原配的位子不说,更是让小人得志,趁父亲不在府中的日子对她们母女百般欺辱。 若不是母亲心地善良,怕是那袁思瑶也不会嚣张至今了。 袁思瑶自从坐上了将军夫人的位子,便一心想要她们母女二人消失。因她模样生得好,遭到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妒忌。 这不,顾相宜故意害她,说是勾引了人家的未婚夫婿,让袁思瑶有了借口,命人用乱棍将她打得奄奄一息,扔到了郊外自生自灭。 到底还是这具身子的主人柔弱了些,没能挺过来,如此便去了。 巧的是,她们二人名字相同,皆都是惨死。 所以,她是借着这具身体复活了吗? 本以为这是在做梦,可她身上传来的痛楚却又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是梦。 顾清浅不由想起初来时的情景,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晚她的的确确遇到了狼,好像后来被人给救了。 至于那个人的模样,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之时便已经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前世主人所留下的记忆告诉她,这儿并不是将军府。 “说,这是哪儿?” 顾清浅折身走回去,蹲在那绿裙女子身前,用一只手拎着那绿裙女子的衣领,语气冰冷的问她。 绿裙女子显然是怕顾清浅会再打自己,要说刚才的那一摔她到现在还没能缓过劲儿来,于是颤颤巍巍地开口,“这,这是煊王府……” 第4章 :告状 煊王? 顾清浅开始在脑袋里搜寻着关于此人的信息,得知此人是古月国皇帝的三皇子,霍清风。 要说煊王曾是战功赫赫的沙场赢家,却遭人暗算失了武功,身子骨也大不如前,自此不能再上沙场只能留在府中休养。 当时这事,在古月国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煊王好评不错,只是欺善怕恶的人到处都有,也不能怪煊王没有好生管束府里的下人。 眼下,见那绿裙女子是真的知道怕了,顾清浅也不愿多为难她,索性就松了手,厌恶的将那女子扔回了地上。 可是前脚刚要走,眼角的余光一瞥,便看到那绿裙女子腰间所佩戴的一块精致雕刻的白色玉佩。 这不是这具身子主人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个人身上? “我的东西怎会在你身上?”说罢,顾清浅一把将绿裙女子腰间的白色玉佩给扯了下来。 这一定是绿裙女子趁她昏迷时偷的。 “把你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顾清浅的目光锁定在绿裙女子身上,若是继续穿着这身湿衣服,身上的伤必定会加重。 顾清浅的话绿裙女子不敢不从,她快速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双手颤抖着将衣服递了过去。 “滚。” 接过衣服,顾清浅眸子幽冷的瞪了对方一眼。 “是,是……” 绿裙女子不敢久留,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许是先前动作过大,以至于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顾清浅的额上冒出些许细汗来。 要说这女人也真是够心狠的,明知她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竟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刘管家,就是这个新来的丫鬟,不仅打了奴婢扒了奴婢的衣服,还抢走了奴婢的东西!刘管家,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不多时,屋子里忽然冲进来五六个人,顾清浅这才知道,原来那绿裙女子是去找人告状了。 只见绿裙女子挽着一个年纪约莫三十的男人的胳膊,双眼含泪,模样很是楚楚可怜。 这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对,是她动手打了英红姐姐!奴婢亲眼所见!” 王府里的下人,无人不知这绿裙女子和刘管家的关系,谁敢得罪英红,那就是和刘管家过不去。 刘管家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敢欺负他的女人,不想活了吗? “大胆!竟敢在王府猖狂!来人,将此贱婢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刘管家一声令下,下一刻,屋子里便冲进来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 顾清浅看着来人,倒也不慌不乱,“这儿是煊王府,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们就是在滥用私刑。” “滥用私刑?我看你是刚来的,还不知道这王府里的规矩。王爷不在府中,一切就由我这个管家说了算。”刘管家微眯着眼睛,得意一笑,“都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她拖到院子里去,让她知道知道这王府里的规矩。” “是。” 两个家丁齐齐应了一声,这便朝着顾清浅走了过去。 可没等他们二人靠近,顾清浅便是两脚下去,将他们二人顿时踹飞了一米远的地上! 第5章 :似曾相识的味道 一时间,吓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枉你是这府中的管家,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顾清浅面色阴冷,让人看着不由胆寒。 刘管家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好离得顾清浅远些,免受皮肉之苦,“你……好一个猖狂的贱婢……今日不给你点儿教训,怕是你永远都学不会王府里的规矩。” 顾清浅听了他的一番警告,丝毫不畏惧,反倒是定睛看着刘管家,眉头轻佻,“哦?那本姑娘倒是要见识见识了,没见过偷了人家东西还反咬一口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抢走了我的玉佩!” 仗着有人,英红便有了底气,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是她趁着顾清浅昏迷时偷了玉佩。 顾清浅知道,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所以多说无用。 这玉佩不是她的,却是这具身子的主人的,无论如何,这块玉佩都得要回来。这是母亲给她的东西,如此珍贵,岂能轻易就让人偷了去? 顾清浅不欲与这些人浪费口舌,拿着玉佩就要走。 几个下人知道她有武功在身,也不敢将她拦着。 然而,顾清浅还没走出院子,她的身子忽然间晃动了一下,险些站不住脚! “她身上有伤,快抓住她!” 刘管家眼尖的瞧了去,知道顾清浅伤势还未痊愈,立马朝那两个家丁吩咐了一声,想要趁此机会抓住她。 两个家丁见顾清浅站在原地不动,对视了一眼,这才敢上前。 听着身后的动静,顾清浅眸子一沉,立即用脚踢起地上的两块石头,便是狠狠打在了那两个家丁的腿弯处! “哎哟……” 两个家丁吃痛,单膝跪在地上半晌站不起来。 刘管家则是一慌,看到顾清浅投来的狠厉目光,直接吓得钻回了屋子里。 顾清浅冷冷的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眼,没再搭理他们,强撑着身子往外走。 以袁思瑶的性子,也不知会如何败坏她在将军府的名声,她现在回去,就是想要告诉袁思瑶,她,顾清浅,还好好的活在人世上! 然而,在偌大的煊王府里七弯八绕之后却还是没能走出王府。此刻,顾清浅的面色有些白,身子晃了晃,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似曾相识的味道,让顾清浅微微蹙了蹙眉。 抬眸间,两人四目相对,一张英俊不凡的脸毫无征兆的闯入顾清浅的眼帘。 顾清浅被吓了一跳,加上不知对方身份,心中带着几分警惕,于是下意识的伸手将他推开,谁知身子往后趔趄了一步,险些又摔倒。 “大胆!” 霍清风身边的持剑侍卫厉喝了一声,作势要拔出剑来,却被霍清风的一个眼神给阻止。 “王爷。” 持剑侍卫不敢再出声,拱手朝霍清风拜了一拜,随后看了顾清浅一眼便又退到了霍清风身后。 霍清风没有说话,抬眸细看了顾清浅几眼,方才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似是能摄人心魂一般。 而她的模样,似是在哪里见过。 第6章 :煊王 王爷? 顾清浅惊了一惊,这才又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一袭墨色锦衣,腰束玉带,乌黑的头发紧束与银冠之中。 神色冰冷,但五官俊逸,气势逼人。 竟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煊王。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顾清浅发愣间,刘管家已经带了人匆匆赶来跪在了地上。 见刘管家神色不对,霍清风便知是府中出了事。 “何事如此慌张?”霍清风神色淡然的看了顾清浅一眼,又问着刘管家。 “王爷,还请王爷为奴婢主持公道啊……此人抢了奴婢的东西不说,还打伤了府里的家丁……”不等管家答话,英红连忙朝前跪爬了几步,用手指着顾清浅向霍清风告状。 “哦?” 闻言,霍清风顺着人群看去,果真看见两名脸上挂了彩的家丁。再去看顾清浅时,发现她的面色有些白。 “刘管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王爷,全是这丫鬟在王府里闹事……”刘管家朝前跪爬了一步,低着头,同英红一样用手指着顾清浅。 见势不对,顾清浅也跪在地上,态度恭敬地说道:“还请王爷明见。有人趁着民女在昏迷期间偷了民女的东西,如今却不知脸红的反咬。” 如今在这王府里,最有权力说话的只有煊王。凡事都讲个证据,她有证据可以证明这块玉佩是她的。 将军府大小姐身上的玉佩,区区一个丫鬟又怎能有? 此刻,霍清风仔细瞧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女子,虽是丫鬟打扮,却谈吐如珠。 比起刘管家几人,这女子异常的沉稳的平静,绝非是个丫鬟所有。倒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英红一听这话,急忙可怜巴巴的为自己辩解,“王爷,是她胡说!分明是她抢走了奴婢的东西……” 话未说完,英红便又哭了起来。 她这副模样,倒是让顾清浅十分的厌恶。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装呢!不去演戏实在是可惜了。 顾清浅欲要开口间,却从身后听见刘管家的声音。 “王爷,您莫要听她的狡辩,您瞧这两个家丁,都被她伤成什么样子了……”刘管家拿出了人证。 “你为何要伤人?”霍清风面无表情的问着顾清浅。 顾清浅神色淡然,不慌不慢道:“回王爷,民女这是在自卫。民女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岂料刘管家不问事情原由便派了家丁来教训民女。” “任何人,在遇到危险时都会保护自己不受到敌人的伤害,所以民女这番做,属正当行为。” 听了顾清浅的一番话后,霍清风俊美微蹙,字里行间说得句句在理。 在顾清浅身上,霍清风并没有看到畏惧之色,一个女子,在如此环境下还能气定神闲,倒是不容让人小看了。 “那她偷了你什么东西?”霍清风问。 “回王爷,是一块玉佩。” 说话间,顾清浅已然将手中的玉佩递了前去。 此时,站在霍清风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从顾清浅手里接过玉佩,折回身去,将玉佩转交给了霍清风。 第7章 :她的身份 拿着这块玉佩,可以看出,这玉佩做工精致,虽说不上是最好的玉,却也是城中难寻的一块玉。 若这块玉佩当真是眼前的女子的,那么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霍清风抬眸,目光幽冷的朝跪在地上的英红看去,“这块玉佩是你的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质问,让英红心底不由一慌,思索再三,反正她就是打死也不承认是偷来的。 “回王爷,这块玉佩是……是奴婢的。”英红壮着胆在撒谎。 “既然你们二人都说这块玉佩是你们的,那,你们可有证据证明?”霍清风说道。 听了这话,英红有所犹豫,不过一个玉佩,哪儿来的证据可以证明?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间,顾清浅先开了口。 “王爷,此人说这块玉佩是她的,不知她可能说出玉佩后面刻了什么字?”顾清浅侧头看向跪在自己身侧的英红,目光淡漠。 就像顾清浅所说的一样,霍清风果真在玉佩后面看看到了几个小字,若是顾清浅不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到玉佩后面有字。 玉佩后面所刻的乃是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人的名字,只让霍清风觉得耳熟,记得前任尚书夏淮安的女儿不就叫夏清荷吗? 因夏淮安有意诋毁太子,惹得龙颜大怒,被贬去了海城做劳役。 听说顾大将军的夫人原是夏清荷,正因为夏淮安被贬才失去了将军夫人一位,现在的将军夫人乃是袁丞相的亲妹,袁思瑶。 夏淮安被贬一事如今已过去了五年,只因夏清荷早已嫁作他人才免去了责罚。 太子为人如何,满朝皆知,只是无人敢站出来说,那夏淮安也是个有勇之人。 原来,眼前的女子是顾将军的千金,难怪她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了。 不过,她为何会进了王府? 乍一看她的身形,不禁想到了郊外的那一晚,敢只身与两只饿狼相搏的女子。 当时天色黑暗,并没有看清她的容颜,只知道她满身是伤,却坚强的不喊一声疼。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骨气,实在是叫人佩服。 可堂堂的将军府小姐,为何会满身是伤的出现在郊外?那些伤,绝非是饿狼咬的,倒像是棍伤…… 英红哪里想到这块玉佩后面还刻了字?心里一慌,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当初只是趁着顾清浅昏迷,觉得这块玉佩好看便偷了来占为己有,也没细瞧这块玉佩。 如今,她若是说不出这玉佩后面的字,那她岂不是就露馅儿了? 到时候,刘管家该如何看她?府里的其她人又该如何笑话她? “这……”英红吞吞吐吐的,半晌答不上话来。 顾清浅可怜她,好心的给她提了个醒,“这玉佩后面,刻了一句诗词。” 英红也没过脑子,直接跟着顾清浅的话说:“对,就是有一句诗词!” 听了这话,顾清浅不由勾了勾唇,早就看出英红是个没脑子的人,却没想到这么没脑子。 她不过是在吊着英红玩儿。 事到如今,英红还有何话好说? 第8章 :送顾小姐回府 “王爷,那玉佩后面刻了三个字的人名,正是民女母亲的名字。”顾清浅微垂着头,如实说道。 霍清风神色淡漠,他紧握住手中的玉佩,向身后的人交代,“本王最不喜欢手脚不干净的人,将其逐出王府。” “啊!”英红一听自己要被逐出王府,心里一慌,急忙跪爬着上前求饶,“王爷,王爷开恩呐,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 英红可是好不容易才和刘管家在一起的,要知道,府中丫鬟众多,若是她离开了王府,岂不是会有新人投怀送抱吗? 此事,各个儿都看在了眼里,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英红求情。 “刘管家,求您为奴婢求求情,奴婢离开了王府就无处可去了呀……” 这时,英红想起了刘管家,她连忙跪爬到刘管家跟前,抓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只是这个时候的刘管家也无能为力,他何曾想过,英红当真会偷了人家东西? 王爷最不喜手脚不干净之人,可英红却偏偏犯了此等大错,只是将她逐出王府便已是王爷网开一面了。 此刻,刘管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任由府里的家丁将英红从自己面前带走。 早在之前,顾清浅便已经看出英红和刘管家的关系,只可惜,刘管家为了保住自己在王府里的地位,并没有挺身而出保护英红。 这一幕,亦如她一样。 有些人,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顾清浅的脸上不禁现出一抹苦色,而她这副神情,却让一旁的霍清风收进眼里。 霍清风有些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会如此,俊眉微蹙了蹙眉。 “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再重演一次。”霍清风一甩衣袖,朝刘管家几个人说着,“都退下吧。” “是。” 刘管家与几个下人不敢多说什么,齐齐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下人们退下后,侍卫叶朔站在霍清风身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顾清浅,想不明白王爷为何会留她。 “王爷……”叶朔刚想要问顾清浅该如何处置,谁知话未说完就被霍清风打断。 “让人备一辆马车,送顾小姐回府。” 叶朔一愣,不由看向顾清浅,顾小姐?回府?回哪个府? “王爷,她……” 叶朔一时有些摸不着脑袋。 “将军府。”霍清风神色淡然的看了顾清浅一眼,不再多言,只将手里的玉佩交给叶朔,这便离开了。 叶朔愣愣的站在那儿,还是没能回过神来,这,这将军府的顾小姐怎会出现在王府? 趁着霍清风还没走远,顾清浅急忙向他道了声谢,“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闻言,霍清风脚步一顿,随即大步离去。 “小人不识,您竟是顾将军的千金,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小姐原谅。” 霍清风走远了,叶朔才捧着那块玉佩双手奉上。 “没事。”顾清浅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叶朔出了王府,只见一辆马车早已停在门外等候。 若不是被霍清风所救,怕是她早已成了那两只饿狼的盘中餐了吧? 第9章 :竟然还活着 穿过几条陌生的街道,窗外的街景才渐渐熟悉了起来。 此刻,顾清浅的心情有些复杂,从今以后,她便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了。而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 “停车。” 顾清浅不想引来麻烦,于是在距离将军府还有一百米远的地方就叫人将马车停了下来。 若是这辆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还不知那袁思瑶又会给她造什么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王爷。”下了马车,顾清浅径自朝叶朔走去,礼貌的与他道谢。 “小姐客气了。”叶朔笑了笑,朝顾清浅拱了拱手。 眼下,叶朔也没有多问些什么,怕是顾清浅心里有着什么顾虑。他的任务只是将顾清浅送回将军府,如今人已经安全送回,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出于礼数,顾清浅看着叶朔离开,这才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越靠近将军府,她心里的那股愤恨就越重,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当天的情景。 数名家丁用乱棍一棍一棍的打在她身上,那种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不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也不知母亲过得如何。 想到母亲,顾清浅立刻忘记了身上的痛意,加快了脚步往回赶。谁知,她的脚才刚迈上将军府外面的台阶,就被守在门外的家丁给拦着。 那家丁极为不屑的看了一眼顾清浅,说道:“你是哪个府上的丫鬟?将军府岂是你能随便进的?” 顾清浅冰冷的眸子扫了那说话的家丁一眼。 如今是袁思瑶管事,这将军府里也自然养了不少狗,所谓狗仗人势,门外的狗也格外会乱叫。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小姐是谁!” 闻言,那家丁果真瞪大了眼睛,细看之后脸色顿时吓得煞白,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顾清浅。 这,这不是大小姐吗?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大白天的,见鬼了? “快……快去禀报夫人……大,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 听到顾清浅还活着的消息,袁思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茶水洒出来。 匆匆带人赶往梅棠阁,谁知刚一进门,就瞧见刚换好了衣裳从内室里出来的顾清浅。 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皆是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眼下,母女二人都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顾清浅,竟然还活着! 看着来人,顾清浅眉头轻佻,嘴角一勾。早就知道这对母女会来,却不想,来得这般急。 “夫人来了。”顾清浅懒洋洋的朝袁思瑶行了个礼。 袁思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她是真的没死! 明明当时的她已经奄奄一喜,又被扔到郊外,闻到血腥的味道,狼怎会不吃了她? 她的命可真大,若是换做他人,就算是不死,在那种地方也早已被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次顾清浅回来,袁思瑶发现她像是变了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危险气息。 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是她的对手? “夫人见到清浅,怎这副表情?是不是清浅回来了,吓着了您?”顾清浅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袁思瑶和顾相宜。 她这态度以及谈吐,和袁思瑶想得完全不一样,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懦弱的顾清浅了。 第10章 :你不是顾清浅 “你,你是人是鬼?” 顾相宜躲在袁思瑶身侧,有些害怕道。 顾清浅勾了勾唇,“妹妹不妨猜猜?” “放肆!这儿是将军府,岂能由你装神弄鬼?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夫人赶出将军府!” “勾引了宜儿的未婚夫婿,竟还不知羞的敢回来,将军府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小贱蹄子。呵,倒是果真和你娘学了几招勾引男人的招数。” 袁思瑶满脸的不屑,话里话间都带着讽刺。 顾清浅眸子一沉,手紧握成拳头,侮辱她可以,但是谁都不能侮辱她的母亲! 这会儿,眼瞧着几个家丁朝自己冲了过来,顾清浅猛地一拍桌子,身子一跳,便将这几个家丁给踹到了袁思瑶脚下! 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袁思瑶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痛呼的几个家丁,这又抬起头来朝顾清浅看去。 她何时学了武功? “你,你不是顾清浅!” 袁思瑶一口咬定此刻站在眼前的人不是顾清浅,而是一个假冒了顾清浅的人,回来找她报仇来了。 顾清浅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哑然失笑,“夫人这是怎么了?怎连清浅也不记得了?” “你……” 袁思瑶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却一时拿她无法。 “若夫人只是来凑热闹的话,这热闹也已经散场了,清浅还要去静思苑将母亲接回来,就先不奉陪了。” 顾清浅没有好脸给袁思瑶看,说罢就要往外走。 静思苑那种地方岂是人待的?袁思瑶是趁着父亲不在府中,故意让母亲去那儿受苦的。 然而她冷傲的态度,却让袁思瑶看了十分不爽! “站住!本夫人允许你去静思苑接那贱人了吗!”袁思瑶怒喝了一声。 顾清浅停下脚来,随即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定定的看着袁思瑶,“夫人这是在说自己吗?” 袁思瑶眯起了眼睛。 “夫人难道忘了,当初是谁用了手段才嫁给爹爹的吗?虽然那已经成了过去,不过却成了夫人此生最大的污点。” “要说勾引,连勾引的资本都没有自然只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招数。劝夫人在说话时,注意些您的言词,别不小心用错了词叫人笑话。” 顾清浅的话才刚落,袁思瑶便已经抬手要给她一巴掌! 只是,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顾清浅轻而易举的抓住。 “夫人可要注意些形象才是,免得被人看了去,误以为您是泼妇就不好了。” 顾清浅说完,便狠狠地甩开了那只手。 袁思瑶一个不妨,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娘。” 顾相宜见状,急忙上前将袁思瑶给扶着。 “你!” 袁思瑶气得红了眼,可顾清浅根本不屑看她,带着自己的丫鬟永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瞧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顾相宜扶着母亲,“娘,顾清浅怎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她这次回来,一定是来找咱们报仇的。” 袁思瑶眼眸一缩,愤愤的看着梅棠阁的院门,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充满了算计。 “报仇?哼,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1章 :是不是去求她了 静思苑早已是一间弃屋,这里常年没有人打扫,日晒雨淋下来,一靠近这儿就能够闻到一股木头腐烂且潮湿的味道。 试想这样一处地方,如何能住人? “小姐……” 静思苑的大门上了一把铁锁,直接将顾清浅和永杏二人挡在了门外。 此刻,永杏正无助的看着自家小姐。 “这是在囚禁犯人吗?” 看着这把锁,顾清浅心里就来气,于是她想也没想,一脚就踹在了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面前的那扇木门应声而落。 “小姐……” 永杏没想到自家小姐会这样做,吓得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只能瞪大了眼睛。 顾清浅并不在意,抬脚就走进了院子,直朝大厅的方向走去,只是她人还没走到门口,母亲就已经带人匆匆走了出来。 “清浅,是你吗?”夏清荷满是欣喜的抱住顾清浅。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却让人心里一暖,就像是一个在寒冷的冬天迷了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一样。 “娘,清浅不孝。”顾清浅轻轻地抱住母亲,只觉得鼻尖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日子以来,让娘受苦了……” 听着女儿的这番话,夏清荷心里感动,她松开手,仔细的打量着顾清浅,眼里泛着泪光,“娘不苦,只要清浅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好。来,让娘好好看看,嗯,瘦了许多……” “娘,您也瘦了……”顾清浅抬手拭去母亲眼角的泪水,满是心疼道。 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母亲就瘦了这么多,可见在这静思苑里吃了不少苦。 在她刚回来时,就听永杏说母亲早已被关在静思苑的事,为了不让母亲见到她那一身丫鬟打扮而胡思乱想,这才赶紧换了身衣裳过来。 当日她被袁思瑶用乱棍暴打一事母亲并不知情,这也是她不想让母亲知道的。 “小岁,你快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赶紧做好了给小姐端来。”夏清荷似是想起什么,忙向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是。” 大小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自然是件高兴事儿,于是小岁也不敢怠慢了,急忙应了下来就往外走,只是前脚刚迈出去就被顾清浅拦了下来,“娘,清浅来就是来接您回梅棠阁的,要做吃的,那就回去了在做。” 这静思苑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大厅里的家具寥寥无几,还都是些烂胳膊烂腿的。因为潮湿,房间里四处散发着一股霉味儿,虽说屋子已经被人打扫过了,但这样的一个环境还是难以住人,她怎舍得让母亲在此处受委屈? 夏清荷愣了愣,多有顾虑道:“这,夫人那边答应了吗?” “娘,我既然都能到这儿来,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顾清浅上前一步,撒娇似的挽着母亲胳膊,“从今以后,女儿会保护您,不再让您受人欺负了。” “清浅,你是不是去求她了?”夏清荷想,以袁思瑶的性子,就算是顾清浅去求她,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让女儿来的,定是受了什么苦。 第12章 :像是换了个人 顾清浅不知母亲为何会这样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母亲抓着自己的一只手将衣袖掀了开来,仔仔细细的瞧着,似是在看那上面有没有落下什么伤口。 “娘,我没事。”顾清浅扯出一抹笑来。 夏清荷在仔仔细细瞧了一番后,发现没有什么伤痕,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永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夫人放心,小姐并未受什么委屈,反倒是将大夫人和二小姐狠狠教训了一顿,简直大快人心!” “是吗?”闻言,夏清荷有所的疑惑的看了永杏一眼,随后才重新落在顾清浅身上,她微蹙了蹙眉,有些不置信的问:“清浅,永杏说得都是真的吗?你怎么会……” 不等母亲把话说下去,顾清浅就打断了她,“娘,这些事女儿日后再与您详说,这静思苑潮湿得很,待的时间长了对身子不好,咱们还是先回梅棠阁吧。” “好。” 女儿都这样说了,夏清荷也不好再问,只能先答应回梅棠阁,日后再去探究这些事。 不过女儿这次回来,夏清荷明显感觉到女儿和往日大有不同,曾经的懦弱与胆怯如今早已消失不见。眼前的顾清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刚毅和倔强,完完全全像是换了个人。 若非是这张脸,她真的以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女儿,而是一个为了女儿回来报仇的人。 母女二人刚踏进梅棠阁的院门,谁知身后忽然传来关门声,接着便是上锁的声音。 “喂,你们要做什么?” 永杏率先反应过来,她急忙跑上前去推了推门,却无动于衷,而门外的人也没有应她。 这门,有人从外面给锁上了! “永杏,不必管他。”顾清浅微微侧头,说得轻描淡写。 在父亲还没有回来之前,袁思瑶定是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好过的。先前之所以不追着去静思苑是因为有些怕她,所以明面上不敢行动这才在暗中作祟,明摆着是在向她报复了。 “小姐……”永杏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遇事之后这般沉着稳定,这显然不是曾经那个懦弱怕事的大小姐了。 “娘,咱们先进屋。”顾清浅挽着母亲的手,对身后的一切事都漠不关心,待回了屋子,顾清浅才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 桌上的茶杯茶壶都被人摔在了地上,碎渣子遍地都是,稍一个不小心就会割破脚。 “小岁,你先带娘去内室,这里我和永杏收拾。”顾清浅吩咐了一声。 小岁朝着顾清浅拂了拂身,这便扶着夏清荷往内室走,为了不让女儿担忧,夏清荷才没有说什么,只听话的跟着小岁进了内室。 这会儿,永杏已经拿来扫帚,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生怕自家小姐会不小心伤着了,说道:“小姐,这里交给奴婢就好,您才刚回来,不如先去陪陪夫人。” 顾清浅径自蹲下身来,伸手小心翼翼的捡去了地上的大块碎片,才开口说道:“两个人收拾的快些。” 第13章 :都是设计好的 收拾好了大厅,永杏正要将那些碎渣给扔了,谁知顾清浅却开了口,“这些东西留着还有用处。” “啊?”永杏愣了愣,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于是问道:“小姐,您要这些碎渣有什么用啊?” 顾清浅微微勾了勾唇,却没有告诉永杏,只让永杏自个儿去琢磨。 永杏拿着扫帚站在那儿,懊恼的抓了抓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 永杏这副模样,倒是把顾清浅给逗笑了,也亏她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永杏平时就这么可爱。 说起她这个丫鬟倒是对原主忠心得很,不过就是胆子小了些。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永杏低垂着头说道,她想,这件事必须要让小姐知道。 “哦?”顾清浅不知永杏为何这么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你说,我听着。” 顾清浅这么说了,永杏才缓缓抬起头来,小心翼翼道:“最近城中的人都在传小姐不仅勾引了二小姐的未婚夫婿,还和别的男子私奔了……” 永杏也是担心,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可关乎了她家小姐的名声。虽说她们几个都知道事情真相,可外面有那么多张嘴,根本不会听她们所言。 只是,若传到了将军那里,怕是就不好了。 顾清浅听到这儿,秀眉微蹙,思绪回到了那天…… 那一天,顾相宜的未婚夫婿来将军府做客。当时一家子游园,她恰巧就在花园里和永杏扑蝴蝶,也正是因为这一幕被李公子瞧了去,她就被李公子给盯上了。 从此,李公子来将军府的日子便越发勤,且几次偷偷来讨好她。 至今她都还记得,在她几次拒绝李公子之后,对方和她说的那句话,“你不过是一个罪臣的外孙女,我堂堂一个尚书大人的儿子能看上你,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公子是尚书大人的儿子,自来都是养尊处优的,更是被尚书夫人宠得不像话,以至于那李公子在外面祸害的众多女子,尚书夫人也都不放在眼里。 就像是,给她儿子找的宠物一样,是可以随时丢弃的,毫无价值可言。 这门婚事是由双方父母定下的,顾相宜当初可是喜欢得不得了,毕竟李公子相貌堂堂,也是一表人才,不知后来为何又看不上人家了。 若是女方无理由提出退婚,定是会惹恼了李尚书。正巧那李公子也不是什么翩翩公子,袁思瑶便利用这一点,将一盆脏水不偏不倚的泼在了她头上。 那日在她拒绝了李公子之后,李公子心有不甘,直接对她动起手来,而袁思瑶一行人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最为可笑的是,那李公子竟然说是她勾引在先。于是袁思瑶立即命人将她带下去,用乱棍将她打得奄奄一息,更是扔到了野外那种荒凉之地。 而那天,她的母亲和永杏她们都不在王府,当初以为是巧合的事,现在看来,不过是袁思瑶早就设计好的。袁思瑶早就等着找这么一个借口退了两家婚姻又顺势除去她,对袁思瑶而言简直是一举两得。 只是袁思瑶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奇迹般的活着回来。 第14章 :把她的手剁了 晚饭,两碗清水面被端上了桌。 只见那清汤上面飘着些许葱花,没有油水,连一片菜叶都没有,叫人看着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顾清浅记得原主还在时,即便厨房的人不送饭菜来,她们梅棠阁的饭菜也不至于落得如此清汤寡水。 夏清荷看了顾清浅一眼,生怕她看出些什么来,急忙对小岁说道:“小岁,厨房不是还有一篮子鸡蛋和土豆吗?快去炒了端来。” “夫人……”小岁有些为难的开口,“那些鸡蛋全碎了……” “什么?”夏清荷猛地一惊,除了袁思瑶,不会再有别的人这样做,“那厨房里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小岁点了点头。 “娘,小岁的手艺向来好,这碗面一定很好吃。”说话间,顾清浅就已经端起桌上的一碗清水面,用筷子挑起面条吃了一口,不由夸赞,“嗯,真好吃!” 夏清荷怎会看不出这是顾清浅故意的,女儿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不过,能重新和女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哪怕是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水面,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与梅棠阁相比,怡月轩今晚的饭菜却极为丰盛,水里游的,路上跑的,桌上几乎都摆满了。 “娘,您说她们没了吃的东西还能撑几天?” 顾相宜用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袁思瑶碗里,想到她们在梅棠阁做的事就觉得无比痛快。 今日她们母女二人吃了亏,这仇自然是要报的。 梅棠阁大厅里的东西她们几乎都给砸了,厨房里能吃的东西也都是该摔的摔,该拿的拿。 任凭那顾清浅再怎么命大,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哼,这一切还不都是她们自找的?若是那贱人不去静思苑接她娘回来,事情也就不会如此了。”说完,袁思瑶便放下碗筷,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丫鬟,那丫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上前盛了碗汤,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她。 袁思瑶伸手将汤碗接过来,吹了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只是这汤还没咽下去就又给吐了出来! “你是想烫死本夫人吗!” 袁思瑶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将手里的汤碗砸在那丫鬟身上! 这一碗热汤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直接烫到了皮肤,可那丫鬟却不敢喊一声疼,只能忍着疼慌忙跪在地上求饶,“夫人恕罪……奴婢下次会注意的……” 本来大好的心情全被这个丫鬟搅和了,袁思瑶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来人,将这个奴婢给本夫人拖下去,把手剁了。” 这个时候的袁思瑶已然没了心思继续用膳,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哪怕外面那丫鬟的求饶声还在继续,她也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袁思瑶极为难伺候,所以来伺候的人皆是缩着脑袋,小心谨慎的。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袁思瑶,失了性命。 世人都知道,当今皇上都要让着丞相三分,和袁思瑶过不去那就是和当今丞相过不去。他们这些人都想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日子,谁吃饱了闲的敢去得罪丞相的妹妹? 第15章 :牙磕碎了 夜深。 原是睡着的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一双凌厉的眸子先是四下看了看,随后掀开身上的被子悄悄出了门。 黑夜中,只见一抹矫健的身形跳上了围墙,几乎是一闪而过,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翌日,顾清浅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她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只见外面阳光大好,心里也不乏轻松了许多。 “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刚下床,房门就被永杏从外面推开,只见她端了一盆水进来,放在了床头就要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不必了,我自己来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顾清浅不喜欢被人伺候的处处妥当,径自下床拿了衣服穿上。 “小姐。”永杏毕恭毕敬的递来帕子。 顾清浅接过帕子,对着永杏说:“永杏,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永杏愣了愣,不知自家小姐为何会这样问,却还是恭敬答道:“小姐,奴婢很小就进了府,如今已陪在小姐身边有十余年了。” 闻言,顾清浅轻点了点头, “如今我和母亲在将军府里的地位不如从前,你跟着我们吃苦,实在是委屈了你。” 永杏一听这话,急忙跪在了地上,带着些哭腔道:“小姐这是说哪儿的话,小姐一直待奴婢很好,奴婢又怎会觉得委屈?” 顾清浅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却惹得永杏哭了,一时竟让她慌了神。 “你这又是做什么?谁让你跪的?不知道女儿膝下也有尊严吗?”顾清浅急忙去扶她,带着几分警告道,“以后不许动不动就下跪了,不然我就将你许配了人。” “别,小姐,奴婢还不想嫁人。”永杏忙吸了几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瞧着这一幕,顾清浅不禁笑了。 简单的洗漱后,顾清浅便跟着永杏去了大厅,谁知刚一进门,就瞧见母亲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她了。 “娘。”顾清浅笑了笑,几步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像个孩子的向母亲撒娇,“家里的床舒服得很,女儿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还请母亲见谅。” 夏清荷宠溺的捏了捏顾清浅的鼻子,夹了菜放进顾清浅面前的碗里,说道:“清浅,你尝尝,这是从咱们后院儿里挖的野菜。” “好。”看着桌上的两盘野菜,顾清浅强忍住心里的那份酸意,勉强笑了笑,夹起菜吃了一口。虽说是野菜,却比外面买的菜还要好吃百倍,于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好吃就多吃些。”见女儿喜欢吃,夏清荷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眼中所透露出来的是满满的爱意。 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如何,她只要相信自己女儿是清白的就好。只是这一月里,女儿到底去了何处?是不是被袁思瑶害的?她都想知道。 “对了,大夫人没来找什么麻烦吧?”似是想起什么,顾清浅忽然问道。 一说起这个人,永杏心里就高兴得很,她急忙凑上前说:“小姐,听说大夫人今早上用膳时,不小心把牙磕碎了,流了不少血,如今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来诊治呢。” 第16章 :捉拿凶手 听到这个消息,只见顾清浅神色平静,似乎从永杏嘴里说的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似的,丝毫不感兴趣。 可有谁知道,她的心此刻正痛快着。 “砰”的一声响,忽然间从院外传来,一下子搅了正在用膳的人的胃口。 顾清浅微微侧目看去,只见袁思瑶怒气冲冲的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进来,这仗势,定不是来找她喝茶聊天儿的。 “小岁,带娘回去休息。”顾清浅抬眸,看了小岁一眼。 “是。” 眼瞧着袁思瑶就要带人进入大厅,小岁急忙扶着夏清荷往内室走,只是两人才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姐姐,这饭菜可都没吃完呢,怎么就要回房休息了?”袁思瑶刚踏进大厅,抬眼看了看那饭桌上摆着的两盘野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嘲笑之意。 两人年纪相同,夏清荷只比袁思瑶大两个月,加上袁思瑶又是后入府的,这声“姐姐”自然是要叫的。只不过如今袁思瑶的身份不用了,这一声“姐姐”听起来就带着几分不屑之意。 夏清荷并不想招惹袁思瑶,即便对方说话难听她也只是往心里咽。 夏清荷慢慢转过身来,瞧着眼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温和一笑道:“夫人来了,我正要回屋去拿荷花叶来泡茶呢。” 袁思瑶厌恶的挑了挑眉,“我看,茶就免了吧。本夫人今日来,只是来捉拿凶手的。” 凶手? 袁思瑶这话一出,顿时让夏清荷几人给愣住了。 “不知夫人来捉拿什么凶手?”夏清荷小心的问了一句。 袁思瑶冷冷一笑,“呵,事到如今,姐姐你还想隐瞒吗?” 夏清荷不由看了顾清浅一眼,梅棠阁就这么几个人,袁思瑶口中所指之人,正是她的女儿,顾清浅! “夫人,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夏清荷好声道。 “误会?”袁思瑶眉头一挑,冷哼了一声,“除了你女儿,恐怕不会有别人。是她,在我的膳食里放了碎片。可我记得,昨个儿就只有你们梅棠阁的东西碎了。” “你说,若不是她,还会有谁?你可不知道你这个女儿与人私奔之后回来有多厉害,竟学了一身武功,当真是不简单呐!” 言语间的讽刺,夏清荷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只是她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仍是好声道:“夫人,我家清浅她怎么会有武功呢?” “本夫人可不管你信不信,来人,将凶手给本夫人拿下。”袁思瑶冷厉的眸子看向了一旁的侍卫,侍卫得到命令,便大步朝顾清浅走去。 眼瞧着那侍卫就快碰到女儿,夏清荷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将女儿揽在自己身后,“还请夫人明察,清浅她怎有胆子去害夫人呢?” 整个将军府,现在都是袁思瑶说了算,她说是顾清浅害她,那就是顾清浅害她。 被母亲保护在身后的顾清浅,一时说不上话来,在原主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这样护着自己。 在袁思瑶面前,母亲放弃了自己的尊严,甘愿被袁思瑶侮辱践踏。而母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第17章 :还要不要脸 “娘,你不需要求她。” 说话间,顾清浅已经走到母亲面前,就像母亲护着自己那样护着母亲。 从她踏进这将军府的第一天起,她就绝不会让母亲再受委屈,要知道,她可不是从前的那个顾清浅。 这五年来,袁思瑶是如何对待她们母女二人的,她都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到了。她受够了袁思瑶的猖狂,当今丞相的亲妹又怎样? 难道丞相的亲妹就可以凭借着哥哥的势力在古月国嚣张吗?她又犯了什么错? 她一来没有得罪丞相,二来没有对丞相不敬,就算是袁思瑶真的去向丞相告状,单凭袁思瑶的之言两语,难道当今丞相就可以妄自抓人了吗? 此刻,袁思瑶的心里正窝着一把怒火。 见到曾经是坐在自己头上的人如今这般低声下气的与她说话,心里自然痛快得很。可如今回来的顾清浅却不将她放在眼里,实在是放肆! “抓了她!”袁思瑶不由分说,直接让人去抓顾清浅。 今日袁思瑶带来的人可不是府里的家丁,而是府里的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功夫自然不低。 她袁思瑶还就不信了,这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会拿不住一个顾清浅! “慢着!你们当真要与我这个大小姐动手吗?你们可别忘了,我娘当初是如何对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吗?”顾清浅冷眼看着这几个侍卫。 侍卫们一听这话,立即停下脚来,他们自然知道,当初夏清荷还是将军夫人时对他们的好,可他们只是府里的下人,怎敢违背主子的命令? 只能怪,如今的将军夫人不是夏清荷。 “即便我外公是个罪人,可我到底是父亲的女儿,身上流着的也是父亲的血。你们若是对我动了手,那就是不将父亲放在眼里。”顾清浅咄咄逼人的说着,若非她不想让母亲受伤,也不会和这些人浪费口舌。 见那几个侍卫站在原地不动,袁思瑶的眸子一暗,对着夏清荷说道:“姐姐,你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啊!你看看她如今说话的模样,和从前有没有半分像?” “这俨然是和那情夫学的,就算将军府留得下她,可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说她的身子早就不干净了,又如何能留她?” 夏清荷作势要上前,却被顾清浅给拦着,只见女儿给了自己一个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夫人您口口声声说我与人私奔,可有证据?”顾清浅冷着一张脸,并没有给袁思瑶好脸色看。 反正袁思瑶的真面目她早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没有必要在袁思瑶面前伪装自己。 “顾清浅,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与人私奔的,还需要什么证据?无缘无故失踪一个月,不是与人私奔,难不成你跑到深山里练武了?”这时,顾相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顾清浅冷厉的目光瞪向她,顾相宜吓得立即闭上了嘴。 “外面有那么多人在传,难道还会有假吗?”袁思瑶一脸的凶神恶煞,若不是知道如今的顾清浅有一身武功,她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吞了! 第18章 :还敢狡辩 “嘴是长在人身上的,没有人传出去的话,又怎么会有人知道此事?”顾清浅道,“夫人您一口一个我与人私奔了,那么请问,我都与人私奔了为何还要回来?” “还有,我回来时是两手空空。试问,我若真与人私奔了,为何会连个包袱都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袁思瑶面露狰狞,“若不是与人私奔,你为何会无故离开这么久?” 袁思瑶今日带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好生羞辱顾清浅一番,谁知,顾清浅却句句有理。 是,顾清浅与人私奔一事,是她无中生有,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的。 在这个世道,女子的清白何等重要?但凡是脸皮薄的,都会觉得无地自容,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可顾清浅倒好。 她非但没有被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击倒,反而还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当真是小瞧了她。 “清浅为何会无故失踪,夫人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顾清浅好笑的看着袁思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一般。 这样的眼神,越发激怒了袁思瑶。 而一旁的夏清荷听到女儿说的这句话,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带着些恨意的目光朝袁思瑶看去。 她就知道,女儿不会平白无故的与人私奔,定是袁思瑶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夫人,清浅她是不会做出与人私奔之事的。” 想到女儿被袁思瑶所害,夏清荷心里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身为母亲,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那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就像当年,她没能保护好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一样。 “你当日不在府中,如何知道她有没有与人私奔?”袁思瑶冷哼一声。 “清浅的衣服以及首饰,都一样不少的放在原处,既然是与人私奔,又为何会一件东西都不带?”夏清荷道。 “兴许,那男人哄了她,说会养她呢?”袁思瑶眉眼一挑。 “清浅想,夫人您此刻的思绪有些乱,所以让清浅来为您捋一捋可好。” 不等袁思瑶说些什么,只听顾清浅又接着说道:“第一,我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吃穿不愁,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我为什么要傻到与人私奔?第二,爹爹很疼我,若是我当真喜欢上一个男子,与爹爹说明了,爹爹又怎会不答应?” “哼,你若是看上了一个穷小子,你父亲还会同意吗?”袁思瑶仍是不放弃此事。 “我为什么要看上一个穷小子?”顾清浅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忽然间,顾清浅觉得袁思瑶的思维有些可笑,她都好心帮人家捋一捋了,可人家并不领情。 “你!”袁思瑶一时语塞,只能铁青着一张脸。 “以我的身份,难道我眼瞎了,会看上一个穷小子吗?放着将军府大小姐的日子不过,偏要去过穷苦日子,我是吃饱了没事做吗?” 顾清浅句句有理,让一旁的下人们听了去,都觉得是他们误会了大小姐。 可他们只是府里的下人,有谁敢站在顾清浅这边,那就是和袁思瑶过不去。到底如今掌事的是袁思瑶,不能轻易得罪了。 第19章 :老爷回来了 此刻,下人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那几个侍卫面面相窥之后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袁思瑶见此,只觉得怒火冲天! “顾清浅,你是故意在和本夫人兜圈子。好,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解释这件事。” 话落,袁思瑶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即会意,端了一碗已经凉了的燕窝放在桌上。 燕窝这东西顾清浅并不稀奇,她以前吃多了,现在看到就觉得无味。也就只有一些,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人,才会眼巴巴的盯着这东西。 要知道,袁思瑶的哥哥之前不过是个六品官,哪里有条件能吃上这些东西? 所以,袁思瑶在坐上了将军夫人一位后,几乎每日都会吃上两顿燕窝。 只见袁思瑶走到桌前,拿着勺子在盛着燕窝的碗里搅了搅,倒是舀出一勺子晶莹剔透的东西来。 顾清浅自然认得那些东西,是她昨夜放进去的,只是她不能承认。 “顾清浅,本夫人记得,昨日就只有你们这儿有碎掉的东西。这碗里的东西,你该如何解释?”袁思瑶不怀好意的一笑。 顾清浅面不改色的看了眼那勺子里的东西,说道:“夫人忘了,昨日您已派人将清浅锁在了梅棠阁,加上门外还有人看守着,清浅又如何去加害夫人呢?” “夫人一口咬定是清浅所为,那么,清浅为何要加害夫人?难道,夫人是怕之前对清浅不好,这回是向夫人报复了吗?” 袁思瑶并不听信顾清浅的话,“你如今不同了,难道不会翻墙出去吗?” 闻言,顾清浅下意识的往院墙上看了一眼,随即浅笑道:“这墙,怎么说也有四米高吧?清浅只是一个女孩子家,虽说学了几招,可若是想翻墙恐怕也要下不少功夫。” 一边说着,顾清浅一边蹙起了眉,似是在思考着那高墙该如何翻过去。 若是让旁人瞧了去,还当真信了她这模样,可唯有袁思瑶觉得她这是在装蒜。 “顾清浅,在我面前你还想装蒜?”袁思瑶生气的将手里的勺子摔在地上,顷刻间,那白色瓷勺就断成了两截。 顾清浅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地上断了两截的勺子,又往两侧的下人身上看去,似是在提醒着袁思瑶,当着下人们的面多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 再怎么说也是将军夫人,代表的可不止是将军府。 袁思瑶有意朝下人们身上看去,虽说一个个都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她却隐隐觉得这些人似乎都在暗地里嘲笑她。 如今,不管顾清浅怎么说都有理,一时半会,她竟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若是就这么离开,那岂不是更引人笑话吗? 正当袁思瑶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将军府的管家匆匆忙地走进来,与袁思瑶说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一听是顾苏城回来了,袁思瑶的脸色顿时一变,临走前颇为不甘心的瞪了顾清浅一眼,“走!” 袁思瑶带着一群人离开后,梅棠阁里才总算恢复了安宁。只不过,这并不代表今后就没事了。 第20章 :还不拜见王爷 “呼,老爷回来的可真是及时。” 这时,永杏忽然间松了一口气,她刚才是真的担心坏了。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 “清浅,娘从来都不知道,你竟受了这么多委屈。那个人是如何害你的?你快和娘说说。” 夏清荷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女儿是如何遭袁思瑶毒手的。 顾清浅本来是不想让母亲知道的,可如今被母亲问起,她又不好撒谎,只简单的说了一下。 在得知女儿竟受了这么多苦之后,夏清荷的身子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娘。”顾清浅急忙扶着母亲,安抚道:“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女儿被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所救,他在得知女儿的事后,便教了女儿几招,好用来防身。” 夏清荷听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次回来都不一样了,可你的性子怎会变化得如此之大?” 闻言,顾清浅则笑了笑,“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要不被人欺负,我们必须强大。” “以前我们处处退让,才让袁思瑶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娘,您有没有想过,弟弟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的。” 对于那个还未出世就夭折的弟弟,一直以来都是夏清荷心底里的痛。曾经,她的确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可如今经过顾清浅的提醒,她才恍然大悟。 “娘,若是我们再忍气吞声,袁思瑶必定会更加嚣张。她在父亲面前一个样,在我们面前一个样,这张虚伪的面具,我迟早要将它揭开!”顾清浅握着母亲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母亲说道。 夏清荷沉思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前院。 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匆匆赶去迎接时,只见顾苏城已经带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走了进来。 顾相宜在瞧见那位公子时,眼睛顿时一亮! “老爷。”袁思瑶忙上前几步,朝顾苏城微微屈身行了个礼。 “这位是煊王殿下,还不赶紧拜见王爷。” 顾苏城话落,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连忙向霍清风屈身行礼,“拜见王爷。” 霍清风面色冰冷,只低眸看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便随着顾苏城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袁思瑶这才发现,原来传说中的煊王竟是个跛脚的,虽说英俊不凡,年少有为,却因为当年上战场时遭人陷害失了武功,且这身子也不好,实在是可惜了。 霍清风有一边腿脚不便,顾相宜也看见了,不由垂下头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家境显赫,气宇不凡的男子,谁知却是个跛脚的,不知她何时才能圆了自己当王妃的梦。 “娘……”顾相宜扯着袁思瑶的衣袖撒娇,袁思瑶自然明白她这是为何,于是出言安抚道:“好了好了,你舅舅是丞相,定是认识不少王爷,到时候让你舅舅给你介绍一个不就成了?” 听了这话,顾相宜脸上才有了笑容,“娘,女儿一定要嫁王爷,如此一来,不止父亲有面子,母亲您也能为女儿感到骄傲。” 第21章 :不懂规矩 “是是是,你是娘的宝贝女儿,你若是嫁得好,娘怎会不骄傲?”袁思瑶宠溺的捏了捏顾相宜的脸蛋。 “哎哟,娘您亲点儿,疼。” 袁思瑶并没有用力,顾相宜却娇气的喊了声疼。 “你啊。”袁思瑶的眼底透着笑意。 将军府里来了贵客,袁思瑶自是不敢怠慢,特意吩咐厨房熬了人参鸡汤。 晚饭,饭桌上的酒菜飘香四溢。 “王爷请。” 谈好了正事,顾苏城便带着霍清风去了前院,站在门口,向霍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将军。” 霍清风的脸色依旧是冷冰冰的,顾苏城早已习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进入大厅,顾苏城这才注意到夏清荷与顾清浅二人没来,趁霍清风不注意时,小声问着一旁的袁思瑶:“清荷与浅儿呢?” 袁思瑶心里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来,“姐姐近来染了风寒,清浅正在照顾着,怕是不便来了。” 风寒不过是小病,没有理由会娇弱到要人照顾的时候,而袁思瑶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顾苏城知道,夏清荷母女两个不懂规矩。 毕竟王爷来了她们母女二人都不曾出来迎接,只会让顾苏城不喜。 想到这儿,袁思瑶在心底暗自一笑,可面上却故意说:“老爷可是要让人去请她们母女二人过来?” 这个时候再去请夏清荷与顾清浅只怕是晚了,来了也只会惹王爷不高兴,可若是不来,王爷知道了照样会不高兴。 只见顾苏城脸色平静,倒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淡然道:“罢了,我会与王爷说明的。” 说罢,顾苏城便去招呼霍清风了,而袁思瑶站在那儿,心里恨得牙痒痒。凭什么顾苏城可以对夏清荷这般宠爱? 此刻,霍清风坐在了首座,顾苏城紧挨着他。而顾相宜瞧见霍清风身边的位子还空着,便快步走了过去作势要坐下。 谁知,她的屁股还没能挨到椅子就立即遭到了父亲的训斥。 “宜儿,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袁思瑶看了一眼顾相宜,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王爷都与他们同桌吃饭了,难道还在乎这点儿小事吗? 可霍清风神色冰冷的坐在那儿,什么话也没说。 “小女不知道规矩,还请王爷恕罪。”顾苏城怕因顾相宜的无知而惹怒霍清风,急忙请罪,“宜儿,还不赶紧向王爷赔罪!” 顾相宜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般厉色与她说话,被吓到了,却也不敢怠慢,急忙向霍清风屈身赔罪,“王爷,小女不知道规矩,还请王爷宽恕。” 霍清风并未抬头看她,语气淡漠,“无事。” 闻言,顾相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父亲厉色相向,险些吓坏了她。 “多谢王爷。”与霍清风谢恩之后,顾相宜才有些不甘心的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三人落座后,却谁都不敢动筷子,只等着霍清风。然而,等了半晌还是未曾看到霍清风动筷。 顾苏城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以为是不合霍清风的胃口,立即对着门外的下人说道:“快去叫厨房的人多做几道菜送来。” “不必麻烦。”霍清风出言阻止,却并未多说什么。 眼下,顾苏城几人都有些摸不着王爷的心思,既然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那是为何? 第22章 :清浅来迟 半晌,只听霍清风说道:“可是还有什么人没有来?” 顾苏城的家事霍清风并不想知道,可想到那一晚在郊外遇到浑身是伤,只身与两头饿狼相搏的女子,他便忍不住想要再见她一面。 也不知,她身上的伤痊愈了没有。 若不是他手下的人失职,恐怕将军府的大小姐也不会在煊王府受到欺负了。 袁思瑶一听这话,心里越发乐了,显然是王爷刚才听见了她说的话才会这般问。 看来,夏清荷母女二人的好日子要来了。 忍住心底的那份得意,不等顾苏城开口向霍清风请罪,顾相宜便抢先一步说道:“不敢瞒王爷,确实……还有人没来。” “哦?”霍清风将筷子放下,神色依旧冰冷,看不出喜怒来。然而顾苏城却被他这动作给吓了一跳,急忙拱手说道:“臣不敢扰了王爷雅兴,是臣的二夫人有病在身,怕会传染了王爷,这才没让她来。” 霍清风半晌没说话,却在这时,听见院外传来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穿了一身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扶着一位腿脚不便的妇人缓缓走来。 此刻,坐在大厅里的人脸色皆为不一,有惊愕,也有心虚。 袁思瑶表面上假装镇定自若的看着门外的两人,心里却虚得很。静思苑那种地方本就潮湿,待上一会儿便会觉得浑身不舒服,更何况夏清荷还在那儿住了一个月,身上染了湿气,膝盖和腰椎处每逢到了阴雨天就会格外的疼。 可今日阳光大好,夏清荷为何会这样? 如今想想,怕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们母女二人故意伪装出来的,这是来向老爷告状来了! 袁思瑶心里此刻正忐忑不安着,她生怕顾苏城知道她虐待夏清荷一事。 “二夫人,大小姐。” 守在大厅门外的下人们皆是朝着二人行了个礼。 顾清浅的心思全在腿脚不便的母亲身上,并未去看其他人,她扶着母亲,步伐小心的踏入大厅的门。 “小女顾清浅与母亲来迟,还请王爷恕罪。”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顾清浅直接跪在地上向霍清风请罪。 这种情况,即便顾清浅不说,霍清风也能够明白。 大厅里尤为的安静,霍清风不开口说话,袁思瑶也不好先开口,只能悄悄观察着霍清风的脸色,却见他脸上的神色如同往常,看不出个什么来。 “夫人腿脚不便,不必多礼,请起吧。” 大厅里的人都以为霍清风会责怪顾清浅姗姗来迟,谁知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由让袁思瑶愣了愣。 从霍清风进到将军府以来,这恐怕是他说过最多的话。 “清浅多谢王爷!”顾清浅笑着谢了恩,这又小心的扶着母亲往饭桌前走。 霍清风抬眸看着警惕小心的顾清浅,心里对她的那份孝心所触动。 碍于顾相宜是挨着袁思瑶坐的,这会儿夏清荷来了,那么她坐在这个位子多有不妥之处,可顾相宜就像往日里一样全然没有在意这些,倒是袁思瑶在暗处掐了她一下,她才不情愿的给夏清荷让了座。 “姨娘。”顾相宜勉强扯着笑容向夏清荷屈身行礼。 夏清荷目光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23章 :坐在王爷身边 顾相宜给夏清荷让了座,便又在挨着夏清荷的位子坐下,眼下,就只剩下霍清风身边的位子还空着,只是谁敢坐在那个位子? 顾相宜在心里暗自一笑,随即就要张嘴吩咐下人再去拿张椅子过来,谁知却见顾清浅向霍清风屈身行礼之后,便坐在了霍清风身边。 “姐姐……” “无妨。” 顾相宜刚要出言提醒顾清浅那个位子不能坐,却听霍清风语气淡漠的说出这两个字来,着实将她给吓了一跳。 被吓到的人不止顾相宜,还有顾苏城和袁思瑶。 瞧着大伙儿被吓到的神情,顾清浅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惶恐站起身来,“王爷,清浅不知……” “坐吧。”霍清风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让她坐下。 虽霍清风都已开口,但顾清浅还是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了一眼父亲,见父亲脸色并无不妥,这才向霍清风屈身行礼,重新坐了下来。 这顿饭鸡鸭鱼肉都有,顾清浅想着她与母亲在梅棠阁里就吃野菜为生,实在是看着就难以下咽,不过却偏要在父亲面前装出一副好吃的模样来。 “爹,清浅记得您最爱吃这鱼头了。”说话间,顾清浅已然夹了一个鱼头放在顾苏城碗里。 看着碗里的鱼头,顾苏城笑了笑,当着顾清浅的面就咬了一口,给足了面子。 顾清浅就像是个孩子似的笑了,又给母亲夹了块排骨。到了袁思瑶这儿她自然夹了块看起来全是瘦肉,实则却是肥肉的红烧肉放在袁思瑶碗里。 偏偏这红烧肉切得大块,一口咬下去定是油腻得很。 袁思瑶定睛一看碗里的这块肉,心里气得冒火,顾清浅根本就是故意的! 顾清浅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她不吃定会遭人非议,偏偏顾清浅还眼巴巴的盯着她,非要她吃一口。 袁思瑶虽然心里恼火,但表面上却强压着这股火,在顾苏城面前可千万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袁思瑶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尽管满嘴的肥油,却还要强笑,“嗯,好吃!” 袁思瑶违心的夸赞了一句,只见顾清浅灿灿一笑,夹了块鱼尾转了方向,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顾相宜碗里,并笑道:“妹妹最爱吃鱼,这是鱼身上最瘦的地方,精髓都集中在这一块儿了。” 瞧着自己碗里这块鱼刺最多的鱼尾,顾相宜差点儿没将这鱼尾当面甩在顾清浅脸上! 要知道,她小时候就是因为吃这鱼尾卡了嗓子,险些没命。自那以后她便留下了阴影,见了鱼尾就有些怕。可顾清浅却偏偏给她夹了这块,分明,就是顾清浅没安好心! 心里虽怒,可顾相宜面上却硬是挤出一抹笑来,“姐姐对妹妹真好!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说罢,顾相宜便夹起鱼尾要吃,可这鱼还没能送到嘴边,鱼尾却忽然一滑,掉在了桌上。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掉在桌上的鱼尾,她怎会不知,这是顾相宜故意弄掉的? 第24章 :赔不是 “姐姐……” 顾相宜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似是在担心她弄掉了姐姐夹给她的鱼尾,怕姐姐会责怪她一样。 “既然掉在了桌上,那就脏了,不能再吃。想必清浅是不会责怪的。”袁思瑶说着,有意识的抬眸朝顾清浅看去。 顾清浅展颜一笑,道:“大娘言重了,清浅没有义务责怪。只是身为相宜的姐姐,有责任要她知道,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顾相宜身旁,用筷子夹着桌子上的那块鱼尾,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随后又放在了顾相宜的碗里,“这桌子有人打扫,鱼尾没有掉在地上,还是可以吃的。” “你……”顾相宜的脸色微微扭曲,刚要起身,胳膊却在桌底下被母亲拽着。 顾相宜回头看向自己母亲,只见母亲脸色平静,手中的力度却加大了几分,这是在提醒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忍下去。 想到王爷还在这儿,顾相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咬着牙根在忍。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都是老百姓用辛苦和汗水换来的,我们没有体会过,就更不能浪费。” 顾清浅说完便侧过身来,对着霍清风屈身行礼,“还请王爷恕罪,我这妹妹还是小孩子心性,险些扰了王爷吃饭的兴致,清浅在这里向您赔不是了。” 顾清浅将错都归于顾相宜身上,这让顾相宜心中很是不爽! 欲要上前为自己说话,可到底自己的手腕被母亲拽着,于此,只好先作罢了。 不过她与顾清浅之间的恩怨,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饭后,霍清风与顾苏城还有事要商议便匆匆离开了。 待两人的背影远去,袁思瑶才一改先前脸色,目光凶狠的瞪了顾清浅一眼, “顾清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顾清浅蹙眉,满脸不解的说道:“清浅愚钝,不知夫人在说些什么。” “顾清浅,不要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的那点儿伎俩,你今日分明是有意接近王爷,想趁机勾引。” “只是可惜了,你外公现在是罪臣,以你的身份也只能嫁给一个猫猫狗狗,还是个妾室。你若想嫁入皇家,劝你这辈子还是别做梦了,呵呵……” 说完,袁思瑶带着些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顾清浅一番,又是连连摇头啧啧,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来。 “夫人可要小心说话才是,免得牙齿漏风,让人听不清楚夫人在说些什么。”话落,顾清浅朝袁思瑶敷衍的屈了屈身,这便扶着母亲回去。 可见被戳中了痛处,袁思瑶的脸色很是难看,她趁着顾清浅母女二人经过她身边时,猛地一推夏清荷! “娘!” 袁思瑶的这一推来得毫无防备,夏清荷的身子摔倒在地,而附近站着的下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扶。 “顾清浅,不要以为你可以逃过去,这个账,我会一一向你算清楚的。”袁思瑶勾着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清浅的背影,看到她们母女两个受欺负,她心里自然高兴得很。 第25章 :罪臣的家人 “怎么,你先前的身手哪儿去了?”袁思瑶借势又接着嘲讽。 可顾清浅就是背对着她,一声都没有吭,在袁思瑶看来,她这是无法还手,然而顾清浅却是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去啊,去向你爹告状啊,哈哈……”袁思瑶得意的笑出声来,“宜儿,咱们走。” “是。”顾相宜甩给顾清浅一个脸色看,挽着母亲的手就要离开,可才刚走了两步,只觉得腿弯处忽然一疼,她们母女二人便双双跪在了地上! 这重重的一跪,着实疼得厉害,使得她们母女二人半晌没能爬起来。 “眼瞎了吗?快扶本夫人起来!”袁思瑶怒喝了一声,身边的下人才赶紧前来扶她。 这时,只见顾清浅已经扶着夏清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前院。 袁思瑶死死盯着她们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也未曾觉得疼。 她,堂堂一将军夫人,向来都是居高临下的看人。可她今日却被顾清浅害得跪在了众下人面前,叫她如何心甘? “顾清浅,你给我等着!” 回了梅棠阁,夏清荷才不再做戏,一双原本行动不便的双腿如今也恢复如常。 “小岁,去烧热水吧。”顾清浅转头向一旁的小岁吩咐了一声。 “奴婢也去帮忙。” 梅棠阁里就只有永杏和小岁两个丫鬟,不过这对顾清浅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这两个丫鬟对她们母女二人都是真心的。 其实人少了也好,起码落得个清静。 天色已晚,夏清荷已经睡下,顾清浅也回到了自己屋中,坐在桌前看着那盏灯,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小姐,如今老爷回来了,您为何不找老爷告状呢?您看夫人都被大夫人折磨成什么样儿了?”永杏实在是憋不住了,将肚子里的话全数说了出来。 顾清浅看着那盏灯,只见一只飞蛾不知何时飞了进去,不断扑翅膀的影子被映在了墙上。 “我若是主动去向父亲告状,你觉得,父亲会如何看我?会不会是觉得,我不懂事?”顾清浅似是漫不经心道,“大夫人在父亲面前装样子,父亲自然不知他不在府里的日子,我与母亲是如何受欺负的。” “那小姐的意思是……”永杏有些不明白。 “我会让父亲,亲眼看到她的真面目。”说话间,顾清浅将面前的那盏灯罩子打开,将里面飞了许久的飞蛾给放走了。 其实她现在的日子,还不如一只飞蛾自由。 “永杏,你先下去吧。”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永杏见状,自知小姐不大喜欢被人伺候,也不多说什么,向顾清浅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待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顾清浅几步走到床前,将衣服褪下,隔着身后的那面镜子,她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后背上的伤痕,虽然已经结了疤,却仍是看着触目惊心。 这些伤痕,就是袁思瑶害死原主的证据,只是她势单力薄,有证据又如何?难道只凭她伸手好? 若是没有势力,根本扳不倒袁思瑶。 将军府的大小姐又如何,到底那些下人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袁思瑶有句话说的对,她们现在是罪臣的家人,这辈子身上都会带着“罪”字。 不管走到哪儿,也不会受人欢迎。 第26章 :苦肉计 霍清风与顾苏城商议了一个晚上的政事,于天快亮时才要离开。 顾清浅一早便和众人在将军府门口等候,直到顾苏城与霍清风前来,她才随着众人一同屈身行礼。 霍清风在经过顾清浅身边时,神色淡漠的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倒是什么话也没说便上了马车。 此次跟随霍清风来的人还有叶朔,只见他一个帅气的翻身上马,随后朝顾清浅的方向看了一眼。 袁思瑶眼尖的瞧了去,不由在心里揣测着二人的关系。 “恭送王爷。”众人齐声道。 “驾!”驾车的车夫喊了声,拉着缰绳就要离开。 谁知却在这时,一只野猫忽然落在了叶朔面前,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时,野猫便在马儿身上狠狠抓了一下! 只听见马儿嘶鸣一声,随即便向四周的人冲了过来! 府里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逃荒似的东奔西跑。 叶朔骑在马背上,用力拉着缰绳,可马儿受了刺激,只顾着乱跑,丝毫不受他控制。 而这个时候,顾相宜的眼神露出一丝凶狠,她早在趁乱时就站在了顾清浅身后,于是趁着顾清浅毫无防备之时,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啊!” 顾清浅猛地被人这么一推,整个人都惯性的向前倒去。 叶朔见状,即刻跳下马背,想要护在顾清浅身前,谁知却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大夫人!” “娘!” 此刻,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只身挡在顾清浅身前的人,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袁思瑶被马儿踢了一下,立即吐出了一口鲜血! 顾清浅难以置信的看着袁思瑶,眼瞧着她倒进自己怀里,虚弱的挤出一抹笑来,“孩子,没……事吧?” 袁思瑶靠在顾清浅怀里晕了过去,顾苏城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忙上前将袁思瑶抱着回府。 今日一事,谁都没有料到,现如今袁思瑶受伤,府里的下人都忙坏了。 因是叶朔骑的马儿伤了袁思瑶,于情于理,霍清风也有责任。更何况他还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 霍清风让人将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了过来,经过几位的大夫的一番检查后,确定袁思瑶是受了内伤。 若是换做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被马儿这么一脚踢来都会受伤,更何况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呢? 袁思瑶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筋骨比不上年轻那会儿,被马儿这么一踢,必然受伤严重。 “大夫,情况如何?”顾苏城在一旁焦急的等着,只盼着袁思瑶能够没事。 闻言,几位大夫迟疑了一下,才有一人带头说道:“回将军,夫人外伤已由府中丫鬟敷了药,只是这内伤不易医治,还需日后服药调养身子。” 听着大夫这么一说,顾苏城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挥了挥手,让这些大夫退下。 “都是你害的!”顾相宜满脸泪水的瞪了顾清浅一眼,“亏我娘平日里对你那般好,你却处处要和娘作对,如今,她可是舍命救了你,可你倒好,竟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第27章 :不要怪清浅 这件事,让顾清浅有些想不明白,可如今经过顾相宜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顾相宜明显是借着此事来向父亲告状! 顾清浅转头去看父亲时,只见父亲正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像是在质疑,又像是在责备。 顾清浅没有为自己解释,因她知道,不管她现在说什么父亲都不会信她的。当时情况危机,袁思瑶虽不是她亲娘,可做出的举动却胜似亲娘,足以让众人知道袁思瑶待她究竟如何。 “老爷……” 这时,床榻上忽然传来袁思瑶虚弱的声音。 顾清浅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去,几步并作一步走到床边,“夫人。” 此刻,袁思瑶脸色苍白得很,她的视线越过顾苏城,落在顾清浅身上,随后才缓缓开口道:“老爷,清浅她没事吧?” 顾苏城只觉得心里一痛,握着袁思瑶那双冰凉的手,说道:“夫人放心,浅儿没事。” 听了这话,袁思瑶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顾苏城,“老爷,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顾苏城一脸担忧之色。 “清浅她平日里虽有些无礼,可她年纪还小,正是有玩儿心的时候,还请老爷不要怪罪清浅。”袁思瑶说这话时,有意识的偷瞄了顾清浅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得意。 顾清浅脸色一沉,手在暗中握成拳头,她就知道,袁思瑶不会这么好心救她,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不得不说,袁思瑶的算盘打得很精细,在她想不到对方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则忽然间给了她当头一棒,实在是防不胜防。 而袁思瑶之所以当着她的面与父亲告状,也是在告诫她,往后要夹好尾巴过日子。 “大娘,您放心吧,您对清浅的好,清浅会一辈子记在心头的。”顾清浅也不示弱,她几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眼眶湿润。 顾清浅话里的意思,袁思瑶又怎会听不明白? “大娘,您受了伤,这些日子就好好养病。清浅平日里是有些贪玩,可还是明白事情的轻重性。”顾清浅握着袁思瑶的手,意有所指的轻拍了拍。 “让开,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好心。”顾相宜几步上前,气呼呼的推开顾清浅。 顾相宜本身的力气不大,可顾清浅却还是趔趄了几步。 “清浅。”夏清荷生怕女儿摔倒,急忙上前扶着,“没事吧?” 顾清浅看了母亲一眼,摇了摇头。 顾苏城看到这一幕,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过才刚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顾将军,既然夫人已无大碍,那本王也该回去了。”这个时候,霍清风站出来与顾苏城请辞。 “今日之事有劳王爷了,老臣感激不已。”顾苏城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拱手一拜。 霍清风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叶朔往外走。 “老臣送您。”顾苏城跟了上去,要亲自送霍清风离开,却被霍清风婉拒了。 “将军不必送了,照顾夫人要紧。” 顾苏城没有推脱,叫了几个下人去送霍清风。 “爹爹,让清浅代替爹爹去送王爷吧。”顾清浅主动向父亲请缨。 考虑到没有一个主人去送王爷,始终有些不妥,顾苏城便点头应了下来。 第28章 :去书房 顾相宜哪里服气? 正要说自己也要去送王爷,手腕却被母亲握住,回头间,只见母亲向自己使了个眼色。 顾相宜嫉妒得很,但母亲不让自己去,那她也只好作罢。 若不是现在有旁人在,她一定会问母亲为何要拦着她? “王爷。”顾清浅规规矩矩的走到霍清风身前,屈身行礼。 霍清风并未看她,转身便走了出去,顾清浅随着几个下人紧随其后。 “今日之事,是叶朔的过失,让小姐与夫人受惊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将军府门口,叶朔趁着霍清风上马车之际,与顾清浅赔罪。 顾清浅笑了笑,道:“世事无常,我们又怎会预料到下一刻要发生的事?叶侍卫不必自责。” 不知怎的,自上次看到顾清浅的笑容后,叶朔便再也忘不掉了。 长这么大,他从未看到过如此好看的笑,不由多看了顾清浅几眼。 “走吧。” 这时,霍清风那冰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先前受惊的马如今已经不能够再骑,顾苏城便让人从府中牵了匹马来。 只见叶朔翻身上马后,又侧过身来,对着顾清浅拱手一拜,而顾清浅也回了一个不失礼貌的笑。 等马车离开后,顾清浅身后站着的几个下人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府,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种事,顾清浅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顾清浅才刚侧过身,隐隐地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径自走过去,赫然发现地上的原来是块玉佩。 这个地方,正是霍清风马车停留的位置,再看看手中的这块玉佩,手感冰凉,雕工精致,一定值不少银子。 玉佩都是贴身戴在身上的,顾清浅想,这玉佩对王爷而言一定很重要。只是不知,王爷下次来将军府又是什么时候。 “兴许他发现丢失了玉佩,会派叶朔来寻呢?” 这么一想,顾清浅直接将玉佩收了起来,回了府里。 本想回梅堂阁的,可顾虑到自己还要回去向父亲请命,只能硬着头皮往袁思瑶的住处走。 “大小姐,老爷请您前往书房一趟。” “好。” 顾清浅没有问那丫鬟父亲找自己有何事,只怕是想,也能想到父亲找她去书房的目的了。 凭着原主的记忆,顾清浅又来到了这个原主曾在五年前常来的地方。站在书房门外,顾清浅看着那两扇换过的大门,忽然间意识到这几年里,变的不止是人心。 “老爷,大小姐来了。” 将军府的管家就守在门外,可故意让顾清浅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向里面的人通报。 等到里面的人答应,管家才让人将门推开。 顾清浅神色淡然的看了一眼这个管家,之前的管家因为年纪大了,在袁思瑶得势后便让老管家回乡下了,之后才带了这个管家回来。 “爹。” 顾清浅进去后,用余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俨然陌生了许多。 此刻,顾苏城正背着手,背对着顾清浅。 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顾清浅一直屈身站在那儿。 第29章 :她受伤了 半晌,顾苏城才转过身来,瞧着模样乖巧的顾清浅,不由叹了口气。 “起来吧。” “谢爹爹。” 顾清浅起身后,神色平静的站在那儿,只等着父亲先开口。 “浅儿,你娘的腿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父亲第一句会问关于袁思瑶的事,没想到却是这个。 这么多年来,若不是有父亲的爱在支撑着母亲,怕是母亲早就坚持不住了吧? “爹也知道,自从弟弟没了以后,娘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这些日子爹爹您不在府中,娘染了风寒,寒气入骨,身上的关节处时常会疼痛难忍。”对于此事,顾清浅原想一五一十的告知父亲,可想到袁思瑶今日使出来的苦肉计,她只好先将事实藏在了心里。 若是这个时候说出,一切都是因为袁思瑶,父亲会相信她吗? 父亲,只相信亲眼所看到的。 听到夏清荷染了这样的病,顾苏城心痛不已,“是我没能照顾好你娘。” 瞧着父亲自责的模样,顾清浅知道,父亲是真的担心母亲。 “爹,娘最需要的,女儿想,爹爹您最清楚。”顾清浅道,“不过,大娘受了伤,您应当多去看看大娘才是。” 顾苏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那时候的顾清浅多喜欢笑啊,整个人都是天真活泼的。可是这几年,他发现,女儿的性子变了许多,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活泼的顾清浅了。 兴许,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给她的爱越来越少了吧? 身为古月国的将军,身上背着的是数千万条人命!在沙场时,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敌人会趁虚而入! 为了这些人命,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且每次回来,都觉得这个家变得陌生了几分。 “清浅……” “爹,您信女儿吗?” 似是知道父亲要问自己什么,顾清浅先开口抢了父亲的话。 顾苏城犹豫了一下。 “不管女儿做些什么,只要您信女儿就好。” 顾苏城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从未看到过如此陌生的一双冷眸。 如今的顾清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爹,娘还在等我,女儿先回去了。”说完,顾清浅再次向顾苏城屈身一拜,这便转身要离开。 可就在顾清浅转身之际,顾苏城赫然瞧见,顾清浅的左边衣袖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顾苏城心里一慌,急忙上前握着顾清浅的手腕,掀开衣袖,只见顾清浅的胳膊上赫然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看着不深,却也不浅,似是被什么硬器所伤。 “浅儿,你的手……是那时伤的吧?你为何不说呢?” 这么大一个伤口,让人看着实在是心疼。 “来人,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爹爹,女儿只是受了一点儿小伤罢了,不碍事的。”顾清浅忙拦着父亲,不让他让人去请大夫来。 “可……”顾苏城实在是不忍心去看那个伤口,他没有想到,顾清浅受伤之后却是一声不吭,默默的忍着。 “身为将军的女儿,必须要有一分傲骨,女儿不想像她人一样娇弱。” 顾清浅的眼睛里,此刻带了一份坚强和勇气,这也让顾苏城从顾清浅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爹爹,您久经沙场,女儿只是一个女儿身,无法为父亲一同扛起肩上的重任,可女儿也想为父亲做些什么。” 顾清浅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顾苏城,她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是需要让人保护的顾清浅了。 第30章 :不怕我将你打残吗 “爹爹,女儿告退。” 顾清浅屈身与父亲请辞,不再多留。 顾清浅的一番话,顾苏城心里十分欣慰,只是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却忽然间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空。 他想不明白,女儿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只是长大了吗? 回梅堂阁的路上,顾清浅有些心不在焉,若不是母亲舍不得父亲,她怕是早就带着母亲离开了,也不会留在这里受气。 “贱人!你是不是跑去向爹爹告状了?” 顾相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蛮横的挡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顾清浅抬眸看着对方,冰冷的面容不由让人浑身一颤。 顾相宜往后退了一步,又趾高气昂道:“看什么看?我告诉你,就算你去找爹爹告状,爹爹也不会信你!” 瞧着眼前的人,顾清浅只觉得好笑,怕是,顾相宜被她娘给宠坏了,说起话来才会没遮没掩的。 可顾相宜料定了父亲不会来这个地方,才胆大到带人来。 “告状?我记得,只有小孩子哭了鼻子才喜欢找大人告状。”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像是在笑,“妹妹,你也年纪不小了,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顾相宜一时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这是顾清浅在嘲笑她幼稚! “贱人,你!” 顾相宜气得脸色通红,抬起手来就要给对方一巴掌,却被顾清浅手疾眼快的给握住了手腕。 “啊,疼,快放开我!” 顾清浅稍稍用了些力气,便让顾相宜疼得险些流出泪来,可尽管顾相宜一面挣扎一面大骂,顾清浅就是不松手。 “贱人,不知与哪个奸夫学的武功,若是让爹爹知道了你的丑事,你以为爹爹还会护着你吗?” 顾相宜一口一个贱人,叫得顾清浅心里十分不爽,于是手中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这回,直接让顾相宜疼得叫娘。 “哎哟,哎哟……你们都瞎了眼吗?还不赶紧来帮我!”顾相宜连连叫疼,又破口大骂着身后的几个下人。 那几个下人刚要上前来,却又被顾清浅要吃人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废物!”顾相宜哪里知道,这几个下人竟如此没用? “顾相宜,你明知道我如今不同了还敢来招惹,就不怕我将你打残吗?”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有,不要一口一个贱人,让人以为将军府的二小姐没读过书似的。” 说罢,顾清浅厌恶的将手一甩,因力度有些大,使得顾相宜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可就在她倒地之际,顾清浅伸出脚来将她扶着。 “若不是父亲在,我早就将你扔进湖里了。”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把脚收回,顾相宜的身子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对了,我希望你记住我说的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十倍还回去!” 顾清浅脚下一顿,就站在顾相宜面前,背对着她说了这句话,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小姐。” 顾清浅走后,那几个下人才敢上前来扶顾相宜。 第31章 :送东西来 “啪!” 顾相宜抬手就给了身边的丫鬟一巴掌,似是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丫鬟身上。 丫鬟捂着脸跪在地上求饶,“二小姐恕罪……” 此刻,顾相宜正气得胸腹上下起伏,她怒视着跪在眼前的丫鬟,再次抬脚踹了过去! “啊!” 丫鬟被踹得直趴在了一边,虽然疼,却还是强忍着泪,又连忙跪爬到顾相宜脚下。 “小姐息怒……” “都是些废物,我看,干脆让娘剁了你们的手拿去喂狗!” 顾清浅害得她在这些下人面前失了面子,若是有人传扬出去,那岂不是遭人笑话? 众人一听要被剁手,纷纷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开恩呐……” “顾清浅,咱们走着瞧!” 顾相宜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清浅离去的地方,在心里落下一句狠话,随即便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回了梅棠阁,顾清浅看着满脸慈爱的母亲,脸上也露出笑来。 “娘。”顾清浅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坐下,永杏忙给她倒了杯茶。 顾清浅微笑着看了永杏一眼,只听耳畔处传来母亲的声音,“清浅,你爹他没有为难你吧?” 顾清浅摇了摇头,又握着母亲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尽管现在已是夏季,可母亲的手却还是如同冬天里那样冰冷,很有可能是血液不循环。可如今的梅棠阁里,别说是可以补身的东西了,就连一颗红枣都没有。 一直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 “大小姐。” 顾清浅正想着,只见管家带着府里的几个下人进了院子,怀里抱着几个大黑盒子。 管家规矩的走到顾清浅身前,笑着道:“大小姐,这是大夫人让我等送来的。” 将军府的管家,顾清浅从见他第一眼起就很不喜欢,毕竟是袁思瑶跟前的人。 “放那儿吧。”顾清浅看也不去看,只端着茶杯,装模作样的喝着。 袁思瑶也不是第一次派人来送东西了,什么燕窝,人参,样样都有。只不过,父亲一走,这些东西就会被收回。所以,也不过是袁思瑶故意在父亲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管家瞧着顾清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是罪臣的外孙女,若不是被老爷宠着,你以为你还是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吗?装什么装?” 似是听见了管家心里的暗骂一般,顾清浅猛地抬头朝他看去,那双冷厉的眸子,直叫人看了有几分忌惮。 只见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随口说着,“管家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管家一听这话,立马笑脸相迎,能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大小姐这是哪儿的话?小的怎有那个胆子?” 顾清浅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可就当着管家的面,手里的茶杯忽然“啪”的一声碎了! 她手里的被子,直接被她给捏碎了,吓得管家和几个下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不敢说话。 此刻,顾清浅手里有血流出,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有没有那个胆子,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第32章 :别让娘知道 “大小姐……” 管家继续赔笑,如今老爷还在府中,他怎敢怠慢了顾清浅?即便是装得不像,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本小姐不想看见你们一张张戴着面具的脸,实在是倒胃口。” 顾清浅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快些离开。 管家越发的愤怒,却也只能忍着,拱手向顾清浅请辞后,这便带人离开了梅棠阁。 等管家走后,顾清浅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要往那些大黑盒子跟前走,夏清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拦着她。 “清浅,你要做什么?” “娘,我看看。”顾清浅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像个孩子一般的笑着,很是好奇那些盒子里的东西。 夏清荷到底没拦着,却也随着顾清浅走到那些大黑子前。 这些盒子,从外面看着倒是包装精细,只是不知道这盒子里面如何? 想罢,顾清浅便直接将盒子打开,可正如她想的那样,盒子里装的都是些补身的东西。 当顾清浅的眸子落在那盒装着人参的盒子时,眼睛一亮,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袁思瑶只是叫人将这些东西送来,可没说不准她们动啊。 “永杏,你随我将这两盒子东西搬到我房间。” 说话间,顾清浅已经将一个盒子抱在怀里,侧头看向一旁的永杏。 永杏不知自家小姐的用心,但小姐都已经这么吩咐了,她只能照着做。 “清浅,你这是要做什么?”夏清荷不解的问道。 要说这些东西,袁思瑶还会派人回来拿,若是发现东西少了,那还得了? 顾清浅脚下一顿,抱着怀里的盒子有些艰难的转过身来,说道:“娘,这些东西既然是大夫人给咱们的,如此宝贝的东西当然是要好好收起来了。” “可……”夏清荷还想要说什么,却又听顾清浅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东西的。” 利用? 夏清荷不由蹙了蹙眉,女儿到底是要做什么? 虽心里有太多疑问,可夏清荷却没有多问。 永杏随着顾清浅进了屋子,在顾清浅将怀里的盒子放下时,永杏这才发现顾清浅衣袖上的大片血迹,不由惊叫了一声。 “小姐,您的胳膊……” “嘘,小点儿声,别让娘知道。”顾清浅生怕永杏的话会让母亲听了去,忙朝永杏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永杏虽然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 瞧着永杏哭得伤心,顾清浅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好了,还不快去拿些药来?我都快疼死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拿药啦。”永杏一听这话,急忙止住了哭声,跑了出去。 “傻丫头。”顾清浅摇头笑了笑,掀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伤口,别人看着是鲜红刺目,可对她而言却不算什么。 在现代,她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都有,时间一长也就麻木了。可这到底不是她的身子,细皮嫩肉的,受一点儿伤就疼得厉害。 这个伤不是她今早上碰到的,而是去送霍清风回来时,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自己弄伤的。 她早就料到父亲会因此事找她,为了让伤口看着像是早上落下的,她还吃了些苦。 可只要达到目的,吃些苦头又算什么? 第33章 :爹爹怎来了 整个下午,顾苏城都在怡月轩守着袁思瑶,晚饭也是由厨房的人做好了送去,梅棠阁也一样。 而这个时候的顾清浅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将之前的血迹给遮住了。 “清浅,让娘看看你的手。”夏清荷还在担心顾清浅手上的伤,于是小心的握着她的手,怕她疼,又吹了吹,“还疼吗?” 顾清浅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湿润,“娘,不疼。” “以后可不许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知道吗?”夏清荷不忍心的责备道。 “是。”顾清浅急忙点头应了下来,殷勤的给母亲盛了碗汤,“娘,饭前一口汤,养胃不神伤。” 夏清荷不知道顾清浅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句话,睨了她一眼,“你这孩子。” “嘿嘿。”顾清浅在母亲面前傻乎乎的笑了,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般。 可她的模样,让一旁的永杏瞧了去,却心有不忍。 永杏知道,若不是小姐故意做出手上的伤来,她去拿药的时候,夫人定是会过问。 似是无意间察觉到了永杏的脸色,顾清浅放下筷子,拉着永杏一起坐下。 “小姐,奴婢不敢……” “我让你坐,你就坐,小岁也一起坐下吧。”顾清浅道。 可永杏和小岁二人,哪里敢坐? “既然小姐让你们坐,那你们就坐吧。”夏清荷和善的笑道。 永杏是直接被顾清浅拉着坐下的,她也不敢挣扎了,怕会不小心扯到顾清浅身上的伤口。 “奴婢谢过夫人,谢过小姐。” 比起永杏,小岁则是在向顾清浅与夏清荷二人谢恩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这才像是一家人嘛!来,快吃吧,今晚的菜色都很不错呢!”顾清浅热情的给永杏和小岁夹菜吃,一点儿大小姐的架势都没有,就像是普通人家聚在一起吃饭一样。 夜深,梅棠阁的院门被人推开,屋子里的人都已睡下,只剩下满院寂静。 “老爷。” 下人拎着灯笼先跨进门槛儿,为顾苏城照亮了院子里的路。 此刻,在偏厅里听到动静的顾清浅立刻睁开了眼睛,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去,只见是父亲领着人来了。 父亲为何会来此,顾清浅一点儿也不诧异,抓着衣架上的衣服随便披上就出去迎接了。 “爹爹怎来了?” 顾苏城没想到顾清浅会醒着,他原是想来看看她们母女二人就走的。 “浅儿,这么晚了还没睡呢?”顾苏城目光温柔的看着顾清浅,怕打扰到还在休息的人,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睡了,只是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这便醒来了。”顾清浅如实说道。 身为警察,她有着极强的警惕和敏锐,所以院子里有个什么动静,便能使她立即醒来。 顾苏城点了点头。 “娘已经睡下了,今晚月色不错,爹爹可要与女儿在这月色底下坐坐?”顾清浅主动提议。 顾苏城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清浅没敢去叫醒永杏和小岁,自己去厨房拿了些小食和茶水来,父女二人就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欣赏着这里的夜色…… 第34章 :一家人吃饭 天亮时分,小岁和永杏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不想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两个人,急忙上前屈身行礼。 “老爷,大小姐。” “老爷?您何时来的?”夏清荷从大厅里出来,看见院子里正在下棋的父女二人,不由大吃一惊。 闻言,顾苏城才放下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身为将军,熬宿也是常事,所以他如今一点儿困意都没有,整个人看着都神采奕奕。 虽然上了年纪,可他身上的那份英气却不减。 “小岁,快去厨房准备早饭。”夏清荷一时有些慌乱,忙吩咐着小岁,后来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还是我去准备吧。” “娘,我和父亲已经吃过了。”顾清浅瞧着母亲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吃过了?”夏清荷瞪大了眼睛朝顾苏城看去,只见顾苏城微笑着点了下头,“是吃过了,浅儿亲自下厨煮的面。哈哈,想不到浅儿的厨艺大有长进,让我足足吃了两碗面啊!” 顾苏城指的可不是平日里吃饭用的小碗,而是顾清浅特意找来的两个大碗。 既然要熬通宵,吃的东西自然必不可少,所以一大早,顾清浅就去厨房里煮了面。 “爹,女儿说的没错吧?将剩菜拌进面里,绝对好吃!”顾清浅厚脸皮的夸着自己,一点儿也不谦虚。 剩菜? 夏清荷一愣,正想去责备顾清浅,怎能给老爷吃剩菜,只听顾苏城开口道:“是,不过还是浅儿的厨艺好,等下次,你可要给为父再做顿好吃的才行。” 顾清浅展颜一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顾苏城犹豫了下,点头应了下来,“好!” “想必爹爹一定有许多话要和娘说,那清浅就不打扰了,您老好好聊聊。”顾清浅说着,便将夏清荷推到了顾苏城身边。 夏清荷不知是因为顾清浅的话,还是她和顾苏城现在的距离,使得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顾清浅看着这一幕,却是掩嘴偷笑,带着永杏和小岁就去了后院,准备今天中午的菜了。 “小姐,老爷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奴婢丝毫不知?”去了厨房,永杏忍不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此刻,顾清浅手里正拿着一棵葱,于是她二话不说就打在了永杏头上,“你猜。” 这可把永杏难住了,于是永杏很认真的想了想,不确定道:“莫非,老爷是昨晚就来了?” 顾清浅给了她一个眼神,过了半晌才道:“恭喜你,答对了。” 永杏满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老爷……” “是,我和爹爹就在院子里下了一宿的棋。”似是知道永杏要说什么,顾清浅不等永杏把话说完便直接点了对方的疑惑。 而一旁的小岁听了此事,手里的活儿便慢了下来,却也没多做停留便继续忙着手里的事儿了。 午饭,顾清浅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给端上了桌。 顾苏城坐在饭桌前,瞧着桌上那几盘菜,有荤有素,却就是没见过。 “浅儿,这是什么?” 顾苏城拿着筷子挑起一片菜叶,问着顾清浅,这个菜他从未见过。可坐在一旁的夏清荷瞧了去,却是脸色一变。 第35章 :丞相 “回爹爹,这是后院儿里的野菜,您别看它是野菜,味道可好呢!”顾清浅道。 “哦?” 顾苏城听了,倒是忍不住要尝一尝。 这会儿,夏清荷在一旁可是提心吊胆着,生怕顾苏城吃了会不喜欢。 “爹爹,味道如何?”见父亲尝了一口,顾清浅便急着问道。 “嗯……”顾苏城细细嚼着,似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很是珍惜,“好吃!” 听到这两个字,夏清荷才算是松了口气,然而顾清浅却又夹了块鸡肉过去,笑着介绍,“爹爹,这是辣子鸡,还有,这是扣肉……都是女儿仔细琢磨出来的菜色。” “是吗?”顾苏城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是给面子的吃着桌上的菜,以至于盘子里一点儿油都不剩。 “哈哈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不错,浅儿可以嫁人了。” “爹爹……”顾清浅睨了顾苏城一眼,又红下脸来,“真是的,爹爹就会拿着女儿寻开心。” “哎哟,你瞧瞧,咱们女儿害羞了。”顾苏城故意不放过顾清浅,“放心,爹爹一定会为你寻门好亲事。” “老爷,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说……”小岁在一旁欲言又止,被永杏抓住了手腕,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顾苏城显然没听见小岁的话,继续和夏清荷说着话。只是,顾清浅却一字不差的听了去,不由抬眸看了小岁一眼,却见她像是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正低头不语。 顾清浅蹙了蹙眉,也不知小岁是故意还是无意。 此刻,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不料管家忽然匆匆来报,说是丞相来了,这会儿正在去怡月轩的路上。 顾苏城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即便急着要走,却还是将昨夜与他一起来的两个家丁留在了梅棠阁,并嘱咐他们二人要保护好夏清荷母女。 随着顾苏城匆匆离开,夏清荷心里可担心坏了,这要是袁思瑶与她哥哥告状,那可怎么办? 想到此,不禁有些害怕的握着顾清浅的手,而顾清浅又怎会察觉不到母亲心里的那份恐惧? 她深邃的眸子望着梅棠阁的院门,并不担心会被袁思瑶的哥哥问罪,反正,迟早都是要来的,逃避不是一个好办法。 怡月轩。 “出去!都给本夫人滚出去!” 袁思瑶听闻顾苏城今个儿中午是在梅棠阁用的膳,心里十分不痛快,将床前的东西全数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丞相正往怡月轩来,袁思瑶便立刻让人收拾好屋子,随后装出一副虚弱模样躺在床上。 “咳咳,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拿走吧。” 袁思宏带着太医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而袁思宏的心思全在自己妹妹身上,无暇顾及到旁人。 看到自己久违的亲人,袁思瑶心里似有千万种说不出的苦一般,泪水决堤而出。 “哥……” 这一声轻唤里,似是透着无尽的委屈,让袁思宏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思瑶只哭着,一句话也不说。 “舅舅,娘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拜顾清浅所赐。”顾相宜沉不住气道。 第36章 :卖可怜 闻言,袁思宏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微怒气息,“宜儿,你说。” 顾相宜觉得,如今有舅舅这个丞相在撑腰,心里便有了底气,添油加醋的将一些有的没的都说了出来。 “舅舅您不知道,那顾清浅仗着自己深受爹爹宠爱,逼着娘在众下人面前下跪……” “够了宜儿,别再说了,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袁思瑶装模作样的出来阻拦。 “娘,您就是太善良了,事到如今,您怎么还想着为她说好话?”顾相宜忍不住抱怨。 “岂有此理!”袁思宏气得火冒三丈,大喝了一声,“那顾清浅当真如此无礼?” 顾相宜狠狠地点了下头。 “哥,这一切都不关清浅的事,是我不小心才……”袁思瑶抓住袁思宏的手,可怜巴巴的想要为顾清浅说好话,可袁思宏根本就不听她所言。 在他看来,就是他的这个妹妹太过善良,所以才让一个罪臣的外孙女给欺负到了头上。 胆敢欺负他的妹妹,那就是不给他这个丞相面子,如此目中无人,实在是大胆! “妹妹,你放心,哥哥会为你好好教训那个顾清浅的。”看在袁思瑶现在不便下床的份儿上,袁思宏才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温柔安抚。 袁思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故意咳嗽了起来。 “好了,我知道你想为那丫头说话,但此事,哥哥必须要为你讨个公道。”袁思宏的话不容让人拒绝,见自己妹妹咳嗽得厉害,立即让太医来为她诊脉。 而此时,谁都没有察觉到,袁思瑶嘴角偷偷扬起的一抹得意的笑意。 顾苏城赶到时,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便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袁思瑶都是因顾清浅受的伤,袁思宏又怎会不生气? “丞相大人。”顾苏城规矩的朝袁思宏拱手一拜。 “哼。”袁思宏冷睨了顾苏城一眼,不悦的哼了一声,“如今瑶儿受了伤,你怎么舍得让她一人在这怡月轩?” “臣公务繁忙……” “胡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妹夫,你平日去哪儿我不管,可如今事态不同,你怎么也得分个轻重吧。”袁思宏一挥衣袖,端着一副丞相的架势,没有好脸色给顾苏城看。 顾苏城自知有错,拱手站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惹得袁思宏却越发气了。 “怎么,你无话可说吗?”袁思宏当着太医的面,丝毫不给顾苏城留面子,就这么质问着他。 “启禀丞相,夫人受的是内伤,只需日后慢慢调养即可。”太医为袁思瑶诊了脉,见丞相如此气势,却又不得不颤颤巍巍的出声打断了两人。 袁思宏听了,面色冷凝,“要最好的药材。” 太医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只拱手应了声,拎着药箱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冷着。 “听说瑶儿受伤,是因府中大小姐,不知本丞相可能见一见这位大小姐?”袁思宏慢慢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清浅求见丞相。”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袁思宏的话才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袁思宏蹙了蹙眉,不由看了顾苏城一眼,怒道:“让她去偏厅里跪着!” 第37章 :清浅来请罪 “妹夫,你随我一同前去,好好看看你这宝贝女儿干的好事!”袁思宏足足让顾清浅在偏厅里跪了半个时辰,这才要前往偏厅问罪。 顾苏城跟随袁思宏一同去了偏厅,只见偏厅的门是敞开的,刚一进院子就远远地瞧见跪在地上的娇小身影,这让顾苏城的心里狠狠一疼。 “你就是顾清浅?”踏入偏厅的门,袁思宏大步走到正堂的位子坐下,随后打量了顾清浅一番,不由蹙了蹙眉。 将军府的大小姐,为何会打扮得如此朴素淡雅?浑身上下,哪里看得出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是。”顾清浅微微垂首,身子忽然间晃了一晃,抬起头来时,只见她的面色苍白,像是病了一般,却还是坚持着说,“清浅此番前来,是特来向丞相请罪的。” 袁思宏瞧着顾清浅的样子,眉头深蹙了几分,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不知该如何问罪,可想起顾相宜说的话,他的心便又狠了下来,到底没有让顾清浅起身的意思。 “丞相,浅儿那日生怕夫人摔着,于是用自己的身子将夫人护着,因此也受了伤。可她,却一直强忍着不让我们知道,直到大夫为夫人看好了病离开后,我将浅儿叫到书房,才发现她胳膊上有伤。”顾苏城不忍心看着女儿这般,便站出来说道。 顾苏城的话,让袁思宏惊了一惊,他没有想到,顾清浅竟然为了自己的妹妹而受了伤。这事,自己的外甥女也并未提起过。 顾苏城为人老实,朝中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将军不会说谎,可不会说谎,并不代表有人存心瞒着他,在他面前演戏。 “妹夫,你亲眼看见她身上的伤了?还有,你又是怎么确定她这伤是为了救瑶儿落下的?”袁思宏并不相信顾苏城的话。 “事发当时,我也在场,浅儿胳膊上的伤,我是亲眼所见。”顾苏城道。 袁思宏深锁着眉,还是不相信顾苏城所言。 而此刻,顾清浅看出了袁思宏的怀疑,于是道:“清浅受的只是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谁知,顾清浅的话刚落,只见有滴滴鲜血从她左边衣袖中流出,落在这冰冷的地上。 那血,鲜红刺目。 顾苏城瞧见这一幕,立刻慌了,疾步走过去蹲在顾清浅身边,小心的握着顾清浅的手腕,轻轻掀开衣袖,只见那伤口外面包着的一层纱布已经被血给浸湿了。 而坐在正堂上的人看到这片被血染红的地方,脸色才变了变。 “都怪爹爹不好,明知你有伤却还让你亲自下厨。严重成这样,你为何不与爹爹说呢?又为何不让爹爹请大夫?”顾苏城满是心疼道。 顾清浅抬头看着父亲,坚强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来,她摇摇头,道:“与爹爹在沙场上所受的伤,这又算得了什么?身为爹爹的女儿,不管遇到什么,必须要坚强。” “浅儿……”顾苏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浅打断了,“爹爹,我来到这儿,是来向丞相请罪的,还请爹爹让女儿把话说完。” 顾清浅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父亲,这样的眼神,是顾苏城第二次见到。 “好。”顾苏城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第38章 :不敢冒险 顾清浅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又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的看着正堂上的人。 “或许,丞相从他人口中听到了什么,但清浅知道,丞相一向深明大义,还请丞相查清此事再来定清浅的罪。” “若是清浅真的有错,那么,清浅甘愿受罚。” 地上的血鲜红刺目,整间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袁思宏知道,顾清浅的这个伤口不是假的,而且伤得不浅。 此刻,袁思宏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顾清浅,想看看她是否有说谎。可看了半晌,却只从顾清浅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份坚强。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一份毅力,实在是叫人佩服。 不过,这件事若是和顾清浅没有关系,那么,自己的外甥女又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以顾相宜的性子,是不喜欢往人身上泼脏水的,若非是顾清浅当真做过,顾相宜又为何平白无故的污蔑人家? “好,咱们先不说这事,就说,你当着众下人的面,让你大娘下跪一事。”顾相宜的话中,最使他恼火的便是这件事了。他倒是要听听,顾清浅是如何解释这件事的。 怎么说,也关乎了他这个丞相的颜面。 “清浅没有做过。大娘虽不是清浅的亲娘,可清浅却很尊敬大娘。”顾清浅面不改色道。 “你说你没做过就没做过,你让本丞相如何信你。”袁思宏的声音里仍是带着一丝怒意。 顾清浅故意顿了顿,这才强撑着身子,不紧不慢道:“清浅不知丞相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但清浅做事,向来无愧于天。清浅知道大娘的身份,又怎敢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种事来?难道,就不怕丞相您知道吗?” “世人都知道,就连皇上也要给您几分面子,清浅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何来的胆子敢得罪您?清浅,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顾清浅在说这些话时,神色不慌不乱,而她句句都有道理,加上身上还有伤,倒是让袁思宏一时拿不出要罚她的理由。 “况且,这事太过引人注目,清浅就算真的与大娘过不去,也断然不会在人多的地方,私底下解决了不是更好吗?”见袁思宏不说话,顾清浅又继续说道,“打个比方说,就像是小偷偷窃了一样东西,明知道是偷的,却还要亮出来,只能说明他傻。” 此刻,袁思宏正在心里细细想着顾清浅的话,虽说不无道理,却不难保证她这是在巧言栗色。 “难道,你不会拿着你父亲对你的宠爱在外面放肆吗?” 顾清浅微微一笑,态度恭敬道:“清浅自知是罪臣的外孙女,没有气势敢在将军府里耀武扬威。若是只凭爹爹的宠爱,那么,爹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清浅的所作所为,到那时,爹爹便不会再宠爱清浅。所以,清浅不敢冒险。” 今日之事,顾清浅早就猜到,所以亲自赶了过来,而不是等到袁思宏派人去叫她过来。 两者间,虽说都是一个性质,但这当中的概念却不同。 她亲自来,那说明她还有自知之明,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又怎会去做这些事?相比之下,若是让人去叫她过来,那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丫头。 第39章 :是不是你在说谎 可不管怎么做,若是她身上没有伤,这事,恐怕不会简单。 此刻,袁思宏就静静地坐在正堂椅子上,似是在沉思些什么,半晌没有开口。 眼下,顾苏城可急坏了,他担心顾清浅的伤势,于是道:“大哥,浅儿伤势严重,不知可能请太医来为她看看?” 听着顾苏城的一声“大哥”,原在沉思中的人才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清浅,看着那地上的血迹,想到自己身为丞相,天下人都是自己的子民。若是他不答应顾苏城的请求,传出去只会有人说他这个丞相冷血无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怕是继续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袁思宏只能叫人去将太医请了过来。 “幸好这伤口处理得及时,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这块肉就要烂了。大小姐的伤口不深,却也不浅,要知道,那足足是掉了一块肉啊!” 太医瞧见顾清浅胳膊上的伤口时,眉头就是一蹙,他想着,一个女子在受到如此重的伤竟还能在上药的过程中不喊一声疼,实在是叫人佩服。 想他在皇宫里数十年,连皇子受了点儿轻伤也会喊疼,顾清浅这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直到现在,顾清浅的那个伤口还残存在他的脑海中,实在是叫人心疼。 “有劳太医了。”顾清浅满怀感激的与太医道了声谢,之后又重新跪下,态度恭敬的向坐在正堂上的人谢恩,“谢丞相宽容。” 顾清浅的话,袁思宏并没有心去听,他神色淡漠的看了顾清浅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从偏厅里出去了。 袁思宏走后,顾苏城急忙扶着顾清浅,太医拿来的药全是上好的,如今看着顾清浅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许。 “来人,送大小姐回去。”顾苏城担心女儿会受不住,于是赶紧让人来送她回去,岂料却被她给拒绝。 “爹爹,我还不能走。”顾清浅道,“女儿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泼脏水。” “可你的伤……”顾苏城到底不放心。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顾清浅笑了笑,可她的笑却让人看着尤为心疼。 正厅。 袁思宏刚一踏进内室,顾相宜便迫不及待的上来来问:“舅舅,您将那顾清浅如何处置了?” 闻言,袁思宏转过头去,瞧着顾相宜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乏觉得,这个不懂事的人是顾相宜。 “你娘如今还躺在床上病着,你怎么笑得出来?” 这一句话里,似是带着些责备。 顾相宜被袁思宏这么一说,立刻委屈的嘟了嘟嘴,“舅舅,太医不是都说了,娘没事嘛。若是苦着一张脸,娘看着也不高兴。” 袁思宏斜睨了她一眼,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道:“她为了护着你娘,也受了伤,且这伤口看着不浅。” 听闻顾清浅受伤一事,顾相宜与袁思瑶二人皆是一愣! “舅舅,她怎会受伤?我当时并未看见她受伤啊?”顾相宜不置信的问着袁思宏。 回想起当时情景,顾相宜的确没有看到顾清浅受伤。 “那伤口,我亲眼所见。”袁思宏抬眼看向顾相宜,又用着质疑的口气问她,“宜儿,这事,是不是你在说谎?” 第40章 :栽赃她人 顾相宜被这么一质问,身子忽然一抖,她强压住心虚,强笑道:“舅舅,宜儿怎会说谎呢?” “妹妹,你确定你没有说谎吗?” 这时,顾清浅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随后,便看见顾清浅与顾苏城父女二人一同走了进来。 就在顾清浅侧身之际,顾相宜果真看见了衣袖上的那一片血迹。 这,这怎么可能? “宜儿,是你向丞相告的状吗?浅儿是你的姐姐,虽不是同一母亲,却都是为父的血脉,你为何要这样做?” 之前在门外,顾苏城便将顾相宜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让他寒心的是,顾相宜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女儿,女儿没有……”顾相宜摇了摇头,泪水便止不住的往外流,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她,是这个奴婢告诉女儿,说姐姐欺负了娘。女儿心里气,一时分不清青红皂白,才冤枉了姐姐。” 顾相宜用手指着一名丫鬟,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对方身上。 那丫鬟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老爷,奴婢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没有?若不是你在我面前说姐姐的坏话,我又怎会当真?险些,害了姐姐!”顾相宜怒斥道。 那丫鬟真的被吓坏了,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可二小姐已经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在了她身上,她即便是有百涨嘴也难辨。 “原来是你在背后破坏我和清浅的感情,你存的什么心?”袁思瑶虚弱的骂了一声,便又立即咳嗽起来。 而袁思瑶的话,也让心有怀疑的袁思宏彻底明白了此事,看来,是因为这背后有人在嚼舌根,引得两方都有了误会。 众人当中,唯有顾清浅最清楚,这不过是在母女二人知道事情败露之后所演的一场戏罢了。 这样栽赃人的戏法,袁思瑶最会了。 “大夫人,奴婢在您和小姐身边伺候多年,奴婢不敢啊……”丫鬟自知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跪爬到袁思瑶面前,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放过她。 袁思瑶假装痛心的看了一眼那丫鬟,随后又抬头看向顾苏城,含着几分不舍道:“老爷,这丫鬟平日里就是一副可怜样,我和宜儿,就是被她这模样给欺骗了。” 瞧着袁思瑶的样子,顾清浅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想到袁思瑶竟然心狠到这个份儿上来,为了洗白自己,不惜舍去在身边伺候多年的丫鬟。就算无情,好歹也该装装样子为那丫鬟求求情吧? “好大胆的丫鬟,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袁思宏不愿再继续听下去,立即吩咐下人将这丫鬟拖出去施行。 三十大板呐,这丫鬟看着细皮嫩肉,还不得打出事儿来? 虽这么想,顾清浅却并不打算为这丫鬟求情,想之前,这丫鬟也没少给她脸色看,只能说,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吧。 “丞相大人饶命啊!老爷饶命啊!”那丫鬟就在众人眼皮底下被人拖了出去,哪怕隔得很远,却还是能够听见那丫凄惨的哭嚎声。 第41章 :苦肉计,她也会 这一次,顾清浅伤到底没能瞒住夏清荷。 “清浅,你为救大夫人受了伤,为何不与娘说?”回了梅棠阁,夏清荷一把握住顾清浅的手,带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并小心翼翼的掀开她左边衣袖,“听人说,你这伤口足足掉了一块肉,可你竟然瞒着娘……” 说着话,夏清荷便忍不住掉了泪。 顾清浅心里一酸,反手握着母亲的手,笑着道:“娘,其实不痛,真的。” 伤口附近的肉早已经麻木了,顾清浅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可她若是不这么做,这事根本就逃不过。 比起将要受到的责罚,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袁思瑶竟然用了苦肉计,那她也依着葫芦画瓢,也算是,让袁思瑶知道她不好惹了。 “好了娘,清浅答应您,以后绝对不会再瞒着您了。”顾清浅抬手,轻轻拭去母亲眼角的泪水,撒着娇,“娘,我饿了,不知道有没有点心吃?” “有,你想吃什么?娘亲自去给你做。”夏清荷欣慰的笑了笑,随即便转身去了小厨房,顾清浅也没拦着。 晚饭,厨房里的人照旧送了饭菜来,因她们母女二人如今的身份,是没有资格与丞相一起吃饭的。 今晚的菜色很是丰盛,下人们说,这是老爷的意思。 一顿饱饭后,夏清荷与顾清浅坐在大厅里聊了会儿便回房休息了,并不敢奢望顾苏城今晚上会来。 顾清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说起来,她还有些羡慕。 虽然夫妻两个不常见面,可两个人心里的那份情却从未变过,这不由让她又想起自己来。 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于孟轲,她毫无保留的去爱他,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孟轲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远离了现代的喧嚣和繁华,可这里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只凭她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个地方生存…… “小姐,您在看什么?” 这时,永杏从外面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瞧见自家小姐站在衣柜前发愣,不由问了一句。 要说顾清浅在看什么,当然是在看她这几件仅有的衣服了,真是少得可怜。 “看我那几件衣服呢。”顾清浅将衣柜门关上,转身走到桌前坐着,眼下,她可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永杏的目光在那衣柜上停留了一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永杏,你说,我若是去向爹爹讨要银子,爹爹会给吗?”顾清浅用手撑着下巴抵在桌上,一脸的愁容。 “会,老爷最宠爱小姐了。”永杏想也没想,点头道。 瞧着永杏这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让顾清浅摇了摇头。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直让爹爹养着,成什么样儿了?我又不是吃软饭的,再说了,女孩子总要经济独立才行,一辈子啃老怎么行?”顾清浅愁眉苦展的说了一通,可只有最前面一句话永杏听明白了,后面的,她实在是听不懂。 “小姐,奴婢不明白。”永杏很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是真的听不懂嘛。 第42章 :找当铺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朝她摆了摆手。 永杏终究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顾清浅百无聊赖的用手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她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两个大黑盒子上。 “差点忘了还有这两盒东西。” 看着那两盒子东西,顾清浅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声蠢,她险些将这两盒东西给忘了,当初,不就是想拿来卖的吗? 趁着夜色,顾清浅偷溜进两个家丁的屋子,偷了一人的衣服,再将自己打扮打扮,抱着一个大黑盒子就从后门出去了。 来到大街上,只见大街上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几乎摆满了小摊,每个人都在吆喝着。 “诶,来看一看,瞧一瞧了啊!” 顾清浅往附近看了看,却并未看到当铺,于是抱着大黑盒子走到一小摊前,询问着老板:“老板,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当铺?” 老板闻声,抬起头来看了顾清浅一眼,不由惊了一惊,他还是头次看到有长得如此白净的男子。 “公子要找当铺呀?巧了,我刚好知道一家店,这城里唯有他家出的价钱最高。公子顺着这条路直走,第一个巷口进去就是了。”老板热情道。 “多谢。”顾清浅向老板道了声谢,这便抱着大黑盒子往老板指的方向走,途中并未遇到其它当铺,不由让顾清浅觉得奇怪。 难道这城中就只有一家当铺不成?要知道,她怀里的这个大黑盒子可不轻啊,如今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什么巷口。 更要命的是,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地方,看样子是以前没有来过。 “这位大哥,麻烦问下,这附近哪儿有当铺?”顾清浅不想再走了,便又跑去问人,想找个最近的当铺把东西给当了她好回家睡觉。 被问话的灰衣男子先是抬头打量了一眼顾清浅,又用余光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兄弟,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被顾清浅看在了眼里,这人,是顾清浅随即找的,她哪儿知道这几个看着面善的人竟不怀好意! “公子,不知你这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怕是去当铺,你这也当不了多少钱,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不管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出高价!”灰衣男子所说的地方,顾清浅猜也能猜到,是黑市。 黑市那种地方,不管什么东西都能给出高价,可那种地方却极为不安全。 “我这盒子里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能当几个钱是几个钱。”顾清浅不想与他们多言,抱着盒子就走,可那几个人又怎能让到手的肉飞了呢? “诶?公子,我看你急着用钱,想要帮帮你,你怎么转身就要走呢?”灰衣男子带头挡在顾清浅面前,拦着她,不让她走。 此刻,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无一人停下脚来帮忙,这种事他们见着了躲还来不及,又怎会惹祸上身? “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贪财,也就不敢往高处想。还请大哥让让路,让我过去。”顾清浅本着耐性与面前的灰衣男子说着,若不是她早就动手了,才不会与这几人废话! 第43章 :今晚伺候爷 “不行,公子有难处我见着了怎能不帮忙?”灰衣男子说着便要动手去抢顾清浅怀里的大黑盒子,顾清浅又岂会让他抢去? 只见顾清浅一个闪身,轻易的就给躲开了。 灰衣男子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好的身手,朝身后的几个人示意了个眼神,那几个男子便一同冲了上来! 顾清浅眉头一皱,眼角余光一瞥,用脚踢起地上的几块石头朝那几人身上砸去。 “好啊你,居然还使阴招,这块地盘是我的,你如此不识好歹,今日我便要你尝尝我三爷的厉害!”灰衣男子满脸的怒容,说话间便朝着顾清浅冲了上去,可见此人不是虚名,的确有几下功夫。 顾清浅也不示弱,警察的职责本就是为民除害,这几个人这么大胆的抢东西,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打斗中,灰衣男子察觉到顾清浅的左胳膊似乎有伤,于是让手下几个人往这个地方打。 顾清浅胳膊上吃了痛,手一松,怀里的盒子险些掉在地上,而这几个人趁势便要去抢夺她怀里的盒子。 谁知,在抢夺盒子中,顾清浅头上的发带被抢,一头乌黑的头发便如同瀑布般散了开来。 她的容貌,让那灰衣男子瞧了去,却越发的来了兴趣。 “哟,想不到还是个美人儿啊!看来,三爷我今晚发了,快,给我抓住这个美人儿,今晚上我要她侍寝!”灰衣男子玩味的看着顾清浅,就像是看到了即将要上钩的猎物一般,兴致勃勃。 “凭你们,也配?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顾清浅冷厉的眸子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嘴里叫嚣着。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引得那人喜欢。 “不错,三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放心,今晚把三爷我伺候好了,金银珠宝样样少不了。”灰衣男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清浅,脸上尽显猥琐。 灰衣男子的手下并没有因为顾清浅是个女子就怜香惜玉,照样对她动狠手!几乎每一招都会打在她的左胳膊处,以至于刚包好的伤口如今又渗出血来。 因为在此触动到了伤口,顾清浅此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可她就是固执的抱着盒子不松手。 “她不行了,还愣着做什么?”会议男子眼尖的将这一幕瞧了去,露出得意的笑来。 今晚,他非要眼前的女子陪他不可! 就在这时,只见一黑影极快闪过,随即便听见一男子痛苦的哀嚎,以及地上躺着的一只鲜红的胳膊! “大胆!这里岂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落,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落在了顾清浅身前,他手中持的长剑还在滴血。 “是你。”这个人说话的声音顾清浅并不陌生,正是霍清风身边的持剑侍卫叶朔,只是他的出现,让顾清浅有些诧异。 “你是什么人?竟敢扰了本三爷的兴致?”灰衣男子微眯着眼睛,不屑的看着叶朔,他自然不识叶朔身份,以为是一个打抱不平来逞英雄的。 “这里危险,还请小姐去安全的地方。”叶朔懒得搭理灰衣男子,反倒是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顾清浅说道。 第44章 :是他 “你一个人能行吗?”顾清浅有些担心的问。 “小姐这是在小瞧我吗?”叶朔微微一笑,再次持剑冲了上去,只见他三下五除二,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原本嚣张的人就各个倒在了地上,缺胳膊少腿的痛苦的哀嚎着。 如此血腥的一幕,顾清浅只有在办案的时候见过,并不害怕。 “你们几个竟敢欺负我家小姐,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叶朔一个闪身便来到那灰衣男子面前,手持着长剑抵着那人的脖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灰衣男子如今少了一只胳膊,已经无力反抗,只能在地上躺着。 可事到如今,那灰衣男子还是不肯低头,扔气焰嚣张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三爷,这儿都是我的地盘!如今你断了我一只胳膊,明日我必定要取你的人头!” “这里何时变成你的地盘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顾清浅的身后响起,让人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 顾清浅回过头去,只见霍清风不知何时站在了这儿。 灰衣男子听了霍清风的声音,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不怕死道:“你是什么人?” 霍清风目光冷峻,不屑回答灰衣男子的话,只对叶朔吩咐道:“传本王口谕,将此人送到衙门,处死。” 这句话霍清风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处死的不是人,而是几只蚂蚁一般。 听到霍清风的自称,灰衣男子的脸色顿时一变,“王……王爷?” 灰衣男子顾不得身上的痛意,急忙跪在地上求饶,“王爷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王爷来此,更不知这美人儿是您的人……” “带走。”霍清风根本不听对方所言。 叶朔朝霍清风拱了拱手,两手拎着几个人就去了衙门。 叶朔一走,这地方就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冷风吹过,顾清浅的身子忽然间晃了晃,倒在了霍清风怀里。 霍清风低眸,看了眼从顾清浅衣袖中流出来的鲜血,眉头一蹙,直接将顾清浅打横抱在怀里,跛着脚大步朝马车走去。 “去最近的医馆。”上了马车,霍清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向车夫吩咐。 城中,能听见的只有马儿的马蹄声。 顾清浅闭着眼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他身上的味道好闻,让人不想睁开眼睛,只想就这么睡着。 医馆。 当大夫拆开顾清浅胳膊上的纱布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活生生掉了的肉。 “这姑娘怎么伤成这样?”大夫看着那个伤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夫,要最好的药材。”霍清风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下手的人也太狠了吧?怎连个姑娘也不放过?”大夫一边为顾清浅清理伤口,一边叹着气,“这姑娘也真是坚强,伤成这样也不喊一声疼,哎。” 大夫为顾清浅包扎好伤口,起身向霍清风说道:“公子放心,我已经用最好的药材为这位小姐包扎好了伤口。” 霍清风点点头,低眸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只听她口中喊道:“冷,好冷……” 第45章 :他被强吻了 大夫一听这话,立即上前,伸手探了探顾清浅的额头,脸色一变,“这姑娘怕是伤口受了风,发起了高烧,我这就让人煎药去。” 说着话,大夫便急匆匆的走了,等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刚熬好的药。 “我来吧。”霍清风直接接过药碗,走到床前坐下,将顾清浅扶着,又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送到顾清浅嘴边喂她。 虽然顾清浅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知道张嘴吃东西的,她喝了一口药,觉得苦便又吐了出来,嘴里说道:“苦……” “大夫,你这儿可有蜂蜜?”霍清风想到自己小时候不爱喝药,母妃就会在药里加一些蜂蜜,于是也想试试这个办法。 大夫点点头,立刻拿来了蜂蜜。 霍清风可学不会母妃哄自己喝药的那招,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比平日里温柔了几分,“这次不苦了,喝吧。” 听了霍清风的话,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又张嘴喝了口药,只是喝了一口却又吐了出来,“烫……” 霍清风蹙了蹙眉,端着那碗药吹了吹,又再次递到顾清浅嘴边,这次,顾清浅总算没说什么。 叶朔赶来时,瞧见自家王爷耐心的在喂药,不由惊了一惊。 他家王爷何时这般对待过一个女子? 莫非,是在遇到顾小姐后,突然间开了窍? 这是好事呀! “公子,事情都已经办好了。”等霍清风喂完了药,叶朔才走到他跟前,朝他拱手一拜。 闻言,霍清风点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话间,霍清风便要起身,可谁知,他的衣角却被床榻上的人死死抓着。 “别走……别走……” 霍清风回头,清冷的眸子落在顾清浅那张白皙却又动人心魂的脸上,现在的她看着很无助,虚弱,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他曾看过无数莺莺燕燕的女子,却唯独她不一样。 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直到现在他都记得。也不知,她经历了些什么,明明很柔弱,却偏要在人面前假装坚强,即便是受了伤也在强撑。这次,之所以让人看到她的柔弱,是因为真的扛不住了吧? 活得如此坚强的女子,难免叫人心疼。 “王爷……这……”叶朔看着这情形,怕是他家王爷今晚上走不了了。 也不知顾清浅舍不得什么,就这样紧紧的抓着霍清风衣角,半夜,顾清浅再次说出梦话,“别走……别走……” 霍清风缓缓睁开眼来,谁知对方忽然一个用力,使得他的身子毫无防备之下便倒了过去,顷刻间,只觉得唇上一凉,惊得他瞪大了眼睛! 霍清风想要推开她,谁知对方竟变本加厉起来,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那冰凉的唇一直贴着他的。 可就是点到为止,没有再深下去。 似是听到有动静,叶朔也睁开眼来,谁知却在昏黄的灯光下瞧见了这一幕! 不可能…… 叶朔不相信自己看见的,用手揉了揉眼睛,可再次睁眼时看到的还是如此。是他家王爷主动亲了人家吗?可看这姿势,怎么觉得像是自家王爷被人强吻了呢?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叶朔绝不相信,自家王爷被人给强吻了,这若是传出去,有谁信? 所以,他还是继续睡吧,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第46章 :以身相许? 翌日。 顾清浅醒来时外面天色已亮,她看着头顶上这片陌生的床帘,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抱着被子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谁知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这是哪儿?” 四下瞧着,也不像是哪户人家,倒像是,医馆。 “我怎么,会在这儿?”掀开被子下床,却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晕眩,接着耳畔处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姑娘醒了?” 顾清浅寻声而去,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就坐在自己身边,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坏人。 “你是……”顾清浅微眯着眸子。 “这家医馆是我爹开的,姑娘昨夜被一位公子送来这里,那公子早上有事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特意让我来照顾你。”女子温和的笑道。 顾清浅垂眸,不禁想起昨夜的事来,昨夜,多亏了叶朔,不然她恐怕早就落入了那个什么三爷手中。 那,这算不算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对了,我的盒子呢?”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顾清浅也顾不上穿鞋,直接就下了床去找她的盒子。 女子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后落在了床前的桌上,那上面就摆着一个大黑盒子。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女子将那黑子抱在怀里,问着顾清浅。 顾清浅回头,看到那个大黑盒子,脸上才露出了笑来,“对,就是它。” 顾清浅快步走过去,从女子怀里接过大黑盒子,像是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可不就是宝贝吗?只要将盒子里的东西卖了,那她和母亲在父亲走了以后也不用愁吃穿的问题了。 看着顾清浅如此宝贝这盒子,女子知道这里面一定装着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却也出于礼貌没有问。 “来,姑娘先把这碗药喝了吧。”女子说着,便将一碗熬好的药递了过去。 顾清浅看着面前的那一晚汤药,不由想起昨夜的事来,她记得,自己昨晚发了高烧,而有一名男子就陪在自己身边。至于后来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我可以不喝吗?”顾清浅问道。 这药光闻着就苦,更别说喝了。 “姑娘放心,这碗药里加了蜂蜜,不苦的。”女子仍是笑道。 这话,顾清浅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这次不苦了,喝吧。” 那道声音虽然清冷,可说这话时却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而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叶朔,是……霍清风。 “怎么会是他?”顾清浅不由呢喃了一句。 “姑娘怎么了?”女子蹙了蹙眉,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说起昨晚的那位公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即便是个跛脚的,可他的模样却还是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顾清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从女子手中接过那碗汤药,也不管它苦不苦直接仰头喝了个干净。 “对了,姑娘可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当铺?”顾清浅想起了正事,忙问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想了想,随即笑道:“有,就在这附近,姑娘你往前走几家店就能看见。” 顾清浅与女子道了谢,原想着这药钱她自己付的,女子却说昨晚的那位公子已经给过钱了。 如此一来,顾清浅觉得自己欠霍清风的人情有些大了,所谓人情难还,她又该如何还呢? 难道,以身相许? 第47章 :李源 从当铺里出来,兜里揣了钱,顾清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几根人参竟值五千两! “老板,这件衣服我要了,还有这件,这件……” 这下有了钱,顾清浅自然是要为自己添置几件新衣裳。她走进一家店,先是要了一件白色男装,又要了几件女装,可谓是大手笔。 “公子,您买这么多女装,可是要送人的?”老板嬉皮笑脸的跟在顾清浅身后,生怕会错过了这位大买家。 “老板,你们店包送吗?”顾清浅转身,看着这家店的老板问道。 “送!”老板立即回道。 顾清浅点点头,“那就请老板将这些衣服送到将军府。” 说罢,顾清浅丢下一百两银子,换上了那件白色男装就离开了。 城中,如今多了一位白衣少年,只见她五官精致,气势禀然,像是哪户人家的贵公子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 “这位公子模样真好……” 顾清浅这么一装扮,反倒成了众女子心中的白马王子,一路上引来不少女子关注。 “我这身打扮,有这么帅吗?”顾清浅瞧着那些女子犯花痴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听袁思瑶之前说过,整个城里的人都在议论她与人私奔一事,怎么今日什么也没听见呢? 难道是袁思瑶知道错了,将消息掩盖了下去? 不,以袁思瑶的性子,根本不会这么好心,可这城中的的确确是没有听见有人议论将军府大小姐的事。 莫非,有人在背后帮了她? 如此一想,倒是让顾清浅想起一个人来,不过又立即否决了。 她与霍清风不过才见过两次面,对方有什么理由这样帮她?难不成还一见钟情了? 顾清浅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她只相信日久生情。 “馄饨,馄饨!” 一声吆喝,打断了顾清浅此刻的思绪。 今早上没吃东西,顾清浅早就饿了,正巧听到有卖馄饨的,顾清浅微微一笑,走到馄饨铺前坐下。 “老板,来碗馄饨。” “好咧!” 老板转身去下馄饨了,顾清浅坐在那儿也是闲着,于是开始打量起这家馄饨铺。 铺子是简陋了些,可这馄饨的香味儿大老远的就能够闻到,生意也不错。 很快,老板便端了一碗馄饨来,“公子,您的馄饨。” “多谢。” 顾清浅朝那老板礼貌一笑,捧着碗先是喝了口热汤,那叫一个好喝啊! 只是,顾清浅才刚把碗放下,忽有一抹身影坐在了她对面,还没等她抬起头来,眼前便多了一双筷子。 “顾小姐。” 似曾熟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顾清浅得知来人是谁,也没有抬头,更没有接受对方递来的筷子,自己重新拿了一双。 “诶?顾小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李源啊!”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尚书大人的儿子,李源。就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原主勾引他的那个李公子,害得原主被袁思瑶活活打死的罪魁祸首!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能遇到这个人,真是点儿背。 第48章 :还想打吗 如今有李源在这儿,顾清浅也没什么胃口吃馄饨了,从兜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可李源又怎能让她这么轻易的走了? “顾小姐,咱们能在此处相遇,说明咱俩缘分未尽。” 李源并不知顾清浅被袁思瑶扔到郊外一事,他若是知道了,早就去寻她了。哪怕是只能寻到她的尸体,他也不会放过。 “这位公子,你看好了,我是男的。”顾清浅不耐烦的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随后抬眸,冷厉的眸子扫向李源,好似要将对方生吞了一般! “顾小姐,我对你熟悉得很,就算你穿了身男装,我依然能一眼认出你。你生得这般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我又怎会认错人?” 顾清浅的眼神,李源并不感到害怕。可以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眼神,他在乎的只是顾清浅的人,以及她的身体。 相反,这一次的见面,反倒让他觉得顾清浅变得越发有魅力了。越是脾气暴躁的,他就越是喜欢。 “你若是再不松手,我就要不客气了!”顾清浅厉声警告道。 “哦?本公子倒是想知道,你要如何对本公子不客……”李源的话还没说完,便捂着裤裆哎哟的叫起疼来,“顾清浅……你……你好狠的心呐……” 顾清浅双手环胸,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得意笑道:“我之前早已提醒过公子,是公子不听,怨不得我。” 说罢,顾清浅一改之前脸色,扭头就走。 如今被人踹到了命根子,李源怎能轻易让顾清浅离开?他非得将她抓回去,扒了她的皮! 顾清浅刚走几步,就被李源手下的三个人围住。 “怎么,想打架吗?”顾清浅瞧着这几个人,并不像是什么侍卫,倒像是府里的家丁。 既然不是侍卫,那她对付这几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抓她回府!” 随着李源一声命令,那几个家丁便已经超顾清浅冲了上来,可他们几个又岂是顾清浅的对手? 只见顾清浅一个闪身之后,背着一个人就是一个过肩摔,疼得那人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李源在身后瞧着这一幕,不由傻了眼! 他所知道的顾清浅根本不识武功,为何眼前的人……莫非,她当真不是顾清浅? “怎么,还想打吗?”顾清浅拍了拍手,对着剩下两个发呆的人说道。 那两个人被吓得不敢说话,只能颤颤巍巍的退到了一边,也不敢去扶还躺在地上的人。 顾清浅见他们两个是真的知道怕了,也不打算将时间耗在这个地方,只是可惜了那碗馄饨,她才喝了一口汤而已。 那两个家丁眼瞧着顾清浅走远了,这才敢去扶地上的人,可见这一摔当真不轻。 “公子……” 城中,无人不知这位尚书大人的公子,他向来在城里嚣张惯了,却谁都不敢动他。今日被人踹了命根子,自是有许多人在看笑话。 “看什么看!滚!”李源恼羞成怒的大骂着。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看别人的笑话,何曾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第49章 :打你又怎样 至于李源那边后来的动静,顾清浅并不想知道。 说白了,李源就是个吃软怕硬的无能男,若不是仗着他父亲的官位,他能这么嚣张吗? 在这城中,那李源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今日的事就当做是给他一个教训。 因她是偷溜出来的,所以回去的时候也只能从将军府的后门走,后门这种地方向来不会有人看守,所以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梅棠阁。 不想刚脱去了外面的衣服,院子里便传来袁思瑶的声音,且听这动静不小,看来又是来找事的。 情急之下,顾清浅将换下来的男装揉成一团塞到床底下,掀开被子躺下,假装睡着。 只听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接着便是袁思瑶那如同噪音般的声音响起,顾清浅只觉得这声音难听极了。 “当真是病了吗?” 袁思瑶气势汹汹的带人进来,瞧着床上还在睡的人,眯了眯眼睛,作势就要上前去掀被子。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清浅昨夜发了高烧,今天才刚好些,是万不能着凉的。”夏清荷一早就有所防备,所以及时拦住了袁思瑶。 可就是这么一拦,让袁思瑶越发的怀疑,“是吗?可李公子为何说他今早上见过顾清浅?” 闻言,顾清浅的手暗自在被子里握成拳头,她没有想到李公子竟然还敢到将军府来告状,可当真是个无能男! “清浅一直在床上躺着,何况她还发着高烧,又能到哪儿去?”夏清荷极力的在为自己女儿辩解。 夏清荷一早就从永杏口中得知女儿不见一事,恰巧老爷又去送丞相回皇城,不在府中。这会儿又加上李公子来告状,倒是让袁思瑶有了借口来找她们母女二人的麻烦。 “哼,我看她这样子好得很!哪儿像是病了?”袁思瑶眯着眼睛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人,“难道是李公子看错了人不可?” 袁思瑶的话刚落,朝身旁的顾相宜使了个眼色,顾相宜点点头,二话没说就冲到床边将被子掀开! “贱人,还不快给我起来!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顾相宜说着便伸手去拽床上的人起来。 谁知,顾相宜的手才刚碰到顾清浅的手腕,顾清浅便猛地睁开眼睛,抬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 “你!”顾相宜捂着被打的脸,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浅,只觉得脸颊上泛着火辣辣的疼,“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顾清浅面无表情道,“顾相宜,你别看我病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个贱人!”顾相宜气红了眼,抬手就想要打过去,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怎么,想还手?忘了你脸上的痛了吗?”说罢,顾清浅直接甩开了顾相宜的手。 “贱人,李公子可是亲口说他瞧见了你,还打伤了他的人,难道还会有假不成?”袁思瑶脸色难看的瞪着顾清浅。 “哦,李公子说什么您就信什么,难道李公子说他昨晚上吃屎了,您也信吗?”说罢,顾清浅假装咳嗽了几声,“想不到堂堂的将军夫人,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他人。传出去,会让人家说,将军夫人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傻的意思,袁思瑶又怎会听不明白? 她早该知道如今的顾清浅能说会道,却还要在这儿与她浪费口舌,不就是像个傻瓜一样吗? 第50章 :底线 这是顾清浅在变着法儿的嘲笑她,而她到这儿来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似是想起什么,顾清浅忽然眼睛一亮,眸子转向袁思瑶,“呀,我差点忘了,李公子之前是妹妹的未婚夫婿,大娘您如此向着李公子,是不是对这门婚事反悔了?说起来,李公子倒是与妹妹挺般配的。” “贱人,你胡说什么!”顾相宜怒喝一声,她才不想嫁给那个什么李公子,要嫁,也是嫁给皇家的人,区区一个尚书大人的儿子她又怎会看得上眼? 顾相宜气得不轻,可顾清浅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手受伤了没有。 她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越加热闹了袁思瑶! “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病。昨夜你偷溜出府去找男人寻乐,如今还有脸在这儿嚣张,可真是和你娘一样不知道廉耻!”袁思瑶大骂道。 “够了!夫人难道不知道,不要去触碰别人的底线吗!”顾清浅脸色瞬间一沉,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母亲,“夫人您一口一个贱人,难道这就是丞相大人的妹妹说出来的话吗?” 袁思瑶眯起了眼睛。 “凡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夫人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顾清浅定睛看着袁思瑶,勾了勾唇,“清浅想着,夫人应该是知道的哦?那夫人也该知道,底线这种东西一旦被触碰的多了,连傻子都会杀人。” 听了这话,袁思瑶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顾清浅会向自己动手,“你,你想杀我?” 顾清浅从袁思瑶的脸上看到了害怕,却不打算放过她,主动上前一步,怪声怪气道:“夫人言重了,清浅怎敢呢?” 话虽这么说,可她这笑容里却并不是这个意思,仿佛充满了危机。 袁思瑶不禁咽了咽口水,忽然间想起顾清浅胳膊上的伤来,她敢确定,这个伤是顾清浅自己弄的。 顾清浅不是变了,而是疯了! 她对自己都可以如此狠心,更何况是对别人? “顾清浅,你别忘了我娘可是当今丞相的亲妹妹,今日之事,你难道不怕我舅舅知道吗?”顾相宜又拿着自己的舅舅来压顾清浅,可顾清浅根本就不怕。 “亲妹妹又怎样?丞相大人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事都能管得过来的。”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夫人,您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什么事情都向丞相大人告状,他也会烦,只会觉得你这个妹妹不懂事,丢了他这个丞相的面子。” “丞相大人是个聪明人,上次的事难道他会看不出来吗?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他要顾足自己丞相的颜面,不想让百姓觉得他是个只相顾妹妹而失了道理的人。” 顾清浅的一番话,狠狠提醒了袁思瑶,让她以后收敛好自己的性子,不要再出来给她的哥哥丢脸。 “你……”袁思瑶只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用手指着她,却气得半晌说不上话来。 眼下,顾清浅懒得再搭理她,掩嘴打了个哈欠,于是又走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睡了。 一副,外界发生什么与她毫无关系的模样。 第51章 :装,继续装 此刻,袁思瑶的胸脯起伏得厉害,她最瞧不得的便是顾清浅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将她这个将军夫人视作了空气一般。 今日来,她本是想要揭穿顾清浅,搜到证据证明她昨夜的确是出去找男人了,不料却反被顾清浅教育了一顿,让下人们看了一场笑话。 这会儿,总不能再去掀顾清浅身上的被子,那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自讨没趣,凑着一张老脸等着顾清浅去打! “宜儿,咱们走。”袁思瑶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转身就走,谁知却撞见了从外面进来的人。 袁思瑶抬头,瞧着是老爷回来了,急忙向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随即装出一副病态来,连站都站不稳,还是由顾相宜在一旁扶着。 “听说浅儿病了,如今可好些了?”顾苏城看了她一眼,便大步朝床前走去。 “爹爹来了?”见父亲来了,哪怕不舒服,顾清浅也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这副模样,让顾苏城看了越发心疼。 “爹爹才刚回府就听下人说你昨晚上发了高烧,如今还难受吗?”顾苏城急忙上前将她扶着,直接将袁思瑶晾在了一边。 听了这话,顾清浅心里一暖,眼眶一湿,要哭了。 “多谢爹爹挂心,不过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出一身汗也就没事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顾清浅挤出一抹笑来。 顾苏城瞧着顾清浅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心里越发疼得紧。 “可有瞧过大夫?”顾苏城问。 “瞧过了,爹爹您就放心吧,倒是麻烦大娘大老远的跑来看我。”说着话,顾清浅微微歪着头,看向还站在屋子里的袁思瑶母女,嘴角挂着的笑意,像是对袁思瑶炫耀着什么。 如今老爷在这儿,袁思瑶也不好暴露本性,只能将心里的那份不甘强压下去。 顾苏城顺着顾清浅的视线看去,只见袁思瑶正由顾相宜搀扶着,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还时不时的咳嗽。 顾苏城虽然从未爱过袁思瑶,可到底,袁思瑶是为他生过孩子的,他不是铁石心肠,也自然下不了狠心。 更何况,袁思瑶对夏清荷如同姐妹一般,反倒让他觉得自己亏欠了袁思瑶太多。 “你的伤好了?大夫不是说不让你下床吗?”顾苏城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这话里却带着几分关切之意。 袁思瑶看了一眼顾清浅,满脸委屈似的垂眸,摇了摇头,“听说浅儿生病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她这话,以及她这模样让顾清浅看了去,可笑的勾起一抹笑来。 装,继续装。 装得好了,说不定本小姐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最佳女演员奖。 “劳烦大娘顶着伤走了这么远的路来看清浅,回去后,大娘可得好好休息,别再跑来跑去了。”顾清浅可怜巴巴的说着,随即又咳嗽了一声,她这模样,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可没有办法,谁让这里还有个袁思瑶呢?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袁思瑶现在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摆明了,她身上的伤是装出来的。 那天马儿失控,袁思瑶是有备而来。 这个女人惜命,是不会对自己下狠手的,所以那天,她的衣服里应该垫了东西。 第52章 :她的衣服呢 顾苏城觉得顾清浅的话有道理,于是急忙吩咐下人送袁思瑶回去。 这些日子有父亲在府里,梅棠阁倒也安静了不少,反倒是让顾清浅有些不习惯了。忽然间觉得,偶尔有人来闹事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闲得慌。 眼下,顾清浅胳膊上的伤也好了许多,父亲宠她,知道她最喜欢荡秋千,于是让下人在院子里搭了个秋千。 而现在,顾清浅就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的晃着。 “都好几天了,怎么买的衣服还没送到?难道,是那家店的老板私吞了?”顾清浅忽然间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买的衣服,老板说会立刻送来将军府,可这都好些天了也没瞧见个什么人影。 “永杏,你和我出府一趟。”顾清浅停了秋千,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永杏愣了愣,这才急忙跟了上去,“小姐出府做什么?” 顾清浅脚下一顿,侧头看着永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当然是去买好吃的!” “啊?”永杏惊愕得直接张大了嘴,小姐,小姐何时变得这般贪吃了? 顾清浅见她如此惊讶,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笑着摇了摇头。 “大小姐。” 顾清浅带着永杏出府时,门外守着的两名侍卫立即拱手朝她一拜。 顾清浅微微点头,抬脚就走,只是她才刚走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侍卫叫住。 “不知小姐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可要带上两个家丁?要不要叫人备马车?” 微微侧头看去,只见那侍卫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儿,拱着手。 若不是父亲在,这府里的人能对她这般客气吗? “不必了。”顾清浅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些人,可真是会假好心。 “那,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小的怕老爷问起来……” “天黑之前就回来,你告诉爹爹,晚饭也不用等我了。”说罢,顾清浅不等侍卫再开口便带着永杏大步离去。 出门急,连马车也没来得及备,顾清浅只能一路走着去城里。 她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走点儿路算什么? “小姐,您等等奴婢呀,奴婢快跟不上您了……” 回头间,只见永杏正气喘吁吁的朝她走来,而她们之间已经落了很长一段距离。 顾清浅差点儿忘了,她是习惯了的,可永杏不同。 “你啊,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顾清浅站在那儿等她,瞧着永杏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实在是好笑。 “小姐……奴婢……”永杏喘着气想说什么,可听她断断续续的,顾清浅实在没耐心听下去。 “好了,前面有卖绿豆汤的,小姐带你去喝。”说着,顾清浅抓着永杏的手腕就往那卖绿豆汤的小铺走去,“老板,两碗绿豆汤。” 卖绿豆汤的老板猛一抬头,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来光顾自己小店,自然是高兴坏了。 “两位请到里边儿坐,这就给您送来。”那老板也是热情。 顾清浅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看了眼老板送来的绿豆汤,顾清浅对他道了声谢。 “小姐……”永杏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姐竟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喝一碗绿豆汤。 似是知道永杏要说什么,顾清浅侧头看她,“喝吧。” 第53章 :买假人参 “哦。”闻言,永杏没再说什么,拿着勺子喝了口绿豆汤,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似的,露出夸张的表情,“小姐,他们家的绿豆汤可真好喝!” 顾清浅瞧着永杏的样子,憋着笑摇了摇头,这永杏,还真是傻得可爱。 喝了绿豆汤,顾清浅只觉得在这炎炎夏日里最解暑了,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小姐,您哪儿来的钱啊?”永杏想着,大夫人可是送来没有送过银子,自家小姐又是哪儿来的钱? 顾清浅早就想到永杏会这样问,于是转过身,用手敲了敲永杏的脑袋,“你猜。” 永杏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脑袋,嘟着嘴道:“怎么又让奴婢猜啊……” 上次那回是她懵对了,可这次怎么猜嘛? “我把一盒人参给卖了。” 瞧着永杏一脸的苦思冥想,顾清浅倒是不忍心再捉弄她了。 “啊!”永杏一听,吓得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姐,那可是大夫人送来的呀,您卖了,若是大夫人发现了怎么办?” 永杏被吓坏了,她可是见识过袁思瑶的厉害的。 “既然是送给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东西,何来收回去的的道理?”顾清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 “好了,我自有办法。”顾清浅不打算再瞒着永杏了,想她可不是没事找事的人,这次出来,一来是要去找那家衣服店的老板,二来就是买几个便宜的人身带回去充数,反正模样都长得差不多,难道袁思瑶还有火眼金睛不成? 正想着,路边便有人要喝,“诶,人参啊,都快来看看,上好的人参,都是自己挖的。” 顾清浅勾了勾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哟,姑娘来买人参呀,这些人参可都是我自己挖的呀,而且卖得比店里便宜多了。”老板见有生意来了,急忙为自己做着宣传。 顾清浅的眸子淡淡的在这些人参上扫了一眼,一般来说,摆在小摊上卖的都是假货。可她就冲着“便宜”二字,挑选了几根假人参。 “老板,给我包好了。” 老板愣了愣,这才笑着接过人参,他今天才刚开张,不想就来了这么大一笔生意,而且对方居然不和他讲价还价。 碰到好人了这是! “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够吗?”顾清浅掏出二十两银子来,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老板原本喜笑颜开的脸立马一沉,“姑娘,您这是开玩笑呢,这几根人参,怎么就值二十两银子呢?” “摆地摊儿卖假货,我能出二十两买你这假人参已经不错了,也算是给你一个开门红,今后的生意越来越好。”顾清浅的话里,带着几分强买的意思。 老板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这次出来居然碰到了识货的人,虽然不亏,却还是装出一副亏了钱的模样,叹了口气。 “哎,好吧好吧。” “收好了。”顾清浅接过包好的假人参,将它交给永杏,让她拿着。 “小姐,您这样做,大夫人不会看出来吗?”永杏抱着人参,有些不放心道。 第54章 :看上她了 永杏这般胆小,不由让顾清浅暗自鄙视了一番。 “你不说,我不说,夫人怎么会知道?”顾清浅点了下永杏的鼻子,“除非,你想害我……” “不不不,奴婢打死也不会说。”永杏吓得连连摇头,她敢发誓,她对主子那可是真心实意。 瞧着永杏被吓坏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掩嘴笑了笑,永杏的胆子这么小,哪怕是猜也能猜到,她哪儿有这个胆子敢向袁思瑶告密? “永杏,想吃吗?” 寻着味道,顾清浅快步走到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前,她微微弯腰闻了闻这臭豆腐的味道,那叫一个香啊! “小姐,奴婢就不吃了吧?”永杏是从来没吃过臭豆腐的,光是闻着味道就难闻了,更何况是吃呢? 不会,小姐要吃吧? 思绪刚落,只见小姐已经拿了两串臭豆腐过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那味道……实在是难闻…… “很好吃的,你不吃吗?”说罢,顾清浅又拿着一串臭豆腐在永杏面前晃了晃。 永杏只觉得,自从小姐回来,不仅性子变了,就连胃口也变了。也不知这短短一个月里,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要知道,小姐以前可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呀? 永杏憋着气,摇了摇头。 “你确定不吃?”顾清浅追问了。 永杏很肯定的点点头。 对面茶楼上,霍清风就坐在角楼的位子,本是与叶朔再谈事,不料低眸间,却意外看见了顾清浅。 顷刻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他被顾清浅强吻的事。哪怕事隔了好些日子,他依然觉得自己唇上残留着她的味道。 叶朔不知主子在看什么,于是顺着主子的目光看去,当他瞧见楼底下熟悉的人影时,又偷偷看了一眼主子,有些猥琐的笑了笑。 “公子可是看上这位小姐了?”叶朔毫不掩饰的揭穿了霍清风此刻的心思。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主子这么对着一位女子看。 霍清风收回视线,不去看叶朔,自个儿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可叶朔知道,他这是因为说中了主子的心思,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朔小心的打量了主子半晌,却见主子仍是端着茶在喝,心知是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了,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然而,霍清风听到顾清浅说话的声音,又情不自禁的抬眸朝她看去。 那丫鬟明明不想吃,可顾清浅非要逼着她吃,人家紧闭着嘴,她就霸道的将臭豆腐凑过去。 看着像是在刁难,不过,一个大小姐能放下身段与一名丫鬟打闹成这样,顾清浅还是第一个。 “吃,你吃不吃,吃嘛。”顾清浅觉得自己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一阵苦求下来,永杏才算是答应了,“好吧,那奴婢就尝一点点……” 永杏用手比了个自己要吃的量。 顾清浅笑着点点头,“来,我喂你,张嘴,啊……” 永杏听话的张开了嘴。 顾清浅眼睛一转,忽然间有了个坏主意,她直接将一整块臭豆腐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塞进永杏嘴里。 第55章 :只是欣赏 永杏惊得睁大了眼睛,脸上透着无尽的委屈,想要说话,无奈嘴里被塞了一块臭豆腐,使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咽出声。 “吃了吧,又毒不死人,真是的。”顾清浅嘻嘻一笑,伸手便将那块臭豆腐又往永杏嘴里按了按。 眼下,永杏吐也不是,吃又不敢。 “诶,你可是答应了我的,吐出来小心我找你算账。”顾清浅似是拿准了永杏的心思,下一瞬就用手指着她,语气里带着些警告意味。 永杏委屈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一想着,又不是什么毒药,吃就吃吧。 于是,永杏搅了两口,不过搅了之后,却察觉到臭豆腐在嘴里的香气,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怎么样,好吃吧?”顾清浅将她的表情变化全数收进眼里。 “嗯,小姐果真没有骗人,这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却特别的好吃。”永杏一脸的兴奋,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好吃的糖一样。 顾清浅拿着剩下的臭豆腐在永杏面前晃了晃,试探性的问:“那,你还想吃吗?” 永杏眼馋的瞧了一眼那串臭豆腐,狠狠点了点头。 顾清浅笑了笑,将手里的那串臭豆腐毫不犹豫的递给永杏,两个人就站在卖臭豆腐的小摊前这么吃着,让霍清风瞧了去,觉得顾清浅吃了这串臭豆腐还会再去买。 霍清风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却只是淡淡的一个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公子,您……” 叶朔瞪大了眼睛看着主子,他没看错吧?主子,竟然笑……笑了? “老板,来一壶茶,再来一盘桂花糕,一盘炒瓜子。” 发愣间,叶朔忽然听见了顾清浅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从楼下上来,正在找位子坐。 再去看主子,却见主子端着茶在喝,神色平静,似是并不在乎来人。 难道,刚才是他眼花看错了不成? “咳咳,公子……”叶朔的视线一直在顾清浅身上,见顾清浅选了他们这边的位子,叶朔便小声咳嗽了一声,眼神儿使劲儿往顾清浅身上瞟,在提醒主子。 霍清风不是没有看到叶朔的眼神,只是完全被他忽视了。 他又不是瞎子,看得到,用得着这么刻意提醒他吗?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霍清风忽然间放下茶杯,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就连他自己也愣了愣。 他为何要这样问? 叶朔被主子这么一问,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再向主子使劲儿挤眼了。 他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主子好吗? “属下不敢,只是对小姐颇有一种欣赏。”叶朔忽然站起身来,拱着手,毕恭毕敬答道。 说起顾清浅,也算是一位女中豪杰了。记得初次在林中相遇,他看到的便是一个敢只身与两只饿狼相搏的女子,哪怕她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却仍是坚持着。 这样的勇气,胆识,实在是叫人佩服。 在古月国,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少见,至少顾清浅是他迄今所见的唯一一个。 第56章 :王爷这座冰山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坐在那儿喝茶,也不知有没有将叶朔的话听进去。 “主子……”叶朔顿了顿,本想说那一晚,主子被强吻一事,可身为属下却又不敢开口,怕惹怒了主子。 “嗯?”霍清风挑了挑眉,淡淡抬眸看他,颇有耐心的等着他把话说下去,不想身后的人开口说了话。 “小姐,咱们等会儿去哪儿啊?”永杏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忍不住问道。 顾清浅不急着回答,将盛着桂花糕的盘子推到永杏面前,“想吃吗?” 从刚才上楼来,永杏就一直站在那儿,桌上摆的两盘东西她是看也不看,若不是顾清浅让她坐,她怕是还不知要站到什么时候。 永杏的眼睛落在那两盘小吃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个头。 “想吃就吃呀,和我还客气什么?”顾清浅见永杏这般拘束,她都有些生气了。 “可是小姐……”永杏垂头,一脸的无措。 顾清浅见她这样,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冷了几分,“这是命令。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磨磨唧唧。” “是。”永杏点点头,手有些颤颤巍巍的从盘子里拿了块桂花糕。 顾清浅低眸看着永杏那只柴瘦的小手,心里就是一疼。 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两个在将军府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永杏只是丫鬟,日子更不好过。 沉思间,小二端来一只新出炉的烤鸭,那味道,别提有多香了,馋得人直流口水。 “来,尝尝这个。”烤鸭才刚被端上桌,顾清浅就立马掰下一只鸭腿给永杏,这是最好的地方,她想着永杏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小姐……” 手里的那块桂花糕还没吃完,眼下又瞧着小姐递来的鸭腿,永杏心里一酸,红了眼眶。 对于永杏这样的丫鬟来说,能吃个饱饭就不错了,鸭腿这样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是可望不可求的。 穷人家的孩子,哪儿买得起这个? “傻丫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顾清浅将鸭腿又往永杏面前送了送,手就这么举着,似是永杏不接,她就一直这样。 “谢小姐。”永杏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将鸭腿接过来便狠狠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顾清浅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嗯,很好吃,小姐您也吃。”永杏狠狠点点头,嘴上沾了油也不知道,让顾清浅看着忍不住“噗嗤”一笑。 “傻丫头,慢点儿吃,咱们还有一天的时间逛呢,留点儿肚子吃别的。”看着永杏像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顾清浅是又心疼又想笑。 楼上的每个座位都隔着竹帘,所以叶朔也只能看见竹帘身后的人影,却看不见她们的脸,不过她们的对话却是字字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叶朔看了霍清风一眼,想要从主子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可主子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是对顾清浅她们的话毫无兴趣。 叶朔不禁蹙了蹙眉,要知道,主子向来不近女色,却和顾清浅有了几次接触。本以为,主子这座冰山总算是要融化了,谁知还是这么不开窍。 难道这世间,当真没有能够融化主子这座冰山的女子吗? 思及此,叶朔不禁为主子的幸福担忧起来。 主子今年也是二十三的人了,家里排老三,可六皇子如今都当爹了,他家主子却还是独身一人,当真是让他这个侍卫操碎了心。 第57章 :这热闹,她管了 霍清风的神色,让人察觉不透,叶朔干脆也不想了,端着茶就是猛地灌了一口。 永杏吃饱喝足后,只见自家小姐单手托着腮坐在这茶楼上看着热闹的大街,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结了账,顾清浅就去了之前买衣服的那家店,只听店里的老板说,衣服早就送去了将军府。 顾清浅眸子一沉,想着好端端的衣服怎会不见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家店的老板,可见他们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不像是没有信用的人。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顾相宜,拿走了她的衣服。 “永杏,咱们回府。” 想着自己买的衣服被顾相宜一声不吭的拿去了,实在是可恶! 这么不懂礼貌,那她就要回去好好教教对方! 顾清浅正打算回府,谁知走了几步,忽见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压着两个手脚戴拷链的一男一女,从一家首饰店里出来。 “老爷,奴婢和哥哥真的没有偷东西啊……”女子苦苦哀求。 顾清浅抬眸看去,只见她衣着破烂不堪,似是受了鞭打,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头发凌乱如同街上的乞丐一样。 与她一同压着的男子衣服同样破烂不堪,只是与她相比,那男子则是一脸的面无表情,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从那女子的话里得知,这一男一女是兄妹。 “老爷,奴婢和哥哥是不会偷东西的……”女子踉跄的走在一名华衣男子身后。 “敢偷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们兄妹二人还真是识货。若是今日不将你们送到衙门,日后你们定会越加猖狂!” 华衣男子看着有五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金戴绿的,一点儿也不低调。 因为这事,引来不少人跟着看热闹。顾清浅并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不过看那华衣男子的样子,似是想要了这兄妹二人的命!关乎两条人命,以她在现代的职业,她怎能就这么撒手而去了? 跟着众人一起来到衙门,只见衙门外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顾清浅个子比较娇小,只能挤在人群里。 “威武……” 衙门里的衙用板子敲打着地面,齐齐发声。 刘何来在这声音中,身着官服,戴着官帽坐在了刻着“正大光明”四个大字的牌匾底下。 “来者何人?”刘何来坐在正堂之下,摸了摸胡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大厅里的人。 “大人,小的乃是富源首饰的老板,今日发现家中丢失了老祖宗留下来的项链,而府里的人说,有人瞧见是他们兄妹二人偷了。小的曾质问过他们兄妹二人,可他们怎么都不肯承认。”华衣男子道。 刘何来细细听了华衣男子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本官问你们,你们将东西藏哪儿了?若是你们肯如实招供也免了些责罚,可若是不说实话,休怪本官用刑了。”刘何来摸着胡子,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 “大人,我与妹妹没有偷任何东西。”跪在地上的男子率先开口说话。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肯说出实话吗?”刘何来微眯着眼睛,语气不悦。 第58章 :给点儿颜色 “大人,我们没有做过又为什么要承认?难道要将我们严刑逼供吗?”男子的话一下子冲撞到了正堂上的人,使得正堂上的人猛地一拍案,怒骂一声:“放肆!本官办案向来有实有据,岂能由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来人呐,给本官将这二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小的并没有说错话,大人您的为人,城中的百姓无人不知……” 尽管如此,可男子脸上依然面不改色,并不畏惧正堂上的人。 他这样的胆识顾清浅很是欣赏。 “慢着!” 就在那几个衙役要将兄妹二人带下去时,顾清浅忽然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刘何来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衣的漂亮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出现,立马让刘何来眼前一亮!然而却在下一刻,刘何来只觉得脖子处一凉。 顾清浅的脸色十分冰冷,就连那双眸子里都有着一股摄人的寒气,让刘何来有些害怕的收回了视线。 可又想到,公堂上有这么多人,区区一名弱女子又能拿他如何? 想到这儿,刘何来咳嗽一声,挺着胸道:“你是何人,这儿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可眼瞧着顾清浅步步走近,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还是让刘何来的身子下意识的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大人,民女并不敢在公堂上撒野,也更不敢不将大人您放在眼里。只是,单凭这位老爷的只言片语,大人您便将这兄妹二人处死,未免太过草率了些。”顾清浅走到这兄妹二人身边,淡淡抬眸看向正堂上的人。 “放肆!你敢说本官办案草率?”刘何来眉头一拧,手指着顾清浅。 在这城里,还没有人敢说他办案草率的。 “是。”顾清浅面无表情道。 “你……” “民女看您这牌匾上刻着正大光明四个字,可这位老爷将兄妹二人送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您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去查看现场,如何断定是他们偷了东西?”顾清浅振振有词,可刘何来听了却越发的不高兴。 “本官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教。”刘何来努力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顾清浅也不去看他,只蹲下身来,看着那名男子的眼睛问:“你们真的没有偷东西吗?” 男子听着顾清浅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道:“没有。” 这样的眼神,顾清浅看到过无数次,她坚信,这对兄妹没有说谎。 顾清浅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站起身来,对着正堂上的人说道;“大人,民女坚信他们兄妹没有偷东西。”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看你穿的人模狗样,说不定这身衣裳也是偷来的!”华衣男子可是一点儿也不怕顾清浅,他也是在江湖上混的,又如何会畏惧一个弱女子? “穿得人模狗样,总比四不像的好。”顾清浅抬眸,清冷的眸子扫向了那华衣男子。 “你!”华衣男子顿时气得脸色大变,那脸色难看的,真如大便一样。 “这儿是衙门,休得让你在这儿放肆!别以为你是女儿家,本官就不敢用刑!来人,此人以下犯上冲撞了本官,给本官拖到后院儿打二十大板!”刘何来的色心比胆子大,就算顾清浅再怎么冷,那也只是面上的,如此动人的美人儿,不弄到手岂不可惜了? 第59章 :王爷出面 刘何来朝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便立即会意。 说是打二十大板,实则确是要将顾清浅打晕了放在他房间的床上,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看顾清浅还怎么嚣张! “慢着!” 就在这时,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高喝。 刘何来拧了拧眉,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敢来闯公堂。 反正他手下的人多,又怕什么? 声音落下,半晌,却未曾见到有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刘何来以为是那人怕了,不敢上来,于是再次向自己属下递了个眼色,让他动作快些。 “刘大人。” 不想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冷声,只听着声音,刘何来的脸色顿时一变。 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霍清风就已经站在了大堂中,冷着一张俊脸。 顾清浅的冷,只是面上的,可霍清风的冷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宛如置身与冰窖之中,哪怕是夏季,却还是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刘何来立马从椅子上跳下,讨好的跑到霍清风身前,单膝跪下,拱手道:“下官拜见王爷!” 霍清风双手背在身后,并不去看他,可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吓得刘何来半晌不敢说话。 此刻,刘何来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他何曾想到平日里不爱管这事儿的王爷如今会到公堂上来! 难道,是知道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了? 不,这不可能,王爷向来不关注这些事儿,定是不知情的。 尽管这么想,可刘何来却觉得自己后背快要被霍清风给盯穿了一般,那股子寒意,让他后背上全是汗。 “不知王爷,因何事来?”刘何来颤颤巍巍的说道,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王爷听说这里有一起冤案,恰巧经过此处,便来看看。”叶朔在一旁道。 刘何来一听这话,眼神闪了闪,险些跪都跪不住了,“王爷,只是一桩小案,怎可劳烦王爷……” 刘何来的话未说完,霍清风便侧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面无表情道:“既然没有偷,那就将事情经过重新叙述一遍。” 女子愣了愣,与男子对视了一眼,又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华衣男子,就当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肩上却忽然有人轻拍了拍,随即耳畔处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别怕,如今有王爷在,王爷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顾清浅只见过霍清风几次面,可她却对这个男人十分的信任,因她知道,在霍清风那张冷峻的脸下,藏着一颗温暖的心。 听顾清浅这么一说,女子才有了勇气,她咽了口口水,说道:“草民和哥哥是富源首饰店负责打扫的下人,昨日,草民和哥哥被夫人派去打扫那间放着老祖宗项链的屋子,今早上老爷发现项链不见了,夫人便一口咬定是我和哥哥偷了。” “分明是狡辩!昨日,就你们兄妹二人打扫过那间屋子,偏巧不巧,今天就发现项链不见了,不是你们偷的是谁偷的?”华衣男子满脸的怒容,转向霍清风时就一改脸色,毕恭毕敬,“王爷,那条项链是草民店里的命脉,今早上草民派人去搜过他们屋子了,可都没有找到,一定是他们藏了起来,还请王爷为草民主持公道,找回那条项链啊!” 第60章 :查明真相 霍清风神色淡漠,“为何偷了东西不逃走?” 这话,像是在问那对兄妹,也像是在问华衣男子。 “这……许是他们来不及逃,就被草民给发现了。”华衣男子愣了愣,这又想到了一点。 可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不通的。 顾清浅上前两步,“王爷,请容民女说几句话。” 霍清风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点了下头。 “此事疑点重重。第一,若是他们兄妹昨天就偷了项链,那今早上老板恐怕就发现不了他们了,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第二,偷了东西还留在现场,等着让老板您抓获,有谁会这么傻?第三,既然现场还有一个人在,那这个人也有嫌疑。”顾清浅一点点的做着分析。 “这不可能!夫人怎么会偷自己家的东西?”华衣男子立即否决道,“东西未必是昨日就偷的,有可能是他们深夜来偷的。这个人会点武功,他是打破了窗户进去偷的,家里的那扇窗户就是他偷东西的证据!” 老板这么一说后,顾清浅想着,要想捉拿真正的小偷,恐怕还是要去现场看看。 几乎是同时抬头,四目相对间,两人都猜到了彼此的心思。 “那就去看看打破的那扇窗户。”霍清风说完,率先离开了衙门。 刘何来何曾想到,这不过是一桩小事,却生生惊动到了王爷,若是让王爷知道他办案草率怎么办? 一路上,刘何来跟在霍清风屁股后面,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富源首饰店,刚一进门,就瞧见了这家店的老板娘。 只见她身材圆润,皮肤白皙,浑身上下都穿金戴银,和这家店的老板一样一点儿也不低调。 “老爷……这是……”老板娘不识霍清风身份,只是在看到刘何来以后,脸色一变,立马跪了下来,“草民拜见大人!” 此刻,老板娘心虚得厉害,她怎么也想不到,刘何来竟会带人过来。而刘何来身边的那位公子,气质非凡,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老板娘害怕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担心,会查出老祖宗的项链是她偷的。 可她又如何想到,不过是一桩小事就惊动了这么多人? 顾清浅只看了老板娘一眼就没再去看,甚至忘了身边还有霍清风,直接恢复了她在现代办案时的模样。 “那间屋子在哪儿?”顾清浅问着那华衣男子。 华衣男子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客客气气的对着霍清风说道:“王爷,草民这就带您去那间屋子。” 顾清浅满头的黑线,她这是被人遗忘了? 跪在地上的老板娘迟迟没敢起来,当她听见“王爷”二字时,立马就有些跪不住了! 王,王爷都来了? 于是,老板娘趁着霍清风他们走了,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刘何来,却见刘何来也是一脸苦相。 去了失窃项链的现场,顾清浅发现外面的门是好好的,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 进去后,发现屋子里是一片混乱,还有脏兮兮的脚印,还有一扇窗户打破了一个大窟窿,确实是够一个人通行的。 只是,瞥了眼地上,却并没有碎渣子。 第61章 :分析案情 霍清风带着叶朔从外面进来,视线只在屋子里简单的扫了一圈,之后便看见顾清浅站在一扇破碎的窗户前,瞧她那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霍清风也没有打扰她。 刘何来屁颠儿的跟在霍清风身后,虽说带了人来,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叶朔不明所以的站在霍清风身旁,本以为主子会说什么,可从外面进来,主子一句话都没说。 屋子里,就只有顾清浅在忙,先是看了看那扇破碎的窗户,之后又蹲在地上看了看那些脏兮兮的脚印。 正当叶朔不知她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顾清浅便已经站起身来。 “王爷,民女可否能做个分析?”顾清浅屈着身子道。 霍清风的冷眸淡淡扫向她,点了点头。 “据民女来看,这恐怕是一场内窃。”这是顾清浅在观察了现场之后得到的结论,事实证明,这与那对兄妹无关。 “哦?”霍清风不由挑了挑眉。 “你一介女子,凭什么这么说?屋子里这般混乱,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他人盗窃吗?”华衣男子的性子,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是话出口才意识到还有个霍清风在,于是在叶朔的一记眼神之后,立即闭上了嘴。 “你如此断定这是内窃,那,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霍清风忽然间有些好奇,顾清浅不过是在屋子里看了看,为何就敢下这样的决定? 顾清浅不喜欢墨迹,开口道:“王爷您看这扇窗户,它并不是从外面打破的,而是从里面。” “你怎么知道?”刘何来不明所以。 顾清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与永杏在一起吃喝打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可以看出,她对这件事很上心,很认真。 “第一,如果这扇窗户是从外面打破的,那么里面的地上肯定会有碎渣,你们看这地上,哪儿有碎渣?第二,没有一个贼,偷了东西后会故意留下痕迹等着被抓捕,第三……”顾清浅说着便走到桌前,将一盘墨扔到了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留下了一个脚印,“按照正常人的力度,脚印的深浅就是这个样子的。” 说着,顾清浅又走到那些脏兮兮的脚印前,蹲下身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长度和宽度。 “你过来一下。”顾清浅将视线落在那名男子身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男子不明所以,却已经被人压着走了过去。 “踩在这些脚印上。” 男子没说什么,只照着顾清浅的话来做,结果抬脚踩在脚印上时,在场的人便都发现,男子的脚明显比地上的脚印要长出一些。 顾清浅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相信大家也都看见了,这地上的脚印明显不是他的。” “哼,若是他故意穿了双小点儿的鞋呢?”华衣男子一甩衣袖,仍是一口咬定是这对兄妹偷了项链。 顾清浅也不急着回答,她看了霍清风一眼,却见霍清风也在看着她,只是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第62章 :是她偷的 “穿了一双小鞋来偷东西,岂不是很不方便吗?正常人,哪怕是穿了稍微小一点儿的鞋,走起路来都会觉得不方便。还有,你们看地上的脚印,前半部分的颜色比较深,后面比较浅,这分明是一个穿了大鞋的人。” “脚印,是故意留下来的。只是那个人没有想到,这样做反倒是多此一举了。” 顾清浅一脸认真的做着分析,而她分析出来的这些,都有理有据。 华衣男子的眉头蹙了蹙,上前一步问道:“既然不是他们兄妹二人偷的,那你说会是谁?” “这个问题,恐怕要问问老板娘了。”顾清浅不假思索道。 华衣男子一听,脸色一变,“你是说,偷项链的人是我夫人?” 顾清浅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她为何要偷这条项链?”华衣男子实在是想不明白,两个人同住屋檐下,他的夫人为何要偷走这条项链? “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所为?”刘何来问。 “大人您看这个脚印,是不是符合老板娘的身形呢?”顾清浅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脚印。 那男子看着很瘦,脚不会有这么宽,而这家店的老板娘却有。 这个局布得不错,只可惜,有些刻意了些,难免让人看出端倪。 不多时,这家店的老板娘就被带了过来,在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后,老板娘的眸子里闪现过一抹惊慌。 “老爷,这是……”老板娘刚想要问些什么,却被华衣男子打断了话,“项链,是你偷的?” 老板娘一听这话,双腿顿时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可她还是沉住了气。 “老爷,你怎么能怀疑我?分明是这对兄妹偷了项链啊!” 老板娘一脸无辜,似是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毫不知情,可她的戏,在顾清浅看来实在是太假了。 “敢问老板娘如何解释这地上的脚印?老板娘可否抬脚踩在这些脚印上做个对比?”顾清浅指着地上那些有些胖胖的脚印。 老板娘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在看到地上的那些脚印时,她的脚明显往后缩了缩。 而老板娘的一举一动,全都入了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的眼。 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只听霍清风冷冷开口:“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刘大人,你知道如何办了?” “是,下官知道。”刘何来不敢怠慢了霍清风,急忙应道。 顾清浅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霍清风不想再继续留在这儿,向刘何来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叶朔离开了。 两人出了院子,叶朔一直想不明白,这种事儿主子平日里是根本不会管的,可今日为何会因为一件偷窃如此上心?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和顾清浅有关。 他就说嘛,主子定是对顾清浅动了心,不然,哪儿能屈尊管这事儿? “刘何来的官帽戴了多久了?”霍清风并不知道叶朔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停下脚来,问了这么一句。 “回王爷,已有数十年了。”叶朔想了想,拱手答道。 “看来刘何来是越老,胆子越大了。” 霍清风话里的意思叶朔听得明白,今日在朝堂上刘何来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这样的人,实在是枉为官,根本就不配坐在那“正大光明”四个字的牌匾底下。 也不知在刘何来为官的这数十年里,贪了多少东西,这些事,总是要查清楚的。 第63章 :赎身 “妹妹!” 霍清风前脚刚走,满身是伤的女子便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男子惊叫一声,立即跑到她身边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抱在怀里,此刻,女子的脸色很是苍白。 “快,快去请大夫!” 顾清浅疾步上前,蹲在女子身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华衣男子冷哼一声,一副,她死了与我何干的模样。 在他看来,顾清浅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在霍清风走后,他便又恢复了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血有肉。”顾清浅说了一句话,便让男子将女子背着,“我们去找大夫。” 华衣男子一眯眼睛,“瞒着。这位姑娘,他们两个可是我的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怎能说走就走?” 华衣男子一副不肯放人的样子,他可不保证这两个人跟着顾清浅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这要是不回来,那他岂不是又要花钱买两个下人? 顾清浅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那华衣男子,“人命关天,难道你想让她死在这儿吗?” 华衣男子挑了挑眉,哪怕刘何来在这儿,他也不怕。 想这城中,有谁敢得罪他? “没错,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华衣男子不讲理道。 他就是不让顾清浅带走这两个人。 顾清浅的手攥成了拳头,她冷冷的看着华衣男子,道:“你开个价吧,我帮他们赎身。” 华衣男子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打量起顾清浅来,那样的眼神,似是要将顾清浅看穿一般,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你有银子吗?” 华衣男子冷嗤一声,眸子里满是鄙夷之色。 顾清浅眸子一沉,手里的拳头紧了紧,“你要多少?” 这个男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华衣男子故意顿了顿,半晌才伸出一个手指,“一万两!” 一万两!这何止是狮子大开口? 分明是敲诈! 听了这话,顾清浅的眸子眯得更深了,“一万两?你这是在敲诈吗?” 华衣男子眉头挑了挑,笑道:“给不出钱,那就什么都别说。” 这话里,明摆着是瞧不起人。 是,顾清浅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她身上不过只有五千两,还有一半呢! 思及此,顾清浅低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女子,再拖延下去,只怕女子就活不了了! 顾清浅知道,这种事不能去问刘何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管事。而且这是别人的地盘,她更没有权利带走这对兄妹。 如今,她只有压下心里的这口气,先让对方答应放人才行。 “好……”顾清浅张了张嘴,话未说完,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与霍清风一同离去的叶朔不知怎的突然折身回来,对着屋子里的一群人说道:“王爷有令,让属下带着这对兄妹去看大夫。” 叶朔的出现太过及时,是众人都意想不到的。 华衣男子虽有些迟疑,但王爷的命令谁敢不从? 想到卖身契还在手里,他就不信这两个人敢不会来。 华衣男子向门口阻挡顾清浅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便乖乖退了下去。 第64章 :要走,就一起走 顾清浅与叶朔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带着人离开。 在送这对兄妹去医馆的路上,顾清浅虽然心里疑惑,却一句话也没有问。 到了医馆,大夫为女子检查了一番,说女子只是因身子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才导致晕倒,上了药,再吃些药休息一阵就会没事。 听着大夫这么说,顾清浅才算是松了口气。 “大夫,我来吧。” 大夫是个男人,始终不方便为女子上药,所以这事被顾清浅揽了下来。至于女子的哥哥,则是怎么都不肯让大夫瞧他身上的伤口,他说,两个人看病花的钱多,他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顾清浅听了这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意,同时也为女子有这样一个哥哥而感到欣慰。 看着这对兄妹,不管生活如何的艰辛,妹妹都有哥哥保护着。 顾清浅清楚的看到,男子身上的伤要比女子的严重,可他却倔强的不让大夫看。 “你的伤比你妹妹严重,你若是不照顾好自己,又如何保护你妹妹?” 这会儿,顾清浅已经为女子上好了药,从房间里出来。 男子一瞧见顾清浅,便立即上前询问:“她怎么样?” “已经上了药,只是还昏睡着,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男子急切的心,顾清浅知道,所以她也没瞒着他。 男子听闻,点了点头,随即忽然跪了下来,“姑娘,我想求您一件事。” 男子的举动,吓到了顾清浅,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他有何事求她。 “你说。” “我想求姑娘,带走妹妹。”男子说这话时,不再是面无表情,而之前的倔强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似乎,他愿意为了妹妹而放下自己的自尊。 能有这么好的一位哥哥,也是福气了。 只是,那首饰店的老板并不好说话,想要从他手里拿到卖身契,恐怕不是那么的简单。 此刻,顾清浅显得有些为难。 “我知道这事为难了姑娘,可那首饰店的老板已经觊觎妹妹已久,我怕……”男子说到这儿,便已经说不下去了,似乎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哽咽。 听他这么说,顾清浅才恍然大悟,原来,老板娘这么冤枉他们兄妹,是因为那老板喜欢女子。 老板娘也知道,那条项链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比老板的命还重要,所以东西不见了,老板定是会严惩这对兄妹。 这是要借老板的手除去情敌。 懂了,她到现在什么都懂了。 男子说得对,女子不能够再继续留在那种地方,那家首饰店的老板根本就不是人! 犯了错,就要下这么重的手,实在是可恨的厉害! “姑娘,我求您了……”男子见顾清浅有所犹豫,说着便要给顾清浅磕头,吓得顾清浅急忙拦着他,“你让我带走你妹妹,那你呢?你怎么办?难道还要留在那个地方吗?” 一句话,说的让男子身子一顿,却又很快开了口,“只要姑娘将妹妹带走就好,我是个男人,受点皮肉之苦没什么。” “没什么?”顾清浅拧了拧眉,“不行,这件事,我不答应!” 男子一愣,又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清浅抢先开了口。 “要走,就一起走!” 第65章 :逞能 听了顾清浅的话,男子顿时一愣! 他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看着顾清浅,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兄妹离开的。”顾清浅语气坚定,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这兄妹二人赎身。 一万两,要知道拿着这些钱可以到集市上买无数丫鬟和家丁回来,可这兄妹二人既然让她碰上了,她就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但是,她也绝对不会给那老板一万两。 此刻,叶朔还在一旁站着,他看出了顾清浅的难处,想要帮她,可想到自己只是霍清风身边的一名侍卫,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小姐若是有难处,不如去找找王爷?” 思来想去,叶朔觉得,唯一能帮得上忙的,除了主子就没有别的人了。 找王爷? 顾清浅有些迟疑,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找霍清风帮忙,可她的身份,又如何求得霍清风答应帮忙? 还有她欠下的人情,两次都是救命之恩,虽说这次不同,可欠下的总是要还呀! 想着,顾清浅不禁抬眸朝大门外看去,却并未看见霍清风的身影。 “王爷已经帮了我太多,就不麻烦王爷了吧。”顾清浅摇摇头,到底还是拒绝了叶朔的提议。 见她一脸执着,已经铁定了心,叶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这样的事他也拿不准主子是否会帮忙,毕竟主子从未出手过。 “叶侍卫,多谢。”顾清浅微微屈身道了声谢。 叶朔见她这般说,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了,“我还要回去复命,那,就先告辞了。” 说着,朝顾清浅拱了拱手。 顾清浅点点头,目送着叶朔离开。 “公子。” 走出医馆,叶朔径自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棵大树下,对着马车里的人拱手一拜。 马车里的人没说话,叶朔顿了顿,才又开了口,“小姐她……要为那兄妹赎身,需要一万两。” 话落,叶朔又在马车外等了片刻,马车里依然是无声。 “公子……”叶朔还想要说什么,只听马车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有时,太过好心就成了一种逞能。” “是。” 霍清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插手。 “走吧。” “是。”叶朔转头看了眼那家医馆,顿了顿,这才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走在大街上,叶朔在前面驾马,经过一家茶铺时,却见顾清浅的丫鬟站在铺前左顾右盼着,脸上满是焦急。 叶朔不由让马儿走得慢了些,转头对马车里的人唤了声,“王爷。” “怎么了?”霍清风闻声,掀开帘子,就看见了永杏。 永杏身上的衣服已经洗的褪了色,她脸上的焦急,让霍清风微微蹙了蹙眉。 他想到早上顾清浅和永杏一起在街边吃臭豆腐的样子,顾清浅的一颦一笑,似是还在眼前一般。 他只见过顾清浅倔强,不屈的模样,却从未看到她笑,发自内心的笑。 隐隐的,霍清风觉得自己的心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就像是今日之事,他本不想插手,可听到顾清浅要被拖去后院儿时,他就立马站了出来。 第66章 :来找事儿 难道,短短的几次见面,竟真让他动了情? 不,那只是欣赏罢了。 霍清风收回思绪,手指不由轻碰了碰自己的唇,似乎唇上还留有属于她的气息。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霍清风忙咳嗽了声,耳畔处悄悄染上了一抹红。 “叶朔,这事你去处理下。” 霍清风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叶朔听了,惊了一惊,这又立马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医馆。 大夫刚为男子擦了药,门外就传来很大的一声躁动。 乍一看去,是首饰店的老板带着人来了,看他那副样子,定是来找事儿的。 首饰店老板的视线在医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清浅身上,那双微眯着的眼睛,让顾清浅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刚才听这老板说是在江湖上混的,所以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也不足为奇。 “不知老板带着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说道。 首饰店老板一听这话,立马勾了勾唇,“我自然是来找你为这二人赎身的。” 顾清浅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过分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去哪儿找一万两? 她没有想到的是,首饰店老板竟会这么快就带着人来,嘴上说的是赎身,可她拿不出这些钱,那么对方就有理由带着这对兄妹回去。 毕竟卖身契,还在他的手上。 “怎么,拿不出银子吗?”首饰店老板脸上尽显得意,他就是拿准了顾清浅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拿不出钱,特意带了人过来。 顾清浅神色淡然,“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要用一万两为他们赎身。” 当时叶朔来的及时,以至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就是说,她并没有同意要用一万两为这兄妹二人赎身。 首饰店老板一听这话,立马就变了脸,露出一抹冷笑,“怎么,拿不出钱?没关系,你拿不出,我可以找你家里人要。” 话语里的意思,顿时让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凭他,难道也想跨入将军府的门槛儿吗? “或者,你随了我,这兄妹二人我便送给你。”首饰店挑了挑眉,用手摸着胡子。 他的眼睛不瞎,要从顾清浅和那女子当中选一个,他自然是选顾清浅。 想着她在公堂上的威武不屈,现在想想,的确有几分韵味。 顾清浅的眸子眯了眯,只觉得自己听错了,这个老男人,要不要变脸变得这么快? 在公堂上还那样凶她,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穿了身女装出来。 男子身上有伤,却还是不怕死的护在顾清浅身前,生怕顾清浅会受伤。 “要冲,就冲着我来,与这位姑娘无关!” 男子的话,再次冲撞了首饰店老板,只见老板脸色一沉,一双眼睛里迸满了杀气。 “看来,你还嫌身上的伤不够重。” 说话间,首饰店老板抬手一挥,顿时有两个家丁从他身后冲了出来! “这里是医馆,你们也想动手不成?”顾清浅怒喝一声。 早在这群人冲进来之前,医馆里的人就都躲到了后院,不敢出来。 显然,顾清浅的话对那首饰店老板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67章 :来打架啊 “你以为,没人给你撑腰,你还嚣张得起来吗?我看你,不如乖乖随了我,兴许我还会将店里的生意交给你来管。” “做梦。”顾清浅淡淡的丢出两个字。 想让她去给他做小妾? 想得倒美!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首饰店老板怒了,可见顾清浅却根本没有怕他的意思,只能让人上前去给她一点教训! “给我将她拿下!” 厉喝之下,那两个家丁瞬间朝顾清浅冲去。 “姑娘不怕,我保护你!” 还没等顾清浅动手,那男子便已经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迎了上去,与那两个会武功的家丁打了起来。 可明显,男子不是那两个家丁的对手。 情急之下,顾清浅拎着桌上的茶壶就就扔了过去,似是一阵风一样来到那两个家丁面前,两脚就将两个人踹飞了出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竟会有如此好的功夫,她那身手,绝非凡人所有! “还有谁?”顾清浅两手握成拳头,摆出一副随时打架的姿势,别看她穿了裙子不方便行动,打起人来还是很干净利落的。 冷冷的一句话,更是带着一股摄人的寒气,冻得在场的人浑身一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都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首饰店老板怒喝一声,手下的人却全都躲在身后,说什么也不敢上前。 刚才被顾清浅踹飞的两个人,到现在还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疼,一看就是伤的不轻。 “废物!谁今日将她拿下,重赏两千两!”首饰店老板见吼的没用,便开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果不其然,有人为了钱,再次朝顾清浅冲了上去,可谁曾想他还没有机会动手,身子就被顾清浅给踹飞了! “啪”的一下,身子狠狠砸在了桌上,使得桌子都断成了两截。 “只是两千两,你们就要为他卖命吗?难道你们就不怕他出尔反尔,至你们的生死与不顾吗?”顾清浅好心提醒着这些人,让他们不要犯傻。 以首饰店老板的性子,怕是根本不会出这两千两,因为这些人不过是家里的下人,对他而言,两千两可以卖到更多的下人回来,又怎会将银子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做生意的人,头脑都很聪明,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顾清浅的话,明显让那些人有些动容,他们只站在那儿,没了再要冲上来的意思。 “废物!”首饰店老板叫骂一声,哪怕他踹在这些人身上,他们也无动于衷。 “你们能有这样的主子,我真是为你们感到不值。”说着话,顾清浅已经收回了手,她先是走到男子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可以见到他身上的伤口如今又流出了血。 “我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只有一百两银子,你看,能为这兄妹二人赎身吗?”顾清浅将装着钱的荷包扔在地上,气势高昂的看着那首饰店老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首饰店老板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清浅,她,绝对不是一般人。 第68章 :姑奶奶不好惹 什么人? 顾清浅将男子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猛地转过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如今满是冷意,“以你的身份,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姑奶奶我不是好惹的就行。” 若非不得已,顾清浅也不愿动手,可人家都逼到这个份儿上来了,她不动手那就是傻子。 难不成,还真要被他抓回去当小老婆? 虽然她在将军府里不受待见,可怎么说也是个小姐,且有爹爹宠着,只要她回去与爹爹告状,爹爹肯定不会轻饶了这些人。 只是出门在外,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让袁思瑶抓住把柄,在爹爹面前添油加醋。 “还不快滚?难道想要我一个一个的揍你们吗?”顾清浅眯着眼睛看向众人,眼睛里的杀气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你……”首饰店老板很不情愿的看着她。 顾清浅瞥见地上的小刀子,脚一勾,直接将那小刀子扔向首饰店老板! 一瞬间,小刀子从首饰店老板耳畔飞过,硬生生割断了他几根头发。 首饰店老板顿时吓得脚一软,身子往后踉跄了一步,没了魂儿似的开口,“走,快走……” “等等,卖身契留下。”顾清浅见他失了魂儿,也不想继续吓他,只是这卖身契必须要留下。 “好好好,我留下,留下……”首饰店老板颤颤巍巍的开口,哆嗦着手从衣服里拿出两张卖身契。 “滚!”顾清浅语气冷厉。 “滚,滚……”首饰店老板下意识的重复着顾清浅的话,由人扶着,从这家医馆滚了出去。 这一幕,让折身回来的叶朔看了去,勾唇笑了笑,脸上显露出来的全是对顾清浅的敬佩之意。 看来,是他小瞧了顾清浅。 “没事吧?”顾清浅端着药,要为男子上药,一时间竟忘了在古代,男女有别。 “姑娘,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在这个地方给您磕头了。”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又突然跪下,给顾清浅重重磕了个头。 顾清浅有些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跪下磕头。 “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下跪。”顾清浅用了些力气才将他从地上给扶起来,想着刚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男子还贸然冲上去保护她,这样的勇气她很佩服。 若是放在现代,这个人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我这次出门身上没有带多少钱,这儿有二十两,你拿着。带着你妹妹过自己的生活吧。” 说着,顾清浅将身上仅剩下的二十两银子递给男子。 男子手里握着那二十两银子,低头看了看,却一下子给放在了桌上,随即又跪了下来。 “诶,你这是要做什么?”顾清浅想要上前将男子扶起,却被他给拒绝。 男子跪在地上道:“我和妹妹已经没有家了,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被人买了做下人。这次,若不是姑娘出手相救,怕是妹妹就要落在坏人手里,任人宰割。” “所以,为了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和妹妹甘愿跟随姑娘,一生一世守护在姑娘左右。” 男子知道顾清浅会武功,或许不需要他的保护,可他是心甘情愿要跟随顾清浅。 第69章 :脸红 顾清浅没有想到男子会这么说,梅棠阁,的确需要一个忠心的人。那么她不在梅棠阁的时候,就可以有人保护母亲。 只是,多一个人就要多一双碗筷,她和永杏已经习惯了,这对兄妹未必受得了。 “你是真的要跟随我吗?”顾清浅问。 男子跪在地上,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你今后跟着我,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你,愿意吗?”顾清浅将实情说出,就是怕这对兄妹不愿跟着她吃苦。 男子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立马点了点头,“我和妹妹不怕吃苦,我们也不需要姑娘给什么,只希望能留在姑娘身边。” “哪怕你跟着我只能吃残羹剩饭也不介意?” “是。”男子立马应道。 顾清浅站在那儿,看了他半晌,最终才下定决心,点头道:“好!从今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兄妹。” 说话间,顾清浅已经扶起了男子。 “小姐!” 就在这时,永杏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抬头间,永杏已经跑了过来,小脸上写满了焦急。 “你怎么来了?” 顾清浅想着永杏胆子小,所以才没让跟着一起去现场,毕竟人那么多。于是就让永杏在衙门附近的一家茶铺前等她。 “是,叶侍卫送奴婢过来的,小姐您没事吧?”永杏生怕顾清浅有事,一进来就往她身上看着,想要看看有没有伤口。 顾清浅拍了下永杏的头,笑道:“没事,你就放心吧。” 永杏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受伤的男子,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小姐,叶侍卫还在外面。” 顾清浅疑惑的蹙起了眉头,看向门外时,叶朔便走了进来。 “小姐,公子来让属下送小姐回去。” 公子,自然而然指的是霍清风,不知怎的,顾清浅忽然间想起自己在医馆的那一个晚上。 朦胧中,她好像亲了什么人,但她一直以为那是个梦,可那种唇贴着唇的真实感却又不是梦。 现在想起来,她的唇上似乎还有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而脑海里所浮现的,是霍清风那张冷峻的脸。 疯了疯了,她怎么会想到那个男人? 永杏察觉到顾清浅脸颊上的一处绯红,不由问道:“小姐,您的脸怎么红了?” 脸红了? 顾清浅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在想到霍清风时居然脸红了。 霍清风,是她在这个时代里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按照小说的发展,这个人就是男主角! 回将军府的路上,顾清浅有些心不在焉,等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被永杏唤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到了。” 顾清浅咳嗽一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只见叶朔就站在马车外。 她走过去,对着叶朔道了声谢,“没想到这次又麻烦了叶侍卫。” “小姐言重了,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顾清浅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将守在门外的人叫过来,让他们带着受伤的兄妹回梅堂阁。 与叶朔告了别,亲眼目送着他驾着马车远去,顾清浅这才要转身回府,可刚一转身,就瞧见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 将军府来人了? 顾清浅没多想,以为是父亲的朋友来叙旧,抬脚就往梅棠阁的方向走。 第70章 :府里来了人 “大小姐,老爷在前院等候您多时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名家丁的声音,顾清浅停下脚来,回头看了那家丁几眼,“爹爹找我有事吗?” 家丁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顾清浅没再说什么,跟在家丁身后来了前院,远远的就看见大厅里站着的几个人,袁思瑶,顾相宜,母亲都来了。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顾清浅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李源,而他身边的贵妇人,应该就是尚书夫人。 看来,尚书夫人是为她这个儿子讨公道来了。 今天的事儿可真够多的。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家丁的话,顾清浅已经抬脚走进了大厅。 “啪!” 顾清浅还来不及行礼之际,尚书夫人直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贱人!” 顾清浅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侧脸,慢慢抬起头来,对上尚书夫人那张脸时,清冷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尚书夫人似是被顾清浅的眼神给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里却没闲着,“你,你要做什么?” 顾清浅一直看着她,看着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她放下手,毕恭毕敬的走到顾苏城面前,向他屈身行礼。 “清浅见过爹爹。” 她这模样,乖巧得很,让顾苏城见了,怎么也不相信尚书夫人说的那件事儿。 他的女儿,难道他会不清楚吗? 顾清浅从小没有学过武,又怎会将李源身边的家丁打成那样? “是她,就是她打伤了我,还打伤了我一个手下!娘,您可要为儿子做主啊,好好收拾这个贱人!”李源用手指着顾清浅,另一只手拉扯着尚书夫人的衣袖撒娇。 他这副模样,让顾苏城蹙起了眉头。 记得之前,两家是有婚约的,可他回来后却听袁思瑶说,两家的婚约退了,只因李源不喜欢顾相宜,而是喜欢顾清浅。 李源是什么人,顾苏城常年不在将军府自是不清楚,不过现在,李源的举手投足却都让他很不喜欢。 这样的婚约,退了也好。 “清浅,这事儿可是真的?你真的动手打了李公子吗?”袁思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抬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就是喜欢在父亲面前演戏,尽显自己的大方和善解人意。 袁思瑶被顾清浅这么一看,心里一颤,面上却仍是一脸的不置信。 “哼,这事儿还能有假?李源都亲口告诉我了,是她动手打了人!”尚书夫人冷哼一声,努力端着一副尚书夫人的架子。 她来将军府,就是来给李源讨公道的,若是在顾清浅面前怕了,那她还算什么尚书夫人? 不过是罪臣的外孙女罢了,若不是有顾苏城护着,她们母女在这古月国又是什么东西? “尚书夫人,你看,我家清浅前几日并未出过府,会不会是李公子瞧错了人?”袁思瑶的眼睛转了转,暗中一笑,随即又装作一脸温柔可亲的样子为顾清浅说着好话。 第71章 :演戏是吗 “不可能,分明就是她!哪怕她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她那天,穿了身男装在街边吃馄饨,我还和她说过话,怎会瞧错人?”李源仗着有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怕顾清浅会对他动手,正是得意的时候。 “清浅,你说话呀,你说你前几日没有出过门……”袁思瑶见顾清浅不说话,急忙走到她身边来,握着她的手道。 顾清浅淡淡的眸子扫了眼手上的那只手,只觉得有些恶心,想要收手却又不能收。 这个袁思瑶,摆明了是故意的。 她若是说自己前几日出过门,那岂不是就让父亲知道她那天是在装病了吗?而且瞒着府中的人出去,说不定就会让袁思瑶找到话,说她是去找男人了。 好,演戏是吗?那她就陪着他们好好的演一场! “啪嗒。” 袁思瑶握着顾清浅的手背上忽然一湿,抬头看时,却见顾清浅不知何时已经哭成了泪人,模样很是楚楚可怜。 袁思瑶一眯眼睛,忙用手帕为顾清浅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道;“哎哟,怎么哭了呀?你告诉李公子,你前几日没出过门不就行了吗?” 袁思瑶表面上说的好听,但其实,却是逼着顾清浅承认。 李源也没有想到今日见到的顾清浅会和那天见到的不一样,不由愣了愣,可转念一想,这是顾清浅在演戏就又立马叫嚣起来。 “娘,她是装的!” 袁思瑶手里的动作一顿,又看着顾清浅道:“清浅,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旁的夏清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走到顾清浅身边,用手帕擦拭着顾清浅眼角的泪水,哄着:“好了,别哭了,娘知道你是冤枉的。” 李源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 “我没有冤枉她!这是事实!”李源抓着这件事不肯放手,想他堂堂一个尚书公子竟被人打了,还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清浅,你说。”顾苏城一直都没说话,刚才尚书夫人给顾清浅的那一巴掌,让他到现在都心痛着。 他要听顾清浅亲口说。 顾清浅抽噎了一下,握着夏清荷递来的手帕,狠狠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她抬起头来,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父亲,“爹爹,女儿这几日都在府中养伤,又怎么会出府?” 袁思瑶眸子一沉,她早就猜到顾清浅会这么说了。 如今,袁思瑶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李公子不是说清浅当天穿的是一身男装吗?敢问李公子,那身男装是什么颜色的?”袁思瑶假装问道。 李源没有犹豫,立马说了一个颜色,“白色!” 袁思瑶暗中勾了勾唇角,又继续说道:“我从未见过清浅穿白色衣服,又怎会有一套白色男装?无缘无故,她穿男装做什么?” 李源不说话。 “李公子不信吗?”袁思瑶说着,便转过头来,蹙眉看着顾清浅,“清浅,李公子不信怎么办?我看这样,你让尚书夫人去看看你的衣柜,到底有没有那件白色男装。” 顾清浅眸子一沉,这是袁思瑶故意给尚书夫人指明了一条路,让尚书夫人去搜她的屋子。 只要找到那件男装,就证明她出过府! 第72章 :那件男装 顾清浅的眸子沉了沉,可手中的动作未停,仍是在用手帕抹着眼泪,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姑娘家的屋子进了外人,这恐怕不太好吧?”夏清荷站了出来,看了一眼顾清浅,不忍心说道,“毕竟清浅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要是传出去得多不好?” 女儿在做戏,她这个当娘的怎会看不明白? 以顾清浅的性子,若不是李源对她动手动脚,她也不会出手了。 以前,夏清荷总觉得女儿家学武不好,可现在,就像顾清浅说的,学武功可以用来防身。 “爹爹,不如此事交给我吧,我是妹妹,进姐姐房间应该没事吧?”顾相宜说这话时,光明正大的看着顾清浅,想要看看她的脸色。 从顾清浅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旁边看戏,现在,她找准了时机就得站出来。 本以为顾清浅会找理由拒绝,可谁知她却答应了! “好,那就劳烦妹妹跑一趟了。”顾清浅的声音柔弱,透着些委屈。 她这模样,顾相宜以前看多了,若不是和顾清浅交过几次手,怕是就要信了她这模样。 “姐姐你放心,妹妹一定会帮你的。”顾相宜走到顾清浅身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可这话里却又透着另外一层意思。 顾清浅不以为然,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早已干掉的泪水,点了下头。 顾相宜看着她,不知怎的,心里的那份得意顿时消失了不少。 冥冥中,好像顾清浅早已知道了她的计划一样,一瞬间,仿佛是她掉进了顾清浅设好的陷阱里一般,使得人心有些发慌。 顾相宜拧着眉,带着人从顾清浅身边走过,回头间,却发现顾清浅似是发现了她在看她似的,微勾了勾嘴角。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的错觉,顾清浅怎么会知道她和母亲设下的陷阱? 瞧着顾相宜远去,顾清浅再次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虚无有的泪水,却在等着一场好戏上演。 “尚书夫人先消消气,宜儿很快就会回来。”袁思瑶故作好人,上前招呼着尚书夫人。 “浅儿,过来爹爹这边坐着。”顾苏城瞧着顾清浅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心疼坏了。 也不顾尚书夫人是不是在气头上,他可不能让顾清浅在那儿站累了。 尚书夫人愣了愣,顿时抬头看向顾清浅,她没有想到的是,顾苏城竟会如此疼爱这个女儿。 “顾大小姐,难道你做错了事,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吗?”尚书夫人眯着眼睛,说道。 要知道,顾清浅可是险些害得她儿子断子绝孙,这么大的仇恨,她定是要讨一个公道的! 顾清浅这会儿已经坐下来,她抬眸,红了一双眼睛,“清浅没做过错事。” “好,很好。”尚书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可她却只有忍着,想着等会儿顾相宜找来证据,顾清浅就算再能装蒜也没有用了。 今日,顾苏城也在,若是知道顾清浅的所作所为,还能再继续宠爱她,疼着她吗? 第73章 :不是她的 等了半晌,终于瞧见顾相宜带着人回来了。 袁思瑶坐在那儿,瞧着顾相宜身后之人怀里抱着的东西,暗自勾了勾唇。 这一次,顾清浅还有什么话好说? 等着看好戏吧! “宜儿,这是……”袁思瑶第一个站起身来,看了眼那丫鬟怀里抱着的东西,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不置信的模样。 顾相宜站在那儿,一脸为难,抿着唇半晌才缓缓开口,“这是从姐姐房间找到的,就,就放在衣柜最底下……” 说完这话,顾相宜还抬眸看了顾清浅一眼,一副,姐姐为何要做这种事的模样。 顾清浅神色平静的坐在那儿看着这件衣服,让人无法看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军大人,如今衣服在这儿,大小姐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尚书夫人瞧见那件衣服,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用手指着这件衣服,凶神恶煞的瞪着顾清浅,在等着顾清浅给她一个交代。 哪怕被尚书夫人这么看着,可顾清浅仍是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急得尚书夫人险些跳墙了。 “娘,就是这件衣服,她当日穿的就是这件!”李源同样“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那件衣服说道。 一旁的袁思瑶见顾清浅始终不说话,眸子一眯,像是变戏法似的露出一抹惊慌,“清浅,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有出过府吗?可这件衣服是从你的柜子里找到的呀!清浅,你,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大娘帮你。” 苦衷? 顾清浅淡淡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浅笑。 她的视线在大厅里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这又垂下眸子,看向那件白色男装。她没说话,径自走过去,大胆的拎着那件男装展示在众人眼前。 袁思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更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些紧张的盯着她。 “清浅,你,你那日不是病了吗?怎会出府?”袁思瑶的一句话,彻底拆穿了顾清浅。 顾清浅红着一双眼睛,将那件白色男装狠狠扔在了地上,“这件衣服,不是我的。” 坚定的语气,带着一种说服力。 “不是你的?”尚书夫人拧着眉,指着地上的那件衣服,“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怎么会不是你的衣服?” 顾清浅勾了勾唇,将视线落在顾相宜身上,话却是对着尚书夫人说的,“这件衣服,不是我的。” “清浅,你说说,这衣服怎么不是你的?若是有人冤枉你,大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袁思瑶口口声声在顾苏城面前说着好话,可她背地里却在打着算盘。 “这件衣服,我可以证明不是清浅的。”说话间,夏清荷已经走到那件衣服前,将它从地上重新拎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 “二夫人,你如何证明?”尚书夫人有些不甘心的称呼夏清荷为一声,二夫人。 “这件衣服一看就有些大了,清浅根本就穿不上。”夏清荷指着那件衣服道。 因长期没吃过好的,顾清浅看着就瘦,加上她长得高就显得更瘦了。 第74章 :栽赃谁不会 众人一听这话,急忙朝那件衣服看去,又细细看了看顾清浅,这件衣服若是顾清浅穿,的确是有些大了。 “不可能,她那日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李源摇着头,怎么也不相信这件衣服不是顾清浅的,他那天,明明都看见了。 “既然是男装,那自然会大些,这有什么不妥?”尚书夫人端着架子在那儿,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狡辩。 袁思瑶听着这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顾清浅几眼,似是也相信了尚书夫人。 “清浅……” 袁思瑶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顾清浅给打断了。 “清浅可以穿上这件衣服给夫人看看。”说着,顾清浅便走到夏清荷身边,拿着衣服就去了偏厅。 等回来时,众人瞧着她这衣服足足大了一圈,根本就不合身! 李源看着也傻了眼,他当天明明看见顾清浅穿了身合身的男装,可这件衣服穿起来,却完全没有那天的效果。 这身衣服,明显是有人不知道她的尺寸随便买的,所以穿在她的身上根本就不合身。 “娘说得对,这件衣服大了,清浅若是出去的话,没有必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不合身的衣服,哪怕走路也会摔倒。”说着,顾清浅垂下了头,“清浅只是一介女子,又如何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动手伤了李公子?” “若是你故意买大的呢?想要混淆视听呢?”尚书夫人不依不挠。 “清浅为何要故意买大?清浅愚钝,并没有什么先见之明啊。”顾清浅继续装可怜,说着,便低下头来,这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让她闻到了这件衣服上的香粉味道。 “咦?这衣服上怎么有股香粉的味道?我从来不用香粉的呀?”顾清浅猛地一抬头,看向顾相宜,“妹妹,这件衣服你是从柜子的第几层拿的?” 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在怀疑顾相宜。 “就,就是从衣柜底下拿的。”顾相宜装出一副可怜而又无辜的模样,有人不了解她的话,恐怕就要被她这模样给骗了。 “你撒谎。我那衣柜一共有三层,我所有的衣服都放在第一层,剩下两层都是空的,而且因为没有经常打扫,导致那两层已经沾上了灰。你若是从最底层拿的,那这件衣服为何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当着众人的面,顾清浅毫不客气的指明顾相宜在撒谎。 “这衣服上有梅花香,而我从来没有买过香粉。可我知道,这梅花香一直是你在用,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着话,顾清浅已经气红了眼。 “我记得前些日子,将军府有人送来几件新衣服,不知道送衣服的人还记不得妹妹的样子。”顾清浅话里有话,一方面是说,顾清浅前些日子恰巧买过几件新衣服,另一方面是说,顾相宜偷走了她衣服。 若是顾相宜说她前几日买了衣服,那么这件衣服一定就是她的。若是没有买,那将军府有人送新衣服来她又为何要拿走? 不管顾相宜承认哪一种,都是对她不利的。 顾相宜心里一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一定是,顾清浅知道她拿走了衣服,借着此事来说了。 可偏巧,事情毫无破绽。 第75章 :瞧错了人 “要想知道前些日子将军府有没有人来送过衣服,问问府里的人便知。”夏清荷在一旁说道。 袁思瑶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尚书夫人。 “我怎么知道,府里的人有没有向着她说话?”尚书夫人不依不挠。 “那清浅就请夫人挪步,去看看清浅的衣柜里有没有新衣服。”顾清浅的话意有所指,她看向顾相宜,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梅棠阁有些远,那不妨先去看看妹妹的衣柜?” 说着,顾清浅转身就要走,顾相宜见状,慌忙上前将她拦着。 “那些衣服,是你买的,不是我!” 这话一出口,顾相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忙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父亲,却见父亲正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我……” 话一旦出口,就很难收回了。 顾相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上了顾清浅的圈套里,顾清浅分明是想让她亲口承认,那些衣服是她拿走的。 可承认之后,又能表明什么? 衣服,是她拿走了,就算衣服是顾清浅买的又如何,到头来,衣服还不是都在她那儿? “娘……”李源不甘心的抓着母亲的衣袖,想要说他那天看到的人分明就是顾清浅,却被母亲带着些责备的眼神瞪了一眼,吓得他立卡不敢说话了。 “源儿,是你看错人了。” 尚书夫人紧紧的握着李源的手,意思是让他不要开口,以免惹恼了顾苏城。 再怎么说,顾苏城的官位也比尚书大,又是怎敢轻易得罪的? 若不是觉得儿子有理,她也不会来这儿自讨苦吃了。 “源儿,你还不赶紧给顾大小姐赔罪?”尚书夫人见李源仍想要说话,急忙按着他的头给顾清浅赔罪。 “娘,我……”李源使劲儿抬起头来,他想不明白,明明是顾清浅的错为何要让他赔罪? “臭小子,快给顾大小姐赔罪!说你那天瞧错人了!”尚书夫人抬手就敲在了李源头上。 李源咬着牙,手紧握成拳头,不甘心的抬起头来,对顾清浅道:“是本公子眼拙,瞧错了人,还望顾大小姐大人有大量。” “臭小子,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尚书夫人还不满意,再次抬手在李源脑袋上敲了一下,随即歉意的笑着给顾清浅赔罪,“顾大小姐,小儿有错,冤枉了你。还有我,不该打你一巴掌……” 顾清浅摇摇头,善解人意的说道:“夫人不生清浅的气就好。” 说罢,顾清浅还向尚书夫人屈身行了个礼,看着知书达礼,哪里像是打伤了李源的人? “将军,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尚书夫人转过身,对着顾苏城屈身赔罪,随即拉着李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责备,“事情没弄清楚就过来,险些得罪了将军,你可知将军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上次退婚,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看来是我平日太惯着你了。” “娘,儿子真的没有看错人,就是顾清浅。”李源委屈得不行。 “闭嘴!”尚书夫人厉喝了一声,李源便吓得不敢说话了。 原以为,母亲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可谁知那顾清浅竟变得如此厉害。 他不甘心,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狠狠教训顾清浅! 顾清浅,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乖乖躺在我的床上,任我宰割! 第76章 :不怕,有爹在 书房中。 顾清浅和顾相宜两人齐齐跪在那儿,顾苏城就坐在书桌前,冷冷看着她们。 “宜儿,你,你为什么要害你的姐姐?”顾苏城冷声道。 顾相宜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没有,我没有害姐姐啊!” 顾苏城越发怒了,一掌拍在了桌上,“你还敢说没有!” 顾相宜吓得直接哭了,“爹爹,女儿没有……” 话未说完,顾相宜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瞧她那可怜的模样,顾苏城也不忍心责备,反倒是一旁的顾清浅,见父亲发怒,她也依然面不改色的跪在那儿。 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动静的袁思瑶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也顾不得顾苏城会不会生气,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宜儿。” 袁思瑶径自冲到顾相宜身边,看着她哭得楚楚可怜,心都碎了。 “老爷,宜儿年纪小不懂事,你怎忍心如此责备她?”袁思瑶说着,也哭了起来。 顾清浅跪在那儿,听着这母女俩哭哭啼啼的声音,心里烦躁极了。 “爹爹,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我想妹妹也不是存心的,她应该是害怕。”顾清浅假惺惺的在为顾相宜说好话,若不是觉得她们哭得烦,她才不会开口。 听了顾清浅的话,顾相宜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一次,她是中了顾清浅的计。 父亲何曾这样责骂过她? “老爷,宜儿知错了,老爷您就原谅了她吧?”袁思瑶没有心思去搭理顾清浅,她的心,全在顾相宜身上。 今日之事,的确是她失算了,可来日方长,顾清浅笑不了多久。 袁思瑶在帮着说好话,顾苏城倒也不忍心再责备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叹了口气,道:“带她回去,罚抄佛经一百遍,让她好好静静心,想想自己做错的事。” 袁思瑶没说什么,扶着顾相宜从地上站起身来,在顾苏城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瞪了顾清浅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让她今后小心点儿! 当警察这么多年,顾清浅还从来就没有怕过,她早已经将生死置之事外。 顾相宜走后,顾苏城立马上前扶着顾清浅,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心疼道:“疼吗?” “爹,不疼。” 顾清浅笑了笑,而她这副模样,却让顾苏城看了越发的心疼。 “来,让爹好好看看。哎,是爹爹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顾苏城扶着顾清浅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即细细看着顾清浅脸上的巴掌印,因她哭过,导致脸颊有些肿了。 这一巴掌,尚书夫人可是用了力的,鲜红的五个手指印打在脸上,又怎会不疼? 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她抬头看着父亲那张因久经沙场而沧桑的脸,这张脸,在原主的记忆里曾是年轻英俊的,这么多年过去,是黄土使得父亲一下子就老了许多。 “爹爹。” 顾清浅一下子扑进了顾苏城怀里,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在将军府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之后,她只想将这些东西通通释放出来。 “不怕,只要爹爹在,爹爹就会为你撑腰,没人敢欺负你。”顾苏城轻拍着顾清浅的背,用着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 第77章 :你求我啊 “哟,清浅回来了呀!”回了梅棠阁,顾清浅前脚刚踏进大厅,袁思瑶便热情的迎了上来,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听说你爱吃桂花糕,我特意让柳儿做的,她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在外面都买不到。” 柳儿,是袁思瑶身边的丫鬟。 顾清浅顺着袁思瑶身后看去,倒是果真瞧见桌子上摆着的一盘桂花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娘这会儿是怎么了?没发烧吧?”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袁思瑶,一脸的惊讶。 袁思瑶憋着心里的气,温柔可亲的笑道:“清浅这是哪里话?大娘也是你的娘啊,对你好是应该的。” “大娘,您累吗?”顾清浅厌恶的收回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袁思瑶的手很脏似的。 顾清浅的动作,光明正大,让下人们都瞧了去。 袁思瑶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可亲的模样,假装听不懂顾清浅话里的意思,“清浅这是在说什么呀?” 顾清浅忽然勾起了唇,“大娘,您怎么突然就犯傻了呢?” 袁思瑶的手握成了拳头。 顾清浅瞧着她手里的动作,冷笑了一下,“大娘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让我去替你那宝贝女儿向爹爹求情吗?也是,一百遍佛经呐,这要抄到什么时候?” 说完,顾清浅还故意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旋即,她的脸上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你!”袁思瑶险些就装不下去了,她憋着肚子里的一股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清浅啊,大娘知道错了。你爹爹当时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说出气话,你和相宜好歹姐妹一场,你又是当姐姐的,应该相顾着妹妹才是啊。” “相顾妹妹?”顾清浅重复了一句袁思瑶的话,抬眸看着袁思瑶那一张虚伪的脸,勾唇笑道,“大娘,我忘了和您说,父亲说了,那佛经必须是妹妹自己抄写,不得有人代替。” 话里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她是不会为顾相宜求情的。 “顾清浅,你怎能如此狠心?”袁思瑶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浅,那一双眼睛,似是要将顾清浅生吞了不可! 顾清浅冷睨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着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把玩着,“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抄写一百遍佛经罢了,不会缺胳膊少腿。” “你!”袁思瑶越发的怒了,她就知道,她不该来梅棠阁讨好顾清浅。 “清浅知道,大娘您来这儿低声下气的求我,也是没了法子。您去向父亲求情,父亲根本不听,可我就不一样了。”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那块桂花糕,漫不经心的说道。 而她这副模样,可把袁思瑶给气坏了! “顾清浅,你当真不为你妹妹求情?”袁思瑶的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浓。 “大娘,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的。”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 第78章 :有内鬼 “大娘不是说妹妹知道错了吗?那就好好抄写佛经,可别三心二意。”顾清浅翘着腿,一只手托着腮,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袁思瑶。 可映入袁思瑶的眼里,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顾清浅是铁定了心不会管这事,那么,她也不需要继续在这里待着。 “哼,你别得意。”袁思瑶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便带着人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顾清浅仍是坐在那儿,对袁思瑶的话无所畏惧的耸了耸肩。 她就是得意了,怎么了? “小岁,将这些点心通通扔了。”顾清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块桂花糕,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大便似的急忙将它放回了盘子里。 “是。” 小岁看着那些点心,虽然说扔了怪可惜的,可她只是一个下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照着顾清浅的话去做。 小岁拿着点心出了大厅,顾清浅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想起今日的事来,不由眯起了眼睛。 那件衣服,显然就是顾相宜故意准备的,那么,顾相宜怎么会知道她有一件白色男装? 除非,是有人提前告诉了顾相宜。 自从她动手打了李源以后,加上后来李源上门来告状,顾清浅就觉得,那件衣服留不得。 于是干脆利落的给处理掉了,顾清浅不由猜想,会不会是袁思瑶她们没有找到那件白色男装,所以才会特意找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也幸好李源是个蠢货,顾相宜拿着那件衣服一出现时,李源就一口咬定那件衣服是她的。 后来,发现衣服不是她的,那么李源就算再咬定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这只能说明,是他真的看错了人。 同样款式的男装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件,李源不可能看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就咬定是她吧? 想到这儿,顾清浅只觉得李源蠢得可以。 妈宝型的男人,注定成就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李源,顾清浅并不想去多想。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夏清荷问道:“娘,我今天带回来的人呢?” 说起那对兄妹,夏清荷一时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当时看到有人将这对兄妹送来梅棠阁,询问永杏才知,这对兄妹是顾清浅带回来的人。 乍一看,兄妹身上皆是伤痕累累,她担心,顾清浅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儿。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清浅,那对兄妹是怎么回事儿啊?”夏清荷微微蹙眉,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顾清浅知道,母亲定是往不好的方面想了,于是勾唇笑了笑,上前一步,握着母亲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娘,女儿看不惯他们俩被坏人欺负,所以将他们给带了回来。娘,是不同意让他们留下吗?” “不不不,娘怎么会不同意?娘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道理。”夏清荷生怕女儿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摇头解释。 顾清浅笑着点点头,“娘不反对就好,那我先去看看他们兄妹。” 夏清荷没说话,点了下头。 梅棠阁不如怡月轩那般奢华,却有着它独有的风格,屋子里都是以清雅,简单为主。 顾苏城此生最爱的人是夏清荷,所以梅棠阁里的格局摆设,都是他让人照着夏清荷的喜好布置的。 可以看出,哪怕夏清荷住的不是主院,顾苏城也在她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推门而入时,顾清浅看了眼屋子里的格局,虽说是后院,可屋子里的家具应有尽有。 一进门就是一个比较小的大厅,左右两侧都有一扇门,刚好一人一间。 “小姐?”永杏刚抱着水盆从一间内室里出来,就看见顾清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处,不由惊了惊。 到底,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家小姐好端端的就被老爷叫去了前院。 顾清浅猜到永杏心里在想什么,走上前去将手搭在永杏的肩膀上轻拍了拍,随后看向这间内室,“他们怎么样?” 永杏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侧头看了眼内室里的两个人,有些叹息道:“小姐,那位姑娘如今还昏睡着,奴婢劝过她哥哥去休息,可是她哥哥说要等着妹妹醒来才放心。” 顾清浅点了点头,“他们兄妹的事,这几日就要麻烦你了。” 梅棠阁本来就只有两个丫鬟,顾清浅让永杏留下来,其实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不喜欢被人伺候着,还有就是,她要去验证一件事,永杏留在身边的话恐怕会多有不便。 想起以前的种种事情,顾清浅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而是梅棠阁里有内鬼。 永杏这个人胆子小,顾清浅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就是观察了一段时日后,才发现这个内鬼并不是永杏。 而那一日他们一家三口在吃饭时,小岁不小心说出的那句话,很是惹人怀疑。 看似是想要让父亲为她主持公道,实则,却是想要让父亲知道她与人私奔一事。 这样的事,或许父亲不会相信,可若是有袁思瑶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话可就未必了…… 永杏摇摇头,笑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事,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他们兄妹的。” 永杏虽然胆子小,可做事细心,顾清浅还是放心的。 进了内室,男子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就要下跪。 “诶,我说过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不能轻易给人跪下的。”顾清浅急忙将他拦着。 “可我是小姐您买回来的下人……”男子垂首,不敢抬头去看顾清浅。 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顾清浅怎会不知道,是因为她救了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 只是,她真的不需要他这样做。 “谁说你们是我买回来的下人?”说话间,顾清浅不知从哪儿拿出两张卖身契来,当着男子的面,直接撕了。 “从今以后,你们是自由的。你要记住,你,不是下人,而是我顾清浅的朋友。” 顾清浅一字一句的宣告着,语气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朋友? 男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眼地上被撕碎的卖身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他从来都不知道,顾清浅竟然会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他只是觉得,第一次见到顾清浅时,她气质非凡人。 “朋友”二字,让他万万不敢相信,竟是从将军府大小姐的口中说出来的,他何德何能,能成为将军府大小姐的朋友?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还是应了一声,“是。” 顾清浅见他如此执着,倒也没有逼着他,只摇了摇头。 “大夫说,你妹妹只是有些营养不良,你放心。这几日,就让她好好休息,我也派人送些补身子的东西过来。” 顾清浅一点儿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直接坐在了床边,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人。 这一看就是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导致的。 “营养不良”这个词,男子有些听不懂,不过听到顾清浅的后面话,男子还是跪了下来。 “小姐,我今后定是会付出生命来保护小姐!”男子的话,说的铿锵有力,一点儿也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你会练剑吗?”顾清浅忽然问他。 男子愣了愣,不知道顾清浅为何会这样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学过一些,不过我的功夫比不上小姐。” 顾清浅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身手远在他之上,可他,还是要拼了命的保护好顾清浅才行。 “好,从今以后,你教我练剑。”顾清浅目光坚定的看着男子,“还有,这儿是将军府,你必须要让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不然,你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男子不知道顾清浅所说的对手是谁,可他却能察觉到,顾清浅不想让人知道她会武功一事。 “是。” 男子没有多问,这也不是他该问的。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浅问。 “我叫二蛋,妹妹叫小翠。”男子拱手,如实说道。 顾清浅微微拧了拧眉。 二蛋这个名字似乎不适合用在男子身上,她想了想,说道:“从今以后,你叫追风,你妹妹叫小月,如何?” “追风谢小姐赐名!” 见男子没有什么异议,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 顾清浅没有久留,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经过厨房的时候,还不忘让永杏熬些鸡汤给那对兄妹送去。 前院大厅。 夏清荷刚一瞧见顾清浅进来,便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那对兄妹如今怎么样了?妹妹还昏睡着吗?” 顾清浅点点头。 夏清荷想到那对兄妹二人身上的伤,不由叹了口气,“下手的人也真是够狠的。” “娘,不必担心,我让永杏在那儿照顾着。”顾清浅轻拍了拍夏清荷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夏清荷心地善良,见到这些,自然会有些伤感。 只是,顾清浅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晚饭,顾苏城在书房忙,所以厨房的人送来了饭菜,如今顾苏城在府中,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不敢怠慢了顾清浅母女。 今晚的菜色很丰富,全是顾清浅和夏清荷爱吃的。 “永杏,将这甲鱼汤给追风他们送去。” 甲鱼是补身体的好东西,顾清浅毫不吝啬的让永杏给追风送去。 “追风?”永杏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顾清浅口中所指的人是谁,于是立马应了声,小心翼翼的端着甲鱼汤离开了。 晚饭后,夏清荷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便回去睡下了,顾清浅听到小月醒来的消息,又去了后院。 一阵嘘寒问暖之后,顾清浅才放心的离开。 “小姐,奴婢打了热水来。” 永杏留在后院照顾小月,今晚便是小岁来伺候。 顾清浅淡淡的眸子扫了小岁一眼,开口道:“放那儿吧。” 小岁顿了顿,随后才应了声,端着水盆走过去。 这会儿,顾清浅正在换衣服,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忽然有个晶莹剔透的东西从她衣服里掉了出来。 小岁立刻看去,却发现掉在地上的是一块白色玉佩,不管是从雕工还是穗子上来看,这都是男人佩戴的。 随身佩戴的玉佩,是不能随便赠人的,小岁的眼睛盯着那块玉佩,眸子微眯了眯。 大小姐,怎么会随身佩戴一块男人的玉佩? “小岁,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我有手有脚的,自己可以。”顾清浅慌乱的蹲下身来,将那块玉佩拾了起来,好不让小岁看见。 “是。”小岁低着头应了声,但眼角的余光却瞥了眼顾清浅手里攥着的玉佩。 那块玉佩,一定有问题! 小岁走后,顾清浅立马收起了脸上的慌乱之色,看着小岁离去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翌日一早,小岁再次端了盆水来给顾清浅梳洗。 顾清浅坐在镜子前,透过那面镜子,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身后人的一举一动。显然,是在盯她故意放在枕头旁边的那块玉佩。 玉佩只是露出了一些穗子,但小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姐,夫人已经在大厅里等您了。” 简单的梳洗后,顾清浅要去大厅用早饭了,她看着小岁,点了点头,却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脚来,“辛苦你了。” 小岁笑着摇摇头,“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平时都是永杏叠床,收拾屋子,永杏不在,就由小岁来做。 顾清浅很是放心的去了大厅,这会儿正悠闲自在的吃着早饭。计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将手里的包子放下,对着夏清荷说道:“娘,我有个惊喜给您,您随我来。” 说完,顾清浅挽着夏清荷的胳膊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是什么惊喜如此神秘?”夏清荷笑着问道。 “到了您就知道了。”顾清浅故意卖着关子,不说。 夏清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卖关子。 回了房间,小岁正巧抱着水盆往外走,看见顾清浅时,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惊慌,却又很快遮掩了下去。 小岁没有想到,顾清浅会突然间回来,还好她将事情都办好了,不然被当场抓到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儿,小岁顿时松了口气,然后抱着水盆就往外走。 第79章 :鱼儿上钩 “慢着!”顾清浅忽然叫住了小岁。 小岁的身子猛地一怔,只觉得心脏似乎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咽了口口水,慢慢转过身去。 “小姐还有何吩咐?”小岁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顾清浅,她怕顾清浅会看出她眼底里的惊慌来。 顾清浅不说话,只是看着小岁,一步一步地走近。 小岁越发慌了,只觉得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顾清浅走到小岁面前,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给看穿一般。 小岁心里一颤,不自觉的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你还敢装?”顾清浅厉喝了一声,小岁立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以然的开口,“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夏清荷在一旁站着,有些不明白顾清浅为何突然间发怒,她这副样子,只有在面对袁思瑶的时候才会有,可如今怎会…… 夏清荷看了眼小岁,急忙走上前来,“清浅,这是怎么了?” 顾清浅没有回答,而是一下子拽着小岁的手腕,因为手中用力,导致小岁抱着的水盆也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水,顿时浸湿了一大片土地,小岁的裙角也湿了。 “呜呜呜,小姐,奴婢做错了什么,使得小姐这般生气?”小岁到底是夏清荷身边伺候的人,她这么一哭,也是希望能让夏清荷来帮帮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说谎?”顾清浅眉头紧蹙,握着小岁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疼得小岁哭得更厉害了。 “清浅,有什么话好好说,小岁是我身边的丫鬟,她做错了什么事了?”夏清荷顾念小岁的主仆之情,急忙上来帮着说话。 可顾清浅却忽然从小岁的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雕工精致,在阳光底下透着隐隐的光。 这枚玉佩夏清荷认得,是她送给顾清浅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上面的粉色穗子竟换了个颜色,乍一看,还以为是男人佩戴的。 小岁又哪里认得? “你偷了东西还不承认?这枚玉佩,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敢狡辩?”顾清浅的手,死死握着小岁的手腕,似是小岁不肯承认,她就不肯松手。 小岁吓坏了,忙“扑通”一声跪下,“小姐,奴婢不知道啊……” 事到如今,小岁仍是不肯说实话。 “人赃俱获,还敢嘴硬!信不信我将你送去衙门?”顾清浅故意出声恐吓。 衙门那种地方,小岁自然是害怕极了,可却更怕……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奴婢身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小姐。奴婢,怎么会去偷小姐的玉佩呢?”小岁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哭着。 梅棠阁的动静有些大,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将军府里的人,都来看热闹。 院子里,小岁的裙角湿了大半,正跪在那片浸湿了的土地上,哭得楚楚可怜。 “清浅,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夏清荷试图想为小岁说话。 “不可能。”顾清浅斩钉截铁道,“娘,您有所不知,这几日我一直觉得梅棠阁里有心怀不轨的人,查来查去,我最终查到是她在搞鬼!” 夏清荷愣了愣,有些不置信的往跪在地上的小岁看去,怎么说,小岁也跟在她身边许多年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可是,夏清荷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小岁心怀不轨。 至少小岁跟着她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所谓患难见真情,若是小岁心怀不轨,那,又为何跟着她吃苦? “娘,还记得这次的事情吗?”顾清浅知道夏清荷不信,那么,她现在就要拿出证据来。 这次的事情,夏清荷怎么会不记得? “娘,这几日我想了很多。袁思瑶当初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出过府?还有,又为什么会找来一件不合身的白色男装?若非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了她,袁思瑶又怎会知道?”顾清浅冷笑了一下,“可惜,衣服都是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合不合身的,所以袁思瑶找来的衣服才会大了一圈,这或许也是她失策的一点。” 夏清荷似乎忽然就明白了,她看向小岁,问道:“你为什么要害小姐?” 小岁咬着嘴唇,使劲儿的摇头,“奴婢没有啊夫人,奴婢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害小姐呢?” 哪怕小岁哭得楚楚可怜,却对顾清浅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还有李源。我在好奇着,为什么李源每次来都知道我在哪儿?将军府不大,却也不小,李源不是将军府的人,又怎么会对将军府如此熟悉?三番四次的找到我?若不是有人故意将他引来,是不可能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的。” 梅棠阁里的下人不多,当时就只有永杏和小岁两个,而顾清浅一般去哪儿都会向母亲说,小岁是母亲身边的丫鬟,所以除了永杏之外,小岁就是第二个知道她行踪的人。 哪怕她有时候在府里的后花园玩,没有告诉母亲,可都是在一个院子里的,小岁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行踪。 永杏胆子小,单纯,想要从永杏那里套出话来也很简单。 而那一次,李源当场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刚巧袁思瑶就过来了,即便是从前院到后花园,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过去了吧? 所以,是有人提前告诉了袁思瑶,袁思瑶才有了万全的准备,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而这些事情发生时,永杏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身边,所以永杏一定不是袁思瑶的人。 “娘,她是袁思瑶的人!”顾清浅道。 夏清荷一听这话,再次愣了愣,“你说什么?小岁,怎么会是袁思瑶的人?” 顾清浅知道母亲不相信这是真的,换做是她,如果知道永杏是袁思瑶的人,她也不信。 “娘,还记得父亲没回来之前,我们都是吃野菜为生吗?”顾清浅道。 夏清荷点了点头。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闹肚子,于是去了茅房,可我回来的时候,恰巧经过小岁的房间,我闻到她的屋子里传出来一股饭菜的香味儿。因为好奇,我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往里面看,却看见小岁只正在啃一块大排骨。”说到这儿,顾清浅顿了顿,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岁,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反应。 却发现小岁只是跪在地上,垂着头不说话,一副死活不肯承认的模样。 “我们吃的都是野菜,可为何她会有排骨吃?”夏清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怀疑。 “因为,那是袁思瑶给她的。”顾清浅勾了勾唇,冷笑道,“我当时并没有拆穿她,可自从那日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出来看看。巧的是,有一天,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从后门回来,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于是我跟过去看,发现她从怀里掏出来一袋银子,放在了床底下。”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小岁身子明显一颤,显然是顾清浅说中了。 “娘,您知道她今天来是为什么吗?”顾清浅缓缓勾唇,再次笑了。 夏清荷有些茫然的看着顾清浅,摇了摇头。 “昨晚,小岁来伺候我,我脱衣服时不小心将您送给我的这枚玉佩掉在了地上,小岁也看了一眼,这很正常。可是她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一直看着这枚玉佩。我想啊,是因为我换了穗子的颜色,使得她误会了,以为这是男人佩戴的。”顾清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岁,直看得小岁脊背发寒。 “所以,她今天来偷了,好趁着夜色,偷偷的交给袁思瑶。那么到时候,袁思瑶就会当着父亲的面,问我身上怎么会有男人的玉佩?”说到这儿,顾清浅故意叹了口气,“只可惜,她太急着要去找袁思瑶邀功了,所以才会不经过头脑的来偷东西。” “我没有!小姐,夫人,我没有偷东西啊……”小岁连忙往前跪爬了几步,扯着夏清荷的衣角哭着。 “那这枚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说!”顾清浅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惩罚小岁的借口。 其实昨夜,小岁看到的那枚玉佩的确是霍清风落下的,可她就是要故意给小岁营造一种错觉。 而今天早上,她将自己的玉佩放在了枕头底下,故意露出一点穗子,假装成是她没有藏好。 小岁这个人并不聪明,只是做事情胆子大,有时候甚至不考虑后果,贸然行事。 若是她隐藏得够深,怕是也不会被她发现了。 “我,我只是见那穗子有些脏了,所以想拿去洗洗。”小岁犹豫了半晌,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可是这样的理由,顾清浅觉得好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这枚玉佩藏在你的衣服里?”顾清浅手举着那枚玉佩,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岁。 小岁的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也让她看不清楚周边的东西,她没有抬起头,害怕顾清浅会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 她跪在地上,微微摇了摇头。 “因为穗子上有白色粉末。只要你走路,这些粉末就会掉在地上,你看看,仔细看看地上!”顾清浅用手指着地面,小岁这才微微抬起头来看去,果真看见地上有许多白色粉末。 小岁的眼睛一下子就变了,眸子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我都亲眼所见了,你还敢狡辩吗?”顾清浅恶狠狠的瞪着小岁。 “小姐……”小岁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只听这个时候,从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寻声看去,只见袁思瑶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那一刻,小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顿时一亮! 而小岁的一举一动,顾清浅都看在了眼里。 梅棠阁有热闹看,袁思瑶怎么会错过?她一听到消息就立马带了人过来,可见来凑热闹的人真不少。 可袁思瑶在踏进院子时,顿时就变了脸色!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里忽然间升起一种不安来,她害怕顾清浅发现了什么。 顾苏城赶来时,瞧见这一幕,不由蹙了蹙眉。 小岁是夏清荷身边的人,他很清楚,可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更加疑惑。 为何顾清浅会这样对小岁? “这是怎么回事?”顾苏城问。 顾清浅将手里的玉佩高举,说道:“她偷东西!” 顾苏城顺着顾清浅的手一看,当他看到那枚玉佩时,心里一沉,火气不由自主的就往上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小姐的玉佩?”顾苏城冲着跪在地上的小岁怒喝了一声,额上青筋直冒。 袁思瑶在一旁看着,不明所以,她走上前,先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这才抬眸看向顾清浅手里拿着的那枚玉佩。 可就是这么一看,顿时让她蹙了蹙眉! 这不是,男人佩戴的玉佩吗? 袁思瑶看向小岁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看来这是小岁想要偷了那块玉佩拿来邀功,却没有想到被顾清浅逮个正着。 “蠢货!”袁思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再去看小岁。 袁思瑶没有见过顾清浅身上佩戴的玉佩长什么样子,只是看着穗子的颜色,她便断定是男人佩戴的。 “清浅,这,不是男人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你手上?”袁思瑶假装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手里的那枚玉佩。 正等着顾清浅的解释,谁知顾苏城却开了口,“什么男人佩戴的玉佩?那分明是我送给清荷的定情之物!” 袁思瑶一听这话,真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她为什么要偷这枚玉佩?”袁思瑶假装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我想这个问题,大娘您应该问问她才对。”顾清浅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岁。 袁思瑶猛地一个惊醒,看样子,顾清浅是什么都知道了。 “说!你为什么要偷小姐的玉佩!” 袁思瑶不说话,顾苏城反倒抢先一步,质问着小岁。 要知道,那枚玉佩可是他年轻时送给夏清荷的定情之物,是他走遍了大江南北才寻得的一块儿,他将最好的东西给了夏清荷,表达了他对夏清荷的情意。 后来,夏清荷将玉佩送给了顾清浅,他并不反对,因为顾清浅是他和夏清荷的女儿。 可是他绝不允许有人偷走这枚玉佩! 第80章 :小岁的下场 小岁偷东西被顾清浅逮个正着,已经很害怕了,如今又加上顾苏城这么一质问,吓得她立刻丢掉了两魂! “奴婢,奴婢没有……”小岁的身子哆嗦得厉害。 袁思瑶生怕小岁说出她来,立马上前一步,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岁道:“将军府里可是想来不喜欢手脚不干净的人,按照规矩,应当打二十大板,再赶出将军府!” 小岁一听要挨这么多下板子,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袁思瑶,往前跪爬了几步,求饶道:“大夫人,求您饶了奴婢吧……” 小岁偷玉佩,不过是想拿来邀功,证明顾清浅在外面是有男人的。可是,她哪里想到,这一切都是顾清浅设下的一个局? 而她,就傻傻的往里面跳了? 都怪她急于邀功,一时没有想到这些,现在来看,已经晚了。 顾清浅瞧着小岁的这一举动,清冷的眸子眯得更深了,小岁是夏清荷身边的人,犯了错,第一时间不去找夏清荷求情,而是去找袁思瑶。 这已经暴露了。 只是,袁思瑶太能装,让父亲以为袁思瑶对她们母女两个很好,若是她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一切都是袁思瑶让小岁做的,目的就是想坏了她的名声,好让天下人耻笑,父亲肯定不会相信。 因为袁思瑶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大大方方,通情达理的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再加上她手里没有证据,说出来,也只会让父亲对她的好感大大降低,所以,她还没有那么傻。 “大夫人,奴婢只是一时财迷心窍罢了,奴婢昏了头犯下错,还请大夫人看在奴婢伺候了二夫人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饶了奴婢吧!” 小岁话里的意思,袁思瑶怎会听不明白? 小岁在夏清荷身边这么久,也帮了她不少,小岁的意思,是想留下来继续帮她办事。 其实说来,小岁这些年里的确是有些功劳的,哪怕这次事情败了,也只能怪顾清浅太过聪明,不是小岁的错。 不过,事情已经败露,顾清浅又怎会还继续留着她在身边? 既然没法儿留在梅棠阁,那么,要她还有什么用? “只是偷东西这么简单吗?”顾清浅的一句话,使得小岁身子一震,立马止住了哭声。 顾苏城闻言,蹙了蹙眉,问道:“她还做过什么?” 顾清浅已经懒得去看小岁,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她的人,不忠心的人。哪怕小岁在母亲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她也丝毫不会心软。 “永杏。”顾清浅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后,摊出手来,随即,永杏便将一包东西交到了她手上。 顾苏城看着那包东西,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还是蹙起了眉头。 袁思瑶在看到拿包东西时,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惊慌,她低眸看了小岁一眼,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小岁被袁思瑶看得立马垂下了头,连求饶都不敢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是什么?”袁思瑶假装好奇的问道。 顾清浅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张俏丽的脸上此刻冰冷得厉害,“爹爹,这是毒药!” “什么?”顾苏城脸色一变,愤怒的瞪了小岁一眼。 而袁思瑶也故作吃惊的模样,“毒药?” 顾清浅没去看她,而是拿着手里的那包东西,说道:“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会慢慢的吞噬人的五脏六腑,服用的人,表面上的气色依旧如常,看不出个什么来。刚开始只会使人感到疲惫,但时间长了,毒素入脑,就是一觉不醒!” “娘的身子虚弱,若是有一天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了,也不会有人察觉。所以,小岁会将这毒,偷偷下在饭菜里。我也是近日容易感到疲惫,才有所怀疑的。” 说罢,顾清浅将手里的那包毒药直接扔到了小岁面前,这包毒药,是袁思瑶近来才交给小岁的。 顾清浅向来都是很晚才睡,可是最近两天,她却异常的容易发困。至于她是如何发现的,那就要靠永杏昨天给追风送去的鸡汤了。 是追风告诉她,这鸡汤里有毒! 鸡汤是永杏熬的,永杏没有必要光明正大的端着一碗下了毒的鸡汤过去,是追风和她一起去了厨房,在装盐的罐子里发现了异样。 毒药和盐混合在了一起,所以小岁在厨房里忙时,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毒药下在了饭菜里。 也不会有人知道,那盐罐子里有毒药。 于是,顾清浅便趁着小岁不在房间时,去搜了这包毒药出来。毒药,就藏在小岁平时穿的衣服里,这样一来,方便她将毒药放在盐罐子里。 小岁并不聪明,所以,定是有人教她这样做的,而这个人,就是袁思瑶! 显然,小岁下毒一事,是夏清荷意想不到的,此刻,夏清荷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置信的看着小岁。 半晌才开口道:“小岁,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和清浅?” 小岁跟在夏清荷身边这么多年,夏清荷是真心喜欢她,可是,小岁居然要害死她和女儿,心里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一样的疼。 她对小岁,实在是太失望了,也伤透了心。 原本偷东西一罪算不了什么,可现在,小岁存心下毒一事却是犯了天大的错,顾苏城又怎会轻饶了她? 这会儿,顾苏城已经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他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似乎要将小岁千刀万剐了一般! “来人,将她打三十大板,再送去衙门!”顾苏城的命令,谁敢不从? 很快,便有人抬了长凳过来。 小岁瞧了一眼那两个家丁手里拿着的板子,吓得连忙跪爬到袁思瑶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大夫人,救救奴婢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夫人。奴婢做什么,可全是照着您的……” 话未说完,袁思瑶立即打断了她,眸子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家丁,怒喝了一声:“都还愣着做什么!” 随即,小岁便被那两个家丁拖着按到了长凳上,一板子一板子的打了下来! “啊,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夫人,救救奴婢吧……” 小岁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梅棠阁里,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顾清浅看着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小岁,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一切,都是小岁的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 回头去看母亲,只见母亲早已经转过身去,不忍心再去看。 三十大板后,小岁已经是奄奄一息,她狼狈的由两个家丁拖着出了梅棠阁,被送去了衙门。 这一次,怕是有去无回了,哪怕不被判处死刑,却还是要在牢狱里度日。 那种地方,待上一日恍若一年,小岁这么年轻又如何受得了? “快去请大夫!”顾苏城担心夏清荷和顾清浅的身子,于是立即叫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以后,为夏清荷和顾清浅检查了一番,只说中毒很浅,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顾苏城听着这话,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不敢想象,若是夏清荷出了事,他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幸好,都没事。 “爹爹,您有没有想过,小岁是受谁指使?她一个丫鬟,又为什么要对我和娘下毒手?”顾清浅看了袁思瑶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的站在那儿,好像这件事都与她毫无干系似的。 可是这一切,明明袁思瑶是背后主使,刚才小岁也差点要说出来了,却被袁思瑶及时阻拦了下来。 顾清浅的话,提醒了顾苏城,他垂下眸子,想着顾清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小岁只是一个丫鬟,为何要对她们母女二人下毒手?这当中,究竟有何原由? “此事,为父会去查,你和你娘好好养身子便是。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你们母女!” 顾苏城额头上的青筋直冒,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一副非要查出这背后的人不可! 他这模样,让袁思瑶的心里有些慌,生怕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顾清浅察觉到了袁思瑶的不安,转过头去盯着她,像是看好戏似的说道:“大娘,您一定要查出这背后的人是谁啊!” 袁思瑶怎会不知,这话是顾清浅故意说的?可是那又怎样,她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就是背后主使者。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来。”袁思瑶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温柔和亲的笑来。 “那就,多谢大娘了。”顾清浅也不示弱,她深邃的眸子看着袁思瑶,嘴角同样带着笑。 “小翠,你今后就留在梅棠阁,伺候大小姐和二夫人吧。”顾苏城考虑到夏清荷身边少了个人伺候,多有不便,于是让小翠留下,伺候她们母女。 谁知,顾清浅却拒绝了。 “不必麻烦了爹爹,我和娘您就别担心了。” “那怎么成?永杏一个人怎忙得过来?”顾苏城并不同意,以前,就是夏清荷说想要安静,所以身边只留了两个丫鬟。多个人多个照顾,这次,他不会由着夏清荷的意思来。 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爹爹,真的不用,我昨个儿从集市上带回来一对兄妹,只是他们都受了伤,如今还在养着。等伤养好了,会照顾好娘的,您就放心吧。”顾清浅婉拒了父亲的一番好意,她是真的不需要别的人来伺候。 王府里的大多人都是袁思瑶的人,她又怎么会让狼入了羊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是下的慢性毒,下次可就未必了。 顾苏城闻言,蹙了蹙眉,还没开口说话,袁思瑶便先开了口。 “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人可靠吗?不会,安了什么心吧?清浅啊,你可要小心些才是,这些人,都是在外面野惯了的。”袁思瑶假惺惺的好意提醒。 “不会,我相信我选的人。”顾清浅勾了勾唇,道。 “那,清荷你……”顾苏城叹了口气,想要问问夏清荷的意思,若是夏清荷真的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我相信清浅的眼光,她不会看错人的。”夏清荷也不放心府里的其她人来伺候,那对兄妹就挺不错的。 “好。”顾苏城点了点头,不反对顾清浅带回两个人来,可袁思瑶就不一样了。 将军府里多了两个人,那么往后就要多给两份银子,多养两个闲人。 “那两个人受了伤?那这几日永杏岂不是就忙了?我看,不如让柳儿留下来,暂且照顾着吧。清浅啊,你娘身子弱,身边离不开人。”袁思瑶假好心的说道。 “不用了大娘,柳儿是您身边的人,您离开了她也不会不习惯的。”顾清浅到底还是没能让袁思瑶得逞,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袁思瑶假意思考了下,这才点了下头,答应了下来,“好吧,那这些日子你好好照顾你娘。” 顾清浅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府里的管家匆匆走来,“老爷,皇城那边来了人,说是要您即刻动身前往皇城一趟。” 顾苏城神色一禀,没有多问,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夏清荷,有些不放心道:“浅儿,你照顾好你娘。” 顾清浅点点头。 顾苏城走得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皇城派了人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顾苏城走后,袁思瑶还待在这儿,似乎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 “大娘,小岁是您的人,对吗?” 顾苏城不在,她们谁都不用再演戏,顾清浅抬眸,看着一脸得意的袁思瑶,邪魅一笑。 “没错,她是我的人。可你知道,她为何会背叛你们吗?”袁思瑶勾了勾唇,继续道:“因为,她没法儿跟着你们吃苦,所以,我用钱收买了她。” 顾清浅了然的点了点头,“嗯,大娘果然厉害,小岁在我娘身边也有不少年了,可您居然能够收买了她,让清浅好生佩服。” “呵呵,顾清浅,你别在我面前耍花枪,你心里的那点算盘,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宜儿的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袁思瑶恨恨的说道。 可她的威胁对顾清浅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第81章 :打得好 顾清浅也不生气,“那么大娘,您猜猜清浅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袁思瑶眉头一蹙。 “我在想,妹妹的那一百遍佛经抄完了吗?”顾清浅故意仰着头,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说出这句话来,又掩嘴笑出了声,“真是好笑,算来算去,结果把自己给算进去了。大娘您可别这么小心眼儿啊,不就是一百遍,佛经吗?” “顾清浅,你不会得意太久的。我们走。”袁思瑶恨恨的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可才走了两步,只觉得腿弯处一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顾清浅的大笑声,“大娘,您走路都不往地上看,早晚会摔跤的。” 袁思瑶怎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顾清浅搞的鬼? 她由人扶着站起身来,猛地回头,一双眼睛似是要吃人一般,狠狠的瞪着顾清浅。 顾清浅白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头顶上的房梁,假意数着。 “顾清浅,你是故意的!” 这一跤可摔得不轻,导致袁思瑶现在得需要人扶着才站得稳,她的膝盖,肯定磕破皮了! 顾清浅无辜的耸耸肩,“大娘这是什么话?我人还在这儿呢,难不成,是我将您推倒了不成?有证据吗?谁看见了?” “你!”袁思瑶气得厉害,若不是顾清浅有武功,她早就让人上去给顾清浅一点儿教训了,又何必在这里站着受气? “对了,拜托大娘您以后害人动动脑筋,这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您也老大不小了,别再做这么幼稚的事。” “什么?”袁思瑶脸色大变,气得她整张脸都红了,“顾清浅,你难道不怕你爹爹怀疑你会武功一事吗?” 顾清浅不去看她,继续仰头看着房梁,“您大可向爹爹说,我不介意。” 袁思瑶眯起了眼睛。 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顾清浅,这个人,一定是冒充的! “顾清浅,我早晚会揭穿你的假脸。” 如今,袁思瑶不是顾清浅的对手,她也不敢轻易招惹,但这事儿,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变化如此之大? 所以,她绝对不是顾清浅! 袁思瑶由人搀扶着离开了大厅,出了大厅门,袁思瑶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那对兄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夫人,您要去哪儿?” 袁思瑶心里气得冒火,也顾不得膝盖上的痛了,甩开柳儿的手就往后院儿走。 而大厅里,永杏还在照顾夏清荷,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袁思瑶去了后院。 “人呢?在哪儿?给本夫人滚出来!” 袁思瑶去了后院儿,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极了泼妇,一点儿将军夫人的样子都没有。 屋子里的追风听见外面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就推门往外走,可见院子里,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女,像个泼妇似的在院子里大叫。 追风不识来人身份,生起了警惕。 关门之际,却见对方已经发现了这边,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 追风立即眯起了眼睛,这人来势汹汹,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胆!见到本夫人还不赶紧下跪?”袁思瑶气冲冲的走到追风面前,端着将军夫人的架子。 追风心里,只把顾清浅当做自己的主子,而袁思瑶他从未见过,所以,他为何要下跪? “你不过是那贱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袁思瑶说着便要抬手一巴掌打过去,谁知,她的手腕却在下一秒被追风给死死握住。 “你敢碰我?”袁思瑶用力的收了收手,却怎么也收不会来。 “我只认得小姐这一位主子,你是谁?”追风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思瑶。 袁思瑶气得脸色都青了,这就是顾清浅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下人?可真是没有教养! “大胆,见到将军夫人还不下跪?”柳儿在一旁出言警告,却被追风那冷厉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我不认识什么将军夫人,小姐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不得。”追风只听顾清浅的,将军夫人又算什么? “好啊,不愧是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野人,你如此不懂规矩,那本夫人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袁思瑶在顾清浅那儿受了气,如今又在这儿受到了追风的无视,叫她这个将军夫人的脸面往哪搁? “来人,给我拖下去,仗责五十!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这将军府里的规矩!” 随着袁思瑶的一声令下,身后的两个家丁立即走上前来,作势就要去抓追风。 只见追风眸子一眯,两脚便踹在了家丁身上,足足将他们踹飞了一米远! 追风的身手,吓坏了袁思瑶,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似瘦巴巴的人竟然还会武功! “好啊,不愧是那贱人带回来的人,难不成,你就是她的情夫?她的武功,是你教的吧?”袁思瑶哪怕被吓到了,可好歹也是将军夫人,不能在下人们面前失了颜面。 而她一口一个贱人,却彻底惹恼了追风。 “砰”的一声,袁思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屁股一下子砸在了地上,疼得她浑身冒出冷汗来。 她这是,被人给扔了出去! “夫人!” 柳儿他们见了,慌忙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袁思瑶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哎哟!” 袁思瑶之前是摔到了膝盖,现在是摔到了屁股,可把她给疼得不轻。 “小姐,小姐,不好了,后院儿有动静!”永杏听到后院有动静,于是立即跑了进来,向顾清浅禀报。 “走,去看看。”顾清浅沉着一张脸,疾步走了出去,来到后院儿时,恰巧看到追风将袁思瑶给扔出去的那一幕。 眼瞧着袁思瑶痛苦哀嚎的模样,顾清浅心里异常的高兴。 她走过去,歪着身子看了眼袁思瑶用手捂着的屁股,故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大娘,让您走路看地下的,您这是又怎么了?” 顾清浅的故意打趣,让袁思瑶既生气,又不能对她做什么。 现在,只要一动,身子就像是散了架的一样疼。 “贱人,你都把情夫带回家了,真是不要脸!”袁思瑶虽然动不得,可嘴上却不饶人,照样厉害得很。 “大娘,我看您是伤得不够轻啊,要不要,再给您加点儿料?这张嘴闭嘴的就是情夫,贱人,我看啊,您的脑袋估计被摔着了,得找个脑科大夫好好看看才是。”顾清浅掩嘴笑道。 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袁思瑶如此狼狈。 “什么脑科大夫?你在说什么?”袁思瑶有些听不懂顾清浅话里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说啊,一件事,什么样的人就会端着什么样的想法。大娘您一口一个情夫的,足以见得,您的思想有些龌龊啊……”顾清浅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站在那儿,“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自找麻烦。” “你!”袁思瑶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瞪着顾清浅。 “我这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大娘您是将军夫人,肚量可别太小啊。还有您这伤,怕是得好生修养一段日子了吧?老了还不安分,怪谁?”说完,顾清浅对着那两个家丁说道,“还不将夫人送回去?” 两个家丁都是见识过顾清浅的厉害的,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得不听了顾清浅的话。 就这样,袁思瑶被几个人扶着离开了梅棠阁,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那可是摔着了屁股呀! 多大年纪的人了,能不丢脸吗? 袁思瑶走远了,顾清浅还站在原地笑着,等到笑得差不多了,顾清浅这才转身,一步一步的朝追风走去。 追风见到她,立即单膝跪在地上,拱手道:“小姐,小的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麻烦是有,不过这几日,她怕是不能来找麻烦了。追风,打得好!”顾清浅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袁思瑶会来找麻烦,倒是追风敢如此对袁思瑶,倒是出人意料。 追风被顾清浅这么一夸,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小姐放心,哪怕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保护好小姐和夫人。” “好,我没有看错人!”顾清浅大笑了几声,很是爷们儿的将手搭在追风肩上,拍了拍。 而她这毫不遮掩的笑,却让永杏惊着了。 小姐,何曾这样放肆的笑过?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啊,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小姐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永杏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小姐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她都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小姐。 “傻丫头,想什么呢?” 回头间,瞧见永杏在发呆,顾清浅便狠狠的戳了下她的脑袋。 “小姐,疼。” 永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委屈样。 “乖哦,我错了。”顾清浅急忙讨好的摸了摸她的头,又吹了吹。 永杏配合着,像个孩子似的嘟着嘴,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顾清浅对她,可真是爱不释手。 “哎哟,我家永杏怎么能这么可爱?”顾清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永杏的脸蛋儿。 嫩嫩的,肉嘟嘟的,别提有多好玩儿了。 追风在一旁瞧着,觉得顾清浅哪里有半分小姐的样子?却又不得不证明,她是一位好的主子。 “对了,你的伤可好些了?”顾清浅只顾着和永杏打闹,却忘了追风的伤势,刚才他动手打了人,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 追风愣了愣,又立即答道:“多谢小姐关心,已经好些了。” “嗯,我去看看小月。”顾清浅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屋子里走,想到刚才后院儿里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小月有没有被吓到。 进了内室,就见小月正坐在床头抱着自己,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他们,走了吗?” 顾清浅进来时,小月便往外面看了一眼。 “嗯,走了。”顾清浅回头看了追风一眼,知道这是追风为了保护妹妹,而让妹妹只待在屋子里。 “小姐,哥哥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小月抬头看了看追风,想着刚才外面的动静,她生怕哥哥会给顾清浅惹了什么麻烦。 “没有,你放心吧。”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小月,觉得她比永杏还要胆小,说不定可以和永杏成为姐妹。 “小月无能,不能保护小姐。”小月自责的抱着自己的身子,垂下了头。 顾清浅见她这样,坐在床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何况,还有你哥哥在,怕什么?” “嗯。”小月抬起头来,弱弱的看着顾清浅,大概是身上有伤的缘故,导致她的面色看着不太好。 “这几日你别操什么心,好好休息。”顾清浅将她扶着,让她躺下,然后又轻声安抚着。 小月躺在床上,乖巧的点了点头。 “追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顾清浅不想打扰了这对兄妹二人休息,于是临走前,和追风交代了一句。 “是。”追风不敢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嘘寒问暖,不是顾清浅擅长的,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带着永杏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永杏大胆问了一句,“小姐,小月姑娘看着这般胆小,能伺候好夫人吗?” 顾清浅脚步一顿,她回头,戳了一下永杏的头,“你胆子很大吗?” “小姐……”永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其实不疼的,可她还是一脸的苦相。 顾清浅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怡月轩。 “哎哟,哎哟,混账东西,轻点儿!” 袁思瑶趴在床上,柳儿帮她上药,似乎是疼得厉害,使得她额上都冒出汗来。 “夫人,奴婢已经很小心的给您上药了,大夫说了,您这几日不能下床走动,得在床上多休息。”柳儿拿着药瓶,看着袁思瑶屁股上青了的大一片,担心坏了。 第82章 :王爷在洗澡 袁思瑶咬着牙,目光凶狠,她的手死死攥成拳头,“那贱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柳儿手里的动作一顿,想到小岁,说道:“夫人,那小岁该如何处置?” 袁思瑶听着这话,眯起了眼睛,“小岁,留不得,今夜就派人将她杀了,以除后患。” 袁思瑶是怕,小岁受不了牢狱里的苦,将她给供出来,这样的事让顾苏城知道了始终不好。 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了。 “是。”柳儿已经习以为常,倒也不觉得惊讶,面色依旧如常。 “娘,娘,您怎么了?”顾相宜匆匆而来,瞧见床榻上趴着的人时,她心里一痛,坐在床边。 袁思瑶看到女儿,顿时委屈得哭了,握着顾相宜的手道:“宜儿,是那个贱人,她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野人,竟敢动手打我!” 顾相宜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娘,您说什么?那贱人竟敢从外面带人回来?” “是啊,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人,竟往将军府里带,简直无法无天了。”袁思瑶只要想起追风对她的无礼,她就觉得气愤,这要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人才如此不知道规矩,分明就是没人教的野种。 “这事,爹爹知道吗?”顾相宜沉着脸色问道。 袁思瑶点了点头,“就是那贱人给你爹灌了迷魂汤,说服你爹爹将那两个人留下了。” 顾相宜猛地一惊,不置信的喊了一声:“什么?” “小姐,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可是会武功的,咱们以后要是想再对付大小姐,那可要小心了。那个男子,对大小姐忠心得很呐。”柳儿端着手里的药,不忘在一旁出言提醒。 “男子?”顾相宜蹙了蹙眉。 “是啊,那男子可护着大小姐了,还说,只认大小姐这一位主子。”柳儿不满的说道。 “真是太过分了,我就去找她算账!”顾相宜说着便转身要走,袁思瑶见她如此冲动,急忙拦着她,“宜儿,你现在不能去,你若是去了,被她发现你不在抄佛经就不好了。” 顾相宜脚步一顿,母亲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被父亲罚抄写佛经,如今还在屋子里关着,也是趁着父亲不在府里,这才偷溜了出来。 若是被顾清浅发现她不在抄写佛经,那父亲回来,顾清浅一定会去告状。 “娘,那怎么办?”顾相宜一时气急,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来,只能重新走回床边坐着。 袁思瑶握着顾相宜的手,轻拍了拍,“那贱人不好对付,难道她娘还不好对付吗?” 以前的顾清浅和夏清荷一样,都是好欺负的人,可自从顾清浅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好欺负了,袁思瑶也不想在顾清浅那儿自讨苦吃。可是,夏清荷到底还是没有变的,欺负她,难道还不简单吗? 顾相宜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吩咐厨房,今日父亲不在府中,梅棠阁那边就不必再送饭菜了。” 午饭的点儿,顾清浅根本就不指望着厨房的人会送饭菜来,她已经以习为常了,袁思瑶变脸的把戏,她不是没有弄明白。 所以,她也不傻乎乎的等着有人送饭菜来,早就让永杏去准备了。 “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顾清浅正坐在院子里荡秋千,她的视线时不时的会看向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这两个人虽然是父亲留下的,可到底是袁思瑶的人,留在这儿指不定是为了监视她。 “嗯。”顾清浅点点头,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径自朝大厅走去。 这顿饭,顾清浅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毕竟霍清风的那枚玉佩在她这儿也有些时日了,可霍清风并没有让人来拿,难道是他忘记了? 还是,他并不知道玉佩掉在了将军府? “娘,我下午出去一趟,顺便买些菜回来。加上我还欠您一个惊喜,这次出去就一并准备了。” 想起早上的事,恐怕是有惊无喜。 夏清荷没拦着她,点头答应了,“记得早点回来。永杏,下午你陪着小姐一同出去吧。” “娘,还是让永杏陪着您吧,您身边没个人,我也不放心啊。”顾清浅挽着夏清荷的胳膊,歪着脑袋说道。 这撒娇的模样,让夏清荷都不忍心拒绝了。 “好吧,那你当心些。” “是!”顾清浅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着实像个孩子。 夏清荷笑着,倒也没再说什么。 经过上次的事情,怕是顾清浅以后都不能有男装了,免得被袁思瑶逮住,叽叽喳喳的说一堆烦人的话。 “大小姐。” 这次出府,两个守门的侍卫倒是不像上次那么啰嗦,与她行礼之后便再无他话。 顾清浅不喜欢磨磨唧唧,见那两个侍卫如此听话,倒也松了口气。 出了门,顾清浅大摇大摆的走着,也不怕别人怎么看她,今个儿她心情好,谁也拦不住她! 街上,和上次一样热闹,只是这次,顾清浅却无暇顾及那些吃的。 她此番出来的目的,就是去给霍清风送玉佩的,送完就走。 幸好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去煊王府的路她还记得,在街上七万八绕之后,顾清浅终于瞧见了“煊王府”三个大字儿。 “何人?” 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瞧见缓步走来的顾清浅,立马喝了一声。 “两位大哥,我是来找王爷的,还请两位大哥通禀一声。”顾清浅客气的说道。 两个家丁上下打量了顾清浅一番,见她样貌不凡,衣着虽普通了些,可身上却透着一股非凡的气质。 “你是何人?也想见我家王爷?我家王爷可是不轻易见人的。”一个家丁开口说道,眼神不屑。 顾清浅也不怪他,就自己的这身衣服,加上她是徒步而来的,若是说自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有谁信? 既然是小姐,为何不乘坐马车来?难道她要和人家说,走路可以健身吗? “哦,是这样,你家王爷的玉佩被我捡到了,今日是特来归还的。”说话间,顾清浅双手捧着那枚玉佩递到两个家丁面前。 两个家丁瞅了半天,也瞧不出那是自家王爷的东西,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仔细瞧过自家王爷身上佩戴的玉佩长啥样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有其中一人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着这枚玉佩冒充我家王爷的东西,像你这样想要故意接近王爷的女子可不少,你以为,我们会信吗?” 诶? 那个冰山王爷居然也有女子追求?脑袋没秀逗吧? 看来,这霸道总裁范儿的人不论是哪个朝代都很受欢迎啊! 思虑间,顾清浅额上多了一条黑线,她和那些女子不一样好吗? “这,真的是王爷的玉佩,两位大哥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让叶侍卫来认领。”顾清浅笑道。 两个家丁再次对视一眼,“叶侍卫也在忙,我看你,就是存心来见王爷的吧?” 顾清浅有些无语了。 “那,我将这枚玉佩交给您二位,由您交给王爷如何?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吧?告辞。”顾清浅笑着,将手里的那枚玉佩往两个家丁面前送了送,她都这样说了,足以证明她不是存心来找王爷了吧? 可刚这么想,只听那两个家丁又说道:“你这是,想借我俩的手,将这定情信物送给王爷吗?姑娘,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家王爷向来不近女色。你啊,白来一趟了。今儿早上就有一位姑娘用了你这招。” 诶? 看来这些女子是花了不少心思想要靠近霍清风啊!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打扰了。”顾清浅想着,不论用什么法子都会让这两个人误会,那她又何必费口舌? 这玉佩,只能等着霍清风有一日想起在哪儿丢的,再派人来寻了。 “诶?顾小姐?” 顾清浅转身刚要走,身后便传来了叶朔的声音。 顾清浅脚步一顿,叶朔便已经闪身来到了她身边,“小姐是来找王爷的吧?王爷就在府中,我带您去。” 叶朔的态度,多有讨好之意。 “我捡到了王爷的玉佩,还请叶侍卫帮我转交给王爷,有劳了。”顾清浅有些不太适应叶朔对她的热情,貌似两个人也没有多熟吧? 可见,叶朔只是看了眼那枚玉佩,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小姐都亲自来了,必然是要好生招待的。” “叶侍卫客气了,招待就不必了,我娘还等着我买菜回去呢,先告辞了。”顾清浅几乎是将那枚玉佩直接塞进了叶朔手里,转身就要逃。 “小姐,既然这玉佩是小姐捡到的,那还请小姐亲自交给王爷。”叶朔挡在顾清浅身前,将玉佩又给还了回去,“还有,小姐您是王府的贵客,若是让王爷知道我等没有好生招待小姐,我等可是要受罚的。哪怕您再忙,进去喝杯茶也可以吧?” 她能说不可以吗? “我……”顾清浅还想说什么,可她人却已经被叶朔直接往王府里带了,这哪儿是待客之道?摆明了是强迫嘛! “叶侍卫……” 顾清浅刚想要说话,却见叶朔已经带着她来了一处院门前,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前院或者书房,倒像是……住处! “叶侍卫,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顾清浅侧头看向叶朔,不解的问。 叶朔笑了笑,可这笑却让顾清浅觉得笑里藏刀。 “小姐不是要找王爷吗?王爷就在里面,您亲自将玉佩交给王爷,才能显出您的诚意啊!”叶朔满脸的笑意,话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顾清浅呆愣楞的站在那儿,往四周看了看,却并未发现叶朔的身影。 “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怎么觉得不怀好意呢?” 顾清浅按自己嘀咕了一句,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想着都来了,若是不将玉佩还回去也不好。 于是,顾清浅一鼓作气,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院门,只见这硕大的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安静极了。 院子里的房子有两层,柱子上花纹盘旋,上下两层的门外挂着两个精致的灯笼,整体看着,房子庄重,严肃。 倒像是霍清风的风格。 顾清浅以为,袁思瑶居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可眼下和霍清风住的地方比起来,那简直差太远了! 不,根本不能比! “咚咚咚。” 出于礼数,顾清浅站在一楼门外,敲了下房门。 “进来。”霍清风那清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 顾清浅愣了愣,忽然间有点儿不敢进去了,她站在门外纠结了半晌,只听屋子里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进来?” 顾清浅咬着唇,手握了握,这才鼓着勇气推门进去,只是,这气氛怎么有些不对? 仔细听,屏风后面似有流水声传来。 顾清浅顿时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事儿了吧?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将热水抬进来?”霍清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他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顾清浅想,这一定是叶朔故意的。 于是,顾清浅想也没想,转身就走,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放着的一个木桶。那木桶里还冒着热气,正是霍清风要的热水。 顾清浅只觉得头都大了,怎么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发现这里放着一桶热水?霍清风洗澡,伺候的人都哪儿去了? “怎么了?” 霍清风似是听见了刚才顾清浅踢到木桶的声音,出声问道。 顾清浅咬着唇,她现在能说话吗? 算了,等会儿出去了再找叶朔算账! 这么想着,顾清浅便有些吃力的提着那桶水走到了屏风后面,可当她看到那坐在浴桶里的人时,立马闭上了眼睛。 “砰。” 她将水桶放下,闭着眼睛,转身就走。 这个地方,她可不想多待,实在是,太那啥了…… “帮本王擦背。” 顾清浅才刚走了一步,身后霍清风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她一直都觉得,这么冷的人做事都用不着下人吧? 可今天,呵呵,算她看错人了。 一般来伺候人的,不都是丫鬟吗?让丫鬟帮忙擦背,这还叫不近女色? 打死她,她都不信。 第83章 :帮他擦背? “小四,你今日做事怎如此慢?”霍清风不满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的眸子沉了沉,小四,还有叫小三,小二的不? 顾清浅原是想要开口说话的,不知怎的,她现在竟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的,可玉佩还在她手上,总要亲自将这玉佩还给主人吧? 算了,就当做是一具死尸吧,反正她破案无数,见过那么多尸体了,也就无所谓了。 虽这么想,可顾清浅还是闭着眼,缓步移动到浴桶前,随手从桌上抓了个东西就往霍清风身上擦去。 霍清风背对着来人,此刻闭着眼坐在浴桶里,让身后的人给他擦背,可这擦着擦着,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霍清风猛的睁开眼来,微微侧目看了眼身后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冷声开口:“你拿什么东西给本王擦背呢?” 顾清浅吓了一跳,她睁开眼来,顺着自己的手看去,却瞧见,手里拿的哪儿是擦背用的帕子?而是一个腰带! “对不起,对不起……”顾清浅连忙道歉,顺手将手里的腰带给扔到了旁边。 而霍清风听见她的声音,清冷的眸子聚然间睁大! “谁让你进来的!”霍清风怒吼了一声,随手抓着旁边的衣服穿上,一转身,却发现顾清浅站在那儿! “怎么是你?”霍清风强掩下心里的那一抹慌乱,眯起眼睛,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上下打量了霍清风一眼,这才后退了一步,连忙摆手,“我,我不是……” “你怎么在这儿?你来做什么?又是谁让你进来的?”霍清风也不知怎的,下意识的就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霍清风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让顾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尴尬的低垂着头,不再去看他。 霍清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抓着顾清浅的手腕,于是赶紧松了开来,面色依旧如常,可耳畔处却染了一抹红。 “我只是来还王爷玉佩的,这就走。”顾清浅急匆匆的说完,又急匆匆的将玉佩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低垂着头转身就走。 可她在转身间,却不小心踩到了那个腰带,使得她脚下一滑,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啊!” 顾清浅惊叫一声,霍清风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可他的手还没伸过去,就被顾清浅猛地拽住。 “砰”的一声,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地上,屏风也被碰倒了。 此刻,霍清风正压在顾清浅身上,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地上。 顾清浅原是侧着头,在意识到身上压着的人后,立刻转过脸来,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她的唇在他的唇间擦了一下。 刹那间,两个人似乎都被雷给击中了一般,颤了一下。 两个人顿时僵住了身体! 顾清浅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她眨了眨眼睛,那双长长的睫毛便打在霍清风脸上,弄得他的脸痒痒的。 霍清风也同样看着她,错愕的眼神里,慌乱的心,让他一时忘了要站起身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这是霍清风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似能勾人心魂一般。 “王爷!”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霍清风回过神来,一只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的起身,他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起身的动作有些急。 可越急,他就越是站不起身来,结果好不容易站起一点儿,脚下一滑,又再次倒了下去! 这次,两片唇是毫无缝隙的贴在了一起! 两个人再次瞪大了眼睛,顾清浅听着门外的声音就快要靠近了,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霍清风被顾清浅这么一通乱摸,浑身顿时变得有些燥热。 他急忙握住顾清浅的手腕,声音沙哑道:“别,别动。” 顾清浅听着他那有些不对劲的声音,再去看自己两只手正放在他的胸口处,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慌忙抽回自己的手,低头间,却发现霍清风右边胳膊受了伤,如今缠上了一厚厚的一层纱布。 他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 此时此刻的情景,根本容不得她多想。 “我,我扶你起来。”顾清浅咽了口口水,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冲进来时,迅速将霍清风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小四匆匆忙从外面跑进来,他是听见屋子里的动静才跑来的,可一进屋子,却瞧见自家王爷衣衫凌乱的正和一位漂亮姑娘在一起,顿时就傻了眼! “王爷,您……” 霍清风知道小四想问什么,他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咳嗽了一声,故意转了话,“你去哪儿了?为何本王叫你,你却不在?” 小四瞧着眼前的一幕,还没能回过神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屏风,又看了看脸色有些泛红的顾清浅,直到被霍清风这么一问,才瞬间清醒。 “王爷,小的闹肚子,刚才突然有些急,所以就急忙将热水放下跑去茅房了……” 小四低垂着头,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他的确是犯了错,明明在伺候主子,却一声不吭的跑去了茅房。 “本王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却在这个时候离开,小四,你可知错?”霍清风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 小四吓得浑身一颤,立马跪在地上认错,“小的知错。” “王爷……” 叶朔进来时,先是看了眼地上倒下的屏风,又看了看红了脸的顾清浅和冷着一张俊脸的霍清风。 “是你将顾小姐带来的?”霍清风眯起眼睛看着叶朔,那眼神,似是要将叶朔给吃了一般。 “是,小姐来还玉佩,属下便将小姐带来了此处。”叶朔说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四,“可属下不知道王爷您在洗澡,不然,也不会将小姐带过来了。” 说完,叶朔便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一副任意处置的模样。 顾清浅瞧着叶朔那一脸不知情的模样,不知道在心里暗骂了他多少次。 不知道王爷在洗澡? 他是霍清风身边的侍卫,主子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他怎会不知? 分明是,故意的! 想到这儿,顾清浅狠狠的瞪了叶朔一眼,好似要将他给吃掉一般。 叶朔哪怕低垂着头,却还是感受到了顾清浅投来的狠厉目光,吓得他身子一颤,却没有承认是他故意带顾清浅来的。 “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霍清风的声音阴沉。 “属下真的不知。”叶朔打死都不承认。 “王爷,玉佩我已经还给您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这个地方,顾清浅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她急忙向霍清风屈了屈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太尴尬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霍清风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落荒而逃的模样,他的心里似乎隐隐发生了些许变化,唇角不自觉扬起,露出一丝连他都察觉不到的笑来。 叶朔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可他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主子笑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主子笑了吧? 果然,主子笑是因为顾清浅,他就知道他没猜错! 主子真的是动心了,万年冰山终于要开窍了,仿佛春天都到了,满院的温暖,就连风也是暖的。 顾清浅逃也似的离开了煊王府,门外的两个家丁已经认识了她,在她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打了声招呼,“顾小姐这是要走了吗?” 显然,是叶朔将她的身份告知了这二人。 顾清浅没去看他们两个,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顾小姐怎走得如此匆忙?” “顾小姐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哪怕顾清浅已经走远了,却还是能够听见他们二人的谈话。 本来这张脸已经够红了,现在她只觉得烫得厉害。 正巧煊王府附近有一条湖,顾清浅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蹲在水边,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打了几下。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路人见她神色匆忙,脸颊绯红,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便好心的过来询问。 顾清浅往脸上扑了几捧水,才感觉脸没有那么烫了,她回头看着好心的路人,笑道:“不必了大娘,谢谢。” “真的吗?可你的脸这么红,不要紧吧?”路人还是不放心。 顾清浅摇了摇头,“没事,我可能是中暑了,对,中暑。” 想了想,恐怕只有这个解释合理吧? 路人不相信的看了她几眼,再次询问了几遍之后,顾清浅确定自己没事,路人才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 见那人走远了,顾清浅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好人偏偏在她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出现了呢? 顾清浅回头,重新看向湖面上倒映的自己,她的脸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叶朔,下回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本姑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想起刚才的事,顾清浅恨不得再回煊王府,狠狠拎着叶朔猛揍一顿! 这个人,实在是太欠揍了,怎么可以这样害她?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若是让人知道了,还让她怎么嫁得出去? 在这个时代,名节比什么都重要,可最怕的,就是别让人抓住把柄,否则会死得很惨。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顾清浅也没心思去买菜了,等脸彻底不红了,便回了家。 刚一进将军府,顾清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疼得她险些掉泪! 直觉告诉她,母亲出了事! 于是,顾清浅匆匆忙忙的朝梅棠阁的方向跑去,谁知到了院门外,却被两个家丁给拦着。 “你们两个别忘了,你们是奉爹爹的命令在这儿保护二夫人!”顾清浅对着那两个家丁怒骂了一声,可那两个家丁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仍是将她拦着不肯放她进去。 顾清浅眸子一暗,两手迅速抓住两个家丁的手腕便是一个用力一掰,直接将两人的胳膊给弄脱臼了。 之后,她轻而易举的拎着两个人往身后一甩,大步就朝院子里冲了过去! 这会儿,正瞧见顾相宜带着管家和几个家丁在院子里站着,而母亲头发凌乱,脸上也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顾相宜!” 顾清浅脸色一变,顿时气红了一双眼睛! 顾相宜慢慢转过身来,盯着顾清浅,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顾清浅,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告诉你,这几个人是我刚买进府里的,他们的身手可不差。” 说完,顾相宜用手帕掩嘴,故意笑了笑。 顾清浅立即上前一步,可下一秒,她的身子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给按着。 两个人的力气很大,比府里那些个吃软饭的家丁强太多了,也难怪顾相宜会如此嚣张。 顾清浅动了动身子,却被那两个人按得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顾相宜见了,笑得越发得意。 “怎么,动不了了?顾清浅,你不是很厉害吗?”顾相宜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清浅顺着顾相宜身后看去,只见小月和永杏二人脸上都有巴掌印,追风看着像是与人抗争过,身上刚好的伤又再次裂开,血色从衣服里渗透出来。 “这一个下午,你跑去哪儿了?啧啧,又去找男人了吧?这么快就安奈不住,想让男人碰你了?看你娘被欺负成这样,你才回来,心里是不是很愤怒?”顾相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步一步的朝顾清浅走来。 她走到顾清浅面前,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顾清浅,一双狠厉的眸子里满是愤怒! “你将我娘伤成那样,如今,我不过是替我娘讨个公道罢了。顾清浅,你在将军府里嚣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你尝尝皮肉之苦了!” 顾相宜说完,又抬起手来,捏着顾清浅的下巴,连连啧啧了几声。 第84章 :她真的怒了! “这张脸,长得可真好。以前都是远看,现在这么近的看,没想到你的皮肤竟如此好,实在是让人嫉妒得很!” 说罢,顾相宜将手一挥,指甲顿时划破了顾清浅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来。 鲜血,顺着伤口往地上滴了一滴血,颜色夺目刺眼。 可顾相宜看到她脸上的伤,却笑了,“哎呀,我伤了你的脸,这可怎么办呀?这么俊俏的一张脸,留下疤可就不好了。” 顾清浅继续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此刻,她只能瞪着一双愤恨的眼睛。 “怎么,还想要挣扎?我告诉你,没用的,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是他们两个的对手。”顾相宜轻轻勾唇笑道,“你不是按耐不住寂寞吗?眼下,正有两个人等着你去伺候呢,你可得好生伺候啊,别怠慢了他们。” 说完这话,顾相宜便朝那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 她的目的,可不是痛打顾清浅一顿,而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一个女子,失去了名节,那她就是一个残花败柳。 “不要,不要啊!” 夏清荷见女儿被那两个家丁往房间里拖去,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可她却被另外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给拦着。 顾相宜看好戏似的往夏清荷身边走了几步,微微弯着腰,对着跪在地上的夏清荷说道:“姨娘,您早该知道,那贱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顾相宜的话刚落,屋子里便传出顾清浅的惨叫声。 “别过来!啊!放开我!” 追风听见这道声音,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打在了一个家丁脸上,这一拳头,他可是用了力的! 顾相宜惊了惊,很快就见到追风又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这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她上前一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追风。 “那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为她卖命?哦,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奸情?” 顾相宜眯起了眼睛,嘲讽的笑了笑。 她这笑,映在追风眼里,觉得十分的厌恶! 追风挣扎着还想从地上起来,可他的肩膀却被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死死按着,此刻,追风只能咬着牙,目光凶狠的瞪着顾相宜! 似是在警告着她,若是顾清浅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报仇的! 若是换做以前,顾相宜兴许还会怕了他这模样,可是现在,她身边有几个得力的人,她还怕什么? “啊!” 这时,屋子里再次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重物碰倒的声音。 顾相宜回头,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越发的好了。 屋子里,顾清浅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她叫医生,就往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家丁身上打一下。 眼下,那两个人都被她捆住了手脚,嘴里塞了一个茶杯,使得他们就算身上打得再痛,也叫不出声来。 “啊!放开我!”顾清浅又喊了一声,随即便是一脚踹在了椅子上,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两个家丁到现在,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顾清浅怎会不知道他们想要告诉外面的人现在的情况? 于是,连踹带打的往这两个人身上打去! 竹条打人,特别的疼。 屋子里的情形,外面的人并不知情,顾相宜还以为是顾清浅被那两个男人欺负惨了,正得逞的笑着。 她看向剩下的两个家丁,说道;“别急,等会儿就轮到你们了。虽然已经被人糟蹋过了,可她到底是个小姐,你们两个并不吃亏。” 话落,屋子里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顾相宜立马看向那两个家丁,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们可以进去了。 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想要有好肉吃了,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向顾相宜拱手一拜后,这便搓着手鬼祟的朝那间屋子走去。 可没等他们二人进门,两个人的身子就被人给踹飞了出来! “砰”的一声! 顾相宜循声望去,只见那两个人身后的墙上已经被凹了进去,两个人的嘴里更是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 顾相宜的身子猛地一僵,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那间屋子,只见顾清浅毫发无损的,像是拎小鸡似的拎着之前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顾相宜看到这一幕,简直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 顾相宜原以为顾清浅只是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可现在看来,并非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眼瞧着顾清浅拎着那两个人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顾相宜怕得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微微抬起头来,瞧着顾清浅因为愤怒而红了的一双眼睛,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她从未看到过的一双冷眸,似是身处寒冰之地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顾清浅,是真的怒了! “砰”的一声,顾清浅狠狠的将手里的两个人往顾相宜身边一扔,顾相宜下意识的往那两个人身上看了一眼,只见他们两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也都是被什么东西给打出来的一道道血痕。 看着就惊心触目! 顾相宜再次打了个冷颤,随即抬起头来,看着居高临下的顾清浅,颤颤巍巍的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说完,顾相宜咽了口口水,她眼角的余光四下看了看,一股气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打算往外面跑! 可是,她才刚站起来,肩膀就被人轻拍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这是三脚猫的功夫吗?那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说完,顾清浅直接抓着顾相宜往旁边一扔,顾相宜只觉得自己被扔得头晕眼花,浑身泛着痛意。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抬起头来,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自己耳畔处嗡嗡作响。可在她还没有抬起头来时,顾清浅便再次像是拎小鸡似的拎着她扔到了一边! 顾相宜的身子滚了滚,梳理干净漂亮得头发也凌乱的散落开来,头发上的头饰更是七歪八扭的插在她头上。 这次,眼瞧着顾清浅还要来,顾相宜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地上。 “呜呜呜,姐姐,我错了……” 顾清浅脚步一顿,随后猛地蹲下身来,拎着顾相宜的衣领,面目凶狠的瞪着她,“现在才知道错了?会不会太晚了?顾相宜,我早就警告过你,姑奶奶现在不是好惹的,可你偏要往老虎身上蹭。老虎不发威,你真当姑奶奶是叮当猫?” 顾相宜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根本来不及去想顾清浅的那句“叮当猫”是什么意思。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对天发誓……” 顾相宜的嘴唇哆嗦着,可见,她的脸色都吓得苍白了。 顾清浅瞧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丝毫的怜惜不起来,顾相宜以前做的事,她都忍了,可是母亲是她最后的底线。 这对母女,一直在触碰她的底线,今日,更是将她的母亲伤成这副模样!她不是菩萨,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们母女! “顾相宜,你不是喜欢抢别人的衣服穿吗?好,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 顾清浅眯着眼睛,说着便动手去撕顾相宜身上的衣服。 “不要,姐姐,求你了,不要啊……”顾相宜誓死保护着自己,她绝对不能够让自己暴露在这几个男人面前,让人看了身子,她以后还怎么活? “姐姐,我错了,我将衣服还给你……”顾相宜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顾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了,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嘶!” 顾清浅手一挥,顾相宜身上的衣服便被扯下了大半,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此刻因为恐惧,那白皙的皮肤上染了一抹红,看着格外的诱人。 院子里的那两个家丁,更是瞪大了眼睛往顾相宜身上看着,似是要透过那一层薄薄的衣服,看到里面。 顾相宜害怕得连连摇头,她想要挣扎,无奈却不是顾清浅的对手。 这一刻,她真的知道怕了。 “清浅,住手!” 夏清荷生怕会将事情闹大了,急忙阻止。 如今,顾清浅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恨不得将顾相宜给杀了!可是听到母亲的话后,她猛地转过头去,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而她那陌生的眼神,吓了夏清荷一跳。 夏清荷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哪里是自己的女儿?分明是一个要吃人的野兽! “娘,她欺负你。” 这一刻,顾清浅也察觉到了母亲看自己的眼神,那是看待陌生人的眼神,充满了怀疑,恐惧,试探。 顾清浅冷冷说出几个字来,她其实也不想伤害顾相宜,可顾相宜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夏清荷的心在听到这几个字后,又何尝不是一痛? 只是她没有想到,女儿为了自己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清浅,她知道错了,放了她吧。你若是将她的衣服扒光了,那她今后还怎么做人啊?”夏清荷说话的语气有些虚弱。 “娘,这样的人,不给她点儿教训,她怕是永远都学不乖!”顾清浅并未察觉到母亲的异样,仍是固执的说道。 “清浅,娘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夏清荷也有些生气了,“你还是娘的女儿吗?曾经的顾清浅,不会不听我的话,你……” 夏清荷的身子本就弱,加上这次受了伤,导致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昏了过去。 看到母亲昏倒的那一刻,顾清浅顿时瞪大的眼睛,什么也顾不上了,直奔母亲冲了过去! “娘!娘!”顾清浅将母亲抱在怀里,用力的摇晃着,可是母亲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伸手探了探鼻息,顾清浅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她二话不说就背着母亲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大夫! 顾清浅离开后,院子里就只剩下顾相宜和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直到现在,顾相宜还坐在地上回过神来。 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袁思瑶听到消息便立即赶了过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瞧见院子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了,立即跑了过去。 “宜儿,你这是怎么了?那个贱人对你做了什么?”袁思瑶见顾相宜身上的衣服被扯下了一大块,立即伸手从旁边将扯下来的衣服碎片裹在她身上,将她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娘……” 顾相宜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似是有无数的委屈。 袁思瑶的心,此刻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她心痛的抱着顾相宜,转头去看跟着她来的几个家丁。 虽说他们在见到院子里的情景时便立刻转过了身,可顾相宜露在外面的身子还是被他们给瞧了去。 想到顾清浅对顾相宜做的事,袁思瑶的眸子一眯,露出一抹狠厉来。 顾清浅敢这样对她的女儿,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今日之事,谁若是敢说出去,当心我让丞相要了你们的脑袋!”袁思瑶对着身后的几个下人厉声吩咐道。 几个下人见袁思瑶搬出了丞相,可见是真的怒了,于是齐齐应了下来。 今日的事,他们都知道,若是说出去了,那么顾相宜的名节可就毁了。不过,几个人都为顾清浅暗自捏了把汗,这次,想必顾清浅回来不会有好果子吃! 顾清浅背着母亲在街上跑着,路过的行人纷纷向她投来目光,可她根本就顾不得这些人。 她只知道,要带母亲去找大夫。 从将军府里出来,最近的医馆也有几百米远,可顾清浅像是拼了命似的,背着母亲在街上跑着。 追风和永杏几个人也在身后跟着,可几个人身上都受了伤,根本就追不上顾清浅。 三个人当中,追风受的伤最为严重,顾相宜当时派人去找麻烦的时候,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他。 哪怕身上的伤再重,追风也不敢停下,他怕顾清浅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第85章 :她的狼狈 此刻,顾清浅的心急得厉害,可越是心急,就越是难以到达目的地。 不知怎的,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让一让,赶着救人!”顾清浅一遍又一遍的高喊着,如今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可她却不停歇的继续喊着。 顾清浅一个劲儿的往前冲,殊不知,一辆马车正快速的在街上行驶。 “吁!” 叶朔正赶着马车前往皇城,谁知顾清浅忽然间冲了出来,使得他立刻拉住了缰绳! 马儿也被吓到了,嘶鸣了一声,抬着前蹄就要朝顾清浅身上踩去! 刹那间,顾清浅忘了要躲,只是抱着母亲,用自己的身子去挡即将来临的疼痛。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耳畔处反倒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 情况紧急,叶朔在马儿将要踢在顾清浅身上的时候,一个闪身便来到了顾清浅身边,随即将两个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顾清浅听见这道声音,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开口:“叶侍卫,快救救我娘!” 叶朔一怔,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顾清浅和她抱在怀里的人,也没有多问,弯下身来直接将夏清荷给背在身上。 “公子……” “救人要紧。” 叶朔背着夏清荷来到马车前,刚想要向马车里的人请示,霍清风便已经撩开了帘子。 叶朔点点头,将夏清荷小心翼翼的放下来,还没等他上马车帮一把,霍清风便已经将夏清荷给带进了马车里。 顾清浅不敢耽搁时间,跟着上了马车。 “去最近的医馆。”霍清风那清冷的声音里如今也带了几分焦急。 “娘,娘……” 顾清浅坐在马车上,将夏清荷抱在怀里,一边落泪一边喊着,足以见得她心里的那份惶恐与不安。 霍清风看着,眉头蹙得更深,他催促着外面的人,“快!” 叶朔心里也急坏了,刚才见夏清荷的脸色苍白得厉害,把他给吓坏了。 “驾!” 叶朔甩了一下缰绳,驾着马儿快速的朝最近的医馆奔去。 到了医馆,顾清浅要背着母亲进去,可霍清风却抢先一步将人给背在了背上,一句话也没说,便疾步朝医馆里走去。 顾清浅用衣袖粗鲁的擦了擦眼泪,快步跟了进去。 “大夫!” 霍清风背着人走进医馆,却见医馆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于是他冷冷的喊了一声。 大夫急急忙忙赶来,一眼就看见了霍清风身上背着的人,赶紧说道:“快,快将人扶到里面来!” 霍清风不敢耽搁,又背着人跟在大夫身后,来到一间小屋子里。 霍清风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大夫便立即过去为夏清荷把了把脉,接着又探了探额头,看了看眼睛。 “大夫,我娘怎么样?”顾清浅心急如焚的在一旁站着。 大夫抬起头来,看了顾清浅一眼,说道:“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让夫人伤心的事?哎,从脉象上来看,夫人心口处似有一个化不开的结啊,加上又受了伤,这才会晕了过去。” “姑娘放心,夫人的伤只要敷了药,再喝几副药调养下身子就会没事了。” “那我娘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顾清浅追问道。 “这……怕是要看夫人自己了。”大夫显得有些为难,这种事儿,他也说不清楚。 “快去拿药。”霍清风冷冷的说了一句,吓得大夫立马打了个哆嗦,什么也不敢说,跑去拿药了。 “我来!” 大夫匆匆拿了药来,被顾清浅夺下。 夏清荷身上有多处伤痕,霍清风不便留在这儿,带着叶朔出去了。 “大夫,你说实话,那位夫人当真没事吗?”霍清风怕大夫是为了让顾清浅安心才说的那些话,院子里没人,他便想要问个清楚。 大夫顿了顿,眉头深拧,霍清风见了,不由也蹙了蹙眉。 “不敢瞒公子,夫人的伤不轻,可导致昏迷的主要原因还是夫人的心结,怕是,有人说了一些刺激到她的话,让她失去了希望。”大夫本就没有打算瞒着霍清风他们,只是怕顾清浅会越发着急,才说了一半的话。 心结? 霍清风不由蹙了蹙眉。 “那夫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叶朔问道。 “这,兴许一时半会儿就醒来了,兴许,还要昏睡个几天。”大夫将自己的推测如实给说了出来。 “用最好的药。”霍清风的语气仍是冷冰冰的。 大夫点点头,随即便让人去熬药了。 院子里,如今只剩下霍清风与叶朔。 叶朔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王爷,太子爷还在等您……” 霍清风的眸子沉了沉,“不去了,就说我有要事处理。” “啊?”叶朔一下子就愣住了,主子竟然为了顾清浅而拒绝了太子爷的邀约? 这,万一太子爷不高兴了,怪罪下来可怎么好? “去与不去,有何分别?”霍清风冷冷的一句话,让叶朔垂下了头。 这几年,太子爷是众朝臣巴结的对象,而自家主子,却从未想过要去巴结太子爷。 可太子爷下的令,主子也没有违抗的。 太子爷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从来没有谁敢与太子爷对着干。 以往,太子爷都是以有要事为由让主子快马加鞭的赶往皇城,可每次去了,都见太子爷在太子府里左拥右抱着,哪里像是有什么要事?分明是,让主子去凑热闹的。 且主子每次去,太子爷都会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嘲讽主子一番。 所以,正如主子所说,去与不去都是一样的。 不过主子如此冒险行事,当真不怕太子爷怪罪吗? 叶朔想着,不由看了主子一眼,却见主子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主子可是战功赫赫的煊王啊!当年立了那么多功劳,就算太子爷想要怪罪,却也不敢动主子分毫。 不多时,大夫拿来熬好的药,瞧见霍清风和叶朔两人还在院子里站着,于是走了过去。 “交给我吧。” 叶朔刚想上前去接那碗药,说是他给顾清浅送去,却没想到霍清风抢先了一步。 叶朔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家主子,心里不由暗自庆幸了一把,主子这回是真的开窍了吧? 那天,主子洗澡的时候肯定和顾小姐发生了什么,不然,又怎会突然转了性? 若是有一天,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那他可要好好向主子讨要一个大大的红包呀!也不枉费,他舍身当了媒公。 叶朔没说话,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霍清风端着药,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进了屋子。 叶朔叹了口气,在外面站着吹冷风。 霍清风进去的时候,顾清浅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她暗自抹了把脸上的泪。 她的背听得笔直,生怕有人看到她的软弱,故作坚强着。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看着越发的心疼。 霍清风假装没有看到她刚才抹泪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端着药走了过去。 顾清浅愣了愣,缓缓抬起头来,用着一双泪眸看了霍清风一眼,却又立刻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别过了头。 霍清风的心一顿,像是有人轻轻在他的心上捏了一把,疼得他不由蹙起了眉。 霍清风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小心给母亲喂药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狼狈,和密林中那次见到的不一样。 密林中的那一次,她虽然浑身是伤,头发凌乱,看着狼狈不堪,可她身上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次,他是完完全全的看到了她的狼狈。 他忽然间想要知道,顾清浅在将军府里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想知道,是谁将她欺负成了这副模样?又是谁,让她露出了自己的软弱和无助? 此刻,一大堆的问题堆积在霍清风的脑海里,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去了解面前的这个女人。 就像是刚才,他一念之下拒绝了太子爷的邀约一样,可他,并不后悔。 现在,顾清浅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所以,他也不能走。 这会儿,瞧见顾清浅有些困难的想要扶夏清荷从床上起来,霍清风二话没说,疾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帮她。 顾清浅显然愣了愣,她看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做是答谢。 霍清风同样向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夏清荷,还贴心的将枕头放在夏清荷身后,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这细微的动作,让顾清浅看了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端着药,一点一点的喂母亲喝,特别的有耐心,而霍清风就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去看女人的脸。 顾清浅的五官精致,巴掌大的小脸儿,高挺的鼻梁,小而巧的红唇。此刻,她两边的鬓发有几缕散落下来,将她衬得越发的美丽动人。 霍清风忽然想要抬手,为她挽上那几缕头发,可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立刻被他给强压了下去。 霍清风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别看他的脚跛了,却依旧挡不住他的英姿飒爽。 顾清浅微微侧头看向他离去的地方,感觉心里有个地方一下子就空了。 她这是怎么了? 顾清浅蹙了蹙眉,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 晚上,夜里的风有些凉,霍清风拿着一条被子从外面进来时,发现顾清浅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心动了动,拿着被子走过去,轻轻地为她盖上。 他没有走,担心夏清荷晚上会醒过来,于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屋子里,昏黄的光洒在顾清浅那张白皙干净的侧脸上,让霍清风看了许久许久…… 半夜,顾清浅开始做噩梦,她梦见夏清荷被顾相宜狠狠的打了几巴掌,还被那几个家丁给踹了两脚。 她就站在院门外,想要冲进去,却发现自己一点儿武功都没有,只能被拦在外面干着急。 夏清荷年纪大了,哪怕只是两脚下去,也能要了她的命。 “娘,娘!” 顾清浅害怕的喊了两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慌张的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人,见母亲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放心,你娘没事。” 听着来人的声音,顾清浅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抬头朝他看去,随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被子滑落在地。 顾清浅看了眼那掉落在地上的被子,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人给自己盖了东西。 想着,顾清浅便缓缓对上霍清风的那双冷眸。 “王爷您还在啊?” 顾清浅没有想到霍清风还在这儿,是在,陪她吗? “嗯。本王的马车险些撞了你们母女,所以,本王应当留在这儿,直到你母亲醒了,确定没事再离开。”霍清风难得的将语气降了几分,听着倒没有那么冷了。 “可是王爷您,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顾清浅想起那一幕,是她背着母亲闯了过去,不怪霍清风。 “嗯。”霍清风点点头。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代表,他当时真的有急事儿?可因为自己,就此给耽搁了? 那她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 “王爷,谢谢您。还有,对不起。”顾清浅想着,连忙向霍清风屈身拜了一拜。 “不必多礼。”霍清风淡淡开口。 话落,屋子里一片安静,两个人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就这么僵着。 不知怎的,顾清浅忽然间想到那次意外来,一时红了脸,慌忙低下了头。 霍清风察觉到了这一点,同样想起那次意外,耳根处便染了一抹红。 “顾姑娘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娘醒了,我会叫你。”霍清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主动打破了这里的气氛。 顾清浅原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两人分开,霍清风回到刚才的位子坐着,顾清浅就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直到天亮,叶朔一大早就买了几个包子回来,一进门就率先跑到顾清浅面前,将那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她。 顾清浅低头看了眼那几个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叶朔,却见叶朔笑嘻嘻的,毫无心机可言。 “谢谢,一个就够了。” 第86章 :你是我女儿吗 顾清浅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毫无胃口的吃了一口。 叶朔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拿着包子走到霍清风身边。 霍清风微微摇头,叶朔只能将手收了回来,瞧着那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叹了口气,早知道他就不买这么多了。 “清浅,清浅……”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忽然传来动静。 顾清浅慌忙扔下手里的包子,坐在床边,握着母亲那只在空中乱挥的手,“娘,我在。” “清浅……” 夏清荷缓缓睁开眼来,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的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她一直盯着对方,眼睛使劲儿的眨着,想要看清楚。 “娘,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顾清浅担心得厉害,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哽咽。 霍清风不便打扰,识趣的出去了,将这里的空间留给她们母女二人。 叶朔跟在霍清风身后,站在院子里,“王爷,咱们要走了吗?” 走? 霍清风蹙起了眉,不由转头,往身后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如今的情况,叫他如何能走? “再等等。” “是。”叶朔不再问什么,而是拱手应了声,便守在院子里。 屋子里。 夏清荷泪眼模糊的看着顾清浅,想起顾相宜和她说的话,她的心就疼得厉害。 “清浅,你是娘的清浅吗?” 顾清浅忽然就愣住了,她抬眸,看着夏清荷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她能说她不是夏清荷的女儿吗?她能说她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吗? 不,她不能。 那样,只会吓坏了夏清荷。 “你,不是清浅,对吗?”思虑间,夏清荷又开了口,她抬起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顾清浅的脸颊,“我的清浅,是善良的,懦弱的。” 一句话,让顾清浅想到了昨天的事,在她红了一双眼睛要去扒了顾相宜的衣服时,母亲就是用着看陌生人的眼神在看自己。 其实那一刻,夏清荷就开始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顾清浅了吧? 顾清浅反握着夏清荷的手,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可这一笑,却又有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娘,您在说什么?我是清浅啊,您的女儿啊!” 夏清荷细细的打量着她,随后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她们说,清浅已经死了。” 话落,夏清荷哭得更凶了。 昨天,顾相宜气势汹汹的带人去了梅棠阁,一开口就是告诉她,顾清浅早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是假冒的。 她不信,可顾相宜又说,顾清浅消失了一个月又为何会突然出现?不仅性子变了,还有了一身武功。 这些日子以来,夏清荷不是没有注意过,顾清浅便得有勇有谋,聪明多智。一个人,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是不可能变化如此快的。 “娘……”顾清浅抿了抿唇,如果,她没有原主的记忆,那她可能夏清荷会毫无感情。 可是,她有。 而且这种被亲人呵护,疼爱的感觉很强烈,夏清荷,就是她的亲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唯一的亲人。 “是,曾经的顾清浅已经死了,那个懦弱的顾清浅,消失了。而我,是重新振作后的顾清浅。”顾清浅握着母亲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继续说道,“娘,之前我瞒了您,是怕您知道真相后会伤心难过。我是被袁思瑶给赶出了将军府,可您知道,我是如何被赶出去的吗?” 夏清荷心里一怔,摇了摇头。 本来这件事,顾清浅不想说的,可现在,她却不得不说,“袁思瑶污蔑我勾引李源,让数名家丁用乱棍,将我打得奄奄一息,然后我被扔到了郊外,喂狼。” 夏清荷听了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什么!” 顾清浅点点头,“我醒来的时候,两只饿狼就在我身边,当时我被吓坏了。娘,一个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就只有等着被狼吃掉。所以,我拼尽全力的保护我自己,与那两只饿狼抗衡。” 顾清浅说到这儿,夏清荷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害怕的发颤,她握着女儿的手,哭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女儿竟遭遇了这些事。 是不是,如果女儿没有与那两只饿狼抗衡,今天,她就见不着女儿了? 现在想想,都后怕得厉害。 “清浅……” 顾清浅知道夏清荷要说什么,于是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被人救了以后,我便让自己变得坚强,勇敢。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娘。” “娘,一个人在大难不死之后,性子都是会变的。我如果还不让自己变得强大,迟早都会被袁思瑶给害死。” 顾清浅的话说完,夏清荷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是娘的错,娘没有保护好你……” 顾清浅一下子将母亲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似的哄着她,“今后,有清浅保护娘。” “好孩子。”夏清荷哽咽着点点头,她的女儿对她这样好,她为何还会怀疑? 顾相宜是一个外人,外人说的话又如何能信?怪只怪,她太容易轻信人了。 “好了娘,您身上还有伤,先躺下好好休息,您想吃什么?我出去给您买回来。” 顾清浅抱着母亲良久,才将她松开。 夏清荷摇了摇头,“娘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顾清浅也不勉强,扶着母亲躺下,“那就好好休息。” 夏清荷点了点头,听话的闭上了眼,睡了。 顾清浅在一旁守着,确定母亲睡着了,这才起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她大口的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就要抹去眼角的泪水。 却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块灰色手帕出现在眼前。 顾清浅顺着那只手看去,眼角还挂着泪,模样楚楚可怜。 她呆呆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良久才回过神来,她接过手帕,粗鲁的擦了擦,也不顾霍清风如何看她。 反正,她的狼狈,霍清风早已经看到了,没必要再藏着。 此刻,霍清风静静地看着她,自己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还请王爷帮个忙。”顾清浅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 霍清风的眸子略微动了动,“你说。” “永杏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儿,不知王爷能否将他们找来?我昨天太心急了,竟一时没能想起来。” 说完,顾清浅又是自责,又是恼怒的跺了跺脚,她怎么就把永杏他们给忘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追风身上还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道有没有及时找大夫看看。 “你放心,叶朔已经将他们带来了,只是,那家丁受了伤,如今只能在床上躺着。”霍清风本想在昨夜就告诉她这件事的,可她当时的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说。 “真的?”顾清浅眼睛一亮,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来,她抓着霍清风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他们在哪儿?” “隔壁。” 顾清浅来不及道谢,松开抓着霍清风胳膊的手就往隔壁屋子跑。 她没有注意到,霍清风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刚才抓的那只胳膊正好是霍清风受伤的那只。 昨天,霍清风的这只胳膊就用了力,导致伤口再次裂开,可他却只字未提。 这会儿,叶朔过来瞧见自家主子的脸色不对劲,下意识的往他那只受伤的胳膊看去,只见那墨色的衣服如今湿了一片。 “王爷……”叶朔一愣,愕然道。 “小伤罢了。”霍清风语气淡然,似是这真的是一点小伤。 只有叶朔知道,霍清风胳膊上的伤到底有多重,也不知伤口是何时裂开的,主子竟毫不在意。 想到此,叶朔不禁抬眸看向了隔壁屋子,主子还是第一次如此为一个女人。 追风身上的伤已经上了药,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永杏和小月守在一边,看永杏的样子大概是昨晚上累坏了,如今就靠在床头睡着。 顾清浅不敢打扰了他们,于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了条薄被给永杏和小月盖上。 似是听见了动静,永杏睁开了一双惺忪的眼,她抬头,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来人是顾清浅时,竟一下子没能忍住哭了起来。 “小姐……”永杏站起身,哭着扑进了顾清浅怀里,“是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夫人,若不是有追风拼死护着,怕是……” “好了,已经没事了。”顾清浅轻轻拍着永杏的背,柔声安抚着。 许是永杏的哭声吵醒了剩下的两个人,追风猛地睁开眼后,便立即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在顾清浅面前。 “小的没有保护好夫人,还请小姐责罚。” 顾清浅愣了愣,随即扶起追风,如今,追风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身上的伤也看不到。可昨天,他身上的伤顾清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为了拼死保护母亲和永杏她们,所以追风才会撕裂了伤口,受了重伤。 一时间,顾清浅便越发的自责起来。 “你身上有伤,快躺下好好休息,我不怪你。”顾清浅几乎是命令着让追风躺下。 追风怕主子生气,不得不乖乖的躺下。 “小姐,昨天多亏了王爷相救,不然追风就要死了。”永杏抽噎着,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是啊,如果没有霍清风的帮忙,怕是母亲也会有危险。不想,她竟然欠了他这么多。 安抚好了永杏之后,确定追风已无性命之忧,顾清浅这才走了出去,追风有伤在身,需要静养。而如今有永杏在照顾着,也不会有事。 出了屋子,顾清浅已经看不见霍清风的身影,想着,会不会是他们有事离开了? 可刚这么一想,只见医馆里的一个下人从对面屋子里端出来一盆血水,似是刚为什么人处理了伤。 疑惑间,叶朔便从房中走出,顾清浅瞧见他,立马想到霍清风胳膊上的伤来,怕是背母亲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顾清浅慌忙走过去,问着叶朔:“王爷怎么样?” 叶朔哪里想到这一幕会被顾清浅瞧了去? 愣了愣,才开口道:“小姐放心,王爷只是一点小伤。” 叶朔照着霍清风的吩咐,只说这是小伤。 顾清浅并不信叶朔所言,绕开他,径自进了屋子。 她一进去,便看见霍清风正在穿衣服。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顾清浅一下子红了脸,慌忙转过身,不去看他。 霍清风也没有想到她会闯进来,手里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快速的将衣服穿好。 他从床上站起身来,瞧着顾清浅的背影,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知清浅姑娘有何事?” “我……”顾清浅一时语塞,仍是背对着霍清风,“我是来向王爷答谢的。” 霍清风动了动喉结,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叶朔从外面溜了进来,掺和道:“不必答谢。我家王爷虽面上看着冷,却有着一个热心肠,不知道这些年里帮助过多少人。” 叶朔可是在掏心掏肺的帮主子说好话,总要让顾清浅知道,他家主子并非是座冰山不是? “是吗?”顾清浅恍若看见了新大陆似的,有些诧异的看着叶朔。 叶朔很肯定的点点头。 随后,顾清浅便慢慢地转头去看霍清风,似是要将里里外外的给看透了不可。 面冷如一座冰山,热心肠,她也看出来了。 只是,她不喜欢欠人情,总是要还的吧? 眼下,叶朔是巴不得说出让顾清浅“以身相许”这四个字来,可他当着主子的面也不敢说呀! 顾清浅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我改天请王爷您吃顿饭吧,不知王爷可能赏个脸呢?” 顾清浅歪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那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 “好。”霍清风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却被一旁的叶朔暗自鄙夷了一番。 难怪他家主子至今还未娶妻,顾清浅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人家都主动邀请了,主子就不能笑一下吗?冷冰冰的模样,到底是给谁看呀? 哎,真是伤脑筋。 第87章 :扭曲真相 “那,王爷何时有空?咱们先约个地方吧?” 顾清浅虽这么问,可心里还是有点儿悬的,要知道,霍清风可不是一般人呀! 这要是去什么高档的地方,还不得把她吃穷了? 不过说好了要请人家吃饭的,话已出口,总不能反悔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便又眨巴着大眼睛瞧着霍清风,殊不知,这个问题对霍清风来说又有几分难度。 叶朔在一旁瞧着主子犹豫不决的模样,他自个儿都着急了,干脆站出来说:“不如就在缘来茶楼吧!” 缘来茶楼,就是上次,顾清浅带永杏去的那家茶楼。 “好。”顾清浅笑着点点头,那家茶楼的烤鸭很是不错,而且东西也不贵,她可以豪请一顿了。 这个叶朔,还是挺懂她的嘛! “多谢了。”顾清浅与霍清风请了辞,往外面走的时候经过叶朔身边,悄悄的对他说了一句。 叶朔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顾清浅为何要谢他? 将军府。 顾苏城一回府便听闻府里出了事,于是急忙去了怡月轩,谁知刚一进门,就瞧见趴在床上喊疼的人。 袁思瑶在看到顾苏城时,更是眼睛一亮,像是忽然间找到了靠山一般,作势就要从床上下来。 顾苏城见了,急忙将她拦着,“夫人这是怎么了?” 袁思瑶一怔,随即慢慢抬起头来,眼泪一瞬间盈满了眼眶,透着无尽的委屈。 “夫人。”顾苏城有些慌了,可见袁思瑶伤得不轻,“柳儿,可有瞧过大夫了?” “回老爷,已经瞧过了。”柳儿毕恭毕敬的在一旁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将夫人伤成了这样?”顾苏城的脸色在此刻变得有些难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了袁思瑶? 柳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被袁思瑶的一个眼神给阻止,顾苏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向柳儿,声音有些严厉,“柳儿,我让你说。” 柳儿的身子颤了颤,一脸的为难,她抬头看了袁思瑶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是……是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下人。夫人听说那对兄妹身上有伤,好心送了药材去,谁知那男子却不由分说的将夫人挡在门外,不让夫人进去,说是怕打扰了他妹妹休息。” “后来呢?”顾苏城蹙眉追问。 “后来……夫人说只想就去看看他妹妹的伤,那男子便直接对夫人动了手,将夫人给扔了出去。”柳儿说完这话,咽了口口水,再次抬眸看向袁思瑶,似是要问,是否还要继续说下去。 “此事当真?”顾苏城沉着一张脸,与往日那副和善的模样相差甚远,他这模样,叫人有些害怕。 “是,奴婢不敢说谎。”柳儿违心的点点头,似是想到当时的场景来,使得她浑身都打着哆嗦。 顾苏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问下去,只是面色冷凝道:“这个人,竟敢如此无法无天,来人,去梅棠阁将人给我带过来!” 两个家丁站在屋子里,却半晌没有行动。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似是有些为难。 “怎么?”顾苏城转过头去,一双冷厉的眸子顿时扫向二人。 “老爷,大小姐……不在府里。” 猛地,两个人齐齐跪了下来,颤着身子说道。 顾苏城眉头一蹙,“不在府里?” “是……大小姐她……大小姐她……”两个家丁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听到顾清浅,顾苏城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两个家丁,生怕顾清浅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她……打……打了……” “爹爹!”两个家丁的话还没说完,顾相宜便跑了进来,一边哭一边朝顾苏城的方向去,随后扑进顾苏城怀里大哭着,“爹,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顾相宜这一哭,直接让顾苏城的心都软了,他伸出粗犷的大手轻拍着顾相宜的背,语气柔和了几分,“宜儿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 顾相宜听到这话,只将脑袋往顾苏城怀里埋得更深,哭得更凶了。 顾苏城在顾相宜这里问不出个什么,便将视线转向袁思瑶,可见袁思瑶一脸为难的样子,不愿意说。 “你们说,二小姐这是怎么了!”顾苏城大怒。 怎么今日,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 跪在地上的两个家丁纷纷对视了一眼,哆嗦着身子,却谁也没敢站出来说话。 他们越是不说,顾苏城心里就越是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顾清浅会不在府中? 难道,顾清浅和夏清荷出了事? “不行,我得去梅棠阁看看。”说罢,顾苏城推开顾相宜就往外走。 袁思瑶见他对自己和顾相宜不闻不问,到现在还关心着顾清浅母女,她心里就嫉妒得厉害! 她急忙朝柳儿使了个眼色,柳儿会意,立即说道:“老爷,是大小姐,险些让人毁了二小姐的清白!” 顾苏城脚下一滞,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儿,不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柳儿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刚想要重复一遍说过的话,却被袁思瑶怒喝了一声:“柳儿,别说了!” 柳儿的身子一颤,吓得不敢说话了。 可顾苏城却满心疑惑,他蹙着眉,一步一步的朝袁思瑶走来,痛苦的眯了眯眼睛,不置信的问道:“她刚才,说什么?” 袁思瑶不敢去看顾苏城,眼神落在了顾相宜身上,随即便转过头去,掩嘴哭了起来。 “宜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浅儿,为何会找人毁你清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清浅是顾苏城最为宠爱的女儿,可如今从下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心里忽然间疼得发慌。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顾相宜张了张嘴,想到这件事来就不知该如何开口,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 那副样子,让顾苏城看了越发的心疼。 “柳儿,你说!”顾苏城只能去问柳儿,可柳儿哪里敢说? “你们两个说!不说,我就让人砍了你们的头!”事到如今,顾苏城不得不出声威胁。 听说要砍头,两个家丁都被吓坏了,他们往前跪爬了一步,颤颤巍巍道:“小的只知道,大小姐买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回来,二小姐去梅棠阁想要给大夫人讨个公道回来,谁知,大小姐竟让那几个壮汉扒了二小姐的衣服,说是,要给二小姐一点颜色瞧瞧。” 这些话,都是两个家丁胡编乱造出来的。 将军府里如今是袁思瑶管事,她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即便真正受冤枉的人是顾清浅,可他们只是下人,若是得罪了袁思瑶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什么?浅儿当真如此蛮横不讲理?”顾苏城身子一颤,不置信道。 他的浅儿,真的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顾苏城想起这几天,顾清浅的落落大方与知书达理,怎么也不敢相信,顾清浅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所言,句句属实?”顾苏城到底不相信这两个家丁的话,可顾相宜和袁思瑶两个人在哭,却又不是假的。 若顾清浅当真没有这么做过,顾相宜为何会哭成这样? 可惜,顾苏城根本就不知道,顾相宜埋头大哭的时候,听见他这话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顾相宜和母亲两个人都知道,父亲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向来听不得别人说什么。如今他们又演了一场戏,父亲又怎会不信? “呜呜呜,爹爹。”顾相宜抹了把眼泪,跪爬到顾苏城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宜儿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即便是无意也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 “老爷,清浅已经变了,她不再是从前的清浅了。从她莫名失踪,到后来的突然出现,她就变了。”袁思瑶掩嘴抽泣着。 顾苏城眉头深拧,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什么莫名失踪?你说浅儿,曾经失踪过?”顾苏城一直都在外面,哪怕这次回来,也没有听说过顾清浅失踪一事。 袁思瑶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清浅失踪了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曾派无数人去找她,却都不了了之。后来她突然回来,不仅有了一身的武功,就连性子也变了,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武功?”顾苏城从未教过顾清浅功夫,只因顾清浅是个女儿家。 莫名失踪了一个月,回来时就有了一身武功,性子也变了,要说一个人为何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顾清浅。 不对,若她不是顾清浅,那为何相处起来,却并未觉得生分呢? 顾苏城在心里疑惑着,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老爷,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会变成这样?”袁思瑶见顾苏城有所怀疑,便趁热打铁,“清浅这孩子,莫非是经历了什么事?” 表面上是在为顾清浅说好话,可之前的话已除,袁思瑶知道即便是这样说了也改变不了顾苏城心里的疑惑。 “爹,她根本就不是姐姐。谁能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学了一身武功?即便姐姐身体里流着爹爹的血,可是从未动过刀枪的人,是如何变得如此厉害的?而且姐姐如今的身手不差。”顾相宜一边哭,一边说。 顾相宜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顾苏城无法去相信这件事。 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 “老爷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那几个壮汉。”袁思瑶抽泣道。 顾苏城蹙了蹙眉,立即下令,让人将那几个壮汉给带了进来。 人,一共有四个,且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伤。 顾苏城瞧着这几个壮汉,怒火顷刻间蹭蹭上涨,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个壮汉,冷声问道:“你们几个,当真是浅儿买回来的?” 几个壮汉都是顾相宜的人,听到这问话时,当中一人便偷偷抬起头来,看了顾相宜一眼,随后趴在地上求饶道:“是,是大小姐给了我们银子,要我们来毁二小姐的清白,还说事成之后会再给小的们一笔银子。” “她为何要让你们来毁二小姐清白?”顾苏城问。 “这……说是,大小姐看不惯二小姐,想要,给她一点教训。”那壮汉低垂着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 顾相宜说了,只要他们照着做了,事后就会给他们一大笔钱,保证他们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几个人都知道,袁思瑶是当今丞相的妹妹,是不会骗他们的。而这些钱,更是能轻而易举的拿出手来,所以,他们也不怕袁思瑶反悔。 “啪”的一声,顾苏城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他怒视着眼前的几个壮汉,用手指着他们,“是谁,让你们来污蔑大小姐的?” 顾苏城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原以为他生气,是知道了顾清浅的真面目才发的火。 可如今,却是因为他觉得这几个壮汉说了假话,是在故意污蔑顾清浅。 几个壮汉立马就慌了,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老爷,小的几个不敢说谎啊,的确是大小姐花了钱让小的几个来……” 话未说完,顾苏城立刻拔剑一挥,几个人的喉咙顿时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更是连话都来不及说,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死了。 顾相宜和袁思瑶瞧着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们母女二人谁都没有想到顾苏城竟会将他们都给杀了! 顾相宜偷偷转头看了袁思瑶一眼,却见袁思瑶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又很快掩盖了下去。 对袁思瑶来说,这几个人死了更好,因为死无对证,即便顾清浅想要为自己辩解也都没有用了。 看来,就连老天爷也在帮她。 她的目的,无非是要顾清浅母女二人永远消失在顾苏城面前,如今离开了将军府就最好不要回来,就算是她给这母女俩的一条生路。 真是,越想越得意呢! 第88章 :离开将军府 屋子里的几个下人吓得浑身直哆嗦,闻着一屋子的血腥味儿,谁也不敢说话。 都知道,顾苏城这是真的怒了! “老,老爷……”袁思瑶装作被吓坏的模样,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害怕的开口。 “浅儿不在,清荷也在吧?我去找她!”顾苏城扔下手里的那把剑,径自就往外走。 “老爷,大小姐昨天就带着二夫人离开了将军府,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跪在地上的家丁连忙说道。 顾苏城脚下一顿,猛地转过身来,他怒视着那说话的家丁,刚要开口说话,下人便匆匆来报,“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顾清浅回来了,屋子里的人的神色皆是一愣,唯有袁思瑶很快回过神来。 不等她开口说话,顾苏城便匆匆出去了,看这架势,定是去找顾清浅了。 “娘。”顾苏城走后,顾相宜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来到袁思瑶身边,“娘,您说爹爹会罚那贱人吗?” 袁思瑶冷笑了一下,抬头望着门口处,眯起了眼睛,“罚不罚不重要,只要让你爹看清楚那贱人的真面目就行。” 说完,袁思瑶便得意的笑了。 顾清浅回来拿了钱就往外走,她这次回府,并未听府里的人说父亲回来了。可刚一出门,赫然瞧见父亲气势汹汹的往这儿走。 顾清浅蹙了蹙眉,直觉告诉她,父亲此番前来不是来关心她们母女的。 只怕是,袁思瑶向父亲告状了,这很像是她的作风。 “爹爹。” 顾清浅赶紧走过去,规规矩矩的朝顾苏城行了个礼。 顾苏城站住脚,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带着几分怀疑与试探,“宜儿是你的妹妹,你为何要这样做?”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向自己发火。 顾清浅愣了愣,抬眸看向父亲,一张俏丽的脸上平静得出奇, “爹爹是在说什么?清浅不明白。” 顾苏城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是这样一副神态,整个人冷冰冰的,当真和袁思瑶说的一样,顾清浅已经变了。 “府里的下人都说,你从外面买了几个壮汉回来,想要毁了宜儿的清白。浅儿,宜儿是你的妹妹呀,你为何要对她下如此重的手?就算是宜儿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你也不能……哎。”顾苏城说着,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面对顾清浅,他不忍心责骂她,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顾清浅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看来,是她小瞧了那对母女,竟将事情给颠倒了过来。 也是,府里的下人都是站在袁思瑶那边,哪怕没有亲眼所见,却还是要睁着眼说瞎话。 有这么多人作证,父亲不能不信。 “爹,您相信女儿吗?”顾清浅的目光坚定,她相信,父亲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只是一时间被人蒙了眼。 若是父亲当真要责怪,她恐怕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现在,多说无用,她只有一个人,一张嘴,势单力薄,没有袁思瑶厉害。 顾清浅的一句话,以及她的眼神,让顾苏城愣了愣,他记得之前顾清浅与自己说过的话。 “女儿长大了,不需要父母的庇护。今后,女儿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家人,所以女儿必须要变得强大。” “爹爹,您相信女儿吗?” 这些话,在顾苏城的脑海中徘徊。 是啊,顾清浅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她变强大的原因,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这没有错。 信吗?他信吗? 顾清浅莫名失踪了一个月,回来后不但有了一身武功,连性子也变了。 一个人,怎会变化如此快呢? 顾苏城没有去想,顾清浅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在短短的一个月里,顾清浅恍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此刻,就连他也觉得陌生了几分。 “爹,是相宜说,我带了人来毁她清白吗?”见父亲不说话,顾清浅便追问了一句。 顾苏城还是不说话。 “是那几个壮汉亲口说的吗?爹,如果我说,那几个壮汉不是我找来的,您信吗?您相信,是顾相宜带着那几个壮汉来打了娘吗?娘身上现在受了伤,当时又晕了过去,如今还在医馆里躺着。爹爹,我和您说的这些话,您相信吗?” 事到如今,脸皮已经撕破,顾清浅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瞒着父亲。 凭什么顾相宜将所有的都归在她的头上,顾相宜却可以为所欲为?凭什么,她不可以在有人污蔑她的时候,站出来为自己洗白? 可见这会儿,顾苏城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他的思绪有些乱,一时想不明白。 “爹,我没有做过伤害相宜的事,如果我做了,我不会不承认。即便我做了,我也不会没有原因。”顾清浅的脸色依然平静如常,“爹,我知道您在怀疑我,不相信我,我不怪您。因为女儿莫名失踪了一个月后回来,不仅性子变了,还有了一身武功,换做是女儿,女儿也会有所怀疑。” “爹,我没有怪您,也不忍心怪您。女儿知道,您常年在沙场上拼命,是很想念这个家的,只要您的心里还有母亲,女儿就已经很满足了。女儿从未想过要从您这儿得到些什么,女儿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可是爹爹,您有没有想过,女儿为何会无缘无故失踪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爹,您身在沙场那么多年,您应该懂。” 顾清浅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意,不让父亲看到她的那份软弱。 她说了很多,很多,只是希望父亲能够明白,往往能改变一个人的,是她深处的环境和遭遇。 她相信,这个道理,父亲应该懂。 “爹,我的话说完了,娘还在等我。”顾清浅说完,便绕过顾苏城要走,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来,背对着顾苏城,“爹,如果您觉得女儿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么,女儿会带着娘离开将军府。至少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顾苏城一个人在梅棠阁的院子里站着。 “浅……” 顾清浅的最后一句话,似是要撕碎了顾苏城的心一样,使得他疼得眉头紧锁。 他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顾苏城只能回头,望着梅棠阁大厅的门,前些日子,他们一家人还坐在一张饭桌前说笑。才不过几日,梅棠阁里就冷清了不少。 他一直都以为夏清荷喜欢清静,所以身边才只留了两个丫鬟,连个家丁都不要。原来,她不是喜欢清静,而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想要看人的脸色过日子。 这些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夏清荷保护得很好了,毕竟是罪臣之女,出去的时候难免遭人话柄。可不出去,不代表没有人说。 “哎。”顾苏城满心的惆怅,似有化不开的结,使得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顾清浅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拱手一拜,可顾清浅懒得搭理他们,大步就往外走。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也不特意小着声音说话,似是根本不怕顾清浅听见。 “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不过是罪臣的外孙女罢了,若不是老爷,她们母女两个还不知道在哪个破屋里住呢!” “呵呵,是啊,整天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罪臣的外孙女似的。” 顾清浅听到这些话,猛地停下脚来,她站在那儿,背对着身后的两个人半晌。眼睛开始往四周看去,锁定了目标之后,顾清浅便气定神闲的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抱起一块大石头。 然后慢慢转身,勾着唇,一脸邪笑的看着那两个守门的侍卫,“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才迫不得已的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来,“大小姐,属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啊!” “砰”的一声,顾清浅直接将怀里的大石头朝两个人砸了过去,险些就砸中了两个人的头!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瞪大了眼睛,谁都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看在你们两个辛苦看门的份儿上,我才不砸了你们的脑袋。可若是有下次,本小姐可未必有这么开阔的胸怀了。”顾清浅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吹了吹,并未抬头去看那两个人。 “记住了,属下记住了。”两个侍卫自是不敢再得罪了顾清浅,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罪。 顾清浅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心高气傲的走了。 “呸,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端架子。”其中一人看着顾清浅远去的背影,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就凭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吓唬他? 谁知,两个人一转身,便瞧见顾苏城不知道何时站在两人身后,正严肃的看着他们俩。 “老爷。” 两个人生怕他们刚才说的话会被顾苏城听了去,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 顾苏城就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哪怕不说话,身上的气势也不怒而威。 “看来,我让你们两个守门,委屈了?”顾苏城的眸子里夹带着一股子寒气,使得那两个侍卫浑身一颤。 “属下不敢。” “不敢?那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岂是你们两个能在背后议论的?”顾苏城忍不住气,怒喝了一声。 两个侍卫吓得身子一缩,半晌都不敢说话,谁能想到,顾苏城会突然出现? “来人,拖下去,仗责五十!”顾苏城毫不留情的就下了令,他心里正有一股怒火无处可发,而这两个人却再次激怒了他,若是不给这两个人一点教训,他将军的颜面何在? 不拿出点威严,怕是日后,将军府里还会有人说他宝贝女儿的坏话! “都给我记住了,若是谁再敢背后议论大小姐,就不是仗责五十这么简单了。”顾苏城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此刻,顾清浅正在回医馆的路上。 她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不会回去就是不会回去,以她的本事,难道还养活不了母亲他们吗? 反正在将军府里过的还不如一个寄生虫,搬出来反而自由了。 只是这事,她该如何向母亲说? 站在医馆门口,顾清浅在心里纠结着这个问题,最后咬咬牙,决定先瞒着母亲她不回府的真正原因。 “小姐。” 一进门,就见永杏端着一盆水出来。 “娘睡了吗?”顾清浅抬着下巴往里面望了望,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永杏往身后看了看,摇了摇头,“夫人在等您回来,中午就没睡。” 顾清浅点点头,拍了拍永杏的肩膀道:“你去收拾收拾,咱们要走了。” “是。”永杏没有多问些什么,应了下来后便抱着水盆离开了。 顾清浅往屋子里走了几步,就看到母亲坐在床上,见到自己,慌忙要下床来。 “娘,您的身子好些了吗?”顾清浅急忙上前拦着,生怕母亲会一不小心摔了。 夏清荷仔细打量了顾清浅几眼,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担心你,毕竟你回去,袁思瑶说不定会找人来对付你。” 顾清浅早就猜到了母亲中午不睡觉的原因,可如今听着母亲亲口说出来,心头又是一番滋味。 “娘,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顾清浅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除了衣服有些脏以外,倒没有什么别的。 身上的泥土,还是她抱石头的时候蹭上去的,洗一洗就干净了。 她倒是不讲究这些,只是医馆不是客栈,不能够久住。她这次出来,就没想过要带着母亲回去。 “咱们要走了是吗?”夏清荷道。 顾清浅点了点头,“娘,咱们这次不回去了,我打算在外面找个房子住。” 夏清荷明显愣了愣,她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做事沉稳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好。”夏清荷什么也没有问,直接答应了下来,这反倒出乎顾清浅的意料。 第89章 :新的开始 “娘,难道您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清浅生怕母亲心里有什么事憋着,毕竟,母亲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 那是将军府啊,母亲最爱的男人就在那儿。 夏清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娘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其实娘一直待在将军府里也有些腻了,早就想出来住了,只是怕你不同意,所以才没有和你说。” 夏清荷的话,半真半假,顾清浅又怎会听不明白? 只是,她不想拆穿了母亲。 “好。”顾清浅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不到一会儿,永杏便走了进来,“小姐,都准备好了。” 顾清浅微微侧过头去,看了永杏一眼,点了下头。 “娘,咱们走吧。”顾清浅小心翼翼的扶着夏清荷从床上下来,若不是医馆不能够久住,她兴许也不会急着离开,只是夏清荷的身子看着还是有些虚弱,想来是那两脚踢得太重的缘故。 “娘,还是我背您吧。”顾清浅怕夏清荷坚持不了,于是直接蹲下身来。 “不用,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夏清荷哪怕身子不适,却也不想让顾清浅看出半点儿来,她不想给顾清浅增添麻烦。 “好。”顾清浅观人入微,看得出夏清荷这是在强撑,不过她没有揭穿,而是扶着母亲,慢慢地往外走。 “姑娘这是做什么?那位公子临走前交代过了,说是要夫人身子好了再走。”大夫瞧见顾清浅一群人从后院儿里出来,急忙上前拦着,霍清风走前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要他好生照顾着。这若是走了,那他该如何向霍清风交代? “不了大夫。”顾清浅摇摇头,从荷包里拿出一些银子放在桌上,“这些是我娘看病的钱,至于那位公子给的,还请大夫您给退还回去。” 顾清浅也不清楚,霍清风还会不会来这儿,可她不想欠他的,给了大夫银子,她心里多少都会好受些。 “这……”大夫看着顾清浅给的那些银子,显得有些为难。 “就这样吧,娘,您慢点儿。”顾清浅不给大夫再多说话的机会,扶着夏清荷就往外走。 出了医馆的门,顾清浅早先准备好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夏清荷看着那辆马车,仍是没有问什么,由顾清浅扶着上去,接着,车夫便驾着马车朝城西的方向驶去。 那是距离将军府,最远的地方。 夏清荷坐在马车里,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小贩的吆喝声,以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看着热闹非凡,可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顾清浅能够明白母亲此刻的心,让母亲离开父亲,还离得这么远,母亲一定舍不得。 不过那个家,是没法儿回去了。 “娘。”顾清浅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陪在母亲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夏清荷又何尝不明白顾清浅的苦心? “我没事,反而很期待往后的生活。清浅,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夏清荷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握着顾清浅的手,说道。 “娘,咱们现在城西那边的客栈住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房子,等定下来了咱们再想办法。”顾清浅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开个店,自己当老板。” 夏清荷一听这话,不由跟着笑了,“好,不错。” “小姐,如果你开个店的话,那我和小月他们就可以帮你的忙了。”永杏在一旁笑嘻嘻道。 “对,永杏姐姐说的不错,我和哥哥可以给小姐打下手。”小月也在一旁附和。 两个丫头此刻正幻想着。 顾清浅瞧着两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以后的事了,刚开始的话肯定要从小摊子做起。” 说起吃苦,顾清浅是不愿让永杏他们在跟着的,不过今后若是离开了永杏,怕是她也会不习惯。 虽然初来这个世界,和永杏相处的时日不长,可她是个重感情的人,永杏是如何对她的,她都记在心里。 此生,能有永杏这么好的朋友陪在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追风受了伤,顾清浅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兄妹二人另谋出路,想着,等追风的伤好了再说。 只要他们兄妹二人愿意跟着她吃苦,那么她也不会让他们走,还是,要看他们两个了。 “姑娘,到了。” 马车走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城西。 顾清浅扶着夏清荷下了马车,又给了车夫一些银子,这才往四周看去。 正巧,前面就有客栈,名叫,缘来。 顾清浅看着那家店的名字,不禁笑了,原来在古代也有分店。 那连起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成立一家连锁公司了? “清浅,你在笑什么呢?快说给娘听听。”夏清荷八卦的牵着顾清浅的手,要听她说。 被母亲这么一唤,顾清浅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着母亲,笑道:“娘,我想着,以后有钱了,要在各个地方都开一家属于咱们自己家的店。” 夏清荷夸张的张了张嘴,“哦?那好啊!” “不错吧?我的理想可是很大的!”顾清浅自夸的拍了拍胸脯,一点儿女儿家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也不是她夸大其词了,这梦想,本就该有的嘛!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没有梦想就没有前进的目标。 所以,她要向着梦想前进。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这家客栈里走,几乎是刚一进门,店里就有人迎了上来。 “客官,住店呐?”那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样子,极为热情。 “住店,给我们安排三间中等房间。” 上等房间住不起,中等房间还是住得起的,总不能让永杏他们跟着自己吃苦吧? “得嘞。”店小二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人,这和缘来茶楼里的人很像。 “不用了小姐,我看,要两间就够了。”永杏想着,要三间房,实在是太破费了,再说她一个丫鬟,用不着住这么好。 哪怕让她去睡柴房也行啊! 顾清浅顿了顿,回头看着永杏,“三间房怎么够住?” 顾清浅是想着,追风住一间,永杏和小月住一间,她和母亲住一间,毕竟男女有别,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待在一个屋檐下。 万一被一些大舌头的人给看见了,出去乱说就不好了。 永杏知道顾清浅的用心,只是她真的不需要,“小姐,两间房就够了,奴婢还要照顾追风,若是想休息的话,趴在桌上就好。” “小姐,我也是。”小月点点头,也站出来说道。 顾清浅见她们两个这么执着,忽然有些伤脑筋。 她是在为他们着想,他们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着想呢? “清浅,我看还是随了他们吧。”夏清荷见顾清浅如此纠结,于是便站出来,做个中间人帮忙开导。 顾清浅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两个一脸祈求模样的人,这才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只要了两间中等房间。 店小二也没有说什么,热情的带着他们上了楼,还贴心的找了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 “多谢。”顾清浅在心里大大的给这店小二点了个赞,这也太为人着想了吧? “姑娘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小的。”店小二态度恭敬道。 “好的。”顾清浅笑着点了点头,在店小二转身走之际,便问了一句,“诶,城东那家的缘来茶楼,可是你们家开的?” “是啊,姑娘去过?”店小二转过身来,颇有一副要与顾清浅聊天儿的架势。 “嗯,你们家的东西特别的好吃,我最喜欢吃你家的烤鸭了!”顾清浅到现在还惦记着这家店做的烤鸭。 果然,连锁店就是好啊,住的安心,吃的放心。 提起烤鸭,店小二的眼睛就是一亮,“姑娘真识货,烤鸭可是我们家的招牌呢!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的烤鸭每天都是有数的,卖完就没有了。那次姑娘能吃到我们家的烤鸭,可以说是姑娘运气好了。” 所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店小二这么夸自己家的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顾清浅也不反驳,这家店做的东西的确很好吃,无论是点心还是饭菜。 “好了,我知道了,多谢介绍。”顾清浅客套的说了一句。 店小二笑嘻嘻的摸了摸头,临走前还不忘说了一句:“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叫小的。” 顾清浅点点头。 直到店小二离开后,顾清浅才进了屋子,永杏已经扶着母亲躺下了,追风在隔壁房间,有小月照顾着。 “小姐,您和店小二在门外聊什么呀?”永杏很是好奇的过来询问,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别提有多可爱了。 来回的奔波,让顾清浅有些累了,瞧着永杏凑上前来,她便没心的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其实也只是轻轻的。 “哎哟,小姐,疼。”永杏用手捂着被顾清浅刚才敲打的地方,嘟着嘴说道。 顾清浅独自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路上她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快渴死她了。 于是,端着茶杯就是咕咚咕咚的喝了口,一杯不过瘾就又倒了一杯。 “小姐,您这是饿了吗?”永杏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她可是第一次瞧见自家小姐这么喝水,实在是一点儿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顾清浅正端着茶杯喝茶,不想却听永杏来了这么一句,立马就将她给呛着了。 “咳咳。” 顾清浅顿时咳嗽了起来,不一会儿,整张脸就涨红了。 永杏是怕了,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道:“奴婢,说错话了。” 永杏心里委屈得厉害,她不是有意的,只是担心自家小姐饿了。 “你,咳咳……”顾清浅用手指着永杏,刚要说话,却又再次咳嗽起来。 倒不是生气了,也不想责备永杏,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皮。 “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永杏仍是捂着嘴,巴掌大的小脸儿如今只能看见两个大大的眼睛。 “快,快拍下小姐的背。”夏清荷坐在床上,瞧着这一幕,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哦。”永杏呆呆的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上去拍着顾清浅的背。 顾清浅硬生生咳嗽了好一阵儿才算好些,这时,永杏已经打开了屋子里的窗户,外面顿时有一阵冷风吹进来,倒是让顾清浅那张涨红的脸好了许多。 “好你个永杏,险些害死我。”顾清浅回过劲儿,指着永杏,随即朝她冲了上去,一副要拿她来问罪的架势。 永杏见状,急忙跑到夏清荷身边躲着,“夫人,小姐要打奴婢,夫人快救救奴婢。” 永杏也不是真的怕,她知道小姐是不会打她的。 “呵呵,好了好了,清浅,永杏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与她计较呢?”夏清荷站在永杏这边,帮忙说着好话。 顾清浅气得跺了跺脚,撒娇道:“娘,您怎么还帮着她呀?” 夏清荷没再说话,只是摇头笑着。 另一边,医馆。 霍清风再去那家医馆的时候,是刚从皇城回来,恰巧路过此地,便想着去看看顾清浅他们。 可谁知,下了马车,才听大夫说,顾清浅已经离开了。 霍清风听了这事,眉头蹙了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那些银子,有些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霍清风一直看着手里的那些银子,看了许久,才将银子攥在手心里。 他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不接受他的好意?难道是怕,将来要还吗? 不知怎的,霍清风的心在此刻有些凉,他撩开帘子望着窗外,一直在想着,顾清浅在将军府里可还好? 这一次来医馆,说是恰巧路经此地,可叶朔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恰巧?分明是,他家主子不放心顾清浅,特意选了这条路走。 现在好了,顾清浅离开了,还把银子给还了回来,主子一定会伤心吧? “公子不必担心,将军回来了,小姐回府后身边有人照顾着,不会有事的。”叶朔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霍清风被说中了心事,耳根子顿时就红了一片,可他面上却冷冰冰的,叶朔的话他也没有回,只是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 第90章 :被放鸽子 三日后。 霍清风照着和顾清浅之前的约定,提前一个时辰去了缘来茶楼等着。 叶朔一副早就看破了的表情坐在那儿,时不时的端着茶往街道上望去,想着,顾清浅若是再不来,他家主子怕是就要一直坐在这儿喝茶了。 “公子,要不咱先点儿别的?” 不是叶朔嘴馋,而是眼瞧着别的桌的人都在吃东西,就他们这桌冷冷清清。 加点儿东西,就算不吃,哪怕看着也好啊! 眼下,叶朔正眼巴巴的看着霍清风,一双好看的凤眼里满是期待。可到底,还是被霍清风冷冷的一记眼光给打了回去。 叶朔委屈的撇撇嘴,不知在心里催促了顾清浅多少次,他早饭都没吃,一直在忙,就等着这顿饭了。 “咕噜噜。”叶朔摸了摸自己那快要饿扁的肚子,这会儿是真的饿了,特别是闻到烤鸭的味道时,馋得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桌子人。 可主子没说话,他也只好忍着。 想着,姑娘家出门定是要打扮一番的,而且是他们来早了,也不能怪顾清浅。 然而,两个人坐在茶楼里一坐,就过了中午的饭点儿。 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仍是不见顾清浅的身影。 叶朔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眼瞧着这个点儿楼上都没什么人了,忍不住开口道:“公子,顾小姐怕是将这事儿给忘了吧?” 霍清风听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不由看向了茶楼对面,那家卖臭豆腐的小摊。 “再等等。” 不知怎的,霍清风相信顾清浅不会不来,想着,许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叶朔听了霍清风的话,直接就傻眼了,他没听错吧? 主子何时这般有耐心的等过一个人? 记得上次,六皇子只来迟了一步,主子就不高兴了。 如今更是在这儿等了三个时辰,主子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想要继续等下去。 这样的先例,怕是也只有给顾清浅开过,真是不一样的待遇呀! “公子,我觉得今日顾小姐不会来了,您瞧都这个点儿了,若是要来早该来了。”叶朔叹了口气,在茶楼里扫了一圈,只见这楼上的人更少了。 霍清风没说话,而是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转头,继续看着外面。 霍清风都这般坚定了,叶朔还能说什么? 夕阳西下。 城西,缘来客栈。 这几日,顾清浅都在照顾着夏清荷,可见母亲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淤青也都渐渐散了开来。 “娘,晚上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的人去给您做。”顾清浅端了盆热水从外面进来,径自走到床前,拿了张小板凳坐着,作势就要去脱夏清荷穿的鞋。 夏清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脚,问道:“清浅,你这是做什么?” “给您洗脚啊!”顾清浅抬起头,笑了笑,便又要伸手过去,“娘,女儿给您洗脚有什么好害羞的?真是。” “娘不是害羞,只是,你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样的事……” “娘,正是因为以前没做过,所以现在才要来做啊。永杏还在隔壁房间照顾追风呢,您想让她累出病吗?”说话间,顾清浅已经给夏清荷脱了鞋,将那双不再细嫩的脚放在了热水盆里,“怎么样?舒服吧?我放了些艾草,可以舒缓疲劳,活血通络。” 顾清浅嘻嘻一笑。 夏清荷恍若未闻,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是吗?” 顾清浅点点头。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呀?”夏清荷又问。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当然是我听别人说的呀,艾草这东西,老百姓家里都有。平日里干活累了,回到家就会用这艾草泡脚,一天的疲惫也就消失了。” 夏清荷了然的点点头,随即低头看着在为自己洗脚的人,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她的清浅,果然是长大了呢! “好了娘,我去让店小二准备些饭菜送来。”顾清浅为夏清荷洗好了脚,便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抱着水盆出去了。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起和霍清风的约定。 此刻,叶朔坐在茶楼里,看了看天色,蹙着眉道:“公子,咱们都在这儿等了一下午,顾小姐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叶朔原是想说,他们被放鸽子了,可谁知,下一秒就瞧见霍清风放下茶杯就大步往外走。 叶朔赶忙起身,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桌上,紧跟了上去。 出了茶楼,霍清风上了马车,对他说道:“去将军府。” “是。”叶朔没有多问,拱手应了一声,这便翻身上马,驾着马车离开了茶楼。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将军府门外,叶朔一个翻身,从马车上帅气的跳了下来,径自朝将军府大门走去。 守门的两个人不识叶朔身份,彼此对视了一眼,急忙上前将他拦着,“来者何人?” 叶朔想了想,才道:“敢问,将军可在府中?” 两个侍卫眯起了眸子,“你是何人?找我们老爷有何事?” 叶朔往自己身后看了看,见马车里的人没什么动静,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我家王爷有要事找将军商议。” 王爷? 两个侍卫听到这两个字,皆是瞪大了眼睛,往叶朔身后的那辆马车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那张俊美绝伦,却阴冷的脸色,顿时让人浑身一颤。 “我家王爷,正是煊王。”叶朔睨了一眼那两个看傻的人,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还不快去禀报?” “是,是。” 两个侍卫没敢再拦着,给叶朔让开了路,还有一人连忙往书房跑。 府里的管家守在书房门外,瞧着一脸焦急的人,忙问道:“怎么了?” 那侍卫喘着气,说道:“煊王来了。” 管家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还没等他向书房里的人禀报,书房的门就已经被人打开。 “快请王爷到前院,让厨房的人做些好菜送去!”顾苏城没有想到霍清风会来,想着是不是皇城里出了什么事儿? 虽如此,但这待客之道却不能少。 顾苏城匆匆赶去前院,一进门,就瞧见霍清风背着手站在大厅里,正背对着他。 “老臣拜见王爷。”顾苏城赶紧向霍清风行了个礼。 霍清风闻声,慢慢转过身来,一双冷眸看着来人,“顾将军不必多礼。” “多谢王爷。”顾苏城又是向霍清风拱手一拜,这才往前走了两步,招呼着霍清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王爷请。” 霍清风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却没说话。 “不知道可是皇城出了什么事?劳烦王爷这么晚了,还要亲自跑一趟。”顾苏城一脸的担忧之色。 要知道,霍清风不会没有事就来将军府,如此能让他跑一趟的,恐怕是件大事儿。 “顾将军不必担心,本王来找你,并不是来谈国事的。”霍清风语气淡漠。 顾苏城听了,这才松了口气,“那王爷来,是为了……” 说话间,霍清风便看了叶朔一眼,他本不想如此张扬的。 叶朔被主子这么一看,忙缩了缩脖子,心道:“不是王爷要来将军府的吗?既然来了,那就进来看看顾小姐是否安好。若是安好,那便可以问问,她为何今日没有去缘来茶楼?” 霍清风收回视线,也没有要去怪罪叶朔,只面无表情道:“前几日,本王的马车险些撞了二夫人和小姐,当时二夫人受了伤,且昏迷不醒。所以,本王今日来,是想问问,二夫人可有好些。” 顾苏城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之前就听顾清浅说,夏清荷受了伤还晕了过去,他当时不是不信顾清浅所言,而是想不到夏清荷竟会伤得如此重。 “夫人她伤得严重吗?”顾苏城忙问道。 霍清风一顿,转头看向顾苏城,见他一脸的无知,似是并不知道夏清荷受伤一事。 霍清风疑惑的蹙了蹙眉,难道说,顾清浅不在将军府吗? “二夫人受伤一事,难道将军不知情吗?”霍清风问。 顾苏城满是自责的叹了口气,这事儿,他该如何说呢? 难道要说,顾清浅当时要离开将军府时,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不信任自己的女儿,所以才让她走了吗? 顾苏城静静地看着那杯茶,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摇了摇头。 “浅儿这些日子都不曾回来过。”说完,顾苏城又叹了口气。 霍清风见此,也大概明白了什么,这就难怪顾清浅今日为何没有去茶楼了。碍于这是顾苏城的家事,霍清风也不便多问,稍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路上,霍清风坐在马车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离开将军府? 难道,是她在府里的日子不好吗?可这不应该啊,顾苏城瞧着是那般宠爱这个女儿,又怎会让她受苦呢? “公子,您说小姐是不是在府里受了欺负,所以才带着夫人离开了?”叶朔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以小姐的性子,倒是会做出这样的事。虽说小姐有将军疼着,宠着,可若是将军不在府里,指不定会有什么人拿着小姐是罪臣外孙女一事来欺负她。” 叶朔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即抬起头来,看了眼天上的几颗星星,叹了口气,“就算没人敢欺负小姐,可夫人呢?夫人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人,一旦将军不在,府里的下人便开始威风。在暗地里欺负了夫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叶朔说了一大堆,霍清风难得的将他的话听了去,其实这样的事,他感同身受。 当年,他是战功赫赫的煊王,那时候的他没有人瞧不起他,更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他。可是如今,他却成了那些人口中的笑柄。 跛脚王爷,没了武功,与一个废人有何区别? 说起来,他和顾清浅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也不知小姐会带着夫人去哪儿?身上的银子够不够?是住着客栈还是流露街头?”叶朔驾着马车,不紧不慢地往煊王府的方向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霍清风和他截然相反,一路都没说话。 不过听到叶朔这么说,他的心也提了起来,瞧着外面的夜色,他不知道顾清浅此刻在哪儿?在做什么? “公子,公子!”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叶朔急忙在外面喊了几声。 霍清风以为出了什么事,掀开帘子,正要去问叶朔,却见叶朔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往一处地方瞟。 霍清风拧了拧眉,顺着叶朔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蹲在茶楼外! 看到她,霍清风的眉蹙得更深了几分。 此刻,顾清浅正抱着自己蹲在茶楼外,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照得有些苍白。 霍清风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可看到她这副样子,他便什么也不想问,直接从马车上下来,大步朝她走去。 “你怎么了?” 霍清风走近一看,发现顾清浅的脸色是真的有些苍白,慌忙蹲下身来询问了一句。 而顾清浅,似是这个时候才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面前,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张俏丽的脸上此刻已经毫无血色,甚至额上还冒出丝丝冷汗来。 顾清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不料话未说出口,小腹处便疼得越发厉害,使得她眉头深锁。 霍清风见她如此难受,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随后大步朝马车走去。 叶朔见状,愣愣的坐在马车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霍清风那双冰冷的眸子朝自己看来,他才猛地惊醒。 叶朔赶紧为霍清风掀开帘子,等到霍清风抱着顾清浅进去,这才驾着马车往附近的医馆去。 霍清风坐在马车上,瞧着顾清浅一脸痛苦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若是病了,怎会病得如此厉害? “叶朔,快!”霍清风第一次如此着急,他生怕耽搁一分,顾清浅会疼得更加厉害。 随着话落,却在这时,顾清浅伸出了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说道:“不用去医馆。” 第91章 :大姨妈来了 霍清风的眉头蹙了蹙眉,刚要开口问为什么,只听顾清浅又说道:“我这不是病,不用去医馆。” 这种事儿,顾清浅怎么开得了口? 她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今日她要请霍清风吃饭,虽说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可她还是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只是来的时候,茶楼里所剩下的人寥寥无几,她在楼上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霍清风的影子。于是她沮丧离开,可谁知,刚一出这家茶楼的门,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而且一阵比一阵疼。 伴随着一股热流,让她知道,自己这是大姨妈来了。 到底不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来个大姨妈也能疼成这样。 本以为只是疼一会儿就过去了,没想到却疼得她走不了路,索性就蹲在茶楼外面,想着等会儿不疼了再回去。 所以,一直待到了现在。 若是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去看大夫,那她今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大姨妈啊,谁会来个大姨妈疼成这样?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去看大夫吗?”霍清风眉头深锁,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可他自己并未察觉。 顾清浅只觉得头都大了,以霍清风的性子,怕是听到“大姨妈”三个字也会尴尬吧? “我,我这真的不是病,喝些红糖姜水就行。”顾清浅忍着疼,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可她不知道,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霍清风的眸子紧盯着她,想要看看她是否在说谎,可看了半晌,却看不出她这是在说真话,于是执意要送她去医馆。 顾清浅一下子就慌了,她伸手,直接握住霍清风的手,说道:“真的不用,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这是……” 话说到一半,顾清浅却又想不出该如何说下去。 算了算了,都到这个点儿上来了,要是她再不说的话,恐怕知道的人就要更多了。 于是,顾清浅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了“我来大姨妈了”几个字。 霍清风听了这几个字后,更加疑惑了,不由低眸看了看顾清浅刚才用手捂着的肚子。 大姨妈来了和肚子有什么关系? 霍清风拧着眉,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者间的关系。 顾清浅见他一脸的疑惑,这才意识到,古代人并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于是她又闭着眼,说道:“我月事来了,就是女儿家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的那个。” 霍清风猛地一惊,他下意识的就明白了过来,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大片! 他看了眼顾清浅,却又很快移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他哪里知道,来个月事竟会疼成这样? 别说霍清风,就连顾清浅也红了一张脸,她本来不想说的这么直白的,可霍清风铁定了心要送她去医馆。 这种事儿,又怎么好意思去看大夫? 察觉到霍清风的脸色,顾清浅急忙往四周乱瞟,可马车里就这么点儿大,看来看去还是少不了霍清风。 “额,那个……”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总是要说的啊,“那现在,可不可以,不去看大夫了?” 这话,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嗯。”霍清风半晌,才点点头,随后向马车外的人说道,“不必去医馆了。” “啊?”叶朔忽然间拉住缰绳,有些没听明白,“公子,小姐的病看着好像挺严重的,当真不用去看大夫吗?” 刚才顾清浅说的话,叶朔并没有听见,所以,他根本就毫不知情。 眼下,他只知道顾清浅病得不轻,得赶紧去看大夫才行。 “不必去了,在附近找家茶楼,让他们熬些红糖姜水。”霍清风说这话时,眼睛始终不敢往顾清浅身上看,他现在,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乱窜,让他有些燥热。 “是。”叶朔虽然弄不明白,可到底不敢违拗主子的意思,在附近找了家茶楼,将马车停下,就进去找店小二去煮这红糖姜水了。 “多谢王爷。”顾清浅道了谢,掀开帘子就往外走,经过这样的事之后,她的肚子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你能走吗?”霍清风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来,可话一出,他就立马回过神,尴尬的耳朵都红了。 不能走的话,他就要抱着顾清浅进去,真不知道他刚才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能走。”顾清浅笑了笑,没敢在马车里久留,她现在巴不得快点儿离开,实在是太尴尬了! 遇到的事中,能有什么比这还要尴尬的? 哦,好像有。 那次,她帮霍清风擦背,然后…… 想到这个,顾清浅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可她刚一下马车,身上忽然一暖,侧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男人的衣服。 再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人,霍清风没了外衣,里面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不过衣服做工精致,衣领处还绣着好看的花纹,倒是不觉得这是一件里衣。 整体看着,没想到他穿白色的衣服竟如此好看! 完了,她要犯花痴了,要深陷进去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丝缺点! 当然,她指的是他的心和他的外貌,至于跛脚什么的那都不算。 人嘛,都没有十全十美的,许是老天爷看他太过完美了,心生嫉妒,才给了他一些后天的缺陷。 可尽管如此,却还是掩盖不了他的帅气和那独有的气质! “咳咳,王爷,我不冷。”顾清浅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这才咳嗽了一声,随即伸手就要将身上的衣服还给霍清风。 “不必,你穿着吧。” 霍清风直接将她拦着,毕竟这种事儿,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和她说。 刚才顾清浅下车的时候,他瞧见她衣服上的那一片血迹,是怕她会尴尬,才将衣服给她披上,以免被更多的人看了去。 于是,霍清风说完,也不等顾清浅,径自走进了茶楼。 顾清浅站在那儿,只觉得小腹处再次涌出一股热流,使得她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似是才明白过来什么,赶忙低头往自己屁股上看去。 果然,红了一片。 顾清浅看着这家茶楼,不禁咽了口口水,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进去,往楼上走。 刚一上楼,就瞧见霍清风坐在一个角落的位子,顾清浅再次咽了口口水,慢悠悠的往那儿走。 拉开椅子,再慢慢地坐下,生怕动作大了,大姨妈会来得更为凶猛! 如今,霍清风什么都知道了,顾清浅坐在那儿都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等了一会儿,叶朔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姜水送来,还说道:“小姐当真不用去看大夫吗?” 叶朔这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顾清浅不能怪他,可是提到要去看大夫,顾清浅的脸到底还是一红。 叶朔察觉到了,不避讳也就罢了,竟然还脸皮厚的追问道:“小姐还难受吗?” 额……这该怎么说? 顾清浅的额头瞬间多了几条黑线,她端着那碗红糖姜水捧在手心里吹了吹,这又凑过去喝了一口。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我看,还是去看看大夫吧,喝这个能行吗?” “噗!” 听着叶朔说的一大堆话,顾清浅直接就将喝进去的红糖姜水给喷了出来,然后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叶朔多少次,这才觉得泄愤了许多。 “烫,好烫呀。”顾清浅慌忙将碗放下,像是真的被烫到舌头似的吐了吐舌头。 霍清风在一旁瞧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形成一抹浅浅的,淡淡的笑来。 “那个,王爷和叶侍卫吃饭了吗?”顾清浅本想转移话题,好让叶朔不再问这个问题,不过话说出了口,又觉得有些多余了。 都这个点儿了,霍清风怎么可能还没吃饭?难道,在缘来茶楼等了她一天不成? 她其实,也是客气的这么一说而已,却没想到,叶朔一下子站起身来,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抱怨道:“我今早上就没吃东西,一直在等着小姐的这顿饭,可真是让我好等。” “嗯?”顾清浅转过头去,看着肚子似乎都已经饿扁的人,然后又看了看霍清风,“你们,不会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不会吧? 霍清风和叶朔当真在那家茶楼等了自己一天?而且这一天都没吃东西? 霍清风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不可能穷到连饭都吃不起吧? 那,就是在等她来了? 连续几个问好盘旋在顾清浅的头顶,顾清浅只能深呼吸了一口,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是她不对,她没有守时。 “对不起,我……”顾清浅愧疚的垂下了头,她是真的没想到,霍清风竟然和叶朔等了她一天,她何德何能?能让霍清风如此对她? “没事。”霍清风知道顾清浅要说什么,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出声安抚了一句。 顾清浅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一双美眸瞧着霍清风那张俊美绝伦,五官精致的脸,心里是十分的感动。 “今天还没过去,我这会儿都快饿得说不了话了,小姐,不如……嗯?”叶朔捂着肚子重新坐下,又一个劲儿的朝顾清浅使眼色,他这眼神里的意思,明显得不得了。 “咳咳。”霍清风端着茶杯,故作咳嗽一声,意思是提醒叶朔,不要太贪吃了。 “嗯,叶侍卫说得对,小二!”顾清浅喝了几口红糖姜水,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肚子也不疼了。 就像叶朔说的,今天还没有过去,请吃饭还来得及,而且,她晚饭也没吃就匆匆赶来了。 “客官,您要点儿什么?”店小二风一阵似的跑到顾清浅身边,点头哈腰道。 “你们店还做饭吗?”顾清浅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店小二。 “做。” 哪怕现在厨子都已经歇息了,但既然有生意为何不做? “将你们店的招牌菜都端上来。”顾清浅大度的说道。 “得嘞!”店小二立马应了声,将帕子往肩上一搭,这便下了楼。 “其实不用破费。” 说起招牌菜,那都是最贵的,霍清风担心顾清浅今日付了这些钱,往后的日子会比较艰辛,毕竟还有一大家的人等着她去养。 “不破费,请王爷吃饭,自然是要请最贵,最好的。”顾清浅对于这顿饭钱,若是说不心疼的话那是假的。 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一桌子下来,起码也得一百两左右吧? 这几日,给追风和母亲换药,找大夫就花了不少银子。幸好她当初出来的时候,将剩下的一盒人参给带了出来。 到时候身上没银子了,也好拿去当了,还能换个几千两。 虽这么想,可顾清浅对这顿饭钱还是有些心疼。 饭菜刚被端上桌,顾清浅还没来得及动筷,只见叶朔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块排骨。还有那烤鸭,叶朔几乎是两只手都没闲着,直接抱着一只烤鸭啃。 看这样子,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似的。 “叶侍卫,你慢点儿吃,慢点儿吃。”顾清浅往叶朔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好声招待着。 “嗯,可把我给饿坏了。”叶朔的嘴里几乎都塞满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惹得霍清风一脸嫌弃。 不过,叶朔厚脸皮惯了,也就不在意这些。 饿了一天,当然要吃很多东西了,不然哪儿有力气保护主子? 这顿饭,几乎全落到了叶朔的肚子里,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人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 顾清浅本想再叫些菜上来,却被霍清风拦着,在她看向叶朔那鼓起来的肚子时,才将此事作罢。 意外的是,结账的时候,竟然比她预算的钱要少一半! “我们吃了这么多,怎么这么便宜啊?”顾清浅实在是好奇得很,要说她点的可都是些招牌菜,价格不会这么便宜吧? 店小二偷偷看了霍清风一眼,这才说道:“哦,是这样的,凡是本小店的最后一桌客人吃饭,都会少收银子的。” 店小二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可他这么说,全是照着霍清风的吩咐。 理由,是他自个儿想的。 第92章 :惹了王爷 顾清浅蹙了蹙眉,显得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店小二说的话这么假呢? 出了茶楼,叶朔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摸着肚子,还不顾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顾清浅和霍清风对视了一眼,顾清浅抿唇笑了。 回头看向叶朔的肚子,打趣道:“不知叶侍卫,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噗!” 叶朔一听这话,险些没将今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 叶朔扭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置信,愣是看了顾清浅半晌,眼睛珠转了转,才捂着自己的肚子,配合着顾清浅道:“不瞒小姐,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噗!” 这次,换顾清浅差点没将晚饭给吐出来了,这个叶朔,还真是个戏精啊! “哦,那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顾清浅继续抓着这个梗,她低眸,往叶朔的肚子上看了一眼,随后用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模样。 叶朔摸了摸肚子,一脸委屈的苦皱起眉头,“哎哟,我命苦啊,这孩子的爹抛下我们娘俩就走了。” 叶朔正演得欢,也不去看霍清风的脸色,可见这会儿,霍清风额上的几条黑线越发深了。 顾清浅微微抬头,偷偷打量了一下霍清风的脸色,见他对叶朔这副模样无动于衷,不由得耸了耸肩。 这座冰山,怎么就不会笑呢? “好了好了,戏到此为止,叶侍卫,你可要注意点儿自己的形象啊。”顾清浅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嘿嘿,只要小姐乐意,让我做什么都行。”叶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咧嘴笑道。 顾清浅笑了笑,倒是没说什么。 “天色不早了,我送顾小姐回去吧。”霍清风清冷的声音,犹如这夜里的风一样,让人觉得有些凉。 顾清浅回头看他,点了点头,“那,有劳王爷了。” 这个点儿,街上已经没有马车了,所以,顾清浅也没有矫情,跟在霍清风身后往马车的方向走。 这时,几个醉汉从不远处的巷子里拐了出来,走起路来都是左右摇晃的,哪怕隔了一段距离,却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酒味儿。 顾清浅有些厌恶的蹙了蹙眉,她最讨厌闻这味道了。 霍清风显然没有理会,毕竟这么晚了,有人喝醉了在街上乱逛也是常事。 “哟,前面有一位漂亮姑娘啊!” 说话间,已有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几步,作势就要去抓顾清浅的手腕。 顾清浅刚想要躲,谁知霍清风就挡在了自己面前,而此时,叶朔也立即追上来两步,站在顾清浅身侧将她护着。 那醉汉见了,立马就不高兴了,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霍清风和叶朔二人,一张嘴就是满嘴的酒气,“哟,这是想要英雄救美呐?我告诉你们,这一片都是我家公子的,但凡有我家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公子? 霍清风顿时蹙起了眉头,看来这城里的街头霸王可不少啊! 霍清风看着眼前的醉汉,哪怕不说话,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也足以让人浑身一颤。 那醉汉吓得打了个嗝,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此刻,李源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眼尖的瞧见了顾清浅,眼睛一眯,露出一抹邪笑来,“哎哟,这不是清浅姑娘吗?几日不见,没想到你长得越发美艳动人了。” 李源喝醉了酒,眼睛直勾勾的落在顾清浅身上,根本不去看挡在顾清浅身前的男人。 说话间,便已经伸出那只咸猪手,要去抓顾清浅,“来来来,陪本公子喝几杯,今晚上再好好伺候伺候本公子,上次的事本公子就不再计较了。” 霍清风一把抓住了那只咸猪手,一双冷眸在此刻变得深邃了几分,周身的寒气也越来越冷。 可李源喝了酒,借着酒胆,他根本就不怕。 “你,松手。”李源的身子摇摇晃晃,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指着霍清风。 话落,见霍清风并没有松手,于是抬着下巴,高傲道:“本公子让你松手,你没听见吗?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呵呵,说出来能吓死你!” 霍清风没说话。 李源以为自己吓唬住了霍清风,得意的勾了勾唇,“我爹,可是尚书大人,你们敢得罪我,我就告诉我爹去,让我爹来,好好收拾你们!” 霍清风仍是没说话,而是厌恶的将手一扔,因力气有些大,使得李源的身子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个醉汉见了,急忙跑了过去,扶着李源从地上站起身来。 “公子,您没事儿吧?”几个醉汉生怕李源伤着了哪儿,上下打量着他。 李源没想到霍清风竟会对自己动手,面色一怒,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面无表情的霍清风。 他老爹可是尚书大人,他怕谁? “你!”李源用手指着霍清风,身子摇晃了几下,才说出一个字来。 “大胆!”叶朔上前一步,呼喝了一声。 李源是什么东西,竟敢用手指着他家王爷! “哟,吓唬谁呢?我看你们两个才是大胆!来人,给本公子好生教训他们,今晚一定要将美人儿抢到手,让她好好伺候本公子。”李源的眼睛,始终盯着顾清浅,他想要得到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今晚,只要将这两个人干掉,那么,顾清浅就是他的了。 “是!”几个醉汉齐齐应了一声,这便跌跌撞撞的朝霍清风他们冲了上去。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看了叶朔一眼,叶朔点点头,只身冲了上去!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这几个醉汉给打趴在了地上。 李源瞧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酒劲儿顿时清醒了几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眼霍清风和叶朔,转身就要逃。 “站住!往哪里逃?”叶朔见他要逃,一个闪身便来到他面前,单手拎着李源的衣领,似是拎小鸡似的拎着他往霍清风面前走。 “跪下!” 叶朔将李源一扔,直接让他趴在了地上,李源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这才直起身来。 “你们,是什么人?”李源想要起身,却被人踢了一下腿弯处,使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霍清风面前。 “看来,本王明日要去见一见尚书大人了。”霍清风说完,带着顾清浅就走。 李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沉,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王爷,他竟然得罪了王爷? 这下惨了。 想到这儿,李源身子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他何曾想过,顾清浅竟会和王爷走在一起? 他们,是什么关系? 忽然间觉得,顾清浅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就冲刚才霍清风如此护着顾清浅的架势来看,两人的关系定不一般。 “尚书公子,赶紧回家洗干净了屁股好好睡上一觉吧。”叶朔居高临下的看了李源一眼,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尚书大人的公子才城中所做的事,霍清风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以前都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见到这尚书府的公子,当真是觉得尚书大人没有管教好这个儿子。 倘若他明日不去跑一趟,还不知尚书府的公子今后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马车里,安静得有些厉害,顾清浅想到刚才霍清风护着自己时的样子,她的心里便是一暖。 如此被人护着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吧? 在将军府里,一直都是她护着亲人,现在突然间被人护着,心里难免会有些感触。 其实,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有时候,她也需要一个人来保护自己。 “王爷,我们,是朋友吧?”顾清浅抬起头来,借着昏暗的光,瞧着霍清风那张俊逸的侧脸。 朋友? 霍清风微微一愣,转过头看了顾清浅一眼,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近,又慌忙撇开,半晌才开口道:“嗯,朋友。” 不知怎的,说起朋友,霍清风的心忽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人将他的心挖走了一块。 他想要的,大概不止是朋友。 顾清浅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却没想到霍清风竟然点头,顿时就开心的笑了。 能和煊王成为朋友,实在是她的荣幸,往后有了霍清风这个靠山,看谁还敢欺负她! “王爷,到了。” 这一路,比顾清浅想的时间要短,不由惊了一惊。 不知是马车走得太快,还是,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了。 当顾清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立马咳嗽了一声,让自己回过神来。 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挥手向霍清风和叶朔二人告别后便往客栈里走,谁知走了几步,却又返了回来。 霍清风掀着帘子看她,见她又要伸手去脱身上的衣服,霍清风急忙阻止,“等洗干净了再给我吧。” 顾清浅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不由红了一张俏脸,今晚上大姨妈来得有些多,怕是这件衣服早就脏了吧? 即便不脏,却还是会有股味道。 于是,顾清浅点了点头,暂时没将衣服还给霍清风。 “那,王爷,您路上小心点儿。”顾清浅笑着向霍清风挥了挥手。 “嗯。”这一刻,霍清风被顾清浅传染,手微微一抬,也想要与她挥手告别,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只是轻点了点头。 顾清浅站在那儿,目送着马车离开,这才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进了客栈。 这个点儿,客栈里的人都已经睡了,顾清浅看着趴在柜台上的店小二,轻手轻脚的往楼上走,却没想到还是惊扰了他。 店小二抬起头来,用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顾清浅,“姑娘才回来?” 顾清浅忽然有种偷偷出去约会,却被抓的感觉,心里莫名的有些虚,她不得不停下脚来,对着店小二微微一笑,“嗯。” “姑娘若是有需要,尽管叫小的。”店小二掩嘴打了个哈欠,可见是困得不行。 顾清浅对他客气一笑,这便上了楼。 推门进屋的时候,只见屋子里的灯还亮着,而母亲就坐在床上,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 顾清浅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脱了身上的衣服走过去坐下,握着母亲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娘,您怎么还不睡啊?” “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担心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竟让你大晚上的出去?” 夏清荷只知道,顾清浅出去的时候,说是今天中午约了个朋友,她给忙忘了,于是匆匆忙忙的出了客栈。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担心吗? “哎,我这不是和人家越好了时间,结果我却给忘了吗?我若是不去,万一他觉得我这个人不值得信任怎么办?”顾清浅解释。 夏清荷有意识的往那件男人衣服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她握紧了顾清浅的手,道:“清浅,你和娘说实话,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顾清浅一愣,急忙开口:“娘,不是,就只是一个帮过我的朋友而已。” 虽这么说,可夏清荷还是不信,那件衣服,可是男人的呀! “清浅,娘劝你,以后还是少和这位朋友来往的好,娘知道你们是清白的,可是……”夏清荷说到这儿,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而她的心思,顾清浅这才明白。 在古代,男女之间哪儿有什么纯净的友谊? 顾清浅叹了口气,“娘,或许在您的眼中,男女间是无法成为朋友的,可世道不同了,我们不能够保留老祖宗的思想活着。娘,不是有句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您想啊,或许将来,男女平等了呢?” “女人啊,这辈子都是受苦的命,只能在家里种菜,带孩子。可您有没有想过,将来的日子,是男人负责在家里种菜,带孩子了呢?” 顾清浅握着夏清荷的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这些事说出来,可能母亲会不理解,但未来的日子的确如此。 夏清荷听得稀里糊涂,她用手戳了戳顾清浅的脑瓜子,宠溺道:“你呀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竟胡思乱想?” 顾清浅吐了吐舌头,“娘,您怎么知道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万一有一天成真了呢?” “那就得它成真的那天,你再让我看看。”夏清荷到底还是不信。 顾清浅没了法子,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娘,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儿。” 第93章 :为她出头 虽这么说,可夏清荷还是不放心,“清浅,娘自然是信你,不过情到深处难以自禁,你到底是个女儿家,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顾清浅不想让母亲担心,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便扶着母亲躺下,“娘,您快睡吧,天色不早了,要是熬夜当心明天变老哦。” 夏清荷笑着点了点头,“好,你也早些睡吧。” “得嘞!”顾清浅学着店小二的样子,应了一声,倒是让夏清荷忍不住笑了。 屋子里的笑声,让窗外的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 “公子,这下您放心了吧?”叶朔坐在马车外,抬头看了眼那间屋子的窗户,就说主子动心了还不承认。 明明都已经走了,却还要折回来,向店小二打听了顾清浅的住处,又悄悄来来到楼下。 若说主子对顾清浅没有半分的喜欢,他都不信。 “走吧。”霍清风不作答复,瞧见屋子里的灯灭了,这才对着马车外的人说了一句。 事到如今,叶朔能说什么?他只能驾着马车离开这儿,心想着,主子等会儿不会还要回来吧?莫不是还要在这家客栈住上一晚?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回了王府,叶朔屁颠屁颠的跟在霍清风身后,问道:“明日,王爷当真要去尚书府吗?” “嗯。”霍清风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并未多做停留,大步离开了。 叶朔至今都有些懵,站在那儿,愣愣的看着主子离去的背影,主子从未对李源的事上过心,只怕是因为顾清浅吧? 想到这儿,叶朔抬头看了眼满院子的景色,随后傻傻一笑,看来,王府就快要有女主人了! 翌日。 李国忠听闻霍清风要来尚书府,一早上都在安排着,府里的人更是忙坏了。 “老爷,王爷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来咱们尚书府?”尚书夫人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不会是咱们源儿在外面得罪了王爷吧?” 李国忠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他转头,看着尚书夫人,说道:“就算是源儿在外面惹事,那也是你给惯出来的,与我毫无关系!” 李国忠膝下只有李源这么一个儿子,可尚书夫人却宠得厉害,以至于将他唯一的儿子惯成了这副模样。 平日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李源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不是他忙着处理政事,李源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了。 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么糟,或许王爷来,只是和他商议国事呢? 李国忠只是听说霍清风要来,却不知道是何时才来,于是一整个早上都悬着一颗心在等,可过了中午,饭菜都凉了,也没瞧见霍清风的影子。 李国忠坐在前院大厅里,不由瞪了一眼李源,眼神里满是责备之意。 李源被吓得只能缩着脖子,坐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昨晚不过是借着酒劲儿想要将顾清浅给抢了,他哪里知道,和顾清浅在一起的人会是煊王? 煊王这个人,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煊王自从遭人暗算之后,便在煊王府里休养。原以为,煊王会是个病秧子,哪里想到他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娘,您说这煊王,没事儿就待在府中休养呗,出来做什么?”李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却被李国忠又瞪了一眼,吓得他立马不敢说话了。 尚书夫人心疼坏了,忙抱着李源,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会儿也不怕李国忠的脸色了,开口就骂道:“源儿又没做错什么,你凶他做什么?” “哼,都是你将他给宠坏了!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我李国忠,可没有这个没用的儿子!”李国忠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在这大厅里略显得有些逼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尚书夫人从未见过李国忠发火,这会儿也被吓到了。 母子二人紧紧地抱着,李源的身子被吓得瑟瑟发抖。 “老爷,不管源儿成什么样,他都是你唯一的儿子,李家的血脉。”尚书夫人虽然害怕,但和李国忠这么多年夫妻份儿上,她也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话来。 果然,李国忠听了这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大手一挥,让下人将这些凉掉的饭菜撤下去,可没等下人进屋,便有人来通传,“老爷,王爷来了。” 李国忠一愣,立即走出去迎接,府里的下人也忙成了一团。 尚书夫人拽着李源,紧跟在李国忠身后,不敢有所怠慢。 “老臣拜见王爷!”李国忠刚走到尚书府门口,只见霍清风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胸前,跛着脚进来,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使人浑身一禀。 李国忠立马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跪在那儿,不敢多言。 尚书夫人也赶紧拉着李源跪在地上,可见李源还有些不情愿,在他看来,霍清风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为何要下跪? 虽不情不愿,但李源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那儿,不敢吭声,却在心里暗骂,霍清风是个跛脚王爷。 霍清风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李源心里在想什么,他走到李国忠面前时,低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源,便又将视线落在了李国忠身上。 “尚书大人不必多礼。”霍清风抬了抬手,示意李国忠起身。 “谢王爷。”李国忠不敢怠慢了,谢了恩,才从地上站起身来,随后侧了侧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王爷挪步前往前院,臣早已让人备好饭菜,就只等着王爷来了。” 霍清风闻言,点了点头,带着叶朔走在了前面。 李源看了眼霍清风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个跛脚王爷吗?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小声,却还是被尚书夫人给听了去。 尚书夫人急忙攥紧了李源的手,又瞪了他一眼,李源才闭嘴不言。 一行人去了前院,府里的下人已经将之前凉掉的菜撤去,送了新的上来。 霍清风被招呼着坐在了首座,等他开了口,李国忠才在隔了他一个位子的地方坐下。 尚书夫人几乎是强拽着李源往挨着门口的地方坐,可还没坐下,就听霍清风冷冷道:“本王让你坐了吗?” 尚书夫人一怔,立即拽着李源跪在地上,“王爷,若是我家源儿有得罪王爷的地方,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家源儿吧,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儿。” 尚书夫人急忙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霍清风静静地坐在那儿,盯着李源的眸子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冷冷道:“尚书公子,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尚书夫人连连点头,“回王爷,正是。” “嗯,年纪也不小了。”霍清风点点头,话里有话。 二十岁,是年纪不小了,却还这般不懂事,整天在外面生事,这样年纪的人,难道不该学学如何上进,为自己的前程谋一个出路吗? “不知公子,现在在做什么?”霍清风问。 尚书夫人的身子颤了颤,但还是如实回答:“回王爷的话,我家源儿在家里时常为他父亲分忧。” 意思是,她的儿子在家里是有事儿做的。 “哦?分忧?”霍清风挑了挑眉,看了李国忠一眼,“不知在为尚书大人分什么忧?难道是参与了国事?” 李国忠一听这话,立马单膝跪下,拱手道:“王爷,不是的,我儿只是处理些府上的事儿。” 李源虽是尚书之子,却什么官位也没有,是不能够参与国事的,否则就触犯了大罪! 这样的事儿,李国忠又怎会让李源来做?就以李源这副模样,也做不好呀? “府上的事儿,难道不该是尚书夫人在打点吗?这种小事儿,什么时候轮到男人来做了?”霍清风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李源根本就是个废物,只懂得依靠自己的父母生活。 尚书夫人的身子再次一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本王听说,尚书公子在外面,奸淫掳掠可是样样都做,不知,是不是尚书大人太惯着你这个儿子了?”霍清风眸子一眯,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吓人。 “王爷,我家源儿胆小怕事,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事呢?”尚书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李源在外面惹的事,难以摆平的,全靠她这个尚书夫人出面。 “尚书夫人的意思是,本王听错了?”霍清风面色冷凝。 尚书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时间竟开不了口。 而李国忠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似的,脸色大变,瞪大了一双眼睛,怒视着李源,“不孝子,你当真做过这些事?夫人,你一直都知情却还要瞒着我是吗?” 当着霍清风的面,李国忠也不好失了礼数,不然他早就让人那鞭子,狠狠抽一顿李源了。 “这本是尚书大人的家事,本王不便插手。可昨夜,尚书公子对本王出言不逊,还对本王动手,更是对本王的朋友有了觊觎之心。不知这事儿,尚书大人该如何处理?”霍清风的冷眸扫向李国忠。 对付李源,还不至于让他出手,怎么说李源都是李国忠的儿子,父亲管教儿子,那是天经地义。 李国忠自然明白霍清风话里的意思,“是臣没有管教好这个儿子,王爷放心,臣今后必定好生管教。” “嗯,希望尚书大人管家好你的这个儿子,本王不想下次再见到他在街上闹事。”说完,霍清风便带着叶朔离开,李国忠没敢拦着,只跪在地上,拱手送行,“臣,恭送王爷!” 霍清风走了以后,李国忠跪在地上半晌才敢站起身来,他一双怒目瞪着李源,随即唤来下人,“来人,拿鞭子!” “老爷,您这是要做什么?王爷都绕了源儿了,你为何还要对他施行家法?”尚书夫人一愣,急忙护着李源。 “哼,不孝子,竟敢对王爷的朋友有了觊觎之心,你可知王爷是什么人?”李国忠从下人手里接过鞭子,一步一步朝李源走去。 可尽管如此,尚书夫人却还是护着李源,“若是老爷要打的话,那就打我吧,是我没有管家好源儿……” 尚书夫人说着话,便哭了起来。 本以为这么一哭,李国忠就会心软,可谁知…… “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哭有用吗?王爷今日没有罚源儿,那是给了我这个尚书的面子,可我不得不罚他!放开!” 李国忠直接一脚将尚书夫人踹到一旁,还没等尚书夫人从地上爬起来,鞭子就已经落在了李源身上。 李国忠这一鞭子一鞭子的下来,没少用力,几乎整个尚书府都能够听见李源杀猪似的叫声。 霍清风听到这声音,似是习以为常般,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尚书府。 “王爷,您这是可真是大快人心啊,为小姐除去了一个祸害。”叶朔屁颠屁颠的跟着霍清风出了府,想到主子今日做的事,简直是为民除害了! 这个李源,平日仗着自己是尚书大人的儿子,在城中嚣张惯了。 主子有本事让刘何来官帽不保,那就有本事除去一个李源。也是看在尚书大人的面子上,主子才没有对李源下手,不然那李源就只是挨鞭子这么轻吗? 上了马车,叶朔问道:“王爷这是打算去哪儿?可是要回府?还是,去城西的缘来客栈?” “去皇城。”霍清风的语气淡淡的。 叶朔一听,不由蹙了蹙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驾着马车就往皇城的方向驶去。 这次去皇城,恐怕免不了太子爷的一番责骂。 上次,主子为了顾清浅而推脱了此事,后来也没能去皇城向太子爷请罪,这回,是太子爷下了旨,要他前往皇城。 也不知,会生出什么事儿来。 太子爷,那可是皇后的儿子,更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疼的,论天底下,谁敢得罪太子爷? 今天街上有赶集,顾清浅怕母亲在屋子里闷得慌,于是吃了中午饭后就带着母亲出来了。 永杏还要在客栈里照顾追风,所以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出来。 第94章 :智商低,没办法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顾清浅挽着夏清荷的手走在街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娘,您瞧这只镯子,多好看呀!”顾清浅几乎是一蹦一跳的跑到小摊前,拿了一个玉镯子戴在手上试了试。 太阳底下,那只玉镯子泛着光。 “姑娘可真是识货啊,这镯子是我刚从外地带回来的,仅此一个!姑娘若是喜欢,可要抓紧机会呀!”老板吹嘘着。 顾清浅看了眼手腕上的那只镯子,眉眼一挑,开口问道:“老板,你这镯子怎么卖啊?” 老板立即瞪大了眼睛,随即笑道:“不贵不贵,五十两。” 顾清浅听到价钱后,不由愣了愣,没想到小摊上的东西也卖得这么贵。先不说这镯子是不是真的,就说它出现在这个小摊上,肯定不值这么多。 “清浅,喜欢就买了吧。”夏清荷眼瞧着顾清浅将那镯子取下,急忙上前一步,将她拦着。 “娘,这镯子都不知道真假,五十两呢,有些贵了,我认为不值这个价。”顾清浅看了老板一眼,有些心虚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毕竟是在说人家的坏话,总不能让人家听见了不是? 说完,顾清浅已经将镯子取下,放回了它原来的位子,然后挽着夏清荷的手就走。 “诶诶,姑娘这是不买了吗?”老板见她要走,急忙上前喊道。 顾清浅停下脚来,回头看着那老板,点了下头,“对,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买不起。” 说着,顾清浅还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荷包,她一向出门都不喜欢带太多钱。今天出门,身上只带了六十两银子,若是当真买了这镯子,那她荷包里可就只剩下十两银子了。 现在有一大家子等着她去养呢,可不能乱花钱。 首饰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诶,姑娘若是嫌贵了,我可以再给您少点儿。”老板死抓着顾清浅不放,似乎非要顾清浅买了这镯子不可。 “价钱好商量?”顾清浅特意走得很慢,所以这会儿和小摊子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听见老板的话,脚下一顿。 她回头,看着那老板,只见老板点了点头。 “是,价钱好商量。” “那,老板您给少多少?”顾清浅挑了挑眉,笑着道。 “四十五两如何?”老板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说出一个数来。 顾清浅本就觉得那镯子这个价,现在又加上老板这么豪爽,让她一下子就断定,那镯子是假的。 若是真的,老板肯讲价吗? 做买卖的人,向来不会做让自己亏本的生意。 恐怕这只镯子,连二十两都不值。 “对不起啊老板,我忽然不想买了。”顾清浅对着那老板歉意一笑,转身就走,谁知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老板,这镯子本小姐要了。” 顾清浅脚步一顿,原本不想搭理身后的人,可对方却开始不依不挠了。 顾相宜豪爽的给了那老板五十两银子,拿着镯子在太阳底下仔细看了看,随后不紧不慢的将镯子戴在了手腕上。 “看来某些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呀!为了区区的五十两还要讨价还价,不觉得丢人吗?” 顾相宜抬着手腕,假意打量着那只镯子,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的,让顾清浅听了,耳朵非常不适。 像是有只苍蝇在耳朵旁边飞来飞去,很是惹人烦。 “哟,这是谁呀?”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来,在看见顾相宜的刹那,像是才看见她在这里似的,不由惊了一惊。 顾相宜眉眼一挑,将视线从手腕上移开,抬着下巴去看顾清浅,配合道:“哟,这不是姐姐吗?” 顾清浅并不在意顾相宜的那副傲慢与无礼,她上前一步,特意扫了一眼顾相宜手腕上的那只玉镯,笑着开口:“妹妹也喜欢这只镯子?呵呵,我原以为妹妹每天都穿金戴银的,那些首饰肯定值不少钱。我以为妹妹不会在小摊上买东西呢,看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了解妹妹啊?” 顾相宜脸色一变,“我,我只是买来玩儿玩儿,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捡到块石头就把它当宝了吗?” 顾清浅耸了耸肩,“妹妹你什么时候见我捡起石头当宝了?妹妹可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 说完,顾清浅还掩嘴笑了笑。 她怎会不知道,顾相宜是看她没有买那镯子,就觉得她没有钱,特地来嘲笑她的? 试想,有谁要花五十两银子去买一个假货? 难道就只是为了证明,区区五十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吗?啧啧,这个人的脑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可真是败家的东西。 还好,不是她的钱。 “我之前是挺喜欢那镯子的,可我现在不喜欢了,妹妹既然买下了,那就好好戴着,也用不着在我面前显摆。毕竟,这也太不符合你千金小姐的身份了。”顾清浅说着,又是掩嘴一笑,话语里的嘲讽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 显然,顾相宜听了她的话后,气得直接将那镯子摘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本小姐怎会在乎这区区五十两?哪怕将它扔了,本小姐也不觉得可惜。” 顾清浅脚步一滞,背对着顾相宜道:“哦,那是你的事,你爱怎么摔就怎么摔。” 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顾清浅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真是可笑,顾相宜自己买的东西摔了和她说什么? 她又不疼不痒的。 哎,智商低没办法。 顾相宜站在原地,咬着牙瞪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本以为,抢了顾清浅心爱的东西,顾清浅会生气,可没想到,顾清浅不仅不生气,还一脸的幸灾乐祸。 就像是对方不要的东西,被她捡了去似的。 “小姐,这镯子还要吗?”一旁的丫鬟捡起地上被摔成两截的镯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相宜本就在气头上,如今看到这镯子便越发的怒火难平,她像是吃人似的目光,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随即推开丫鬟就往前面走。 眼瞧着顾清浅和夏清荷二人进了一家茶楼,顾相宜迈着步子就跟了上去。只见茶楼里的人,楼上楼下都是。 “诶,麻烦让让。”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经过顾相宜身边,顾相宜像是躲鬼似的往后退了退,等店小二走后,顾相宜还满脸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不愧是罪臣的外孙女,连这样的脏乱之地都来,和本小姐又岂是一类人?”顾相宜抬头,往楼上扫了一圈,只见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并未有顾清浅的身影。 此刻,顾清浅在楼上找了个靠近戏台的位子坐下,点了些点心和茶水,就坐在那儿,端着一杯茶在细细的品着。 低眸间,只见顾相宜站在人群中,眼神有意识的往四处看,似是在寻找她的身影。 顾清浅端着茶喝了一口,像是看小丑似的看了顾相宜一眼,随即招来小二,附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店小二顺着顾清浅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便下楼去了。 “姑娘,楼上有位姑娘有请。”店小二走到顾相宜身边,客气的与她说了一句。 顾相宜蹙了蹙眉,问道:“是谁?” “姑娘您去了不就知道了?” 顾相宜再次往楼上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跟在店小二身后上了楼。 今个儿是赶集,茶楼里有人唱戏,所以,哪怕是连走廊里也加了几张桌子,使得这原本就不大的走廊变得更为窄小。 顾清浅坐在走廊最后的位子,眸子犀利的盯着跟在店小二身后的顾相宜。 应该是第一次来的缘故,走廊里有一桌客人是几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拎着酒一边喝,一边聊天。 顾清浅看到,其中一人说着话便转头往走廊里吐了口痰,而这口痰还不偏不倚的吐到了顾相宜的衣服上。 带着些黄的颜色粘在顾相宜身上,别提有多显眼了。 “啊!” 顾相宜大叫了一声,刚要对着那几个人发火,却在看到那几个人的模样后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一介女子,不会武功,自然不敢得罪了那几个大汉。 于是,这口气就只能忍着。 可见因为心里有气却不敢发泄出来,那一张俏脸上此刻涨得通红。 顾清浅悠闲自在的端着茶在喝,根本就不去看向自己走来的人。就算不去看,也知道,顾相宜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大便还要难看,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像是要和她大打一架。 顾清浅挑了挑眉,在顾相宜即要过来抢她手里的那杯茶的时候,顾清浅手一歪,有些烫的茶水便浇在了顾相宜那白皙细嫩的手背上。 “贱人!你是故意的!”顾相宜急忙收回手,瞧着自己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心疼的吹了吹。 那一双眼睛,更是要瞪出来似的。 “你也知道这茶水烫,为何还要伸手过来?我一时没端稳也是常事啊!”顾清浅低眸,不去看对方,而是拎着桌上的茶壶要给自己倒茶喝,说得更是轻描淡写。 “你!”顾相宜用手指着顾清浅,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她还没说话,四周就有人骂了过来。 “吵什么吵?这是哪里来的姑娘?在此处大呼小叫,一点家教都没有。” “要吵回家吵去,别打扰我们看戏。” 顾相宜本想反驳回去,可一瞧见那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只能憋了回来。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我还不至于会小气到不给你喝杯茶,吃些点心。”顾清浅说着,从桌上拿了个新的茶杯倒满了茶,放在顾相宜面前。 顾相宜冷哼了一声,并不去喝。 顾清浅笑了笑,“这儿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上的,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他们没见过,所以很是稀奇。诶,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才肯告诉你,收敛点儿自己的性子,不然惹怒了这些人,连我也护不了你。” 顾清浅一脸的一本正经,看着不像是说谎。 顾相宜显然被她的话给吓到了,脖子往后缩了缩,又微微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那几个大汉一眼,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她自然知道那几个人不是好惹的,所以乖乖的坐在这儿,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大呼小叫。 顾清浅见她终于安分下来,好心的将自己面前的那盘点心往顾相宜面前推了推。 “本小姐才不吃这些东西。”顾相宜看都没看那点心一眼,端着一副小姐的架子道。 “随你。”顾清浅也不生气,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这时,楼下的人一片躁动,低头间,只见几个身穿戏服的人走上了戏台。 顾相宜不敢大声说话,手却紧紧攥成拳头,一双眼睛似是吃人一般瞪着顾清浅。 她明明亲眼瞧见顾清浅和夏清荷一起进来的,然而现在却根本不见夏清荷的影子。 “小姐……” 一旁的丫鬟,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四下看了看,只觉得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想要快些离开。 顾相宜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丫鬟便不敢再出声了。 “喂,你娘呢!”顾相宜没好气的说道。 顾清浅听见她的话,微微将头侧了过来,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戏台,“回家了。” “你胡说!我分明亲眼见到你们两个进来的!”顾相宜一怒,刚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骂,可眼角余光一瞥,又怕得罪了那几个大汉,只能乖乖的坐了回去。 “顾相宜,我看是你的眼睛荒神儿了吧?要不要,我去帮你找个大夫,帮你看看眼睛?”顾清浅好笑着摇了摇头,“我明知道有你跟着,为何还要让我娘和我一起?当然,是让她先走了。” “那你请我上来是想做什么?”顾相宜眼瞳一缩,立马警惕起来。 “当然是,想让你长长见识咯!”顾清浅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顾相宜刚要发飙,却又突然间想到什么,压抑着心里的怒火,面上扯出一抹笑来,“也对,你如今已经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了,自然是要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第95章 :爹来接你回家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她挑了挑眉,看向顾相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相宜看到她的脸色,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嘚瑟道:“姐姐,你看你们都出来多少天了?爹爹又让人来找过你们吗?” “所以呢?”顾清浅再次挑眉。 “所以,若是爹爹想让你们回去的话,也不会拖到现在了不是?说白了,爹爹还是不信你,已经不要你们母女两个了。”顾相宜说完,得意一笑。 顾清浅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噗嗤”一声笑了。 见她笑,顾相宜愣了愣,有些想不明白,她都这样说了,为何顾清浅反而还能笑得出来? 疑惑间,只见顾清浅将茶杯放下,一双犀利的眸子顿时扫了过来,随即眯起了眼睛,像是笑却又不是在笑。 这样的表情,让顾相宜看了,只觉得浑身不由一颤,不知道顾清浅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你错了,我若是有心躲起来,爹爹还能找到吗?单凭你的只言片语,我如何信你?顾相宜,你这把戏未免太幼稚了吧?”顾清浅拿了块桌上的点心,从未抬眸看过顾相宜一眼。 今日,她给足了顾相宜时间,让她来找麻烦,却也不会一直让她这么找下去。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正事了。 “顾相宜,当日你打在我娘脸上的那几个巴掌印,我到现在都没忘。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今日就好好提醒提醒你。” 说完,顾清浅将手中的茶杯一捏,茶杯便碎成了两半。 顾相宜瞧着这一幕,吓得咽了口口水,顾清浅会武功,她当然没忘。可这是在茶楼里,这么多人在,难道顾清浅还敢打她几巴掌不成? “顾清浅,你,你想做什么?”顾相宜警惕的看着顾清浅,身子往后缩了缩,生怕顾清浅会对她动手。 顾清浅微微一笑,笑得有些邪魅,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道:“顾相宜,你有没有发现,这茶楼里只有我们几个女的?” 顾相宜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慌忙往四周看去,可见这偌大的茶楼里,真的就只有她们几个女的。 所以,是顾清浅故意引她进来的吗? “你,你个贱人,到底想做什么?”顾相宜害怕得脸色都变了。 顾清浅不说话,将茶杯放下后起身就走,顾相宜四下看了看,这么多男人在盯着她,让她有些害怕,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顾清浅,你到底想做什么?把话说清楚!”顾相宜想要大声说话,却又不敢说,只能跑到顾清浅身边,拽着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我想做什么,有本事你猜呀?”顾清浅目光直视着前方,一甩胳膊,便将顾相宜甩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顾相宜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却不小心碰到了店小二,店小二手里一个不稳,手里的托盘直接掉了下去! “啊!” 那一壶凉掉的茶直接从顾相宜的头上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还有客人吃剩下的饭菜,一并倒在了顾相宜身上。 现在,她头发上,衣服上,不仅湿了大片,剩菜剩饭还弄得她浑身都是。 更恶心的是,她头发上还有一堆类似呕吐物的东西,顾相宜闻着这味道,便忍不住想吐。 只听店小二在一旁开了口,“刚才的这桌客人酒喝多了,吐了一桌子。” 顾相宜一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顾相宜伸手擦了擦头发上的那些呕吐物,却弄得自己满手都是,她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再也忍不住趴在一旁干呕。 可当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却再次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直到对上对方那张满脸胡须的脸,这才慌忙用衣袖擦了擦不小心沾在对方衣服上的呕吐物。 可是越擦,对方的衣服就越脏。 “你把老子的衣服给弄得越来越脏,说,你要如何赔我?”胡须大汉一怒,“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脸怒容的瞪着顾相宜。 “不是我,是,是……”顾相宜慌忙摆手,想说这一切顾清浅做的,可当她转头去看的时候,茶楼里早已经不见了顾清浅的踪影,“我,我赔钱,赔您钱……” “赔钱?老子的衣服你知道是从哪儿买的吗?你赔得起吗?”胡须大汉居高临下的怒视着顾相宜。 “那,那您说怎么办?”顾相宜害怕极了,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 胡须大汉低眸凝视着她,却没说话,反倒是和他一桌子吃饭的人开了口,“我看这小妞挺不错的,不如,带回去好好伺候伺候爷?” 顾相宜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慌忙摇头,“不,不要……这样吧,我让她来伺候你们,你们看成吗?她还是个身子清白的姑娘,我,我将她送给各位爷了。” 这些人,顾相宜都是惹不起的,刚才连躲都来不及,却没想到偏偏给招惹上了。 这一切,都怪顾清浅! “虽是清白之身,可她只是一个丫鬟……”那几个胡须大汉看了顾相宜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身子已经瑟瑟发抖的人,眼睛已经笑得眯起了一条缝。 顾相宜为了自保,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然后趁几个人不注意的时候,仓皇而逃! 哪怕自己的丫鬟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喊着,顾相宜都不曾回头。 回到客栈,顾清浅刚一推门进屋,迎面就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不由蹙了蹙眉。 顾苏城听到开门声,于是转过头来,眼里含着泪水,“浅儿。” 许是父女连心,顾苏城这么一唤,顾清浅只觉得心口处一疼,鼻子一酸。 “娘,是您告诉爹爹,咱们住在这儿的吗?”顾清浅强压下心口的那份酸意,问着夏清荷。 夏清荷顿了顿,抬眸看了身旁的顾苏城一眼,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被顾苏城抢了去。 “是我派人找的。”顾苏城握着夏清荷的手,“浅儿,爹错了,咱们回家好吗?” 这话里,带着几分恳求。 顾清浅抬头看着房梁,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涌出来的泪水给憋了回去,可她的喉咙却发紧得厉害。 顾清浅不说话,顾苏城的心里越发难受,他松开夏清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难过道:“自从你们离开以后,爹就立即派人寻找你们,爹之所以今天才来,是想着你的气应该也消了。浅儿,爹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好不好? 顾清浅苦笑了一下,“爹,那个家,我们不想回去。” 顾苏城见顾清浅一脸决绝的神情,苦皱了下眉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爹,我和娘在这里生活得挺好,我看您,还是回去吧。”顾清浅态度坚定道。 她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回去了,难道又要看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浅儿,我想,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顾苏城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误会?”顾清浅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爹,难道至今您都觉得是误会吗?难道娘身上的伤都是假的吗?” 顾苏城不由看了夏清荷一眼,他来的时候,夏清荷并没有让他去看她身上的伤。可他知道,顾清浅没有说谎。 那伤,他有些不敢去看,怕自己的心会受不了。 “清浅,你爹这次来,就是来接咱们回家的。”夏清荷知道顾清浅和顾苏城之间有误会,所以由她站出来说话比较好。 “娘,您还想回去吗?”顾清浅苦皱了下眉,“难道您忘了,就是在那个地方,弟弟没了吗?难道您觉得,弟弟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吗?” “够了清浅,你胡说什么?那件事,是我不小心才……” 失去儿子,对夏清荷来说是最大,最深的痛。 她何尝不知道,那件事,并不是一场意外? 只是,她不能说,也不想说,因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娘,您怎么就如此善良呢?被人欺负了,还要帮着人家说话,您是不是傻?”顾清浅是真的生气了,倘若母亲可以强大一些,也不至于落得个今日的下场。 在将军府里,没有亲信的人也就罢了,甚至连夫人的强悍都没有,以至于让府里的下人都不将她们母女放在眼里。 那些下人们,人前人后的模样,她实在是受够了。 “娘,如果您想回去,那您就跟着爹爹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顾清浅想着,母亲和父亲感情深厚,到底是分不开的,可她不同。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爱人,所以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她去牵挂,而经过这件事,相信父亲也一定会对母亲上心许多。 “胡闹!”夏清荷见顾清浅这般倔强,骂了一句。 这样的顾清浅,实在是太胡闹了。 顾苏城如今都亲自来了,她们若是不回去,岂不是会有人说她们母女俩不知好歹吗? “不,我不回去。”顾清浅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态度坚决。 她就是不回去。 顾苏城这次来,也是铁定了心要带着她们回家,所以哪怕顾清浅在使小性子,他都不计较,也都明白顾清浅为何会如此。 顾苏城走过去,在顾清浅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哀怨。 顾清浅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这才发现父亲的头发上多了几根白发,她的心再次隐隐作痛。 “浅儿,是爹无能,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娘。府里的下人,爹爹都给换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们母女。” 这话,铿锵有力,带着对顾清浅的承诺。 顾清浅不得不承认,当她得知父亲为所做的一切时,到底还是愣了愣,是她低估了父亲对母亲的那份爱。 其实,父亲常年在外,府中的人和心,他又如何得知呢? 怪只怪,袁思瑶伪装得太好,竟然父亲察觉不到一丝破绽来。 “爹知道,你对你大娘有意见,爹也知道,你大娘她平日里对你和你娘有些严苛。可你要知道,你大娘是当今丞相的亲妹妹,就连皇上也要让着几分,更何况是你呢?”顾苏城说到这儿,再次叹了口气。 顾清浅再次一愣,有些不置信的看着父亲,难道说,父亲知道袁思瑶在背后做的那些事? “爹……”到底,顾清浅没能忍住,鼻尖一酸,泪水便夺眶而出。 没想到,在她抱怨父亲的同时,父亲却这样保护她,疼她。 她错了,她不该这么不懂事。 “好了,你要记住爹和你说过的话。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你和你娘,爹也不再年轻了,再过几年,爹就准备辞去将军一职,咱们一家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顾苏城伸出长了茧子的手,动作轻柔的为顾清浅拭去眼角的泪水。 那只手,虽然布满了茧子,擦在脸上也有些疼,可顾清浅却更为心疼。 这些年,父亲常年在沙场上拼命,手上也落下了厚厚的茧子,那是手握兵器造成的。 原来,是她误会了她的父亲。 可能父亲不知道当中的细节,但父亲知道,她和母亲在将军府里没少受苦。 为了她和母亲,父亲可以将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换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再不回去,那她就是矫情了。 “爹,我们回家。” 顾清浅反手握着顾苏城的手,哭着笑了。 “嗯。”顾苏城点了点头,只见眼眶中有泪光在闪烁,可他是个男人,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清浅将消息告知给了永杏他们,于是几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顾苏城出了这家客栈。 车夫牵了马来,夏清荷在顾苏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不知怎的,站在马车外,顾清浅不禁抬头往这家客栈看了看,许是住的时间有些长了,她居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晚,霍清风送她回来时的情景。 “衣服!” 顾清浅似是这才想起来,霍清风的那件衣服她还没有还回去! 只因住的地方距离煊王府实在是远了,她懒得跑,没想到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第96章 :梦到他 想到那件衣服还在柜子里放着,顾清浅慌忙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声,这便急忙往客栈里冲去! 上了楼,推开门的刹那,只见这家客栈的人正在收拾屋子。 看到她,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解的看着她。 店小二没想到顾清浅去而复返,可见她这副样子,像是遗落了什么东西,回来寻了。 “姑娘,您在找什么东西吗?”店小二瞧着顾清浅打开了柜子,正在里面找什么,于是问了一句。 顾清浅在柜子里看了看,只见柜子里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什么东西也没有。 “里面的衣服呢?”顾清浅急忙转头,看着那店小二问道。 “我以为姑娘不要了,就给扔到后巷里了。”店小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身后一个打扫的老大娘开口说道。 顾清浅来不及说别的,转身就冲了出去,来到了后巷。 客栈的后巷里,堆满了垃圾,包括一些剩菜剩饭装在桶里,使得整条巷子的味道都有些刺鼻,难闻。 顾清浅往前面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了那件衣服,她急忙走上前,将衣服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走出客栈的时候,顾清浅的身上都带着一股馊味,味道不重,却还是能让人闻见。 夏清荷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衣服,脸色变了一变,她没有想到,这件衣服对顾清浅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不过,顾苏城在这儿,她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顾苏城先开了口。 “浅儿,你没事吧?”顾苏城闻着顾清浅身上的一股子味道,不禁蹙了蹙眉,想着,顾清浅是去哪儿了?才一会儿功夫就惹了一身的臭味回来。 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顾苏城,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低头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似乎还真有那么一股味道。 “爹,没事。”顾清浅摇头笑了笑,而她怀里抱着的那件衣服已经被她团成了一团,看着就像是一个包袱,所以外人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件男人穿的衣服。 顾苏城虽心有疑惑,却在看了眼顾清浅怀里的东西时,没有问些什么。 一路上,马车里都安静得厉害。 回了将军府,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顾清浅率先跳下了马车,正要转身去扶夏清荷,就看见顾苏城已经抢先了一步。 顾清浅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虽说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可他们之间的那份情,却真的让人羡慕,感动。 顾清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抬头看着将军府的大门,忽然间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家人进了将军府,顾清浅注意到,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还是之前的那两个,不过在见到她时,那副恭敬的模样却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发自内心。 顾清浅不禁转头看了眼顾苏城,想着父亲是不是对这两人做了什么,以至于他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带着从前的高傲和不屑。 回到梅棠阁的时候,只见院门外守着两个家丁,这两个家丁顾清浅只觉得面生,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从未见过的。 走进院子,见院子里站了四个丫鬟,同样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顾清浅不由抬头,再次看了看顾苏城,看来,父亲是真的将府里的下人都给换了,只是为了她和母亲。 想到这儿,顾清浅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喉咙发紧。 其实这些年来,父亲一直都在保护她和母亲,哪怕外面的人如何说她们母女,父亲从来都不在乎。 这是一个有担当,负责人的男人,她的母亲,这辈子没有爱错人。 “老爷,夫人,大小姐,奴婢们准备好了点心和茶水。”院子里一个丫鬟开口说道。 顾清浅不由侧头看了那丫鬟一眼,点了点头。 一家人进了屋,顾苏城生怕夏清荷她们饿了,于是赶忙让丫鬟去准备些吃的,夏清荷也没拦着。 追风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被送去了后院,之前只有永杏一个人在照顾着,也把永杏给累坏了。如今梅棠阁里多了几个丫鬟,是好事。 夏清荷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说道:“苏城,你知道我喜欢安静的。” 顾苏城握着夏清荷的手,轻拍了拍,说道:“多个人在你身边照顾着,我也放心。以前我任由着你,可现在,不许你再任性了。而且,浅儿带回来的那对兄妹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养,多几个人帮忙照顾着不是更好吗?” 夏清荷听着这话,觉得不无道理,她抬眸,看着顾苏城那双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固执。 顾苏城见她如此,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多时,刚做好的饭菜被下人们端了上来,顾清浅想到自己中午还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又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所以,也不等顾苏城开口,她便拿着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顾苏城瞧着她一副饿坏的模样,心里一痛,面上却仍是笑道:“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你看你这孩子。” 顾清浅闻言,将嘴里的青菜一下子吸了进去,转过头来,咧嘴笑了笑。 与此同时,怡月轩那边。 顾相宜今日在外面受了委屈,如今正趴在母亲床边痛哭着。 袁思瑶心痛的看着顾相宜,想到她刚从外面回来时的模样,心里是又痛又气。 她的女儿,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这件事,顾清浅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夫人,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旁的柳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一句。 顾苏城将府里的下人都给换了,不过,袁思瑶身边的人却没换,她不同意,顾苏城也就没有强迫她。 袁思瑶想不到的是,顾苏城竟然为了夏清荷,而将府里的下人,厨子都给换了。 换做是她,顾苏城未必会这样做,她和夏清荷之间,谁占据了顾苏城的心,已经一目了然。 她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即便是将军夫人又如何?她要的,不单单是这个身份,还有他的心! 从年轻时到现在,她想要得到的,一直都是他的心。 可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越是难以得到。 她,到底哪里不如夏清荷? 想到这些,袁思瑶盯着某处的眸子忽然间变得犀利起来,她的手更是紧紧握成拳头,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哼,哪怕府里的下人全给换了又如何?她到底是将军夫人,是这将军府里的主母!还是当今丞相的亲妹妹,府里的下人,照样会乖乖听她的话。 这些年来,她对夏清荷母女的欺压,无非就是想让她们自愿离开将军府,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善心。可是后来,她却觉得这样做根本不够! 只要她们母女还活着,哪怕离开了将军府,顾苏城也会派人将她们找回来。 所以,想让要顾苏城的心全在自己身上,唯有让那对母女永远消失! “夫人,老爷,将二夫人她们给带回来了。” 这时,下人突然进来禀报。 袁思瑶一听,眼眸顿时一缩,她的手狠狠的揪住被子,恨不得将这被子给撕碎了! 她就知道,顾苏城一定会派人将她们母女俩给带回来的。 同时,她也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动手? “废物!都是群废物!” 袁思瑶忽然转头看着来人,一双愤恨的眼睛里似是要将人给吃了一般! 来人立马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垂着头看向地面,不敢说出一个字。 袁思瑶气得是,在顾清浅她们走后,她就率先派人出去寻找她们的下落了,可她手下的这几个人办事完全不靠谱,以至于顾苏城都将人给带回来了,他们都还没有什么消息。 “娘,那贱人害我在众人面前丢丑,我不会放过她!”顾相宜往床边爬了几步,又趴在床边痛哭。 想着她走在街上,路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心里就恼怒得厉害。 身为将军府的二小姐,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实在是太丢人了! “别哭了,你怎么不学学那个贱人去练就一身武功回来?”眼下,袁思瑶听着顾相宜的哭哭啼啼,忽然间有些心烦,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惊住了顾相宜,她抬头,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有些错愕的看着袁思瑶。 怎么也不相信,母亲竟忍心骂自己? “娘……”顾相宜不敢哭了,只能哽咽着。 袁思瑶看着她,心里一疼,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于是伸出手来,摸了摸顾相宜的头发,“娘错了,娘不该对你生气……” 顾相宜被母亲这么一安抚,心里一酸,又哭了起来。 顾清浅并不是一个爱主动找麻烦的人,但一旦有人找她的麻烦,她肯定会反击! 吃了一顿饱饭后,顾清浅便回了房间,只见这房间是被人打扫过了的,原本散落了一地的家具和碎渣,如今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床上的东西,都换了新的。 侧头间,只见不远处的一张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小香炉,烟熏袅袅,味道说不上是什么,但是很好闻。 顾清浅伸了个懒腰,想着父亲和母亲还在大厅里,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一下子跳上了那个温暖的小床,抱着被子贪婪的吸了一口,真香! 似乎有了这个熏香之后,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香的,渐渐地,让人困倦的睁不开眼睛。 顾清浅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顾清浅梦见自己和霍清风坐在马车里,狭小的空间沉闷得厉害,两个人都不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儿。 后来,就是李源出现,像个小混混似的色眯眯的看着她,并身后要去抓她的手腕,可是下一瞬,李源的那只咸猪手却被霍清风稳稳握住。 顾清浅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霍清风手腕上的青筋凸起。 顾清浅站在他身后,傻傻的盯着他看,五官精致的脸,越看就越是沉迷,到最后,她竟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刚落,顾清浅猛地睁开了眼睛,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房梁! 怎么会,她怎么会梦到霍清风?还有,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姐,您醒了?” 正想着,门外却传来永杏的声音。 顾清浅红了一张俏脸,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穿好了鞋,才意识过来什么,对着门外的人说了句:“进来吧。” 永杏进来后,顾清浅发现她手里端了一个水盆,“奴婢瞧着您下午睡着了,也就没有喊您。怕小姐您是累坏了,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奴婢想着小姐也该醒了,于是打好了水进来。” 顾清浅一愣,“我睡了两个时辰?” 有两个时辰吗? 她好像才刚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醒了吧? 梦如此短暂,怎会睡了这么久? “嗯。”永杏不敢说谎,很老实的点点头。 顾清浅斜着眼睛打量了她半晌,确定她没有说谎,这才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抱着水盆不累吗?放下吧。” “是。”永杏应了一声,才往床前走了几步,将水盆小心翼翼的放在小桌上。 等顾清浅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才开口问道:“爹爹还在吗?” 永杏点点头,“在。” 顾清浅垂下眸子,又忽然想起什么来,问着永杏:“永杏,你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吗?” 永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顾清浅不由蹙了蹙眉,想着今天下午的那个梦,总觉得……她白天真有想他吗? 似乎,是想了,不过是为了那件衣服才想起他这个人来的。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他,估计是,那一晚上的情景实在是太丢脸,不,令人深刻了。 那一晚,哪怕霍清风不出手,以她的身手也是可以打过那几个人的。就怕,打着打着肚子突然又痛起来……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您该不会是,梦到谁了吧?”永杏见顾清浅盯着水盆发呆,不由想到刚才小姐问自己的问题来,于是猜想着,小姐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人? 这个人,又是不是王爷? 当然,后面的话她没敢问,不然小姐肯定会吃了她! 顾清浅猛地一个惊醒,瞬间回过神来,没好气的撇了永杏一眼,说道:“你看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呢?我看啊,改天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将你嫁了得了。” 第97章 :太子爷 一说到嫁人,永杏的脸就红了,她急忙摆手,道:“不不不,小姐还没嫁呢,奴婢怎敢嫁?” “嗯?”顾清浅一个清冷的眸子扫过去,吓得永杏顿时就垂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去了大厅,却并未瞧见父亲和母亲,不由看着大厅里的两个丫鬟,问道:“爹和娘呢?” “回大小姐,老爷和二夫人去花园散步了。”那丫鬟回答得毕恭毕敬。 顾清浅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父亲和母亲去花园里谈情说爱了,那她就不要去当电灯泡了,以免坏了两个人的心情。 煊王府外,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叶朔翻身跳下马车,随后掀开帘子,只见一个身形高大,衣着华丽的男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俊逸的五官带着些痞气,乌发紧束与金冠之中,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看不起人的架势。 男人从马车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随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煊王府的大门,之后便转身对着身后跛脚走上前来的人说道:“想不到你这煊王府,竟在如此僻静之地,与我那太子府比起来,相差甚远啊。” 说罢,也不等霍清风说话,便迈脚走进了煊王府。 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色,依旧同往日一样清冷淡漠。 而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他那几个兄弟早已经习惯了,所以霍天依见了他,也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霍清风怎么也没有想到,霍天依竟然会跟着他回来。 表面上说的是来视察民情,可了解霍天依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皇城里坐不住了,想换个地方找乐子。 进了煊王府,霍天依便四处转悠,似是要将这煊王府给看遍了不可,却还不忘对霍清风一番嘲讽,“想不到父皇竟给了你这么一座府邸,三弟,怎么说你当年也曾威风过,是战功赫赫的煊王啊,这座府邸实在是小了点儿,配不上你这煊王的身份啊。” 霍天依打开手里的那把折扇,说着话,便拿着扇子拍了拍霍清风的胸口,满脸的鄙夷之色。 想他当年,生怕霍清风会和他抢了皇位,可现在,霍清风的这副模样还如何与他争? “要不这样,等本太子回皇城,让父皇给你一座大点儿的府邸如何?”霍天依勾唇笑道。 “大哥的好意,三弟心领了,只是三弟如今已是个废人,帮不上父皇什么忙,不敢让父皇为此等小事费心。”霍清风拱手,面无表情道。 霍天依看了眼他这副冷冰冰的神色,又拿着手里的扇子在霍清风身上拍了拍,“算你有自知之明。” 叶朔在霍清风身后站着,手在暗中紧握成拳头,表现出他对霍天依的不满。 而他的举动,让霍清风察觉到,于是立即给了他一个眼色。 被主子这么一看,叶朔心不服的松开了手,他只是不想看着主子如此被太子爷奚落。 太子爷说得好听,可谁不知道,他此番来这儿,就是来寻乐子的? 霍清风亲自将霍天依送到了住处,霍天依抬头看了眼院门上的字,顿时皱起了眉头,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霍清风,“三弟,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将我安置在这晚风阁是什么意思?这几个字,未免太赔不起本太子的身份了吧?” “启禀太子爷,这晚风阁是王府里最好的一处地方。”叶朔上前一步,拱手道。 霍天依挑了挑眉,有些不信的看了霍清风一眼,“哦?也对,三弟的府邸能找出一处好地方来实在是不容易。我说三弟,你这不爱说话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你看你身边的这条狗,都快成了你的嘴了。” 说完这话,霍天依摇头叹了口气。 叶朔一听到这个字眼,眼眸顿时一缩,想要发火却又不敢,只因面前的这位是当今太子爷,谁敢得罪? 霍天依就是认准了霍清风不喜欢说话,也不敢反驳,这才没完没了的戏弄他。 “还不开门?等着本太子动手吗?”霍天依瞧着那扇门并没有人推开,不由蹙起了眉头,有些生气的看向叶朔。 因霍天依来得匆忙,以至于霍清风还没来得及向府里的人交代,让他们来重新打扫晚风阁,门外也并未有人守着。 不过府里的空房,哪怕没人住,却还是会有人来按时打扫。 叶朔推开门,便弯着腰退到了一边,霍天依抬脚进了院子,四下看了看,“三弟,你这府里没个女主人可不行啊,你瞧瞧你这院子里,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到底是个男人家,办事粗心大意的。” 说着,又往一楼大厅走去。 晚风阁的屋子有两层,是这煊王府里位子最好的一处院子,只是常年没有人住的关系,导致这院子里看着有几分凄凉。 可不管霍天依怎么嘲笑霍清风,霍清风面上依旧是清冷淡漠的神色,似是早已对霍天依的这些话习以为常了。 霍天依推门进了屋子,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瞧着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点儿太子的模样都没有,倒是像个地流痞子。 霍天依抬眸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随即将扇子合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这屋子勉勉强强吧,到底你只是个王爷,本太子也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了,免得为难了你。” 霍清风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没说话。 “三弟,一路舟车劳顿,本太子想洗个热水澡,你去找两个丫鬟来伺候我,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说起女人来,霍天依最感兴趣了,特别是,还未出阁的姑娘。 霍清风从心底里厌恶霍天依,可他并没有拒绝霍天依的意思,应下来后,便走出了晚风阁。 叶朔不甘心的跟在霍清风身后,说道:“王爷,难道您真要送两个丫鬟来?” “糟蹋”二字,叶朔不敢说出口。 霍清风听了这话,脚步一滞,他清冷的眸子看向远处,随后冰冷开口:“去醉花楼找两个人来。” “可太子爷不会发现吗?”叶朔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知道,太子爷刚才说的可是找两个丫鬟啊,若是从醉花楼里寻两个人来,太子爷知道了,岂不是会生气吗? “找两个太子爷喜欢的便是。”霍清风道。 霍清风想来不喜有女子踏进煊王府,更何况还是从醉花楼里来的姑娘,可这也是没了法子,总不能让他将府里的丫鬟拱手送人。 叶朔愣了愣,便答应了下来,没再多问。 太子爷喜欢的,向来是模样好,未出阁的姑娘,醉花楼里这样的女子也不是没有。 霍清风交代完之后,径自去了书房,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不想知道。 那两个从醉花楼里带进来的姑娘,定是不能够从前门走,府里的下人将她们从后门带进来,便让她们去换上了丫鬟的衣服,又送去了晚风阁。 这两个女子不仅模样好,身上还自带着一股子妩媚,让霍天依在看到她们二人时,眼睛顿时一亮! 接着,屋子里便传出女子娇媚的声音…… 晚饭后,顾清浅便洗洗睡了。 许是下午睡得时间有些长了,导致她现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个梦来。 最后,顾清浅干脆穿了衣服开门出去了,反正也睡不着,她打算去院子里走走。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件衣服前。 顾清浅抬头看着那件洗了的衣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来,以及她在梦里问对方的那句话。 顾清浅瞬间红了一张俏脸,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慌忙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不去想。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就烦躁得厉害,应该是来了大姨妈的缘故。 这么想着,顾清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今晚的月色,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才消减了些。 “算了,还是去街上溜达一圈吧。”顾清浅敲了下手,脸上立马露出笑来。 她向来喜欢逛夜市,哪怕到了古代也是如此。 于是,顾清浅回了屋子,快速换上一件蓝色男装,将头发高扎,束在一个银冠中,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满意的笑了。 到底是个女儿家,大晚上的出门难免会遭人闲话,所以顾清浅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在大街上,许是心情好了,走起路来都是一蹦一跳的,但走到人多的地方回,她便咳嗽了一声。学着公子哥的模样,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肚子前。 天渐渐热了,顾清浅瞧见街边有人卖扇子的,于是大步走了过去,一眼就看中了一把画着桃花的扇子。 正要伸手去拿,却见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了一步,将那把扇子拿走了。 寻着那只手看去,只见一个样貌英俊,浑身带着一股贵公子范儿的男子站在自己身旁。 见那男子打开扇子扇了两下,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顾清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人,至于吗? 别看这个人长得一表人才,给顾清浅的感觉,却带着些痞气,像是外面的小混混一样,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碍于大姨妈还在,顾清浅不想招惹什么人,于是转身就走。 “哎哟。” 走了没两步,忽然闯进一个人结实而又温暖的怀里,顾清浅的头也被对方给碰了一下,让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可抬起头来看时,却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 顾清浅猛地一怔,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再看到一旁的叶朔,顾清浅慌忙从霍清风怀里出来。 霍清风看着顾清浅,似是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眸子明显亮了一下,却又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叶朔一眼便认出了女扮男装的顾清浅,笑着道:“小姐这身打扮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叶朔那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觉得有些欠扁呢?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向霍清风,在他那张俊脸上打量了一下,才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撞到你了吧?” 这话,带着些小心翼翼和关心。 霍清风的心豁然跳动了一下,他抬眸看着顾清浅那张精致的面容,没想到穿了身男装的她,倒显出了一种英气的美,让人心里都震撼了一把。 “没有。”霍清风摇了摇头。 “小姐,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儿家出来,难道不怕遇到坏人吗?”叶朔靠近顾清浅,小声的说了一句。 “坏人?”顾清浅瞥了一眼叶朔,随后凑到他的耳畔,小声说道:“我看,你就挺像坏人的。还有,我现在是个男人,是公子,别叫我小姐了。万一我真的被坏人抓走了,那就怪你。” 顾清浅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一旁的霍清风给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话,霍清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 “好了,不和你在这儿闲聊了,我要去买扇子了。刚才就看中了一把画着桃花的扇子,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可惜。” 说着话,顾清浅还一副可惜的模样,耸了耸肩。 霍清风抬眸,往顾清浅身后看去,赫然看见霍天依手里拿着一把画了桃花的扇子。 忽然间,他有一股冲动,想要将那把扇子抢过来送给顾清浅。 “诶,小……公子,既然碰上了,那何不一起?”叶朔险些又喊漏了嘴。 顾清浅回头,看了霍清风一眼,想着一个人逛街也挺没意思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询问了霍清风的意思,“不知公子可否愿意我与你们一起?” 顾清浅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让人不想答应都不行。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顾清浅见他答应,立马开心的笑了。 不知怎的,看到顾清浅笑的那一刻,霍清风的心再次动了一下,好像有个人在无形中握住了他的心一般,有丝丝暖意在流动。 霍天依给了那老板一锭银子,拿了扇子回来,还在霍清风面前显摆了一番,“三弟,你看这把扇子如何?” 第98章 :心里的波动 三弟? 顾清浅看了一眼刚才抢了自己扇子的人,又回头看了看霍清风,能唤霍清风为三弟的,莫非这个人是……二皇子?或者当今太子爷? 也有可能是霍清风的结拜兄弟。 霍天依瞧见多了个人,不由打量起顾清浅来。 虽说是个男子,可她肤白细嫩,五官精致,不能说英俊,却可以用“俊面书生”来形容。 也就是,小白脸。 小白脸一类的男子,霍天依不是没有见过,可眼前这位,却让他这个男人看着都有几分心动。 “好一个俊俏公子啊,难道这位是三弟的朋友?”霍天依回过神来,用扇子指了指顾清浅,问着霍清风。 瞧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顾清浅看着就很不舒服,而且她很讨厌有人指自己,会显得那个人很没有礼貌,不懂得尊重人。 霍清风看了顾清浅一眼,险些忘了霍天依也在,虽说顾清浅穿了身男装,可刚才霍天依瞧着顾清浅的眼神,霍清风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他不该答应让顾清浅跟着他们的,万一让霍天依识破她是女儿身可怎么好? 霍天依这么好色,肯定不会放过顾清浅。 顾清浅察觉到霍清风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了一眼霍天依之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霍清风也不喜欢这个人,她也是! “嗯。”霍清风收回视线,点了下头。 霍天依向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也很宽,所以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刚才霍清风脸上的神色。 “既然是三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不知这位朋友可否赏个脸,到附近的茶楼小喝几杯?”霍天依收起扇子,对着顾清浅挑了挑眉,一脸的不正经。 “好……” “不必了,他还有事。” 顾清浅刚要开口答应下来,结果却被霍清风打断了话。 霍天依了然的点了下头,又有些不舍的看了顾清浅一眼,这般俊俏的男子,他越看就越是不舍,“不知公子有何事要忙?” 顾清浅在心里暗自鄙夷了霍天依一番,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礼数?她要干嘛,轮得着向他报告吗? 真是,又不是她老爹。 顾清浅心知霍清风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接触,毕竟,这个男人看着就是一副很好色的模样。 “哦,我娘子身子不舒服,我出来给她买些红糖。”顾清浅粗着嗓音道。 霍天依听着她说话的声音,不由蹙了蹙眉,怎么看着如此俊俏的男子,说起话来会这般难听? “既然如此,那可真是可惜了。”霍天依一把打开扇子扇了几下,叹了口气道。 顾清浅看着他这装腔的模样,实在是觉得无语。 而且这大晚上的,也不热吧?至于这么装吗? “那,我就先走了。清风兄,下次再见。”顾清浅双手抱拳,对着霍清风说道。 “好。”霍清风难得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一改往日冰冷模样。 直到顾清浅走远了,霍清风的视线才从她身上收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唤他清风兄,而且还是顾清浅这么唤他。 霍天依同样从顾清浅身上收回视线,真是越看,就越是觉得这个小公子吸引人,毕竟长得太小白脸了,看得时间长了,竟会产生一种她是女人的错觉来。 “呵呵,这男人长得太俊俏了也不好啊!”霍天依忽然笑了两声,扇着扇子就往前走,想不到这里比皇城好玩儿得多,景色美,人,更美! 啧啧,瞧瞧这街上身姿高挑的美人儿,真是恨不得让人抢回去做小妾! 若不是父皇不许他纳太多妾室,他也不会出来玩儿了。 走了几步,霍天依眼尖的瞧见了一家醉红楼,眼睛一亮,停下脚来,对身后的霍清风道:“三弟,我自个儿走走便是,你不必陪着了。” 霍天依知道,霍清风不近女色,若是将他强行拽进醉红楼,怕是以他那一张冷脸,不知道要吓跑多少小美人儿,索性就不让他作陪了。 “是。”霍清风抬眸,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醉红楼,于是也没拦着,任由霍天依去了。 “总算是摆脱了这尊大佛,公子,我今个儿都快累死了。”叶朔终于松了口口气,要知道霍天依这位太子爷,可真不是好伺候的主。 霍清风的眸子淡淡的扫了叶朔一眼,这便转身往回走,叶朔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以为主子这是要回王府了,却没想到主子出来后直接就往顾清浅刚才走的地方去。 叶朔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霍清风身后。 可见霍清风虽然面无表情的走在街上,脚步不急不慢,跟在一旁的叶朔却不难猜出主子的心思。 两个人如此有缘分,还愁找不到对方吗? 果然,走了没几步就瞧见一家馄饨铺前坐着的娇影,那一身蓝色衣服,越发衬得她皮肤雪白,精致的脸上,哪怕不施粉黛,却依然美丽动人。 甚至,还带着几分可爱! 叶朔微微侧头,小心的打探了霍清风一眼,只见他站在这儿不打算走了,可是又一副不知要如何靠近的样子。 于是,叶朔立马捂着自己肚子,说道:“哎哟,公子,我好饿呀!咱们不如去吃碗馄饨吧,您闻这馄饨,多香啊!” 说着,叶朔还特意撅着鼻子闻了闻。 霍清风的眸子,淡淡扫了过来。 叶朔的眼睛瞅了瞅馄饨铺,不等霍清风说什么,径自朝馄饨铺跑去,“老板,来一碗馄饨!”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清浅还未抬起头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叶朔坐在了自己对面。 对上他的那一张笑脸,顾清浅有着几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叶朔嬉皮一笑,“不止我,我家公子也来了。” 说着,叶朔便要回头去指霍清风,谁知霍清风这会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倒是不如叶朔那般潇洒自如的坐下,反倒是很有礼貌的向顾清浅说道:“打扰了。” 顾清浅忙摆了摆手,笑道:“清风兄客气了。” 清风兄。 霍清风顿了顿,这才挨着叶朔坐下,可不知怎的,他抬眸看了一眼顾清浅后,便觉得耳根处有些发烫。 他咳嗽了一声,还没开口,只听叶朔的声音传来,“公子也要吃馄饨?” 什么叫也要吃馄饨? 坐都坐在这儿了,难不成,只是为了霸占人家的一个位子? 叶朔之所以这么问,还不是因为他家主子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吗? 可看主子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多话了。 好吧,当他没问过。 “公子,您的馄饨。”这时,老板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放在了叶朔面前,之后又抬头看着霍清风,“这位公子可是要来碗馄饨?不是我吹,我家的馄饨是这城中最好吃的一家!” 叶朔猛地抬头,正要和老板说不用了,谁知霍清风却淡淡的说道:“好。” 叶朔直接懵了! “公子……”叶朔一脸的不可思议。 霍清风淡淡抬眸,看向他,“怎么?” 叶朔急忙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瞧着主子这副模样,他哪儿还敢多言? 于是,馄饨被端上来后,叶朔虽然在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可眼角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霍清风身上。 瞧见主子是真的吃了一口,叶朔才像是看见了新大陆一般,猛地张大了眼睛! 顾清浅察觉到叶朔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的蹙了蹙眉,随后跟着叶朔看过去。只见霍清风正斯斯文文的吃着馄饨,一举一动,都透着些许贵气,可以看出,他从小就受了很好的教育。 但不得不说,他吃饭时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霍清风察觉到顾清浅投来的目光,虽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可他的耳后根却越发烫了。 她为何这般看着自己? 莫非是,脸上粘上了什么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清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并没有什么东西。 霍清风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顾清浅一眼,就像是做错了坏事被发现了一样,顾清浅赶忙心虚的拿了桌上的醋瓶子递过去,想要转移注意力,“清风兄吃醋吗?” 霍清风顿了顿,叶朔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以至于刚送进嘴里的馄饨都忘了咀嚼。 主子向来不喜欢吃醋的。 “那个,公子,我家公子不喜欢吃醋。”叶朔在霍清风还没有开口前,先说道。 顾清浅愣了愣,这才将醋瓶子收回,有些尴尬的解释,“听说啊,吃醋对身体好,我从小就不爱吃醋,可是呢,为了身体,我多少都会吃上一点儿。” 她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介绍下吃醋的好处。 “哦?”霍清风听了这席话后,不由挑了挑眉,颇有些好奇。 顾清浅连连点头,又拿着醋瓶过去,试探性问道:“要不要来点儿?” 霍清风点了下头。 之后,顾清浅便小心翼翼的往霍清风面前的碗里倒了一滴醋,“清风兄快尝尝。” “嗯。”霍清风应了声,端着碗喝了口汤,面色如常,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顾清浅见他没有嫌弃,笑着道:“不难吃吧?” 霍清风半晌才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是不喜欢那股醋味,可又不想让顾清浅不高兴,这才违心的点了下头。 叶朔作为一个旁观者,自是将这一切都给瞧了去,心里正偷着乐呢! 这心情好,胃口也大了,一碗馄饨下肚,叶朔又要了一碗。 “叶侍卫,你看你这么瘦,吃的饭都去哪儿了?”顾清浅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 叶朔一顿,拿着筷子夹了个馄饨送进嘴里吃着,含糊不清道:“公子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这是吃不胖。公子您别看我这么瘦,我有的是力气。” 顾清浅挑了挑眉,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叶侍卫所言有理。” 叶朔抬头,对着顾清浅挑了下眉,得意坏了。 顾清浅睨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而一旁的霍清风静静地瞧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豁然有种,他被人忽视的感觉。好像他们两人的谈话,他这个旁观者根本就插不进去似的。 心里,忽然间有些难受是怎么回事? “叶侍卫吃饱了吗?”吃好了馄饨,顾清浅瞧着叶朔坐在那儿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得单手托着腮,好笑的看着他。 叶朔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顾清浅立马点了下头,“看来是吃饱了。” 随即唤来老板要结账,可手还没伸进荷包里,霍清风已经抢先一步将钱放在了桌上。 “清风兄,这顿饭我请你们吃。”顾清浅弯腰,将桌上的银子拿起来,又握着霍清风的手,将钱放回了他手里。 霍清风愣了愣,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是现在,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顾清浅心大,完全没察觉到霍清风的小动作,豪爽的给了老板钱,回头看了看叶朔和霍清风,“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 去哪儿? 叶朔带着这个问题看了一眼霍清风,随后笑道:“我们也是出来随便逛逛。” 说着话,顾清浅才注意到,刚才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没和他们两个一起,想来是去看别的了吧? 这种事儿,顾清浅也没好意思问,反倒爽快道:“那,不如我们一起?人多才热闹嘛!” 其实,顾清浅是有私心的,她这几天来了大姨妈,万一在街上碰到什么坏人呢?和叶朔他们在一起,至少安全上有了保障。 顾清浅的主动邀约,叶朔也没问霍清风的意思,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人一同离开了馄饨铺,径自朝前走去,沿着街道,顾清浅的视线一直在这些小摊上,移不开眼睛。 不过和霍清风他们一起,倒也不像那天和母亲出来逛一样,东看看,西瞅瞅的。 “小心!” 正看得出神,顾清浅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轻,像是被什么人抱着,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稳稳地靠在了对方怀里。 乍一回头,只见一名男子推着一辆堆满了重物的东西,小跑着走远了。 第99章 :她心里,有个人 顾清浅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顾清浅透过那一双深邃如同星夜的眸子,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而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气息。 顷刻间,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她低下头,发现她放在对方腰上的那只手,吓得立即收回手来! 霍清风意识到这一点,急忙松开了她,耳根子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顾清浅,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你……” “谢……” 过了半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谢谢。”顾清浅咳嗽了一声,向霍清风道了声谢后,听见不远处的的动静,脸上一喜,与霍清风他们说了一声便跑了过去。 此刻,她的脸到底有多红,心里的那份悸动到底有多激烈,只有她自己清楚。 “诶,套圈,一文钱一个。” 地上摆着一块黑布,黑布上面摆着许多小件儿东西,玉镯子,银镯子,耳环,还有些瓷器,看着不无精致。 “老板,这若是套中了,就可以直接拿走是吗?”顾清浅拨开人群走进去,瞧见旁边一个套圈的人将手里最后的一个竹圈扔出去,因为没套中,一脸沮丧的离开。 老板见来了生意,立马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指着地上的那些东西,大方道:“不管公子套中什么,都可以拿走。” “不另外给钱?”顾清浅问得很仔细,毕竟,她可是吃过一次亏的。 有一次,她明明套中了一个小花瓶,结果老板却要她另外付这花瓶的钱才可以拿走。 所以,一定要问清楚了才行。 “自然不用,只要你能套中,那就是你的。”老板笑盈盈道。 “好,那给我来十个!”顾清浅给了那老板一两银子,拿着竹圈,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最后将目标锁定,一脸认真的将竹圈给扔了过去! 旁边在看热闹的人,瞧着那还差一点点就套中的东西,不由叹了口气。 顾清浅看了眼这群看热闹的人,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才是她没把控好心情,这才失策了。 “哎呀。” 又扔出去一个竹圈,还是没能套中,旁边看热闹的人不禁再次哀叹了一声,表示可惜。 顾清浅咬着唇,看向地上的那只玉镯子,还就不信她今天套不中了! 连着几次都是差那么一点,顾清浅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可当她手里最后的一个竹圈扔出去,也还是没能套中。 顾清浅还真就不信邪了! “老板,再来十个!”顾清浅豪爽的又递给老板一两银子。 “公子,您拿好了。”老板笑盈盈的将竹圈递了过去,几乎是同时,顾清浅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竹圈给接了过来。 顾清浅抬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不由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在问,你想要干嘛? 只见叶朔朝顾清浅挤了挤眼睛,勾着唇角,一脸得意,似是这套圈对他来说仅是小菜一碟! “公子想要什么?”叶朔取出一个竹圈,信心满满的问道。 顾清浅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不靠谱呢? “那个。”顾清浅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似的模样,用眼神指了指那只玉镯子。 叶朔点点头,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来,然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手里的竹圈一扔! 旁边看热闹的人瞧着这位信心满满的公子,都认为他一个竹圈就能套中。 然而……大伙儿都失望了。 甚至几个竹圈下来,霍清风还不如顾清浅呢,简直是越扔越远了。 顾清浅似乎听见,那些人哀叹的声音更重了。 “叶侍卫,你真的可以吗?”顾清浅忍不住问道。 一张笑脸上,写满了对叶朔的不信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朔失了策,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不能够退缩,这要是退回去就真的沦为众人笑柄了。 想他一个一等侍卫,难道还会被这套圈给打败吗? 不行,再来! “刚才我只是练练手。”叶朔强作镇定的挤出一抹笑来。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点了下头,一副,就不信你能套中的模样。 叶朔的心里,此刻正踹踹不安着,他的眉头紧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只玉镯,将手里的竹圈扔了一个又一个。 结果,还是没套中。 “老板,再来十个!”眼瞧着叶朔手里的十个竹圈都没了,叶朔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今日,他定是要套中一个,不然面子都丢大了。 见他如此执着,顾清浅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也只能眼巴巴的看了一眼那只玉镯子,看来,她和玉镯子这东西是无缘了。 上次看中一只玉镯子,被顾相宜抢了去,这次好不容易又看中一只,没想到得来却这么费工夫。 就当叶朔手里只剩下两个竹圈的时候,一直站在人群中的霍清风突然冒了出来,只是一个眼神,叶朔便将手里仅剩下的两个竹圈交给了他。 一副,主子,我看好你的表情。 之后,灰溜溜的躲进了人群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在暗中观察。 此刻,霍清风就站在顾清浅身边,顾清浅是怎么也想不到,霍清风竟然会上场。 应该是,看不下去了吧? 顾清浅站在那儿,愣愣的看了霍清风半晌,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唰”的一下子又红了起来,于是慌忙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双手按在自己那张发烫的脸上。 “顾清浅,深呼吸。” 顾清浅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深呼吸,可几次下来,她那颗小心脏却还是扑通扑通的在心口间狂跳。 她这是怎么了?发烧了? 霍清风偷偷看了她一眼,唇角不易察觉的上扬。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霍清风将手里的竹圈轻松一扔! 诶嘿,中了! “好!” 看热闹的人群立马拍手叫好,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来了一个高手。 顾清浅瞧见那只被套中的玉镯子,眼睛一亮,也不顾自己的脸还红不红了,直接放下手来,盯着那只玉镯子开心的笑了。 老板看了霍清风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去拿那只玉镯子,然后面色不悦的递给了顾清浅。 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高手,若是再来一个竹圈,他今天岂不就要亏本了吗? 拿着那只玉镯子,顾清浅爱不释手,她翻来覆去的瞧着,真是越看越喜欢。 等等,贸然收别人送的礼物,似乎不太好吧? 正想着,只听耳畔传来霍清风那道清冷的声音,“还想要什么?” 顺着他的手看去,还剩下一个竹圈,可再去看老板的脸色,似乎不大高兴了。 管他呢! “那个。”顾清浅直接用手指着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小瓷瓶,然后将手里剩下的竹圈一扔,又中了! 老板看了眼地上的白色小瓷瓶,心痛的叹了口气,亏本了亏本了,看来今天他没有看准黄历再出门。 老板拿着白色小瓷瓶,脸色又沉了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东西递给了顾清浅。 霍清风微微侧头,问道:“还有什么?” 顾清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两个东西,摇了摇头。 她并非贪心之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至于别的,她便不再去想。 霍清风点点头,几个人转身就走,谁知老板却追到霍清风身边,可怜巴巴的肯求着,“公子,我这是小本儿生意,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是,来要钱了? 霍清风俊眉微蹙,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顾清浅,似乎她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于是,霍清风递给了叶朔一个眼色,叶朔立刻会意,走上前来,将一百两银子递给老板。 老板看到那一百两银子,不由愣了愣,随即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霍清风,“活菩萨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那老板高兴得差点就要跪下来磕头了。 霍清风没再看他,径自朝前走去。 而走在前面的人,似乎才发现霍清风他们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来,往身后看了看。 “怎么了?”顾清浅的目光落在叶朔身上。 “咳咳,去了个茅厕。”叶朔刚想说实话,却见霍清风的一双扫了过来,于是立马咳嗽了一声,撒了个小谎。 顾清浅的脸不由一红,不知怎的,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脸上看去。 完了完了,她这是中邪了。 不就是被霍清风抱了一下吗?和他接过吻吗?至于这么害臊吗?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怎么能…… 好吧,其实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比较保守的女性,哪怕和孟轲在一起,也只是牵了牵手而已。 可没想到,最后被他伤得那么深,是因为她的心,早已经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对方,然后被他给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 这种痛,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以呼吸。 街上的繁华与热闹,似乎此刻,都融不进顾清浅那颗早已被伤透的心。 “清风兄,我要回家了。”顾清浅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才将心口的那份痛处给强压下去,当着霍清风的面,她不想展露出自己的软弱。 霍清风察觉到她的异样,蹙了蹙眉,却没问什么,直接开口道:“我送你。” 顾清浅摇了摇头,拒绝了霍清风的好意,“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嗯。”霍清风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顾清浅快步离开。 一旁的叶朔有些不明所以,他走上前来,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要回家了?” 霍清风闻言,不由看向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刚才,他恍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泪光。 她,为何会如此?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霍清风想着,便想起前些日子城中的谣言来,不知道,顾清浅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心情变得不好。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城中的谣言都是假的,倘若真的与人私奔了,为何会浑身是伤的出现在郊外的密林中? 难道,是被情郎抛弃了吗? 想到这儿,霍清风的心微微疼了一下,使得他不由深锁着眉,看向早已不见了顾清浅身影的地方。 情爱这东西,他不懂,可他还是察觉到了顾清浅心底的那份伤痛。 他曾见过无数个顾清浅,有坚强,勇敢的,还有可爱,活泼的,甚至还有重情重义的,可今日的这个顾清浅,却是第一次见。 “公子。”叶朔见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发呆,不由出声唤了声。 霍清风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回府。” 这回,是叶朔想不明白了,他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霍清风身后,两人一同往停放马车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顾清浅一路小跑着回家,回到房间,她关上房门,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后面。 然后仰头看着房梁,哪怕屋子里没有亮灯,可她还是抬头看着。 可看着,她全身的力气好像慢慢消耗殆尽,身子虚弱的慢慢从门上滑下来,最后,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落泪。 她的泪水,有些凉,落在手背上时,使得她浑身一颤,有些发冷。 顾清浅就这么一直蹲在这儿,抱着自己,哭了很久很久…… 她心里的痛,她没法儿和任何人说起,因为没有人懂她。 其实,她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坚强,那么勇敢,她心里其实很脆弱,她也需要有个人来保护自己。 今夜,注定无眠。 霍清风回到王府,一脸的心事重重,叶朔静静地在一旁跟着,一句话都没说。 主子为何如此,他心里明白得很。 还不就是为了顾清浅吗? 第一次见主子笑,是因为顾清浅,第一次见主子心情不好,也是因为顾清浅。 似乎现在,主子做什么的事都离不开顾清浅了。 “王爷不必担心,小姐大概是这几日心情不大好,等过几日就好了。小姐是那么活泼的一个人,就算受了欺负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叶朔好心的在一旁劝着。 “叶朔,你话太多了。” 第100章 :母老虎 随着霍清风冷冷的一瞥,叶朔立马闭上了嘴,随后小声道:“天色不早了,王爷您早些歇息。” 说完,叶朔几乎是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生怕待在屋子里半刻就会活活给憋死。 跑到院子后,叶朔还不忘深吸了口气,再回头去看身后的屋子,摇了摇头。 翌日一早,永杏推门进来,却瞧见顾清浅穿了身男装,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永杏一慌,急忙将水盆放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姐,您快醒醒,快睁开眼睛看看永杏啊!” 顾清浅睡得正香,只觉得耳边吵得厉害,迷迷糊糊间,顾清浅睁开了一只眼睛,只见永杏正一脸焦急的蹲在自己面前。 顾清浅困得又闭上了眼睛,慵懒出声:“放心,我还活着。” 见顾清浅动了,永杏心底里的那份慌乱才算是消散开来,可是,小姐也不能在这个地方睡啊? “小姐,您醒醒,地上凉,咱们回床上睡吧?” 永杏小心翼翼的蹲在那儿轻唤了声。 看小姐的样子,昨夜肯定又跑出去了,这若是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怪罪小姐吗? “小姐,您穿成这样,夫人见了会起疑的。”永杏纠结的咬了咬唇,这才伸手推了推顾清浅。 顾清浅只觉得头有些疼,加上被人这么一推,她浑身都难受,于是蹙了蹙眉,眯着眼睛从地上站起身来。 然后,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往床边走,然后又是一屁股躺在了床上,胡乱蹬掉鞋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永杏赶忙走过去,将被子给她盖好,又暗自嘀咕了句,“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昨晚上出去,遭人欺负了?” 一想到自家小姐被人给欺负了,永杏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您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永杏吓得哭了起来。 顾清浅躺在床上,本想做个美梦,谁知永杏的哭声却在耳畔处不依不挠了,不由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悦道:“永杏诶,我又没死,你大早上的在这里哭丧做什么?” 永杏立马止住了哭声,倔强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奴婢知错。” 眼下,被永杏这么一闹,顾清浅是再也没了睡意。 许是昨晚上哭过,导致她的眼睛今天有些发肿,以至于她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 “永杏,将帕子递给我。”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接过浸湿了热水的帕子,顾清浅直接敷在眼睛上,敷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舒服了许多。 “真是的,难得我想睡个好觉,却被你给打扰了。永杏,你说我该怎么罚你?”顾清浅伸手抚了抚有些发疼的脑袋,坐在床边说道。 永杏站在那儿,知错的垂着头,支支吾吾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瞧见她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还真是不忍心责备了。 “快去给我找件衣服换上。”顾清浅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显得有几分着急,也不能让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啊! 万一在府里乱说怎么办? 这些人的嘴,最爱造谣了。 几乎是三两下的,顾清浅就换上了一件粉色衣裙,同一时间,房门被人推开,只见夏清荷带人走了进来。 “怎么了?我刚才听见屋子里有哭声,可是出了什么事?”夏清荷一进来就慌忙问道。 顾清浅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看向永杏,永杏立马垂下了头,一副知道错的模样。 顾清浅还能说什么? “娘,刚才永杏进来看见了一只大老鼠,给吓哭了。”顾清浅笑了笑,道。 夏清荷闻言,看向了永杏,“是这样吗?” 永杏急忙点头,“是,奴婢一进门就看见好大一只老鼠,奴婢最怕蛇虫鼠蚁了,就给……吓哭了。” 永杏胆子小,夏清荷也是知道的,却不知,看见一只老鼠就能吓成这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再抬头去看顾清浅,发现的她的脸色略显得苍白,还有那双发肿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清浅,你这眼睛……”夏清荷顿时皱起了眉。 “娘,可能是最近火气太重,导致眼睛肿了。这几日我来了那个,也不能吃药,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想到今早上醒来就发现,我这漂亮的双眼皮结果变成了单的。”说着,顾清浅还往前跳了两步,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娘,我这眼睛肿成这样,我也很苦恼啊!” 说罢,还摇头叹了口气。 “娘,您说我这眼睛不会一直肿下去吧?以后可怎么见人呐?”顾清浅生气的跺了跺脚,嘟着嘴,怎么看怎么可爱。 “彩儿,你去厨房煮两个鸡蛋来。”夏清荷见顾清浅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随即向身后的丫鬟吩咐了声。 彩儿应了声,便出去了。 等顾清浅简单的洗漱之后,彩儿拿了两个刚出锅的鸡蛋来。 夏清荷将鸡蛋剥了壳,裹在手帕里,然后轻轻的在顾清浅眼睛周围滚了滚。 顾清浅闭着眼享受,忍不住开口:“娘,真舒服!” 夏清荷跟着一笑,假装责备,“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吃辣椒。” 吃辣椒上火,可是吃花椒更上火。 且这两样东西,都是顾清浅最爱吃的,哪怕是平日里吃面条,也会放上一些花椒面和辣椒面。 顾清浅伸手摸了摸脑袋,吐了吐舌头,“娘,没有辣椒的话,女儿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啊!” “以后不许吃了。”夏清荷一脸认真。 听到自己以后不能吃这两样东西了,顾清浅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拿上火的借口来掩饰眼肿。 “啊?娘,您当真忍心看着我吃什么都不香吗?”顾清浅被吓到似的,叫了一声,这又一下子挽着夏清荷的胳膊,开始撒娇。 夏清荷被她弄的,简直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好好好,你不怕上火,那你就继续吃。” 显然,话里有话,还是不同意顾清浅继续吃这两样东西。就差,没有让人将顾清浅自己做的辣椒面和花椒面给扔了。 “好啦,娘,我听您的还不行吗?以后少吃,可不可以嘛?”顾清浅直接将脑袋靠在夏清荷身上,撒娇道。 夏清荷是真的没了法子,只有答应。 用鸡蛋敷了眼睛后,顾清浅觉得眼睛已经舒服了太多,正要好好抱着母亲手腕撒娇一通,永杏就端了一碗白粥和两个包子进来。 “小姐,您火气重,吃些白粥和包子是最好的。”永杏笑着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永杏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顾清浅别有深意的看着永杏,随手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又端着碗喝了几口白粥。 嗯,还真别说,这碗白粥看着清清淡淡的,没什么食欲,吃起来却香香甜甜,很是入胃。 顾清浅带着几分夸奖的眼神看了看永杏。 简单的早饭后,院子里的家丁来报,说是顾苏城来了。 顾清浅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挽着夏清荷的手出去迎接,却看见顾苏城大步从院外走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爹,怎么了?”顾清浅上前问道。 “浅儿,你和你娘收拾一下,咱们今日出府游玩。”顾苏城笑道。 顾清浅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太好了,终于能出去玩儿了!” 顾清浅就像是几百年没出去过似的,笑得极为灿烂。 可一旁的永杏瞧了去,却在心里嘀咕,“小姐您昨夜不是刚出去过吗?” 永杏想不明白,城里到底有什么好逛的?竟让小姐如此沉迷? “爹,不用收拾了,就这么出门吧。”顾清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了,至于梳妆打扮什么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就她这容颜,哪怕不施粉黛,看着也是绝色佳人一个! 当然了,这可不是她胡吹,而是仔细观察过这张脸的。 人嘛,都是会自恋些的。 顾苏城上下打量了顾清浅一番,笑着点点头,“嗯,我家浅儿天姿国色,倒也用不着收拾。” 顾清浅得意的挑了挑眉,似是在说,还是爹爹有眼光。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出了门,当顾清浅看见外面停着的两辆马车,以及外面站着的两个人时,脸上的笑容立即僵在那儿。 可仅是眨眼的功夫,顾清浅的脸上又再次勾起一抹笑来,她规规矩矩的上前两步,朝着袁思瑶拂了拂身,“大娘。” 袁思瑶哪怕再看顾清浅不顺眼,可有顾苏城在,她不能给顾清浅脸色看,于是笑道:“清浅啊,来,跟大娘坐一辆马车吧。” 顾清浅瞧着袁思瑶这副人前人后的模样早已经习惯了,可笑的是,她为什么要与袁思瑶坐一辆马车? 无事献殷勤,肯定不怀好意。 只是,她又为什么要和袁思瑶乘坐一辆马车呢? 顾清浅大步走到顾苏城与夏清荷中间,一手挽着他们一只胳膊,将脑袋靠在顾苏城肩上,撒娇道:“我想和爹爹在一起。” 顾相宜嫉妒得直咬牙,她不甘心的走过去,挽着顾苏城另外一只胳膊,“我也想和爹爹在一起。” 顾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顾相宜撒起娇来,那娇柔的声音简直想让人吐好吗? 如今这个问题,让顾苏城有些头大。 两辆马车,该如何分呢? 顾清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总不能让袁思瑶母女俩黏着爹爹吧? 于是,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爹,我看这马车挺大的,不如都坐在一起吧,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多热闹呀!” 顾苏城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宜儿,你先扶着你娘上马车。” 袁思瑶是将军夫人,自然有先上马车的道理,可是,袁思瑶却想要让顾苏城扶着上马车。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到底是将军夫人,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说出口。 于是,袁思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由顾相宜扶着先上了马车,随后就看见,顾清浅扶着夏清荷要上来,谁知,顾苏城却站在夏清荷的另一侧,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来。 好似,生怕夏清荷会摔着。 袁思瑶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可为了维持将军夫人的风度,她只能将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浅儿,小心呀。”顾苏城原是想要扶着顾清浅上马车的,谁知顾清浅半分娇气都没有,自个儿拎着裙角就直接上去了。 顾苏城站在马车外,只能摇头笑了笑,其实,这才像是他大将军的女儿嘛! “爹,就差您了,快上来。”顾清浅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人说道。 顾苏城点点头,三两下就上了马车,顾清浅瞧着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爹爹不愧是大将军啊,哪怕上了年纪,身手却不凡。 实在是叫人佩服! “爹。”顾苏城一进来,顾清浅就对着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顾苏城笑了笑,随即坐在马车中间的位子,顾清浅就坐在他右手边,挨着窗,“怎么,想跟爹爹学功夫?” “嗯。”顾清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急切的点了点头。 “呵呵,女儿家学几招防身就好,不然以后嫁不出了。我可不想,让你以后埋怨我。”顾苏城打着趣,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顾清浅翘了翘鼻子,有些不满道:“有一身好武功,以后嫁人了才不会受人欺负。最好啊,是我一个眼神瞪过去,他就得乖乖回家跪搓衣板!” 跪搓衣板? 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听了,不禁面面相窥了一眼,随后,顾相宜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这么凶,不就成了母老虎了吗?”顾相宜掩藏不住笑意,话里带着对顾清浅的几分嘲笑之意。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笑道:“妹妹不知道,丈夫听话,不是因为他怕媳妇儿。而是因为啊,他非常爱他的媳妇儿。” 顾清浅的话,让顾苏城赞同的点了下头,“浅儿所言,不无道理。” 顾苏城倒不是个思想迂腐之人,仔细想想,若是自己女儿以后嫁到夫家受人欺负,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可就像顾清浅所说,若是她将来的夫君能做到这一点,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第101章 :他是太子? 顾相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父亲竟会赞同顾清浅的想法。 女子,不都是出嫁从夫吗? 顾相宜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被袁思瑶拽了拽衣角,回头间,就见母亲笑道:“清浅若是能嫁得个这样的人自然好,不过,这样好的男子怕是世间少有啊!清浅可要动作快些,不然好的男子都被人给挑走了。” 表面上像是打趣的话,可顾清浅听了却实在是不舒服,难道,她还愁找不到人嫁不成? 呵呵,也太小看她了吧? “清浅年纪还小呢,倒是不急着嫁人,等过两年再说吧。”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说道。 只要想到女儿嫁人的那天,她心里就舍不得。 顾清浅眼尖的将母亲的心瞧了去,安慰性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娘说得对,等过两年再考虑这方面的事也不迟,我还没玩儿够呢!” 这话里,明显有针对袁思瑶的意思。 想她和袁思瑶她们之间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马车很快就转进了大街,顾清浅听着外面小贩的吆喝声,不由掀开帘子往外面看。 这一家子出来逛街,就是不一样,哪怕街上的街景如何熟悉,却仍是觉得有另一番意境。 正想着,马车便停在了一家做衣服的店门前。 顾清浅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顾苏城,“爹,我们要做衣服吗?” 顾苏城点点头,“过几日是洛安侯小儿子满月,于是家中设宴,宴请众大臣前去喝酒。” 顾清浅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这么说,咱们一家子都要去?我和娘也去?” 顾苏城再次点头,“好了,快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料子,到底是我的女儿,那天去了定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顾清浅立马咧嘴笑了,掀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等马车里的人都到齐了,几个人才一同走了进去。 一进门,顾清浅就被这家店的装潢给吓了一跳! 这也,太大了吧? 确定只是做衣服的店吗? 顾清浅站在那儿傻眼的样子,在顾相宜母女看来,就是乡下的土包子进城。 也对,顾清浅已经好几年没见识过这些东西了,自然会看傻眼。 袁思瑶与顾相宜二人相视一笑,倒是没说什么话。 只见顾相宜径自走到一处,开始找自己喜欢的料子,一点儿也不生疏,一看就是常来。 顾清浅怎不知道,顾相宜这是在故意向她显摆? “清浅啊,你看这块料子怎么样?我倒是觉得挺适合你的,你长得白,这种颜色也就只有你能配上。” 顾清浅正在一个角落里翻看着料子,袁思瑶却非常热情的拿了一块料子来。一眼扫过去,是一块深蓝色,类似于伺候的料子。 不够可惜,这个颜色,她很不喜欢,而且也不喜欢这种料子。 更重要的是,那布料上的花纹是什么鬼? 太花哨了吧? “呵呵,大娘,这块料子是极好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它与大娘您挺配的。大娘您看着肤白貌美,且这布料上的花纹适合您这个年纪的人,显得成熟稳重。”顾清浅满脸笑容,拿着袁思瑶手里的那块料子看了看,哪怕不喜欢,也要当着父亲的面给袁思瑶一个面子不是? 不过可笑了,她娘都没敢擅自为她挑选料子,袁思瑶这个大娘却管起了闲事。 听着顾清浅的一番话,袁思瑶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顾清浅没搭理她,抱了两块飘纱似的料子朝顾苏城走去,脸上还堆着笑,“爹,我选好了。” 顾苏城看了眼顾清浅抱着的那两块料子,不由蹙了蹙眉,“浅儿,那边还有更贵的料子,你何不去看看?” 顾清浅怀里抱着的这两块料子,的确不贵,可顾清浅很迷啊! 试想这样的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得有多仙啊! “不用了爹,衣服不求多,但求穿得舒适。最重要啊,是自己喜欢。”顾清浅说这话时,眼神再次往顾相宜身上瞟去。 明显是在指,顾相宜的衣服已经塞满一大柜了,却还要硬往里塞,柜子没有爆了就算是不错了。 只是可惜了她当初买的那几件衣服,都是她喜欢的呀! 虽说顾相宜拿了去,可顾相宜比她胖,根本就穿不上,估计早拿去人了。 要说她当时怎么就这么大气?将衣服送给顾相宜了呢? 真是脑子抽了。 “浅儿,我看你的衣服穿来穿去都是这么几件,今日,你就多选几匹料子,多做几件新衣服。”顾苏城几乎是推着顾清浅再去选料子,顾清浅被推得“诶诶”叫了几声,到最后也没能挣脱开。 她是直接被父亲推到一堆料子前的。 回头间,只见父亲那一脸,“你任由选”的模样,让顾清浅忽然有一种身在豪门的感觉。 “哦。”顾清浅想个木头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又落在面前的那些布料上,五花八门的,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哪怕站在这儿,顾清浅也能感觉到自己身后,那只快要冒火的眼睛。 顾相宜不服气的走到顾苏城身边,挽着顾苏城的胳膊,撒娇道:“爹,我也想多做几件衣服。” 顾苏城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几分,他看向顾相宜,语气有些不悦道:“前些日子,你拿走了你姐姐的衣服,难道还不够吗?我看你这一天一件衣服,从来就没重样过,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这话里,带着责备之意,顾相宜还敢说什么? “老爷,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宜儿以前是任性了些,以后不会了。”袁思瑶赶忙前来说好话。 经过顾清浅和夏清荷离家出走以后,袁思瑶能感觉得到,顾苏城对她们母女俩是越发的上心了。 “相宜你也真是,有那么多衣服穿还想要,怎么不学学你姐姐?”袁思瑶立即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看过去。 被母亲这么一责备,顾相宜只能垂下了头。 然而背对着她们的顾清浅听到这番话后,觉得像是听见了特别好笑的一个笑话。 顾清浅也没搭理,只专心的在挑选料子,以至于店里来了几个男人都不知道。 霍天依拿着把扇子,走进这家店的时候,便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点头,“是不错。” 紧跟着从门外进来的,还有霍清风与叶朔。 霍清风一进门,就瞧见了顾苏城几人,而顾苏城听闻有人说话的声音,这才回过头来。 顾苏城在看见霍天依的一刹那,瞬间瞪大了眼睛,急忙上前了两步,拱手向霍天依和霍清风二人拜了拜,“老臣参见太子,王爷。” 霍天依闻声,脚步一顿,抬眸间,才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是谁,于是收起了扇子,高傲的笑道:“原来是顾将军,本太子险些忘了,顾将军的家就在这儿。我也是才来,倒没来得及去顾将军府上坐坐。” “老臣随时恭迎太子。”顾苏城道。 霍天依高傲的抬眸,看了顾苏城一眼,没再说话。正打算往前走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站在袁思瑶身边的女子,顿时眼睛一亮,不由眯起了眼睛。 “顾将军,这二位可是您的家眷?” 能来这家店的人,非富即贵,所以,霍天依想着,会不会是顾苏城的家眷。 顾苏城弯腰,拱手上前,答道:“正是老臣的夫人和小女。” “哦?”霍天依眉眼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起顾相宜来,虽说算不上是个绝色美人,却也长得不差。 话落,似是又想起什么来,霍天依便问着袁思瑶:“夫人的哥哥,可是丞相?” “是。”袁思瑶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答道。 霍天依眯着眼睛点点头,可视线却从未从顾相宜身上移开过,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夫人的女儿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丞相的外甥女,若是带回去做个小妾,怕是父皇也不会反对。 与此同时,站在身后的叶朔,则是一眼就瞧见了在角落里挑选料子的人,不由向霍清风使了个眼色。 霍清风顺着叶朔的视线看去,心里猛地一怔,随后有几分警惕的看向霍天依。 就冲着霍天依色眯眯的盯着顾相宜看,霍清风便是一阵担忧,这若是让霍天依看见了顾清浅,肯定会将主意打在顾清浅身上。 当今太子的作风,袁思瑶不是不知,且看着霍天依瞧着自己女儿的神色,她心里就一阵不安。 抬眸间,瞧见了不远处的娇小人影,于是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袁思瑶弯着腰,恭敬道:“太子爷说笑了,说起亭亭玉立,还当是我家清浅。” 说着话,袁思瑶便抬眸看向一旁的夏清荷。 在她看来,顾清浅长得就是一副狐媚相,所以最会勾引男人,一个罪臣的家人,若是成为太子爷的妾室,那也是一种福分。 “清,浅?她是谁?”霍天依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特别的好听,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要知道,这个清浅长什么样子? 袁思瑶张了张嘴,刚要回答,顾苏城却站出来,说道:“回禀太子,清浅乃是老臣的大女儿。” “哦?”霍天依挑了挑眉,随即往顾苏城身边看了看,“那,你的大女儿如今在何处?” “回太子爷,姐姐在那儿。”顾相宜屈着身子,上前了一步,用手指了指顾清浅。 霍天依立马看去,只见一抹粉色娇影正站在料子前,仔细挑选着。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已然令人着迷。 霍天依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清浅,还不快来参见太子爷?”袁思瑶识相的喊了一声。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顾清浅缓缓回头,可就是这么一个回头,惊得霍天依手里的扇子都掉了! 此刻,霍天依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都冒着星光! 这,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人儿? 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顾清浅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几个人,她的视线先在霍天依身上看了一眼,这才往霍清风身上看去。 难怪她刚才就觉得自己后背老是被人盯着,原来是店里来了一个好色之徒。 “清浅,快过来拜见太子。”袁思瑶见顾清浅还愣在那儿,不由催着她。 太子爷? 顾清浅有点儿懵,别告诉她,这个好色之徒就是当今太子爷? 收回思绪,顾清浅上前几步,恭敬的向霍天依屈身一拜,“参见太子爷。” 顾清浅的声音,不像顾相宜那么娇柔,却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味道,让霍天依听了去,越发的为她着迷。 霍天依眼睛发直的看着她,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一旁的霍清风瞧了去,心里突然间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的眸子瞬间变得深邃,手也在暗中握成了拳头。 生怕,霍天依会对顾清浅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来。 霍天依不说话,顾清浅就一直在那儿屈着身子,不一会儿就让她腿脚发麻了,“太子爷,我可以起来了吗?” 随着她的一句话,霍天依这才回过神来,他贪恋的看着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清浅姑娘不必多礼。” 说着,便要亲自上前去扶顾清浅。 谁知,顾清浅却蹲下身来,将霍天依掉在地上的扇子给拾了起来,随后握着扇子的一端,递给霍天依。 “太子爷,您的扇子。” “哦。”霍天依愣了愣,这才伸手去接扇子,可他的手,却非常不老实的往顾清浅的手上的摸去。 只见顾清浅一个快速的,将扇子给掉了头,又握着扇子的另一端,将扇子直接揣到了霍天依袖子里。 速度快的,让霍天依都没能反应过来。 “清浅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清浅绕过霍天依就往顾苏城身边走,谁知霍天依却跟了上来,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脚下一顿,在心里暗骂了霍天依一句,这个家伙,能不能不要在袁思瑶面前提起这事儿? 若是说见过,那袁思瑶岂不是就知道她昨晚上偷溜出去的事儿了吗? 所以,顾清浅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太子爷,您说这样的话好像过时了呢!” 过时……是什么意思? 霍天依不明所以的蹙了蹙眉,没能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可这并不重要。 第102章 :一见倾心 “可我总觉得,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霍天依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清浅的脸色,继续说着这件事儿。 顾清浅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她能够察觉到,袁思瑶朝自己看来的别有深意的目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那意思,生怕抓不住她偷溜出去勾引男人的证据似的。 “那,小女斗胆问一句,敢问太子爷是在哪里见过小女的?”顾清浅慢慢转身,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心里却恨不得将霍天依这个蠢驴狠踹一脚! 只见霍天依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后拿着扇子拍了下手,脸上露出笑来,“对了,在梦里!” 顾清浅听了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还梦里,怎么不说在画里? “看来,这是上天的指引,将清浅姑娘给送到本太子身边来了。”霍天依一脸色相的盯着顾清浅看,那副欠扁的模样,实在是让顾清浅手痒得厉害。 可人家是当今太子爷,又怎敢动手? 霍天依能直戳了当的说出这样的话,霍清风早已见怪不怪了。可他的视线,却下意识的往顾清浅的两只手上看去,只见顾清浅的两只手腕上空空如也,心里忽然间有些失落。 叶朔看了眼霍清风,心都揪在了一起,心想着:完了完了,太子爷看上顾清浅了,那今后,他家主子可怎么办? 其实在那一晚,他就察觉到了主子的紧张,所以才不让顾清浅跟着他们。后来太子爷去了醉花楼,主子便迫不及待的去寻找顾清浅的身影,再加上后来,顾清浅不高兴了,主子也跟着闷闷不乐。 若是说主子当真对顾清浅没有半分情意,打死他都不信! 可那一晚躲了过去,今日却还是给碰上了,实在是要人命。 “顾将军,既然今日碰上了,那中午的这顿饭何不一起吃?”霍天依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顾清浅身上收回,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苏城,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之意,似是顾苏城非答应不可。 “这……”顾苏城拱手站在那儿,略有些犹豫,却又怕会惹怒了霍天依,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霍天依眉眼一挑,再次勾唇看向顾清浅,一副抱得美人归,乃是势在必得的模样。 随即,霍天依便用手指了指顾清浅刚才挑选的几匹料子,扬言道:“清浅姑娘挑选的几匹料子,全由本太子给钱,就当做是本太子送给清浅姑娘的见面礼了。若是清浅姑娘喜欢的话,还可以多挑选几匹料子。” 这一张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顾清浅不由在心里想着:古代的男子都这样吗?第一次见面就要送人家东西?都还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他凭什么做主? “太子爷的心意,小女领了。只不过初次见面,太子爷就送小女礼物,这怕是不太好吧?”顾清浅屈着身子,委婉的给拒绝了,可看在霍天依眼里,那就是害羞了。 以往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这副模样?可最后,不都在心里偷着乐吗? 霍天依以为,顾清浅和那些女人是一样的,可他没有想到,顾清浅不一样,而且和她们相差甚远! 正当在场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顾清浅的这番话会惹怒太子的时候,只见霍天依打开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脸上的笑意根本看不出生气,“有什么不好?本太子对清浅姑娘一见倾心,送些礼物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些礼物对本太子来说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清浅姑娘不必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她哪里不好意思了? 顾清浅当真佩服了这位太子爷脸皮的厚度,还有一见倾心什么的,她从来都不信,她只信日久生情。 可这太子爷的心意,她能领吗?她又敢拒绝吗? 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父亲,若是她拒绝了太子爷,那是否会迁怒与父亲呢? 父亲对她,是真的好,而且还是好到骨子里的那种,所以,她也不想让父亲受到一点伤害。 于是,顾清浅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脸上便露出一副失落的神色来,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不瞒太子爷,爹爹常年在外,没给过小女什么。今日来,是爹爹说要送给小女礼物,小女,很是重视这份礼物。” 说完,顾清浅委屈的垂下了头,看似像是快要哭了。 霍天依瞧着,心里一疼,这才意识到,贸然抢了这份礼物好像不太好,到底是顾苏城的一份心意。 顿了顿,或甜意思才指了指这家店,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清浅姑娘再选几匹料子,本太子虽不能抢了顾将军的一份心,但这礼还是要送的。” 顾清浅听着这话,再次抽了抽嘴角,她都这么说了,怎么这个男人还是要送她东西? 刚想要张嘴说什么,却在这时,袁思瑶走了过来,亲昵的牵着她的手,对着霍天依笑道:“太子爷,清浅是个姑娘家,到底脸皮薄了些,不好意思开口收了太子爷的这份礼,那我就在此替清浅向太子爷谢恩了。” 袁思瑶擅作主张的将这份礼给收下,她心里的那点儿心思,顾清浅怎会想不明白? 这是故意要将她往太子爷怀里推。 想想也是,她若是能嫁给太子爷,人家只会说袁思瑶没有因为自己是丞相的妹妹而瞧不起她这个罪臣的外孙女,甚至还为她找了个好婆家。 罪臣的外孙女,哪怕是做妾,能嫁到皇家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可她,偏偏不喜欢做人家的小妾。 要是太子爷当真这么好,袁思瑶怎么不将顾相宜投进太子爷的怀抱? 明摆着,这是一个火坑! 袁思瑶不舍得让顾相宜跳,才将她给推了出来。 “夫人无须客气,这是本太子应该做的,兴许日后,咱们能成一家人呢?”霍天依对袁思瑶的态度很满意。 说完这话,看着顾清浅的眼神更加灼热,似是恨不得今晚就将顾清浅纳入房中。 顾清浅并没有挣脱开袁思瑶的手,毕竟父亲还在这儿,哪怕她和袁思瑶不合,却也不能让父亲觉得她不懂事。 就冲着袁思瑶是丞相的亲妹,她就不能对袁思瑶怎么样。 一行人从这家店里出来,便直奔酒楼。 顾清浅受到霍天依邀请,不得已与霍天依上了一辆马车,可进去时,发现霍清风也在这辆马车里,顾清浅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她对霍清风格外放心,甚至有他在,她就不担心霍天依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在看到霍清风时,顾清浅不自觉的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霍清风一愣,但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微微点了下头,以作回应,这便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霍天依以往都已经习惯了,哪怕在太子府里,邀请好友来喝酒,也是左拥右抱。 可今日,当他看到了顾清浅以后,便只想与她独处,甚至不想让他人多看顾清浅一眼。 如此绝色佳人,他独赏都来不及,又怎舍得拿出来? 所以,霍天依不愿让霍清风与他们同乘一辆马车。 当着顾清浅的面,也丝毫不给霍清风面子,直接开口:“三弟,你身子弱,不如你还是先回府吧。” 意思是,让霍清风立刻从这辆马车里出去,以免打扰了他与顾清浅独处。 霍天依说这话时,顾清浅便向霍清风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像是在说,不要走。 霍清风在看到这个眼神时,心里一动,其实就算顾清浅不这么看他,他也不放心让顾清浅和霍天依在一起。 这有多危险,他心里很清楚。 “大哥初来乍到,我不放心。”霍清风目视前方,语气淡漠。 霍天依没想到霍清风会如此说,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三弟,难道我一个会武功的人,还需要你一个失了武功的人来保护吗?” 话语里的意思,带着赤果果的不屑。 顾清浅没想到霍天依会是这个态度,如此说霍清风,她这个外人瞧了去心里都不爽了。 失了武功又如何?难道失了武功,就得去死吗?就得活得不如一个人吗?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听见霍清风说道:“我只知道,要保护好大哥。” 一句话,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儿霸气,让顾清浅都忍不住偷偷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看霍天依还有什么话可说。 霍天依没想到今日会这么难赶走霍清风,心里顿时升起了一团火,“三弟,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有时候,霍天依觉得,霍清风这个人是真的不解风情,没看见今日有个顾清浅在这儿吗? “太子爷,小女斗胆问一句,您有没有听过病痛这东西,越养越懒的话?”顾清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和霍清风朋友一场,朋友遭人如此欺辱,她怎能不站出来? 霍天依明显被顾清浅的话给吸引了去,不由眼睛一亮,看着顾清浅,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偷偷递给他一个眼神,然后开口:“小女觉得,身子不好的人,应当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也当做是一种健身了。” “健身?”霍天依愣了愣,对这两个字有些好奇,“此话何解?” 顾清浅笑了笑,道:“回太子爷,健身就是对身体好的一种锻炼。就像您习武,也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吗?” 霍天依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再次看了霍清风一眼,虽说他仍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可她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很安心。 她觉得,霍清风之所以说出那些话来,也是因为不放心她。 如今,顾清浅为霍清风说了话,霍天依便看在顾清浅的面子上,不与霍清风一般计较,以免让顾清浅觉得他是在欺负人。 在没有遇到顾清浅之前,霍天依可从未考虑过这些,可是现在,他却不想让顾清浅知道他的半分不好。 似是这样,就能够得到顾清浅的芳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坐着马车到了酒楼,霍天依哪怕因为有霍清风在这儿扰了心情,可到底没说什么。 下了马车,他便等在那儿,伸出手来等着顾清浅出来。 可谁知,顾清浅却自个儿拎着裙角下来了,就像是没看见他伸出去的手一样,让他有几分尴尬。 然而这一幕让顾相宜瞧了去,心里别提有多嫉妒了。 明明,太子爷看中的人是她,却被顾清浅后来居上,抢走了,叫她如何能甘心? 难道,真是她长得不如顾清浅吗? “娘,我长得不好看吗?”顾相宜扯着袁思瑶的袖子,嘟嘴抱怨。 “这是哪儿的话,宜儿当然好看了。”袁思瑶握着顾相宜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 顾相宜更加不服气了,直接在地上跺了两脚,“可太子爷为何看不上我?偏偏瞧上了那个贱人?” 袁思瑶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然后往这家酒楼里看去,只见顾清浅他们早已不见了身影。 袁思瑶莫名的松了口气,还好这话没有被顾苏城听见。 “好了,娘会害你吗?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放心。” 这是在外面,有些话袁思瑶不能说明白了,所以握着顾相宜的手小声提醒。 可顾相宜却不依不挠了,“不,我就要太子爷!” 袁思瑶立马怒了,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好,若是你想去做妾,被人欺负,我也不拦着你。” 果然,说到做妾,顾相宜立马就不闹了。 “我才不要做妾,以我的身份,做妾岂不可惜了吗?”顾相宜咬着唇,目光紧盯着这家酒楼,虽说有些不甘心,可她到底不愿意给人做妾。 袁思瑶见她的脾气总算是小了点儿,这才牵着她的手,安抚道:“好了好了,娘不会害你的,先进去吧。” 顾相宜被袁思瑶牵着进了酒楼,来到走廊,瞧见前面的几个人,这才赶紧让顾相宜收好情绪。 第103章 :不按套路出牌 这家酒楼,一看就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清浅姑娘,请。” 霍天依一进去,就指了指他身边的位子,要顾清浅坐那儿。 顾清浅心里是万分抗拒,可是她能抗拒吗? “太子爷,小女坐这个位子不合适吧?”顾清浅屈着身子,说道。 霍天依的脸上并没有不高兴,他已然被顾清浅给迷了去,“本太子说合适,那就合适。” “是,小女谢太子爷恩赐。”顾清浅朝霍天依拂了拂身,等霍天依等人坐下,她才坐在了椅子上。 “清浅姑娘喜欢吃什么?”霍天依问着顾清浅,生怕他点的东西,顾清浅不爱吃。 “回太子爷,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行。”顾清浅态度恭敬。 霍天依看了她几眼,这才意犹未尽的点了几道菜,还又问了问她的意思,“不知道,本太子点的这些东西,清浅姑娘可都爱吃?” 顾清浅点点头,答道:“可以。” 霍天依勾了勾唇角,视线一直没有从顾清浅脸上移开,似是根本不觉得被他这么看着,顾清浅会不好意思。 顾清浅不得不承认,被他这么色眯眯的盯着浑身都不自在,如果可以,她真想挖了霍天依的那双眼睛! 可她面上却还要保持着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多时,饭菜被人端上来,霍天依急忙用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顾清浅的碗里,还说道:“清浅姑娘这么瘦,得多吃点儿肉才行。”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碗里的那块排骨,这分明就是霍天依随便夹的一块,全是肥肉,哪里看得出一点儿瘦肉来? 也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 显然,霍天依的举动,让霍清风看了去,一颗心都提着。 他不由看了看顾清浅,生怕顾清浅会夹起来吃了。 顾清浅迟迟不动筷,袁思瑶便道:“清浅,你怎么不吃啊?那可是太子爷给你夹的菜,你不喜欢吃吗?” 不喜欢吃?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个袁思瑶,可真是多管闲事。 她吃不吃,与袁思瑶有什么关系? 可显然,话已经说出口,她又不好不吃。 霍天依听见袁思瑶的话,这才回头看向顾清浅,然后低眸看了眼她碗里的那块排骨,见顾清浅没有要吃的意思,便道:“清浅姑娘是不喜欢吃吗?那你喜欢吃什么?本太子给你夹。” 顾清浅没想到霍天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本以为霍天依会因此而生气的袁思瑶,见到霍天依这般讨好顾清浅,也是愣了一愣。 顾清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攥紧了筷子的人,心里一阵暗爽。 “小女近来染了风寒,自己夹就好,多谢太子爷。”说着话,顾清浅还故作咳嗽了几声,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碗里。 任凭霍天依如此喜欢顾清浅,却看到她将唾沫星子喷到碗里时,夹菜的手便顿了顿。 略带着几分避嫌的样子,生怕顾清浅会将风寒传给了她。 “好。”霍天依应了下来,难得的没再献殷勤。 饭桌上,顾清浅逮住什么就吃什么,一阵狼吞虎咽,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逮住几个大蒜,张嘴就吃了。 更是在饭后,还不忘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这样子,落在霍天依眼里,实在是太没形象了,不由蹙了蹙眉。 可霍清风却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他怎会不知,顾清浅是故意这样的?倒是有几分像叶朔。 打了饱嗝,顾清浅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急忙用手捂住了嘴,说道:“对不起太子爷,让您见笑了。” 说着话,又打了个饱嗝,加上与霍天依离得近,导致一股难闻的大蒜味儿瞬间扑鼻而来。 霍天依闻着这味道,厌恶的蹙了蹙眉,可面上却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容,“清浅姑娘平日里也喜欢吃大蒜吗?”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这才点了点头。 可见霍天依的脸色变了变。 顾清浅瞧着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诡计得逞了,于是笑道:“太子爷您不知道,吃大蒜对身体好,可以排除毒素。” “是吗?”霍天依已经不愿抬头去看顾清浅了,更是侧了侧身子,好离得顾清浅远些,才闻不到那股蒜味儿。 “嗯。”顾清浅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瞒太子爷,我还喜欢吃臭豆腐,猪大肠,猪心,猪肝之类的。” 说起这些个东西,顾清浅一脸的馋样。 而她说的这些东西,身为太子的霍天依,从小就没有碰过。 身在皇城,又是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吃的都是些山珍海味。 提起臭豆腐,他想起今早上在路边闻到的那股比大便还要臭的东西,顿时想要干呕。 更想不到,顾清浅如此绝色佳人,竟喜欢吃这些东西,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 “原来清浅姑娘喜欢这些东西啊!”霍天依为了不失面子,勉强笑了笑。 他忽然间就想到,顾清浅站在路边吃臭豆腐的样子,瞬间想要逃离。 “本太子忽然想起还有些事,那,顾将军,先告辞了。”说完,霍天依起身就走。 “臣恭送太子,恭送王爷。”顾苏城几人站在那儿,毕恭毕敬道。 霍清风临走前,看了顾清浅一眼,只见她还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看来为了躲避霍天依,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她这吃撑的模样,却让他看了有几分心疼。 甚至走出这家酒楼,还在想,顾清浅会不会身子不舒服? 眼瞧着霍天依走了以后,顾清浅才松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涨起来的肚子,打了个嗝。 全然不知,袁思瑶投来的犀利目光。 回了将军府,顾清浅直接躺在了床上,然后看着房梁。 她的肚子,此刻难受得厉害,感觉都要吐了,却又吐不出来。 “清浅,你没事吧?”夏清荷端了碗刚熬好的酸梅汤进来,瞧见顾清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知道她难受得厉害。 夏清荷心疼坏了,为了躲避霍天依,还真是不容易。 “来,把这碗酸梅汤喝了,能好受些。”夏清荷坐在床边,将手里的那碗酸梅汤递过去。 顾清浅一脸无精打采的从床上坐起来,端着酸梅汤,一口一口的喝着。 一碗酸梅汤下肚,她不但没觉得好受些了,反而更难受了。 “娘,不行,今儿个吃撑了。”顾清浅直接抱着肚子坐在床边,心里不知道骂了霍天依几百遍,若不是他,她能憨吃楞胀成这副样子吗? 为了躲一个人,可当真是不容易。 夏清荷看着她这难受的样,心里也不好受,可总算是躲过了太子爷的纠缠。 “哎,真是苦了你了,娘,还是没有本事保护你。”夏清荷想到当时,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自责起来。 顾清浅握着夏清荷的手,仰起头来,看着母亲,“娘,别这么说。” 夏清荷眼眶一湿,握着顾清浅的手紧了紧,“若是太子爷真心对你好,你嫁给太子爷也不吃亏。只不过,你嫁过去只能做妾。深宅里,太子妃和那些小妾未必对你好,娘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顾清浅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一痛,她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母亲那张有了皱纹的脸。 当初,就是因为母亲心地善良,才让袁思瑶有机可乘。 不过最终,袁思瑶还是如愿以偿,坐上了正位,而她的母亲原本是正位的人如今却做了小妾。 母亲不愿意离开将军府,是因为还有父亲在。 突然间,顾清浅心里涌出万分惆怅,似是有化不开的结一般。 她握着母亲那两只有些冰凉的手,说道:“娘,外公是被人冤枉的,对吗?” 在顾清浅的印象里,夏淮安是个好官,是不会贪赃枉法的,至于那些从家里搜出来的金子,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夏清荷顿了顿,随即从床上站起身来,看着前方半晌才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你外公是被冤枉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又是妇人……” “妇人又怎么了?娘,既然您也觉得外公是被冤枉的,那么这当中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想想这件事最大的得益者会是谁?”顾清浅的情绪在此刻有些激动。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袁思宏,毕竟在外公出事的时候,那个人可还没有这么高的位子。 是在外公被抓之后,才一下子站在了这么高的地方,联想起来,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数年里就坐上丞相这个位子? 这当中,一定有阴谋。 想到这儿,顾清浅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间沉了沉,她的手攥成拳头,恨不得抓住那个人,暴打一顿! 夏清荷察觉到了顾清浅心里的愤怒,急忙拦着她,“清浅,娘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可是娘劝你,千万不要去冒险。娘只有你一个孩子,听娘的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夏清荷生怕顾清浅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事来,即便是有顾苏城护着也不行,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清浅,听娘的话,好吗?”夏清荷见顾清浅没有说话,便又说了一句。 顾清浅能感觉到,母亲的整个身子都因为害怕而颤抖,她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好。娘,我答应您。”顾清浅不愿让母亲担心,于是答应下来,可当年的事情,她真的可以忍心不去查吗? 凭她现在势单力薄,又该如何查? 此刻,顾清浅脑海里唯一想到的一个人便是霍清风,可若是她去找他,他会告诉她吗? 顾清浅的视线,紧盯着镜子里的人,她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似是在心里打定了什么主意。 在府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顾清浅是被永杏给叫醒的。 顾清浅睡得正香,却别人给叫醒,别提心情有多不好了,她眯着眼睛坐在床上,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状态。 “小姐,太子爷来了。” “什么?” 顾清浅猛地睁开了眼睛,大脑也瞬间清醒。 这,怎么可能? 她昨天都那样做了,太子爷也直接走了,为何今日又来了? 诧异间,顾清浅看向永杏,就听永杏说:“老爷要您前往前院。” 果然! 顾清浅的手一下子握成拳头,这个太子爷,还真是不好赶走的家伙。 于是,顾清浅连脸都没洗,头发也没梳,就直接去了前院。 她就是要让太子爷知道,她其实是个邋遢的人。 而那天的乖巧,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只是见到美食之后才忍不住暴露了自己。 去了前院,顾清浅直接顶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乱糟糟的头发进去,可是刚一进门她就后悔了。 因为,屋子里还有霍清风! 这一刻,顾清浅真想扭头就走,毕竟她这模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咳咳。”顾清浅小声的咳嗽了两声,便挺直了脊背,就这么进去了。 她是谁?顾清浅,二十一世纪女警,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浅先是走到霍天依跟前,恭敬的向他屈身行礼,这才又转向霍清风,屈身行礼。 霍天依显然没想到她竟会以这样一副样子出现,实在是……与众不同。 对,就是与众不同! “清浅姑娘,本太子今日来,是来向清浅姑娘赔罪的,毕竟本太子昨天贸然离开,实在是失了礼数。”霍天依瞧着她这副模样,既没有嫌弃,也没有厌恶,反而那眼神比昨天还要痴迷,还要亮。 顾清浅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这位太子爷,未免也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吧? 她都这副样子了,很邋遢好不好?为什么太子爷还会喜欢? 难道,就只是因为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看来模样生得好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顾清浅故意吐了口口水,理了理头发,然后笑道:“太子爷此话言重了。太子爷身份尊贵,有要事处理也是常事。” 谁知,霍天依仍是一脸痴迷的看着自己。 顾清浅愣了愣,觉得自己的思路好像有点儿跟不上这位太子了。 如今这戏,又该如何演下去? 顾清浅想着,不由偷偷侧头看了霍清风一眼,其实,她很在意对方的看法。 毕竟她这模样,是不想让他看见的。 再去看霍清风身后的人,早就已经笑得肩膀抽抽了,却还在憋着。 没狼心! 顾清浅没好气的骂了句。 第104章 :黑暗料理 “本太子就是喜欢清浅姑娘的知书达理。” 霍天依也不嫌弃顾清浅顶着一头乱发的样子,直接拿着扇子扇了两下,在他看来,这是顾清浅听闻他来了,所以连梳妆打扮都来不及就赶了过来。 足以证明,他在顾清浅心里的分量。 瞧着霍天依好不嫌弃的样子,顾清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变态?还是奇葩? “浅儿,你怎么这副模样就来了?”顾苏城没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模样的出现,面前的人这般邋遢,和以往那个端庄的顾清浅完全不一样。 这是怎么了? 顾苏城疑惑着。 顾清浅闻言,低头,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一副像是刚睡醒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 “爹,我,我忘了。” 忘了? 只见叶朔站在霍清风身后,肩膀抽得更厉害了。 顾清浅一眼扫了过去,带着些警告意味,可叶朔就像是完全没瞧见似的,继续在那儿偷乐。 没等顾苏城开口询问,顾清浅便尴尬的笑了笑,“爹,我这才刚睡醒。您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着急。怕太子爷与王爷等久了会怪罪,就,过来了……” 说着话,顾清浅还伸手挠了挠头,导致那一顶早已经乱了的头发如今更乱了,像是顾清浅一大早上的去钻了鸡窝似的。 霍天依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开口,“本太子如何忍心怪罪清浅姑娘呢?” “呵呵,那就多谢太子爷不怪罪之恩了。”顾清浅尴尬的笑着。 这么赤果果的话,想必也只有霍天依能说出来了吧? “只是口头言谢?”霍天依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继续撑出一抹笑来,“那不如中午,小女亲自下厨吧?” 霍天依果然眼睛一亮,“好啊,想不到本太子今日竟有如此口福,能吃到清浅姑娘做的菜,实乃本太子之福啊!” 话落,霍天依合上扇子,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顾清浅在心里暗自笑着,那,等会儿就请太子爷您尝尝我的黑暗料理吧? 顾清浅被人带下去梳洗了一番后,这便去厨房准备中午要吃的菜了。 厨房里,只见一大伙人忙碌着,顾清浅却不紧不慢的站在菜板前切菜,一个被削好皮的白萝卜落在她手里,直接就不能看了,好似被狗给啃过一般。 还有炒菜的时候,顾清浅将这道菜不该放的香料都给加了进去,让厨房里的人瞧了去,不由都蹙起了眉头。 大小姐这菜能吃吗? 午饭。 顾清浅用了一早上做出来的六道菜,就被府里的下人们给送上了饭桌。 霍天依瞧着那几盘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顾清浅还是有优点的,这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太子爷,请。”顾清浅忙招呼着,随即看向霍清风,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清风一脸清冷模样的点了点头,坐下后,他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又抬眸,看了看顾清浅,见她笑得灿烂,让霍清风微蹙了蹙眉,觉得这些菜是不是吃不得? “小女不经常下厨,却喜欢研究一些新菜式,也不知这些菜的味道如何?若是不好吃,还请太子爷不要怪罪小女。”顾清浅客客气气,心里却乐坏了。 想追求本姑娘是吗? 那就要先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顾清浅高兴得不由动了动桌下的那两只脚,脚上穿着的绣花鞋很是精致,有一半是藏在裙子里的,所以这么一动,别提那两只小脚有多可爱了。 霍清风察觉到她的举动,微微勾唇,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来。 霍天依盯着那桌子菜,早已经等不及了,他拿着筷子,夹了块排骨先闻了闻,说道:“清浅姑娘做的菜,闻着就香,味道一定不会差。这桌子菜,本太子定是要将它吃光!” 霍天依拍拍胸脯,这桌子菜,他恨不得一个人吃了! “多谢太子爷夸奖。”顾清浅抿唇笑了笑,而她这么一笑,却让霍天依直接看痴了! 似是之前,顾清浅的缺点和邋遢,他都抛在了脑后,眼下,就只记得顾清浅展颜一笑的倾城之色。 霍天依心情大好,二话不说就将那块排骨扔进了嘴里,只是刚放进嘴里,这脸色就瞬间变了,像是踩到了大便一样难看。 顾清浅在心里偷笑了笑,这又一脸茫然的盯着霍天依,问道:“太子爷这是怎么了?” 说着,那双大眼睛还特别茫然的眨巴了几下,好像,这桌子菜不是她做的一般。 霍天依不想让顾清浅不高兴,这才使劲儿将那块没嚼烂的排骨给咽了下去,想起刚才他信口开河说出的话来,如今真想要收回去。 只是……话已出口,收回还来得及吗? 霍天依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说道:“清浅姑娘的厨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霍天依之前夸下了海口,若直接说不好吃,那岂不是会伤了顾清浅的心吗? “太子爷喜欢吗?”顾清浅咧嘴笑道。 霍天依能说不喜欢吗? “喜,喜欢。”霍天依强撑着笑脸,说出这番违心的话来,可他肚子里却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他快要吐了。 “那,还请太子爷尝尝这盘小葱拌豆腐吧。”顾清浅说着,便用勺子挖了一勺小葱拌豆腐放在霍天依碗里。 看着那盘小葱拌豆腐,色香俱全,可这味道却不敢奉陪。 霍天依盯着自己碗里的东西,怎么也不敢吃了。 “太子爷怎么不吃?难道,是嫌小女做的不好吗?”顾清浅见霍天依迟迟不动筷,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 霍天依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要赴地狱的恐惧神色,他盯着碗里的东西,吞了好几次口水,这才拿着筷子夹了块豆腐勉勉强强的吃着。 可哪怕在面上极为维持着一副好吃的模样,可他皱起的眉头却暴露了他。 顾清浅就像是没瞧见似的,也不做声,几乎是将桌子上的几道菜都一一夹给了霍天依,想要让他都尝尝。 那一脸期待的样子,让霍天依怎好拒绝? 于是咬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一旁默不作声的霍清风拿着筷子,夹了块排骨,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一口。 顾清浅更是诧异的看着他,可见他吃完了第一口又吃了第二口,俊脸上,神情淡漠如常,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而霍清风如此给力,顾清浅在心里默默给他拍手叫好! 那排骨里,她可是加了许多辣椒,醋,和糖,总之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这样的黑暗料理,霍清风居然能眉头不挑一下的吃了,实在是佩服。 霍天依直接看傻了眼,等到霍清风连续吃了两块排骨,才忍不住问道:“三弟觉得味道如何?” 霍清风将筷子慢慢放下,清冷的眸子扫了顾清浅一眼,这才面无表情的开口,“清浅小姐做的菜,不难吃。” 不难吃是什么鬼? 那就是也不好吃咯?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俏脸微红,其实霍清风能吃下两块排骨已经给了她十分的面子,她不可以再奢求什么,已经够了。 “三弟这是哪儿的话?本太子认为,清浅姑娘做的这些菜很好吃!”霍天依在行动上已经证明了这些菜不好吃,可他说出的话却实在是违心,明眼人都瞧不下去了。 顾清浅眼睛一亮,将一盘菜往霍天依面前挪了挪,“既然太子爷喜欢,那就多吃些。” 霍天依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了,他真后悔说出那样的话来,如今可怎么好? 盯着眼前的饭菜,再去看还在夹菜吃的霍清风,霍天依猛地攥紧了筷子,咬着牙去吃那些菜。 可吃了没几口,霍天依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到院子里吐了起来。 顾清浅还神色慌张的跟了出来,忙问道:“太子爷,您没事吧?” 霍天依正难受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朝顾清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经过这么一折腾,霍天依被府里的下人送去休息了,可见霍天依的脸色并不好,瞧过大夫,大夫说只是吃错了东西,如今吐出来只需多加休息便可。 顾苏城才放下心。 “浅儿,这事你做得太过分了。” 顾苏城因为这事,将顾清浅叫到了书房,面上虽怒,可到底只是让顾清浅在地上跪着,没有罚她。 面对父亲的训斥,顾清浅不痛不痒的跪在那儿,倒也不害怕父亲此刻的脸色。 “爹,女儿不想和太子爷走得太近。” 有些话,顾清浅没说,以免让人听了去。 顾苏城了然的点了下头,他何尝不知,当今太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哎。”顾苏城叹了口气,“爹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被太子爷看上的人,就没有可以逃脱的,最后还是落入了太子爷的手里。 哪怕再怎么不愿,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顾苏城后面的话没说,但顾清浅却明白,她开口,“爹,您放心,女儿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顾清浅知道,若是得罪了太子爷,那么父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她不会傻到要去得罪太子爷,所以才会使出这些招数。 谁知,太子爷是个奇葩,对她的这些招数,根本不为所动。 这事儿,她也很伤脑。 或许在外人看来,能被当今太子爷看上,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若是知道太子爷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谁还会这么想? 嫁到皇家的确是不错,可这样的婚姻不是顾清浅想要的,哪怕以后嫁给一个普通男人,只要真心相爱,她都愿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嗯,爹信你。”顾苏城瞧着顾清浅眼睛里的那份坚定,也相信她不会得罪了太子,“对了,王爷还在府中,得等太子爷休息好了,才与王爷一同离开。浅儿,你去陪着王爷吧。” “是。” 去陪着霍清风,顾清浅是愿意的,正好有些事要去问问他。 出了书房,顾清浅径自去了前院,一进门,顾清浅便让身后的丫鬟将点心送去,又让她们退下了。 顾清浅走过去,规规矩矩的给霍清风屈了屈身,“王爷。” 霍清风正襟危坐在那儿,叶朔静静地守在一旁,哪怕霍清风不说话,周身散发出的寒意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疏离感。 顾清浅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指着旁边的椅子,问道:“不知王爷,可否赐个座?” 那眼神,霍清风能说不吗? “顾小姐请坐。”霍清风语气淡然。 顾清浅笑了笑,向他屈身一拜,这便要走过去,谁知,她脚一歪,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霍清风身上倒去! 霍清风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将她抱着,可顾清浅的一个抬头,霍清风的唇刚好亲在了顾清浅的额头上。 霍清风的唇冰凉,落在她那温热的额头上,让霍清风的眼睛猛地一缩! 顾清浅的身子也是一僵! 这个吻持续了良久,叶朔在一旁站着很是尴尬,于是咳嗽了一声,不得不让他们两个回过神来。 虽说只有叶朔一人瞧了去,但他宁可希望自己没看见,化作空气多好? 顾清浅那张白皙的脸“唰”的一红,有些手忙脚乱的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很不自然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此刻,她感觉自己被他亲过的地方烫得厉害,好像发烧了一般。 顾清浅在心里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胸腔里乱蹦跶的那只小。 她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霍清风,却见他仍是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儿,似是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才终于长舒了口气。 原本想问他,今天中午吃了那么多菜,不难受吗?可发生这样的事后,她却说不出口了,且看霍清风的脸色没什么异样,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吧? 两个人半晌都没开口说话,气氛就一直这么尴尬着。 顾清浅哪里想到,穿个平底的绣花鞋居然也会崴脚? 简直是背到家了! “咳咳,那个,王爷,不如到花园里走走?”顾清浅咳嗽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 这个地方,若是再待下去,怕是她真的就要发烧了。 第105章 :王爷,您输了 这事儿,顾清浅若是说不小心的,有人信吗? 真的太丢脸了! 于是,三人走在去花园的路上,顾清浅也只是老老实实,一声不吭,闷着头与霍清风走在一起。 叶朔在身后跟着,也偷笑了一路。 经过长廊时,顾相宜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身子一个不稳,便朝霍清风身上倾去,谁知霍清风却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导致顾相宜直接迎面倒在了地上,碰了一脸的灰,摔了个狗屎吃! 顾相宜四脚朝天的趴在地上,眼神里的不甘心一闪而过,随即由人扶着从地上站起身来。 顾相宜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这又意识到什么,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跪在了地上,“相宜不小心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她的话,娇声娇气,人也是楚楚可怜,与顾清浅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傲慢小姐完全不一样。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眸子微眯,她怎么觉得,这个顾相宜是故意冒出来的呢? 霍清风目视前方,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冷声道:“起来吧。” 顾相宜的身子顿了顿,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哪怕膝盖受了伤,她也强忍着,总不能便宜了顾清浅! 凭什么顾清浅可以陪着霍清风,她不可以? 同样都是将军府里的小姐,招待客人也是她应尽的本分,所以这个功劳,绝对不能让给顾清浅。 “妹妹没摔着吧?我看,妹妹还是先去看看大夫吧。”顾清浅的话里,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没等顾相宜同意,便让下人带顾相宜回去。 “姐姐,只是摔了一跤,不碍事的。”顾相宜咬着牙,忍着膝盖上的痛,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她现在不能走,若是走了,那么霍清风就是顾清浅一人的了。 “妹妹当真没事?”顾清浅追问。 难得见顾相宜受了伤还这般坚持,难道,是为了霍清风? 思及此,顾清浅不由看了一眼霍清风,又想起之前她去煊王府时,那两个守门的家丁说的话。 其实不得不承认,霍清风这种类型的男人实在是受欢迎。 顾相宜摇了摇头,仍是坚持道:“姐姐不必担心,妹妹没事。只是不知道姐姐和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可否让相宜跟着一起去?” 这话里,带着些恳求。 换作旁人,见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恐怕早就答应了吧? 顾清浅再次看向霍清风,只见霍清风没有说话,想着,霍清风不是这将军府里的主人,所以一时也不好开口吧? “好啊,人多才热闹嘛!”顾清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顾相宜想要干什么? 这事,顾清浅已经答应了下来,霍清风也没说什么,只听一旁的叶朔开了口,“属下与王爷只是客人,所以,还要劳烦二小姐在前面带路了。” 顾相宜一听这话,娇羞的笑了,“叶侍卫这是说哪里话?不过,相宜愿意为王爷效劳,请。” 说完,顾相宜便侧过身,对霍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清风走在前面,顾相宜瞧着顾清浅便要跟上来,于是立即横在两人中间,不让他们靠得太近。 顾清浅冷着一张脸,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顾相宜,并没有搭理她,直接从她身边绕过,跟了上去。 顾相宜气得拎着裙角跺了跺脚,扭头就追了上去,几乎是小跑了两步,才超过了顾清浅。 走廊里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所以顾相宜抢先一步,与霍清风走在了一起,哪怕对着霍清风的一张冰山脸,顾相宜也是有说有笑的介绍着将军府里的景色。 顾清浅跟在后面,瞧着顾相宜那得意洋洋的神色,心里就堵得慌。 一行人去了花园,顾相宜领着霍清风去了花园里的一处凉亭,顾清浅跟着上去,只见凉亭下的石桌上早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糕点。 霍清风刚一坐下,顾相宜便立马坐在了霍清风身边,将桌上的一盘栗子糕往霍清风面前推了推。 “王爷请尝尝,这是相宜特意让厨房做的栗子糕,这栗子糕啊可好吃了呢!”说话间,顾相宜便已经伸出纤纤玉手,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递到霍清风面前。 只一心想要讨好霍清风,却忘了自己的身份。 霍清风未曾去看那栗子糕一眼,只目视前方,冰冷的语气,似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冻得人浑身发颤,“本王不爱吃栗子糕。” 顾相宜拿着栗子糕的手微微一愣,这才赶紧将栗子糕放下,又将桂花糕的盘子往霍清风面前推了推,“那,王爷可喜欢吃桂花糕?” “二小姐,我家王爷不喜欢吃被人碰过的东西。”叶朔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站出来说道。 顾相宜如此大胆,主子不治她的罪,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可她却浑然不知。 顾相宜面色尴尬,急忙将桂花糕放回了盘中,却一刻也没歇着,拎着石桌上的茶壶给霍清风倒了杯茶,“王爷请喝茶。” 霍清风淡淡的嗯了一声,却没有要端着那杯茶喝的意思。 顾清浅走过来,与霍清风屈身一拜之后,这便隔了霍清风一个位子坐下。 顾相宜斜睨了一眼,心里一阵得意。 哼,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妾室的女儿,不能够坐在霍清风身边。 顾相宜为自己倒了杯茶,将茶壶放下,丝毫没有要为顾清浅倒茶的意思,反而说道:“姐姐,妹妹记得姐姐下午不是有事儿要做吗?王爷有妹妹陪着便是,姐姐先回去忙吧。” 要赶顾清浅走的意思很明显。 顾清浅抿唇一笑,“妹妹记错了吧?我下午没有事儿啊!” 想赶她走? 她偏不走! 顾相宜的手在暗中攥成了拳头,可她面上却仍要维持着微笑,不能在霍清风面前失了礼数。 顾相宜掩嘴一笑,别提有多娇羞了,“是吗?那,可能是妹妹记错了吧?” “是啊,妹妹年纪轻轻,想不到这记性就不好了呢!”顾清浅自个儿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小抿了一口。 不喝口水,与顾相宜斗嘴的话,她嘴皮都要干了。 顾相宜心里气坏了,这摆明是顾清浅在变着法儿的骂她,可是当着霍清风的面,她根本就不敢发飙。 顾相宜的眼睛转了转,便扭过头去看着霍清风,“王爷您别介意,姐姐啊说起话来就是这样,小时候太调皮了,以至于没好好听先生教导,若有冒犯王爷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没好好听先生教导?是说她没文化咯? 顾清浅勾了勾唇,这个顾相宜,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霍清风不由看了顾清浅一眼,却仍是没说话。 而顾清浅瞧着顾相宜那双快要掉出来的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也没经过霍清风同意,直接端着顾相宜给他倒的那杯茶端到眼前来,凑近了看。 “呀,王爷的这杯茶里有只苍蝇,小女这就倒掉。”说完,顾清浅直接将茶杯一扔,连带着茶杯都给扔下去了,回过头来时,还一副不小心的样子,“哎呀,手滑。” 随即,顾清浅便又拿了个干净的茶杯,亲自给霍清风倒了杯茶。 顾相宜本以为霍清风会不喝,谁知,那杯茶才刚放到他面前,他就端起来喝了一口。 顾清浅甚至还问道:“王爷,这茶好喝吗?” 顾相宜只觉得顾清浅实在是太没规矩了,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话去问王爷? 可偏偏,霍清风还应了一声,“嗯,是大红袍吗?” 顾相宜直接傻眼了! 她,没听错吧? 王爷居然和顾清浅说了这么多话? 刚才她和王爷一路走来,王爷也不过才说了一个字,这个字,堪比金子金贵啊! 顾清浅凭什么? “是啊王爷,这大红袍是刚送来的呢!”顾相宜没等顾清浅开口,抢先一步说道。 叶朔在一旁听着顾相宜的话,连连摇头。 这个顾相宜,可真是够烦人的,一路上就没停过,吵得他耳根子就在嗡嗡作响。 霍清风只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没回她。 顾相宜莫名吃瘪,心里一下子又不爽了,这个王爷的心思,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王爷要下棋吗?”顾相宜眼睛一亮,问道,“听说姐姐棋艺超群,妹妹真想见识见识呢!” 顾清浅一听这话,握着茶杯的手愣了愣,她什么时候棋艺超群了? 她能说自己不会下棋吗? 不知怎的,顾清浅的眼神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身上看去,和他下棋的话,自己会不会输得很惨? “好啊!”顾清浅在霍清风的眼神看过来时,立马会错了意,爽快答应了下来。 由于是她要下棋,霍清风才没有拒绝。 可当棋盘被人拿上来的时候,顾清浅就有些苦了,她是有原主的记忆,可她看到这棋盘时心里却还是一个突突。 “咳咳。”顾清浅咳嗽了一声,说道,“不知王爷,可否会下五子棋?” 霍清风蹙了蹙眉,这五子棋是什么? 顾清浅就知道霍清风不懂这五子棋是什么,于是再次咳嗽了一声,说道:“所谓五子棋,就是五颗棋子成一条线,那就赢了。” 一句话,言简意赅。 顾清浅想,都是懂得下棋之人,五颗棋子成一条线应该懂吧? 正想着,顾清浅便再次看向霍清风,见他正低眸沉思,半晌,才点了点头。 顾清浅顿时咧嘴笑了,然后端着两盒棋子问道:“不知王爷喜欢白棋还是黑棋?” “黑棋。” “得嘞!”顾清浅应了一声,讨好似的将一盒黑棋放在了霍清风的手边,然后看着棋盘,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哼哼,玩儿五子棋,她还从来没输过! 于是下了两盘,顾清浅赢了,五盘之后,还是顾清浅赢了,这会儿正得意的笑着。 顾相宜在一旁瞧着,也算是看明白这五子棋的玩儿法了,想她当时也只是那么随口一夸,是想让顾清浅在霍清风面前丢脸的,谁知连续几盘下来,竟都是顾清浅赢了。 她不甘心。 十盘下来,还是顾清浅赢,此刻正抱着棋子儿笑着,“王爷,您又输了,还下吗?” 霍清风神色淡漠,将手里的棋子儿放在一旁的盒子里,“不下了。” 诶? 听着这话,怎么有点像是生气了? 顾清浅在心里偷乐。 看着两人如此融洽,顾相宜忽然间觉得他们二人像是一家人似的,怎么感觉,王爷对顾清浅好像不太一样呢? 怎么感觉,两人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呢? 下意识的,顾相宜暗自揉着自己的衣服,恨不得将顾清浅给撕碎了一般! 顾清浅,一定勾引了王爷! 顾相宜在看向顾清浅的眼睛时,都带着怒火,好似要将顾清浅给吞了。 然而,顾清浅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完全不在意。 下午,听说霍天依醒了,几个人便往前院走。 顾相宜趁顾清浅不注意,使劲儿将她往旁边一推,随后也不管她,自个儿跑到霍清风身边,与他走在一起。 “小姐,您没事吧?”永杏见状,急忙上前将顾清浅扶着,这幸好是往墙里面撞了,若是往湖里……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顾清浅摇摇头,很快站直了身子,然后看了一眼顾相宜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碰到的灰。 “走吧。”顾清浅的语气平静,看不出是生气了。 一行人去了前院,只见袁思瑶与顾苏城站在大厅里恭迎,“参见太子爷,王爷。” “不必多礼。” 经过中午的一番折腾,导致霍天依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可手里却还是拿着那把桃花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端着一副太子爷的架子。 晚上的这顿饭,霍天依吃得很有兴致,还不忘为顾清浅夹菜,可那些菜,顾清浅一口也没吃,全都埋在米饭里了。 她的目光紧盯着桌子上的那盘子排骨,随后伸出筷子去夹,谁知,与霍清风夹了同一块,两只筷子甚至还绞在了一起。 顾清浅想要收回筷子,却也收不回来。 “王爷恕罪。”顾清浅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霍清风屈身一拜。 “无事。” 霍清风面无表情,可霍天依却已经面带怒色。 第106章 :惹怒太子爷 “啪”的一声,霍天依忽然将筷子放下,转头对着顾苏城说道:“顾将军,本太子身子有些不适,今晚上就在将军府住下了。” 顾苏城一愣,顾清浅也是一愣。 霍天依这话里,不带任何反驳的余地,所以顾苏城愣了愣,便让府里的下人去收拾今晚上霍天依要住的屋子了。 霍天依得意的勾唇一笑,随后看向霍清风,假意关心道:“三弟,等会儿回去,路上可要注意安全。大哥不在你身边,保护不了你。” 霍清风神色淡漠,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这件事,霍清风只应了声,便继续吃饭。 可唯有一旁的叶朔知道,主子得知太子爷要在将军府里留宿,心里一定不舒服。 毕竟,将军府里还有个顾清浅。 以太子爷的性子,怕是今晚会忍不住要去找顾清浅吧? 几乎是刚用完了饭,霍天依就迫不及待的要赶霍清风走,像是,这将军府是他霍天依的地盘似的。 别说一个将军府,就说全天下,将来都是他的。 “恭送王爷。” 将军府门外,顾清浅与顾苏城几人来送行,霍天依站在那儿,勾唇笑着,手里拿着的桃花扇,一下一下的扇着,瞧他这样子,哪里不适了? 分明,是借故留下来的。 顾清浅的冷眸,淡淡的从霍天依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看向霍清风乘坐的马车。不知怎的,霍清风一离开,她心里的那份安定瞬间消失无踪。 这个霍天依,总是要防着点儿才行。 “三弟好走,等大哥养好了身子就回去看你。”霍天依笑着,朝霍清风挥了挥手。 霍清风轻点了点头,一张冰冷的俊脸上毫无表情。 霍清风看了眼顾清浅,这才放下了帘子,紧抿着唇,对马车外的人说道:“走吧。” 叶朔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缰绳对马儿呼喝了一声,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顾清浅站在那儿,看着霍清风乘坐的马车渐渐远离,心里忽然间有些空。 霍天依将她这副神情瞧了去,握着扇子的手一顿,随即眯起了眼睛,带着些许嫉妒之意的看了眼霍清风离去的方向。 “顾将军,咱们回去吧。”霍天依道。 顾苏城应了声,便让霍天依走在前头,要送他回去休息,谁知霍天依却停下脚来,背对着顾苏城道:“本太子这个点儿睡不着,月色正好,本太子想和清浅去花园里走走。” 清浅? 顾清浅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们之间不过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就叫得这般亲切了? “太子爷,夜里有风,老臣担心太子爷您的身子……”顾苏城刚想要劝霍天依早些歇息,谁知话还未说完就被霍天依给打断了。 只听霍天依这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悦,“本太子的身子,本太子难道会不知吗?” 顾苏城生怕会惹恼了霍天依,只能不安的看了顾清浅一眼,“浅儿,你陪太子去花园里走走,必定要好生照顾太子爷,可不要让太子爷染了风寒。” “是。”顾苏城微微屈身应了下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事,怕拒绝了也不好,毕竟太子爷不是寻常人物,是万不能得罪的。 顾苏城到底放心不下,于是让几个家丁跟随在顾清浅左右,看到父亲这个举动,顾清浅心里一阵暖意。 “太子爷,请。”顾清浅站在那儿,伸出手来,对霍天依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天依勾唇一笑,扇着扇子朝顾清浅走过来,却没有要走在顾清浅前面的意思,而是眼睛发光的看着她,“清浅,咱们日后可是一家人了,无需在本太子面前多礼。” 说着话,又是趁着夜色,霍天依伸手就要去摸顾清浅那俊俏的小脸。 顾清浅意识到他的举动,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微屈着身子道:“太子爷言重了,小女并不敢妄想有朝一日能嫁到皇家,小女不过是个罪臣的外孙女……” 以往,顾清浅是不会将这几个字挂在嘴边的,毕竟人人都这么说她,贬低她。可如今,她却发现,这几个字兴许能够救她。 因为她是夏淮安外孙女的身份,皇上就不会答应她嫁进皇家。这么说,也是为了提醒霍天依,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霍天依听着这事,蹙了蹙眉,他怎会不知顾清浅身份?可想到父皇如此疼爱他,不过是要纳妾罢了,父皇又怎会不同意? “罪臣的外孙女又如何?本太子可不会在意清浅的身份。”霍天依以为顾清浅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不愿与他在一起,于是立即出言打断了她的想法,“清浅不必担心,本太子会与父皇说,咱俩是真心相爱的。”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与这位太子爷,可当真是没有共同话题,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儿去。 什么叫真心相爱? 顾清浅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来,她今晚,必须要给霍天依好好上一堂课才才行,“太子爷,小女斗胆,想问您,您是当真喜欢小女吗?” 顾清浅的话,让霍天依脚下一顿,随即转过头来,看着走廊里,站在灯光底下的那张俊俏脸庞,此刻,顾清浅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似是在认真的等着他的答复。 霍天依几乎是想也没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顾清浅勾唇一笑,“那太子爷,您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什么程度? 霍天依不禁蹙了蹙眉,从第一次见她,心里就挂念得很,总想着无时无刻能见到她,甚至连做梦也梦到他已经得到了她。 不等霍天依开口,顾清浅往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远处,“太子爷可知道,小女要的不单单是喜欢,而是爱?” 说到这儿,顾清浅又转过身来,用着一双冷眸看向霍天依,这样的眼神,是霍天依从未见到过的,不由愣了愣。 而此刻,有风拂过,微微吹起顾清浅的衣裙,她就像个刚下凡的仙女一样,身上带着几分与凡人的疏离和冷漠。 “不知道太子爷,可能将那一颗心,完完整整的交给小女?”顾清浅再次开口,眼神依然坚定,“太子爷可以保证,若是娶了小女,今后会一心一意对小女好吗?会不会等小女年老色衰,再看上别的女子?” 霍天依顿了顿,面色有些为难。 他无法做到,只一心一意对待顾清浅,也无法向她保证,自己今后不会看上别的女子。 爱情,对他来说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在乎的,只是女人的样貌。 “太子爷您对小女,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日子久了,就会将小女忘记,抛弃在冰冷的屋子里,没日没夜的等待。太子爷对小女的心思,小女都明白,只是小女这几年来一直生活在看别人脸色过活的日子里,心思脆弱,是受不得遭人丢弃的。”顾清浅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天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如果太子爷给不起这样的爱,那就请,放过小女吧。” 说完,顾清浅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垂着头,满脸的悲凉。 霍天依瞧着她这模样,心有不忍,可是要让他放弃,又如何舍得? “清浅,你先起来。”霍天依说着,便要上前去扶她起来,可顾清浅却跪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霍天依的手,此刻愣在那儿,呆呆的看着顾清浅,手,半晌才收回来。 “还请太子爷放过小女吧。”见霍天依不说话,顾清浅又重复了句,似是霍天依不答应,她就长跪不起。 霍天依拧眉,手里的扇子猛地一合,二话不说话,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要他放过顾清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备马,本太子要回煊王府!” 霍天依摆着架子,大步离去,这道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顾清浅如今还跪在地上,永杏瞧着霍天依走远了,这才敢上前,“小姐,太子爷怕是铁定了心要纳您为妾了。” 顾清浅由永杏扶着从地上站起身来,目光,一直停留在霍天依离去的地方,半晌才缓缓开口,“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愣住了,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为何小姐这话,听着让人有些害怕?不会小姐,真的要做出什么事来吧? 太子爷,可不是好惹的呀! 这会儿,永杏越想越是想不明白,急得她都快哭了。 顾清浅瞧着她一副,不知道瞎想什么的样子,忽然间就笑了。 “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呀?奴婢可都担心坏了,今晚上您把太子爷气走了,明日还不知太子爷会不会来算账呢!”永杏着急得直跳脚。 顾清浅急忙安抚她,“好了,是我将太子爷气走的,这件事,如果太子爷真的要算账,那就算在我一人头上。与你们都无关。” 永杏担心的哪儿是这个? “小姐,奴婢不是……” “走吧,回去睡个好觉,不管明日会发生什么,今晚上总是要睡个好觉的。”对于此事,顾清浅一脸轻松,全然不担心得罪了太子爷会有什么后果。 永杏瞧着顾清浅这副模样,心知,哪怕自己再着急也都是没有用的,干脆叹了口气,跟着顾清浅回梅堂阁。 顾清浅回去后,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该洗漱的洗漱,该聊天的聊天,最后还在屋子里练起了瑜伽。 永杏在一旁看着,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正要说话间,只听屋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乍一回头,只见顾苏城与袁思瑶几个人带着风云一般走了进来。 顾清浅瞧着几个进来的人,也不问他们为何会来,而是一脸轻松的走过去,还让永杏去准备茶水和糕点来。 “清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和太子爷说了什么,将太子爷给气走了?”袁思瑶一脸的担忧之色。 顾清浅清冷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刚才在练瑜伽,如今出了汗,顾清浅只觉得有些渴了,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袁思瑶瞧着她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越发气了,如今说起话来的语气都不太好,“清浅,不是大娘说你,得罪了太子爷,你可知道后果?将来牵扯的可不止你一人,还有你父亲,咱们一大家子啊!” 闻言,顾清浅放下茶杯,仍是不慌不乱,反倒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大娘,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就算太子爷怪罪下来,我也不会让爹爹和娘受到一点儿伤害的。” “简直口出狂言!你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护得了你父亲?清浅,大娘以前见你识大体,懂规矩,所以才由着你。可是你今日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这个做大娘的就不能不管!”袁思瑶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着,眼睛更是红了,“你嫁给太子爷有什么不好?虽说是个妾室,可你貌美如花,定是能得到太子爷多年的青睐,至少这些年里,太子爷只会对你一人好。” 顾清浅听着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袁思瑶,勾唇笑道:“大娘,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年的青春?您也说了,太子爷只会对我好几年。大娘,您同样身为女人,应该能明白我的苦楚。” 袁思瑶一愣,顿时眯起了眼睛,没想到这个顾清浅,竟如此不知好歹。 “姐姐,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太子爷呢!如今太子爷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啊!”顾相宜挽着袁思瑶的胳膊站在那儿,眼底里的鄙夷之色,满是在说顾清浅不识好歹。 看着这对母女,顾清浅只觉得好笑,“既然如此,那妹妹你呢?你想嫁给太子爷吗?” 顾相宜愣了愣,才仰着头,说道:“当然想,只是妹妹福薄,没能被太子爷看上。” 说着,顾相宜还垂下头来,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 第107章 :必须赔罪 顾清浅笑了。 “没关系,姐姐可以帮妹妹替太子爷说几句话,保证妹妹可以如愿嫁给太子爷如何?” 顾相宜一愣,当即就变了脸色,可若不是顾虑到父亲在这儿,她早就与顾清浅撕破脸了,何须装得这般痛苦? 顾相宜勉强笑了笑,说道:“如今众人都知道,太子爷对姐姐您一见倾心,一颗心都挂在姐姐身上了,太子爷又怎会看得上我呢?” “那倒未必。”顾清浅想也没想就打断了顾相宜心里的那份小庆幸。 顾相宜“唰”的一下抬起眸子,见顾清浅一脸轻松如若的模样,手下意识的就攥成了拳头,只听顾清浅说道:“咱们姐妹情深,想必,太子爷也舍不得让咱姐妹俩离得远了。” 后面的话是,只要她和太子爷说一声,太子爷就会将顾相宜也纳为妾。 顾相宜一听这话,越发气了,她可是将军夫人的女儿,如今是嫡出,凭什么要和顾清浅一同嫁进太子府去做妾? 以她的身份,又凭什么要去给人做妾? 袁思瑶察觉到顾相宜身上的那股怒气,于是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回头瞪了顾相宜一眼,顾相宜才肯有所收敛。 袁思瑶看了一眼,从进到这个屋子里就没说过话的人,旋即笑道:“清浅啊,也不是大娘逼你。可你要知道,嫁给太子爷,就等于咱们家成了皇亲国戚,日后对你父亲也会有所好处。” 说起这事儿,袁思瑶的眼睛甚至都在冒着金光,像是嫁给太子爷,就有数不尽的好处似的。 顾清浅站在那儿,像是看好戏似的看着袁思瑶,这个袁思瑶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嫁进太子府,受宠还好说,可一旦不受宠,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会给脸色看。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以太子爷那好色的性子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专宠她一人,所以早晚都会被沦落为冷宫里的妃子,过着每天清汤寡水的日子。 再说,太子府里妻妾成群,她虽然有一身的武功,但寡不敌众,迟早也会被那群妻妾给害死。 有时候,这女人的心是最可怕的,狠起来可以连自己都忘了是谁。所以这趟浑水,不好意思,她不去。 “大娘,皇亲国戚固然好,只是清浅没这个福分,我想这事,爹爹也不会怪我的哦?”顾清浅将话丢给一旁默不作声的顾苏城,她相信,父亲也不愿意让她嫁给太子爷。 顾苏城站在那儿,抬眸,有些为难的看了顾清浅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袁思瑶便趁机说道:“清浅,你把太子爷给惹怒了,今晚上就去煊王府向太子爷赔罪吧。兴许你说几句好话,太子爷就消气了呢?” 这是在高抬顾清浅呢! “就是啊姐姐,若是太子爷怪罪下来,咱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姐姐,您也不忍心看着父亲受罚吧?” 顾相宜这话,怎么有种,顾清浅能撑起一片天的意思呢? 把她顾清浅当成大力士了? “浅儿,这事的确是你做的不对,你应该去向太子爷赔罪。我这就叫人备好马车,你前往煊王府吧。”顾苏城两面为难,他做官这么多年,为人老实,忠诚,更是为了国家尽心尽力。 得罪了太子爷,后果是什么谁都想不到。 到了这个年纪,倒也不在乎什么将军的位子,只是担心一家人都要跟着吃苦,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顾清浅看着父亲半晌,也是不想让父亲为难,这才答应了下来。 想着煊王府里还有霍清风在,应该没什么事吧? “来人,快给大小姐梳洗打扮。”袁思瑶见顾清浅终于肯去向霍天依赔罪,立即露出笑来,并让下人为顾清浅好生梳妆打扮一番。 “清浅。”夏清荷到底是放心不下的,先不说今晚上顾清浅有没有错,她都得亲自去向霍天依赔罪。 “娘,不必担心。” 将军府外,顾清浅握着夏清荷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手,朝身后的那辆马车走去。 如今天色已晚,顾清浅坐上马车上,并没有掀开帘子去看站在外面的人,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袁思瑶那阴险的眼神从窗外透进来。 马车渐渐驶离,跟在马车外的永杏一路上都提着一颗心,如今,就只有两个家丁和永杏一个丫鬟陪着顾清浅前往煊王府。 “小姐不怕,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奴婢陪着您。”这句话,几乎是永杏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她已经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陪在小姐身边! 坐在马车里的人忽然间听到这样的话,心下感动。 “好。”顾清浅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经过热闹的街道时,顾清浅不禁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只见一条巷子里,几个女人正拥簇着一个男子,拽着他往青楼里走去。 青楼,都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所以顾清浅很不喜欢,于是将帘子放下,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目视前方。 “小姐,咱们到煊王府了。” “嗯。” 顾清浅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往煊王府大门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下脚来,抬起头看了眼煊王府大门。 上次来的时候,她的心情都不像现在这般压抑,许是因为这煊王府里如今多了个一个人吧? “顾大小姐!”守门的两个家丁见过顾清浅,因上次叶朔吩咐过,若是顾清浅来了便不必拦着,两个家丁都意识到王爷对顾清浅的不一样,于是特别的恭敬。 顾清浅见到他们二人,不知怎的,脸忽然间有些发烫,似是又想起那天的事来。 “嗯。”顾清浅微微点了点头。 “顾小姐请。”两个家丁拱手站在那儿,也没问顾清浅来此处的目的,直接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多谢。”顾清浅与二人道了声谢,这才拎着裙角跨进门槛儿,走了进去,可想着,她不知道霍天依住在什么地方,于是停下脚来,转身问着那两个家丁,“两位大哥,请问太子爷在什么地方?” 两个家丁一愣,难道顾清浅来不是找王爷吗? “这,回顾小姐,太子爷没在王府。”两个家丁拱手,如实说道。 顾清浅拧了拧眉,“不在王府?太子爷,还没回来吗?”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了一眼,齐齐点头。 顾清浅不由叹了口气,没在王府,那岂不是害她白跑一趟吗? 可太子爷不在王府,大晚上的会去什么地方? 先不管去了哪儿,早晚都会回来的,那她,就在煊王府里等。 “那,请问王爷在何处?” 书房。 叶朔得知顾清浅来王府的消息,立马赶过来禀报,这倒是让屋子里正在处理公文的人愣了愣。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霍清风放下手里的公文,对外面的人说道:“请顾小姐去前院等候,本王这就过去。” “王爷,小姐已经在书房门外候着了。”叶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对着书房里的人说道。 于是,书房的门很快被人推开,暗黄的灯光下,将霍清风的身形映得更加高大,修长。 而门外的顾清浅是站在暗中,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但霍清风在打开门的瞬间,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暗处的她。 “清风兄,我没打扰到你吧?”顾清浅在看到霍清风的那一刻,便从暗中走出来,仰起头,那张俊俏的脸便立即展露在霍清风的眼帘。 “没有。不知顾小姐深夜来此,有何要事?”霍清风摇摇头,一张冷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可唯有在见到顾清浅的一刹那,胸口间似是有一只小鹿要跳出来一般,蹦蹦跳了几下。 霍清风强压下心里的那份躁乱,才让顾清浅察觉不出他的异样。 “我……”顾清浅咳嗽了一声,随即看向书房两侧的几个人。 霍清风立即会意,“有什么话,去前院说吧。” 顾清浅点了点头。 两人到了前院,下人们送上点心和茶水,便退了下去。 屋子外,只有叶朔和永杏二人守着,屋子里,就只有顾清浅和霍清风。 顾清浅也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于是直接开门见山了,“我今晚上惹怒了太子爷,我便被父亲和大娘叫来赔罪了。可谁知,太子爷竟不在府中。清风兄,太子爷没有和你住在一起吗?” “大哥今晚不是在将军府留宿吗?”霍清风蹙眉。 同时也在担心,顾清浅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大哥? 是不是大哥趁着夜色,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来? 可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心里的想法,只是见他一脸的淡漠,摇了摇头,“我与太子爷说,我只想找一个这辈子能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恳请太子爷能够放了我,可是太子爷却转身就走了。” 说到这儿,顾清浅还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这件事情当中,她明显是个受害者,如今却不能为自己说些什么,实在是无奈。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再也不想选择古代这条路,活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霍清风被顾清浅的话说的一怔,之前顾清浅为了摆脱大哥,不惜不顾形象做出一些女儿家不该有的样子来,甚至还故意做了那么一大桌子难吃的饭菜,这都说明她不想嫁给大哥。 可他没有想到,顾清浅竟敢当着大哥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恳请放了她? 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敢在大哥面前这样说话? 她们,都巴不得能够攀上大哥这样的金龟婿。 “你,不喜欢大哥?”霍清风几乎是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顾清浅像是惊吓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随后勾唇笑道:“清风兄难道以为我喜欢太子爷?” 霍清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时,耳根处一红,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难道,他在心里期待着什么吗? “清风兄,咱俩好歹朋友一场,我才没瞒着你。可是,你到底哪里看出,我喜欢太子爷了?”顾清浅在霍清风面前,就是这么自在,心安,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本性,“其实,我也和别的女子一样,都梦想着将来能够嫁给一个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去看别的女人。不过,虽然是难了些,可这人嘛,有个幻想总是好的,不然活着太累。” 说到这儿,顾清浅便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看她这副模样,哪儿有半分担忧的样子? “嗯。”霍清风本来想说,这世间,还是有这样的男子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有说不出口了,只能换来一个“嗯”字。 “若我只是一个人还好,可我现在有父母亲在,所以惹怒了太子这样的大罪,必须得我亲自来赔罪才行。”顾清浅一脸轻松,在霍清风面前,忍不住将实话给说了出来。 然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霍清风帮她。 两个人之间,就真的像是朋友一样,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只是,霍清风听着她说的话,心里忽然有些疼,可这样的疼却只是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未来得及捕捉。 “好了,不说了。清风兄,你知道太子爷去什么地方了吗?”顾清浅吃着点心,又喝着茶,真是一点儿也不亏待了自己。 “本王,也不知道。”霍清风垂下眸子,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他能告诉顾清浅,大哥有可能去了青楼吗? 不过,她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连夜去找大哥? 思及此,霍清风不由蹙了蹙眉,心里再次升起一抹不快来。 “那,不知清风兄可否让我在这儿等一夜?今晚不回来,太子爷明天也会回来吧?”顾清浅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话语里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似乎,霍清风不答应都不行了。 “你,要在此处等一夜?”霍清风似是没听清楚顾清浅刚才说的话,于是又挑了挑眉,问了一句。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点头。 “本王还是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吧,大哥他,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说话间,霍清风便要吩咐外面的人进来,却被顾清浅急忙拦着。 第108章 :太子爷醉了 “不用麻烦,为了体现我的真诚,我就在这前院里等着。”顾清浅拿着手里的瓜子壳,敲了敲桌面,似是铁定了心要在这儿不眠不休的等一个晚上。 霍清风看着她,见她如此执着,没有勉强。 天色不早了,霍清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的脚,似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挪不开了。 这几日,看到大哥接近她,讨好她,他心里莫名的就不舒服。 或许是,他真的将她当成朋友了吧? 所以,才不愿让她落入大哥手中。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半晌没说话,以至于气氛有些尴尬。 顾清浅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静,“清风兄,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霍清风淡淡抬眸,只见顾清浅微蹙着眉头,一脸认真,似是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比的重要。 “你说。”霍清风点了点头。 顾清浅的手,有些紧张的抓着裙角,她怕这句话问出来以后,霍清风会不高兴,毕竟涉及了朝中之事,她也不确定霍清风会不会告诉她。 可霍清风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唯一的朋友,所以,顾清浅深呼吸了几口气,鼓足了勇气才问出一句话来,“我外公他,是个好官还是坏官?” 霍清风一愣,俊脸微微一沉,似是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提起这件事。 然而顾清浅察觉到他的异样,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用着试探的目光看他,在等着他开口。 她想要知道,在霍清风眼里,自己的外公到底是个好官还是坏官。 若是个好官,那她才好有理由继续问下去。 可若是个坏官……顾清浅不敢想,母亲说过,外公一生为官清廉,不可能是个贪赃枉法的坏官。 此刻,屋子里静谧得有些可怕,顾清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的心,跟着霍清风的沉默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生怕霍清风会说出她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知怎的,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了她的外公,可她还是存着那么一丝丝希望,霍清风和那些人不同。 提起夏淮安,霍清风不由陷入了沉思,当年他还在沙场上打拼,所以对夏淮安的事知道的不多。 可他见过夏淮安几次,两人也说过几句话,甚至在朝堂上,他都可以看到一个浑身冒着正义之气的人,将天下百姓之苦一一告知与父皇。那几年里,更是抓了不少贪官,引得天下百姓为之拍手叫好! 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不是一个好官? 正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正义之气,才将他害得无家可归。 如此一心一意为国家效命之人,在朝堂上并不少见,可能像夏淮安一样有胆识站出来的,怕是只有夏淮安一个! 当年,夏淮安因提及到太子一事,惹得龙颜大怒,有人更是趁着此事,说出了夏淮安表面上清正廉明,可背地里却贪赃枉法一事。 于是皇令一下,便有人大搜尚书府,结果从地下室中抬出来几箱金光闪闪的金子,坐实了夏淮安贪污一事。 这件事,也是他后来回到皇城听人说起,他并未亲眼所见。 “清风兄,我外公他,是个好官对吗?” 见霍清风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顾清浅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始终坚信自己外公是个好官。 若当真是个贪赃枉法的人,那为什么在外公被发配以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给她们母女俩留下? 既然贪赃,总要将贪来的东西藏好,又如何会轻易被人搜出来? 这件事,不管怎么想,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 霍清风闻声,这才抬眸,看向顾清浅那一双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本王与夏淮安接触不多,可本王知道,他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这话,听着多有婉转之意,不过听着他最后一句话,顾清浅还是松了口气,随即握着他的手,紧张道:“清风兄,当年我外公是被人陷害的对吗?这件事,你知道对不对?那个人是谁?” 顾清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清风,脸上的迫切说明她对此事很期待着他的一个答复。 霍清风垂眸,视线淡淡的落在那只握着自己手的小手上,她的手有些冰凉,不由让人心里微微一疼。 “本王当年还在沙场,所以对皇城的事不知,只是事后听人提起,夏淮安贪赃被抓。”霍清风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小谎,有些事,顾清浅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了才好,以免惹祸上身。 当年的事,除了朝中的大臣以外,这当中的细节外面的人都不知晓,就连他也只是猜测罢了。 听着霍清风这么一说,顾清浅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然后重重往椅子上一靠,有些伤心的看着面前的那几盘点心。 这不止这些年来,她的外公过得好不好? 海城那种地方,她没听过,不过外公是去做劳役的,又何来好不好一说? 想到这些,顾清浅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霍清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有不忍,刚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一向少话,哄女孩子就更是不会了。 “过去的事,就都过去吧。”霍清风抿了抿唇,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清浅缓缓抬眸,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那双大眼睛眨啊眨,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霍清风,直到霍清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处都红了才开口,“清风兄,谢谢你。” 谢谢他,肯为她说这些。 不过,她还是挺失望的,毕竟这件事情的内幕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敢站出来说。 要知道,这天底下,皇上是天,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无法反抗。 就算知道外公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又如何? 无凭无据,难道单凭只言片语,就有人会信她? 顾清浅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渺小,小到连一粒沙子都不如,别人捏死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算了,哪怕看人脸色也好,将军府里好歹还有个父亲在,只要她们母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就像常人所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眼下的事才是让人最为头疼的,太子爷纠缠她,纠缠得她都快要吐了! 顾清浅偷偷看了一眼霍清风,本想让他帮忙的,可到底是她个人的事,霍清风与太子爷是兄弟,帮了她,那就是明面上与太子爷过不去。 霍清风如今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她又何必去给人家添乱? “清风兄,谢谢你。” 她的语气轻轻地,温柔如水,霍清风的心微微一动,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间荡漾。 半晌,霍清风才开口,“没事。” 简短的两个字,语气明显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可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吱呀”一声,叶朔推门进来,先后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个人,才开口,“王爷,太子爷回来了。” 顾清浅一听,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要出去,只听叶朔接下来又说了一句,“太子爷喝得醉醺醺的,由两个青楼女子给送了回来。” 青楼女子? 顾清浅脚下一顿,眯了眯眼睛,想不到这位太子爷竟如此沉迷与美色,竟连青楼那样的烟花之地都去了。 实在是,啧啧。 顾清浅抱着胳膊,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样的男人,她恶心还来不及,又如何会要他做自己的丈夫? 那一脸的嫌弃样,丝毫不差的落入了霍清风眼中。 只是霍清风听闻霍天依竟然不经他同意就带回来两个青楼女子,脸色一沉,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下来,“他们去哪儿了?” 叶朔拱手,一刻也不敢耽搁,“晚风阁。” “走。”霍清风瞬间眯起了眼睛,便大步往外走。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没问什么,紧跟了上去。 传闻,霍清风有洁癖,自是不允许有青楼女子踏入。 这会儿,怕是去晚风阁将那两个青楼女子给赶走的吧? 如此想着,顾清浅便跟着霍清风到了晚风阁的院门外,只见霍清风满脸阴沉的看了眼守在外面的两个家丁,冷声问道:“那两个青楼女子可在里面?”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了一眼,正要回答,院子里便已经传出女子娇羞的声音。 霍清风的手握成拳头,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愤怒! “开门。”霍清风的声音冰冷得厉害,让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都不由吓得浑身一哆嗦。 两个家丁将门打开,霍清风便抬脚走了进去,顾清浅跟在其身后,看他虽跛了脚,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气质却是无人可媲美的。 他的高贵,与他独有的清冷,都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和冒犯。 “砰!”的一声,霍清风直接踹门而入,只见满屋子的狼藉,男女的衣服混合着扔在地上,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霍清风只是站在大厅里,并没有走进内室,因为他觉得脏! 而屋子里喝得醉醺醺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由人伺候着穿上了衣服,然后被人扶着,摇摇晃晃的推开内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就瞧见沉着一张俊脸的霍清风,许是喝了酒,有了酒胆,在看到站在霍清风身后的人时,眼睛一亮,推开身边的人,晃着身子就走了出去。 嘴里还吐出一些难听的话,“清浅,你……怎么来了?夜晚……来此,莫非是……来为本太子……暖床的?” 霍天依明显醉得不轻,以至于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来,加上他身子摇晃得厉害,这会儿就连看人也产生了重影。 霍天依红着一张脸,不知是因为刚潇洒过,还是因为醉了,导致那一抹红有些不自然。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顾清浅,伸出手来,试图想要伸手去抓顾清浅。 谁知,霍清风跨了一步,直接就挡在了顾清浅身前,握住了霍天依即将要碰到顾清浅的那只咸猪手。 霍天依一顿,看了一眼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缓缓抬头,眯起眼睛,凑近了一点儿仔细瞧着霍清风。 霍清风也不推开他,笔直的站在那儿,昏黄的灯光下,将他的五官照的更显精致。 霍天依瞧了他半晌,突然间眯起了眼睛,咧嘴笑了,并开始对霍清风动手动脚,“清浅,你,真美。” 顾清浅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只见他的手正被霍天依色眯眯的看着。 这太子爷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霍清风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他看着眼前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然后对着身后的女子说道:“滚。” 那女子在看到霍清风时,就被他身上传出来的冷意给吓坏了,一直站在那儿哆嗦着身子不敢动弹,如今却又听霍清风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吓得来不及去捡地上的衣服就往外跑。 “把你们的衣服拿走。”叶朔拦住了女子,同样冷着一张脸道。 “是,是。”女子急忙蹲在地上,三两下的将衣服给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就往外跑。 霍清风侧头看了叶朔一眼,叶朔便会意,推门走进了内室,随后拎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民女这就滚,这就滚。”还没等霍清风开口说话,那女子便识趣的抱着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大厅的门开着,屋子里的那股旖旎却久久没有消散。 “嘿嘿,清浅,本太子……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是不是……想明白了,要,嫁给我?” 霍天依还被霍清风给握着手腕,可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以及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霍清风目光冷峻,手狠狠一甩,便将霍天依给甩了出去。 他的力气不大,但此刻的霍天依根本就站立不住,于是霍清风只轻松一推就给推得后退了几步,恰巧撞上了身后的桌子。 霍天依脸上立即吃痛,可他却还是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霍清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这又继续嬉笑着要扑上去。 “清浅,来,继续。” 第109章 :还有这嗜好? 顾清浅一愣,这是,被打上瘾了还? 眼瞧着霍天依噘着嘴就要对着霍清风的脸亲上去,霍清风一脚就将他给踹飞了! 霍天依趴在地上,半晌才两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然后看向霍清风,竟然又咧嘴笑了! 顾清浅简直震惊了! 这家伙,是真的被打上瘾了,没想到当今太子爷居然还有如此嗜好? 真是够恶心的。 顾清浅抚了抚身上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霍天依乐此不疲的要再扑过来,于是眼睛一眯,一个闪身挡在霍清风身前,然而二话不说,伸出拳头就打在了霍天依的左眼上! 既然醉得不省人事,那她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 这一拳头后,霍天依的身子踉跄了几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眼睛,笑道:“嘿嘿,本太子喜欢!” 顾清浅扭了扭脖子,动了动脚,做足了热身动作,这便走上去,像是拎小鸡似的拎着喝醉酒的霍天依,一拳头对准了他的肚子打了上去,再接着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总之一通的连打带踹之后,霍天依浑身是伤的被顾清浅给扔在了地上。 结束后,顾清浅还拍了拍自己的手,吹了吹那莫须有的灰尘。 叶朔在一旁站着,一脸的惊魂未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清浅,随后又慢慢地,小心翼翼的看向趴在地上的人,咽了口口水。 再抬头看向主子,却见主子面色如常,定定的站在那儿。 这这这,顾清浅动手打了太子爷,主子您说句话啊? 叶朔再次咽了口口水,想着这事儿该怎么办? 若是明日一早太子爷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打了,那岂不得大发雷霆,摘苹果似的摘了他们的脑袋? 这会儿,叶朔指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了。 完了完了,他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瞧着叶朔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顾清浅至今都没有明白过来,不禁投过去一个眼神,暗自鄙夷:真怂! “小,小,小姐,您知道您打的这个人是谁吗?”叶朔是看顾清浅动手打了太子爷,还一脸得意的神色,于是提醒了一句。 顾清浅闻言,往自己身后看去,又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霍天依,心大的开口道:“我当然知道。” “那那那,您还……”叶朔这会儿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但还是看向了霍清风,似是在问,这事该如何处理? 可见,霍清风那一脸淡漠的样子,叶朔便知道,这次顾清浅要遭殃了。 连主子都不帮她,如今还有谁能出手? 不过,先动手的人好像是自家主子吧? 想到这儿,叶朔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霍清风。 “王爷……” “找几个人拿个麻袋来,将太子爷抬出去,随便扔到一条巷子里,伪装成是被人抢了。”霍清风说这话时,俊眉都不挑一下。 叶朔更加震惊了! 没想到跟了主子这么久,才知道主子的心原来这么狠,实在是可怕。 一旁的顾清浅却偷偷的给霍清风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法子好! 顾清浅动手将霍天依给打了一顿,好久都没有这样舒展筋骨了,简直是爽!好爽! 顾清浅在心里都快要笑翻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叶朔立马收起了刚才的怂样,然后找了几个人来,照着霍清风的吩咐去做。 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离开了晚风阁,路上,顾清浅脚步轻快,足以见得她出了气之后心情有多么愉悦。 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做了这件事后,霍清风还如此细心的为她善后。 且这一路上,霍清风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显然是不会责罚她了。 “清风兄,多谢!” 两人走在长廊里,顾清浅忽然间停下脚来,对着霍清风拱手言谢。 “为何要谢本王?” 夜色里,霍清风的声音伴随着凉风,缓缓吹进顾清浅的耳朵里,抬头间,只见霍清风神色淡漠,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却比平日要柔和几分。 顾清浅不由想着,这是,只有对着她说话才会如此吗? “额,那个……”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心里的那份尴尬,然后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假山,“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当做是答谢了。 “好。”霍清风顿了顿,低眸看了她一眼,这才点了下头。 “嗯,那,到时候再约时间。”顾清浅说着,用手指了指晚风阁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这顿饭,是要等霍天依走了再请的。 霍清风点了点头。 眼瞧着,两人快走到煊王府大门了,顾清浅这才忽然间想起什么来,她猛地顿住脚转身,却一下子撞进了对方怀里! 顾清浅闻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气息,脸一红,咳嗽了一声便往后退了一步。可谁知她身后有台阶,而她一下子没有想起来,导致她脚下一绊,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浅急忙搂住霍清风脖子,这才让她没有狼狈摔倒。 同时,霍清风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那儿,低眸,与顾清浅四目相对。 此刻,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站在那儿,顾清浅瞪大了眸子看着霍清风,眨巴了几下,近得都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好似心口处怀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就快要跳出来了! 而霍清风却是一脸淡漠,可有谁知道,他的两只耳根都红了。 “咳咳。”顾清浅故作咳嗽一声,以此来缓解尴尬,随后便松开了搂着霍清风脖子的那双手。 此刻,她恨得直挠头,怎么自己就那么笨?走个路都不会了? “那啥,清风兄,永杏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告辞了,再见!”顾清浅回过神来,快速说了一句话后便往外跑,甚至连挥手都来不及。 出了煊王府大门,永杏和几个家丁早已在门外等着,永杏瞧见顾清浅的脸色,以为是自家小姐不舒服了,忙上前关心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 顾清浅脚步匆忙,此刻只想快些逃离这个地方,对永杏的问话,也是连连摆手,“我没事,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快些回去,我好困啊!” 说完,还掩嘴打了个哈欠,想要掩饰过去。 可永杏瞧着,却皱起了眉头,困了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由于顾清浅的催促,马车很快驶离了这里。 叶朔回来时,看见霍清风站在长廊里一动不动,不由快步走了过去,夜色下,他看不清主子的脸色,“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霍清风因叶朔的一句话,再次想起刚才的事来,于是强忍住心神,目视前方,用着惯有的冰冷语气开口,“事情都办好了?” 叶朔拱手,“办好了。” “嗯。”霍清风简单的应了一声。 只是接着,叶朔便东瞅瞅西看看,似是在找什么人,最后才问道:“王爷,小姐走了吗?” 霍清风一愣,不由再次想起刚才的事来,面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嗯。” “哦。”叶朔点点头,“那王爷您在此处做什么啊?” 霍清风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走,叶朔见主子不说话,也就闭上了嘴,跟了上去。 另外一边。 顾清浅坐在马车里,想着刚才的事情便不由再次红了脸。 幸好当时没人瞧见,不然,她以后可怎么见人? 想着,顾清浅干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得脸颊发烫得厉害。 不行,得赶快消下去,不然红着一张脸回家让袁思瑶看见了怎么办? 这个点儿了,他们必定都还在等着消息,不可能睡了。 她若是一夜不回去,那他们就会等上一夜。 得罪了太子爷,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着,又哪里敢睡呢? 于是,经过一个卖扇子的小摊时,顾清浅让永杏给她买了把扇子,顾清浅拿着扇子就一个劲儿的开始扇。 直到回到将军府,顾清浅才发现,永杏当真是给她随随便便买了把扇子。这是把圆扇,扇子上画着嫦娥本月。 倒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她偏喜欢山水画,活着风景一些。 “永杏,这把扇子送你了。”顾清浅下了马车,直接将手里的那把扇子递给了永杏。 永杏瞧着手里的那把扇子,顿时喜笑颜开,“小姐,这扇子当真送给奴婢了?” “嗯。”顾清浅将声音拉长了一些。 “那奴婢就多谢小姐了!”永杏拿着扇子,兴奋得像是个吃到糖的孩子似的。 可顾清浅听到这话,怎么觉得有些怪呢? 顾清浅蹙了蹙眉,然后停下了脚,永杏一心都在那把扇子上,没有注意,导致她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顾清浅的后背。 永杏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几步,曲着身子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顾清浅慢慢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了她好一番,才开口,“永杏,老实说,这把扇子是你喜欢已久的吧?所以,这不是你随随便便买的,而是故意选的你喜欢的?” 顾清浅今晚上心情好,忍不住和永杏开起了玩笑,想到等会儿就要去见袁思瑶那一张虚伪的脸,这会儿就先缓和下气氛。 永杏被说中了心事,缓缓低下头来,“小姐,奴婢知错。” “以后你喜欢什么直接和我说便是,没必要藏着掖着,知道了吗?”顾清浅看着永杏这副样子,真是又爱又不忍心。 她若是早知道永杏喜欢这把扇子,早就买了来送给永杏了。 可永杏却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敢和她这个朋友说,实在是可气。 有了顾清浅的命令,永杏急忙应了下来,小姐对她的好,她记在了心上。可她从未想过,要小姐给她买什么。 回过神来时,只见顾清浅已经走远了,永杏拿着扇子就追了上去。 等顾清浅回了梅棠阁时,大厅里的灯还亮着,远远的,就能够瞧见坐在大厅里的几个人。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没等顾清浅踏进院门,就有人前来禀报。 顾苏城听到这个消息,“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忙往外走了两步,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太子爷如今怎么样了? “浅儿。” “爹。”顾清浅抬眸,对上顾苏城的那双眼睛,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担心什么,于是继续说,“没事了。” 为了让父亲安心,顾清浅不得不撒了个小谎。 果然,顾苏城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太子爷都说了些什么?” 顾清浅一愣,眼睛转了转,随即笑道:“太子爷说,知道我是无心的,然后,我就陪太子爷喝了点儿酒。” “喝酒?”袁思瑶耳尖的听到这话,立即和顾相宜二人走了过来,袁思瑶甚至还望顾清浅身上闻了闻。 顾清浅直接甩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清浅,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喝酒呢?喝酒对身子不好,更何况,你喝了酒万一被太子爷……”说到这里,袁思瑶故作停顿。 这时,夏清荷走到顾清浅身边,不像袁思瑶那么嘘寒问暖,只是问了一句,“清浅,你喝得多吗?” 这后妈就是后妈,永远都成不了亲的,袁思瑶说那么大一堆话,看着像是在关心,可实际上还不是在责备她不懂事吗? 当中的话,顾清浅还是听得出来的。 “娘,我没喝酒。”顾清浅看了看袁思瑶,眼神里的意思,似是在说,再装下去可就过了。 “没喝?”夏清荷几乎同时和袁思瑶愣住了,一个诧异的看着顾清浅,另一个则是眯起了眼睛。 “娘,我以茶代酒了。”顾清浅继续不看袁思瑶,她刚才是故意调着袁思瑶的胃口玩儿呢! 夏清荷知道顾清浅没喝酒以后,松了口气,还没说话,就听袁思瑶开了口,“怪不得身上没有酒气,还是清浅知道自重。” 自重?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蹙了蹙眉,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顾清浅没有反驳,而是掩嘴打了个哈欠,“娘,爹,我好困啊,先回去睡了。” 说完,对着顾苏城屈身一拜。 顾苏城点点头,顾清浅便带着永杏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第110章 :赴宴 几天后,洛安侯小儿子满月,家中设宴,邀请众亲好友前去赴宴。 一大早,顾清浅就被人拽了起来,她睡眼朦胧,任由永杏给她梳妆打扮。 “小姐,老爷正在等您呢!” 出了门,顾清浅仍是提不精神来,倒是早上的凉风,吹得她清醒了些。可上了马车以后,她还是靠在马车壁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顾清浅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眼窗外,随后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姐姐可真是好睡啊,这都快到皇城了。”顾相宜在一旁冷睨了她一眼,随后勾唇,眼底里满是对顾清浅的不屑与鄙视。 皇城? 顾清浅并不在乎顾相宜看她时的那种眼神,而是蹙了蹙眉,随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还在山间里走着,一侧的树木在不断后退。 顾清浅不禁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岭,只见这漫山遍野的绿,加上今儿个天好,有金色的光洒在这片大地上。 顾清浅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大自然的味道不带任何污染,空气清新。 “清浅,你在看什么?”顾苏城好奇的探过头来,往窗外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竟如此令顾清浅着迷。 顾清浅单手托腮撑在窗户板上,目光直视前方,缓缓开口,“爹,我在欣赏大自然的美。” 顾相宜顿时白了一眼,不就是山丘野岭吗?有什么好看的? “哦?”顾苏城嘴角含笑,探过头去,和顾清浅一同望着远处。 父女二人就一直这么往窗外望着,让袁思瑶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连一个顾清浅都比不上,顿时嫉妒得攥紧了拳头。 她那眼神,带着一抹厉色看向坐在顾苏城身边,一句话都不说话的夏清荷,她想不明白,顾苏城为何要带着这两个人出来? 就凭她们的身份,又如何有资格跨进洛安侯府的大门? “爹,快看呐!”顾清浅一个兴奋,急忙拍了拍顾苏城的胳膊,并用手指着远处的两只飞鸟。 顾苏城不知顾清浅看到了什么竟如此高兴,于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鸟儿带着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儿在飞。 看到这一幕时,顾苏城的心里也是一动。 这世间,人有情,动物亦有情。 “爹,是不是很感动?”顾清浅转头,看了眼顾苏城,随即又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两只鸟儿身上,只见它们越飞越远,“它们一定很幸福。” 顾苏城看了那一对鸟儿半晌,这才点了点头,“嗯。” 不知不觉,马车渐渐远离山间,驶进皇城。 到了洛安侯府门外,只见此处已经停了数量马车。 顾苏城一家子从马车上下来,由下人抱着贺礼跟在两侧,走到洛安侯面前时时,顾苏城拱手道:“侯爷。” 洛安侯正在招呼着别人,瞧见顾苏城来了,急忙与那人客套了几句话,这便朝顾苏城看来,“哟,顾大将军远来,有失远迎啊!今儿我府上可是高朋满座!快请!” “多谢侯爷。”顾苏城道谢了一声,收回了手,侧头看向两侧的下人,下人便立即抱着贺礼上前几步。 洛安侯还未开口,身后便有两人上前,将贺礼给接了过来,随后洛安侯朝顾苏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顾苏城拱了拱手,这才带着一大家子进去了。 洛安侯府坐落在皇城繁华地段,所以顾清浅一进府中,就被府里的富丽堂皇给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府里张灯结彩,四处喜气洋洋,若说是洛安侯娶亲都有可能。 顾清浅瞧着刚才洛安侯的模样,怎么说也有个五十来岁了吧?可他们今日来,却是来喝洛安侯小儿子满月酒的,这,算不算是老蚌生珠?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顾相宜小心凑到顾清浅身边,用着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顾清浅刚才在想,这洛安侯夫人会是个什么样子,谁知耳畔处却突然传来顾相宜那道难听的声音。 顾清浅回头,刚想要反驳,顾相宜却已经跟着袁思瑶跟在了顾苏城身后,往府里走去。 顾清浅撇撇嘴,跟了上去,挽着夏清荷的胳膊,一路由人带领着穿过了九曲长廊,来到了前院。 顾清浅的出现,使得在此处交谈甚欢的人纷纷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日,顾清浅穿着新衣服,是件淡蓝色飘纱衣裙。里面的衣服材质是普通的布料,只不过在外面加了层飘纱,以至于走起路来身上都带着一股自来风,将裙角微微拂动,犹如仙女刚刚下凡一般。 那一张白皙精致的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美丽动人,所以她刚一出现就顿时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 顾相宜此刻站在顾清浅的身前,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顿时高傲的抬起了下巴。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妆容精致,这风头肯定能盖过顾清浅! 这不,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也不枉费她如此精心打扮过了。 想到这儿,顾相宜脸上的笑意更深,还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看着小鸟依人。 比起顾相宜,顾清浅倒显得淡定自若,在他人看来,这就是落落大方,端庄典雅。 霍清风与叶朔站在角落里,看到顾清浅时,霍清风的眼睛“唰”的就亮了! 但比起众人,他很快将情绪收回,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只是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远处的顾清浅身上,只觉得今日的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朔也在一旁看呆了,不由夸赞道:“小姐可真是天姿国色啊!” 这句话出自内心,可不是他随便说的。 在他看来,天姿国色这样的词用在顾清浅身上毫不为过。 霍清风没说话,只淡淡垂眸,端着茶杯喝了口茶,似是想起什么,他俊眉微蹙,问着叶朔,“大哥的伤可有好些?” 自从前几日,霍天依发现自己被抢了以后,满身是伤的回到煊王府,在王府里修养了翌日,便被霍清风派人给送回了太子府,如今怕是还在太子府里养伤吧? 以霍天依打小娇贵的身子,定是要在床上躺个半月才肯下来,也许会更久一些。 幸好那晚,霍天依喝得烂醉,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后巷里,钱袋不见了,浑身上下都是伤,于是确定自己是被人给抢了。 临走前,霍天依还交代霍清风,一定要为他抓到这几个抢了他的人,霍清风答应了他。 这本就是莫须有的人,到时候霍天依若是问起来,霍清风只需说已经处置了那几个人便是。 “回王爷,太子爷还在府中养伤,只是,太子妃她们哭了好些天了。”叶朔拱手说道。 自那日霍天依被送回太子府后,看到那些妻妾们,这娇气的身子似乎就越发严重了,以至于这几日,妻妾们都跪在床前哭,很是夸张。 霍清风听闻此事,俊脸上仍是面不改色,似是早已经见惯了。 霍天依是那种,哪怕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都能够哭上好几天的人,而府中的妻妾们更是将他当成了宝似的一样的哄着。 以至于,日子长了,霍天依变得越发娇贵,而他夸夸其谈的那一身武功,也只能对付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人。 可他是太子,没人敢嘲笑他,唯有阿谀奉承。 霍清风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叶朔在一旁摇头叹息,主子您问这事儿,不就是担心顾清浅今日的这身打扮会被太子爷瞧了去吗? “敢问可是顾将军?”这时,有一个翩翩公子朝顾苏城几人走来,此人的模样与洛安侯有着几分相像。 “哦,我父亲正是洛安侯,我在家中排行老四。”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来人又做着介绍。 顾苏城听了,立即拱手,“原来是四公子。” 四公子笑着点点头,目光越过顾苏城,定定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有些头疼的耸了耸肩,看来此处不宜久留,要不,她还是开溜吧? 想着,顾清浅的大眼睛便往四处看,想要找个可以开溜的地方。 “顾将军初来府上,舟车劳顿,想必累了,请随我到一旁休息。”四公子说起话来文质彬彬,谦卑有礼。 顾苏城点点头,说道:“有劳四公子了。” “顾将军言重。”四公子谦和一笑,视线时不时的落在顾清浅身上,恰好,顾相宜就站在顾清浅前面一点点,于是她以为四公子是在看她,羞涩的垂下了头。 顾苏城一家子落座后,四公子又问道:“不知顾将军与夫人和小姐喜欢什么点心?我让下人送来。” 顾苏城拱手,客气道:“四公子不必麻烦。” 话落,便有下人送来点心和茶水。 四公子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人传了话来,“四公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四公子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来,颇有些不舍的看了顾清浅一眼,这才对着顾苏城拱手道:“顾将军,我先去忙了,有事尽管吩咐我府中的下人。” 说完,还不忘交代着身边的几个下人,要他们好生招待顾苏城一家子。 顾清浅坐在那儿,瞧着府内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忽然有些不适应,想要去一处安静的地方松松气。 谁知,她人还没站起身来,手背上忽然一凉,低眸看去,瞧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子扎着两个羊辫,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顾清浅见她不说话,于是蹲下身来,笑着说道:“小妹妹,你有事吗?” 小女孩的一双大眼睛眨啊眨,随后点了点头,“姐姐,你好漂亮啊,我来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小女孩说起话来乖巧可爱,让人听着心里一暖。 “什么事?”顾清浅认真的看着她。 “姐姐,我们的毽子挂在树上了,不知姐姐可能帮忙拿下来?”小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恳请之意。 敢情,刚才的那一句夸赞,原来是有目的的啊? “好,你带我吧。”顾清浅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脸上的笑容在别人看来,犹如春天的花一样,璀璨夺目。 顾清浅一路被小女孩牵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前院,直接往后院走去。 等到来到一棵大树底下时,小女孩才停下脚来,然后眼巴巴的看了看树上的那个毽子,又用手指了指,“姐姐,我们的毽子在那儿。” 随着话落,顾清浅这才注意到,有几个孩子躲在长廊的长椅上,露着一双眼睛看她。 顾清浅抿唇一笑,随即蹲下身来看着那个小女孩,“好,我去给你拿毽子。” 说完,顾清浅一下子站起身来,抬起头,看着这棵树。 那毽子不知道是怎么踢的,竟挂到了那么高的地方。 眼下,阳光有些刺眼,顾清浅一手遮着眼睛,然后弯下腰来,将裙角打了个结。 走到树前,还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姐姐,小心啊。”小女孩担忧的看着她。 顾清浅点点头,两手抓到一个支撑点,慢慢抬起脚来就往上爬。 底下的孩子生怕她摔着,不停地提醒她小心点儿。 顾清浅一心都在毽子上,来不及回头去看树底下的那几个孩子,等她爬到高处,拿到了毽子,自己都松了口气。 “别着急,我这就下去。”顾清浅穿着裙子,爬起树来多有不便,于是她小心翼翼的,一小点一小点的往下爬。 “姐姐,当心!”几个小孩子都站在树底下,提心吊胆的。 “没事儿。”顾清浅佯装轻松,就是为了不吓到他们,可谁知,她刚才打的那个结已经松开,以至于她踩到裙角一滑,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啊!” 顾清浅惊叫了一声,就连底下的几个孩子都被吓坏了,下意识的用手捂着眼睛。 却在这时,一抹矫健的身形敏捷快速的朝顾清浅奔去,长臂一伸,顾清浅在被那人抱着转了一个圈后,便稳稳落在了那个人怀里。 顾清浅闭着双眼,一只手死死抓着对方的衣服,过了半晌,只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于是,顾清浅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第111章 :落水 顾清浅微眯着一只眼睛,视线慢慢往上移,当她看清楚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时,只觉得脸一热,不争气的就红了! “那个,清风兄,麻烦你放我下来。”顾清浅红着一张俏脸,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霍清风,然后整个人手忙脚乱的就要从他怀里下来。 霍清风担心她会摔着,于是小心的护着她,直到她安全落地,这才放下心来。 这棵树很高,地上很硬,若是当真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来,小妹妹,毽子给你。”顾清浅没再和霍清风说话,只红着脸朝刚才的那个小女孩走去,然后蹲下身,将手中的毽子给了她。 小女孩开心的拿着毽子,但想到顾清浅险些就从树上摔下来了,于是脸色又阴郁了下来,担心道:“姐姐,你没事吧?” 顾清浅摇摇头,笑道:“没事,放心吧。” 小女孩不信,“可是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顾清浅身子一僵,连笑都不会了,整个人愣在了那儿,她用余光偷偷看了眼霍清风,见他还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咽了口口水。 “额,小妹妹,姐姐可能是被吓得脸红了。”顾清浅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最为合适,毕竟这几个都是孩子,肯定能骗了他们。 谁知,当中有个小男孩站在人群里,用手指着顾清浅身后的霍清风,开口道:“姐姐骗人,明明是看到了那个叔叔才红了脸的,哦,姐姐喜欢那个叔叔!” 顾清浅一怔! 姐姐,叔叔? 顾清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再一看,众多女孩子里就只有他一个男的,怪不得小小年纪不学好,这都知道怎么出来泡妞了? “小帅哥,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们当中的谁呀?”顾清浅也不生气,只蹲在那儿,单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似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一红,转身就跑! 顾清浅瞧着他跑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孩子就是孩子,太可爱了! “姐姐,你能陪我们踢毽子吗?” 顾清浅正笑着,只见刚才的那个小女孩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要她陪她们一起玩儿。 反正闲着,前院太过热闹她也不想去,正要答应,谁知永杏却跑了来。 见她气喘吁吁地样子,顾清浅就忍不住想笑。 “永杏,怎么了?” “小姐,老爷找您。”永杏喘着气道。 顾清浅没多问,只点了点头,随即又蹲下身子,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发,说道:“姐姐现在有事,等没事的时候再来陪你玩儿好吗?” 今日来洛安侯府的人很多,顾清浅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谁的,于是临走前还交代她们,不要乱跑。 几个孩子如释负重的点点头。 “那个,清风兄不去前院吗?”顾清浅正打算走,却又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于是不得已停下脚来,向他客套了一句。 霍清风点点头,便大步朝顾清浅走来,没等他开口,顾清浅便讨好般的笑道:“一起吧。” 霍清风再次点头,一起跟着顾清浅去了前院。 为了不被人说闲话,顾清浅在去了前院后便立即与霍清风拉开了一段距离,毕竟他们二人身份悬殊,走在一起不知道得多引人注目。 “清浅,你去哪儿了?”袁思瑶看了眼顾清浅,忍不住问道。 “捡毽子。” 三个字,轻描淡写,顾清浅并不想和袁思瑶多说话。 袁思瑶听了,脸色一变,在顾苏城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顾清浅一眼,似是在告诫她,往后说话不准这么没规矩。 顾清浅直接无视,不爱说话还怪她咯? 洛安侯邀请的人都到齐后,洛安侯便走了进来,招呼着亲朋好友。 寒暄之后,顾清浅才随着顾苏城走到安排好的位子前坐下,接着府内一片歌舞升平。 顾清浅只是坐在那儿,安静的吃着面前的菜,早上都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被永杏拽着上了马车,这会儿自是饿坏了。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四公子瞧见她饿坏的样子,招来下人,在下人的耳畔交代了什么,又用眼神指了指她的方向。 那下人点头,不多时,顾清浅的桌前就被人端上来一盘烤鸭,只觉得这烤鸭香气四溢。 “小姐,这是我家四公子的一片心意。” 顾清浅没多想,刚要去吃,耳畔处却传来那下人的声音。 心意? 顾清浅将没吃下去的菜吞了吞,这才在宴会上四下看了看,发现四公子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到她时,还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四公子给顾清浅的印象不差,长得也是英俊潇洒,说起话来更是谦卑有礼,只是他看她时的那种眼神,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刚摆脱了一个太子爷,没想到却又来了个四公子,真是伤脑筋。 殊不知,一旁的顾相宜将这一切瞧在了眼里,枉她以为四公子对她有意,却么想到是她误会了。 想想她先前的那副模样,如今看来可真是可笑! “娘,这个贱人怎么到哪儿都勾引人?”顾相宜嘟着嘴,不服气道。 袁思瑶神情自若的看了顾相宜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顾相宜的衣袖,示意她收敛好自己的性子。 “娘……”顾相宜简直气得跺脚。 袁思瑶小心的看了一眼顾苏城,拿着筷子给顾相宜夹了块排骨放进碗中,小声说道:“还不是你没人家会勾引男人?刚才去了后院,还不知道跟哪个男人鬼魂去了呢!她若是在将军府里一日,今后就休想有你的出头日。哪个男人的眼睛不会长在她身上?” “娘,那我日后不是一直要被她压着?”顾相宜不甘心,随即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顾清浅一眼。 恰好,顾清浅察觉到了这么一记眼光,于是微微侧头,得意的向顾相宜吐了吐舌头,一副“你有种就来打我呀”的表情。 顾相宜见她如此得意,顿时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怎么可以如此嚣张? 顾清浅得意坏了,她勾了勾唇角,继续吃着桌上的菜,那些舞女她是没兴趣看的。 等吃饱喝足了以后,她放在筷子,端着杯子喝了口茶,那叫一个满足啊! “王爷,看来小姐和二小姐关系很不好啊!”叶朔看了眼顾清浅那两桌,忍不住小声低说了一句。 霍清风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话,却不动声色,“嗯。” 叶朔愣了愣,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敢情主子您是早就看出来了啊? 宴会上,有几个小孩子趁着大人们注意偷溜了进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毽子,在四处找人。 当她看见顾清浅时,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姐姐,你陪我们踢毽子好吗?”小女孩急忙跑到顾清浅那桌,抓着她的手摇晃着。 顾清浅一愣,随即看向小女孩,没想到她会跑到这儿来,“你怎么来了?” 小女孩眨巴了几下眼睛,可怜兮兮开口,“姐姐,你陪我们玩儿嘛。” 顾清浅心肠软,到底没有拒绝,她四下看了几眼后,察觉到没有人看向这边,于是牵起小女孩的手就往外走。 “娘,我去看看。”顾相宜二话不说,拎着裙角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随后跟了上去。 她一路跟着,来到后院才停下。 听见顾清浅与那小女孩的对话,顾相宜眯了眯眼睛,随即就走了过去,“姐姐这是要玩儿踢毽子吗?好巧,我特别喜欢踢毽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这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顾清浅刚要拿毽子踢,听见声音,拿着毽子的手一顿,抬眸间,就看见顾相宜一脸假笑的走了过来。 小女孩看到顾相宜,不知怎的,她从心底里不喜欢她,于是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浅面前,“姨娘,我们不想让你和我们玩儿。” 小孩子说起话来很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小女孩的话却生生刺激到了顾相宜。 顾相宜脚下一顿,随即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凭什么她叫顾清浅姐姐,却叫自己姨娘? 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在说她老吗? “小妹妹,你为什么要叫我姨娘,却叫她姐姐呢?”顾相宜微微弯下身来,用一张假笑的脸看着那小女孩。 “因为你长得没有姐姐好看啊!”小女孩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顾相宜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强忍着心里的那股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小妹妹,我给你说,她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呢?” 小女孩很认真的看了看顾相宜和顾清浅,然后很肯定的说道:“叫姨娘啊!” 顾清浅忍不住笑了,她弯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又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看着顾相宜,“对,没错,是叫姨娘啊!” 顾相宜气得攥紧了拳头,连续吸了几口气,才将心里的那份愤怒给强压了下去,她走到小女孩面前,“姨娘很会踢毽子的,你确定不让我陪你们玩儿吗?” 小女孩顿时就有些纠结了,在顾清浅与顾相宜当中,她最喜欢顾清浅,也只想让顾清浅陪她玩儿,可是……小女孩仰头看着顾清浅,似是在问她的意思。 一旁的几个小孩子开了口,“既然姨娘说会踢毽子,那就踢给我们看看,与姐姐比试比试,看谁踢的多!” 小孩子的一句话,却勾起了顾相宜的野心,是啊,她在这些小孩子面前可不能丢脸。 “好啊!”顾相宜这会儿是真的笑了。 小女孩看向顾清浅,顾清浅便点点头,将手里的毽子递给了她。 小女孩拿着毽子跑到顾相宜跟前,将毽子高举着,“那,姨娘,我们就看你厉不厉害咯!” 顾相宜接过毽子,眯着眼睛笑了笑。 踢毽子的地方是在湖边,不过顾清浅几个人距离湖边有三米远,顾相宜一下一下的踢着毽子,在孩子们的数数下一边踢一边往湖边靠近。 接着,毽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弯度,直接就飞进了湖边! 顾相宜大惊失色,“哎呀,毽子!” 孩子们都慌了,大人们与她们说过,小孩子是不能够靠近湖边的,所以各个都不敢上前去拿。 “姨娘,你去将毽子捡回来。” 小女孩跑到顾相宜身边,扯了扯她的裙角。 顾相宜想了想,这才点头,“好,我去拿。” 于是,顾相宜小步走过去,蹲在湖边,伸出手来要去拿毽子,可谁知那毽子故意被她给推了推,导致飘进了湖里。 “太远了,我拿不到。”顾相宜只好站起身来,对着那几个孩子摊了摊手。 顾清浅蹙起了眉头,她不相信顾相宜是真的拿不到。 “这样吧,我拉着你。”顾清浅上前一步,说道。 顾相宜的眼睛转了转,才点头,“只有这样了。” 于是,顾清浅用一只手拉着顾相宜,顾相宜的身子便慢慢往湖边靠近,一旁的几个孩子都紧张的看着,嘴里还喊着,“就快拿到了,还差一点!” 顾相宜眼睛一眯,眸子深深的看向自己身侧的小女孩,于是脚下一滑,故作紧张的就要往湖里掉去。慌乱间,顾清浅急忙上前去抓顾相宜,以防她掉进湖里,却在这时,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有人掉进了湖里! “救命!” 小女孩落入水中,身子起起伏伏,因为恐惧,她慌乱的拍打着水面。 可是越慌,身子就沉得越快! “快来救人呐!有人落水了!”顾相宜捧着脸大喊。 只听身后又是一声落水声,回头间,就看见顾清浅已经跳了下去,此刻,那小女孩的身子已经沉了下去,顾清浅在水面上找不到人,这便憋了口气沉了下去。 顾相宜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这一幕,这,顾清浅竟懂得水性? 错愕间,顾清浅已经浮了上来,她一只手抱着小女孩,一边往湖边游去。 上了岸,顾清浅将小女孩的身子放平,顾相宜便再次大喊了起来,“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呐!” 就在这时,前院的人赶了过来,因前院离后院比较远,所以是当中一个小孩子跑去告诉了大人。 只见洛安侯走在最前面,看到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躺在地上的人,脸色一变,立即跑上前来! 第112章 :是姐姐推的 众人赶到的时候,顾清浅正在给小女孩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众人见她举动怪异,皆是一愣。 “你在做什么!”洛安侯吓得大惊失色,他怒吼了一声,跑上前一把推开顾清浅,将地上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小晚,你怎么了?小晚!” 顾清浅被推了一个踉跄,却又很快稳住身形,她跪在地上,“侯爷,我在给她进行急救,如今她喝掉的水还没能吐出来,请让我继续给她急救。” 闻言,洛安侯这才抬起头来看了顾清浅一眼,见顾清浅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脸颊上,模样狼狈,不由眯起了眼睛,“本侯爷为何要信你?” “就凭我可以救她。”顾清浅一刻也不敢耽误,急忙回答,见洛安侯仍是怀疑,又开了口,“她还有救,请侯爷给我一点儿时间,若是我救不了她,任凭侯爷发落!” 这话落下,使得众人面面相窥,一介女子如何懂得救人? 洛安侯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顾清浅,见她坚定,这才肯让她来救治,“倘若你救不了本侯爷的女儿,本侯爷决不轻饶!” “是。”顾清浅忙应了声,随即快速从洛安侯怀里将小女孩接过来,重新放平在地上,然后开始对小女孩进行施救。 又是胸外按压,又是人工呼吸,让在场的人瞧了去,身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谁都知道,得罪了洛安侯不会有好果子吃,倘若顾清浅当真能救活那个小女孩还好说,若是救不活…… 眼下,所有人都着急得厉害,可越是着急,时间就过得越快。 直到最后,洛安侯再一次推开了顾清浅,将小女孩给抱在了怀里,一遍又一边的喊着:“小晚,小晚,你醒醒啊小晚!” 洛安侯害怕的摇晃着小女孩的身子,可半晌,小女孩都没有应他,就在洛安侯要找顾清浅问罪时,小女孩忽然身子一弯,将喝进去的水全给吐了出来! “呕,咳咳……” 吐完之后,小女孩便再次倒在洛安侯怀里,晕了过去。 “侯爷,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快叫人请大夫吧。”小女孩终于将水吐出,顾清浅也松了口气。 此刻,她脸上有水珠滑落,却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洛安侯对顾清浅的话半信半疑,一直没有给什么好脸色看,只是抱着小女孩起身,大步离开,“都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大夫!” 发生这样的事,早就有人去喊了大夫。 洛安侯匆匆离去,看热闹的人还在。 见顾清浅浑身湿漉漉,头发散乱,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帮她。 更多的,是怀疑。 洛安侯夫人得知此事,匆忙赶来,她一出现,所有围观的人纷纷站到了两边,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洛安侯夫人将近五十岁,可保养的不错,以至于那张脸瞧着却只有三十几岁。今日是洛安侯小儿子的满月酒,为了喜庆,她今日穿了身紫红色衣裙,使人第一眼就能够看到她。 洛安侯夫人处事多年,所以哪怕听闻有人落水了,面色却像洛安侯那般惊慌失措,浑身上下反倒是带着一股沉稳,冷静。 洛安侯夫人先将视线落在了那几个孩子身上,见他们一个个哆嗦着身子,显然是被刚才的事给吓坏了,洛安侯夫人不禁眯起了眼睛,随后打量着顾清浅与顾相宜。 “夫人,这事不怪姐姐,是姐姐不小心才……”顾相宜神色一慌,忙单膝跪在地上,两手放于小腹前,为顾清浅求情。 顾相宜说这话时,身子都在害怕的颤抖着。 洛安侯夫人一听这话,眼睛一眯,目光凌厉的看向顾清浅,虽见她浑身湿漉漉,可她神色淡漠,好似这事儿她全不知情的模样。 若是换做她人,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可她倒好,竟还理直气壮的站在那儿。 “是你将十三小姐推下水的?”洛安侯夫人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清浅,似是要从她脸上找出答案来。 顾清浅神色淡漠,她上前一步,与顾相宜一样单膝跪在地上,垂首道:“回夫人,我并未推十三小姐下水。” 顾清浅说起话来不慌不乱。 “哦?那她又为何要这样说?你们是姐妹不是吗?难不成,她还要污蔑你?”洛安侯夫人冷笑,先后看了顾相宜与顾清浅一眼。 “夫人,当时事情太过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想到。” 此刻,顾相宜一口咬定是顾清浅推的,顾清浅又如何不知,这一切都是顾相宜故意的? 事情太过突然,慌乱之下,发生那样的事本身就是个意外,可顾相宜却故意趁着慌乱,将小女孩给推下了水,想必这事无人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推的。 若是她将矛头转向顾相宜,那么她将会更加可疑。 这事,无论是谁,都不是有利的一件事。 洛安侯乃当今皇上的堂弟,谁敢得罪? “你们几个,可有看到是谁推的十三小姐?”洛安侯夫人看向那几个孩子,一句话,却见几个孩子一个个哆嗦着身子,就是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孩子,被吓坏了。 “夫人,姐姐当真不是故意的,若非如此,姐姐也不会跳下水去救十三小姐了。”顾相宜这话表面上像是在为顾清浅求情,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顾清浅的的确确推了人,因为是不小心的,所以才急忙跳下水救人。 顾相宜自然知道顾清浅想说什么,所以在顾清浅开口前就先开了口。 她知道,顾清浅想说自己推了人,又为何要跳下去救人? 可她站出来这么站出来一说的话,也就让顾清浅无话为自己辩解了。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顾清浅都推了人。 “这事,若是无心之失那也就算了。可如今,她说你不小心推了,那也是推了,而你却不承认,本夫人最不喜欢说谎的人,就决不允许此事就这么算了!”洛安侯夫人的话落下,随即府中便有两个家丁上前来,要去抓顾清浅。 “夫人……”顾清浅还想要说什么,可洛安侯夫人根本就不听她所言,“将她关押暗房,听候处置!” 顾苏城刚要上前为顾清浅求情,却在此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且慢!” 众人闻声,皆是回头看去,只见霍清风从人群中走出。 洛安侯夫人一愣,没想到霍清风竟会站出来管这等闲事,倘若霍清风当真要为顾清浅说些什么,到底是一家人,她也不敢为难霍清风。 “煊王莫非是要为她求情?”洛安侯夫人不由揣测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之间的关系。 “皇婶,本王不是为她求请,而是,以事论事。”霍清风道。 洛安侯夫人眉头一挑,与霍清风说起话来到底还是客气的,“煊王请说。” “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谁也不知道十三到底是失足滑落,还是有人推了她。要想知道真相,等十三醒了,一问便知。”霍清风的话,让人不敢违拗,何况他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小孩子在一起玩耍,的确会发生意外,而且当时事过突然,以至于谁也没有看清楚这到底是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所以,唯有等人醒了。 “嗯,煊王说的有道理。”洛安侯夫人也并非是个不讲理的人,她抬眸看了眼顾相宜与顾清浅,没有再为难。 她摆了摆手,那两个要去抓顾清浅的家丁便老老实实的退到一旁。 顾相宜也不慌,毕竟事过突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是她推了人,所以,就算人醒了,她也会说,是自己没看清楚,又担心姐姐会遭到责罚,这才擅自将罪给顶了下来,只希望姐姐能够少受罚。 让顾相宜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清浅不仅识水性,将人给救了上来,而且还给救活了,可真是厉害! 洛安侯府的这场宴席散了之后,顾苏城一家子在皇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只等着人醒过来,说出这件事的真相,才能够确保顾清浅是否清白。 此刻,顾清浅神色如常的坐在桌前喝茶,一副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模样,可夏清荷却坐立不安。 “清浅,娘知道你没有推她,可是,若她醒来,说是你推的可怎么办?”话刚落,永杏的声音又传来,“是啊小姐,奴婢也知道您没有推人,可就怕……” 顾清浅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愣,不紧不慢的问道:“就怕什么?” “就怕十三小姐醒不过来,就怕这醒过来万一失忆了怎么办?”永杏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不会,她呛水不多,只是被吓坏了,这才昏迷不醒。”顾清浅一口否决了永杏的猜想,这样的事,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是二小姐,您为什么不将二小姐指出来?”永杏顿了顿,随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顾清浅闻言,笑了,“你觉得,我若是将此事推到顾相宜头上,我还能洗白自己吗?只会引人更加怀疑,那顾相宜也是吃准了此事,所以才敢那样说。” 永杏疑惑的蹙着眉,思考了半晌,这才给想明白了,想起今日之事,永杏又是一愣,“诶?小姐,你怎么识水性?” 顾清浅险些要将茶给喷出来了,这个永杏,话题会不会转得太快了? 不过也好,毕竟这事很影响人的心情。 顾清浅戳了戳永杏的头,说道:“自然是经历的多了,就会了呀!真笨!” “早知这次宴席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我母女就不该来的。”夏清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在自责,为什么要带着顾清浅来,若是不来,那就没有这件事了。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是没有站出来为自己女儿说几句话,她如今不过一个妾室,有何资格站出来? “娘,就算咱俩待在将军府,你以为,袁思瑶会不想着法儿的为难我们吗?”顾清浅知道母亲这是在后怕,于是握着她的手,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听了这话,夏清荷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顾清浅微微一笑,“所以啊,跟着爹爹最好。” 说完,顾清浅还故意朝夏清荷挤了挤眼睛。 夏清荷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屋子里欢声笑语的,很是热闹。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屋子里的两个人立马停止了笑声,转过头去。 “爹!”顾清浅展颜一笑,“蹭”的从椅子上跳下,朝顾苏城跳了两步,挽住了他的胳膊,“爹是不是不放心我啊?” 顾苏城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看顾清浅,用手指了指她,却是满脸无奈。 本来还在担心顾清浅,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爹,请坐。”顾清浅急忙拉开椅子,对顾苏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苏城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宠溺之意。 等坐下后,顾清浅又讨好的给顾苏城倒了杯茶,双手端着茶杯放在他面前,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 那双大眼睛更是眨巴了几下,似是再说:爹,快夸我啊! 顾苏城笑着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个,爹,您和娘慢慢聊,我呐,就不打扰您二位了,我出去逛街啦!”说完,顾清浅便拽着永杏往外走。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永杏跟在顾清浅身后,不解的问。 顾清浅并未停下脚来,而是将永杏拽出了客栈才松了手,“当然是逛街了,皇城这么热闹,难道不想带点儿好东西回去吗?” 好东西? 永杏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顾清浅朝她挤了挤眼睛,这就往街上走。 从洛安侯府出来,这个点儿也不过申时。 “永杏,你看呐,这把扇子好看吧?”顾清浅走了几步,一眼就瞧中了一个卖扇子的小铺,几乎是跳着过去的,捡着一把画着桃花的扇子打开,向永杏显摆。 永杏抿了抿唇,“小姐,你实在是想不明白,您怎么喜欢折扇呀?女孩子家,不该是买这团扇吗?” 永杏从旁边拿了把团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两者相比,我更喜欢折扇罢了。”顾清浅学着翩翩公子的模样,拿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 “姑娘,您拿的那把扇子有些大了,更适合男子。您瞧这几把,有红色,蓝色,任您挑选!”老板热情的拿了几把扇子递给顾清浅。 第113章 :以为我会怕吗 接过扇子,顾清浅一一将其打开,仔细瞧着,最后选了三把,“永杏,给钱!” “是。”永杏应了声,乖乖上前给钱,“小姐,您一下子买这么多扇子,用得过来吗?” “当然。”顾清浅退后一步,将三把扇子敞开,“你看啊,这三把扇子颜色不同,花色也不同,换一把扇子换个心情嘛,这你都不懂?” 永杏挠挠头,这个,她的确不懂。 “走吧,我听说啊,皇城里的牛肉面特好吃,咱俩去吃一碗!”顾清浅见永杏发愣,直接挽着她的手往前走。 几乎是闻着香味儿去的,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顾清浅瞧见店小二正在收拾一个空桌,于是拽着永杏就跑了过去,“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得嘞!”店小二被突然跑过来的人给吓了一跳,抬眸,见是两个漂亮姑娘,这才将要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的乞丐又来抢饭吃了呢! “小姐,好香啊!”永杏坐在顾清浅身旁,瞧着店小二端着牛肉面跑来跑去,忍不住撅着鼻子嗅了嗅。 顾清浅回头看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闲来无事,顾清浅四处打量着这家店,虽说不是吃饭的点儿,但这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外面几乎也满座了,要不是她动作快,怕是这个位子就要被人抢了。 正看着,眼前一暗,顾相宜便坐在了这儿。 “哟,姐姐,还有心情出来吃面啊?”顾相宜刚一坐下,就忍不住说话了。 顾清浅勾了勾唇,反问,“妹妹这是哪儿的话?我为什么要没有心情出来吃面呢?难道说非要有心情才能出来吃面吗?为什么没有心情就不能出来吃面了呢?” 顾清浅拐着弯说了几句,顾相宜是听得头都疼了。 顾相宜扯了扯嘴角,“姐姐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顾清浅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担心?” 顾清浅翘起腿,手托着腮撑在桌上,蹙眉,故作夸张模样,“哎呀,这样的把戏也只有你喜欢玩儿吧。以后冤枉人呐,要动动脑子,不要一点儿逻辑都没有。” “你,你说没脑子?”顾相宜气得瞪大了眼睛,差点儿要将顾清浅给吃了。 “谁接话了就是谁呗。”顾清浅瞥了顾相宜一眼。 “你……”顾相宜刚要说话,店小二就端了两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来,“客官,您的牛肉面,请慢用!” 顾清浅从桌上的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递给永杏一双,这又端着面摆在自己面前,“小二,再来盘切好的牛肉。” 话落,顾清浅挑起面条,对着顾相宜的方向吹了吹,“嗯,真香啊!” 顾相宜满脸嫌弃,夸张的用手帕捂住鼻子,“哎哟,姐姐什么时候也成了永杏这样的下等人了?像我这样的名门闺秀,才不会和下人坐在一起,更不会吃这外面卖的东西。” 顾清浅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她眼角一瞥,拿着桌上的辣椒面就往面里倒,却突然间打了个喷嚏,以至于那辣椒面全都飞到顾相宜脸上了。 顾相宜“蹭”的一下子从长凳上站起身,慌忙用手帕擦去自己脸上的辣椒面,可有些吸进了鼻子里,忍不住连连打着喷嚏。 “阿嚏,阿嚏……” “哈哈哈!”顾清浅看到她这副模样,用手指着她,直接捧腹大笑起来,顷刻间,引来众人围观。 只见顾相宜还在那儿打喷嚏,似是停不下来了。 顾清浅继续捧肚大笑,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顾清浅,你……阿嚏……你……” 顾相宜怒瞪着顾清浅,一张俏脸都给气红了,瞥了眼桌上的醋瓶子,便要伸手去拿,却被顾清浅给拦着。 顾相宜使劲儿抽回了手,这又气不过的用脚要去踹顾清浅,可谁知,顾清浅脚一收,顾相宜的脚便狠狠踹在了桌角上。 顾清浅再次捧肚大笑,笑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算了,你就继续和你的下人一起吃面吧,吃死你!”顾相宜知道自己打不过顾清浅,于是丢下一句话就气呼呼的走了。 “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我是那种吃再多也不会胖的人,所以呢,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吃东西都要刻意克制。”顾清浅安然自若的坐在长凳上,用背对着顾相宜。 顾相宜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用着一双红了的眼睛怒瞪着顾清浅,随即转过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这是打喷嚏打出来的。 永杏坐在那儿,瞧着顾相宜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刚要挑面吃,面前却忽然放了几块切好的牛肉。 永杏抬头,就听顾清浅说:“吃吧。” 永杏心下感动,鼻子一酸,便忍不住要哭了,“小姐,您对奴婢实在是太好了!” 顾清浅吃了口面,转头看她,有些含糊不清道:“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呀?” “嗯。”永杏眼中含泪的点点头。 顾清浅忍不住摇了摇头,吃个面而已,至于感动成这样吗?可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傻丫头! 吃了面后,顾清浅找了个家茶楼,点了两盘点心和一盘瓜子,坐在楼上靠窗的位子,欣赏着皇城里的美景。 殊不知,她身后的那几个胡须大汉,早已经盯上了她,几乎是色眯眯的将她上下给好生打量了一番,三人才对视了一眼,起身,勒紧了裤腰带就走了过去。 顾清浅听到身后的动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机又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吃点心喝茶。 “哟,小美人儿一个人坐在这儿吃茶喝点心,闷不闷呀?要不要大爷我,好好陪陪?” 当中一人走到顾清浅身旁,直接将手拍在了桌上,吓得永杏急忙躲到顾清浅身后,“小姐……” 顾清浅轻拍了拍永杏,“不怕。” 那胡须大汉瞧着顾清浅不慌不乱的样子,有些诧异,不禁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难道他们几个这副模样吓不住她吗? “我说美人儿……”那胡须大汉刚要伸出咸猪手,顾清浅便用茶杯挡住了,使得那人的手直接塞进了茶杯里,半晌拔不出来。 顾清浅依旧神态自若,不紧不慢地重新拿了个茶杯,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她刚要喝,对方便再次伸出了咸猪手,于是她眼神一凌,抓着桌上的筷子就夹住了对方的手指,然后猛地一拧,断了! “哎哟……”被夹断手指的胡须大汉此刻正抱着手,哭天喊地的叫娘。 剩下一个胡须大汉见状,骂了一句,“她娘的,居然还是个会功夫的妞儿!” 嗯? 敢骂她娘?简直是不要命了! 顾清浅一挑眉,在那胡须大汉冲过来时,直接拍桌一跳,一脚都踹在了那胡须大汉身上! 这一脚可是用了力的,以至于那胡须大汉足足后退了……一步。 这几个胡须大汉都是身形彪悍的,顾清浅瞧着他们三人,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口水。 是她低估了这几个人,实在是太壮了,可见她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啊! 那什么,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顾清浅快速抓着永杏的手就跑,“快溜,我打不过他们!” 永杏一脸懵逼。 “想逃?”顾清浅慌慌张张跑出了茶楼,拽着永杏逃命似的在街上跑! 永杏被她拽着,一路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摔了。 “小姐,您慢点儿啊,奴婢跟不上您。” “傻丫头,这能慢吗?慢了就被人抓了?你愿意去给人做填房啊?”顾清浅是一刻也没闲着,说起话来也比往日里要快了几分。 不得不说,她今个儿挺背的,出来喝个茶都能碰上坏人。 从洛安侯府回来,她换了身灰色衣裙,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儿妆都没化,却还是因为这张脸招惹来了祸事。 “哎哟!” 顾清浅跑着跑着,不小心就与人撞了个满怀,可她着急得厉害,连对方是谁都没看,直接拽着永杏的手绕过那人继续跑。 “咦?那不是小姐吗?她跑什么啊?”叶朔摸了摸头,有些不解。 再回头,就看见几个胡须大汉也在街上跑着,好像是追着顾清浅去了。 “公子,小姐好像得罪了什么人。”叶朔蹙眉看着霍清风。 “嗯。”霍清风点了下头。 “嗯”是什么意思?主子您倒是说句话呀? 叶朔急得都快要从地上跳起来了,却见霍清风没说话,而是转身往顾清浅跑去的方向走,他虽然没有跑,可他的步子却迈得很大。 叶朔跟在身后忍不住偷笑。 明明很关心,却偏要装冷漠。 顾清浅对皇城不熟,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一条巷子里,又恰好是一条死路。 “小姐。” 转身间,只见那几个大汉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在面前。 顾清浅的眼角往墙上看了一眼,小心移到永杏身边,小声道:“你会爬墙吗?” 永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子就直接被顾清浅给拎了起来,永杏一时吓坏了,手忙脚乱的乱动。 “永杏,别动,再动我就把你扔了。”顾清浅满头的黑线,这个永杏,不知道她拎着她很吃力吗?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闭上了嘴,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那几个大汉。 她都快要吓哭了好吗? “那啥,几位大哥,刚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顾清浅不得不将永杏放下来,抱拳与那几个大汉客套了一句。 要不是永杏在,她恐怕早就翻墙走了。 “哼,现在才知道怕了,会不会晚了?”一名大汉冷哼了一声,满脸邪笑着,一步一步朝顾清浅靠近。 顾清浅瞥了眼旁边的大扫帚,二话没说就抱了起来,接着眼前一暗,叶朔从天而降。 “小姐,交给我吧。”叶朔微微侧头,对着顾清浅简单的说了一句,这就只身上前,只见他几个扫腿过去,三个大汉就“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接着就是一顿毒打! 叶朔还不忘给了顾清浅一个眼神,顾清浅便立即会意,抱着扫帚就跑上前,对着那三个大汉毒打了一顿! 直到三人求饶,顾清浅和叶朔这才放过他们。 顾清浅拿着大扫帚站在那儿,“还不快滚?” “是,是。” 几个人连连点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耶!”顾清浅一个高兴,摆出了剪刀手。 此时叶朔转过身来,看了看她那剪刀手,挠了挠头,“小姐,您这耶,是什么意思?” 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剪刀手的动作。 顾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悄悄将手给收了回来,掩饰道:“耶,就是石头剪刀布啊,你会吗?” 顾清浅看着叶朔,眨巴了几下眼睛。 叶朔傻乎乎的被顾清浅带动着,点了点头。 “嗯,没想到这次又是被你给救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对了,你家王……公子不在吧?那,我们等会儿去外面小店里吃怎么样?” 说起皇城里的美食,顾清浅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这次来皇城都不回去了。 叶朔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偷偷往右手边看了一眼,虽说霍清风站在暗处,可到底,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浑身一禀。 这,他可以拒绝吗? “好啊!”叶朔在美食和霍清风之间,最后选择了美食,不过,他却没有要自己去的意思。 三人从巷子里出去,顾清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霍清风! 顾清浅猛地一个转头,瞪了叶朔一眼,那意思是在说:不是说只有你一人吗? 叶朔很无辜的耸了耸肩,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呀! “咳咳,清风兄。”顾清浅咳嗽了两声,这便径自朝霍清风走去,“没想到这次又被清风兄所救,呵呵,我好像还欠你一顿饭呢!改天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顾清浅不由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霍清风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不然,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吧? 毕竟,她那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是不想让他也去。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霍清风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去那种小店里吃,霍清风吃了不得拉肚子吗? 所以,她也是为了他着想啊! 第114章 :高烧不退 早前,顾清浅就瞄准了一家店,打算去尝尝味道。 如今多了个霍清风,只能转道。 于是经过那家小店时,顾清浅愣是多看了几眼,撇撇嘴,有些恋恋不舍的迈出脚要走。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霍清风的声音,“我看,就这家店吧。” 顾清浅转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霍清风已经迈着大步朝这家小店里走了。 顾清浅一喜,忙拽着永杏跟了上去。 四个人进了这家店,顾清浅这才发现,原来楼上也是他们家的。 上了楼,顾清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对霍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清风兄,请。” 霍清风点点头,在顾清浅对面的位子坐下。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送来!”顾清浅一挥手,很是大方道。 这是她点菜的一贯方式。 “不必,点五道菜就够了。”霍清风端着杯茶,神色平静地开口。 顾清浅愣了愣,回头看他,大眼睛眨巴了几下,这才对着店小二点点头,“对,我们只点五道菜就够了。” 说罢,顾清浅便往墙上挂着的竹牌看去,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这家店的数道招牌菜,“来一个酱香鸭,糖醋排骨……” 不多时,四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顾清浅从竹筒中拿出一双筷子,整理了一下,然后双手递给霍清风。 霍清风明显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后,才将筷子给接了过来。 一旁的叶朔可是早就饿坏了,拿着筷子就夹了块排骨吃。见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顾清浅不禁有些后怕,记得上次,叶朔可是将一大桌子的菜都给吃了! 此人胃口太大,以她荷包里的那点儿钱,养不起啊! “叶侍卫,细嚼慢咽有助于肠胃蠕动,你吃得太快,对肠胃不好。”顾清浅说着,夹了片青菜放在他碗里,“多吃青菜,对身体好。” “是。”叶朔毫不含糊,直接将青菜塞进了嘴里,又扒了几口饭,吃得不亦乐乎! 饭后,叶朔摸着肚子下楼,这显然又是吃撑了。 顾清浅看着他那大起来的肚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再这样吃下去,她都担心叶朔的肚子会突然间爆掉了。 出了这家小店,顾清浅瞧着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于是转身向霍清风二人告辞。 “清风兄,我先回客栈了,不然家里人担心。”顾清浅双手抱拳。 “嗯,路上小心。”霍清风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让叶朔着实愣了一愣。 顾清浅笑着点了点头,这便带着永杏往客栈走,谁知,霍清风和叶朔二人跟在她身后。 起初顾清浅也没在意,以为是他们正好顺路,可走到客栈门口时,刚要抬脚进去,乍一回头,却看见霍清风也正要往里走。 顾清浅恍然,瞪大了眼睛询问道:“莫非,清风兄也住在这家客栈?” 霍清风低眸看她,淡淡的一点头。 顾清浅立马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好巧不巧。 跟在霍清风身后上了楼,顾清浅又客气了一句,“不知清风兄住在哪儿?” 她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客套一下。 “天字三号房。”霍清风答。 “哦,我在这边。那,先告辞啦!”顾清浅再次抱拳,转身就往右手边走。 却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清浅抬头,就瞧见父亲和母亲神色焦急的往这儿走。 “爹,出什么事了?”顾清浅眉头一蹙,急忙上前询问。 顾苏城沉着一张脸。 “听说十三小姐忽然间发起了高烧,我们正要赶过去看看。”说话的是跟在顾苏城身后的袁思瑶,可见她一脸的焦急之色,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引得人心惶惶。 “走。”顾清浅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于是,众人在楼梯口与霍清风碰了面。 “王爷。”顾苏城拱手。 “本王也要过去看看。”刚才袁思瑶的话,霍清风听见了,这会儿也要赶去洛安侯府。 顾苏城没有多问,毕竟洛安侯是霍清风的皇叔,理应去看一看。 一行人上了马车,便快马加鞭的赶去洛安侯府。 到了洛安侯府,由府里的下人带领着去了十三小姐的闺房,顾清浅刚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人。 洛安侯夫人更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顾清浅微微瞪大了眸子,快步上前,刚要询问十三小姐的情况,谁知洛安侯突然转过身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顿时惊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下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有顾相宜和袁思瑶二人对视了一眼后,露出得意之色。 顾清浅挨了打,可把顾相宜给乐坏了。 这就是报应啊! 顾相宜得意的眸子紧盯着顾清浅,可见她挨了一巴掌后,白皙的脸颊上顿时留下了五个手指印,红得刺眼!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耳畔处更是嗡嗡作响,可她并没有哭,而是定定地看着洛安侯。 顾苏城吓得急忙上前,先是心疼的看了眼顾清浅脸颊上的巴掌印,这又拱手,想要为顾清浅说几句好话。 谁知,他还未开口说话,洛安侯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小女知道侯爷在气头上,可小女还是要斗胆一问,十三小姐如今的病情。”顾清浅微微屈身,面无表情道。 哪怕面对洛安侯那一双嗜血的眸子,她也毫无畏惧。 “你!小晚病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还我的小晚!”洛安侯怒视着顾清浅,几乎咆哮出声。 眼瞧着,洛安侯抬手就又要将一巴掌打下来,顾苏城急忙将顾清浅护在身后,“侯爷,是老臣教女不严,侯爷若是要罚的话,就罚老臣吧。” “哼,你以为本侯爷不敢吗?”洛安侯厉喝一声,随即叫了几个家丁进来,这一副似是吃人的模样,恐怕会重重的罚顾清浅。 顾苏城虽是将军,可洛安侯却是皇上的亲堂弟,任凭他的官位再大,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了洛安侯。 “皇叔切勿动怒。”霍清风上前几步,拦在了这几个家丁前面。 洛安侯在看到霍清风时,先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许是还在气头上,哪怕是面对霍清风,说起话来也语气不善。 “风儿,这是我的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洛安侯一甩衣袖,端着长辈的架子。 霍清风自是不敢和洛安侯抬杠,“皇叔的家事,侄儿自然不能插手。如今皇叔正在气头上,侄儿理解。可事情还未得知真相,皇叔这就罚人,有些说不过去。” “哼,还用知道什么真相?这就是真相!”洛安侯一口咬定是顾清浅推了自己女儿落水。 霍清风不以为然,只神色淡漠,“皇叔何以见得,是她推的人?” “就凭有人亲眼所见!”洛安侯一甩衣袖,没有好脸色给霍清风看。 对此事,他很是固执。 霍清风听闻,微微侧头看了身后的顾相宜一眼,只听顾苏城先开口询问:“宜儿,浅儿是你姐姐,你当真看见是她推人落水吗?” 顾相宜神色一慌,忙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垂下了头,“是,是姐姐不小心才……” “我没有推人。”顾清浅铿锵有力的说了一句。 “事发太过突然,当时十三小姐就在姐姐身边。侯爷,还请侯爷恕罪,网开一面,绕了姐姐吧,姐姐不是有心的。”顾相宜说着,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为顾清浅求情。 “我没有推人。”顾清浅不管有没有人信她,依然重复着这句话。 “父亲,顾小姐和十三几个人在后院里玩耍,那地方本就靠近湖边,许是十三不小心掉下去的呢!”这时,四公子也站出来为顾清浅说话。 “不小心?怎么可能不小心?”洛安侯固执的谁的话都不肯听。 府里的人都知道,十三小姐是洛安侯最为宠爱的孩子,平日里连茶水都不让她端。如今出了事,洛安侯自是害怕得厉害。 “侯爷,您心里着急,我做母亲的感同身受。只是,十三小姐如今还未醒过来,侯爷您何不暂且宽恕了小女,等十三小姐醒了再将事情问个清楚?”夏清荷站出来说道,“倘若当真是我女儿的错,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任由您处置。” 一句话,掷地有声。 夏清荷此刻说话的样子,像极了顾清浅。 顾清浅心下感动,她看着夏清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洛安侯的视线落在这几个为顾清浅说情的人身上,他也并非是不讲理的人,只是因愤怒冲昏了头脑,使得他只想让自己女儿安好,别的什么也不想。 “大夫,小姐的病如何?”霍清风趁此机会,询问着站在床边,早已被吓坏了的大夫。 大夫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一刻也不敢耽搁,忙道:“回王爷,十三小姐许是惊吓过度而引起的高烧不退,草民已经试过许多法子都没有用。” 眼下,大夫也是急坏了,毕竟一直高烧不退,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样的高烧,即便是大人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可他也是没了法子,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 顾清浅眸子一沉,似是想到什么,于是向洛安侯请示,“侯爷,小女有退烧的法子,还请侯爷给小女一点时间。” 顾清浅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愣,下人们更是面面相窥。 如今大夫都没了什么法子,顾清浅一介女子又有何法? 洛安侯眉头深蹙,眯起了眸子看着顾清浅,显然不相信她所言。 顾清浅一脸坚定,似是有信心能够让十三小姐好起来,“侯爷,请让小女一试,十三小姐如今高烧不退,再不施救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皇叔,不如让她一试。”霍清风上前一步,说道。 他相信顾清浅。 洛安侯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先是看了看霍清风,这又看向洛安侯夫人,只见她点了点头。 “好。”洛安侯有气无力的吸了口气,到底是看在霍清风的面子上,才没有多加为难。 洛安侯夫人不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显得稳重,她上前几步,扶着洛安侯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即便看向顾清浅。 虽没有说话,可她眼神里的意思顾清浅却看得明白。 “我需要白酒。” 众人闻言一愣,以为顾清浅会有什么好的法子,谁曾想竟是用白酒! 下人们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一眼洛安侯夫人,见她点头,这才有人去拿了瓶白酒来。 “还请侯爷和夫人带大伙儿先出去,我需要用白酒,给十三小姐擦拭身子,另外,我还需要一个丫鬟来帮我,热水也要不间断送来。”顾清浅不慌不乱的交代着。 洛安侯本想要说什么,却被洛安侯夫人给拦着。 洛安侯夫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屋子里的下人,等到下人们先退下,霍清风才带着叶朔离开。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后,洛安侯夫人留下来一名丫鬟帮助顾清浅,并按照她所交代的,热水不断有人给送去。 而外面的人则是焦心的等着。 “娘,你说这贱人当真有法子治好十三小姐吗?” 一群人中,顾相宜和袁思瑶是在这儿等着看戏的。 顾相宜看着府里的下人忙进忙出,实在是不敢相信,顾清浅有本事能让十三小姐的烧给退了。 这连大夫都没了法子,一个什么都没学过的人,又怎么会这些? 若顾清浅当真有本事,那她怎么不去开家医馆? 待在将军府里,岂不是可惜了吗? “你没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吗?说不好,她当真有那个本事。”袁思瑶也是猜测,毕竟,如今的顾清浅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她变了,变得厉害了许多。 所以,袁思瑶不由猜测,倘若眼前的人真是顾清浅,那么在她失踪的一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些东西,又是谁交她的? 一个人,不可能变化如此快,如此之大,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115章 :我没有娘亲 顾相宜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样的话竟是从自己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若是这样,那顾清浅未免太有本事了些,她凭什么那么优秀? 犯了事,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站出来为她说好话,甚至连煊王也…… 实在是让人嫉妒! 顾相宜的眸子微微眯起,似是要透过那扇房门看到屋子里的人一般。她的手在暗中紧攥成拳头,恨不得拎着顾清浅的头发,抓花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恨不得将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在她肚子上!让她这辈子都不能够生育,遭夫家唾弃! 一旁的袁思瑶注意到顾相宜的举动,急忙握住了她的手,好让她收敛些,毕竟有这么多人在,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屋子里。 顾清浅用沾湿了白酒的帕子,仔仔细细的在十三小姐身上,一遍一遍的擦着。 她如此认真,不知疲惫的忙碌,让下人们看了,始终不相信是她推了十三小姐。 可大伙儿到底没说什么,只忙活着自己的事儿。 几乎忙了一个晚上,深夜里,顾清浅就守在床前,一夜不敢合眼。 这一夜里,顾清浅不停地用手去探十三小姐的额头。一直到了早上,才发现烧退了。 顾清浅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对着下人说道:“烧退了!烧退了!” 于是,立即有下人跑出去禀报,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人匆匆赶来。 洛安侯一进门,便疾步冲到床边,他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人,心里一痛,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小晚,爹爹在这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小晚,你快点醒过来啊……” 这不是顾清浅第一次看到洛安侯如此,天底下,有哪个做父母的不疼自己的孩子? “侯爷,十三小姐的烧已退,可能是昨天受了惊吓,所以现在还没能醒来,让十三小姐好好睡一觉吧。”顾清浅道。 许是因为顾清浅救了自己的女儿,所以洛安侯此刻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 他抬眸看了一眼顾清浅,没有说话。 倒是洛安侯夫人,心知顾清浅忙了一夜,累坏了,所以让她先回去休息。 顾清浅没有强撑,却也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稍作休息。 在十三小姐还没有醒过来之前,她不能离开。 因为熬了一夜,导致顾清浅此刻的脸色略显得苍白,眼底下也黑了一圈,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四公子特意让人给顾清浅送来了一碗燕窝,好让她补补,却被顾清浅摇头拒绝。 四公子拿她无法,只能叹了口气,随后一脸担忧之色,往床榻上的人看去。 先前有大夫为十三小姐把了脉,确定没事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大约到了中午,床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洛安侯坐在床边,握着十三小姐的手,满心期待的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 “小晚!”洛安侯几乎喜极而泣。 “爹爹。”十三小姐脸色苍白的,轻唤了一声。 童稚的声音穿进洛安侯的耳朵里时,洛安侯心里一软,双目含泪的应了一声。 由于刚醒过来,十三小姐在用了膳后便由洛安侯扶着重新躺下,只是这再也睡不着了。 洛安侯守在床边陪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守着。 洛安侯夫人怕顾清浅身子受不了,于是将她安置在了一间小屋里,好让她暂且休息。 眼下,顾清浅一点睡意也没有,中午也没有吃几口饭,熬夜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前还有三天三夜不曾休息过的,已经习惯了。 “清浅,这是四公子让人送来的燕窝,你吃点儿吧。”夏清荷推开房门,从屋外进来,端着那一碗燕窝走到床前。 顾清浅看着那一碗燕窝,又抬眸看了看夏清荷,不想让母亲担忧,这才将碗接了过来,勉强将这一碗燕窝给喝光了。 “娘,十三小姐怎么样?”顾清浅将碗放下,心里还担忧着十三小姐的情况,于是忍不住问。 夏清荷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没事了。” 顾清浅点了点头。 夏清荷想让她多休息,于是没再多说什么话,拿着碗出去了。 顾清浅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来好喊她。 “小姐,侯爷请您去十三小姐那儿一趟。” 来人,是府里的丫鬟。 顾清浅瞧着来人的脸色,倒是并未察觉有何不妥,于是稍加打扮了一下,便跟着丫鬟去了十三小姐的住处。 刚一进门,就见洛安侯走了过来,满脸愧疚之色,“顾小姐,是本侯冤枉了你,甚至还打了你,本侯实在是大错特错,还请顾小姐原谅。” 顾清浅一时有些呆愣,没能反应过来,但看向坐在床榻上的人时,才明白过来。 “姐姐,听说爹爹误会了你,还打了你,我向爹爹给你赔罪。”说着,十三小姐便要掀开被子下床来,吓得顾清浅急忙走过去,将她拦着。 “都过去了,你爹爹也是担心你,我能理解。所以,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养身子。”顾清浅摸了摸她的头发。 “姐姐,你别看我小,其实我懂很多东西的。爹爹害你吃了这么多苦,一定要让爹爹向你赔罪。”十三小姐的话刚落,洛安侯便附和了一声,“对,一定要赔罪!” “不用了侯爷,小女心知侯爷当时心急,也明白侯爷您做父亲的心,所以从未怪过您。”顾清浅忙摆手拒绝。 “要的要的,本侯不能让你平白蒙冤。本侯一时冲动,打了你的那一巴掌,本侯至今都记得,所以,就当做是本侯向你赔罪,这些东西你务必要收下。” 说着话,便有府中下人抬来一个大箱子,箱子被放在屋子中间,打开,只见里面有无数金银! 顾相宜看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眼睛一亮! 这么多银子,她还从未见过! 可到底不是她的,顾清浅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获得如此赏赐? 顾相宜不由狠狠瞪了一眼顾清浅,随后死咬着唇,在心里暗自嫉妒。 “侯爷,您的一番心意小女心领了,只是,这些银子小女不能收。”顾清浅只看了那些银子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洛安侯没想到顾清浅会如此,不由蹙了蹙眉,“顾小姐是嫌少了吗?” 顾清浅连忙摇头,“小女未曾做过什么,又有什么理由收您的东西呢?” 顾清浅能这么说,实在是出人意料。 顾相宜更是认为她傻! 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难道还想让洛安侯跪下来赔罪吗?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本侯有的,就一定给你!”洛安侯一甩衣袖。 顾清浅再次摇了摇头,“小女什么都不想要,第一,小女从未怪过侯爷,第二,小女照顾十三小姐,是因小女很是喜欢她,许是我俩投缘吧。” 说到这里,顾清浅还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两个人相视一笑。 洛安侯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份愧疚之意越发严重,他总想给顾清浅点儿补偿,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想了想,洛安侯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歉意。 “侯爷,既然如此,要不然,您就收了顾小姐做干女儿吧。”洛安侯夫人站出来提议,这个法子,恐怕最为妥当了。 洛安侯想了想,这又看向床榻上的人,只见她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爹爹,女儿很喜欢姐姐!”十三小姐连连点头。 见比,洛安侯不再犹豫,直接点头,说道:“那,本侯就认清浅为干女儿了,日后,若是清浅受了委屈,尽管来找为父,为父定会为你出头!还有这洛安侯府,你务必要常来啊!” 洛安侯脸上满是笑意。 顾清浅对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有些懵,她这是走了什么运,竟然成了洛安侯的干女儿? “浅儿,还不快拜见侯爷?”顾苏城乐坏了。 顾清浅愣了愣,这才单膝跪下,向洛安侯拜了一拜,“多谢侯……” “嗯?”洛安侯生怕她会喊错了,出言提醒。 顾清浅笑了笑,才道:“清浅拜见干爹!” 洛安侯听着这话,高兴得大笑了起来。 四公子更是前来恭贺,“呵呵,往后,我恐怕要唤你一声清浅妹妹了。” 顾清浅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洛安侯本想让顾清浅在府上多住几日,也好陪陪十三小姐,却被顾清浅婉拒。 她何尝不知,这只是个表面现象?说是认干亲,其实也是因为她没有收洛安侯给她的赏赐,又怕面上过不去,这才有了认干亲一事。 这皇城,恐怕顾清浅来的机会不多,往后也就不会和这洛安侯府有什么接触,索性先做做表面,离开了再说。 “姐姐要走吗?小晚舍不得姐姐,姐姐为何不留下来陪我玩?”临走前,十三小姐还恋恋不舍的抓着顾清浅的衣袖,不肯让她走。 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会儿小孩子的心性就给暴露出来了。 “姐姐答应你,回去后会买些我那里的特产,让人给你带过来,你说可好?”顾清浅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抚。 “姐姐真要走?” “嗯,姐姐得回家啊,就像你一样,你如果去了外面,舍得你爹爹和娘亲吗?”顾清浅道。 十三小姐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好似是顾清浅不经意间提起了什么伤心事,“我,我没有娘亲。爹爹说,娘亲生下我就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我知道,娘亲死了。” 这话,让顾清浅一愣,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才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又懂得这么多,实在是让人又爱又心疼。 顾清浅心里一痛,将她抱在怀里,“姐姐答应你,一旦来皇城就会来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的。”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拉钩!姐姐不许骗我!” “当然,拉钩。”顾清浅伸出去一只小指,两人拉了拉钩。 顾清浅一夜未睡,导致走起路来,脚下有些虚浮,身子一个不稳便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哪怕不回头,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顾清浅也知道他是谁。 “没事吧?”霍清风蹙眉,有些担心地问。 毕竟顾清浅忙了一个晚上,一介女子如此劳累,难免叫人心疼。 可她就是如此坚强,哪怕再苦,再累,受委屈,也绝不会吭一声! 顾清浅忙从对方怀里出来,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太困了,有点儿懵,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霍清风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角,她就是这样,哪怕累了也在强撑着,不让人看见她的软弱之处。 回了客栈,顾清浅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许是真的困了。 等到醒来,外面天色已暗,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桌上亮着的烛光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顾清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走到椅子前坐下。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只见店小二送来几盘丰富的菜肴,甚至还有鸡汤。 “这是,一位公子给您点的。”店小二说完就退了出去。 公子?是谁? 顾清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四公子,不过又立马摇头否决了,四公子怎么可能知道她住这儿? 那么,很有可能是霍清风了,因为只有他住在这家客栈,而且两个人又是朋友,送朋友东西吃没什么不妥的。 想到此,顾清浅便没有多想,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肚子里暖和了,这才开始吃菜。 永杏回来时,顾清浅已经吃完了,永杏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残羹,不由问道,“小姐,这是您自己点的东西吗?您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奴婢?” 顾清浅给自己倒了杯茶,才不紧不慢道:“以为你不在,所以就没有叫你。” 顾清浅只回答了永杏的最后一个问题,前面两个,她觉得没必要回答。 永杏也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我娘呢?”顾清浅见她去收拾床铺了,问了一句。 “夫人和老爷出去了,听说今天晚上皇城有灯会。”永杏弹了弹被子,说道。 灯会? 第116章 :她算个什么 顾清浅眼睛一亮,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啊?”永杏刚收拾好床铺,听到脚步声,急忙转过身来。 顾清浅脚步未停,推开房门,背对着身后的人道:“自然是去看灯会了。” “小姐,您等等奴婢啊!”永杏一听这话,急忙追了上去。 顾清浅停下脚来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勾唇笑了。 走出客栈,顾清浅发现,今晚上的大街比他们刚进城时要热闹得多! 大街小巷里,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河边也有不少人在放着花灯,只见那些花灯形色各异,随波逐流下,将这原本平静黑暗的河边点缀上了一层颜色,很是耀眼。 “是不是快过节了?”顾清浅微微侧头,目光却停在路人手里拎着的灯笼上。 “小姐,明日就是端午了,大家都在放花灯祈福呢!”永杏解释。 顾清浅不解的蹙了蹙眉,“那为何不在明日放花灯呢?” 永杏被问到了难处,挠了挠头,思索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世代人都是在端午的前一个晚上放花灯。” “哦。”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随即视线落在街道两岸的小摊上,她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选了一盏花灯,转头看着永杏,“永杏,咱们也放一盏花灯祈福吧!” “嗯。”永杏笑着点点头,跟着顾清浅来到湖边。 顾清浅找了个石阶的地方,也顾不得脏,直接一屁股就坐下了,然后拿着纸笔正捉摸着该写些什么。 这时,永杏凑了过来,“小姐可以写,愿早日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啊!” 顾清浅转头,没好气的瞪了永杏一眼,抬笔在永杏头上敲了一下,“永杏,其实是你想要嫁人吧?” 永杏被顾清浅这么一打趣,脸皮薄的她一下子就脸红了。 顾清浅瞧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继续打趣,“你看,叶侍卫如何?要不要我改日帮你说说媒?” 永杏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小姐,不,不用……” 顾清浅仍是不肯放过她,勾着唇,带着一抹邪笑,“哎哟,脸红了,我说你,不会真的喜欢叶侍卫吧?” 说完,顾清浅一只手搭在永杏肩上,凑过头去,奸笑着向永杏一挑眉,“放心,小姐我啊会帮你的。” 永杏一下子慌了,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噗嗤”一笑,到底没再继续打趣永杏,反而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这便将纸条折好,放进了花灯。 顾清浅拿着那盏花灯从石阶上站起身来,径自朝湖边走去,她蹲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将花灯放入河中。 随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站在岸边默默祈祷。 她认真的模样,让站在岸边的霍清风看了去,只觉得心间似有什么东西荡漾开来。 花灯随着河流飘远,永杏小跑了几步过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姐,您写了什么啊?” 顾清浅睁开眼睛,回头看她,用手敲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你猜!” 永杏用手摸了摸头,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样,“小姐真是越来越坏了,总是欺负奴婢。” “哎哟,不服?”顾清浅怪叫一声,双手叉腰,像个悍妇一般,一脸凶相。 永杏急忙缩了缩脖子,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咽了口口水,“小姐,奴婢服。” 听到这话,顾清浅才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上前了几步,一把勾住永杏肩膀就走,“走,小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于是,永杏就这样被顾清浅给带走了。 而在岸边的叶朔瞧着这一幕,直接捧腹大笑了起来,回头看向霍清风,说道:“公子,没想到小姐竟如此有趣,笑死我了!哈哈哈!” 霍清风一双冷眸扫过去,叶朔便立即吓得不敢说话了,却还是憋着笑,引得肩膀不停的抽抽。 霍清风不理他,而是看向河面上被卡在石缝中的花灯。 叶朔也看见了,立刻指着那盏花灯,说道:“那不是小姐的花灯吗?” 说着,便一个闪身来到那盏花灯前,叶朔蹲下身,将卡在石缝中的花灯捞出,因实在是好奇,于是将花灯里的纸条给拿了出来。 霍清风走过来时,叶朔已经将纸条打开看了,对于叶朔的行为,霍清风显得有些不高兴,“叶朔,本王何时让你去偷看别人的东西了?” “公子,属下只是一时好奇……”叶朔就像是个偷了东西被抓到的孩子般,急忙将纸条折好,又放进了花灯里,这才转过身来,垂着头没说话。 霍清风挑了挑眉,看了眼那盏花灯,其实他也很好奇顾清浅写了些什么。不过叶朔没有要开口说的意思,他也不好问。 叶朔看出了霍清风的心思,却偏偏不告诉他,而是故意卖着关子,“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小姐写了些什么吗?” 他这一副欠扁的样子,让霍清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叶朔只觉得一股寒风吹过,不禁缩了缩脖子,只见霍清风正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叶朔咽了口口水,才不急不慢道:“纸条上,是小姐对十三小姐的祝福,小姐希望十三小姐此生开开心心,身体健康。” 霍清风一愣,俊眉再次蹙起,他没想到,顾清浅竟会为了十三小姐如此上心。这绝非是装出来的,毕竟这儿不是洛安侯府。 她所做,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为什么不为自己祈愿? 就在这时,只听叶朔叹了一声,“小姐不但心地善良,更是舍己为人,有勇有谋,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世间少有。” 说完,叶朔抬眸偷看了一眼霍清风,再次叹了口气。 他都这样说了,主子应该知道该如何去珍惜吧? “叶朔,你话太多了。”霍清风丢下一句话,看了眼那盏花灯,转身离去。 叶朔将花灯重新放进河里,让它随波追流,这才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顾清浅在街上逛着,想到洛安侯府里的那位十三小姐,于是买了几盏花灯和一些甜食送去。 洛安侯府外守门的两个家丁见到顾清浅,立即上前朝她拱手一拜,“顾小姐。” 这个称谓,显得有些陌生。 顾清浅并不在意,也不在意洛安侯是否真的将她当做了干女儿,她只知道,自己此番来是给府上的十三小姐送东西的。 “这是我给十三小姐买的,还请两位大哥转交给十三小姐。”将东西交给了那两个家丁,顾清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两个家丁纷纷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有一人将顾清浅送来的东西抱着往府里走。 可快到十三小姐的住处时,却遇到了洛安侯夫人。 “夫人。”家丁急忙行了个礼。 洛安侯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淡淡地看向家丁怀里抱着的东西,秀眉微蹙,“这是什么?” 家丁面露难色,毕竟这些东西往日是不许带进府的,“回夫人,这是顾小姐送来的,要小的转交给十三小姐。” “哦?拿去扔了。”洛安侯夫人不再去看家丁怀里的那些东西,交代了一声就走。 家丁站在那儿,看了看洛安侯夫人离去的地方,又看了看十三小姐的住处,犹豫半晌才抱着那些东西拿去扔了。 洛安侯府里,到底是不承认顾清浅身份的,且这事,由洛安侯夫人压着,也没有人敢乱传。 “夫人,这事儿若是让顾小姐知道了……”绿儿是洛安侯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到夫人刚才那样做,她有些不解。 洛安侯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认了顾清浅当干女儿,若是日后有人传出去,说洛安侯不信守承诺可怎么好? 洛安侯夫人面色阴沉,她脚下一顿,目光直视前方,她此刻就站在十三小姐当时落水的地方,看着湖水,她的眸子微眯,“知道又如何?不过是个罪臣的外孙女罢了,以她的身份,当真能攀上皇戚吗?她外公当年贪了多少脏,你知道吗?呵呵,人心难测啊,谁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绿儿恍然大悟,当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前任尚书夏淮安一直被人传为官清廉,谁曾想,这背后还不是贪了脏? “绿儿,你日后可要记住那顾清浅的身份,洛安侯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至于那个小贱人,你给我盯紧了,没事不要靠近侯爷。”洛安侯夫人的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厉色。 “是。”绿儿屈身,微微颔首应道。 洛安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继续朝前走。 顾清浅并不知道洛安侯府里的事,她与永杏送完东西,回到客栈,简单的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家人便回了将军府。 马车停在将军府外,顾清浅下了马车,就瞧见有一粗布衣衫的男子在将军府门外徘徊。 不知怎的,看着此人,顾清浅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不由眯起了眼睛,打量了这个男子一番,总觉得是奔着她来的。 顾苏城见到此人,浓眉一蹙,却并未搭理他,而是带着夏清荷几人往将军府里走。 谁知,那名男子却忽然跑了上来,随即重重跪在地上,对着顾苏城就是磕头一拜。 “岳父大人!” 众人一愣,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此人。 “你刚才唤我什么?”顾苏城拧眉,不置信地问。 男子抬头,越过顾苏城,看到站在身后的顾清浅,眼睛顿时瞪得很大,像是见了鬼一般,整张脸瞬间吓得苍白,他连忙后退了几步,又踉跄摔倒。 他惊恐的看着顾清浅,缓缓抬起手来指着她,大喊了一声:“鬼,鬼啊!” 喊完之后,男子便昏了过去。 袁思瑶不明所以的看向顾清浅,像是在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袁思瑶上前几步,先是看了眼晕倒在地的男子,这又对着顾苏城道:“老爷,想必是个疯子,我看,让人将他抬走吧。” 疯子? 顾苏城可不见得这个人是疯子,刚才他的谈吐举止,哪里像是个疯子? “来人,将此人带去前院。”顾苏城想要知道,刚才这人为何要唤自己为岳父大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 此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哗啦!” 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男子身上,冻得他浑身一哆嗦,随即缓缓睁开眼来。 男子先是有些害怕的四下看了看,看到顾清浅时,男子的脸色再次大变,几乎颤抖着身子道:“你,你,你不是她……” 顾清浅一愣,眯起了眼睛看他。 袁思瑶见势,站了出来,问那男子:“你是何人?来将军府究竟有何目的?你口中所言,又是什么意思?” 男子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意躲着顾清浅。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顾相宜厉喝了一声,见男子不肯说话,于是立即吩咐下人,要将男子给轰出去! “我,我是,我是清浅的相公……”男子瑟缩了下身子,眼神闪躲,始终不敢去看顾清浅,却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什么?”顾苏城眸子一沉,满屋子的人皆是惊愕之色! 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男子,在原主的记忆中,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 原本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看到袁思瑶,顾清浅就立即明白了。想来这个人,是袁思瑶找来想要污蔑她的。 不然,怎么他们刚从皇城回来就遇到了这个男人? 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你说什么?”夏清荷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了,她上前一步,看着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所言。 自己女儿在外面成了亲,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知道? 夏清荷满是质疑的看向顾清浅,似是在问顾清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清浅神色平静,漠然地看着地上的男子,那种漠然,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似是在说,我不认识他。 男子被顾清浅这么看着,心下一紧,不由打了个哆嗦,顾清浅的那一双冷眸,冷得叫人害怕。 第117章 :她的相公? 男子咽了口口水,才有些艰难的开口,“不敢欺瞒将军,我与清浅互生情愫,早已私定终身,我,我们更是有了……夫妻之实……” “你胡说!”顾相宜用手男子,“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家子弟,我姐姐如何会看得上你?没想到这骗子,居然骗到将军府来了,当真是大胆!” 此刻,顾清浅冷眼望着男子,却一言不发,她倒是要看看,袁思瑶这三个人到底在演什么戏? 顾苏城看了一眼顾清浅,见她神色平静,便松了口气,可见这男子当真像顾相宜所说,是个骗子! “放肆!本将军的女儿,岂是你能出言诋毁的?来人,将此人拖下去,仗责五十再扔出将军府!”顾苏城是真的怒了,他怒,是因有人来故意诋毁顾清浅,他的女儿,绝不允许受此大辱! 顾苏城的话刚落,立即有两个家丁进来,架着男子的身子就要将他给拖出去。 男子吓得连忙开口,“岳父大人,我没有说谎,清浅的后背上,有一块黑色胎记!” 男子的目光紧盯着顾苏城,说这话时,眼神并未有所闪躲。 顾苏城一愣,不由看了一眼夏清荷,二人四目相对,心里却是一怔! 那块胎记,顾苏城记得不差,的确是在顾清浅的后背上,而这男子竟然知道这块胎记,那就是说,他们二人当真有过接触。 不然,后背上的胎记,男子又如何知道? 府中上下,只有他与夏清荷二人知道这块胎记所在的位置,看来,这个男子果真和顾清浅有些关系。 那两个架着男子的家丁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抬眸看向顾苏城,只见他挥了挥手,两个家丁便松开了男子。 得到自由,男子又连忙往顾苏城面前跪爬了几步,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道:“我虽是一介穷书生,可我也读过不少书,清浅说过,她就是看中了我的才华,而非家世。” 说到这里,男子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顾清浅,见她不说话,这才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俩相识与去年灯会,因猜灯谜得遇。初遇那天,清浅正在猜一个灯谜,巧合之下,我与清浅共同猜对了同一个灯谜,因此而结缘。后来我家中母亲病重,意外遇到清浅,清浅见我可怜,亲自让人将我母亲送去看病。后来,我母亲醒来后抓着清浅的手不放,以为是我的……” 男子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即使他没有说完整,可在场的人都能够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是我先对清浅生了情,苦苦追求,清浅才对我也有了意。经过这将近一年的相处,我俩感情渐深。我本想到府上来提亲,可清浅却担心将军不同意这门婚事。于是,在一个多月以前,清浅提出要与我私奔。” 男子说着,又再次看向顾清浅,身子明显一个哆嗦,显然是很害怕眼前的人。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男子说的话,在心里点头,不得不说,这一段感情史编得可真好。 这富家千金爱上穷书生一事,并不少见,只是可笑,袁思瑶找人编故事,也编得太接地气了些,倒是一点儿也不感人。 这件事,袁思瑶也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那你见了清浅,为何会说她是鬼?你这话里,又是何意?我怎么听着,越来越像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呢?你不会是有意要接近我家清浅吧?” 我家清浅。 “噗嗤!” 顾清浅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她怎不知道自己竟和袁思瑶这般亲了? 顾清浅抱着胳膊,一点儿也不畏惧的看向袁思瑶,眼神里的意思,似是在说,你的戏码我已经看穿了。 袁思瑶不屑与她这样的眼神,好戏,还在后头。 “你说,清浅一个多月以前主动提出要与你私奔?”袁思瑶心里欢喜得很,面上却是一声冷笑,“你口口声声说你与我家清浅定情,那你们可有定情之物?哼,我看你,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袁思瑶面上在极力维护着顾清浅。 “不是,我有定情的信物。”男子低头,颤抖着双手从衣服里拿出一支玉簪,那支玉簪并未经过精心的雕刻,整支玉簪看着简单,普通,只是玉簪上有一朵白色梅花花瓣。 顾苏城在看到那支发簪时,眼睛顿时瞪大了,这支玉簪,他的确看到顾清浅戴过,可见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玉簪。 可是后来,他都没有再看到顾清浅戴过这支玉簪,想来是因为有了别的簪子,这个就不再喜欢了。 却没有想到,玉簪竟然会在这个男子的手里! 这说明,顾清浅与他当真有一段情史! “这是清浅给我的,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玉簪。我因为家穷,所以给清浅的定情之物,只是一支木簪,那是我亲手雕刻而成。”说到这里,男子缓缓将拿着发簪的手放下,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两侧,低落在地上,他的身子因为悲伤而颤抖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就在一个多月以前,我与清浅收拾好行李,乘坐马车,打算永远离开这里,却没想到……没想到……” 男子越说,便抽泣得越发厉害,到最后,他甚至抱着自己的膝盖直接坐在地上。 他浑身狼狈,与之前在将军府外,那个虽然身穿粗布衣衫,却整装白净的男子全然不同。 而顾苏城则任由他哭,不管因为什么,他都尊重顾清浅的决定,“不管你们过去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我女儿如今待在府中,那就是与你再也没了关系。之前的事,本将军不再追究,可是今后,本将军府绝不允许你来纠缠我的女儿!” 顾苏城挥了挥手,让府里的家丁将男子给带出去。 似是因为这么一个举动,彻底让男子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挣扎着挣脱开两个家丁的束缚,跪在地上,用衣袖粗鲁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用手指着顾清浅,“岳父大人,此人,根本不是清浅,她不是!清浅早在与我私奔的时候就掉下悬崖死了!而害死她的人,正是此人!” 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说出了这话,男子近乎咆哮,随即又像是失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那支玉簪,更像是疯了一般,将玉簪紧紧地抱在怀里。 顾苏城被他的这句话给彻底怔住了! 半晌,他才缓缓地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 “她不是清浅,她是害死了清浅的山贼!我不知道为何她会长着一张与清浅一模一样的脸,可我知道,她不是清浅!”男子神情恍惚,一下子悲痛,一下子紧张,又一下子愤怒。 他眼神里对顾清浅的爱意,和对现在的顾清浅的恨意,都清清楚楚的表露出来。 “就是这样的一双冷眸,是她害死清浅的时候露出来的眼神,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忘。”男子生怕顾苏城会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于是一次又一次的补充着,“清浅坠崖已有一月有余,我曾到悬崖下找过,可悬崖下是一片急流,哪怕清浅坠崖时还活着,可这急流里有诸多碎石,也能够置人于死地。” 山贼,一模一样的脸,种种迹象都指明了如今这个会一身武功的顾清浅,乃是男子口中所说,害死真正顾清浅的山贼! 是啊,唯有山贼才会有这样好的身手,这也能够证明,她为何重新回到将军府时,会有一身的武功了。 袁思瑶的这招,的确够狠! 不止毁了原主的清白,甚至还将她给牵扯进来,不得不说,袁思瑶的这本剧本,写得不错。 而袁思瑶一听到“站贼”二字,急忙抱着顾相宜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 “一月有余?你说清浅坠崖已有一月多?”袁思瑶颤着身子,害怕地问,“你,你确定清浅死了吗?” 男子缓缓抬头,一双泪眸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众人眼前,他这一副伤心的模样,装是装不出来的。 男子点头,确认了袁思瑶的话,指顾清浅已经死了。 “一个月,那,眼前的清浅又是谁?”袁思瑶猛地抬头看向顾清浅,带着顾相宜连连后退,似是要与顾清浅保持距离,以免受到伤害。 “此人最善诓骗,也最善伪装,我与清浅遇难,想必是她早已经预谋好的,所以才会伪装得如此像。这乍一看是分辨不出,可那双冷眸,却是清浅从未有过的。”男子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曾在街上遇到过清浅,当时我也以为是清浅回来了,可我发现,她根本不认得我。” “我发现,她的性子变了,甚至还有了一身武功。我曾亲眼看见她曾只身一人,动手打了富源首饰老板的人。” 男子所说,句句针对顾清浅,而他所说的最后一件事,更是有真凭实据。 倘若顾苏城派人去找富源首饰的老板,那么必然会得知此事,也就证实了男子没有说谎。 而顾清浅为何会忽然间性子大变,身手了得,如此都得以证实。 “不,他在说谎,清浅是我的女儿,我怎会连我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的女儿,她是清浅!”夏清荷一把抓住顾清浅的手,如论如何,她也不相信这男子所言。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难道她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吗? 虽然,顾清浅的确是变了,可她变得强大了,变得不会再受人欺负,这样的顾清浅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骄傲! 一个人若是勤奋向上,想要在短短数日之内练就一身武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况,顾清浅还是顾苏城的女儿,骨子里自然流着顾苏城的血,这只能够证明,她是有天赋的! 如今,夏清荷无条件的信任让顾清浅很是感动,这大概就是母爱了吧? 只有她的母亲,爱她的人,才会选择相信她。 哪怕现在所有的不利都指向她,可她,却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倒的! 顾清浅轻拍了拍夏清荷的手背,给了她一记放心的眼神,眼下,顾苏城只是坐在那儿什么话也没说,这就说明,父亲对她还是有所信任的,只是在等着她开口。 等了那么久,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顾清浅定睛看着男子,朝他走了几步,男子却被吓得连连后退,可顾清浅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近距离的让他看着自己。 顾清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说我不是顾清浅,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戴什么人皮面具。” 说着,顾清浅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细嫩,如今这么一捏,立即红了一片。 男子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正视顾清浅。 “你看,我没有戴人皮面具,说明我人就长这样。”说话间,顾清浅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世上,可能会有相似的人,可这一模一样的脸你又如何解释?不可能,是我娘当初生我时是个双生子,只不过有一个夭折了所以给埋了吧?” 说到这儿,顾清浅还回头看着夏清荷,问道:“娘,您当初生我的时候,可是双生子?” 夏清荷摇头。 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站在男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说的这些,的确是编得不错,整体连贯,就像是事先写好的一样,而你只需要背下来就行。” 男子脸上的表情一僵! “没有漏洞,才最为可疑。”顾清浅又补充了一句。 男子脸色又是一变。 “先说我与你的关系吧,你说你是我相公,咱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以及我后背上的那块胎记。那你知道,我后背上的胎记长什么样子吗?是像星星,还是像月亮?又或者,像是一朵花?”顾清浅仔仔细细的看着男子,却发现他根本就不敢看自己,不禁勾唇一笑,“我问你,你对我喜欢到什么程度了?或者说,你爱我吗?” 袁思瑶一怔,她何曾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不知羞耻,当着他们的面问出这样的话来? 这,这哪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与羞涩? 可如今,她却不能够站出来说什么,因为她一旦说了,那就是站在男子那边,就暴露了自己。 第118章 :事情败露 男子顿了顿,才低着头道:“你根本就不是清浅!” 男子明显有些心虚,他不敢回答顾清浅,那块胎记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只是有人告诉他,顾清浅的背后有一块黑色胎记而已。 顾清浅两手一摊,点了点头,“你说我是山贼假冒的,好,我问你,私奔那天,是什么时辰?” 男子一愣,眼睛转了转,才道:“子时。” 顾清浅仔细看了他几眼,察觉到男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于是勾起了嘴唇,“这个时辰,的确适合私奔,不过夜里赶路,你当时看清楚那山贼的长相了吗?” 顾清浅如此镇定,反倒让男子有一种自己的谎言被她给识破的感觉,如今,他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正被一只猫给死死盯着,让他无路可逃。 不过他早有准备。 “天色昏暗,那山贼身穿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她的那一双冷眸我看得清清楚楚。”男子说着,便抬起头来,用手指着顾清浅,“就是这样一双冷眸,我不会记错。” 男子一脸坚定,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既是山贼,那就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你也说了天色昏暗,那你又是如何看见她那一双眼睛?”顾清浅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说着话,还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她这副模样,可完全看不出担忧之色来,反倒是极为耐心的听着男子的话,看上去,像是一场闲聊一般。 顾清浅的行为举止,让男子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顾清浅会如此镇定自若。 男子咬了咬牙,才道:“我们要赶车,马车外自然会有一盏灯。” “哦,有一盏灯啊。”顾清浅的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听人说,这人读书读得多了,眼神儿会有些不好,你能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看清楚山贼的那一双眼睛,说明你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这些年的读书而有所影响。嗯,的确有人天生眼神儿好。” 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顾清浅说这话的意思。 “可我记得,当时你在看我第一眼时,你的眼睛微眯了下,这是眼神儿不好的人习惯性的举动。”顾清浅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先不说你没有回答我关于胎记的问题,就说你很爱顾清浅一事来说,一般来说,在见到仇敌的时候,不该是愤怒吗?” 顾清浅故作停顿,转头看向男子,“可你见到我第一眼时的反应,却并没有愤怒之色,而是一脸惊恐的指着我,说我是鬼,这未免有些不符合正常人的心理。” 顾清浅往他跟前走了几步,随即又蹲下身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她的眼神,让男子看着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你先说我是鬼,之后又说我是山贼。我能理解成,是你第一眼看错了人,不过,你在见到我这张脸时,不该是激动而又兴奋的冲上去吗?若是你第一眼就将我认出是山贼,就该是愤怒的神色,而绝非惊恐。”顾清浅顿了顿,又道,“你的言行举止,看着倒像是你害了我。” 顾清浅这话落下,顾苏城的脸色就是一沉,随即眯起眼睛看着男子。 男子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慌乱,面上依旧镇定,他一个转身,便面向了顾苏城,“岳父大人,清浅的确失踪了一月有余,若是岳父不信的话,大可找一个月前在府里当差的下人。且我与清浅私奔一事,早已在城中传开,岳父大人尽管去查。” 男子放了话,而这件事,千真万确。 男子不怕顾苏城去查,因为结果,如他所说那样。 顾苏城听闻此事,整张老脸都不好了,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男子,手,握成了拳头。 为何这些事他不知情? 见势,袁思瑶便站出来,指着男子说道:“休得你在此处造谣,怕是你因得不到清浅,所以故意在城中散的谣言吧?” 袁思瑶的话,再次承认了此事,也间接性的证明了,此事她也是知情的。 男子见袁思瑶如此说,立即开口,“我只是一介穷书生,又如何有本事在外面散播谣言,此事,我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男子与袁思瑶二人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顾清浅也只是听听罢了,“谣言这事,但凡是有嘴的人,都能够散播出去,与钱财无关。当然,若是有人恶意为之,那就说不清了。” 这话,有意针对袁思瑶。 天底下,恐怕也只有袁思瑶有这份闲心,让人恶意在外面造谣生事。 不过至今为止,顾清浅都很好奇,这个在背后帮她消除了谣言的人是谁? “你说我是山贼,那我在害死了顾清浅之后,为什么不立即回到将军府来?反而还要让人有机可乘的去外面造谣?既然我有心假冒顾清浅,又为何会让这些耀眼散出去?难道对我来说没有坏的影响吗?”顾清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话,也说得轻描淡写。 男子与袁思瑶皆是一愣,顾清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男子低头,紧抿着唇,似是在想新的说词。 顾清浅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顾苏城身边,“爹,我要给您看一样东西。” 说罢,顾清浅掀开衣袖,露出右边胳膊上的一处伤疤,这个伤疤,让顾苏城眼瞳一缩,立即站起身来。 他满是心疼的握着顾清浅的手腕,看着那个伤疤,那是一个剑伤,是顾清浅小时候,他不小心伤到了她留下的。 而这个伤疤,只有顾清浅和他知道,哪怕顾清浅年纪小,可受了伤之后却不喊一声疼,更是让他不要告诉夏清荷。 这事,也就成了他们父女间的一个秘密。 想起当年的事,顾苏城才发现,其实顾清浅从小就很坚强,勇敢。 他之所以如此疼爱顾清浅,除了她是夏清荷所生之外,也是因为从顾清浅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顾清浅虽是个女儿家,可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实在是像极了他。 袁思瑶并不知道这个伤疤的出处,可她明显察觉到,顾苏城在看到这个伤疤时,眸子里满是心疼之色。 而夏清荷瞧见了顾清浅胳膊上的这一条细长的伤疤,心里狠狠一痛,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清荷对于这个伤疤毫不知情,也是到了现在,她才察觉到是顾苏城和顾清浅二人瞒了她。 这个伤疤,一看就不是近来留下来的,因为它早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疤,而且那细长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剑伤。 顾清浅将袖子放下,再低头看着那男子,她之前已经给了男子说话的机会,可现在她不想听了。 至于这个伤疤,她也不想解释,只要父亲明白就好。 “娘,我以后再告诉你。”顾清浅转头,看向夏清荷。 夏清荷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个伤疤的时候,于是看向顾清浅,点了点头。 接着,顾清浅便开了口,“你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我了。” 顾清浅往前走了两步,就坐在男子身后的那张椅子上,她低眸看了那男子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地道:“爹爹如此疼我,宠我,爱我,为何我要傻到与你私奔?难道我与爹爹说了,爹爹还会反对不成?再者,我们家的条件,让你入赘也不是不行,养得起你。加上你若真有才华,我为何不向爹爹引荐你?你入了官,难道对你我不好吗?” 男子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更是难掩震惊! 他以为,他的话已经是天衣无缝了,却没想到,顾清浅竟在最后来了如此致命的一击! 一下子否认了他们私奔一事! 男子咽了口口水,慌得手心都冒了汗,不等他开口,顾清浅便又说道:“以你的身份,攀附上将军府的大小姐,难道你就没有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吗?我那么爱你,不可能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买给你吧?” 男子张了张嘴,反驳道:“清浅自然给我买了衣服,只是我舍不得穿罢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为自己狡辩。 顾清浅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你说说,顾清浅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平日里用的是什么香粉?” 喜欢一个人,这些都该知道。 男子低头,仔细想了想,“清浅喜欢青色,喜欢吃桂花糕,而她,不喜用香粉。” 顾清浅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向门外的人勾了勾手指,只见永杏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支与男子所拿的一模一样的玉簪,只是这支玉簪上的梅花雕刻得更为精致,连花瓣里的纹路都给雕刻了出来。 顾清浅将那支玉簪给接过来,袁思瑶便忍不住开了口,“这,怎么会有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簪?” 显然,袁思瑶没想到顾清浅竟会有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簪,在他们去皇城的那天,袁思瑶便让人潜入顾清浅房间,却找个贴身佩戴的东西交给这名男子,以此来作定情之物。 这支玉簪,也是她派的人随手找的,倘若真有一模一样的,定不会犯这样的糊涂。 可顾清浅手里的这支玉簪,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看着袁思瑶,忽然就勾唇笑了,随即看向男子,“你说的不错,我喜欢吃桂花糕,也不喜欢用香粉,可我不止喜欢青色,还喜欢蓝色,灰色,白色。” “人是会变的。”男子偏过头,似是刻意逃避着顾清浅的目光。 “是啊,人是会变的,这些也不能够说明什么。可问题是,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简单了,我不可能只喜欢这些东西不是?”顾清浅拿着手里的玉簪,“就你说的,这支玉簪是定情之物,那为何会在我的手里?总不能说,我是山贼,所以特意去让人打造了一支吧?” 顾清浅勾唇一笑,“既是我让人去打造的,那么为何我会知道有这么一支玉簪?你说那山贼,又是如何得知又这么一支玉簪的?” 男子抿唇,不说话。 “你的话,漏洞已经出来了。”顾清浅一字一句道。 “这,这怎么会有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簪?”顾相宜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出言问道。 她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清浅未免也太矫情了,一支玉簪而已,用得着买两支一模一样的吗? “玉簪,只有一个。”顾清浅定定地看着顾相宜,手里举着那支玉簪,“他手里的那支玉簪,不是我的。” 男子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将玉簪攥紧了些,生怕顾清浅会让人拿走。 这支玉簪,他不知道有什么故事,只是照着话来做,只要将顾清浅赶出将军府,那他就可以拿到一千两银子。 “你胡说,这分明是清浅的东西。”男子仍是在为自己狡辩。 可他此刻的慌乱,却已经出卖了他。 袁思瑶只在暗中叫了一声不妙,却未在面上有什么动静。 顾清浅见他执意如此,很是佩服他的勇气,“我的东西里,都会刻着一个浅字,这支玉簪,也不例外。” 话落,永杏便走到男子跟前,作势要去拿那支玉簪,可男子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将玉簪死死抱在怀里,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顾苏城见此,看了那两个家丁一眼,于是两个家丁便轻而易举的从男子手里将玉簪抢了过来。 顾清浅点点头,将玉簪交给永杏,永杏便拿着玉簪走到顾苏城跟前,双手捧着玉簪递过去。 顾苏城左手里拿着男子拿来的玉簪,右手拿着顾清浅拿的玉簪,倒是果真在那朵梅花背后,看见了一个“浅”字。 再看男子拿来的玉簪,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不如顾清浅拿来的这支,且玉簪背后,并未看见那个“浅”字。 袁思瑶与顾相宜微微侧头去看,却见那男子拿来的玉簪背后空空如也。 袁思瑶心里一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发簪这样的佩戴之物,有谁会去细瞧发簪后有没有刻字? 不过袁思瑶想不明白,这支玉簪分明是从顾清浅的首饰盒里拿的,为何会没有刻字? 冥冥中,像是顾清浅早已经猜到她的阴谋一样,事先做好了准备。 第119章 :她上当了 这时,追风从外面进来,先后向顾苏城几人行礼,这才看向顾清浅,轻点了点头。 “老爷,此人的身份小的已经查到,他并非是什么书生,只是识得几个字,倒恭桶的。而他家中并未有什么母亲,从小就是个孤儿,后被城里倒恭桶的刘老头收留。”追风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这一年里,此人根本就没有和小姐见过面。” 种种事迹,都说明男子是在说谎! 顾苏城一听这话,立即下令,“来人,将他带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竟敢污蔑我的女儿,实在是胆大!” 这口气,顾苏城是非出不可,当真以为他这个将军的女儿是好欺负的吗? “爹爹,我想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人。”顾清浅上前一步,说这话时,有意看向了袁思瑶。 顾苏城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顾清浅所言不差,男子不过是一个倒恭桶的人,不可能有胆量敢到将军府来闹事,这背后,定是有人给了他什么好处! “慢着。”顾苏城一抬手,那两个架着男子的家丁便立即停下脚来,只是手未松,生怕男子趁机而逃。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顾苏城凌厉的眸子看向男子,脸色阴沉得厉害。 男子被顾苏城这么一喝,吓坏了,他极为小心的,偷看了袁思瑶一眼,却见袁思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于是男子咽了口口水,道:“并未有人让我这么做,是我喜欢上了小姐,所以,想要攀附上小姐……” 谎言被揭穿,男子已然不敢再强撑下去,可他却又不能说出实情,不然,那一千两银子可就真的没了。 他很聪明的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他喜欢上了顾清浅,才壮着胆来将军府的,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够攀附上顾清浅。 应了袁思瑶的那句话,就是他想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放肆!将军府的大小姐岂是你敢觊觎的?将他带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再扔出将军府!”袁思瑶不等男子再开口,直接对那两个家丁下令。 顾清浅也没拦着,即便是男子说出背后的人又如何?父亲到底不会拿袁思瑶怎么样,就像是之前,父亲和她说的一样,袁思瑶是不能够招惹的。 明面上不能与她斗,那么暗地里总可以吧? 男子被人带下去后,将军府里便传来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以及男子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屋子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顾清浅只是坐在椅子上,悠闲自在的端着杯茶喝,她心里得意,也乐坏了。 这次,袁思瑶是打着主意要将她赶出将军府的,并且要让她名誉扫地,以后无论去哪儿都会遭人指指点点,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如果时局真的成了这样,那她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不得不说,袁思瑶的这把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到底还是算错了一个数。 看着天衣无缝,却正是漏洞所在,袁思瑶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点,反倒是给了她机会。 眼下,看到袁思瑶吃瘪的样子,顾清浅差点就忍不住要捧腹大笑了。 一路舟车劳顿,回到梅棠阁夏清荷就回屋休息了,顾清浅还坐在大厅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喝。 天渐渐热了,喝一碗凉了的银耳莲子汤可当真是舒服! “追风,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不过,我还需要你继续跟着那个人。”顾清浅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银耳莲子汤,对此事,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追风愣了愣,有些不解道:“小姐不是知道这背后是谁在使坏了吗?为何还要跟着那个人?” 顾清浅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椅子,追风蹙了蹙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顾清浅的对面,空空如也。 半晌,顾清浅才开口,“不让人跟着,怎么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去和他见面?有些话,我总要亲口和她说的。府里,到底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追风想了想,这才明白了顾清浅的用意,却又想起什么来,再次蹙起了眉头,“那个人,会亲自去吗?” 顾清浅听着这话,忽然就勾唇笑了,“会,这才像她做的事。等着吧,到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 追风不再多问,拱手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一个下午,顾清浅都坐在大厅里,磕着瓜子喝茶,好不悠闲。 如今有父亲在,袁思瑶哪怕有算盘也不敢轻举妄动,且不说,她派来的人身手了得,几乎屋子里的东西全被碰过了,最后却不动声色的拿走了她后来让人做的玉簪。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的东西就会买两个一模一样的,而这支玉簪恰好是她特别喜欢的。 这些首饰里所刻的字,都是后来她让人给刻上的,就是担心某天袁思瑶会偷了她的首饰,没想到这提防,还真就提防到点儿上了。 好巧不巧,这支新做好的玉簪上,忘了刻字,一开始她也没在意,反正是仿的,丢了就丢了。 可没想到袁思瑶运气不好,偏偏拿了这支玉簪,而另外一支刻了字的,被她戴了之后,晚上忘了摘下,直接就放在枕头底下了。 也幸好那人没动枕头,这才逃了一劫。 晚饭,顾清浅与夏清荷二人去了前院,饭桌上,袁思瑶殷勤的给顾清浅夹菜吃,无不献好。 “哎哟!”顾清浅碗里的菜都快被堆满了,可她并不想吃袁思瑶夹的菜,于是假装手一滑,碗便掉在了地上。 顷刻间,碗碎成了两半,饭菜也就自然洒了一地,不能吃了。 袁思瑶脸上的笑容一僵,可到底有顾苏城在,她只能装好人。 “快给大小姐再拿副碗筷来。” 顾清浅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立即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大娘夹的菜,清浅一口都没有吃到。” 可真就像是没能吃到袁思瑶夹的菜,失落的抽泣了几下,眼角硬生生的挤出几滴泪来。 顾苏城见她这样,实在是心疼坏了。 “浅儿,没事啊,你大娘不会怪罪你的。”顾苏城急忙出声安抚,说出来的话比往日里还要温柔。 顾相宜嫉妒得差点没将手里的筷子给扔了,她愤恨地瞪了顾清浅一眼,凭什么顾清浅就能够得到父亲的如此宠爱,而她却不可以? 哪怕犯了错,父亲也只是罚她,却始终舍不得罚顾清浅,未免太偏心了! 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孩子,身体里都流着父亲的血,可父亲却如此偏心? 顾相宜越想,就是不服气,还是袁思瑶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在桌底下握住了她手,偷偷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收敛好自己的小性子。 顾苏城最不喜欢的就是争风吃醋了,所以,她为了在顾苏城面前有个好形象,百般的对顾清浅母女好。 不过这次顾苏城回来,在将军府里待的时日有些长了,让袁思瑶忍不住问道:“老爷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顾清浅一顿,她自然知道袁思瑶这么问的意思,显然是等不及了。 顾苏城却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只说道:“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次回来,我打算多待上一些时日,不过也要等皇城那边的消息。” 袁思瑶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夹了块排骨放在顾苏城的碗里,笑道:“那老爷就趁着还在家里,好生休息。” 顾苏城笑着点了下头,只夹菜吃,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顾清浅与母亲回了梅棠阁,大概入了亥时,追风回来了。 “可是有动静了?”顾清浅待在房间里,一直在等追风的消息,只因追风穿了身黑衣,所以在夜色里,没人能察觉到他。 “是。”追风站在暗处,答道。 “好,咱们走。”说罢,顾清浅直接推开门往外走,这个时间,大伙儿都睡了,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顾清浅随着追风,从后院儿里出去,在外面七弯八绕之后,来到了一个城郊外。 夜色底下,顾清浅与追风躲在草丛里,树底下亮着昏暗的灯,顾清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三个人的背影。 其中两个人是袁思瑶和那男子,另外一个人,见他身形高大,身穿了一件黑色斗篷站在袁思瑶身后,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想来是保护袁思瑶的人。 顾清浅仔细打量着那个男人,不由眯起了眼睛,这个人的背影,怎么看着有积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顾清浅细想了一番,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眼下,袁思瑶拿出一袋银子递给男子,顾清浅眼睛一眯,一个闪身之后便来到了袁思瑶身后。 “我就知道是你。” 袁思瑶听到这个声音,勾了勾唇角,似是早就知道顾清浅会跟过来一般。 她慢慢转过身,冷笑着,“怎么,你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告到你父亲那里,让你父亲休了我不成?” “不敢不敢,你这么大派头,谁能休得动你?我来,只不过是想来看你的笑话罢了。”说着,顾清浅便掩嘴,夸张的笑了。 “顾清浅,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可当真是我小瞧了你。”如今只有顾清浅和袁思瑶他们在,袁思瑶也不需要继续伪装了,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想起这件事的失败,袁思瑶就很是生气,她百般算计,没想到却还是百密一疏。 “呵呵,这只能说,连老天都在帮我。就像你当初将我打得奄奄一息扔到郊外,我还是活着回来了。说起来,今日之事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帮我彻底除了这谣言。”顾清浅抱着胳膊,挑眉一笑。 “顾清浅,我一直好奇,你怎会有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簪?”袁思瑶实在是对这件事好奇得厉害,她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说顾清浅早有准备,未免也太神奇了,毕竟这件事,是他们去了皇城之后才开始有所行动的。 顾清浅一路都和他们在一起,又如何得知?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袁思瑶越是想知道,她就偏不告诉她,即便是袁思瑶不想知道,她也不会说。 袁思瑶没想到顾清浅会是这个态度,眼睛一眯,越发愤恨的瞪着她,“顾清浅,我不相信你能如此好命,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得太早!” 顾清浅噗嗤一下就笑了,这大概是她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袁思瑶,人在做天在看,坏人落败,我自然是要得意的。可这坏人做坏事,这报应也是早晚都会来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顾清浅抱着胳膊往袁思瑶面前倾了倾身子,说最后一句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她的话却还是让人给听见了。 她故意装模作样,就是为了让袁思瑶知道,演戏,她也会。 这件事没有对顾清浅造成伤害,甚至还间接的帮了她,让袁思瑶极为不甘心! “顾清浅,你个贱人!”袁思瑶抬手便要一巴掌打过去,顾清浅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腕,勾唇冷笑,“袁思瑶,我看你是年纪大了,不长记性了吧?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 说完,顾清浅便要甩开袁思瑶,却在这时,那个身穿黑斗篷的男人突然挥拳冲了过来! 顾清浅急忙后退几步,而对方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那人出拳的速度很快,而且脚步极轻,可以看出他的轻功极好! 抬头间,看到此人的脸,顾清浅的眸子顿时眯了起来,果然,将军府的管家是袁思瑶的人,而且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顾清浅一边躲着对方的拳头一边往后退,却在这时,刀光一闪,树下的男子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大刀,直接就朝顾清浅冲了过来! 顾清浅暗叫一个不好,她上当了,这明显就是一个局中局! 那男子,看着文文弱弱没什么力气,可是他那单薄的衣服底下,却有着结实的肌肉,怎么白天的时候没有发现? “呵呵,没想到吧?顾清浅,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是啊,你现在是变得不一样了,可你太过好胜,今晚,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命活着!”袁思瑶站在树底下冷笑着,“倘若明天早上,你父亲看不见你,你觉得,会不会以为是你深夜偷偷地来找这个男人了?” 顾清浅眸子一沉,这是还要往她头上灌一盆与人私奔的污水啊! 第120章 :杀了她 若是顾清浅明日不在府中,定是会被袁思瑶胡乱造谣,说她当真与那男子有关系,之所以不见了,是因她去找那男子了。 如此一来,又再次将一盆污水给她浇了下来,这个袁思瑶,不止想要她的命,还想要她身败名裂! “追风,小心!” 顾清浅一个弯腰,顺利躲开了男子的袭击,只见追风一个闪身之后,挡在了自己面前,与那持刀男子相搏起来! 顾清浅与追风二人并未带什么武器,所以只能赤手空拳的对敌,可到底是占在下风。 男子手里握着的那把大刀,锋利无比,加上他身手很快,追风抵挡不住,胳膊上被划了一刀! 顷刻间,血腥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顾清浅眼睛一瞥,用脚勾起地上的几块石头就朝管家和男子身上砸去,又抓起地上的一把黄土往那两人脸上扔去,趁势,顾清浅赶紧抓着追风就跑!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清浅与追风还没跑多远,草丛里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追风大惊,随即挡在顾清浅身前,“小姐快走,这里有我!” 走? 如今四面都是人,顾清浅即便想走也走不了,除非她会飞。 顾清浅凌厉的眸子警惕的扫过这些人,黑衣人有六个,加上管家和男子一共有八个人,顾清浅眸子眯起,冷笑一声,“袁思瑶,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是如此难以对付,找了这么多人来,可真是多谢你高看了我啊!” 顾清浅看着眼前的八个人,双手握拳,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相搏的姿势,与追风一前一后的站立。 不过是为了取她性命,竟找了八个人,顾清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武功在袁思瑶看来已经需要这么多人来对付她了啊! 她是不是该得意一下呢?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杀了她!”袁思瑶不欲与顾清浅废话,她今夜,就要顾清浅死! 这不能怪她,妖怪,只能怪顾清浅傻,没事儿跟着她来做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是顾清浅自找的,可怨不得她。 “杀了她!死后她的身子交给你们,任由你们摆弄!”袁思瑶再次下令,用顾清浅的身子来吸引这些人。 袁思瑶的话刚落,这些个人的唇角立即勾起了一抹邪笑,能尝到将军府大小姐的滋味,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啧啧,只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顾清浅握着拳头的手越发紧了些,她的眸子紧盯着这些个人,只要他们敢冲上来,那她就不会这些人客气。 哼,想毁她清白?那也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本事取了她的命! “上!” 管家一声令下,那几个黑衣人便手持着长剑冲了上来。 顾清浅勾起地上的石头,对准冲过来的就砸了过去,接着一个扫腿,荡起地上的黄土,顾清浅翻身一跃,跳到了一个黑衣人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那黑衣人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黑衣人吃痛倒在地上,眼见其余的黑衣人持剑上来,顾清浅的脚再次一勾,将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剑握在手里。 可见她刚要动,脚腕就被地上的黑衣人给拽住,顾清浅眸色一沉,一剑砍下了那人的手! 鲜血四溅,顾清浅在那黑衣人作势要起身之时,手一挥,便割破了对方的喉咙,动作快而狠准,那人便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袁思瑶在远处瞧着,不由被顾清浅的这一身手给吓到了,身子愣是后退了几步,生怕顾清浅会持着长剑划破她的喉咙。 看来,这个顾清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追风始终不敌这些人,身上已划破了多处口子,顾清浅急忙挡在追风身前,手持长剑对准了敌人。 “追风,你怎么样?”顾清浅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追风胳膊的伤口,怕他会撑不住,于是开口,“你快跑!去找人来帮忙!” 听到这话,管家笑了,“大小姐,这里荒山野岭的,你们能跑得掉吗?” 管家认准了今晚上顾清浅逃不掉了,其实,他也觊觎顾清浅很久了,想到袁思瑶给出的好处,他已经等不及了。 “你算老几?跑不跑得掉是你说了算吗?”顾清浅冰冷的眸子,似是有一把利剑一般,狠狠的刺穿了管家的身体,“你不过是将军府里的一条看门狗!” 顾清浅的话,激怒了管家,只见管家纵身一跃就要往顾清浅面前冲去! 顾清浅连忙带着追风往后退,手持长剑,却在刺向管家时被他给轻易躲开。 管家冷笑,“大小姐的身手是不错,可惜不会用剑。” 奶奶的!敢嘲笑她不会用剑? 这几年的武侠片都白看了吗? 没见过猪上树,还没见过猪跑吗? 顾清浅的手顿时握紧了那把长剑,她单薄的身子始终将追风护在身后,整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更是迸发出一股杀气! 她双手握剑,直接朝管家刺了过去! 顾清浅学着武侠片里的动作,一招又一招,快狠准的往管家身上刺去,只听“刺啦”一声,她手中的剑便在管家身上划破了一个口子。 管家吃痛,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顾清浅眼睛一瞥,在敌人还未再次冲上来时,立即砍断了一旁的树木。 树木向敌人倒去,顾清浅趁势带着追风往树林里跑! 顾清浅跑得极快,但身后的脚步声却很快就追了上来,树林里,此刻全是那些人的脚步声。 “小姐,你快点藏起来,这里交给我!”追风觉得,再这么跑下去两个人都会没命,所以快速从顾清浅手中抢过那把长剑,推着顾清浅往旁边去。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的,大不了一起死!”顾清浅说什么也不肯丢下追风自己跑了,而袁思瑶是铁定了心要取她性命,又怎会轻易让她逃脱? 顾清浅不断的往前面跑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么直跑下去不是法子,于是带着追风往大路上跑去,先将这些人往那边引,再转移方向! “公子,有动静。” 此时,叶朔驾着马车行驶在大路上,身为一等侍卫,他的耳朵格外的灵敏,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有所察觉。 叶朔听着这动静,知道来的人不少,而且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让叶朔一下子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随后目光紧锁着声音的来源处。 上次就是有人暗袭,才使霍清风受了伤,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又忍不住要来刺杀了。 马车里,霍清风表情严肃,他静坐在那儿,耳朵动了动,听见这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对外面的人开口,“小心!” 叶朔在马车外面应了一声,在脚步声就快要接近时,叶朔的眼睛微眯,立即从腰间拔出长剑。 随着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只见有两个人从树林里跑出来,叶朔眸色一沉,刚要持剑上去,却在看清楚从树林里跑出来的两个人时,脸色一变! “小姐?”叶朔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置信的看着顾清浅与追风二人。 由于与人相搏,导致顾清浅的头发有些凌乱,她只顾着带追风跑,浑然不知会在此处遇见叶朔。 顾清浅忙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回头望身后看去,只见那些人已经追了上来,便立即带着追风跳上了马车,催促着叶朔,“快,快走!” 叶朔没有多问什么,驾着马车就跑,可就在这时,从树林里冲出来的人忽然间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叶朔脸色一沉,对顾清浅道:“这里有我,小姐快带着公子离开!” “小姐快走!”追风挡在顾清浅身前,催她赶紧走。 管家为首,站在最前面,他目光快速地在叶朔身上一瞥,随即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杀!” 不管是谁,管家都不会放过。 随着管家一声令下,立即有黑衣人朝顾清浅的方向冲了上去,只见叶朔与追风二人跳下马车,与这些人相搏。 可到底还是有人趁机朝顾清浅刺了过来,顾清浅来不及闪身间,后背忽然被一个人用力一拉,她整个人就被拽进了马车里。 还未抬眸,已经有人持着长剑从窗外刺了进来! 霍清风护着顾清浅往后一躲,接着便有人再次用长剑刺穿了马车。 “小心!” 马车顶上忽然一沉,一把大刀直接从上而下的刺穿了马车的车顶,顾清浅急忙带着霍清风往旁边一躲。 马车里已经不能待了,顾清浅握着霍清风的手腕就跳下了马车,几乎同时,马车被一把大刀直接劈开,当即碎成了两半! “小心!” 眼瞧着有人趁机袭来,霍清风急忙将顾清浅护在身后,顾清浅知道霍清风失了武功,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浅猛地冲到霍清风身前,一脚就对准了那人的心脏处踹了过去! 那人被顾清浅踹的连连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嘴里腥甜,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鲜红的血液落在他手上,他眸色一沉,持着长剑像是疯了一般的冲过去! 叶朔一个闪身,只抬手轻轻一挥,眼前的人就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小姐,此处危险,快带公子走!”叶朔手中所持的长剑已经沾满了鲜血,此刻,叶朔背对着顾清浅,与她交代。 顾清浅点点头,带着霍清风就往树林里跑,管家见状,急忙追上去,谁知面前一暗,叶朔挡住了他的去路。 “额!”追风的胳膊上再次被人划了一剑,他痛呼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还撑得住吗?”叶朔做出一个准备相搏的姿势来,话是对着追风说的,可他的目光却并未从管家身上移开。 追风咬着牙,点了点头,他自知武功不行,保护不了小姐,却绝对不能够倒下,因为小姐还没有逃出去。 而他,也不能够倒下,一旦倒下了,就真的会被这些人给大卸八块! 此刻,顾清浅带着霍清风已经跑远了,可远处的那阵拼杀声却清晰得犹如在耳。 顾清浅紧紧抓着霍清风,生怕会一个不小心松了手。 霍清风紧跟在顾清浅身侧,忽然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树林里有人追了上来,霍清风眸子一沉。 “你躲起来,这里交给我。”霍清风猛地一推顾清浅,松开了她的手。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顾清浅知道霍清风哪怕失了武功,但还是能与人过两招的,可两招后呢? 她已经连累了他,所以更不能让他以身冒险。 霍清风见她执意如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光是听动静,便能知道对方的轻功不错,顾清浅虽然身手不错,可她没有轻功,就比对方低了一些。 夜色下,霍清风看着顾清浅那双坚定的眼睛,没有再为难她,而是牵起她的手就往树林深处跑去。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霍清风为何要这么做,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霍清风是想将追在他们身后的人引入密林中,让山里的野狼来对付他,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树林里很静,静得只能够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很快,顾清浅就听见了草丛里传来的窸窣声,是狼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 “快爬上去!” 跑到一棵大树底下时,霍清风忽然停下脚来,对她说道。 顾清浅不敢耽搁时间,爬到树上后,又对着树下的人说道:“快上来!” 霍清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总得有人去引狼。” 说罢,不等顾清浅再说什么,霍清风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顾清浅急忙从树上跳了下去,想要追上霍清风,却不料,整个夜色里都不见了霍清风的身影。 她不可能让霍清风一个人去冒险。 另一边,手持大刀的男子正在这密林中寻找顾清浅的身影,却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男子脚下一顿,手中的大刀不由握紧,他猛地转过身去,却见身后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 可是下一秒,有只手从他身后搭在了肩膀上,男子再次转身,迎面而来的就是重重一拳。 第121章 :他们是夫妻? 这一拳,将他打得身子连连后退几步,愤怒,从心底油然而生,他刚要握着大刀冲上去,手里却忽然一空,接着,他的心口处便是狠狠一疼! 低头间,只见对方已经用着他的那把大刀刺穿了他的身体,心脏处也是剧烈一疼。 “你,你是谁?”男子一开口说话,嘴里就是一口鲜血自嘴角流出,他不甘心的看着眼前的人,为何,此人的武功会如此了得? 霍清风站在他对面,夜色底下,他那一双俊逸非凡的脸上面无表情,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顿时袭遍了男子全身。 他没有回答男子,只将手中的大刀一收,男子的身子愣是抽搐了几下,这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看着霍清风,死不瞑目。 这时,有声音从草丛中传出,霍清风将手中的大刀直接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在他走了以后,立即有几只饿狼从草丛里跑出来,闻着血腥味将地上的人团团围住,然后啃食。 霍清风脚步匆匆,回到刚才的地方时,却并未发现顾清浅。 他心下一慌,急忙往四周看去。 与此同时,顾清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刚才霍清风来过的地方,夜色下,她依稀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像是动物正在啃食的声音,她脚下一顿,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了。 然后,就着夜色,她隐约看见前面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那绿色的眼睛,吓得她身子不由一颤! 是狼! 顾清浅初来时,遇到的就是狼,而且她也最害怕狼。 在现代,她何曾见到过狼?可她知道,狼的凶猛。 狼都是集体行动的动物,若是只有一只的话,顾清浅兴许还能对付得过来,可眼下有这么多只,哪怕是她跑得再快也躲不过。 顾清浅本想要悄悄离开,谁知,她右脚才刚往后迈了一步,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踩到了干树枝。 霎时,那些原本围着男子尸体正在啃咬的狼群一下子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顾清浅,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睛,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快走!” 就当顾清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的手忽然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握住,随后就往树林的另一边跑! 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顾清浅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她生怕霍清风会出事。 “不是让你在树上待着吗?”霍清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他生气了。 在气顾清浅不听他的话,在气,若刚才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顾清浅就要被那群饿狼给活吞了! 狼是贪婪的动物,也最喜欢新鲜的血肉。 “我担心你。”顾清浅想也没想,直接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我担心你。 这四个字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怔,心间似有一股暖流划过。黑夜里,他的耳根处更是红了,可他面上却依旧冰冷。 “啊,它们追上来了!”回头间,只见那些绿色的眼睛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顾清浅不由怕得喊了一声。 这些狼,比起人来更为可怕! 它们的牙齿以及速度,就是最大的利器! 霍清风急忙往四周看去,瞄准了一个大树后,霍清风立即带着顾清浅往那棵树的方向跑。 顾清浅害怕得厉害,根本没有注意霍清风的那只脚,她只是任由霍清风带着她。 “快上去!” 到了那棵树下后,霍清风推着顾清浅往树上爬。 “你先上去,我有武功,可以保护你。”顾清浅顾虑到霍清风失了武功,加上腿脚不便,所以先让他上树。 可就两人说话的空档,前面草丛里便钻出来几只饿狼,它们的那一双绿色眼睛在这夜色底下尤为醒目。 “你快上去,这里有我!”顾清浅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对准了那只饿狼,满是防备的看着它们。 霍清风蹙眉,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顾清浅以为这么久了,霍清风已经爬到树上了,可一回头,却发现他还站在自己身后。 顾清浅一下子急了,“你怎么还不上去?不知道你是在浪费时间吗?” 霍清风不紧不慢道:“我不会爬树。” 啥? 这家伙居然告诉她不会爬树? 好吧,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像她这个野丫头一样会爬树? 对他们来说,爬树就是一件对不起他们身份的事儿。 顾清浅后退几步,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踩着我上去!” 霍清风再次蹙了蹙眉,看着顾清浅如此倔强,他还真就没有要答应她的意思。 他一个男人,为何要踩着一个女人的肩膀上树? “快啊,我撑得住。”顾清浅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催促着他。 “我身为男人,应该是我保护你。” 霍清风忽然上前一步,从顾清浅手里将那根枯树枝给拿了过来,随后只身挡在顾清浅身上,让她上树。 顾清浅却不干,“王爷您的命比我金贵,不值得。” 霍清风一挑眉,看向顾清浅,为何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会很不舒服?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霍清风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朋友。 顾清浅心里一怔,她一直以为霍清风只是将她当做一般朋友罢了,就是那种毫不重要的朋友,可没想到,他竟把她当成了如此重要的朋友。 不知怎的,这话听着不像是情话,却比情话还要让人感动,这大概是顾清浅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听到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突然间让她觉得,有一个人这么保护着自己,重视自己,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 “我们是跑不过这些狼群的,你快点上树,我去引开它们!”霍清风说着便拿着手里的枯树枝上前一步,并挥了挥手,想要吓唬住那些狼群。 是啊,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了朋友而返险。 霍清风以为他说完这话后,顾清浅就会听他的话,可没想到,身侧一暗,只见顾清浅又捡了根枯树枝上来,对准了那些狼群。 似是被顾清浅的举动给激怒了,那几只狼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像是看着已经落到嘴边的食物一般,一步一步地朝顾清浅他们走去。 “你抱得动我吗?”顾清浅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话。 霍清风愣了愣,这才点了点头,“嗯。” 他怎么会抱不动她? 之前,还不知抱过她多少回,只觉得她是那样轻,那样瘦弱,好似一阵风吹过就能够将她吹跑了似的。 可正是因为这么一个身子单薄的人,此刻正挺直了脊背,毫无畏惧的看着那几只饿狼。 霍清风本想让顾清浅先上了树,他再去引开这些狼,可到底…… 霍清风不由看向她,眼下,怕是也只能拼一拼了,实在不行,他只有在她面前展露身手了。 眼瞧着一只饿狼耐不住性子几步跑了过来,顾清浅挥着手中的枯树枝就是狠狠一棍子打在了那只狼的腰上,情急之下,顾清浅赶紧对着霍清风喊了声,“抱我!” 霍清风立即将她抱着,两个人一同对付这几只饿狼,哪怕他们二人不说话,却很有默契,两个人之间都似乎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 眼瞧着这几只饿狼被打得后退,却又有几只饿狼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导致原先那几只被打退的饿狼如今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重新振作了起来。 跟着它们的同伴,再次露出狰狞的獠牙。 顾清浅刚才打的那几下,那叫一个痛快,如今已经不再害怕这些饿狼了,毕竟害怕根本没有用,唯有拼一拼! 于是,顾清浅默契的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二人点头之后,这才又用同样的法子对付着那些饿狼。 可它们像是学聪明了,这一次都不再那么莽撞的冲上来,而是将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围住,像是在小心试探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只为首的饿狼找准时机,便向他们二人扑了过去,可身子刚跳到半空,却忽然有一支利箭穿透了它的身体,使得它哀嚎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皆是被这景象给怔住了,再次对视间,便又是“嗖嗖”几声从树林中传来,都穿透了那些饿狼的身体。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抬头间,只见一群手里拿着弓箭,像是猎户打扮的人匆匆走来。 “你们没事吧?”为首的一名猎户说道。 顾清浅刚要摇头,脚下却一个不稳,霍清风急忙将她抱在怀里,低头间,才发现她肩上不知何时受了剑伤。 鲜红的血渗透了衣服,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夺目。 猎户见状,急忙带着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回去,这是坐落在树林山脚下,河边的一处小村庄。 “这是药,你给你媳妇儿涂在伤口上就行。”猎户的妻子将草药给霍清风送来,这会儿,霍清风站在院子里,听见猎户妻子的这句话,他的视线不由往那间屋子里看了一眼,刚想要张嘴解释,只听猎户妻子又开了口,“快去吧,你媳妇儿身上的伤可耽搁不得。” 猎户妻子说完,便转身走了,只留霍清风一人在院子里站着。 霍清风手里端着药碗,盯了那扇房门许久,这才走过去,推门而入。 谁知,他刚走了两步,就看见顾清浅坐在床边,右肩处的衣服已经稍稍落了下来,露出那雪白的肌肤以及她那淡蓝色的肚兜带子。 霍清风看了眼她肩上的伤口,只觉得那一红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且那伤口有些深,还有些长。 霍清风意识到自己在往哪儿看时,耳根一红,立即别过头去,随后疾步走过去将药碗放下,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走。 顾清浅没想到他会进来,所以急忙将衣服往上拉,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她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不由要紧了唇,痛呼了一声。 “嘶!” 顾清浅真恨不得咬死自己,平时受了伤都没这么娇气过,今日是怎么了? 才一点点的剑伤而已,有那么疼吗? 想当初,她对自己都下得去那么狠的手,今日怎么就开始矫情了?莫非是之前受的伤太重,麻木得没有感觉了? 听着顾清浅的一声痛呼,霍清风脚下一顿,再次转头看她,可是看到她那露在外面的肌肤时,心脏忽然间跳动得厉害,身体里更是有一股燥热在全身蔓延。 “药,我放在那儿了,你,自己能擦药吗?”霍清风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顾清浅始终背对着他,看也没看一眼放在身后桌子上的那碗药,便点了点头。 “嗯。”霍清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应了一声后便推门出去了。 他大步走到院子里,直到冷风吹来,才使得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消减了一些,可他的心脏却还是跳得厉害,好似要从他的心口跳出来一般。 霍清风吐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干脆推开院门,到河边捧了几捧冷水往脸上灌,这才终于好些了。 那猎户家里就只有两间屋子,以为他和顾清浅是夫妻,就将他俩安置在了一间屋子,霍清风本想解释,无奈猎户夫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夫妻”二字,对霍清风来说是个陌生的词,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霍清风一直在外面待了很久,回到院子时,他脚下再次顿住,目光定定地看着那间屋子的门,迟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这时,猎户的妻子端来刚熬好的鸡汤,在院子里看见霍清风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公子,你怎么不进屋啊?” 猎户的妻子直接走过去,说道:“我给你们熬了鸡汤,赶紧趁热喝吧。” 霍清风是直接被她给拽进屋的,面对猎户夫妻二人的好心和热情,他也不好拒绝。 进屋后,顾清浅已经敷了药,听见推门声,立即从床上站起身来,恭敬的看向从门外进来的两个人。 “姑娘,我给你们夫妻熬了点儿鸡汤,听我相公说起你们二人当时的遭遇,我可真是替你们后怕,想着你们吓着了,喝点鸡汤暖暖身子。”猎户妻子说着,便将手中的托盘给放在了桌上。 而顾清浅听到“夫妻”二字,很是诧异,不由偷偷看了霍清风一眼,俏丽的脸上立马浮现一抹绯红。 第122章 :有老鼠 顾清浅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却点儿背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咳咳……” 顾清浅剧烈的咳嗽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清风疾步走过去轻拍着她的背,好让她舒服些。 猎户妻子在一旁瞧着,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刚成亲,容易害羞,她懂。 “那啥,鸡汤一定要趁热喝,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猎户妻子丢下一句话,掩嘴偷笑着离开了。 额,顾清浅怎么觉得猎户妻子话里有话呢? 等缓过神来,顾清浅不经意间与霍清风的一个对视之后,脸瞬间一红,这才恍然明白猎户妻子那句话里隐藏的含义。 这是,真将他们二人当成夫妻了! 好吧,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待在树林里,会被人误会成是夫妻也很正常,总比被人误会成是他们二人在树林里幽会强吧? 想到此,顾清浅故作咳嗽了一声来缓解尴尬,随即走到桌子前,强作镇定的将猎户妻子送来的鸡汤倒在了小碗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喝了几口。 鸡汤的鲜和香,让顾清浅忍不住又倒了一碗,要将尴尬化为吃东西。 她故意喝得很慢,瞧见砂锅里还有一只鸡和野蘑菇,便拿着汤勺盛了些野蘑菇和鸡肉,刚要拿着筷子开吃,却想到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于是不得不回头往霍清风身上看去。 然后扯出一抹笑来,“那个,清风兄你不吃吗?” 顾清浅一直都有吃宵夜的习惯,在现代,是因为工作太忙,体力消耗太大,所以晚上总是容易感觉到饿。 也许是习惯了,以至于到了这儿,一到晚上就忍不住想吃东西。 不过今晚,她是真的饿了。 这又是对敌,又是对付狼群的,体力早就消耗光了。 “我不饿,你吃吧,我,去外面看看。”霍清风说这话时,眼神并未在顾清浅身上停留,刚走到门边开门,却听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雷鸣声,大雨倾盆而下。 霍清风不禁满头的黑线。 这雨下得也太过及时了吧? 原本是要出去的,可这雨下得太大,霍清风若是就这么出去,定是会淋个落汤鸡! “下雨了,你还是别出去了。”顾清浅怎会不知,霍清风是想要在外面过一夜? 在猎户一家看来,他们是夫妻,住在一起没什么。顾清浅也知道,猎户家里没有别的屋子了,厨房倒是没人,可总不能让霍清风去厨房里待一夜吧? 霍清风顿了好一会儿才将门关上,刚才雨势太大,以至于他的衣摆都被淋湿了大片。 “你衣服湿了,先把外衣脱了吧,染上风寒就不好了。”顾清浅端着一碗鸡汤过去,外面下着雨,让这夜里都变凉了些。 霍清风没有逞能,端着那碗鸡汤喝了个干净,这又走到角落里要将外衣脱下。 老百姓家里可不像有钱人家里那么奢侈,屋子里都会摆着一个屏风,猎户家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椅,角落里只摆了一个柜子,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整间屋子的格局。 鸡汤喝完了,天色也不早了,顾清浅便开了口,“你身体不好,所以你睡床吧。” 霍清风微微蹙眉,“你睡哪儿?” 顾清浅用手拍了拍旁边的桌子,笑道:“睡这儿。” 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他走过去,看了眼那张狭窄的桌子,“桌子太小,你是个女儿家,身子娇弱,还是你睡床吧。” 顾清浅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个头娇小,睡桌子上刚好,你个头那么大,晚上谁在这张桌子上肯定不舒服。还是你睡床吧。” 顾清浅抢先一步走到床前,抱了床被子来,直接摊开铺在桌上。 还好被子有两床,晚上睡在桌子上也不觉得膈应了。 等被子铺好之后,顾清浅才转过身来,两手撑在桌上,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说道:“这个地方已经是我的了,你休要和我抢。” 说完,顾清浅还掩嘴打了个哈欠,“好了,咱们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清风兄早些睡吧。” 霍清风仍是蹙眉看她,这天底下,怕是没有谁比她还要固执了,可她肩上有伤,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么不听话,真想上去打她的屁股。 “既然如此,那我睡在椅子上好了。”霍清风同样是个倔脾气,既然谁都不肯睡床,那就都不睡好了。 说话间,霍清风已然将两把椅子摆好,中间空出了很多。 他的举动,将顾清浅给吓到了,怎么隐隐之中,感觉这个男人生气了呢? 睡在那两把椅子上,比睡在桌子上还要难受,顾清浅这次认输了。 “好了好了,我睡床,你睡桌子,这样行了吧?”顾清浅是真的拿他无法了,可当真是碰上一个性子比自己还要倔的,硬碰硬之下,总得有一个输赢吧? 所以,她主动弃权,认输了。 于是,顾清浅乖乖的走到床边,将鞋蹬了以后就拉过被子盖上,闭着眼睡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也不担心霍清风会她做些什么,甚至有他在身边,她还会觉得心安些。 渐渐地,顾清浅闭着眼就睡着了。 屋子里还亮着灯,霍清风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长得好,他也不是一个看人样貌的人,相反,他在未曾遇到顾清浅之前,一直都觉得女人长得太好看乃是红颜祸水。 可如今,他却还是被她给吸引,对于她来说,她是一个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女子。 这世间,哪儿有女子不喜欢打扮自己? 她不施粉黛,整日一身素衣打扮,这番做,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让不少男子为之倾心。 眼下,看着她的睡颜,那略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以及紧锁的一双秀眉,都让人有些心疼。 似乎,她心里有着一个化不开的结。 霍清风微微蹙眉,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她眼睛里的光,那是泪。 是何事让她如此伤心?又是谁在今晚想要杀她?她在将军府里的日子过得不好吗? 种种疑惑,在霍清风的脑海中盘旋,他想要去了解她,知道她,保护她…… 夜里,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爬在自己脚上,有些刺痛。 她慢慢睁开眼睛,却只能隐约的看见自己脚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着她一动,那黑乎乎的东西便一下子蹿到了她的头顶! 顾清浅在看清楚那东西时,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当即大叫了一声,掀开被子就光脚踩在地上! 霍清风听到声音,立即赶了过来,还没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顾清浅便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两条腿更是盘在他腰上。 霍清风一怔,僵硬的站在那儿,只听到顾清浅害怕的开口,“有,有老鼠!” 顾清浅被吓坏了,也就忘了自己的举动,她一心都在那只老鼠身上,她从小最怕的就是老鼠了,这是她的心理阴影啊! 霍清风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床上看去,却并未看到什么老鼠,想着兴许是跑出去了,于是出声安抚,“好了,没事了,老鼠已经跑了。” 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顾清浅不信他,眼神愣是往屋子里扫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动静后,这才松了口气。 嗯? 意识到不对劲,顾清浅缓缓转过头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搂着霍清风的脖子,还有她的腿更是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盘在他的腰上。 顷刻间,顾清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清浅愣是愣了会儿,这才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跳下来,然后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顾清浅一会儿看着地面,一会抬头看着房梁,丝毫没有意识到屋子里没有亮灯,所以即便是她脸红对方也发现不了。 “那个,我,额……”顾清浅想要解释,自己只是一时慌乱才爬到他身上去的,并不是有意,额,好像这样说也不太对。 总之,她是吓坏了,才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忽然间,顾清浅很在意霍清风对她的看法,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懂得矜持的女人?又或者,说她不知道羞耻? 这么一想,她刚才的举动好像已经超出了朋友,可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眼下,顾清浅可是着急坏了,生怕霍清风会误解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 顾清浅急得咬住了唇,最后将责任全都推到那只老鼠身上,对,没错,就是那只老鼠惹出来的事儿! 等她抓到那只老鼠,一定要将它扒了皮,挂在墙上做展览! 这么想着,顾清浅便越发坚定了,她两手握成了拳头,等着罪魁祸首出来。 似是听见了她的呼唤一般,那只老鼠“呲溜”一下从她脚上跑过,毛茸茸的触感,让顾清浅一下子又失控了,下意识的就往霍清风身上跳! “老鼠,还没走。” 此刻,哪怕尴尬,顾清浅却不敢松手,老鼠还没走,待在霍清风身上是最安全的。 嗯! 霍清风听了这话,眸子一沉,随即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确定老鼠不在床上后,轻拍了拍顾清浅的后背,说道:“你先站在床上,我去抓老鼠。” 顾清浅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就被霍清风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顾清浅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霍清风点了灯,屋子里有了光线以后,转头间,他发现顾清浅一脸认真地在找那只老鼠。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好笑,在树林里遇到狼群也没见她如此害怕。 其实,顾清浅那会儿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为了活命,才有了豁出去的打算。 “在那里!”顾清浅忽然大叫了一声,用手指着一个地方。 霍清风急忙走过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立即从身边跑过,就像是知道顾清浅怕它似的,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又跑到了床上! 顾清浅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就跳到了桌子上,然后站在那儿,警惕地看着那只老鼠。 于是半夜里,霍清风一直在抓老鼠,忙活了两个时辰,才算是将那只老鼠给抓住了。 霍清风直接拎着那只老鼠的尾巴,可见老鼠还在极力挣扎着。 “你想如何处置它?”霍清风不敢拎着老鼠上前,怕吓到顾清浅,于是站在离她比较远的地方。 顾清浅的视线开始在屋子里转悠,最终锁定了一个装酒的坛子,眼睛一亮,报复的快感在她眼中划过,她几步走过去将装酒的坛子抱过来,“将它放进去。” 霍清风点点头,拎着老鼠就将它放了进去。 酒坛子四壁很滑,老鼠被放进去后想要往外面爬,却爬了几步就又掉了下去。 顾清浅蹲在酒坛边,像是在看小丑似的看着它,哈哈一笑,“哼,看你还敢不敢吓我,明天早上就拿你炖汤喝!” 霍清风一听这话,不由愣了愣,随即不置信的看向顾清浅,似是在问她:你确定要喝老鼠汤? 顾清浅也就赌气这么一说,老鼠汤谁敢喝啊? 虽说这只老鼠很可恶,打扰了她的好梦,可她并没有要置老鼠于死地的意思,反倒是走到今晚上剩下的鸡汤前,拿了块鸡肉走过去,扔进酒坛里。 “吃吧,好好的吃一顿,明日一早就送你走。”顾清浅生气的鼓着腮帮子,说完这话又掩嘴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床边,作势要躺下。 吓是被吓到了,可这觉还是要睡滴,不然早上就要有黑眼圈了,她可不想当国宝! “清风兄,今晚上辛苦你了,我先睡了哈。”比困意更多的,其实还是那份尴尬,她怕自己醒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清风,睡觉是最好的办法。 话落,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身,直接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天色未亮,顾清浅就悄悄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出门了。 第123章 :为何要杀你 霍清风醒来时,只见床榻上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正想着她是不是走了以后,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两道笑声。 “想不到清儿妹妹竟懂得如此多,我都不想让你走了。”说话的是猎户妻子。 “若是嫂子以后有空了,也可以到城里找我呀!”顾清浅语气轻松,一听就知道她心情很好。 霍清风穿上外衣,不疾不徐的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站在院子里正在忙活的两个人,此刻,顾清浅正挽着袖子与猎户妻子择菜。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也和乐融融。 猎户妻子是第一个察觉到霍清风的,于是转过头看着霍清风,笑道:“公子,你媳妇儿可真是能干,懂得也多,你看这些野菜,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能吃。” 猎户妻子说着,将手一摊,将采摘来的新鲜野菜给霍清风看。 霍清风看着那绿油油的野菜,不由看向顾清浅,将军府的大小姐为何会知道这些野菜? 猎户和他的妻子都是三十多的人,两口子心地善良,对待顾清浅与霍清风完全像是一家人一般。 不过猎户夫妻都没读过书,所以说起来也很直接,可顾清浅就是喜欢这份实在! 比起府里那些暗藏心机的人,其实这样的生活才是顾清浅想要的。 仔细想想,住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好,天天有鱼吃,山上还有数不尽的野菜。若是可以,她都想带着母亲远离世俗,到这个地方来过日子了。 “对了清儿妹妹,这个菜叫什么名儿啊?”猎户妻子满是好奇地问道。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回答:“马齿苋。” “哦。”猎户妻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一大早,猎户就出去打兔子去了,说是要让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中午吃顿好的。 “诶?清儿妹妹,你家相公还没吃早饭吧?快去给他煮碗面啊!”猎户妻子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来,立即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清浅,还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猎户妻子觉得,顾清浅才刚成亲,有些事还有些生疏,看她衣着不凡,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 富人家的子女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这女子若是嫁了人,就要出嫁从夫,至少要想抓住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顾清浅被猎户妻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本想解释她和霍清风不是夫妻,可猎户妻子的热情,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诶。”顾清浅应了声,这才从小凳子上站起身来,往厨房里走。 顾清浅前脚刚走,霍清风就被猎户妻子叫去帮忙择菜了。 于是,顾清浅端着一碗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霍清风坐在她刚才坐的小凳子上,因为身形高大,所以那小凳子让他坐着,简直就是在遭罪,生怕霍清风等会儿就给坐断了。 可见霍清风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也在择菜,想他堂堂一王爷,做这种事倒还有些委屈了他。 本以为霍清风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做起这种事粗心大意,却没想到顾清浅端着面碗刚一走进,就听见了猎户妻子的夸奖。 “清儿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想不到妹夫做起这些事儿比咱们女人都要仔细,你啊,可真是嫁对了人!”猎户妻子笑盈盈的开口。 霍清风被这么一夸,耳根不由红了一片,当年在外打仗的时候,粮食不够吃,他们也是到山上去挖野菜来,凑合着填一下肚子。 有时候,不止是野菜,就连山上的树叶,树皮都会拿来吃,只为能让下面的将士们吃好一些。 “呵呵。”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面好了,吃吧。” 顾清浅端着面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霍清风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从小凳子上站起身,径自坐在了桌前。 面前的那碗面很普通,西红柿鸡蛋面。 看着色泽鲜艳,鸡蛋鲜嫩,且闻着味道也不错。 霍清风神色淡漠,随即挑起面条吃了一口,然后又一口,很快就将这一碗面给吃完了,连汤底都不剩。 霍清风觉得,这是他此生吃过最好吃的面了,没想到顾清浅的手艺竟这般好,与那日在将军府里吃的饭菜比起来,实在是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么一比,让他知道,那天顾清浅是故意把菜做得难吃的。 这世间,能有像她这么胆大的人,除了她,恐怕再无别人。 “嗯,清儿妹妹做的面闻着就香!”猎户妻子笑道。 “嘿嘿。”顾清浅被人这么一夸,傻乎乎的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 霍清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诶?清风兄,你笑了?”顾清浅察觉到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惊呼出声。 这,这实在是太罕见了! 从她遇见霍清风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个人简直是座千年冰山,恐怕无人可以将他融化。 可现在…… 顾清浅不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霍清风时,却发现自己刚才所见的并非是她眼花了! 诶? 难不成这千年冰山开始融化了? 是,这碗西红柿鸡蛋面的功劳?他喜欢吃这个? 顾清浅在心里各种猜疑。 霍清风没想到自己会笑,于是在顾清浅惊呼时,他不由愣了愣,这才收好自己的心绪。 “我……”霍清风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顾清浅给抢了话,“不用狡辩,我都看见了。” 顾清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对了对霍清风的眼睛,满脸笑意。 罢了罢了,她说他笑了,那他就笑了吧。 霍清风到底不是她的对手,只能认输。 这时,猎户妻子从厨房里出来,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笑,这刚成亲的新人啊就是恩爱! 年轻人就是好! 一个早上,顾清浅和霍清风都在忙着,霍清风在帮忙打扫院子,顾清浅在教猎户妻子做菜。 猎户回来时,没打到兔子,只打到两只山鸡。 顾清浅将其中一种山鸡熬了汤,里面加了大枣和野蘑菇,另外一只则拿来炒了,做成了辣子鸡。 这辣椒是她忙活了一个早上的成果,特意腌制了好几个时辰。 中午,饭菜被端上桌,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吃饭,猎户和猎户妻子吃了顾清浅做的菜,连连叫好!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吃,一边聊天。 “诶?昨晚上你们屋子里的老鼠可抓着了?”猎户想起昨天晚上,从隔壁屋子传来的动静,只听他媳妇儿说,是隔壁屋里有老鼠。 老鼠这东西是祸害,留不得,于是他才担心这老鼠有没有被抓着。 可这话刚落,脚就被自己媳妇儿狠狠踩了一脚,猎户蹙眉,刚要开口问他媳妇儿为什么踩他,碗里就多了一块鸡肉。 “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猎户妻子在顾清浅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猎户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笑呵呵道,“吃饭,吃饭!” 猎户挠了挠头,满脑子疑惑,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妻子为何如此,难道是他说错话了? 猎户想不明白的问题,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却清楚得很,肯定是猎户妻子他们误会了什么。 顾清浅真想说,昨晚他们屋子里真的有老鼠! 算了,还是吃饭吧。 顾清浅的脸颊微微泛红,此刻已经不敢去看霍清风了,这下子,就算和猎户他们说她和霍清风不是夫妻恐怕都没人信了吧? 正午,太阳高照,热得人心发慌,不过猎户他们村庄坐落在山脚下的河边,时而有凉风吹过,倒也舒服。 饭后,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稍坐了会儿,便起身与猎户夫妻二人告辞。 听闻他们要走,猎户妻子有些不舍,“你们这就要走了?为何不多住几日?” 猎户夫妻二人的心肠,顾清浅又怎会看不明白? 这样的大好人,在这个世道上已然不多见了。 顾清浅心知猎户妻子不舍,于是上前握着她的手,笑道:“嫂子,你若是想我了,大可去城里找我,我们有缘自会再相见的。” 说罢,顾清浅拔下头上的发簪,交到猎户妻子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当做是答谢大哥的救命之恩,以及嫂子你细心照顾之情。” 猎户妻子看着手里的那支发簪,又连忙塞到了顾清浅手里,连连摇头拒绝,“这哪儿行,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收。当初救你们,我们夫妻就没想过要从你们这儿讨什么好处,你还是拿着吧。” 顾清浅摇了摇头,将发簪又重新塞到了猎户妻子的手里,“收下吧,当做是妹妹送给你的见面礼。再者,你日后拿着这支发簪来找我,才能找得到我啊!” 猎户妻子觉得顾清浅所言不无道理,倘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去城里寻她,茫茫人海,她又如何寻得见? “嗯,那好吧。”猎户妻子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顾清浅笑了,“嫂子,那,我们走了。” “清儿妹妹,你以后有空了可要来看我啊!”猎户妻子满心不舍。 “好!”顾清浅跟着霍清风走到院门口,回头间,顾清浅朝猎户夫妻二人挥了挥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村庄。 顺着村庄往外走的路,顾清浅跟着霍清风在路上走着,昨晚刚下过雨,导致山路有些滑。 “诶!”顾清浅小心翼翼的跟在霍清风身后,脚下却忽然一滑,险些摔倒! 是霍清风握着她的手腕,才使她没有狼狈摔倒。 “谢谢。”顾清浅道了声谢,霍清风点头应了一声,手,却没有要放开顾清浅的意思,他说道:“山路滑,还是我牵着你走好些。” 顾清浅听到这话时,心里一愣,她抬眸,有些不置信的看着霍清风那高大的背影,她没想到,如此温柔的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霍清风吗? 可,顾清浅并没有拒绝他,反而,被他这样牵着,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他在不用她操心一样。 “顾清浅,你在想什么啊?” 当顾清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慌忙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不再去多想。 她这脑袋瓜子,感觉里面现在装着的全是霍清风。 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想到这一点,顾清浅再次晃了晃脑袋。 走在前面的霍清风显然没注意到身后人的举动,不然又要忍不住笑了。 等二人走了没多久,叶朔便带着大批人马迎面而来。 叶朔的眼神,下意识的往两人手上看去,可见霍清风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公子,你们没事吧?”叶朔急忙上前问道。 霍清风摇了摇头。 叶朔的目光再次悄悄地在两人紧牵的手上看了一眼,随即忍不住偷笑起来。 哎呀,主子终于开窍了! 顾清浅被霍清风扶着上了马车,可顾清浅却并未进去,而是站在马车外看着叶朔,哪怕不说话,叶朔也知道她心里在担心些什么。 “小姐不必担心,我已经将人送到王府养伤。”叶朔的这番话,无疑给了顾清浅一颗定心丸。 闻言,顾清浅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想起什么,脚下一顿,忙问道:“那些人呢?为首的人呢?” 为首的人是管家,这个人是个大问题! 顾清浅担心的不是她回到将军府后,管家会对她做什么,而是袁思瑶的身边留着这个人在,始终对她不利。 叶朔顿了顿,才道:“那些个黑衣人全杀了,至于为首的那个中年人,被我打成了重伤,逃走了。” 逃走了? “他逃去哪儿了?”顾清浅瞪大了眼睛,急忙追问。 “这,逃到树林里了。”叶朔知道,此事是他失策,可对方实在是狡猾,趁其不备就溜进了树林,当他去找的时候,偌大的树林里根本就不见此人。 这事,是他自己没有办好,所以心中有愧。 霍清风蹙了蹙眉,见顾清浅如此紧张此人,不由问道:“到底是谁要杀你?” 顾清浅定定地看着霍清风,“我嫡母。” 霍清风与叶朔听了,皆是一怔。 上了马车,霍清风忍不住问:“你嫡母为何要杀你?” 第124章 :碰瓷儿,她有招 此刻,顾清浅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这话,她的眸子微微垂下,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男人三妻四妾,引来的嫉妒。” 霍清风微微蹙眉。 顾清浅的语气里,似乎透着对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满。 “女人这一生里,只有一个丈夫,可男人却可以有数个妻子,这对女人来说到底不是公平的。因为一个男人的心,不可能永远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可女人这一生,要的又何尝不是丈夫的这一颗心?” 顾清浅说这话时,眼神一直落在远处山岭中,那几只自由翱翔的鸟儿身上,她又何尝不想长一双翅膀,在这浩瀚的蓝天底下展翅翱翔? 霍清风静静地看着她。 金色的阳光,倾洒在她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剪影。 这样的她,美得动人心魄。 霍清风意识到自己不由看得出了神,于是急忙收回思绪,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窗外,想起顾清浅所说的那些话,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嫉妒,而有人想置他与死地? 嫉妒这个东西,是可怕的,有些人因为这个东西,甚至丧失了理智,变为可怕的恶魔。 只是为了他心里一直渴望得到的东西。 顾清浅转过头时,却看见霍清风一脸的若有所思,似是在想什么。 顾清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没有出声打扰他。 马车随着叶朔带来的几个人,渐渐进了城。 几乎是刚进城,马车聚然间停下,使得顾清浅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没从马车里摔出去! 霍清风眼疾手快的扶着她,随后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人道:“发生何事?” 叶朔看了眼正抱着自己膝盖,躺在地上打滚的人,颇有些无奈道:“公子,这个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间冲了出来,躺在地上就不起了。” 顾清浅一听,掀开帘子往前面看去,只见一个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躺在马车前,双手抱着膝盖,一脸痛苦之色, “哎哟,撞人了啊,哎哟,好疼啊……” 那男子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他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偷偷挪动着身子往马车前面又靠了靠。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他如此明目张胆,真当他们是瞎的吗?这怕是来碰瓷儿的吧? “去看看。”霍清风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叶朔点头,跳下马车,走到那人身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问道:“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男子睨了叶朔一眼,没理他,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地上打滚,“哎哟喂,这条腿怕是折了……” 叶朔蹙了蹙眉,见那男子一脸痛苦之色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带他去看大夫。”霍清风道。 叶朔拱手应了声,这便弯下腰来,要去抱那男子。 男子被吓了一跳,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防备,“你,你要做什么?” 那副样子,好似叶朔要对他图谋不轨一般。 “你不是受伤了吗?自然是要带你去看大夫了。”叶朔一脸认真,说完,便又要弯下腰来去抱那男子。 若不是自家主子交代了,加上这个人无法走路,他才不会去抱他。 “别,你们给我钱,我自己去看大夫就行。”男子慌得立马拒绝,这要是去看大夫,岂不是就穿帮了吗? 他打死也不要去看大夫,只要钱! 叶朔听着这话,蹙了蹙眉,刚要开口,谁知马车里却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马车里,顾清浅装着样子,特意凑到窗户边哀嚎,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似的,“相公,我,我流血了,怕是刚才那么一吓,咱们孩子要不保了,啊,好多血!” 顾清浅有声有色的在马车里演着这么一出戏,此刻,霍清风在她身边简直就是一脸懵逼状态。 顾清浅一边哀嚎着,还不忘对他使了个眼色。 马车外的人一愣,顺着马车看去,只见马车下面正有一滴滴的鲜血流出! 叶朔同样一愣,却又很快回过神来,随即眼睛一转,勾了勾唇角。 这是顾清浅在演戏呢! “啊,夫人,您怎么了?”叶朔脸色一转,作惊恐状慌忙跑了过去,掀开帘子,焦急地询问。 可就是他将帘子这么一掀,使马车外的人将马车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马车里的那位夫人一脸痛苦之色,一只手还捂着肚子,鲜血浸湿了她的大半边衣裙,触目惊心! 男子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于是这钱也不敢要了,撒腿就跑! 顾清浅眼瞧着男子跑远了,这才像个没事人似的坐直了身子,说道:“没事了,就是个碰瓷儿的。对付这种人就得硬碰硬,不能让他欺负了咱们。” 顾清浅说得理直气壮,让叶朔不由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满是佩服! “小姐还真是厉害,只是,我很好奇,这血从何而来?”叶朔思前想后,却还是想不明白。 说到这个,顾清浅咳嗽了一声,用手指了指窗外,挎着篮子,一蹦一跳走远的小女孩,“我趁你们不注意时,从那小女孩手里买了些西红柿。” 乍一听,叶朔这才低头往地上看去,只见那西红柿已经被踩出了汁,近看就能一眼看出,可是远看,那就是血色。 叶朔了然的点点头,再次对顾清浅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叶朔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车重新行驶在路上,进了城,顾清浅还在用手帕擦着衣服边上的西红柿,刚才为了逼真,她不得不牺牲了自己的这身衣服。 霍清风低眸,往她的裙摆上看去,随即掀开帘子,正好瞧见不远处就有一家卖衣服的店铺,于是立即对着马车外的人道:“停车。” 叶朔将马车停下,随后霍清风二话没说的就出去了,顾清浅不知道他这是要出去做什么,可见他惊慌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谁知,等霍清风回来时,手里赫然多了一件女人穿的衣服。 那衣服是她最喜欢的浅蓝色。 顾清浅看了眼那件衣服,又抬眸看向霍清风,难道说,刚才他如此焦急的出去就是为了给她买衣服? “换上吧。”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将衣服递过去,这又放下帘子退了出去,将马车里的空间留给了顾清浅一人。 顾清浅只是外衣脏了,里面倒还好,于是她快速的将衣服换上。 回将军府的路上,顾清浅似有似无的看向窗外的景色,半晌才开口,“清风兄,多谢你的衣服。” 霍清风顿了顿,客气地回了一句,“不必言谢。” 顾清浅抿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天知道现在她回想起那件事来,到底有多尴尬! 马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那句“相公”指的不就是霍清风吗? 两个人不过是朋友关系,她这样说岂不就是越线了吗? 此刻,顾清浅只想着快些回将军府,可这马车不疾不徐的走在街上,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蹦蹦狂跳。 她多想开口,让霍清风不必送她回去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能硬生生的将话给咽在肚子里。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顾清浅急忙向霍清风挥手告别,随后就跳下马车,快步往将军府里走。 她本想直接回梅堂阁,可前脚才刚跨入门槛儿,只听守门的一名侍卫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急坏了,一直在前院等您呢!” 顾清浅脚下一顿,不由蹙起了眉,耳畔处忽然间响起袁思瑶昨夜说过的话,她昨晚一夜未归,也不知袁思瑶向父亲说了她什么坏话,为何心里会如此不平静呢? 顾清浅往前走了一步,似是又想到什么,于是又退了回来,看向那侍卫,“管家可在府中?” 侍卫不知顾清浅为何这样问,却还是如实回答:“回大小姐的话,听说管家昨晚上病了,如今还在休息。” 昨晚上,病了? 顾清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昨晚上管家与袁思瑶出去一事府里的人自然不知,可侍卫这么一说,就证明管家已经回来了。 叶朔说过,管家受了重伤,想必这些日子,管家就不能出来闹事了。 病了是吗? 她倒是要看看,管家究竟病成了什么模样! 去了前院,刚一踏进大厅的门,顾清浅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桌上的那件衣服,那是霍清风的! 顾清浅眼眸一暗,随即看向了袁思瑶,只见她面色从容的坐在那儿,好似这件衣服她毫不知情一般。 顾清浅知道,是昨天晚上管家回来向她禀报了自己的事,袁思瑶知道她没死,所以一早就准备了一场戏等着她。 “爹爹。”顾清浅淡淡的扫了一眼袁思瑶便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走到顾苏城面前,屈身一拜。 顾清浅悄然抬眸,便看见父亲此刻的脸色并不好,他的眸子,一直都盯着那件男人穿的衣服。 不知道,袁思瑶与父亲说了些什么。 “爹爹,这件衣服……”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什么,一旁看热闹的顾相宜就站了起来,用着一脸不置信的模样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顾相宜的那副模样,就像是顾清浅背着她在外面偷了汉子一样。 “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把我们一家都给担心坏了。爹爹知晓你不见了,不信,亲自带人去你房间找你。可……”顾相宜说着,眼神便落在了那件衣服上,“这件衣服,怕不是昨天那男子的吧?姐姐,你昨晚一夜未归,不是去找那个男子了对不对?” 顾相宜假惺惺。 她说的这些话,明面上像是在为她说话,可实际上,却是在怀疑她。 顾清浅脸色平静,目光淡淡的往顾相宜身上一瞥,却没有开口。 从顾相宜口中得知,是父亲得知她不见了,这才亲自去房间里找她,那么,父亲怎会知道她不见了呢? 很明显,是袁思瑶在背后使坏。 这件衣服,毫无疑问,肯定也是袁思瑶找出来的,不然,她放在衣柜最底下的衣服又怎会被拿出来? 见顾清浅沉默,顾苏城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心里不禁来了气。 “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那男子,当真没有关系吗?”顾苏城不是气顾清浅喜欢上了一个倒恭桶的人,而是她一直都瞒着他这个父亲。 父女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想到此,顾苏城满是心痛的叹了口气,“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个人,你与爹爹说,爹爹又怎会不成全你们?” “爹,我昨天就和你说了,我从未见过那个人。这件衣服,不是他的。”顾清浅道。 顾苏城微微蹙眉,只听袁思瑶开了口,“清浅,倘若你真心喜欢那个人,你与我们说便是,我们都不会反对他入赘到将军府。可,可你为何要与你父亲说谎呢?” 袁思瑶一脸的愁容,像是顾清浅真的做错了一样。 顾清浅只觉得好笑,她上前一步,说道:“大娘,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了,我和那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你一夜未归,是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父亲有多么担心你?”袁思瑶的眼底充盈着泪,她这模样,就像是亲娘在责备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清浅,你向来懂事乖巧,可为何……哎。” 袁思瑶说到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沮丧的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就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事到如今,顾清浅总不能说她之所以一夜未归,是因为遭到了袁思瑶的追杀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没有那么傻,当着父亲的面去告袁思瑶的状。 只因,袁思瑶背后还有一个丞相在撑腰,哪怕是父亲,也只能护着她,却不能够得罪了袁思瑶的哥哥。 顾清浅不想让父亲为自己操心,这是她和袁思瑶之间的暗斗。 “那个人,是不是欺负姐姐了?你和我说,我一定会为你出头,抓了那奸夫!”顾相宜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看似正义的要为顾清浅出头,可她最后那两个字,却让人听着十分的不爽。 袁思瑶蹙了蹙眉,立即骂了她一句,“相宜,不要胡说!” 顾相宜抿了抿唇,“那个人欺负了姐姐,难道不是奸夫吗?” 第125章 :处坏人 “奸夫?是在说本王吗?” 袁思瑶张了张嘴,刚要骂顾相宜,却听院子里忽地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众人一愣,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身墨色衣衫的霍清风抬脚走了进来。 袁思瑶一怔,满是诧异的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刚才,说了什么? “老臣参见王爷!”顾苏城没想到霍清风会突然前来,于是急忙拱手上前。 “顾将军不必多礼。”霍清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顾清浅身上,他对着她刻意的点了点头。 可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越发引得袁思瑶怀疑,她的视线,不由落在了一旁的顾清浅身上。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陡然出现,难道说,昨晚上救走顾清浅的人就是霍清风吗? 一抹担忧,自袁思瑶心底里蔓延开来,她担心,顾清浅会将是她派人去杀顾清浅一事告知与霍清风。 那么,她多年以来在顾苏城面前的伪装,岂不就要露馅儿了吗? 霍清风,一定会和顾苏城说的,到那时,她形象全毁,就更不会在顾苏城心里有一丁点的位子了! 想到这些,袁思瑶的心里便是一慌,她抬眸再次看了一眼顾清浅,不由猜测着,顾清浅与霍清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煊王的性子,根本就不会来管这事,可今日……袁思瑶不由看向那件衣服。 从质地上看,不像是寻常人所有。 难道说,这件衣服是霍清风的? 袁思瑶猛然间瞪大了眼睛! “诶?这不是我家王爷的衣服吗?怎会在此处?”霍清风还未开口说话,叶朔便一眼瞧见了桌子上的那件衣服,于是走过去,将衣服拿在手里。 袁思瑶听着这话,像是误会了什么,急忙笑着开口,“原来,这件衣服是王爷的啊?不知,王爷的衣服怎会在清浅那儿?” 虽然袁思瑶心里已有了猜测,可她还是不愿确定,顾清浅怎会和霍清风扯上关系? 世人都知道,煊王性子冷,不喜女色。 袁思瑶刚安抚好自己的心绪,便听见叶朔开了口,“哦,这衣服是我家王爷给小姐的。” 给? 袁思瑶心中一惊,不止是她,其余人都给愣住了! 顾苏城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霍清风将自己的衣服给了顾清浅,那说明,他们二人关系匪浅啊! 此刻,顾清浅静静地站在那儿,她见霍清风一直看着自己,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这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于是,顾清浅立即含笑着朝他走去,当着众人的面挽着他的胳膊,态度亲昵,“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这件衣服,是清风的。” 清风? 顾苏城蹙眉,满是疑惑的看了眼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 他们态度亲昵,这绝非是一般关系。 顾相宜眼睛微眯,眼底满是嫉妒之色,怎么会这样?奸夫,竟然会是霍清风? 顾相宜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她的手在暗中攥成拳头,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他们两个,是从何时开始的? 一定是顾清浅这个贱人,是她勾引了煊王! 一旁的袁思瑶更是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唯有夏清荷,在短暂的诧异之后便很快回过神来,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当时在顾清浅屋子里发现那件衣服时,加上袁思瑶所言,夏清荷担心坏了,生怕自己女儿真的和昨天那个男子有关系。 可是看到霍清风,她心里的担忧也就瞬间消失了。 和煊王在一起,好啊! 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颇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只见这万年的冰山脸,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笑容! 两人看着,极为相爱。 “王爷,您和小女……”顾苏城揉了揉眼睛,到底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他以为这是在做梦呢! 霍清风淡淡的点了下头,“我与浅浅,互生情愫,已在一起多时了。” 说罢,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眸子里满是爱意。 叶朔听到这话,显然没想到,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随即瞪大了眼,看向自家主子,只见自家主子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简直是让人惊掉了下巴有没有! 还浅浅,叫的可真是亲切哟! 不过,这是不是说,他家主子这座万年冰山,总算是被顾清浅给融化了? 哈哈哈! 霍清风这笑,以及眼神,装是装不出来的,于是更加让人肯定,他与顾清浅是真的在一起了! 顾清浅听着他的这一声唤,脸一红,立刻娇羞的垂下眼来,她这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王爷,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袁思瑶满脸诧异。 霍清风寻声看去,在得知顾清浅一月前是被袁思瑶害成那副模样,以及昨晚上袁思瑶派人追杀顾清浅时,霍清风的眸子里便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气,却并未让袁思瑶有所察觉。 “一月余前,郊外密林之中。”霍清风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顾苏城的心都提了起来。 密林? 那种地方,不是有饿狼出没吗? “王爷,浅儿她,为何会在……”顾苏城满是震惊的看向霍清风,随即又后怕的看向顾清浅,一月余前,他的女儿为何会出现在密林? 他不在将军府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顾苏城便猛地回头,眯着眼睛看向袁思瑶。 袁思瑶被顾苏城这么一看,心里慌得厉害,可她面上却还在极力维持着平静。 如今,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也是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当初救了顾清浅的人,竟然是霍清风! 袁思瑶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她生怕,霍清风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自己大哥是当今丞相又如何? 眼前的这位,可是皇上的儿子啊,战功赫赫的煊王,谁敢得罪了他? 哪怕是自己大哥,也要上前行礼的。 袁思瑶身子一个不稳,往后踉跄了半步,刚才霍清风的那个眼神,就让她知道,她对顾清浅所做的事,他都知道了。 “同昨晚一样,有人要杀她。”霍清风说这话时,并未看向袁思瑶,却还是让听到这话的人浑身一颤。 夏清荷急忙上前一步,问道:“是谁,谁要杀她?” 夏清荷早已知道是谁,可她故意不说。 “恐怕,要让管家来一趟了。”顾清浅拧眉,目光定定地看着顾苏城。 “去,将管家给我带过来!”顾苏城脸色一沉,立即对着门外的两个家丁吩咐,胆敢伤害他的宝贝女儿,简直是活腻了! 看他怎么将这管家碎尸万段! 顾苏城脸色不好,家丁都知道他这是怒了,于是去到管家房间时,也不顾管家有没有生病,直接蛮横的将他给床上拖了下来。 管家一看这阵仗,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急忙挣扎,“你们要做什么!” 他一挣扎,身上的伤口被扯开,疼得他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可那两个家丁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继续拖着他往外走,语气也不好,“老爷要见你。” 管家直接被拖去了前院大厅,两个家丁更是将他扔在了地上,不顾他的死活。 管家一路被拖着来,加上被人这么一扔,疼得他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可他见到屋子里的几个人时,神色一慌,忙低下头来,好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慌乱之色。 “老爷。”管家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给顾苏城行了个礼。 “管家,听说你昨晚上病了,如今可好些了?”顾苏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管家,有意询问。 管家的眼睛转了转,很快答道:“谢老爷关心,小的,病已经好些了。” “是吗?可有瞧过大夫?”顾苏城又问,语气里是难掩的怒意。 “回老爷,已经瞧过了。”管家答道。 “不知是什么病?看着竟这般严重?”顾苏城冷哼一声。 管家的眼神闪了闪,下意识的抬眸,偷偷看了袁思瑶一眼,却见袁思瑶根本就不看他。 “是……”管家垂眸想着,却答不出话来。 他昨晚,是被叶朔打成了重伤,如今走路都是个问题。 想他武功高强,却败在了叶朔手里,实在是不甘心! 倘若昨晚他没有趁机逃走,那么就不会出现在将军府了,也不会将昨晚失败的消息告诉袁思瑶,好让她有个准备。 “大胆!竟敢刺杀大小姐,本将军看你活腻了!”顾苏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脚便对着管家踹了上去! 管家本就深受重伤,如今再加上顾苏城这么一踹,使得他愣是在地上滚了几滚才肯停下,待还未爬起身时,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事情败露,管家也没有再为自己狡辩,而是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露出一丝凶狠之意。 他双手强撑在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然后抬头,眯着眼睛瞪了一眼顾清浅! “说!你为何要刺杀大小姐!”顾苏城快速拔出挂在墙上的长剑,直接对准了管家的脖子,似乎对方敢动一下,他那锋利的长剑就会毫不长眼的刺穿对方的脖子一般。 管家扬着头,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顾清浅身上,忽然间就笑了,“老爷,您说我刺杀大小姐,可有证据?” 顾清浅听了这话,“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他走去,“你想要证据是吗?好,你的右肩上有一处剑伤,腰上有四处。管家,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此刻,顾清浅也不怕管家会伤了自己,因为,管家深受重伤,怕是想伤他也没那个能力。 管家武功高强,顾清浅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可笑的是,管家到现在还不承认,好呀,那她就好好陪他玩儿! 管家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只听“刺啦”一声,衣服便被顾苏城手中的长剑划开,露出身上的几处剑伤来。 “我这是不小心伤到的。”管家猛地后退了两步,仍在狡辩。 “哼,不小心伤到的?敢问,你是如何不小心伤到的?”叶朔站在一旁,冷笑道。 这个人的身手,他见识过了,的确身手不浅,可惜在出手时过于急切,以至于让他有机可乘。 想要以快制胜,有时候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 管家瞪了叶朔一眼,偏过头,不说话。 “说!你为何要刺杀大小姐?”顾苏城见管家不肯说,越发怒了,持着长剑就朝管家冲了上去,两剑落下,便挑断了管家的手筋和脚筋。 管家吃痛,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就那样狼狈的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半晌,才冷冷地笑出声来。 “这背后,是谁主使你的?倘若你肯说,本王兴许会饶你一命。” 霍清风早已知道这背后主使者是谁,可他却要管家亲口说出来才有用,至于管家肯不肯说,那就要看看他对袁思瑶的忠心程度了。 可听到这话时,袁思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在砰砰乱跳,慌乱得好似要从心口处跳出来一般。 她下意识的看向跪在地上,被顾苏城挑断了手脚筋的人,担忧的神色,生怕管家会将她给指出来! 她到底是信不过管家的,这世间,唯有死人不会说话。 袁思瑶后悔,没能在昨晚就将管家给杀了! 管家的视线在屋子里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垂下头来,冷笑道:“并无人主使,是我一人为之。” “区区一个管家,你为何要对大小姐起了杀心?”顾苏城厉声问道。 “只因,我爱慕大小姐,呵哈哈哈!”管家再次瞪了顾清浅一眼,随后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大笑起来,“我百般对大小姐示好,可大小姐却对我不闻不问,我看不惯她那看不起人的神色,更觉得她不配拥有这张脸皮,所以,我由爱生恨,对大小姐起了杀心!” 管家越说,一双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好似杀人对他来说,是个很享受的过程,“我要杀了她,再将她给强了,每日每夜,哈哈哈,她活着我得不到,死了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到这儿,管家的眼睛里已经充斥着血红的颜色,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第126章 :这戏演的 管家眼眸中的贪婪之色,看着不像是装出来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管家对顾清浅确实心怀不轨,可他对袁思瑶的忠心,实在是出乎了顾清浅几个人的预料。 这样忠心的奴才,很是难得。 顾清浅不由回头看了身后的袁思瑶一眼,可见管家成了这副模样,袁思瑶的脸上竟毫无波澜。 想袁思瑶身边有个如此忠心的奴才,也是袁思瑶的福气。 “可惜,我到死都不能如愿,实在是,可惜了……”管家说完这话,愤恨的眸子狠狠瞪向顾清浅,随即身子一个前倾,顾苏城手中的那把长剑便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死,又,何惧?”管家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借着最后一口气挤出这几个字来,随即瞪大了一双不甘心的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 顾相宜被这景象给吓得脸色煞白,吓得尖叫了一声,慌忙躲到袁思瑶身后,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管家死状惨烈,顾相宜还从未见过死人。 而管家宁可死也不愿意说出背后的指使,加上他动作太快,让众人都始料未及,这才让他死在了前院大厅里。 顾苏城看着眼前的死尸,朝那两个家丁吩咐道:“此人罪大恶极,将其扔到郊外喂狼!” 此话一出,让袁思瑶的身子怔了怔,她没想到顾苏城竟会如此痛恨管家,就,为了顾清浅? 袁思瑶的眼睛紧盯着顾清浅的后背,那一双微眯的眸子,似是要将顾清浅的身子给刺穿一般! 若不是顾清浅,她身边又怎会损失了一名心腹? 要命的是,顾清浅如今还和霍清风有了情,今后若是再想对她下手,恐怕就难了。 “浅儿,我爹不好,爹没能保护好你啊……”顾苏城扔下手中的长剑,心疼地走到顾清浅身边,一张脸老泪纵横。 他伸出那只满是茧子的手,抚摸上顾清浅的脸颊,细细的看着。 原来,他的女儿在他不在将军府的这些时日里,竟吃了这么多苦头,他有罪! 而府中的管家对他的宝贝女儿下如此毒手,险些害得他们父女二人阴阳相隔,他罪加一等! 看着父亲满心自责的样子,顾清浅于心不忍,她握着自己脸上的那只手,轻笑着摇了摇头,“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诶。”顾苏城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想来,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和清风也不会相遇了。”说话间,顾清浅便转头看向一旁的霍清风,此刻,顾清浅的眼眸中有光在闪烁。 经过这件事,顾苏城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他点点头,道:“那你的武功是……” “嗯,是清风让人教我的。他说,我对习武之事上很有天赋,所以我才会在短短时日里有了如此好的身手。”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如此一来,所以事情都已经明了,日后,怕是袁思瑶再也无法拿这些事来生事。 “哦,原来如此,呵呵,不愧是我顾苏城的女儿,你能有如此身手,爹爹很是欣慰。”顾苏城了然的点点头,用衣袖粗鲁的擦去脸上的泪,满心欢喜的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好,好啊!” 顾苏城明白,顾清浅为何当初要隐瞒他,所以,就像顾清浅所言,过去的事都已然过去,无须再提。 说起最大的恩人,那便是霍清风了。 于是,顾苏城急忙走到霍清风身前,作势就要跪下,“老臣……” 霍清风见势,上前将他扶着,开口,“顾将军不必言谢,本王能够遇见浅浅,乃是本王之福。” 顾苏城心下感动,泪水忍不住再次盈满了眼眶,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抬手擦了擦眼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霍清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抬眸开看向顾清浅,二人四目相对,从眼底里透出的那份情,引得袁思瑶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她在背后使坏,竟然还阴差阳错的促成了顾清浅与霍清风! 顾清浅如今不过是个庶女,没想到却如此好运,偏偏被霍清风给救了去!偏偏,她没有让人在那儿守着,等亲眼目睹顾清浅被饿狼吃了再离开! 可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实在是,懊悔得厉害! 袁思瑶在暗中的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她心里的那份不甘,早已超出了肉体上的疼痛。 管家死了,以后她在将军府里就没有人可以帮她了,可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来日方长,她和顾清浅的账,慢慢算! 误会解除,顾清浅只觉得浑身轻松,今日之事,若不是霍清风及时赶到,怕是她又要绞尽脑汁的去想,该如何应付这件事了。 不过这下好了,霍清风一来,所有事情皆是水落石出,以后还有谁敢在外面说她勾搭男人? 除非是活腻味了,想要得罪霍清风。 “来,清风,尝尝这个。” 饭桌上,顾清浅很是殷勤的给霍清风夹菜,一旁的叶朔看了,可算是担心坏了。 要知道,自家主子向来不吃人家夹给他的东西。 可是,叶朔看到了什么? 他家主子居然好不嫌弃的将顾清浅夹的菜吃,吃了! 叶朔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于是用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还是看到自家主子将顾清浅夹的菜全吃了。 这这这,简直太吓人了有没有? 正当叶朔瞪大了眼睛,惊得下巴都快要掉的时候,只见自家主子主动给顾清浅夹了块排骨! 这也就算了,吓人的是,主子竟然还对着顾清浅那么温柔一笑! 哇哇哇,难道爱情的力量当真有这么大? 袁思瑶难得一句话不说,只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吃饭,顾清浅时不时的会偷瞄对方一眼,本以为袁思瑶会因为失去了管家这个心腹而食不下咽,可见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能有如此宽广的心胸,顾清浅也是佩服。 不过,虽说这事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可顾清浅几个人心里都有数,管家当初能进这将军府来,全是袁思瑶所赐。 可不能因为此,就认定她是背后主使,毕竟在将军府里,袁思瑶并未和管家有过什么接触,下人们也都知道。 顾清浅倒是不急着揭穿袁思瑶的真面目,因为这事儿,怕是父亲心里也有了底。 来日方长,坏人终究嚣张不了多久。 饭后,顾苏城推着顾清浅,让她陪着霍清风到院子里散步消食,还趁霍清风不注意时,做贼似的偷偷附在顾清浅耳畔说,年轻人就要多相处。 顾清浅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似是在说:没想到您是这样的父亲。 顾清浅只要想到刚才父亲的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笑,若说他是驰战沙场的大将军,恐怕没人会信吧? “在笑什么?” 霍清风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一路上,他都发现顾清浅心不在焉,也不知是何事让她如此高兴。 “啊?”顾清浅一愣,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于是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四目相对间,似有一丝抓不到的东西自两人眼中一闪而过。 两人几乎同时别过头,霍清风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红,顾清浅也不禁红了脸。 刚才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顾清浅轻咳了一声,道:“多谢。” 霍清风很快明白她这句话里的意思,“你我二人之间,不必言谢。” “嗯。”顾清浅轻轻点头。 想起今日之事,那他们往后是不是都要在众人面前演戏了? 额,虽说此事解决了她的麻烦,可传开以后又该如何收场? 这能收得住吗? 难不成,要说她被霍清风抛弃了?又或是,她甩了霍清风? 貌似古代,可没有“分手”一词。 “清风,我以为叫你清风可好?”顾清浅想着,霍清风是何等身份,要如何唤他,总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吧?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他侧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嗯。” 顾清浅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送你。” 霍清风再次停下脚来,看这天色也不晚,怎么顾清浅要赶他走了? 不知怎的,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霍清风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似乎,他并不满足于“朋友”之间。 虽说如此,可霍清风到底没说什么,点头之后,便与顾清浅一起走到了将军府门外。 得知霍清风要走了,顾苏城便前来恭送,一张老脸上满是笑容,似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顾清浅为了让两人看上去更为亲密些,在霍清风上了马车以后,还不忘站在窗外与他寒暄。 比如,要他夜里盖好被子,不要熬夜之类的话。 平日里,这些寒暄的话她可不会说,可是今晚,她却说得特别麻溜。 她这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在旁人来看,像极了刚过门的小媳妇! “小姐您昨夜受了惊吓,今晚可要好好休息才是,不然我家王爷可是会心疼的。”叶朔撇嘴,委屈巴巴的朝顾清浅眨了几下眼睛。 “晚上风凉,早些回去吧,明日我再来看你。”霍清风的语气比往日里的清冷平添了几分温柔。 “好。”顾清浅就像是个孩子般,乖巧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霍清风乘坐的马车走远了,顾清浅还站在那儿,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挥手告别。 “好了好了,老爷,你看咱们家清浅,心都快跟着王爷去了呢!”袁思瑶走上前牵着顾清浅的手,回头看向顾苏城,打趣道。 顾清浅心下很是抗拒与袁思瑶的接触,不过演戏谁不会? 压着心里的那份厌恶,顾清浅害羞的低着头,不说话。 袁思瑶见她这样子,又打趣了一句,“看呐,害臊了呢!” 此刻充斥在耳边的,便是袁思瑶那假惺惺的笑声,一直回了梅棠阁,那阵刺耳的声音才算是消失了。 顾清浅直接倒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许是除去了管家这个祸害,使得她心里异常平静。 袁思瑶在回去的路上,脸上一直挂着笑,嘴里更是离不开顾清浅。 “没想到清浅竟和王爷在一起了,我这个做大娘的可真是替她高兴,看来咱们府上很快就会有一场喜事了。”袁思瑶笑呵呵的样子,可当真看不出半点假意。 只是无论她说什么,顾苏城都只是淡淡点头,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顾苏城的态度,让袁思瑶心里不由一怔,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她怕,顾苏城知道了是她在背后要害顾清浅。 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袁思瑶回了怡月轩。 坐在床边,袁思瑶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儿了?可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当她想到,许是顾清浅偷偷的将真相告知给顾苏城时,袁思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慌乱。 怡月轩里没有外人,顾相宜在进门时,脸色一下子就沉了,她拎着裙角,气呼呼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甘心道:“娘,那贱人怎如此好福气,竟勾搭上了煊王?虽说煊王身子骨不好,还是也跛脚的,可到底是个王爷。您看今天,那贱人的狐媚样儿,实在是叫人不甘心!” 顾相宜越说越气,不由跺了跺脚,郁闷道:“她到底哪里好了?太子爷看上她也就罢了,就连煊王也……若是以后那贱人坐上王妃之位,岂不是就高了我一个头吗?” 在她看来,顾清浅这样的人就只配给人做妾,当初太子爷能看上顾清浅,那是顾清浅的福气。 谁知顾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煊王勾搭上了,这煊王人品如何,满城皆知。 都知道煊王是个重情重义,不近女色之人,以至于到了这个年纪都还未娶妻。 可偏偏,这样的人却叫顾清浅抢了去,顾相宜可真是后悔当初没能抢先一步,如今可把她嫉妒坏了! 袁思瑶还在头疼,毕竟身边少了个心腹,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今日之事,其实袁思瑶也没有把握顾清浅会回来,可见顾苏城那副模样,是坚定要在这前院等着顾清浅回来了,于是她也跟着在等。 谁知,霍清风也跟着来了。 第127章 :如何讨她欢心? 霍清风一来,计划被打乱不说,甚至还将顾清浅过去的种种都给洗白了。 眼下,袁思瑶最为担心的,还是顾苏城会怀疑她。 她那么爱顾苏城,费劲心思才坐在这个位子上来,名义上,她是他的正妻,可到底是后来居上,在顾苏城心里的位子到底不如夏清荷。 就算是顾苏城的心在她身上,没有这个将军夫人的位子,她怕是还会百般算计夏清荷母女。 难道这世间,想要同时得到两样东西就真的这么难吗? 想着,袁思瑶的手豁然间攥紧了拳头,眯着眼睛看着地面,好似要将地面给刺穿一般! “娘,我早觉得那贱人和王爷二人的关系匪浅,指不定在这之前,那贱人就已经去勾引王爷了。不然,短短一月多,那贱人和王爷怎会如此恩爱?”顾相宜实在是想不明白,若说顾清浅和霍清风只相识与一个多月以前,那么短短的时日内,又是如何这般恩爱的? 顾相宜不是没有找机会接近过霍清风,可都失败了,霍清风连看她都不曾看一眼。 “你说那贱人早就去勾引王爷,这个我倒是信。不过,王爷早前并非对她有情,不然,也不会在我第一次动手后救了那贱人,却不来找我算账了。”袁思瑶眯着眼睛道,“怕是那贱人使了什么招数,才哄骗了王爷的心,果真和她娘一样,天生就是狐媚东西!” 顾相宜认同的点了点头,“对!狐媚东西!” 袁思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间就笑了,“别担心,你忘了夏淮安如今的身份了吗?罪臣的外孙女,又如何能嫁进皇家?只怕是这门婚事,皇上那边就不会同意。” 袁思瑶差点就忘了这一点,真也好,假也好,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到底有没有本事嫁进皇家! 顾相宜闻言,面上一喜,“对啊,我怎么就忘了?娘说得对,以那贱人的身份,皇上能留她们母女性命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想嫁进皇家,那简直是做梦!” 顾相宜眼睛一转,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娘,那这段时日,咱们就由着那贱人不管吗?” 袁思瑶眼睛一眯,“如今那贱人有王爷撑腰,又如何动手?” 重要的是,管家也不在了,怕是想要再对付顾清浅都有些麻烦。 换做以往,若是想要对付顾清浅,那简直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如今,顾清浅不同了,对付她,总要想些对策出来。 袁思瑶叹了口气,“罢了,我也累了,就看看那贱人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吧。” 顾相宜蹙了蹙眉,不明白母亲这是何意,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娘……”顾相宜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去被袁思瑶拦下,“放心吧,她啊,用不着咱们对付,也自会有人对付她。” “谁?”顾相宜一愣,不由问道。 袁思瑶眉头轻佻,却只是勾唇笑着,不曾回答。 顾相宜不知道母亲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人想要对付顾清浅? 顾相宜原是想要问个清楚,可见母亲这模样,怕是也不愿与她多说,干脆识趣的闭了嘴,没再多问。 另一边。 霍清风回了王府,只见他满脸心事,一旁的叶朔便忍不住,笑眯眯的开了口,“王爷您可是想小姐了?” 叶朔一猜就猜到了。 自从这次,自家主子和顾清浅共生死以后,主子就完全变了。 今天,可都是亲眼瞧见两个人牵手手了呢! 只要想到这清冷的煊王府终于要有女主人了,叶朔心里就一阵美滋滋! “多嘴。”霍清风脚步未停,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叶朔一句。 叶朔挠了挠头,嘻嘻哈哈的笑着。 看吧,他就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此刻正想着顾清浅呢,似乎他们二人消失了一个晚上以后,主子就对顾清浅恋恋不舍了。 可见日子,主子脸上的笑以及说话时的温柔,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来不知道主子会演戏,所以,这一定是真的! “王爷,属下斗胆问您一句,您和小姐是何时在一起的?”叶朔的意思是,他们二人是什么时候袒露心思的。 不知道是自家主子先,还是顾清浅先? 霍清风脚下一顿,今日之事,不过是他和顾清浅演的一场戏罢了。 霍清风看了叶朔一眼,并未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道:“叶朔,你今日吃的是不是太多了?” 诶? 叶朔一下子就愣住了,满是诧异的看着自家主子,话说,主子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吃的东西是多,可主子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难道是,他口臭? 想到此,叶朔立即往自己手心里哈了口气,然后再凑去闻了闻,他晚上吃了几颗打算,倒是真的有点儿臭。 就连叶朔自己闻了那味道都满是嫌弃,识趣的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跟在霍清风身后,不说话了。 霍清风去了书房,叶朔便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去,将屋子里的灯给点上,转身就看到自家主子坐在了书桌前,如同往日一样拿着公文看着。 叶朔没有多言,与霍清风拱手一拜之后,转身往外走。 谁知下一脚,霍清风却将他叫住。 叶朔顿住脚,急忙转过身来,拱手站在那儿,因他晚上吃了大蒜,嘴有些臭,所以不敢说话。 可他在那儿站了半晌,才听霍清风有些为难的开了口,“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诶? 叶朔恍然间张大了眼睛,他他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自家主子居然问他,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叶朔的眼睛急速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口口水,这才一本正经道:“回王爷,想讨小姐欢心,首先,您得知道小姐喜欢什么,所谓,投其所好嘛!” 投其所好? 霍清风挑眉,“那她,喜欢什么?” 叶朔垂眸,开始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想了半晌,才道:“大概是喜欢美食。” 美食? 霍清风再次挑眉,仔细一想,貌似顾清浅的确喜欢吃。 脑海中,不由想起顾清浅站在街边吃臭豆腐的模样,难不成,他要送顾清浅几块臭豆腐? “再想。”霍清风并不赞同叶朔的这个说法。 叶朔的眼珠子转了转,“嗯……那不如送小姐衣服或首饰吧?若不然,送只小狗给小姐?” 霍清风拿着公文的手略微一顿。 叶朔拱手在那儿站着,见主子没说话,于是抬起头来偷偷打量了主子一番,“主子,属下只知道这寻常女子喜欢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可小姐不同。属下想着,小姐应该喜欢小动物。” 霍清风本来还不确定,可听见叶朔后面这句话,便立即确定了什么。 “嗯。”霍清风淡淡的从口中吐出这么一个字来,之后便没了下文。 嗯,是什么? 叶朔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再抬眸小心打量自家主子时,却见主子已经没了要问话的意思,专心的在看公文。 叶朔撇撇嘴,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殊不知,叶朔出去之后,霍清风便将公文放下,这些公文,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在想,该去哪里寻只小动物来送给顾清浅? 这狗,有时候会张嘴咬人,不知送兔子可好? 霍清风想了一夜。 第二天,顾清浅睡得正香,却被永杏给叫醒了。 顾清浅只能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家里的床太舒服,以至于让她舍不得起床,多想在这张床上躺上一天啊? “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永杏忙着将浸湿了的帕子递过去,幸好她家小姐迷糊着,但还知道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嗯。”顾清浅慵懒的将帕子递过去,又掩嘴打了个哈欠,再次一栽跟头往床上倒去。 永杏不知道,自家小姐何时变得这般贪睡了? 好像是近来才……莫不是有了吧! 顷刻间,永杏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般,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虽说小姐和王爷的关系府中上下人都已经知晓,可这未婚先孕到底是件不光彩的事儿,严重的话,是会被浸猪笼的呀! “小姐,您醒醒,老爷正在大厅等您前去用膳呢!” 眼下,永杏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上前喊着。 声音一声一高过一声,吵得顾清浅眉头都蹙了起来。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了法子,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顾清浅没好气的瞪了永杏一眼,却没有真的要责备她的意思。 简单的洗漱后,顾清浅便去了大厅。 “爹,让您久等了。” “快坐。”顾苏城笑盈盈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 顾清浅点点头,走到椅子上坐下,她昨晚上没吃宵夜,今早上可是饿坏了,于是吃得比往日里多一些。 于是一整个早上,永杏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顾清浅的肚子,一直到中午,顾清浅受不了她了,直接将她拉到自己房间,问她:“永杏,我说你今日一直盯着我的肚子做什么?” 永杏没想到自家小姐会这么问,却还是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会听见,这才将房门小心关上,然后像做贼似的走到顾清浅身边,小声道:“小姐,我看您近来有些嗜睡,莫不是……” “是什么?”顾清浅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知她那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永杏咬了咬唇,半晌才开口,“奴婢听老一辈的人说,只有怀了身孕的人才会嗜睡……啊!” 永杏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直接抬手赏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小姐,疼。”永杏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家小姐会再给自己来一个脑瓜崩儿,到底是有身手的,这一个脑瓜崩儿可疼了。 永杏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儿,一脸委屈。 “我说你这脑子里,成天瞎想些什么呢?你小姐我还是个清白之身好吗?”顾清浅对于永杏的胡思乱想,可真是服了。 有事儿没事儿的,想她的肚子干嘛? “啊?原来小姐您不是……有了身孕啊……”永杏恍然大悟,再次低眸看了一眼顾清浅的肚子,知道自己险些说错了话生怕小姐责罚,于是说最后一句话时已经没了力气。 “你才有了身孕呢!”顾清浅抬手就要再赏她一个脑瓜崩儿,吓得永杏急忙往后退。 见她躲,顾清浅便用另一只手指着她,“你还敢躲是吗?再躲,我弹你两个脑瓜崩儿!” 永杏一听这话,立即吓得不敢再躲了,老老实实的上前一步,在濒临疼痛之前闭上了眼睛,活像一副等着受刑的模样。 顾清浅见她这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了。 永杏并不知道自家小姐已经不打算弹自己脑瓜崩儿了,所以还傻傻的在那儿站着。 瞧着她站那儿也有好一会儿了,顾清浅却并不打算提醒她,只是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就出去了。 听见开门声,永杏才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往门外看去,只见自家小姐已经走远了。 永杏急忙跟了上去。 顾清浅来到院子里,坐在秋千底下,好不悠闲的荡着秋千,可荡着荡着,总觉得梅棠阁里似乎少了什么。 仔细想了想,顾清浅便猛地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可不是少了什么吗? 追风还在煊王府里养伤呢! 她该不该去要人? 顾清浅不是不敢去煊王府,而是只要想到昨天的事,她就觉得尴尬。 当着众人的面,她那是在演戏而已。 怎么办? 顾清浅开始在原地徘徊,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敢去煊王府,或许是因为太子爷吧? 嗯,一定是这样。 “小姐,哥哥他还在王爷那儿吗?” 正踌蹴着,小月就跑了过来,抓着顾清浅问。 “嗯。”顾清浅抬眸看了小月一眼,点了下头。 小月满脸焦急,“小姐,您能将哥哥带回来吗?” 顾清浅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目前还不知道追风伤势如何,若是伤得严重,怕是不便回来。不如这样,你随我去一趟煊王府吧。” 小月急忙点头。 这事,顾清浅并不打算惊动府里的人,只想着偷偷过去,谁知,自己母亲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拉着她的手笑盈盈道:“清浅,你这是要去找王爷吗?” 被逮个正着,顾清浅能说不吗? “嗯。”顾清浅只能笑着点点头。 “呵呵,娘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啊耐不住性子,你这是想王爷了吧?”夏清荷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第128章 :他送她的 她哪里耐不住性子了? “娘,我……”顾清浅笑了笑,刚要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夏清荷却以为她害羞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快去吧。” 夏清荷笑呵呵的,让顾清浅有一种,自己被亲娘给卖了的感觉。 要不要这么热情? “好,娘,我去去就回啊!”顾清浅拍了拍母亲的手,带着小月就往外走,只听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 顾清浅脚下一顿,险些没栽个跟头,看来,她是真的被卖了。 出了将军府,顾清浅拎着裙角上了马车,随后快速地让人驾着马车离开。 自从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她和霍清风的关系后,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莫名的笑意,她还真是无福消受。 可不是嘛,她区区一个罪臣的外孙女竟然巴结上了煊王,加上她昨天与霍清风演的那场恩爱戏,很快就让底下的人传了开。 传闻不近女色的冰山王爷,如今被她给撬开了,倒像是她立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功似的。 但不乏,引来众人的羡慕,以及某些人的嫉妒。 “停车。” 马车停下,顾清浅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小月不明所以,忙跟了上去,“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咱们还没到呢!” 话音刚落,顾清浅便已经走到那家卖水果的小摊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新鲜果子,顾清浅勾唇一笑,随即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老板,给我来五斤!” 小月抱着怀里的那五斤水果,不知自家小姐好端端的买水果做什么,府里又不是没有,“小姐,您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呀?您一个能吃完吗?” 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五斤水果,这怕是,得小姐吃上十来天的吧? 顾清浅头也不回的开口,“送礼!” 小月瞪大了眼睛,送礼?给谁送礼? 莫不是给王爷的? 可这送礼,为何要送苹果? 小月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抱着五斤苹果上了马车。 马车不疾不徐的在街上走着,却还是很快就到了煊王府。 顾清浅刚一下马车,守门的两个便立即上前两步,拱手道:“小姐!” 顾清浅含笑着与他二人点了点头,前脚还没跨出去一步,只听府里传出来一道慌乱的声音,“快来帮忙啊!” 于是,那两个守门的家丁便立即蹿了进去。 顾清浅站在门外蹙了蹙眉,想着,煊王府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小姐。”小月抱着那五斤苹果站在顾清浅身侧。 顾清浅睨了一眼那五斤苹果,又抬头往煊王府的大门里望了望,来都来了,总要先看了追风之后再走吧? 不然,她还不得被小月给烦死? 顾清浅只好硬着头皮往煊王府里走去,刚一进门,只见府里的家丁乱成了一片,叶朔一身白衣,在人群里头很是显眼。 “叶侍卫,这是怎么了?”顾清浅看着那些弯着腰在四处找什么东西的家丁和丫鬟们,蹙眉看着叶朔。 可是话刚落,便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蹿到了自己脚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雪白的小狗。 顾清浅心下一惊,急忙蹲下身来将那只小狗抱在怀里,伸手摸着它的毛发。 想不到在古代还有这么好看的小狗,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 顾清浅抬头,便看见府里的那些个下人,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她,不,是盯着她怀里的这只小狗。 很快,叶朔奔了过来。 “小姐。”叶朔拱手朝着顾清浅一拜。 顾清浅四下看了看,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们,是在找它吗?” 顾清浅用手指了指躺在自己怀里,那只老实巴巴的小狗。 叶朔擦了擦额上的汗,点了点头,“它也太不听话了,刚弄回王府就趁人不注意从笼子里跑了,害得我们到处抓它。” 提起这只小白狗,叶朔就后悔莫及,当初他就不该说送小动物。 可谁想,他们抓了一早上的小家伙,却轻而易举的被顾清浅给折服了。 “笼子?”顾清浅哑然失笑,“小狗是我们的好朋友,将它关在笼子里,肯定是受了惊吓才会想要逃跑。” 叶朔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顾清浅有些不舍的将怀里的小狗递给叶朔,却见那只小狗看到叶朔就张牙舞爪的,好似要将他给吃了一般。 顾清浅简直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得罪它了?” 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一见到叶朔就变了脸呢? 除非是叶朔招惹到它了。 “我没有啊,就抱它回来的时候喂了它一块骨头。”叶朔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着。 他知道狗爱啃骨头,王府里一时找不到骨头,索性他就拿了块排骨把肉吃了,再将骨头扔给这只小狗。 没错啊! “汪汪!” 顾清浅怀里的那只小白狗还在汪汪大叫,个头虽小,但挺凶的。 “给你。”顾清浅再次将怀里的小白狗往叶朔面前递了递,叶朔却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必了小姐,这本就是我家王爷送给您的。” 顾清浅愣了愣。 送给她? 好端端的,送给她一只小狗做什么? 虽然说这只小狗很可爱。 “你家王爷,为何要送只小狗给我呀?”顾清浅茫然地问。 “这……”叶朔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我家王爷喜欢小姐您啊! 小姐您明知道还来问我,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清浅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知情。 “这个,是我家王爷为了讨小姐您的欢心才……”叶朔垂头,老老实实的把话给交代了。 顾清浅一听这话,越发愣住了! 霍清风好端端的为嘛要讨她欢心? 莫非……是喜欢上她了? 顾清浅很快抹去了这个想法,既然是朋友,那么送礼物也没什么稀奇的,至于讨她欢心,是怕她在将军府里太闷了,所以送只小狗来陪陪她。 嗯,一定是这样的。 “那我就收下了。”顾清浅不客气道。 “是。”叶朔满心遗憾。 本来,这礼物应当自家主子亲自送的,没想到这个礼物反倒自个儿送去了。 “小姐是来找我家王爷的吧?王爷在书房呢!”叶朔很快回过神来,立即站直了身子,朝顾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清浅的眼眉挑了挑,她能说不是吗? “那个,叶侍卫,王爷在书房,我怕是不便去打扰吧?”顾清浅婉转道。 “小姐来了,我家王爷就不忙了。”叶朔嘻嘻哈哈的笑着。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叶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难道昨天的那场戏,他没有看出来吗? 罢了罢了,她也懒得去解释。 于是,顾清浅跟在叶朔身后去了书房,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此处。 “王爷,小姐来了。”叶朔站在书房门外,向里面的人说道。 此刻,霍清风正在书房里处理公文,听见顾清浅来了,他心下忽地一慌,急忙将公文给放下,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 今日,顾清浅穿了身粉色衣裙,头发挽起,单插了支玉簪,倒显得清秀脱俗。 霍清风一眼就看见了她,直接把站在中间的叶朔给忽视了,不过,却也只是淡淡的那么一瞥便很快收回视线。 “清风兄,我今日来……”顾清浅抱着怀里的小白狗上前几步,想说自己来是想要看看追风的,可话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她这一声“清风兄”倒是引起了叶朔的注意。 “小姐,您昨天还唤我家王爷名讳来着,怎么今日就又变得如此疏离了?哎,都是一家人,小姐您又何须客气呢?”叶朔不过大脑的说了这些话来。 一家人? 听到这个词,顾清浅便确定,叶朔是真的误会了。 这会儿,顾清浅真恨不得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就溜! 再继续待下去,她恐怕会红脸过度而晕过去的。 “那个……” “你是来看追风吧?”霍清风挡在顾清浅前面,先开了口。 被说中了心事,顾清浅点了点头,说起追风,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也不知那一晚,追风伤得严不严重。 霍清风也不多说,递了个眼色给叶朔,叶朔便立即会意,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走在前面带路。 与往日相比,叶朔如今对顾清浅的态度越发好了。 以往,那是对待朋友一样,可如今,那就是对待自己的主子一般尊敬。 顾清浅感激的看了一眼霍清风,二人这么一对视,却又让叶朔误解了意思。 由叶朔在前面带路,七弯八绕之后,终于停在了一座阁楼前。 阁楼门外,还有两个家丁守着,可想而知追风在这王府里的待遇有多好了。 顾清浅朝那两个开门的家丁微微点头表示谢意,这便抬脚走了进去。 内室里,追风听到脚步声,便想要起身行礼,无奈身子刚动了动,就疼得他冷汗直冒。 顾清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哥!”小月在看到自己哥哥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跑上前去,趴在床边就哭了起来。 顾清浅走过去,坐在床边,将追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胳膊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纱布,至于身上的伤,因为穿着衣服所以看不到。 可顾清浅见他苍白的脸色便知,他伤势不轻。 “伤可好些了?”顾清浅担忧的问。 “嗯,多谢小姐关心,王爷已请过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我,伤也好多了。”追风故意瞒着顾清浅自己的伤势,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顾清浅知道他这是在说谎,却没有揭穿他。 知道小月和追风有许多话要说,顾清浅便识趣的出去了。 刚出了门口,就瞧见霍清风和叶朔站在院子里,顾清浅低头看了眼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五斤苹果,于是走上前去,将苹果递到霍清风面前,“我看这水果新鲜,所以就买了给你送来。” 顾清浅那一双大眼睛眨巴几下,看得霍清风耳根处不由染了一抹红。 叶朔笑盈盈的将苹果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看,心里美滋滋,“嗯,这苹果当真是新鲜,小姐买的苹果一定很甜!” 叶朔这阿谀奉承的话,顾清浅听得多了,倒也见怪不怪。 “这是我给你家王爷的,你只能看,不可以偷吃。”顾清浅故意这么说。 五斤苹果啊,霍清风一个人吃的话,得吃到什么时候? 不过叶朔可就不同了,估计他能一天三顿的给吃完了。 “啊?”叶朔很是配合的做出一副遗憾模样,叹了口气,“小姐您也太偏心了吧?” “咳咳,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顾清浅咳嗽了一声,不打算和叶朔继续闹下去了。 话落,只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顾清浅低头,看到那只正在跟自己撒娇的小白狗,勾唇一笑,弯下身来便将它给抱在了怀里。 霍清风看着那只小白狗,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这只小白狗,是他连夜让人去找的,恰好四弟子回了皇城,正好带回来这么一只小白狗,知道他想要,于是毫不犹豫的让人给他带了回来。 本以为顾清浅会不喜欢,害他一个早上都在担心,现在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对了叶侍卫,它叫什么名字?” 这只小白狗,顾清浅越看越是喜欢。 “它还没有名字。”霍清风道。 顾清浅怔了怔,不知怎的,自从昨天她和霍清风演了一出戏后,今天都不好意思去面对他了。 “那,我就给它取个吧。”顾清浅掂了掂怀里的小白狗,看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孩子般欢喜,“叫你……旺财好了。” 叶朔听到这个名字,险些还喷出一口老血来,自家主子辛辛苦苦叫人去找的小狗,就取个这样的名字怕是不太好吧? 小姐也真是太不上心了,主子肯定伤心坏了。 小白狗听到这个名字,似是不满意,趴在顾清浅怀里瞪着那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哼哼了两声。 “你不喜欢啊?那就叫……小白吧。” 顾清浅的话刚落,一旁的叶朔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觉得,小姐是在说他呢? 叶朔的这个动作,成功引起了顾清浅注意,她“噗嗤”一笑,说道:“看你毛茸茸,圆滚滚的,我就叫你大白吧。” “汪汪!” 大白听到这个名字,立马高兴的叫了两声,在顾清浅怀里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第129章 :小东西 顾清浅忍不住摸了摸大白的小鼻子,这个小东西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看小姐有话要与王爷说,属下先告退了。” 叶朔先是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顾清浅,说完,便抱着那五斤苹果退下了。 顾清浅看着他乐呵呵离去的样子,还真是不放心将那五斤苹果交给他。 恐怕他就算是吃了,霍清风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清风兄,多谢。” 待叶朔走了以后,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顾清浅忽然间有些不习惯和霍清风单独相处,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喜欢就好。”霍清风语气柔和,面上却始终没什么表情。 顾清浅觉得,以霍清风昨天的演技,可以得个优秀男演员奖了。 “那个,清风兄你忙的话可以不用搭理我的。”顾清浅催着他走。 “嗯,若有需要,找叶朔便是。”霍清风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在此处久留,与顾清浅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 顾清浅抱着大白,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忽然间有些空,就像是少了个什么东西似的。 眼下,小月还陪着追风,她也不好进去打扰了他们兄妹二人,于是只能和自己怀里的这只小白狗玩耍。 本来还想要问一问霍清风,追风的伤势如何,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也是奇了怪。 顾清浅就在院子里待了数个时辰,可见小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往书房的方向走,叶朔是霍清风身边的侍卫,霍清风在哪儿估计他就在哪儿。 于是,她打算去找叶朔,问问追风的伤势,看看能不能带回将军府。 若是不能,就只好将追风留在煊王府,让小月陪在她哥哥身边照顾。 去了书房,果真看见守在书房门外的叶朔。 叶朔看见顾清浅时,脸上一喜,正想要向书房里的人禀报,顾清浅却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远处走去。 “小姐,怎么了?”叶朔蹙了蹙眉,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像是做贼似的往书房的门上瞅了瞅,发现里面的人的确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这才问着叶朔:“叶侍卫,你老实和我说,追风伤势到底如何?” 叶朔听了这话,显得有些为难。 他越是不说话,顾清浅这心里就越是急得发慌,“伤得很重吗?” 想起刚才追风那苍白的脸色,她便知,追风伤的不轻。 “不瞒小姐,追风他的确伤得严重,身上有多处伤痕,只怕是得在王府里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才能够随小姐回去了。”叶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实话,他也是不想让顾清浅担心。 “嗯,那这段时日,就劳烦叶侍卫多加照顾着些了。”顾清浅没有多问。 追风的武功不及她一半,那天晚上,追风拼死护她,就她知道的伤痕看着都触目惊心了。 “小姐这是哪儿的话,以您和王爷的关系,照顾着是应该的。”叶朔觉得顾清浅实在是客气了,倒有些不习惯。 可想到女子脸皮薄,也就没有多言。 叶朔这话里话间都透着别样的意思,趁着没人,顾清浅便开口解释,“叶侍卫,其实我和王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昨天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叶朔不是旁人,顾清浅才对他说了实话,不然这么误会下去,她只会觉得尴尬。 叶朔就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似的,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他满是诧异的看着顾清浅,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演,演戏? 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家主子和顾清浅是在演戏,他真不知,主子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思来想去,怕是顾清浅还不知道他家主子的心思。 “小姐,难道您今日,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叶朔速度极快的接受了这件事,他侧着身子,挑起右边眉毛看着顾清浅。 感动? 顾清浅满脸疑惑的蹙了蹙眉,她为什么要感动? “哎呀,我说小姐,我家王爷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您怎么还不明白呀!”叶朔看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家主子的一片心意,头大的抚了抚额。 “嗯?”顾清浅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看得叶朔越发着急了。 家里的那座冰山都开始融化了,怎么这太阳却被乌云给笼罩了呢? “那什么,我忽然间想起家里还有女红没做完,得赶紧回去了,叶侍卫,麻烦待我向你家王爷说一声。” 顷刻间,顾清浅像是明白了什么,慌忙找了个借口就抱着大白走。 与其说是走,到不如说是逃。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匆匆出了王府大门,顾清浅上了马车就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去。 顾清浅仔细回想着叶朔的话,原以为是叶朔误会了她和霍清风之间的关系,可叶朔后来的那句话,却让她觉得,是霍清风对她动了情。 眼下,顾清浅的脑子里有些乱。 顾清浅并不知道,她刚才仓皇逃离的样子,全被书房里的人给看了去。 不知怎的,霍清风的心里隐约有些不适。 他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会逃离,难道,是他今日的举动吓到了她吗? 要知道这个法子,还是叶朔提议的,而且那只小白狗,顾清浅也很是喜欢,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叶朔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于是在顾清浅走了以后,便八卦的去找自家主子了。 霍清风正等着他问罪呢,来得刚好。 “王爷,怎么您昨天和小姐是在演戏啊?属下还以为是真的呢,害得属下白高兴一场。”叶朔故意这么说着,还不忘叹了口气。 弄半天,原来是在逢场作戏罢。 霍清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拿着公文在看。 叶朔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瞧着自家主子像是生气了? 回了将军府,顾清浅抱着大白刚下了马车,心里有些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将军府外停着的一辆马车。 以至于回梅堂阁的路上,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抬头间,却见霍天依笑得满面春风,就站在顾清浅面前。 顾清浅眼神一闪,急忙后退了几步,她就知道,霍天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 顾清浅真是后悔,当初没能将他给打骨折了,好让他在床上躺个数月。 “小女方才只顾着低头看路了,以至于不小心撞了太子爷,还请太子爷恕罪。” 她的声音不如顾相宜那般温温柔柔,可霍天依听着却甚是喜欢。 霍天依将手中扇子一合,笑着上前来,作势要去扶顾清浅,“你我二人,还需如此多礼吗?” 谁知,他的手还没能碰到顾清浅,大白便冲着霍天依汪汪大叫起来,模样很是凶狠。 霍天依低眸,这才瞧见顾清浅怀里抱着的小东西,他俊眉一蹙,忙后退了几步,用衣袖掩着鼻子,“这,这是这么?” 他这模样,像是在躲什么怪物一般。 只是话音刚落,大白便直接从顾清浅怀里跳了下来,蹦跶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径自朝霍天依跑去,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将霍天依给吃了! 此时有风吹过,霍天依便立马打起了喷嚏来。 顾清浅眼睛一亮,原来,他对狗毛过敏。 “回太子爷,这是大白,我买回来的小狗。”顾清浅假装不知霍天依对狗毛过敏,一脸天真无邪道。 说着,顾清浅便上前,将大白给抱在了怀里,还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大白,不得对太子爷无礼,你若不乖,我就将你炖了给太子爷吃。” 被顾清浅这么一吓唬,大白当真就乖乖听话了,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霍天依,这才在顾清浅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重新趴着。 但还是在顾清浅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霍天依龇牙咧嘴,发出警告。 “太子爷您没事吧?”顾清浅一双秀眉紧蹙,满脸担忧的抱着大白上前。 霍天依见她上前来,身子连连后退几步,忙摆手道:“清浅不必再前来了,本太子不能碰这小狗的毛发。” 说完,霍天依再次打起了喷嚏。 见他如此辛苦的模样,顾清浅一点儿同情都没有,反倒是觉得一阵痛快! 幸好霍清风送了她一只小狗,不然回了将军府,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霍天依呢。 顾清浅装出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来,急忙抱着大白后退了一步,屈身道:“小女不知,太子爷对这狗毛过敏,还请太子爷恕罪。” 顾清浅并没有要将大白放下来的意思,她也不能放。 这要是放了大白,大白肯定会追着霍天依咬。 “原来,清浅喜欢小狗啊,呵呵……”霍天依警惕的看着大白,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来,他不想在顾清浅面前失了面子,索性就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与顾清浅说话。 “是啊,小狗很乖,很听话。”顾清浅张着一双天真无害的大眼睛,好似忘了霍天依对狗毛过敏一般,又抱着大白上前了一步。 “你,你别再过来了。”霍天依吓得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和顾清浅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我这就让人将它带走。”顾清浅说着便叫来一名下人,将怀里的大白交给她,让她带着大白离开。 霍天依亲眼看着大白被人带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将衣袖从脸上拿了开。 “太子爷,没事了。”顾清浅回头看了一眼被人带走的大白,这又回过头来看着霍天依。 霍天依点了点头,“本太子数日未曾见到清浅,实在是想的紧,所以处理完宫里的事便特意赶来看你。” 眼下没了大白,霍天依才敢往顾清浅面前走了一步,如此近看,一双桃花眼便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想到数日不见,他想她就想得发紧,以至于他伤势还未痊愈就赶了来。 那日他遭人抢了一事,并未与顾清浅说,毕竟他堂堂太子爷遭人抢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承蒙太子爷厚爱了。”顾清浅抽了抽嘴角,眼瞧着霍天依就要朝自己走来,顾清浅假装抚了抚衣袖,不想大白落在她衣服上的毛发便顺着风再次向霍天依飘了过去。 霍天依哪里想到这点,再次连连打起了喷嚏。 顾清浅抽出手帕想要上前,谁知霍天依就像是在躲着瘟神一般的后退了几步,急忙道:“本太子今日有些不适,明日再来吧。” 说罢,便急匆匆的从顾清浅身边绕过,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清浅转身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实在是好笑。 霍天依来将军府一事,很快就让顾苏城犯难了,到底是太子爷,哪里是能够得罪的? 于是,一家人很快就聚在一起商量着。 “哎呀,我光顾着高兴,却忘了太子爷这事儿,这可怎么好?”顾苏城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里来回徘徊,一双剑眉紧蹙,愁得头都大了。 “清浅,哎,你说这该怎么办呐?”夏清荷也在一旁干着急,“我看,不如将你与王爷的事告知与太子爷好了。” 顾清浅立马摇头,“娘,没用的,就算让太子爷知道了这事儿,以太子爷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顾清浅的话,引得顾苏城与夏清荷二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爹,娘,您二老不必担心,我会解决的,这都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您二老就不要操心啦!”顾清浅忙给二老吃下一颗定心丸,可见父亲的眼神,像是不信她,于是补充道,“爹,我自有分寸的,太子爷早晚有一天会知难而退。” 说完,顾清浅还不断的向二老眨巴眼睛使眼色。 天知道她怎么会遇见太子爷这株桃花,想要甩开,恐怕还需要些功夫才行。 打发了两位老人,顾清浅回到屋子,哀叹了口气。 “汪汪!” 这时,大白从内室跑了出来,摇晃着尾巴,兴高采烈的朝顾清浅跑去。 顾清浅看见它,脸上立即露出笑来,“小东西,今天多亏了你了,等会儿我让厨房多给你准备点儿口粮。” 说着,顾清浅伸手点了点它那小巧的鼻子。 第130章 :打你个狐狸精 “太子爷可觉得好些?” 茶楼里,顾相宜将浸湿了茶水的手帕从霍天依的鼻端收回,微蹙着一双秀眉,担忧地看着对方。 霍天依揉了揉鼻子,又吸了吸鼻子,“相宜妹妹的这法子可真管用,还真不打喷嚏了!” 霍天依满脸笑意。 “太子爷不打喷嚏了就好。”顾相宜娇羞一笑,“太子爷既碰不得狗毛,那日后可要离狗远些才是。” 顾相宜的话里,毫不透着对霍天依的关心。 “今日幸好遇上了相宜妹妹,不然本太子也不知何时能好。”霍天依端着一杯茶要喝,似又想起什么来,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蹙眉看着顾相宜,“不知相宜妹妹如何懂得这个法子?” 闻言,顾相宜缓缓放下茶杯,笑道:“不瞒太子爷,我也碰不得狗毛。记得小时候不小心碰了狗毛连连打喷嚏,我娘去请了大夫,那位大夫便教给了我这个法子。” 霍天依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是吗?看来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顾相宜掩嘴笑了笑,她这一副娇羞的模样,让霍天依看着很是喜欢。 “不知相宜妹妹想让本太子如何报答呢?”霍天依那一双桃花眼仔细打量着顾相宜,见她肌肤似雪,五官精致,并不比顾清浅差。 可若是两个人站在一块儿,那就是鲜花和绿叶了。 霍天依还从未像现在这般仔细瞧过顾相宜,说来,顾相宜其实也是个美人儿,而且还是个知趣的。 不过,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 “太子爷言重了,小女真心要帮太子爷,所以并不需要什么报答。”顾相宜温柔笑道。 她这么一笑,不由让霍天依看傻了眼,心动得厉害,“呵呵,你可比你那个姐姐有趣多了。” “太子爷说笑了。”顾相宜的脸染上一抹绯红,察觉到霍天依的茶杯里空了,这便细心的拎着茶壶给他斟满了茶,“我姐姐她打小话就少,更是没见过什么男子,所以对太子爷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子爷多加海涵。” 顾相宜的懂事,让霍天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扇子点了下顾相宜的鼻子,“你倒是会说话,倘若你姐姐能有你这半分,本太子也知足了。” 顾相宜含笑着一躲,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太子爷,疼。” 她这副嘟嘴卖萌的模样,让霍天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 殊不知,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全让这家茶楼对面,躲在大树后面的两个人给瞧了去。 霍天依那爽朗的笑声,更是刺激到了躲在树后的某个人。 见茶楼上的两个人有说有笑,柳明月的眼睛深眯了起来,她的手握成拳头,凶狠的眼神似是要将顾相宜给撕碎了一般! “这个小贱人,倒果真是有几分姿色!” “夫人,莫非这个人就是太子爷梦中所唤的女子?”站在柳明月身侧的小丫鬟上前,寻着自家主子的目光往楼上看了一眼。 “不是她还能有谁?你没看到太子爷的眼睛都会粘在那贱人身上了吗?”柳明月冷哼了一声,“好一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家太子爷,我若是不给你点儿教训尝尝,我就不信柳!” “夫人您打算怎么做?”身侧的丫鬟问道。 柳明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上的顾相宜,“本侧妃是偷偷跟着太子爷来的邻城,定是不能让太子爷知晓。哼,他们早晚都会分开的,难道那贱人晚上还要去给太子爷暖床不成?” “是。”丫鬟抬头,又往楼上看了一眼,要知道,她们二人已经跟踪在太子爷身后多时了,可见太子爷眼下并没有要与那女子分开的意思。 也不知,她们还要在这树后躲多久? 顾相宜和霍天依在茶楼这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们二人才起身离开。 “夫人。”丫鬟见到两个人从茶楼里出来,急忙向坐在树底下正在歇息的人喊了声。 柳明月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就赶忙从树后探出一个脑袋,眼睁睁地看着霍天依和顾相宜二人有说有笑的上了马车。 “夫人,这下该怎么办?”丫鬟有些急了,如今有太子爷在,她们该如何动手? “跟上。”柳明月说着,便已经跟了上去,她倒是要看看,勾引她家太子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马车在距离将军府一百米外的地方停下,霍天依为顾相宜掀开帘子,扶着她下了马车。 “相宜妹妹,本太子暂且只能将你送到这儿了,本太子怕清浅看见,会误会本太子。”霍天依有些不舍的看着顾相宜,扶着她的那只手还未松开。 顾相宜也不拒绝,而是温柔笑道:“小女明白。” 霍天依点点头,这才不得已松开了顾相宜的手,“还是相宜妹妹最为善解人意,那相宜妹妹路上小心些。” 顾相宜轻轻点头,朝霍天依屈身拜了拜,“那,小女就先回去了,天色不早了,太子爷可要注意些自己的身子才是,莫要劳累了。” 临走前,顾相宜还不忘贴心的嘱咐。 “好。”霍天依那一双桃花眼看着顾相宜时,越发亮了几分。 虽说要回去了,可顾相宜却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等着霍天依先离开。 见她如此懂事,霍天依甚感欣慰,于是在顾相宜的注视下上了马车。 顾相宜站在那儿一直看着,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了眼前,她才转身往回走,可身侧的两只手却还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她到底比不上顾清浅? 凭什么太子爷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将军府来找顾清浅,送她回来却要顾及着顾清浅? 好似,她在顾清浅面前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堂堂嫡女,怎么就比不上顾清浅那个庶女了? 真是越想就越是来气! “小姐,您今日为何不与太子爷说,大小姐和煊王在一起了?”丫鬟柳儿不解地问道。 顾相宜脚下一顿,夕阳下,她那张白皙俏丽的脸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可怕,她吃人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握成拳头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气,她勾唇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唯有日子久了,太子爷才会知道那贱人是在玩弄太子爷,以太子爷的性子,怕是不会轻饶了那贱人。” 只要想到那一天,顾相宜就得意得很。 她巴不得顾清浅早点死,如此一来,将军府里往后就只有她这一位小姐,再也不会被顾清浅压在头上。 什么大小姐? 区区一个庶女也敢踩在她的头上,她不服气! 正愤愤的想着,顾相宜身后忽然间传来一道厉喝,“狐狸精,你给我站住!” 闻言,顾相宜慢慢转过身去,岂料还未看清楚来人是谁,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的脸上便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加上对方用了力,使得顾相宜的脸偏向一侧,被打的一侧有几缕秀发散落下来,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来人见到她这模样,心里更加来气,在顾相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就往街道上走。 “啊,你这泼妇,你要做什么!”顾相宜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可无奈,她的头发被人拽着,加上对方力气很大,以至于她越是挣扎头上就越痛。 “打你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我相公!我打死你!”柳明月拽着顾相宜走到大街上,当着路人的面,硬是拽着顾相宜的头发,让她抬起头来。 “快来看看呐,就是这个女人不要脸,勾引我家相公!”柳明月拽着顾相宜的头发站在大街上,生怕没有人来看热闹,于是用手指着顾相宜,好让过路的人都看清楚她的长相。 “你们做什么?赶紧放开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不是什么狐狸精!”柳儿说着便跑上前来,想要去救顾相宜,却不料被柳明月身边的丫鬟给拦着。 “你让开!”柳儿怒瞪了对方一眼,伸手推了对方一把,谁知,那人却是个会武功的,一下子拧着柳儿的胳膊,使得柳儿疼得花容失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小姐,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岂是你们能得罪的?” 柳儿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开对方的束缚,岂料她一动,对方就再次拧着她的胳膊,硬生生的让她面朝着天,动弹不得。 顾相宜狼狈的被人拽着头发,此刻,她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你个泼妇,谁勾引你家相公了?” 顾相宜力气上敌不过,可嘴上却不饶人。 竟敢有人对她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不成?你个狐狸精,到现在还敢狡辩,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柳明月凶神恶煞的瞪着顾相宜,同时手中力度加大,拽得顾相宜痛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这个泼妇给扯掉了。 “啊!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你个泼妇,拽着人就说是狐狸精,我看你才是狐狸精!”顾相宜吃痛的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今个儿出门没看黄历。 这个泼妇,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柳明月见顾相宜还不肯承认,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哼,你个狐狸精!我可是亲眼看见我家相公送你回来的,今个儿下午你还和我家相公坐在茶楼里,难道说,我看错了不成?” 柳明月说着,又抓着顾相宜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顾相宜疼得尖叫一声,却在听见柳明月的话后,猛地一惊! 她今天就只和太子爷见过面,难不成,这个女人是…… “你,你是……啊,你误会了,我不是……”顾相宜话未说完,脑袋上便又是一阵扎心的疼。 眼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顾相宜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真是太丢脸了! 堂堂将军府的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此刻,顾相宜那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好似顶着一个鸟窝一般,要命的是,她的头发被那泼妇拽得死死的,以至于让她根本无法还手。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姐,不是我……”顾相宜的脑子转得飞快,将事情推到了顾清浅身上。 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人是太子爷的小妾。 “你一定是找错人了……”顾相宜此刻处于下风,不得不说好话求饶。 柳明月眼睛一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还敢说什么?我亲眼看见你坐上了我相公的马车,还敢狡辩?”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将你相公当成姐夫,这位夫人,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顾相宜的眼睛转了转,继续可怜巴巴的开口,“你相公喜欢的人是我姐姐,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勾引你相公!” 柳明月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手中的力度也跟着减缓了些。 “既是你姐姐,可你为何会与我相公在一起?”柳明月并不相信顾相宜所言。 “我,我只是想要讨好姐夫,绝无半点勾引之意。”顾相宜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忙着撇清她和霍天依的关系。 谁曾想到,太子爷的妻妾竟然会来?又偏偏在今日看见她和太子爷在一起? “你叫什么?”柳明月想了想,随后低头去看被自己拽着头发的顾相宜。 “我,顾相宜。”顾相宜为了早点挣脱开魔爪,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名字。 柳明月蹙了蹙眉,对顾相宜的话还是有些怀疑,她大可为了撇清自己,报出一个假的名字来。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哼,我怎么就不信呢?”柳明月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 “真的,倘若夫人不信,大可带我去找你家相公对峙。”顾相宜没想到这个人如此难说话。 好端端的,她非要招惹上太子爷做什么? 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顾相宜心里那个懊悔啊! “可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笑话,她可是偷偷跟来的,若是让太子爷知道了,定是会生她的气。 在太子府里,她可是最为得宠的妃子,可自从上一次太子爷来了邻城以后,对她就不像从前那般宠爱了。 第131章 :鱼儿上钩 若不是那一晚,她偶然间听见了太子爷梦中所唤的名字,她怕是也不会偷偷跟着来邻城了。 “我姐姐她,名叫顾清浅。”顾相宜急忙道。 听到这个名字,柳明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清浅,那晚太子爷梦中所唤的名字,可不就是清浅吗? 虽如此,柳明月却还是有些不确信的问:“你姐姐名叫顾清浅?” 柳明月这么一问,顾相宜立即松了口气,却不敢怠慢了,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你是什么人?”柳明月在听闻顾清浅的名字后,便已经松了手。 她低眸看着被自己拽得头发似个鸟窝的顾相宜,只见她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再顺着这条路看去,她不知那前面是什么地方? 她当时跟着太子爷来到邻城,因为人生地不熟,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后来便在城中找了家客栈,暂作休息,却无意间看到他们两个人,这才又跟了上去。 “那个,夫人可否换个地方说话?”顾相宜看着此处人多,不太方便将她是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说出来,不然得有多丢人? 柳明月到底没有再为难,跟着顾相宜走到一处安静之地。 此刻,顾相宜也来不及去打理自己那头鸟窝似的头发,而是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开了口,“我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柳明月蹙眉,“这么说,你就是那夏淮安的外孙女?” 顾相宜慌忙摆手,“不,不是我,我姐姐才是。” 柳明月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相宜,“莫非你是……” 柳明月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来,拽着自己的丫鬟撒腿就跑! 跟着她跑的丫鬟至今都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要跑,“夫人,您怎么了?” “将军府里就只有两位夫人,既然她不是夏淮安的外孙女,那就是将军夫人的女儿,当今丞相的外甥女。我今日动手打了丞相的外甥女,可不得赶紧溜吗?”柳明月急坏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生怕被她打的人会派人来追她。 “爹爹她不过是个五品官,当今丞相岂是能够得罪的?我今日,可闯了大祸了!”柳明月懊恼坏了。 “啊?那,夫人这可怎么办呀?”丫鬟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着急。 怎么办? 她哪里知道? 身为太子府里最小,最为得宠的妃子,她自是不愿再有人入太子府,抢了自己的恩宠。 两个人灰溜溜的跑回客栈,柳明月生怕有人跟着,于是立即跑到窗户前,偷偷往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跟着她们,她才将窗户给关上了。 此刻,她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她将顾相宜打成那副模样,待顾相宜回去了,定是会告状的。 “巧儿,收拾行李,咱们回皇城。”柳明月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先回去比较好。 顾相宜看见了她的脸,却不知她是哪个妃子,想来,还是先回皇城好些。 “夫人,我总觉得,二小姐并不喜欢她这个姐姐。”巧儿在一旁道,“我看二小姐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夫人何不登门赔罪?兴许,还能见一见真正引了太子爷魂儿的人。” 柳明月一怔,随后目光深沉,是啊,兴许顾相宜没有她想的那么小气。 买些好的登门赔罪,只要顾相宜高兴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而且,还能见一见这位顾清浅,到底是怎样的绝色佳人,竟能让太子爷如此痴迷。 “好,就照你说的办。”柳明月点点头。 她偷偷跟着太子爷来到邻城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抓到勾了太子爷魂儿的人是谁,她还没见过顾清浅呢,就这么走了还真是不甘心。 “小姐,那个人对您做出这样的事来,您怎么不生气?”柳儿跟着顾相宜回了将军府,眼看着自家小姐被人欺负成这样却不生气,她实在是气不过。 顾相宜坐在镜子前,不紧不慢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她被人打成那样,不生气是假的,可她心里又很得意,至少太子府里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她今日说出了顾清浅来,那么那个人,必定不会放过顾清浅。 不用她来动手对付顾清浅,还真是少了些麻烦。 “看着吧,那贱人有麻烦了,那泼妇定是不会轻易放了她的。”顾相宜知道,今晚上遇到的这个人力气很大,以至于她毫无反击之力。 相信,这将军府里又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小姐,这个人到底是谁啊?怎如此泼辣?”柳儿沉思,“这个人身边的丫鬟还会武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管她是什么人,反正是来找那贱人麻烦的。”顾相宜拿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若不是顾清浅身边缺一个对付的人,她怕是也不会如此坐得住了。 “可小姐您,当真就饶了那个人吗?”柳儿有些不甘心,毕竟自家小姐可是被那泼妇给拽掉了好几根头发。 “不!”顾相宜眼神一凌,猛地将梳子摔在桌上,“我不过是要添油加醋罢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顾相宜早就学聪明了,不会再傻傻地去找顾清浅麻烦。 柳儿没说什么,只了然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去我娘那边吧,今天的事,暂且不要告诉她。”顾相宜微微侧头,向一旁的柳儿吩咐道。 “是。”柳儿虽然想问为什么不告诉夫人,可见自家小姐一脸有了主意的模样,也就没敢多问,只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翌日。 一大早,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外。 “小姐,有一位夫人说是您的朋友,正在门外候着。”丫鬟匆匆来报。 顾相宜正坐在镜子前梳妆,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哦?是何人?” “奴婢也不知道,只见那位夫人衣着华丽,看似不像是寻常人家。”丫鬟答道。 顾相宜挑了挑眉,并不在意来人是谁,仍是坐在镜子前,不紧不慢的梳着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等到丫鬟领着人进来,顾相宜才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只是这么一看,却让她眉头深蹙了几分。 柳明月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顾相宜,一张清丽的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笑来,“二小姐。” 柳明月走到顾相宜跟前,客气的朝她打着招呼。 “是你?”顾相宜再见到柳明月时,脸上只剩下冷漠,这是在将军府,难不成对方还想来找她麻烦? 她可不怕。 “是啊。”柳明月立即笑着点点头,随即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巧儿便抱着昨夜买的东西走上前来,“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二小姐收下吧,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柳明月的话里,带着些讨好的意思,她看着顾相宜时,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上门来赔罪,这一点倒是顾相宜没想到。 想着此人此番做,定是因为顾及到她的身份吧? 看来,此人没什么地位。 顾相宜淡淡的看了一眼巧儿怀里抱着的那堆东西,柳明月这般讨好她,倒是让她端起了将军府二小姐的架子,她站起身,看向柳明月。 “呵呵,买了些人参和燕窝送给二小姐,还请二小姐笑纳。”柳明月见顾相宜没有说话,不由干笑了两声,她生怕得罪了这位不能够招惹的人。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顾相宜,那她的父亲以后在朝中可就难做了。 首要的,就是先弄好关系。 “姐姐是……”顾相宜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对方都这般讨好她了,她总是要给些面子的。 毕竟,她们可是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那自然是朋友。 “哦,柳明月。”柳明月毫不迟疑道。 顾相宜刚才喊她姐姐了,那就是说,她接受了她的道歉。 这是好事! 顾相宜想了想,也不知道柳明月是谁的女儿,她对这些事情向来不关心,“姐姐请坐吧。” 顾相宜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柳明月倒是客气。 “那个,我今日来,是来给你赔罪的,还望相宜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将昨天的事给忘了吧?”柳明月始终顾虑着此事。 顾相宜不说话。 “呵呵,都怪我,是我没有将事情给弄明白,害了你。”柳明月呵呵干笑。 她今日来,可是真心实意的来向顾相宜赔罪的。 顾相宜端了一杯茶喝着,仍是不理柳明月。 柳明月只觉得有些尴尬了,“我想问问相宜妹妹,你姐姐可在府中?” 顾相宜放下茶杯,转头看着柳明月,“姐姐是来找我姐姐的?” 柳明月点头。 她早就想要见见这位顾清浅了,以至于她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不止想着要如何讨好顾相宜,还要想着顾清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她美吗? 太府里,各个都是美人儿,可因为她眼角有一颗泪痣,让太子爷喜欢得很,这才成了太子府里最为受宠的妃子。 “我姐姐她,怕是还没有起呢!”顾相宜看了眼天色,估摸着,顾清浅这会儿还和一只猪一样的睡着。 柳明月一听这话,一张俏脸顿时变了变,“啊?都这会儿了还没醒啊?” 柳明月不由大惊。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懒的女子? 顾相宜面对柳明月的惊讶,却并不以为然,她已经习惯了,“这怕是,晚上又跑出去玩儿了。姐姐您有所不知啊,我这姐姐最是贪玩了,有时甚至还会穿着男装跑出去,与外面的男子称兄道弟的。” 顾相宜在心里得意。 这可是个好机会,得让对方知道,顾清浅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哦?还有这等事?”柳明月傻了眼。 “是啊,我姐姐她仗着自己长得好,一到晚上就出去找男人快活了。姐姐您有所不知,当初这城里啊,可是传遍了她在外面勾引男人的事。不过后来,她勾搭上了一个大户人家,人家就将她在外面的那些事给掩了下来。”顾相宜越说越起劲儿,“所以这些事,也就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我是看不惯姐姐她勾引了太子爷,夺了姐姐您的宠爱,才与姐姐说的。” 顾相宜仔细打量着柳明月的脸色,发现自己在说这些话时,柳明月的脸色越来越黑,这才越发得意了。 “你带我去见她。”柳明月已经坐立不住了,迫切的想要去见一见顾清浅。 她倒是要看看,一个经常在外面和男人厮混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儿? “姐姐莫急,不瞒姐姐,其实我和我姐相处得并不好,可以说是仇人了。”顾相宜见柳明月这般急躁,便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现在和顾清浅撇清关系,无非是想让柳明月知道,她们很有可能成为一条路上的人。 “你和她,有什么样的仇恨?”柳明月不禁问道。 顾相宜轻拍了拍柳明月的手背,说道:“我姐她,只因是个庶出,嫉妒我和尚书府的李公子有婚约,于是将我的未婚夫婿勾引了去。所以,姐姐,您此刻的心思,我明白。” 顾相宜的这一颗定心丸,无非给了柳明月信任她的理由。 同是天涯沦落人,她自然能够明白柳明月此刻的心思,这种被人从自己身边抢走了东西的感受,她,感同身受。 “姐姐若是想要见我姐,这也不难。”顾相宜又拍了拍柳明月的手,道。 这确实是不难。 都在一个府里,总是会见上的。 柳明月的眼睛立马亮了,她已经想见顾清浅,想疯了! “你说,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狐狸精?” 一句“狐狸精”倒是让顾相宜听的很是顺耳。 “姐姐莫要着急,我想着,等会儿太子爷就该来了。”顾相宜眉眼一挑,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明月,她这般说,无非是想让柳明月知道,太子爷每次都会定点儿的来将军府。 而太子爷一来,相信柳明月看到了太子爷对顾清浅那份痴迷,不会不冲动行事。 后果如何,她可管不着,她只管在一旁看戏。 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呵呵。 “姐姐有所不知,我姐她可厉害着呢,知道什么叫做欲拒还迎,将太子爷引得魂儿都没了。我昨天和太子爷在一起,其实是为了让太子爷看清楚我姐姐的真面目。”说到这里,顾相宜故意叹了口气,“可太子爷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言。” 第132章 :不在府中 昨日,柳明月离得远,自然没听见顾相宜和霍天依二人的谈话,不免信了对方所言。 “这个狐狸精!”柳明月眼睛一眯,死咬着牙,恨不得早点揪出顾清浅,将她咬碎了一般! 顾相宜暗中得意,“姐姐想见那贱人,等会儿同我去个地方,咱们在那儿等着。”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太子爷也该来了,于是顾相宜用过早膳之后,便带着柳明月去了一处,可以看见梅棠阁的地方。 二人就站在树下,不动声色的看着梅棠阁的院门,只是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霍天依的影子。 柳明月有些急了,“相宜妹妹,怎么太子爷还没来?那狐狸精也没见着个影子?” 顾相宜蹙了蹙眉,按理说,这个时辰太子爷应该早就来了,今日是怎么了? “姐姐再等等。”顾相宜拍了拍柳明月的肩膀,让她耐着性子再等一等。 柳明月本就是个急性子,眼下哪里等得了?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倒是要亲眼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子!”说完,柳明月迈脚就往梅棠阁走。 梅棠阁外,守门的两个家丁不认识柳明月,且见她气势汹汹,便将她给拦了下来,“何人!” 柳明月拎着裙角站在那儿,怒瞪了一眼这两个家丁,没搭理他们,抬手一推就要冲进去。 两个家丁见她如此蛮横,直接将她的身子给驾着。 柳明月拳打脚踢的在空中挥舞,却伤不了这两个家丁分毫,“好大胆的奴才,竟敢碰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两个家丁没有理她。 就在这时,巧儿一个闪身,两脚就将那两个家丁给踹飞了一米远。 树下的顾相宜瞧见巧儿的身手,不由吓得一个哆嗦,看来,等会儿有顾清浅好受的。 想到此,顾相宜的脸上便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她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站在树下。 “夫人,您没事吧?”巧儿扶着柳明月,满心焦急之色。 柳明月摇摇头。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将军府伤人!”两个家丁此刻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柳明月。 “去叫顾清浅出来,我要见她!”柳明月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你要见我家小姐?” “是!”柳明月眼神不屑。 “我家小姐不在府中。”家丁道。 什么? 柳明月瞪大了眼睛,“她不在府中,去哪儿了?” 那家丁见柳明月如此蛮横,想着是来找自家小姐麻烦的,并没有搭理她。 柳明月气极,大步走到那两个家丁面前,仰着头怒瞪着他们二人,“说,顾清浅去哪儿了?” 这架子,颇有一副“你不服就打一架”的样子。 巧儿在一旁已经摆好了姿势,就准备和这两个家丁打上一架了。 “我家小姐一大早就和老爷夫人出去了。”那家丁倒不是怕和巧儿打上一架,不过看她是个女儿家,不想动手伤了她。 听到这话,柳明月的脸当即黑了下来,想她一大早特意赶来将军府,就是为了要见上顾清浅一面,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 “去哪儿了?”柳明月追问。 “不知道。”丢下话,两个家丁便又走到梅棠阁院门外守着,直接将柳明月当成空气一般,给忽视了。 城里这么大,他们两个又没有千里眼,怎么知道自家小姐去了哪儿? “你……”柳明月不甘心,刚要上前去询问那两个家丁,却被巧儿给拦着。 “夫人,我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巧儿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两个家丁,这才劝着自家主子。 柳明月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一日没看到顾清浅,她就睡不着觉,吃饭也不香,“她总会回来的,那我就在这儿等,等着她回来,就不信今个儿她还不回来了。” 说着,柳明月径自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屁股就坐下了。 顾相宜倒是没想到柳明月会如此固执,不过也好,惹上了这么一个人,倒是要看看顾清浅如何解决了。 顾相宜勾了勾唇,抬脚就朝着柳明月走过去,好声劝她,“姐姐,你在这儿等,还不知要等多久,不如去我那儿坐着吧。” 柳明月抬头看了顾相宜一眼,铁定了心,“不劳烦相宜妹妹了,我就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顾相宜一副拿她没了法子的模样,摇了摇头,在这里陪了她一会儿,便在她的催促下离开了。 临走前,顾相宜还不忘假意关心了句,“姐姐你可要注意些你的身子,别着凉了。” 柳明月哪里听得出这是顾相宜的假话,以为是真的担心她,不由心下感动,朝对方点了点头。 此刻,热闹的大街上,顾清浅抱着大白穿梭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瞅瞅的,心情倍儿好! 为了不当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电灯泡,顾清浅便带着永杏自己去逛了。 “小姐,那不是王爷吗?”永杏瞧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时,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拽着顾清浅的袖子晃了晃。 瞧她那一副高兴样儿! 顾清浅不禁睨了她一眼,这才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倒是果真看见了霍清风与叶朔二人。 只是他们两个都神色焦急,步伐匆匆,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很快就消失在了这条街。 永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急忙问着顾清浅:“小姐,王爷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顾清浅顿了顿,才点头,“走,去看看。” 她想要去看看,是什么事让霍清风如此着急,若有需要,她可以帮忙。 “嗯。”永杏点了下头,随着顾清浅跟了上去。 绕过几条街,顾清浅瞧见叶朔进了一家青楼,而霍清风就在距离青楼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 顾清浅蹙眉。 他们来青楼做什么? 不知怎的,看到霍清风来这个地方,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适,却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难不成,是霍清风忍不住了,所以才让叶朔去青楼找个女子来陪他吗?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简直是脑子抽了有没有! 正想着,只见叶朔就扶着一个醉醺醺的蓝衣男子,从青楼里出来。 这个蓝衣男子,是霍天依。 “原来,他们是来找太子爷的。”顾清浅在心里思忖了句,到底是松了口气。 难怪今日一大早没看见霍天依,原来是昨晚跑到青楼里来了,果真是色心不改。 “汪汪!” 顾清浅刚要转身离开,谁知怀里的大白却突然叫了两声,倒是引来巷子里两个人的注意。 “呵呵,那个,好巧啊……”顾清浅真该庆幸遇到的是霍清风他们,这若是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白这么一叫,岂不是就暴露了她的行踪吗? 虽如此,可顾清浅却还是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到的感觉。 情急之下,她只能挥手向霍清风打招呼。 霍清风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缓步朝她走去,停在她的面前。 顾清浅只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抬头去看他,于是将视线落在了怀里的大白身上,“它,它……” 本想说,是大白带她来的,可话到了嘴边就开始结巴了。 顾清浅不由暗自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不就一句话吗?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嗯。”霍清风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顾清浅一路跟着他们,他不是没有察觉。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实在是捉摸不透他这话里的意思,怎么有种,被人识破的感觉呢? “我见你神色匆忙,想着是有什么大事,我担心你,所以就跟了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既然都已经被识破了,那她干脆还是说实话吧。 听了顾清浅的这番话,霍清风的心里一阵暖意,“嗯。” 又是嗯? 这个男人,除了嗯,到底还会不会说点儿别的? 罢了,习惯就好了。 “那啥,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辞。”顾清浅匆匆向霍清风屈了屈身,转身就要溜。 “不去看看你朋友?” 霍清风的话,在顾清浅转身之时传来。 顾清浅急忙刹车,这才站稳了脚,虽说追风身边有小月照顾着,可她怎么着都该去王府看看。 想到此,顾清浅不由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人,顿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一阵浓郁的酒味扑鼻,顾清浅生怕被霍清风丢在角落里的人会朝她扑来,所以挪了挪位子。 这个霍天依,好像特别爱喝酒,而且每次喝都能喝个烂醉。 忽然间,顾清浅想要再次暴打霍天依一顿! “汪汪!” 大白不喜欢霍天依,所以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凶神恶煞的冲着霍天依叫唤。 “大白,不可以欺负人。” 被顾清浅这么一责骂,大白立马闭上了嘴,小小的身子缩回顾清浅怀里,老老实实的趴着。 殊不知,霍清风有意无意地看着她,就这么看了一路。 到了王府,霍清风扶着霍天依先下了马车,顾清浅抱着大白跟在后面,不想刚掀开帘子,大白就一下子从她怀里跳了下去。 顾清浅急忙去追,却笨拙的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以至于脚下一滑,身子惯性的就往前面倒去! “啊!小姐!”永杏吓得叫了声。 顾清浅本想翻身一跃,却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她动身之前便握住了她的手,随之将她一拉,便稳稳地落在了他怀里。 顾清浅猛地抬头,却不小心亲上了霍清风的脸颊! 顷刻间,顾清浅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啊眨,轻轻地扫在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颊上。 此刻,站在王府外的几个人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推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嗯。”霍清风淡淡勾唇,看着她的眼神,极尽温柔。 顾清浅一脸懵逼,果真,这家伙除了这个字以外,不会说别的话了。 “清风兄,我先去看看追风他们。” 说罢,顾清浅拎着裙角就跳下了马车,谁知脚下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倒去,再次落入了霍清风怀里。 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自己多少次“笨蛋”,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脚软了呢?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更为尴尬的是,霍清风一句话都不说,让这原本就安静的地方,更添了一份寂静。 顾清浅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心脏在胸口里砰砰乱跳的声音。 “没事吧。” 等了半晌,才听见自己头顶处传到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的声音清冷,但仔细听,还是能寻见那抹温柔的关怀之意。 顾清浅晃了晃脑袋,再这样下去,她怕是就要沦陷了! “没事。”顾清浅简单的吐出两个字,随即,霍清风慢慢松开了她。 顾清浅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儿,此时此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实告诉她,此地无缝。 总不能,再钻回马车里吧? 顾清浅咬了咬唇,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溜进了王府。 永杏跟在顾清浅身后,一路偷笑着去了追风暂住的阁楼里。 内室里,小月正坐在床边,端着一碗汤在喂追风喝。 “小姐。” 兄妹二人见到顾清浅时,齐齐喊了一声。 “追风,你可好些了?”顾清浅上前几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追风感激一笑,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这精神却看着比昨天好了些,“小姐,承蒙王爷照顾,我已经好多了。” 追风的身子如何,他心里清楚,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有一身好的武功来保护小姐。 若不是有王爷相救,他怕是早死了。 “嗯。”顾清浅点点头。 看得出,霍清风的用心。 她得好好谢谢霍清风才行。 追风身上有伤,却刻意瞒着顾清浅,这一点,顾清浅是知道的。 可追风不说,她也没有问。 “你身上有伤,得注意休息,在伤口还未痊愈之前,就不要下床走动了。”顾清浅不放心的提醒,生怕追风逞能,他的性子,她还是了解几分的。 第133章 :这个男人 追风心里一阵感动,眼眶里甚至有泪光闪烁,“小姐,都是我无能,我不能保护好小姐,我……” 追风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顾清浅见状,急忙上前将他扶着。 “你这是做什么?想气死我吗?” 顾清浅蹙眉,满是责备的看着他。 “快躺下。”说着,顾清浅亲自扶着他,让他重新躺在床上,“你不该抱怨自己,而是应该进取。叶侍卫武功高强,我想,你可以拜他为师,让他教你。” “拜师父?”追风一愣。 顾清浅以为他不愿意,也不强迫他,毕竟,叶朔比他大不了多少。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一般拜师的话,可都是拜年近半百的人。 “我开玩笑的。”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 “我愿意。”追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此事。 这次,换顾清浅愣了。 她没想到,追风竟会真的答应,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拜师一事,她是不是还得去和叶朔说一声? 毕竟,还要问问当事人不是? 万一叶朔不同意,那她就尴尬了。 “为了小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追风的语气坚定。 早在顾清浅救了他们兄妹二人时,他的命,就已经交付给了顾清浅。 所以,顾清浅让他做什么,他就会毫无条件的去做。 他这话里,没有别的意思,顾清浅也没有误会,知道他这是真心的想要保护她,心下感动。 “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顾清浅从来没有将他们当成是下人,而是自己的朋友。 只要有她一口吃的,她就绝对不会独吞。 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亲人,那就是朋友了。 有时候,朋友能做的事,可以超过亲人。 “嗯。”追风顿了好一会儿,才含泪点了点头。 追风需要休息,顾清浅也没有在此处久留,可见,追风还要继续在这王府里待上一段日子。 怎么说,都得去向霍清风说声谢谢吧? 出了阁楼,顾清浅脚步缓慢地走在长廊里,永杏知道她心里有事,所以一路跟着她,没说话。 “小姐,大白呢?” 猛地,永杏发现顾清浅怀里少了大白,于是惊慌的瞪大了眼睛。 大白? 顾清浅停下脚,低眸往自己怀里一看,果真没看到大白的影子,她这才想起,下马车的时候,大白自个儿从她怀里挣脱了。 该死,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之前发生那样的事,顾清浅尴尬得厉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啊,大白呢?”顾清浅心下一慌,急忙加快了脚步,去寻找大白。 “小姐您不必担心,王府里自然会有人照顾好大白的。”永杏紧跟在顾清浅身后,安抚道。 她亲眼看见大白跑进了王府,王府里的人这么多,定是会注意到大白的。 “也是。” 闻言,顾清浅才将脚步放缓了些。 这时,恰巧遇到府中的一个丫鬟,顾清浅快步朝她走去。 王府里的人,无人不知道王爷对顾清浅的态度,王爷如此尽心的对待一个女子,顾清浅就是将来的王妃啊,自是不敢怠慢了。 与是顾清浅还未开口问她,她便规规矩矩的向前几步,朝顾清浅屈身一拜,“奴婢碧叶,见过小姐。” 这丫鬟如此乖巧,倒是让顾清浅不由一愣。 “碧叶?”顾清浅唤了声她的名字,“碧叶姑娘,你可知道大白在哪儿?” “啊?大白?”碧叶一时不知道顾清浅口中所指的是谁。 “哦,就是那只小白狗。” 碧叶笑了笑,恭敬的说道:“回小姐,大白被王爷抱去了,在书房呢!” 听闻这话,顾清浅愣了愣,人家都说,男人是不喜欢小动物的,而且还是像霍清风这样的冰冷男。 刚这么想完,却又想着,或许霍清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 “我知道了,多谢。”顾清浅客气的与碧叶道了声谢,带着永杏就朝着书房的方向走。 永杏跟在她身后,一路偷笑着,顾清浅不知道她在傻笑些什么,倒也没问。 永杏在笑,自然是觉得,自家小姐竟对王府里的路如此熟悉了,连书房在哪儿都知道。 书房外,仍是叶朔守在门口,他是霍清风身边的侍卫,自是不能离霍清风远了。 顾清浅一看见他,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叶侍卫。” “小姐。”叶朔上前一步,拱手朝顾清浅一拜。 顾清浅伸长了脖子,似是要将书房的大门给看穿了一般。 “大白在王爷那儿呢?”顾清浅用手指了指书房,她不知道霍清风在里面做什么,怕吵到他,于是悄悄凑到叶朔身边,小声问道。 叶朔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只觉得好笑,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哦。”顾清浅应了一声,“那,王爷忙吗?” 叶朔回头,往书房的大门上看了一眼,随后看向顾清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照顾大白呢,应该算忙吧? “我问问王爷。”叶朔说着,便走到书房门前,拱手,对着书房里的人说道:“王爷,小姐来了。” “进。”霍清风淡淡的语气,透过书房的大门传出。 叶朔显得有几分诧异,这,自家主子的书房可还从来没有让人进去过呢,确定要让顾清浅进去吗? “小姐请。” 叶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既然自家王爷都说了要让顾清浅进去,那他就只能将书房的门打开,让顾清浅进去。 哪怕叶朔不说,顾清浅也知道,随随便便的就进人家的书房不太好。 可是叶朔已经为她打开了门,她要是不进去,那就有些矫情了。 “永杏,你在外面等我。”顾清浅微微侧头,向身后的永杏吩咐了一句。 永杏点点头,顾清浅便拎着裙角踏上台阶,走进了书房。 霍清风的书房很大,屋子里四面墙上都堆满了书籍,而霍清风就坐在进门的左手边,一张黑色木桌前。 顾清浅进来的第一眼,便被书房里的那些书籍给吸引了去,不知道,那些书有没有她可以看的? “清风兄。” 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来,对着霍清风就是抱拳问候。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霍清风怀里趴着的小东西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大白它居然趴在霍清风怀里睡着了? 顾清浅有些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这,这也太稀罕了吧? 看来,霍清风果然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就连大白都很喜欢他,放心他。 叶朔也很好,只是在大白进府的第一天就将它给得罪了,这小东西,还挺记仇的。 “清风兄,你书房里的书可真多呀!”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霍清风不爱说话,那她就得多话些,才能缓解此刻的尴尬。 “嗯,你可以看看。”霍清风道。 “可以吗?”顾清浅眼睛一亮! “嗯。”霍清风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几日在府里闲得慌,正愁没什么东西解闷,这下好了。 顾清浅双手背在身后,一点儿也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她转身,鼓着腮帮子,视线开始往四处的书架上看去。 这些书架上的书,琳琅满目的,看的她眼睛都花了。 “你慢慢看。”霍清风看出她有些紧张,于是开口道。 “嗯。”顾清浅点了下头。 她能不紧张吗? 这些书实在是太多了,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书来看,又怕在这里的待的时间长了不好,毕竟,这里不是她的书房不是? 书房这样重要的地方,她自然是要小心着些才是,可不能碰坏了什么东西。 书桌上的那堆东西,就是公文了吧? 顾清浅小心的,很小心的,偷偷往霍清风那边看了一眼,却见他正低着头,抚摸着怀里睡的正香的小东西。 于是,顾清浅更加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会一个不小心,吵醒了大白。 她还想好好看书呢! 顾清浅的视线在这些书架上的每一层一一看过,最终看中了一本书,于是将它从书架上给拿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翻看着。 这是一本,教人练剑的书,里面的招式都像是电视剧里,那些武功秘笈一样的给画了出来。 “你想要练剑?” 正看得出神,以至于霍清风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也没察觉,而他这么一出声,险些将她给吓了一跳! “清风兄,你走路怎么没声啊?”顾清浅吓得拍着自己的胸脯,人吓人,吓死人好吗? 霍清风脸色尴尬,这怪不得他,是她看书入了神,以至于他朝她走来,她都没有注意到他。 只是,二人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的。 “我不会用剑,以至于上次遇险的时候,我也只是拿着长剑在空中乱挥,到底还是不如叶朔。”顾清浅说着,又低下头来,又翻看了一页那本书。 没想到,霍清风的书房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书,实在是难得啊! “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顾清浅翻看了几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猛地将书合上,随后抱着那本书,像是抱着一个宝贝似的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摇头。 “我想有朝一日,我能够打得过叶朔!”顾清浅认真道。 听着她这番话,霍清风并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有这份心,“好。” 他相信她,终有一天,可以打得过叶朔。 顾清浅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本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有些傻,像叶朔那样的武功高手,她又如何打得过? 可没想到,他竟然说“好?” 这是,对她的信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的身手不差,本王相信,你可以。”霍清风道。 不知怎的,这一刻,四目相对间,霍清风的眼睛深邃,如夜里的星星一般闪亮,而他眼神里的坚信,像是给了她最大的鼓励一般。 是啊,有些事情,总是需要去尝试的,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可以? “清风,多谢。” 顾清浅认真地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只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深邃,迷人。 看得久了,似是能摄人心魂一般,让人痴恋。 这一次,顾清浅直接唤他“清风”,使得霍清风心里微微一动。 “不知道,叶朔可否教我练剑?”顾清浅看着他的那一双眼睛,不禁看得有些痴,待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立即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教她练剑? 霍清风蹙了蹙眉,若是可以,他想自己教她练剑,可,他不可以…… 沉思了一会儿,霍清风终是点了点头,“好。” 顾清浅笑了,“那,看来叶侍卫得收两个徒弟了,哎呀,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 说着,顾清浅笑着往书房外看了一眼,她知道,他们说的话,叶朔都能够听见。 两个徒弟? 叶朔一脸懵逼! 这,怕是不好吧? 他来当顾清浅的师父?王爷会怎么想? 眼下,叶朔急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告诉顾清浅,说他家王爷喜欢她,喜欢到不要不要的。 可,他敢吗? 他能擅作主张吗? 哎,只能干着急了。 王爷啊,想讨女子欢心,可不是这样的啊? 叶朔抬手,重重的捶了下自己的心口,他这一生,可真是为自家王爷操碎了心。 午饭,顾清浅随着霍清风一同去了前院,这不是顾清浅第一次来前院了。 饭桌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桌上却摆了四菜一汤,每一道菜都很是丰盛。 顾清浅发现,这几道菜都是她最喜欢的。 她的眼睛转了转,咬着筷子看向霍清风,“清风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 “见你吃过。”霍清风道。 “哦。”顾清浅也没多想,见霍清风动了筷,她也不再客气,大口的往嘴里扒饭吃。 那日,叶朔与她说的话她都记得,只是,叶朔说的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她和霍清风相处下来,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呢? 想到此,顾清浅不禁咬着筷子,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只见他斯斯文文的夹菜吃,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贵气。 顾清浅从来都不知道,这世间,竟有男人在吃饭的时候这么好看。 第134章 :十万个为什么 顾清浅浑然不知,霍清风被她看的耳根子都红了! “咳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清浅急忙干咳了两声,胡乱夹了一筷子青菜就往嘴里扒饭。 因吃得急,不小心就给噎着了。 “呜……” 慌乱之下,顾清浅急忙捶打着自己的胸脯,那一块东西卡在嗓子里可当真不好受。 “快喝下去!”霍清风盛了碗汤递过去,顾清浅接过汤便大口大口的喝着,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顾清浅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差点儿没把给噎死! “可好些了?”霍清风那担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顾清浅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胸脯,半晌才点了点头。 真是太丢脸了有没有? 此时此刻,她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我的天,看帅哥吃饭竟然也会这么怂的给噎着,这世间,恐怕她是第一人了吧? 等等,自己后背上,那只笨拙的手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谁知一个转身,自己的鼻子却碰到了对方的下巴,疼得她眼眶里立即蓄满了泪! 今天她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怎么会这么倒霉? “那个,我……”顾清浅用手捂着鼻子,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可看到他的那一瞬,她却忽然间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肢体动作都忘了! 四目相对间,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瞬间静止。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霍清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清浅的额头上。 顾清浅的身子猛地一个紧绷,不由紧张起来! 她生怕,霍清风会吻她。 “我突然想起女红还没做完,所以,清风兄,先告辞了!”顾清浅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老套的拿着上次的话来骗霍清风,不等霍清风开口,她便如同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叶朔站在门外,只觉得一阵疾风从他身侧吹过,吹得他的身子不由晃了晃,等稳住脚,却见顾清浅脚步匆匆地离开。 “诶,小姐……” 叶朔刚想叫住她,谁知对方听到他这话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像是背后有一只野兽在追她似的。 叶朔不解的挠了挠头,“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朔回头,只见自家主子正笔直的站在那儿,微勾着唇角,望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 叶朔揉了揉眼睛,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主子,难不成,是主子欺负了顾清浅? “王爷,您……”叶朔用手指了指霍清风,又指了指顾清浅离去的方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霍清风没理他,只给了他淡淡的一个眼神。 叶朔摸着头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自作聪明的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 “小姐,咱们这就要走了?”永杏脚步匆匆地跟在顾清浅身后,不知道小姐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突然离开了? “哦,回家做女红。”顾清浅忙回了一句。 “可是大白……”永杏提醒道。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怀里一看,果真少了个小东西,于是脚下一顿,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 “让它暂时住在王府吧。” 眼下,总不能让她再返回去找霍清风吧? 只能先狠狠心,将大白交给霍清风照顾几日了。 大白是霍清风给弄回来的,按理说,霍清风才是大白真正的主人。 交给他,她也放心。 “小姐您,是不是害羞了?”永杏想到自家小姐刚才从大厅里出来时,脸色通红,肯定是和王爷发生了什么。 顾清浅脚下一顿,立即转过身来,抬手敲了一下永杏的脑袋,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永杏捂着头,一脸委屈,“奴婢,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你!”顾清浅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永杏,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戳了当的揭穿她? 一点儿眼神劲儿都没有。 “小姐,奴婢不敢了,奴婢知错了。”永杏生怕顾清浅会再抬手打自己,于是急忙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顾清浅假意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出了王府,一辆马车就停在王府门外,顾清浅瞥了一眼,抬脚要走,谁知守在门外的一个家丁却开了口,“小姐,王爷有令,让小的送您回去。” 顾清浅看了那家丁一眼,“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走。” 说罢,不再给那家丁任何说话的机会,拽着永杏就快步离开了。 她可没说要真的回将军府。 “小姐,咱们要走着回去吗?”傻乎乎的永杏毫不知情。 “对。”顾清浅态度坚决。 “啊?”永杏一听这话,一张俏脸立即耸拉了下来。 话说,小姐是不是傻了?有马车不坐,非要受罪做什么? “你要是累了,我背你回去。”顾清浅冷冰冰的丢出一句话。 “小姐,这怎么使得?”永杏慌忙摆手拒绝,她哪儿敢让小姐背着她回去啊? 顾清浅将她拽到大街上,松了手,“骗你的,我还不想回去。” 永杏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摸不着小姐的心思了。 将军府。 柳明月坐在梅棠阁门外等了一上午,却也没能等到顾清浅,气得她直接从石头上窜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巧儿,咱们走。” 柳明月颇为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梅棠阁的院门,只为了等一个顾清浅,害得她连中午饭都没吃,眼下早已是饿坏了。 “夫人,不等了吗?” “填饱了肚子再回来也不迟。”柳明月可不打算就这么走了,等她填饱了肚子还会回来的。 巧儿点头。 “姐姐这是去哪儿?”顾相宜脚步匆匆,在路上碰见了正准备离开将军府的柳明月。 “相宜妹妹。”柳明月展颜一笑,客气地和顾相宜打了声招呼。 “我正要去给姐姐送些膳食呢,不想却在此处遇到了姐姐,姐姐这是要走了吗?”顾相宜不由猜测。 听了这话,柳明月才发现,顾相宜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劳烦相宜妹妹挂心。”柳明月感激道。 顾相宜微笑着摇了摇头,“姐姐这是做哪儿的话,妹妹关心你是应该的呀!” 顾相宜今日本来是打算看一场好戏的,谁知,太子爷没来也就算了,就连顾清浅也不见回来。 顾相宜的眼睛转了转,假装沉思,不由又开了口,“都这个点儿了,我姐姐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在路上遇见了太子爷?” 顾相宜的这番话,似是无意间提醒了柳明月,使得柳明月猛然一惊! “相宜妹妹,你可知你姐姐常去的地方?”柳明月抓住此事来问。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顾清浅兴许是和太子爷在一起呢? 不然,都这个点儿了为何还不回来? 顾相宜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这,我只知姐姐她喜欢到茶楼里听戏。” 柳明月瞬间张大了眼睛,满怀期望的看着顾相宜,“那你可知她常去的是哪家茶楼?” 顾相宜摇头。 她没有派人跟踪过顾清浅,这个,还当真不知道。 柳明月咬了咬唇,见从顾相宜这里问不出个什么头绪,她也头大了。 邻城这么大,茶楼肯定不会只有那么几家,她总不能一家一家的去找吧? 再说了,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顾清浅,就算是在大街上相遇也不识。 “不知相宜妹妹忙吗?”柳明月握着顾相宜的手道。 顾相宜蹙眉,假装不明白柳明月的意思,“姐姐……” 柳明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你和我一起吧,我不知道那狐狸精长什么样,怕认不出,在街上给错过了。所以,我想让你和我一起。” “这……”顾相宜有些犹豫。 她不是不敢去,而是不想去。 这本就是顾清浅和柳明月之间的事儿,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领教了顾清浅的手段之后,她怕了,和顾清浅在明面上过不去,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她可不傻! 见顾相宜犹豫,柳明月便猜测她可能有事要忙,索性也没有为难她,“罢了,你若是有事,那你去忙吧。” 顾相宜满是歉意的握着柳明月的手,道:“姐姐,对不起,不能帮到你。” 柳明月笑着摇头,“哪里,你帮我的难道还少吗?我还得谢谢你呢!” 顾相宜假意客套,让柳明月吃了饭再走,却被柳明月决绝。 “那好吧,妹妹送你。” “嗯,有劳妹妹了。”柳明月对顾相宜,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之意的,是她不对,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人。 柳明月也没有想到,顾相宜竟会这般好说话,于是在她心里落了个很好的印象。 顾相宜能不计前嫌帮她,她很感动。 将军府外,柳明月的马车走远了,顾相宜脸上的假笑顿时消散。 “不过是个侧妃罢了,如何能与本小姐做朋友?呵呵,真是可笑。”顾相宜冷睨了一眼柳明月离去的方向,讽刺开口。 她不过,是想利用柳明月来对付顾清浅罢了,根本无心和柳明月这样的妾室做朋友。 柳明月又算什么身份? “小姐,那位夫人送来的东西……” 刚进屋子,丫鬟玲珑将柳明月送来的东西都一一打开,摆在那儿。 顾相宜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么好的东西,自然要留下,不要白不要。” 不得不说,柳明月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她顾相宜,可没有那么傻,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 茶楼里。 顾清浅坐在二楼,靠近戏台的位子,一边听戏,一边喝茶,真是好不惬意。 “小姐,奴婢还从来不知,你喜欢到茶楼来听戏。”永杏坐在顾清浅对面的位子,开口道。 顾清浅端着茶杯,在鼻间闻了闻,只觉得这茶清香扑鼻,想着等会儿问问店小二这是什么茶,买些回去。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顾清浅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喝了口茶。 戏台上的人在唱些什么,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只是觉得,在这个地方,听戏是唯一可以解闷儿的事情。 喝了口清茶,顾清浅单手撑着下巴,往楼下的戏台上看去。 今日唱的这出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小姐,您说祝英台为什么要女扮男装的进入书院呢?”永杏听了一路,也问了一路。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被她问的头都大了,这个永杏,还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顾清浅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因为她想要女扮男装的进入书院啊!” 永杏蹙眉,不解。 顾清浅看她苦皱着眉头的样子,倒是不忍心再这样拐着弯儿的说话了,放下茶杯,咳嗽了一声,道:“因为书院只收男子,不收女子。祝英台就觉得,为什么男子就可以进书院,而女子就不可以?” 说到这儿,顾清浅抬眼看了看永杏,只见永杏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副认真恭听的模样。 “书院里学到的东西,比请的师傅要多,所以祝英台为了能进入书院,只能女扮男装了。”顾清浅解释道。 永杏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小姐,为什么书院学到的东西就比请的师傅要多呢?” 顾清浅喝茶的动作一顿,杯子里的茶洒了些出来。 她可真是服了永杏了! 虽说如此,可顾清浅却还是颇有耐心的给她讲解,“因为书院里人多啊,可以结交不少朋友,书院里还会有比赛啥的,能给学习增添不少乐趣。” 永杏长长的“哦”了一声。 顾清浅点点头,想着永杏总该没什么问题问了,所以暗暗松了口气。 “小姐,奴婢怎不知您去过书院啊?您怎么知道这些的?”永杏张大了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自家小姐。 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很无害,可却无害得能要了人的命。 顾清浅喝茶的动作一顿,险些被永杏的这句话给呛着了,永杏还真是,不依不挠了还。 “你不是傻,听也听人说过啊!”顾清浅没好气的戳了戳永杏的脑袋,她对天发誓,她每次打永杏的时候都没有用力。 “小姐,您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啊?”永杏满脸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头,那一副样子,还真像顾清浅欺负了她似的。 第135章 :美女救美 顾清浅单手拖着下巴撑在桌上,看着永杏,眨巴了几下眼睛道:“那你是喜欢从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呢?” 永杏仔细的想了想,“奴婢喜欢现在的小姐!” 这话,坚定得很,可顾清浅却郁闷了,永杏为什么要仔细想了以后才回答呢? 顾清浅抚了抚额。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永杏看着自家小姐扶额的动作,以为是小姐不舒服了,急忙问道。 顾清浅抬眼看着永杏,“听你的戏吧。” “哦。”永杏撇撇嘴,很是委屈的听着戏。 她不说话,顾清浅总算是耳根子清静了,只希望永杏别再来问她什么。 “客官,小店里没有坐儿了,就您这儿空着,可否与这两位姑娘拼个桌?” 正端着茶要喝,店小二却走到跟前来。 顾清浅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抬眼往店小二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美丽女子站在那儿,她身后同样是一个衣服不俗的女子,却不难看出她们二人是主仆。 “好。”顾清浅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 拼个桌而已,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 店小二没想到顾清浅竟如此好说话,看她也不像是寻常人家,想来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二位客官请。”店小二笑着和柳明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明月含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顾清浅对面的位子坐下,“多谢这位姑娘了。” 柳明月的眼神在顾清浅和永杏二人身上扫了一下,从她第一眼看见顾清浅起,就被顾清浅的样貌给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一身灰衣,衣肩上绣着几朵梅花,这个颜色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子穿。 不想,做成衣服却如此好看! 确切的说,应该是穿在她的身上好看。 眼前的女子虽未施粉黛,发髻上只戴了一支银色步摇,却已是美得惊人了。 察觉到柳明月的目光,顾清浅便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柳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于是收回视线,咳嗽了一声,“对不起,冒犯了。” 顾清浅微微摇头,一张俏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和清冷。 柳明月不禁缩了缩脖子,没再敢招惹了这位冰美人。 “客官,您慢用。” 柳明月简单的点了几道菜,她中午没吃饭,想着找家茶楼,一边听戏一边吃东西,也就随便找了一家。 店小二将三盘菜都给端上来以后,柳明月去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顾清浅,生怕对方会介意一般,不由客气了一句,“姑娘可要吃些?” 顾清浅转过头来,微微摇头。 柳明月吃窘,倒也没再说话,只是吃东西却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会不小心扰了顾清浅的兴致。 不知怎的,她有些忌惮顾清浅,可能是被顾清浅身上的这股清冷和疏离给吓到了。 眼下有了人,永杏几番想要询问顾清浅,却给生生憋了回去。 倒是柳明月身旁的巧儿开了口,“夫人,祝英台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进入书院啊?” 顾清浅听到这个问题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永杏,意思是,永杏遇到知音了。 永杏撇撇嘴,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柳明月见顾清浅与永杏的打扮,分明是主仆,这丫鬟却和主子坐在一起,倒是第一次见。 “因为她想进书院啊!”柳明月道。 说的比顾清浅要直接太多。 巧儿蹙眉,继续追问,“为什么想进书院啊?” 柳明月没了耐性,“因为想进,所以进了。” 巧儿见状,也不敢多问了,撇撇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 倒是永杏,因为憋着笑,整张脸都涨红了。 顾清浅还是头次遇到有这样回答的人,不禁暗自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服! 这戏,怕是还要唱很久,顾清浅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打算要回去。 外面这么好玩儿,她可以在外面玩儿一整天! 柳明月点了一盘烧鸭,这会儿正在掰鸭腿,却半天掰不来,急得她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啪嗒!” 柳明月用力太大,鸭腿是掰下来了,可几滴油却不偏不倚的溅在了顾清浅脸上。 柳明月一慌,也顾不得手里的鸭腿了,急忙掏出手帕给顾清浅擦着脸上的油。 “姑娘,真是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柳明月一边擦,一边道歉。 “我自己来吧。”顾清浅语气淡漠,随即掏出自己手帕,在脸上擦了一下。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柳明月以为顾清浅是生气了,撇着嘴,一副委屈样。 顾清浅无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副表情,会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我知道。”顾清浅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她和柳明月互不相识,所以没必要笑脸相迎。 “哦。”一时间,柳明月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点了下头便又坐了回去,看着桌上的那只鸭腿,却没了要吃的意思。 “姑娘,你要不要吃点儿?” 顾清浅正听戏呢,眼前却出现了一只鸭腿,倒是让她惊了一惊。 热心人不少,可她对眼前的女子还是多有防备之心的,所以,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吃。 柳明月见她摇头,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她对刚才的事仍是过意不去。 “夫人你不必介怀,这是个意外,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开了口。 “是。”柳明月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她不禁小心地打量着顾清浅,发现这个人不仅人美,还心善。 就是性子冷了些。 别看柳明月瘦小,胃口却是大得出奇,那一只烧鸭几乎全是她吃了,这一点,让顾清浅很是意外。 可见柳明月吃了这些东西,又点了几盘点心和茶水,这么一坐,就坐到了夕阳西下。 戏唱完了,茶楼里的人相继离开,顾清浅也站起身,带着永杏离开了这家茶楼。 柳明月坐在那儿,视线定定地望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这样的冰美人实在是少见。 可惜话不多。 “巧儿,你觉不觉得,这位姑娘美得如同天仙一样?”柳明月不禁问着巧儿。 巧儿诧异。 一般来说,这样赞美的话不都是从男子口中说出吗? 自家夫人这样说,莫不是要转性子了? 想想就觉得可怕。 巧儿不说话,柳明月又托着腮撑在桌上,盯着茶楼大门的方向,“我觉得她就是天仙下凡。” 巧儿一惊! 完了,夫人真要转性子了,她是不是得赶紧去找太子爷,让太子爷来好好劝劝夫人? “那位姑娘气质不凡,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柳明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她这个人接受能力很快,比她美就是比她美,比她丑就是比她丑。 比她美的,她真心服气,可若是故意摆骚弄姿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那就另当别论了。 “巧儿,咱们走吧。”柳明月一拍桌子,带着巧儿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邻城别有一番美景,柳明月自从来到这儿,还从未出来好好逛过。 出了茶楼,柳明月一下子就被不远处的一个小摊给引了去,那是卖扇子的一个小摊。 “姑娘买扇子啊,您看看这把扇子,这可是新到的。”老板热情的拿了一把扇子。 柳明月拿着那把扇子反复看了几眼,“巧儿。” 巧儿点头,直接给了那老板一锭银子,出手阔绰,“不必找了。” 老板拿着那一锭银子,可高兴坏了,他若是一把扇子都能卖到一锭银子,那他就发财了! 不想这一幕,被街头的几个人瞧了去。 “大哥,有生意了。” 几个人面面相窥了一眼,这便悄悄跟了上去。 柳明月走在街上,遇到一个乞讨的老人,心生怜悯,于是让巧儿给了那乞讨的老人一些银子。 “多谢夫人。”乞讨老人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捧着银子,连连给柳明月磕头。 那跟在柳明月身后的几个人见状,立马有了对策,纷纷对视了一眼后,便有其中一人拐进了小巷子里。 “姑娘,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 柳明月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却听见从巷子口处传来的声音,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衣着破烂的趴在地上,脸上脏得厉害。 看见这样的人,柳明月自是心里难受,于是她对着巧儿点了下头,巧儿便朝那乞丐走过去,蹲下身,将一些银子给了他。 乞丐双手捧着银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趁巧儿不注意时,从她腰间抢过荷包,撒腿就跑! “诶!岂有此理,站住!”巧儿一怒,立即追了上去,那荷包里可是还有几张银票呢! 这是她们主仆二人的盘缠,若是被人偷走了,还怎么回皇城? “巧儿,别追!”柳明月也没想到这个乞丐竟是个偷东西的贼,见那乞丐往巷子里跑了,柳明月急忙朝巧儿喊了声,可巧儿跑得很快,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她只好追了上去。 待追到巷子里时,有两个男子忽然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 柳明月猛地抬头,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两个男人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将柳明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啧啧,可真是个美人儿!” 柳明月警惕地往后退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惊! “你们和那乞丐是一伙的?” 两个男人对视一笑,“嘿嘿,算你聪明。” “你们把巧儿怎么了?”柳明月忽然间害怕了起来,巧儿虽然有功夫,但眼下还不知这些人有多少,万一,巧儿敌不过他们呢? 想到这儿,柳明月的心里就越是担心。 “嘿嘿,你自身难保,竟然还管你那丫鬟。”两个男人龇牙咧嘴的笑着,步步靠近柳明月,“你放心,你那丫鬟有我那几个兄弟好生招待着,不会吃亏的。” 柳明月眼角一瞥,顺势抄起一旁的一个大扫把,警告道:“你们最好离我远点儿,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哟,有个性,爷喜欢。”两个男人见她如此,越发来了兴致。 柳明月闭着眼,拿着大扫把在自己面前乱挥,却不知何时,那两个男人竟来到了自己身边。 其中一人更是拿了一把匕首抵着她的脖子,柳明月立马不敢再动了。 “美人儿,爷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把爷两个伺候舒服了,爷保证会放你走。”男人一脸邪笑。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柳明月不怕死道。 “哎哟,都这个时候了,没想到脾气还这么倔呢,不知道这伺候男人的功夫如何……”说着话,手持匕首的男人便拿着匕首要划破柳明月的衣服。 柳明月的身子被另外一个人擒着,使她动弹不得。 “放开她!” 千钧一发之际,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那两个男子顿时一个哆嗦。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绝色美人儿就站在屋顶。 “哟,这个更美!”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没想到今个儿运气这么好,能碰到两个美人儿,真是让人的心都痒痒的! “败类!” 没等两个人出手,顾清浅便一个闪身来到手持着匕首的男人面前,只一脚就将那人给踹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碰撞! 解决了这个人,顾清浅猛地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只见那人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朝她冲了过来。 顾清浅在对方挥拳过来之时,一个侧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导致男人扑了个空。 转身间,顾清浅已经摆好了姿势,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男人不甘心,再次挥着拳头过去,只见顾清浅翻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抱住男人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啊!” 男人吃痛的倒在地上,在他还未来得及起身时,顾清浅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信不信,我可以一脚就将你的肚子踩出个窟窿来?”顾清浅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颇有一副女英雄气概! 第136章 :是她? “哼!要杀要剐随你!”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很冲。 “哟呵,居然不怕死?”顾清浅脚下一个用力,一只手托着腮撑在腿上,像是在看小丑似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就在这时,之前被顾清浅踹飞出去的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他目露凶光,一咬牙,直接就冲了过来! 柳明月急忙喊了一声,“小心!” 顾清浅眼角一瞥,直接用脚踢起地上的男人,朝冲过来的男人身上砸去! 接着,又是两脚往这两个男人身上踹去,借助惯性的力道,直接将他们踹飞到了墙上! “噗!” 在两个人的身体撞到身后的硬墙时,两个人皆是吐了一口鲜血,随即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此刻,柳明月正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两个昏死过去的男人,不由对顾清浅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多谢姑娘相救。”柳明月走上前,微屈着身子朝顾清浅拜了一拜。 “姑娘不必言谢,我最见不得这些败类了,只会想着法儿的欺负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去找份工作,呵。”顾清浅冷眼看了看墙角里昏死过去的两个人,“好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清浅抬脚就走。 “姑娘,还请姑娘救救巧儿,她的处境怕是比我还要危险!”柳明月急忙叫住顾清浅,她知道顾清浅身手不凡,对付这几个败类肯定绰绰有余。 顾清浅脚下一顿,敢情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啊! “他们去哪儿了?”顾清浅问。 柳明月神色惊慌的往四处看了看,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巧儿去了哪儿。 “你别急。”顾清浅知道她担心,忙上前两步安抚了句,随后往巷子四处看了看,她当时只看到了柳明月往这巷子里来,并不知道巧儿被那些人引到了哪儿。 “想来,他们不会跑远。”顾清浅眯着眼睛,往巷子的一条岔路看去,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些人应该将巧儿引到了巷子深处。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救她。”说完,顾清浅抬脚就走。 “我和你一起去!”柳明月赶紧追上她。 顾清浅点头,她能够理解柳明月此刻的心,于是没有阻拦。 顾清浅脚步很快,让跟在身后的柳明月有些吃力,等走到巷子深处,顾清浅猛地站住了脚,拉着柳明月躲在了墙后。 巷子里,巧儿还在与那几个人打斗,她虽然有身手,却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 柳明月躲在墙后,满脸担忧的看着与那几个人打斗的巧儿,拼武力,她打不过这几个人,只能在对方出手时快速躲闪。 顾清浅转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柳明月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即,顾清浅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铲就朝巷子里的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突然而来的一个人,让那几个男人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如此不怕死。 为首的人定睛一瞧,见到是一个绝色佳人,顿时眯起了眼睛,色眯眯的将顾清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出言轻浮,“哟,我还以为是谁来救这美人儿呢,没想到却是一个绝色美人儿。” “少废话!”顾清浅借力与铁铲,身子一跃便是一脚将那人给踹飞了! “老大!” 为首的人被顾清浅踹得狠狠砸在了墙上,这一脚,顾清浅可是没有要脚下留情的意思,以至于那个人直接将身后的墙给砸出了一个窝。 剩下的几个人见了,急忙跑上前去要扶他们的老大。 顾清浅眼神一沉,趁机抄起铁铲就往那几个人身上打了过去! 顷刻间,那几个人就像是糖葫芦似般整齐,一一被打倒在地。 “还不甘心?” 见那几个人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顾清浅再次抄起铁铲朝他们身上打去,抓着一旁的绳子就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几个人给捆绑了起来。 “搞定!” 顾清浅撑着铁铲站在那儿,看着几个被自己的臭袜子堵住了嘴的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多谢姑娘相救。”巧儿一眼便认出顾清浅是茶楼里的那名女子,不曾想,看似柔弱的人竟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大家都是女人,没什么谢不谢的。”顾清浅扔下铁铲就走。 “姑娘,不知姑娘芳名?”见顾清浅要走,柳明月从墙后走出来,再次朝她屈身一拜。 这一次,若不是顾清浅出手相救,怕是她和巧儿难以逃脱这几个人的魔爪。 “若是有缘,下次相见之时我再告诉你。”顾清浅道。 做了好事,留名多不好意思? 柳明月显然没想到顾清浅会这样说,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好。” 顾清浅朝她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了巷子里。 “夫人,这位姑娘可真是厉害!”巧儿看了眼顾清浅离去的方向,心怀感激。 “嗯,若不是有她相救,怕是咱们二人就要落入这几个败类手中了。”柳明月侧头瞥了一眼那几个捆绑在一起的几个男人,用顾清浅所说的“败类”二字来说这几个人。 她这是受了顾清浅的影响。 “夫人,我看,将他们送去衙门吧。”巧儿道。 “不。”柳明月摇头,“这个巷子里很少有人来,就让他们待在这儿,饿上一阵。” 巧儿回头,看了眼夫人口中所说的几个败类,看来,这几个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走到大街上,找到永杏,只见永杏一脸的担忧之色,“小姐,您去哪儿了呀?奴婢可担心坏了!” 顾清浅见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永杏点头。 回了将军府,已是戌时。 守门的两个侍卫见到顾清浅,对她拱手一拜,“大小姐!” 顾清浅微微颔首,抬脚就往梅棠阁走,谁知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入耳的声音。 “哟,这是谁啊?” 顾清浅脚下一顿,也不回头,就只是站在那儿,等着对方朝她走来。 “姐姐怎么现在才回来?听府里的人说,姐姐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呀!”顾相宜缓步走向顾清浅,殊不知,她这阴阳怪气的话让顾清浅听着很是不舒服。 顾清浅径自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一副“你说我听”的样子,她倒是要听听,顾相宜又想生出什么事来。 那随性的落坐,让顾相宜不由蹙了蹙眉,这也太没有女儿家的样子了。 顾清浅也不搭理她,就只是坐在那儿,闲来无事,抬头看了看今晚上的月色。 嗯,倒不是个月黑风高夜。 顾清浅不说话,倒是让顾相宜吃了哑巴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不是你来找我说话吗?” 顾相宜脸色一变,随即又勾起一抹假笑,“姐姐,你今日不会去找王爷了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顾清浅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来。 这个顾相宜,未免管得有些多了吧? 她去哪儿,为什么要与她说? 她算老几? 顾相宜也不生气,继续假笑,“姐姐,如今我们都已知晓你和王爷的关系了,不过妹妹是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才想着提醒你一句。” 顾清浅盯着她。 顾相宜继续道:“姐姐您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有些事,总要注意些才是。你这整日待在外面,怕是有人看见了会说闲话。” “哦?”顾清浅挑眉,“会说什么闲话?” 顾相宜一噎,没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不知廉耻,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她来挑明吗? 顾相宜扯了扯嘴角,“你和王爷无名无分的,便整日缠在一起,这外人看了,自然会说姐姐不知拘束廉耻。” 顾清浅懒洋洋的睨了她一眼,随即从石头上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说道:“这嘴,长在外人脸上,他们爱说什么那就让他们说什么。我这是自由恋爱,难道谈个恋爱也有错?” 顾清浅耸了耸肩。 顾清浅的话,顾相宜有些听不明白,这“自由恋爱”到底是个什么鬼? “顾清浅,你在说什么?”顾相宜蹙眉看着她。 “自然是说的人话咯!”顾清浅摊了摊手,“你听不懂人话,我也不怪你。我只知道,论大小,你得喊我一声姐姐。身为妹妹,直呼姐姐名字,让外人看了,以为你不懂规矩呢!” 说完,顾清浅便掩嘴笑了。 “你!”顾相宜本来是想呛她几句,没想到却反被她给呛着了。 “永杏,咱们走吧,夜里蚊子多,实在是刺耳。”顾清浅看也没看顾相宜一眼,带着永杏便直接离开了。 蚊子? 这哪里有什么蚊子? 顾相宜气得攥成了拳头,愤恨的瞪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这蚊子,指的不就是她吗? “顾清浅,今日你运气好,逃了一劫,我就不信明日你还能逃过去,咱们走着瞧!”顾相宜眯着眼睛,想到柳明月,她心里的愤怒便消散了一些。 她就等着,明日,柳明月和顾清浅二人到底是个怎么斗法! 翌日,柳明月早早的就来了将军府,和昨日一样,先去找了顾相宜。 “相宜妹妹,那狐狸精今日可在府中?”柳明月生怕会见不着顾清浅,于是一大早就赶了来。 顾相宜点头,“姐姐放心,我姐她今日没出府。” “那就好。”柳明月松了口气,“相宜妹妹,咱们一起去吧。” “好啊!”顾相宜笑开了花。 自昨日的事情后,她便派了人守在梅棠阁附近,所以她敢确定,柳明月今日一定会见到顾清浅。 她跟着去,也不过是去看戏的。 有好戏看,不去白不去。 柳明月跟着顾相宜来到梅棠阁时,顾清浅刚洗漱好从屋子里出来,因隔得有些远,所以柳明月只能看到顾清浅的一个侧影。 “夫人,看到了!”巧儿有些激动,只是,这顾清浅的侧影怎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显然,柳明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再仔细回想,可不就是昨日救了她和巧儿的那位姑娘吗? 顾相宜察觉到柳明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柳明月回过神来,看着顾相宜,“你确定她是顾清浅?” 顾相宜愣了愣,不知柳明月为何会这样问,她点了点头,却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柳明月这么问,定是有原因的。 “姐姐莫非见过我姐?”顾相宜试探性地询问。 柳明月摇头,因为她不确定昨天见到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不是顾清浅,因为她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正面。 这世间,有太多背影极为相似的人,不能凭这个就断定那个人是她昨天遇见的那位姑娘。 “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个狐狸精的真面目!”说着,柳明月便朝梅棠阁的院门走了过去。 那两个守门的家丁自是认得柳明月的,所以见她又来了,远远地就用身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昨日的痛你们都忘记了?”柳明月仰着头,双手叉腰,气势很足。 两个家丁面无表情,没搭理她。 柳明月来气了,“巧儿!” 巧儿点点头,这便上前要对那两个家丁动手,可见昨日一事,两个人都有了防备。 巧儿走过去,一把扯过一名家丁的胳膊就要来一个过肩摔,谁知,却被那名家丁反手按住了胳膊! 一时间,使得她动弹不得。 “放开!”巧儿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 大厅里,正在用早饭的人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抬眼望去,只见梅棠阁的院门外,有两名女子站在那儿。 且这两名女子的身影有些眼熟。 顾清浅顿时眯起了眼睛。 “大小姐,这两个人昨日就来找过您,小的看她们二人气势汹汹的,怕不怀好意,这才拦着她们。”一名家丁拱手说道。 “哦?”顾清浅挑眉,随即快步走到院子里,当她看清楚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时,不由怔了怔。 这不是昨日她救过的那两个人吗?怎么找到将军府来了? “你说,她们昨日就来了?”顾清浅捡了重要的话来说。 “是。”家丁自是不敢说谎,老老实实的回答。 顾清浅蹙眉。 显然,柳明月看见顾清浅的一刹那,也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真的是顾清浅!勾引太子爷的狐狸精? “让她们进来。”顾清浅与柳明月她们只见过两次面,素不相识,更别提对方的名字了。 可这两个人昨天就来找过自己,莫非,是认得她的? 第137章 :大反转1 柳明月仰着头,瞪了那两个家丁一眼,这便埋着脚步进了院子。 顾清浅不识柳明月身份,所以冷着一张脸。 “真的是你?”柳明月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救命恩人当真是勾引了太子爷的那个女人? 此刻,柳明月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顾清浅救过她,她又如何恨她? “你认识我?”顾清浅之前还不确定,可是现在,她确定眼前的女子认识她。 “你,你就是勾引了太子爷的狐狸精?”柳明月忽然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着顾清浅,眼神里并没有逮着顾相宜时的那种憎恨。 “狐狸精?”顾清浅蹙眉,顺着柳明月身后看去,只见一抹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梅棠阁外的一棵大树底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件事是顾相宜在背后搅和的。 院门外,顾相宜看到柳明月气冲冲的用手指着顾清浅,脸上一阵得意。 “顾清浅,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虽说柳明月并未和她想的那样,一上前就抓住顾清浅的头发,可顾相宜却并不失望。 柳明月的个性如何,她很清楚。 柳明月是一定不会放过顾清浅的,这个仇,怕是结下了。 顾清浅收回视线,低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你是太子爷的妃子?” 柳明月仍是用手指着她,“是。” 一瞬间,顾清浅好像明白了什么,眼前的人误将她当成小三儿了。 “是顾相宜告诉你,我勾引了太子爷?”顾清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柳明月找上门来,她也毫不慌乱,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那样做过。 柳明月点头。 见此,顾清浅不由又看了一眼院门外的顾相宜,“我想夫人误会了,我与太子爷毫无关系。” 柳明月蹙眉,她当然相信顾清浅不会勾引太子爷,可是,她到底跨不过这个坎儿。 “若是夫人不嫌弃的话,可否到屋子里坐坐?”顾清浅道。 顾清浅的邀请,柳明月没有拒绝,跟着她一起去了大厅。 见势不对,顾相宜不免有些着急了,怎么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 “小姐不进去看看吗?”柳儿道。 顾相宜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她若这个时候进去,指不定顾清浅会怎么对付她。 可是心下,却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柳儿,你说她们两个是不是认识?”顾相宜有些怕了,照着柳明月的性子,不该是这样的啊? 柳儿想了想,“不会吧?” 顾相宜也想的不会,可她的心却提了起来。 思索间,只见柳明月捂着脸匆匆走了出来,眼底含泪,看样子是和顾清浅发生了争执,挨打了。 接着,顾清浅抱着胳膊走了出来,朝院门外的柳明月叫嚣道:“夫人想要对付我,还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要以为你这丫鬟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气得柳明月直接跳脚! “顾清浅,你别得意!你想嫁进太子府,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柳明月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顾清浅,说起话来凶巴巴的,和顾相宜当初所见到的人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柳明月。 “我说过了,我没有勾引太子爷,是他对我纠缠不放的。”说着,顾清浅还摊了摊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她这模样,让人看了就来气。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柳明月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着,可见被顾清浅给气得不轻。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顾清浅继续抱着胳膊,“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了,难道还有理由吗?别逮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骂狐狸精,像个泼妇一样。” “你!”柳明月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好走不送。”丢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就走进了院子里。 柳明月还想要冲进去,却被院门外的两个家丁给拦着,“顾清浅,你给我记着!” 说完,柳明月怒瞪了一眼那两个家丁,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巧儿愤愤离开了。 柳明月和顾清浅起了争执,柳明月打不过顾清浅,这本就在顾相宜的预料之中。 以柳明月的性子,在顾清浅那里吃了亏,必定会百倍偿还。 她做事情很冲动,根本就不考虑后果,所以顾相宜敢肯定,这后面的戏要比现在的还要好看! “姐姐!”顾相宜追在柳明月身后出了将军府的大门,见她要上马车,急忙跑过去喊了她一声。 柳明月虽然用手捂着半边脸,却不难看出,那半边脸已经红了。 顾相宜快速的在她脸上看了一眼,这便收回了视线,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来,“姐姐你……” 柳明月眼里含泪,却咬着牙看向将军府的某一处地方,“这个狐狸精,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说完,便弯腰进了马车。 “姐姐……”顾相宜还想要追问,车夫便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 顾相宜站在那儿,看着远去的马车,脸色一变,收起了刚才的那副模样,得意的勾着唇,“我就知道,这场戏会很好看。” 顾相宜的目的,无非就是让柳明月和顾清浅两个人斗,现在,目的达到了,她心里是一阵痛快。 马车里,柳明月已然放下了捂着自己脸的那只手,眼里的泪水也没了,反倒是勾唇笑了。 “夫人,您和清浅小姐的这出戏,演得可真好。”巧儿拿来一些水,将手帕浸湿了往柳明月的脸上擦了几下,将脸上的那些红胭脂给擦掉了。 “嗯,我早该相信清浅不是这样的人。太子爷向来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清浅的心情我能懂。以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去勾引太子爷。”柳明月笑道。 她今日可真是没有白来一趟,结实了这么好的一位朋友。 “奴婢也觉得是。”巧儿应和着,“没想到那个顾相宜如此坏,竟想让您和清浅小姐成为仇人。若不是昨日有清浅小姐相救,怕是夫人和我早已遭到了那些人的毒手。” 如此大恩,她们主仆二人又岂能恩将仇报? “是啊,真正想要勾引太子爷的人,其实还是顾相宜。正如清浅所言,若是她当真和太子爷有什么,必然会被我逮个现成。可那日,我看到的却是顾相宜和太子爷在一起。”柳明月仔细想着顾清浅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她险些,就污蔑了顾清浅。 从看到顾清浅的第一眼起,她便相信她不是会去勾引太子爷的人。 “嗯。”巧儿用力地点了下头。 “呵呵,不说了,下午就等着看好戏吧。”柳明月笑道。 眼下,她已经等不及了,迫切的想要看到顾相宜吃瘪的模样。 柳明月前脚刚走,叶朔便来了将军府。 去梅棠阁时,瞧见顾清浅正坐在大厅里,悠闲自在的喝茶。 “小姐!”叶朔走过去,拱手向顾清浅拜了一拜。 叶朔的突然出现,是顾清浅没想到的,她抬头,看着叶朔,“叶侍卫。” 叶朔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教给顾清浅,“这是王爷让属下给小姐送来的。” 那本书,正是昨天顾清浅在霍清风的书房里看中的那本武功秘笈。 “呵呵,瞧我,都给忘了。”顾清浅憨笑了两声,假装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伸手将那本武功秘笈给接了过来,“有劳叶侍卫跑一趟了。” 叶朔慌忙摆手,“不不不,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顾清浅转头看向一旁的永杏,“快去准备些点心来。” 叶朔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实在是不容易,来者是客,这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不必了小姐,属下得赶紧回去了,太子爷昨个儿喝多了酒,不小心伤了身子,这会儿还在王府里躺着。”叶朔的这番话,无疑给了顾清浅一颗定心丸,让她知道,霍天依今天也不会来将军府找她了。 这是好事! “哦。”顾清浅了然的点了点头,想来霍清风是要在王府里陪着霍天依,这才没有和叶朔一起来。 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想要霍清风和叶朔一起来? “咳咳,那个,叶侍卫,我想让追风拜你为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顾清浅干咳了一声,急忙转了话题,好让自己先想这件最为重要的事。 “小姐开口,叶朔必定会遵从。”叶朔拱手道。 言下之意就是,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又何必客气呢? “呵呵,叶侍卫可真好。” 顾清浅就算听不懂叶朔的言下之意,却也从他那双明晃晃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什么。 她不傻,明白叶朔眼神里的意思。 “小姐客气了。”叶朔拱手笑道。 呵呵,顾清浅忽然间有些不敢去看叶朔了怎么办?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明显? 叶朔嘴上说了要走,可看着他这样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让顾清浅不由觉得,是不是叶朔还有话要和自己说? “叶侍卫可是还有什么事?”顾清浅问他。 叶朔想了想,“我家王爷说,刀剑不长眼,让小姐还是选用长鞭来做武器比较好。” 这话,叶朔可是给带到了,至于顾清浅听不听,那就是她的事了。 “好。” 说起来,顾清浅也觉得这刀剑不适合她,虽然说拿着剑很酷,可到底不会用。 长鞭,可以考虑下。 叶朔没想到顾清浅竟会答应得如此快,难道说,这是看在自家王爷的份儿上才答应的? “那,属下就先回去了。”叶朔把话说完,便不在此处继续逗留,他还要回去复命呢! “不知道,叶侍卫可否带我一程?”顾清浅忽然站起身来,一副要和他一起出门的样子。 诶? 叶朔愣了愣,“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难不成,是要和他一起回王府? 那他可是很乐意的。 正在心里乐呵着,却听顾清浅开口,“来不及准备马车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看顾清浅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让叶朔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想着顾清浅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本来,顾清浅是打算自己出府的,可叶朔既然来了,那她就改变一下计划。 叶朔驾着马车将顾清浅送到了一家客栈楼下。 叶朔满心疑惑,不知道顾清浅好端端的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难道是有朋友住在这家客栈里? 可到底是什么朋友,需要她来客栈? 叶朔并没有问出口,因为这样的事不是他可以问的,只是想着回去后,要将此事禀报给王爷。 “多谢叶侍卫了。”顾清浅下了马车,向叶朔道了声谢后,便带着永杏进了客栈。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顾清浅带着永杏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柳明月那一张笑脸。 “清浅,你终于来了!”柳明月说着,直接将顾清浅拽进了屋子,热情得很,“清浅喜欢喝什么茶?喜欢吃什么点心?” “额,我什么茶都行,点心就要桂花糕吧。”顾清浅有些不适应柳明月的这番热情。 “哇,我也爱吃桂花糕呢!”柳明月眼睛一亮,“看来咱俩真的很有缘分呢!” 柳明月那双大眼睛看着顾清浅眨啊眨,倒是让顾清浅有些不自在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和柳明月这么快的就成了朋友。 如果没有昨天的美女救美,怕是柳明月今天就会将她当成仇人了吧? 可她那句“我相信你”让顾清浅有些震撼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想来,柳明月只是一个看着蛮横的人,其实她的心很善良。而她这样做,只是因为她深爱着霍天依。 “清浅,没想到你如此通情达理。” 顾清浅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柳明月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使得她不得不回过神来。 “咳咳,嗯。”面对柳明月的热情,一时间,竟让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清浅,我说你别这么冷冰冰的好吗?不然以后可找不到人家嫁了。”柳明月想着,顾清浅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肯定能迷倒不少男人。 还真别说,就连她这个女人都在无意间被她给吸引了。 “额……”顾清浅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从初见时,顾清浅就知道柳明月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可没想到相处下来之后,却觉得她有些开朗过度了。 第138章 :大反转2 “夫人,顾相宜来了。” 巧儿站在窗户边,看见顾相宜从马车上下来,便立即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人说道。 闻言,顾清浅和柳明月对视了一眼,随后顾清浅起身,带着永杏去了隔壁房间。 这一切,正如顾清浅所预料的那般。 顾相宜只是拿着来看柳明月为借口,实际上,却是来打探虚实的,顺便再火上浇油一把,好让柳明月恨透了她。 既然是来看热闹的,那就不会嫌事儿大。 “姐姐,我是相宜。” 顾清浅前脚刚走,顾相宜便已经站在了门外。 柳明月在屋子听着外面的声音,给巧儿使了个眼色,巧儿点头会意,前去开门。 门开打开时,顾相宜满脸担忧的匆匆走进来,“姐姐,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 顾相宜的视线不由落在柳明月之前被打的侧脸上,如今已经看不到红了。 “姐姐,你没事吧?”顾相宜焦急的询问。 柳明月摇了摇头,招呼着顾相宜坐下,又拎着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多谢相宜妹妹关心,不过是挨了一巴掌。” 顾相宜看向柳明月挨打的侧脸,咬了咬唇,自责道:“是我没能保护好姐姐。” 见她刻意装出来的模样,柳明月不禁在心里白了她一眼。 可当真和清浅说的一样,顾相宜不是一般的会装蒜。 虽说如此,可柳明月在面上却仍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又如何打得过她?” 顾相宜点了点头,“姐姐,我当时本想拦着你去梅棠阁的,可是我……” 顾相宜做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柳明月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不怪你。我这人做事,是没人能够拦得住的。” “那,姐姐接下来想怎么做?”顾相宜好奇地看着柳明月,不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 却见柳明月蹙眉沉思,一副没有主意的样子。 顾相宜暗自勾唇笑了,她握着柳明月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一脸认真道:“姐姐,我听说太子爷住在煊王府,姐姐有所不知,我姐她昨晚上很晚才回来,好像,是去煊王府了。” 顾相宜一直都在观察着柳明月的脸色,察觉她的脸色越来越黑,这又继续开口,“不知,是不是去找太子爷了……” 说这话时,顾相宜抬眸,偷偷看了眼柳明月的脸色,却见柳明月只是黑了一张脸,没有生气的迹象。 顾相宜不禁微微蹙眉,不应该啊,照着柳明月的性子不是应该大发雷霆的吗? 怎么这会儿,竟这般坐得住? 正想着,却听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回头见,却见顾清浅站在门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煊王府了?”顾清浅一进门便破口大骂,那架势,颇有一种要打人的意思。 在见到顾清浅的那一刻,顾相宜宛如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眼底里满是不置信。 “顾清浅,你跟踪我?”顾相宜说着,急忙将柳明月护在身后,生怕顾清浅会动手打人一样。 顾清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带着永杏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又很不客气的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相宜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胆大,敢跟踪她找上门来,更不知,她刚才和柳明月说的话,顾清浅听到了多少? 此刻,顾相宜也害怕顾清浅会对她动手,可柳明月还在这儿,她若是撒手跑了,往后她再说什么柳明月还会信她吗? 所以,她不能丢下柳明月走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我为什么要跟踪你?”顾清浅在喝了口清茶之后,才缓缓道。 顾相宜拧了拧眉,“你跟踪我来到这儿,无非是想要欺负人!顾清浅,没想到你勾引了太子爷,胆子也大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儿,你就休要碰明月姐姐的一根头发,别以为有太子爷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啪!” 顾清浅将茶杯放在桌上,随后慢慢抬头,看向顾相宜,突然就笑了,“什么话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这种话,你以为只有你会说吗?” 顾相宜一怔,“你什么意思?” 顾相宜满是防备的看着顾清浅,心里忽然间升起一丝不安来,好像,顾清浅是有备而来的。 “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有小人才会这样做。”说话间,顾清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仅这么一个动作,就吓得顾相宜立即护着柳明月后退了一步,“顾清浅,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伤了太子爷的妃子,那可是重罪!” 此刻,顾清浅看顾相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可这个小丑却浑然不知。 顾清浅似笑非笑的开口,“我听说,你和人家说我勾引了你的未婚夫婿?还大晚上的偷溜出府去找男人?” 顾相宜面色一白! 顾清浅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难道…… 顾相宜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这些事,她只和柳明月说过,顾清浅知道这些,必然是柳明月告诉她的。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不是仇人吗? “顾相宜,明明是你不喜欢李源,想要退了这门婚事,怎么就成了我勾引你的未婚夫婿了?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大晚上的溜出府,去找男人了?”顾清浅抱着胳膊走近顾相宜,“你说,若是让爹爹知道了此事,爹爹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顾相宜受惊般的后退了一步,父亲最不喜有人在府里勾心斗角,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父亲没说什么,可是管家死后,父亲对她和母亲的态度就变了。 好像,父亲已经知道指使管家去刺杀顾清浅的人是谁了。 没有说,不代表不知道。 她只是不服,顾清浅可以安然无忧的过日子罢了,所以才想要借柳明月来对付顾清浅。 不过,事情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人家都说,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我看妹妹你是不是太过寂寞了,所以才没事儿找事儿?”顾清浅的视线忽然绕开顾相宜,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柳明月身上,“明月姐姐,你说呢?” 明月……姐姐? 听到这话,顾相宜的身子晃了晃,整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抬眸,却见顾清浅一脸冷笑,正讽刺的看着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相宜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的开口。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 看着顾清浅看自己时的眼神,顾相宜才恍然大悟,到头来,其实她才是被看了笑话的那个人。 而这一切,早就是顾清浅和柳明月两个人算计好的! “怎么回事?”柳明月冷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了顾相宜的头发,“就是你有心勾引太子爷,却还要污蔑清浅。我和清浅的交情,又岂是你的三言两语就可以破坏的?” 说罢,柳明月便甩开了顾相宜。 顾相宜防备的用手抱着头,生怕柳明月会再来打她,“姐姐,你怎么信她的话,不信我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你看她,长得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去勾引男人?” “狐狸精没必要迷惑人,人家天生长得好看,只要走在街上,就能将人的心勾走。”柳明月搂着顾清浅的肩膀,两个人好的就像是哥们儿一样,可她这话,怎么让顾清浅听着很是别扭呢?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柳明月立马心虚了,急忙讨好,“夸你呢,我家清浅乃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顾清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越夸越离谱了有没有? 柳明月这般讨好的样子,让顾相宜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就如此信她?”顾相宜不服气道,“是不是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个贱人,最擅长给人灌迷魂汤了!” 凭什么柳明月可以对顾清浅如此信任,而对她却不行? “啧啧,你看你现在一口一个贱人的喊着,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我家清浅就不会了。”柳明月嫌弃道。 顾清浅的额上满是黑线。 呵呵,承让承让。 “你会后悔的!”顾相宜气得脸色都青了,她不欲与顾清浅她们两个多说,丢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可柳明月又怎么能轻易的让她走了? 嘴巴这么毒,定是要给她一点儿教训尝尝! “巧儿,拦住她们。” 巧儿一个闪身,便拦住了顾相宜的去路。 顾相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顾清浅,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呜……” 不等顾相宜把话说完,她的嘴就被巧儿用手帕给蒙住了。 捂着顾相宜嘴巴的手帕里早已浸了蒙汗药,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柳儿见状,吓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她看到自家小姐一动不动,以为死了,于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等她反应过来,急忙朝顾清浅身前跪爬了几步,朝她磕头道:“大,大小姐,求您放了奴婢吧,奴婢还不想死啊!” 顾清浅神色平静,漠然的看着柳儿,那种漠然,像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记得,你是袁思瑶身边的丫鬟,袁思瑶之前干的那些事儿,你没少出主意吧?” 柳儿身子一僵。 “你心肠歹毒,以为我会放过你吗?”顾清浅冷冰冰道。 柳儿的眼睛在眼眶里快速转着,神色慌乱,她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大胆,敢杀了顾相宜! 那她区区一个奴婢,又算得了什么? “大小姐,奴婢家里还有个老人需要照顾,还请大小姐不少杀奴婢啊,奴婢求您了,奴婢给您磕头!”柳儿说着,便往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只要大小姐放了奴婢,奴婢愿意给您做牛做马,奴婢会为您出谋划策……” 顾清浅挑眉,没想到柳儿这么快就叛变了,墙头草,是不能要的。 “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顾清浅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摆在桌上,“第一条路,你吃了它,我便放你自由,你可以到乡下过你想要的生活。第二条,我将你打残了,你去街上乞讨为生。” “大小姐,这,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柳儿被吓坏了,颤抖着身子,害怕的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瓷瓶。 “哑药,吃了它,你以后便不能再说话了。” “大小姐,不要啊,还请大小姐开恩,饶了奴婢吧,奴婢不能……”柳儿不愿意吃哑药,更不愿被顾清浅打残丢在街上乞讨,两条路,她都不想选择。 顾清浅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请大小姐给奴婢第三条路吧,求您了大小姐!”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又往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用了力,导致她的额头已经渗出血来,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原本,顾清浅是想放她一条生路的,可偏偏她不识好,两条路都不选择。 这样狠毒的女子,她怎么可能让她安然无恙的就离开了? 以后,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说不定趁她不注意,又偷偷回到袁思瑶的身边。 柳儿跟着袁思瑶也有好些年头了,她能心甘情愿的离开将军府吗? 答案是,不能。 “你还想要第三条路?”顾清浅面无表情道。 “是,奴婢,奴婢甘愿到青楼里去,也不愿吃了这哑药,更不愿满身残疾的到街上乞讨。”柳儿咬了咬唇,迟疑道。 闻言,顾清浅蹙起了眉头,她没有想到,柳儿竟会选择这条路走,她没听错吧? “你愿意到青楼里去?” 柳儿点头。 顾清浅没有及时说话,而是打量了柳儿半晌,摇了摇头,“既然你甘愿牺牲自己,那我也没有法子了。” 顾清浅摊了摊手,可不是她逼着柳儿去青楼的,是柳儿自己要去的。 不过…… “柳儿多谢大小姐不杀之恩!”柳儿眼睛一亮,急忙跪在地上给顾清浅磕了几个响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意。 唯有如此,她日后才有机会回到主子身边,这不过是个缓兵之计罢了,难不成顾清浅会亲手送她进青楼? 呵呵,蠢货! 柳儿正在心里暗自得意着,却在这时,她的下巴忽然被顾清浅抬起,接着两颗黑色药丸就送到了她嘴里。 第139章 :二小姐不见了 柳儿大惊,她自然知道顾清浅给她喂的什么,想要将那哑药给吐出来,岂料顾清浅却抬高她的下巴,使得她硬生生的将哑药给咽进了肚子里。 哑药吃进去后,顾清浅便松开了她。 柳儿急忙弯着身子,用手去抠自己的喉咙,试图要将那哑药给吐出来。 巧儿见状,一脚就踹开了她的手。 “你!”柳儿手上吃痛,猛地回头,目光凶狠的瞪着巧儿,可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极其沙哑的。 柳儿顿时慌了起来,她急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张嘴想要说话,谁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柳儿不相信,于是用力的想要说话,却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儿害怕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清浅,满脸怒容的用手指着她,却见顾清浅神神色淡漠,对她视而不见。 柳儿气急,抄起桌上的茶壶就要朝顾清浅砸去,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忘了自己不是顾清浅的对手! 只见顾清浅一个闪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以至于柳儿抱着茶壶,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壶被摔得四分五裂,不少碎片扎进了柳儿手里。 这血腥的一幕,是顾清浅意料之外的,只能说柳儿是自作自受。 “我本想着,你还有一丝改过之心,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既然你愿意去青楼,那我便成全你。只是,你不能再待在邻城。”顾清浅冷眼看着,趴在地上,满身狼狈的柳儿身上。 柳儿身子一僵,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要求饶。 如今,她哑了,还要被顾清浅送去青楼,她如何能甘心? 可是她却不敢自刎,她想要活着。 “进来。”顾清浅看向门外,说了一句。 随即,有两个粗布衣衫的男子从门外进来,他们两个收了顾清浅的银子。 “辛苦了。”顾清浅朝那两个人略点了下头,两个人便照着顾清浅之前交代他们的话,走到柳儿身边,驾着她就往外走。 哪怕受了伤,可柳儿却还在极力挣扎着,张牙舞爪的样子,恨不得将顾清浅的脸给抓花了! 可她到底伤不了顾清浅。 解决了柳儿,顾清浅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日后,袁思瑶身边没了出谋划策的人,给她省下了不少麻烦。 这坏人,自然都是要一一惩治的。 柳明月看了眼地上的那些血迹,问道:“清浅打算怎么惩戒她?” 说着话,柳明月便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相宜身上。 “不着急,先关她几日,不给她水和食物,让她尝点儿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做坏事。”顾清浅看着顾相宜的眼神里,尽是冷漠。 顾相宜当初打了她母亲的那几巴掌,终归是要还的。 不过,像顾相宜这样顽固不灵的人,自然是要让她先吃些苦头,让她慢慢尝。 等尝够了,相信她也该老实了。 “好!这个法子好!先关她几日,就不信她学不乖!”柳明月直接拍手叫好,她对顾清浅的这个法子很是赞同。 “对了,今日之事,还要多谢明月姐你了。只是,你不怕得罪了顾相宜吗?”顾清浅看向柳明月,关切的问道。 她生怕柳明月会因为得罪了顾相宜的事儿牵扯到她的父亲,即便顾相宜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可若是有心去查的话,一定会查出来的。 本以为柳明月会担心,没想到却被她一下子挽着胳膊,“这不是有清浅你吗?” 那一脸毫不关紧的笑,让顾清浅不由心生愧疚。 “哎呀,你不必担心我,没事的!”对今日所做之事,柳明月一点儿也不后悔,她甚至庆幸,自己惩戒了一个坏人,又结交到了一个朋友。 这次来邻城,没白来。 “嗯。”顾清浅点了点头,希望,没事吧? 只要顾相宜不和袁思瑶说起此事,不让人去查的话,那么柳明月就一定不会有事。 不过,柳明月是霍天依的妃子,识相点儿的人都不会招惹了她。 想了想,顾清浅还是觉得,有件事必须要和柳明月说,“明月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柳明月见她一脸认真,不由紧张起来,“你说。” “我曾看见太子爷去过青楼。”顾清浅道。 柳明月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没想到却是这个,虽然她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了,可听顾清浅说起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柳明月叹了口气,道:“这事,我知道。” 顾清浅一愣,“你知道?” 天呐,知道还这么喜欢霍天依,可见是真爱啊! 不过青楼那种地方,去多了不好吧? “嗯,在皇城的时候,太子爷曾偷偷去过几次青楼。邻城远离皇城,太子爷自然是忍不住要去那种地方的。”柳明月越说,越发的心痛,她倾心爱过的人,却是个花花肠子。 或许,这就是命吧。 “这次之所以来邻城,是因为太子爷在梦里喊了你的名字,我跟在太子爷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连做梦都在喊一个女子的名字。”柳明月垂下了头,“所以,我一时冲动,加上嫉妒,这便偷偷跟着太子爷来了邻城,想要见见太子爷喜欢上的女子是谁?” 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相信你不喜欢太子爷,可你要当心些,太子爷一旦看上什么,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我担心,太子爷会对你不轨。”柳明月提醒着顾清浅。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顾清浅心下感动。 说起她和柳明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朋友。 虽然,觉得柳明月嫁给霍天依有些可惜了,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太子爷很宠爱我,可我知道,他并不爱我。”柳明月又是叹了口气,“或许太子爷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他现在可能宠我,可再过十几年,我老了,他还会再宠我吗?” “清浅,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生活在那种地方,我无时无刻不得提防着,不然就会被人欺负。其实,你别看我表面上泼辣,不易相处,也许还有些讨人厌,可我并没有害人之心。” 说到这儿,柳明月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柳明月吸了吸鼻子,握住顾清浅的手,可怜巴巴道:“清浅,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嗯。”顾清浅轻轻点头,此刻,她能够明白柳明月的痛楚,正如她初来时一样。 那种彷徨,恐惧和无助…… “明月姐,谢谢你相信我,你的相信,对我很重要。”顾清浅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能够被一个人毫无条件的相信,这种感觉,真好。 “说起来,若不是你昨日救了我,我怕是今日见你,也会像对付顾相宜一样,直接冲上去……”后面的话,柳明月没有再说,她总不能说要上去抓住顾清浅的头发,狠狠将她打一顿吧? 这种话,默默的放在心里就好,可千万不要说出来,不然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可不能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给丢了。 而她真正欣赏的,是顾清浅的那份勇敢和善良。 这才是她真正想和顾清浅做朋友的原因,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是她的福气。 “想打我吗?”顾清浅直戳了当的将柳明月还未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倒是吓了柳明月一跳。 柳明月急忙摆手,“不不不!” “我开玩笑。”顾清浅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看的柳明月心里一惊,不由看傻了眼! “我要是也能有清浅你这倾国倾城的模样就好了,可惜啊……”柳明月早已忘了之前的伤心事,眼下,正托着腮撑在桌上,哀叹了口气。 顾清浅真是头都大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哪里倾国倾城了? “这天底下,肯定还有真正倾国倾城的女子,我并不觉得我长得好看。”顾清浅这是实话,“我见过不少漂亮女子,也觉得人家倾国倾城。不过这美女也分好多种的,优雅型的,甜美型的,温柔型的。当你看腻了这一种,那么看另外一种就觉得特别美!” 这样分析,柳明月怕是该明白了吧? 柳明月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似懂非懂,“清浅,我发现你说的话,有些是我没听过的,不太能明白。” 顾清浅抿唇一笑,却没说什么。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学这个时代的人说话了,可实在是习惯了,导致她一时没能改了口。 不能怪她呀! “那个,你不想去煊王府里看看太子爷吗?”顾清浅聪明的转了话题。 柳明月一听这话,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我是偷偷跟着来的,我不想让太子爷知道。” 顾清浅不知道她在心里顾虑着什么,却也没有勉强她,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 “诶?清浅,你和我说说,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柳明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八卦。 顾清浅真是佩服她了,怎么话题又转到这个上面来了? 她可以不说吗? 顾清浅急忙端了杯茶,打算回避这个问题,心里想着,怎么偏偏叶朔送她来的时候被柳明月给瞧见了呢? 而这家伙刚开始不说,放到现在来说,真的是刚想起来吗? 瞧着顾清浅不说,柳明月越发好奇了,她拽着顾清浅的手来回摇晃,“哎呀,清浅,你和我说说呗!” 说着,柳明月还眨巴了几下她的那双大眼睛。 “只是朋友而已。”顾清浅实在是拿她没了法子,要是自己再不说的话,怕是这手就要被她晃脱臼了。 柳明月的力气,比一般的女子要大些。 “我不信!”柳明月立即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了,谁让顾清浅不肯和她说实话来着? 顾清浅无奈了,“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 柳明月一听这话,便又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安安静静的在等着她的回答。 “他是我师父。”顾清浅如实说道。 她和叶朔真的没什么嘛! “啊?师父?”柳明月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就是教你武功的?” 顾清浅想了想,“也算是吧。” “哦,那你可真是好福气。”柳明月四下看了看,像是做贼似的凑到顾清浅耳畔说,“你要小心点,不要日久生情了,我听人说,这师徒之间最容易动情。” “额……”顾清浅满头的黑线,“你放心,绝对不会的。” 她的保证对柳明月一点儿也不管用,柳明月根本不信她,“不听姐姐言,吃亏在眼前。” 哎哟呵,还一套一套的嘿! 顾清浅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点了点头,暂且听了柳明月的话,若是计较下去,还不知道柳明月又该拿出什么大道理说她呢! “清浅,你自小就在这邻城长大,我初来乍到的,有许多地方都没去过,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四处走走?”柳明月的心结已经打开,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了。 总要在这邻城好好玩儿上几日再走才行! 于是这整个下午,顾清浅都被柳明月拽着东走走,西看看,几乎都将邻城逛了大半才肯罢休。 遇到这么能逛的人,只能说交友不慎。 不得不说的是,柳明月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人,以至于顾清浅回去的时候,永杏怀里抱了一堆的东西。 有衣服,鞋子,首饰之类的。 柳明月很是喜欢她的这身衣服,所以特意买了一样的料子,顾清浅倒是不介意和人撞衫。 顾相宜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早上府里的人才发现二小姐不见了,于是一大早,顾清浅就被院外传来的动静给吵醒了。 顾清浅眯着眼睛走出院子,伸了个懒腰,她发现,永杏今天早上没有来喊过她。 再看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清浅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路上遇到一个下人,便逮住他问:“怎么回事?” 只见那下人神色焦急,“回大小姐,二小姐不见了!” 第140章 :是你做的 二小姐不见了? 顾清浅拧了拧眉,却在心里暗笑,可不就是不见了吗? “怎么不见了?”顾清浅神色严肃。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今早上有人发现二小姐和柳儿都不见了。”下人回答。 闻言,顾清浅没再多说什么,她站在那儿往四周看去,可见袁思瑶动用了府里的所有人来找顾相宜。 以至于,府里一片混乱。 可真是讽刺啊! 对于找人,顾清浅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顾相宜不见了,袁思瑶急得眉毛都快掉了,“怎么样?可有什么消息?” 顾苏城一早就派人出去寻了,眼下有一人回来,却没有任何消息。 袁思瑶抓着顾苏城的手,哭道:“老爷,你说相宜不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吧?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的,她一定是被人抓走了!” 袁思瑶心慌得厉害,“相宜她不会武功……” 顾苏城心里也着急,顾相宜到底是他的女儿,女儿无端失踪,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担心吗? 派出去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回来了,却还是没有顾相宜的消息。 越是没有消息,袁思瑶就越是害怕,担心自己女儿遭到了什么不测,可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她的女儿动手? 想来想去,顾清浅最为可疑! “清浅,清浅一定知道相宜去哪儿了。”袁思瑶说着,便朝梅棠阁的方向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顾清浅。 袁思瑶眼睛一眯。 “大娘,爹,我听说妹妹不见了,怎么回事?”顾清浅神色着急。 “清浅,我听守门的侍卫说,你昨天出府没多久,相宜也出府了,你们没有在街上遇到吗?”袁思瑶这话里,颇有试探之意。 顾清浅表情严肃,“路这么多,要和妹妹遇见,几率也是很小的。” 袁思瑶并不信她,“清浅,相宜是你妹妹,你们姐妹平日关系不错,你一定知道她昨天去哪儿了对不对?” 关系不错? 顾清浅好笑了,原来睁着眼说瞎话是这样的啊! “大娘,我如果有千里眼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妹妹去了哪儿。”顾清浅好意安抚着袁思瑶。 可惜了,她没有什么千里眼。 就算是有,她也不会告诉袁思瑶顾相宜在哪儿。 袁思瑶微眯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对顾清浅的警告,似是在说:倘若我女儿有半分差池,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顾清浅懒得搭理她,装出一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 笑话! 袁思瑶算哪根葱,能威胁得了她? “老爷,夫人,这两日都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来找过二小姐。”一名家丁忽然上前几步,仔细回想着昨日之事,“小的记得,那位夫人离开时,二小姐追着她离开,貌似,二人好像起了什么冲突。” 说话的家丁并没有见过那位年轻貌美的夫人去过梅棠阁,他只只知道,二小姐曾追在那位夫人身后,且那位夫人是哭着离开的,想来是和二小姐起了什么冲突。 家丁也只是揣测,并不确定。 袁思瑶一听这话,凌厉的眸子扫了顾清浅一眼,这才盯着说话的家丁,“你可知道那位夫人是谁?” 家丁摇头,“回夫人,小的不知。” 袁思瑶一脸失望,她摆摆手,让那家丁退下。 年轻貌美的夫人? 她怎么不知道和顾相宜交好的几个朋友,有谁是成了家的? 这个人,一定很可疑。 “老爷!”袁思瑶急忙看向顾苏城,可见顾苏城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去。 顾苏城问着下人:“你们有谁见过此人?” “小的见过!” 顾苏城的话一出,立即有几个下人站了出来。 “你们几个快去街上找,看看是否能找到这位夫人!”顾苏城也是抱着几分希望,他知道,人海茫茫,找个人又如何简单? 怕就怕,真的是那个人将顾相宜藏了起来,既是如此,又怎会在外面抛头露面? 岂不太过明目张胆吗? 让顾苏城更加疑惑的是,那个人的动机是什么? 自古以来,可没有女儿家在外留宿一说,好端端的就不见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很快,那几个见过柳明月的下人出府去找人了,顾清浅倒不担心他们真的会找到柳明月。 一天过去,天都黑了,可那几个出府去找柳明月的下人还没回来。 袁思瑶和顾苏城,以及顾清浅等人就坐在前院里等消息,此刻,顾清浅正端着一杯茶在喝。 袁思瑶见她一副莫不关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将顾清浅手里的茶杯给夺了过来,怒道:“清浅,你妹妹都不见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喝茶?” 顾清浅看了一眼袁思瑶,顿时装出一副委屈样来,“大娘,我,我渴了。” 面上如此,可这心里,顾清浅不知道骂了对方多少次。 妈的,顾相宜失踪了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凭什么要她不能吃,不能喝? “渴了?清浅,你难道都不担心你妹妹吗?”袁思瑶恨不得将所有的气都撒到顾清浅头上,她总觉得,这件事和顾清浅有关。 “大娘这是说哪儿的话?相宜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顾清浅一阵正经地说着大话,像是当众打了袁思瑶一记耳光,气得袁思瑶干瞪眼。 “好了,清浅还是个孩子,你和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顾苏城发话了。 袁思瑶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顾苏城还相顾着顾清浅,让她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老爷……”袁思瑶不服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被顾苏城打断,“好了,浅儿是宜儿的姐姐,她又何尝不担心?” 袁思瑶一噎,不甘心的瞪了顾清浅一眼,如今顾苏城都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这儿干着急的等着。 就在这时,出去找顾相宜的人回来了,袁思瑶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可有消息?”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废物!出去这么久,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袁思瑶一怒,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那几个人的脚下,“再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二小姐,你们就别回来了!” “是!”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急忙退了出去。 顾相宜不见了,袁思瑶发脾气也是情理,所以顾苏城并没有说她,只是顾相宜至今都了无音讯,实在是让人着急。 “思瑶,你冷静些,宜儿会没事的。”事到如今,顾苏城也只能劝了。 “没事?老爷,相宜她一天都不见踪影,怎么可能没事?”袁思瑶摸着自己的心口,眼眶都急红了。 顾苏城一时语塞,他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 如今已是亥时,顾清浅早已经困得不行,坐在那儿掩嘴打了好几个哈欠。 顾苏城见此,便道:“浅儿,时候也不早了,你娘身子不好,早些带你娘回去歇着吧。” 顾清浅心里一暖,也不顾袁思瑶如何看她,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夏清荷身边扶着她,“爹,那我先带娘回去了。” 顾苏城点点头。 “大娘,清浅先带娘回去了,您也别着急,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妹妹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爷不会待她不公的。”顾清浅扶着母亲走到袁思瑶身边时,还不忘假好心的与对方说了一句。 她这话里隐藏的意思,袁思瑶怎会听不明白? 袁思瑶气得直咬牙,却不能在顾苏城面前教训顾清浅,这口气,她也只能忍着。 袁思瑶没搭理她,顾清浅也不在意,扶着夏清荷出了前院。 路上,夏清荷问着顾清浅,“清浅,你说相宜那孩子到底去了哪儿?这一天都不见回来,哎。” 顾清浅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母亲太好心了,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娘,她在外面肯定得罪了人,这可能是仇人找她报复了。” 顾清浅说的可是实话,顾相宜得罪的人,不就是她吗? 夏清荷也没有怀疑,只是叹了口气,“清浅,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知道吗?” “知道了。”顾清浅撇了撇嘴。 夜里,顾苏城亲自带人出府去找顾相宜,袁思瑶趁此机会,气势汹汹的来了梅棠阁。 此刻,顾清浅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顾清浅,你给我出来!”袁思瑶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顾清浅不悦的蹙起了眉头,打算不搭理她,翻了个身,将被子盖过头顶继续睡。 然而门外的人却不依不挠,敲门声一声盖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夏清荷听到动静,披了件外衣就急忙赶了过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袁思瑶看到夏清荷,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她快步上前,抬手就给了夏清荷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这寂静的夜里。 顾清浅吓得立即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冲了出去,她先是看到了一眼自己母亲,随后气冲冲的看向袁思瑶,“大娘这是做什么?” 顾清浅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夏清荷,谁敢欺负自己的母亲,她必定会百倍还回去! 袁思瑶怒不可遏的瞪着顾清浅,恨不得将顾清浅生吞了! “顾清浅,是你将相宜藏起来了,对不对!” 顾清浅勾起一抹冷笑,“大娘可真会冤枉人,我怎么可能将妹妹给藏了起来?” 袁思瑶见她不承认,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可顾清浅却一个闪身,轻而易举的就给躲开了。 她现在,甚至连碰,都不愿去碰袁思瑶一下,因为她觉得恶心。 “贱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袁思瑶手一空,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只有你才会做出这种事。” 顾清浅挑眉,“大娘怎如此肯定不是妹妹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以她的性子,怕是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吧?我想,想要报复她的人有不少呢!” 顾清浅做出一副“你尽管来,我不怕”的表情。 “你!”袁思瑶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着,她知道自己不是顾清浅的对手,所以也不敢对她动手,只能吹鼻子瞪眼的用手指着她。 “大娘想要冤枉人,也要拿出个证据来,你没有证据,又如何能证明是我将妹妹给藏起来了?我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顾清浅无谓的耸耸肩。 她就是做了这么无聊的事又怎样? 袁思瑶有本事,那就放马过来呀,谁怕谁? “你!”袁思瑶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顾清浅说的这些话,她根本就不信。 她敢肯定,是顾清浅将她的女儿给藏了起来。 可就像顾清浅所说,她手里没有证据证明是顾清浅做的,也就不能拿顾清浅怎么样。 “贱人,你别太得意了!”袁思瑶恶狠狠道。 顾清浅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大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得意?” 顾清浅嘴上虽这么说,可是面上却还是露出一副得意之色来,她就喜欢看着坏人哭。 “我看大娘与其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多花点儿精力用在找人上面,一天过去了,说不定妹妹此刻正饿着肚子,被几个男人关在铁笼子里,放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受罪。”顾清浅说着,还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来。 袁思瑶听了一愣,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顾相宜趴在铁笼边,哭着喊娘的模样来。 袁思瑶心里更加慌乱了,却越发的肯定,是顾清浅让人将自己女儿给藏起来的。 “贱人,你说,你让人将相宜藏在哪儿了?”袁思瑶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带着些许颤抖。 顾清浅摊了摊手,“我说了,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大娘您硬是要将这一盆脏水泼在我头上,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顾清浅不再搭理袁思瑶,扶着夏清荷就往屋子里走,将袁思瑶一个人扔在了院子里。 袁思瑶目光凶狠的瞪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她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顾清浅给撕碎了! “顾清浅,你若敢伤我女儿半分,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袁思瑶在心里暗自发下毒誓。 第141章 :喂她毒药 顾相宜已经失踪了两天。 这两天里,府中上下的人几乎都忙坏了,谁都不敢休息。 自那一夜后,袁思瑶也没有到梅棠阁来找麻烦,倒是让顾清浅的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这会儿,顾清浅正坐在梅棠阁的大厅里喝茶,却见永杏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进来,说是有人在郊外发现了一具女尸,如今顾苏城和袁思瑶二人已经乘坐马车赶去了郊外。 听了这话,顾清浅却神色平静,对这件事毫不在乎。 一旁的永杏瞧着她这副模样,可是急坏了,“小姐您不去看看吗?”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这才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你若是想看,那你去吧。” 永杏立即摇头,她胆儿小,不敢去凑这等热闹。 顾清浅见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没再说些什么。 夜深,顾清浅听人说,袁思瑶是哭着回来的,但那具女尸并不是顾相宜。 顾清浅也只是听着,不说话。 听说这两日袁思瑶急得食不下咽,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顾清浅倒是忍不住要去看看了。 这不,才刚踏入怡月轩的院子,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哭声,那叫一个刺耳啊! 顾清浅忍不住蹙了蹙眉,却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屋子。 只见袁思瑶埋头趴在桌子上痛哭,而顾苏城则守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的叹气。 因为顾相宜的事儿,让顾苏城这两日瞬间老了十岁,头上多出许多白发来,让顾清浅看了心疼不已。 “爹,大娘,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顾清浅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 顾苏城点点头,却只是叹气,没说什么。 倒是袁思瑶,听了这话立即抬起头来,视线对上顾清浅的那一刻,眼睛里的赤红显得有些吓人。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清浅,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风凉话了?我看你,根本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妹妹!”袁思瑶愤愤地说道。 “够了思瑶,我知道你心里害怕,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这么说浅儿,浅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顾苏城道。 袁思瑶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我的孩子?老爷,清浅她怎么能比得上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老爷最喜欢清浅,可相宜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只对清浅好?” 袁思瑶正着急着,顾苏城也不想和她计较这些。 顾苏城不说话,袁思瑶越发的怒了,“老爷,你怎么可以如此偏心?平日我待清浅也不薄,可你看她,这两日哪里有着急的模样?我看她悠闲得很,根本就不在乎相宜的死活!” “思瑶,够了。”顾苏城一甩衣袖,神色不悦。 可袁思瑶却不依不挠,“老爷,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想让相宜平安无事的回来!” 顾苏城双手背在身后,沉痛的叹了口气,他已经无力去说袁思瑶了。 “大娘,清浅知道你心里着急。听下人说,你已经两日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就算再怎么担心,饭还是要吃的。”顾清浅并不在乎袁思瑶对她的斥责,反倒是走到袁思瑶身边,在父亲面前装着关心的样子,好心劝了袁思瑶几句。 “不用你假好心。”袁思瑶一把甩开了顾清浅的手,她怎会不知道,顾清浅是来看她笑话的? 顾清浅也没什么耐性,既然袁思瑶不识好,那她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爹,恕我无能,没有本事找到妹妹。”顾清浅慢慢起身,转头看着顾苏城,可怜巴巴道。 “你只要照顾好你娘就行,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顾苏城叹气道。 顾清浅到底没再说什么,已经看见了袁思瑶的狼狈,她也该离开了。 失去女儿的恐惧,这一次,袁思瑶终于体会到了,可这不过才两日,又怎么能比得上她失踪了一个月时,自己母亲那种心力交瘁的心情? 夜深人静之时,顾清浅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暗室。 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忘了数年,就在将军府的后院儿里,可谁又能够想到,顾相宜会在这个地方呢? 顾清浅抱着胳膊出现在关着顾相宜的暗室时,顾相宜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她的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可见这两日她在暗室里过得并不好。 顾相宜在看见顾清浅的那一刻便立即朝她冲了过去。 顾清浅也不后退,就站在那儿,看着与她只有一栏之隔的人,不由冷笑道:“顾相宜,我原以为你这两日能学乖些,没想到你还是这副德行。看来,关的时间还不够长,我得多饿上你几日才行。” 顾相宜从铁栏里伸出手就要去抓顾清浅,无奈,顾清浅一个后退,让她手里落了空。 “顾清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我!”顾相宜张牙舞爪的样子,恨不得将顾清浅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 她被她关在这个破地方已经两天了,不给吃,不给喝! 要命的是,这里还有老鼠和蟑螂,让她每天晚上都在惊吓中度过,她已经快要疯了! 这哪里是在惩罚她,根本就是在折磨她! “顾相宜,你若识相点,我便早日放你出去。可你若是再这般执迷不悟,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顾清浅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来。 顾相宜一愣,不解的瞪着顾清浅,“贱人,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不然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浅并不受威胁,她拿着小瓷瓶,道:“这瓶子里,装的是哑药,但凡吃上一颗,你就不能说话了。” 说着,顾清浅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瓷瓶,拿在手里细看了几眼,“这一瓶是可以毁了你容貌的毒水,只要沾上一点儿,你的脸就会溃烂不堪,层层皮肉也会跟着掉下来,而且会疼得生不如死。” 顾相宜被吓得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 顾清浅见她的话起了作用,又开始吓唬道:“怎么,想好了吗?是要乖乖听话,还是要尝尝这两瓶药的威力?” “你,你当真敢害我?”顾相宜说话都已经结巴了,她张大了眼睛,防备的看着顾清浅,身子也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顾清浅真的会将那瓶毒水泼在她脸上。 一个女子若是被毁了容,那活着还做什么? 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两个瓷瓶,“我敢将你关在这个地方,就敢让你将这两瓶毒药给解决了。这个地方,你哭着求天都没用,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顾清浅将那两瓶毒药放在地上,抱着胳膊看顾相宜,“怎么,你是想活,还是想生不如死?” 顾清浅的笑容,顿时激起了顾相宜一阵寒意,她在看向地上的那瓶毒药时,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了。 是啊,她如今已经被顾清浅关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的命,已经被顾清浅给握在了手里,只要轻轻一捏,她的命就没有了。 有什么,比活着还要重要?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顾相宜真的怕了,她发现自己真的斗不过顾清浅,如今的顾清浅已经厉害得她无法想象。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宛如地狱的恶魔一般! 顾清浅似笑非笑,“只要你保证,出去以后乖乖听话,不再闹事,我便不计前嫌,放了你。”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对顾相宜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要是不答应,那她就是傻子! “怎么,你不愿意?”顾清浅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倒是没了耐性,“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就走,地上摆着的那两瓶毒药她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放在那儿,正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顾相宜。 “等等!”顾清浅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顾相宜的声音,“我答应你,今后会老老实实的,不再闹事。” 闻言,顾清浅又走了回去,看着暗室里的人,“当真?” “当真。”顾相宜神色坚定地点头。 顾清浅站在铁栏外面,打量了顾相宜好一番,半晌才开口,“好!不过,你把这个吃了。” 顾相宜蹙眉,看着顾清浅从一个红色的小瓷瓶里倒出来的一颗红色药丸,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顾相宜疑惑地问道。 “毒药。”顾清浅面无表情地说着,“怕你出去后还不听话,我总要提防着些才是。解药在我手里,我得看你表现,表现得好了我才能给你。” 顾相宜一脸的不信,她不相信顾清浅会如此好心的给她解药。 顾清浅将顾相宜的脸色尽收眼底,她当然知道顾相宜不信她,“当然,解药不是只吃一颗就可以解了这毒的。这种毒的毒药,一共有十颗,每三个月我便给你一颗。” “当然了,你若是不听话,这颗毒药就会慢慢地浸入你的五脏六腑,刚开始只会是肚子痛,可一旦这毒……” 后面的话,顾清浅没再说下去,相信顾相宜也该明白了。 顾相宜纠结了半晌,这才点头答应了,“好。” 见她答应,顾清浅便将那颗毒药扔进了暗室里,愣是在地上滚了几滚,才滚到顾相宜脚边。 顾相宜看着那颗在地上滚了几滚的毒药,垂在两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铁栏外的人,这才缓缓蹲下身,去将那颗毒药给捡了起来。 顾清浅抱着胳膊看她,要亲自看她吃下去了才肯放她出来。 顾相宜拿着那颗药,害怕的咽了口口水,然后侧过身,将那颗毒药在顾清浅看不见的地方给扔到了地上,然后假装吃了毒药似的,吞咽了一下。 “我吃了,你满意了吧?” 吃了毒药,顾相宜才转过身来,面对着顾清浅。 顾清浅点点头,从衣袖中掏出钥匙去开门。 顾相宜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就在顾清浅开门进来的时候,她便立即拔下头上的发簪朝顾清浅刺了过去! 顾清浅像是早有防备似的,一把握住了顾相宜的手腕,轻轻一拧,顾相宜的手腕便是狠狠一疼。 “啊!” 顾相宜吃痛的一松手,手里的发簪便掉在了地上。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顾清浅捏着顾相宜的下巴,迫使她的嘴张开,以极快的速度将那颗红色毒药给喂进了顾相宜嘴里。 顾相宜面色一僵,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立即弯腰用手抠着喉咙,想要将那颗还未消化掉的毒药给吐出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下巴再次被顾清浅捏着,然后一碗水给她灌了下去。 喂完了水,顾清浅将手里的碗一扔,看着正痛苦咳嗽的人,神色清冷,“解药,在我手里,你若是还不肯乖乖听话,这颗毒药必然要了你的命。到时候,你不知不觉的死了,别人也以为你是病死的,根本不会怀疑到是你吃了毒药。” “咳咳,你……”顾相宜捂着喉咙,痛苦的看着顾清浅,她没想到顾清浅竟会识破她的伎俩,实在是可恶! “忘了告诉你,你吃的那颗,是我之前给你的两倍毒。也就是说,你得吃二十颗解药才能解了你身上的毒。”顾清浅抱着胳膊道。 “顾清浅,你,你可真是好狠毒的心呐……”顾相宜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儿来,仍是在咳嗽着。 刚才被顾清浅猛灌下去的那一碗水,呛得她喉咙泛着疼意,如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彼此彼此,至少,我没想要了你的命。”顾清浅拍了拍手,走过去,将地上的那两个小瓷瓶捡起来,重新放回衣袖里,“好了,这毒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作,三日后,你的肚子便会开始疼痛,不过这是轻微的。” “一个月才给一次,你不是想要疼死我吗?”顾相宜捂着肚子,此刻,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些异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爬来爬去一般。 顾相宜立马慌了起来! “你放心,不会疼死你的。”顾清浅回头看向顾相宜,“记住,你回来时要说自己是被人给绑架了,那些人要将你卖到青楼,你是趁那些人不注意时才逃跑出来的。” “好。”顾相宜这一次没再敢犹豫,她吃了毒药,命都被顾清浅握在了手里,能不乖乖听话吗? 第142章 :表现不错 临走前,顾清浅还打量了一下顾相宜,见她这副狼狈样,也倒是不用再多做什么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顾清浅满意地点了下头,带着顾相宜就往外走,可走了没几步,顾相宜却停下脚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姐姐,柳儿呢?” 顾清浅脚步未停,背对着身后的人,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吃了哑药,卖到别的地方了。” 顾相宜听了这话,害怕得打了个哆嗦,她抬头,盯着顾清浅的后背,只觉得阵阵寒意在自己周身蔓延。 恶魔,顾清浅根本就是一个恶魔! 察觉到背后的那道视线,顾清浅勾唇冷笑了一下,却没说任何话。 她要的,无非就是要让顾相宜害怕,以后乖乖的不闹事。而她给顾相宜的,哪里是什么毒药? 不过是吃了以后,会肚子疼的药罢了,她的心肠可不像袁思瑶一样坏,不会做到赶尽杀绝的份儿上,只是要让这坏人尝到些苦头。 此刻,顾相宜安安静静地跟在顾清浅身后,也不敢乱动什么心思,只是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熟悉? 猛然间,顾相宜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清明,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是被顾清浅给关在了将军府的暗室里! 她原以为,顾清浅将她关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万万没有想到,顾清浅竟如此胆大! 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吗? “你,你将我关在了府里的暗室?”顾相宜忍不住发问,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将她关在自己家里。 顾清浅没有回答,而是让顾相宜自己去猜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也实在是笨。 谁都知道,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袁思瑶一定不会想到,顾相宜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将军府,不知道袁思瑶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给气死? 不知不觉,顾清浅轻车熟路的将顾相宜带到了一条巷子里,这种地方,顾相宜从来都不会碰。 她只是诧异,顾清浅怎么知道这条路会通往这个地方?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说完,顾清浅那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顾相宜,随后轻身一跃,翻过了巷子里的一面墙就不见了踪影。 顾相宜吹着冷风,呆愣楞地站在那儿半晌,这面墙,怎么说也有四米高,顾清浅却轻而易举的跳了上去。 可见顾清浅刚回来的那一个晚上,的确是她将碎渣放在了母亲平日喝的燕窝里,以至于让母亲生生磕碎了两颗牙。 夜里,一抹矫健的身形从后院儿墙上跳了下来。 顾清浅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 半个时辰后,府里再次一片躁动。 永杏匆匆跑来,将顾相宜回来一事告知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听闻此事,只应了声,便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从外面回来,她很累了,已经不想去关注什么别的事儿,只要不是有人到梅棠阁里来闹事,那就和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小姐。”永杏见顾清浅没什么动静,愣是在那儿站了半晌,心里可急坏了! 她担心,顾相宜是自己逃出来的,若是将自家小姐给捅出去,那岂不是就糟了? 可见,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顾清浅困得不行,已经懒得张嘴了,她无力地朝永杏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 永杏急得直跳脚,怎么小姐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呢? 永杏拧着眉,盯着顾清浅的背影,确定对方已经睡着了,这才心慌慌的出去了。 这一夜,永杏都没有睡,一直在打听着顾相宜回来后,都和袁思瑶说了些什么。 直到早上,顾清浅穿戴整齐的出门,永杏才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过去,“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永杏生怕昨晚上自家小姐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于是在见到小姐时,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谁知,自家小姐却神色淡漠,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好像,她一点儿都不担心似的。 “小姐。”永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顾清浅给打断了,“我知道。” 知道? 知道是什么意思? 永杏有些懵,难道说,二小姐是小姐放出来的? 昨晚上,她打听了一宿,也只是听府里的人说,顾相宜满身狼狈的回来,至于和袁思瑶说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小姐,您说二小姐会不会……” “不会。”顾清浅知道永杏想要说什么,于是在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之前便出声打断了,随即一个眸子扫过去,像是告诉永杏,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一般。 见此,永杏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了。 玉芙阁。 顾清浅刚一踏进院子,就见几个下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脚步匆匆地给送来。 顾清浅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顾相宜被饿了两天,这一回来,自然是要大吃大喝一顿的,不然都对不起她自己。 “小姐……”永杏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顾清浅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进入大厅,只见顾相宜正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与往日里,那个自势清高的小姐完全不一样。 这一幕,不禁令人咂舌。 “爹!”顾清浅极快的变了一张脸,她神色慌张的走到顾苏城身边,又拧着眉,满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顾相宜,问道,“妹妹怎么回事?” 顾苏城听了这话,不由叹了口气,“你妹妹她,在街上被人给绑架了,那些人要将她卖到乡下去,她是趁那些人不注意时才逃跑出来的。” 说起这事,顾苏城就是一阵后怕,倘若顾相宜这次没有逃出来,又或是在逃跑途中被那些人又给抓了回去。 后果如何,根本不敢想象。 “这么可怕。”顾清浅被这话给吓了一跳,随后又松了口气,“还好妹妹吉人自有天相,逃出来了。” 顾苏城点头。 “爹,那您可有抓到那些人?竟想要将妹妹给卖到乡下,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够轻饶!”顾清浅装了装样子,道。 虽说顾相宜将青楼改成了乡下,不过意思一样就行了。 顾苏城摇头,“如今再让人去抓,怕是也抓不到了。” “若是让我逮着这些人,我绝不放过他们!”顾清浅的手握成拳头,继续在父亲面前装着样子。 假好心,谁不会? “万幸的是,宜儿没事,可惜了柳儿,她跟在你大娘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没想到……”顾苏城说到这儿,便是连连叹气,已经说不下去了。 顾相宜这次能够逃出来,那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落入那些人的手里,免不了要受罪。 “妹妹她……”顾清浅看了一眼顾相宜,像是不知道顾相宜为什么会成了这副样子。 顾苏城继续叹气,“你妹妹被那些人饿了两天没吃东西,连水都不给喝。” 顾苏城在看向顾相宜时,满心疼痛。 他若是早些找到顾相宜的话,顾相宜也不会成这副模样了。 顾清浅蹙了蹙眉,伤感道:“没想到妹妹竟遭遇了这样的事,不过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就好,爹爹和大娘也可以放心了。” 此刻,袁思瑶正在给顾相宜夹菜,原本挑食的顾相宜,现在是有什么吃什么。 她这样子,让人看着的确很心疼,不过,她之前做过那么多坏事,被饿上两日已经算最轻的惩罚了。 众人不知,顾清浅在进来的那一刻时,顾相宜的身子便哆嗦了一下,她现在只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饭,却不敢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一眼。 袁思瑶心细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可顾苏城在这儿,她也不敢问些什么。 其实昨晚上顾相宜回来之后,她曾问过她,这一切是不是顾清浅做的,谁知顾相宜却摇头。 不过两日,她的女儿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往日的气焰如今早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安静和乖巧。 这事,她早就有所怀疑是顾清浅干的,可她没有证据。 她不知道顾清浅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顾相宜变成了这副模样,单就是饿上两日,不给吃喝就已经让人愤怒了! 然而,她没有证据,又能够说什么? 这会儿,顾清浅也不急着走,她来,就是来看顾相宜听不听话的。 “思瑶,这几日你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免得将身子给熬坏了。”顾苏城关心道。 袁思瑶心下感动,而她的眼睛里却只有顾相宜,她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肯回去休息,“我想陪着相宜。” “哎。”顾苏城叹了口气,他心知袁思瑶不放心,也就没有强迫她。 顾清浅看着脸色憔悴的父亲,心有不忍,若不是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她怕是也不会才将顾相宜饿上两日就给放出来了。 “爹爹,您也累了,快回去休息下吧,这里有我,你放心。”顾清浅劝道。 她也是担心父亲太过劳累了。 “不用,我在这里陪陪宜儿。”顾苏城摇了摇头。 却在这时,顾相宜放下了碗筷,开了口,“爹爹,女儿已经没事了,您和娘这两日为了我都没有合过眼,快都回去休息吧。不然,女儿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顾清浅看向顾相宜,看来,她是真的学乖了,连这种关心的话都会说了。 “妹妹说得对。”顾清浅赞同的点了点头,“爹,大娘,你们就听妹妹的话,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顾清浅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让袁思瑶不放心。 顾清浅会安这么好的心吗? 袁思瑶在看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 顾清浅却不在意,袁思瑶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她又不会疼,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是啊,姐姐说得对。”顾相宜连忙附和,她敢不顺从顾清浅的意思吗? 这若是表现得不好,那么解药就休想拿到手了。 眼下,她还不知道顾清浅给她吃的毒药是什么,一时间,也不好找人做出解药来。 只能说,顾清浅真的太厉害了,连这种毒药都有。 袁思瑶一愣,她没有想到顾相宜竟会这样说。 “娘,您就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再去看您。”顾相宜见袁思瑶没有要走的意思,上前两步,推着她往外走。 袁思瑶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疼得很,如今被女儿这么一哄,她不敢不听。 “好好好,那娘就先回去休息了,你这两日受了苦,若是累了便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下,知道吗?”临走前,袁思瑶还不忘嘱咐了句。 顾相宜点头,“知道了娘,您不用担心我,放心吧。” “嗯。”袁思瑶到底没再说什么,可她总觉得事有蹊跷,不禁看了顾清浅一眼。 袁思瑶眼神里的意思,顾清浅清楚得很。 想来,袁思瑶认定了这事是她干的,就算顾相宜被几个人给绑走了,在袁思瑶看来,也肯定是她让那几个人这么做的。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废话,那她干嘛还要说? “那,清浅,相宜就劳烦你了。”袁思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大娘这是说哪儿的话?照顾妹妹,本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责任。”顾清浅不去看她,只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来。 等袁思瑶不甘心的和顾苏城走了以后,玉芙阁的大厅里就只剩下顾清浅几个人。 “你们都退下吧。”顾清浅看向屋子里的那几个下人。 “是。” 众人齐齐应了声,这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顾相宜不知道顾清浅的用意,一时不敢说话。 顾清浅见她这般乖巧,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 她朝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这些琳琅满目的菜色,“啧啧”的两声,“今日,你的表现不错,往后要继续保持。” 顾相宜不甘心得很,她的手攥紧了裙角,她恨不得将顾清浅绑起来吊打,可她却还是要隐忍。 “姐姐放心,相宜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顾相宜规规矩矩道。 顾清浅满意地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吧。”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就走,热闹已经看完了,她再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第143章 :拖下去 “小姐,二小姐怎么会……” 永杏跟着顾清浅出了玉芙阁后,便忍不住问了。 今日,她所见到的顾相宜,可真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永杏到现在都是一脸懵逼。 “嗯?”顾清浅脚下一顿,转头看着永杏。 她自然知道永杏想要问什么,可她却故意装傻,不想说。 “奴婢是好奇,二小姐怎会变化如此之大?好像,都不是从前的那个二小姐了。”永杏歪着脑袋在想,自家小姐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顾相宜如此听话。 “妹妹遭人绑架,受到了惊吓,性子变了倒也没什么。”顾清浅说得轻描淡写。 永杏似懂非懂,可见自家小姐不愿说,也就没有多问。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将顾相宜藏在了什么地方,之后又做了些什么,使得一个人在短短的两日之内就变了性子。 不得不说,她家小姐很厉害! “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转移了话题。 她不是不愿说,而是怕说出来后会吓到永杏。 给顾相宜喂了毒药这事,永杏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看她。 她就算是想解释那并非是真正的毒药,怕是永杏也不会信了。 回了梅棠阁,顾清浅直接合衣躺下,闭着眼就睡了。 难得府里这么安静,她自然是要将失去的那两晚觉给补回来! 顾清浅这么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才刚醒,永杏便推门进来,“小姐,太子爷来了。” 顾清浅蹙了蹙眉,这可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这个霍天依,可真是会找时候。 “太子爷在哪儿?”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在前院大厅呢,有老爷陪着。”永杏如实说道。 顾清浅点点头,穿了鞋子便走到镜子前坐下,永杏急忙上前,拿着梳子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发髻,仅用一支玉簪做点缀。 今日,顾清浅穿了一身浅紫色衣裙,再踏进前院大厅的门时,一下子就吸引了霍天依,只见他的那双眼睛都直了! “清浅。”霍天依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便大步朝顾清浅走了过去,作势要去牵顾清浅的手。 “太子爷请自重。”眼瞧着那只咸猪手就要伸过来,顾清浅急忙一个后退,给躲开了。 霍天依也不在意,别的女子对他,那都是主动贴上来的,唯独顾清浅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份不一样,他才越发的想要得到顾清浅。 “浅儿,不得对太子爷无礼。”顾苏城不忍心对顾清浅斥责了一句。 霍天依摆了摆手,“无事。” 这两日,将军府里发生的事,外面的人一概不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顾苏城自然不会让此事传出去。 “顾将军先退下吧,本太子有些话要和清浅说。”霍天依不想让顾苏城在这儿打扰了他和顾清浅,于是挥了挥手,让顾苏城退下。 顾苏城面露难色,他不放心顾清浅在这儿。 顾清浅心知父亲的意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顾苏城顿了顿,才拱手应了声,出去了。 顾苏城前脚刚走,霍天依立马就不老实了,他上前两步,色眯眯地看着顾清浅,“清浅,没想到几日不见,本太子想你想得紧,你可想我?” 顾清浅在心里呵呵了。 这个霍天依,未免也太自恋了吧? 说起来,为什么她听到霍天依来了之后,会想,霍清风是不是也来了呢? 而她匆匆赶到此处,没有看见霍清风,心里却有些失落,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爷实在是高看了小女,小女何德何能,竟能被太子爷如此惦记着?”顾清浅始终屈着身子,不曾抬起头来去看霍天依一眼。 她最厌恶的,就是像霍天依这类的花花肠子,见一个爱一个。 难得他这样的人还有女子真心爱着,可他,却不知道珍惜。 太子府里妻妾成群,可霍天依却还是不满足,非要到外面来尝尝别的味道。 青楼那种地方,但凡去的人都是些渣男,正人君子又怎么会去? “清浅这是说哪儿的话?”霍天依假装听不懂顾清浅说的话,长这么大,还是头次被人拒绝。 难道,他的魅力不够大吗? 霍天依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做的这身衣裳,没什么不妥啊! “实不相瞒,太子爷,小女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还请太子爷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吧。” 之前试过了那么多法子都不管用,如今,顾清浅也只好这么说了。 哪怕她知道,霍天依不是个证人君子,并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放手。 她这样说,无非是想让霍天依明白,她已经有了心上人,霍天依再来纠缠,那就非君子所为了。 霍天依一怔,随后紧锁着眉,“你说什么?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他是谁?” 不管是谁,他都会将那个人扒了皮! “告诉本太子,他是谁?”霍天依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顾清浅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抢走他看上的女人? “小女若是告诉太子爷,太子爷会杀了他吗?”顾清浅并没有回答霍天依的问题,他们之间,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她一向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不喜欢霍天依,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 霍天依手里一紧,握成了拳头。 顾清浅察觉到了他的举动,继续不怕死的开口,“太子爷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太子爷身边,一定有真正深爱着您的人。小女认为,您应该您的这份心交给那个真正深爱着您的女子身上。” 顾清浅指的人是柳明月。 然而,霍天依根本就不明白,也不懂。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三弟?”半晌,霍天依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惊得顾清浅愣了愣。 而她的神色,在霍天依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真是三弟?”霍天依的眼中难掩震惊,“你为了他,拒绝了我?你喜欢他什么?那个跛脚,到底有什么好?” 霍天依在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跛脚”二字,传进顾清浅的耳朵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她不喜欢有人这样说霍清风,哪怕是霍天依,也不可以。 跛脚又怎么了? 难道跛脚就注定会被人看不起吗? 可是,她不能够害了霍清风。 “不是他。”顾清浅立即回绝。 霍天依拧了拧眉,表情复杂,“不是他?那是谁?” 顾清浅垂下了头,想了想,才下定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对上霍天依,“他叫孟轲。” 这个时候,唯有说出一个人名来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顾清浅不得不打了个幌子。 孟轲,的确是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霍天依没有说话,看着顾清浅的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丝冷意。 “是不是他死了?你就可以喜欢本太子?”霍天依仍是固执得不肯放手。 这么死缠烂打的男人,若是痴情的还好,可惜……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的开口,“太子爷,若是他死了,我也就死了。” “你!”霍天依没想到顾清浅会这样说,他虽然气,愤怒,可他却还是想要得到顾清浅,以至于到了现在,他都舍不得放手。 “太子爷身边妻妾成群,不差小女一个,太子爷又何必苦抓着小女不放?”顾清浅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太子爷肯放手,兴许,小女和太子爷能够成为朋友,一起说说笑笑的,不是很好吗?” 霍天依狠狠一挥衣袖,双手背在身后,端着一副太子爷的架势,“本太子只想得到清浅,并不想与清浅做朋友。” 朋友? 那都是放狗屁! 顾清浅没想到霍天依竟会这么一根筋,简直是说不通了,这硬的不行,软的更不行,要她怎么办? 当初她对自己还信誓旦旦,可现在……她真后悔大白不在自己身边。 怎么上次叶朔来,就没有将大白给抱过来呢? “那么,敢问太子爷,这一生可以只爱小女一人吗?”顾清浅神色淡漠,她说这话时,表情无比认真。 霍天依闻言一怔,随即为难的蹙起了眉头,要他此生都只爱着顾清浅一人,那怎么可能? 十几年后,她年老色衰,他又如何看得上她? “太子爷不回答,是不是,做不到?”顾清浅目光淡淡的看着霍天依,见对方不回答,不禁苦笑了下,“太子爷您是男人,是不会明白我们做女人的心的。这一生,我们女人只想要得到一人心。” 霍天依听着,却不为所动,他一甩衣袖,道:“本太子身为太子,不可能只对一个动心。” 霍天依说话也是直白。 他心里不服气,自然不能够答应顾清浅这无聊的条件。 可在顾清浅看来,他这是连违心的话都不会说了,这样骄傲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生。 “可别的人可以。”顾清浅没有撒谎,“既然太子爷做不到,那就只是喜欢小女的这副皮囊。” 顾清浅忽然间勾唇笑了,而她的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之意,映入霍天依的眼里,他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子这样笑。 他向来最会哄人,可是在顾清浅面前,他却一时手足无措。 “嫁给本太子有什么不好?本太子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霍天依心里一慌,急忙上前两步,一挥衣袖,“本太子已经是耐着性子与你说这些话了,顾清浅,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清浅没有再躲,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好声说道:“太子爷,小女是真心希望和您成为朋友的,成朋友不好吗?” 霍天依沉着一张脸,“不好。” 顾清浅额上顿时出现了几条黑线,好吧,当她白说了。 对付袁思瑶她们,她有的是法子,可是对付男人,她就有些头大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会遇到这么个麻烦事儿。 可她能答应吗? 不,她绝对不能够答应,一旦答应了,那她就是对不起柳明月,更对不起她自己。 婚姻不是儿戏,岂能任性? “太子爷,小女是不会嫁给您的,还请太子爷您收手吧。”顾清浅直戳了当的断了霍天依的念想,有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 明明她之前当众放屁,做饭难吃,霍天依已经有了要放手的意思,可后来,霍天依为什么还会来纠缠? 难道是,霍天依想明白了?不介意吗?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捣乱? 这个想法刚一上来,顾清浅想到的人,是袁思瑶。 除了她会从中捣乱,不会再有别的人这么无聊。 这个袁思瑶,到底安的什么心? “太子爷何必去强扭一个不甜的瓜呢?”霍天依不说话,顾清浅便又开了口。 她不怕将霍天依给得罪了,大不了,就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死过一次,不怕再次第二次。 “你当真不肯嫁给本太子?”霍天依双眸一冷。 顾清浅态度坚定的跪在那儿。 “哼,本太子是不会放手的!”霍天依一甩袖子,气冲冲的走了。 顾清浅看着霍天依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人的占有欲这么强,实在是令人头疼。 “小姐,您得罪了太子爷,这样好吗?”霍天依走远了,永杏才敢上前来扶顾清浅。 “是我得罪的太子爷,就算是要怪罪,也只会怪罪到我一人头上。”顾清浅道。 “可是,万一此事牵连到夫人呢?” 闻言,顾清浅身子一僵,永杏所言不是没有道理。 是啊,她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牵连到母亲呢?她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拖着母亲一起下水吧? “难道,你要让我嫁给太子爷吗?”顾清浅不服输道。 永杏愣了愣,她自然不想让小姐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想了想,永杏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小姐,我们去找王爷,兴许王爷能有法子呢?” 法子? 顾清浅摇了摇头,“能有什么法子?我就是不想连累他,才说了个假名字出来。” “那,那怎么办呀?”永杏急了。 “只有拖下去了,能拖多久,是多久。”顾清浅的手攥成了拳头,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第144章 :你敢杀我吗 顾清浅抬眸看向院子,眼底里尽是化不开的惆怅,她叹了口气,“我想,太子爷若是要怪罪,早就怪罪了。” 顾清浅说这话,也无疑是给了她自己一颗定心丸,她想到霍天依走时说的那句话,想来,霍天依还没有因为今日之事要怪罪与她,这便是好的。 永杏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小姐说得对!那,小姐打算怎么拖下去?” 这个问题,正是顾清浅所苦恼的。 她笔直的身影站在那儿,清冷的眸子扫向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秀眉紧蹙。 她想到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她拖住霍天依的人,可她,又不想给他添麻烦。 回梅堂阁的路上,途径将军府的大门,顾清浅瞧见父亲神色匆匆地上了马车,不等她开口,马车已经疾驰而去。 顾清浅蹙眉,父亲走得这般急,是要去皇城吗? “爹爹他,是去了皇城吗?”顾清浅看向那两个守门的侍卫,问道。 “回大小姐,是的。”侍卫拱手答道。 闻言,顾清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担心得紧。 这两日,父亲都没有好好休息,走得这么匆忙,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也不知父亲能不能休息好? 不过,父亲一走,袁思瑶肯定闲不住了。 “大小姐,夫人要您去一趟怡月轩。”刚回了梅棠阁,顾清浅还没来得及回屋喝口水,便有一丫鬟走上前来。 顾清浅脚步未停,她就知道,袁思瑶一旦有机会就绝不会闲着,“你去告诉大夫人,我不去。” 几乎是想也没想,顾清浅就给一口拒绝了。 “可是二夫人已经去了……”那丫鬟道。 听到这话,顾清浅的身子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下子僵在了那儿,她看了眼那说话的丫鬟,转身就往外走。 想到上次袁思瑶来,打了母亲的那一巴掌,顾清浅就有后怕。 她生怕袁思瑶会对母亲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加快了脚步往怡月轩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顾清浅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大厅中央的人,且跪的那片地方还被泼了水。而袁思瑶就坐在正堂上,端着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顾清浅的脸色一沉,急忙走过去,作势要将跪在地上的人给扶起来,岂料她还没能靠近,便被两个家丁给拦着。 “大娘这是要做什么?”顾清浅冷眼看着袁思瑶。 袁思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小喝了一口,才道:“呵,做什么?自然是要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了。”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随即对那两个家丁道:“你们两个若是不想受这皮肉之苦的话,就赶紧给本小姐让开!” 两个家丁面露难色,“大小姐,小的只是下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顾清浅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你们是不让了?” 说罢,不等那两个家丁反应,顾清浅便像是拎小鸡似的,一手拎着一个人给扔到了院子里! “娘,您没事吧?”顾清浅两步走上前,蹲在夏清荷身边,将她给扶了起来。 眼角一瞥,看见地上还有些许没有融化掉的冰渣子,顾清浅的眼底便立即迸发出一股子摄人的寒意! “你明知道我娘的膝盖不能受寒,让她跪着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往地上泼一盆冰水,你这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袁思瑶早已经见惯了顾清浅的那一双冷眸,也就不觉得怕了,她勾唇冷笑,“怎么,你把相宜折磨成这副模样,我自然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顾清浅扶着夏清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后一个闪身,冲到了袁思瑶跟前,一手将她从椅子上给拎了起来! 袁思瑶也不慌乱,而是闭上眼睛,不怕死地说道:“来呀,有本事就杀了我呀!顾清浅,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顾清浅就手将茶杯磕在桌沿上,拿着碎片抵在袁思瑶的喉咙前。 “清浅,不要!”夏清荷见状,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可她的膝盖受了凉,这么一动,疼得她嘴角一抽,额上顿时冒出冷汗来! “娘!”顾清浅回头看了夏清荷一眼,直接将袁思瑶给甩了出去,随后闪身到夏清荷身边,“娘,您怎么样?” 夏清荷忍着从膝盖处,传来的钻心的痛意,摇了摇头,“清浅,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顾清浅眸色一沉,随即看向被她扔出去,此刻正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袁思瑶。 她自然知道,袁思瑶不能杀,若是她独自一人也就算了,可她如今还要顾及到自己母亲。 可正是因为如此,袁思瑶才有胆子来威胁她。 “怎么,不是要杀我吗?顾清浅,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呀!”袁思瑶撑着身子,叫嚣道。 她就是吃准了顾清浅不敢杀她,才会这般猖狂,嚣张。 而袁思瑶的话,生生刺激到了顾清浅。 顾清浅一个冷眸扫过去,“你就这么想死?” 袁思瑶一顿。 顾清浅一把将夏清荷背在背上,转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脚来,转头看着袁思瑶,“杀你,我还不想脏了我的手。” “你……”袁思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还有,大娘你平白无故的就往我头上泼脏水,这样真的好吗?” “顾清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相宜藏了起来,不给她吃喝!还有柳儿,恐怕早已被你害死了吧!”袁思瑶用手指着顾清浅。 “你有证据吗?”顾清浅淡淡地瞥了一眼袁思瑶,丢下一句话,便不再怡月轩多做停留,这么肮脏的地方,她怕染脏了自己的衣服。 “顾清浅,我绝不会放过你!”袁思瑶盯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眸子里划过一丝狠戾。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永杏,快去打盆热水来,水里再放一些姜片,快!” 回了梅棠阁,顾清浅将夏清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生怕会不小心碰着了母亲。 夏清荷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顾清浅赶忙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夏清荷换上。 不多时,永杏打了盆热水来,“小姐,热水。” 顾清浅不由多说,快步走过去,将帕子给浸湿了,然后又敷在夏清荷的膝盖上。 反反复复,不停歇的过了半个时辰,眼瞧着那盆水就要凉了,顾清浅又赶紧让永杏去换热水来。 “娘,可觉得好些?”这半个时辰里,顾清浅已然忙出了一头汗水,可她却不知道疲惫。 夏清荷点点头,握着顾清浅的手,“清浅,你不用担心娘,娘这已经是老毛病了,都习惯了。” 虽这么说,可顾清浅听了以后,这心里还是泛着一阵阵的疼意。 她怎能不担心呢? 顾清浅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倔强的起身走到水盆前,将手中已经凉了的帕子浸湿,之后拧干,又走回去,重新将帕子敷在夏清荷的膝盖上。 顾清浅不说话,夏清荷便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清浅,你是在怪娘,没有和你说一声就去了怡月轩,对吗?”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心疼道。 顾清浅摇摇头,“我怎么敢怪娘呢?” 嘴上这么说,可顾清浅却不曾抬起头来看去看夏清荷一眼。 没错,她生气了,很生气。 明知道那是虎口,却偏要往虎口去,这不是让她担心吗? “清浅,娘是怕……”夏清荷欲言又止。 顾清浅强忍着喉咙里的那股酸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母亲到底在怕什么? 难道她现在,还需要母亲来保护吗? “永杏,你照顾好娘。” 顾清浅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不去看永杏,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小姐……”永杏在她身后喊了声,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夫人,小姐她……” 夏清荷叹了口气,“她到底是在怪我,怪我没有听她的话。” 袁思瑶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袁思瑶找她,她能不去吗?可以不去吗? 她知道,顾相宜失踪一事和自己女儿有关,这事儿,到底是自己女儿做得过分了些。 她去怡月轩,无非是想让袁思瑶将所有的恨都放到她的头上,不要牵扯到自己女儿。 只要她能做的就一并承受了,不会让自己女儿受这份苦。 顾清浅从后门出了府,她心里憋着气,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抬头,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大街,而她就站在人群里,渺小得不被人发现。 这座城里,好像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更不会有人在意她。 她就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被人给遗忘在这儿了。 街上,小贩的吆喝声在耳畔回荡,可顾清浅却提不起一点儿精神来,她抬眸看了一眼河边,便迈着脚下了石阶,在岸边慢悠悠地走着。 她心里,憋了太多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子,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朔和霍清风二人跟在顾清浅身后,方才在街上就见她心情不好,这会儿也不敢上前打扰。 只是叶朔想不明白,顾清浅是因为何事才心情不好? 又为什么要到这河边来? 莫不是,想不开要跳河吧? “公子,小姐不会是想要跳河吧?”这个念头一出,叶朔吓得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行,他得去劝劝她! 叶朔作势就要上前,却被霍清风给拦下了,“别去打扰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叶朔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您既然这么喜欢小姐,那为何不向小姐表明心意?太子爷今日可是又去了将军府,王爷您若是动作再慢些,小姐怕是就要被人给抢走了。” 叶朔好心提醒了一句。 霍清风神色淡漠,让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自然知道今日霍天依又去了将军府,也知道,霍天依去将军府是去见谁。 可他…… 霍清风的眼睛一直跟着顾清浅,难道说,她是因为这件事才心情不好的吗? 霍清风的手忽然间攥成了拳头。 走累了,顾清浅便随便找了个石阶,在河边坐下。 她将手搭在双腿上,下巴靠上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河边,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夜里,有凉风吹过,她衣着单薄,被风这么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 虽如此,可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仍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河面发呆。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可霍清风还是能看见,她在哭。 “把你衣服脱给我。”霍清风对着叶朔道。 叶朔愣了愣,刚想说不行,却在看到霍清风那张冷冰冰的脸时,立马怂了。 他动作极快的将外衣给脱下,交给了霍清风,笑嘻嘻道:“公子,那属下就先回去了。” 言下之意是,您在这儿谈情,属下就不打扰了。 也不等霍清风点头,叶朔便一溜烟儿似的没了踪影,他这个人,唯一的好处就是识趣。 “想哭,就哭出来吧。” 身上忽然一暖,顾清浅愣了愣,随即侧头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又看向说话的人。 当她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霍清风时,不知怎的,原本空荡荡的心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失去的东西似的,踏实了许多。 天知道,她有多想要霍清风在她身边。 “你……”顾清浅张了张嘴,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可她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泪水时,立即转头,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抹了去,不让霍清风看见。 霍清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挨着她坐了下来,目视前方半晌,才淡淡开口,“想哭,就哭出来吧。”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你,都看见了?” 霍清风心里一痛,顿了一会儿才点头,“嗯。” 他并非是有心的,而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河边。 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竟然会看见她哭,她向来不 第145章 :忍不住想亲她 霍清风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坐在顾清浅身边,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静静地坐在那儿陪她。 然而,顾清浅正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哪怕,不说话也好。 其实她不愿让霍清风看见她哭的,可是这会儿,她心里却忽然一酸,泪水便如同决了堤的坝一般,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哪怕她不断抬手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她干脆转身,背对着霍清风,倔强的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她的肩膀在颤抖着,让霍清风看了越发的心疼,忍不住一时冲动,伸出手来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便停在了空中,随后握成拳头,慢慢地将手收回。 他突然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恨自己在她没有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 “我……”霍清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谁知怀里忽然一暖,低眸去看时,只见顾清浅正靠在自己怀里哭。 这一刻,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渗透进他的心脏,像是有一根根的刺扎进了他的心口一般,微微刺痛着。 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后背,将她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有了他这一句话,顾清浅就像是个孩子似的,哭得越发厉害了,泪水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 霍清风深吸了口气,满是不忍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的哄着她。 顾清浅这么一哭,哭了很久才肯停,不过哭过之后,她心里也都释怀了。 “那个,我……” 顾清浅靠在霍清风怀里,感受着他那结实的胸膛,听到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这才恍然回过神,忙从他的怀里出来,红了一张俏脸。 “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给弄湿了。”顾清浅斜眼看到霍清风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道。 她一时没把握好情绪就扑进了霍清风怀里,她只是,只是想要找个依靠而已。 霍清风摇了摇头,“无事。” “额……”一时间,顾清浅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 夜里,她的手有些凉,似是因为坐在河边的缘故。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好让两只手暖和些,谁知,却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浅一愣,急忙抬头,却对上霍清风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时间,竟让她看得有些痴。 第一次发现,霍清风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可他的手却很暖和,让人不想收回手了。 顾清浅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害羞,她是个容易脸红的人,加上脸皮白又薄,所以脸一红就能立马看出来。 “你……”顾清浅轻轻咳嗽了声,随后轻轻收回了手。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可是这样,好像已经超出了朋友啊! 霍清风只觉得手里一空,手僵在那儿半晌,才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手。 他看着眼顾清浅,耳根子已然红了大片。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霍清风问她,虽然知道,她不一定会说。 顾清浅抿了抿唇,有些事,叫她如何开口? “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霍清风见她不愿说,也就没有强迫她。 “嗯。”顾清浅咬唇,点了下头。 其实,她很想找个可以谈心的人,可霍清风又能帮得上她什么?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若是再欠下去,怕这辈子都还不完。 两个人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霍清风才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嗯。”顾清浅点头,在霍清风起身时也跟着起身,不料脚下一滑,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上倒去! “当心。”霍清风及时将她抱在怀里,生怕她会摔着。 顾清浅抬眸时,再次对上霍清风的眼睛,这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却觉得每一次,都能够被这双眼睛给吸引。 看到这双眼睛时,她觉得,眼睛里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一般,让她忘记了要推开霍清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从眼睛,到那张精致的脸,以及,他的唇上…… 这唇,她也亲过好几次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的手便触碰到了他的唇上,霍清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触电般瞬间愣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 他的唇,感受着她手指尖的冰凉触感,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冲动,想要亲上她的唇! 可到底,他还是忍不住了这股冲动,没有这样做。 他怕,会吓到了她。 顾清浅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从他怀里出来,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我,我不是……” 她刚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 这话,要她怎么说? 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 “我知道。”霍清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知道顾清浅想说什么。 顾清浅愣了愣,他知道?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盯着霍清风走在前面的背影,此刻,她恨不得化身为鱼,跳进这河里逃走! 走在前面的人,似是察觉她没有跟上,于是停下脚来,慢慢转身看她。 顾清浅咳嗽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地面,朝他走去。 本想就这么回去了,可才刚走到街上,她的肚子便“咕噜噜”的叫出声来。 她饿了。 晚饭都没吃,这个点儿能不饿吗? 顾清浅偷偷看了一眼霍清风,却见他慢慢转过头来,扫了眼她的肚子,“饿了?” 顾清浅很老实的点点头,却不知在心里捶打了自己肚子多少次,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算了,都被发现了,那她就干脆填饱了肚子再回去吧。 “想吃什么?”霍清风往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馄饨店,茶楼离他们也不远。 顾清浅还是头次觉得他这个木鱼体贴,她看了眼那家馄饨店,显然,她今晚上不想吃馄饨,想吃白米饭。 “白米饭。”顾清浅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绣花鞋有这么好看。 二人来到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顾清浅点了清蒸桂鱼,红烧排骨,一盘青菜。 “得嘞,二位客官请稍等,饭菜马上就好。”店小二将帕子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要走,却在这时,霍清风开了口,“再来份汤吧。” 顾清浅偷偷看了霍清风一眼,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会体贴人了呢? 莫不是,跟太子爷学的? 呸呸,霍清风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跟着太子爷学这些? 顾清浅赶紧晃了晃脑袋。 霍清风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不由蹙眉看着她,“你不舒服吗?” 顾清浅猛地抬起头来,“啊?我没有啊,没有不舒服。” 忽然间,顾清浅有些心虚,端着桌上的茶就喝,也顾不得烫不烫。 “啊!” 茶杯刚挨到嘴,结果顾清浅就被烫了一下。 “没事没事。”顾清浅连忙朝霍清风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好像,生怕霍清风会担心似的。 失策啊失策,这次又丢脸了。 呜呜呜,她好想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默默地哭一个晚上。 索性,这茶也不喝了,顾清浅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而她这副样子,却让霍清风忍不住笑了。 真是可爱。 “二位客官,菜上齐了,请慢用。”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等了都快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了,店小二才迟迟将吃的给送上来。 于是,店小二在被顾清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挠着头离开了。 顾清浅饿坏了,抬着碗就扒了几口饭,这才夹菜吃。 她喜欢吃排骨,喜欢吃没有刺的鱼,可这鱼肉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刺呢? 正想着,只见霍清风三两下就将那条鱼的鱼刺给完完整整的挑了出来,顾清浅惊得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去。 高,果然高!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专门挑刺吗? 顾清浅偷偷地给霍清风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又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若是叶朔在这个地方,瞧见这一幕的话,恐怕又要开始八卦了。 不过今晚,叶朔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谈情,已经回了王府,这会儿正翘着腿躺在椅塌上,逗着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大白呢! 将军府后门,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站在后门外,让顾清浅觉得,自己像是出来偷情的。 “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顾清浅有些不放心道。 毕竟,她每次见到霍清风时都有叶朔在身边,可是这次,却只见到了他一个人。 叶朔呢? “嗯。”霍清风点了下头,他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哦,那,就好。”顾清浅笑了笑,却没有要翻墙进去的意思,反倒是站在那儿,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蹙了蹙眉,“怎么还不进去?” “我想看着你走远了再进去。”顾清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心底话给说了出来,就连她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霍清风的心里动了动,看着顾清浅一脸坚定的模样,这才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不知怎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清浅忽然间有些失落。 她以为,霍清风会和她说些什么,可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难道,叶朔说的都是假的吗? 等等! 她这是在想什么啊? 顾清浅赶紧捂着脸,看见霍清风跛着脚走远了,这才轻身一跃翻了过去。 “我一定是疯了。” 顾清浅跳下墙后,身子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此刻,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脑海中,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总是挥之不去,以及,今晚上他们在河边,霍清风将她轻拥入怀…… 啊啊啊,她一定是疯了! 匆匆溜回了屋子,顾清浅关上房门,喘了几口气,这才脚步匆匆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她不断的在催眠自己,快点睡,快点睡,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殊不知,在她翻墙以后,原本走的人又折回身来。 此刻,霍清风正静静地站在墙外,似是要透过这面墙,看到里面的人一般。 今夜之事,他只恨自己没有勇气可以向她表明心意,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可他还是让它错过了。 霍清风回去的时候,正瞧见叶朔翘着腿躺在椅塌上,看到他回来,叶朔便被吓得立即从椅塌上滚了下来。 “王爷,您回来了。”叶朔嘿嘿笑道,也来不及去拍身上的灰。 霍清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大白身上,随后停下脚来,又淡淡的扫向他。 叶朔立马知错了,刚要去将笼子打开,谁知他才刚靠近,笼子里的大白就立即冲他凶神恶煞的叫了两声。 叶朔很是委屈的收回手,看向霍清风,“王爷,您看,大白它欺负我。” 不想,叶朔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全然没有得到霍清风的同情。 “大白。”霍清风看向铁笼里的大白,说话时的语气可比对叶朔要温柔几分。 完了完了,叶朔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都比不上一只狗了。 大白很是听话的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也不看叶朔一眼,在笼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那儿,却是瞪着眼睛在看叶朔。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无害得很,一点儿都不凶悍。 可叶朔却觉得,它这样的眼神很可怕。 “王爷,咱们还要养它多久啊?我看,还是早些还给小姐吧。”叶朔什么都不怕,唯独被这大白给吓到了,想他堂堂一个一等侍卫,竟会被一只软萌的小狗给吓到了,传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嗯。”霍清风看着大白,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都在忙,倒是忘了要将大白给顾清浅送回去。 瞧着霍清风没有别的话要说,叶朔忍不住八卦了,“王爷,您今晚上有没有向小姐表明心意啊?” 叶朔为了能够不错过一个字,往霍清风跟前跳了两步,将耳朵凑了过去,为了能听个清楚。 第146章 :给我老实点 霍清风神色淡漠地看了叶朔一眼,冷冷开口:“没有。” 叶朔身子忽地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得,又白高兴一场。 看来,还是不能对他家主子要求太高了,可他心里捉急呀! “王爷,今天晚上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可惜,真是可惜。”叶朔在那儿捶胸顿足的哀叹,时不时偷瞄一眼主子,却见主子根本就不搭理他。 得,这戏白演了。 将军府。 袁思瑶今日被顾清浅给打了,顾相宜就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可听闻自己母亲对夏清荷所做之事,就是一阵后怕。 这若是惹怒了顾清浅,不给她解药了可怎么好? 灯光下,顾相宜的那张脸显得有些发白,袁思瑶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道:“相宜,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和我说实话是吗?” 从女儿回来,她就觉得有些古怪,她的相宜何时变得这么安静过? “娘一直都知道,是顾清浅那个贱人将你藏了起来,她是在报复!”袁思瑶眯着眼睛,在这邻城里,有谁敢动她的女儿? 只有顾清浅那个贱人敢这么做以外,怕是不会再有别的人。 顾相宜咬了咬唇,想起顾清浅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来,“这毒的解药只有我一个人有,就算是你请了神医来看,也查不出你中的什么毒。所以,不要枉费心思。” 起初,她并不信,以为只是顾清浅在吓唬她罢了,可是在瞧过大夫后,都瞧不出她中了毒。 不过一日,她便觉得肚子有些难受了。 所以,她不敢不老老实实的待着,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竟会让夏清荷跪在泼了冰水的地上,惹得人心惶惶。 “娘,不是她,是我遇到了坏人,他们将我和柳儿给绑走了。”顾相宜摇摇头,不敢将顾清浅供出来。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袁思瑶觉得可疑。 “当真?”袁思瑶不信她。 “嗯,女儿所言句句所实。”顾相宜点头,肯定道。 袁思瑶仔细打量着她,微眯着眼睛道:“相宜,你这次回来怎么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袁思瑶口中所指的人,是顾清浅。 “是她找的那些人来威胁你,对不对?”袁思瑶不依不挠,她不知道顾清浅用了什么法子,竟在短短的时日内就让她女儿变了性子。 看来,这背后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 “娘,我说了不是她,您怎么就不信呢?”顾相宜着急了,“没有人威胁我,我只是在这两日都被那些人给关着,吓坏了。” 想起那个暗室,顾相宜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暗室里又冷又黑,而且老鼠和蟑螂还在她身边乱窜,从小到大,她何曾碰过这些东西? 她从来都不知道,蟑螂在她身上爬的那种感觉。 这两日,她被关在暗室里,不吃不喝,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 袁思瑶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地蹙了蹙眉,“好,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虽这么说,可袁思瑶到底不会放了顾清浅! 此事,一定不简单! 顾相宜不说,难道她不会去查吗? 袁思瑶握着顾相宜的手,面上在安慰着她,可这心思却早已跑到梅棠阁了。今日之事,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但凡顾清浅敢伤她女儿半分,她就一定会从夏清荷身上讨回来! 梦里,顾清浅突然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吸了吸鼻子,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却在这时,永杏忽然推门跑进来,神色焦急道:“小姐,小姐!” 顾清浅被这声音吵得睁开眼来,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怎么了?” 永杏急哭了,“小姐,是夫人,夫人她突然腿疼得厉害……” “什么?”顾清浅的困意瞬间全无,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就往外走,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上。 永杏赶忙从衣架上拿了件外衣跟上去。 内室里,夏清荷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脸上尽是冷汗。 “娘!”顾清浅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她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转头看着永杏,“永杏,快去找大夫!” 永杏连忙点头。 “你,快去打盆热水来,水里多放些姜片!”顾清浅看向屋子里的那名丫鬟,吩咐道。 很快,丫鬟将热水端了来,顾清浅也顾不得挽袖子了,直接从丫鬟手中拿了帕子浸湿,给夏清荷敷在膝盖上。 可见夏清荷疼得厉害,这么热敷根本就不是个法子。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呀?”丫鬟在一旁着急。 顾清浅没理她。 半个时辰后,永杏还不见回来,顾清浅急得汗都出来了。 这个永杏,怎么怎么慢? “你看着夫人,我去找大夫。”顾清浅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可她才刚出了院门,就瞧见永杏气喘吁吁地跑来。 顾清浅蹙眉看她,“大夫呢?” 永杏上气不及下气道:“大夫,被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给带走了,说是大夫人忽然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 顾清浅一下子怒火中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身子不适了? 显然,是袁思瑶故意这么做的。 不等永杏,顾清浅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砰!”的一声,她一脚踹开了怡月轩的大门,将屋子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袁思瑶循声看去,就看见顾清浅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袁思瑶眉眼一挑,她早就知道她会来这儿。 “顾清浅,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竟敢深更半夜的闯进我这怡月轩来!”袁思瑶眯着眼睛看她。 顾清浅充耳不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袁思瑶一眼,仅一个闪身来到大夫身边,一手将他拎着就往外走。 “顾清浅,你给本夫人站住!”袁思瑶指着她的背影大骂。 顾清浅脚下一顿,猛地回头,一个狠厉的眸子扫了过去! “若是你不想让你女儿死的话,我劝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顾清浅的话宛如寒天雪地一般,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果然是你做的!”袁思瑶的身子后退了一步,随即眯起了眼睛。 顾清浅没搭理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袁思瑶恨得牙痒痒,什么也不顾的冲了上去,可只是转瞬间,顾清浅便不见了踪影。 “顾清浅,我一定会让你为今日所做,付出代价的!”袁思瑶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清浅消失的地方。 大夫被顾清浅给拎回了梅棠阁,顾清浅的目光冰冷得厉害,让那大夫哆嗦着身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大夫“噗通”一声跪下,向顾清浅求饶,“女侠,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您可千万别……” “闭嘴!快给我娘看病!”顾清浅没功夫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冷声打断了他。 大夫颤着身子应了声,抬头时,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于是,他没敢耽搁,连滚带爬的爬到床前,为夏清荷诊脉。 “夫人寒气入骨,老夫这就给夫人施针。”大夫说着,便从药箱里拿出一卷布来,然后摊开,只见那卷布里有着粗细不一的长针,他取出一根长针,在夏清荷的手腕上找到穴位,扎了上去。 这么一扎,看得顾清浅眉头深锁,很是不忍心。 只见大夫几针下去后,夏清荷果然安静了下来,顾清浅疾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扶着母亲,用衣袖为母亲擦去脸上的汗水,“娘,您觉得怎么样?” 此刻,夏清荷的脸色苍白,刚才那么一折腾,已经让她没了什么力气,如今说起话来都有些费力,“娘没事,你不用担心,娘这已经是老毛病了,习惯就好。” 顾清浅心里一痛,想哭却又不敢哭,怕母亲见她哭,心里会不好受。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母亲疼得像今日这般厉害,一定是因为今天下午在袁思瑶那儿跪的。 想到这事,顾清浅的心里就一阵窝火! “大夫,你可有法子治好我娘?”顾清浅背对着那大夫,冷声问道。 大夫一愣,低着头,一脸为难,“这……” “怎么?”顾清浅语气不悦。 “夫人寒气入骨,这病本就不好医治,老夫也只能为夫人暂时止痛罢了,无法除根啊……”大夫蹙眉想了想,才迟疑道。 “无法除根?”顾清浅拧眉,风湿痛这种病是慢性的,她自然知道不好医治,可总有缓解的法子吧? “是。”大夫不敢瞒着顾清浅,“夫人这病不是一朝一夕落下的,可这病,一般都是在寒冷天才会犯。这是夏季,按理说,夫人这腿疾不该犯才是,除非是泡在了冷水里。”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有没有法子可以缓解?”顾清浅不想听大夫的这一堆废话,袁思瑶何止是让她的母亲跪在冷水里?那是冰水啊! 她赶去的时候,地上的冰渣子都还没有融化。 母亲这腿本就落下了病根,如今又跪在冰水里,能不犯吗? “有。”大夫急忙道,“夫人体寒,平日应当多吃些补气养血的东西,这腿不着凉,也就没事。” 顾清浅不想再听下去了,挥了挥手,让永杏送大夫出去。 这些东西,不用大夫说她也知道。 “娘,还疼吗?”大夫走后,顾清浅扶着夏清荷躺下,怕她的腿凉着,往膝盖上搭了一条小毯子,这才盖上被子。 夏清荷摇了摇头,握着顾清浅的手,说道:“对不起啊清浅,娘让你担心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为母亲拢了拢被子,到底不忍心再说些什么话了。 夏清荷看她这样,心里也很不舒服,“娘知道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听着这话,顾清浅只觉得喉咙发紧,鼻间一酸,她虽然生气,可她到底没有怪过母亲。 她知道,母亲这么做是为了她,可是,真的不需要。 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还是没有本事保护好自己母亲吧? “娘,都过去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顾清浅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道。 “娘以后会听你的话,不会独自一人出去了。”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保证道。 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跪罢了,她哪里想到会疼成这样? 哎,到底是老了。 “嗯。”顾清浅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娘,我想和您睡。” 顾清浅不放心,她怕母亲会在夜里又疼了,她要亲自陪在母亲身边才肯放心。 夏清荷笑了,“好。” 顾清浅熄了灯,走到床边躺下,却不敢睡。 “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间,娘的清浅都长这么大了。”夏清荷也睡不着,她看着房梁,忽然就笑了,想到了顾清浅小时候的样子。 顾清浅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翻了个身,面对着母亲,“娘,我已经很久没和您一起睡了吧?” 夏清荷点头,“是啊,从你懂事后,你就一直是一个人睡。有多少年,没和娘一起睡了。” 顾清浅往她怀里挪了挪,“娘,您还记不记得,在我八岁那年,险些掉进茅坑里的事?” 夏清荷“噗嗤”一笑,“当然记得了,你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一条腿都掉进去了,当时我和你爹赶去的时候,可将我俩给吓坏了。” 顾清浅浑身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恶心,“娘,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一条腿掉进去了啊?” 在原主的记忆里,还真没有印象了。 “难道娘还会记错吗?你小时候的事,娘都记得清楚。”夏清荷说着,不禁陷进了回忆里。 她还记得,当她生了顾清浅的时候,顾苏城有多高兴。 那时候,袁思瑶还没有嫁进府来,而她也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 可是有一天,袁思瑶挺着个大肚子来告诉她,说她怀了顾苏城的孩子,那天,她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顾苏城曾对她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此生都只爱她一人,她信了。 此刻,顾清浅完全不知母亲在想些什么,只像个孩子似的往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娘,您和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呗。” 也不知怎的,她就是忽然想听了。 “好。”夏清荷宠溺地笑了笑,为顾清浅盖好被子,像是在哄孩子似的轻拍着顾清浅的背,和她说着她小时候的事。 顾清浅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147章 :欲擒故纵? 顾清浅醒来时,永杏刚把水盆放下,见顾清浅醒了,笑盈盈地上前两步,“小姐醒了?”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自己身边看了一眼,却不知夏清荷什么时候起了。 顾清浅一把掀开被子,“永杏,我娘呢?” 永杏拿了架子上的衣服来,知道顾清浅不放心,于是道:“小姐不必担心,夫人的腿已大好,如今就坐在前厅里等您过去用早饭了。” 顾清浅点头。 简单的洗漱后,顾清浅去了前厅,一进门,就看见了身穿一袭紫色衣裙,优雅坐在椅子上的夏清荷。 哪怕上了年纪,可岁月,却带不走她身上原有的气质,端庄而又大方。 顾清浅快步走过去,挨着夏清荷坐下,仔细打量着她,“娘,您的腿真的不疼了?” 阳光下,夏清荷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让顾清浅看着,心疼地微微蹙了蹙眉。 夏清荷摇头,“不疼了。” 顾清浅眉头深拧,一脸担忧之色。 “放心吧,娘没事的。”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随即看向桌上的那些菜,“好了,吃饭吧。” 顾清浅点头,盛了碗汤放在夏清荷面前,“娘,来,先喝口汤吧,暖暖身子。” 夏清荷端着碗喝了口。 “娘,您体寒,以后就不要吃凉的东西了,最好茶也别喝,多喝些白开水吧。”说完,顾清浅又嘱咐着屋子里的那两个丫鬟,“以后,夫人每日要泡脚两次,水里要多放些姜片,知道吗?” “是。”两个丫鬟齐齐应道。 顾清浅似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早上用艾草泡脚,晚上就用姜片吧。” “是。” 吩咐完这些,顾清浅仔细的想了想,发现没什么不妥的才肯放下心来。 吃了早饭后,夏清荷就被顾清浅推着回去休息,能躺着绝不站着。 夏清荷只觉得夸张了,“清浅,娘的身子,难道娘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不用担心,娘没事。” 顾清浅摇头,倔强得很,“那也得好好休息才行,等会儿我再让永杏给你抱个暖炉来,膝盖是很脆弱的地方,需要好好保护才行。” 夏清荷急忙开口,“清浅,这暖炉就不用了吧?” 顾清浅一屁股坐在床边,刚要开口,可这时,连站在一旁的永杏都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出声道:“小姐,这天儿只会越来越热的,若是弄个暖炉,奴婢怕夫人会觉得热啊!” 小姐夸张了啊! 顾清浅仔细想了想,觉得永杏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她抬头看了一眼永杏,又看了看夏清荷,可见母亲那副样子,是不想在这大夏天里抱着个暖炉的。 忽然间,顾清浅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于是干咳了两声,道:“那好吧,暖炉暂且搁下,天冷了再说。” 听了顾清浅的这番话,永杏和夏清荷二人才松了口气。 永杏不由看向自家小姐,这幸好,小姐没有执意下去,不然的话,这么热的天抱着个暖炉非得捂出一身痱子不可。 见永杏一直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顾清浅忽然抬起头,淡漠的眸子朝她扫了过去,还没开口,永杏便已经从她的眼神里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低下了头。 顾清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忽然间想起昨晚的事,有些后悔,她怎么就没有将袁思瑶给吊起来好好痛打一顿? 这两日,顾清浅都守在夏清荷身边寸步不离,袁思瑶在前两日那么一摔,眼下正娇气的养着。 听闻,霍天依已经急匆匆地回了皇城,以至于这两日,将军府里可是清静了不少。 下午补了一觉后,顾清浅伸着懒腰从屋子里出来,扭了扭脖子,压了压腿。 永杏一脸高兴地从院外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愣了愣,有些弄不明白小姐是在做什么? 以至于,让她傻傻地呆愣在那儿,忘了要说话。 “怎么了?”顾清浅伸了伸胳膊,转头看她。 永杏一下子回过神来,刚要和顾清浅说这个好消息,院外却已经走进来一男一女。 定睛一瞧,顾清浅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小月?追风?” 顾清浅快步朝他二人走去,见他二人要行礼,急忙拦住了,“不必多礼。对了,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追风的伤好些了吗?” 仔细想来,她有多少天没去煊王府看过追风了? “多谢小姐关心,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这些日子,多亏了王爷的照拂。”话落,院子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顾清浅眼睛一亮,“大白?” 大白“汪汪”叫了两声,当做是回应,随即摇着尾巴扑进顾清浅怀里。 顾清浅点了点它的鼻子,随即将它高举着打量了一番,“嗯,看来你被养的不错嘛!好像胖了点儿!” 大白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胖了,反倒自豪的又叫了两声。 顾清浅爱不释手的蹭了蹭它的小脑袋瓜,这个小东西一回来,倒是让这梅棠阁里又添了一份热闹。 只是,顾清浅像是忽然间想到什么,抬眸往院外看了看,却见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不由一空。 “谁送你们回来的?”顾清浅转头看向追风,问道。 追风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小姐,是王爷去皇城之前,让人送我和小月回来的。” 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王爷有心了。” 说完这话,顾清浅不禁想着,霍清风是今日才去的皇城吗?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顾清浅脸一热,立即晃了晃脑袋。 永杏瞧了去,好死不死地说道;“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红了呀?莫不是病了?” 顾清浅白了她一眼,呵呵干笑两声,心里却不知将永杏给骂了多少遍。 这个永杏,也实在是太没眼力劲儿了。 可偏偏,永杏还追着问:“小姐,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来?” 永杏也是怕,小姐这两日会累出病来,可她不知道,她家小姐的身体比一头牛还壮呢! 顾清浅勉强挤了挤唇角,“永杏,你有钱没地方花是不?” 永杏立马闭上了嘴,她,她的工钱就那么一丁点儿,小姐可真会说笑,她哪里有钱了啊? 见永杏总算老实了,顾清浅才满意的点点头,她看向追风,说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吧。” 追风摇头,“小姐,我的伤已无大碍,可以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了。” “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逞能的人,乖乖听话,等你养好了身子再来保护我也不迟。” 追风的忠心,顾清浅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追风能够回来,她不止高兴,还很放心。 有追风在,就算她日后不在府中,袁思瑶一来,怕是也要被追风一脚给踹出门去! “是。”追风不得不听了顾清浅的话,乖乖地回去歇着了。 就在这时,有一家丁匆匆走来,这个人并不是梅棠阁里的人,所以顾清浅在见到他时,眉头轻皱。 那家丁走到顾清浅跟前,从腰间掏出一封信,道:“大小姐,这是一位姑娘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哦?”顾清浅眉头轻佻,伸手将那封信给接了过来,可见那家丁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顾清浅便朝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家丁走后,顾清浅打开那封信,这信是柳明月写的,信里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清浅,我走了,有空再来找你。” “这个人,大老远的让人送来一封信,就只是为了这一句话吗?”顾清浅有些生气,她气,柳明月连走都是一声不吭的,只让人送来一封信作罢。 这也太没诚意了,哪怕走得再怎么匆忙,也该来见一见她才是啊! “算了,我何必与一痴情女子计较这些呢?”顾清浅将信折好,放在了衣袖里,抱着大白走到一旁的秋千上坐下,慢悠悠地荡着。 霍清风走了,柳明月也走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怎么觉得如此无聊呢? 顾清浅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大白,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霍清风,“大白,你喜欢他吗?” 眨眼间,又过了三日。 皇城里来了人,说是顾苏城去了南淮。 南淮那种地方偏远,顾清浅听人说,只是赶路就得用上半个多月的时间。 身为将军,哪里有战乱就要去哪儿。 顾清浅叹了口气,忽然间觉得,父亲的这份职业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连命都给搭进去。 这一去,不知得多久才会回来。 看来,袁思瑶又该嘚瑟了。 顾清浅坐在大厅里,抚摸着大白的毛发,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向梅棠阁的院门,袁思瑶养了几天身子,怕是也好了,就是不知袁思瑶会生出什么事来。 可不管是什么,她都奉陪到底! 霍天依处理好皇城的事,下午便坐着马车去了邻城,赶了一下午的路,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天色已经黑了。 霍天依刚下马车,便迫不及待的往梅棠阁去,数日不见顾清浅,他想她想的都快疯了! “太子爷?”袁思瑶在怡月轩里闲得慌,趁着月色出来走走,不想却在路上遇见了脚步匆匆地霍天依。 袁思瑶见对方停下脚来,急忙上前了两步,道:“太子爷是来找清浅吗?” “顾夫人找本太子有事吗?”霍天依手里拿着把用来装逼的折扇,端着一副太子爷的架子,面上透着不耐烦。 袁思瑶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民妇找太子爷,正是有要事相谈。” 霍天依一甩衣袖,没心思在这儿听袁思瑶和他说什么,只扔下一句话就走,“夫人若有事相谈,不妨改日,本太子今夜没空。” 见状,袁思瑶急忙上前两步,“太子爷,民妇有法子帮太子爷得到清浅。” 霍天依脚下一顿,慢慢转过身来,挑了挑眉,“哦?夫人当真有法子?”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袁思瑶的这番话很感兴趣。 忍不住想知道,袁思瑶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得到顾清浅。 “是。”袁思瑶微微屈身,朝霍天依一拜。 霍天依微眯起了眼睛,却见袁思瑶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太子爷可否移步到前院?” 霍天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拿着扇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好!” 袁思瑶得逞的勾了勾唇,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意来,这一次,她若是再不成功,那她就不姓袁! “太子爷,请。”袁思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天依笑眯眯地看她,“夫人可不要让本太子失望了。” “太子爷放心,民妇的这个法子,保准您满意。”袁思瑶信心满满。 霍天依瞥了她一眼,倒没说话,走在前头,去了前院。 几乎刚一落座,袁思瑶便让下人去准备些热茶和点心来。 霍天依摊开扇子,阻止了袁思瑶,“茶水和点心就不必了,本太子要听听,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本太子得到清浅。” 袁思瑶知道他等不及了,于是勾唇笑道:“太子爷有所不知,清浅这孩子,吃硬不吃软。” 霍天依立马来了兴趣,“哦?那夫人的意思是……” 霍天依眉眼含笑,听着袁思瑶和他说的法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夫人的这个法子的确不错,可是夫人要如何将她送到本太子的床上呢?”霍天依收起了折扇,微倾着身子,靠近了袁思瑶几分,“本太子没记错的话,夫人可是清浅的亲大娘啊,夫人为何要帮本太子?莫不是,想要从本太子这里讨个什么好处?” 霍天依说完,又呵呵笑了两声。 袁思瑶的眼睛转了转,随后正义道:“民妇也只是为太子爷着想,太子爷能看上我家清浅,那是清浅的福分,她高兴还来不及。不知,太子爷可知道欲擒故纵?” 霍天依眉眼一挑,“夫人的意思是……” 难道说,顾清浅就是在用这欲擒故纵,想要深得他的心吗? 霍天依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他满怀期望的看着袁思瑶,迫切的等着她的回答。 “不瞒太子爷,我家清浅此番做,也只是为了试探太子爷的一颗心,是否在她一人身上。”袁思瑶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可霍天依还就真的信了。 第148章 :下药 好话,谁都爱听,也自然觉得好听。 “好,那本太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可不要让本太子等太久。”霍天依高兴的一拍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夫人的动作可要快些才是,那,本太子今晚上就不去找清浅了。” 袁思瑶屈身一拜,“一定不会让太子爷久等。” 霍天依满意的点头,随后便在袁思瑶的恭送下离开了将军府。 看着霍天依离去的方向,袁思瑶突然就笑了,笑的很是得意,“顾清浅,我也算是对你不错了,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想要上太子爷的榻却不能得逞的?所以,大娘我就帮帮你。不过,太子爷若是今后不要你了,那可怪不得我。” 太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向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知道,顾清浅就算能够嫁进太子府,也不过是个妾罢了,被太子爷玩腻了,早晚会被丢弃的。 所以,她不但要让顾清浅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儿,还要让她饱受那些妻妾们的欺辱。 会武功又如何? 太子府里有那么多女人,她就不信,顾清浅可以斗得过她们。 第二天,顾清浅一觉睡到午时才醒,吃了饭,顾清浅有些无聊的坐在树下荡秋千。 这时,永杏走过来说:“小姐,听说今个儿街上有赶集,小姐可是要出去逛逛?” 永杏也是怕小姐在府里待的这些日子,闷得慌,才如此提议。 “好啊!”顾清浅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带上娘。” 说着话,顾清浅脚步轻快的去找夏清荷,却听夏清荷说:“你们去吧,娘就不去了。” 顾清浅一听这话,立即撇撇嘴,拉扯着夏清荷的衣袖道:“娘,去嘛。” 夏清荷仍是笑着摇头,“你们去吧,娘上了年纪,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歇歇,娘是怕扰了你们的兴致。” 顾清浅忽然笑了,弯下身来凑到夏清荷身边,说道:“娘,我看您是偏心吧?女儿看您和爹爹在一起的时候,在街上逛得很嗨皮呢!看来,女儿在娘心里的分量还没有爹爹多呢!” 说完,顾清浅假装生气的撅着嘴,那模样,别提有多难得一见了。 “你这孩子,别以为娘不知道,你是想王爷了,这次出去,是去找王爷的吧?”夏清荷斜眼看她,打趣道。 顾清浅不争气的红了脸,她,哪里是要去找霍清风了? “娘,我不是去找……”顾清浅刚要解释,却觉得这样多此一举了,解释不就是掩饰吗? 罢了,她不说了行吗? 夏清荷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得顾清浅越发不好意思了。 “咳咳。”顾清浅咳嗽了声,掩去尴尬,“娘,那我和永杏就出去逛逛,咳,晚饭不回来吃了。” “好。” 夏清荷如此爽快的答应,倒是让顾清浅有一种,自己被亲娘往外推的感觉。 她一点儿也不恨嫁好吗? 就这容貌,就这身材……额,有点儿瘦,那也不愁嫁不出去呀? 顾清浅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顾清浅没有让人备马,永杏也习惯了。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顾清浅不知,在她路过一条巷子时,她就被藏在暗中的一名黑衣人给盯上了。 黑衣人的轻功了得,以顾清浅的功夫,根本毫无察觉。 说是出来逛,可顾清浅也没逛多久,便带着永杏去了茶楼。 她不是一般的喜欢来这个地方。 闲来无事,到茶楼里来听听小调,喝喝茶,何乐而不为呀? 按习惯,在二楼靠近戏台子的位子坐下,顾清浅简单的点了几盘点心和茶水,就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的听曲儿。 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顾清浅在茶楼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夕阳西下,永杏见她只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老老实实的在那儿坐着,没有出声。 一杯杯茶喝下肚,永杏忽然觉得肚子疼,于是抱着肚子说道:“小姐,奴婢忽然肚子不舒服。” 顾清浅挑眉,邪笑着看她,不忘打趣了句,“好端端的怎么了?是不是你贪吃,吃坏了肚子?” “奴婢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不行了,奴婢要去趟茅厕。”永杏苦皱着眉,说罢,便抱着肚子跑远了。 顾清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永杏,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可爱? 放下茶杯,顾清浅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西下,天空染了大片红色,很是绚丽。 顾清浅不由看痴了些,以前或许是忙惯了,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天色。 之前看的古装剧,古人都喜欢坐在院子里欣赏月色,她当时还不知道这月色有什么好看的,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看着天空,好像心里所有的惆怅都消散了,心里也舒畅了不少。 低头间,顾清浅又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永杏出去半个时辰还没回来,顾清浅秀眉微蹙,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于是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这个永杏,是不是掉进茅坑里了? 想着,顾清浅匆匆下了楼,向店小二询问了茅厕的方向,这便抬脚往外走。谁知,却与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顾清浅说了声对不起,便想绕过那人往旁边走,可对方却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接着,便是那道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清浅和本太子还真是有缘啊,在这茫茫人海里都能够遇见,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作美,想撮合咱俩?”霍天依笑着看顾清浅,不论是话里,还是动作上,都和街头外面的那些流氓没什么区别。 顾清浅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抬起头来去看霍天依一眼,虽然说,霍天依英俊不凡,可到底不是她的菜。 而霍天依的死缠烂打,顾清浅也都习惯了,像这种色心不改的人,留在世上简直是个祸害。 “太子爷,小女的丫鬟不见了,小女要去找她。”说罢,顾清浅便想要再次绕开他往外走,可霍天依今日却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她往哪儿走,他便往哪儿拦着她。 “诶?清浅的丫鬟不见了,本太子可以帮忙去找。”霍天依色眯眯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 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到,连她身上独有的香气都能够闻到。 “清浅身上好香啊!”霍天依贪婪的闭着眼,在顾清浅身上闻了闻,他知道,这不是香粉的味道,而是顾清浅身上自带的香气。 这种香气,很独特,只要让人闻一下就不乏深陷了进去。 “太子爷的好心,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还急着去找丫鬟,所以,还请太子爷让一让。”顾清浅已经很客气的在与霍天依说话了,不知怎的,她总感觉今天的霍天依有些奇怪。 至少,对她的举动,越发明目张胆了些,让她有一种,像是掉进对方早已设好的陷阱里一般,已经逃不出去了。 霍天依勾唇笑了,他将手撑在墙上,拦着顾清浅就是不让她走,“清浅,本太子知道,你其实还是喜欢本太子的,你之所以对本太子做出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试探本太子对你的真心罢了。” 霍天依抬手抓着顾清浅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你放心,本太子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倘若有半分假意,就让我不得好死。” 这么恶毒的誓言从霍天依口中说出来,仍旧带着些痞气,好像他发这毒誓,就像是在喝水一样简单。 顾清浅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觉得身子一软,头发昏,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加上她身体里传来的那股燥热,让她的心间猛地一震! 她,她这是被人给下药了! “你……”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身子却再次一软向后倒去。 霍天依手疾眼快的将她抱在怀里,得意的俯视着怀里的人儿,“清浅,今天晚上,你是本太子的了。” “不……” 此刻,在顾清浅还仅存着一点意识之前,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霍天依,无奈,她越是想要用力,身上却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来。 不过眨眼间,她便浑身瘫软的靠在霍天依怀里,随着身体里传来的那股燥热,让她莫名的想要扒光了自己泡在冰水里。 顷刻间,顾清浅那张白皙俏丽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两片红晕,红唇微张,看着越发迷人。 霍天依已经等不及了,抱着她就往不远处的那辆马车走去。 永杏从后巷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霍天依抱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她心里一愣,小姐怎么会被太子爷给抱着? “小姐!”永杏察觉到事情不对,急忙跑上前去,大喊着,“小姐!小姐!” 马车里的人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让马车外的人驾着马车赶紧离开。 “快放了我家小姐!”永杏追在马车后面跑了一路,吃了一嘴的尘土,可即便如此,她也不甘心的在后面追着,“小姐!小姐!” 不过眨眼的功夫,马车就将她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永杏站在那儿心急如焚,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可以救自家小姐,于是匆匆往煊王府的方向跑去。 “王爷,找王爷救小姐!” 永杏咬着牙,拼力地跑着,她生怕自己慢一步,小姐就会有危险! 叶朔有事要出门,不想却在门口遇见了神色焦急的永杏,叶朔见她这副模样,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事情,于是快步上前,“永杏姑娘,怎么了?” 永杏急哭了,一下子抓住叶朔的胳膊,哭着道:“快,快救救我家小姐,小姐被太子爷给抱上了马车,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朔一听这话,脸色当即一沉,“什么?” “叶侍卫,快让王爷去救救我家小姐啊!”永杏急得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我这就去找王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叶朔不敢耽搁一秒,一个闪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此刻,霍清风正在书房里处理公文,却见叶朔连门都不敲就冲了进来。 霍清风看到叶朔的脸色时,便知道是有大事。 “何事?” 叶朔简略的重复了一遍永杏和他说的话,霍清风一听,脸色一变,扔下手中的公文就冲了出去! 客栈里。 霍天依抱着顾清浅,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只见顾清浅的脸红彤彤的,眼神逐渐迷离,那一副娇艳欲滴的样子,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霍天依抬手,轻轻在顾清浅的脸上摸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清浅,你如今已经中了催情药和软骨散,任凭你再怎么不愿,今晚上都是本太子的人。” 霍天依痴迷的划过她的脸颊,随后,目光落在顾清浅的那种红唇上。 随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让霍天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快速脱去自己身上的外衣,又伸出手来要去脱顾清浅身上的衣服。 顾清浅难受得厉害,可她的脑海里却还是仅存着一点意识,就在霍天依要动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时候,顾清浅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也就是趁着这么一阵清醒,顾清浅抬脚就朝霍天依身上踹了过去! 可霍天依却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并没有被顾清浅的这一脚给踹倒在地。 他没有想到,顾清浅中了软骨散以后,竟还会力气将他推开。 不过没关系,他们今晚有的是时间。 霍天依捂着自己刚才被顾清浅一脚踹过来的地方,又邪笑着走过去,这一次,顾清浅还想要一脚踹过去,无奈她的身子却比刚才还要软得厉害! 脑海里,那仅存的一点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眼下,她哪怕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大脑里一阵晕眩,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不受控制,身体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惹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霍天依见她的眼神再次因为药效而变得迷离,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慢慢靠近顾清浅,轻哄着她,“清浅,你放心,今天晚上本太子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第149章 :浅浅是我的女人 眼瞧着霍天依的手就要碰到顾清浅的衣服了,只听“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谁……”霍天依刚要转头去骂,却看见霍清风阴沉着一张脸快步走过来,他连诧异都没来得及,身子就被霍清风一把推开! 霍清风在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后,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着,转身就往外走。 霍天依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霍清风的胳膊将他拦下,眯着一双桃花眼道:“三弟这是在做什么?” 好好的兴致被人给打扰了,霍天依心里很是不痛快! 霍清风目光直视前方,一张俊脸冰冷得厉害,他不屑去看霍天依一眼,径自绕开对方就往外走,可霍天依又岂能让他轻易离开? 霍天依上前两步,再次将他拦下,目光聚然间变得凌厉,“霍清风,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她!三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本太子看上的女人都敢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霍天依哪里想到,霍清风竟会找到这个地方? 果然,他就知道霍清风喜欢上了顾清浅,可顾清浅是他看上的人,霍清风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来和他抢人? 霍清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异常,“不知浅浅何时竟成了大哥的女人?” 闻言,霍天依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接着脸上又露出怒容来,“你说什么!” 他刚才没听错的话,这个木鱼是唤顾清浅什么? 浅浅? 叫的可真是亲切啊! “霍清风,你竟敢觊觎本太子的女人,你……”霍天依已经气得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拳往霍清风身上砸去,谁知,却被霍清风给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霍天依不服,狭长的眸子眯得更深了些,还不信了,一个失了武功的废人还能打得过他? 想到此,霍天依再次挥着拳头上前,可见几招下来,却都被霍清风给躲开了。 霍天依略显得有些诧异,前几年,自从霍清风失了武功以后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没想到,他骨子里竟还残存着一些功底! 他出手,可是招招都用了力的,看来,还是他小瞧了他。 几招下来,霍天依已是粗气连连,可霍清风却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霍清风,你!” “将来,浅浅将会是我的王妃,还请大哥以后对浅浅放尊重些,不要再生不轨之心。”霍清风目视前方,神色清冷淡漠,“免得被人传出去,说当今太子爷看上了自己弟妹被人笑话。” 霸气说完,霍清风一刻也不久留,抱着顾清浅离开了。 霍天依愤恨的怒瞪着他离去的背影,似是能喷出火来,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出了客栈,叶朔和永杏就在外面等着,霍清风什么话也没说,抱着顾清浅就上了马车,“回府。” 叶朔跟在霍清风身边这么久,还是头次看见自家王爷如此紧张,他刚才只看了顾清浅一眼,便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药。 叶朔翻身上马,不敢有丝毫耽搁,驾着马车就往煊王府驶去。 马车刚停在煊王府门口,叶朔还没来得及翻身上马,霍清风就已然抱着顾清浅从马车上下来,迈着大步朝府里走去。 叶朔赶忙跟了上去,看了眼霍清风怀里的人儿,说道:“王爷,可是需要请大夫来?” 霍清风脚步未停,冷冷道:“不必。” 叶朔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王爷,难不成,王爷是想自己解了小姐身上的药吗? 可依着小姐的情形来看,怕是中了催情药和软骨散。 软骨散是有药效的,一旦药效过去也就没事了,可这催情药只有在两人那个啥以后才能解,王爷这是…… 想到这儿,叶朔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惊得站在那里忘了要动弹。 霍清风将顾清浅直接带回了自己住处,他快步走到床边,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随后吩咐着身后的下人,“快去准备些冷水来!” 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见王爷脸色黑得很,也就极快的退了出去。 “热……我好难受啊……我好热……” 眼下,软骨散的药效已经退去,顾清浅眼神迷离,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还伸手要去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我好热……”顾清浅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涌动让她按耐不住,于是立即坐起身起要去扒对方的衣服。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很是迷人。可霍清风知道,她这是因为中了催情药的缘故。 霍清风强压下自己心里的那份躁动,握住顾清浅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在她的后颈处急点了两下,她便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这时,下人们拎着水桶进来,见到这一幕,都显得很是惊讶。可到底谁也没敢八卦,只低着头在那儿站着,等候霍清风的吩咐。 霍清风当着下人的面,打横抱着顾清浅往屏风后面走,目光并未去看屋子里的人,却在将顾清浅放在屏风后的木桶中时,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丫鬟道:“用冷水给她泡着,等药效退去再来找我。” “是。”两个丫鬟齐齐应了声,能让自家王爷如此紧张的人,怕是只有坐在浴桶中的那位姑娘了吧? 霍清风交代完便出去了,却没有走远,就在院子里守着。 谁知就在此时,一声冷冽带着些愤怒的声音从院外响起,“霍清风,你给本太子滚出来!” 话落间,霍天依便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瞧见院子里的人时,他眸光一冷,不过闪身便来到霍清风跟前,两手拎着他的衣领。 “霍清风,今日你坏了本太子的好事,本太子绝不会轻饶了你!” 说罢,霍天依想要将霍清风给拎起来甩到一边,无奈他用了用力气,却怎么也拎不起霍清风。 而霍清风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那副神情,全然不将霍天依给放在眼里。 霍天依吃瘪,却又不服输的再次用力,试图将霍清风给拎起来,无奈他怎么用力,霍清风就像是个大树似的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霍天依蹙眉,他还真就不服了! 松手的瞬间,霍天依挥着拳头就朝霍清风那张俊脸上砸去,霍清风没有躲,而是快速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随即,霍清风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扫了过来,“我敬你是大哥,才会一直让着你,可有的能让,有的不能让。” “清浅她,明明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她!”霍天依咬牙切齿地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手就朝霍清风砸去。 谁知,霍清风却将握住他拳头,像是丢小鸡似的将他的身子轻轻一甩,足足逼得霍天依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霍清风!”霍天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那愤恨和不甘的眼神,几乎要将霍清风给撕碎了! 他险些忘了,霍清风之前是驰骋沙场的人,就算失了武功,可这骨子里的力气却比寻常人要大得多,以他的武功根本不是对手。 只怪,他平日里没有多加练习,如今,才会被一个废物给比了下去! 他不甘! “大哥,兄弟妻不可欺,三弟劝你不要再做妄想。”霍清风的目光冷峻。 “你,你当真不怕本太子降罪与你?”霍天依剑眉紧蹙。 以前,霍清风还是那个驰骋沙场的煊王时,他就对他有些畏惧。后来,霍清风失了武功,他知道已经是个废物,所以处处嘲笑他,生怕别人会不知道这堂堂煊王竟会成了个废人。 当年,霍清风是众多皇子中,唯一受父皇器重的皇子,他那个时候就担心,霍清风有朝一日会将他这个太子踩在脚底下。 他知道霍清风不怕死。 “大哥若是觉得三弟有错,那么尽管到父皇跟前告吧。”霍清风神色淡漠,似是一点儿也不怕霍天依去告状。 怕是霍天依也就只有这个本事了。 “你!” 霍天依气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儿里,他,居然被一个废物给瞧不起了! “哼,你不过是个跛脚的废物罢了,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本太子可不相信清浅能瞧得上你!”霍天依才不相信顾清浅瞧上了这个跛脚,“你还不知道吧?清浅和我说过,他已有意中人,可惜,那个人不是你。所以,三弟你想要诓骗本太子,也要拿出个足以让本太子信服的证据来。” 霍天依眉眼一挑,继续戳着霍清风的锐气,“三弟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自然知道。”霍清风面无表情。 霍天依一愣,“你知道?” 霍清风抬眸,淡淡地扫了霍天依一眼,“浅浅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护我。” 霍清风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就是顾清浅为了护他,迫不得已才会和霍天依那样说。 霍天依半信半疑,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清浅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霍清风忽然间想起了顾清浅之前和他说过的那句话,于是微微勾唇,道:“浅浅说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浅浅,又是浅浅,他凭什么叫她叫得如此亲切? 霍天依有些听不明白霍清风说的话,可这不正是顾清浅的风格吗? 若不是顾清浅说给他听的,他又怎会知道? “你……”霍天依用手指着他,突然笑了,“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可你以为,父皇会答应让你娶她吗?别忘了,她可是夏淮安的外孙女!”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请旨赐婚的理由,当年夏淮安一事引得整个古月国都暴动了,若不是父皇念及夏淮安是历代老臣,也就不会免他一死了。 虽说顾清浅是顾苏城的女儿,兴许他去请求父皇赐婚,父皇会答应让顾清浅给他做个妾室,可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断然不会去冒险。 何况,他从未想过要给顾清浅一个名分。 “可浅浅也是顾将军的女儿。”霍清风提醒道,“此事,就不劳烦大哥费心了,这婚,我自然会去向父皇请旨。” 霍天依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他,“赐婚?呵呵,父皇会答应吗?” 他还真是佩服了霍清风的胆量。 “就算父皇会看在顾将军的份儿上答应这门婚事,可她到底只能给你做个妾室,她又愿意吗?”霍天依笑的得意。 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神色淡然的看着一脸得意的霍天依。 霍天依见他没了话说,越发得意了,“怎么,你别告诉本太子,说你要给她一个正妃之位。” “我会给我所爱的人,最好的!” 一句话,霍清风说的掷地有声,惊得霍天依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霍天依没想到,霍清风竟如此有胆识,连他都没有把握的事,霍清风居然还想给顾清浅一个正妃之位? 父皇会答应吗?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堂堂煊王娶了一个贪赃之人的外孙女,又该如何笑他? 此刻,叶朔在一旁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绝对是真爱啊有没有! “好,本太子就看看,这天下人要如何笑你。”霍天依一甩袖子,气冲冲的走了,“备马,本太子要回皇城!” 既然连霍清风这个废物都打不过,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让人看笑话吗? 院子里,叶朔瞧着霍天依走远了,这才用衣袖粗鲁的擦了下脸上的泪,走到霍清风身边,哽咽道:“王爷,您这次实在是太威武,太伟大了!” 叶朔不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敢从太子爷手中抢人,这得需要多大的胆量啊? 不,小姐本来就是他家王爷的,不能说是抢,应该说是在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呜呜呜,实在是太感动了有没有! 看着叶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哪里有半分一等侍卫的模样? 霍清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时,门被人推开,一名丫鬟从屋子里跑出来,说道:“王爷,小姐身上的药效已经退了。” 霍清风一听这话,急忙甩开叶朔,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第150章 :因为我喜欢你 霍清风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见顾清浅的脸没有之前那么红了,身子也没有那么烫了,这才放下心来。 “都退下吧。”霍清风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丫鬟说道。 “是。” 两个丫鬟朝着霍清风屈身行了个礼,这才偷笑着退了出去。 太好了,王府这下有女主人了,王爷以后也不会这么冷冰冰的了! 叶朔本想要进屋去看看顾清浅的,却被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丫鬟给拦下了。 “你们拦我做什么?”叶朔一脸不高兴。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掩嘴笑道:“叶侍卫,不是奴婢不让您进去,而是,王爷此刻不想让人进去打扰。” 叶朔的眼珠子转了转,立马笑着意味深长的长“哦”了一声。 既然,他家王爷在里面酝酿情绪,那他就不便进去了,免得挨揍。 于是乎,叶朔乐颠乐颠的走远了。 听风轩里,霍清风一直守在顾清浅身边,见她迟迟未醒,他自己也不敢睡,生怕她醒来不舒服。 此刻,霍清风就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顾清浅的睡颜,发现她眉头深拧,似有化不开的结一般,不由心疼的抚上她的额头。 既然知道霍天依是她的心结,那不管怎样,他都会帮她解开这个结,只希望,她以后能活得自由自在,不要再有什么束缚。 因为她,不适合被困在笼子里,她是自由的。 似是因为他手心里的凉,使得顾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 霍清风见她醒了,急忙收回手,可还是被顾清浅发现了。 “你,你想做什么!”顾清浅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以为是霍天依,警惕地往墙的里侧缩了缩身子。 霍清风见她如此,心里忽然一痛,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儿找到她,一定,被吓坏了吧? 当时,他听到顾清浅被霍天依给抱走时,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生怕顾清浅会出事,什么也不顾了,只一心的去找她。 永杏不知道霍天依究竟去了哪儿,他和叶朔便分头找,他几乎将那附近所有的客栈都挨个找了遍。 前面几家没有,他的心慌乱得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直到找去最后一家客栈时,他一间一间挨个找,眼瞧着前面几间都没见着她的人影,他急得汗都出来了。 当他踹开走廊里最后一间房门时,他终于看见了她。 那时,她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般,听话的被人放在床榻上动弹不得,正在被霍天依脱去身上的衣服。 他当时就红了眼,急忙冲过去,一把就将霍天依推开,然后抱着她就往外走。 天知道,他看到她安然无事的时候有多激动,又有多恨自己? 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这若是晚来一步,怕是他就要失去她了。 “你……”顾清浅缩在角落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此刻坐在床边的人并不是霍天依,而是霍清风。 顾清浅愣了愣,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以后,才鼻间一酸,忍不住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她被人下了药,那种无力,无助和恐惧,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而她,万万没有想到霍天依竟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她险些就要成为霍天依口中的食物了。 “别哭,都过去了。”霍清风坐在床边,原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的,可是又怕会吓到她,所以伸出去的手也就悄悄收了回来。 他不会哄人,所以说出来的话有些笨。 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却极尽温柔。 顾清浅听了他这句安慰的话后,喉咙发紧得厉害,一下子就上前抱住了他,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 霍清风顿了顿,才伸出手来,笨拙的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好了,没事了。” 顾清浅往他怀里蹭了蹭,哭得越发伤心。 天知道,霍清风此刻是有多心疼? 哪怕夜色深了,霍清风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任由她放肆的在自己怀里哭。 这一哭,就哭了很久。 顾清浅哽咽着从霍清风怀里出来时,肩膀还一颤一颤的,其实她是个很坚强的人,却在看到霍清风以后,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在霍清风身上,总是能找到那一份归属感,似是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顾清浅抽噎着,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却不知霍清风什么时候让人去准备了一盆热水来,他将浸湿了的帕子递给她。 “多谢。”顾清浅接过帕子,敷在眼睛上,顷刻间,一股温热在酸涩的眼睛四周蔓延开来。 顾清浅敷了好一阵,才将帕子递给了霍清风,可见这会儿,已经有人送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来。 顾清浅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那些饭菜,又看了看霍清风,心里一阵暖意。 “饿了吧?能下来吃吗?”霍清风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尽是柔情,让顾清浅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嗯。”顾清浅险些陷了进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不由一怔! “我的衣服……”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却发现霍清风似是也才发现她只穿了身里衣,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急忙转过身去。 霍清风红了耳根子,解释道:“你中了催情药和软骨散,我带你回来后就让丫鬟将你泡在了冷水里。” “哦,哦。”顾清浅红了一张俏脸,不过听着霍清风的这番话后,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被霍天依给怎么样。 以这番情形看,又是霍清风去救的自己。 “你的衣服在衣架上。”霍清风提醒了她一句。 “哦。”顾清浅眼角一瞥,一把扯过衣服穿上,然后像个木偶似的走到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色,她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霍清风是那样冷的人,却为了她去做这些。 其实,霍清风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谁能嫁给他,那就是福气! “来,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顾清浅刚坐下,霍清风就盛了碗热汤给她。 顾清浅一愣,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忽然间觉得,能被堂堂煊王这样伺候着可真是她走了狗屎运啊! “哦。”顾清浅咳嗽了一声,眼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静静地坐在那儿抱着碗喝汤,时不时会偷瞄一眼霍清风。 只觉得,他是那样好看。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似是忽然间想起什么,顾清浅急忙放下碗,问着霍清风。 “寅时。”霍清风回她。 “什么?寅时了?那我娘……”顾清浅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要回去。 可能是药效还未散去,导致她身子一软。 霍清风一慌,手疾眼快的将她扶着,关切地问:“没事吧?”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来,摇了摇头,“没事。”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告知你娘,说你在我这儿。”霍清风回了她刚才的话,好让她不必担心。 闻言,顾清浅点了点头,可是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于是猛地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霍清风的那双眼睛。 “我娘她……还这是放心我呢!”顾清浅呵呵干笑,说的却是心里话。 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大晚上的在男人家留宿不好吧? 看来,她的母亲思想很前卫啊! 可是,就这么放心霍清风吗? 想到此,顾清浅再次抬头,这么一看,霍清风的确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来的人。 “清风兄,不知你可否能派人送我回去?”顾清浅到底是觉得,留宿在别人家不好。 “你要回去?”霍清风微微蹙眉,有些不舍。 “嗯。”顾清浅点点头,“那个,咱俩的关系,我留在府里过夜好像不太合适,呵呵。” 霍清风心里一沉,他们的关系,难道不适合让她留在府中过夜吗? “天色已晚,我看,还是明日一早,我再让人送你回去吧。”霍清风不想让她走,知道她是在担心夏清荷,于是又开了口,“你娘那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派了两个会武功的人去保护你娘。” 听了这话,顾清浅才放心了,还是霍清风考虑周到。 “清风兄,你对我真好。”顾清浅抬眸看着他,笑了。 “嗯。”霍清风同样勾唇一笑,不过这笑却是淡淡。 顾清浅发现,霍清风的右脸上有一个酒窝,平日里,他不笑的时候根本发现不了。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男人有酒窝也可以这么好看。 “你,为什么对我好?”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就说出这句话来。 霍清风心里一动,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今夜,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他又顾虑到她之前刚受到了惊吓,如果他再向她表明心迹,会不会再次吓到她? 霍清风一阵纠结,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两个人在和他说话一般。 一个人在告诉他,要他大胆说出来,不然今后可能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另一个人则在告诉她,不要这么做,说不定会吓到她。 本想着今晚上不说的,可又怕错过了今晚,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和她说。反正,早晚都是要说的,那不如鼓足勇气,就在今晚说了吧! 此刻,霍清风紧张得厉害,就连手心里也冒出了汗,哪怕他在沙场上拼命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抬眸间,两人四目相对,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了紧,他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我们,不做朋友好吗?” 顾清浅诧异,“不做朋友?” 霍清风和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吗? 为什么,她的心里隐隐作痛呢? “嗯。”霍清风点了下头,拳头握得更紧了些。 顾清浅追问,“为什么?” 紧要关头,霍清风越发紧张了,他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都快要红透了。 顾清浅见他半晌不说话,忽然觉得自己多话了,不想做朋友了,难道还有理由吗?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她总觉得,霍清风有很重要的话还没说出来。 所以,她耐心地等着他,跟着自己的心在走。 “因为……”霍清风终于憋出来两个字,要他向她表明心意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可比打仗要难得多了,“因为,我喜欢你。”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甜,总之,她的心跳很快。 她她她,没听错的话,霍清风这是向她告白了吧? 顾清浅的脸“唰”的红了! 应该是,药效还没散吧? 顾清浅急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好让自己心跳得不那么快,可是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够平复下来。 此时此刻,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一场,让人不想醒来的美梦。 顾清浅正在想法子平复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时,霍清风却走到她跟前来,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盯着她,他说:“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说罢,霍清风逃也似的离开了,顾清浅并没有看到,他的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 霍清风走到院子里时,才长舒了口气,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却险些被自己给吓到了。 他,竟然害羞得脸都红了! 想到刚才顾清浅的表情,霍清风觉得,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唐突,吓到了她? 可话都已经说出,再也不能收回去,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她也喜欢他。 这一夜,注定无眠。 霍清风走后,顾清浅看着那满桌子的菜,却再也吃不下去了。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里,全都是霍清风和她说的那几个字,“我喜欢你。” 顾清浅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抹了一层蜜似的,很甜很甜,却不觉得腻。 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顾清浅在心里念叨着:他喜欢我,他居然喜欢我,他怎么会喜欢我?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清浅就这么想了一个晚上,哪怕一夜未睡,她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 一早,下人送来早饭,顾清浅才知道,原来她睡的这张床是霍清风睡过的,不由惊讶了! 难怪她晚上在被子里闻到了一股霍清风身上的味道,原来,是睡了他的床啊! 第151章 :比真金还金 想到这儿,顾清浅才后知后觉的环顾了眼四周,无论是装饰还是格局,都像是霍清风的房间。 只怪她的脑袋昨晚上有些懵,才没有察觉到这些。 顾清浅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笨,随即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怪,于是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瞧见那两个守在一旁的丫鬟,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然后掩嘴偷笑着。 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清浅强作镇定的端着碗,喝了口汤,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向那两个丫鬟时,只见她们二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顾清浅早就听闻,霍清风向来不近女色,她虽然可霍清风接触的不多,可在和霍清风的这几次接触,她知道霍清风是有洁癖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都不喜欢别人去碰他的东西,更别说,是睡在他的床上了。 所以,她被霍清风安置在了这个地方,这些人自然是坐立不住,要八卦的。 只是被她们这般瞧着,顾清浅浑身都不自在,这饭,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两口就作罢了。 顾清浅两手撑在桌上,刚要起身,却有一丫鬟匆忙走上前来,“小姐,这些菜可是不合您的胃口?奴婢这就让厨房的人重做了送来。” 如今,府里的人无人不知道顾清浅这位贵客,生怕招呼不周,惹王爷不高兴,所以处事很是小心。 那丫鬟说着就要转身出去,顾清浅急忙拦着她,“不用不用。” 那丫鬟停下脚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干笑着看了眼桌上的那些饭菜,很丰盛,也很色香味俱全,只是她素来没有要吃早饭的习惯。即便是吃,也只是象征性的吃那么一点儿,她早上不饿,最饿的是晚上。 这个毛病,是从现代带过来的,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改掉。 “我这个人呢,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东西,呵呵。”顾清浅一本正经的撒着谎,然后脑袋忽然一个灵光,巧妙的转了话题,“对了,你们家王爷呢?” 那丫鬟果断回答:“回小姐,王爷在书房。” 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随即一挥衣袖,起身就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找霍清风。 可那两个丫鬟并不知道,她这是想要逃离,再待下去,她怕是就要被她们一个个暧昧的眼神给逼得钻进地缝里了。 不想,这才刚出了门,就迎面遇上了满面春风之笑意的叶侍卫。 叶朔走路如同一阵风似的,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走到了顾清浅跟前,对着她拱手一拜道:“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额,这话听着要不要这么的别有深意? 顾清浅抚了抚额,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呵呵,还好,还好。” 叶朔抿嘴一笑,“小姐是要去找王爷吗?” 顾清浅刚要摆手说不是,叶朔又开了口,“王爷在书房,想必小姐对王府的路也应该熟悉了。呵呵,若是不熟悉,只要您说一声,就会有人带您过去。” 叶朔这话,可真是抬高了顾清浅,颇有一种,将她当成了王府里女主人的意思。 顾清浅尴尬坏了,她抬手挠了挠腮,似是无意间抬头看了眼天空,说道:“我看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说着,顾清浅便打算绕过叶朔,径自离开。 谁知,叶朔却快速挡住了她的去路,拱手道:“小姐何不见一见王爷再走?只怕是小姐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王爷会想念。” 想念个头啊! 顾清浅一脸为难,闲不住的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干笑两声,“我看就不用了吧?” 叶朔不依不挠,“要的要的,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小姐应当多关心下王爷才是,相信王爷肯定会很高兴的。” “一家人?”顾清浅蹙了蹙眉,随后小心的往四处看了看,生怕叶朔这么直白的话让其他人听了去,又要用那种暧昧的眼光看她。 小心肝受不了啊有没有? “嗯。”叶朔很老实的点点头。 顾清浅赶忙低头,开始在地上找地缝,可叶朔并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以为是落了什么东西,于是蹲下身来,仔仔细细地往地上看去。 得,他这举动越发让顾清浅觉得尴尬了,心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 这个叶朔,到底会不会看人的脸色? “小姐在找什么?”叶朔在地上看了一圈,发现地上什么都没有,于是站起身来,一脸认真的看着顾清浅。 “哦,我有一根头发掉在地上了,我在找呢!”顾清浅故意说了这么一句,她能告诉叶朔,她刚才是在找地缝吗? 估摸着,叶朔又要问她,找地缝做什么了,那她能说,是为了钻进去吗? “啊?”叶朔大吃了一惊,蹙眉,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他还从没听过,这头发掉了还要收起来的。 顾清浅没再搭理他,绕过他就往外走,叶朔想起之前霍清风的嘱咐,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其实他说这些话,还不都是为了自家王爷吗? 明明很想要见小姐,却躲在书房里不好意思出来,他若是再不出来搭把手,还不知道这两个人何时才会走到一起。 哎,真是让人操心呐! 叶朔紧跟在顾清浅身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便又有了法子,一扶上额头,哭丧着一张脸道:“哎哟,王爷这次惹怒了太子爷,也不知太子爷要怎么报复了。” 顾清浅听到这话,脸色一沉,顿时停下脚来,昨晚上的事她记不清了,只是迷迷糊糊中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那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异常心安。 顾清浅蹙眉看着叶朔,却不说话,霍清风因为她而得罪了太子爷,以太子爷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 虽说霍清风身边有叶朔,可一旦动起手来,叶朔也不能插手。 “小姐有所不知,小姐对王爷来说,比他的命都重要。”说着,叶朔可怜巴巴的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王爷不惜得罪太子也要护小姐周全,小姐若是不喜欢王爷,王爷得有多伤心啊……” 叶朔假哭着,还不忘偷偷用余光观察着顾清浅的脸色,见她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叶朔越发伤心了。 “我家王爷可真是可怜,这辈子就只倾心过一个女子,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家王爷。”叶朔抽噎着,“我家王爷虽跛了脚,可论样貌,那也是英俊潇洒。” 言下之意就是,顾清浅嫌弃霍清风是个跛脚。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清浅看着叶朔哭成这副模样,也是到了伤心处,于是急忙安慰,“叶侍卫,我没说不喜欢啊!” 叶朔藏在胳膊底下的眼睛一亮,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抬手擦了擦眼角,慢慢抬起头来,伤心的吸了吸鼻子,“真的?” “嗯,比真金还金。”顾清浅好声哄骗。 叶朔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人家呢! 她是实实在在没有想到,叶朔居然这么逗比。 “那,小姐去书房见一见王爷再走。”叶朔态度坚定,没有商量的份儿。 顾清浅无语了,敢情这家伙的目的在这儿呢! “好。” 眼瞧着叶朔又要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来,顾清浅真是败给他了。 叶朔立马笑开了花,变脸比翻书还快! 顾清浅轻轻摇头,无奈了。 怎么第一次见到叶朔的时候,就没发现他有这么逗比呢? 转身间,却见今日穿了身蓝衣的霍清风站在不远处,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才来。 顾清浅忽然间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也不知,霍清风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王爷?”叶朔一脸欣喜地走过去,在顾清浅看不见的地方,朝着霍清风挤眉弄眼。 意思是说:刚才小姐说的话,王爷都该听见了吧? 霍清风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越过他,径自朝顾清浅走去,却在距离顾清浅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怕会吓到她,所以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顾清浅仍是垂着头,尴尬得很。 “要回去了?”霍清风的语气温柔。 “嗯。”顾清浅点头。 霍清风从她身边走过,“我送你。” 霍清风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牵引着顾清浅跟在他身后。 出了王府大门,顾清浅继续默默地跟在霍清风身后,却不想,耳畔处忽然间传来一个女子激动的声音。 “清风哥哥!” 顾清浅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是谁,结果身子就被那人猛地一推,推了个踉跄。 “清风哥哥,琬儿总算见到你了!” 顾清浅稳住身形,抬头去看时,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精心打扮过的清丽女子就站在霍清风跟前,一脸兴奋样。 哪怕霍清风冷着一张脸,她也一点儿都不害怕。 清风哥哥? 顾清浅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霍清风和那名女子,看样子,他们两个像是认识,而且认识了很久了。 “清风哥哥,你怎么不理琬儿啊?琬儿可是千里迢迢的,特意赶来看你呢!”女子说完,便嘟起了小嘴,要多楚楚动人就多楚楚动人。 那模样,让顾清浅瞧了去,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看向霍清风,生怕霍清风会有所动容。 怎么说,这也是个美人儿吧? 可见人家会打扮,头上戴着的那些发钗,险些闪瞎了顾清浅的眼睛。 顾清浅下意识的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以免被那明晃晃的发钗给闪瞎了眼。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随即又看向一旁的顾清浅。 女子察觉到他的视线,于是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像是才看到顾清浅似的,眉眼一挑,立即跨前几步,挡在了霍清风身前,足足将两人的距离给隔了开。 “你是谁?”女子抬着下巴去看顾清浅,在看到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时,不由愣了愣。 这个女人,长得居然比她还好看! 顾清浅下意识的看了看霍清风,忽然间想起,之前守门的家丁和她说过的话。 之前,她还不信,可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霍清风这个冰山王爷,是真的有女子追求。 本来想着就此离开的,可她的身子却不受控制,甚至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起来。 女子见她不回答,当即就不乐意了,更加抬高了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问你话呢,你是谁?说,你在清风哥哥这儿做什么?你是哪家的小姐?你和清风哥哥是什么关系?” 女子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谁知手腕上忽然一紧,低眸间,只见霍清风带着她就往马车的方向走,根本就不搭理那女子。 “清风哥哥?”女子见到霍清风居然握着顾清浅的手腕时,脸色一怒,站在那儿气呼呼的跺了跺脚,作势就要冲上去。 叶朔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女子面前,笑盈盈道:“苏小姐。” 女子瞪着叶朔,“叶侍卫,你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清风哥哥为什么牵着她的手?你说啊!” 叶朔继续笑盈盈,“难道苏小姐看不出来吗?” “你!”女子气炸了,拎着裙角就绕开叶朔,打算追上马车,谁知叶朔却一闪身,继续将她拦着。 “叶侍卫,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我也敢拦着,就不怕我姑姑知道了怪罪你吗?”女子满脸怒容的瞪着叶朔。 叶朔立马赔着小脸,“哎哟,苏小姐,您可别……” 叶朔倒不是真的怕她,只是不想多事罢了。 一个只会拿着自己姑姑身份来压人的苏小姐,对他家王爷,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知道怕了,还不快让开?”女子蹙起一双秀眉,不满道。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那辆马车荡起了一片尘土,离开了。 女子愤恨的跺了跺脚,瞪向叶朔,“都怪你!” 叶朔耸耸肩,他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马车离开煊王府以后,顾清浅才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见那女子没有追上来,忽然松了口气。 此刻,霍清风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的问话一般。 可等了一路,也没听见她开口问些什么,不禁觉得心里一寒。 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第152章 :心知肚明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顾清浅只看着窗外的景色,并没有去看霍清风。 明明路不远,可顾清浅却觉得恍若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王爷,小姐,到了。”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顾清浅作势要伸手去掀帘子,却被霍清风抢先一步,她抬眸,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拎着裙角跟了出去。 谁知出去后,霍清风却站在马车外,朝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 顾清浅顺着那只手慢慢抬头看去,对上霍清风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有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着越发的帅气逼人。 顾清浅略显得有些诧异,似乎昨晚以后,霍清风对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让她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可见,霍清风一直在那儿站着,好似她不将手伸过去,他就不会走一般。 “我自己可以。”顾清浅笑了笑,自个儿拎着裙角下了马车,随后转身,看向霍清风,“王爷早些回去吧,让人久等了不好,告辞。” 说罢,顾清浅转身就走,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不舒服,只觉得心口处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清浅脚步匆匆地进了将军府,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殊不知,霍清风并没有走,而是跟了上来。 于是顾清浅在回了梅棠阁时,那两个守门的家丁先后向她和霍清风拱手一拜,“王爷,大小姐。” 顾清浅愣了愣,转头时,才发现霍清风站在她身后,不由问道:“王爷怎么没走?” 霍清风越过她,径自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霍清风忽然停下脚来,仔细打量着梅棠阁的院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虽然这个地方相对整个将军府来说偏远了些,倒也安静,雅致。 夏清荷听闻霍清风来了,于是急忙从屋子里出来,屈着身子就要上前行礼,“王爷。” 霍清风将她拦着,“夫人不必多礼,请起吧。” “多谢王爷。”夏清荷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站在霍清风身旁的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顾清浅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黑线,母亲这是什么表情嘛?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母亲亲生的了。 “永杏,快准备些热茶和点心来!” 三人进了大厅,夏清荷立即向永杏吩咐了声。 永杏笑着给霍清风等人屈身行了个礼,这便出去了。 夏清荷招呼着霍清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王爷请坐。” “多谢。”霍清风客气了一句,便挨着顾清浅坐下了。 夏清荷的脸上尽是笑意,先是看了看顾清浅,随后才看向霍清风,道:“清浅她有劳王爷昨日照顾了。” 此时,永杏送来热茶和点心,顾清浅立即拎着茶壶给霍清风倒了杯茶,不想却听见母亲这般说,于是拎着茶壶的手一抖,将茶水给倒偏了。 “清浅。”夏清荷吓了一跳,这热茶险些就洒在霍清风身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顾清浅赶紧放下茶壶,从永杏手里接过帕子,胡乱的在桌上擦了几下。 “你这孩子。”夏清荷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儿从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冒失了? “王爷您没事吧?”夏清荷紧张的看着霍清风,生怕那热茶会不小心烫着了他。 “没事。”霍清风神色淡淡的,甩了甩手背上溅到的茶水。 夏清荷再次慌了起来,“永杏,快,快去拿药来!” 于是,永杏急急忙忙的跑去拿了烫伤膏来。 “清浅,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王爷上药呀!”夏清荷见顾清浅呆愣楞地站在那儿,不由出声提醒了她一句。 顾清浅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永杏递来的烫伤膏,抓着霍清风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疼吗?”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说出这句话来。 那热茶才刚端上来,溅到手上,一定很疼吧? 霍清风摇摇头,“不疼。” “哦。”一时间,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为霍清风上好了药,眼瞧着手背上已经肿了起来,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怎么就这么笨呢? “王爷……”夏清荷紧张坏了,刚要出声,却被霍清风打断,“夫人不必担心,茶壶太重,浅浅拎不动也是情理。” 说着话,霍清风便抬眸去看顾清浅,明明不是情话,却让顾清浅觉得比情话还要好听。 顾清浅咳嗽了两声,她有那么弱吗? 夏清荷一听这话,心里一阵高兴,看来,王爷对清浅很好呀! “清浅啊,你好好陪陪王爷,娘去后厨看看中午饭要做什么吃啊!”夏清荷知道他们年轻人有话要说,识趣的丢下一句话就要转身走。 顾清浅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夏清荷跟前跑了两步,道:“娘,我想您应该缺个人手,我来帮您。” 说着,顾清浅就要往外走。 夏清荷手疾眼快的将她给拉了回来,朝她使劲儿挤眼色,“娘还有永杏她们帮忙呢,你啊,就好好坐在这里陪着王爷。” 顾清浅愣住了,她真是被自己亲娘给推出来了,女儿都不认了啊! 好吧,其实不得不承认,霍清风是个好女婿。 眼下,她和霍清风真正的关系,母亲他们都还不知道,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的。 顾清浅伸手摸了摸鼻子,抬头间,却见袁思瑶带着顾相宜正朝这儿走来。 顾清浅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 这件事,一定和袁思瑶有关! 若不是她,太子爷又怎会知道她在哪家茶楼?一定是在她出府的时候,袁思瑶就派人跟踪了。 看来,袁思瑶在背后还养了人。 身为警察,她有着极强的警惕和敏锐,一般来说,有人跟踪她,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除非,那个人的武功在她之上。 轻功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参见王爷。”袁思瑶笑盈盈地走进大厅,屈身对着霍清风行了个礼。 霍清风似是故意一般,在袁思瑶进来时,便端着茶杯妆模作样的在喝茶,可见袁思瑶一直屈身站在那儿,他也还在喝茶。 袁思瑶面色尴尬,可见霍清风坐在那儿喝茶,她也不好擅自开口。 等霍清风慢慢地喝完了茶,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袁思瑶,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寒意,冻得袁思瑶直打哆嗦。 “啪”的一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霍清风将茶杯放在桌上时,发出了一声脆响,力道不大,却吓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袁思瑶仍是屈身站在那儿,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腰便已经有些酸了。 霍清风的视线扫过袁思瑶,随即看向顾清浅,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浅浅,过来。” “哦。”顾清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霍清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让人抗拒的威慑力,于是在应了声之后,便鬼使神差的朝他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霍清风这是要做什么,于是坐下后,偷偷看了他一眼,却觉得手心里一暖,低头间,发现他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 难道,这家伙要给自己讨个公道吗? 顾清浅也就是这么一想,还不太敢确定。 “将军夫人。”霍清风那冷冽的声音响起,惊得袁思瑶立马打了个寒颤,心里忽然间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臣妇在。”袁思瑶颤着身子道。 霍清风当着袁思瑶的面,握紧了顾清浅的手,当着众人的面,也丝毫不给袁思瑶留有情面,他淡淡道:“本王想,有些事,即便本王不说,将军夫人你也应该心知肚明。” 袁思瑶的脸色变了变,却假装不知霍清风话里的意思,“臣妇,有些听不明白。” “没关系,本王只想让将军夫人知道,浅浅是本王的女人,若是有人欺负她,本王一定不会轻饶了她。”霍清风冷眼看着袁思瑶,这话里所指的人,不就是袁思瑶吗? 袁思瑶身子一颤,险些就站不住了,这,这是王爷在警告她,让她今后小心点儿! 这么说,王爷什么都知道了! 袁思瑶的脸上,顿时闪过无数种颜色,最后却是赔出一副笑脸来,“王爷放心,臣妇一直都将清浅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夫人此话当真?”霍清风蹙眉。 “是,臣妇不敢欺骗王爷。”袁思瑶生怕霍清风会动怒,于是急忙应道。 “本王不希望再有不好的传言,夫人乃是将军夫人,这些事,夫人知道该怎么做吧?”霍清风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倘若袁思瑶还不知道收敛,那下次,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是。”袁思瑶的眉头深拧,她没想到,霍清风这次来,竟会直戳了当的将她给揭穿了。 可想而知,他怒了! 袁思瑶从来都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有本事,勾搭上了赫赫有名的煊王,而煊王又如此护她,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顾清浅到底走了什么运? “夫人若是没有事的话,就先行退下吧。”霍清风懒得再去看袁思瑶,只挥了挥手,打发她走。 这是袁思瑶第一次感觉到了耻辱,她竟然,在众下人面前失了脸面! 这么做,宛如当众给了她一巴掌! 眼下,袁思瑶还能说些什么? 顾清浅如今有霍清风撑腰,她自然不能再做什么,顾清浅,是不能再招惹了。 “臣妇告退。”袁思瑶不甘心的给霍清风屈了屈身,这么一行礼,间接的就给顾清浅行了礼,她几乎是咬着牙离开梅棠阁的。 这一次,眼瞧着袁思瑶狼狈离开,顾清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终于看到袁思瑶吃瘪的模样了,那叫一个爽快啊! 当然,这事和霍清风离不开。 “咳咳。”顾清浅顺着自己的那只手看去时,瞧见霍清风还握着她的手不妨,于是咳嗽了一声,好提醒他。 谁知,他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表情淡淡地,仍旧握着她的手。 “哎呀,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要去厨房了。”夏清荷看着小两口恩爱的模样,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头,朝永杏挤了挤眼睛,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 顾清浅满头黑线,娘,您不是腿脚不好吗? 我看,您的腿脚已经好了。 “那个,你可以松手了吗?”顾清浅试图动了动自己的手,无奈她的手被他给握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 这一刻,霍清风握上了她那只冰凉的手,忽然就舍不得放开了。 过了半晌,霍清风才看向顾清浅,动了动喉结道:“你和叶朔说的话,可是真的?” 顾清浅脸一红,不自然的撇过头去,不敢看他。 果然还是听见了啊! “我,我那是……”顾清浅说话开始结巴了,她当时不过是在敷衍叶朔罢了,却不曾想,这话竟被霍清风给听了去。 仔细想想,她喜欢他吗? “嗯?”霍清风一改之前脸色,眸子里尽是温柔,看得顾清浅越发不好意思了。 她还是习惯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于他这么温柔的眼神,实在是毫无抵抗力啊! “我……” 顾清浅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有说出,那句话其实是在敷衍叶朔。 她不想让霍清风知道。 尴尬之下,顾清浅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一张俏脸红了大半,可她并不知道,霍清风得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了这话。 对他一个闷骚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我可以不说吗?”顾清浅好半晌才道。 这种话,要她怎么说出口嘛! 可看着霍清风的模样,怕是不能。 “叶侍卫知道,你回去问叶侍卫吧。”顾清浅清了清嗓子,将叶朔给抬了出来。 “嗯。”霍清风等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一个上午,顾清浅坐在这大厅里都感觉要命了似的,于是中午的这顿饭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抱着碗就往嘴里扒饭。 “慢点儿吃。”霍清风夹了块排骨放在她吃饭的碗里,这幸好叶朔不在,若是在的话,恐怕又要惊掉下巴了。 第153章 :好大的醋味儿 惊掉下巴的人何止是叶朔? 顾清浅也惊呆了好吗? 微微抬眸,顾清浅偷偷看了夏清荷一眼,母女二人四目相对间,夏清荷原始惊愕的神色立即收了起来,端着碗快速的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顾清浅收回视线,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咳嗽了声,用余光偷偷看了看霍清风,见他神色平静的坐在那儿吃饭,这才挑起几粒米往嘴里送。 这个男人如此温柔,让人有些适应不来啊有没有? 饭后,夏清荷推着顾清浅,“清浅,你陪着王爷到花园里走走吧,也好散步消食。” 顾清浅被推得有些踉跄,“娘,花园有什么好逛的呀?” 夏清荷瞥了她一眼,“那就到街上走走吧。” 顾清浅眼皮子一沉,她能说不吗? 夏清荷生怕顾清浅会出去晚了似的,往外推了推顾清浅,不停的催促。 无奈之下,顾清浅回头看了一眼霍清风,却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能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出了将军府,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永杏一路掩嘴偷笑,顾清浅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又在胡思乱想了,若不是霍清风在,她恐怕早就一个脑瓜崩儿过去了。 “有什么好笑的?”顾清浅在霍清风看不到的地方,朝永杏动了动口型,可见永杏并没有要收敛的意思,顾清浅有些生气了。 顾清浅拧着眉,再次朝永杏动了动口型,“别笑了。” 说着,顾清浅还在私底下做了个要弹脑瓜崩的动作,当即吓得永杏抿紧了唇,不敢再笑了。 见此,顾清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殊不知,她的这些小举动全被霍清风给瞧了去,忍不住勾唇一笑。 顾清浅揪着自己的一缕小辫走在街上东张西望,她对那些琳琅满目的饰物没什么兴趣,只钟爱于美食。 于是,在看到街边有卖臭豆腐的时候,顾清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可碍于有霍清风在这儿,她才忍住了这股贪吃劲儿,毕竟,他们才刚吃了午饭没多久,总不能让霍清风觉得她很能吃吧? 谁知,就在她即将和卖臭豆腐的小摊儿擦肩而过时,霍清风却走了过去,等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袋子刚炸好的臭豆腐。 这味儿,别提有多香了! “给我的?”顾清浅眼馋的瞧着那一袋子臭豆腐,兴奋的抬眸看向霍清风,用手指了指自己。 霍清风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清浅笑嘻嘻的接过那一袋子臭豆腐,拿着竹签挑了一块,咬了一口。 一旁的永杏眼巴巴的看着,自从上次被自家小姐给逼着吃了一块臭豆腐后,她好像被自家小姐给传染了。 “想吃?”顾清浅歪着脑袋看她。 永杏小心的看了一眼霍清风,哪怕她很想吃,却不敢点头,毕竟臭豆腐是王爷买的,她一个奴婢哪儿敢吃? 顾清浅见她不说话,挑着一块臭豆腐要给她,“吃吧,王爷没那么小气。” 永杏咽了口口水,再次抬眸看向霍清风,却见他点了下头。 永杏一喜,便要伸手去拿,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顾清浅就调皮的收回了手。 以至于,让永杏落了个空。 “小姐……”永杏嘟着嘴,一脸委屈。 小姐就是爱拿她开玩笑。 顾清浅见她这么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不逗你了,给。” 永杏嘟嘴哼了一声,她生气了。 “哎哟呵,脾气还上来了哈?”顾清浅笑着,“这次是真给你了,你不吃,王爷可是会生气的。” 顾清浅故意将霍清风给搬了出来。 “是。” 永杏哪里还敢闹脾气,接过臭豆腐就咬了一口。 顾清浅满意的笑了,于是抱着臭豆腐边走边吃,也没和霍清风说什么话,其实她是故意的。 “王爷,还不打算回去吗?”顾清浅不经意的往河边那么一瞥,突然间想起,王府里似乎还有一位清丽美人儿在等着霍清风。 可见霍清风没有急着要回去的意思,于是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霍清风脚步一顿,目光直视前方,淡淡道:“不急。” 不知怎的,顾清浅想起今早上在王府门外遇见的那个清丽女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发酸,“那位姑娘兴许还在王府等着王爷您,王爷您不回去有些不好吧?” 霍清风看了前方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清冷,“浅浅想让我回去?” 顾清浅呆了呆,她就是想让他回去,巴不得快点儿回去,免得让那位清丽美人儿等急了。 可事实上,当真是这样吗? 几乎是堵着气,顾清浅点了点头,“人家长得那么美,又千里迢迢的来到邻城,就是为了见您。您不回去的话,人家会伤心的。” 此刻,顾清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话语里的那份酸意。 霍清风仔细地看了她半晌,随后点头,“好。” 说罢,霍清风迈着脚就往前走。 “小姐,您怎么让王爷走了?”永杏慌忙上前两步,踮脚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只见霍清风已经走远了。 不管怎么看,王爷都像是生气了。 “我……”顾清浅一时哑口,她哪里知道,霍清风就真的这么走了? “小姐,您是不是吃醋了?”刚才的话,永杏可都听见了,再怎么听,也觉得是自家小姐吃醋了。 小姐可真傻,这世间哪儿有女子将自己夫君往别人怀里推的? “吃醋?”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好笑了。 她会吃醋吗? 呵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吃醋了? 顾清浅不由看了眼霍清风离去的方向,大街上,哪里还有霍清风的影子? 他还真的走了? “小姐,我看您就是吃醋了。”永杏仔仔细细的将自家小姐观察了好一阵,才确定下来。 顾清浅收回视线,看了永杏一眼,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 永杏眨了眨眼睛,“两只眼睛啊!” 顾清浅脸色一变,险些吐血。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肯定? “小姐,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您的心思,奴婢还不明白吗?”永杏抿着唇道。 顾清浅一愣,随即看了眼人群,生怕霍清风会突然间出现在哪个地方,听到她们的话似的,有些心虚,“我,我不……” “我不喜欢他”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姐,您就承认吧。奴婢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会将自己夫君退给别人的。小姐您当真不后悔吗?”永杏苦口婆心的提醒着顾清浅。 不后悔吗? 永杏的这番话,听得顾清浅怔了怔,是啊,她这么做难道不会后悔吗? “小姐当真想要看到王爷和别的女子成婚生子吗?”永杏瞧着自个儿说了这么多话,小姐都没什么反应,可把她急坏了。 “成婚?生子?”顾清浅蹙眉,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只要想到霍清风牵着那位清丽美人儿的手拜天地,接吻,甚至是洞房,还有他们以后生下的孩子,顾清浅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她,她真的吃醋了? “小姐,就算是闹别扭的话,也不该拿着这事儿来说啊?”永杏叹了口气,她这个做丫鬟的可真是操碎了心。 此刻,顾清浅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她从未想过,堂堂煊王有一天竟会在街边给她买臭豆腐吃。 眼下,就算臭豆腐再香,她也没了胃口。 和霍清风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其实她的心早就放在他身上了吧?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他们,假戏真做了? 那个清丽的美人儿那么喜欢霍清风,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清风被别人给抢了去! “拿着。”顾清浅二话没说,将手里的袋子交给永杏,迈着脚就往前走。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永杏看了眼手里的袋子,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 “煊王府。”顾清浅淡淡地瞥了永杏一眼,快步往煊王府的方向走。 只要想到煊王府里还有个清丽美人儿在等着霍清风,指不定今晚上就要住在王府了,她怎么能让别的女子住在王府? 以那清丽美人儿喜欢霍清风的程度,大概会趁着霍清风晚上睡觉时,偷偷给他下迷药,爬上他的床吧? 想到这些,顾清浅只觉得头脑一热,心有些慌了。 “小姐!” 煊王府外,守门的两个家丁大老远的看见顾清浅,便立即朝她拱手一拜。 顾清浅脚步匆匆,拎着裙角上了台阶,却不想,与今早上的那位清丽美人儿打了个照面。 叶朔就站在一旁,看了看这两个女人,只觉得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似的,好大的一股子醋味儿! “又是你。”清丽女子将顾清浅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才抱着胳膊,抬高下巴,语气不屑的开口。 顾清浅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转头看向叶朔,“清风呢?” 叶朔愣了愣道:“王爷不是和小姐您一块儿出去了吗?” 清风?叫得可真是亲切哟! 叶朔在心里偷着乐。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谁知那清丽女子开了口,“哟,看来你这是被我清风哥哥给甩了呀!我就知道,清风哥哥不过是想拿你来敷衍我罢了。” 敷衍? 顾清浅蹙了蹙眉好看的眉,盯着那清丽女子。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清丽女子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随即绕到顾清浅身旁,骄傲得不可一世道,“我可是清风哥哥的表妹,清风哥哥的母妃,就是我姑姑!” 清丽女子自报家门,就是希望顾清浅能够知难而退。 可顾清浅不是吓大的。 “哦。”顾清浅的语气淡淡的。 清丽女子愣了愣,不由变了脸色,她都这样说了,那就说明她和清风哥哥的关系匪浅,可对方的这“哦”是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怎么还不走?”清丽女子厌恶的蹙着眉。 顾清浅好笑了,“我为什么要走?” “你!”清丽女子怒了,“你这女人,怎如此不要脸?我都这般说了,你怎的还不知难而退?告诉你,清风哥哥是我的!” “哦。”顾清浅仍是只说了一个字。 叶朔在一旁都快要笑气岔了,小姐可真是高手,竟能将苏小姐气成这副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清丽女子气得脸色都变了。 “所以,你想要我离开你的清风哥哥?”顾清浅低头,伸手拍了拍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 “对!只要你肯离开清风哥哥,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辈子丰衣足食了!”清丽女子以为顾清浅是要放下自己的清风哥哥了,于是大手一挥,痛快道。 “钱?”顾清浅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似的,重复了句。 “对,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清丽女子抬着下巴道。 顾清浅忽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假装思考的模样。 清丽女子见她如此,不由笑了,“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顾清浅抬眸看了她一眼,同样笑了,“我考虑得很清楚,无论你给我多少钱也好,我都不会离开清风。” “你!你是不是傻?”清丽女子心中满是诧异,她给的条件,可以说很吸引人了,可眼前的人却一点儿都不动容。 难道,是她这招不管用了? 不对啊,以前百试百灵啊!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很正常。”顾清浅闲散的挥了挥衣袖,“爱情这东西,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因为它是无价之宝!” “你!” “还有,我得提醒小姐一句,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天生残疾就是个痴儿。”顾清浅好心道。 “不可能!”清丽女子一点儿都不相信顾清浅的鬼话,这怎么可能? 顾清浅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清丽女子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的后半句话,什么科学? “清风这么喜欢我,我又这么喜欢他,我怎么舍得离开他?”顾清浅微微勾着唇,原是美丽的脸,此刻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更加美丽动人。 清丽女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愕,眼前的女子未施粉黛,衣着朴素,却比那些施了粉黛,精心打扮过的女子不知道要美过多少倍。 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第154章 :真是个闷骚 “哼,清风哥哥不过是喜欢你的容貌罢了。”清丽女子抱着胳膊,满脸的不服气。 “你要是这么以为,那就是咯!”顾清浅摊了摊手,“我没有权利去改变你的想法。” 话落,顾清浅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修长的手,她一愣,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却不知霍清风何时就站在了她身边。 难怪她没有排斥。 不过霍清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儿,着实将她给吓了一跳,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清风哥哥!”清丽女子在看见霍清风时,脸上一喜,说着话就要走过去挽他的胳膊。 霍清风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似的,搂着顾清浅往旁边一闪,清丽女子的手便落了个空。 “清风哥哥……”清丽女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先是看了眼怀里的人,随即才淡淡抬眸看向她,“苏静琬,别再胡闹了。” 这话,就像是大人在责备不懂事的孩子般。 苏静琬气得跺了跺脚,“清风哥哥,琬儿哪里胡闹了?琬儿喜欢清风哥哥,难道也有错吗?” 霍清风再次看向顾清浅,“浅浅说得对,你我是近亲,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浅浅? 苏静琬惊了惊,不知道在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身上来回看了多少次,实在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她的清风哥哥,何时这样亲切的唤过自己名字? “我不管!”苏静琬跺了跺脚,“我喜欢你喜欢了八年,又怎么能轻易说放下?” 苏静琬不甘心。 她喜欢她的清风哥哥,喜欢了八年,八年啊,这么久了,她从未想过放弃。 可是,她这八年来的喜欢,还不如一个只在清风哥哥身边待了几个月的女子。 为什么? 听到苏静琬口中喜欢霍清风喜欢了八年之久,顾清浅实在是被震撼了一把,是什么意志,让她喜欢了霍清风八年? 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想到此,顾清浅不由看了霍清风一眼,倘若有个人能喜欢她,喜欢了八年,她一定会很感动。 “清风哥哥,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苏静琬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被人用刀子狠狠刺了一刀似的疼,原来,她喜欢她的清风哥哥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清风哥哥对她的冷漠态度。 她有哪里比不上这个女人? “她什么都好,只因她看上了我,所以,我要对她负责。”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的眸子里,满是宠溺。 这种眼神,刺痛了苏静琬的双眼。 顾清浅也是一愣,没想到霍清风竟会说出这么动情的话来,她只觉得心里一暖。 这大概就是被人爱的感觉吧? 原本以为,她伤过一次就不会再爱了,没想到,当爱情再一次降临时,她还是沦陷了。 既然死都不怕,那为何不再勇敢的爱一次? “清风哥哥……”苏静琬伤心的看着霍清风。 “苏静琬,同样的话,本王不想说第二次。你知道的,本王最不喜有人纠缠,你若是再敢胡闹,那本王也只好替你寻户人家,将你嫁了。”霍清风没想到苏静琬竟会如此纠缠,他明白,苏静琬不过是被家里人给宠坏了,八年前,她小小的年纪如何懂爱? “清风哥哥……”苏静琬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她的清风哥哥口中说出来的。 清风哥哥,何时对她这般凶过? 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苏静琬的眼睛落在顾清浅身上时,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她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抬手就要给顾清浅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 谁知,她的巴掌还没能落下,手腕就被叶朔一把握住。 “放开我!”苏静琬甩了下胳膊,却无济于事,“叶侍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碰本小姐?” 叶朔立马低下头来,手却未松,“属下不敢。” “那就放开我!”苏静琬大声咆哮。 叶朔不敢擅作主张,于是看向霍清风,见王爷点头了,他这才松了手。 苏静琬得到了自由,便直接朝顾清浅冲了过去,可是,她刚要抬起来的手却被霍清风给一把握住了。 这次,苏静琬没敢挣扎,只是伤心的看着他,“清风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就这样对我?” “苏静琬,本王说过了,本王只是将你当成妹妹。”霍清风说完,便甩开了苏静琬的手,他的力度,甩的苏静琬往后踉跄了几步。 “妹妹?”苏静琬双目通红。 她才不想要当他的妹妹! “本王此生只会爱浅浅一人,除了她,本王不会再看别的女人。”霍清风霸气的宣誓,忍不住让叶朔拍手叫好! 他耳朵没聋的话,自家王爷的这番话可是听得真切。 顾清浅也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霍清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话铿锵有力,像是在宣誓一般。 苏静琬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她承认,这个女人长得比她好看,气质也很好。 可她不承认,这个女人可以嫁给自己的清风哥哥! “苏小姐,我想你这些年来对清风,不过是对哥哥的那种崇拜之情罢了,而并非是爱情。”顾清浅好声劝着,她知道,霍清风的话伤害了苏静琬。 想想这八年来的感情,的确很感动人,不过仔细想想,看苏静琬的这个年纪,八年前的她应该还很小吧? 那个时候,又怎么懂得爱情? 所以,顾清浅觉得,是苏静琬在这些年里,误解了她对霍清风的那份情。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知道什么?”苏静琬越发的愤怒,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这些年里,崇拜之情和爱情,难道她会分辨不出吗? 可笑。 “我或许不知道,可你知道。”顾清浅的目光坚定。 苏静琬有些听不懂顾清浅的话。 “敢问苏小姐,什么是爱?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你可以为了清风去做什么?”顾清浅靠在霍清风的怀里,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我可以为了清风哥哥去死!”苏静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顾清浅却摇了摇头,“爱情,不是用死来定义的。” “你胡说!爱情都是至死不渝,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苏静琬不相信顾清浅的话。 顾清浅抿唇一笑,“你所知道的那些故事,不过是以前的人编造出来的。凄美的爱情是有,可我相信,就算我要为了清风去死,他也不会让我去的。” 说罢,顾清浅便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睛里有着盈盈的光在闪动,而她又何尝不是? 她从来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她此刻说的,却发自她的内心。 苏静琬一愣,“不!我不信!” “苏小姐,你应该接受现实,而不是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就算你真的嫁给了清风,清风也不会看你一眼,你觉得这样值吗?”顾清浅的声音异常平静,其实,她没有想要伤了苏静琬的意思,毕竟霍清风已经将她给伤了。 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她懂。 苏静琬愣在原地半晌,才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清风哥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气我,气我这么多年没有来找你,所以你才找了这个女人来冒充,对不对?” 事到如今,苏静琬还在自欺欺人。 顾清浅见她如此,忽然间有些心疼,“苏小姐,你醒醒吧,不要再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这才是现实。” 顾清浅必须要苏静琬接受现实,她对爱情的定义错了,所以,她对霍清风只是崇拜之情罢了。 苏静琬摇了摇头,“不!清风哥哥,琬儿没关系的,琬儿甘愿做个妾室,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 一旁的叶朔实在是瞧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步,好心劝道:“苏小姐,王爷不愿意,你又何必惹王爷不高兴呢?王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她的清风哥哥是什么性子,她怎会不知道? 一旦认定的事,就绝对不会改变。 “清风哥哥,我不相信你们在一起了,除非,你可以向琬儿证明!”苏静琬仍是不死心,“清风哥哥你只是抱着她,就与琬儿说你们在一起了,琬儿不信。” 苏静琬这么说,不过是在寻求一个希望罢了。 她坚信,霍清风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顾清浅怎样,所以,除非她的清风哥哥可以向她证明,否则她是不会走的。 “怎么,清风哥哥难道不能够向琬儿证明吗?还是说,这个女人当真是清风哥哥你找来冒充的?”苏静琬见霍清风迟迟没有什么举动,眼睛忽然间就亮了几分。 看来,这个女人果真是冒充的。 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不是没办法向苏静琬证明,只是怕顾清浅会不愿意,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 可就在这时,顾清浅忽然开了口,“好,我给你证明。” 说罢,顾清浅踮脚,搂着霍清风的脖子就往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众人谁都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主动亲了王爷! 这这这,他们活了这么久,还是头次见到这种事儿,不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 惊愕的何止是他们? 苏静琬宛如被人点了穴道般,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见了什么? 这个女人居然主动亲了清风哥哥?而清风哥哥也没有推开她? “你,你们……”苏静琬心里一痛,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同决了堤的坝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涌。 苏静琬再也无颜面对霍清风,直接掩面,哭着跑开了。 她的清风哥哥,抛弃了她,爱上了别的女人…… “叶朔,送她回去。”霍清风老半晌才从顾清浅的这个吻里回过神来,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对叶朔吩咐了声。 叶朔点点头,一个闪身便追了上去。 苏静琬走了,眼下就只有几个下人呆愣楞的站在那儿。 守门的两个家丁被霍清风一看,吓得立即转过身,不敢去看自家王爷和小姐了。 永杏是最后一个回过神来的,她抱着臭豆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清浅,这才慢慢转过身,低头数着袋子里的臭豆腐。 顾清浅瞧着众人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可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个地缝儿来,她懊恼的不知道怎么好。 哪怕背对着霍清风,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道视线仿佛要将她的身子给看穿了一般。 顾清浅赶紧揪着自己的一缕小辫,低头数着头发。 想起刚才霍清风和苏静琬说的话,她忽然有些心虚,看样子,霍清风是老早的就站在不远处偷听了。 她之前和苏静琬说的那些话,他也应该全听见了吧? “你为什么偷听?”顾清浅背对着霍清风,道。 霍清风忽然上前一步,“我没有偷听。”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好离他远些,“咳咳,既然没有偷听,那就是光明正大了。” “嗯。” 顾清浅愣了愣,果然,她还是不能够奢望从霍清风嘴里多吐出一个字来。 刚才那些动人的话,他说的振振有词,怎么现在就不会说话了? 真是个闷骚! “啊,天色不早了,我看我也该回去了。”顾清浅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机智的转了话题就要开溜。 谁知,她前脚刚走,手腕就被霍清风握住,随后他那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吃了晚饭再走。” 顾清浅抿了抿唇,这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所以,她能说不吗? 几乎,是被霍清风给拽着进了王府,顾清浅一路踉跄的跟着他,忽然间有些害怕了。 这个男人,要对她做什么? 顾清浅四下瞧了瞧,非常警惕,可见这是朝书房的方向去,顿时松了口气。 等等,这家伙带她去书房做什么? 难不成,是带她去看书的? 第155章 :王爷重色轻友 说起来,书房那种地方似乎更适合谈情。 顾清浅慌了慌,话也没过脑子,开口道:“清风,不是说了吃晚饭吗?怎么去书房啊?” 霍清风脚下一顿,略微侧头看她,“还没到饭点,你饿了?” 这话怎么听着另有一层意思呢? “没有。”顾清浅连忙摆手,生怕霍清风误解了她的意思。 这两日,他们的关系发展太快,让她都来不及捋一捋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清风忽然间对她这般温柔,让她极为不适应。 眼下,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 一切似乎都来得太过突然了没有? 还好她没有心脏病,不然受了这等惊吓,还不得脖子一歪,两腿一蹬,彻底倒地不醒了? 照着霍清风以往的性子,顾清浅的确不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可刚才,她主动亲了他,以霍清风闷骚的性子来看,这不就是主动调情吗? 霍清风可是个正常男人,心理需求还是要的吧? “那啥,王爷,我看前院的景色挺好,就不用去书房了吧?”顾清浅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书房那种地方,可是王府禁地,除了叶朔可以踏足以外,旁的人只有守在院外的份儿。 顾清浅可是第二个能进去的人,且这进去待的时间不知道要比叶朔长多少倍! 可见霍清风待她有多不一样了。 似是“王爷”二字,让霍清风听了,只觉得格外刺耳。 他的身子顿了顿,却没说什么。 一路上,顾清浅就被霍清风这么光明正大的牵着手,不知道引来多少下人观看,顾清浅只能尴尬的笑着与他们挥手打招呼。 书房,安静得有些诡异。 霍清风一进来就松了手,大步走到桌前,打开抽屉,似是在找什么。 顾清浅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刚才霍清风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赫然瞧见,霍清风的两只耳朵跟红透了的西红柿似的。 她心里一抖,没想到霍清风害羞,脸不红,耳朵红了。 出神间,霍清风突然拿了个黑盒子递在她面前,顾清浅愣了愣,随即抬头头来,满是诧异地看着霍清风,“这是?” “送你。”霍清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送我?”顾清浅诧异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顾清浅从他手里将那黑盒子接了过来,然后打开,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长鞭! 顾清浅的脸有些红,送人礼物,不带送这种杀伤力武器的吧? 咳咳,其实是她想歪了。 想起之前,叶朔转告给她的话,霍清风说,刀剑不长眼,她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用这种武器比较好。 她倒是觉得,长剑挥起来很带劲儿啊! 而且拿在手上,多好看呀? 顾清浅收回思绪,将视线重新落在那长鞭上,可见这长鞭是霍清风特意让人做的,手柄处吊着的穗子很是好看,而且做工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也是有心了。 顾清浅拿出长鞭,在地上甩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这若是打在人身上,别提有多疼了。 只恨,这个杀伤力武器来得有些晚了,她现在根本就用不到,总不能闲得慌,要主动去找袁思瑶母女二人练练手吧? 她是吃撑了吗? 还真别说,这长鞭的手感不错,拿着虽轻,可若是打在人身上,怎么说也得翻开一层皮肉! “喜欢吗?” 正当顾清浅还沉浸在,拿着长鞭去惩坏人的幻想之中时,霍清风开了口。 顾清浅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嗯,喜欢。” 可惜,没人练手。 “等叶朔回来,你可以拿他练练手。”霍清风的语气温柔。 顾清浅一愣,话说,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简直,太可怕了有没有? 可只要想到有机会和叶朔切磋,顾清浅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顾清浅心里一高兴,立马就推门出去了,以至于在她和叶朔说要比试一场的时候,叶侍卫是一脸懵逼! 太突然了! 叶朔拱手站在那儿,半晌才去看霍清风,只听自家王爷非常护妻的说:“叶朔,给浅浅练练手。” 什么叫给? 完了完了,王爷重色轻友啊! 事到如今,他就算是个一等侍卫又如何?在自家王爷和小姐面前,还不是渺小得很? “是。”叶朔只能厚着头皮应了下来,此事,他压力大呀! 可千万不能伤了小姐! 这若是让小姐掉一根头发,王爷都能宰了自个儿,危险呀! “叶侍卫,准备好了吗?”顾清浅手里拿着长鞭,脚步轻快的走到院子里,摆好了姿势。 叶朔叹了口气,不得已拔出腰间的长剑,“小姐可要手下留情啊!” 顾清浅勾唇笑了,能让一个一等侍卫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可真是有面子,“叶侍卫放心,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这么久了没和人切磋,功夫都退步了不少,如今逮到机会,她可要好好活动下筋骨才行。 叶朔听到顾清浅的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发凉。 “看招!”顾清浅狡猾一笑,握着长鞭就甩了出去。 眼瞧着那长鞭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叶朔猛地一个翻身,敏捷地躲开,生怕手中的长剑不长眼,于是将它快速放进了剑鞘中,只用剑鞘来挡顾清浅甩过来的鞭子。 霍清风就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意。 几招下来,顾清浅甩出去的鞭子都被叶朔给挡住了,倒是让她有些不服气。 眼角的余光一瞥,顾清浅一个翻身之后便一脚瞪在树上,借力与这棵大树,将长鞭一甩,直接卷住了对方的腰。 叶朔低头一看,脚一蹬地,立即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轻而易举的挣脱开来。 顾清浅眼皮子一沉,身子猛地一窜,将长鞭往上一甩,在叶朔腾空时,趁机卷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拉。叶朔不妨,便稳稳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小姐,手下留情啊!”叶朔抱拳求饶。 “叶侍卫,不必让着我,拿出真本事来!”顾清浅叫嚣道。 显然,这几招下来叶朔都放水了,这还怎么比试? 既然要比试,就要动真格,如此,才会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才会有所提升。 叶朔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他哪儿敢拿出真本事来呀? 王爷还不得将他宰了? “小姐厉害,属下甘拜下风!”叶朔很是知趣的恭维了一声。 其实顾清浅已经很厉害了,穿了身裙装,动作还如此利索,实在是佩服。 “不行,你放水了。”顾清浅有些生气。 这个叶朔,是有多看不起她才会故意放水? 说着话,顾清浅便又将长鞭甩了出去,动作很快,却少了平日里的那股狠劲儿! 又过了几招之后,叶朔是真的认输了,可见顾清浅却打上了瘾,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叶朔只好轻身一跃,跳上了大树,抱着一旁的树干委屈巴巴道:“小姐,你,你欺负人!” 顾清浅站在树底下,仰着头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叶朔噘着嘴,抱紧了树干,生怕顾清浅会冲上来似的,“小姐就是欺负人了。” 顾清浅被他这逗比模样给逗笑了,“叶侍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逗比?” 叶朔一愣,听不明白这“逗比”是什么意思,可他不管,他就是抱紧了树干不肯下去。 没看见自家王爷的脸色都变了吗? 生怕小姐会受伤。 他若是再不识趣,怕是晚上就没有饭吃了。 还是保住自己的饭碗要紧。 “你下不下来?”顾清浅一只手叉腰,凶巴巴的。 她还没打够呢! 从未用过鞭子,眼下好不容易找到点儿感觉,谁知叶朔却不干了。 叶朔哭丧着脸,“小姐,您就放过属下吧。” “我知道你是嫌我轻功不好,所以不敢上树将你揪下来。”顾清浅说着话,可人已经往霍清风跟前去了。 叶朔立马慌了,这,小姐是要向王爷告状啊! “小姐,别,属下这就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叶朔一下子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可一见到顾清浅拿着鞭子转过身来,立马怂了,“小姐,算属下求您了,您就饶了属下吧。属下从外面回来,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啊!” 后半句话就是,属下都快渴死了! 叶朔可怜巴巴的模样,还真让人不忍心拒绝了。 顾清浅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看他,思考了半晌,才点头答应了,“好吧,那就下次吧。” 既然叶朔不愿,那她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只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会儿可真是舒服呀! “属下多谢小姐!”叶朔得了解脱,赶忙拱手谢恩,随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好险! 再待下去,他怕是连小命都快没了。 这还没成亲呢,王爷就这般宠妻了,那成了亲还得了?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朔走后,顾清浅收起了长鞭,盘在腰间,火红的颜色有些耀眼,不过却挺好看的。 这武器,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正所谓,每把兵器都有利,也有弊端。 这长鞭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以远致胜。 晚饭,偌大的大厅里就只有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叶朔和一群下人守在门外。 这时,下人端来一盘鸡翅,顾清浅看到那盘鸡翅时,眼睛立马就亮了! 鸡翅啊,她对鸡翅的喜爱胜过排骨! 于是,顾清浅赶紧拿了块鸡翅,眼角的余光一瞥,看见守在门外的叶侍卫。 看他那馋样儿,一定饿坏了吧? 想到此,顾清浅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故意拿着鸡翅在前面晃了晃,还非常邪恶的用手将香气往叶朔那儿扇。 叶朔眼皮子一沉,觉得顾清浅这样做有些夸张了。 就算不这么做,他站在门外也还是闻到了这饭菜的香气。 小姐实在是太坏了! “好香啊!”顾清浅眉眼一挑,偷偷看了一眼叶朔,将鸡翅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就当着叶朔的面,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真好吃!” 叶朔咽了口口水。 顾清浅见他上钩了,忍不住就笑了。 “你爱吃鸡翅?”霍清风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 顾清浅一愣,低头间,霍清风已经夹了块鸡翅放咋自己碗里。 “嗯。”顾清浅在看向霍清风时,“呲溜”一下将嘴里的肉给吸了进去,然后傻傻的点了点头。 她可以说,这一盘鸡翅都不够她吃的吗? 不过比起鸡翅,虾是放在第一位的,如果有个什么“吃虾”比赛的话,她绝对可以吃一百只! 霍清风抬手,好不嫌弃的擦去她嘴角的油渍,可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顾清浅和守在门外的叶侍卫傻眼了! 叶朔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自家王爷何时变得这般温柔了? “咳咳。”顾清浅忙收回视线,干咳了两声,啃了口鸡翅。 这会儿的霍清风,温柔得似乎都能够掐出水来,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脸有些发烫。 那盘鸡翅,霍清风一块都没吃,就只看着顾清浅吃了。 一盘鸡翅下肚,碗里的白米饭倒是没怎么动过,足以见得,她是有多喜欢吃鸡翅了。 霍清风勾了勾唇,看来,他下次得让厨房的人少做些鸡翅,不然顾清浅连白米饭都不吃了。 眼瞧着自己一个吃完了那盘鸡翅,顾清浅挠了挠头,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的饭量挺小的。” “嗯。”霍清风笑着点头。 顾清浅越发尴尬了,干脆埋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半晌,见霍清风没什么动静,于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看他,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顾清浅继续盯着自己的绣花鞋,不去看他。 “没有。”霍清风语气淡淡。 “哦。”顾清浅嘟了嘟嘴。 两人安静地在大厅里又坐了一会儿,顾清浅不是低头去看自己的绣花鞋,就是玩儿着手指,别提有多无聊了。 其实她想说要回去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此刻,霍清风已经让人送来了点心和茶水,顾清浅看了眼那些糕点,却没胃口再吃了。 当她是猪吗? 这才刚吃了饭,谁还能吃得下这些点心? 第156章 :相见恨晚 霍清风拎着茶壶,倒了杯茶摆在顾清浅面前,“等会儿,可是要到街上走走?” 顾清浅眼睛一亮,“好!” 霍清风笑了。 他这么一笑,再次露出那个小酒窝,让顾清浅越看越喜欢。 走在街上,顾清浅故意走在霍清风的右手边,时不时的会偷偷去看一眼他脸上的小酒窝。 “咦?小姐,您偷看公子做什么?”叶朔忽然歪着脑袋,去看顾清浅。 顾清浅身子一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了霍清风一眼,然后狡辩,“你别瞎说,我哪有。” 虽这么说,可她还是红了脸。 谁知道叶朔竟如此不识趣? 叶朔见她不肯承认,笑嘻嘻道:“小姐,属下可是都看见了,您别抵赖哟!” “哪有?”顾清浅狠狠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肯定是在报复她。 “哎呀,都是一家人,小姐您若是想看,大可仔仔细细的看,光明正大的看。何必这样偷着,藏着?”叶朔一脸的天真无邪,像是这些欠扁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顾清浅咬着唇,抬手作势要去打他,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吓唬罢了。 谁知,叶朔很是配合的往霍清风怀里一缩,“公子,救命啊!” 那一副缠着身子,害怕的模样,哪里看得出他是个一等侍卫? 顾清浅有些哭笑不得,按理说,武功高手都是神秘莫测,冷漠得很,是叶朔刷新了她的认知。 霍清风低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叶朔当即打了个哆嗦,慌忙直起了身子。 丢丑了。 “公子,属下去前面看看!”叶朔咳嗽一声,很快的转了话题,走的时候,还不忘朝一旁的永杏挤了挤眼睛。 永杏立马点头会意,“小姐,奴婢也去前面看看。” 说罢,永杏便跟着叶朔往前面去了。 顾清浅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霍清风,却没说话,两手背在身后的往前走。 这时,有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在街上乱跑。 “小心!” 顾清浅被那孩子推了个踉跄,身子一个不稳便朝一边栽去,霍清风一慌,长臂一伸,揽住了顾清浅的腰,快速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顾清浅被他这么一揽,手无意间摸上了他那结实的胸膛,脸上立马红了一大片。 “有没有伤着哪里?”顾清浅还没来得及回神,只听额头上传来霍清风那道关切的声音。 顾清浅在他怀里埋下头,晃了晃脑袋,手却一直放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的有力跳动着。 可见,霍清风一直抱着她,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 因是站在比较暗的地方,所以街上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两个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顾清浅也忘了要推开他。 就在这时,不知是是谁在背后推了霍清风一把,顾清浅只觉得眼前一黑,唇上一软,冰冰凉凉的。 顾清浅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来要去推他,却在下一刻又停了下来,她舍不得将他推开。 霍清风在亲到她的唇时,只觉得大脑一震,似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在身体里蔓延开来,他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想加深这个吻。 霍清风将她抱得紧了些,又怕会弄疼了她,所以动作很轻。 他轻轻地,一下下的吻着她的红唇,明明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女人,可在碰到顾清浅时却无师自通了。 顾清浅被霍清风吻得浑身酥麻,她的手下意识的搂上他的腰,闭着眼感受着这个吻。 这个吻,霍清风吻得很是小心,就像是,顾清浅是什么珍宝一般。 良久,霍清风在察觉到已经气喘吁吁的顾清浅时,才不舍的离开了她。 昏暗的地方,顾清浅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得厉害,她抬眸,对上黑暗中,霍清风那双深邃的眸子,心脏在砰砰狂跳。 她在想,他们之间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怎的不知道换气?”霍清风勾唇笑着,说出来的话极尽温柔。 顾清浅的脸更加红了,她哪里懂啊? 转眼一想,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说,霍清风向来不近女色吗?怎的吻得如此熟练? 想到此,顾清浅心里一气,伸手将他推开,“不是说你向来不近女色吗?怎么……” 后面的话,顾清浅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霍清风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与她发誓,“浅浅,我向你保证,除了你,我没有碰过别的女子。” 顾清浅害羞的撇过头,“我为什么要信你?” 霍清风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可以感觉到他此刻的紧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骗你。” 一句话,铿锵有力,说得顾清浅心里一动一动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话有这么好听。 “那,你喜欢我什么?”顾清浅娇羞道。 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会问吧? 霍清风拧了拧眉,“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难道,喜欢一个人也要分喜欢她什么吗? 顾清浅有些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背过身,不去看他,“难道,真像你那表妹说的,你是看上我的容貌?” 霍清风慌了,急忙解释,“我不是……” “那你说,你喜欢我什么?”顾清浅不依不挠了。 哪怕有人说她矫情,她也认了。 霍清风抿了抿唇,随后上前一步,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给掰了回来,面对自己。 顾清浅抱着胳膊将脑袋转向一边,还在生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明明他们才刚开始,不,或许连开始都没开始。 可她就是脑袋抽了,愣是问出了这样的话。 换做是她,她恐怕也很难回答。 喜欢一个人,全是凭心,又怎么说得出来? 可莫名的,她就是想听他说。 霍清风在那儿站了半晌,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时,眼底有盈盈的光在闪烁,让顾清浅一下子怔住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浑身是伤的躺在密林里,我抱着你时,你伤痕累累,却倔强的不喊一声疼。我想,那时的你已经让我记住了你。” 记住了一个勇敢,坚强的你。 “第二次,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你,忽然发现,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于是对你有了好奇心,想要观察你。” 顾清浅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听着他说的这些话。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霍清风居然从那么早开始就注意到她了。 顾清浅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说。 霍清风向来话少,如今能说出这些话来,可想而知,他是改变了多少啊? “后来的几次,我见你惩坏人,心也跟着高兴。见你难受,我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见你被人追杀,我的心是慌的。”霍清风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隐藏许久的话,“见你受伤,我的心是疼的。”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话都不算是情话,那么这个更好听。 顾清浅感动的看着他。 “我从未与女子相处过,也不知该如何相处,所以……”霍清风抿了抿唇,他是有些后知后觉。 “所以什么?”顾清浅光明正大的看他。 说了这么多话,似乎,他们两个更近了。 “我会学。”霍清风下着决心。 顾清浅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是真的想要去好好学学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送她小狗也就罢了,今天还送了一个杀伤力武器,倒是符合他这个闷骚王爷的风格。 “好了,我信你。”顾清浅生怕他会继续说下去,不得不出声阻止了他。 能让一个闷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也是难为他了。 霍清风笑了,“真的?” 顾清浅点头。 霍清风有些激动的牵着她的手,今晚上,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格外好! 从小到大,这是从未有过的。 此刻,顾清浅也一下子放开了,她甜甜地笑着去看霍清风,两个人看着,就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只恨晚相识。 “想吃吗?” 霍清风牵着她的手走到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前。 顾清浅摇头,“今天吃多了。” 她是真的吃多了。 “那你想吃什么?”霍清风难得话多。 顾清浅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冰糖葫芦!” 霍清风勾着唇角,“好。” 于是,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卖冰糖葫芦的人跟前,跟那老板说:“这些全要了。” 说着就要从荷包里掏钱。 顾清浅急忙拦他,“诶诶诶,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知道你是王爷。 顾清浅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三文钱给那老板,说:“我们只要一串。” 说罢,挑了根冰糖葫芦。 霍清风看着她的眼底,满是温柔。 “以后买东西别这么浪费,吃不完,买那么多做什么?”顾清浅吃了颗糖葫芦,有些含糊不清道。 霍清风的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顾清浅很是大方的将糖葫芦递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他吃。 霍清风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可顾清浅要喂他吃,他不能不吃。 刚要张嘴,顾清浅已经从串上拔了个糖葫芦下来,塞进了他嘴里。 “好吃吗?” 霍清风嚼了几下,俊眉不由微蹙,老实道:“有点儿酸。” 顾清浅哈哈笑了,“当然酸了,所以才要在外面裹上一层糖嘛!一起吃,就甜了!” 其实爱情,就和这冰糖葫芦一样。 咬开里面的果子是酸的,可是外面裹上一层糖,那就是甜的。 要一起吃,才能尝出真实的味道来。 “还吃吗?”眼瞧着霍清风吃了一颗,顾清浅又将糖葫芦往他嘴边递了递。 另一边,叶朔嘴里也叼着一串糖葫芦,不巧看见前面的两个人,叶朔惊得张大了嘴巴,嘴里的糖葫芦也就毫不客气的掉在了地上! 跟在身后的永杏手里同样拿着一串糖葫芦,见到叶朔掉在地上的那串糖葫芦,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上前几步。 只见叶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眨巴了几下,往前面看去,“我,我没看错吧?公子他居然吃了糖葫芦?” 他记得,自家王爷可是向来不爱吃这些东西的呀! 我滴个老天,王爷转性要不要太快?让人的小心肝有些受不了啊有没有? 叶朔差点没有跪在大街上,磕头感谢老天爷了。 王爷这座冰山终于融化了,呜呜呜,太好了…… “叶侍卫,你怎么哭了?”永杏看着叶朔眼睛里流出来的真真儿的泪水,被吓了一跳。 是什么事,让一个大男人哭成了这样? 叶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感动的。” 永杏诧异,“感动的?” 是什么事,能让叶侍卫如此感动? 永杏不知道,叶朔在这些年里,不知道为自家王爷操碎了多少心。这会儿,王爷终于动了情,他颇有一种,终于将自己女儿给嫁出去的感觉。 如释负重啊! “哎,你不懂。”叶朔也不怕在永杏面前失了面子,反正他脸皮厚。 永杏蹙眉,然后顺着叶朔的目光看去,瞧见自家小姐正在和王爷一起吃一串糖葫芦的时候,她才恍然明白了叶朔的感受。 不过,叶侍卫你表现得要不要这么夸张? “是小姐!”永杏惊喜坏了。 在她和叶朔不在他们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会突然如此亲密了? 简直是太让人激动了有没有! 永杏控制不住的就要上前,却被叶朔一把抓着,无意间的一个用力,拽得永杏往他怀里撞去,却在还有一只胳膊的距离停下了。 永杏对上叶朔的那双眼睛时,瞬间红了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红着脸抛开了。 对于永杏的突然离去,叶朔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只是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都说女儿家喜欢去茅厕,肯定是去茅厕了。 转头间,叶朔瞧着前面的两个人,掩嘴偷笑着躲进了一家茶楼。 他可不敢去扰了自家主子谈情,那他岂不就犯了大罪? 所以,还是找个地方,好吃好喝一番。 第157章 :王爷太可怕 将军府外。 顾清浅看了看将军府的大门,随即抬眸看向霍清风,“我进去了。” 霍清风低眸看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不舍,他点头,“嗯。” 叶朔瞧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开口道:“王爷,这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您和小姐见面的机会还很多,眼下不过是暂时的分别罢了,王爷您又何必伤感呢?” 霍清风冰冷的扫了过去,叶朔立马捂着嘴,默默退了下去。 王爷太可怕了有没有? 顾清浅被叶朔的举动给逗笑了,实在是难以想象,冷冰冰的霍清风身边竟会有这么逗比的一个人,刚好互补。 “你快回去吧,注意休息。”顾清浅寒暄了一句。 “嗯,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霍清风难得说出这些话来,实在是太贴心了,让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 顾清浅没有多说什么,在霍清风的目光下走进了将军府。 霍清风在她进去后,又在外面静静地站了会儿,这才上了马车,离开了。 回了梅棠阁,夏清荷已经睡了。 顾清浅回了自己屋子,简单的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 梅棠阁虽然有些偏远,可到底冬暖夏凉,是个风水宝地。 父亲当初肯让她们母女二人来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清浅静静地看了会儿房梁,心里异常平静,好像所有捆绑着她的绳索都已经被人解开了,只觉得浑身轻松。 而这个为她解开了绳索的人,是霍清风。 想到他,顾清浅心里一暖,忍不住勾唇一笑,然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看着寂静的屋子,“也不知,他现在睡了没有?” 一夜无梦。 顾清浅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 顾清浅伸了个懒腰,下床倒了杯水喝。 永杏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小姐正在喝一杯凉掉的水,心下一慌,急忙上前道:“小姐,这水凉了不能喝了,奴婢去给您换壶热的来。” 说着,永杏就要去抱只盛了水的茶壶。 顾清浅手疾眼快,拎着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饮而尽,大夏天的,喝一碗凉水别提有多痛快了。 “小姐,您喝凉水会不会闹肚子呀?”永杏担心地问。 顾清浅笑了,“傻瓜,我有那么弱吗?再说了,这是凉白开,又不是刚打捞上来的水。煮沸后,里面的细菌早就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永杏挠了挠头,“小姐,细……菌是什么呀?” 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出言解释,“就是害虫啊,肉眼是看不见的,所以,千万别喝刚打捞上来的水,明白吗?” 永杏点头。 眼下,已经过了吃早饭的点,顾清浅发现,今天早上永杏并没有来叫醒自己,有些好奇,“永杏,你怎么不叫醒我?” 永杏垂着头,毕恭毕敬道:“夫人说,小姐昨个儿累着了,所以吩咐奴婢不要来叫醒您。” 顾清浅眉头微挑,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 “哦。”顾清浅应了声,顺势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当做是早饭了。 “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去给您做。”永杏笑盈盈道。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又咬了口苹果,“不用了,我吃苹果就行。” 永杏诧异,“啊?小姐,这怎么行啊?早饭还是要吃的吧?” 永杏生怕自家小姐饿着了。 顾清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想保持曼妙的身材,拥有吹弹可破的肌肤,早上空腹吃一个苹果是最好的。” 听了这话,永杏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曼妙的身材,她没有,吹弹可破的肌肤她也没有。 顾清浅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才行。” 之前,永杏瘦得让人心疼,也是她来了以后,才给永杏补了一顿。 可她还是觉得永杏太瘦,估计,一阵风就能将永杏给吹倒了。 “还是胖点儿好。”顾清浅瞧着永杏一脸纠结的模样,拍着她的肩膀道,“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骗你的。” 顾清浅递给了永杏一个眼色之后,抬脚出了门。 院子里,小月正在和大白玩儿。 顾清浅笑着走过去,将苹果叼在嘴里,随即蹲下身来,张开双臂,“大白,快过来。” 大白听到声音,立即扭头朝顾清浅跑去,小尾巴来回晃着。 跑到顾清浅跟前时,大白还站直了身子,吐着舌头眼巴巴的讨好。 顾清浅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一手将嘴里叼着的苹果拿下来,在大白眼前晃了晃,“想吃?” 大白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汪汪”叫了两声,小尾巴摇晃得越发厉害。 顾清浅将苹果递过去,大白立马凑上前来,啃着苹果吃。 永杏和小月都傻眼了! “小姐,奴婢没看错吧?大白它,居然吃苹果!”永杏张大了眼睛,慢慢走到顾清浅身边,弯着腰,仔细观察着吃得香甜的大白。 小月也揉了揉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对她们两个的大惊小怪,顾清浅已经习以为常了。 顾清浅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它会吃。” 小月和永杏对视了一眼,都盯着大白吃苹果。 顾清浅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笑道:“大白真乖,不挑食。就是小了点儿,瘦了点儿,大白啊,你可得多吃点儿东西才行,要快快长大啊!” 长大了才能帮她咬坏人啊! “清浅。” 这时,身后传来夏清荷的声音。 顾清浅急忙起身,回头去看,“娘。” “娘给你做了碗面,快趁热吃吧。”夏清荷说完,身边的丫鬟便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将托盘里的那碗面摆在桌上。 “娘,您身子不好,应当都注意休息才是,以后少去厨房吧。”顾清浅握着夏清荷的手,心疼道。 夏清荷慈爱的笑了笑,“娘只是闲着无聊,才想去厨房做点儿什么事情。” 顾清浅抿着唇,蹙着眉,有些不高兴了。 夏清荷拍了拍她的手,“好了,面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顾清浅点头,随即大步走到石桌前坐下,母亲还是了解她胃口的,这碗面做的并不多。 于是,顾清浅三两口就把面给吃完了,胡乱的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咧嘴笑了笑。 夏清荷摇了摇头,眼底里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在王爷面前可不能这样。” 顾清浅继续傻笑。 夏清荷有些哭笑不得,“你看看,王爷对你多好?又送你东西,又百般疼你,怎么你连个表示都没有?” 表示? 顾清浅愣了愣,说起来,她还没送过霍清风什么礼物。 送什么好呢? 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女子,都是亲手缝制荷包,做鞋子。她也只会些简单的女红罢了,哪里会做这些? 真是伤脑筋。 “娘,这事儿我知道了,就不劳烦您费心了哈!”顾清浅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像个兔子似的跳到夏清荷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行了,都快中午了,你还不出门吗?”夏清荷催她出门。 “娘,我出门做什么?”顾清浅眨巴着眼睛,撒娇的往夏清荷胳膊上蹭了蹭。 夏清荷极少见到顾清浅这么黏人,“你这孩子,还和娘打迷糊眼儿呢?” 顾清浅再次眨巴了下眼睛,“娘,女儿冤枉。” 顾清浅怎会不知,这是母亲又想将她往外推呢! 就这么急着让她嫁人吗? “好了,快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夏清荷伸手推了推顾清浅。 顾清浅耍赖道:“娘,女儿想在家里陪您。” 顾清浅一副,我就是不肯走的模样。 夏清荷再次伸手推她,“娘不需要你陪,娘有小月陪着。” 顾清浅被推得一个踉跄,接着又退了回来,很是黏人的挽着夏清荷的胳膊,嘟着嘴不满道:“娘,哪儿有您这样将女儿往外推得?都让女儿觉得,清风才是您的孩子了,而我就是捡回来的。” 说罢,顾清浅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生怕从夏清荷这里讨不到好。 “瞧瞧,这心都飞到王爷身边了,叫得多亲呐!”夏清荷打趣。 她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呢! 顾清浅被母亲这么一说,当即红了脸。 夏清荷见她如此,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娘也年轻过,自然知道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快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顾清浅再次被母亲狠心推开了,催着她往外走。 之前,霍清风派来的两个人还没有回去,霍清风也没来要人,估计也不会来要了。 有这两个人在,顾清浅倒也放心了不少。 索性,顾相宜这些日子都听话得很,没闹出什么事儿来。袁思瑶昨日被霍清风那么一训,估计也不敢生事了。 哎呀,这清闲日子可真是好呀! 出门前,顾清浅愣是被夏清荷拖着去打扮了一番,今个儿,脸上化了个淡妆,穿了身浅蓝色印花裙。 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只是普通轻纱面料,可顾清浅身形高挑,整体看着清雅别致。 头上戴着的两个小小银色步摇,走起路来晃得有些厉害。 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去相亲呢! “姐姐。” 走在长廊里,忽地背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这个声音,顾清浅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了。 只是与平日相比,这个声音里少了些骄傲,有的只是谦卑恭顺。 顾清浅不得已停下脚来,听着对方的脚步声近了,这才慢慢转过身去。 几日不见,没想到顾相宜的打扮也不似之前那么张扬了,变得清新淡雅了些。 顾清浅看着她,说道:“你找我?” 顾相宜规规矩矩的上前几步,给顾清浅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姐姐,妹妹找你,是有事相求。” “哦?”顾清浅挑眉,“你有何事要求我?” 顾相宜抿了抿唇,方才,她便没让身边的丫鬟跟着上来,只在远处等着,顾清浅倒不怕永杏她们之间的谈话,所以并没有让永杏退下。 顾相宜微微抬眸间,瞧着顾清浅今日难得打扮了一次,不由愣了愣。 心里想着,她打扮成这样,是为了去见煊王吧?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说不恨,那也是假的。 可她的命如今在顾清浅手上,能怎么办? 做这些事,她是极为不情愿的,现在,她才是这将军府里的嫡女,顾清浅不过区区一庶女罢了,有何资格让她行礼? 谁让人家懂得勾引男人,有了煊王这么大的靠山呢? “姐姐,这几日我肚子疼得厉害,所以,能不能请姐姐先给妹妹吃一颗解药?”顾相宜客客气气道。 永杏在一旁张大了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二小姐怎会变得如此谦卑恭顺了? 永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揉了揉眼睛,发现此刻站在自家小姐跟前的人,的的确确是二小姐。 怎么会这样? 永杏诧异的目光看向顾清浅,顾清浅自然知道永杏的意思,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这才过去了几天,你就忍不住了?”顾清浅神色清冷地看着她,“说好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可……”顾相宜有些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撑过一个月。 这几日,肚子里传来的阵阵痛意吓坏了她,有的时候,疼得还能冒出汗来,她实在是害怕。 “放心,你还不至于撑不了一个月,算算日子,还有二十来天呢,看你表现。”顾清浅不欲多说,伸手拍了拍顾相宜的肩膀,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若是现在就给了顾相宜解药,岂不是太便宜了对方? 到底,顾相宜太娇气了些,身上有一点儿痛就夸张得不行,不过,也不难保证,是她自个儿心里在作祟。 只是肚子疼而已,去茅厕蹲会儿就没事了,可见是顾相宜自个儿作死,非得把自己吓得不轻。 “小姐,二小姐她……”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顾清浅上了马车,一旁的永杏就忍不住发话了。 顾清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永杏咽了口口水,“可是二小姐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着实吓了奴婢一跳呢!” 永杏拍拍胸脯,简直太震惊了有没有? “小姐,您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二小姐如此客气对您的啊?”永杏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实在是好奇得很。 第158章 :教了她一些规矩 “想知道?”顾清浅侧头去看永杏。 永杏频频点头。 顾清浅也没打算瞒着永杏,“我给她吃了点儿毒药。” 永杏吓得大惊失色,“毒,毒药?” “嗯。”顾清浅应了她一声,神色平静,好像给人下毒对她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根本不足为奇。 永杏立马坐直了身子,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她所认识的小姐,天真善良,可如今,小姐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 实在是太可怕了! “怎么了?”见永杏不说话,顾清浅歪着脑袋看她。 永杏下意识的往角落里躲了躲,却无处可躲藏。 瞧着她那一副害怕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了,“骗你的,傻丫头。你看你小姐我,像是这么狠心肠的人吗?呵呵,我不过是要给她一点儿教训罢了。” 永杏全身的防备似是在这一刻解除了,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自家小姐,“那,小姐您……” “笨蛋,自然是吓唬她的。”顾清浅戳了戳永杏的脑袋,“那药,还不至于要了她性命。” 永杏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小姐戳到的地方,满脸委屈,“哦。” 还好,小姐没有黑化。 顾清浅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永杏,还真是会乱想。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眼下,她也不赶着去煊王府。 其实说来,哪儿有让女子主动的道理? 总让人觉得,她是要去倒贴,未免也太不矜持了。 不行不行,她还是不去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对马车外的人说不用去煊王府了,可这话却堵在了嗓子眼儿里,说不上来了。 哎,罢了罢了。 “小姐可是要买些水果给王爷送去?”永杏眼尖的将顾清浅的举动瞧了去,往窗外看时,发现外面有一家卖水果的小店,以为自家小姐这是要给王爷买些水果送去。 顾清浅顿了顿,才点头,“好啊!” 于是,顾清浅挑拣了五斤苹果,五斤香蕉。 也不管霍清风能不能吃得完,反正就是买了这么多。 而且,她好像只会送人这些。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外时,顾清浅和永杏二人各自抱着五斤水果从马车上下来,不想刚走了几步,却瞧见步履匆匆的人从王府里出来。 霍清风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外的顾清浅,他朝她走了过去。 顾清浅这时才看见,王府门外停着的一辆马车,看样子,霍清风这是要去皇城。 顾清浅也没多问,将怀里抱着的五斤苹果递给了他,“路上吃。” 永杏也将怀里抱着的五斤香蕉给了叶朔。 叶朔下意识的低头往怀中的袋子里看了一眼,顿时傻眼了,小姐可真是会送东西呢! 这么多水果,喂猪呢? 额,好像是在说他自己。 霍清风点头,随之将怀里的五斤苹果交给了叶朔,叶朔的身子顿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住脚! 十斤水果啊,那叫一个重。 可他敢叫出声吗? 此刻,霍清风就站在那儿,与顾清浅对视了几秒,哪怕不说话,可他在转身之际,顾清浅却还是看懂了他眼底里的意思。 “等我回来。” 顾清浅目送着霍清风上了马车,就站在那儿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说:路上小心。 霍清风身形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马车匆匆离去,扬起一片尘土。 顾清浅不知道是什么事,让霍清风如此着急的去皇城,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觉得,会不会是和太子爷有关? “小姐,王爷为何走得这般急?”永杏上前一步,顺着顾清浅的目光看去。 顾清浅摇头,只希望不是和太子爷有关。 顾清浅一脸失落的回了将军府,旁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永杏知晓顾清浅心里在担忧些什么,于是劝道:“小姐别乱想,兴许王爷此次去皇城,只是为了国事呢!” 顾清浅想了想,其实也不无这个道理,只是,多多少少她都连累了霍清风,是她害的霍清风得罪了太子爷。 以太子爷的性子,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霍清风。 “小姐别担心了,小姐您难道忘了,王爷可是煊王呀!”永杏又出言提醒。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是能够难倒王爷的。 既然当初王爷选择这么做了,那王爷就一定做好了准备。 顾清浅听了永杏的一番话后,到底心安了些,“嗯。” 或许,真的是她把事情想法复杂了,霍清风怎么说也是战功赫赫的煊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有法子应对。 正往梅棠阁的方向走着,谁知却在半路上遇见了袁思瑶,顾清浅觉得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冤家路窄。 袁思瑶倨傲的站在那儿,冷眼将顾清浅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的鄙夷之色,让顾清浅很是不爽。 顾清浅非常敷衍的屈了屈身,她虽然极为不愿给袁思瑶行礼,可为了不让人觉得她不知道规矩,索性就行了个礼。 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不痛不痒的。 “怎么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抛弃了呢!”袁思瑶冷嘲道。 那笑,别提有多得意了。 顾清浅也不在意,上次,霍清风已经提醒过了袁思瑶,所以,即便是袁思瑶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再在背后做些什么坏事。 毕竟梅棠阁里,还有两个霍清风的人。 如今,袁思瑶吃了瘪,不敢在暗地里做什么,自然要从嘴上讨回来。 要说几句话,才会痛快。 “大娘的视力可真好。”顾清浅同样冷笑了句,哪怕是嘴上功夫,她也没有要输的道理。 袁思瑶一蹙眉,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本夫人可真是不明白,你堂堂一个大小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尽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怪话,也不怕出去丢了人。 顾清浅笑了,全然不将袁思瑶的脸色放在眼里,袁思瑶爱什么样就怎么样,与她有半毛钱关系? “稀奇古怪吗?”顾清浅耸了耸肩,“清浅并不觉得哪里奇怪了,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说话吗?” 言下之意,是说袁思瑶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 袁思瑶脸色一变,被顾清浅的这番话给气到了,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下了心口处的那份怒火,这才缓缓开口:“清浅,本夫人怎么说也是你的大娘,应当提醒你一句,女儿家要懂得矜持。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就已经在外面留宿,传出去,成何体统!” 顾清浅一点儿也不在意,反倒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似是漫不经心道:“大娘,这事,如果没有想要生事的人传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吧?” 袁思瑶一噎,顾清浅所指的这个要生事的人,岂不就是在说她吗? 想起昨个儿霍清风的话,袁思瑶还真就不敢将此事传出去,除非是她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儿要去得罪煊王。 顾清浅这是在提醒她。 “大娘您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在外面留宿的吗?”顾清浅拢了拢袖子,笑道,“我想这事,大娘您应该心知肚明。我并非是故意要在外面留宿的,而是迫不得已。” “再说了,我与清风情投意合,互相喜欢。清风是我未来的丈夫,清风要我留在他那儿,那他就自然做好了要对我负责的准备。”顾清浅淡淡的眸子扫了袁思瑶一眼,“大娘的意思,是在质疑清风的为人吗?” 敢说霍清风为人不正,袁思瑶简直不想活了! 果真,袁思瑶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一挥衣袖,否决了此事,“本夫人可没有这样说。” 顾清浅满意的点头,“没有就好。” 袁思瑶瞪了她一眼。 “大娘还有事吗?如若没事的话,那清浅就先回去了。”说罢,顾清浅根本就不等袁思瑶开口,甩了衣袖就走。 “站住!”袁思瑶看着她如此目中无人,实在是恼火。 顾清浅应声停下脚来。 只见袁思瑶气冲冲的走了过去,“顾清浅,本夫人知道你如今有王爷为你撑腰,你什么都不怕。可本夫人也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你会遭到报应的。” 顾清浅“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竟能从袁思瑶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呢! 她还以为袁思瑶不知道“报应”这一说,看来,她知道呀! 可这伤天害理的事,指的不就是顾相宜那事儿吗? 顾清浅怎会听不明白? “报应这种事,只会发生在那些真正做过坏事的人身上。而我,不过是在为民除害罢了。”顾清浅非常好心的提醒了袁思瑶一句,好让她不要将两者之间给弄混淆了,以免被人看了笑话。 “你,你到底对相宜做了什么?”袁思瑶的心里害怕极了,这几日,不管她问女儿什么,女儿都不说。 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事。 可她不知道,顾清浅是用了法子才让自己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身为母亲,她的心里也隐隐透着不安。 面对袁思瑶的逼近,顾清浅快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可不想和袁思瑶有什么接触,恶心还来不及。 “没怎么,只是身为姐姐,我教了她一些规矩罢了。”顾清浅百般无聊的把玩着衣袖,这轻纱上绣着的花纹,可真是越看越喜欢。 袁思瑶见她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差没有抬手给她一巴掌了,简直是不要太得意! “短短两日,你教了她一些什么规矩就让她完全变了个人?”袁思瑶追问。 顾清浅懒得去看她,越是想要知道,呵呵,她就偏不告诉,能拿她怎样? 不过,也足以证明,顾相宜是真的知道听话了,这让她很是满意。 毕竟,这世间没有谁是敢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的,输了,那可就是一死啊! “大娘想知道?”顾清浅忽然一个闪身便来到袁思瑶身侧,袁思瑶本能的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顾清浅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按住了双手,使得她动弹不得。 袁思瑶只能瞪了顾清浅一眼,那双眼睛里,别提有多恨了。 顾清浅毫不在意,凑到袁思瑶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想要顾相宜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否则,害死你女儿的人不是我,是你。” 说罢,顾清浅转身就走,手却在离开时,快速地推了袁思瑶一把,让众人以为,是袁思瑶自个儿站不稳脚。 毕竟年纪大了,加上天气炎热,脑一热就有可能站不住脚。 袁思瑶身边的丫鬟吓得大惊失色,赶忙上前去扶,却没想到,顾清浅抢先了一步,用脚勾着袁思瑶将要落下的身体。 还真别说,袁思瑶挺沉的。 顾清浅蹙了蹙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思瑶,却不屑去伸手扶她。 袁思瑶恨不得将顾清浅给吃了! 这分明,就是在给她难堪,在嘲笑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大娘给扶起来?”顾清浅看向一旁还没能回过神来的丫鬟。 “哦。”丫鬟慌忙应了声,随即跑上前来去扶袁思瑶,“夫人。” 袁思瑶极为不甘心的怒视着顾清浅,她自然不能拿顾清浅怎么样,唯有拿着府里的下人来出气! “贱婢!”袁思瑶是在气那丫鬟动作慢,来迟了,以至于让她在顾清浅面前丢尽了颜面,于是一巴掌就拍在了那丫鬟白皙的脸颊上。 顾清浅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来。 可见,永杏将这一幕给瞧了去,吓坏了。 如今在袁思瑶身边伺候的丫鬟已经不是柳儿,是府里新来的丫鬟,自然不像柳儿那么有心眼,老实得很。 越是如此,就越是让袁思瑶恼火!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此刻,袁思瑶将所有的气都撒在那丫鬟身上后,心里也觉得舒服了些许,只是胸脯还上下起伏着。 而这会儿,顾清浅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袁思瑶看着顾清浅的背影,眯起了眼睛,手也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 她心里的愤怒,不知道要比手心里的痛意多多少倍! 第159章 :吃霸王餐 袁思瑶之前派了人去查,可顾相宜的这件事,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袁思瑶从来没有想过,顾清浅竟会有如此大的本事,她算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栽到了一个小丫头手里,叫她如何能服气? 现在的顾清浅,的确不简单。 “夫人,奴婢错了,还请夫人宽恕了奴婢吧……”那丫鬟还跪在地上,捂着刚才被打的脸,哭着求饶。 袁思瑶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听着这丫鬟哭,心里越发烦躁。 “哭!成天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袁思瑶说着,便是一脚踹在了那丫鬟身上,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看着这个丫鬟就觉得晦气! 丫鬟趴在地上,被袁思瑶踹得半晌没能爬起来,只在那儿痛哭。 就在这时,头顶处传来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随之胳膊上一紧,“恨吗?” 丫鬟一愣,顺着那只手慢慢抬头看去,却瞧见顾清浅那张精致的容颜,丫鬟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大小姐?” 顾清浅将她慢慢扶起来,发现她的胳膊上受了伤,说道:“你受伤了,随我去梅棠阁上药吧。” 丫鬟连忙摇头,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模样楚楚可怜,“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劳烦大小姐。” 顾清浅拧了拧眉,“可你受了伤,难道你想让伤口感染化脓不成?” 说罢,顾清浅强行拽着那丫鬟就往梅棠阁走。 丫鬟吓得脸色都白了,“大小姐,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大夫人,若是大夫人发现奴婢这么久都没回去,一定会责罚奴婢的……” 顾清浅不放手,“放心,大娘是不会为难你的。” 不知怎的,丫鬟在听了顾清浅的这番话后,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心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老老实实的跟在顾清浅身后。 回了梅棠阁,顾清浅让人拿来药箱,亲自给这不识名的丫鬟上药,丝毫不嫌弃她的身份,也不在乎她是袁思瑶身边的人。 顾清浅知道,这个丫鬟跟了袁思瑶,必定会吃不少苦头,可她都忍了下来。这些日子,顾清浅都观察过了,这个丫鬟每每吃了苦头,都会一个人默默的躲在角落里哭。 能在袁思瑶身边忍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浅为她包扎好了伤口,视线淡淡的一瞥,将手里的药瓶放在了桌上。 丫鬟缩了缩脖子,道:“奴婢名叫红夕。” 顾清浅抬眸看她,“红夕,这个名字很好听。” 说罢,顾清浅微微一笑。 红夕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下子跪在了顾清浅面前,“奴婢谢过大小姐!” 顾清浅坐在那儿,端了杯茶,缓缓开口:“快回去吧。” 红夕微微蹙眉,大小姐待她这般好,难道不是有事要她做吗? 怎的,如此轻易就让她回去了? “大小姐……”红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顾清浅打断了,“快回去吧,别忘了到厨房去取大娘让人做的燕窝。” 顾清浅提醒了红夕一句,这样一来,就算红夕回去迟了,袁思瑶也不会怪罪她。 厨房离怡月轩,本就隔得远,所以红夕回去迟了也并没有什么,袁思瑶是不会知道她来了一趟梅棠阁。 而且,顾清浅都已经算好了时间。 “是。”红夕到底还是不解的,却没多说什么,她怕自己回去吃了,会遭到大夫人的责骂,于是在向顾清浅屈身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等红夕走了以后,一旁的永杏忍不住开了口,“小姐,您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多少也该让她为您半点儿事啊!” 顾清浅听了这话,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不急。” 永杏不解的蹙了蹙眉。 哪怕不去看永杏,顾清浅都知道永杏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这种事,自然是急不得。 她自然是需要红夕去为她做些事的,可她今日才帮过红夕一次罢了,如果现在就要红夕为她办事,只会让红夕觉得是在报恩。 兴许这次之后就没了下次。 顾清浅的目光长远,自然不会只让红夕帮她这么一两次就算了,她要的,是红夕肯真心实意的忠心与她。 袁思瑶对红夕不好,可她若是对红夕好,又不从红夕身上讨到什么好处,红夕自然会将她的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顾清浅是在等,等红夕自个儿来找她。 顾清浅并不想要知道袁思瑶的一举一动,她只是想要抓到袁思瑶在将军府里养的人。 既然要除,那就要除个干净,绝对不能够留下什么隐患。 那个人,在暗中跟踪她,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下了药,这样的高手绝对不能够让他继续留在袁思瑶身边祸害人。 夏清荷听闻霍清风去了皇城,倒也没再推着顾清浅出门。 夜深。 顾清浅推开屋子的门走到院子里,她往四周扫了一圈,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可她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此刻,霍清风派来的那两名家丁还没有睡下,瞧见顾清浅站在院子里,便走上前来,朝她拱手一拜。 顾清浅寻声看着他们二人,“怎么还没睡?” “哦,属下是奉王爷之命,要在此处保护小姐和夫人的,所以我俩晚上不敢睡下。”那家丁态度恭敬。 闻言,顾清浅点点头,霍清风为她做的,的确很多。 “不管怎么说,身体要紧,你们还是快去睡吧,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王爷交差。”顾清浅煞有其事的说着。 她倒不是要吓唬这两个人,只是不想让他们太过劳累了。 说真的,她还是有些怕霍清风来向她要人时,送了两个病秧子回去,到时候,霍清风该如何怪罪她? 就算不会怪罪,起码也会觉得她是那种不靠谱的主儿吧? 留下个坏印象多不好。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了一眼,“小姐,这是王爷的吩咐,属下不敢违抗。” 顾清浅无奈地吐了口气,“好了,王爷那边我会去说的,放心吧。” “这……”两个家丁面露难色,王爷的命令不能不遵从,可小姐也不敢得罪呀! “我这儿又不是什么战场,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危险,是你们家王爷夸张了。”顾清浅伸手推着他们,这种熬夜的辛苦,她怎会不懂? 精神不足,别提第二天有多难受了,又如何保护好她们母女二人? 两个家丁没想到顾清浅竟会推着他们回去,还想要说什么,却在顾清浅的百般劝导下,回去睡了。 “拜拜!”顾清浅对着两个家丁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等两个人走远了以后,顾清浅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今晚的月色。 自从霍清风下午去了皇城以后,她的一颗心似乎都不在自己身上了,总是会想到他。 此刻,看着月色,顾清浅甚至都在想,霍清风睡了没有? 到了皇城没有? 而等待着霍清风的,会不会是霍天依的为难? 顾清浅站在月色底下,双手合十,闭着眼在心里祈祷。 只希望,一切安好。 不过是眼睛一闭,又一睁,转眼就过去了两天。 吃了午饭,顾清浅带着永杏出了门。 在府里待了两日,也有些闷了。 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小吃,顾清浅却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要去买的意思。 永杏一路跟在她身后,也没说什么,永杏知道,自家小姐是想王爷了。 “小姐,要去茶楼吗?”永杏路径一家茶楼时,忍不住提议了一句。 小姐是最爱去茶楼的。 顾清浅一听,果真停下脚来,侧头往这家茶楼里看了一眼,今个儿到茶楼里的人不多,不过戏台上唱着的小调听着倒是有些兴趣。 顾清浅点头,带着永杏习惯性的去了二楼,找了个极好的位子坐下。 点了一壶清茶和几盘点心,顾清浅只端着杯茶坐在那儿听曲儿。 “小姐,您是不是想王爷了?”永杏将剥好了壳的花生放在顾清浅面前的小碟子里,然后盯着她。 顾清浅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茶杯放下,猛地抬手就是给了永杏一脑瓜崩儿。 让她多嘴! “小姐,奴婢错了。”永杏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所以很是配合的揉着脑门儿求饶,“小姐,奴婢的脑门儿若是再让您赏几个脑瓜崩儿,估计就要打出个洞来了。” 顾清浅“噗嗤”一声笑了,“多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永杏撇撇嘴,一脸委屈。 顾清浅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喝茶。 戏台上的人都散了,一楼来听曲儿的人也走得所剩不多,二楼倒是还有些人坐在这儿养闲情。 “小姐,人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永杏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黄昏了。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刚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道:“急什么?” 永杏立马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在那儿坐着,没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吃了东西,不给钱就想走?” 店小二的语气不悦。 这边传来的动静,顿时引来众人围观。 此刻,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低着头,看着模样,大概年近八十岁了,可她的背却挺得笔直。衣着并不华丽,可那衣服料子却是极好的,只是颜色朴素了些,而且老人家头上也没戴什么发饰,简简单单的两支玉簪子。 老人家胡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几下,神色着急,“我,我没有钱。” 店小二拧眉,来骗吃骗喝的人有不少,只是没想到,如今连这么老的人也出来吃霸王餐了。 实在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有没有? “没有钱还敢来吃东西,我看您是老人家,所以才没有让人对您动手,您可知道吃霸王餐的后果?”店小二岁怒,可到底没有让人来对老人家动手。 老人家害怕的慌忙摆手,“别,别让人打我,我老了,经不起打啊!” 店小二的额头上多了一条黑线,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动手呀! 这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这位老人家,她家里人还不得来找麻烦? 老人家的眼睛往四处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人,“我,我只是和家里人走散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老人家越说越无辜,几乎都快哭了。 其实,她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而是她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这家茶楼。 向来都是吃了东西,有下人结账,如今却把这事儿给忘了,瞧她这记性哟! 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次吃了饭才发现身上没有银子,被人给当成了来吃霸王餐的。 可她的老脸,厚着呢! 老人家眼睛一转,可怜巴巴道:“这样吧,你先让我回去,等我拿了银子再来给你,你看成吗?” 店小二抱着怀里的托盘,“您说呢?” 老人家立马撇撇嘴,看来是不可以。 正当老人家后悔自己,不该趁着下人不注意时偷偷溜了,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抹粉色身影,接着好听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这位奶奶吃了多少钱?我替奶奶给了。”顾清浅也是看不下去了,毕竟是个老人家,怕是真和家里人走散了,饿坏了才会来茶楼里吃东西。 老人家在看到顾清浅时,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哪家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好心肠? 听到“奶奶”两个字,老人家听着格外的心暖,特别是,这个闺女的声音还如此好听,实在是甜到心坎儿了有没有。 店小二看了眼顾清浅,这又看了看老人家面前的桌子,那些大大小小的盘子,都将整张桌子给摆满了。 “二十两。”店小二伸出两根手指来。 顾清浅听到这个数目,险些吐血!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老人家居然吃了这么多东西? 二十两啊,她和永杏点的那几盘点心也不过才几两银子。 顾清浅偷偷顺着店小二身后的那张桌子上看去,只见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整张桌子,可见这位老人家也并不是真的饿了,盘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吃多少。 真的是有钱任性啊! 虽然肉疼,可顾清浅还是大方的从荷包里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店小二。 拿了银子,店小二倒也没再说些什么,也没有继续为难,识相退下了。 第160章 :奶奶有个孙子 “奶奶,没事了。” 店小二走后,顾清浅走到老人家跟前,见老人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以为是刚才受了惊吓。 顾清浅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位老人家早就把之前的事抛在了脑后,心大得很。 听着“奶奶”二字,老人家心里别提有多暖了,她仔细打量着顾清浅,这闺女,真是越看越喜欢。 “姑娘,你叫什么呀?家住哪里?可成亲了?”老人家一时激动,一把握着顾清浅的手,目光灼灼。 顾清浅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老人家为了感谢她,要让自己的孙儿以身相许? 还兴这样的啊? 好事来得太过突然,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啊有没有! “额,奶奶,我还没有成亲。”顾清浅有些尴尬,她这个年纪,似乎还不恨嫁吧? 这话说完,顾清浅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霍清风的脸,那家伙,还没来提亲呢! 老人家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方才问的那几个问题有什么,点点头道:“没有成亲就好。” 说完这话,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那可有许配给什么人家?” 许配倒是没有,在恋爱中算不算? 顾清浅抿了抿唇,只见老人家正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开口,一时间,顾清浅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 看老人家这一脸期待的模样,她若是说没有许配给什么人家的话,恐怕老人家就会急着将她的孙儿介绍给自己了吧? “奶奶,我还未许配给什么人家,不过,我有心上人。”顾清浅老老实实道。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就不劳烦奶奶您给介绍了。 顾清浅的前半句话,老人家听着面上顿时一喜,可听到后半句,又极快的沉下脸来,表情丰富得很。 老人家在得知顾清浅有了心上人以后,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次,是谁的眼光这么好,竟敢抢走她看上的人? 实在是可恶,可恨。 她若是知道是谁,定是要找上门去,倒是要瞧瞧,那臭小子是谁! 与此同时,某书房里的人不知道挨着打了多少个喷嚏。 “呵呵,就算是有了心上人也没关系,姑娘不妨考虑下我那孙儿。”事到如今,老人家还是带着一丝希望,“我那孙儿,一表人才,英俊潇洒,谦逊温和,最重要的是,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情种,又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 说起自己的孙儿,她老人家那可是相当的自豪!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好的男子,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不然大好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老人家是想让顾清浅考虑清楚了,见一见,兴许对上眼儿了呢? 这么好的闺女,自然是要介绍给自己孙子才行,不然好的闺女都被别的人给挑走了。 那个闷葫芦,看上的人肯定没她看上的好,说不定是被人家给骗了。 身份不清不楚的,听说性子也不好,狂傲得很,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嫁给她的孙儿? 顾清浅的嘴角抽了抽,此刻,她巴不得快点儿逃走,这位奶奶实在是太可怕了! “奶奶,您的心意我领了。您的孙儿这么优秀,日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顾清浅呵呵干笑着,非常委婉的拒绝了老人家的好意。 先不说她心里能不能装下别的人,就说她和老人家,也是第一次见面吧? 她知道,老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还从未见过,这么急着将自己孙儿推出来以身相许的,不被吓到,那是假的。 如今,顾清浅都这般说了,老人家心里的那一丁点儿希望也跟着破灭了,失落的叹息了一声。 “奶奶,天色不早了,您家在哪儿啊?我看我送您回去吧。”顾清浅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位奶奶家里人找不到她,一定很着急。 老人家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能说,她住在煊王府吗?那岂不是要吓坏了顾清浅? 想了想,刚要出言去骗顾清浅的时候,之前陪她出来的那两个人便急匆匆地跑到了跟前来。 “老夫人!”两个持剑侍卫单膝跪在地上,皆是向老人家请罪,“小的来迟,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人家看了那两个人高马大的持剑侍卫一眼,没有要责怪他们的意思,抬了抬手道:“起来吧。” 两个侍卫领命,齐刷刷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训练有素的站到一旁,又是拱手说道:“老夫人,天色不早了,怕是公子要担心了。” 老人家听了这话,睨了一眼那说话的侍卫,没看见她和顾清浅还有话要说吗? 侍卫被老人家这么一看,当即垂下头,不敢吭声了。 老人家的脸色转化的极快,在看向顾清浅时,又是一脸的慈爱,“姑娘,你当真不考虑下我那孙儿吗?” 老人家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一旁的两个侍卫听了这话,不由面面相窥了一眼,看来,是太后她老人家看中了这位姑娘。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奶奶,我……” “罢了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老人家叹了口气,“今日之恩,我必定是要报答的,你不喜欢我那孙儿,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这老婆子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你。”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奶奶,我帮您,就没想过要从您这里得到些什么。” 老人家心里一阵感动,好啊,这么好的闺女已经很难遇见了吧? “奶奶,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和他们回去吧,免得让家里人担心。”顾清浅说话时,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个持剑侍卫。 老人家点点头,又不舍道:“那,咱们下次还能再相见吗?”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会的。” 说罢,顾清浅与老人家告了辞,带着永杏离开了茶楼。 煊王府。 太后一回来,就抓着霍清风,与他说了今日在茶楼里遇见的女子,说顾清浅不仅长得漂亮,心地友好。 总之,各种好的词都用在了顾清浅身上。 谁知,她老人家说了一大堆,霍清风的神色却仍是淡淡的,像是对她老人家所说的这名女子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似的。 太后立马就不高兴了,“你说你,哀家这次来邻城,就是为了来见一见这未来的孙媳妇,可你倒好,还没成家就变得这般宠妻了,说什么不着急。哀家可都是急坏了!” 太后开始抱怨了,想她从苏静琬的口中得知霍清风在外已有了心上人一事,就再也坐不住了,急着要来邻城,想要看看这能入得了她家老三眼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哀家可都是听静婉说了,那姑娘的身份不清不楚,性子也不好,还很狂傲。”太后说这话时,眼神有意看向霍清风,似是想要从他眼底看出些什么来。 能把她家老三的魂儿都勾走的女子,当真是不简单啊! 真是,越发勾起了她老人家的好奇心。 霍清风端着一杯茶在喝,倒是不紧不慢。 太后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又发话了,“哀家可不管,你若是明日不带来给哀家看,哀家就将今日看上的那位姑娘找来。那姑娘长得美,心地善良,哀家就不信入不了你的眼。” 太后也是赌气这么一说。 霍清风听了这话,慢慢将茶杯放下,“祖母,孙儿之所以不带她来见您,是怕会吓着了她。” 太后蹙了蹙眉,不高兴了,“哀家看着像只吃人的老虎吗?” 霍清风可不是这个意思。 “人家都说,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我看你,是有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祖母了。”太后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哎哟喂,可怜我这老人家哟,一个人住在永寿宫,你父皇忙于朝政,无瑕顾忌到哀家。你们这些个子孙,也都各个居住在宫外,可把我一个老人家给遗忘在永寿宫了。” 太后把自己说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像是真的就那么回事儿似的。 可宫里人都知道,太后是闲不住的,不知道多少次留下书信就瞒着皇上偷偷溜出宫去玩儿,她老人家是玩儿得痛快了,可皇上就在宫里急坏了。 这皇城,怕是都给逛遍了。 霍清风抬眸,瞧着自家祖母在那里假哭,也是服了。 此刻,太后一边抹泪,还不忘偷偷看一眼霍清风,见霍清风不理她,还咳嗽了几声,故意去引霍清风的注意。 “祖母,戏过了。”霍清风好心提醒了一句。 太后一愣,知道霍清风不上当,也就没再演下去,干脆抬着下巴坐直了身子,端着桌上的一杯茶喝。 没意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祖母一定会喜欢她的。”霍清风端着茶杯,想到顾清浅,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来。 这一幕,让太后瞧了去,不禁傻了眼。 她老人家没看错的话,她家老三这笑了吧? 可见老三喜欢的人魅力挺大呀,闷葫芦如今都会笑了,看来,老三是真心喜欢她的。 想到这儿,太后她老人家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深吸了口气。 难得闷葫芦开窍了,反正她老人家也不急着回皇城,那就多在邻城住些时日,她还是第一次来呢! 怎么说,也得将这邻城逛遍了,美食吃够了再走吧? “哎,只是可惜了那姑娘,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哀家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很是喜欢她。”太后她老人家想起顾清浅来,很是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问清楚顾清浅姓甚名谁,是哪家闺女。 虽说回王府时就派人去查了,可人海茫茫,邻城这么大,找个人又谈何容易? 瞧着太后唉声叹气的,霍清风微微蹙眉,倒是不知,是何人能入得了祖母的眼? “祖母若是与那姑娘有缘,自然会相见。”霍清风出言安抚,倒也不想让太后想得多了,到底人老了,想得多了对身体不好。 太后没好气的瞪了霍清风一眼,“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关心哀家。哀家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得喊哀家奶奶,知道不?” 自从太后她老人家听了顾清浅喊的那两声“奶奶”之后,就像是着了迷似的,喜欢上了让人家喊她奶奶。 霍清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为了那姑娘,这往后就不能叫祖母,得改口叫奶奶了。 “是,奶奶。”霍清风立马应了下来,反应极快的喊了一声,太后这才算是满意了,“诶,乖孙。” 霍清风陪着太后,太后与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别看太后老了,记性还是很好的。 以前的事,是太后最为怀念的,所以说起来,脸上都挂着满满的笑意。 “哀家还记得,众多皇子中,唯有老四最喜欢追在你屁股后面了。”太后说起老四,眼神里的那份赞许和骄傲是藏不住的。 提起老四,霍清风也是微微点头,众多皇子中,只有他和老四的关系最好。 至今,他都还记得老四说的那句话,“三哥,你是四弟的榜样,四弟以你为傲。” 说起来,自他遭人暗算之后,老四便接替他去了关外,这些年里,一直守在黄土漫天的地方。 这一次进宫,也是为了给老四送行的,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还记得老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三哥,四弟答应你,你成亲那天,四弟一定会回来!” 那时,他回答:“好。” 老四还悄悄与他说过,“三哥,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只小白狗,三嫂可还喜欢?” 一句“三嫂”让霍清风忍不住勾唇一笑,他喜欢这个称呼,很是喜欢。 霍清风今晚上在这儿与太后说了很多,可见太后越说越起劲儿,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霍清风只能出言劝道:“祖母,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哀家还不想睡。”太后像个孩子似的,嘟着嘴,不想睡。 霍清风勾了勾唇,又安抚她,“祖母,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时日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太后听到这话,才算是满意了,“那哀家就要在你这煊王府里住上数月,吃你的,穿你的。” 霍清风抿唇笑着,答应了。 第161章 :太后她老人家 翌日一早,太后她老人家就带着人出府了,也不急着见什么未来孙媳妇了,对她老人家来说,昨日见到的那位姑娘更为重要。 昨个儿派出去打听的人,什么都没打听出,让她老人家失落得很。 所以,干脆出来碰碰运气,说不定有缘分能遇上呢? 走在大街上,太后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昨个儿的那抹身影,哪怕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不肯放弃。 固执得很。 太后她老人家想找的人,跟在身后的两个持剑侍卫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跟在她老人家身后,走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就这样无果的找了一个早上。 “老夫人,小的看,那姑娘大概不是邻城的人,兴许已经走了。”侍卫也是猜测。 太后听了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抬了抬手里的拐杖,以作威胁,“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是这邻城的人了?哀……” 太后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忙四下看了看,这才改了口,“本老夫人就认为她是邻城的人。” 太后这话,说得很是肯定。 太后都这么说了,任凭那侍卫胆子再大,却也不敢违拗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 太后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哼。”太后白了那侍卫一眼,拄着拐杖继续往前面走。 太后虽已年近八十,可她出身武家,自幼习武,所以气质很好,身体也是倍儿棒,吃嘛嘛香! 而她老人家手里的那根拐杖,不是因为她腿脚不便用来扶的,是用来教训人的。 许是将皇城逛遍了,太后这次来到邻城,觉得邻城比皇城好。 虽不比皇城繁华,可这里的景色宜人,空气清新,让人来了这儿都不想走了。 人群里,太后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眼睛“唰”的就亮了! 太后满心欢喜的往前走,却觉得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有些碍事,所以朝他们二人递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有所犹豫,他们俩可是奉命保护太后啊,若是太后有半分差池,那他们俩的小脑袋还要不要了? 太后见他们二人不走,有些急了,再次抬了抬手里的拐杖,并且用眼神威胁他们: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无奈之下,两个侍卫只好躲在了暗处,在暗处保护太后。 谁知,两个侍卫前脚刚走,太后便慢慢地坐在了地上,然后假装摔倒了,哎哟哎哟的叫着疼。 一位过路的好心人见状,急忙上前来扶,却被太后给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那路人屁颠屁颠的跑了。 现在的老人家都怎么了?摔倒了不让人扶了? 那路人哪里知道,太后是在等着顾清浅。 “哎哟……”太后一边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喊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看人群里的那抹青色身影,这闺女,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小姐,那不是昨个儿,咱们在茶楼里遇到的那位老人家吗?”永杏先看到了坐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的太后。 顾清浅一听,立即顺着永杏的目光看去,赫然瞧见昨个儿在茶楼里遇见的那位奶奶! 顾清浅脸色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太后在看到顾清浅朝自己走来时,装得更可怜了,“哎哟,疼喂……” “奶奶,您怎么样?”顾清浅来到太后身前,先询问了太后伤到了哪儿,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将太后给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多谢你啊姑娘。”太后抬起头来,像是才发现来扶自己的人是顾清浅似的,立马变了脸色,惊讶道,“姑娘,是你啊,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太后可是老戏骨,这么简单的戏对她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顾清浅也没想到竟会再次遇上这位奶奶,只是这个时候她可笑不出来,老人摔倒了可不得了。 “奶奶,要不我还是带您去看大夫吧,您这么一摔,我怕摔到了哪儿。”顾清浅不放心道。 老人的骨头很脆弱,这么一摔,万一摔到哪儿了可就不好了。 太后慌忙摆手,四下看了看来围观的人,似是有难言之隐一般,凑到顾清浅耳边,低声道:“我摔了屁股,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叫我怎么去看大夫?” 听了这话,顾清浅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带她去看大夫了。 顾清浅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位奶奶身后并没有跟着昨天看见的那两个侍卫,不禁想着,奶奶是不是又和那两个侍卫走散了? “奶奶,您家在哪儿?既然您不看大夫,那我送您回家吧。”顾清浅问。 奶奶受了伤,还是先送回家要紧。 太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假装老年痴呆,一副“不知道我家在哪里”的可怜模样。 “我,我不记得了。”太后扁着嘴,委屈巴巴道。 好吧,顾清浅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奶奶会两次都走散了,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也是常事。 殊不知,躲在暗处的那两个侍卫一脸懵逼! 太后她老人家会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 可见,为了见这位姑娘,太后她老人家也是煞费了苦心啊! “小姐,奴婢看一时半会儿的,老人家的家人也找不到她,咱们若是在这儿等,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将老人家带回府上吧?”永杏提议。 太后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却在看向顾清浅时,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啊,带她回家好啊,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顾清浅是哪家闺女了! 顾清浅想了想,觉得永杏所言不无道理,索性答应了。 “这样也好,等回去后,我再派人去联系奶奶的家里人。”顾清浅说着,便看向太后,关切地问,“奶奶,您还能走吗?” 太后拄着拐杖,试着往前迈了一小步,就立马捂着自己的屁股,装出一副有些疼的模样来,“哎哟……” 顾清浅秀眉微蹙,随即背对着太后蹲下身来,说道:“奶奶,我背您吧。” 太后愣了愣,站在那儿看了看顾清浅那有些瘦弱的小身板儿,忽然间觉得自己装得有些过了。 她这么瘦,怎么背得了自己? 太后一脸心疼,“你背不动我的,我能走。” 说着,便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之前她是装出来的,可现在却没有。 “没事儿的奶奶,您别看我瘦,力气还是很大的。”顾清浅认为太后是在她面前故意强撑,也知道太后是在顾及什么,于是上前了两步,再次蹲在太后身前,指了指自己后背。 她有些后悔,怎么这次出来没有乘坐马车。 “老人家,您不必担心我家小姐,小姐她力气很大呢!”永杏也在一旁说道。 太后有些不相信,可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脚离了地,被人给背在了身后。 “傻孩子,你快放我下来,我怕累着你。”太后于心不忍。 顾清浅摇头,“奶奶,真没事儿,我可没有您想的那么娇气。” “我看你这孩子的气质,怕也是哪家小姐吧?怎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在太后眼里,这千金小姐都是娇滴滴的,可她在顾清浅身上却一点儿小姐的架子都没见着。 这样的闺女,可真是没见过。 此刻,那两个侍卫在暗中一路跟随,只觉得太后的心也太大了,难道就不担心这位姑娘是坏人吗? 顾清浅一路脚步轻快,背着太后回了将军府。 “大小姐!”还没上台阶,守门的两个侍卫便立即走了过来,拱手就是一拜,“大小姐可需要属下帮忙?” 顾清浅摇了摇头,“不必。” 背上的太后简直傻眼了! 她刚才没听错的话,那两个侍卫唤这闺女什么? 大小姐? 大门上挂着的牌匾,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将军府? 原来这闺女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身份如此显赫! 太后几乎是一脸懵,她四下看了看将军府里的景色,这邻城,还有哪个将军? 除了顾将军,顾苏城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 所以,这闺女是顾苏城的女儿,那她的母亲是袁思瑶吗? 当年夏淮安的事,她老人家自然知道,她也只知道顾苏城有两个女儿,却不知今年多大了,又分别是谁所生。 “天呐,你竟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太后满脸诧异,她何曾想到,自己看上的闺女身份竟会如此惊人! 她还以为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呢!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没打算瞒着,点了点头,“嗯。” “那你叫?” “顾清浅。”顾清浅如实相告。 太后垂眸,重复了一句,“顾清浅。” 这个名字,怎的有些耳熟? 好像静婉之前说过,她家老三喜欢的女子,叫什么,浅浅? 莫非,是同一个人? 可转念一想,太后觉得只是巧合罢了,老三那个闷葫芦,肯定没有这么有眼光。 对,巧合。 世间一模一样的名字都有,这不过才撞上了一个字罢了。 不知怎的,太后就是认定了眼前的女子不是苏静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所以也没有问顾清浅,她的心上人是不是霍清风。 “清浅,你又带人回将军府了?”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倒霉,出门没有看黄历,竟然又让她遇见了袁思瑶。 不过,都住在一个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是避免不了的。 谁让袁思瑶近来闲得慌,老爱在府里瞎转悠呢? 顾清浅还没开口说什么,袁思瑶便继续说道:“清浅,大娘不得不提心你一句,如今府中是我管事。你擅自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回来,可有问过我的意思?” 身份不明? 太后一蹙眉,将袁思瑶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的眼底里尽带着不屑之意,且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让她很是不喜。 袁思瑶察觉到顾清浅身后传来的目光,冷声道:“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善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带回来的。” “助人为乐,乐善好施,乃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大娘您身为将军府夫人,平日没事儿的话,就应该出去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顾清浅一改之前脸色,至少她没有必要对袁思瑶客客气气地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袁思瑶身为将军夫人,不助人为乐,乐善好施,连做人的基本原则都没有,只怕是将军夫人的位子坐久了,忘了本性。 可见,袁思瑶是真的闲得慌,才来找她拌嘴。 是啊,这说出去的话也就化作了空气,是拿不出手的证据。袁思瑶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在嘴上找事儿。 她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 “清浅,你以为我很闲吗?你父亲不在,我便管着府内大小事,哪儿还有功夫到外面去?可你倒好,整日往外跑,一点儿小姐的样子都没有。”袁思瑶拧眉,上次,是因为有顾苏城在,所以顾清浅擅自带回来两个粗鄙的人,她管不着。 可是这次,顾苏城不在将军府,那么她身为将军夫人,顾清浅不听话,她自然是要好生管教一番的。 “人总要活得有些不同,才能够分辨出美丑。”顾清浅意有所指,“再说了,大娘您觉得我哪里不像是个小姐了?” 顾清浅眨巴着眼睛,眼底里尽透着天真无邪。 “其实,我挺羡慕大娘您的日子的,这整日就在府里溜达,可真是忙得很。”顾清浅话里有话,说完,背着太后就往梅棠阁走。 她其实不想和袁思瑶在在这儿浪费口舌的,可若是她什么也不说的话,只会让袁思瑶觉得她好欺负,往后就会变本加厉。 哪怕是嘴上功夫,她也不会让袁思瑶得逞。 来呀,谁怕谁? 袁思瑶气得面色铁青,若不是她进不了梅棠阁,早就拿夏清荷出气了。可她明知道自己不是顾清浅的对手,却在见到顾清浅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想要和顾清浅斗上几句。 可哪一次,不是她输了?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自讨苦吃。 “这个顾清浅,真是越来越不将本夫人放在眼里了!”袁思瑶盯着顾清浅背上的老人,眯起了眼睛。 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太后她老人家微微侧头往身后看去,在顾清浅看不见的地方,抬了抬手中的拐杖,对袁思瑶做出个威胁的样子来。 第162章 :培养感情 袁思瑶眼睛一瞪,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个老不死的,要不要这么嚣张? 顾清浅背着太后回了梅棠阁,因太后她老人家说自个儿摔了屁股,所以顾清浅便让永杏拿了几个厚垫子来,这才扶着太后坐下。 “奶奶,怎么样?”顾清浅生怕太后坐着不舒服。 太后微微动了动身子,笑着点头,“好,很舒服。” “奶奶可曾觉得哪里不舒服?”顾清浅又问道。 太后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她老人家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今日若不是为了骗到顾清浅的家在哪儿,她老人家怕是也不会演这出戏了。 哎呀,可真是没有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顾清浅点头,“奶奶想吃些什么?” “有桂花糕吗?”太后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提起桂花糕,太后她老人家的一双眼睛都亮了。 “有。”顾清浅笑了笑,朝永杏递了个眼色。 “清浅,这位是?”夏清荷从内室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太后,哪怕上了年纪,到底让人觉得她那一身的富贵与优雅,不是寻常人家所有。 顾清浅站起身来,倒也不觉得背着太后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她笑道:“娘,奶奶和她的家人走散了,我看奶奶一个人摔倒在街上没人管,所以就带回来了。” 听见太后摔倒了,夏清荷被吓了一跳,这么老的人,摔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摔倒了?可有瞧过大夫?”夏清荷慌忙看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你快去请个大夫回来。” 顾清浅看了眼太后,才上前阻拦,“娘,不用请大夫。” 夏清荷不放心,“这怎么行?” 顾清浅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看向太后,她能说,奶奶是因为摔着了屁股,不好意思让大夫看吗? “夫人的好意,我这老婆子心领了,只是摔了一跤,没事儿。”太后生怕夏清荷不信,所以拄着拐杖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身来,顾清浅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着。 “奶奶,您的屁股不疼了吗?”顾清浅是怕太后她老人家会不好意思,所以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句。 都伤到屁股了,还如此折腾做什么? 太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险些就露馅儿了! 若是让顾清浅知道她是装出来的,生气了,不理她了可怎么好? “疼。”太后面色痛苦的微微蹙眉,随即又被顾清浅扶着坐回了椅子上。 顾清浅带着些责备意思的看着太后,摇了摇头。 奶奶可真是像个孩子。 太后撇撇嘴,一副自己知道错了的模样。 顾清浅到底没有再难为她老人家,叹了口气,看向夏清荷,微微摇头。 意思是,不用去请大夫。 永杏端来茶水和点心,此刻,太后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已经将那两个侍卫给抛在了脑后。 殊不知,那两个侍卫躲在将军府附近的小巷子里,如今夕阳西下,太后她老人家却不见出来。 两个侍卫面面相窥了一眼,不禁揣测着,太后她老人家今个儿晚上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顾将军的为人如何,他们这两个待在皇宫里的侍卫不是不清楚,倒不担心太后她老人家出什么事,就怕待在这将军府里不肯走了。 以太后对那位小姐的态度,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说太后她老人家的心也真够大的,竟然跑到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姐家里就赖着不肯走了,这让他们二人如何回煊王府交差? “你先回去禀报王爷。” 那侍卫点点头,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剩下一人便继续在小巷子里守着。 煊王府。 叶朔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王爷,太后身边的侍卫求见。” 霍清风将手中的公文放下,声音清冷,“进来吧。” “是。”叶朔应了声,推开了书房的门,让那侍卫进去。 侍卫进去后,往书桌的方向走了两步,单膝跪下,拱手道:“王爷。” “说。”霍清风淡淡抬眸,看了那侍卫一眼。 “启禀王爷,太后她老人家去了将军府。”那侍卫将今日之事都禀报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听了之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却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 原来,祖母看上的姑娘就是他的浅浅。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霍清风没有想到,太后居然和顾清浅如此有缘分。 这两日他还在发愁,该如何让顾清浅和太后见上一面。毕竟,两个人素未谋面,顾清浅第一次见到长辈,定是会紧张的,更何况要见的人还是当今太后?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已经见了面。 更出人意料的是,太后喜欢顾清浅的程度,比他想的还要深,倒是让他心里的那份紧张放松了不少。 “王爷?”侍卫见霍清风出神,出言轻唤了声。 侍卫正着急着,总不能真的让太后她老人家留宿在将军府吧? 就算太后放心,王爷也不放心啊? “祖母今晚若是想在将军府住下,那就让祖母住下吧。”霍清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侍卫一听这话,立马就傻了! 他刚才没听错的话,王爷是说,就让太后她老人家今晚上住在将军府? 王爷怎会如此放心? “王爷,您当真要太后她老人家今晚上就住在将军府?”侍卫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置信。 霍清风点头,“早晚都是要见的,让她们培养下感情也不错。” 培养感情? 侍卫一脸懵,怎么王爷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懂呢? 侍卫挠挠头,见霍清风没了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只好满心疑惑的离开了书房。 叶朔可是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楚,见那侍卫一脸疑惑的离开,倒也没有要去和他解释,反正早晚都会知道,那就让他先疑惑着。 正所谓,有了疑惑,后面才有惊喜嘛! 想到这儿,叶朔偷偷地看了一眼书房里的人,忍不住掩嘴偷笑,王爷实在是太贼了有没有? 既然都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看上的姑娘就是小姐,还不把事情说清楚,非要留个悬念。 为的,就是让太后她老人家和小姐好好培养下感情。 嗯,这的确很重要。 先培养好了感情,往后才好相处。 可见太后如此喜欢小姐,说不定太后她老人家立马就给赐婚了呢? 王爷实在是高明,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梅棠阁里,太后正和顾清浅母女二人相谈甚欢,早就已经忘了煊王府里还有个人。 今晚上,她老人家就是铁定了心不回去,就算霍清风派了人来,她也不回去。 有什么是比,和顾清浅聊天还要重要的? 只是太后她老人家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孙媳妇,就在眼前! 朝堂上的事,太后向来不闻不问,当年夏淮安一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她也有所耳闻。 如今知道顾清浅就是夏淮安的外孙女,她也没有要因为夏淮安一事而牵扯与顾清浅。 毕竟,那都是上两辈的事了。 她老人家还是很深明大义的,再者,听的和亲眼所见的那就是不一样。 夏清荷端庄大方,温文尔雅,与她今日所见到的什么狗屁将军夫人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老人家也不知道,夏淮安的女儿竟是如此好的一个人,这外孙女,更是好得没话说。 说起来,也真是命运弄人。 “奶奶,天色不早了,我之前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找到您的家人,若是不嫌弃的,您今天晚上就睡我房间吧?”顾清浅上前劝道。 太后撇撇嘴,无辜的眼睛眨巴几下,“我还不想睡呢……”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一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奶奶,不知不觉就和奶奶成了忘年之交。 只是可惜,奶奶有老年痴呆,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不然的话,她派出去的人也不会找到现在也了无音讯。 邻城说不大,却也不小,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奶奶的家,还真是挺难的。 现在,她甚至连奶奶姓什么都不知道,问奶奶,奶奶也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怕是只能等着奶奶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侍卫,能尽快找到奶奶了。 “奶奶,早些睡对身体好,而且还可以美容养颜哟!”顾清浅微微弯着身子,像是哄老小孩似的哄着太后,可太后她老人家就吃这招。 “当真?”太后听到那“美容养颜”四个字后,眼睛立马就亮了! 顾清浅点头,“奶奶,难道我还会骗您不成?” 太后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瞧见顾清浅用着讶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太后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露馅儿了。 太后眼睛一转,当即皱起了眉头,用手捂着自己的半边屁股,喊了一声疼。 顾清浅也没有发现太后她老人家是装出来的,而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往自己房间走,每走一步,顾清浅都会问一句,“奶奶,还疼吗?” 太后只觉得心里一阵暖,就算是亲孙女,也没有像顾清浅这般关心过她。 “奶奶身边有你这个好孙女,一点儿也不疼。”太后看着顾清浅,脸上难掩笑意。 既然顾清浅和她的孙儿无缘,那就认她做干孙女好了。 “清浅啊,这就是你的房间?”太后由顾清浅扶着进了房间,四下看了看,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奶奶?”顾清浅不解。 难道是,奶奶不喜欢她的房间? 太后知道顾清浅误解了她的意思,急忙开口,“你不知道,我那孙女的房间整日乱糟糟的,还布置的花里花哨,我这老婆子看了就眼花。可你这儿却清雅别致,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顾清浅亮了眼睛,“那,奶奶喜欢吗?” 太后往四周看了看,笑着点头,“喜欢。” 顾清浅勾唇笑了,“奶奶喜欢就好,我以为奶奶会不喜欢呢!” 太后一听这话,立马看了顾清浅一眼,一副“我哪里不喜欢了”的样子。 顾清浅安置好了太后,要走的时候,手腕却被太后握住。 顾清浅回头看她,“奶奶,怎么了?” 太后噘着嘴,可怜巴巴地开口,“不可不可以不要走?” 顾清浅一愣,大概知道了太后的心思,于是坐在了床边,轻拍了拍太后的手,“奶奶,怎么了?” 怎么了? 太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不想让顾清浅离开她。 想了想,太后才道:“我,我怕黑。” 这话,若是让那两个侍卫听了去,定是要吓一跳的! 太后她老人家出身武家,会怕黑? “你今晚上,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我这老婆子?”太后眨巴了几下眼睛,别提有多可怜了。 顾清浅微抿着唇,虽说她和奶奶只见过两次面,可她知道,奶奶没有什么坏心。 可能是人老了,怕黑吧? 要她拒绝一个老人,心里也过意不去。 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顾清浅从柜子里拿了两床被子,在地上打了地铺。 太后躺在床上看着她,虽说是夏季,可到了夜里,地上还是有些凉的。 “清浅啊,地上凉,我看你还是睡床吧,我睡地下。”太后说着,便要掀被子下床,却被顾清浅拦着,“奶奶,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我怎么能让您睡地下呢?” 太后固执道:“你别看我这老婆子穿的不差,可年轻时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最苦的时候,都在大冬天里在院子里睡过。” 太后说的都是实话。 顾清浅一愣,不由蹙起了眉头,她还真是没有想到,奶奶年轻的时候竟然还吃过这样的苦。 心里,隐隐有些疼。 “奶奶,您如果把我当成您的孙女,那您就乖乖听话,不然,我就不在这儿陪您了。”顾清浅心一横,故作威胁道。 不知怎的,她又想到了霍清风。 记得他们在猎户家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争着谁睡桌子,谁睡床的。 太后一听这话,立马就老实了,生怕顾清浅真的生气走了。 “好好好,你别走,你是我孙女,我怎能不听你的话?” 话说完,太后她老人家便在顾清浅的眼皮底下,老老实实的抱着被子躺下,又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第163章 :把戏 “你看,我听你的话了,你别走。”太后委屈巴巴道。 她是真的怕顾清浅走了,留她一个老人家在这儿,多可怜呐! “好,我不走。”顾清浅有些哭笑不得,“奶奶,晚上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闻言,太后心里一酸,感动得不行。 “诶,好。”太后点点头。 “奶奶,时候不早了,您早些睡吧。”说罢,顾清浅径自走到地铺那儿,直接合衣躺下了。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太后侧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里一阵暖流划过。 她哪里是真的怕黑,不过是想让儿子,孙儿多陪陪自己罢了。 可他们都忙,哪里有功夫到永寿宫去陪她老人家? 想到这些,太后不由轻叹了口气,到头来,她的那些孙儿都不如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闺女。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见到顾清浅的第一眼起,她便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冥冥中,就像是早就注定好了些什么。 “清浅,你睡了吗?”太后看着顾清浅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于是小声问了一句。 顾清浅睁开眼睛,看着房梁,“奶奶,怎么了?” 太后急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顾清浅“哦”了一声。 她心里有太多话想要问这位奶奶,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 其实,奶奶是孤独的,是寂寞的。 她懂。 人老了,最需要的就是儿女们的陪伴,对她们来说,陪伴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穿得好,吃得好,身边也有下人陪着,可这又如何能与自己的家人相比? 忽然间,顾清浅有些心疼。 别看奶奶平日嘻嘻哈哈的,都不过是为了掩饰心底的那份孤独罢了。 她看在眼里,也都明白。 既然这些都是奶奶心里的痛,那她又何必去提? 岂不是要揭了奶奶的伤疤吗? “奶奶,您睡不着吗?”顾清浅问。 太后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房梁,“是啊。” 顾清浅忽然勾唇笑了,“奶奶,那我给您讲故事听好吗?” 太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啊!” 还从来没有人给她老人家讲过故事呢! 顾清浅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的给太后说了一个,太后从未听过的故事。 太后觉得新奇,一直都是竖着耳朵在听,生怕落下了什么。可听着听着,却没了声。 侧头往地下看去,只见顾清浅歪着头,已经睡着了。 太后虽然好奇那故事的结局,却没有喊醒她,瞧着她睡着的样子,倒是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清浅便听闻,府里的厨房丢了东西。 原本厨房里丢了东西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这丢的,却是袁思瑶常吃的燕窝。 听说有整整一盒的燕窝都不见了。 顾清浅听着,心里隐隐升出一丝不安来,怎么偏巧就在她昨个儿带回了奶奶之后,厨房里就丢了燕窝? 此事,怕是不简单。 这会儿,顾清浅正坐在前厅,端着一杯凉茶喝。她刻意在这儿等着袁思瑶,出奇的是,袁思瑶却没有来。 不知,袁思瑶又在暗地里打着什么算盘,总之,顾清浅没有掉以轻心。 这事儿,她自然知道袁思瑶是有意针对这位奶奶,出于她现在有霍清风做靠山,袁思瑶不敢拿她如何,可这位奶奶就不同了。 虽说奶奶一身富贵之态,看着就不像是寻常人家,可袁思瑶却是个眼高的家伙,就以奶奶穿了身不起眼的素净衣裳,袁思瑶就敢招惹了。 “奶奶,等会儿吃了午饭,我陪你到街上走走可好?”顾清浅是想着,到街上走走,兴许还能够碰上奶奶的家人。 这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奶奶的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不可能不派人出来寻。 总之,奶奶现在是不能够继续留在将军府了。 太后一听这话,以为是顾清浅嫌她这老太婆烦了,要赶她走,脸色一变,不高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老太婆,要赶我走了?” 顾清浅无辜了,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清浅慌忙摆手,“您看啊,您出来这么久了,您的家里人找不到您,肯定担心坏了。” 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得出,奶奶在家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然出门在外,也不会派两个持剑侍卫跟着了。 让顾清浅好奇的是,和奶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奶奶并没有再提起她的孙儿。 难道,是奶奶的孙儿对她不好? 可看着不像啊! 要知道,奶奶第一次见她时,可是抓着她的手,要将自己的孙儿以身相许呢! 太后想了想,觉得顾清浅所言不无道理,她老人家出来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怕是那臭小子该担心坏了吧? 管他呢! “你不提他还好,一提起他我就来气!”太后无中生有的说着,“那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我这个奶奶了。” 顾清浅一愣,她还真是有些弄不明白奶奶的心思了。 奶奶,您的孙子都有了媳妇儿,怎么还要他以身相许啊? 她可不想做什么小三儿,去拆散别人的家庭,这样做是可耻的! 更何况,她已经有霍清风了。 “奶奶,不管怎么说,您都要回去的不是?”顾清浅抓住重点来说,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奶奶好,不希望让她平白受冤罢了。 太后她老人家看了一眼顾清浅,假装生气的偏过头,不理顾清浅。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还真是个倔强的老奶奶。 “奶奶。”顾清浅微微拧着眉,握着太后的手,“既然奶奶不想出去,那我就自个儿去茶楼了。” 顾清浅不禁威逼利诱。 闻言,太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茶楼是个好地方啊!那里的东西好吃,还有小调听,在宫里哪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于是,太后禁不住顾清浅的利诱,当即点头答应了。 顾清浅总算是松了口气,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找到奶奶的家人才行。不然,就以袁思瑶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袁思瑶如今是不敢招惹她了,可不代表,袁思瑶不将心里对她的那份恨意转移到别的人身上。 这很像是袁思瑶的作风。 顾清浅不知,太后她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太后自然知道,府里闹出这么一件事儿来,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可她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怕谁? 这样的把戏,她年轻的时候在宫里可是见多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还有人在用。 啧啧,连她这个老太婆都觉得幼稚可笑。 别说是吃了午饭,顾清浅才刚说了要去茶楼,太后她老人家便迫不及待的要出门了。 考虑到夏清荷身子不好,这才没有让夏清荷一起出门。 太后虽然什么都不问,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 深宅里,免不了各种嫉妒,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暗地里算计来算计去的。以夏清荷的性子,必然是吃亏的那个人。 不过还好,顾清浅很聪明,有她这个女儿在身边保护着,夏清荷倒是不会再受什么人欺负。 顾清浅走在长廊时,便看见府中的下人神色焦急,在寻找着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是在找偷了燕窝的人。 不巧的是,顾清浅才刚往前面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袁思瑶。 顾清浅原本是想要绕开她,换条路走,可这样做的话未免又太招人了。 直觉告诉她,袁思瑶是故意在这儿等她的,恐怕等了不止这么一会儿。 梅棠阁里有霍清风的人在,任凭袁思瑶有多大的胆子也不敢带人闯进梅棠阁,至少会被那两个侍卫给拦着。 可就算不拦着,袁思瑶也不敢造次,毕竟,那两个侍卫会将袁思瑶在梅棠阁里的一举一动都告知给霍清风。 霍清风之前可是放了话的,除非袁思瑶自己作死,想要得罪了霍清风。 虽然,顾清浅还不知道得罪了霍清风的后果是什么,可就凭他是皇子的身份,袁思瑶就一定不会好过! “我不喜欢她。”太后忽然凑到顾清浅身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清浅勾唇笑了,看来奶奶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袁思瑶一早就在这儿等着顾清浅了,所以在看见顾清浅时,她的目光便立即朝她看去。 却只是淡淡的那么一瞥,视线就落在了顾清浅身边的太后身上。 袁思瑶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奸笑来,她端着将军夫人的架子走过去,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可嘴边的话却是,“清浅,要出去啊?” 顾清浅微微蹙眉,觉得袁思瑶不是一般的反常,怎的今日会这般好心来问候她? 出于礼貌,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是啊!” 袁思瑶一改往日里的态度,她微微挑眉,装作一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模样来,“清浅,那你出门可要小心着些自己的钱袋啊,可别让人顺手偷走了。” 顺手?偷走? 顾清浅好笑了,要不要这么拐着弯儿的来说话? 袁思瑶今日故意做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就是为了告诉她,府里丢了东西吗? 而这顺手能偷走她钱袋的人,除了她身边的这位奶奶,难道还会是跟在了她身边数年的永杏吗? 一盒燕窝罢了,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若是袁思瑶的什么金银珠宝不见了,那她才真的爽歪歪! “大娘可真是操碎了心。”顾清浅似笑非笑,“大娘您放心,我的钱袋,没人敢偷!” 顾清浅不是吹牛,以她的功夫,就算是钱袋被人偷走了,她也会追着那人要回来。 袁思瑶见顾清浅如此不识趣,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清浅,将军府里丢了东西,你可知道?” 顾清浅在心里冷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她不想知道也难啊! 袁思瑶的眼睛有意扫了一眼太后,她道:“清浅,大娘让你不要随便带人回来,你不听。你也知道,咱们府里可是从来没有出过有人手脚不干净的事情。” “那,大娘的意思是?”顾清浅非常配合着说了一句。 袁思瑶拧了拧眉,她没有想到,她都说的这么详细了,顾清浅还听不明白? “大娘知道你的性子,你是不会做出这种事儿的,可你不懂看人,大娘好心提醒你一句,也是怕你被什么人给蒙蔽了眼睛,挨了骗。”袁思瑶是不敢找顾清浅生事,可顾清浅身边的这个人,她却敢。 顾清浅也不藏着了,直接开门见山,“大娘的意思是,闲着没事儿偷了您燕窝的人,是我昨个儿从大街上带回来的这位奶奶?” 顾清浅呵呵笑了,说起不会看人,怕是袁思瑶才是那个戴了副高度眼镜的人吧? 再怎么看,这位奶奶身上的气质也不像是寻常人家,就算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袁思瑶也不该如此高傲的算计出这么一件事儿来。 许是觉得,在这邻城里,除了煊王以外,就没有人的地位比得上她这位将军夫人了吧? 可这也并不代表可以让她为所欲为。 顾清浅怎会不知,袁思瑶是借着此事来教训她? 不就是指桑骂槐吗? 这会儿,太后她老人家真想拿着拐杖狠狠打一顿袁思瑶,这个女人,心肠实在是恶毒,连她这个老婆子都不肯放过! 同时,袁思瑶也没有想到顾清浅会这么直戳了当,原以为,顾清浅还会为她身后的这个死老太婆辩解几句,没想到,连辩解都没有。 “大娘你有证据吗?”顾清浅嘴边离不开这句话,谁让以前,袁思瑶害她的时候,她也拿不出证据来呢? 说起来,这话还是袁思瑶教她的。 袁思瑶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顾清浅却笑了,“大娘,凡是都要有证据才行,您没有证据,又如何能说明东西是奶奶偷的?” 顾清浅说这话时,还刻意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太后,“奶奶,我怎么不知道您有这么好的身手?可是昨夜翻了高墙,去了厨房?” 顾清浅煞有其事的这么一说,倒也不想和袁思瑶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毕竟,这么小孩子的把戏她不想玩儿。 第164章 :皆是人为 翻墙? 太后愣了愣,刻意抬头去看将军府里的高墙,然后连连摇头,“我这老婆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走路都需要拐杖,翻墙这种事可做不来。” 太后不知,是否该好好谢一谢袁思瑶能如此看得起她老人家,如今都八十岁了,哪里还翻得了这高墙? 顾清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袁思瑶,“大娘,您冤枉人也得有个度才行,不要逮住一个人,就说人家偷了你的东西。” 太后觉得顾清浅的话很有道理,重重的点了下头。 不带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的。 袁思瑶挑眉,“清浅,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怎么你刚带着这位老人家回来,府里就失窃了呢?” 的确是很巧,却巧得有些过了。 “大娘,无论如何,您都不该去怀疑一位老奶奶。就算奶奶有天大的本事,可我昨晚是和奶奶睡在一间屋子里的,奶奶昨晚到底有没有出去过,难道大娘比我还清楚?”顾清浅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太后,不由勾唇笑了,“大娘,一盒燕窝而已,不是所有人都将这东西当成个宝。” 是啊,一盒燕窝而已,也就只有以前穷怕了的袁思瑶才拿这东西当成宝。 顾清浅的话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对袁思瑶的讽刺。 她知道,袁思瑶最不愿提及过去的事,那是袁思瑶这辈子的痛,有人提及,宛如拔了她身上的刺一般,疼得钻心。 果然,袁思瑶听了顾清浅的话后,眉头立即深拧了起来,“清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说罢,顾清浅挽着太后的胳膊道,“奶奶,我们走。” 太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袁思瑶,这才对着顾清浅笑了笑,“好。” 她老人家是越看,越不喜欢袁思瑶,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心肠歹毒到了极点。这表面上虽然是指她偷了东西,可她到底是顾清浅带回来的。所以,袁思瑶是想要借着此事,让下人们知道,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 顾清浅挽着太后的胳膊,绕开袁思瑶就走,却被袁思瑶给拦了下来。 顾清浅脚下一顿,抬眸去看袁思瑶,却见袁思瑶一副“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大娘不让我们走,是何意?”顾清浅冷着一张脸。 这个人,到底有完没完? “清浅,你要出门,我不拦着你,可你得把她留下。这个人,身份不明,大街上那么多人,怎的偏偏就被你给带回来了?”袁思瑶道,“我看,八成是故意找上你的。” 袁思瑶眯着眼睛,将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清浅,你还是见的人太少了。大娘告诉你,现在的小偷,可是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袁思瑶好心提醒,“小偷的头上,不会写有小偷二字。大娘知道你心善,可有些人就是吃准了你。” 顾清浅笑了,她怎么觉得,袁思瑶这是被人偷东西给偷怕了呢? “大娘,人是我带回来的,大娘您这么说,难道是在质疑我,是我昨个儿偷了燕窝不成?”顾清浅道。 袁思瑶连忙摆手,“清浅,你看你说的,大娘也是怕你挨了骗。” 顾清浅挑眉,“是,我是不如大娘您见多识广,可这好人和坏人还是能分出来的。奶奶她可是第一次来将军府,这么老的人了,怕是连来时的路都不记得。又怎么会摸到厨房去?” “清浅说得对!我这老婆子如何知道你们府里的厨房在哪儿?我说你这个女人,冤枉人,也要拿出点儿真凭实据来才行。你说我老婆子偷了东西,以我这腿脚,怎的不被人发现?”太后怒了,她怒,怎么堂堂古月国的大将军竟娶了这么个毒妇? 袁思瑶没想到眼前的老太婆会如此大胆,竟然这般直呼她,哪里像是什么大户人家? 分明是大街上,不懂规矩的老妇人。 “那清浅的意思是,府里的人偷拿了我的燕窝?”袁思瑶很不高兴了。 顾清浅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总之,我可以给奶奶作证,她没有偷什么燕窝。” “嗯!燕窝算什么?我吃都吃腻了。”太后这话可不是在吹牛,她吃了几十年的燕窝,早就吃到吐了。 她老人家现在吃的可都是血燕,这东西,不知道比燕窝值钱多少倍! 燕窝,她还看不起呢! 袁思瑶微微蹙眉,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老太婆像是吃过这种东西的人,只怕是偷来的。 然而,顾清浅听了太后的这番话后,倒是不觉得诧异,就凭那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来看,这位奶奶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奶奶,燕窝这东西,您觉得好吃吗?”顾清浅连忙往太后跟前跳了一步,挽着太后的胳膊道。 太后摇头,“吃多了,也就自然觉得不好吃了。” 她老人家说的可都是实话。 “大娘,您当真派人好好搜过吗?会不会是,大娘您忘了这燕窝放在哪儿了呢?”顾清浅话里有话。 太后非常配合着点头,“对!我说你这女人心肠也太毒了,丢了东西就冤枉我这可怜的老婆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太后也不怕得罪了袁思瑶,来啊,来打架啊,谁怕谁? 顾清浅呼吸了一口气,她能和袁思瑶在这儿耗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对于袁思瑶的幼稚把戏,她全当是袁思瑶闲着没事儿干了。 懒得和她一般计较。 被狗吃了? 袁思瑶气得双手攥成了拳头,可有顾清浅在这儿,她又不敢轻易动手,只能这么忍着。 “大娘,你的燕窝不见了,许是你吃完了,不记得了。要么,就是有人拿走了你的燕窝,故意栽赃到奶奶头上来。这人也真是,奶奶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积点儿阴德,就不怕下辈子变成猪吗?”顾清浅有意骂着某人。 谁在背后做出了这种事,那么就是在骂谁。 袁思瑶就算再蠢,也能听得出来,顾清浅是在骂自己了,她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大娘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顾清浅一脸的轻松,袁思瑶丢了东西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她为什么要操心? 这次,袁思瑶没再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浅她们几个人离开,殊不知,在她们走了没几步之后,袁思瑶忽然将衣袖里的东西给扔到了地上。 “等等!”袁思瑶立即叫住了顾清浅。 顾清浅一脸的不耐烦,她微微转过身去,却瞧见袁思瑶弯着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用黑色的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东西圆圆的,也不知里面包了什么。 袁思瑶拿着那东西,有意看了一眼顾清浅,这才当着顾清浅的面将那黑布打开,顾清浅也是眯着眼睛在看。 黑布打开来,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小金手镯。 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太后,随后目光又重新落在袁思瑶的手里,有些不明白,袁思瑶这是想要做什么? 那对小金手镯,分明是孩子戴的,在顾清浅的印象里,并没有见过这对小金手镯。 似是拿到了证据,袁思瑶看着那对小金手镯,忽然勾唇笑了,“清浅,这就是你想要的证据。这东西,可是从这老人家身上掉出来的。” 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是她小瞧了这个女人,原来还留着后招等着她呢! 此刻,太后她老人家神色平静得很,不是她做的,她自然没必要慌乱。 “怎么我看东西却是在大娘手里?”顾清浅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袁思瑶自演自导的一场戏罢了。 袁思瑶将黑布里包裹着的那对小金手镯拿出来,然后举在半空,明晃晃的,别提有多亮眼了。 顾清浅觉得,这不可能是袁思瑶的东西,至少,袁思瑶还没有傻到要说是这位奶奶特意跑到她住的地方,偷走了这对小金手镯。 很有可能,是和她有关。 “清浅,我早就告诉过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你,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被人给偷了,你竟然还相信她?”袁思瑶放下那对小金手镯,看向顾清浅,“这对小金手镯,可是你小时候,你父亲特意让人给你打造的。” 顾清浅拧了拧眉,原主小时候的东西怎么会在袁思瑶手里? “你不认得,可你娘一定认得。”袁思瑶在心里暗笑。 可当真是应了顾清浅之前说的那句话,袁思瑶没有证据证明是太后她老人家偷了燕窝,现在,是顾清浅没有证据,证明这对金镯子是袁思瑶之前偷的。 原来,袁思瑶早就有所准备。 顾清浅几步走过去,从袁思瑶手里一把夺过那对金镯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你怎么确定这东西是我的?” 袁思瑶蹙眉说道:“这镯子里,刻有你的名字。” 闻言,顾清浅翻看了几下镯子,倒是果真在镯子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瞧着顾清浅看着那对金镯子不说话,袁思瑶在心里又是一阵暗笑,她抬眸看向太后,说道:“老人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太后拄着拐杖站在那儿,眯起眼睛在看袁思瑶,不知道,若是让袁思瑶知道她这老太婆的身份,会不会吓死她? 袁思瑶定是不知道,自己今日得罪的人,乃是古月国的太后! 太后不说话,袁思瑶全当做是默认了,她就知道,这个老太婆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刻,顾清浅拿着那对金镯子仔细瞧着,她倒是不记得这对金镯子了,而且这么多年,母亲也没有和她提起过。 也很有可能是袁思瑶让人做个假的出来,不过也有可能,是袁思瑶当年偷走了。 毕竟,这金镯子可不会戴一辈子。 “怎么,你不说话,难道就可以证明不是你偷的了吗?”袁思瑶说完,又看向顾清浅,“清浅,这位老人家昨天可是和你在一起的,如今人赃并获,你还认为她不是小偷吗?” 顾清浅仍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对金镯子,思路飞快的在大脑中运转,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包裹着金镯子的那块黑布上。 无论是质地,还是手感,都不像是这位奶奶的品味,别看奶奶衣服的颜色素了些,可是用手摸起来,质地还是很好的。 顾清浅无条件的相信,奶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大娘,这块布料未免太粗糙了些,奶奶身上何来这种黑色的料子?”顾清浅忽然开了口。 袁思瑶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注意到这个上头来,“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问问这位老人家吗?” 太后几步走到顾清浅身边,看了眼那块黑布,这料子一看就是随便找来的,她老人家哪儿有这功夫? “清浅,这块黑布,不是我的。”太后生怕顾清浅会怀疑她,于是当着顾清浅的面,翻了翻自己的衣袖,证明给顾清浅看,这块黑布不是她的。 她的品味可没有这么低。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袁思瑶在一旁煽风点火。 “你这个毒妇,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太后真想一拐杖打在袁思瑶身上,狠狠教训她一番。 这个毒妇,怕是嚣张惯了! 袁思瑶打死也不承认,“老人家,您说这话可就有点儿冤枉人了啊,不过您有句话说对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害你。若不是你真的偷了东西,我也不会冤枉你。” “大娘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可真是精彩。”顾清浅忽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袁思瑶手里。 袁思瑶一愣,有些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太后闻言,同样去看顾清浅,倒是想要听听,顾清浅接下来的话。 “这块黑布,从边缘来看,是被人刻意剪下来的。我想,若是奶奶真心想要偷东西的话,为何要刻意去剪下来这么一块布?”顾清浅道,“可偏巧了,东西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就在您的眼皮底下掉了,而且还被您给撞见了。” 世间的一切巧合,皆是人为。 “清浅,你是在怀疑我?”袁思瑶拧眉。 “是。”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随即看了眼身旁的太后,又将视线落在袁思瑶手里的东西上,“奶奶身上穿的衣服是浅色,没有必要特意找来一块黑布藏在身上,这样做,未免太过刻意。黑色的东西,在夜里是不显眼,可若是在白天,却异常显眼。” 第165章 :被人跟踪 “如果我是小偷,绝对不会把偷来的东西藏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我会藏在袜子里,鞋子里,这样一来就不会掉出来了。”顾清浅说着话,视线却落在袁思瑶手里的那对小金镯子上,到目前来看,顾清浅还不能够确定这对金镯子是不是袁思瑶特意找来的,又或是当年她偷走的。 不过,这都没什么关系了。 那对金镯子,她也不想要回去,若当真是她的东西,那么袁思瑶喜欢,那就送给袁思瑶好了。 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袁思瑶一时语噎。 顾清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即走过去,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大娘,戏是好戏,可是戏过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袁思瑶脸色一变! “你们都别找了,一盒燕窝而已,实在找不到也就算了,将军府还不缺这么一盒燕窝。”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眼府里的下人,随后又将视线落在袁思瑶身上,“我那儿还有几盒燕窝,大娘既然爱吃,那我改日便让人给大娘您送一盒去。” 袁思瑶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怎会不知,顾清浅是借着此事故意讽刺她? 燕窝这东西,也只有她当个宝,人家顾清浅根本就不稀罕! 顾清浅看着袁思瑶那一副像是踩了狗屎似的难看脸色,心里别提有多爽了,却还是当着众人的面,继续开口,“至于这对金镯子……” 顾清浅故意停顿了下,看了眼袁思瑶的脸色,才道:“我想,许是府里有人偷了去,想要借着此事故意栽赃陷害。” 哪怕顾清浅的话无凭无据,可到底袁思瑶没有出声。 如今顾清浅都这般说了,若是袁思瑶再说什么,那就是狡辩了。 顾清浅没有指名道姓,已经是在提心她,让她不要不识好歹。 虽如此,可到底还是让她在这些下人面前失了几分面子,这些下人都不傻,他们自然能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只不过都是下人,不敢出来乱说什么。 “清浅想着,大娘乃是将军夫人,定是会查清楚这背后故意想要栽赃陷害的人是谁哦?”顾清浅可不像袁思瑶那般不识好歹,她已经给了袁思瑶面子,“大娘许是也被什么人给蒙了心,所以才会错怪奶奶。这些事儿,清浅都懂。” 袁思瑶笑不出来,可顾清浅却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得欢! 她就喜欢看到袁思瑶吃瘪的模样。 到底是老了,哪怕吃再多燕窝也没有用,皱纹还是会有的,这心肠,也不会由黑变成白的。 大概,这些年袁思瑶吃的燕窝全都掉在茅厕里了。 本来,顾清浅是不想搭理袁思瑶的,可谁知,是袁思瑶非拦着她,不让她走。 现在好了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只病猫? 如今顾清浅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袁思瑶还能说些什么? 自然是得答应了。 “清浅说的对,我想,这事儿就是个误会。”袁思瑶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 顾清浅点了点头,“是啊,这的确是个误会。” 说罢,顾清浅带着太后她老人家,头也不回,挥了挥衣袖就走了。 袁思瑶眯着眼睛,盯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府里的下人,虽心里都明白得很,却都低头在那儿干站着,动也不敢动。要说,谁敢得罪当今丞相的亲妹妹?除非是活腻了! 可大小姐背后有老爷撑腰,还有王爷宠着,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更是得小心伺候着,生怕怠慢了半分! 都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啊,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容易吗? 出了将军府,顾清浅早已让人备好了马车,毕竟不是她一个人出门,身边还有一位老人家呢! 顾清浅不知,太后跟着她一路,这眼神里都是赞赏之意。 “清浅,没想到咱俩非亲非故的,你如此护我。”太后心里阵阵暖意。 顾清浅脚下一顿,扶着太后她老人家上了马车,说道:“因为,我相信奶奶啊!奶奶没有偷东西,却被人给冤枉了,我怎能袖手旁观呢?那岂不是,太不要脸了吗?” 太后心里一动,看人看了一辈子,她早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顾清浅,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只是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不然她老人家,一定要收了顾清浅做自己的孙媳妇儿! 将军的女儿,如何配不上皇家? 就算嫁不了老三,老四也可以呀! “清浅,哀……”太后转头看着顾清浅,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于是顿了顿才道,“我这老婆子,能有你这么一个孙女可真好。不过咱们可先把话说好了啊,你不许忘了我,要知道,我可是真心将你当成孙女来看的。” 太后也是怕,等她老人家回宫以后便难以见着顾清浅了,这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感情,她可不想让时间给冲淡了。 若是日后,顾清浅忘了她这个老婆子可怎么好? “奶奶,我怎么会忘了您呢?倒是您,可别哪天就不记得我了。”顾清浅忽然笑了,要知道,奶奶可是有老年痴呆的,也说不准下一秒就将她给忘了。 太后撇撇嘴,“你这是觉得我老了,记性也不大好了,所以料准了我这老婆子会将你忘了?” 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顾清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嘛! 是不是不想认她这个老婆子当奶奶? 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成她的孙子呢! 可唯独,她老人家偏就看上了顾清浅,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让她老人家在见到顾清浅时,恍若见到了家人一般。 本来,太后是想八卦的问一问,顾清浅的意中人叫什么,可想了想,到底觉得这么问不太好。 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清浅,你要记住,倘若日后你被那混蛋,不,你喜欢的人欺负了,你一定要来找奶奶。奶奶一定会为你出头的!”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信誓旦旦道。 不知怎的,顾清浅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坚强了这么久,始终都是她一个人,其实她也很累,可她却一直默默承受着。而就是有这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那坚强的外表瞬间就坍塌了。 “嗯。”顾清浅笑着点点头,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感动。 仔细想来,已经好些天了,都没有听说霍清风回来的消息,她有些想他。 此刻,两个持剑侍卫像是做贼似的躲在暗处,跟着顾清浅的马车。 他们二人不露面,还不是怕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有人跟着,不高兴吗? 为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安危,两个人又不敢离得远了,以至于让坐在马车里的顾清浅,立即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于是掀开帘子,不动声色的往外看了看。 然后,准确的判断出方位。 顾清浅眼睛一眯,凌厉的眸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条小巷子,手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长鞭。 她不知对方是什么人,跟着她们想要做什么,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可这是大街上,她倒是不怕那两个人会突然闯出来动手! 顾清浅在心里揣测着对方的身份,如今,袁思瑶是没有胆子敢在背后使坏的。 难道说…… 顾清浅脸色一沉,不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后,既然不是来找她的,那么就是来找这位奶奶的! “奶奶,您在邻城有敌人吗?”顾清浅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巷子,可见对方察觉到她发现了他们之后,便没了什么动静。 长长的小巷子里,顾清浅隐隐间觉得,似有什么人藏在暗中,在盯着她的这个方向。 太后一脸疑惑,要说起来,她的仇人可多了去了,可这是邻城,是她家老三的地盘儿,有谁敢撒野? 再说了,就以她这一身素衣出门,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能有什么仇人? 太后看了一眼顾清浅,却见她此刻沉着一张脸,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没有。”太后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顾清浅没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 太后拧了拧眉,问道:“怎么了?” 顾清浅也不打算瞒着太后,“奶奶,我们被人跟踪了,而且已经跟踪了好一会儿。” 太后闻言,脸色不由变了变,目光顺着顾清浅看的方向望去,倒是没看到有什么人。 “我没看到有什么人啊!”太后转头看向顾清浅,眼睛眨巴了几下。 “奶奶,您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顾清浅说完,直接让人将马车停下,不等太后说什么,便径自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太后惊呆了! 没想到,她这孙女还有如此好的身手,简直是深藏不露啊有没有? 顾清浅进了巷子时,在四处看了看,随后眼前一黑,便有两个持剑侍卫从暗中跳了出来,没等顾清浅看清他们两个人是谁,便朝着顾清浅拱手一拜。 顾清浅抬眸,在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时,不由愣了愣。 这不是奶奶身边的两个侍卫吗? “你们……”顾清浅指着他们两个人,想不明白,既然是奶奶身边的侍卫,为什么要躲在暗中? 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就说嘛,这两个人若是杀手的话,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大白天的就出现了,这不是故意要引人注意吗? 若不是她有了这个猜疑,也不会一个人就过来了。 两个持剑侍卫面面相窥了一眼,瞧着眼前的这番情景,他们能说实话吗? 总不能说,是太后她老人家嫌他们两个碍事,才将他们赶走的吧? “小姐,昨日老夫人不见了之后,我们二人便一直寻找,直到今日才找到。可又怕会打扰了小姐您,这才不敢上前,只能在暗中躲着。”有一侍卫拱手上前,说道。 顾清浅听了这番话,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只能说,这两个侍卫训练得实在是太有素了。 “哦,既是如此,你们也不便在暗中跟着了,跟我走吧。”顾清浅一转身,便往前走。 她等的不就是这两个人吗? 倒是不用发愁,该如何找到奶奶的家人了,这两个人就可以带着奶奶回去。 两个侍卫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顾清浅身后,如今,就算他们俩怕太后她老人家嫌他们俩碍事,可都在将军府外的小巷子里守了一夜,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险些将他们二人给冻坏了。 明明已是大夏天了,可那小巷子里却格外的冷,他们怕是今天晚上不会再去那个小巷子里受罪了。 此刻,太后她老人家坐在马车里,在瞧见顾清浅平安无事的回来时,心底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生怕顾清浅出事,到底是年轻人太过冲动了些,就算有危险,怎么能一个人就去了呢? 这会儿,太后才刚松了口气,就看见了跟在顾清浅身后的两个持剑侍卫,她老人家的脸色立马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心里,更是不知道骂了多少次这两个家伙,不是早让他们俩回家了吗?还跟着她做什么? 两个持剑侍卫还没有走进马车,老远地就察觉到从马车里传来的那道目光了,显然是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 可他们俩也是奉命行事,又怎敢不跟着? 这若是太后有个三长两短,王爷还不得砍了他们的头? “老夫人。”两个持剑侍卫这一路,只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马车里的那道目光。 走到马车跟前时,两个侍卫皆是拱手,朝马车里的人一拜。 太后淡淡的一瞥,“你们跟了我,多久了?” 太后倒也没有要怪罪这两个侍卫的意思,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两个人跟着她,跟了有多久。 两个侍卫一听这话,身子一颤,便道:“回老夫人,小的也是担心您的安危,这才在暗中保护着您。” 侍卫话里的那层意思,太后她老人家听懂了,其实,她还是有些心疼这两个侍卫的,毕竟跟了她一路,也累了。 昨晚上,怕是也没睡好吧? 第166章 :是该见一见了 事到如今,太后就算再装老年痴呆,怕是也不能和顾清浅一起回去了。 想到这儿,太后脸色阴郁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脖子一缩,自知惹了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便垂首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到底不忍心责备他们,毕竟他们两个也只是奉命行事,没有做错什么。 想她一晚上没回去,那臭小子也该着急了。 不过,先去茶楼听听小调,吃点儿东西再回去也不迟。 “这还早得很,等我和清浅到茶楼,吃完了点心再回去。”太后都发话了,那两个侍卫不敢不从。 “是。”两个侍卫拱手应了一声。 想着之前王爷是发了话的,说不急着回去,他们二人现在倒也不急带太后她老人家回去。 只是,他们二人至今都没能想明白,王爷那句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培养感情?莫不是,王爷和这位小姐认识? 带着各种揣测,两个人跟在太后与顾清浅身后,去了一家茶楼。 茶楼二楼,靠近戏台的位子,桌上摆了几盘点心和茶水,顾清浅就和太后她老人家坐在这儿听着小调。 两人相谈甚欢。 这一坐,就到了黄昏。 此刻,余晖给这座城镀上一层金色,宁静而又绚丽。 太后知道出来得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于是看着顾清浅,眼底里满是不舍,“清浅,我得回家了,咱们明日未时还在这家茶楼里见如何?” 顾清浅笑着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奶奶,我送您回去吧。” 太后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住的地方远,你若是送我回去,我又得担心你回来不方便了。” “奶奶……” “听话,你的心意奶奶领了,奶奶也知道你不放心,可你看,奶奶身边有这么两个家伙在,不要担心我。”太后不是不愿顾清浅送她回去,只是怕顾清浅知道了她的身份,会被吓到。 顾清浅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奶奶口中所说的那两个家伙,人高马大的,倒是挺有安全感。 “那好吧。”顾清浅点头,“奶奶没有马车,就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太后摇头,心疼道:“不用了,没有马车,让这两个家伙出去找一辆马车就是。难道邻城里,还缺找不到马车吗?” 太后是不想让顾清浅走着回去,那得多伤脚啊! 话是这么说,可顾清浅觉得,现在去找马车有些晚了。 “奶奶,您就听我一句话吧。我还年轻,走着回去正好可以锻炼下身体。”顾清浅劝道,“您要是不答应,我可就生气了啊!” 太后一听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她生怕不答应顾清浅,顾清浅会生她的气,明日不来了。 “好吧,我到底是老了,说不过你。”太后只好答应了,“那,明日未时,我在这家茶楼等你。” “好哒!”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一缕小辫被她甩到身前来,她这模样让太后看了去,别提有多可爱了。 之后,太后便由顾清浅扶着上了马车。 在马车离开之时,太后掀开帘子,生怕顾清浅忘了,提醒道:“清浅,可千万别忘了啊!” 顾清浅站在马车外,肯定的点头,向太后打着保证,“奶奶放心,我一定不会忘的!” “驾!” 驾车的侍卫喊了声,驾着马车便离开了。 直到马车远去,看不见了顾清浅的身影,太后才肯放下帘子。 一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快的,是她和顾清浅在一起的时候,慢的,是她一个人住在永寿宫的时候。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分别。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口,侍卫忙上前掀开帘子,太后便拄着拐杖从马车里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王府门口,见到霍清风没有来接自己,有些生气了。 “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我回来了吗?”太后虽然嘴上抱怨着,却并没有要真的责怪霍清风的意思,毕竟她这会儿子回来,霍清风也不知情。 书房里,霍清风听闻太后她老人家回来了,拿着公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公文放下,起身便往外走。 “祖母。”霍清风径自去了太后的住处,一进门,便单膝跪在地上,给太后她老人家行礼。 此刻,太后就坐在桌前,听见霍清风刚才唤的“祖母”二字,她老人家的脸色便立马沉了下来,有些生气道:“怎么又喊我祖母?不是让你喊奶奶吗?” 说完,太后还非常傲娇的扬起了头,不去看跪在地上的人。 她就是喜欢“奶奶”这两个字。 霍清风微勾了勾唇,立马改了口,“奶奶。” 太后一听到这两个字,才算是满意了,“好,乖孙,坐吧。” “是。”霍清风应了声,这便站起身来,走到太后对面的位子坐下。 太后端着桌上的一杯茶在喝,视线淡淡地瞥了一眼霍清风,本以为她这次回来,霍清风多多少少都会问她些什么,可没想到,这个孙儿实在是太心狠了! 她老人家出门在外那么久,竟然都不关心她一下,实在是可气! “你难道没有话要和哀家说吗?”太后放下茶杯,冷着一张脸道,“哀家这么久才回来,你这当孙子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她是故意做给霍清风看的,这个臭小子,一天天的就只知道摆着张毫无表情的脸,以为能吓到她? 霍清风拎着茶壶给太后的茶杯里倒满了茶,才不紧不慢道:“孙儿知道奶奶不想回来,所以才没有派人去找您。再者,孙儿知道,奶奶您向来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加上身边还有两个侍卫在,孙儿很是放心。” 霍清风自然是知道太后她老人家去了哪儿,才会如此放心。 “你这臭小子!”太后抬了抬手里的拐杖,想要吓唬一下霍清风,可见这臭小子却不躲不闪的,只镇定自若的坐在那儿,丝毫不受影响。 太后撇撇嘴,“也不知你这性子是和谁学的,打小就不爱笑,性子冷。” 太后偷偷看了一眼霍清风,故意叹了口气。 霍清风小时候就不爱和别的皇子玩儿,若不是老四脸皮厚,整天屁颠屁颠的追在他身后要和他玩儿,怕是这兄弟俩的关系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好了。 说起他们兄弟二人,太后很是欣慰。 “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让哀家见一见哀家未来的孙媳妇?哀家可是急坏了。”太后嘟着嘴,抱怨道。 霍清风听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说起这未来的孙媳妇,其实祖母早就已经见过了。 “说吧,你让哀家何时见一见?”太后见霍清风不说话,心里越发的不高兴了。 又不是什么宝,见一见又怎么了? 再说了,这将来可是一家人,俗话说,丑媳终要见公婆。 当初,她老人家一听到这个消息,可是立马就赶了来,谁知她老人家都快要给急坏了,霍清风却一点儿都不着急。 更让她老人家气的是,霍清风什么都没告诉她,连对方是哪家的闺女,姓甚名谁都没有说。 她老人家唯独只知道,霍清风唤人家为“浅浅”。 闷葫芦开窍了,这是何等的大事? 她老人家老了,自是喜欢这些八卦的。 “奶奶当真想要见她?”霍清风问。 太后点头,“那是自然,不然哀家大老远的跑到邻城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太后她老人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违心的话,她到这邻城来其实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了见一见这未来的孙媳妇,其二,是来游山玩水的。 一个人在永寿宫里待的时间长了,皇城也逛腻了,自然是要到别的地方好好逛一逛的。 最好,是和能未来的孙媳妇一起,当然了,也不能少了她家清浅。 毕竟人多才热闹嘛! 霍清风淡淡一笑,“好,奶奶想见的话,那明日,我便让她来见您。” 如今,的确是该见一见了。 “真的?”太后的眼睛亮了,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没想到这一次霍清风竟能答应得这么快,这是转了性子吧? “嗯。”霍清风微微点头,从皇城回来,他还没有将自己回来的消息告诉顾清浅,几日不见,他想她想得发紧。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这一个晚上,太后她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想到明日自己就能够见到孙媳妇了,激动得很。 她在脑海中各种脑补过孙媳妇的样子,唯独顾清浅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印得最深。 想到明日还和顾清浅有个约定,太后她老人家不禁又有些犯难了。 她这人最不喜失信于人,可明日却又不能够出府,想来想去,只能让人明日一早就去将军府里和顾清浅说一声,说她不能去了。 顾清浅知书达理,相信是不会生她的气的。 不过,她老人家还是觉得,应当改日买些东西给顾清浅送去,以此,她老人家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太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失信于人,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早,太后派了人去将军府。 顾清浅得知奶奶今天有事,不能出来了,虽然有些遗憾,却也理解。 “有劳这位大哥了,还请你回去和奶奶说,要她老人家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 “是。”那侍卫拱手应了声。 侍卫走后,顾清浅站在梅棠阁的院子里,抬头望了眼蔚蓝色的天空,不由叹了口气。都已经好些天了,都不曾听闻霍清风回来的消息,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小姐是想王爷了?”永杏将自家小姐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小姐这些天没见到王爷,想他了。 以往,永杏说出这样的话,顾清浅都会弹她脑门儿,可如今,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永杏,没说什么话。 她是担心,霍天依会对霍清风做些什么,虽然她知道霍清风当初已经考虑到了这些事,相信他有法子应对。 可她到底没有跟着霍清风一起进宫,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一颗心总是无法平静下来。 这两日,还好有奶奶陪着她,倒是让她没有多想。 不过现在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那份安静,她便开始担心了。 越是多一天,她的那份担心就越会加深一分。 “小姐,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永杏道。 顾清浅点点头,她也在心里期盼着霍清风能够早些回来。 “小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引得顾清浅脚下一顿,立即转过头去。 赫然瞧见,叶朔就站在梅棠阁的院外。 “叶侍卫。”顾清浅见到他,脸上一喜,急忙朝他走过去,“是王爷回来了吗?” 叶朔点头,笑盈盈道:“正是我家王爷让属下来请小姐您去王府的。” “王爷他,没事吧?”顾清浅有些担忧的问着叶朔,生怕霍清风此番进宫会出什么事。 叶朔有些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这样问,却也没有多问,只老老实实答道:“回小姐,王爷很好。” 听到叶朔口中的这句话,顾清浅的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霍清风没事就好。 “小姐,您看您是否需要好好打扮一番?属下在外面等您。”叶朔可不敢说,这次让顾清浅去王府,是去见太后她老人家的,说出来,怕是顾清浅就不敢去了。 虽说二人已经见过面了,而且太后口中所夸赞的那名女子就是顾清浅,可叶朔不敢多嘴啊! “打扮?”顾清浅蹙了蹙眉,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浅蓝色衣裙,以往她去找霍清风,穿的也是平日里的衣服,也没怎么打扮过。 怎么觉得,今天的叶侍卫有些奇怪呢? 似是看出了顾清浅的猜疑,叶朔又笑盈盈道:“属下知道,小姐您不用打扮就能碾压群芳,可今日不同啊,我家王爷才刚回来,难道小姐不需要好好打扮一番吗?属下记得上次小姐去找王爷,王爷看得眼睛都直了呢!” 第167章 :你是我孙媳妇 顾清浅用手支着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叶朔。 这个叶朔,怎么忽然间关心起她的衣着打扮来了? 有问题! 叶朔被顾清浅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一声,咧嘴笑道,“小姐,其实属下也就是这么一说,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叶朔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怪他一时心直口快,好好的,没事儿提这个干嘛? 真是闲的。 顾清浅抱着胳膊,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叶朔,“说吧,你让我好生打扮一番,目的何在?” “额……”叶朔的眼神闪了闪,紧抿着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顾清浅见他难以开口的样子,歪着脑袋看他,“叶侍卫?” 叶朔挠了挠头,他早该知道,顾清浅会起疑心的,可他还不是为了小姐好吗? 毕竟是第一次以王爷女人的名义去见太后她老人家,即便两个人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太后也很是喜欢小姐,但今日,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登门去见太后她老人家,总要打扮打扮吧? 叶朔偷偷的喵了一眼顾清浅,眼下,他正被对方给盯着,若是不说,免不了要挨一顿打。 “叶侍卫。”顾清浅又喊了他一声。 叶朔微微抬眸,只见顾清浅的手正握着腰间的长鞭,不禁咽了口口水,生怕顾清浅会真的动手。 这若是打起来,他还不得让着点儿? 谁敢伤了王爷的女人,那就是在找死! “事到如今,属下也不敢再欺瞒小姐。”叶朔拱手,脑袋低垂着头,眼神却下意识的看向顾清浅腰间佩戴着的长鞭。 见顾清浅的手已经放下了,这才松了口气。 “嗯。”顾清浅点头,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朔咽了口口水,眼睛转了转,才道:“其实,这都是王爷的意思,属下也只是将王爷的话转告给小姐。” 想来想去,叶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将这件事推到了自家王爷身上。 即便小姐再怎么生气,怕是也不敢对王爷动手吧? 想到这儿,叶朔在心里得意的笑了,这个解释,非常完美! “哦。”顾清浅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多疑,心里想着,既然这是霍清风的意思,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顾清浅回去,化了个淡妆,头上戴了两支银色步摇,与母亲说了一声后,便跟着叶朔出了门。 上了马车,叶朔就坐在马车外充当车夫一职,这让旁人瞧了去,那是因为霍清风重视顾清浅,所以才让身边的叶朔亲自到将军府来接。 可顾清浅却有些心疼叶朔,让这么一个武功高手来当车夫,着实是屈才了。 路上,顾清浅百无聊赖,便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叶侍卫,公子让你来接我,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什么不满吗?” 话音刚落,叶朔的话便立即从马车外传来,“小姐这是哪儿的话?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属下有责任保护好小姐。” 来接未来的王府女主人,叶朔有什么不满的? 他情愿得很。 在王爷心里,小姐的位子已经不知道有多高了,恐怕今后的煊王府,都要归小姐管了。 “哦。”顾清浅本想着在霍清风背后说几句坏话,谁知却被叶朔的这番话,说得红了脸。 实在是不争气。 于此,顾清浅也不再说什么,只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的街景,然后重重地吐了口气。 叶朔坐在马车外,见马车里的人不说话了,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他怎会不知道,顾清浅这是想要挑拨离间? 看来,小姐又调皮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路过一家水果摊时,顾清浅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她买的那十斤水果。 叶朔也瞧见了那家水果摊,想起前些日子去皇城的路上,他因为贪吃,不小心将五斤香蕉全给吃了,后来足足拉了一整天肚子,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想到这事,叶朔就忍不住抱怨了,“小姐,您前些日子送的那五斤香蕉,着实是害惨了属下。属下今后,怕是都不敢碰这香蕉了。” 坐在马车里的顾清浅一听这话,不由蹙了蹙眉,“哦?” 只听马车外面的人叹了口气,“属下吃了您买的那些香蕉,可足足拉了一整天的肚子啊!”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想要找我算账不成?”顾清浅听着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叶朔来找她算账了。 拉肚子的苦,她不是没有体会过,可像叶朔这么痛苦的,她即便是想想也知道叶朔当天是受了多大的苦。 “你不会是将那五斤香蕉全给吃了吧?”顾清浅勾了勾唇,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她早就猜到叶朔会这么干了。 叶朔的胃口,她可是见识过的,那五斤香蕉能被他一人全给吃了,倒也不意外。 “咳咳,小姐还真是懂属下啊!”叶朔被顾清浅揭穿之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自己胃口大,可这是天生的,他也没有办法。 “我就知道。”顾清浅不由笑得更深,这个叶朔,吃起东西来还真是不知道控制,都是憨吃楞胀的。 也难怪,也拉肚子了。 吃了五斤香蕉,能不拉肚子吗? “你多上几次茅厕也不错啊,正好可以排毒,帮你排排肠子里的浊气。”顾清浅笑着道。 叶朔撇撇嘴,还排浊气呢,他拉了一天肚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才不要! “小姐,您就别拿属下寻开心了。”叶朔委屈道。 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的乐趣就是拿叶朔来寻开心,因为这个人,真的很逗比。 若是不发挥一下他逗比的特长来,那才是真的屈才了。 “叶侍卫,你不去演喜剧,真的可惜了。”顾清浅单手支着下巴,倚靠在窗户边上,似是无意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朔听了去,有些懵,这“喜剧”是什么意思? “小姐,喜剧是什么?”叶朔疑惑的蹙起了眉,他还从未听过这个词,不由觉得新鲜。 “喜剧就是……”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极力的在脑海中寻找着这个词的解释,“喜剧就是给人说故事!” 对,就是说故事! “哦。”叶朔了然的点点头。 见马车外没了声,顾清浅也没再说话,静静的倚靠在窗户边上,吹着凉风看风景。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外时,顾清浅才刚掀开帘子出去,只见霍清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车旁边,见她下来,便伸出手来要扶她。 顾清浅抬眸看他,几日不见,好像变得越发帅气逼人了,让她不由看傻了眼,直到霍清风的那声“浅浅”才让她回过神来。 此刻,顾清浅已经被霍清风扶着下了马车,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很是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这种感觉,让顾清浅有些诧异,就像是他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老夫老妻的感觉。 “浅浅,等会儿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别紧张。”霍清风侧头看着顾清浅,说道。 顾清浅一愣,见人?见什么人? 本来不紧张的,可听了霍清风的话后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想起之前叶朔和她说过的话,她这才意识到,今日来见的人,一定是一位身份尊贵的人。 “那个,我是要去见谁啊?”顾清浅脚下一顿,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她现在退缩还来得及吗? 霍清风侧头看她,眸子里尽是柔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等见了你就知道了。” 霍清风故意卖着关子。 顾清浅愣住了,她愣的不是霍清风的话,而是霍清风这么一个摸头的举动,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的感觉? 好像,她还没有长大似的。 不过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让人心里甜甜的。 “哦。”顾清浅乖巧的点了下头,就这么跟着霍清风进了王府,一路上,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的目光。 顾清浅想了一路,总觉得她今天要见的这个人来头不小,能让霍清风如此上心的,怕不是他的母亲吧? 完了完了,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去了,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儿,顾清浅急忙低头打量起自己,她这身衣裳,应该可以见人吧? 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换身衣裳再来时,霍清风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于是停下脚来,“别紧张,有我在。” 话落,顾清浅只觉得手上一紧,接着霍清风手心里的暖意便传了过来。 顾清浅微微一愣,想到霍清风刚才说的话,让她可以相信他。 似是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这种踏实感,让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此刻,太后就坐在前院大厅,眼巴巴的往外瞅着,心里高兴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来了这些天,如今要见自己未来的孙媳妇了,她老人家心里能不高兴吗? 为此,她今日还特打扮了一番。 “太后,王爷回来了。”家丁的话刚落,太后她老人家便伸长了脑袋往院子里望着,只见两抹身影从院子走进来。 太后眼睛一亮,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视线绕过霍清风,落在他身边的那抹娇小人影上。 也不知他们二人是不是故意的,今日竟穿了同样颜色的衣裳,这恩爱秀的,生怕她老人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似的。 再仔细瞧着霍清风身边的女子,怎的越看越眼熟呢? 虽低着头,可太后还是能看到她几分模样,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有些像她家清浅。 这个时候,顾清浅老老实实的跟在霍清风身后,哪怕低垂着头,却还是能用余光瞧见大厅里站着的人影。 也不知怎的,竟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里,倒也不像之前那般紧张了,只是她仍未抬起头来去看对方。 跟着霍清风进了大厅,顾清浅下意识的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只听霍清风那温柔而又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浅浅,这是奶奶。” 奶奶? 顾清浅愣了愣,霍清风的奶奶,那岂不是……当今太后? 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顾清浅急忙单膝跪在地上,道:“小女顾清浅,拜见太后。” 顾清浅万万没想到,霍清风让她见的人竟然会是太后! 一来就来了个大人物,吓得她腿都软了。 见家长,她还是第一次啊,毫无经验可言,紧张得很。 太后一听到“顾清浅”三个字,眼睛唰的就亮了! 她老人家没听错吧? 她家老人喜欢的人叫啥?顾清浅? 这不是她的干孙女吗? 太后一时激动,急忙走上前去扶顾清浅,脸上尽是笑意,“清浅,怎么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浅一怔,这不是奶奶的声音吗? 莫非…… 顾清浅猛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时,她惊得瞬间瞪大了眼睛,诧异的开口,“奶奶?” “诶。”太后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了。 顾清浅一时有些傻了,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赫然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她这些两日所认识的那位奶奶! “奶奶您……”顾清浅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霍清风。 太后很是自然的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站着累了,急忙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非常热情的开口,“清浅,原来你就是我的孙媳妇啊!呵呵,我就说嘛,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格外亲,兜兜转转,原来是一家人!看来,这就是缘分呐!” 顾清浅也没有想到,奶奶竟然就是太后,实在是太意外了有没有? “奶奶,不,太后……”顾清浅有些不知所措,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给太后行礼。 “什么太后,叫奶奶!”太后见她要行礼,急忙拦着她,“都是一家人,这么拘束做什么,在我这儿可没有这么多规矩。” “是。”顾清浅乖巧的点了下头,可一时没能适应过来,到底还是有几分拘束的。 顾清浅如今的反应,霍清风早有预料,虽说两个人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可当时的顾清浅并不知道太后的身份。 霍清风走过去,坐在顾清浅身边,自然而然的握着她的手,似是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见过面似的,有些诧异地问道:“浅浅,你和奶奶见过?” 第168章 :还是奶奶亲 顾清浅轻轻点头,“嗯。” 霍清风转头看向太后,似是刚明白过来什么,问道:“莫非,浅浅就是奶奶前些日子在街上遇到的那位,长得美,心地善良的姑娘?” 顾清浅一愣,长得美,心地善良的姑娘? 不知怎的,这样的话从霍清风口中说出,竟让人的心窝里有一种很暖,很甜的感觉。 这是在夸她吗? 太后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点头,“是啊!” “就是那位,让奶奶回来就让孙儿改了口,往后都不能叫祖母,得叫奶奶的姑娘?”霍清风看着顾清浅,见她脸红了,不由勾了勾唇。 太后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叫祖母,哪儿有叫奶奶亲?” 她老人家就是喜欢“奶奶”这个称呼,多亲民呐! 顾清浅有些懵,有些听不懂霍清风话里的意思,怎么这事和她有关系? “清浅,想吃什么?奶奶让人给你做,桂花糕如何?”太后和蔼一笑,在顾清浅面前,倒是不自称“哀家”了。 顾清浅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霍清风,才开口道:“太……” 太后她老人家一听顾清浅要喊她太后,立马递过去一个眼神,有些不高兴道:“叫奶奶!” 太后的话里,带着一丝不容让人辩驳的威严。 霍清风握紧了顾清浅的手,随即转头与她对视,微微勾唇道:“浅浅,奶奶那天回来就想着把你带来,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奶奶和我说了多少关于你的事。可见,奶奶很喜欢你。” 霍清风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让太后她老人家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于是微微侧身,竖起耳朵去听。 “老三,哀家没听错吧?你方才说了多少句话?”太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 果然,太后她老人家很偏心啊,在顾清浅那儿还自称是奶奶,到了霍清风这儿就变为哀家了。 不过,霍清风却不在意,反而为顾清浅感到高兴。 这说明,太后已经认同了顾清浅。 “奶奶。”霍清风喊了一声,一个眼神过去,太后白了他一眼,傲娇的撅着嘴,安安稳稳地坐回了椅子上,“知道你宠妻,可清浅也是哀家的孙媳妇,你可不能独自一个人霸占着她,清浅也是哀家的。” 说到“孙媳妇”三个字,顾清浅在一旁顿时红了脸。 其实她也不想的,可这脸皮就是不争气的红了。 “清浅,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太后她老人家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说了孙媳妇这三个字,瞧着顾清浅红了脸,以为她生病了。 顾清浅一怔,被太后这么一说,脸更加红了。 如今,倒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柿子。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奶奶,我没有不舒服,许是这天太热了。” 她能和太后她老人家说,她这是因为害羞吗? “哦,没事就好。”太后得知顾清浅没有不舒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霍清风,“风儿,还不快去拿扇子来?没看到清浅的脸都热成这样了吗?” 说罢,太后有些不满的瞪了一眼霍清风。 霍清风勾唇笑了笑,他哪里不知道顾清浅这是害羞了?可太后她老人家看不出来,如今还要他亲自去拿扇子,只能应下了,“是。” “你这臭小子,就不能和哀家多说几个字吗?”太后说着,便抬了抬手里的拐杖,故意用来吓唬人的。 霍清风哪里会害怕?早就习惯了。 “还是奶奶的清浅好,既懂事又贴心,奶奶喜欢得很。”太后生怕霍清风听不见,故意拔高了声音。 说着话,还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等霍清风走远了,太后便用手掩着嘴,小心凑到顾清浅面前,“清浅,能不能和奶奶说说,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顾清浅愣了愣,奶奶开始八卦了啊! “奶奶,这个……”顾清浅有些犹豫不决,这话,该如何说起? “是不是他英雄救美,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太后眼底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奶奶,您老人家是从哪儿听来的故事呀? “清浅,你快和奶奶说说呗。”太后见顾清浅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朝她眨巴了几下眼睛。 顾清浅到底禁不住太后她老人家的热情,“噗嗤”一声笑了。 奶奶果然还是奶奶,依然是这么的和蔼可亲,真是一点儿太后的架子都没有。 “奶奶,以身相许倒是没有,英雄救美,好像是有那么几次吧。”顾清浅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道。 太后的眼睛亮了,“看吧,奶奶就说嘛,肯定是这样。”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顾清浅跟着笑了笑,接着便听见太后她老人家八卦的问道:“那,你们如今进展到哪里了?有没有,亲亲?” 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好奇,她想知道,她家的那个闷葫芦到底开窍到哪个地步了? 可是这话,让顾清浅怎么好意思说? “好了好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奶奶都懂。”太后见顾清浅不好意思了,也就没再问下去,她老人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好啊,既然都亲亲了,那就表明时机成熟,顾清浅该嫁到煊王府了。 要知道,她老人家可是还等着抱重孙呢! 确切的说,是等着抱她家老三的孩子。 她老人家可不是重男轻女的,在她看来,儿子和女儿都一样。 顾清浅一愣,奶奶,您都懂什么? “奶奶,你们在聊什么?”这个时候,霍清风拿了把扇子回来,只不过这会儿,顾清浅的脸没有之前那么红了。 霍清风径自走到顾清浅身边坐下,打开扇子,轻轻地为她扇着风。 这一举动让太后瞧了去,很是满意。 “自然是在聊,你何时把清浅娶回王府的事。”太后笑道。 霍清风手里的动作一顿,看向太后,“奶奶您不反对这门婚事?” 太后蹙眉,“好端端的,奶奶为何要反对这门婚事?” 两个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老人家为何要反对? 当初,她可是巴不得要顾清浅嫁到这煊王府来,如今心想事成,她高兴还来不及。 只有闲的没事做了,才会去做一些棒打鸳鸯的事。 此刻,霍清风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孙儿想给浅浅最好的。” 最好的…… 顾清浅一听这话,立即抬眸去看霍清风,在对上他那一双坚定的眸子时,心里一动,似有一股暖流从心间划过。 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可她却从霍清风的眸子里看到了那份真心。 这样的话,他不是说说而已。 太后也听明白了霍清风话里的意思,这是想要风风光光的将顾清浅娶进门,太后也是女人,她自然知道一个女人,能被自己的丈夫风风光光的娶进门,是有多么威风。 “好啊,真是奶奶的宝贝孙。”太后感动的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风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爱的人,哀家很是欣慰。” 太后一直都知道,霍清风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也不担心顾清浅嫁给霍清风以后日此会过得不好。 这两个人,她本就想要撮合成一对,如今正好合了她的意。 “奶奶,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谈,不急哈!”顾清浅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和霍清风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这么快的谈起嫁人的事未免早了些。 太后听了顾清浅的话后,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能不急?奶奶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自然是等着抱重孙的。” 顾清浅脸一红,宫里那么多皇子,有的皇子兴许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奶奶您确定您缺重孙抱吗? 何况,现在说这个,会不会也太急了? “奶奶……”顾清浅红了一张俏脸,此刻都有些不敢去看霍清风了,殊不知,霍清风在听到孩子时,耳根子也红了大片。 这个时候,太后她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不过到了她这个年纪的人,能不心急吗? “好,是奶奶着急了些,慢慢来啊!”太后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哄着顾清浅,她也是怕顾清浅生气了。 其实太后她老人家能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来,顾清浅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她第一次遇到太后的时候,太后可是要让自己的孙子以身相许作为报答呢! “呵呵,奶奶是真的没想到,你的心上人竟然就是风儿,巧,实在是太巧了!”太后回想起之前和顾清浅的事,不由笑得更欢。 原来兜兜转转,这就是缘分呐! 一个早上,太后她老人家都抓着顾清浅的手不放,到底是她先失了约,所以中午的这顿饭,她特意让厨房的人多做了几道好菜。 饭桌上,太后她老人家一个劲儿的给顾清浅夹菜,生怕她吃不饱,“清浅,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才行,让奶奶看着心疼坏了。” 霍清风也给顾清浅夹了菜,只是这菜还没有放到顾清浅碗里,就被太后给拦了下来。 太后说:“风儿,你夹的那块肉不好,太肥了,清浅不喜欢吃。” 得,霍清风不夹肉了,改为青菜。 太后又说:“清浅太瘦了,怎么能吃青菜呢?” 好吧,霍清风干脆不夹菜了,只闷着头,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他自己吃总行了吧? 这会儿,顾清浅低头,瞧着那快要堆积如山的碗,不禁咽了口口水,她就算胃口再大,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啊! 眼瞧着太后她老人家又夹了一块排骨过来,顾清浅急忙抱着自己的碗,道:“奶奶,够了,您也别顾着给我夹菜,您也吃。” 这怕是一块排骨再放下来,估计这堆积如山的碗就要一瞬间坍塌了! 可真是不能再放了。 “哦。”太后看了一眼顾清浅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碗,觉得自己夹的菜确实有点儿多了,这才将那夹着排骨的筷子给收了回来。 在看了一眼被落在一旁的霍清风之后,便将那块排骨给放在了他的碗里。 “风儿,你身子不好,也要多吃些才是。”太后嘴上这么说,可到底不像对待顾清浅那般,只往霍清风碗里放了块排骨作罢。 霍清风一愣,得,他这是被自己的亲奶奶给遗忘了,顾清浅不要的东西,奶奶才想起他来。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顾清浅身边,奶奶怎么会看不到? “是啊,清风你身子不好,要多吃些。”顾清浅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似的,急忙将自己碗里的菜分给了霍清风一半,随即又看向太后,皱着眉,一脸苦相,“奶奶,我吃不了这么多,分给清风一些您不会生气吧?” 到底是奶奶给她夹的菜,她不吃不行,就算是硬塞也塞不了这么多。 所以,她特意询问了一下奶奶的意思,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太后心知自己夹的菜实在是有些多了,倒也怕顾清浅吃撑了,开口道:“好孩子,吃不完就不要硬撑,免得吃坏了肚子。” 霍清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看了一眼顾清浅扒在他碗里的菜,他的胃口不如叶朔,也吃不完。 可如今,他能说些什么吗? 怕是不能。 顾清浅知道,这一次是为难了霍清风,他要是不将自己碗里的东西吃完,太后定是会说他一顿的。 “辛苦你了。”顾清浅心疼地看了一眼霍清风,无声的说了一句。 于是一顿饭下来,霍清风足足将顾清浅扒给他的饭菜给吃完了,许是从顾清浅碗里过来,让他觉得格外的香。 饭后,三个人仍是在大厅里坐着,顾清浅和太后她老人家坐在这儿聊了一上午,倒也不想刚来时那般拘束了。 在她看来,眼前的人就是奶奶。 只是这话,却是她们两个人在说,太后也不搭理霍清风一句,似是将这个人给忘在了一边。 于此,霍清风只能坐在那儿喝茶,谁知,顾清浅和太后两个人却越聊越起劲儿,两个人看着根本就不像是祖孙,反倒更像是朋友。 实实在在的,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给忘在了一边,不闻不问。 第169章 :不会就要学 “风儿,你不是有事要忙吗?”太后忽然转头看向霍清风,没等霍清风开口,太后便又开了口,“既然有事,那就快去吧。” 霍清风喝茶的动作一顿,杯子里的茶水洒出来几滴。 这是奶奶要赶他走啊! 他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能碍着什么事? “去吧。”太后挥了挥手,催着霍清风离开,眼底里嫌他碍眼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霍清风:…… 他在这儿坐着,招谁惹谁了? 霍清风看了一眼太后她老人家,叹了口气,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向太后请辞,“奶奶,那孙儿就先去忙了。” 太后连连点头,“好,快去吧。” 此刻,顾清浅就只在一旁笑笑,不说话,霍清风只能郁闷离开。 这脚还没踏出前院的院门,身后便传来两个人的大笑声。 霍清风脚下一顿,忍不住勾了勾唇。 一个人在书房的时间是漫长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的点,霍清风撂下手里的公文就走。 谁知他满心欢喜的去了前院,大厅里却空无一人,“太后呢?” 离得最近的一名家丁回答:“回王爷,太后和小姐在厨房呢!” 霍清风微微蹙眉,二话不说就走了出去。 厨房外,只见几个在厨房里做事的下人正站在那儿,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往厨房里看去。 霍清风站在院子里就已经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饭菜的香味。 跟在一旁的叶朔更是被这香味所吸引,伸长了脖子嗅了嗅,“真香啊!” 霍清风瞥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能不香吗? “王爷。” 霍清风走过去,站在厨房外的几个人便立即感受到了他那强大的气场,吓得各个站直了身子。 霍清风淡淡一瞥,便将视线落在厨房里,正拿着大菜刀利落切菜的人。 那刀速,不禁让人看傻了眼! 叶朔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顾清浅面前摆着的几盘切好的菜,片儿状的,丝儿状的都有。 而且这片儿,每一片都切得很薄,丝儿更是切得很细,又均匀。 以此来看,没有几年功夫是不行的。 “小姐真厉害!”叶朔不禁赞叹了一句。 霍清风闻言,淡淡的看了叶朔一眼,这话,他爱听。 厨房里,太后她老人家正在给顾清浅打着下手,如今正在调鸡蛋,“清浅,你看这鸡蛋行了吗?” 顾清浅一手拿着一块肉,一手拿着菜刀,手下的动作未停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行了。” 顾清浅不知,她这么一个动作,让门外的某个人瞧了去,心都揪在了一起。 “那接下来要放些什么?”太后端着那碗鸡蛋,看了看面前摆放着的几盘东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顾清浅笑了笑,放下菜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一旁兑了碗温水,随即倒在了那碗调好的鸡蛋里。 接着,又放了些肉末,便端着碗放在了蒸笼里。 这个时候,灶台上还架着一个砂锅,里面炖着汤,香味就是从这个砂锅里传来的。 顾清浅正一门心思的忙着做菜,无暇顾及别的,所以并没有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倒是太后她老人家,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眼睛一亮,立即走过去将霍清风给拽了进来,“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来帮忙吗?” 太后将霍清风拽到一盆还没有洗的菜前,吩咐道:“这些菜,交给你洗了。” 顾清浅一愣! 她不知道霍清风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太后她老人家要他负责洗菜时,他只站在那儿盯着那盆菜。 想他堂堂王爷,如何做得了这些? 谁知,就在她以为霍清风不会洗菜时,却见霍清风已经挽起了袖子,开始洗菜了。 这一举动,不止惊呆了顾清浅,也惊呆了站在门外的一群人。 天呐,王爷居然在洗菜! 王爷何时做过这些? 此时,门外的人各个都擦亮了眼睛,不置信的往厨房里看着。 霍清风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只站在哪儿洗菜。 可即便是洗菜,也都洗的斯斯文文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贵气。 顾清浅也是服了,这个男人连洗菜都可以这么帅,简直没天理啊! “清浅,可还有什么要洗的?”太后忽然问了顾清浅一句。 顾清浅愣了一下神,这才寻声去看太后,摇了摇头,“奶奶,没有了。” 晚上准备的菜不多,毕竟只有他们三个吃。 眼下,顾清浅熬了汤,鸡蛋也蒸上了,就只剩下三个要炒的菜。 顾清浅看了一眼菜板上的肉,正要走过去拿着菜刀要切,谁知太后她老人家发话了,“让风儿来。” 顾清浅一愣,随即看向太后,只见太后她老人家的脸上满是笑意。 顾清浅不由看了看霍清风,话说切菜这种事,会不会太难为他一个大男人了? 这会儿,太后她老人家瞧见霍清风已经洗好了菜,这有上前去将他给拽了过来,并用手指着菜板上的那块肉道:“风儿,交给你了。” 霍清风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洗菜他可以,不过切菜就有些难为他了。 “奶奶,我……”霍清风刚想说,可不可以不切菜,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给打断了,“奶奶知道你不会,可正是因为不会才要学啊!” 太后说着,便从顾清浅手里拿了那把大菜刀,递给了霍清风,似是这肉,霍清风非切不可。 “奶奶,我看还是我来吧。”顾清浅不忍心了,出来替霍清风说话。 “不行,你得让他学学,不然以后怎么帮你打下手?”太后态度坚决。 她老人家是想让霍清风好好学一学,这往后顾清浅再下厨,才能少累着些。 可见太后她老人家态度坚决,顾清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太后疼她,她自然知道,只是苦了霍清风。 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霍清风只能走到菜板前。学着刚才顾清浅的样子,一手拿着肉,一手拿着菜刀,然后小心的切了下去。 一片肉被切下来,太后便立刻在一旁摇了摇头,“不行,你这肉切得太厚了,要切的薄一些。” 于是,霍清风又切了一块,那小心谨慎的样子,让一旁的顾清浅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要一个大男人来切菜,着实是难为了他。 “还是我来吧。”顾清浅看不下去了,径自走上去,从霍清风手里接过菜刀,然后动作利落的除去了这块肉底下的肥肉,切成片后才又去切剩下的瘦肉。 “看见了吧,你以后可得多学学才是,不然清浅一个女儿家的,这若是不小心切到手了可怎么好。”太后瞧着顾清浅那利落的刀法,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这就是她为什么要让霍清风切菜的原因。 此刻,站在门外的叶朔瞧着自家王爷的境遇,忍不住抚了抚额。 看来,王爷今后在府里的地位不保啊! 霍清风咳嗽了声,“是,孙儿以后会学。” 霍清风想起刚才,顾清浅切着菜还回头去看别的,这心下就是一紧。 即便刀工再好,也有不小心的时候。 所以,他愿意为了顾清浅去学。 “嗯。”太后她老人家对霍清风的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不错不错,看来以后即便是她老人家不在,也有人给顾清浅打下手了。 顾清浅炒菜的时候,没等太后开口,霍清风就已经过去帮忙了。 油热,顾清浅将切好的姜丝放了些许在锅里,等炒香后,又放入切好的茄子,翻炒了几下,最后出锅再撒上一些葱花和酱油。 一盘酱香茄子就做好了! 顾清浅端着盘子正要转身拿去放,霍清风便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我来吧,小心烫。” 顾清浅心里一暖,就站在那儿,看着霍清风端着那盘菜放在桌上,又折回身来。 “还要做什么?”霍清风问。 “先把青菜炒了,再做糖醋排骨。” “好。”霍清风点点头,继续在一旁打下手,顾清浅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懂的就会问。 太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笑。 这才是她老人家最想看到的,煊王府里难得这么热闹,可见闷葫芦开窍了果真就是不一样啊! 晚饭,四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一盘酱香茄子,肉末蒸蛋,糖醋排骨……虽都是些家常菜,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引人。 “哎呀,想不到清浅还有这么好的厨艺,风儿啊,你可当真是捡到宝了,以后可得好好珍惜着些知道吗?”太后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几盘菜,早在厨房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偷吃了。 可又怕会被顾清浅看见,失了她太后的面子,这才一直忍着。 忍了这么久,不容易啊! “孙儿知道。”霍清风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去看顾清浅时,眼底里更是透着几分柔情。 太后将霍清风的神色收进眼底,满意的笑了。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足足将桌上的几盘菜给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清浅做的饭就是好吃,比宫里的那些御厨做的还要好。若不是不能夺人所爱,奶奶真想将你带进宫去,整日给奶奶做好吃的。”太后和蔼一笑道。 顾清浅跟着笑了,“奶奶喜欢,那就多在邻城住个数月,等您吃您了清浅做的饭菜,再走也不迟。” 太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清浅会做的饭菜这么多,奶奶怕是要吃上个几十年才能吃腻吧。”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随即笑道:“奶奶,您夸奖了,其实清浅会做的菜也不多。” 可会做的菜也不少。 “奶奶哪里有夸你?”太后张大了眼睛,“奶奶说的可都是实话,你若不信,大可问一问风儿。” 太后说着,便看向霍清风,“风儿,你说呢?” 霍清风咳嗽了一声,应道:“奶奶说的是。” 太后听了霍清风的话,这才满意的点头笑了。 这会儿,太后也没有催着霍清风离开,毕竟她老人家霸占了顾清浅一下午的时间,也是时候该还给霍清风了。 眼下,正是谈情的好时机,她这个老人家怕是不便再打扰他们二人了,于是起身,对着霍清风道:“风儿啊,哀家累了,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陪陪清浅,可不许欺负人家。” 闻言,顾清浅不禁往院子里望了望,这天色还早呢,怎么奶奶就累了? 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奶奶可是大晚上的还拉着她讲故事呢! 说到欺负,奶奶,您确定您是认真的吗? “奶奶。” 霍清风怎会听不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 他像是那种,会欺负顾清浅的人吗? “好,那哀家就不打扰你们了。”太后拄着拐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顾清浅身上时,还不忘朝她挤了挤眼睛,“清浅,若是这臭小子欺负了你,你告诉奶奶,奶奶一定会替你收拾他!” 顾清浅愣了愣,此时此刻,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将要和霍清风发生些什么的感觉呢? 可明明,他们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 还没等顾清浅说些什么,只见太后她老人家一个闪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顾清浅:…… 她刚才看花眼了吗? 奶奶何时有这么好的身手了? 忽然间,顾清浅有一种自己被人骗了的感觉,可到底骗了些什么,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太后走了,前院的大厅里就只剩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叶朔守在门外,微侧着身子,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屋子里的两个人要说些什么。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此刻,顾清浅与霍清风都端着一杯茶在喝,只是顾清浅杯子里的茶都给喝完了,却不曾察觉,仍是端着一只空杯子在喝。 忽然间,她不知该和霍清风说些什么,正出着神,只听霍清风开了口,“可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那就是去大街上。 顾清浅最喜欢吃了晚饭后,去逛逛夜市。 霍清风自是知晓这一点。 夜里的风有些凉,却在这炎热的夏季里,吹在人身上,让人觉得凉爽。 顾清浅与霍清风并肩走在大街上,昏黄的灯光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怎的,明明都亲了这么多次,却在确定了关系后,他们二人便没了什么互动。 哪怕走在一起,挨得很近,可两个人却没有手牵着手。 第170章 :他不要你,我要你 顾清浅看着地方,两个人拉长的影子,因离得近,这么一看,就像是两个人手牵着手一样。 正看着,忽觉手心一暖,抬头,却正好对上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清澈,隐隐间,眼眸中似有温情划过。 顾清浅忙移开视线,红着脸干咳了一声,然后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那只玉镯,你怎么不戴?”霍清风的声音低低的,却很好听。 顾清浅脚下一顿,转头看他,有些愕然,“什么玉镯?” 霍清风见她没能想起那只玉镯,也不生气,不过算起来,那也算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吧? “你忘了,那次在街上套圈。”霍清风提醒着她,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晚,她的心情不大好。 可他,却并没有要去问她,那一晚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说,也不想说。 经过霍清风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竟是那天套中的那只玉镯子。 她不太喜欢戴这些东西,当时也是觉得好看,却不曾想今日,霍清风会提。 “我怕掉了,所以没戴在身上。”顾清浅善意的撒了个小谎。 “小姐,您该不会是舍不得戴吧?”这时,跟在两个人身后的叶朔开了口,“这镯子戴在手腕上,如何能掉了?” 叶朔朝顾清浅挤眉弄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什么怕掉了,在他看来,分明就是小姐舍不得戴,只因那玉镯是自家王爷送的。 顾清浅在心里咬牙,此时此刻,她真想捶叶朔一拳头,这个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委婉一点,会死啊! 知不知道她很尴尬! 顾清浅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向叶朔,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叶朔面前晃了晃。 叶朔咽了口口水,立马怂了,急忙抱拳赔笑道:“小姐,属下不敢了,还请小姐手下留情。” 顾清浅活动了一下手腕,叶朔以为顾清浅要动手了,吓得一张俊脸都扭曲了,求饶道:“小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属下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儿上,饶了属下吧!” 顾清浅真心只是活动一下手腕罢了,倒是没有要去吓唬叶朔的意思,谁知这家伙自个儿却误会了。 “上有老,下有小?”顾清浅将手放下,随即挑了挑眉,“叶侍卫何时成家了?怎么也不请我喝杯喜酒?这孩子,今年多大了?是不是连酱油都会打了?改日带出来见见?” 叶朔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嘴快,不小心说错了话,挠了挠头道:“小姐,您就别拿属下寻开心了,公子都还没成家呢,属下怎敢赶在公子前头成了家。” 叶朔一瞬间变得老实了,老实中还带了点儿憨厚,倒是让顾清浅忍不住笑了,“哦?当真?难道你就没有瞒着你家公子,在外头偷偷和什么人成了亲?生了娃?” 顾清浅打着趣。 其实说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朔一听这话,吓得急忙摆手,“小姐,属下哪儿敢啊?” 任凭他有多大的胆子,也不敢瞒着自家王爷在外面偷偷与人成亲呐? “公子,小姐欺负人。”叶朔可怜巴巴道。 只希望自家王爷能够出来帮自己说句好话,毕竟也跟在身边那么多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霍清风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顾清浅,淡淡开口:“浅浅只是一个女儿家,她如何能欺负得了你?” 叶朔身子一僵,宛如被雷给劈了一般,炸得他四分五裂,心都碎成了粉末渣子。 王爷不要他了,抛弃他了。 呜呜,好伤心。 “公子,您不要我了?”叶朔垂下头来,一脸的伤心欲绝。 顾清浅见他如此,笑着摇了摇头,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前,轻拍了拍叶朔的肩膀,“放心,叶侍卫这么可爱,你家公子不要你了,我要你。” 顾清浅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 抬头间,却正好对上自家王爷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由浑身哆嗦了一下。 即便是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可这样的神色,真的很吓人有没有? 完了,王爷吃醋了,怕是回去后,免不了要挨打。 叶朔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眼睛一亮,立即拱手道:“公子,属下忽然想吃冰糖葫芦了,属下去买两串。” 说罢,叶朔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若是再待上一刻,怕是小命不保,还是先溜吧! “小姐,奴婢也去买两串冰糖葫芦吃。”永杏说完,也跟着离开了。 “诶……”顾清浅还未来得及叫住她,永杏便已经跑远了。 这下子,可真是让顾清浅大开了眼界,她怎么不知道,永杏跑得这么快了? 正想着,忽觉手心一紧,抬头看时,却见霍清风冷着一张脸。 顾清浅眨了眨眼睛,弄不明白,这个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忽然变了个脸色? 有人招惹到他了吗? “叶朔可爱?”霍清风的薄唇里,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顾清浅不知霍清风为何会这么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嗯。” 难道,叶朔不可爱吗? 霍清风俊眉微蹙,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在听到顾清浅夸叶朔可爱时,心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 顾清浅可从来没有夸过他。 “怎么了?”顾清浅眨巴了几下眼睛看他。 这个男人,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说话了? “你喜欢他?”霍清风顿了顿,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她的确很喜欢叶朔,不过却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可霍清风就不这么认为了。 “你喜欢他什么?”霍清风误解了顾清浅的意思,不由心里一痛。 顾清浅忽然察觉到了霍清风今天晚上的异样,微微蹙眉。 怎么空气里,似有一股酸味儿呢? 顾清浅仰头看着霍清风,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仔细想想,她也不过是夸了句叶朔可爱罢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若是霍清风当着她的面去夸别的女子,她大概也会吃醋吧? “我……”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唇上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顾清浅身形一僵,瞪大了一双美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她没有想到,霍清风会忽然吻她。 霍清风吻得很轻,很小心翼翼,生怕会伤到了顾清浅一般。 本是想着,吻一下就松开,可是,她的唇柔软,带着丝丝的甜,一旦吻上就不舍得松开了。 良久,顾清浅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了,急忙两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了他一下。 在唇上终于得到释放之后,她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此刻,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接个吻都能喘不上气,天底下怕是没有比她还要笨的女子了吧? 简直是太丢脸了。 “怎么样?”霍清风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顾清浅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朝霍清风摆了摆手,随即站直了身子面向河边,然后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气。 “怎的还不知道换气?”霍清风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侧。 本来,顾清浅觉得脸上的燥热已经消退了许多,却在听见霍清风的这话时,燥热再次上涌。 只觉得今天晚上很热。 不远处的茶楼里,叶朔在无意间瞧见刚才的那一幕时,赶紧端着碗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好压压惊。 真是怕见什么来什么。 “叶侍卫,你吃慢点儿。”永杏就坐在他对面的位子,见他这般狼吞虎咽,不由劝了他一句。 叶朔点头,忙夹了块排骨放在永杏碗里,含糊不清道:“你也吃。” 说罢,便继续往嘴里扒饭,丝毫没有注意到永杏脸上的那一抹诧异。 “嗯。”永杏含羞的点点头,哪怕不饿,却还是端着碗吃了几口米饭。 那块排骨,她更是小心翼翼的吃着,只觉得今个儿茶楼是不是换了厨子,以至于这块排骨吃起来的味道都和以往大不相同。 实在是太好吃了! “叶侍卫,小姐说了,吃饭的时候要吃得慢些,不然很伤胃的。”永杏吃着那块排骨,抬眸间,瞧着叶朔仍在狼吞虎咽,于是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喝点儿汤吧。” “嗯。”叶朔重重的点了下头,嘴里的饭还没咽进肚子里,抬手就端着那一碗汤,一口气给喝了个干净! 永杏:…… 直接愣住了。 可见她刚才说的话,叶朔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叶朔虽然是个面热心更热的人,却不如霍清风那般心细,所以眼下,他就只顾着低头吃饭,丝毫没有察觉到永杏此刻的神色。 见她没有动筷,催了她一句,“你怎么不吃啊?” “哦,我吃得慢。”永杏顿了顿,才开口回答。 叶朔也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吃着。 谁知,一不小心就给吃多了。 等他手扶着腰,挺着一个大肚子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引来多少人异样的目光。 他是谁,会在意这些旁人的目光吗? 他的脸皮可厚着呢! 回了将军府,天色已经不早了。 “上一次,是你看着我先离开,这一次,换做是我看着你先离开吧。”顾清浅站在将军府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将霍清风的那张俊脸衬托得越发精致。 “好。”霍清风的眼睛动了动,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他心知顾清浅的性子,若是他不答应,怕是顾清浅就会不依不挠了。 “路上小心。”顾清浅看着他转身,不由又说了一句。 眼底里闪烁着的光,带着丝丝不舍之意。 “嗯。”霍清风脚下一顿,转头看她,然后点头。 在顾清浅的注视下,霍清风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离开,顾清浅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前跟了两步,站在马车后面,朝着马车里的人挥手。 直到马车走远了,顾清浅才将手放下,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府里走。 谁知,走了两步,却见永杏没有跟上来。 “永杏,怎么了?”顾清浅回头,却见永杏还站在那儿,遥遥的望着远处。 永杏被顾清浅这么一声唤,才回过神来,随后走到顾清浅身边,摇了摇头,“小姐,没什么。” 顾清浅看了看永杏,又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似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不禁勾唇笑了。 路上,顾清浅都在观察着永杏,见她低头不语,倒也没有问些什么。 直到回了梅棠阁,进了屋子,永杏出去打了盆热水来,顾清浅才开了口,“永杏,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叶侍卫?” 永杏一愣,这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将水盆放下,“小姐,您就别拿奴婢寻开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永杏却脸红了。 顾清浅不肯放过她,“那你脸红什么?莫不是生病了?” “小姐,我没有脸红啊!”永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有点儿发烫,却没有承认。 顾清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永杏不承认,索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地支着下巴,微微偏头看她,“想不到永杏的眼光竟然这么好,叶侍卫,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永杏越发害羞了。 “我是在说,叶侍卫是个好男人啊!”顾清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永杏那张绯红的脸。 她不过就是这么一说罢了,谁曾想,永杏竟比她还要容易脸红。 看来,这以后就有一个垫背的人了。 至少她和永杏比起来,还是略微胜上一筹的。 “小姐,奴婢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奴婢就先告退了。”永杏朝着顾清浅拂了拂身,转身要逃。 顾清浅怎能如此轻易的就让她逃了? “站住。”顾清浅淡淡道。 永杏脚下一顿,脸红的低着头,如今,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转过身来。” “哦。”永杏应了声,便慢慢转过身来。 第171章 :苏静琬 “说吧,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清浅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永杏低头在那儿站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抓住了衣角,“小姐,还,没有开始……” 永杏说的可都是实话,她是喜欢叶朔,可是叶朔并不喜欢她。 可以说,是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她。 想来也是,她不过一个丫鬟罢了,叶朔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会将她一个丫鬟看在眼里呢? 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还没开始?”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可我看你们两个走在一起,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 那天,她明明看着两个人很合拍啊! “小姐,不过是奴婢的一厢情愿罢了。”永杏说着,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叶侍卫他,并没有注意过奴婢。” 永杏想到今天晚上,她和叶朔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的心狂跳得厉害。 哪怕她给叶朔示好了,可叶朔并不明白她的心思。 “永杏,你喜欢他吗?”顾清浅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永杏咬了咬唇,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揪紧了衣角,半晌才点头。 从那天晚上,她险些撞进叶朔怀里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既然喜欢,那就向他表明你的心意。”顾清浅说的很是干脆,在她的字眼里,女追男乃是常事。 先不说她在现代遇到过多少,就说前些日子在煊王府门口遇见的那个苏静琬,就是女追男的一个例子。 不过,她可不希望苏静琬能够得逞,霍清风是她的。 “啊?”永杏瞬间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啊,我是说认真的。”顾清浅睨了她一眼,“叶朔这个家伙,有点儿大大咧咧的,你若是不向他表明你的心意,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懂。” 顾清浅可是在正儿八经的鼓励永杏去做这事,永杏向来胆子小,也是时候该练练她的胆子了。 兴许,这就是跨出去的第一步,而且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家永杏长得水灵灵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倒是觉得和叶朔那家伙挺般配的。 对于感情的事,顾清浅自然是站在自由恋爱和勇敢去爱的线上。 永杏喜欢叶朔,这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每个人,都是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不过叶朔那家伙,往后肯定是媒妁之言,霍清风之命的,他自己根本就没什么主意。 这家伙,还真是会关心别人的事,不知道关心他自个儿了。 “可是小姐……”永杏想说自己不敢,可后半句话还没能说出来,就被顾清浅给瞪了回去。 “没什么可是的,你若是真心喜欢他,想要和他过日子,那就去大胆的告白。说不定,他还会觉得你与别的女子与众不同而喜欢上你呢!” 这种事儿,本来顾清浅是可以给永杏做主的,不过她去说的话,那对永杏和叶朔两个人而言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就像是,用婚姻将两个人给捆绑在了一起。 虽然说两个人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会日久生情,可她还是不建议这么做。 顾清浅的话,说得永杏眼睛一亮,可下一秒,眼神却又暗淡了下来。 她到底是跨不出这一步的,毕竟她和叶朔见面的次数不多,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就那么两次。 她若是现在就去向叶朔表明心意的话,会不会太快了些? 万一,吓到了叶朔可怎么好? 顾清浅将永杏脸上的变化尽收眼里,不禁微抿着唇,摇了摇头,为她出了个主意,“那不如写封情书好了。” 既然有些话不敢说出口,写情书是最好的法子。 “情书?”永杏一愣,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小姐,奴婢大字都不识几个,不会写情书啊……” 永杏两手交握,有些不知所措。 她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如何能写出一封能够打动人心的情书来呢? 何况,她写出来的那几个字都歪歪扭扭的,怎么好意思拿出去送人? “嗯……”顾清浅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这的确是个问题,总不能让她来代写情书吧? 代写是可以的,不过,若是被霍清风瞧见了,还不得将她按在墙上狠狠的吻一通吗? 不行不行,闷骚王爷吃起醋来很可怕啊! 忽然间,顾清浅又想到了今天晚上的那个吻,脸颊一热,吓得她急忙和茶降温。 可不能被永杏瞧见,不然,这家伙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那啥,你不会写,我可以教你嘛。”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顺便,帮你补补功课,女孩子多认识几个字还是好的。” “小姐,奴婢愚笨,怕是学不会。”永杏苦闷的嘟着嘴道。 顾清浅看着她摇了摇头,“你不学,又怎么知道学不会呢?天底下,没有哪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是天才,天才都是靠后天的努力形成的。” 永杏挠挠头,感觉小姐说的话好深奥的样子,她有些听不懂。 “小姐,您说的什么意思啊?奴婢不懂。”永杏老老实实道。 不懂就是不懂,懂就是懂。 小姐说过,不懂就要问。 “额,意思就是……不懂就要学,勤奋的学。”顾清浅盯着头顶上的房梁,才想出这个解释来。 通俗易懂。 “哦。”永杏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学的,定不辜负小姐厚望。” 顾清浅听着永杏的这番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这好学的精神,我很喜欢。” “多谢小姐夸奖!”永杏急忙笑着给顾清浅屈身行了个礼。 “不谢。”顾清浅颇为潇洒的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别累坏了。” 永杏心下感动,能跟着小姐,那是她此生修来的福气。 “是,奴婢告退。”永杏向顾清浅请辞之后,便规规矩矩的走了出去。 顾清浅坐在椅子上,看着永杏离去的背影发笑,“这个傻丫头。” 永杏傻的单纯,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心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没有心机,不会在背地里想着如何去害人,更不会去背叛主子。 的确是个好姑娘。 既然是个好姑娘,那么就该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如此,才能守护她一生。 永杏走后,顾清浅简单的洗漱了下,便浑身轻松的躺在了那张雕花大床上。 她抱着被子,呆呆的看着纱幔,毫无困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便是霍清风那张温暖如春的脸,特别是他笑起来时,脸颊上的那个小酒窝,特别的好看! 想到此,顾清浅便抱着被子,甜甜的笑了。 霍清风回到煊王府时,只见两个守在门外的家丁神色很是不自然,似是有话要说。 霍清风走到两人跟前停下,侧头看向其中一人,问道:“何事?” 家丁犹豫了一下,才拱手答道:“王爷,苏小姐来了。” 一听“苏小姐”三个字,霍清风的脸色就是一沉。 “苏小姐这么晚了还来王府做什么?” 叶朔嘀咕了一句,有些不明白,都这么晚了,一个女子还从皇城大老远的跑来,难道就不怕在半路上遇见什么坏人? 自家王爷最不喜死缠烂打的女子,可偏偏,苏静琬却纠缠不休。 “这么晚来了,又不好送她回去。”叶朔忍不住又嘀咕了句,“本以为小姐与苏小姐把话明白了,苏小姐就会知难而退,谁曾想又来了。” 叶朔也很不喜欢这位苏小姐,仗着自己是王爷母妃的侄女,就在外面目中无人。 霍清风微微蹙眉。 这事,让他有些头疼。 若不是有太后在煊王府,他怕是这就转身走了,在外面找家客栈住下。可若不是太后在,怕是苏静琬也踏不进这煊王府的大门了。 更别说是今晚上住在这儿了。 “王爷……”叶朔看向霍清风,想要问问自家王爷的意思,这进,还是不进。 “可是在太后那里?”霍清风问着那家丁。 家丁拱手,应道:“是。” 霍清风没再问些什么,只脸色有些阴沉的走进了王府,径自去了太后的住处。 此刻,苏静琬正陪着太后说话,瞧见霍清风进来,眼睛顿时一亮,蹭的站起身来,“清风哥哥!” 霍清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走到太后跟前拱手一拜,“奶奶。” 太后笑眯眯道:“诶,乖孙,送清浅回来累着了吧?快坐下吧。” 太后指了指身旁的位子。 霍清风点头,这便走过去坐下了,看也没看苏静琬。 “奶奶老了,你这么晚还来打扰她,让她怎么休息?”霍清风面无表情的斥责了苏静琬一句。 苏静琬才刚要挨着霍清风坐下,谁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给愣住了,她撅着屁股僵在半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可听着霍清风这么一句斥责,苏静琬顿时红了眼眶,“清风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琬儿呢?” 说着话,便要哭了。 太后见状,心里一软,急忙安抚她,“好了,风儿不过是担心哀家的身体罢了。” 说罢,太后便转向霍清风,“风儿你也是,琬儿到底是你的表妹,她还小,你应该让着她些才是。” 苏静琬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清风哥哥对她冷冰冰的,她也已经习惯了。可是,清风哥哥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般斥责过她。 “清风哥哥……”苏静琬抿着唇,一副知道错的模样。 这么晚了,她不该来打扰太后休息,可她若是不来找太后,怕是今天晚上就要出去找客栈住了。 她不想。 如今有太后在这儿,多多少少都能为她说说话,好让她今天晚上就住在煊王府。 霍清风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苏静琬。 他对哪个女子都是冷冰冰的,那天,他已经把话说得那样清楚了,苏静琬却还来纠缠,就有些烦了。 只因太后在这儿,也不好让她走,以太后的性子,定是会让她今晚上留在煊王府的。 怕是,苏静琬这么晚的来,也是吃准了今天晚上有太后撑腰,可以在府里住下。 煊王府里,除了顾清浅住过以外,还没住过别的女子,霍清风也不喜欢让别的女子踏足。 “风儿,琬儿大老远的来,也是为了来陪哀家,不如,就让她住在哀家这里吧。”太后知道霍清风不喜欢苏静琬,可这么晚了,让苏静琬一个姑娘家出去找住的地方,她也不放心。 到底是在煊王府,总要和霍清风说一声。 太后的话刚落,苏静琬便可怜巴巴的看着霍清风,似是,她来邻城,真的就只是为了来陪太后的。 可霍清风会信吗? 如今,太后能这样说,也早在霍清风的预料之内,若不是看在太后的份儿上,他也不会让苏静琬留在王府。 太后之所以喜欢苏静琬,还要从苏静琬六岁那年说起。 苏静琬的父亲是霍清风母妃的亲弟,因去救灾途中遇到山体坍塌,不幸逝世,其母亲也为此殉情。于是,六岁的苏静琬便被人带进了宫,交给霍清风的母妃照顾。 霍清风的母妃是苏静琬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苏静琬的父亲不在了,苏静琬就只剩下这么一位姑姑最亲。 当年,太后偶然间经过御花园,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草丛里哭,她老人家于心不忍,于是走过去问她,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却见她抽噎着说:“我想爹爹和娘亲了。” 太后她老人家当时听见这话时,心里就是一痛。 六岁,本该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却因为爹娘的离去,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太后也是看她可怜,所以才对她好。 只要见着苏静琬,有好吃的就会给她吃,有好玩儿的就会给她玩儿,那几年里,都是苏静琬在陪着太后。 在苏静琬十岁那年,皇上念她可怜,于是给她找了户人家,做义女。 那户人家待她很是不错,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苏静琬在这些年里就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骄傲蛮横,着实是被那户人家给宠坏了。 苏静琬是霍清风母妃唯一的侄女,所以皇上允许她可以常进宫,去陪陪霍清风的母妃。 第172章 :今晚他住这儿 这些年里,苏静琬进宫除了陪霍清风的母妃外,还会去永寿宫陪陪太后她老人家。 太后一个人住在永寿宫里,自然是希望身边能够有个人说说话的。 “奶奶,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说完,霍清风已经站起身来,目不斜视的从苏静琬身边走过。 “好。”太后点头,心知霍清风没有说别的话,那就是答应了苏静琬住在煊王府,所以她老人家也没有多说什么。 太后也没想到,苏静琬竟然会来找她,还是这么晚,到底苏静琬这些年都有进宫陪她老人家,也不放心让她一个姑娘家到外面住。 “清风哥哥。”苏静琬见霍清风看也不看她,急忙站起身来,往前跟了两步,却又保持了一段距离,不敢离他太近。 她知道,清风哥哥还在生她的气,前些日子她来煊王府,就不该对那个女子说出那样的话来,以至于惹恼了清风哥哥。 如今,清风哥哥好像对她更冷了。 “清风哥哥,我……”苏静琬看着霍清风那高大的背影,欲言又止。 霍清风理都不理她,目光直视前方,走了出去。 苏静琬见他走了,作势就要跟上去,却被太后拦下。 苏静琬对霍清风的心思,太后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两个人到底没有缘分。 “太后。”苏静琬转头看着太后,昏黄的灯光下,苏静琬的眼眸中含着泪光。 “琬儿,哀家知道,你来邻城不是来找哀家的,可风儿他如今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又何苦呢?”太后叹了口气,“琬儿,放手吧,迟早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 太后好声劝着。 她是霍清风的亲奶奶,自然是站在霍清风这边。 霍清风从小就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所以,太后也不能因为苏静琬喜欢霍清风,而去和霍清风说好话,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太后,怎么连您也……”苏静琬一脸委屈。 太后看着她,不禁摇了摇头,缓缓抬手抚上她的发,“琬儿,你也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风儿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必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他的身上呢?哀家相信,你会找到那个把心放在你身上的男子的。” “可是……” “哀家也希望你能够幸福。”太后轻轻一笑,“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哀家是过来人,所以要告诉你,此生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什么。是你的,终究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 太后的话,说的苏静琬鼻子一酸,一下子就扑进了太后怀里,大哭了起来。 她喜欢霍清风喜欢了八年,八年啊,这世间,恐怕没有哪个女子比她的喜欢还要长。 可就像太后说的,不是她的,留也留不住。 “哭吧,或许哭出来能好受些。”太后轻轻拍着苏静琬的背,安抚着。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了苏静琬刚进宫时,一个人躲在御花园的草丛里偷偷的哭。 这么多年了,苏静琬长大了,女儿家的心思,固执而又单纯。 只可惜,她的这一颗心放错了地方。 想到这儿,太后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她是不会为了苏静琬人而去拆散霍清风和顾清浅的,他们两个,本就是天生一对。 这是缘分。 爱情这东西,往往都会有一个人受伤。 时间长了,也就好了。 霍清风从太后的住处出来,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听风轩,而是往王府大门外走。 叶朔屁颠屁颠的在身后跟着,直至出了王府,叶朔才忍不住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啊?” 霍清风没理他,甚至也没有让人备马,只大步往外走。 叶朔吓得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的跟在霍清风身后。直到走进一条后巷时,叶朔看见面前的那两扇庄重而又严肃的红木门,不由惊住了! 这,这不是将军府的后门吗? 王爷深更半夜的来此,莫不是想要找小姐? 想到这儿,叶朔四下看了看,又像是做贼似的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王爷,顿时心知肚明。 看来,王爷今晚上是要在将军府里住下了。 “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霍清风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耳边飘来。 叶朔一愣,刚抬起头,就看见自家王爷一个闪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他一人在这将军府后门的高墙外,如同被人给抛弃了一般,站在这儿吹着冷风。 叶朔回过神来时,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往四处看了看,着实为自家王爷捏了把汗。 王爷自从有了小姐以后,也太不注意了,这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好? 叶朔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高墙,摇头叹了口气,还好自家王爷有良心,没让他今晚上就守在这儿。 “嘿嘿,王爷,属下祝您早生贵子!”叶朔由心祝福了一句,然后傻乐着离开了。 若不是苏静琬来了王府,怕是他家王爷也不会深更半夜的来将军府了,说来,苏静琬倒是办了件好事! 只是叶朔也从不知道,自家王爷从开了窍以后,这情商就越发高了。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 夜,一抹黑影在梅棠阁的院子里一闪而逝,站在顾清浅的房屋前,犹豫了半晌才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可霍清风还是能准确的捕捉到床上的那一抹娇影。 “谁!” 顾清浅正睡着,听见有人推门,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哪怕推门声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她,她蹭的坐起身起来,满是警惕的看着站在屋子里,那一抹高大的黑影,是个男人。 顾清浅眼睛一眯,手立即摸向枕头里侧的那条长鞭,握紧。 “浅浅,是我。”霍清风的声音很轻。 顾清浅听见霍清风的声音,不由怔了怔,这才放下警惕,松了握着长鞭的手,“清风?” 顾清浅轻唤了声他的名字,便掀开被子要下床,谁知,霍清风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着,“地上凉,就别下来了。” 说着,霍清风便扶着她重新躺下,为她盖好薄被。 霍清风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推门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到了她,她的睡意为何会这般浅? 难道,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带着警惕和戒备睡着的吗? 想到此,霍清风的心里就是一阵疼。 她怕是从未睡过一次好觉吧? 黑暗中,顾清浅看不清他的样子,只依稀能看到他脸的轮廓,以及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她不是在做梦吧?怎么这个男人会在大半夜闯进她的闺房? 不知道一个大男人闯进女儿家的闺房不好吗? “你,你怎么会来?”顾清浅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霍清风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宛如在梦里一般,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我……”霍清风剑眉微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是苏静琬今晚上要住在王府,他便不想继续待在那儿,从太后的住处出来以后,他满脑子里想的便都是顾清浅。 也顾不得夜已经深了,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来找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他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嗯?”顾清浅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瞧着霍清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想着,是不是今晚上遇到了什么事。 不然,以霍清风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晚来找她。 她从心底里信他,只因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 霍清风给她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踏实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清浅微微蹙眉,眼睛紧盯着霍清风,生怕他会骗她,眼睛一刻也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哪怕黑夜里,她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嗯,出了点儿事,所以,今天晚上,我能在你这儿避一避吗?”霍清风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开口,他知道自己突然间来找她,有些唐突。 即便是她赶他走,也是情有可原。 顾清浅一愣,不知怎的,听着霍清风的话,让她觉得,霍清风就像是一个被人给抛弃了的孩子,无家可归,只能找她依靠。 顾清浅的心里,忽然有些暖,她点头,“好。” 只因,他信她,她也信他,所以,她并没有问他别的事。 她也不想让他走。 “我拿床被子给你,今晚你就睡在椅塌上吧。”顾清浅没再像上次一样与霍清风争,谁睡床,谁睡地下的问题。 她屋子里的椅塌很宽,铺着的垫子也很厚,倒不至于让霍清风睡着不舒服。 “嗯。”霍清风心下一动,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清浅微微一笑,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便掀开被子下床,胡乱撒着鞋就摸着黑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来。 谁知,这被子还没能放在床上,脚上撒的鞋却掉了,以至于她脚下一个趔趄,因为惯性,导致她的身子一下子往霍清风身上倒去! “啊!”顾清浅惊叫了声。 霍清风眼眸一沉,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然后一个翻身,便将顾清浅给压在了身下。 之前顾清浅怀里抱着的那床被子,早已经被她甩了出去,如今她和霍清风之间,就只隔着两个人身上单薄的衣裳。 彼此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呼吸。 黑夜里,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寂静的夜,顾清浅可以清晰的听见,霍清风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强劲而又节奏的起伏着。 鼻端,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顾清浅咽了口口水,只觉得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 即便是在黑夜,霍清风依然能看见,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在他的心间荡起丝丝波澜,一颗心,似乎都不平静了。 霍清风的喉结动了动,慢慢俯下身,在顾清浅的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吻,蜻蜓点水,却足以让顾清浅的身子一颤,好似触电了一般,浑身酥酥麻麻的。 霍清风轻轻一吻之后,便抬眸,满是柔情的看着怀里的人,眼眸中,似是有光在闪烁。 他看着她,似是在问,可不可以吻得更深一些。 顾清浅只静静地看着他,已经入了神。 霍清风轻轻勾唇,再次俯下身来,贴在她那有些凉的唇上,吻着,顾清浅情不自禁的想要加深这个吻,于是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闭上眼,主动回应着这个吻。 有了回应,霍清风心里一动,不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唔……” 顾清浅支吾了声,却激起了霍清风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手,轻轻的在顾清浅的后背上游走。 “不要!”顾清浅感觉到后背上的那只手,猛地睁开眼来,抓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不行……” 霍清风一愣,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立即松开了她的唇,随即看了她一眼后,便将她扶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对不起,我……”霍清风因为自己的失控而向她道歉,他生怕顾清浅会因为此事而疏远他。 他不是有意的。 顾清浅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她和霍清风两个都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再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孤男寡女的,难免会让人动情。 她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正如她刚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茶。”顾清浅没话找话说,可这样的话,却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顾清浅急忙改了口,“你饿吗?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吧?” 话落,顾清浅又觉得这样说更容易让人误会。 蹙眉想了想,随后才又开了口,“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额,怎么越说越是不对? 霍清风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好。” 说完,霍清风径自站起身,将刚才顾清浅甩出去的被子抱在怀里,朝屋子里的椅塌走去。 顾清浅坐在床边,依稀能够看见椅塌前的那抹身影,似是察觉到她在看他,于是他铺被子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这一刻,顾清浅没有逃避他的目光,而是静静地与他对视。 哪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能够听见彼此心里,要说的话。 晚安。 第173章 :是梦吗 一夜无梦。 翌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下来。 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眸子,然后微微侧头去看屋子里的那张椅塌,却见那椅塌上面早已是空空如也,被子也不见了踪影。 如同,霍清风昨夜从未来过。 是梦吗? 顾清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好了衣服便推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外,看着偌大的院子,寂静中,找不出半分昨夜霍清风来过的痕迹。可是昨晚上的那个吻,却是那般真实。 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梦。 顾清浅仰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心,异常的平静。 “小姐在看什么?”这时,永杏端来热水,瞧着自家小姐就站在屋外仰头看着天空,不由顺着小姐的视线往天上看去。 “在看云朵啊!”顾清浅的语气淡淡的。 “云?”永杏蹙了蹙眉,“小姐,这云有什么好看的?” 顾清浅闻言一笑,回头看她,“傻丫头,这是一种意境。” “意境?”永杏不解,再次仰头望天上看时,只见那些白色的云都长成一个样,看不出什么意境来。 跟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她好像越来越不懂小姐的心思了。 “你看那朵云。”顾清浅看了永杏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着天边的一朵白云,“你看它,像不像是一只小白兔?” 永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见那朵白云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是啊小姐,那朵白云,真的像是一只小白兔呢!” “是吧?”顾清浅勾唇一笑,又用手指着另外一朵云,“你看那朵云,像什么?” 永杏再次顺着顾清浅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笑开了花,“像一只小鸟!小姐,这些云可真有意思!” 永杏开心的直跳。 “好了,淑女点儿,让叶侍卫瞧见了可就不好了。”大早上的,顾清浅还不忘调侃了句,说的永杏立马老实了,红着一张小脸,垂着头,“小姐可真是爱拿奴婢来开玩笑。” 瞧着永杏红着小脸,嘟嘴卖萌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了。 她家永杏就是这么可爱。 大厅里,顾清浅吃了一个小笼包和一小碗粥以后,将碗放下,对着夏清荷道:“娘,我出去了,可能要吃了晚饭才回来。” 至今,顾清浅都没有告诉夏清荷,那位奶奶的真实身份。 就连她当时知道了都被吓一跳,更何况是母亲? 有些事,总得慢慢来,才能让人有个循行渐进的过程,适应过来。 夏清荷没想到这一次,顾清浅竟会如此积极,倒是笑了,“好,去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顾清浅脸一红,撒娇似的喊了声,“娘。” 夏清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知道了,娘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嗯。”顾清浅皱了皱鼻子,随后,便带着永杏,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小姐。” 出了梅棠阁的院门,霍清风手底下的两个人皆是朝着顾清浅拱手一拜。 原本,顾清浅是要越过他们二人的,可又像是想起什么,脚下一顿,侧头往其中一人身上看去。 “小姐有何吩咐?”那人见到顾清浅这般,以为有事吩咐,便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顾清浅欲言又止。 “你们王爷昨晚上是不是来过”的话到了嘴边,却愣是说不出口了。 “没事,你们辛苦了。”顾清浅干脆不问了,伸手拍了拍那家丁的肩膀,像是领导在慰问手下的员工似的。 “保护夫人和小姐,乃是我二人应该做的事。”那人拱手,朝顾清浅深深一拜。 “你们喜欢吃烤鸭吗?”顾清浅忽然一问,倒是让那两个人直接懵了。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愣是“啊?”了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们了,等我回来,给你们一人买一只烤鸭,好好犒劳一下你们!”顾清浅非常豪爽的说,“我知道一家烤鸭,特别的好吃。” 两个家丁:…… 小姐,您是认真的吗? 两个家丁再次对视了一眼,这才齐齐拱手道:“多谢小姐!” 顾清浅满意的点头,一挥衣袖,便潇洒离去。 永杏:小姐,您今日穿的可不是男装啊,能不能不要这么走路? 这话,永杏也只是在心里说说罢了,打死也不敢往外说。 顾清浅走到将军府的大门时,正好与袁思瑶母女打了个照面。对于今日,袁思瑶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之后,顾清浅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只能说,是袁思瑶自己闲着没事做,自讨苦吃了。 可是,顾清浅并不打算现在就让袁思瑶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的身份。先让袁思瑶得意一阵,再让她尝尝一下子从高空坠落的感觉,还不得将她摔得粉身碎骨? 顾清浅非常耐得住性子。 “大娘。”顾清浅脸上带笑,问候了一声,却没有对袁思瑶行礼。 之前那是在做样子,如今连样子都懒得做了,也是从袁思瑶那里学来的。 不知怎的,袁思瑶看着顾清浅对自己笑,总觉得对方有些不怀好意,“清浅这是又要去找王爷?” 又要…… 袁思瑶话里的嘲笑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不就是在说,霍清风不来将军府里找顾清浅,反倒是顾清浅一个女儿家,主动去找霍清风。 会让人觉得,顾清浅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矜持。 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巴不得要贴上门的,生怕霍清风会不要她了。 “是啊!”顾清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才不去管袁思瑶如何笑她,既然袁思瑶爱笑,那就给她笑。 不然,这以后怕是连笑的机会都没有了。 袁思瑶鄙夷的看了一眼顾清浅,却仍是假笑道:“王爷一早就派人来接你,对清浅可真是好啊!”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是非要怼她几句,袁思瑶的心里才会舒服啊! “清风平日很忙,咱们府上又不是穷得很没有马车,所以,我没有必要麻烦她特意派人来接我。”顾清浅同样假笑着,怼了回去。 总之一句话,霍清风很忙,可不像袁思瑶一样整日在府里闲着没事做,袁思瑶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袁思瑶虽怒,可面上却仍是带着笑意,“清浅可真是通情达理,这若是谁娶了清浅,那可真是福气。” 袁思瑶不过是在面上假意这么一说罢了,可没有闲心思去夸顾清浅。 顾清浅脸皮非常厚的接受了袁思瑶的夸赞,“那就多谢大娘夸奖了。” 袁思瑶一怔! 没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厚脸皮,她那是在夸她吗? 顾清浅说完,便没了心思要在这儿继续和袁思瑶浪费时间,甚至都没有和袁思瑶请辞,转身就走在了袁思瑶前头。 袁思瑶见状,气得脸都黑了! 按照规矩,顾清浅是晚辈,不该走在她前头,可如今,顾清浅仗着自己有王爷撑腰,竟变得如此大胆。 袁思瑶哪怕再气,却也不能上前给顾清浅一巴掌。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把受了乱棍之刑的顾清浅扔到山崖下,就算不死,也能将她活生生的给摔死! “娘,那贱人有王爷在背后撑腰,自然是嚣张得很。依我看,她不过是得意一时罢了,难道王爷还会爱她生生世世吗?”顾相宜盯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不服气道。 她在顾清浅面前,那是规规矩矩的,可在背后,却还是一口一个贱人。 唯有如此,才能出一口恶气。 反正顾清浅也听不见。 袁思瑶回头去看顾相宜,没说话,而是轻拍了拍顾相宜的手背。 她很认同顾相宜的说法,霍清风是皇子,这贵家公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霍清风呢? 就算霍清风只娶顾清浅一人,皇上也不会随了他。 将来,顾清浅在霍清风心里的地位肯定会不如现在。 年轻貌美的女子多得是,时日一长,顾清浅又算了的什么? 想到这些,袁思瑶心里才多多少少平复了些,她眯起眼睛,紧盯着将军府的大门,在心里暗自道:“顾清浅,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到底是谁嚣张不了多久,那还说不定呢! 此刻,煊王府的书房里,霍清风拿着公文在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抹俏丽的浅紫色身影迈了进来。 霍清风闻声,抬起头来,便看见苏静琬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只一眼,霍清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开口,“谁让你进来的?” 苏静琬脚下一顿,只觉得心里一疼,却还是强忍着心里的那份痛意,端着托盘走过去,“清风哥哥,是太后让琬儿给你送些水果的。”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霍清风毫不留情地说道。 不欲与苏静琬多说一句话。 苏静琬咬了咬唇,假装没有听见霍清风的话,而是从托盘中拿出一个苹果,又拿着小刀要削皮。 苏静琬等了一个晚上,才好不容易能够再见到霍清风,又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霍清风见她不走,有些厌恶的蹙起了俊眉,“本王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苏静琬削苹果的手一顿,没说话,而是将苹果削好了,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递给霍清风,“清风哥哥,吃苹果吧,琬儿特地给你削的。” 霍清风看也没看递过来的苹果,也没有理她,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公文,直接将苏静琬视作了空气。 苏静琬的手愣愣的僵在半空,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勉强笑道:“清风哥哥不喜欢吃苹果吗?那琬儿再给清风哥哥削一个梨好了。” 说着,苏静琬便要转身,去削梨。 “不必。”霍清风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静琬听着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心里又是一痛,像是有人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口一般,疼得她险些流出泪来。 “琬儿马上就削好。”苏静琬背对着霍清风,吸了吸鼻子道。 等削好了梨,苏静琬偷偷看了一眼正专注看公文的霍清风,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又拿着梨走过去。 “清风哥哥,吃梨。”苏静琬强笑,笑得极为心痛。 她这次来邻城,就是为了上次的事来给霍清风赔罪的,她知道,她有些蛮横了。 回去后,她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她的清风哥哥会不喜欢自己。可能就是因为她平日里的骄傲蛮横,所以,她下定了决心要改。 她努力的改变自己,不过是想要清风哥哥能够多看她一眼。 霍清风仍是看也不看她。 苏静琬咬了咬唇,再次将手中的梨递到霍清风面前,眼下,她手里还拿着削皮用的小刀。 “拿走。”霍清风猛地一挥衣袖,直接将苏静琬递到面前的梨给甩了出去,苏静琬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惯性的往后倒去,以至于手一抬,握着的那把小刀便在霍清风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顷刻间,鲜血顺着宽大的衣袖低落在桌上! 苏静琬倒在了地上,还来不及喊疼,在看见霍清风受伤了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霍清风跟前。 “清风哥哥,你怎么样?”苏静琬害怕的要去看霍清风胳膊上的伤,可这手还没能碰到霍清风的胳膊,就被霍清风给拒绝了。 看得出,霍清风怒了。 “清风哥哥,琬儿不是,不是有意的……”苏静琬的身子后退几步,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爷。” 这个时候,叶朔见书房的门大开着,于是匆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家王爷受了伤,鲜血正顺着宽大的衣袖低落在冰冷的地上。 叶朔顿时大惊失色! “王爷!” 叶朔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站在角落,一脸惊慌失措的苏静琬。 叶朔蹙起了眉。 这,发生了何事? “王爷,属下这就去拿药箱来。”叶朔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霍清风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将苏静琬一个人留在这里。 霍清风受的只是一点儿小伤,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是伤,这事,霍清风并不想让太后知道,可苏静琬却自己跑到太后跟前请罪去了。 第174章 :我会对你负责 “什么?你说风儿受了伤?” 太后听闻霍清风受了伤,便满心焦急的赶去了听风轩。 太后赶到听风轩时,霍清风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风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太后拄着拐杖走过去,小心的打量着霍清风胳膊上的伤。 如今被纱布缠着,她老人家也不知道伤口是轻是重,担心坏了。 霍清风没有想到苏静琬竟会如此不懂事,太后老了,却还要让她老人家为了一点儿小伤担心。 于是面色不悦的扫了苏静琬一眼。 苏静琬被吓得身子一颤,缩着脖子站在那儿,不敢再抬起头来去看霍清风。 刚才,霍清风的那一个眼神,宛如让人身处于冰窖一般,冻得人浑身直发颤。 苏静琬害怕霍清风会责备她,她也知道,这事不该让太后知道,可她也是一时害怕才会这样做。 “奶奶,一点小伤罢了。”霍清风与太后说话时,语气比往日里柔和了几分,他不想让太后担心。 “真的不重?”太后抬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霍清风的脸色,都说受了伤的人脸色会变得苍白。 打量了一番之后,只见霍清风的脸色如同往常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太后看了一眼苏静琬,才开了口,“不重就好,可你身子弱,也不能不注意。这两日,你得忌嘴才行,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了,对伤口不好。” 太后小心的叮嘱,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切记不能够沾水,不然伤口发炎了可就不好了。” 霍清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好,孙儿知道了。” 太后见他难得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不禁摇了摇头,抱怨道:“哀家还以为,你只会在清浅面前笑呢!” 太后话音刚落,叶朔便从外面跑进来,拱手道:“太后,王爷,小姐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太后伸长了脖子朝门外望了望,见顾清浅还没有进来,于是赶紧拽着霍清风走到床边,让他躺下。 “臭小子,躺好了。”太后拄着拐杖站在床前,近乎命令的开口。 得,太后她老人家的戏瘾又上来了,这是让霍清风躺在床上装病呢! 霍清风在太后的威逼下,只能乖乖听话的躺在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盖上,太后嫌他动作慢,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霍清风:…… 奶奶她老人家,变脸可真快! 叶朔领着顾清浅进来的时候,顾清浅只顾着霍清风了,见他躺在床上,好像受伤不轻的样子,心越发慌了。 当她来了煊王府,听闻霍清风受伤一事,一颗心就提着。 她之前问过府里的下人,可下人们都不知道,让她一路走到听风轩,都是忐忑不安。 “奶奶,清风他怎么样?伤得重吗?”顾清浅将视线从床榻上的人身上收回,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她老人家很快就入了戏,她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顾清浅见到太后叹气,愁眉苦脸的,心猛地一沉! 此刻,叶朔还站在屋子里,瞧着太后她老人家的神色,不禁又往床榻上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心知肚明的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 只是,太后您这样做真的好吗? “怎么会这样?”顾清浅一颗心都在霍清风身上,并没有察觉到站在屋子里的苏静琬。 太后不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 叶朔在一旁瞧着,觉得太后她老人家演的有些过了,明明王爷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可是太后表现的,却像是王爷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似的。 这事儿,也只能瞒得住一时。 叶朔不敢想象,当顾清浅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会不会生太后她老人家的气,又或是,会不会生自家王爷的气。 “清浅,你好好陪陪风儿吧,奶奶知道,他现在最想要让你在身边陪着。”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苍老的声音里有些沙哑。 说罢,太后便转头,朝霍清风挤了挤眼睛。 霍清风:…… “都走吧,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说会儿话。”太后挥了挥手,带着一屋子的人往外走。 苏静琬本想留在这儿照顾霍清风,可又怕太后她老人家会生气,这才不情愿的跟着太后走了。 从始至终,顾清浅的视线都落在霍清风身上,所以即便是苏静琬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没有察觉。 待屋子里的人都走后,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 太后她老人家出去后,还不忘将屋子的门给关上了,生怕有人偷听似的。可出去后,太后遣走了院子里的下人,自个儿凑到门边,竖起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叶朔:…… 太后您这样好吗? 此刻,苏静琬也站在身边,没有走。 她看着太后,在她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这般,而且对那个叫“浅浅”的女子如此亲切,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般。 苏静琬的心里不由一沉,原来,她在太后身上还寄有一丝希望,想着若是太后能出手帮帮自己,或许就可以和清风哥哥在一起了。 却没有想到,连太后她老人家在见到那个叫“浅浅”的女子时,也同样被沦陷了。 难道,她当真不如那个叫“浅浅”的女子吗? “怎么没声儿?”太后她老人家竖起耳朵往屋子里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该这么静啊! 难道,是那个闷葫芦又不开窍了? 太后不甘心,又凑近了些,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你伤到哪儿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伤着呢?”顾清浅走到床边坐下,担忧的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咳嗽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什么大碍,让她不要担心。谁知顾清浅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拎着茶壶倒了杯茶。 可刚端着那杯茶转过身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茶杯给放在了桌上,“你身上有伤,不能喝茶,还是喝白开水吧。” 说着,顾清浅的视线便开始在屋子里转悠,想要找找哪儿有白开水。 霍清风见她为了自己着急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甜甜的,像是喝了蜜一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浅浅,过来。”霍清风朝顾清浅伸出手来,并作势要坐起身。 顾清浅见状,两步并作一步的走过去坐下,扶着他,“你能起来吗?” 霍清风点头。 “慢点儿。”顾清浅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将枕头放在他身后,好让他靠着。 等霍清风坐直了身子,顾清浅才又问他:“你伤到哪儿了?怎么会伤着呢?” 霍清风心虚的红了耳根子,轻咳了声,才缓缓开口,“没事,只是伤到了胳膊,一点小伤,不碍事。” 看着顾清浅如此焦心,霍清风也不忍心再瞒着她。 “胳膊?”顾清浅微微蹙眉,说着话便要去看他胳膊上的伤,“给我看看。” 霍清风没有拒绝,因他知道,若是不给顾清浅看的话,她是不会放心的。于是,便抬起左边胳膊,任由顾清浅掀开他的衣袖,看着那包扎好的伤口。 虽说是皮外伤,可这血却还是染红了外面包着的一层纱布。 刺目的红色,让顾清浅心里微微一疼。 “你有没有别的伤?不许瞒我,不然我会生气的。”顾清浅生怕霍清风会故意瞒着她,不与她说实话,这才不放心地追着问。 刚才,太后的神色很不好,所以,霍清风怕不是只受了这么点儿皮外伤,一定还有别的伤。 霍清风忽然握着顾清浅的手,眸光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浅浅,我没有骗你,是奶奶她老人家过于担心了。” 顾清浅生怕他会说谎骗自己,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确定没有骗她,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此刻,两个人四目相对,顾清浅能够清晰的看见,霍清风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感。 顾清浅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深陷了进去。 他的眼睛,是那样好看,如同黑夜里天上的星辰一般。 看着看着,顾清浅忽然间想到了昨晚上的事,她到现在为止,都还觉得半梦半醒。 似梦,又不是梦。 因为昨天晚上,她和他的接触是那样真实,可今早上醒来,他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就连痕迹也没有留下。 “你,昨晚上……”顾清浅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若是霍清风没去过,那她昨晚上岂不是就做了一场春梦? 她好像,还没有那么色吧? 正尴尬的想着,却觉得手心一紧,抬眸,便又对上霍清风那温柔如水的眼眸,他道:“被子我给折好放进衣柜里了。” 顾清浅一愣! 原来,昨天晚上并非是梦,而是他真的去过。 可他今天早上,又为什么会不告而别?是怕被人发现吗? 似是看出了顾清浅心里的疑惑,不等她开口,霍清风便又道:“昨夜,是我唐突了。你是还未出阁的女儿家,若是让人发现有个男人与你同屋而眠,对你不好。”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顾清浅问他。 霍清风道:“天还未亮,我便离开了。走时,见你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你。” 不忍心…… 顾清浅听到这几个字后,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好像,她在霍清风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不少分量。 那,是多少呢? 顾清浅忽然有些贪心了,她想要的,不是一点,又或是一半,一半的多一点。她想要的,是全部。 其实,也并非是她贪心,这世间的女子都是如此吧? 有哪个女子,是不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整颗心?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顾清浅抽回了手,随即站起身,背对着霍清风走到桌子前,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霍清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浅浅,我会对你负责。”霍清风耿直道。 霍清风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顾清浅身后,从身后将她抱着,使得顾清浅身子一怔,手指敲打桌面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顾清浅没有想到,霍清风会走下床来抱她,明明,她很期待霍清风能说出这样的话,却在他真的说出了以后,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能让一个闷骚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不容易。 顾清浅就这么被霍清风给抱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两手抵着他那结实的胸膛,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霍清风一愣,没想到顾清浅会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他低眸,同样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屋子里很静,静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顾清浅的右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霍清风心脏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是那样强劲有力。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嫁给你了?”顾清浅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有将他推开。 霍清风信以为真,俊眉顿时深蹙了起来,急忙握住顾清浅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浅浅,我知道我嘴笨,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 霍清风一时紧张,便有些说不上话来。 顾清浅瞧着霍清风紧张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自己刚才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好像间接性的就伤害了一个无辜。 可她当时,话也没过脑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仔细想想,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霍清风紧张的模样了,可是每次,都和她有关。 顾清浅从来都不敢奢望,有一个男人能对自己如此上心。 在没有遇到霍清风之前,她被伤了一次,便不再相信爱了,是霍清风,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觉得,再爱一次又何妨? 霍清风虽然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的话,可每一次说的,都足以感动人心。 “你都还没有向我求婚,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顾清浅说着,便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 霍清风愣了愣,有些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求婚”是何意? 他怎的,从未听过? “求,婚?”霍清风满是不解的蹙了蹙眉。 第175章 :会不会很难? “嗯。” 顾清浅认真的点点头。 霍清风犯难了,“浅浅,这求婚是什么?” 顾清浅倒也不是想要为难,只是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想要个简单的求婚,浪漫一下也没啥吧? “求婚就是,在一个景色不错的地方,在地上摆满蜡烛,男人呢,要手里捧着一束玫瑰,额,花。”顾清浅满脑子的幻想着,“然后呢,男人要单膝下跪,手中捧着的花要举在求婚的人面前。” 至于最后一句,要喊一声,“老婆嫁给我吧”这样的话,顾清浅没有说。 让霍清风单膝下跪已经很为难他了,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在古代,可没有跪旁人一说。 顾清浅在说完这些话时,很是小心的查看了一眼霍清风的脸色,想他堂堂王爷,又怎么会给她单膝下跪? 能做到在地上摆满蜡烛,与她说几句动情的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求婚这事,霍清风听都没听过。 “额,那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的。”见霍清风蹙着眉头站在那儿,顾清浅便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此刻,顾清浅真想打自己的脑袋两下,有事没事,说什么求婚? 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嗯。”霍清风顿了顿,才点头。 倒是没有说什么,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好像,真的没有将此事给放在心上似的。 顾清浅见他这一副神情,心里忽然有些空怎么办? 她到底,还是希望霍清风能够向自己求一次婚的吧? 求婚,是何等重要的事,可是关乎一辈子啊! 算了,霍清风没听说求婚一说,她也不能够勉强他,那就顺其自然吧。 上门提亲也行。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随即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然后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顾清浅愣了一下,还没能回过神来,身子便跟着霍清风走了。 这会儿,太后她老人家还不知疲惫的在门外竖起耳朵偷听,可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甚至有什么动静,她老人家一概不知。 只怨,这间屋子太大了,她老人家可不耳背。 “这两个人,也不知在里面怎么样了。”太后拧着眉,把她老人家都给急坏了。 谁知,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忽然就被人打开了,接着,霍清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奶奶在这里做什么?” 霍清风在开门见到,凑着身,竖起耳朵贴在门上的太后时,假装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在门外偷听,脸上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 太后被当场抓包,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怎的觉得,她老人家像是偷了东西,被人逮到似的? 太后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正大光明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扔在地上,就像是去而复返,来找这掉落的簪子似的。 众人:…… 太后,我们都看见了。 太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假装镇定的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然后看着被她扔在地上的簪子,顿时挤出一抹慌乱之色来,“哎哟,原来在这儿呢,害的哀家好找啊!” 太后说着,便要弯腰去捡那支被她故意扔在地上的簪子。 顾清浅抢先一步,蹲在地上将那支簪子给捡了起来,然后放在手心里,两手递了过去,“奶奶,您的簪子。” 太后有意瞄了一眼霍清风,那眼神里,似乎恨不得将霍清风给骂上千百遍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看向顾清浅时,却又立即变了脸色,和蔼的笑道:“诶,真是奶奶的好孙媳妇儿。” 顾清浅:…… 她做了什么? 一旁的苏静琬听到“孙媳妇”三个字,身子猛地一僵,宛如被雷给劈了一般,傻傻的站在那儿,面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太后这么快就认定了她吗?怎么会这样?”苏静琬想不明白,自己在太后身边的时间比眼前这个叫浅浅的女子长,没想到太后才来邻城几日,就被她给勾了心。 到底,这个女人有什么样的本事?竟能同时将她身边最为重要的两个人都从她的身边抢走?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似是无意间抬眸,顾清浅在看到站在门外的苏静琬时,不由一愣。 苏静琬怎么会在这儿?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王府? 即便是苏静琬低着头,可顾清浅还是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肿,可见是哭过了。 那她,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霍清风吗? 种种疑问,在顾清浅的心间蔓延开来,她不由想着,霍清风之所以受伤是和苏静琬有关,而昨天晚上,霍清风一声不吭的闯入她的闺房,也是因为苏静琬。 正是因为有苏静琬在王府,所以霍清风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因为苏静琬来了。 霍清风是怕苏静琬会有过多的纠缠吧? 此刻,苏静琬察觉到顾清浅投来的目光,不禁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眼,却在看到站在她身侧的霍清风时,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又立即垂下了头来。 顾清浅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进眼里,本来还不确定,可现在却从苏静琬的神色中,确定了她之前的那些猜测。 看来,苏静琬昨天晚上果然就住在煊王府。 霍清风,为什么答应让她留下?是因为太后吗? 虽然知道,霍清风和苏静琬之间没什么,可是在看到这个人时,顾清浅的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到底,是喜欢霍清风,喜欢了八年的。 就凭苏静琬认识霍清风的时间比她早,比她长,这一点,顾清浅承认自己输了。 任何人,都有权利去喜欢一个人,顾清浅没有资格让苏静琬主动退出,这事,也只能由霍清风来解决。 可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中午,前院大厅。 下人们将做好的饭菜端来,顾清浅看着那满桌子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霍清风。 霍清风轻轻勾唇,声音温柔道:“浅浅,怎么了?” 苏静琬闻言一怔,眼睛直直盯着顾清浅,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头,心里嫉妒坏了。 为什么,此刻坐在清风哥哥身边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女子?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饭桌上看了一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不信霍清风看不明白。 再怎么说,太后在这儿,不能依着她一个人的胃口来吧? 这么想着,只听太后开了口,“清浅,今日这些菜可都是风儿让厨房的人做的,你看风儿对你多好呀!你可得多吃点儿,不能枉费了风儿对你的一片心意才行。这儿虽然不是将军府,可也是你的家,不要客气啊!” 太后是故意当着苏静琬的面说这些话的,目的是让苏静琬看清楚霍清风爱的人是谁,好早些断了念想,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显然,太后的话顿时引起了苏静琬的注意,苏静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 将军府,莫非,眼前的女子是顾大将军的女儿? 苏静琬直接愣住了!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顾清浅的身份,可是到头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一直以为顾清浅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却万万没有想到,顾清浅竟然会是顾大将军的女儿。 正是这么一个身份,就大大抬高了顾清浅。 “太后,这位姐姐是……”苏静琬张大了眼睛,满是好奇的问着太后。 太后被苏静琬这么一问,才似是刚想起来什么,派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琬儿啊,这是清浅,是赫赫有名的顾大将军的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 太后说起顾清浅来,那是一脸的骄傲。 这世间,有多少女子踏破了门槛儿,想要做顾大将军的女儿都没有那个福气。可偏偏,顾清浅就生在了这个家里,还是大小姐,太后能不骄傲吗? “顾清浅。”苏静琬不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顾清浅的名字,随后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给顾清浅行了个礼,“琬儿不识,姐姐您竟是顾大将军的女儿,之前多有失礼,还请姐姐见谅。” 苏静琬的样子,是做给太后看的,她不能在太后面前不懂事。 顾清浅没想到苏静琬会向她行礼,却还是反应极快的站起身来,回了对方一个礼,“哪里哪里,琬儿妹妹客气了。” 顾清浅只简短的,客套的说了一句话。 苏静琬回以一笑。 “好了,都坐下吧。”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二人坐下,随后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是。”众人齐齐应了声。 顾清浅端着碗,正要去夹菜吃的时候,谁知碗里就多了一块鸡翅,抬眸,对上霍清风的那张俊脸,只听他说道:“浅浅,奶奶说得对,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顾清浅的脸微微一红,忙低下头来,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然后点头应了一声,“哦。” 她也觉得这具身子瘦了些。 太后瞧着小两口恩爱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甜了,却忍不住,想要和顾清浅争争宠。 太后将碗放下,眼睛盯着那盘鸡翅,朝霍清风努了努嘴,“风儿,哀家也要吃鸡翅。” 霍清风勾唇笑了笑,“好。” 说罢,便拿着筷子给太后她老人家夹了一块鸡翅。 太后满意地笑了。 一顿饭下来,苏静琬就如同一个外人一般,只静静地的在那儿坐着吃饭,像是被人给遗忘了。 饭后,太后提议让霍清风陪着顾清浅到花园里走走,也好散步消食。 霍清风笑着答应了,当着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就牵起顾清浅的手转身离开了。 苏静琬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也要跟上前去,却被太后给拦着,“琬儿啊,你陪哀家到街上逛逛吧。” 虽然不情愿,可苏静琬却不敢违抗太后的意思,只能答应下来,“是。” 王府花园。 顾清浅一路被霍清风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花园里来,原本还有几个下人在打扫花园,却在霍清风来时,都识趣的退下了。 顾清浅回头,就见永杏和叶朔两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没有跟上来。再去看霍清风,却见他只是目视前方。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凉亭底下。 凉亭里的石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几盘糕点和茶水,那糕点都是顾清浅爱吃的,只是在看见那一副棋时,顾清浅不禁微微蹙眉,“这是……” 霍清风眼角含着笑意,看了顾清浅一眼,也不急着回答,牵着她的手走到石桌前坐下,然后将装着黑白棋子的两个盒子打开,问道:“你要白棋还是黑棋?” 顾清浅:……到花园里来,难道就是来下棋的吗? 额,好像除了下棋,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总不能,让霍清风陪着她玩儿踢毽子,躲猫猫吧? 想到霍清风踢毽子,躲猫猫的样子,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霍清风不解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顾清浅笑着摇摇头,“我要白棋。” 霍清风看了她一会儿,才将装着白棋的黑子放到她面前。 顾清浅拿出一颗白棋握在手心里,看了眼空荡荡的棋盘,才抬起头来问着霍清风,“要下什么棋?” 她貌似,只会五子棋。 霍清风嘴角扬起笑来,温柔道:“你可还会别的棋?” 顾清浅下意识的摇头,却又点头,一时间,大脑有些乱。 原主肯定会下棋,可是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虽然拥有原主的记忆,却不知这女红要怎么做,棋要怎么下。毕竟这两者,和记忆不靠边,靠的是天分。 她没有失去现代的记忆和身手,就已经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了。 霍清风见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挑眉道:“是会,还是不会?” 顾清浅想了想,最终才摇头,她不会。 “那你可想学?”霍清风这么一笑,脸上露出那个好看的小酒窝来。 顾清浅最喜欢了! “学?”顾清浅单手托着腮依在石桌上,她要学吗?会不会很难? 万一她学不会,霍清风会不会觉得她笨? 第176章 :她的梦 瞧着顾清浅一副愁眉苦展的模样,霍清风扬了扬唇,“你若是不想学,那便罢了。” 霍清风的话语里,倒是听不出他生气了,可顾清浅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却不是那么想。 霍清风教她下棋,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这,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学!”顾清浅偷瞄了霍清风一眼,故作咳嗽了一声,然后双手抱拳,对着霍清风道,“徒儿愚笨,还请师父赐教。” 这是拜师了? 霍清风微微挑眉,随后从盒子里拿了颗黑棋,举止优雅的将棋子放在棋盘上,这才抬眸看向顾清浅,缓缓道:“浅浅,叫师父,会不会显得你我二人生分了?” 顾清浅垂下了头,眼神往棋盘上的那颗黑棋瞄了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谁知面前却出现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端了一杯茶来。 顾清浅抬眸看他,却见他的眼底里满是柔情之意,就是这么一个眼神,每次都能够将顾清浅给迷得不轻。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有魅力? “天气,太干燥了。”顾清浅端着那杯茶,当着霍清风的面喝了一口,然后心虚的在为自己掩饰。 天气干燥,不多喝些水,嗓子会干痒,难免会咳嗽。 霍清风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这才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他也觉得天气干燥吗?还是,他知道她是在故意掩饰? 顾清浅没说话,只捧着茶杯喝茶,这喝着喝着,茶杯里都空了也不知道。 霍清风勾唇笑了,见顾清浅出了神,便提醒了她一句,“浅浅,该你了。” “哦。”意识到自己出了神,顾清浅急忙回过神来,然后将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霍清风眼神所指的棋盘,黑棋已下,该她出白棋了。 只是,这要怎么下?随便放个地方?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又看着棋盘,想来想去,到底不知道手里的这颗白棋该放在哪儿。 顾清浅不禁又看了一眼霍清风,却见霍清风只是端了杯茶在喝,并没有要教她的意思。 算了。 顾清浅深吸了一口气,看准了黑棋旁边的地方,抬手就将手里的白棋给放了上去。 明明只是下棋,却弄的顾清浅像是在玩儿什么生死游戏似的,好像只要下错了一颗棋子,就会被某人给另眼对待一般。 可见,是她太过认真了。 顾清浅朝霍清风往棋盘上努了努嘴,示意该他下了。 一盘棋,输赢很快就出来了,可想而知,顾清浅输了,快到让她还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棋局就被她最后的那一颗白棋给堵得无路可走。 这也太丢脸了。 “我输了。”顾清浅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在霍清风面前举了举,说道,“我自罚一杯。” 其实是她有些渴了。 霍清风将黑白棋子重新装回盒子里,随后,便又下了一颗黑棋,抬眸看着顾清浅,示意该她下了。 顾清浅:……她现在不想下棋还来得及吗? 一盘棋输了之后,顾清浅又很快的输了第二盘,接着是第三盘……眼下,已经不知道输了多少盘棋子,可见霍清风并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许是因为输得多了,让顾清浅的骨子里升出了一股干劲儿,她还就不信了,她赢不了霍清风! 事实证明,上一次和霍清风下五子棋,是他故意输给她的,只因当时有顾相宜在。以至于这盘棋一直下到了吃晚饭的点儿,顾清浅都是以“输”来收场。 她不服怎么办? “额,这棋和我有仇。”顾清浅在彻底的败给霍清风以后,还不忘拿着这些棋来出气,谁让她不敢拿霍清风出气呢? “嗯,浅浅若是不喜欢,以后便不下棋了。”霍清风点点头,一脸的无害,脸上并没有赢了之后的喜悦。让顾清浅觉得,是不是因为她输得太快了,所以才让霍清风没什么感觉? 罢了,她以后都不愿再碰棋了,五子棋也不碰了。 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五子棋,没想到最终输给了霍清风,也不知是他太过聪明,还是她自己太傻了。 反正,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虽然下棋不行,可她会别的呀!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日落时分,金黄色的阳光倾泻在整个大地上,王府花园也被镀上了一层金黄。 如此美景,不免让人看得出了神。 “浅浅,你喜欢看这夕阳?”霍清风低沉好听的声音从顾清浅耳边传来。 顾清浅转头看他,“你不觉得夕阳很美吗?” 霍清风认真的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宛如天工雕刻一般,找不到任何的缺点。哪怕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可霍清风还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眼眸中闪烁的光,那是真的喜欢。 “嗯,很美。”霍清风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只听这时,顾清浅又开了口,“我做梦都在想着,希望有一天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坐在一片花海里,静静地看着夕阳。” 顾清浅在偶然间看到过一幅画,画里,男女主相互依偎着坐在花海里,静静地看着夕阳。 只一眼,顾清浅就将这幅画给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小的时候,她有一个梦,那就是长大了要做个警察。后来,这个梦实现了,她以为自己的梦已经圆满了。可直到看见这么一幅画时,她才发现,梦这种东西,是不会局限于一个东西上的。 当你实现了这个梦,就会有另外一个梦出现。 心爱的人…… 霍清风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冲动,他想为顾清浅实现这个梦。 他想和顾清浅一起坐在花海里,看着夕阳西下。 顾清浅正看着天空,忽觉手心里一暖,不由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才抬起头来,对上霍清风那一双温柔似水般的眼睛。 即便他不说话,她也能看出,他想要和她说什么。 顾清浅心里一动,被霍清风轻轻搂进怀里,两个人,就站在凉亭底下,一起看着夕阳。 叶朔瞧着这一幕,不禁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他是被自家王爷的真情给感动的。 谁知,却在这时,眼前忽然多了一个蓝色手帕。 叶朔微微一愣,便抬起眸来,看向那手帕的主人,却见永杏甜甜一笑,“沙子进了眼睛,不能用手揉的,若是叶侍卫不嫌弃的话,就用奴婢的手帕吧。” 叶朔静静地看了永杏半晌,也没多想,与她道了声谢后便将手帕给接了过来,然后假装沙子进了眼睛,用手帕在眼角擦了擦。 叶朔的脸皮一向厚,所以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只是手帕擦了眼角之后,有些脏了。 “你的手帕脏了,等我哪天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去。”叶朔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手帕,明明永杏递给他时还是干干净净,崭新的,却在落在他手里没多久以后就变得皱皱巴巴,这怎么好意思再还给人家? 永杏摇了摇头,笑道:“不急。” 这手帕送出去,她就没想过要收回来,留在叶朔身边,她自然是高兴的。 可永杏的心思,叶朔并不知情,他到底不如霍清风那般心细。 看了一会儿夕阳,顾清浅被霍清风牵着往回走,在瞧见满脸通红的永杏时,顾清浅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叶朔,这才问着永杏:“永杏,你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叶侍卫欺负你了?” 顾清浅是故意这么说的,叶朔对他家王爷的事上心得很,却察觉不到自己身边的事。 这不就是那什么,当局者迷吗? 永杏生怕顾清浅会当着叶朔的面,说出她喜欢他的事情,于是急忙摇头,解释,“小姐,奴婢没有发烧,许是天气太热了,对,天儿太热了。” 永杏说着,便慢慢低下头来,刻意掩饰自己,不让顾清浅将她那绯红的脸给瞧了去。 女儿家脸皮薄,顾清浅也没有再说下去,毕竟有些话不能多说,说得多了,即便是想要帮忙,到最后也可能适得其反。 帮了倒忙就不好了。 叶朔以为顾清浅又在拿他开玩笑了,于是急忙站出来,摆了摆手,蹙眉的样子看着很是无辜。 顾清浅瞧着他这样子,忍不住抿唇一笑,叶朔虽然逗比了些,却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顾清浅也不着急,相信叶朔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了。 低眸间,顾清浅瞥见叶朔手里的蓝色手帕,永杏就有这么一个蓝色手帕,无论是从材质还是花纹上来看,都和她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手帕是永杏给的?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再次看向低着头的永杏,心里明白得很,却没有将永杏揭穿。 看来,永杏已经不需要她来帮忙了。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会这么主动。 既然不需要她来操心,那她也就省了不少心。 永杏,好样儿的! 顾清浅跟在霍清风身边走着,却见这条路并不是通往前院的路,更像是通往王府大门的。 顾清浅愣了愣,才转头看向霍清风,不解的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不是要去吃饭吗?” 不是要去前院吃饭吗?出门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从她回家? “咱们出去吃。”霍清风道。 “出去吃?”顾清浅疑惑的张大了眼睛,怎么好端端的要出去吃饭了? 看着霍清风这副样子,大概是早就准备晚饭要到外面去吃了。 “你不想?”霍清风停下脚来,身后的叶朔一个不备,险些撞上去。 还好他身手快,不然这撞上去了还了得? 叶朔急忙拍拍胸脯,不怕不怕。 “我都可以。”顾清浅展颜一笑,给了霍清风一个自认为满意的回答。 出了王府,马车早已停在门外,顾清浅由霍清风扶着上了马车,然后和他一起坐着,离开了王府,来到一家饭馆前停下。 上了二楼,推开门,只见屋子里的饭桌上早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霍清风事先就让人准备好的。顾清浅不知,霍清风为何要这么做,在王府里吃不也一样吗? 她觉得,王府里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并不比外面的差。 难道,霍清风是有话要和她说?还是,为了躲避苏静琬? 这个点儿,怕是太后她老人家和苏静琬两个人也已经回了王府,那么想来,就是因为苏静琬了。 话说今天晚上,他还会去将军府吗? 以两个人如今的关系,顾清浅也是有话说话,“你出来吃,是为了躲避你那表妹吗?” 同样都是女人,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清浅就已经察觉到苏静琬心底里的那份嫉妒了,以至于整顿饭下来,她都觉得饭菜是酸溜溜的。 “不是。”霍清风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顾清浅碗里。 顾清浅倒没有去看碗里的那块排骨,而是一愣,“不是?” 既然不是为了躲避苏静琬才出来吃饭,那是为了什么? 顾清浅正疑惑着,只听霍清风开口道:“中午的那顿饭你没有吃好。”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张大了眼睛,原来,这家伙竟然看出来她中午的那顿饭没有吃好了呀? 所以,是为了她才选择晚上出来吃的吗?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苏静琬在煊王府里住着,顾清浅只要想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当时,若不是被苏静琬逼迫的话,她怕是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主动亲了霍清风。 说白了,她就是想让苏静琬主动退出,这才当着苏静琬的面宣示。好让苏静琬知道,霍清风是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能如此为她着想,心里都快暖爆了! 吃完了饭,两个人出了饭馆,慢步走在街上消食,可见天色这么晚了,霍清风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今晚……”两人走到一棵大树底下时,顾清浅忽然停下脚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其实她在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儿的期待。 想说,如果没有住的地方,可以去她那里。 第177章 :王爷有些傲娇 霍清风闻言一顿,侧头看向顾清浅,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身影,轻轻扬起唇角来,“浅浅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我可以到你那儿住?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忙偏过头,躲开了霍清风眼眸里的情愫,手里揪着自己的一缕小辫,不自然的绞着,“额,我是说,你晚上不想回去的话,可以在外面的客栈住下。” 嗯,她其实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霍清风听她这么说,心里的光忽然间暗淡了下来。他以为,顾清浅会说,今晚上可以去她那儿,可到底是他想多了。 顾清浅没看错的话,刚才霍清风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像是失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霍清风只静静地,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顾清浅恍若有一种,给了霍清风希望,却又亲手浇了盆水,将他冉升起的希望给浇灭了,好似做错了事一般,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在街上走了没多久,顾清浅便被霍清风送回了将军府。 霍清风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马车里没有下来,只看着顾清浅下了马车,便让人驾着马车离开了。 “小姐,王爷这是怎么了?”永杏察觉到霍清风有些不高兴,却不知是因为何事不高兴。 顾清浅看着远去的马车,知道霍清风是生气了。就因为她没有让他来将军府,而是让他去外面找客栈。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还有些傲娇。 “许是有事吧。”顾清浅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将军府。 殊不知,这一幕正好让袁思瑶瞧见了,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哼,顾清浅,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本夫人早就说过,王爷这辈子不可能只钟情于你一人,现在终于信了吧?”袁思瑶站在暗中,勾着唇角,洋洋得意的看着顾清浅失落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想到,霍清风这么快就对顾清浅腻味了,还以为时间会持续的久一些。 看来,是她之前高估了顾清浅。 “今晚,会做个好梦了。”想到这儿,袁思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带任何的掩饰。 转身,带着身边的丫鬟就走了。 霍清风离开将军府后,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叶朔拿不准自家王爷的心思,于是问道:“公子,咱们这是要回去吗?” 回王府? 不,他不会回去,也不想回去。 “找家客栈。”霍清风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叶朔知道自家王爷心情不好,所以不敢多言,驾着马车在附近开始寻找客栈。 回王府,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王府里还有一个苏静琬。 平日里,避都避不及,又怎会回去? 苏静琬一日不走,霍清风就一日不会在王府里住下。 夜,有风吹动着屋子里的窗户。 顾清浅躺在床上看着床的纱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脑袋里,全是霍清风的沉默,他生气了,在生他的气。 “他今晚,会去客栈吗?还是,回王府去住?” 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黑夜里,她的视线落在屋子里的那张椅榻上。 昨夜,她睡得很沉,很香。许是因为有霍清风在身边,让她放下了以往的警惕,安心的睡着,以至于今早上霍清风离开,她都没有察觉。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到底没再去看那张椅榻,因为越看,她心里的那份思念就会越重。干脆躺正了身子,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霍清风今夜果然没有来,顾清浅也是半醒半梦,院外,只要稍微有一个动静就会将她惊醒。可睁开眼,看着屋子里,却没有霍清风的身影。 她到底,还是希望他来的吧? 天还未亮,顾清浅再也睡不下了,起身穿了件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小姐?”永杏打着哈欠进了厨房,要做今早上的早饭,谁知刚一进门,就瞧见顾清浅正拿着锅铲在炒菜。 整个厨房里,都飘散着一股饭菜的香味,让人顿时大醒! “小姐,您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永杏瞪大了眼睛走过去,眼角的余光一瞥,这才看见早已经做好的几盘菜被摆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你来得正好,将这些菜都端出去吧。”顾清浅头也没回,拿着菜刀切了点儿青葱,撒在了锅里,然后将炒好的菜给盛了出来。 “哦。”永杏接过顾清浅递来的那盘菜,听话的转身就往外走。 饭桌上,夏清荷发现顾清浅今天早上有些心不在焉的,且瞧着她的脸色,像是昨晚上没有睡好似的。 夏清荷不难猜出,顾清浅这是心里有事。 于是,夏清荷放下碗筷,轻声问道:“清浅,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管怎么看,女儿今日都和往日有所不同,夏清荷担心出了事。 顾清浅为了不让她担心,即便有心事也不会告诉她,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放心。 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愣,随后低下头,挑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没什么胃口。 殊不知,今早上的菜,做得有些咸了。 “清浅,你没事吧?”夏清荷直接握住顾清浅的手腕。 顾清浅并没有去看夏清荷,直接摇了摇头道:“娘,我没事。” 夏清荷不信,语气有些急了,“真的?清浅,你可不要瞒着娘啊!” 顾清浅放下碗筷,挤出一抹笑来,握着夏清荷的手,道:“娘,真没事,可能是昨晚上失眠了,没有睡好,今早上精神不在状态。” 顾清浅并没有解释昨晚上为什么会失眠,总不能告诉母亲,说霍清风因为她不让他来这儿住,所以生气了吧? 即便母亲的思想再怎么开放,这未出阁的女儿家,和男子同住一个晚上这样的事,若是说出来,定是会吓到母亲的。 到时候,恐怕会有人说她不知检点,未婚就和男子住在了一起。 梅棠阁里到底还有别的人,难免不会跑出去说闲话。 夏清荷半信半疑,“真的没事?” 顾清浅笑着点头,“娘,真没事。怪只怪,昨晚上的蚊子太吵人了,吵得人睡不着觉。” 顾清浅将自己昨晚上失眠的原因全都推到了蚊子身上,她可没说谎,昨天晚上,的确是有一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厉害。 夏清荷将顾清浅给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有说谎,这才放下心来,然后看向小月,“小月,等会儿拿些熏蚊子的香到小姐房中熏一熏。” 小月拂身应道:“是。” 夏清荷点点头,握着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道:“好了,今个儿晚上不会有蚊子吵你了。这熏香很是管用,只要在屋子里熏一熏,再关上房门,这一整天都不会有蚊虫。” “娘,这么好用的东西,您怎么现在才拿出来?”顾清浅到底没有在夏清荷面前暴露了心思,反倒挽着夏清荷的胳膊,抱怨了一句。 夏清荷低头一笑,“是小月昨个儿买回来的,娘是怕这熏香你不喜欢,所以先在娘这儿试了试。闻着味道好闻,娘才放心将这熏香放在你的房中。” 顾清浅听着夏清荷的一番话,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天底下,也只有母亲会这般心细的为她着想了。 “娘真好。”顾清浅故意吸了吸鼻子,将脑袋靠在了夏清荷肩上,撒起娇来。 她这样子,像极了还未长大的孩子。 夏清荷见顾清浅撒娇,不禁一笑,到底是信了顾清浅的话,没再怀疑。 早饭后,顾清浅坐在大厅里端着一杯茶喝,静静地看着被阳光照射的院落,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清浅觉得,她可以在这个地上坐上一整天,景色多好呀! “清浅,你今天不去找王爷吗?”夏清荷坐在一旁看着顾清浅,见她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不由问了一句。 往日的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经出门了。 顾清浅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这才开口,“娘,我想吃了午饭再走,也好多陪陪娘。” “好,那你中午想吃什么?娘做给你吃。”夏清荷没有催她走,而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们母女二人相处的时间有些少,所以今日,夏清荷自然是要亲自下厨,做些顾清浅爱吃的菜。 “只要是娘做的,我都爱吃。”顾清浅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好。”夏清荷点头。 只见这时,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夏清荷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娘,我帮您切菜如何?” “好。”夏清荷脸上的笑意更深。 午饭,一盘酱香茄子,糖醋排骨,以及一盘清炒小瓜被端上了桌,汤是西红柿鸡蛋汤,是顾清浅最爱喝的。 吃了午饭,顾清浅又坐在大厅里多陪了会儿夏清荷,直到夏清荷回屋子去睡午觉了,顾清浅仍是坐在大厅里喝茶,一点儿也不急着要出门。 永杏在一旁站着,忍不住问道:“小姐今日不去王府了吗?” “怎么,想你家叶侍卫了?”顾清浅眉眼一挑,打着趣。 永杏脸一红,立即垂下头来不敢再问了。 顾清浅瞧着她这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其实她今日,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找霍清风,毕竟,昨晚上是她惹得霍清风不高兴了。 不由想着,霍清风昨晚上,是不是在客栈里住了一夜?又或是,回了王府? 想到这儿,顾清浅猛地将茶杯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便大步往往外走。 永杏急忙跟了上去,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清浅淡淡回她,“去找你的心上人。” 永杏:……小姐您是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吧?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外时,顾清浅从马车上下来,带着永杏就往府里走。 “小姐。”守门的两个家丁对她拱手一拜,“小姐,今日王爷有事出门了,一直未曾回来。” 顾清浅一愣,“出门了?” 两个家丁齐齐点头。 顾清浅垂眸想了想,看来,霍清风昨晚上并没有回来,而是在外面的客栈住下了。 “哦,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先回去吧。”顾清浅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听身后的两个家丁说,“小姐何不在王府等等?太后还在府上呢!” 家丁的意思是,霍清风不在府上,可是太后在,顾清浅可以去找太后。和太后在一起说说话,也不至于一个人在府里等得那般无聊了。 顾清浅顿了顿,才转过身来看向那两个家丁,随即点了点头。 之后,顾清浅便由府里的下人带着去了太后的住处。 此时,大厅的门敞开着,顾清浅前脚刚一进院子就远远的看见了坐在大厅里,正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太后她老人家的笑声,时不时的从大厅里传来。 顾清浅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正在和苏静琬聊着什么,不过看到这一幕,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 可来都来了,又不好就这么转身走了,那只会让太后觉得她没有规矩。 太后眼尖,不等下人通禀,太后便已经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了院子里。 “清浅,你可算来了,让奶奶好等啊!”太后兴奋的握住顾清浅那有些冰凉的手,神色一僵,不由问她,“清浅啊,你这双手怎的如此冰凉?可是生了病?瞧过大夫了吗?” 面对太后如此紧张的询问,让顾清浅心里一暖。 顾清浅摇了摇头,笑道:“奶奶,我没事。” 太后不信,“可你这双手……” “奶奶,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所以奶奶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习惯了。”顾清浅对太后说了一个善意的谎。 这具身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自从袁思瑶坐上了正室的位子后,遭到虐待才会如此。若不是原主的身子太差,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去了。 太后老了,顾清浅不想让太后为了她的事情而操心。 能被太后如此关心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是不是那个毒妇害的?”太后口中的毒妇,正是袁思瑶。 若不是顾清浅说过,先让袁思瑶得意一阵,最后才好狠狠的踹她一脚,太后怕是早就带人前去收拾袁思瑶了! 那个毒妇,她早晚都要收拾。 第178章 :算我求你 “哼,那个毒妇,竟敢伤害哀家的宝贝孙,看日后哀家如何收拾她!”太后提起袁思瑶,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她恨不得找人缝了袁思瑶的嘴,挖出她的心脏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清浅,你放心,谁要是欺负你,奶奶一定会帮你教训她!”太后极快的回过神来,握着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此刻冰凉的不仅是顾清浅的那双手,还有她老人家的一颗心。 顾清浅不仅是她的宝贝孙,更是她的准孙媳妇,她绝不允许顾清浅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顾清浅被太后的话说的心里一阵感动。 可站在大厅里的苏静琬就不同了,还记得在她六岁那年,太后也说过同样的话,却不是自称“奶奶”而是“哀家”。 这些年来,苏静琬从来都不敢叫太后一声奶奶,一直都是太后。而太后她老人家,也从未让她改口。 就凭这一点,她在太后心里的位置就远远不如顾清浅。 昨夜,清风哥哥一夜未归,怕是为了躲她才不住在王府。她等了一个晚上才等到她的清风哥哥,谁知,她要去书房找他时,却听府里的下人说,王爷今日忙,谁也不见。 想到这儿,苏静琬抬眸往院子里的顾清浅看了一眼,唇边荡起一抹苦笑。这哪里是谁也不见,只是不想见她而打的幌子罢了。 若是顾清浅去,试想还会被拦在门外吗? 这会儿,太后已经带着顾清浅进了大厅,苏静琬急忙收回思绪,强掩下心里的那份不情愿,给顾清浅行了个礼,“琬儿见过姐姐。” 顾清浅停下脚来,看了苏静琬两眼,只见苏静琬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上戴着两支银色步摇,以及几朵梅花状的小簪子点缀,整个人看着清新淡雅,却又不失华贵。 不得不说,苏静琬很会打扮。 “琬儿妹妹。”顾清浅勾唇一笑,对苏静琬回了个礼。 苏静琬既然唤她一声姐姐,那她自然是要唤苏静琬一声妹妹的,这是礼数。 “清浅啊,你快尝尝奶奶昨个儿新买的茶,特别的好喝!”太后说着话便要去拎茶壶给顾清浅倒茶,倒是吓坏了顾清浅。 顾清浅急忙阻止,“奶奶,我来就行了,哪儿有长辈给晚辈倒茶的道理啊?” 说着话,顾清浅便拎着茶壶,先往太后的杯子里蓄满了茶,这又伸手要去那苏静琬用过的杯子。 就在顾清浅的手还没伸过去时,茶杯却被苏静琬给拿走了,只听她道:“姐姐,琬儿自己倒茶。” 顾清浅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敢情是她自己太热情了。 顾清浅礼貌的笑了笑,只能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太后那灼灼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怎样?”太后的脸上难掩笑意,在顾清浅刚喝了一口茶,就忍不住问了。 顾清浅仔细的品了品,只觉得这茶有一股甘甜从喉间滑过,嘴里更是弥漫着一股茶的清香。 顾清浅的眼睛顿时亮了,点点头道:“嗯,很好喝!奶奶,这是什么茶呀?” 顾清浅端着茶杯凑到鼻间,仔细的闻了闻,这茶她还从未喝过,也不知道是什么茶。 想着,太后她老人家买的茶,一定不便宜吧? “这是苦荞茶。”太后呵呵笑了。 “苦荞?”顾清浅不禁挑眉,满脸的疑惑。 这茶,她并没有听过。 “是啊,这苦荞茶是奶奶年轻的时候最爱喝的,后来进了宫,就不曾喝过了。”太后回忆道,“只是,这茶还是原来的茶,味道却不如从前了。” 太后说到这儿,不由轻叹了口气,她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家里经常备的就是苦荞茶,而那些好茶,都被父亲给收了起来。一般,只有府里来了人,父亲才会将那些好茶端上来。 年轻时的太后,总是想着能喝上一口父亲宝贝着的好茶,可是现在,好茶喝得多了,反倒觉得不如苦荞茶好喝。 这些年里,太后她老人家出宫是有原因的,其一,就是为了寻这苦荞茶,其二,是在宫里闷得慌,便想要出来走走。 可走遍了皇城,也没有发现有卖苦荞茶的,没想到,却在邻城给她碰上了。 多少年前的味道啊,只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顾清浅知道,太后说的这茶的味道,并不是真的在指味道,而是在指这些年里,经过的事。 同样的东西,多年后再去碰,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改变。 此刻,顾清浅静静的端着那杯茶,闻着这茶的清香。 她知道,这茶对太后来说,一定有着一个很长很深的故事。 “奶奶,不知这茶是在哪条街上买到的?等我回去了,我也想买些,看看是否路过。”顾清浅端着茶杯,笑了。 好喝的茶,她自然是要买些回去的,好让母亲也尝尝,想必,母亲一定很喜欢喝。 被顾清浅这么一问,太后不得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极快的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笑道:“你出了王府,往右直走,有一家茶铺,里面就有这茶。” 太后记得可清楚了。 “好哒!”顾清浅记下了,等她回去就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太后和顾清浅两个人在聊天,苏静琬就静静地在一旁坐着,太后问起她一些事,她便只用点头和摇头来作回答。 晚饭,太后没有去前院,只让府里的人将饭菜给端到太后的住处来,用了晚饭以后,外面的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顾清浅从来了王府以后,都不曾见到过霍清风,府里的人说他有事出门了,可有什么事要出去一天,到现在都不回来? 顾清浅也没有问太后,霍清风是有什么事而出门这么久,恐怕,太后也不知情。 顾清浅在太后这里继续坐了一会儿,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便起身与太后请辞,要离开,“奶奶,天色不早了,清浅也该回去了,奶奶您早些休息。” 太后见她要走,急忙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拦着她,“清浅啊,再陪陪奶奶呗,奶奶等会儿让人送你回去就是。” 顾清浅担心的不是这个,她轻轻摇头,婉拒了太后的意思,“奶奶,您应该多注意休息才是,不能再熬夜了。” 顾清浅的这番话,说得太后心里一暖,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见顾清浅执意要走,太后不禁抬头看了眼天色,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没再拦着她,“好吧,奶奶等你明天来。” 太后说着,握着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 顾清浅点了点头。 “太后,不如往琬儿去送送姐姐吧。”苏静琬忽然道。 太后心里一愣,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苏静琬,她若是不让苏静琬去送顾清浅,那么苏静琬心里一定会有别的想法,可是…… “好啊,正好路上可以有个人陪我说说话。”太后正犹豫着,却听顾清浅开了口。 太后蹙了蹙眉,思索再三才点头答应了。 有些事,兴许让苏静琬看得越明白越好。 “多谢太后。”苏静琬朝太后拂了拂身,这才走上前去,对顾清浅道,“姐姐,琬儿送你。” 顾清浅点头,向太后拂了拂身,这便和苏静琬一起走了出去。 不想顾清浅才刚一出院门,就听见苏静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声音柔柔弱弱的,“姐姐怕是对王府里的路不熟,就让琬儿给你带路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看来,苏静琬是把自己当成这王府里的主人了,什么叫,她对王府里的路不熟? 她不知道有多熟! “有劳。”顾清浅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她知道,经过上次的事,苏静琬对她是有敌意的。 这不,在太后面前乖巧了那么久,一旦离开了太后身边就立马露出了真面目。 顾清浅看了一眼苏静琬的背影,两步并作一步便跟了上去,可见苏静琬走得极慢,而且越走,越是偏离了王府大门的那条路。 “苏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顾清浅直接开门见山道。 苏静琬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不正是有话要和她说吗? 永杏不是外人,没什么是不能让她听的。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苏静琬停下脚来,不再往前走了,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站在长廊里的顾清浅。 苏静琬说着,便挥退了身边的丫鬟,那丫鬟走远了以后,苏静琬才勾起唇角,一步一步的朝顾清浅跟前走去。 此刻,身在一旁的永杏生怕苏静琬会对自家小姐不利,满是戒备的看着她,可苏静琬却毫不在意。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清风哥哥就在府里,我不知道清风哥哥为什么不肯见你,可我知道,清风哥哥一直都在府里。”苏静琬故意将此事告知与顾清浅。 闻言,顾清浅微微挑眉,怎么听,都觉得苏静琬的话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思,于是站在那儿,颇有耐性的等着苏静琬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只是想要告诉她,霍清风今天就在王府,却不来见她,那么这件事对她而言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要么是霍清风在忙,要么,是霍清风还在生气。 此刻,苏静琬仔细瞧着顾清浅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感到震惊,又或是诧异,不由蹙了蹙眉。 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她都这样说了,顾清浅的脸上却什么表情也看不出? “你,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在意吗?清风哥哥冷落了你,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自若?”苏静琬实在是看不明白顾清浅这个人,她的确是和别的女子不同。 顾清浅看了一眼旁边的长椅,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了,站着挺累的。 “苏小姐,你的目的我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清风,可你也知道,无论你用什么法子,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都是不会离开他的,你又何必再执意呢?”顾清浅抱着胳膊坐在长椅上,目光直视苏静琬。 顾清浅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静琬再继续纠缠不放,她也没有办法。 谁知,顾清浅的话才刚落,只听“噗通”一声,站在不远处的人直接给她跪下了。 顾清浅一怔,立即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大步走过去要去扶她,却见苏静琬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仰起头来,眼神定定地道:“就算我求你了行吗?我都给你下跪了,你就不能看在我可怜的份儿上,离开清风哥哥吗?” 顾清浅没想到苏静琬会突然给她下跪,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让她毫无防备。 “你这是做什么?”顾清浅说着便伸出手来要去再扶她,这一次,苏静琬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威胁道,“除非你答应我离开清风哥哥,否则,我就长跪不起!” 顾清浅后退一步,看来,苏静琬的脾气还挺倔。 她早该知道,苏静琬是不会轻易放弃霍清风的,却没有想到,从上次的拿钱逼着她离开霍清风以后,这次又来了个新招。 如今的苏静琬,和她之前所见到的那个,目中无人的苏静琬有着天差之别。可哪怕是在求人,态度里都带着一股子的骄傲。 这哪里有半分求人的诚意? 苏静琬不肯起,顾清浅便直接蹲下身来,与苏静琬平视,“苏小姐,难道你今后真的想生出一个天生残疾,亦或是痴儿的孩子吗?” “只要能和清风哥哥在一起,我可以不生。”苏静琬决绝道。 顾清浅一愣,没有想到苏静琬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生…… 到底年纪还小,有些事,有些话,都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去做,而去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清风哥哥,往后还会有别的妃子?你挤掉我,还会有别的人能入了你清风哥哥的眼?” “不会的。”苏静琬摇头,“即便是有,我也会让她们主动离开。” 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看来,苏静琬这辈子是决心要嫁给霍清风了,不管她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顾清浅忽然觉得,苏静琬比太子爷还要难缠,也是心疼霍清风了。 第179章 :他放在心上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顾清浅轻叹了口气。 痴情虽好,可若是太过痴情,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的,你的清风哥哥一直将你当成妹妹,他不喜欢你,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怕是你的清风哥哥会更加讨厌你。”顾清浅好心劝了一句,可她的好心,却在苏静琬看来,是她想让她主动离开。 “我不,我绝不会离开清风哥哥。”苏静琬仍是固执道。 顾清浅休想让她主动离开她的清风哥哥,休想! “既然如此,那随你。”顾清浅已经无话可说了,既然苏静琬爱跪着,那就让她跪着,反正,她自己是不痛不痒的。 所以,苏静琬不管在这儿跪多久,都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出府的路,就不劳烦你了,我知道一条近路。”顾清浅站起身来,绕过苏静琬,又在她的身边稍作停顿了一下,声音柔和的说了一句。 说完,顾清浅迈脚就走,可她才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便又传来苏静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可以让她们两个人听见,“倘若我得不到清风哥哥,我会去死。” 这话,苏静琬说的很轻,很淡。 只一瞬间,她的话便随着风飘散开了。 顾清浅闻言一怔,记得上次,苏静琬也说过同样的话,却不像现在这般冷静。 “你以为死,真的可以解决一切吗?”以前,顾清浅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要跳楼自杀的人,不是为情所困,就是欠下了巨债,苏静琬的情况是前者。 “是,我要让他内疚一辈子,让他一辈子记得我。”苏静琬的声音里,异常的平静。 顾清浅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如今的苏静琬已经失去了理智。这样的人很脆弱,若是顾清浅再多说一句别的话刺激到苏静琬,那么苏静琬很有可能真的会去自杀。 可是,难道真的要她离开霍清风吗? 不,她不能。 顾清浅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清浅走后不久,刚才跟在苏静琬身边的丫鬟便走了上去,要将苏静琬从地上给扶起来,“苏小姐,地上凉,您先起来吧。” “不用你扶!”苏静琬直接甩开了那丫鬟的手,力气大得出奇,那丫鬟足足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可苏静琬,却不闻不问,她缓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又侧着头,朝顾清浅离去的地方望去,美眸顿时微眯。 这话,她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她真的会去做。 “苏小姐……”那丫鬟有些害怕的在一旁站着,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能和苏静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路上,顾清浅一直都在脑海里想着苏静琬的一举一动,越想,就越是觉得不正常。 苏静琬的举动,未免太奇怪了。 顾清浅不由想着,是不是苏静琬在小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小姐,刚才那位苏小姐的举动,着实吓到了奴婢。”永杏想起刚才,苏静琬给自家小姐下跪时的情景,以及苏静琬说的那些话,都让永杏心里有些不自在。 “吓到的何止是你,我也被吓了一跳。”顾清浅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忽然从天而降。 顾清浅也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在那道白影还未落地之前,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清浅听着这声闷哼,觉得有些耳熟,抬眸,朝那刚才被她踹了一脚的人身上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此刻,只见身穿一袭白衣的叶朔正趴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顾清浅慌忙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关切的问他:“叶侍卫,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她刚才也没注意自己踹了叶朔哪里,可见他趴在地上半晌站不起身来,担心得有些厉害。 叶朔强忍着身下的痛意,勉强抬起一只手来,朝顾清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到底有事没事,只有他自个儿清楚,他来,是为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可不能因为他而耽搁了,不然王爷定是会要了他的小命! 他容易吗? 从天而降间,还未来得及露个面,结果就被小姐给踹了一脚。这踹一脚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被小姐给踹到了命根子啊! 偏偏就这么准,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得很! “你真的没事?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严重,我看,还是找人来吧。”顾清浅转头看向永杏,“永杏,你看着叶侍卫,我去找人来。” 永杏急忙点头,走过去在叶朔身边蹲下身来,着急的看着他,却不知所措。 叶朔听见顾清浅要去找人,立马慌了,这要是让别的人看见,他的脸还往哪儿放? “小姐,不用。”叶朔有些艰难的喊了一声。 “怎么不用?你伤得很重,必须要去看大夫才行,万一骨折了呢!”顾清浅也是吓坏了,瞧着叶朔此刻的样子,只能往坏处想。 却不知,“骨折”二字让叶朔听了去,吓得他急忙捂住了自己下身,这命根子若是断了,那他这辈子岂不是就成了废人吗? 他还要娶妻生子呢! “小姐,真的不用,属下忍一忍就好……” 眼下,也只能忍了。估计他要去找王爷请个假,好好躺在床上修养几日才行了,伤得不轻啊! “叶侍卫,你到底伤到了哪儿?怎么疼成这样了?”顾清浅见叶朔撑着身子要从地上站起身来,急忙和永杏一人一边,两个人都有些吃力的将他给扶了起来。 顾清浅这才发现,叶朔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这脸色也不大好。 “我看,还是去找大夫吧。”顾清浅不放心,将叶朔交给永杏就要走,她得去喊大夫来。 “小姐,您就饶了属下吧,属下……”叶朔难以启齿。 这个时候,顾清浅才意识到叶朔的一只手正捂着裆部,知道自己刚才踹到了叶朔哪儿后,顾清浅顿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她不是故意的。 谁让叶朔好端端的,放着正路不走,非要走不寻常路,这下好了吧。 “额,叶侍卫你还能走吗?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顾清浅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打算将叶朔先扶回去,让他好好躺着休息。 这,伤了那种地方,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别,小姐,属下怕了,您还是放了属下吧。”叶朔怎么也不敢让顾清浅扶他,这万一不小心再摔了呢? 岂不痛上加痛? “小姐,不是我说您,您下手,不。下脚也真是够狠的,就不能轻点儿吗?”叶朔抱怨着。 顾清浅是真心知道错了,“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看清楚了人再动脚。” 顾清浅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当时情况紧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一脚踹了过去,没想到,偏偏踹中了叶朔的命根子。 “叶侍卫你不要怕娶不到媳妇,包在我身上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帮你找个媳妇儿的,而且呆萌可爱,如何?”顾清浅向叶朔打着保证。 此刻,叶朔满头的黑线,小姐您就这么希望属下废掉吗? “小姐,您还是去找王爷吧,王爷正在花园里等您。属下来,就是来向您通禀此事的。”哪怕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叶朔也不敢耽搁了自家王爷的事,要知道,王爷可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准备了。 今日之所以谁也不见,就是为了能在晚上给顾清浅一个惊喜。 “花园?”顾清浅微微一愣,霍清风大晚上的在花园里等她做什么? “小姐快去吧,王爷已经等您多时了。”叶朔疼得俊眉紧蹙,身子也站不直了,却还不忘了为自家王爷的终身大事着想。 “那好吧,我让永杏送你回去休息。”顾清浅看向永杏,示意让她照顾好叶朔。 “小姐放心。” 顾清浅点头,有些自责的看了一眼叶朔之后,这才转身去了花园。 今晚上的煊王府里安静极了,顾清浅走了一路也没有在路上看到一个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顾清浅想起苏静琬的话,她说,霍清风这一整天都待在王府里。既然在王府,又为何不见她?还让守门的两个家丁那样说? 顾清浅想了一路也没能想明白。 就在顾清浅前脚刚踏进花园时,只见小路两旁皆是摆满了红色的蜡烛,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面延伸。 这是…… 顾清浅愣了愣,沿着小路往前看,却并未瞧见霍清风的身影。 顾清浅低眸,往小路两旁看了看,一颗心,忽然怦怦狂跳起来。 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要他求婚她才肯答应嫁给他。求婚的场地,得是一个风景好的地方,而且还要在地上摆满蜡烛,男人还要拿着一束花。 当时,她说完这些话时,霍清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似没有将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但如今看来,他怕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这事儿。 强掩下心中的感动和兴奋,顾清浅开始一步一步的,沿着这条摆满了蜡烛的小路走。 蜡烛,一直延伸到湖心亭中。 顾清浅在亭子外的小路上站定了脚,然后抬眸往亭子里看去。 湖心亭中,高高挂着几只雕花灯笼,地上,则是被红色的蜡烛围着亭子的边缘摆满了。 此刻,这些蜡烛闪烁着的盈盈的光映入到顾清浅的眼眸中,熠熠生辉。 如果说霍清风为她做这些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霍清风能够为她做这些,可如今,他却真的做了。 他把她的话当了真。 “浅浅。” 随着一声轻唤,顾清浅猛地转身,然后,看见了不知道何时就站在她身后的霍清风。 此刻,霍清风的手里捧着一束花,红的,紫的,黄的都有。虽然都是些野花,可顾清浅却觉得这几种颜色的花搭在一起特别的好看,夺目。 顾清浅一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霍清风,见他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心跳得好似快要跳出来一般!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蜡烛,花都有了,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是单膝下跪? 想到这儿,顾清浅的心跳得越发快了,不知怎的,她有些紧张。以至于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攥住了衣角。 一步,两步……霍清风捧着一束花,慢慢地朝她走来,最终,在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顾清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时,一阵风轻轻吹过,漫天的花瓣随风飘荡,美如从天而降的花雨一般。 顾清浅不禁抬头,看着这漫天飘荡的花瓣,与此同时,耳畔处便传来霍清风温柔的声音,“浅浅,你可喜欢?” “嗯。”顾清浅重重的点头,她很喜欢,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就在这时,霍清风忽然捧着花束后退了一步,单膝微微弯着,唇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浅浅,你可愿意嫁给我?” 浅浅,你可愿意嫁给我…… 这一刻,世间最好的情话,都莫过于此了吧? 顾清浅感觉在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霍清风和她说的那句话。 整座花园里,仿佛都因此而失去了颜色,就连亭子里,闪烁着的那些光,在这个时候都不如眼前的人更为耀眼。 她盯着他,只觉得身处于梦境一般,而这一切都美得有些不真实。她生怕自己醒来时,这一切就都消失了。 这场求婚,没有戒指,也没有红色的玫瑰,可顾清浅却觉得,霍清风做得比谁都好。 “浅浅,我从未和女子相处过,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的眼睛,眸中满是深情。 可正是因为这个深情,让顾清浅看得尤为动心。 她的心里,似是被一股暖意包裹着,暖得人喉咙发紧,鼻间发酸。 她知道他没有和女子相处过,知道他将她的话给放在了心上,特意准备了这场求婚之后,顾清浅到底没能忍住,捂着嘴,泪水便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缓缓流出。 她看着他,眼前晃过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事。 他们是如何相遇的,如何相知的,一点一滴,她都记得清楚。 第180章 :要和他一起睡? 顾清浅从未想过,这世间,会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上心。 现在,怕是不会有人比她还要幸福了吧? “浅浅,别哭。”霍清风见顾清浅哭了,长臂一伸,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 顾清浅在他怀里缓缓抬起头来,眸中含泪的看着他的眼睛。 霍清风心里一紧,俊眉微蹙,抬手,便为她拭去眼角的泪,随即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浅浅,你若是累了,就靠在我怀里,我将是你的依靠。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人伤害你。浅浅,你可信我?” 顾清浅靠在他怀里,听着这番情话,感动得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她微微咬唇,然后点头,“信,我一直都信。” 霍清风听了这话,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轻柔道:“那你可愿意嫁给我?”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你是真心的?” 霍清风“嗯”了一声,“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完,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不信,抬手就要发誓。 顾清浅一下子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不用发誓,我信你。” 霍清风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握住顾清浅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浅浅,你,你答应了?” “嗯。”顾清浅轻轻点头。 誓言这东西,她从来都不信,而誓言一旦说出来,往往都不会是真的。 她看的,不是这些外在,而是内心。 “浅浅……” 这是霍清风第一次,像个孩子似的笑了。 他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心里,如同抹了一层蜜似的甜。 顾清浅靠在他的胸膛,幸福的笑着,两个人在这一刻,紧紧相拥。 天空,飘着花瓣,湖心亭中,蜡烛闪烁着盈盈的光,让这一切都变得无比美好。 可即便是再美的景,也比不过此时此刻,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不远处的假山后。 太后她老人家不知道何时躲在了此处,她拄着拐杖站在假山后面,偷偷摸摸的伸长了脖子往不远处的湖心亭中望去。 当她老人家瞧见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年轻人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不错不错,照这情形发展下去,她老人家很快就可以抱上重孙了。 嗯,看来老三这个臭小子,进步得很快嘛,如今都会这般哄人了。 她老人家这辈子还担心,老三会一直不开窍呢,原来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看看,现在不就无师自通了吗? 可见,太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好奇湖心亭里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为了能听清楚,她老人家侧着身子,耳朵不知道竖得有多高。 “太后……”跟着太后一起躲在假山后的侍卫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太后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别说话,哀家都听不到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话音刚落,太后刚一回头,就看见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正手牵着手站在她面前。 太后一愣,立即躲到了假山后,然后一个劲儿的朝那侍卫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那侍卫反应也是极慢,急得太后干脆越过他,打算头也不回的就溜走。 谁知,霍清风的声音还是从她背后传了过来,“奶奶,您的发簪掉到这花园里来了?” 太后脚下一顿,没理他,继续拄着拐杖往前走,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 众人:…… 侍卫:……太后,您老人家已经暴露了,王爷早就看见您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顾清浅:……奶奶这是在练隐身术吗?看样子,好像没有成功啊! 霍清风咳嗽了一声,道:“奶奶,孙儿看见您了。” 太后脚下再次一顿,背对着霍清风,便朝他摆了摆手,“你认错人了。” 顾清浅:……奶奶是打算不认霍清风这个孙子了吗? “奶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这便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太后的背影说道。 太后身子一僵,觉得这戏是演不下去了,只能咳嗽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在瞧见顾清浅的时候,太后又往一旁的霍清风看了看,这才尴尬的笑道:“你们继续,继续,我这老婆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太后说完便转身开溜,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叫住太后,谁知,不过才眨眼的功夫太后就不见了人影。 “奶奶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顾清浅震惊了! 算上这回,应该是她大开眼界了两回吧? 怎么看,怎么觉得今日所见的太后,并不是她前些日子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 霍清风牵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还有你不知道的。” 顾清浅一愣,还有她不知道的? 是什么? 顾清浅想了想,却忽然间瞪大了眼睛,她抬眸,不置信的看向霍清风,却见霍清风点了点头,“奶奶出身武家,自幼习武。” 纳尼? 顾清浅一脸懵逼! 太后竟是出身武家?那她前些日子在大街上,还看见太后她老人家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若是出身武家,哪怕老了,可这功底还有些的吧? 为什么会摔倒在地就爬不起来了呢?又为什么会摔倒呢? 以太后的身手,不应该该啊! 除去这些,便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太后她老人家是故意装出来的。 她就说嘛,怎么太后才刚一到她家,就好了许多? “清风,奶奶的记性如何?”顾清浅忽然凑到霍清风耳边,小声问道。 霍清风微微一蹙眉,不知顾清浅为何这样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据我所知,奶奶虽然年纪大了,可这记性却很好。” 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却又不禁笑了,“奶奶还真是……” 还真是调皮。 原来,老年痴呆是骗她的呀! “怎么?”霍清风见顾清浅偷着乐,倒是有些好奇她在笑什么。 “咳咳,你可知,奶奶是如何骗我带她老人家回家的?”顾清浅难掩笑意。 霍清风一挑眉,笑道:“哦?” 顾清浅伸出小拳头,轻轻的碰了一下霍清风的胸膛,“回去的路上我再告诉你。” 霍清风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清浅刚才垂他的地方,随后轻轻一笑,“好。” 说完,霍清风牵起顾清浅的手就走,直接将那跟在太后身边的侍卫给丢在了花园里,此时,那侍卫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这儿吹风,别提有多可怜了。 呜呜呜,他要回家找娘亲! 等花园里的人都走了以后,隐藏在暗中的人才从暗地里走出来。她的一双眸子满是愤恨的紧盯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离去的方向,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手里也未曾感觉到疼。 此刻,她心里的痛早已掩盖过了手上的痛意。 “清风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清风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越想,苏静琬的心里就越是不服气。 她转头,看着这些摆满了一路的蜡烛,嫉妒坏了。 她想也没想,快步走到湖心亭,将地上的那些蜡烛全部踢进了水里,几乎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一般,她恨不得将这一路的蜡烛都给踩碎了! 苏静琬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紧咬着唇,只觉得一股腥甜在她的口中蔓延。 回将军府的路上,顾清浅捧着手里的那束花,时间长了,这些花已经枯萎,可这是霍清风送给她的,哪怕枯萎了她也要。 顾清浅在和霍清风讲述了,太后她老人家是如何骗她回府的时候,霍清风的那张俊脸上就一直挂着深深的笑意。 到最后,霍清风伸手刮了刮顾清浅的鼻子,笑道:“小傻瓜。” 顾清浅身子一僵,捧着花坐在那儿,就连看着霍清风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这个举动,太暖心了有没有! “怎么了?”霍清风见顾清浅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问道。 顾清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厉害,有种越活越小的感觉啊! 她很喜欢霍清风喊他的那句“小傻瓜”。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顾清浅只觉得今夜的时间过得有些快。明明,她和霍清风还没有说上几句话,眼下就要分开了。 “走吧。”霍清风摸了摸她的头,便牵起她的手下了马车。 顾清浅站在将军府门外,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霍清风,她道:“我先看着你离开,再进去。” 霍清风的眸子动了动,然后点头,“嗯。” 顾清浅亲眼看着霍清风上了马车,这才向他挥手告别,然后站在那儿,望着霍清风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她的心里是万般的不舍。 永杏上前一步,说道:“小姐,您若是想王爷了,明日便早些去找王爷。” 顾清浅一听这话,急忙掩嘴咳嗽了一声,掩饰道:“我看,是你想念你家叶朔了吧?” 提起叶朔,永杏的脸便又是一红,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顾清浅,“小姐……” 顾清浅笑了,“好了,真是我的傻永杏。” 说着话,顾清浅有些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永杏的小脸。 回了梅棠阁,顾清浅找了个花瓶,将怀里的那束花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花瓶。 永杏出去打水了,顾清浅听见推门声,以为是永杏,便头也不回地问她:“永杏,你看这些花这么摆放好看吗?” “浅浅。” 忽地,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顾清浅猛地一愣,便循声望去,只见霍清风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清风?”顾清浅轻唤了一声,“你不是,回去了吗?” 她可是亲眼看见他乘坐的马车离开的。 霍清风往她跟前走了几步,“今晚上,我可以在你这儿住下吗?” 霍清风之所以不回去,是因为苏静琬,这一点,顾清浅很清楚。 “你昨晚是在外面客栈住的?”顾清浅反问他。 霍清风老老实实的点头,昨晚,他和叶朔在外面客栈住了一夜,到底不是自己家,没有家里住着舒服。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霍清风都这般可怜巴巴的来求她了,她也不好拒绝是吧? “我去给你抱床被子。”顾清浅说着,转身,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来,然后铺在椅塌上,“你,要不要去睡床?” 顾清浅也是好心那么一说,她的意思是,让霍清风今晚去睡床,她来睡椅塌,却不曾想霍清风误解了她的意思。 霍清风忽然一个上前,用着有些暧昧的眼神看她,说道:“浅浅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明明是很欠扁的话,可到了霍清风这儿,除了好听以外,根本听不出他是在耍流氓。 顾清浅偏头,不去看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想多了。” “哦。”霍清风很是无害的应了一声。 不知怎的,明明是霍清风耍流氓在先,可他这副神情看着,却像是被顾清浅给欺负了一样。 好吧,顾清浅承认,她没有一张天生无害的脸。 “既然你想睡椅塌,那你就睡这儿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睡了。”顾清浅说着,便要从霍清风身边走,谁知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霍清风握住,然后轻轻一个用力,便将她给拖进了他怀里。 顾清浅两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挣扎,却又怕会伤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只能微微红了脸,任由他抱着。 她相信他的为人,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按照这个情形来看,顾清浅以为,霍清风会吻她,所以她特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撅了噘嘴,要往霍清风唇边送,却听霍清风说道:“浅浅,你要做什么?” “啊?”顾清浅直接傻眼了,敢情她都准备好了才知道霍清风原来不是要亲她呀! 尴尬了。 “我没有要做什么啊!”顾清浅故作一脸无知模样,她可不能让霍清风看穿她的心思,不然,她定是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可她的房间里,没有地缝儿,这就很无奈了。 第181章 :人不见了 “真的?”霍清风的目光灼灼,好似要将顾清浅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顾清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咳嗽了一声,“嗯,比真金还真。” 霍清风仍是盯着她,却不说话。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永杏端着一盆水进来。抬头,看到屋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准确的说是霍清风时,她蓦地瞪大了眼睛! “王……”永杏端着盆的手微微一松,险些将盆给摔在地上。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再一抬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看错。 王爷的确在小姐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情况? 永杏愣在那里,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她到底是该端着水盆进去,还是现在就转身离开? 思索了半晌,永杏干脆将水盆放在一边,然后朝霍清风给顾清浅二人屈身行了个礼,“王爷,小姐,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永杏转身,开门,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跑到院子里时,永杏才重重的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跑得快,不然扰了王爷的兴致可怎么好? 在永杏看见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顾清浅真想化作一团烟,然后找个缝隙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偏偏,永杏这个时候进来了。 不过还好,至少他们两个只是这么抱着,没有那啥。 可即便是这样抱着,让永杏瞧见了也很尴尬好不好?这可是她的闺房! 一个男人闯入她的闺房,传出去,外面的那些人只会说她不知检点,却没有人敢说霍清风半分。 这遭罪的,还是女人呐! 顾清浅从那扇门前收回视线,两只手,也缓缓地从霍清风的胸膛上移开,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房梁,呵呵干笑,“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我有些乏了,先去睡了。” 顾清浅转身,颇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霍清风那结实的胸膛,说实话,这摸上去的手感挺好的。 等等,她在想什么? 顾清浅的这么一眼,不偏不倚的落入了霍清风眼中,他下意识的低头,往顾清浅刚才看过的地方看去,便是勾起了唇角,笑了。 察觉到霍清风的举动,顾清浅不由掩嘴咳嗽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话,大步的走到床前,蹬了鞋子,掀开被子就麻溜的钻了进去。 然后,用被子盖过自己的头,翻了个身,背对着屋子里的人,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她哪里睡得着? 此刻,正竖起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等了许久,顾清浅不禁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便睡了过去。 夜里,霍清风听着她那清浅的呼吸声,勾唇一笑。 他朝她走过去,轻轻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里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来,为她抚了抚额前有些凌乱的发。 他的动作轻柔,好似生怕会碰碎了一个瓷娃娃一般。 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许久,最后,俯身,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便落在了顾清浅的额头上。 此刻,躺在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似是在被子里闷得有些热,顾清浅从被子里伸出两只胳膊来,脚一瞪,大半张被子便掉下了床。 可床上的人却只是翻了身继续睡着,对此事毫无察觉。 霍清风温柔一笑,伸出长臂,将掉在地上的大半张被子给捡了起来,随后轻柔的盖在顾清浅身上。 谁知,被子才刚盖上,顾清浅便又一脚踢了开来。 霍清风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以至于这个夜里,不知道给顾清浅盖了多少次被子。 第二天,天还未亮,霍清风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将军府。 临走前,他有些不舍的往床榻上的人看了一眼,明知道天一亮,顾清浅就会来找他,可他,却还是不愿离开…… 天亮,顾清浅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去看屋子里的那张椅塌时,却发现椅塌上早已是空空如也。就像是上次,让她觉得这是一场梦一样,好似霍清风从未来过。 顾清浅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时,发现昨夜霍清风盖过的被子已经被叠得好好的放在衣柜里。 不得不承认,霍清风叠被子还是很有一套的,这都能和豆腐块相比了。 嗯,不错不错。 用了早饭,顾清浅陪着夏清荷在大厅里稍坐了会儿,便被夏清荷催着走,“清浅,时候不早了,你该出门了,可别让王爷等久了才是。” 顾清浅:……娘,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好了,娘,我走还不成吗?”顾清浅无奈的撇撇嘴,便带着永杏出了门。 路过一家水果摊时,顾清浅便叫人停下,下了马车买了几斤水果,她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去煊王府都是两手空空,有些不好看。 至于燕窝人参什么的,她只能说她现在很穷,暂时还买不起。 “小姐,您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呀?”永杏瞧着自家小家买了几斤水果,又另外买了一些,不由好奇地问道。 “给叶朔买的。”顾清浅特意给叶朔买这些水果,是为了昨晚上的事。 要知道,她可是险些害得叶朔失了命根子,这么大的罪,今个儿可得上门给叶朔赔礼道歉才行。 就当顾清浅乘坐的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外,还未来得及下马,便看见有几个家丁神色匆匆的从府里跑出来。 顾清浅眸子一沉,立即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抓着一个人问道:“怎么了?” “啊,小姐。”那家丁抬头看到顾清浅,便是恭敬的行礼。 “你们匆匆忙忙,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顾清浅微微蹙眉,可见这些家丁的神色,怕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是何事让他们如此慌张? 那家丁不敢瞒着顾清浅,拱手道:“回小姐,是苏小姐不见了,王爷派了小的们去寻。” 顾清浅一愣,“不见了?” 苏静琬不见了?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不知怎的,顾清浅的耳畔,忽然间响起了苏静琬昨晚上和她说过的话。 苏静琬说:“倘若我得不到清风哥哥,我会去死。” 本以为,苏静琬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现在来看,却并非如此。 “王爷呢?”顾清浅问。 “王爷在前院……” 不等家丁把话说完,顾清浅已经闪身进了王府,径自往前院走去。 前院。 太后急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这个琬儿,到底去哪儿了?竟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说哀家担不担心。” 比起太后,霍清风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苏静琬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让他觉得苏静琬极为不懂事。 “奶奶!”顾清浅进来时,瞧着太后的脸色很不好,于是快步上前握着太后的手,这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清风,“清风,苏小姐是何时不见的?” 霍清风没想到顾清浅一进来就会这么关心苏静琬的事,不由蹙了蹙眉,想了想,才如实说道:“今天早上不见的。” 霍清风天还未亮就回了王府,只是那会儿他还并未听说苏静琬不见一事,也是早上,负责伺候苏静琬的丫鬟在门外叫了几声,屋子里的人都没有答应,推门进去后才发现苏静琬不见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不禁做了个猜想,如果苏静琬不是自己走的,那么就是有人将她给带走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王府里戒备森严。 可即便是戒备森严,也终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清风,苏小姐是自己走的吗?”顾清浅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却还是问着霍清风,因为她不太能够确定,苏静琬是自己走了,还是真的被人给带走了。 霍清风点头。 他知道顾清浅为什么会这么问,当时他也有过同样的想法,不过去了屋子里以后,发现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踪迹。 他让人查过了屋顶以及门窗,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便可以确定,苏静琬是自己离开的。 “带我去她住的地方。”顾清浅目光坚定地看着霍清风,道。 “好。”霍清风并没有多问,而是点头答应了之后,便带着顾清浅往外走。 “哀家也去。”太后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等到三人来了苏静琬的住处后,顾清浅抬头在屋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她发现,床榻上的被子叠放得整齐,梳妆台前摆放着的梳子以及首饰,皆是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儿,好似苏静琬今早上离开,并没有梳妆打扮过一样。 顾清浅看着梳妆台前的那些东西,不由蹙起了眉,不对,苏静琬是那么爱打扮的一个人,是不可能没有打扮后就出门的。 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苏静琬昨夜就离开了。 “清浅,怎么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太后察觉到顾清浅的异样,便开口问她。 这事,顾清浅怕是不能说。 若是让太后知道,苏静琬并非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王府的,而是在昨晚就已经离开了王府,那么只会让太后她老人家更为担心。 到底是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的很不安全,更何况,苏静琬还是一个人在夜里就出去了。 “奶奶,暂时还没有。”顾清浅只能摇了摇头,向太后说了一个谎。 说完,顾清浅不禁又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想着霍清风说过的话,霍清风说,苏静琬是今天早上离开的。 这偌大的王府,苏静琬若是今早上才离开的,那么必定会被守门的家丁看见,又或是被府里的下人看见。 那么,若是在夜里离开,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躲开下人们的视线。 想到这儿,顾清浅便抬起头来,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哪怕她不说话,霍清风也从她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几乎是不经意间的一瞥,顾清浅瞧见,摆放在梳妆台前的那把木梳底下有一层白色的东西。 她走过去,拿起木梳,发现压在木梳底下的是一张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只见纸条上面写道:“顾清浅,城西桥头见。” 顾清浅一愣,本以为这张纸条是留给霍清风的,可顾清浅万万没有想到,这张纸条居然是留给她的! 这么说,苏静琬知道她会来? “浅浅,上面写了什么?”霍清风见顾清浅的神色有些不对,便大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条,将纸条上写着的几个字深深的映入了眼里。 同样的,霍清风也没有想到,苏静琬竟会留下这么一张纸条,而且还是留给顾清浅的。 苏静琬这么做,到底是何意? “奶奶,苏小姐找到了,您不必担心,我去找她回来。”顾清浅与太后说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忽觉手腕上一紧。 霍清风握着她的手腕,道:“我和你一起去。” 顾清浅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拒绝他,而是点了点头,“好。” 相信苏静琬的意思也是这样,她想让霍清风也去,只是在纸条上没有明说。 城西的那座桥,名叫“忘桥”。 但凡是受了情伤的人,多会来此,只希望在这桥上待上一日,便能够忘了自己想忘的。 可顾清浅却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马车到了城西,顾清浅便赶在霍清风前头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也不等霍清风,已然往那座桥上跑去。 她是怕,苏静琬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虽然不喜欢苏静琬,可苏静琬到底是霍清风的表妹,而且她知道,苏静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苏静琬有些不正常。 顾清浅不是没有想过苏静琬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这些都不像是一个常人可以做出来的。 那么可以断定的是,苏静琬这个人,是有些不正常的。 刚跑上了桥,顾清浅便看见一抹粉色身影正站在桥的另一头,有风,轻轻吹起了她的裙角,挽起她的长发,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整个人看着显得有些苍凉。 这座忘桥,在城西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这里几乎很少有人来。 顾清浅没有喊她,而是慢慢地朝她走过去,却又在距离她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 第182章 :她有病 就在这时,苏静琬忽然间转过身来,对着顾清浅微微一笑,语气极轻地道:“你来了。” 顾清浅注意到,苏静琬此刻的脸色有些白,她那单薄的身子站在桥上,好似随时都能够被风给吹走一般。 话落,苏静琬又朝顾清浅的身后望去,似是因为没有看到自己心里所期待的那个人,她的脸上不禁现出一抹失落。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清浅,问道:“清风哥哥为什么没有来?他不是,应该和你一起来的吗?难道,他就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顾清浅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她果然没有想错,苏静琬是希望霍清风来的。可有一点,顾清浅想不明白,苏静琬叫他们两个来的目的是什么? 若只是针对她的话,大可派个人去将军府传话,让她到城西桥头来,可苏静琬却并没有这样做。 顾清浅上前一步,想要接近苏静琬,谁知,苏静琬却像是个受惊的小鹿一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身子也后退了一步。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有些害怕的往左右看了看,身子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为什么清风哥哥没有来?”苏静琬缩着身子蹲在那儿,犹如一只刺猬察觉到了危险一般,顿时竖起了满身的刺,防备了起来。 顾清浅脚下一顿,并没有再上前,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苏静琬很脆弱,几乎一碰就碎。 苏静琬的病,开始发作了。 “苏小姐,你的清风哥哥来了。”顾清浅的声音伴随着桥上的风,不偏不倚的传进了苏静琬的耳朵里。 苏静琬在听了这句话后,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不置信道:“你说真的?” 顾清浅点头。 苏静琬眼睛一亮,立即往四周看去,却并未看到霍清风,她的脸色便又一下子沉了下来,看顾清浅时,那双眼睛变得极为的阴冷,好似要将顾清浅给吃了一般。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的清风哥哥真的来了。”顾清浅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开口,并不在乎苏静琬看她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她见多了。 “我不信。”苏静琬不信顾清浅的话,若是她的清风哥哥来了,又为什么到了这会儿都不出现? 难道,是不想见她吗? “你撒谎,清风哥哥根本就没有来!是你不让他来的对不对!你这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呐!”苏静琬说着,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目光森然的盯着顾清浅。 这样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莫大的仇人一般。 这个时候,苏静琬的情绪已然失了控。 苏静琬就像是疯了一般,拔下头上的簪子,抵着自己的脖颈,“既然你不肯让我见一见清风哥哥,那我便去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死,让你没法儿跟清风哥哥交代,没法儿跟太后交代!” 说完,苏静琬拿着簪子的手便要用力。 顾清浅眸子一沉,千钧一发之际,闪身来到苏静琬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簪子。 “你做什么!”苏静琬如同发了疯一般,狰狞着一张脸,伸出手来便要去抢回自己的簪子。 “苏静琬,你闹够了没有!”就在这时,一道冷到冰点的声音传来。 苏静琬吓得身子一僵,朝着顾清浅的身后看去,当她看见霍清风时,面上的表情忽然一喜,却又在瞬间沉了下来。 苏静琬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正等着大人的训斥,“清风哥哥……” 对于苏静琬的喜怒无常,顾清浅并没有感到诧异,而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顾清浅看向霍清风,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让他再靠近了。 在来时,顾清浅并没有将苏静琬的情况告知给霍清风,因为她还不大确定苏静琬的神经到底正不正常。 然而,照着刚才的情形来看,她便可以确定,苏静琬的神经是有些不正常的。 如今,苏静琬已经不能够再受刺激了,不然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可能,会不堪设想。 “苏静琬,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在做什么?”霍清风的面色阴沉,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得让人浑身直打哆嗦。 苏静琬被吓坏了,哆嗦着身子站在那儿,颤颤巍巍的开口,“清风哥哥,琬儿,琬儿只是想让你陪着琬儿在这座桥上一起看夕阳。” 话落,苏静琬脸上的表情又是一转,忽然抬起头来,用手指着天上的一片白云,笑着道:“清风哥哥,你看啊,夕阳好美!” 霍清风听着苏静琬的一番话,俊眉微蹙,不由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清浅,却见她神色严肃,朝自己摇头。 霍清风的眉蹙得更深,即便没有问顾清浅,他也察觉到了苏静琬的不对劲。 这并非是个正常人所有。 顾清浅就像是知道了霍清风的心思似的,在霍清风再次朝她看来时,她便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有意落在苏静琬身上。 霍清风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在看向苏静琬时,他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到底,苏静琬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苏小姐,你的清风哥哥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顾清浅好声劝了一句。 苏静琬明显一愣,却还是慢慢地转过头去,刚才,她看着顾清浅时眼眸中的恨意早已消失不见,她静静地看着她。 顾清浅瞧着苏静琬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不禁松了口气。果然,霍清风是让苏静琬情绪大动的导火索,也同样是可以让苏静琬安静下来的一颗药。 顾清浅勾唇笑了笑,朝苏静琬伸出手来,“苏小姐,我送你回家。”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静琬也同样朝着顾清浅伸出手来,只是她的动作很慢慢。忽然,她的脑海中想起了昨夜,在湖心亭中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的心一抽,宛如被人用利箭刺中了心口一般,疼得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她眼角的余光在看到顾清浅手里握着的那根簪子时,一抹狠戾从她眼中闪过! 于是,她一把抓住顾清浅的手,又顺势夺过那根簪子,抵在了顾清浅的脖颈处,咬着牙道:“你休想骗我!是你从我身边抢走了清风哥哥,都是你害的!倘若不是你,清风哥哥不会不喜欢我!” “清风哥哥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说着,苏静琬便将手里的簪子逼近了几分。 “苏静琬,你要做什么?”霍清风心里一紧,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苏静琬,却在看到顾清浅的眼神时,不得已停下脚来。 此刻,霍清风眯着的眼眸中放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只要苏静琬刚伤害顾清浅半分,他就绝不会轻饶了苏静琬! “苏静琬,放开她。”霍清风不敢刺激到了苏静琬,说话时的语气稍微放平和了些。 “我不!”苏静琬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放了顾清浅,她眸中含泪的望着霍清风,从来她都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可偏偏却离得那么远,“清风哥哥,琬儿喜欢你喜欢了八年之久,可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有什么比琬儿好的地方?琬儿改还不行吗?” 苏静琬一边说着,泪水便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清风哥哥,琬儿不能没有你,琬儿已经没了爹娘,琬儿不想再失去清风哥哥你……” 话还未说完,苏静琬已经哭得越发凶了。 “你……”霍清风刚想要开口呵斥苏静琬,却又在见到那根抵在顾清浅脖颈上的发簪时,最终忍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再刺激到苏静琬,因为很有可能会伤到顾清浅。 “清风哥哥,还记得琬儿六岁进宫那年吗?”对于苏静琬来说,六岁那年进宫,是她噩梦的开始,“当年,我失去了爹爹和娘亲,被人带进了皇宫,我很害怕。当时,我一个人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里,四周的人都是陌生的,姑姑也是。” “六岁那年,是我第一次见到姑姑,是爹爹口中常常提起的那位姑姑。”苏静琬说着话,心里一个激动,便看向了霍清风,“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们都不喜欢和我玩儿,他们说我是扫把星,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们都笑我。可是,清风哥哥你却不一样。” “琬儿到现在都还记得清风哥哥你说过的话,你说,琬儿是你的妹妹,琬儿虽然没爹没娘,可琬儿还有个姑姑,还有个哥哥。”苏静琬破涕而笑,“还记得有一次,琬儿被宫里的皇子欺负,琬儿被他们推倒在了刚下过雨的泥泞里,他们觉得我脏,不肯扶我。是清风哥哥你,毫不嫌弃的将琬儿扶了起来。” 苏静琬至今都还记得,当年那个冷冰冰的少年背着自己回家时的情景。她的身上很脏,可背着她的人却一点儿都不嫌弃,以至于背着她回去之后,他的后背也脏了大一片。 别的皇子都很怕脏,怕她是个扫把星,可唯有她的清风哥哥不会觉得她脏。 虽然清风哥哥从来都没有对她笑过,也没有对别的人笑过,起码她知道,清风哥哥是宫里唯一待她好的皇子。 她知道他性子冷,不喜与人接触,可从那件事以后,她便会偷偷地跟着他。觉得,只要有清风哥哥在,她便不会受人欺负了。 后来,她长大了,忽然间想起当年的那件事,让她觉得,清风哥哥待她是不一样的。她便猜想,会不会是清风哥哥喜欢她? 那年的她,情窦初开,想着往事,便觉得这是一种喜欢。 所以,她将小时候的那种喜欢,也当成了是她现在所想的那一种喜欢。 八年啊,她想,这世间没有谁比自己还要痴情的女子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清风哥哥到底会选择了别人。哪怕她每次见到清风哥哥时,清风哥哥都是冷冰冰的,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小时候就知道,清风哥哥的性子了。 所以,清风哥哥在面上对她冷冰冰的,可她知道,清风哥哥是喜欢她的。 哪怕,清风哥哥从来都没有唤过她一声婉儿,她都不要紧。 她一直觉得,清风哥哥向来不会笑,也不会对人温柔。 此刻,顾清浅听着苏静琬过去的事,一时间,竟让她感同身受。 她小的时候,也没有父母,她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其实和苏静琬比起来,苏静琬要幸福得多,至少苏静琬从小就有爹妈护着,疼着。可她呢,从她记事开始,院长妈妈就告诉过她,她是刚生出来就被人给扔了。 也幸好她命硬,后来才能够有机会当上警察,却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生活在孤儿院里的孩子都非常缺爱,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喜欢上孟轲…… 苏静琬虽然没了爹娘,可她还有一个姑姑,还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可她呢,却连亲人都找不到。在警局的这年里,她也从未想过要去找。 毕竟,她从一出生就被父母给抛弃了,这样的话,就算再去找,找到了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清风哥哥,其实你是喜欢琬儿的对不对?”苏静琬还在说着,她始终相信,清风哥哥是喜欢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不,苏静琬,你错了。”霍清风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决了。 他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清风哥哥,这不可能!你是喜欢琬儿的,是喜欢琬儿的!”苏静琬心痛得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相信霍清风说的话。 她的清风哥哥,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 “不!”苏静琬忽然间松了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精神已经近乎崩溃,她又是摇头又是后退的大喊着,“这不可能……不可能……” 这个时候,苏静琬的身子已经靠在了桥的栏杆上。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苏静琬昨天晚上和她说过要去死的话,所以急忙上前一步,想要劝苏静琬。 却不曾想,正是因为她的这一个举动,而再次刺激到了苏静琬。 第183章 :你本该娇养 苏静琬猛地抬起头来,满是愤恨的瞪着顾清浅,“是你,都怪你!” 苏静琬将心里的怨恨全都撒在了顾清浅的头上,“你抢走了清风哥哥的心,那么,我就要将清风哥哥的心给找回来!” 说罢,苏静琬翻过栏杆便纵身跳了下去! 顾清浅眼疾手快,在苏静琬刚跳下去时,便一个闪身来到苏静琬跟前,一把握住了苏静琬的手腕,“我拉你上来!” “不用你假好心。”苏静琬说着,拿着簪子的手毫不留情的一挥,留情的一挥,本想要在顾清浅的脸上划破一个口子的,谁曾想,却只是划破了顾清浅的胳膊。 顷刻间,鲜血浸湿了顾清浅的衣袖,顺着伤口从顾清浅的手背上流出。 那血,鲜红刺目,却让苏静琬笑了,笑得极为得意。 似是在笑,顾清浅活该! 苏静琬正笑着,霍清风却不知何时来到顾清浅身边,他一把抓住苏静琬的手腕,在苏静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将她从桥下給拉了上来。 “浅浅!”霍清风将苏静琬给拉上来以后,便急着去看顾清浅胳膊上的伤。 顾清浅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快看看苏小姐。” 顾清浅并不在乎自己胳膊上的伤。 “别过来,别碰我!”苏静琬满是防备的挥着那把匕首,吓得霍清风急忙护着顾清浅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的苏静琬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苏静琬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那把匕首,忽然间又大笑了起来,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对上顾清浅,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拿着匕首,对准了顾清浅,“你这个狐狸精,我让你勾引清风哥哥,我要杀了你!” 说着话,苏静琬已然拿着匕首朝顾清浅冲了上去! 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再受伤,护着她连连后退,这个时候的苏静琬,似乎已经不认识霍清风,哪怕霍清风只身挡在顾清浅的身前,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谁知,苏静琬跑了没几步,手却猛地一松,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顾清浅急忙上前,蹲在苏静琬身边。见苏静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顾清浅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掏出手帕塞进苏静琬嘴里,以防苏静琬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出万一,苏静琬这是羊癫疯发作了,换个词,就是癫痫。 顾清浅二话不说,直接将苏静琬给背在了背上,“清风,快在附近找家医馆!” 顾清浅也顾不得自己胳膊上的伤,以苏静琬此刻的情形来看,一旦耽搁了就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要尽快送苏静琬去医馆。 “驾!” 马车匆匆离去,扬起漫天的尘土。 医馆里,大夫先是查看了苏静琬的情况,又把了脉,这才为苏静琬施了针,又給苏静琬喝下了一剂安神的药,苏静琬的情况才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大夫,她得的什么病?”霍清风拧眉问道。 “是癫痫。”没等大夫开口,顾清浅便抢先了一步。 霍清风闻言一怔! 大夫看了一眼顾清浅,才开口道:“正如这位姑娘所说,那位姑娘得的乃是癫痫之症。据老夫来看,怕是小时候就有了。不过这样的病,一旦发作,大多是和受了刺激,情绪波动较大有关。” “小时候?”霍清风听了大夫的这番话后,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霍清风想起,苏静琬小的时候在宫里并没有发过这样的病,且这些年里,苏静琬进宫也都是好好的,也未曾听宫里的人说起,苏静琬患有癫痫一事。 “可能医治?”霍清风问。 “这……”大夫低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这种病无法医治,只能在平日里多加注意,不要受到刺激。”顾清浅在一旁解释道。 大夫不由再次看了一眼顾清浅,随后点头道:“正如这位小姐所言,这病是无法医治的,却可以控制。” 霍清风站在那儿,沉默不言。 “有劳大夫了。”顾清浅抬头看了看霍清风,随即给了大夫一锭银子,以苏静琬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今晚要在这医馆住下了。 大夫走后,顾清浅与霍清风站在屋子里,此刻,霍清风正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他那一双剑眉紧蹙,不难看出他是在自责。 “奶奶那边,要怎么说?”顾清浅没有揭穿他,而是问他,太后那边要怎么办? 如今,太后还在煊王府里等消息,只怕苏静琬的病,是不能告诉太后的。 霍清风绷着下巴,神色清冷,“这事,最好不要让奶奶知道,我怕奶奶会受不了。” “好,那我让车夫先回去,就说我们今晚上要在城西住一个晚上。”顾清浅没有多余的话,有些话说得多了,只会引人怀疑。 霍清风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落在顾清浅那只受伤的胳膊上,如今,衣袖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由刺目的鲜红变为了暗色。 顾清浅愣了愣,一时没能明白过来霍清风在看什么,直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知道霍清风是在看她胳膊上的伤。 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苏静琬身上,顾清浅胳膊上的伤早已感觉不到疼了,甚至说,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胳膊上还有伤。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顾清浅微微笑着,朝霍清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带你去包扎。”霍清风满是心疼道。 “不用……” 顾清浅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便悬了空,霍清风将她打横抱着就往外走。 顾清浅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摔下去,她抬眸看着他那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侧脸,说道:“清风,你放我下来,我没事。” 霍清风目视前方,脚步未停。 顾清浅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霍清风没理她,她也就闭上了嘴,乖乖的让霍清风抱着去找大夫。 撩起衣袖时,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细长伤口在顾清浅的胳膊上,顾清浅看到那伤口时,咳嗽了声,然后又偷偷的抬起头看了看霍清风。 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伤口竟会如此大,许是在背苏静琬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刚才还说没事,可现在来看,就算她说没事霍清风也不会信了。 “不疼,真的。”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以此来表示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不疼,可这话才刚说完,大夫不知道往她的伤口上撒了些什么药,疼得她顿时倒抽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药的刺激性还挺大。 “浅浅,先忍忍,一会儿就好了。”霍清风因刚才顾清浅疼的模样,吓坏了,急忙将她搂进怀里,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哄着顾清浅。 可顾清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之前什么样的伤没受过? 如今,若是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嗯。”顾清浅如同中了魔障一般,深深陷进了霍清风的温柔乡里。能有一个人,如此在乎她,让她的心里很难。 甚至想着,在他面前做个孩子也没什么。 大夫在霍清风那冷冰冰的注视下,总算是忍着身体里的那股寒意,为顾清浅包扎好了伤口。 “公子,姑娘的伤切莫不可碰水。”大夫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先前他弄疼了这位姑娘,可是没有瞧见这位公子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意,吓得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颇为小心的为这位姑娘上药。 “公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老夫便去忙了。”大夫说完,拎着药箱便逃也似的走了,他生怕再待在这儿会被冻死。 顾清浅:……这大夫是怎么了? 顾清浅回过神来,察觉到霍清风还搂着她,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大夫为何要急匆匆的走了。 她咳嗽了一声,慢慢地从霍清风怀里出来,“伤口,包扎好了,是不是要去找车夫,让他先回去了?” 先前包扎伤口的时候,顾清浅对此事只字未提,她是不敢提。 顾清浅就坐在那儿,话说出口后,愣是等了半晌,霍清风才开了口,“嗯。” 霍清风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顾清浅知道,这事不该争来争去,谁去都是一样的,索性也就没有抢着去。 霍清风潇洒的离开后,顾清浅只在屋子里等了不到一会儿,霍清风便回来了。 霍清风进来的时候,顾清浅正端着一杯茶在喝,还未抬起头来,手中的茶杯便被人给一下子夺了去。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着夺走她茶杯的人,正要说,你若是渴了可以再倒一杯,霍清风却开了口,“你身上有伤,不能喝茶。” 诶? 顾清浅呆若木鸡,她不过是受了一丁点的小伤罢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连茶都不让她喝了,那她喝什么?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问,门帘就被人给掀开,接着,便看见这家医馆里的小厮拎了一壶热水进来。 顾清浅恍然大悟间,同时又有些诧异,霍清风到底是如何在短暂的时间里同时去做两件事的? 他的腿脚不是不方便吗? 小厮将热水放在桌上后便离开了,顾清浅就坐在那儿,看着霍清风走到桌前,拎着壶往杯子里倒了些水,似是怕烫着,又将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浅浅,在你伤口还未痊愈之时,就不要喝茶了。”顾清浅正看得出神间,霍清风已然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哦,哦。”顾清浅愣愣的,将杯子给接了过来,虽是霍清风吹过了,可到底还是有些烫,顾清浅并没有喝,“有些烫,我等它放凉了再喝。” 说着话,顾清浅端着杯子要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谁知,她才刚放下,霍清风便又拿着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他这般贴心,让顾清浅十分的受宠。 想他堂堂一王爷,何时这样伺候过一个人? 此刻,霍清风就这么不知疲惫的为顾清浅吹着杯子里的水,直到不烫了,才又递给顾清浅,“浅浅,不烫了。” “哦。”顾清浅点了点头,伸手将那杯水给接了过来,然后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到底是霍清风辛辛苦苦给她吹凉的,她不能不喝。 可哪怕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白水,顾清浅喝着,也觉得这杯白水里似是放了蜜一般,很是好喝。 “清风,苏小姐那边……” “还睡着。”霍清风淡淡地道。 “我看,我们还是过去陪着苏小姐吧,万一苏小姐醒了……”顾清浅的话仍未说完,就被霍清风给打断了,“不必,我已经派了人去守着。” “哦。” 事到如今,顾清浅除了“哦”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霍清风办事实在是太细心了,这还是个男人吗? 虽不知,他是何时派人去守着的,但既然苏静琬那边已经有人守着,那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难道,就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待着? 她怎会不知,霍清风这么做,是为了让她好好养伤?可她真的只是一点儿小伤,没必要这么娇养着。 “那个,清风,我只是一点小伤,这么娇养着,我怕以后会成了习惯。”顾清浅说的,是打心眼儿里的话,这般娇养着,成了习惯可就不好了。 不然,她定是能稍微受一点儿伤,就可以疼得叫娘。 “浅浅,你本该娇养。”霍清风满目柔情。 他不忍心看着顾清浅受一点伤,哪怕是割破了手指,也得娇养着。 “咳咳。”顾清浅忍不住咳嗽了声,红了红脸,明明是被人宠着,可这家伙动不动就是一口的情话,要不要这么动情? 惹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别人都说你不近女色,可我看着,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儿。”顾清浅也是没话找话。 “哦。”霍清风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那浅浅是如何看我的?” 这幸好,顾清浅手里没有端着杯子,不然的话,定是要洒出来的几滴的。 “额……” 这个问题有些为难她了,她是如何看他的,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清浅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霍清风,却瞅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话说,那眼神里的期待是怎么回事儿? 第184章 :她的痛,她懂 顾清浅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低着头,拿了桌上的空杯子就往嘴边送,毫无察觉这杯子里是空的。 说起夸人的话,顾清浅还真不会。 于是,愣是端着空杯子呆了半晌,才在霍清风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下,不紧不慢地将空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个人,有些闷骚,却重情重义。” 顾清浅说完,不禁抬起头眼来,偷偷看了一眼霍清风的脸色,夸人应该是这样夸的吧? 霍清风听着“闷骚”二字,不由蹙起了眉头,“浅浅,闷骚,是何意?” 霍清风问得极其认真,就像是在学堂上的学生,遇到了自己不解的难题一般,正向先生虚心讨教着。 “额……”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脸色有些发僵,心虚道,“夸你呢!” 说完,顾清浅便再次伸出手来,端着桌上的空杯子要往嘴边送,想要借此来掩饰些什么。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清浅才发现杯子里是空的。 顾清浅的嘴角抽了抽,她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顾清浅的眼睛转得飞快,她若是现在就放下杯子跑了,那更会引起霍清风的怀疑。 既然如此,那还是继续装下去吧。 于是,顾清浅开始咬着手里的杯子,好似,要将这杯子给吃了一般。 “原来,闷骚是用来夸人的,嗯,我记下了。”就当顾清浅还在想着,要如何转移话题时,谁知霍清风却又提起了此事。 顾清浅:……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不过一般人可不能乱用。”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生怕霍清风会看出个什么来,心虚得很。 其实顾清浅知道,霍清风和她说这些,也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好让她不为苏静琬的事自责。 可她能不自责吗? 苏静琬之所以病发,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苏静琬在吃了大夫开的安神的药以后,就一直睡着,以至于到了未时都没有醒过来。 顾清浅虽然和霍清风在另外一间屋子,却时刻关注着苏静琬那边的动静。 “浅浅,你身上有伤,应当多休息。”霍清风这个时候正苦口婆心的劝着顾清浅睡个午觉。 顾清浅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除非是太累了,才会躺上那么一会儿。可刚要摇头,说自己不想睡,却在看到霍清风那张满是担忧的神色时,不忍心拒绝了。 “好。”顾清浅只能点头答应,正要从椅子上起身,谁知霍清风一个箭步走过来,弯下身,便直接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顾清浅不争气的脸一红,她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霍清风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清风,我伤的是胳膊。” “我知道。”霍清风的声音低低的。 顾清浅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也没有挣扎,只任由霍清风将她抱着送到了床榻上。 “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霍清风轻声哄着,似是在哄一个孩子般。 “嗯。”顾清浅点点头,心里一阵暖,她乖乖的躺在床上,看着他,却睡不着。 顾清浅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提起苏静琬,可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不说出来,她心里就憋得慌。 顾清浅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清风,你能和我说说苏小姐的事吗?” 或许是,她们两个的身世相同,让顾清浅很想要听听苏静琬过去的事。 她不确定霍清风是否会和她说,毕竟这是霍清风母妃家的事。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顾清浅不愿让霍清风为难,他若是不愿说,那就不说。 “好。”霍清风没有多问,这事,顾清浅早晚都会知道的,那就没必要瞒着她。 顾清浅一愣,没有想到霍清风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霍清风。 他们小时候的事,顾清浅也从苏静琬的口中得知了一二,知道了苏静琬为什么会喜欢霍清风。 如今,听着霍清风说了苏静琬小时候的事,顾清浅不由猜想,是苏静琬在小的时候,因父母亲的离去而受到了刺激才会患上这样的病。 这种病,和心理,生活的环境都脱离不了干系。 顾清浅得知,苏静琬十岁那年,皇上给她找了户人家做义女,这些年里,那户人家待苏静琬极好,很是宠着她,这才有了一个骄傲蛮横的苏静琬。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开口问道:“清风,苏小姐在宫里的那几年,可有发作过?” 霍清风毫不犹豫的摇头。 “清风,我曾从一本医书里面看到过这种病,除了遗传之外,还有和心理以及生活环境有关。”顾清浅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在苏小姐小的时候遭受到了让她无法承受的刺激有关。而这件事,就是对苏小姐最大的刺激,只是那个时候,苏小姐的病情还很轻,所以才没有被人察觉。又或是,在她发作的时候,恰好没有被人发现。” 霍清风听了这话,不由蹙起了眉,其实顾清浅所言不无道理。 “苏小姐的病,目前还不能够确定是在什么时候患上的,但唯一的导火索,和苏小姐六岁那年同时失去了父母亲是脱离不开的。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只有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出现大脑混乱的情况,同样的,在一个人非常恐惧的时候,大脑也会出现混乱。”顾清浅分析道,“即便是苏小姐在宫里的这些年里没有发作过,可出了宫的这些年,也一定发作过。我好奇的是,领养苏小姐的那户人家在这些年里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将苏小姐的病告知于皇上?” 顾清浅的话音刚落,霍清风的眉头便蹙得更深了些,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浅浅,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小姐失了父母是其中一个导火索,这个导火索不可能会在这些年里加重苏小姐的病情。那么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环境。”顾清浅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清风,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年里,你们只知道苏静琬在那户人家里过得很好,可若是真的好,她的病情又为什么会加重?” “你是怀疑,苏静琬在那户人家里过得不好?”霍清风的眸色沉了几分,这些年里,包括他的母妃都不知道苏静琬有这样的病,可收养了苏静琬的那户人家,却不可能不知情。 就像是顾清浅所言,单单只是苏静琬小时候失了父母亲,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严重。那也就是说,那户人家是在故意瞒着些什么了。 若当真如此,那这,便是欺君之罪! “公子!” 这时,门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话语里显得有几分焦急。 霍清风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便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女子正是霍清风找来守在苏静琬身边的人,只听那女子道:“公子,那位姑娘醒了。” “情况如何?”霍清风神色严肃的问着那女子。 “并无异样,只是那位姑娘静静地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女子如实答道。 女子在见到苏静琬醒过来时,便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跑了来,将此事告知与霍清风。 霍清风闻言,点了点头,只是他并未走出去,而是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人,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她。” 顾清浅本想要跟着霍清风一起去的,可又怕苏静琬瞧见她会再次情绪失控,索性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等着。 霍清风这一去,就待了好几个时辰,眼下,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 顾清浅心里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终是等不下去了,咬咬牙,便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苏静琬住着的屋子门外,之前那名在苏静琬身边守着的女子便端了一碗药要送进去。 看见她,顾清浅便急忙问她:“那位姑娘的情况如何?” 女子顿了顿,才答道:“姑娘她一下午都没有说过话,只在床上躺着,盯着房梁看。” 顾清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进去吧。” 女子端着那碗药进去后,顾清浅在门外又站了会儿,这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为了不让苏静琬看见她再次情绪失控,只是站在屏风前面,在暗中观察着苏静琬的情况。 只见,苏静琬正如那女子所言,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盯着房梁看,有大夫正在为她把脉。 霍清风就站在屋子里,一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如何?”大夫为苏静琬把了脉之后,还未站起身来,霍清风便开口问他。 “公子,尚未发现姑娘的病有何不妥,不过,也不确定这是否是稳定下来了,还是暂时的,只怕要多加观察才行。”大夫道,“姑娘之所以如此安静,也只是因她之前喝了安神药的缘故,公子请放心,依着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好的。” 霍清风听了大夫的一番话后,点了点头。 随后,大夫便拎着药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遇见了站在屏风前的顾清浅,大夫刚要说话,顾清浅便立即朝他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大夫和善的向顾清浅微微点头,这便什么话也没说,拎着药箱走了出去。 大夫走后,顾清浅再次将视线落在苏静琬身上,见她静静地不说话,乖巧得像个孩子,就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和顾清浅第一次见到苏静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从一开始,顾清浅的确有些不喜欢她,却谈不上讨厌。仔细想来,苏静琬在这些时日里并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除了苏静琬今日要跳河的时候,因为一时冲动而伤了她。 顾清浅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说起来,她和苏静琬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静琬小的时候进宫,对偌大的皇宫是非常陌生的,亦如她刚来时一样。若不是因为拥有原主的记忆,她怕是很难适应这个地方。 苏静琬的伤,她懂。 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顾清浅在看了一眼霍清风以后,还是默默地离开了。 今夜,霍清风一直都在陪着苏静琬,顾清浅一个人躺在床榻上,心里静得出奇,却怎么睡也睡不着。 今天晚上,注定失眠。 几乎是天还未亮,顾清浅便出了门,到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回来。 “姑娘。” 顾清浅打算要去苏静琬屋子里的,可到底止住了脚,谁曾想转身之际,却遇见了那名女子。 “劳烦你,将这几个包子交给公子。”那女子来得正好,顾清浅想也没想,直接将买回来的包子递给了女子,让她转交给霍清风。 “姑娘为何不亲自去送?”女子有些不解。 顾清浅笑着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顾清浅随意撒了个谎,她哪里有事?只不过,不想让苏静琬在见到她,发病罢了。 可到底为什么不进去,怕不止是和苏静琬有关。 哪怕顾清浅知道,眼下不是该吃醋的时候,可她只要想到霍清风守了苏静琬一个晚上,心里就很不舒服。 似有一块大石头,堵在了她的心口般,堵得她难以呼吸。 只因,苏静琬喜欢霍清风,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有时候,人的心是很难控制的,为了不让霍清风察觉到她这是吃醋了,所以才没有进去。 顾清浅与那女子交代完,便头也不回的朝医馆外走去,本想去街上散散心的,谁知却在刚出了医馆的大门时,赫然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 这辆马车,顾清浅并不陌生,是煊王府里的马车。 顾清浅一怔,刚抬起头来,便看见太后她老人家拄着拐杖从马车里出来,太后为何会出现在此,怕是和昨天回王府的那名家丁有关。 还未等顾清浅开口,太后便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神色焦急的走到顾清浅跟前,先开了口,“清浅,琬儿她怎么样了?” 顾清浅收了收自己的个人情绪,才抬起头来看向太后,她知道,太后定是知道出了事才来的,此刻就算她再说谎,也是瞒不住太后的。 “奶奶实在是放心不下才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不会说谎了,真当奶奶老了吗?”太后早就从那家丁口中听出了端倪,之所以昨天没有来,是因为她老人家知道,霍清风不愿让她担心。 可她实在是不放心,这才一早就让那家丁将她带了来。 马车停在这家医馆门口时,她便知道,出事了。 第185章 :你怎不知爱惜自己? “是,谁受伤了?是风儿吗?”太后抓着顾清浅的手,焦急的问道。 顾清浅摇摇头,“奶奶,清风没有受伤。” 太后听闻霍清风没有受伤,松了口气,一颗心却没敢放下,既然不是自己孙儿受了伤,那就是琬儿了。 “清浅,琬儿受伤了?”太后蹙着眉,老脸上尽是担忧,“琬儿她伤得重不重?” 顾清浅不敢怠慢,急忙回答:“奶奶放心,苏小姐没有受伤,是病了。” 太后一愣,“病了?” 顾清浅点头,没有和太后说苏静琬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扶着太后往医馆里走。既然瞒不住了,那就没必要再瞒。 至于苏静琬的病,顾清浅觉得,还是让霍清风来告诉太后比较好。 “风儿。” 刚掀开帘子,太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子里的霍清风,她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转头,看向躺在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的苏静琬。 “风儿,你告诉奶奶,琬儿这是怎么了?清浅说琬儿病了,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太后急切的想要知道,苏静琬究竟得了什么病。 太后的出现,霍清风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事情是瞒不住的。 事到如今,霍清风也没打算瞒着,也就说了实话,“奶奶,苏静琬她,是癫痫之症。” 太后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不置信的看着霍清风,“你说什么?癫痫之症?” “嗯。”霍清风点头,随即解释,“大夫说,这病怕是小时候就有了。” “小时候?”太后深拧着眉,不禁陷入了沉思,她记得,在苏静琬小的时候,并没有发过这样的病。 怎么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得了这种病? 霍清风知道太后此刻在想什么,开口道:“奶奶,这病怕是在她六岁那年进宫时就有了。是因她小时候,遭受到了无法承受的刺激有关。” 太后听着霍清风的话,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风儿,你的意思是,琬儿之所以会患上这个病,是和她小的时候失了父母亲有关?” 霍清风点头。 癫痫之症,太后不是没有听过,她知道这种病不好医治,只是没有想到,苏静琬竟会患上这种病。 太后拄着拐杖站在那儿,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人,不禁叹了口气,“婉儿这孩子,命苦啊……” 此刻,太后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要说这些年,苏静琬都是活蹦乱跳的,谁曾想会有癫痫之症呢? 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苏静琬打小就有了这样的病,只是知道,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又在小小的年纪里就被人带进了皇宫。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得需要多久才能够适应啊? “奶奶,这病虽然无法医治,却可以控制。”顾清浅上前几步,出声安抚着太后,“只要不受到什么刺激,这病,也就不会发作了。” 顾清浅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都是因为她,苏静琬才会情绪失控,引发了癫痫。 太后到底是过来人,能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见顾清浅自责,太后心有不忍,握着她的手道:“清浅,我们谁都不知道琬儿会有这样的病。哎,琬儿的心思,奶奶知道,奶奶也心知你深爱着风儿,所以不愿让。爱情这东西,也不是可以说让就让的。你若是真的让了,风儿也会伤心。” 感情的事,终究会有一个人受伤。 太后自是不愿看到霍清风受伤。 说起来,是苏静琬太过执着,不愿意放手,才会出了这样的事。 太后说的话,深深扎进了顾清浅的心窝里,“奶奶……” 顾清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一直以为太后会生她的气,以为太后会站在苏静琬那边,毕竟这些年里,苏静琬都陪在太后身边。多年的感情,比起她几天的陪伴自然是要多很多。 可是,奶奶还是奶奶,一向慈爱。 “这事说起来,奶奶也有错。奶奶明知道琬儿对风儿的心思,却仍是将她留在了王府。倘若奶奶早些带着她离开,今日之事也就不会发生了。”太后叹了口气。 “奶奶,我们之前谁都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已经发生的事,是没办法改变的,唯有接受。”顾清浅知道,太后是为了她和霍清风着想才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很是感动。 眼前的奶奶,比她想象中的太后要更加慈爱。 如今,因为他们三个人的事,太后也是操碎了心。 太后一大早就赶了来,有些话,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还没有说,眼下也急不得。 只是苏静琬醒来以后的事,顾清浅并没有去想。 三个人就坐在这间屋子里,静静地守着苏静琬,只盼着她能够早些好起来。 一上午过去了,苏静琬还在睡着。 中午,负责照顾苏静琬的女子送来了饭菜,只是坐在桌前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以苏静琬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能睡着便是好的。 顾清浅一夜未睡,面色显得有些憔悴,太后担心她,便劝她,“清浅,你昨晚上没有睡好吧?你先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和风儿守着。”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奶奶,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在这儿守着就是。” “你这孩子……”太后见顾清浅性子这么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浅浅,听话。”霍清风不忍心让顾清浅累着,他心知,顾清浅一夜未睡,他也是。 可他是男人,一宿不睡也没什么,可顾清浅不同,她是个女儿家,身上还有伤,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不然这伤,很难好。 “真的不用。”顾清浅知道,霍清风是在心疼自己,只是这个时候,让她如何睡得着? 话音刚落,只见霍清风站起了身,那高大的身形忽然间就凑了过来,吓得顾清浅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她没有想到,当着太后的面,霍清风为了让她回去休息,竟要抱她。 “我回去。”顾清浅不愿让他抱,毕竟现在不合时宜。 顾清浅转身要走的时候,不忘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见她仍是安安静静的闭着眼躺在床榻上,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叹了口气便往外走。 谁知刚出了房门,霍清风就跟了出来,没等顾清浅反应,身子便悬了空,就这么被霍清风打横抱着往院子对面的屋子走。 “苏小姐她……”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霍清风给打断了,“浅浅,你怎不知道爱惜自己?” 顾清浅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霍清风话里的意思,不难听出,霍清风有些生气了。 “我……对不起。”顾清浅抿了抿唇,她想说,她没有不爱惜自己。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霍清风脚下一顿,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心有不忍,“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是。”顾清浅乖巧的应了一声,只听霍清风又开了口,“即便是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好。” 顾清浅心里只觉一暖,她抬眸,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顿了顿才点头应道:“好。” 她知道,霍清风也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其实他们都一样睡不着。 那么,他昨天晚上有没有闭目眼神? 霍清风推开了房门,抱着顾清浅走进去,将她放在屋子里的床榻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便要转身离开。 “清风。”顾清浅也不知怎的,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霍清风脚下一顿,急忙转过身来,坐在床边,焦急地询问。 “没事。”顾清浅摇了摇头,她本来想问他,等苏静琬醒了以后要怎么办,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当真?”霍清风微微蹙起了俊眉,有些不信顾清浅的话。 “嗯,你去吧。”顾清浅点了点头,催着他走。 霍清风还是不放心,他能看出,顾清浅是有话想要和他说的,“是不是在担心苏静琬的事?” 顾清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虽然说,问到了她的心坎儿里,却还是违心的摇了摇头,“不是。” 霍清风淡淡勾唇,握着顾清浅那有些冰凉的手道:“浅浅,都会过去的,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得了我们的。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最好的,就绝不会誓言。” 这一刻,顾清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下一片感动,“嗯。” 霍清风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我走了。” 顾清浅点头。 明明不是见不到了,可顾清浅却不想让他离开,只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 原来,她喜欢她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霍清风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下顾清浅一人,她侧躺在床上,听着霍清风的话闭上了眼睛,哪怕是睡不着,闭着眼休息会儿也好。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在出了这间屋子时,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 霍清风回到苏静琬住的屋子时,只见苏静琬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床上,太后在一旁陪着。 “去叫大夫来。”霍清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屋子里的那名女子,吩咐道。 “是。” 女子走后,霍清风便大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苏静琬,这才问着太后:“奶奶,她何时醒过来的?” 太后脸上挂着笑意,“醒了有一会儿了。” “清风哥哥。”这个时候的苏静琬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呆呆傻傻,她看见霍清风,便弱弱的唤了他一声。 “你感觉怎么样?”霍清风说话时的语气不像往日那般清冷,却仍是淡淡的。 苏静琬早就已经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清风哥哥能这样和她说话,已经很好了。 “多谢清风哥哥关心,琬儿没事,已经好很多了。”苏静琬语气平静的开口。 看着苏静琬此刻的模样,霍清风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看样子,苏静琬的情绪没什么波动,这便是好的。 大夫拎着药箱进来后,为苏静琬检查了一番,确定苏静琬没事了,脸上才露出笑容,“公子,这位姑娘的脉象平稳,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有劳了。”霍清风点了点头,癫痫这样的病,来也快,去也快。 这次,是因苏静琬情绪波动太大所致,才会昏睡了这么久。 大夫走后,苏静琬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是在找什么人,可她到底没有开口。 太后和霍清风两个人将这一切都收进眼里,苏静琬没有问,他们也就没有说。 “琬儿饿了吧,想吃什么?哀家这就让人去给你买回来!”太后担心苏静琬饿坏了,于是开了口。 苏静琬看向太后,轻轻笑着,“不用了太后,琬儿暂时还不想吃。” “好吧,既然不想吃,那就等你想吃的时候,再让人去买。”既然苏静琬不愿吃,太后也没有强迫她。 “谢太后。”苏静琬在大病了一场后,脸色有些苍白,不免让人看了心疼。 此刻,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苏静琬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霍清风是属于她的,因为这里没有顾清浅,她多想,就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苏静琬一直想和霍清风说会儿话,却不知该如何向太后说,谁知就在这时,霍清风开了口,“奶奶,我有些话想要和苏静琬说。” 苏静琬闻言一怔,没想到霍清风竟会主动开口,她的身子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她抬头看向霍清风,不由想着,清风哥哥想要和她说什么呢?是关于顾清浅的吗? “好。”太后是个识趣的人,既然霍清风已经开口这么说了,那她老人家留在这里也不好。 她这个孙子做事向来稳重,倒也不担心会说出什么话来再伤到了苏静琬。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苏静琬僵硬着身子坐在床上,她偷偷看了一眼霍清风的神色,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哪怕这个时候的清风哥哥不像往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也不像对待顾清浅那般温柔,她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 第186章 :她本善良 “清风哥哥。” 苏静琬柔柔的话里,透着几分小心。 苏静琬不敢抬起头来直视霍清风,因为那双深邃的眼睛,好似能够洞察人心一般。 “为何要装睡?”霍清风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目光直直的盯着苏静琬。 苏静琬被他这开门见山的话给吓了一跳,原来,清风哥哥早就知道她是在装睡了。 “我……”苏静琬抱紧了身上的被子,眼神有意闪躲,咬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只是想让清风哥哥多陪陪她,仅此而已。 “清风哥哥,琬儿……”苏静琬支支吾吾半晌,答不上话来。 她觉得,只有在这个时候,清风哥哥才会守在她身边而不去找顾清浅。只有这个时候,清风哥哥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儿,苏静琬鼻间一酸,有泪涌了上来,“琬儿知道,若是清风哥哥知道琬儿醒了,就不会再陪在琬儿身边了。琬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清风哥哥多陪陪琬儿……” 话说到这里,苏静琬眼里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琬儿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可琬儿这么做,全是因为喜欢清风哥哥啊……” “苏静琬,你真的认为,你喜欢本王吗?”霍清风的话,让苏静琬一愣,“清风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苏静琬此时的模样楚楚可怜,却得不到霍清风半分的怜惜,因为在霍清风的心里,只有顾清浅一人。 别的女子,不管是哭也好,受伤也罢,他的心绝不会动容半分。 哪怕苏静琬早就知道了,可她还是没有办法选择放下,若说放下一个人,谈何容易? “清风哥哥难道以为,琬儿不是真心喜欢清风哥哥的吗?”苏静琬伤心道,“琬儿可以为了清风哥哥你去死,难道,这还不够真心吗?” “你错了。”霍清风直直的盯着她,淡淡开口,“你认为的死,并非是为了本王,而是为了你自己。” 苏静琬含泪摇头,“不,不是的。” 她怎么可能是为了她自己?她分明就是,为了清风哥哥呀! “本王还在边关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弟兄为本王而死。那些弟兄,都是和本王一起共患难,经历过生死的。苏静琬,你当真以为,你所说的死,是为了本王吗?”霍清风看着苏静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 苏静琬愣住了。 是啊,比起清风哥哥以前在战场上时的那些弟兄,她的死根本就不算什么。 “清风哥哥……” “喜欢一个人,是不愿见到她难过,受伤的。”霍清风在说这话时,语气比之前要柔和了几分。 苏静琬心里一动,她怎会不知,清风哥哥口中所指的“她”是谁? 他不愿看到顾清浅受伤,难过,她同样不愿看到他受伤难过。 “你的病才刚好,好生歇着吧。”霍清风说完,便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背对着苏静琬道,“你是本王的妹妹,母妃是你唯一的至亲,倘若你受了欺负,皇宫和煊王府便是你的家。” 霍清风没再做过多的停留,大步离开了。 苏静琬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着霍清风最后和她说过的话,她的心里不知道是甜还是苦涩。 妹妹…… 这些年来,她一直知道清风哥哥只是将她当做妹妹,仅此而已。 可是,放下又谈何容易? “清风哥哥,为什么……”此刻,苏静琬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被子,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看着屋子里的那扇门,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清风哥哥的话,是彻底断了她对他的念想,让她以后都不要再痴望。 霍清风开门出去的时候,太后就站在院子里,看见霍清风出来了,太后急忙走上前,忧心忡忡的问道:“风儿,琬儿她怎么样?” 霍清风神色平静,“奶奶,苏静琬就交给您来照顾了。” “好。”太后的脸上,除了担心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那我就先进屋去陪着琬儿了,你照顾好清浅,不许欺负她,知道了吗?” 太后到底是不忘顾清浅的,她老人家在担心苏静琬的同时,也在担心着顾清浅。 “是。”霍清风神色平静的应了声。 太后放心的点了点头,拄着拐杖便去了苏静琬的屋子。 太后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正瞧见苏静琬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抹泪,那模样,让她老人家看着很是心疼。 苏静琬听着拐杖落地的声音,便知道进来的人不是霍清风,而是太后。 她极力的想要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不让太后看见,却还是在太后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后,泪水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琬儿,奶奶的好孩子。”太后走到床边坐下,瞧着哭成了个泪人的苏静琬,心里一痛,将她搂进了怀里。 而苏静琬在听见“奶奶”这两个字时,身子一怔,只觉得鼻间越发酸了。 太后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从今往后,你便随着风儿他们,一起叫哀家奶奶吧。” 苏静琬终是失声大哭起来,“奶奶……” “傻孩子,以后可要好好爱惜着身子,莫要让那些真正心疼你的人担心,知道吗?”太后轻轻拍着苏静琬的背,哄着。 苏静琬已经在太后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站在院子里的人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哭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知道何时,顾清浅也站在了院子里,此刻,她就站在霍清风身后,看了一眼苏静琬住的屋子,听着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心有不忍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顾清浅说着话,径自朝霍清风走了过去。 霍清风闻声,转过身来看她,“浅浅,我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哪怕是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好。” 霍清风快走两步,上前握着顾清浅的手,看似责备的话,却能够寻见那抹温柔的关怀。 顾清浅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我实在是睡不着,躺着也不舒服。” 刚才,太后在院子里和霍清风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到了这个时候,太后还能想着她,让她心里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包围着。 “都会好的。”霍清风知道顾清浅心里在担心些什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嗯。”顾清浅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静琬伤心的大哭了一场后,心里的痛似是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因为哭过,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只见顾清浅端了盆热水进来,走到床边放下,又将帕子浸湿了拧干,叠成长块,才递给苏静琬,“来,敷在眼睛上会好些。” 苏静琬一愣,有些呆呆的看着顾清浅递来的帕子,显然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对她。 顾清浅见苏静琬迟迟没有伸手接帕子,将她身后的枕头移了个位置,好让苏静琬靠着舒服些。 没等苏静琬反应,她的身子就被顾清浅小心翼翼的扶着,靠在了枕头上,“你……” 苏静琬愣愣的看着顾清浅,想说些什么,话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接着,只觉眼睛上一黑,她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拿掉眼睛上的帕子,却被顾清浅阻止,“你若是想要顶着个核桃般大小的眼睛出门,那你就将这帕子给拿下来。” 苏静琬一听这话,老老实实的不敢动了,她可不愿意顶着个核桃大小的眼睛出门,定是会被人笑话的。 顾清浅见她老实了,不禁摇了摇头,却坐在床边没有走。 她不知疲惫的,一次又一次将苏静琬眼睛上凉了的帕子换下来,这个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直到苏静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多了,顾清浅才肯停。 本以为,顾清浅这回该走了,却没想到她坐在床边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回来。” 苏静琬心里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顾清浅,这些事,本该是下人做的,可顾清浅却毫不在意的揽了下来。 这一刻,苏静琬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像是家人般的关怀,却更像是,朋友。 说起来,她这些年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更别说,能找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虽然,她还有姑姑,可有些话到底是不能够说的。 而如今,顾清浅却可以。 若是换做以前,苏静琬肯定会拒绝,不过现在,她不想拒绝。 “我想吃烤鸭了。”苏静琬抿了抿唇,说出了自己最想吃的东西。 一旁的太后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担心,“琬儿,你的身子才刚好,我看,还是先喝些粥吧。” 苏静琬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却被顾清浅抢了先,只听她道:“奶奶,没事儿,只要嚼细了就行。” 苏静琬不由抬头看向顾清浅,却见对方坐下身来,握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十分真诚的笑意,“只想吃烤鸭吗?还想不想吃些别的?” 苏静琬顿了顿,才摇了摇头。 “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就给你买只烤鸭回来。”顾清浅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太后急忙转头看向霍清风,“风儿,你陪着清浅一起去吧。” 太后不放心让顾清浅一个人出去,这若是在路上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好? 此刻,坐在床榻上的苏静琬听了这话,眼睛直直的看着霍清风,倒是看不出,她是愿意让霍清风去,还是不愿让霍清风去。 “奶奶,不用。”顾清浅脚下一顿,偷偷瞄了一眼苏静琬,见她正盯着霍清风看,知道她是不想让霍清风去,也就没有答应太后的话。 太后似乎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用余光悄悄打量起了苏静琬,然后轻咳了声,才点点头道:“好吧。” 顾清浅展颜一笑,又看了一眼苏静琬,这才出了门。 苏静琬到底还是没有出声,让霍清风陪着顾清浅一起去,她心里还是不愿的。 不到一会儿,顾清浅便回来了,她搬了张椅子放在床前,才将用油纸包着的,切好的烤鸭打开,还有一碗粥,“先喝口粥,暖暖胃,再吃烤鸭。” 苏静琬低眸,看着已经切成片的烤鸭,她知道,这烤鸭一般都是整只端上桌的,如今却切成了片,定是顾清浅让那人这么做的。 可见,她的心思很细。 苏静琬连句“谢谢”都没说,只接过顾清浅端来的那碗粥,喝了一口。 原以为,这只是一碗清淡的白粥,不料喝了才知道,并非看似那么简单。 “好喝吗?我怕你觉得白粥不好喝,所以这粥是我借了这家医馆的厨房熬的,可还合你的胃口?”顾清浅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即便苏静琬是个女子,也不由看得有几分痴了。 她到底,是不如顾清浅的。 苏静琬没有想到,这碗粥竟然是顾清浅亲手为她熬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粥。 “你往这粥里加了什么?”苏静琬不禁问道。 “瘦肉和鸡蛋。”顾清浅老老实实道。 苏静琬一愣,低头去看手里端着的那碗白粥,这的的确确是一碗白粥,哪里看得出半点肉和鸡蛋的影子? “鸡蛋是煮熟的,剥了壳再切碎了扔进锅里和米一起煮,肉也剁得很碎。”顾清浅看出了苏静琬脸上的疑惑,便出言解释。 苏静琬只看了顾清浅一眼,没说话,端着这一碗粥给喝完了。 她以为,顾清浅对她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可曾想,透过对方的眼睛,她看不到半分的假意。 她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为何要能不计前嫌的对自己好? 难道,是为了清风哥哥? 喝完了粥,吃了些烤鸭,苏静琬便吃不下去了。 一屋子的人,在陪了苏静琬一会儿后,苏静琬睡下了,众人才肯散去。 如今,苏静琬的情况是彻底稳定下来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苏静琬不闹了便是好的。 夜晚,在顾清浅睡下后,霍清风就守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浅浅,辛苦你了。” 顾清浅笑着摇摇头,“一点儿也不辛苦。” 第187章 :她的故事 霍清风伸手抚了抚顾清浅额前的发,为她别在耳后,温柔道:“困了就睡吧,我陪你。” 顾清浅勾唇,轻轻一笑,“好。” 霍清风同样勾唇,随后俯身,在顾清浅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睡吧。” 顾清浅盯了他一会儿,这才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渐渐进入了梦乡。 昏黄的灯光下,霍清风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光影,照在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长而微卷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剪影,她的眉头紧蹙,心里似有化不开的结一般。 霍清风俊眉轻蹙,抬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抚平。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倾尽全力保护的女人。 霍清风陪了顾清浅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的椅子上早已没了霍清风的人影。 她想,他是去苏静琬那儿了。 顾清浅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却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抬眸,只见霍清风端了一碗药进来。 药的味道很大,即便不尝也知道这药很苦了。 顾清浅微微蹙眉,看着霍清风,“这药……” 说话间,霍清风已然端着那碗药坐在了床边,将药递了过去,“浅浅,来,把这碗药喝了。” 顾清浅疑惑道:“我没病啊,为什么要喝药?” “你是没病,可你受了伤,这药对你的伤好,听话,把药喝了。”霍清风柔声哄着她,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 听着霍清风低沉好听的话,似是有种魔力般,在牵引着顾清浅,让她无法拒绝。 “好,我喝。”顾清浅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不禁咽了口口水,听说草药特别的苦,光闻着味道就很难喝了。 顾清浅几乎是极为不愿的将那碗药给接了过来,愣是看了好几眼,才将碗慢慢地凑到嘴边,当着霍清风的面,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好苦啊……”顾清浅皱起了小脸,将药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说什么也不肯喝了,“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这么苦的药,要她怎么喝? 霍清风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那碗药,用勺子舀了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低声道:“浅浅,乖,把药喝了。” 霍清风说着,便将勺子递到顾清浅的嘴边。 顾清浅一愣! 这是,要喂她喝! 不喝行不行? 顾清浅顺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往霍清风脸上看去,不由撇撇嘴,看样子,是非喝不可了。 想他堂堂王爷,如今居然放下身段喂自己喝药,这是何等的荣幸? 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捏着鼻子,忍着苦,将勺子里的药给喝了。 是谁说,有心爱的人喂药喝,这药就不苦了?简直苦死了好吗? 到底,那些美好的谣言还是不能够信的。 眼瞧着喝完了一勺,霍清风又递来一勺,顾清浅只能憋着气,一口一口的坚持喝完。 待一碗药见底,顾清浅只觉得口中苦得厉害,正当她想要下床找颗糖吃的时候,霍清风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两颗糖。 顾清浅下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贴心?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的?”顾清浅从霍清风手里接过那两颗糖,放了一颗在嘴里,顷刻间,口中的苦就被这股甜代替,流进了心里。 霍清风勾唇一笑,“因为知道。” 顾清浅听着他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看着霍清风,忽然间觉得,两个人像是老夫老妻了。 有些话,哪怕不说出口,对方也能够明白。 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了吧? 顾清浅默默在心里感动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正要去穿鞋,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了自己面前。 不等顾清浅开口说话,霍清风便已经抬起了顾清浅的一只脚,一手拿着鞋要给她穿上。 “我自己来就好了。”顾清浅动了动自己的脚,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霍清风给握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简直受宠若惊啊! 霍清风不紧不慢地为顾清浅穿好了鞋,又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往外走, “浅浅,奶奶还在等我们。” 顾清浅:……这个时候,她只能跟在霍清风身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 进了苏静琬住的那间屋子时,只见太后和苏静琬两个人早已坐在木桌前,桌上摆好了饭菜,就在等着他们两个人了。 “清风哥哥。”苏静琬在看见霍清风的那一瞬,眼睛顿时一亮,却在看到两个人牵着的手时,眸色又立即暗了下来。 太后将苏静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切,苏静琬早晚都要学会去接受的,逃避并不是一个好的法子。 “来,快坐吧,这饭菜再不吃,可就要凉了。”太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慈爱的笑着。 霍清风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这才走过去坐下。 顾清浅是挨着苏静琬坐下的。 “都吃吧。”太后笑着道。 “是。”众人齐齐应了声,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 几个人中,唯有苏静琬没有夹几口菜吃,她还在想着刚才,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手牵着手进来时的画面。 他们两个看着,是那般恩爱。 这些年里,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清风哥哥的脸上会洋溢着笑,她不是没有奢望过,能够有一天看到清风哥哥笑。 如今,她如愿看到了,然而,清风哥哥却不是在对她笑。 苏静琬正失神间,碗里忽然多了一块排骨,她抬起头来,却见顾清浅正对着自己笑,“这女子,苗条是好,可这身体里所缺乏的营养,还是需要补上的。” 顾清浅的话里,无一不透着关心之意。 此刻,苏静琬只是看着顾清浅,一时说不上话来。 “清浅说得对,琬儿的身子才刚好些,自然需要多补补,来,琬儿多吃点儿,女儿家太瘦了也不好看。”太后说着,将仅有的两只鸡腿中的其中一只夹给了苏静琬。 接着,又是一个人往她碗中夹了一片青菜,苏静琬微微一愣,顿时抬起头来,却见为她夹青菜的人正是霍清风! “清风哥哥……”苏静琬的眼眸中透着惊讶。 清风哥哥居然给她夹菜了! 霍清风神色平静,却不同往日那般清冷,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柔和了几分,“荤素都吃,对身体才好。” 苏静琬听了霍清风的这句话,心里一动,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间慢慢化开来。 清风哥哥是在关心她吗? 她不是,在做梦吧? “清风哥哥……”此时此刻,苏静琬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因为高兴,她的眼眶便一下子湿润了。 苏静琬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将泪水给憋了回去,这么难得的日子,她不能够落泪。 “好了,饭菜要凉了,快吃吧。”霍清风淡淡道。 “嗯。”苏静琬含泪的点点头,今早上的这顿饭,是她这些年来,吃过得最好吃的一顿。 顾清浅以为,苏静琬不会吃她给她夹的菜,一颗心还提着,可见苏静琬吃了她夹的那块排骨以后,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看来,苏静琬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排斥她了,这便是好的。 饭后,几个人围在木桌前聊着,顾清浅时不时的会插上几句话,可见苏静琬都笑着应了。 这一次,是几个人都将霍清风给忘在了一边。 “琬儿,你身子刚好些,先去歇会儿吧。”太后考虑到苏静琬的身子,在聊了一会儿后,便开口劝她,要她到床上休息。 苏静琬摇了摇头,本想说自己不想睡的,可在太后的坚持下,还是听话的躺下了。 “琬儿,有什么事就叫奶奶,奶奶就在外面。”太后走时,还不忘与苏静琬嘱咐了句。 苏静琬点点头,随即看向站在霍清风身旁的顾清浅,道:“我想和你聊聊。” “好。”顾清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太后看了看苏静琬,又看了看顾清浅之后,这才和霍清风两个人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太后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间屋子,叹了口气道:“昨晚上,琬儿告诉我,说她伤了清浅。清浅的伤,严重吗?” 霍清风的神色依旧平静,他道:“奶奶放心,浅浅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一点皮外伤。” “若当真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会紧张成这样?”太后直接拆穿了霍清风的谎言,“说吧,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太后早就看出来了,想她老人家活这么大把年纪,眼睛明亮得很。这几个年轻人心里有事瞒着她,她怎会看不出? 霍清风抿了抿嘴唇,知道这事瞒不住太后,便如实相告了,“孙儿本想着日后再告诉奶奶,可奶奶既然今日问起了,那孙儿也就不再瞒着。” 霍清风将他和顾清浅之前的猜疑,全都告知给了太后。 显然,太后也觉得可疑,不由在听了霍清风的一番话后,蹙起了眉,“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怕是还要问一问琬儿了。” 苏静琬是当事人,她在那户人家过得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旁的人,也不过是个猜想罢了。 屋子里,苏静琬坐在床上,有意的往顾清浅之前受伤的胳膊上看了一眼,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的伤……”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清浅便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不过是一点儿小伤罢了,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苏静琬愣了愣,“你以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顾清浅点头,“嗯。受过的伤,不知道要比这严重多少万倍。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可以听出,顾清浅在说这些话时,语气里的那份哀伤。 苏静琬不禁微微蹙眉,忽然间有些好奇顾清浅的故事,“那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顾清浅抬头看她,“你想听?” 苏静琬咬了咬嘴唇,才应道:“嗯。” 顾清浅勾唇一笑,“好,我可以将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不过,你也要将你的故事说给我听,这样才公平。” “我的故事?”苏静琬愣住了,“我,我没有故事……” 顾清浅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着道:“不,你有。确切的说,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故事。不过,有的人的故事是喜的,有的人的故事却是悲凉的。还有的人,是凄惨一生的。” “你好像,听过许多人的故事。”苏静琬有些疑惑的看着顾清浅。 “是啊。”顾清浅叹了口气,“我不止听过许多人的故事,还见过许多人的故事。那么,你愿意将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吗?” 不知怎的,在这个时候,苏静琬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哀伤,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难道,顾清浅的心里也有着一个和她一样,不能言说的故事吗? 苏静琬犹豫了半晌,才最终点头。 顾清浅笑了,“其实我们生活的每个地方都充满了危险,小的只是受到一些皮外伤,大的,可以让人死……” 顾清浅和苏静琬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将原主经历过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后来,她被袁思瑶扔到郊外的密林中喂狼,以至于后来,袁思瑶故意在外面坏她名声之事,统统都说给了苏静琬听。 就像是,在说一个故事一样,只说给愿意倾听的人听。 故事说出来,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会轻不少。 “这是我的故事,我还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顾清浅的故事真的很长,而她的遭遇和经历,都让苏静琬深陷其中,久久不能够自拔。 “嗯。” “一个刚出世的孩子,从一被生下来就被自己的父母给遗弃了。这个孩子后来被一个好心人捡到,带回了家。那是一个很大的家,家里有许多孩子,都没有爹娘。他们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爱是什么,也特别渴望爱。那些孩子,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顾清浅此刻说的,是属于她的故事。 她想让苏静琬知道,苏静琬比这些孩子要幸福得多。 这些孩子,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亲人,从来不知道被人护着,疼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第188章 :别哭,坏人会笑 “你说的这些故事,是真的吗?那些孩子,都找不到家了吗?”苏静琬抱紧了身上的被子,想到这些孩子可怜的遭遇,心里便是一疼,“若是这些孩子都找不到自己的亲人,那也太可怜了,他们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嗯。”顾清浅点点头,目光坚定,“自力更生,这一点,他们必须要学会。刚开始的时候,会怕,会受人白眼,还会被人欺负。可是哭,并不能够解决一切,反而会让人觉得懦弱。既然没有家人的守护,就要让自己变得坚强些。那些不开心的事,早晚都会过去的。” “人总是要向前看,而不是站在原地止步不前。”顾清浅勾唇笑着,握住了苏静琬的手,这一刻,苏静琬觉得她的手有些冰凉。 苏静琬心里一怔,低头看了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抬头时,却见对方的眼睛清澈明亮,干净得如水一般。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双眼睛了? “我的故事说完了,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了吗?”顾清浅目光真切的看着苏静琬,她在等她的故事。 “我……”苏静琬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顾清浅说自己的故事。 顾清浅握着苏静琬的手紧了紧,鼓励她道:“有些事,总要勇敢的去面对,逃避不是永久的法子。你的故事,我听了一些,如果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那个家里过得好不好?” 过得好不好…… 提起那个家,苏静琬的瞳孔聚然一缩,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她半晌说不上话。 顾清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眼睛一眯,问道:“你在那个家里,过得不好是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苏静琬听了这话,猛然间抽回了被顾清浅握着的手,然后抱着被子往床的角落里缩了缩,一副防备状。 顾清浅见状,眸子眯得更深了些,她直接坐在床边,安抚着苏静琬,“别害怕,有什么就说出来。倘若你真的受了欺负,你的清风哥哥一定不会饶了那人!” 此刻,苏静琬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躲在角落里,听了顾清浅的话,苏静琬缓缓抬起头来,有些不信道:“你说真的?清风哥哥他,真的不会饶了他们吗?” 果然,顾清浅想的不错,苏静琬在那户人家里的日子并不好。 “嗯。”顾清浅的目光坚定。 苏静琬认真的看了顾清浅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骗自己,这才抱紧了身上的被子,思绪,回到了她十岁那年,刚踏进苏府的那天。 “我记得,在我十岁那年初入苏府的时候,爹爹和姨娘他们都待我极好。那个家,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所以我刚进府的那两年里并不喜欢说话。是爹爹他,但凡在府里的日子就会陪我玩儿。爹爹陪我放风筝,捉迷藏……”回想起这些事,苏静琬不禁笑了,这些事对她来说是美好的,“爹爹对我,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哪怕爹爹再忙,只要回府就总会抽时间陪我玩儿。可正是因为爹爹疼我,爱我,渐渐的让那几位姨娘对我的态度改变了。” 苏静琬说起府里的那几位姨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顾清浅又握住了苏静琬的手,在鼓励她继续把话说下去,那闪闪发亮的眸子,似是在告诉她,不要害怕。 苏静琬抿了抿唇,另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她说道:“只要爹爹不在府里,那几位姨娘就会变了脸色。所有的吃食,都是前天晚上吃剩下的。所以在夏天里,送来的饭菜会是馊的,冬天,则会送来冷掉的饭菜。” 苏静琬苦涩一笑,“你知道吗?在饭菜里吃到冰块,对我而言已经是常事了。这些年来,爹爹回来,我都不敢告诉爹爹。因为我怕,怕那几位姨娘在知道是我向爹爹告的状以后,会对我更不好。”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想她在将军府,只是一个袁思瑶就让人头疼了,没想到苏静琬的身边还有这么几位不善的姨娘。 此刻,顾清浅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苏静琬,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想到那一年的事,苏静琬有些害怕的闭了闭眸子,深吸了口气,才道:“十三岁那年,我不小心伤了秦姨娘的女儿,秦姨娘便将我关进暗室里。整整两日,不给吃食,也不给水喝。” 说到这儿,苏静琬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当时几个孩子在玩儿,秦姨娘的女儿摔倒了,她要去扶,结果秦姨娘忽然跑过来狠狠的推开她,并口口声声说是她推了她的女儿。 她不过是为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被秦姨娘当众扇了两巴掌。 她以为,秦姨娘打了两巴掌,气也就消了,可谁知,秦姨娘却将她关进了暗室。 暗室那种地方,从早到晚都是漆黑一片。 夜里的暗室,更是安静的可怕。 夜里起风的时候,暗室里会传来类似女人的哭声。 因长期没有人打扫,暗室里的老鼠和虫子特别多。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年,可每逢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总会感觉有虫子爬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时候,我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清风哥哥。”苏静琬笑了,却让人看着心疼。 顾清浅能够体会到苏静琬当时的心境,对苏静琬来说,那个时候,霍清风是她心里唯一的寄托和希望。 “我明白。”顾清浅始终握着苏静琬的手,没有放开。 苏静琬心里一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顾清浅。 她原以为,顾清浅说她明白,是在骗她。可是她从顾清浅的眼神里,却并没有看到“欺骗”两个字。 不知怎的,在她将自己的故事说给顾清浅听了以后,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好似也轻松了不少。 这些年来,她没有一个朋友。 而此刻,她很想和顾清浅成为朋友。 “你如实告诉我,你的病,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发作的?”顾清浅忽然问道。 苏静琬一愣,随即才点头,“是的。那天,秦姨娘带了人去了暗室。我以为,秦姨娘是要放我出去的,可是,秦姨娘却让下人……” 苏静琬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 她努力的想要去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 那件事,仿佛扎根在了她的脑子里一般,使她这些年来都挥之不去。 察觉到苏静琬的恐惧,顾清浅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 苏静琬握着拳头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气,她咬着唇,半晌才道:“秦姨娘让下人,扒光了我的衣服……我的身子,便被几个家丁瞧了去……” 说完,苏静琬的身子不由害怕的颤抖起来。 顾清浅深拧着眉,干脆坐近了些,将苏静琬抱在怀里,就像是个大姐姐在保护自己的妹妹一样。 顾清浅没有想到,那个秦姨娘竟会如此坏。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清白! 一个女子的一生,身子只能让自己的夫君看。 那个秦姨娘虽然没有做出打苏静琬的事,也没有让那几个家丁对苏静琬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可这事,到底是伤到了苏静琬的心。 “放心吧,你的清风哥哥一定会帮你出头的。”顾清浅安抚着怀里的苏静琬,“别哭,坏人会笑。你要记住,想让坏人哭,只有笑。” 顾清浅知道,如今的这个苏静琬才是最真实的苏静琬。 而之前的苏静琬,则是她伪装出来的,目的,只是想让人知道,她在那户人家里过得很好。 她之所以变得骄傲蛮横,是因那个家里,有个爹爹很宠爱她。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宠爱她,疼她的爹爹,她才更要在那个爹爹面前装出一副样子来。 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她的那个爹爹担心,不想让她的爹爹知道,她在府里的日子其实并不好。 想到这些,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苏静琬很懂事,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了别人。 这也正是,苏静琬为什么容易冲动,容易动怒的原因了。 一个人在常年遭到虐待之后却还要极力维持着之前的模样,将自己身上的伤给偷偷藏了起来,好不被人发现。 就算是一个常人,在经历这些事后都会崩溃,何况是从小就受了刺激的苏静琬呢? 顾清浅推门出去的时候,苏静琬已经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顾清浅是怕苏静琬想得太多,情绪会再次变得激动,这才让她睡下了。 刚走到了院子里,太后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虽没有问什么,可那张老脸上却满是担忧之色。 顾清浅在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之后,见霍清风点头,她才找了个地方,将苏静琬之前和她说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太后和霍清风。 太后在得知,苏静琬竟然在那户人家里受了这么多罪之后,心疼的像是有人将一把匕首,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口一般。 “琬儿真是命苦啊……”太后连连叹气。 和太后相比,霍清风只是深锁着眉,一句话都不说。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知道,他此刻的心里到底是有多么不平静。 这事,顾清浅本来不想让太后知道的,就是怕太后听了之后会受不了。可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太后早晚都会知道。 此刻,谁都没有说什么。 太后的心情,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苏静琬下午醒来的时候,太后就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苏静琬的手,眸子里满是心疼。 苏静琬没有想到,顾清浅会将这事告知给太后,可见太后如此为自己担心,心里到底是暖的。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 苏静琬忍不住鼻间一酸,泪水便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哽咽地喊了一声,“奶奶……” 苏静琬的性子到底不如顾清浅那般刚烈,在看到天后对自己的关心后,苏静琬忍不住扑进了太后的怀里,失声大哭了起来。 太后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琬儿,奶奶绝不会让你受到欺负的。” “奶奶……”苏静琬听了太后的这番话,哭得更凶了。 苏静琬的心结已经打开,事情也就好办了。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去教训那个秦姨娘,心肠未免太狠毒了,只怕是这事,太后绝不会轻饶! 以苏静琬如今的情况来看,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那个家。教训秦姨娘的事,也就只能往后耽搁几天。 当天下午,一行人便回了煊王府。 苏静琬仍是和天后住在一起,现在,让苏静琬一个人住着,太后也不会放心。 顾清浅并没有在煊王府里久留,怕母亲担心,在太后的住处待了一会儿后便请辞离开。 霍清风要送,被顾清浅给拒绝了。 她说:“苏小姐需要你,你好好陪陪她吧。” 说完,不等霍清风追上,顾清浅便已经疾步离开了。 顾清浅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苏静琬在暗室里,唯一想到的人是霍清风。可见,霍清风在她心里的位置占据了多少。 这一次,顾清浅没有吃醋,只是回府的路上,心里一直都有些不舒服。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顾清浅躺在床榻上,一颗心却始终安静不下来。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而她明明知道,霍清风在陪着苏静琬,今晚不会来,可她的眼睛却还是望着屋子里的那扇门。 她到底,还是希望霍清风能来的吧? 不然,这也不是大姨妈来了,心情会焦躁,而是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这样了。 其实,她还是怕苏静琬会从她身边抢走霍清风吧? 顾清浅到了现在才肯接受这件事,原来,她之所以心里不舒服,是因为霍清风。 “也不知,苏静琬怎么样了……”顾清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着这个时候,不知道霍清风还在不在苏静琬身边陪着。 第189章 :我只有你 寂静的夜,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透着丝丝的凉。 睡不着,顾清浅干脆掀了被子下床,撒着鞋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本以为,一杯茶下肚,可以压下心里的那份烦躁。可茶是提神的,倒是让顾清浅越发的精神了。 披了件外衣,顾清浅推门走了出去。 守门的两个家丁瞧见顾清浅,便转过身来,对着她拱手一拜,“这么晚了,不知小姐有何事?” 顾清浅轻轻摇头,语气淡淡地道:“没事,只是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是。”两个家丁拱手站在那儿。 顾清浅朝着他们二人微微一笑,转身去了后院,可走着走着,身上忽然一暖,使得她不由停下脚来。 回头间,却见霍清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竟让顾清浅毫无察觉。 “你,你怎么会来?”顾清浅站在灯下,有些诧异的看着霍清风,她以为,今夜,他不会来了。 “怎么,你不愿我来?”霍清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唇边荡起一丝浅浅的笑来。 顾清浅不禁微红了脸,这种话,要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她今晚上之所以到这院子里来,是因为在想他吧? “你不是在陪着苏小姐吗?”顾清浅说这话时,心里有些酸,像是喝了一坛子的醋似的,味道大的满院子都能够闻到了。 说着话,顾清浅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谁知,却被霍清风握得更紧了。 “浅浅,你是不是吃醋了?”霍清风轻轻一拉,便将顾清浅拥入怀中,随后,凉冰冰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淡淡道。 顾清浅的身子在霍清风的怀里怔了怔,这个男人,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顾清浅将手抵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刚想要将他推开,两只小手却被霍清风那只温热的大手给握住了,“浅浅,非要我说出来吗?” 顾清浅的头低了低,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霍清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并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满是深情道:“浅浅,我想你了。” 浅浅,我想你了…… 顾清浅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心里激动得有些厉害,似是脱口而出,“真的?” 霍清风定定地看着顾清浅,轻轻点头,“真的。浅浅,我想你想得紧。”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听见霍清风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情话,却足以让她的心泛起幸福的涟漪,只因这话,是出自霍清风的内心。 此刻,顾清浅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霍清风的胸膛里,抱着他的腰。 两个人就站在月色底下,抱了良久。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顾清浅有些不舍的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外衣拿下,披在霍清风身上,“你该回去了。” 她不是要赶他走,而是,他现在必须要回去,去陪在苏静琬身边。 顾清浅不喜欢离别,所以,她选择先离开,可身子才刚从霍清风身边走过,手腕却被他给握住,随之一个用力,再次将她拥进了怀里。 “清风,你真的该回去了,去陪陪苏小姐吧。她若是醒来发现你不在她身边,她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顾清浅不忍心推开他,便又在他的怀里贪恋了一会儿,埋着头道。 霍清风心里一动,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说道:“还说你没有吃醋?浅浅,你就如此忍心将我往别人身边推吗?” “我……”顾清浅咬了咬唇,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她可是喜欢了你八年,单凭这一点,我和她比起来,我就输了。” 霍清风皱了皱眉,道:“浅浅,你难道真的要将我往外推?” 眼瞧着霍清风的身子逼近了一步,顾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想,正是这么一个举动,让霍清风的那双俊眉蹙得更深了。 霍清风一个大步上前,握着顾清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顾清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抽回手,“清风,放……” “放开我”这三个字还未说完,话就被霍清风的吻给堵了回去。 霍清风吻得有些凶,带着点儿惩罚的味道,他吻了许久,直到顾清浅憋红了脸才松开了她,“浅浅,你当真要将我往外推吗?” 顾清浅一只手抚着自己胸口,站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气,听见霍清风这样说,知道他是生气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原是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个味道,“就算我不将你往外推,到最后,你身边还会有几位侧妃……” 和上次一样,顾清浅的话仍未说完,嘴唇便再次被霍清风那凉冰冰的唇堵上。 顾清浅有些生气了,这个男人,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霸道了?难道她说得不对吗? 从煊王府回来,顾清浅的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如今提到侧妃,心里便更加不舒服了。 “我要的,是一人心,你能够做到吗?”顾清浅知道,在这个时代来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霍清风还是个王爷,将来身边的侧妃肯定一大堆。 或许,她对他提出的要求很难,可她就是想在今夜,知道答案。 话落,顾清浅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霍清风的回答,她想要知道,同时又有些害怕接下来的答案。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霍清风的回答,这一刻,顾清浅的心便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嘴边,不禁噙了一丝苦笑,他到底,还是做不到的吧? 算了,她本就不该期待着些什么。 此刻,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头,这一次,她看也没看霍清风一眼,绕开他,便要迈着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原以为,他会拦着她,可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却并没有拦。 顾清浅的心不由狠狠的抽痛了一下,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平静,哪怕在她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时,她也只是心痛了下,并不想哭。 想着,顾清浅已经离霍清风有几步之遥的距离了,见霍清风没有追上来,顾清浅也不愿多留。 她加快了脚步,巴不得快点离开。 “浅浅,我只有你。” 就当顾清浅以为霍清风不会追上来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霍清风的声音。 顾清浅脚下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 “浅浅,我从未想过要纳侧妃,我有一个你,便足够了。”霍清风站在原地,看着顾清浅的背影道。 听着这些话,顾清浅低垂的眸子微动,立即转过身来,与霍清风对望。 她没有想到,霍清风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时候,她心里的波动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别动,你站在那儿,我走过去。”顾清浅见霍清风要朝自己走过来,出言阻止了他,随即大步走过去,在霍清风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霍清风因为顾清浅的主动,愣了愣,还没等他仔细品尝她唇上的味道,她便松开了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顾清浅仰头看着霍清风的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身子就被对方那温热的大手给圈进了怀里,随即唇上一凉。 霍清风将她抱着,加深了这个吻…… 顾清浅是被霍清风抱着回了屋子,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屋子里没有点灯,两个人只能借着月光去看对方的脸。 “睡吧。”霍清风俯身,在顾清浅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转身。 “你要走吗?”顾清浅见他转身,以为他要走,急忙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他的背影。 霍清风忽然笑了,他转过身来,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你想让我走吗?” 顾清浅:…… 为什么她有一种,掉进了陷阱里的感觉? 难道刚才,他不是要走吗? “你耍我?”顾清浅生气的甩开了他的手,抱着被子转身,背对着他。 坏人,竟敢耍她! 见顾清浅如此,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却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于是开口道:“你若是想让我走,那我便立刻走,你若是不想让我走,那我便留下来陪你。” 顾清浅哼了一声,“谁要你陪啊,既然要走,那就快走吧。腿脚长在你身上,我哪儿能做主啊!” 霍清风一屁股坐在床边,两手搭在顾清浅的肩上,将她的身子给掰正了过来,然后伸手,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道:“想不到我的浅浅耍起小性子来,竟是如此可爱。” 顾清浅毫不客气的拍掉了鼻子上的那只手,冷哼一声,扬起了下巴,要多高就有多高。 “来,让本王仔细瞧瞧。”霍清风刚要伸手过去,谁知,顾清浅却张开了大嘴,作势要咬他。 霍清风也没有躲,而是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倒是让顾清浅愣住了。 没等顾清浅抬起头来问他,他便开了口,“浅浅想咬的话,那便咬吧。” 顾清浅眨了眨眼睛,“你的脑子没问题吧?” 脑子有问题,才让她咬吧? “我可是真的会咬哦!”顾清浅看着霍清风,又眨了眨眼睛,可见对方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那你忍着点儿疼。”说着,顾清浅一把握住霍清风的胳膊,张嘴就要咬上去,原是想要吓唬吓唬霍清风的,谁知人家一点儿都不害怕。 没意思。 顾清浅松开了他,这戏是没法儿演下去了。 “浅浅为何不咬?莫不是心疼本王了?”霍清风的话里,带着几分欠揍的味道。 顾清浅差点儿没给他一个白眼,“当我属狗的吗?我才不随便咬人。” 这话,顾清浅说的理直气壮。 霍清风眉头一挑,“哦?” 顾清浅不明白他这“哦”是什么意思,终是给了他一记白眼,随后抱着被子躺下,要睡了。 可她见霍清风守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抱着被子往角落里挪了挪身子,特别大方道:“要不要一起睡?” 霍清风闻言一愣。 顾清浅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大胆了,咳嗽了声,红着脸道:“椅塌不舒服……” 话还未说完,被子就被霍清风微微掀开,随即他那高大的身影便躺了下来。 顾清浅没想到他真会躺下,其实,她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浅浅。”霍清风低低的声音很是好听,他轻唤了声顾清浅的名字,便侧身,面朝顾清浅。 两个人鼻尖挨着鼻尖,这一刻,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算不算是,她主动邀请他到自己床上来的? 在他看来,她这样做会不会显得轻浮了些? 顾清浅忽然有些后悔了,可是霍清风躺在她身边,让她觉得异常的心安是怎么回事? “睡吧。”顾清浅倒不是怕霍清风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她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于是,抱着被子盖着脸,身子滚到了角落里,背对着霍清风。 这个时候,她哪里睡得着? 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竖起耳朵听着身旁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听见对方那均匀的呼吸声,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闭着眼要睡了。 谁知,这才刚闭上眼,身子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顾清浅刚想动弹,却听身后的人在她耳边淡淡说道:“睡吧。” 此刻,顾清浅的身子宛如被人点了穴一般,乖乖地让霍清风抱着。 许是心安了,困意袭来,顾清浅打了个哈欠以后便在霍清风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霍清风在黑夜里睁开了眸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嘴角噙着笑的重新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的顾清浅,乖巧的像个孩子,然而更多的,却是让人心疼。 顾清浅夜里有踢被子的习惯,每当她踢一次,霍清风就会醒来一次,为她重新将被子盖上。 这个动作,不知在夜里重复了多少次。 第190章 :让我再抱一会儿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时,霍清风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 不知怎的,怀里的人拧了拧眉,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砸吧了几下嘴,继续睡着。 霍清风唇角上扬,看着顾清浅的眸子里尽是柔情。 这一夜好睡,以至于让他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 如今有佳人在怀,让他怎舍得走? 顾清浅醒来时,入目的便是一身料子极好的玄色衣衫,手里的触感结实,顾清浅一愣,抬头,却正好对上霍清风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他道:“醒了?” 顾清浅没有失忆,昨晚上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是她主动邀请霍清风到她床上来的。 顾清浅红了一张俏脸,看了眼搭在霍清风胸膛上的那只手,轻咳了声,才将手慢慢地收了回来,然后在他怀里应了声,“嗯。” 顾清浅本想从霍清风怀里出来的,却又觉得他的胸膛是那般舒服,让人不舍得出来了。 “你怎么没走?”顾清浅扬起头来看他,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霍清风轻轻一笑,“本是想走的,却在看到你之后,又舍不得走了。” 顾清浅心里一甜,一大早就听到这么动情的话,怕是这一整天都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了。 “哦。”顾清浅应了一声,咬了咬唇,道,“天色已经大亮,该,起来了。” 说着,顾清浅便要从霍清风怀里出来,不想刚一动,身子就被霍清风给拥进怀里。 顾清浅一愣,还没开口说话,却听他说:“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霍清风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很是好听。 顾清浅不禁被他的声音所迷惑,听话的让他抱了一会儿。一会儿之后,顾清浅才小声问他:“可以了吗?” “嗯。”霍清风的喉结动了动,却将顾清浅抱得更紧了些,这对他来说就像是梦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 顾清浅愣是又让他多抱了一会儿,估摸着等会儿永杏就该进来了,便伸手推了他一下,“好了,你已经抱了老大一会儿了,若是再抱下去,永杏就该进来了。” “好。”霍清风淡淡道,不得已松开了顾清浅。 昨夜,两个人都是合衣睡下的。 霍清风掀了被子率先穿好了鞋,在顾清浅坐在床边时,已经蹲着身子,握着顾清浅的一双小脚为她穿鞋。 “小姐。”永杏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一幕,惊得她立即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盆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盆里的水瞬间洒了一地! “王,王爷!”永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谁知,再抬头去看时,面前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并非是她眼花瞧错了。 “小,小姐……”永杏站在那儿,满是惊讶的看着自家小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怎会和王爷在一起? 不,王爷怎会在这个时候为小姐穿鞋? 不对,王爷是何时来的?怎么她不知道王爷来了呢? 此刻,一大堆问题在永杏的脑海中闪过,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那便是,王爷莫非是昨晚上就来的? 天呐! 瞧着永杏一脸万分惊讶的表情,顾清浅则是神色淡然的坐在床边,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是永杏大惊小怪了。 她的语气略带着几分责备道:“永杏,你进来怎的不知道先敲门?” 永杏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在看了眼霍清风以后,才低着头,小声说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下次一定会先敲门,得到小姐您的允许了再进来。” 永杏毕恭毕敬的认着错。 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嗯,那你去打盆水来吧。” “是。”永杏先后朝着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拂了拂身,这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盆,身子有些僵硬的往外走。 等出了门,永杏走到院子里时才大梦初醒般,重重的松了口气。 如今有王爷在,永杏办事自然是不敢怠慢,很快打了盆水来,这次,她站在门外,抬手轻轻的敲了下房门,“小姐,奴婢打了水来。” “进来吧。”顾清浅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永杏看着眼前的那扇门,咽了口口水,才缓缓推门进去。 此刻,霍清风就坐在屋子里的木桌前,端着一杯茶喝。 永杏端着盆,一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端着盆走到床前放下,这才对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屈身道:“王爷,小姐,请洗漱。”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见他神色平静的端着一杯凉掉的茶喝,于是吩咐道:“永杏,你去沏壶热茶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伺候洗漱了。 永杏领了命,便又退了出去,待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再次剩下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个人。 “清风,你先洗吧。”顾清浅不知霍清风在王府时,早上洗漱的时候是否有人在一旁伺候着。 因为这个男人有洁癖! 霍清风闻言,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这才起身朝顾清浅走来。 眼瞧着霍清风步步逼近,顾清浅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心想,他不会是想要吻自己吧? 刚才喝茶,莫非是为了漱口? “咳咳,赶紧洗洗吃早餐吧。”顾清浅身子一个后退,不偏不倚的靠在了床柱上,可瞧着霍清风还没有要停下脚的意思,身子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再不洗水就要凉了。” 顾清浅笑眯眯的,还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水盆。 然而,霍清风却只是直直的站在那儿,目光平静的在看着那盆水。 顾清浅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几条黑线,看来,这个男人是需要让人伺候的。 “你平日里不是自己洗漱吗?”顾清浅问了一句,没等霍清风开口,便又说道,“额,我出去找个人来伺候你洗漱好了。” 说着,顾清浅已经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是忽然间想到什么,停下脚来,“那个,你是需要丫鬟伺候,还是家丁啊?” “浅浅,不必麻烦。”霍清风忽然勾唇笑了笑,露出右脸上的那个小酒窝,然后上前一步,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 顾清浅见状,耸了耸肩,刚想走出去让人再送盆水来,却在转身之际,眼前赫然多了一张帕子。 顾清浅猛地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盯着霍清风,他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要让她来伺候他洗漱吧? “你先洗。”霍清风瞧着她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 “哦。”顾清浅愣了愣神,才缓缓伸出手来,将霍清风递来的帕子接了过来。 她洗漱,可不像这般斯斯文文的,直接捧着水往脸上打。 可她能当着霍清风的面这样洗漱吗? 答案是,不能! 于是,顾清浅拿着帕子,在脸上轻轻擦了几下,要多斯文就有多斯文。擦完之后,将帕子递给霍清风,说道:“我洗好了。” 霍清风笑着接过帕子,又牵起顾清浅的手走到水盆前,正当顾清浅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霍清风将手中的帕子浸湿,拧干,然后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温热在眼睛周围蔓延开来。 他道:“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洗脸?” 顾清浅身子一僵,她怎么不会洗脸了? “我……”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眼前一亮,便睁开眼来。然而,却在看到帕子上那有些泛黄的小颗粒时,顾清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呵呵,最近火气重。”顾清浅极为尴尬的为自己做着掩饰,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简直太丢脸了有没有! 说得好听些,那叫芝麻糊,难听些,就叫眼屎。 额,她真想一头撞到床柱上算了。 “嗯。”霍清风淡淡地道。 他越是如此淡定,就让顾清浅越是没脸见人,亏她刚才还装出一副斯斯文文洗脸的样子来,眼下全都白做了! 霍清风虽然一副神色平静的模样,却用余光在偷偷打量着顾清浅,瞧着她红了脸,又气又恼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可爱。 顾清浅这般可爱的模样,很是少见。 这会儿,霍清风将帕子浸湿,一点儿也不嫌弃顾清浅先前用过了,开始自个儿洗漱起来。 顾清浅见了,眼睛险些没有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个男人不是有洁癖吗? 她原是想让下人重新打盆水来的,可现在来看,是不用了。 正好可以节约用水。 等等,这好像不是节约不节约用水的问题,而是,霍清风这般做,让他们两个像是老夫老妻似的。 “清风。”顾清浅刚开口,霍清风便已经洗漱好了,以至于她将剩下的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瞧着霍清风投来的目光,她忙摇了摇头,“没事。” 洗漱后,门外传来永杏的声音,“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夫人正在大厅里等您。”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之后才对着门外的人说道:“知道了。” 显然,永杏已经将这事告知给了夏清荷,以至于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走到大厅时,夏清荷的脸上并未闪过什么诧异之色,而是极为亲和的笑着。 “王爷,请。”夏清荷客客气气地上前招呼着霍清风,那热情的态度,就像是今日,是顾清浅回门的日子似的。 顾清浅:…… 娘,夸张了啊! “是。”霍清风没有在夏清荷面前端什么王爷的架子,而是一副晚辈的模样,态度很是恭敬。 这不由让夏清荷愣了愣神。 霍清风并未先入座,而是等着夏清荷坐下了,这才牵着顾清浅的手在一旁坐下。 这顿饭,夏清荷吃得很开心。 这人心情好了,胃口也打了。 在顾清浅的记忆里,母亲已经许多年不曾像今日这般开心的笑过了。 饭后,霍清风陪着夏清荷坐在大厅里聊着家常,顾清浅也时不时的会插上几句话。 却在看着霍清风时,眸中有盈盈的光闪过,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霍清风和母亲两个人能聊这么多。 好像,霍清风变了,已经不再是她初见时的那个冰山王爷了。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冰冷的?就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有一天会被人渐渐的暖化。 袁思瑶是在出府的半路上遇到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的,显然,她在看到霍清风时愣了一下。 今早上,她并未听人说霍清风来了,而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儿,不由让人猜想,他是何时来的将军府? “臣妇参见王爷。”袁思瑶不敢招惹了这位王爷,在稍愣了片刻后,便立即走上前,满是恭敬的行了个礼。 霍清风闻言,脚下一顿,立即改了之前的脸色,满脸漠然的看着袁思瑶,“将军夫人。” 袁思瑶扯着嘴角笑了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被霍清风牵着手的顾清浅,“王爷这是要和清浅出门呀?” 霍清风不作回答。 袁思瑶脸色尴尬,“王爷一大早就来找我们家清浅,可见王爷对清浅极为宠爱了。清浅能嫁给王爷,那是清浅修来的福分呐!” 袁思瑶谦恭的说着,可她这话,传进霍清风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喜欢听了。 “将军夫人错了,本王此生能娶浅浅为妻,那才是本王修来的福。”不过转瞬,霍清风看向顾清浅时,一改之前的冰冷,满是柔情。 袁思瑶脸色一变,急忙应和道:“是。” 顾清浅不愿去看袁思瑶的一张假脸,当着对方的面,将头靠在霍清风的肩膀上,说道:“清风,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城西那家烤鸭吗?这若是去得晚了,烤鸭会不会也卖完了?” 顾清浅的话,是故意说给袁思瑶听的,这动作也是故意做给袁思瑶看的,无非就是要在袁思瑶面前秀秀恩爱。 看着袁思瑶的脸色像是天气预报似的,一会儿多云转阴,顾清浅心里别提有多乐呵了。 “好,这就带你去吃,小馋猫。”霍清风也不介意有袁思瑶在,当着众人的面,抬手便刮了刮顾清浅的鼻子,满是宠溺。 顾清浅:……厉害啊,这戏演得实在是太完美无缺了! 顾清浅在心里默默的为霍清风竖起了大拇指。 第191章 :一家人逛街 霍清风没理由带着顾清浅出门还要和袁思瑶说一声,牵着顾清浅的手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袁思瑶。 瞧着袁思瑶隐忍的模样,顾清浅还不忘笑着朝她挥了挥手,非常有礼貌道:“大娘,清浅就先出门了哈!” 话是这么说,可顾清浅脸上得意的笑,分明是在当众向袁思瑶炫耀! 袁思瑶怎会看不明白? 只是,她只能将这些不满生生的往肚子里咽。 眼瞧着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走远了,袁思瑶气得握紧了拳头。 上次,她见顾清浅闷闷不乐的回来,以为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事,说不定顾清浅很快就要被王爷给抛弃了。 谁知今日却见到两个人恩爱得很,这哪里像是顾清浅要被王爷抛弃了? 还真是白白得意了一阵儿。 顾相宜在瞧着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如此恩爱时,心里嫉妒坏了。 王爷一大早的来将军府接顾清浅,就只是为了带顾清浅去城西吃烤鸭,这份殊荣,她何时才能有? 越想,顾相宜就越是嫉妒。 若不是当初,她瞧不上煊王是个跛脚,身子又弱,哪里还有顾清浅的份儿? 可悔恨,就是悔恨在这儿了。 倘若当初,她能先入了煊王的眼,那么现在,被煊王牵着手的那个人就不是顾清浅了,而是她! 煊王虽说是个跛脚,可到底是个王爷,当年更是立下不少功劳,是整个古月国的英雄! 可偏偏,她现在才想明白,愣是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了,实在是可气,可恨! 霍清风与顾清浅的关系,早已公之于众,霍清风亲自扶着顾清浅上马车,旁的人见了自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说,王爷对大小姐实在是太好了! 上了马车,顾清浅脸上难掩欣喜之色,看着袁思瑶吃瘪的模样,她能高兴一整天。 霍清风坐在她身边,侧目看她,见她如此高兴,便觉得这样做是值得的。 “有那么高兴吗?”霍清风忍不住勾唇笑道。 顾清浅点点头,“是啊!能看到曾经欺负你的人,如今被你给踩在了脚底下,心里有气却不敢撒,那吃瘪的模样能不大快人心吗?” 顾清浅有些得意忘形了。 霍清风的眼神离不开她,虽没有说话,却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是在告诉她,往后,他会护着她。 顾清浅明白了霍清风的意思,眼睛落在他那张如雕刻般精致的俊脸上,反手握住了他那只温热的大手,朝他微微一笑。 只听他说:“浅浅,昨晚我来找你,她知道。” 顾清浅一愣,脸上的笑容顿失,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你说什么?” 霍清风看着她,“昨天,你将我往别人怀里推,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清浅咳嗽了声,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上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霍清风来将军府找自己,苏静琬是知道的却没有阻拦,那么是不是说,苏静琬已经放弃了? 想到这儿,顾清浅心里便是一喜,可是接着,又摇了摇头。 苏静琬对霍清风的感情有八年之久,又怎么能轻易就放下了呢? “苏小姐她……”顾清浅抬眸,定定的看着霍清风的眼睛,似是想要从他眼眼睛看出些什么来。 “浅浅。”霍清风握紧了她的手,“她的心结已经打开,有些事,她也该想明白了。” 该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又或是,苏静琬这八年里的情,指的并非是男主之间的喜欢,而是亲情。只是这些年里,她因为受人欺凌的缘故,让她误解了亲情的意思。 这一刻,顾清浅静静地凝视着他,已经从他这里知道了答案。 他似乎总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都能给她一种心安的感觉。 “知道吗?我喜欢你笑。”顾清浅一时情动,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霍清风轻轻笑着挑眉,“浅浅喜欢,那我以后便只笑给浅浅一人看。” “嗯!”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当然只能给她一人看了。 霍清风长臂一伸,将她拥入自己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不知不觉,他发现,他越发的离不开她了。 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就像是冥冥注定一般,好似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一根红线便在悄无声息间将他们两个人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霍清风闻着顾清浅的秀发,隐约之中有淡淡的清香,很是好闻。 而此刻,顾清浅也同样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的肩膀宽厚而又结实,一旦靠上便不舍得抬起头来了。 煊王府。 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踏进王府大门时,府里的下人便纷纷停下手中事,先后朝着两个人行礼,“王爷,小姐。” 这份尊敬,如同在迎接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这便被他牵着手往太后的住处走去。 刚进院子,就见苏静琬扶着太后她老人家正往院外走。 苏静琬抬起头,在见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时,眸子暗了暗,却到底不像往日那般嫉妒了。 “清风哥哥。”苏静琬扯出一抹笑来,见霍清风难得的朝她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顾清浅,笑着和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太后握住苏静琬的手,眼睛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个人,笑着道:“你们来了。”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带着笑。 这一刻,苏静琬在瞧见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时,不禁咬了咬唇。 这世间,唯一能让清风哥哥笑的人,怕是只有顾清浅了吧? 忽然间觉得,只要能够看到清风哥哥高兴,她心里就很满足了。 “奶奶这是要出门?”顾清浅先开了口。 太后笑眯眯的点头,“是啊,听说今个儿街上有集市,便想着和琬儿出去逛逛。” 也好散散心。 太后是怕苏静琬还惦记着霍清风,这才要带着苏静琬出门走走。可见昨晚上,苏静琬肯让霍清风走,就说明她已经在放手了。 这便是好的。 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再次对视,还是顾清浅开了口,“奶奶既然要出去,那不妨一起?” 太后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她老人家是非常愿意的,可就不知道苏静琬的意思了。 察觉到太后的目光,苏静琬知道太后这是在询问她的意思,抿了抿唇,便抬起头来看了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这才点点头,笑着道:“好啊!奶奶,人多才热闹!” 太后见苏静琬答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好!那咱们一家人就出去好好逛逛!” 逛个痛快不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王府,之前由于顾清浅的那一脚,导致今日叶朔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也就让霍清风身边换了名侍卫。 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若不是今日忽然觉得身边少了点儿什么,顾清浅也不会想起叶朔之前被她给踹了一脚的事儿了。 于是,偷偷凑到霍清风耳边,问他:“叶侍卫可好些了?” 霍清风脚下一顿,斜睨着她,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说起你那一脚,可不轻。” 顾清浅撇撇嘴,她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若是以后叶侍卫娶不到媳妇儿了,我帮他找个,保证乖巧可爱。”顾清浅咳嗽了声,尽量往坏处想。 她可不是在诅咒叶朔,只是在以往万一嘛,这万一就废了呢? 霍清风听着她这般说,一时好奇,忍不住问道:“浅浅可是有了人选?” 顾清浅朝他挤了挤眼睛,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人选,她也不敢这么说呀! 这不是有个人,对叶朔念念不忘吗? 她不过是想做个临时的媒婆,撮合一桩美事罢了。 “调皮。”霍清风抬手刮了下她那小巧的鼻子。 顾清浅撅着嘴,睨了他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把她当成个孩子似的? 不过,这种感觉蛮好的! 顾清浅甜甜一笑,跟在太后身后上了马车。 街上,这点儿的人比顾清浅来煊王府时还要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路人都不由被他们一行人的气势给引了去,这一看就是哪家富人家出门。 路过一家臭豆腐摊,霍清风忽然停下脚来,转头看着顾清浅,问道:“吃吗?” 顾清浅闻着味道看去,朝霍清风眨巴了几下眼睛,之后又看向太后和苏静琬,她不知,太后喜不喜欢这路边摊。 若是换做别的还好,这臭豆腐的味道实在是有些大,像太后这样身居皇宫的人,怕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吧? 抿了抿唇,顾清浅憋回了那股馋劲儿,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是?”太后见两个人站在那儿止步不前,看了一眼霍清风,然后顺着霍清风身旁的小摊看去,一下子了然。 太后笑了,拄着拐杖走到卖臭豆腐的小摊前,微微弯腰闻了闻味道,随即大方开口,“老板,来十块臭豆腐!” 顾清浅一愣,由霍清风牵着走到太后身边,问道:“奶奶也喜欢吃这臭豆腐?” 太后点头,“是啊!” 顾清浅眼睛一亮,没想到太后也喜欢吃! “奶奶,十块臭豆腐哪儿够啊?”顾清浅朝太后挤了挤眼睛,对着老板说道,“老板,再来二十块臭豆腐!” 二十块!加上之前的一共就是三十块! 不止是老板愣了一下,就连苏静琬也愣住了,确定,吃的完吗? 臭豆腐炸好了,被顾清浅抱在了怀里,几乎同时,和太后看向霍清风,意思是让他付钱。 今个儿出门,霍清风就是钱袋,走到哪里,付到哪里。 “奶奶,给您。”顾清浅挑了一块臭豆腐先递给了太后,知道霍清风不喜欢吃,也就没打算给他,直接绕开他,挑了一块臭豆腐递给苏静琬。 素净挖瞧着眼前的那块臭豆腐时,愣了愣,抬头,就见顾清浅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苏小姐还没吃过吧?来尝尝,你别闻着它臭,吃起来很香的。保准你吃了第一块,还想吃第二块。”顾清浅开始为臭豆腐做起了宣传。 苏静琬有所犹豫,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臭豆腐。 此刻,太后在一旁吃得正香,还一个劲儿的给苏静琬使眼色,让她尝尝。 没等苏静琬决定要不要伸手去接时,顾清浅已经将那块臭豆腐递到了她手里,可见她还是有些不敢尝试。 “苏小姐,您尝尝吧,真的很好吃。”这时,永杏不由在一旁说了一句,这臭豆腐的味道如何,她清楚得很。 想她当初也不喜欢吃,可自从她吃上了一块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是被自家小姐给带出来的。 苏静琬在大伙儿期盼的目光下,抿了抿唇,这才将臭豆腐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细嚼起来。 可这才吃了一口,苏静琬的眼睛就亮了,显然,她喜欢吃! “好吃吧?”顾清浅一副,我不会骗你的表情。 苏静琬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那块臭豆腐,的确是闻着臭,可吃起来却很香。 苏静琬点点头,“嗯,好吃。” 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还要吗?” 苏静琬毫不犹豫的点头。 很快,这三十块臭豆腐就被三个女人给吃得一干二净,永杏虽然也想吃,可她只是个丫鬟,如今有太后和王爷在这儿,哪儿有她吃的份儿? 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了。 三十块臭豆腐吃完,顾清浅抱着空空如也的袋子,然后三个女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便都忍不住笑了。 吃货啊! 苏静琬第一次吃路边卖的小食,比她想的要好吃太多,这大概就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美食了。 “奶奶累了吗?不如去茶楼里坐坐?”走着走着,顾清浅便弃霍清风与不顾了,眼下,她和苏静琬两个人各自站在太后左后,挽着太后的胳膊。 顾清浅瞧见不远处就有一家茶楼,想着这么热的天,去茶楼里喝杯清茶凉快下。 太后闻言,眼睛直亮,“好啊!” 太后和顾清浅有着许多共同的爱好,这到茶楼里喝茶,听听小曲儿就是其中之一。 第192章 :坑爹啊! 苏静琬自从上一次被太后她老人家带去了茶楼,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样的地方。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不远处的那家茶楼走去。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一粗布衣衫女子跪在地上,两手抓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的衣角,正苦苦哀求着,“老板,还请您再宽限我一些时日吧,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那中年男人衣着华丽,手里还拿着个算盘,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子无动于衷,他那粗胖的手在算盘上动了几下,开口道:“行啊!” 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喜,接着,那中年男人便又在算盘上动了几下,说道:“我可以再宽限你一些时日,不过嘛,这再过几日,钱,可就不是原来的数了。” 顾清浅听着这番话,不由蹙了蹙眉,她转头看向太后,“奶奶,要不要换一家茶楼?” 她怕太后不喜欢这个地方。 太后闻言,往茶楼里看了一眼,抬脚就往里走,“去看看。” 她老人家可不是来凑热闹的。 如今,茶楼里有人闹事,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粗布衣衫的女子身上。 一行人进了茶楼,便在二楼找了个位子坐着。 因为他们来得晚了,不知道那女子是因为何事才哭得如此凄惨,顾清浅便抓了个人问道:“这位大哥,请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那男子倒是和善,“那女子两年前向这家茶楼的老板讨了两个鸡蛋,今日来就是为了还鸡蛋钱。” 顾清浅点点头,这很正常啊! 借了东西如今来还,天经地义。 顾清浅正想着,那男子便看向楼下的两个人,轻轻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女子今日来,只拿了两年前向老板讨了两个鸡蛋的钱,可老板说了,那鸡蛋是借给那女子的,要还利息。” 顾清浅听了这话,蹙起了眉,还有这样的事? 男子叹了口气,“两个鸡蛋,如今要还四十两……”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 纳尼? 四十两? 两个鸡蛋而已,值四十两吗? 利息会不会太高了? 坑爹啊! 顾清浅一双秀眉紧蹙,抬头去看霍清风,只见他也同样蹙着眉。 顾清浅身为警察,匡扶正义是她的本职,她自然见不得有人受欺负。更何况,被欺负的人还是个弱女子。 别说四十两,就说一两银子,对那女子来说都很难。若是她能有四十两银子的话,那两个鸡蛋的钱也不至于今日才会来还了。 想着,楼底下中年男人的声音便再次传了来,“一天,便是一两银子,你想让我宽限你几日?” 女子脸色一僵,又连忙往前跪爬了两步,给中年男人磕了两个响头,哭道:“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子,冷声开口,“既然没有银子,那你在两年前就不该从我这儿讨那两个鸡蛋。” 中年男人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今这女子,是非得将那四十两银子给拿出来不可。 楼上,顾清浅再也听不下去那中年男人的混账话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站在楼上对着楼底下的中年男人说道:“老板,你不会算错了吧?” 众人闻声,皆是寻声望去。 只见二楼上,站着一位神色清冷的美丽女子。 中年男人在看到顾清浅时,不由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给震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怂了,中年男人立马站直了身子,想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会怕一个弱女子吗? 笑话! 中年男人挺直了背,目光直直的看向顾清浅,“这位姑娘是何意?我可是这邻城出了名的铁算盘,从来没算错过。” 许是顾清浅站在二楼的关系,让中年男人顿时有一种被顾清浅给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顾清浅冷冷地勾了勾唇,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家店的老板,“我还真不相信,两个鸡蛋值四十两,莫非你这是用珍珠做的鸡蛋不成?” 中年男人仰着下巴,拿起了手中的算盘,“姑娘你不信?好,那我便算给姑娘你听听。” 说着话,中年男人便开始打起了算盘,“这两只鸡蛋可以孵两只小鸡出来,鸡养大了生鸡蛋。鸡蛋孵出小鸡,小鸡又变鸡蛋。半年两只变十二只,十二只再过半年变四十八只,前后四个半年就可以有六百只鸡。” 算完,中年男人这才放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看向二楼的人,说道:“姑娘,你说,照现在的市价值不值四十两?” 顾清浅没说话,而是摸着下巴在沉思。 中年男人见她不说话,便笑了,“姑娘,你看我没有算错吧?” 顾清浅点头,“老板果然很精明。” 中年男人得意起来了。 可接着,却听楼上的人说:“老板的眼睛很精明,能分辨出鸡蛋里是母鸡还是公鸡来。我好奇的是,老板你买回来的鸡蛋就算全都可以孵出母鸡,可你怎么就知道,这母鸡再下的鸡蛋还是母鸡?” 中年男人的笑,立马僵在脸上。 “我可没听说过,这公鸡也能下蛋的。”顾清浅勾唇一笑,“老板你算的的确不错,可你算的都是母鸡。这若是母鸡再下的鸡蛋孵出来的是公鸡,哪里还有鸡蛋?” 一句话,引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 中年男人没想到会有人来为这女子说话,在这邻城,谁不知道他的规矩? “你……”中年男人一下子怒了,可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我想问问老板,你当年给这女子的鸡蛋是熟的还是生的?” 中年男人的眼睛转了转,他若是说熟的,那这熟的鸡蛋又怎会孵出小鸡来? 于是,脑筋转得极快的开口,“生的。”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视线便落在他身后的那名女子身上,“这位姑娘,你说。” 女子跪在地上,抹了把泪道:“是熟的。” 顾清浅蹙起了眉,故意说道:“你们两个说的话不一致,我该信谁?” 中年男人赶在女子前头,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胸脯道:“自然我说得对!” 顾清浅瞥了一眼那中年男人,随即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去拎茶壶给自己倒茶,似是漫不经心道:“四十两是吗?我替她给了。” 中年男人一愣! 这,这是怎么回事?事情转变得太快了,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啊! 可转念一想,既然有白花花的银子可以拿,他又何乐不为呢? 只是没想到,这女子会有这么好的福气,早知道的话,他就该多算些银子了。 瞧着那位姑娘的衣着打扮,绝非是寻常人家,就算是一百两,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区区一点小钱罢了。 中年男人贪念大起,有些不甘心,于是开口道:“刚才是四十两,可现在就不是了。” 顾清浅听了这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她知道这个人贪心,却没想到贪到了这种程度。 这样的人,又什么样的资格经营这家茶楼? 眼下,顾清浅是连这茶也不想喝了。 她放下茶杯,看也不看这家茶楼的老板,冷声道:“你说多少?” 茶楼老板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又拿着算盘开始打了几下,然后说出一个数,“二百两!” 茶楼里的人听到这个数,皆是倒吸了口气,这也太坑了吧? 两个鸡蛋罢了,值二百两吗? 本以为,那位姑娘不会答应,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该拿出来这般挥霍,可没想到,楼上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好!” 众人又是倒吸气。 姑娘,你被这家茶楼的老板坑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虽然大伙儿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谁都没有出声,他们才不想趟这趟浑水。 茶楼老板见顾清浅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心里更是得意,看来,他今天遇到了一个傻子。 那女子也是愣住了,二百两银子啊,就算卖了她,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姑娘……”那女子跪在地上,傻傻的看着楼上的人。 这个时候,永杏已经来到女子身边,将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我家小姐有请。” 女子看了看永杏,因为跪的时间长了,双腿有些麻木,还是被永杏搀扶着才上了楼。 可刚要给顾清浅下跪,就被对方给拦着。 “姑娘……”女子低头看了看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满脸的诧异之色。 “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下跪的。”顾清浅扶着女子,坐在了永杏搬来的椅子上。 “小姐,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女子的屁股才刚挨着椅子,便又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顾清浅拦着她,“我并没有做什么,你为何要给我做牛做马?看你的样子,家里还有人吧?你若是给我做了丫鬟,那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女子一噎,没有说话。 顾清浅扶着她又坐下来,“你之前给了他多少银子?” 女子垂下头,“五两。” 顾清浅点头,“两个鸡蛋,不过几文钱,你放心,这五两银子等会儿就会还给你的。” 女子一愣,惊愕的看着顾清浅,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 难道,她之前给了这家茶楼老板的那五两银子,还能要出来? 女子给了茶楼老板银子的事,顾清浅也是从这些议论纷纷声中得知的。只是茶楼老板拿了女子的五两银子却不认账,还要她拿出四十两银子来,可见这个人的道德已经败坏了。 显然,愣住的不止是那女子一人,还有太后和苏静琬。 太后忍不住问:“清浅,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奶奶怎么有些糊涂了?” 太后精明一世,却怎么想不明白顾清浅这样做是何意? 与太后和苏静琬二人不同的是,霍清风静静地在那儿坐着,由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那是因为他知道,顾清浅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的性子,是不会吃亏的。 不过,霍清风也很好奇,接下来顾清浅要怎么做? 之前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耍茶楼老板。 呵呵,看来他家浅浅又开始调皮了。 喝了茶,顾清浅也不打算在这家茶楼里久坐,可见桌上的那几盘点心都没有动过。 这时,她看向楼下的茶楼老板,二百两银子呢,老板可不得在楼下等着吗? 顾清浅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人,朝他挥了挥手,那老板便立马抱着算盘,屁颠屁颠的跑了上来。 就当那老板以为顾清浅要拿荷包掏银子时,对方却忽然端着一盘花生递了过来。 “老板,这盘花生帮我种在地里,两年后我再回来取。”顾清浅神色平静的将那盘炒熟了的花生递给茶楼老板,说的话极其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茶楼老板脸色一变,“你神经病啊!这盘花生都炒熟了,又怎么可能再种?” 今日真是遇到疯子了! 茶楼老板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神经病”这三个字时,霍清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四周顿时有一股寒意弥漫。 茶楼老板的注意力全在顾清浅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这股寒意。 顾清浅眉头一挑,认真道:“老板,你怎的就只这熟花生种不出来?你不是连鸡蛋是公是母都知道吗?如此厉害的人,这花生一定能种!” 茶楼老板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后退一步,手指着顾清浅,“你这女子,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顾清浅面不改色。 太后举着拐杖,二话不说就打在了茶楼老板身上,在茶楼老板弯腰之时,顾清浅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让他直接跪在了自己面前。 茶楼老板恼了,“你,你们……” 话还未说完,身子便已经被之前保护太后的两名侍卫给擒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老子动手?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老子可是……” 顾清浅不想听他叨叨,直接将一个茶杯塞进了他嘴里,将他剩下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顾清浅拍了拍手道:“我管你是谁?本小姐的银子也是你敢要的?” 说完,顾清浅直接看向那两个擒着茶楼老板的侍卫,“这样的人,将他扔到衙门,好好审问,看看他这些年里到底贪了多少脏,害了多少百姓!” 第193章 :这茶楼,是你的了 “是!” 两个侍卫齐齐应了声,压着茶楼老板就走。 “等等。”顾清浅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扯过茶楼老板腰间的钱袋,从里面倒出五两碎银子来,转向女子,“这银子是你的吗?” 女子欣喜的点头,拿着银子便跪了下来,感激道:“多谢小姐相助!” 顾清浅上前扶她,“赶紧回去吧,以后看人要看仔细些,别再被骗了。” “是。”女子感激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她今日,可是遇到贵人了。 “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顾清浅取下腰间的荷包,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都给了女子。 女子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些银子,只觉得千斤重,“小姐,我不能收……” 女子说着便要将银子还回去。 顾清浅握着她那双粗糙的手道:“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才给你这些银子的,而是等着你日后摆个小摊,我去吃东西时可以不用付钱,算我赞助你的。” “赞……助?”女子蹙眉,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顾清浅扯着嘴角笑,将银子往女子怀里推了推,说道:“你就收着吧。” 女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些银子,这又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小姐,我,我不知道该摆什么卖啊?” 顾清浅想了想,让小二拿了纸笔,在白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递给女子,“这是我之前想出来的一道小食的做法,你回去后,照着纸上写的来做便是。刚起步时,你可以只用素菜,等日子好了,你再加些荤的进去。” 若不是没机会出来摆摊做小生意了,她也不会将这法子告诉女子。 这可是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啊! 如今,却只能拱手让人了。 “这……”女子紧抿着唇。 顾清浅直接抓着女子的手,将那张纸塞进了她手里,“我可是还等着吃呢!” 说罢,转身离开。 女子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待她回过神来,顾清浅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出了茶楼,霍清风之前派去打听这家茶楼老板底细的人回来,拱手道:“王爷,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家茶楼是尚书大人的儿子,李源开的。” 听到这个名字,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同时蹙起了眉。 “难怪那个人如此嚣张了,原来这背后有李源在撑腰啊!”顾清浅托着下巴道。 “将这家茶楼买下。”霍清风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侍卫脸上的表情不如叶朔丰富,听见自家王爷要将这茶楼买下来,脸上一点儿震惊的样子都没有,只应了声是,便如同一阵风一般不见了踪影。 太后听闻霍清风要买下这家茶楼,觉得自己的孙儿做得很对,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上当受骗了。 比起太后,顾清浅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她回头,看了好几眼这家茶楼,要说,买下它得花多少钱啊? 果然是有钱人! 等等,这家茶楼若是被霍清风买下,那是不是说,她以后来吃东西就不用花钱了? 想到这儿,顾清浅暗自窃喜起来。 “浅浅,这家茶楼以后便是你的了。”霍清风走上前来,自然的牵起顾清浅的手。 顾清浅一愣,瞪大了眼睛看他,然后用手指着自己,“我的?” 霍清风笑着点头。 顾清浅眨了几下眼睛,心里动荡得有些厉害,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以为,发家致富的财路就要断了,没想到霍清风又给她铺出一条财路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了有没有! 此刻,顾清浅看着眼前的男人,看得有些呆。 太后在一旁站着,见顾清浅迟迟不肯开口答应收下,便笑着上前,握着顾清浅的手,“清浅,这往后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太后知道,女儿家脸皮薄,顾清浅不好意思收也是情理,不过这可是她那闷葫芦孙儿难得的一份心意。 于是,太后瞅了一眼霍清风之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清浅,不要白不要啊!” 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奶奶,您可真是我的亲奶奶。” 太后仰着下巴,朝顾清浅挤了挤眼睛,“那是,奶奶不是你的亲奶奶,还能是谁的亲奶奶?” 顾清浅笑着看了一眼霍清风,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怎么办? 尚书府。 李源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塌上,旁边,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在伺候。 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又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李源吃。 这时,院外有一人匆匆忙忙地走来,在门口停下,不敢抬起头来往屋子里看,来人道:“公子。” 李源看也没看来人一眼,继续躺在椅塌上,张嘴吃了一块丫鬟递来的苹果,慵懒开口,“说。” 来人面色有些凝重,“公子,张老四被抓了。” 李源一听,仍是不当回事儿,“张老四被抓了也就抓了。” “可公子的茶楼也被人买下了。”来人紧绷着下巴,小心翼翼道。 “什么?”李源惊得直接从椅塌上跳了下来,蹙眉看着来人,“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公子的茶楼买下?张老四被抓,可是和这个人有关?” 来人点头。 李源顿时大怒,“此人是谁!” 来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是,是煊王。” 李源一听,脸色一变,身子也往后退了两步,要说在这邻城谁最不敢招惹,那便是煊王了。 李源咽了口口水,既然他的茶楼是被煊王买下了,那自然不敢去要回来。 他怕的是,煊王会知道他在邻城做的事,煊王不追究还好,一旦追究起来…… 李源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屁股,要知道上次,他这屁股可是挨了不少板子,疼得他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现在光是想想,就一阵后怕。 “若是王爷追究起来,就说这一切都是张老四的主意,本公子毫不知情,你可懂?”李源朝着来人嘱咐了一句,便朝他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挥退了屋子里的丫鬟,李源左思右想,到底不放心,“不行,我得找娘好好商量一番。” 李源一挥衣袖,匆匆出了门,去找尚书夫人了。 等了一天,也没见着煊王带人来,李源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他上次已经的罪过煊王,见识过煊王的厉害,自是不敢捧着自己的脑袋前去招惹。 只是李源想不明白,他以前做这些事,煊王从未出过面。而且据他所知,煊王自从遭人暗算,失了武功之后便一直在府中休养。 如今,怎么不好好待在府里了? 夜深。 顾清浅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心里一喜,急忙抱着被子坐起身来。 只见霍清风那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坐下。 借着月光,霍清风轻轻地抚了抚顾清浅额前的头发,“浅浅,我来晚了,你可会怪我?” 顾清浅摇摇头,往床的角落挪了挪身子,没有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霍清风勾唇笑了,脱了鞋便上了榻,只长臂一伸,就将顾清浅圈进怀中,闭着眼,静静地闻着怀里人儿秀发上的香气。 顾清浅往他怀里靠了靠,紧搂着他,满足的闭上了眼。 这时,霍清风睁开眼来,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说道:“浅浅,明日一早我便要前往怀城了。” 顾清浅微微蹙眉,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怀城?” “嗯,静琬如今的家就在怀城。”霍清风不多做解释,顾清浅也明白了。 苏静琬在那个家里吃了这么多苦,霍清风身为她的哥哥,自然是要给她出头的。 顾清浅并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那个秦姨娘,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 “嗯。”霍清风应了一声。 顾清浅再次闭上了眼,往他怀里钻了钻,“照顾好她。” “嗯。” 这一夜,很短暂。 天还未亮,霍清风便醒了,本是要走的,可看着怀里的人儿,却忍不住想要多留一会儿。 哪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分别,可他就是不舍得离开。 他俯身,在顾清浅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轻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的松开怀里的人,然后掀开被子下床,离开了。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侧身,静静地看着房门,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永杏端着水盆推门进来的时候,却见屋子里空无一人,就连被子也叠放得好好的。 “小姐!”永杏惊呼了一声,扔下水盆就跑了出去,却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此刻,顾清浅手里正端着一碗面,在她险些与永杏撞上时,身子一闪,这才将手里的那碗面给保住了。 “一大早的,见到老鼠了?”顾清浅绕过永杏,端着面往屋里走。 永杏跟了进去。 “小姐今日怎起得这般早?” “饿了就起来了。”顾清浅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便挑着面条吃。 “哦。”永杏见自家小姐今个儿似是不愿说话,静静地在一旁站着,没再敢多言了。 想着,能让小姐不高兴的,怕是只有王爷了吧? 也不知,小姐和王爷怎么了。 吃完了面后,永杏端着碗出去,不想这才刚一出门,追风就迎面跑了过来。 见他急匆匆的样子,永杏以为出了事,便问他:“追风,怎么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顾清浅走了过来,只听追风说道:“小姐,王爷在将军府外等您。” 顾清浅一听这话,二话没说,抬脚就走了出去。 将军府外,霍清风的马车赫然停在那儿,而霍清风和苏静琬两个人,就在将军府门外站着。 顾清浅走过去,看了看霍清风,这又看了看苏静琬,还没等她开口,只听霍清风说:“是静琬要来的,她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去怀城。” 顾清浅愣住了,有些不置信的看着苏静琬,她没听错的话,这是苏静琬的意思? 苏静琬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霍清风,这才看向顾清浅,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清浅姐姐,你会答应琬儿吗?” 顾清浅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希望自己也一同去怀城,而且她刚才喊自己什么? 清浅姐姐? 顾清浅瞪大了眼睛,这还是苏静琬第一次这么叫自己。 “清浅姐姐,琬儿知道,琬儿过去做了许多让你不喜欢的事,可琬儿是真心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的。”苏静琬真心道。 顾清浅,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你是说真的?”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 苏静琬点头,“嗯,琬儿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朋友,琬儿希望,你能成为琬儿的第一个朋友。” 顾清浅笑了,握住她的手点头,“好!我们不止要成为朋友,还要成为闺蜜!” 苏静琬一愣,“闺蜜?” “就是和亲姐妹一样!”顾清浅解释。 “亲姐妹……”苏静琬听到这三个字时,眼中有一抹光闪过,那是期待,高兴,还有激动。 “嗯,亲姐妹。”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顾清浅的笑,让苏静琬看得有些痴,她的笑,很是感染力,好似冬天里的太阳一般,很暖。 几个人上了马车前往怀城,路上,顾清浅和苏静琬都有说有笑,虽然将霍清风给忘在了一边,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 只是一路听着两个人的谈话,虽都是些女儿家的事,可他听着,却也不乏勾唇笑了。 前往怀城,从邻城出发,至少得赶一天的路。 明明是早上出发的,可到了怀城,天色就已经很晚了。 霍清风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毕竟这么晚了,也不好再去苏府。 霍清风亲自端了盆水来,要给顾清浅洗脚,他说:“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顾清浅见霍清风要去脱自己脚上的鞋,有些受宠若惊,刚要拒绝,可对方已经握着她的那双小脚泡在了热水盆里。 “你……”顾清浅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洗脚的男人,心里感动坏了。 想他堂堂王爷,竟能放下身段这般为自己,怕是别的女子,此生都修不来的福气。 第194章 :你眼瞎吗 “清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清浅定定地看着他,美眸里有盈盈的光闪过,“你对我这么好,难道,就不怕将我惯坏了?” 霍清风头也没抬,握着顾清浅那双细嫩的小脚,用帕子擦干,然后打横抱着顾清浅,掀开被子,将顾清浅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 “你知道吗?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总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顾清浅侧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将他那张英俊不凡的脸衬托得越发精致迷人。 顾清浅不由看得有些痴,因为她从未见到过这么帅气的男人。 “在梦里不好吗?”霍清风勾了勾唇。 顾清浅抿唇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有时候梦太美了,人的心里就会变得很脆弱,会依恋上这个梦。倘若有天,美好的梦不再出现,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很受伤。” 这番话,顾清浅说得很认真。 她定定地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霍清风听着她的这番话,心里隐隐有些疼,他握着她那有些冰凉的手,目光温柔,“浅浅,我从未和女子相处过,有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霍清风眼神坚定,说着话,又握紧了顾清浅的手,“浅浅,我只是想对你好。” 顾清浅听着,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动荡得有些厉害,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知道,他有没有骗自己。 可是,除了认真,便还是认真。 “值得吗?”顾清浅问他。 “浅浅,回去后,我便会向父皇请旨赐婚。”霍清风目光灼灼,说的极其认真。 顾清浅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好。” 这一夜,两个人相拥而睡。 只是黑夜里,顾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静静地靠在霍清风怀里,没有动弹。一颗心,却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霍清风的马车停在苏府门外时,坐在苏静琬身边的顾清浅,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颤抖,是因为害怕。 “别怕,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顾清浅拍了拍苏静琬的肩膀,鼓励她。 苏静琬点点头,可那瘦弱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在微微颤抖着。 这个时候的苏静琬,和顾清浅平日里所见到的那个苏静琬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苏静琬,是懦弱的,是需要人保护的。 这样的苏静琬,其实让人心疼。 顾清浅能察觉到,当她带着苏静琬越是靠近苏府的时,苏静琬的身子就会颤抖得越发厉害。 这是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恐惧。 可想而知,苏静琬对这个家,是多么畏惧了。 “来者何人?” 顾清浅带着苏静琬刚上了台阶,便被守在门外的两个家丁给拦着,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子,显然是不将顾清浅放在眼里。 顾清浅忽然笑了,想她当初回将军府时,也是被人给拦在了门外。 “你眼瞎吗?”顾清浅冰冷的眸子扫了那两个家丁一眼。 两个家丁顿时打了个哆嗦。 “怎么,新来的吗?连你们府上的大小姐都不认识?”顾清浅语气不悦。 两个家丁闻言,扫了一眼站在顾清浅身边的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来,“认识,当然认识,这不是咱们府上的大小姐吗?” “既然认识,那你们还挡道?”顾清浅说着话,便要带着苏静琬往府里走。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就是拦着顾清浅,不让她们两个进去,颇为嚣张道:“不是我们两个不让大小姐进门,是秦姨娘的吩咐。秦姨娘说了,不能让大小姐回府。” 顾清浅眼睛一眯,看着这两只嚣张的狗,冷冷道:“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你们老爷回来,知道了此事,责罚你们吗?” 两个家丁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得意的笑了。 笑话,他们会怕吗? 这府里,只要老爷不在,那便是秦姨娘管事。 秦姨娘的吩咐,府里的下人谁敢不听? 老爷知道此事? 呵呵,这么多年老爷都不知道,如今又怎会知道? “识相的,赶紧让开,别像一条狗一样挡着道。”顾清浅懒得搭理这两只狗,搭着苏静琬的肩膀,不顾阻挠,直接往府里走。 听到自己被人骂成了狗,两个家丁又如何能服气? “站住!”两个家丁身子一横,居高临下道,“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说我们二人是狗?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们二人揍你一顿!” 顾清浅眼眸一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二人,“哦?连女人都打,当真不是男人。我看,让你们两个来当看门狗都不配。” 这两个人,她真真是看不起。 什么东西! “你!” 两个人都气得变了脸色,说着,便毫不客气的朝顾清浅挥拳打了过来。 顾清浅眼睛一眯。 打架是吗? 好啊! 她已经好久没有活动下筋骨了,如今这两个人,来得正是时候。 在对方的拳头就要打过来时,顾清浅一个闪身,轻易躲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扫腿,狠狠踢在那两个人的脸上! 接着,顾清浅身子一跳,直接一人一脚,踹在了两个人的肚子上。又在他们二人吃痛弓身之时,顾清浅风一般的闪到两人面前,抬脚,又在两个人的背后踹了两脚! 就像是在踢皮球一般。 苏静琬已经在一旁看呆了! 清浅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有没有! 又是一脚,顾清浅直接将那两个人踹下了台阶,两个人的身子愣是在台阶上滚了几下,才鼻青脸肿的滚落在了霍清风脚下。 两个家丁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子,身子忽然一空,就被人给狠狠摔在了苏府外的墙壁上,生生凿出两个深窝窝来! 跟在霍清风身边的侍卫,下手还是有数的,不至于将这两个家丁给摔死了,不过,恐怕他们二人后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日了。 这么一摔,浑身上下还不得多处骨折? 霍清风神色严肃的上了台阶,顾清浅朝他点了点头,牵起苏静琬的手就往里走。 此刻,正坐在屋子里,惬意喝茶的秦姨娘,在得知苏静琬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几个身手不凡的人时。秦姨娘顿时放下茶杯,喝茶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苏静琬这是带了什么人回来? 秦姨娘带人去了苏静琬的住处时,只见苏静琬几个人就坐在椅子上,见了她,也只是淡淡一扫,便不再将她放在眼里。 秦姨娘仔细往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两个人衣着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心里隐隐升出一丝不安来。 她揣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秦姨娘一个眼神过去,遣退了身后跟着的下人,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亲和的笑来,“琬儿回来了!” 顾清浅冷冷的瞥了秦姨娘一眼。 “琬儿,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秦姨娘往屋子里走了两步,察觉到顾清浅的眼神,便站在那儿,盈盈地笑着。 这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去。 在外人面前,秦姨娘自然是要装装样子的,她可不想让她欺负苏静琬的事传出去,不然老爷回来了,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苏静琬有些害怕的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没说话。 秦姨娘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若是换做往日,苏静琬敢这般不回答她的话,她早就教训她了。 可如今,苏静琬带回来的这两个人身份不明,在没有得知对方来头时,还是小心着些才好。 秦姨娘瞥了眼桌子上的茶壶,便立马叫了人来,“去,给大小姐沏壶热茶来,再送些点心。” 顾清浅坐在那儿,拢了拢袖子,缓缓开口,“你就是秦姨娘?” 秦姨娘一愣,看向顾清浅,只觉得这分明是个小丫头,却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实在是没规矩。 “是啊!” 虽是这么想,可秦姨娘在面上却始终面带微笑。 若不是苏静琬亲口所说,怕是所有人都会被她这伪装出来的外表给欺骗了。 光是看样子,的确看不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我和这位公子,是小静的朋友。”顾清浅并没有将霍清风的身份说出来,因为这个秦姨娘太会伪装,来都来了,她不介意和这个秦姨娘玩玩儿。 秦姨娘仍是笑盈盈的,“哦,原来是琬儿的朋友啊!” 听顾清浅说,他们两个是苏静琬的朋友,秦姨娘心里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怕苏静琬回皇宫告状,因为苏静琬没那个胆子。 这些年里,她早就将苏静琬的胆子给吓没了。 秦姨娘说着话,便又看向坐在正堂上的人,从那人身上透出来的凉意,只让人觉得身份不凡。 “敢问姑娘家是……”秦姨娘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她想要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是什么? 顾清浅笑了,“哦,我爹是个生意人。” “那,这位公子……”秦姨娘又转头去看霍清风,想要听霍清风回答,谁知顾清浅却开口帮忙答了,“这位公子,是做生意的。” 嗯,这么说就没错了。 因为霍清风的气场太强大,只有他自己做生意,才能符合他身上的气场。 秦姨娘瞥了一眼霍清风,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只是做生意的,也难怪会如此没规矩了。 于是,秦姨娘扬起了下巴,苏长安虽然只是个五品官,可她到底是这苏府里管事的女主子,正堂的位子便该是她来坐。 “这位公子,你可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秦姨娘仍是笑着,可这笑,却不像之前那般热情了。 可见,她是装得有些累了。 如今脸上的笑,那是客气。 霍清风淡淡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开口,“苏府。” 霍清风的话,宛如冬天里的冰块一般,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秦姨娘愣了愣,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既然知道这儿是苏府,你又为何坐在正堂上?年轻人,这位子是你能坐的吗?” 顾清浅把玩着茶杯的手一紧,果然,露出真面目了。 霍清风一记冷眼扫过去,秦姨娘吓得顿时闭上了嘴,身子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此人身上的气势,当真是逼人。 “琬儿,你找的是什么朋友?怎如此没规矩?”秦姨娘装不下去了,看向苏静琬,却像是个长辈一般在责骂。 苏静琬没说话。 “这位夫人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叫我们没有规矩了?”顾清浅翘着腿,一手托着腮撑在桌上,说话时的语气有些嚣张。 秦姨娘的眼睛顿时一眯,“这位姑娘,难道你父亲没教过你,何为规矩吗?” 顾清浅耸耸肩,“教是教过,不过,和秦姨娘这样的人说起话来,没必要懂得规矩。” 秦姨娘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然后抱着胳膊,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身为小静的朋友,我倒是要替她问问秦姨娘,秦姨娘你为何不让小静进门?别说,那两个看门狗,不是秦姨娘你的人。” 秦姨娘两眼瞪圆了,“你这姑娘,是怎么说话的?” 顾清浅抱着胳膊瞥了她一眼,“我就是这么说话的。秦姨娘你做的不对,我当然是要提醒你一下了。” 秦姨娘看向苏静琬,气得脸色都变了,这带回来的是什么朋友? “这位姑娘,这儿是苏府,还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儿。”秦姨娘的话里带着几分警告。 顾清并不将秦姨娘放在眼里,“秦姨娘,身为小静的朋友,我就不能让小静白白受人欺负。你说吧,你为何不让小静进府?这儿是她家,你不过是个姨娘罢了,有什么资格不让小静进府?” 姨娘?资格? 秦姨娘被彻底挑起了怒火,她是个姨娘,可那又怎么样? 在苏府里,还不是她管事吗? 她不想让苏静琬进府,那就不能进,还有什么理由? “这位姑娘,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秦姨娘忍着心里的一口气,道,“若是姑娘你再多事,可就别怪我让人将你们三人赶出苏府了。” 顾清浅冷冷一笑,“秦姨娘,你终于肯摘下你的面具见人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今日来,就是来为小静讨个公道的。” 第195章 :好大的胆子 “公道?” 秦姨娘眼睛一眯,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别的表情,忽觉腿弯处一疼,身子往前一个趔趄之后,便重重地跌跪在了地上。 秦姨娘猛地抬起头来,凶狠的瞪着此刻坐在正堂上的男人,他不过才二十来岁,怎敢如此对她! “你……”秦姨娘动着身子,作势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可她的身子才刚一动,身子就被人用力按了回去,使得她不得不跪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 顷刻间,羞愤交加。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秦姨娘的人立刻冲了进来,且那些人的手里还拿着长长的木棍,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姨娘侧头瞪着他们,吼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本夫人将他们几个通通抓起来!” 秦姨娘恼怒及了! 敢在苏府撒野,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秦姨娘的人还为来得及往前走上一步,顾清浅眸子一沉,拿着桌上的茶壶茶杯直接往那几个人的腿弯处狠狠打了上去! 几个人吃痛,便都跪在了地上。 秦姨娘一愣,看不出眼前的女子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好大的胆子,煊王在此,岂是你们敢造次的?”顾清浅站在那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使得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秦姨娘更是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的看着坐在正堂上的年轻男人,他,竟然是煊王? “不可能……刚才你还说你们是生意人,他又怎么会是煊王?”秦姨娘看了一眼坐在正堂的人,随机又看向顾清浅,她心知这是顾清浅在骗她,于是扯着嘴角冷笑道,“煊王身子不好,一直在府中休养,又怎会赶来怀城?哼,你们一定是骗人的!” 顾清浅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秦姨娘,而秦姨娘的那几个人,眼下正疼得站不起身来。 顾清浅往前走了一步,靠近秦姨娘,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怎么,你不信?” 秦姨娘眯着眼睛,即便是跪在地上,也没有让自己显出狼狈来,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正堂上的人,冷哼了声,“倘若你们刚来时就说明身份,本夫人兴许还会相信。” 顾清浅转身,径自走到正堂的另外一个位子坐下,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 之前,秦姨娘的几个人都是见识过顾清浅的厉害的,这会儿瞧见她手里又拿着一个茶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本小姐心情好,想要逗你玩玩儿。”顾清浅说这话时,并不去看跪在地上的秦姨娘一眼,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秦姨娘,你说,想让王爷如何罚你?小静乃是煊王的表妹,你将小静欺负成这样,我想,煊王一定不会忘了你。” 秦姨娘脸上的表情一僵,看着霍清风时,眼眸中隐隐露出恐惧之色,“你,你当真是煊王?” 此刻,秦姨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诧异的看向苏静琬,以为这些年里,她早就将苏静琬的胆子给吓没了。 加上苏静琬的精神上本来就有病,这种事,是不会说出口的才对。 “秦姨娘,你也该知道,冒充煊王乃是杀头的罪。”顾清浅见秦姨娘不说话,又很是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 顾清浅的话说完,擒着秦姨娘的人便立即拿出一块金晃晃的牌子,象征着煊王的身份。 秦姨娘见到这金色的牌子,直觉身子依然,瘫倒在了地上,可随即她又立即跪正了身子,连连朝霍清风磕头,“煊,煊王,臣妇不知您大驾,臣妇……” “哼!”霍清风冷哼一声,拍桌而起,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整个屋子都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他的眸子冷冷扫向跪在地上的秦姨娘,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秦姨娘的心脏都快要从心口间蹦出来了,她的身子也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她哪里知道,煊王会来? 秦姨娘的眼睛极快的转了转,手脚并用,想要往前跪爬,可她的身子却被霍清风的人按得死死的,使得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再敢动,当心王爷要了你的小命!”身后的人道。 秦姨娘一听这话,立马吓得老实了,“王,王爷,臣妇承认,臣妇平日里是对琬儿凶了些,可臣妇并不敢做出伤害琬儿的事来……”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开罪。 秦姨娘不知,苏静琬和王爷说了多少,王爷知道多少,心里忐忑得很。 霍清风眼眸一沉,冰冷开口,“不敢做出伤害静婉的事来?” 秦姨娘听着霍清风话里的味道,害怕的咽了口口水,她张了张嘴,刚想要为自己辩解,谁知霍清风却又开了口,“你将今晚关进暗室,不给吃喝数日,难道,这还不算是伤害吗?” 话落,秦姨娘只听见“嘎嘣”一声脆响,微微抬起头,就见王爷手里拿着的茶杯被他给硬生生的捏碎了! “王爷恕罪,臣妇……”秦姨娘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暗室一事,那就是说,苏静琬将所有事都告知给了王爷。 “秦氏,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杀头的罪!”霍清风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 哪怕是在夏季,这间屋子里都冷得如同身处于冰窖之中一般。 一听要杀头,秦姨娘吓得魂儿都要掉了,她颤颤巍巍的往前跪爬几步,想要抓住霍清风的衣角。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霍清风,霍清风已然后退了一步,满是嫌弃的避开了她。 秦姨娘继续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王爷,臣妇没有啊王爷,臣妇怎敢伤害琬儿?这些年来,臣妇一直都将琬儿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又如何忍心伤害她?” 秦姨娘就是不承认,她有对苏静琬做过那些事。 秦姨娘想了想,又道:“是,是云姨娘做的,王爷,此事与我无关啊王爷……” 为了自保,秦姨娘将罪责推脱到了她人身上。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摇头啧啧了两声。 没想到这个秦姨娘,如今还要去陷害别人,可真当他们都是瞎子聋子吗? “王爷……”秦姨娘还想开口再说什么,霍清风却一脚踹在了她身上,足足将她踹出去一米远。 这一脚有多重,只有秦姨娘自己知道。 眼下,秦姨娘的人在一旁跪着,瞧着秦姨娘这副狼狈样,也不敢上前来,谁敢得罪了煊王? “但凡是欺负静婉的人,本王今日,都会一个个抓出来,绝不轻饶!”霍清风冷至冰点的声音,让跪在屋子里的人浑身打着寒颤。 话落,屋子外忽然冲进来几个持剑侍卫。 “王爷。”几个人进来,皆是齐齐拱手,朝霍清风拜了一拜。 霍清风冷眼一扫,吩咐道:“将秦氏给本王拖出去,重打两百大板!” 两百大板! 秦姨娘傻了,顿时瘫坐在地,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好似失了魂儿一般,怔怔的坐在那儿。 别说两百大板,就说五十大板,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直到秦姨娘的身子被两个侍卫架着,秦姨娘才回过神来,许是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让她力气大的一下子挣脱开了那两个侍卫的束缚。 狼狈不堪的又跪爬到霍清风脚下。 知道王爷不喜欢让人碰,她便只是跪在那儿,重重的给王爷磕了几个响头,鼻涕眼泪直流。 这个时候的秦姨娘,也顾不得什么狼狈了。 她道:“王爷,臣妇知错了,臣妇真的知错了,还请王爷在给臣妇一次机会吧!臣妇往后,一定会好好对待琬儿的,还请王爷不要责罚臣妇啊……” 秦姨娘在苏府里嚣张惯了,是因为苏府没有正室,加上秦姨娘又是这府里最为得宠的人,所以一旦苏长安不在府中,就会作威作福。 府里的其她几个姨娘,都有些忌惮她。 此刻,霍清风身形笔直的站在那儿,任凭跪在眼前的人如何求饶,他都不曾低眸去看她一眼。 如此心肠狠毒的女人,留不得。 谁让她有事没事,找惹谁不行?偏偏就招惹了苏静琬呢? “拖下去!”霍清风拧了拧眉,下令一声,秦姨娘的身子便再次被两个侍卫架着,也不管她是否在哭,直接拖着她就往外走。 “王爷饶命!”这时,一道粉色身影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此人是秦姨娘的女儿,苏月儿。 苏月儿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顾清浅看着她,不禁微微蹙眉,只觉得她生得与她这个年纪,有些娇艳了。 苏月儿是听到了风声才赶来的,得知王爷要处置自己的母亲,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 在苏月儿冲进来的那一刻,秦姨娘怔了怔,如今正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月儿,你来做什么?” 秦姨娘只有苏月儿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疼得紧,自是不希望让她受人欺负。这也就有了,小时候苏月儿和苏静琬在一起玩儿时,苏月儿不小心摔倒了,秦姨娘就当众打了苏静琬两巴掌一事。 苏月儿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这便跪在地上给霍清风重重磕了个头,“还请王爷宽恕了月儿的娘亲吧,娘亲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挡去所有罪责吗?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这个苏月儿,觉得她实在是年纪小了,说起话来才会如此轻。 “月儿!”秦姨娘看着女儿这么一磕头,额头都破了,不由心疼地喊了一声。 霍清风冰冷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苏月儿,朝自己的手下说道:“让苏长安进来。” 秦姨娘一听苏长安回来了,蓦地瞪大了眼睛! 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接着,苏长安就被霍清风的人给领了进来,“臣,拜见王爷!” 苏长安见到霍清风,急忙单膝下跪,拱手行礼。 霍清风看着他,“苏大人,你可真是有一位好夫人啊!” 秦姨娘闻言一怔。 她哪里知道,苏长安竟会回来,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此时此刻,秦姨娘就算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也开不了口了。 “王爷,都是臣没有保护好琬儿,臣,罪该万死!”苏长安从进来起,就没有瞧过秦姨娘一眼,而他的话,更是让秦姨娘心里一沉。 她定定的看着苏长安,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没有想到,苏长安还是知道了。 “爹爹。”苏静琬在见到自己久违的亲人时,只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想哭。 在这个府里,爹爹是唯一待她好的人。 这些年里,她被爹爹宠着,爹爹将她捧在手心里,不让任何人砰,任何人欺负。 “琬儿。”苏长安在得知苏静琬竟在自己府中受了这么多苦之后,心疼坏了,他将苏静琬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琬儿,是爹爹不好,爹爹没能保护好你。这些年,爹爹让你受苦了。” 苏静琬听着苏长安的这番话,本是忍住的泪水,一下子如同决了堤的坝一般,夺眶而出。 这些年里,她在这个府里所遭受到的辛酸和痛苦,似乎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看着这对父女抱在一起的画面,秦姨娘恨极了! 自打苏静琬那天起,她就很不喜欢她,因为苏静琬,导致苏长安这些年里都不再待见她了。 她有多么深爱苏长安,别的人根本不知道。 这些年,她虽然是苏府的管事,可出了门,在那些贵妇人堆里,她仍是个妾室。 所以,她一心想要爬上正室的位子。 明明已经快要接近了,可自从苏府来了一个苏静琬之后,她距离这个位子就越来越远,到现在,已经是遥不可及了。 苏长安极为疼爱这个养女,为了这个养女,都将后院儿里的那些姨娘给忽视了。 秦姨娘想不明白,一个养女,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值得苏长安这般做。 难道,就只是因为苏静琬是淑妃的侄女吗? 她恨,她怨,将心里积攒下来的不满全都撒在了苏静琬身上。 怀城距离皇城很远,她也不怕淑妃知道,苏静琬在苏府里过得不好。反正苏长安不在,苏府里便是她说了算。 只要她一声令下,府里的人还有谁敢将她对苏静琬做的那些事说出去? 第196章 :我不怪你 想到这儿,秦姨娘立即装出一副可怜样来,“老爷,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事到如今,她只希望苏长安能够念在他们多年夫妻的份儿上,为她求求情。 她还不想死。 苏长安听见秦姨娘的声音,心中的愤怒更深了几分,他红着一双眼睛,慢慢转头看向装出一副可怜样来的秦姨娘。 那种眼神,好似恨不得要将秦姨娘给撕碎了一般! 秦姨娘不由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老爷他,是不会为自己求情的。 “老爷……”秦姨娘挣扎着,还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只听苏长安开了口,“王爷,是臣没能管好府中后院儿的事,秦氏竟然犯了如此大罪,理应受罚。” “什么?”秦姨娘的身子猛地一僵,宛如石化了一般站在那儿,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寒了。 她用尽了力气挣扎着,嘶吼出声,“老爷,你就是如此对我的?就算我做的不对,可这些年来的夫妻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老爷,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养女这般对我?” 苏月儿听到这话,连忙往前跪爬了几步,来到苏长安身边,她哭着道:“爹爹,娘是真的知道错了,还请爹爹看在您和娘亲这么多年的夫妻份儿上,为娘求求情吧……爹爹,您不能如此心狠呐!” 苏月儿伸手要去抓苏长安的衣服,谁知却被苏长安一把甩开,苏月儿狼狈倒地。 “月儿!”秦姨娘心痛的喊了声,随即看向苏长安,“老爷,月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能如此对她?” 苏月儿被苏长安这么一推,胳膊肘碰到了坚硬的地面,磕破了一层皮,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又跪在地上,又往前跪爬了几步,抓住了苏长安的衣袖,“爹爹,难道您当真忍心看着娘亲死吗?” “够了!”苏长安厉喝一声,直接阻断了苏月儿的哭哭啼啼,他用手指着秦姨娘,对着苏月儿道,“这个毒妇,根本就不配做你娘!她有什么资格,做你娘?” 说这些话时,苏长安的心是痛的。 他痛,并不是因为他和秦姨娘这些年来的夫妻感情,而是秦姨娘对苏静琬做的这些事,他是在心疼苏静琬,更是在自责。 同时他也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瞎了眼,将秦姨娘如此心肠狠毒的女人带进了府。若不然,他的琬儿也不会遭受这些罪。 天知道,当他得知苏静琬这些年来在府中受到的委屈时,他心里是有多痛。 “王爷,秦氏犯了如此大罪,还请王爷尽快处置了她。臣的苏府,留不下如此蛇蝎心肠的妇人。”苏长安拱手,大义炳然道。 苏长安能如此分清黑白,让霍清风很是欣赏。 霍清风抬眸,看向那两个架着秦姨娘的手下,冷声开口,“拖下去!” 秦姨娘这一刻,是真的知道怕了,她惊恐的瞪大了一双眼睛,想要跪下求饶,无奈身子被两个侍卫架着,她哭着求饶:“王爷恕罪啊!老爷,老爷!” “娘……你们不能带我娘……”苏月儿眼瞧着自己母亲要被人带出去,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冲了上去拦住几个人,就是不肯让他们迈出去这个门。 可她哪里是那两个侍卫的对手? 身子猛地被人一推,便摔倒在地。 “娘!”苏月儿刚爬起来,要追上去,却被两名持剑侍卫给拦着。 “月儿……”秦姨娘一边挣扎着一边回头,可她的挣扎对两个侍卫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最后,秦姨娘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秦姨娘被人带走以后,只见霍清风的手下又带进来两个人,是府中的云姨娘和薛姨娘。 这两个人,也都曾欺负过苏静琬。 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是一路被人拖着带过来的,得知煊王来了府中,她们知道架着自己的人是谁的人时,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会惹怒了王爷。 “跪下!” 两名侍卫分别按着云姨娘和薛姨娘的肩膀,将她们二人给按着跪在了霍清风面前。 此刻,二人都不敢抬头去看霍清风一眼,方才秦姨娘的狼狈,她们可都是瞧在了眼里。 “王,王爷……” 二人跪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直打哆嗦,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颤颤巍巍。 这会儿,苏月儿也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一直在哭。 霍清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姨娘和薛姨娘,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寒冷之意,让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为何带她们二人来,她们自然知道。 于是,云姨娘往前跪爬了一步,先开了口,“王爷,臣妇自知有罪,可这一切都是秦姨娘逼着臣妇去做的,臣妇不敢不从。可臣妇,并不像秦姨娘那般,对琬儿下如此狠手。” 薛姨娘也赶紧往前跪爬了一步,接着开口,“是啊王爷,我们都是被秦姨娘给逼的,才会在秦姨娘欺负琬儿时,在一旁袖手旁观。” 霍清风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听着这两个人的话,挑了挑眉,“当真只是袖手旁观吗?” 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一听这话,身子一颤,对视了一眼之后才齐齐回答:“王爷……” 霍清风没有心思去听她们二人解释,转头看向苏静琬,“静琬,你说。” 苏静琬咬了咬唇,慢悠悠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姨娘,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她的手握紧了拳头。 这时,顾清浅上前一步,拍了拍苏静琬的肩膀。 苏静琬回头,看顾清浅时,却见对方朝自己点了点头,鼓励自己说。 “别怕,有你清风哥哥在呢,他会将以前所有欺负你的人,一一处置。”顾清浅阴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目光瞥向云姨娘和薛姨娘时,只让她们二人的身子,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此刻,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苏静琬顺着顾清浅的视线看去,眼眸中的恨意顿时加深了几分,她秀眉紧蹙,开口道:“云姨娘和薛姨娘两个人的确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可当年我被关在暗室,秦姨娘派人来扒我衣服,她们两个也在。没有动手,的确是在一旁袖手旁观了。” 听了苏静琬的一番话,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皆是松了口气,可这时,顾清浅却开了口,“有时候,袖手旁观比动手的人还要可恨。她们明明可以出手阻拦,可是,她们并没有这样做。难道,当真是被秦姨娘所逼吗?” 顾清浅说完这话,苏长安便狠狠地瞪了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一眼,使得她们二人心中一禀,顿时慌乱起来。 “王爷,臣妇没有啊王爷……” “还请王爷开恩,臣妇二人当真是被秦姨娘所逼啊……” 云姨娘和薛姨娘两个人急忙求饶。 “臣妇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只因秦氏管事,我们二人不得不听她的话。” 顾清浅忽然勾了勾唇,“好一个不得不听。” 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一愣,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却碍于顾清浅是和霍清风一同回来的,想必身份不凡,所以也不敢抬头去看顾清浅。 苏长安府中,就只有这么几位姨娘,之前处置了秦姨娘,这两个人若是霍清风再给处置了,那么苏长安就是孤身一人了。 以苏长安的性子,怕是今后也不会再娶。 苏长安,是个清廉正义的好官。 当年,皇上也是看中苏长安这一点,才放心的将苏静琬交给他。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苏长安常年不在府中的日子里,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此事,苏大人怎么看?”霍清风这么一问,是给了苏长安面子,苏长安自然明白。 苏长安拱手,说道:“由王爷处置。” 苏长安仍是一副大义炳然,并没有因为云姨娘和薛姨娘是自己的妾室,而在她们犯了错后为她们求情。 不过,苏长安这么一说,反倒是让霍清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真的要清空这苏府的后院儿不成? 他还没有那么狠的心。 此刻,云姨娘和薛姨娘二人听了这样的话,身子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却又很快爬起来跪着,“王爷,臣妇知道错了,臣妇发誓,今后再也不敢了,今后一定会对琬儿好……” “没有这个机会了。”霍清风眸子一深,说出来的话,极其冰冷。 云姨娘和薛姨娘身子一僵,蓦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跪在地上给霍清风重重的磕头。 见王爷无动于衷,两个人这又看向自家老爷,希望老爷能给她们二人求求情。 她们两个,是当真没有做过伤害苏静琬的事啊! “将昔日,在暗室里的那几个下人挖去双眼,打算双腿,扔到街上!”霍清风一挥衣袖,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那几个下人凄惨的喊叫声,将云姨娘几个人吓得脸色煞白,薛姨娘因为害怕,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云姨娘见身旁的薛姨娘昏了,急忙上前将她扶着,这个时候,云姨娘恨不得昏倒的那个人是自己,她生怕王爷会对自己像是对那几个下人一样残忍。 云姨娘回过神来,知道这个时候求苏长安和霍清风是没用的,于是连忙跪爬到苏静琬跟前,给苏静琬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哪怕磕的额头都破了也顾不上疼。 “琬儿,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后,你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琬儿,求你不要让王爷处置我啊,我,我还不想死……”云姨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已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只求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 顾清浅看了看满身狼狈的云姨娘,又看了看苏静琬,不知,苏静琬要如何决定。 这个女孩子,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去伤害别人,这些年来,即便是在府里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却也没有想过要报复,而是一直强忍着。 想着,顾清浅叹了口气。 “琬儿,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云姨娘见苏静琬不说话,又往她的跟前跪爬了一步,两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苏静琬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想到小时候的那些事,她手上的拳头不由握得更紧了些。 云姨娘和薛姨娘伤害她的不是身上,而是心上。 在她被秦姨娘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这两个人,那个时候,她多希望这两个人能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哪怕是说一句也好。 可她们,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暗室里,她们选择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那时候,她们两个人的眼神里并没有透出半分同情或是可怜。 那模样,就像是在凑热闹。 可是,她真的希望这两个人去死吗? 想到这儿,苏静琬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指甲几乎都陷入手掌,却感觉不到疼。 苏静琬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看向苏长安。 其实这些年来,她之所以忍着,是因为有一个很疼爱自己的爹爹。 还记得她初入苏府时,她很害怕,那几日,是爹爹陪着她,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 怕她吃不惯府中的饭菜,又亲自给她下厨。 其实,爹爹做的饭菜并不好吃,可她却觉得,那是爹爹的一番心意,是这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仔细想想,倘若她让云姨娘和薛姨娘死,那么爹爹会高兴吗? 今后,这偌大的苏府,是不是就只剩下爹爹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苏静琬的拳头忽然间松开了,她转头看向霍清风,眸中写满了愧疚。 她知道,清风哥哥这次来,是为了给她讨回公道的,可是,她真的不忍心伤害爹爹。 “姨娘,我不怪你。”苏静琬缓缓蹲下身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云姨娘。 云姨娘一愣,猛地抬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琬儿,你,你说什么?” 苏静琬勾了勾唇,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她扶着云姨娘,说道:“姨娘,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 云姨娘仍是惊愕道:“琬儿,你,你说真的?姨娘以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你还愿意原谅我?” 云姨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第197章 :秦姨娘的下场 “嗯。”苏静琬笑着点头,随即抬头看向苏长安,“我不想让爹爹伤心。” 说完,便松开云姨娘,走到霍清风面前,道:“清风哥哥,琬儿求你,饶了云姨娘和薛姨娘吧。天底下,没有谁从一出生起就是坏人,这说明,他们也曾善良过。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够重新改过?” 苏静琬的一番话,让苏长安心里有些发酸,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见她可以不计前嫌原谅这些人,身为父亲,他心里更觉得亏欠了女儿太多。 几个人中,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感动。 霍清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看了苏静琬半晌才开口道:“你可想好了?” 说着话,霍清风冰冷的眸子又扫向云姨娘,“比起那些伤害你的人,袖手旁观的人更为可恶,你当真要本王饶了他们?” 霍清风这么说,只是为了点醒苏静琬,让她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毕竟现在还来得及。 苏静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正用着祈求和知错的眼神看着自己,苏静琬咬了咬唇,又抬头看向顾清浅,却见对方眼神定定地朝自己点了点头。 意思在说:勇敢去做,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苏静琬深吸了口气,才敢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霍清风,她决心道:“清风哥哥,我想好了。” 苏静琬还是之前的那个决定,她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所以,她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就不会后悔。 “琬儿相信,经过这件事,云姨娘他们会改过自新的。清风哥哥,还请你相信琬儿一次。”苏静琬目光定定。 霍清风眼眸略沉,好似在思考,他的视线看向云姨娘和之前被吓得昏过去的薛姨娘,半晌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给他们一次机会。” 云姨娘一听,立即喜极而泣,俯身,重重的给霍清风磕了个头,“臣妇多谢王爷不杀之恩,臣妇一定会改过自信,往后也会对待琬儿如亲生女儿一般。” 昏过去的薛姨娘,身子忽然被人踹了踹,顿时被吓醒了! 她看了一眼眸中含泪的云姨娘,以为王爷要将她们二人处死,一下子慌了起来,赶忙手脚并用的往前跪爬了几步,哭着哀求道:“王爷,还请王爷宽恕了臣妇吧,臣妇日后一定会待琬儿如亲生女儿一般疼爱。臣妇,敢对天发誓,若是臣妇不知道悔改,臣妇出门就被撞死!” 薛姨娘为了保命,不惜发了毒誓。 云姨娘在旁边听着,也立马竖起了手掌发誓,“臣妇也发誓,倘若日后对琬儿有一丁点的不好,就遭雷劈!” 云姨娘发的毒誓比云姨娘的还狠。 顾清浅在一旁轻摇了摇头,这两个姨娘的求生欲可真强。 不过,她们两个日后怕是会争着对苏静琬好吧? 想到这儿,顾清浅扭头,眼神里带着“你好自为之”的意思。 “静琬,你不回宫了?”霍清风忽然问了一句,俊脸上仍是看不出别的表情来。 “回宫?”苏长安愣住了,立即看向苏静琬,脸上写满了害怕。 他还怕苏静琬会离开,也舍不得。 这一次,苏静琬回答得很快,“清风哥哥,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回宫了。就像从前一样,琬儿会去看望你们的。” “你决定好了?”霍清风高大的身形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清冷。 苏静琬已经不害怕了,她点点头,道:“嗯,决定好了。清风哥哥,这里才是琬儿的家。” 苏静琬说这话时,满是不舍的看了一眼苏长安。 这个家里,她最舍不得的人就是爹爹。 霍清风蹙着一双俊眉,不说话。 可正是因为他的不说话,被苏长安看成了犹豫,于是急忙拱手道:“还请王爷不要带走琬儿。” 苏长安是个男人,又是个为官数十年的人,可如今,却为了能够留下苏静琬,一张饱含风霜的老脸上显出苦味来。 眼睛里,也有着盈盈的光在闪烁,那是泪。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就是身为一个父亲,疼爱自己女儿的表现吧?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半晌,霍清风才开了口,“好吧。” 苏长安和苏静琬二人一听这话,面色一喜! 苏静琬高高兴兴的跑过去,将苏长安从地上给扶了起来,然后,像个孩子似的扑进了苏长安怀里,“爹爹,太好了,女儿又可以在府里等您回来了!” 说到“等”这个字,苏长安的心,好似被人给轻轻拧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轻拍着苏静琬的背,“琬儿,爹的好女儿。” 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直到出了屋子,薛姨娘也没能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苏月儿也知道,求王爷不如去求苏静琬,于是跪爬到苏静琬脚边,求着她,“姐姐,娘知道错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发发慈悲,宽恕了娘亲吧。娘亲只是怕,怕失去爹爹……” 苏月儿说着,便哭了起来,那双眼睛因为之前哭过,这会儿变得有些红肿。 苏静琬的心,很善良。 看着苏月儿跪在自己脚边哭,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虽然说这些年里,苏月儿对她总是冷嘲热讽,可这样的事,在哪个府里不会发生? 早在宫里的那些年,她就已经习惯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了。 苏静琬微微弯着身子,将苏月儿给扶了起来,这事,她做不了主,只能去问清风哥哥的意思。 可见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即便她不说话,霍清风看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琬儿,你……”苏长安一愣,不明白苏静琬为何要这样做,明明秦姨娘伤她最深。 谁知,苏静琬却是一笑,这一笑,似乎将以前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了,她本来就不想要报复。 “爹,我需要给秦姨娘一个认错的机会,她虽然伤害过琬儿,可琬儿并不想让她死。” 苏长安又是一愣,看着苏静琬时,不禁叹了口气。 苏静琬仍是笑着。 秦姨娘被人拖进来时,身后已经血粼粼一片,且面色煞白,嘴唇都白了。 如今,秦姨娘挨了几十板子,已是浑身无力,任由那两个侍卫将她拖到了霍清风面前。 两个侍卫一松手,秦姨娘便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娘!”苏月儿喊了一声,跑了过去,扶着秦姨娘。 “秦氏,你可知道错了?”霍清风两手背在身后,神色冰冷。 秦姨娘虚弱的点点头,想要爬起来,无奈却只能趴在地上,她现在只要一动就浑身疼。 秦姨娘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王爷,臣妇,臣妇知道错了……” 挨了板子以后的秦姨娘,是真的知道错了。 对当年的事,她无比后悔。 同时,她也在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来。 瞧着秦姨娘诚恳的态度,霍清风知道她现在是真心知道错了,可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秦姨娘心狠毒辣,这样的人,霍清风不能再让她继续留在苏府。 “苏大人,若是本王将这秦氏扔出苏府,你可有意见?”霍清风是看在苏长安一把年纪的份儿上,因为尊敬,才询问对方的意思。 苏长安看了一眼秦姨娘,才开口,“王爷,臣没有意见。” 秦姨娘犯下如此大错,苏长安知道,若是传进皇上的耳朵里,怕秦姨娘就不是挨板子被扔出府这么简单了。 如此心狠的人,苏府自然是留不得。 霍清风点头。 苏静琬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而苏月儿,自知自己娘亲犯了大错,若不是苏静琬发话,娘亲怕是早就受了那两百板子,岂还能活着? 所以,苏月儿也没有说话。 最后,秦姨娘被扔出了苏府,至于往后是生是死,只能随命了。 苏静琬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在苏府用了一顿午饭后,苏长安给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安置了两间客房,被霍清风婉拒了。 苏长安也不敢强留。 饭后,苏静琬带着顾清浅去了花园,一路上,苏静琬都低头咬着嘴唇,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两人走到花园里的湖心亭中,顾清浅才道:“小静,你想和我说什么?” 顾清浅想,总不会是要带着她来苏府的花园里闲逛吧? 苏静琬坐在湖心亭中的石凳上,听着顾清浅喊她“小静”,心里就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样唤她,可她却很喜欢。 “清浅姐姐。”苏静琬别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 顾清浅挑眉,“嗯?” “我以前那样对你,你会恨我吗?”苏静琬不敢抬头去看顾清浅,在她心里,她已经将顾清浅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不,准确的来说,是当成了姐姐。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就是姐姐。 顾清浅微微一愣,对苏静琬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惊讶,却还是极快的适应了下来,她握着苏静琬的手,眼睛像是弯月一样笑着,“我从未恨过你。” 这次愣住的人是苏静琬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苏静琬才回过神来,她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置信道:“清浅姐姐,你,你真的没有怪过我?又或是讨厌过我吗?” 说到这儿,苏静琬的眼眸一沉,“我以前那样对你,你怎么可能没有讨厌过我?”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因为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呀!” 苏静琬眼睛一亮。 顾清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善良的。初见你时,你虽然野蛮了些,可那个时候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说着,顾清浅两手握住了苏静琬的手,似是在给对方勇气一般,“小静,从今往后,你不许再活得这么累了知道吗?女孩子嘛,情窦初开时,难免都会为了爱而冲昏头脑,容易冲动也是常事。” 苏静琬身子一僵,垂下了头,“清浅姐姐,这些日子以来我有仔细想过,其实我对清风哥哥,真的就只是崇敬之情,是对亲人的感情,而并非是……” “你……”不知怎的,原以为听到这话心里会高兴,可顾清浅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似是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是,并没有。 苏静琬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而并非是在骗她。 “清浅姐姐,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愿意为了清风哥哥去死,而清风哥哥说,如果他真心爱一个人,是不会让那个人为他去死的。”苏静琬定定的看着顾清浅的眼睛,认认真真道,“你知道吗?清风哥哥爱你,不愿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其实我放下了,对清风哥哥和你来说都是件好事。” 苏静琬叹了口气,“这些天,清风哥哥对我的态度改变了不少,我知道,这一切都和你有关。清风哥哥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唯有对你不一样,对他来说,你就是他的太阳……” 苏静琬和顾清浅两个人一直在花园里聊了很多,顾清浅明显感觉到,现在的苏静琬已经对这个苏府,这个家不再害怕了。 她的心情,顿时开阔了许多,以前所有不开心的事,似乎都已经忘了。 对她来说,这便是好的。 苏静琬这次回来,没有要跟着他们一起回邻城的意思,苏静琬说,她想在苏府多陪陪爹爹,因为爹爹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长。 霍清风同意了。 下午,与苏静琬挥手告别之后,顾清浅和霍清风上了马车,赶往回邻城的路上。 路上,顾清浅掀着帘子一直望着苏府,那抹熟悉的身影,知道马车一个拐弯之后彻底看不见了,这才肯放下帘子。 太后还在王府里等着,他们也不想在怀城待的时间长了,以免太后担心。 霍清风在顾清浅身边坐着,瞧着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不禁蹙起了眉,“怎么了?” “啊?”顾清浅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霍清风正在看着自己,不由红了脸,她慌忙别过头不去看他,掀开帘子假装望着窗外,“没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些心虚,生怕霍清风会问起今天下午她和苏静琬都在花园里说了些什么。 第198章 :相公,我们走 不过,以他的性子来看,怕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吧? 毕竟是女儿家的事。 霍清风眼神定定的看着顾清浅,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哪怕顾清浅扭头看着窗外,可背后的那双眼睛却将她盯的浑身不自在。 放下帘子,顾清浅咳嗽了声,坐正了身子,眼睛往这狭小的马车里四处瞄,却不去看霍清风。 马车里,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风吹起了帘子,只是那么一瞥,顾清浅看见路边有一家卖馄饨的小铺,眼睛亮了亮。 霍清风细心的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开口道:“想吃?” 顾清浅回头看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 从苏府出来,也是吃晚饭的点儿了,中午在苏府吃的那顿饭根本没吃饱,早就饿了。 “老板,来两碗馄饨!”顾清浅找了个位子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很快,两碗馄饨就被端上了桌。 看着面前,那碗冒着香气的馄饨,顾清浅笑得像个孩子。 她拿着勺,先是喝了口汤,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 霍清风在一旁看她这副模样,眼底露出宠溺之色,他不疾不徐的桌上的竹筒里拿了双筷子,递给顾清浅。 顾清浅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的将筷子接了过来。 霍清风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有了食欲,他拿着筷子刚要去夹馄饨吃,眼角的余光一瞥,瞧见别人桌上都有几碟小菜。 想着顾清浅兴许爱吃,便开口道:“老板,再来一盘炒花生,一盘牛肉。” 顿了顿,霍清风又看向顾清浅,“浅浅,再来盘土豆丝怎么样?” 顾清浅点头。 说起来,她最爱吃土豆了,无论是煎炸炒,都好吃! “客官,您要的炒花生,牛肉,土豆丝。”老板端着几碟小菜摆在桌上,将胳膊上的帕子往肩上那么一搭,笑盈盈的转身离开了。 瞧着那盘土豆丝,顾清浅眼睛里都在冒光,她忽略了那两盘牛肉和炒花生,伸长了筷子就要去夹土豆丝。 谁知,这才刚伸出筷子,霍清风已经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她碗里。 顾清浅朝他笑了笑,夹起碗里的土豆丝放进嘴里,只见她的眼睛越发亮了。 居然是她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好吃吗?”霍清风在一旁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有多好吃,竟能高兴成这样?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随即伸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他嘴边。 霍清风一愣。 顾清浅将筷子往他嘴边凑了凑,“张嘴,啊。” 不远处的侍卫瞧见这一幕,立马识趣的背过身去,却还是忍不住偷偷侧头去看,想要看看自家王爷到底会不会张嘴吃。 毕竟,王爷还从未被女子喂过东西吃,而且,这筷子还是小姐用过的。 霍清风看着顾清浅,勾唇一笑,张嘴,将顾清浅喂他的土豆丝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 就像是吃到了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美食一般。 霍清风这么一笑,脸上的酒窝也显现出来。 顾清浅单手托着脸撑在桌上,笑道:“好吃吧?” 霍清风点头。 “还吃吗?”顾清浅放下托着脸的那只手,伸长了筷子就要去夹土豆丝,霍清风乖乖张嘴。 不远处的侍卫惊得两只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赶忙用手捂着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顾清浅单手托着脸撑在桌上,仔仔细细的瞧着霍清风脸颊上的那个酒窝,“清风,你以后要多笑笑,别整天扳着一张脸,你看,你脸上的那个小酒窝多好看呐!” 说着话,顾清浅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霍清风碗里,继续开口,“当然了,你不能对别的女子笑,特别是长得貌美如花的。” 霍清风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哦?若是我对别的女子笑,浅浅可是会不高兴?” 顾清浅夹牛肉的手一顿,随即将牛肉夹到了自己碗里,脸一红,将脑袋埋低了些。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快吃,吃完了好赶路。”顾清浅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吃完了馄饨,霍清风结了账,自然的牵起了顾清浅的手,却没有往马车走,而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去。 顾清浅愣了愣,扭头看他,“不是要回去吗?”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马车坏了。” “坏了?”顾清浅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从苏府出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吃了碗馄饨就突然坏了? 霍清风又瞥了她一眼,“嗯。” 其实,在吃馄饨时,霍清风就不急着要回去了。 想着,顾清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怀城玩儿一天再回去也不迟。 “那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顾清浅想了想,开口问。 霍清风点头,“听说怀城有条街,晚上都是卖小食的。” 听到“小食”二字,顾清浅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 古代也有美食街吗? 简直是太好了!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也不想这么急着就回去,既然马车坏了,那她今晚上就好好在这怀城逛逛! 难得心情这么好,感觉心里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清风,进去看看。” 路过一家首饰店时,顾清浅瞧着家店的人特别多,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人如今也忍不住要挤进去看看了。 霍清风点头,跟着顾清浅进了首饰店。 因两人衣着不凡,刚一进去就立即有人迎了上来,“姑娘快来看看,小店是刚开张,所以啊,有买有送。” 听到这么好的事,顾清浅来了兴趣,“送什么?” 那人笑盈盈道:“买满二百两,可送一个荷包,买满五百两,可送一套茶具……” 顾清浅听着,若有所思。 感情这推销的手段,古代就有了啊! 可真是,会做生意。 “姑娘,您看,您想买点儿什么?”那人的态度很是热情,一副,顾客至上的服务态度。 顾清浅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我们随便看看。” 那人将霍清风上下打量了一番,做生意的人,最会看人。 见霍清风衣着不凡,气势也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于是赶忙上前介绍道:“姑娘,本店有一只上好的玉镯子,整个古月国,可只有仅此一个,姑娘可要看看?” 既然是有钱人家,自然是要介绍贵的东西了。 顾清浅停下脚,看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礼貌的笑道:“不必麻烦了,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她当真就是来这儿随便看看的,谁知道,却被这家店铺里的小厮给缠着不放了。 等等,看这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这家店的小厮,反倒像是这家店的老板。 眼下,他们两个就好似被这个人给盯上的一块肥肉,不到嘴边,是不会罢休了。 “姑娘,我可没有骗你,那只玉镯子我本来是想留给我闺女的,可我这不是新店刚开张吗?”那人继续跟在顾清浅身后,“说出来也不怕姑娘您笑话,我就是想赚几个钱。” 说到这儿,顾清浅又瞥了他一眼,这样的人,难免让人有一种强买强卖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怎么买个东西,也不能由自己做主了? “姑娘,您看您生得如此天生丽质,我是见那只玉镯子寻到了自己真正的主子,这才介绍给您的。”那人继续缠着顾清浅,就是不肯放手了。 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听着,的确好听,可顾清浅却不吃这一套。 她再次顿住脚,“老板,我们当真就只是随便看看,请你,安静一会儿好吗?” 顾清浅可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怎会不知,老板这是在给她洗脑? 的确,这一套对于一些人来说确实很管用,可惜,老板这一套用错了人。 老板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霍清风扫过来的那一记冷眸时,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老板只能将接下来的话给憋回了肚子里,继续去门口守着了。 顾清浅看着老板,不禁摇了摇头,“这人还真啰嗦。” 霍清风一记泪眼再次扫向门口,这一次,老板只觉得脖子后凉凉的。 收回视线,霍清风才“嗯”了一声。 顾清浅撇撇嘴,倒是没再说什么,拉着霍清风就在四处转悠起来。 眼尖的顾清浅,在看见那一只不起眼的银镯子时,眼睛顿时一亮! 霍清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喜欢?” 顾清浅看着他的眼睛,都明亮明亮的,“嗯。” 霍清风将摆放在托盘中的那只银镯子给拿了过来,又问着顾清浅:“是这只?” 顾清浅点头。 霍清风不疾不徐的牵起她的手,将银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记得上次在路边套圈得的那只玉镯子,之后都没见她戴过。所以这一次,他要亲自给她戴上,以免她给忘了戴。 顾清浅抬起胳膊,看着这只做工精细的银镯子,“这下好了,银镯子即便是掉在地上也不会摔碎了。” 霍清风挑眉,原来,她不肯戴那只玉镯子的原因,竟然真的是因为怕不小心摔碎了啊! “还要不要看些别的?”霍清风的视线又往面前的那几个托盘里的镯子扫了一圈。 顾清浅一心都在欣赏着自己手腕上戴的这只镯子,“够了,买那么多也戴不完,这只银镯子我很喜欢,就它了。” 说着,挽着霍清风的胳膊就往门口处走,然后低头开始掏荷包,“老板,这只银镯子多少钱?” 老板瞧着顾清浅手腕上戴着的那只银镯子,撇了撇嘴,明显是觉得顾清浅买的少了,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像之前那般热情了,这副样子,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没钱人一般。 老板伸出了一个巴掌,“五十两。” 做生意的,都不希望客人买的东西少了。 买的多的那位呢,就是财主,是老天爷。 “哦。”顾清浅低头,要从荷包里拿钱,可已经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抬头,瞧着面前那只修长干净的手,顺着往上看去,只听霍清风道:“出门在外,哪儿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顾清浅抿着唇,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霍清风,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心里默默的感动了一把。 这时,店里又来了人。 那人刚一进来,站在门口的顾清浅就闻到了从那女子身上传来的香粉味,味道不浓不淡,刚刚好。 隐隐的,有一股桃花香在里头。 抬头,只见进来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衣,衣着华丽,头饰精致,无一不彰显着她的身份。 这女子,生了一张让众多女子都羡慕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是个美人儿。 老板一见到这名女子,就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金子一般,立即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开始了他那老套的说词。 “姑娘,想买点儿什么?小店是刚开张,所以啊,有买有送……” 女子提着裙角进来时,往四处看了看,最后落在了霍清风身上。 在瞧见霍清风的那一瞬时,一双美眸顿时就亮了! 好一个英俊公子啊! 于是,女子用手中的帕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含羞的打量着霍清风,在这怀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俊的男人,且从这位公子身上来看,气度不凡,一定出身富贵人家。 女子并未看见站在霍清风身旁的人,她直勾勾的眼神,让顾清浅极为不爽。 于是,顾清浅故意当着女子的面,挽着霍清风的胳膊,还将脑袋靠在霍清风胳膊上,撒娇道:“相公,我们走吧。” 这撒娇的语气一出,让霍清风身形一僵。 他低头,看着身旁的人儿,应了声,抬脚就往外走。 女子也是听着顾清浅的一番话,才注意到,这位公子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只见眼前的女子衣着朴素,却也是上好的料子,再去看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未施粉黛,却是极美。 这样的美,是天生的,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修饰。 女子在看到这样一张美丽的脸蛋儿时,不由微微惊讶。 想这怀城,她是第一美人儿,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生得比她还要美! 第199章 :她偷东西? 自以为是这怀城第一美人儿的人,此刻在见到顾清浅时,不由害怕了起来。 生怕这个人会抢走了她怀城第一美人儿的称号。 见到一个比自己还要美的人,说不嫉妒,那是假的。特别是,在见到这样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心里就更是嫉妒了。 于是,女子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 她在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即将要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假装崴了脚,身子一个重心不稳,便向霍清风身上倒去。 想着等会儿对方就会伸手扶她,有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女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 身子稳稳的被人接住了,女子娇羞一笑,“多谢公子相救。” “不必客气。”顾清浅的声音从女子头顶上传来。 女子一愣,猛地抬起头来,却见扶着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位公子,而是那位公子身边的女人。 “怎,怎么是你?”女子急忙从顾清浅怀里出来,看着霍清风,竟不知何时两人调换了位置,实在是太可气了! 顾清浅勾唇笑道:“姑娘何出此言?怎么就不是我了?” 刚才,顾清浅瞧着那女子就要朝霍清风身上倒,身子一闪,便和霍清风调换了位置,她怎么可能允许让霍清风接触别的女子? “你……”女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顾清浅,又特别不甘心的看了看霍清风,她的把戏,有这么明显吗? 顾清浅再次当着女子的面挽着霍清风的胳膊,得意开口,“这位姑娘,这位公子已经有主了,所以呢,我劝你还是不要觊觎了。” 说完,带着霍清风就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便再次传来那女子的声音,“你站住!” 顾清浅没理她。 可笑,她为什么要听她的啊! “给本小姐抓住这个小偷!”女子见顾清浅不搭理自己,怒了。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喊顾清浅是小偷! 女子身边是跟了人的,听见女子的话,立即有两个家丁上前将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拦着。 顾清浅不得已停下脚来。 小偷? 呵呵,她身边就有一座金矿,她傻了才会去偷东西吗? 慢慢转身,顾清浅看着那名女子,怎的如此美丽的女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因为女子刚才的声音不小,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周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顾清浅往这些人身上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位姑娘,冤枉人可不是这么冤枉的,我怎么就成了小偷了?” 女子仍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不像她看着这般端庄,“我身上的玉佩不见了,可是刚才,只有你碰过我。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顾清浅两手一摊,“这位姑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呐,我像是偷东西的人吗?” 女子脸色严肃,“偷东西的人,会在脸上写,我是小偷,这几个字吗?” 顾清浅点头,不认为女子说的话不对,“嗯,这的确是。” 女子挑眉,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说,“姑娘,我看你长得不错,怎的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位公子,这位姑娘手脚不干净,你还是离她远些吧。” 女子只将矛头抛给顾清浅,却并不打算将霍清风给牵扯进来。 顾清浅好笑了。 感情这人,是在针对她呢! 就是为了刚才,没有如愿倒在清风怀里? 本来,人不多的话,顾清浅是可以直接撒手走掉的,可是来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若是不还自己一个清白就这么走掉了,那么今后肯定会被这些人指指点点,真的将她当成了小偷。 这个时候,察觉到霍清风的动静,顾清浅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抬头,朝他挤了挤眼睛,让他不要开口说话。 霍清风见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就在那儿站着,没有说话。 而两人的这么一个对视让女子看了去,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女子勾唇一笑。 显然,那位公子信了自己的话,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嘛! “公子,我劝你还是早点看清楚你身边的人吧,别到时候被人给骗了。说不定,这姑娘是个偷东西的老手。你看,她从我身上偷走了我的玉佩我都不知道,可见,她的身手不一般了。”女子好心提醒着霍清风,让他擦亮擦亮自己的眼睛。 顾清浅听着这些话,却面不改色,“这位姑娘,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你可有人证?” “当然有!”女子用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手下,“他们几个都看见了!” 女子这么一个眼神扫过去,手底下的几个人即便是没看见也不敢说了。 “是,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她偷走了我家小姐的东西。”几个人齐声说道。 顾清浅早就料到女子会这样说了,于是,她抬头看着霍清风,语气没了之前的撒娇,“相公,你可有看见我偷她东西了?” 霍清风摇头。 女子又开口了,“他是你相公,当然会偏袒你了!” 顾清浅抱起了胳膊,“是啊,那些人也都是你的人,你一句话落下,他们自然也会偏袒你。” 女子一噎,视线在身边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这家首饰店老板身上,她一把将老板给拽了过来,说道:“你说,她有没有偷我的东西!” 老板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先是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女子,两个人之中,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 想着刚才,那位姑娘来店里转悠了一圈,玉镯子不买,金镯子也不买,偏偏买了个只值五十两的银镯子,而且给钱的时候还让身边的男子给了,明显就是没钱。 看她穿的衣服料子是不错,气质也不凡,可现在的骗子都特别的会伪装。故意将自己打扮成富人家,才好浑水摸鱼,偷东西。 再去看顾清浅,见她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就断定是没钱了。而她旁边的公子,兴许是被她给骗了。 说白了,就是想要从这位公子身上骗财。 想到这儿,老板开了口,“没错,我看见了,是她偷了这位姑娘的玉佩。” 一句话,咬定了顾清浅就是小偷。 女子的脸上,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显的得意,“他不是我的人,没有必要偏袒我。姑娘,若是你想说,我收买了他,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么多人在这儿,又有谁看见我递给他银子了?” 女子自作聪明,将对方想要辩解的话直接给堵了回去,好让对方无话可说。可这,也不过是她自己想的罢了,顾清浅根本就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我好像,并没有说你收买了他。”顾清浅继续两手一摊。 女子微微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如今有人看见你偷东西了,那你有人看见你没偷东西吗?” 顾清浅的视线开始在围观的人身上扫,扫了一圈,很坚定的说道:“没有。” 女子勾唇笑了,可没等她笑完,顾清浅又开了口,这话,是对首饰店老板说的,“老板,你这店是新开张吧,开张第一天就睁眼说瞎话,以后谁还敢到你这家店来买东西?你不知道,开张第一天要讨个好彩头吗?” 这话一出,老板脸色就是一黑。 人都说,开张第一天是不能闹出什么事来的,不然这往后都会不顺。 老板看了眼女子,欲言又止,因他被女子看的说不出话来。 “老板,你是因为我在你家店只买了一只银镯子,以为我穷,才会出来帮着这位姑娘说瞎话的吧?”顾清浅好似早就看穿了老板的心思一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他小气的一面给揭穿了。 老板给顾清浅当众说穿了心思,尴尬的咳嗽了声,却还是在为自己掩饰,“你,你别乱说话!” 顾清浅耸了耸肩,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名女子身上,“这位姑娘,请问这个人刚才一直在你身边吗?” 女子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对方这句话里的意思,想了想,才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倘若她说没有,那么对方一定会说,既然没有在身边,又如何看到是她偷了东西? 所以,她必须要说这家首饰店的老板刚才一直在她身边。 “是。”女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顾清浅点头,又将目光落在这家首饰店老板身上,“老板,你可有看见,我是用哪只手,偷了这姑娘身上的玉佩的?” 老板看了女子一眼,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是,两只手。” 老板说这话时,明显心虚了。 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顾清浅偷东西,是他在说谎罢了。 瞧着老板眼神里的那抹心虚,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可旋即,她就勾唇笑了。 女子和老板看到她嘴角勾起的笑时,皆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等顾清浅开口,女子便看向围着顾清浅的那两个家丁,道:“本小姐的玉佩就在她身上,给我搜。” “是!”两个家丁领命,上前一步,就要搜顾清浅的身。 霍清风见状,凤眸一眯,周身的寒意四起,他上前一步,将顾清浅护在自己身后。只一个冷眼扫过去,就将那两个家丁吓得身子发颤。 两个家丁不由被霍清风与生俱来的气势给狠狠震慑了一把,身子都后退了一步,不敢再上前了。 这时候,被霍清风护在身后的人,抬头,看着眼前那高大的背影,心里就是一暖。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回头时,轻轻摇了摇头。 霍清风明白她眼神里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起了她的手。 女子见顾清浅这般被霍清风护着,心里越发嫉妒了! 特别是,在看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时,她眼神里嫉妒的光芒越来越深。 这么好的男人,竟被这个女人给遇上了。 刚才,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到手的机会又怎会飞走? “这位姑娘,你不让我搜身,是不是说明你做贼心虚了?”女子挑眉,看着顾清浅,那眼神,让顾清浅看的有些不舒服。 “我说这位姑娘,你当着我相公的面,让你的两个手下搜我的身,你觉得这样做合理吗?”顾清浅定定地看着女子,“你随意就让人搜我的身,就等于侵犯了我的人身权,我是可以告你的。” 女子拧了拧眉,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这人身权是什么鬼? “你不让我的人搜,我怎么知道你把东西藏哪儿了?”女子不依不挠道。 顾清浅不慌不乱,“老板说,我是用两只手从你身上偷走了玉佩,而之前,我也问过姑娘你,老板是否一直在你身边。” 女子听着这话,不知怎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她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 可即便如此,她那张美丽的脸却依然动人。 顾清浅继续道:“就老板现在站的地方,他根本没法儿看见有人从你身上偷东西,因为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是一个盲点。除非,他有透视眼,可以看到你旁边人的动作。” 顾清浅的话,虽然有个字大伙儿听不懂,可连着整句话的意思却还是明白了。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说着,顾清浅便让霍清风抱着自己,就像刚才她抱着女子那样。 众人:……这位姑娘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顾清浅毫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目光,而是靠在霍清风怀里,转头看向女子,“刚才,这位姑娘不小心脚滑了,我怕她摔着,就是这样抱着她的。” 话落,顾清浅看向身侧的路人,问他们,“若是我相公从我身上拿走了玉佩,你们看得见吗?” 路人纷纷摇头。 顾清浅从霍清风怀里出来,然后看向女子,“所以,老板你是怎么看得见,我是两只手从这位姑娘身上偷走了玉佩?” “我……”老板语塞,他一时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 顾清浅忽然笑了,然后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在众人面前摆弄了两下,“大家可都看好了,我就只有这么两只手。若当真如老板所言,我在抱着这位姑娘的同时,又多出来两只手,然后在老板眼皮子底下从这位姑娘身上偷走了玉佩,那我得拥有四只手才对。” 第200章 :被王爷抱着回来的 顾清浅这么一说,众人立即笑出声来。 谁会有四只手啊? 首饰店老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慌张起来,“我,我看错了,是,是右手才对。” “右手?”顾清浅继续摆弄了两下手。 老板脸色又是一变,随即改口,“是,是左手?” 这话,不是肯定,而是疑问。 老板被顾清浅看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可正是因为如此,暴露了他。 顾清浅将手放下,看向众人,“大家可都听见了?这个人,分明是在扯谎!就是因为我在他家店里,买的东西少了,他不高兴。如今又碰上这么好的一位买主,他自然会睁着眼偏帮这位姑娘。” 老板心虚的垂下来头。 顾清浅转头看向女子,“这位姑娘,当初你险些摔倒,是我将你扶着,你才没有吃苦。可没想到,我好心这么一扶,却被你给当成了小偷。姑娘,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你的玉佩,怕是不小心掉了吧?而你之前没有发现,却刚巧在我扶了你一把之后,你发现玉佩不见了。” 顾清浅没有把话往难听的地方说,她看着对方的衣着打扮怕也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为了给她面子才这么说的。不然,就会说她是故意来碰瓷的人了。 本以为,她话里的好意女子应该听明白了,谁知,对方却根本不领情,非要把脸皮撕破不可。 “就是你偷了!如果你没偷,怎么会这么多废话?”女子偏偏就不肯放过顾清浅,咬着牙,就是不松口,让顾清浅很是纳闷了。 真是奇了怪了,来一次怀城,好心帮了人,却没想到比人给反咬一口。 这件事当中,罪魁祸首是谁? 慢慢地,顾清浅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夕阳下,他一身蓝色锦袍,黑发束与玉冠中。俊逸的面容上,深邃幽深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酷且迷人的气息。 试想这样的男人,又怎会不讨美女喜欢? 就连这一刻,顾清浅都不乏看的有些痴了。 直到,霍清风瞥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然后极为尴尬的咳嗽了声。 天,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是欣赏帅哥的时候吗? 摇了摇头,顾清浅有些不舍的从霍清风脸上移开视线,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觉得今日碰到了一个奇葩。 冤枉她偷了东西,还不许她说话了? 这是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耳畔处却传来霍清风那道低沉的声音,“区区一块玉佩,也值得让人偷吗?” 顾清浅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说话要不要这么霸气? 女子的面色变了变,被霍清风这一句霸气的话震慑住了。 的确,只是看他的穿着,就知道这个男人非富即贵,要什么没有? “我夫人什么样的玉佩没有?怎么偏偏瞧上你那块了?”霍清风冰冷的眼眸扫向首饰店老板,“我夫人不过是一时玩儿心起,想要买个银镯子来戴一戴罢了,怎的到了你眼里,就成了小偷了?” 顾清浅惊讶了。 玩儿心起? 敢情,她到这首饰店里来,只是为了随便捡一件首饰戴着玩儿的? 好吧,重要的是那句夫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从霍清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这会儿,老板吓得不敢直视霍清风,只是对方那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如刀一般,似是要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女子更是一时哑口。 她的确是因为一时的嫉妒,所以才出言污蔑。本以为,这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深,可没想到,是她低估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眼前的男人,甚至是连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毫无条件的相信。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因为咽不下当时的那口气而已。所以当她发现,玉佩不见时,便一口咬定是顾清浅偷的。 “若你执意说是我夫人偷了你的玉佩,我不介意去见官。”霍清风神色清冷,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威慑力。 见官? 听到这两个字,顾清浅不禁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出门在外,霍清风的身份都是保密。因他是王爷,暴露了身份不好。 这若是去见官,岂不是就要暴露了他的身份吗? 有这么多人在,身份暴露,不是一件好事。 抬头,顾清浅看着霍清风刀削般的侧脸,心里一阵阵感动。 这个男人,为了还她一个清白,身份什么的都被他给抛在了脑后。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竟然占据了这么大的分量。 女子咬了咬唇,握紧了拳头。 见官吗? 她可不想将事情闹大了。 “小姐,那不是您的玉佩吗?”就当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女子身边的丫鬟忽然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女子身后。 随即,那丫鬟便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玉佩给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递给女子,“小姐,您的玉佩。” 众人见玉佩找着了,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不欢而散了。 女子瞧着丫鬟递来的那块玉佩,只觉得今日,自己的脸都丢大了,她何时这样尴尬过? 女子伸手,一把从丫鬟手里夺过玉佩,沉着一张脸道:“既然玉佩找到了,此事就算了。” 说完,带着人就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哪里还有心思到这家首饰店里去挑选首饰?恨不得早些离开,以免让更多的人看了笑话。 可她越是想要尽快离开这儿,却偏偏有人让她不如愿。 霍清风拦着她,说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欠我夫人一句道歉?” 女子脚下一顿,抬头,看着霍清风,只见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上在此刻没有任何的表情。 再去看顾清浅,女子握紧了拳头。 道歉吗? 这样的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自己不开口道歉,他就不会放自己离开。 而首饰店外面,还有几个人没散去,不乏传来窃窃私语声,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还是让女子听见了。 “没想到这姑娘穿得人模人样的,冤枉了人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 “是啊,这姑娘瞧着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的连这点儿礼貌都不懂?真不知道,她父母亲是怎么教她的。” 路人说的话有些难听,这让一直待在闺房,极少出门的女子很是生气。 可正是因为出门极少,所以怀城里的人,只是听闻王大人的女儿天姿国色,乃是这怀城第一美人儿,却没人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这也就是为何在刚才,女子没有被人认出来的原因。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和顾清浅有关。 有两朵花同时盛开,一朵比一朵更美,人们自然也就忽略了之前的那朵花,而是去关注那朵更美的。 也正是因为有那朵更美的花在,便将另外一朵花的美给彻底掩盖了。 女子隐忍着心中的不满,最后,只能咬着牙,极为不情愿的道了声歉,“对不起了。” 这道歉的话,听着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顾清浅也不是小气之人,并没有强人所难。 女子不再去看霍清风,说道:“这下可以了吧?” 霍清风没说什么,牵起顾清浅的手,转身就走。 女子站在原地,目光阴冷的盯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握着玉佩的那只手便加重了些力气。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丫鬟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脸,急忙跪了下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小姐,奴婢错了。” 女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直接甩袖离开。 此刻,和霍清风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顾清浅仍是觉得背后的那道目光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刺穿一般。 顾清浅不禁疑惑了,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霍清风比顾清浅更敏锐,刚才那女子盯着顾清浅的后背,他不是没有察觉。 看着身旁的人,霍清风笑了,“怕了?” 顾清浅下意识的站定脚步,抬头看他,然后只说了一个字,“啊?” 霍清风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宠溺之色,“想不到浅浅也会害怕。” “啊?”顾清浅瞪大了眼睛。 霍清风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道:“不怕,有我在。” “啊?”顾清浅眨巴了几下眼睛。 她想说,她会怕吗? 她从来都没有害怕过,哪怕是面临死亡的时候,她也不曾害怕。 可是听着霍清风的话,让她的心格外的暖和。 顾清浅勾唇一笑,将脑袋靠在霍清风的胳膊上,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的在街上走,“清风,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相遇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狼给吃了。” 听着顾清浅的话,霍清风想到了那一天的触目惊心。 他初见她时,她只身与两只饿狼相搏,哪怕她已浑身是伤。 那时候的她,很勇敢。 仔细想想,若是没有当时的相遇,他的心也不会动容了。 顾清浅也想到了那一天,她小小的脑袋瓜靠在霍清风结实的胳膊上,笑出了声,“没想到,我最为狼狈的一面让你看了去。” 顾清浅的这个笑,只是随意一笑,落入霍清风眼里,却变了个意思,让人看着心疼。 霍清风轻轻拧眉,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温柔,“浅浅,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话,让顾清浅身形一僵,她看着热闹的大街,并未抬起头来,而是一句话都不说。 她知道,霍清风一向说到做到。 想到这儿,顾清浅又是一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相信他了。 夜市。 顾清浅在看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时便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东买一点儿,西尝一点儿,两个人一直在夜市里逛到很晚才回客栈。 顾清浅是抱着一大堆吃的东西回去的,而且还将东西给分好了,哪个是给太后的,哪个是给母亲的,还有叶朔他们。 晚上被霍清风伺候着洗了脚以后便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觉了,在外面逛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倒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霍清风从外面回来时,瞧着床榻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便坐在床边,俯身,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这才掀开被子,抱着她一起入睡了。 不知不觉中,霍清风似乎已经习惯抱着她睡了,自从有她在身边以后,他连梦都是美的。 第二天,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 她刚掀开被子下床,霍清风便端了盆水进来,然后伺候着她洗漱。 顾清浅被一个王爷如此伺候着,感觉自己被宠成了公主! 于是中午的这顿饭,顾清浅吃的格外津津有味。 吃了饭,顾清浅就往外走,却被霍清风抓住了胳膊,她回头,看他,“怎么了?不是要走吗?” “听说今天怀城很热闹。” 一听怀城今天很热闹,顾清浅两眼直发亮! 两个人,又在怀城玩儿了一天,第三天才启程回去。 马车上,顾清浅张着小嘴靠在霍清风怀里睡着,霍清风看她的眼神里尽是宠溺。 赶了一天的路,许是听着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让人想要入睡,于是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时,顾清浅是被霍清风抱着走进去的。 守门的侍卫瞧见自家大小姐被王爷给抱着回来,以为大小姐负了伤,刚想要上前去问,王爷却先开了口,“她睡着了。” 然后,顾清浅就被霍清风这么抱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了梅棠阁。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睡在马车里,而是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眼睛飞快的转了几下,这才“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 穿鞋子,下床。 刚一开门,就瞧见永杏端着一盆水正要进来,顾清浅抓住她便问:“永杏,我是怎么回来的?” 永杏脸上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让顾清浅看的有些不自在。 只听永杏说:“小姐,您昨个儿是被王爷抱回来的。” 说完,永杏又低头一笑。 顾清浅:……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顾清浅伸手戳了一下永杏的头,“干嘛笑得这么猥琐。” 永杏不解的蹙起了眉,“小姐,奴婢笑得有那么猥琐吗?” 顾清浅点头。 第201章 :他们有婚约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点头。 永杏顿时就委屈了,扁着嘴,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顾清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的永杏即便是笑的猥琐,却也猥琐得可爱。” 永杏:……小姐,您确定您是在夸奴婢吗? 大厅,夏清荷早已坐在饭桌前等着了。 顾清浅刚一进门,就瞧见屋子里的那两个丫鬟正低头笑着,对于这两个人的举动,顾清浅今早上见多了。 不就是让霍清风抱着回来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顾清浅翻了个白眼,走到夏清荷身边坐下。 斜眼瞧着,一旁的小木桌上摆了几个盒子,还有几个袋子。 那袋子里的东西顾清浅认得,是她从怀城买回来的糕点,额,确切的说,应该是霍清风买的。 至于那几个盒子…… 顾清浅咬着筷子,歪头看着夏清荷,问道:“娘,那几个盒子是?” “哦,是昨个儿王爷抱着你回来时,一并让人送来的,说是在怀城买的补品。”夏清荷说着,便夹了一块清蒸排骨放在顾清浅碗里,“清浅,这次你和王爷去怀城,一路舟车劳顿,可要多吃些才是。” 顾清浅端着碗的手微微一愣。 好吧,她知道昨天是霍清风抱着她回来的,可是娘,您至于再提醒我一次吗? 还有,她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在马车上睡觉,而且吃了就睡,哪里舟车劳顿了? 顾清浅快速的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然后起身,含糊不清道:“娘,我吃饱了,出门了啊!” 说完,也不等夏清荷开口,人已经溜走了。 这一路上,不知道引来多少人暧昧的目光,顾清浅终于拽着永杏出了将军府。 回头,见府里的那些下人没有跟来,顾清浅这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太吓人了有木有! “大小姐,请上马车。”这时,府里的家丁牵来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顾清浅身边。 这一声不响的,吓了顾清浅一跳! 顾清浅抬头,有些怨恨的看了一眼驾着马车的家丁,然后提着裙子,姿态潇洒的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外,顾清浅刚下了马车,就看见身穿一袭白衣的叶朔,屁颠屁颠的从王府里跑出来。 “小姐。”叶朔拱手,毕恭毕敬的给顾清浅行了个礼。 顾清浅将眼前的英俊男子给打量了一番,才点了点头,“几日不见,叶侍卫好像越来越英俊潇洒了。” 叶朔被顾清浅这么一夸,立马咧嘴笑了,可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给吓得顿时不敢说话了。 叶朔急忙退到了一边,低着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家王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醋坛子打翻了呢! 霍清风从王府里出来,走到叶朔跟前时,明显顿了顿,然后冰冷的眸子扫了叶朔一眼。 叶朔立马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王爷好可怕! 察觉到霍清风身上的冷意,顾清浅只能投给叶朔一个可怜的眼神,然后,只觉得手心里一暖,被霍清风牵着往王府里走。 叶朔跟在两人身后,离得有些远。 他哪儿离得近了? 顾清浅一路都不停的回头去看跟在他们身后的叶朔,觉得这个家伙在床榻上休养了几日之后,胆子怎么变小了? “在看什么?”身边的人动作太大,想让人不发现都不行,于是,霍清风瞥了她一眼。 顾清浅回头,“我在看叶侍卫。” 霍清风眉头一挑,转头看了一眼叶朔,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可叶朔在感受到自家王爷投来的这么一个目光时,脚下一顿,不敢往前走了。 他怎么不知道,王爷原来是个醋坛子? 小姐不就是夸了他一句英俊潇洒吗? 完了,王爷不念旧情,将他这个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的人给抛弃了。 可怜呐! “他有什么好看的?”霍清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看着身边的人。 顾清浅在心里偷笑,假装听不懂霍清风话里的醋意,她道:“你不觉得,叶侍卫穿一身白衣很英俊吗?” 英俊? 霍清风微微拧眉,回头,又看了叶朔一眼。 叶朔在那儿站着,简直都快要哭了。 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休养了几日,今天才刚出门就成了王爷的眼中钉,一定是他今天不宜出门。 “你喜欢?”霍清风素来都是穿着深色衣服,别的颜色他从未试过,也不喜欢。 可今日,却瞧见顾清浅在看叶朔时,眼睛里都在冒光,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特别是刚才,顾清浅夸叶朔英俊潇洒,却从未夸过他。 难道,他比不上叶朔吗? “嗯。”顾清浅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着霍清风的眼睛道,“你穿墨色也好看!” 霍清风再次蹙眉。 为何他才是“好看”两个字,叶朔却是四个字? 而且“好看”这个词能用在男人身上吗? 当天顾清浅走时,霍清风下令,叶朔以后都不许再穿白色。 叶朔斗胆询问,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时。 霍清风淡淡道:“绿色。” 所以,顾清浅第二天来王府时,罕见霍清风穿了身白衣,因为此,还将霍清风给认错了,以为他是叶朔。 而叶朔,褪掉了往日那身白衣,改为了绿色,一时间还真是让顾清浅有些不适用。 顾清浅还问他:“叶侍卫,你今天怎么突然穿绿色衣服了?” 叶朔只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他能说,是王爷下令,让他以后都不许再穿白色衣服了吗? 谁知,正当叶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却听顾清浅说:“你长得英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 叶朔:…… 很小心的再去看自家王爷,只见王爷那双冷眸如刀子一般,好似要将他的衣服给划破了。 叶朔立马摆手,“小姐真是爱开玩笑,要说英俊,那还属王爷,属下不过是片绿叶罢了。” 说到这儿,瞧着王爷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哪里哪里,叶侍卫谦虚了才是。像叶侍卫这么玉树临风,武功高强,善解人意的男子实在是不可多得了。”顾清浅并未察觉到叶朔的脸色已经灰得不成样子了,仍是振振有词的夸着,这夸几句也就算了,还问着霍清风,“清风,你说呢?” 叶朔已经吓坏了,特别是在听见自家王爷说的那句话时,险些昏过去。 “嗯,的确是不可多得。” 叶朔已经转身抱着柱子开始用头撞墙了。 晚饭后,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来到太后跟前跪下,他道:“奶奶,孙儿想明日进宫去向父皇请旨赐婚。” 太后一听这事,甚是高兴,“这是好事啊!” 霍清风看了看顾清浅,继续开口,“奶奶,当年因夏淮安一事,孙儿想,父皇兴许对此事有所顾忌。所以,孙儿想请奶奶出面,帮孙儿说说话。” 霍清风向来不多话,这还是太后头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 当真是难得。 太后轻轻点头,亲自将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扶起来,顾清浅,她是真心喜欢。而霍清风,也是众多皇子当中她老人家最为喜欢的一个。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不会让人操心。 “风儿,其实有件事,奶奶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太后握着霍清风的手,又握着顾清浅的手,看了一眼顾清浅,才道,“你和清浅,原是有婚约的。” “婚约?” 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太后点头,“你和清浅的婚约,是你父皇当年和夏淮安定下的。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父皇,以及夏淮安知道。后来,因夏淮安一事,这婚约便给作废了。” 太后将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意味深长道:“只能说,你们两个有缘。这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可奶奶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霍清风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 只见顾清浅眼中满是惊讶之色,而霍清风则是蹙着眉,神色有些不平静。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是有婚约的,而且后来,因为夏淮安一事,婚约就给作废了! 顾清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觉得这一路上,一颗心都难以平静下来。 夏清荷得知顾清浅回来时的神色不太好,于是带了人去找顾清浅。 一进门,就瞧见自己女儿有些呆愣楞的靠在床头,夏清荷挥退了自己身边的人,疾步走了过去。 “清浅,怎么了?”夏清荷在顾清浅身边坐下,仔细打量着她,随即又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永杏,“永杏,小姐这是怎么了?” 永杏摇头,“夫人,奴婢也不知,只是小姐和王爷从屋子里出来时就这样了。” 永杏并没有说,顾清浅是从太后屋子里出来的。 夏清荷听着永杏的这番话,有些着急了,她抓着顾清浅的手问道:“清浅,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和王爷吵架了?” 顾清浅慢悠悠的转头,看着夏清荷,然后摇了摇头。 夏清荷越发着急了,紧握着顾清浅的手,“那是怎么了?” “娘,您别担心,我只是大脑有些乱。”顾清浅如实说道。 她到现在还没能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大脑可不就乱吗? 夏清荷越听越不明白了,“怎么了?” 顾清浅理了理思绪,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夏清荷,“娘,原来我和清风是有婚约的。是当年,皇上和外公定下的婚约。” 说起这件事,顾清浅显得有些激动。 夏清荷听闻此事,愣了愣。 “不过后来,因为外公被抓,皇上也就将这门婚事给作废了。”顾清浅说这话时,脸上并未露出失落的神色,她说这话,就好似在说一个故事一般。 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 夏清荷听着,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犹记得那年,她带着年纪还小的顾清浅回家时,父亲曾将她带去书房,说是有一件要事告诉她。 只是那天,这件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皇上便要父亲进了宫。 之后,就出事了。 以至于父亲要和她说的事,至今都没有机会告诉她。 可现在想着,兴许当年父亲要说的事,便是这个。 夏清荷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摸了摸顾清浅的头,笑了,“清浅,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你和王爷今生有着注定的缘分。” 哪怕婚约作废了,可两个人还是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 这就是缘。 “娘,您知道此事?”顾清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夏清荷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不过当年,你外公的确说有件事要告诉我,而且和你有关。只是,你外公还没来得及说,几日后便出事了。今日又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想着,你外公当年想和我说的事怕就是这个。” 说到这儿,夏清荷忽然叹了口气,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女儿,“若不是你外公出了事,你和王爷也早就成亲了,多幸福啊!” 说起这事,夏清荷不禁有些神伤。 “娘。”顾清浅察觉到母亲忧伤的神色,握紧了母亲的手,她知道,母亲又想到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娘,这兴许就是老天爷的考验。您想啊,若是像您说的那样,这么早就嫁给清风了,那我和他一定不会有像今日这样的感情。” 夏清荷抬起了头。 顾清浅继续说道:“娘,其实嫁不嫁给清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嫁的那个人知道疼我,爱我。” 夏清荷仔细瞧着顾清浅,点了点头,“清浅,你说得对。在一起过日子,那个人知道疼你爱你才最为重要。娘也相信,王爷很疼你。” 说着,夏清荷的神色变的有些沉重,“清浅,你要知道,王爷的身份不用于寻常人,将来,王爷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娘是担心……” 不等夏清荷把话说完,顾清浅便打断了,她知道,母亲肯定又是往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上想了。 其实这事,她当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想到霍清风对她的承诺,她便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退去了这些想法,“娘,女儿还没嫁人呢,您怎么就想到将来的事了?” 第202章 :竟敢暗算本公子 顾清浅噘着嘴,笑道:“娘,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啊?您看看,哪个娘会像您一样,整天将女儿往外推的呀?” 说着,顾清浅还叹了口气,很是伤心道:“我真是越来越怀疑,我是您从茅坑里捡回来的了。” 夏清荷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有小姐的样子了,谁把茅坑经常挂在嘴边的?你若当真是娘从茅坑里捡的,你不嫌臭,娘还嫌臭呢!” 顾清浅听着,越发的伤心了,她搂着夏清荷的胳膊,小脑袋靠上去,“您看,女儿果真是被您给嫌弃了。” 夏清荷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 她怎会不知,女儿是故意说这些话来逗她的? 女儿到底是长大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说起嫁人,她这个当娘的人,有高兴也有不舍。 晚上,夜深时分,霍清风如往日推开了顾清浅屋子的门。 霍清风走到床边时,发现床榻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借着月色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合衣躺下。 然而,他刚一躺下,睡在里侧的人却忽然翻了个身,扑进了他怀里。 霍清风握着顾清浅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心微微一疼,明明是夏季,可她的手却还是如此冰凉,不敢想象她以前吃了多少苦。 “还没睡?” “我知道你来了。”顾清浅的声音有些慵懒,明显是之前睡着了,被霍清风给吵醒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霍清风将他搂着,用脸颊抵着她的头,说道:“明日我便要前往皇城,向父皇请旨赐婚。” 顾清浅一听,睡意顿时全无,她猛的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借着月色看着他的俊脸,“怎么这么快?” 她还不想就这么快嫁给他呢,虽说已经求婚了,可是,她还想在母亲身边多陪陪。 霍清风握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一双黑眸里尽是柔情,“浅浅,你想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是个男人,她是个女人,他未娶,她未嫁。而每天晚上抱着她睡,一向自制力极好的人都会控制不住。 天知道他每天晚上忍的有多辛苦,却因为怕她不愿意,怕会伤害了她,不敢碰她。 可若是再让他等下去,他等不了了。 “我……” 顾清浅愣住了。 她听出了霍清风话语里的意思,知道他等不及了,也知道他在抱着自己睡觉时,一直在忍。 听说,男人这么忍着会很辛苦,而且时间长了对身体也有坏处。 一时间,顾清浅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了。倘若她拒绝了他,那么,他会不会很生气? 想了想,顾清浅发现自己还是不忍心拒绝他,于是,她点了点头,“好。” 其实,之前在怀城的时候,她就已经答应他了不是吗? 天亮,顾清浅睁开眸子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想到昨夜霍清风和她说过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掀开被子下了床,顾清浅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扭扭腰,伸伸胳膊,做下蹲,原地弹跳的健身运动。 以至于,永杏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永杏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的开口:“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顾清浅开始做压腿动作,“健身啊!” 永杏歪着脑袋,“健……身?”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健身就是对身体有好处的锻炼,经常锻炼,可以增强免疫力,少生病。” “哦。”永杏点点头,虽然有些听不太懂“增强免疫力”是什么意思,可连着整句话来的意思,她知道,锻炼对身体有好处。 “要不要一起?”顾清浅朝永杏使了个眼色。 “啊?小姐,我……”永杏刚想说自己不行,手腕就已经被顾清浅拽住,“来嘛,一起锻炼!” 永杏:…… 即便是再不情愿,却也不敢违背了小姐的意思。 于是,锻炼了半个时辰之后的永杏,已经累得没了力气,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小姐,奴婢真的不行了……” 顾清浅双手叉腰的站在那儿,瞧着永杏这副累瘫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太缺乏锻炼了,以后得勤加练习才行。” “啊?”一听到以后还要继续锻炼,永杏直接昏了过去。 顾清浅:…… 这也太夸张了吧? 整个早上,顾清浅都陪着夏清荷,下午,夏清荷回屋子睡午觉了,顾清浅坐在大厅里闲来无趣,便带着永杏要出门。 “小姐,奴婢浑身酸疼得厉害,恐怕不能陪着小姐出门了。”向来没锻炼过身体的永杏,经过早上的那番折腾,如今浑身难受。 甚至走路,两腿都打颤。 瞧着她这副样子,顾清浅倒也不忍心再让她陪着出门了,只能连连摇头道:“你啊,就是太缺乏锻炼了才会这样。” 永杏不能出门,顾清浅便带着小月。 走在街上,无意间路过霍清风上次买下来的那家茶楼,顾清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盈盈道:“小姐来了?” 顾清浅看着店小二,点了点头。 店小二将帕子往肩上一搭,招呼着顾清浅,“小姐,二楼已经给您留了座儿。”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店小二将肩上的帕子拿下来,擦了擦桌子,“小姐请!” 顾清浅点头,走过去坐下。 这个位子离戏台子不远也不近,就在中间。不管是看戏还是看风景,这个位子都是极好的。 可见,这店小二也是有心了。 “小姐,您想吃点儿什么?咱们茶楼可是新来了一位厨师,做的烤鸭倒是不错,小姐可要尝尝?” 顾清浅用手敲打着桌面,转头往楼下看着,没想到,这当了老板以后,再去看上次看过的地方果真是不一样了。 “最近新上了什么菜,都端上来吧。”顾清浅看着远处,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得嘞!小姐您稍等,菜马上就给您送来!”店小二将帕子往肩上一搭,便笑着离开了。 小月看着店小二离去的背影,不由心生疑惑,她挠了挠头,说道:“小姐,那店小二怎的对咱们这般好?” 顾清浅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小月站着,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对方坐下。 待小月坐下后,顾清浅左右看了看,才凑过身去,小声道:“小月,我给你说,以后想吃霸王餐了就到这家茶楼。” “啊?”小月一愣,被吓到了,她慌忙摆手,劝道,“小姐,这可使不得呀,会被人打死的!” 瞧着小月一脸惊恐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了,“没事儿。” 小月摇头,急忙往四处看了看,生怕会有人听了去。 若是让人知道她们到这儿来是吃霸王餐的,还不得被人狠揍一顿? 虽说小姐有武功在身,可这样做到底不好。 于是,小月很认真地说道:“小姐,这不行!”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端着一杯茶很是悠闲的喝了一口,“怎么不行?” 小月急了。 小姐怎么能吃霸王餐呢? “小姐……”小月咬了咬唇,刚想要说什么,店小二就端来了几盘菜摆在桌上。 顾清浅从竹筒中拿了双筷子递给小月,“吃吧。” 小月抬眸看了一眼店小二,却见店小二咧嘴,朝自己笑了笑。 小月立马收回视线,很是心虚,只听店小二说道:“小姐,烤鸭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上。” 顾清浅点头。 店小二的视线往茶壶上瞄了一眼,说道:“小姐,这茶是新买回来的,您还喜欢吗?若是不喜欢的话,小的这就去给您换一壶。” 顾清浅此刻正端着茶杯,听着店小二的话,有意看了一眼小月,这才将茶杯放下,“不用了,这茶很好喝。” “小姐喜欢就好,小的生怕您不喜欢呢!”店小二在一旁点头哈腰,态度很是恭敬。 可不得尊敬吗? 眼前这位可是这家茶楼的老板呀,这若是让老板不高兴了,他这活儿怕是就没得干了。 “不过……”顾清浅微微蹙眉。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什么?” “不过,比起苦荞茶,我觉得这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香甜。”顾清浅一脸认真道。 店小二听了,急忙点头,“是,小的记住了。” “嗯。”顾清浅应了一声,店小二便退下去了。 谁知,店小二前脚刚离开,一道不讨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吗?真是好巧啊,想不到本公子竟能和顾大小姐在这个地方遇上。” 顾清浅抬头,就见身穿一袭紫衣的李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的走了过来。 “原来,是李公子。”顾清浅只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她怕看的时间长了会长针眼。 李源勾着唇角走过去,在距离顾清浅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他手里扇着扇子,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将顾清浅给打量了一番。 李源眉头一挑,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小月身上,他一挥手里的扇子,说道:“起开!” 顾清浅眼神一沉,手里端着一杯茶,并不去看李源,“李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李源笑道:“自然是要坐在这儿,陪陪顾大小姐了。” 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地方有点儿小,我怕容不下李公子,所以,还请李公子去别的地方坐吧。” 李源合上手中的扇子,“啪”的一下摆在桌上,“这二楼最好的位子都让顾大小姐挑走了,本公子就喜欢这个位子。怎么,难道顾大小姐这般小气?连拼个桌都不肯?” 顾清浅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将茶杯放下,“李公子不知,我点的东西太多,怕是等会儿菜上齐了,这张桌子会装不下。” 李源一副“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的样子,他定定看着顾清浅,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数日不见,没想到清浅的这张小嘴还是如此厉害。” 说着,李源便伸出手要去碰顾清浅的嘴。 顾清浅眼神一扫,动作极快的拿着夹了块肥肉,在李源的咸猪手伸过来时,便将那块肥肉给塞到了他手里。 顾清浅放下筷子,笑道:“原来李公子吃饭,是不用筷子的啊?喜欢用上茅厕的那只手,直接抓饭吃。” 李源顿时蹙起了眉,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将手里的那块肥肉扔掉,然后在自己身上寻摸着可以擦手的东西。 无奈找了半天,却无从下手。 他眼神一狠,瞪着在一旁站着的家丁,“还不快滚过来!” 家丁急忙应了声,屁颠屁颠的走到李源跟前,随后,李源便抓着家丁的衣服擦了擦手。 家丁的衣服上油腻一片,却不敢吭一声,只能苦着一张脸退到了一边。 “没用的东西!”李源骂了一声,撅着屁股就要坐下。 顾清浅眼睛一眯,长腿在桌底下勾着那张椅子,在李源刚要坐下时,便将椅子移开,让李源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李源这一摔可摔的不轻,他坐在地上,疼得半晌爬不起来。 顾清浅在对面光明正大的笑。 李源心中一怒,指着顾清浅就大骂起来,“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算本公子!” “明明是李公子自个儿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就成了是小女子暗算李公子了?”顾清浅摊了摊手,一副,“你摔了与我各干”的表情。 “你!”李源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目光凶狠瞪着那两个家丁,“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本公子扶起来!” “是。”两个家丁急忙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扶着李源。 瞧着李源两只手捂着屁股的搞笑模样,顾清浅笑得更欢了。 真是太好笑了有木有! “你!”李源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顾清浅,“顾清浅,你别太得意了!哼,一个罪臣的外孙女,有什么资格笑话本公子!” 顾清浅不屑看他一眼,翘着腿,扭头看着远处,淡淡道:“我想,李公子怕是忘了,我爹还是大将军吧?” 李源瞪大了眼睛。 第203章 :她是老板? “既然我是我爹的女儿,那我便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这,都是不争的事实。”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只一个冷眼过去,就吓得李源浑身打了个哆嗦。 李源咽了口口水,用手指着顾清浅,“你,你……” 李源“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清浅当着李源的面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上次,我下手还是轻了点儿。不过李公子放心,这次不会了。” 李源顿时后退了一步,他有些害怕的看了看顾清浅握着拳头的手,想到上一次顾清浅的身手,一下子就有些焉了。 “顾清浅,你可知道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你敢在这里生事吗?”李源壮着胆,说了一句。 顾清浅一愣。 “本公子告诉你,这家茶楼的老板你惹不起。”李源将顾清浅的神色收进眼底,以为她这是怕了,便继续开口说道,“哼,这邻城,还没有人敢招惹了煊王。” 顾清浅假装不知道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挑了挑眉,故作惊恐道:“你是说,这家茶楼的老板是煊王?” 瞧着顾清浅满脸惊恐的模样,李源顿时就得意的笑了,“正是。怎么,知道怕了?” 顾清浅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看了李源半晌,忽然就勾唇笑了。 她看着李源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一般。 李源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顾清浅一句话也没说,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店小二端来一盘,已经切好了的烤鸭,小心翼翼的摆在顾清浅面前,“小姐,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将烤鸭切成了片,您看,您还满意吗?” 顾清浅点头,“很好。” 店小二立即喜笑颜开,“那,小姐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的先退下了。” “好,你去忙吧。” 李源还在那儿站着,他呆呆的看着那盘子里,切成了一片一片的鸭肉,不由蹙起了眉头。 怎的,他不知道哪家茶楼的烤鸭,是切好了才给送上来的? 李源仰着下巴看了顾清浅一眼,便在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拦住了要走的店小二,“小二,给本公子来只烤鸭。” “好嘞李公子!”店小二是认得李源的。 很快,店小二就端了一只烤鸭送上来。 李源瞧着那只完完整整的烤鸭,又看了看顾清浅桌子上那盘切成片的烤鸭,不禁问道:“怎么她的就是切好的,而本公子的却没切?你是想让本公子用手抓着吃吗?” 李源明显不悦了。 他被顾清浅戏弄也就罢了,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店小二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店小二有些的为难看了看顾清浅,见她点头,这才端着那盘烤鸭说道:“小的这就端去给您切好了再送上来。” 李源点头。 很快,店小二又端着切好的烤鸭送上来,“不知李公子可还满意?” 李源看了眼盘子里的烤鸭,随即又用手指着顾清浅的桌子,“她吃的菜,也都给本公子上一份。” “好嘞!”店小二将帕子往肩那么一搭,又下楼了。 顾清浅扫了李源一眼,没说话。 本想着,是来茶楼听听曲儿的,谁知却碰上了李源。 如今瞧着,这家伙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了。 “小月,走吧。”顾清浅起身就走。 小月看了看桌上的那些菜,刚想说吃霸王餐不好,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别人给抢了去。 “吃东西不给钱就想走?”李源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清浅脚下一顿,没去看他。 李源笑了,“刚才顾大小姐还振振有词,怎么吃起了霸王餐?” 李源是那种,有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 只要想到顾清浅刚才得知这家茶楼的老板是煊王时的表情,他便一时得意忘了形。 “小二,有人想吃霸王餐!”李源立即叫来了店小二。 “谁,是谁要吃霸王餐?”店小二还不知李源口中所指的人是顾清浅,所以上来的时候带着些凶神恶煞的模样,可在看到李源用手指着的人时,立马焉了下去。 “她!”李源指了指顾清浅。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在那儿站着。 店小二看了看李源,又看了看顾清浅,笑道:“这位小姐不用给钱。” 小月一愣! 李源蹙了蹙眉,“她为何不用给钱?” 李源想不明白了,难道,顾清浅来吃霸王餐还有理了? 正想着,店小二接下来的话着实吓到了他,店小二道:“小姐是这茶楼的老板,自然是不用给钱的。” 来自己的茶楼吃东西给什么钱? “你,你说什么?这是她的茶楼?”李源大惊失色,“这茶楼不是被煊王买下的吗?” 李源一脸懵逼。 不是说,他的茶楼被煊王买了吗? 怎么这老板不是煊王,而是顾清浅了? 店小二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茶楼被王爷买下后就送给了小姐。” 李源:…… 送? 煊王竟买下他的茶楼送给了顾清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源慢慢转头去看顾清浅,却见顾清浅勾着唇角笑着,点了下头。 “小二,伺候好李公子。”顾清浅看向店小二,“对了,今日李公子点的这些东西,结账的时候就少收他一两银子吧。” 顾清浅可没有傻到,这到手的银子不赚。 虽然她不喜欢李源,可来者是客,是来给她这茶楼送钱来的,她若是将李源赶出去,那这钱岂不是就飞了? 俗话说,雷公不打吃饭的人,她又怎么会赶走吃饭的人呢? 交代完,顾清浅就带着小月离开了,留下还在那儿没回过神来的李源。 不止是李源没回过神来,还有小月。 “小姐,王爷真的将这么大一家茶楼送给您了?”小月眨巴着大眼睛,站在那儿,回头看了看这家茶楼,“这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顾清浅抱着胳膊,一只手支着下巴,在思考,“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不过,一定花了不少钱。” 小月再去看这家茶楼时,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感叹道:“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这话,顾清浅并不否认。 顾清浅放下手,见小月盯着这家茶楼有些不舍,走过去一把搂着她的肩膀,“以后想吃东西了就到这儿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收你的银子。” “真的?”小月的眼睛更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清浅戳了戳她的头。 小月待在顾清浅身边的日子不长,所以被小姐戳了脑袋,也不敢像永杏一样在小姐面前撒娇。 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作罢。 “小月谢过小姐。”小月一时高兴,便给顾清浅屈身行了个礼。 顾清浅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大习惯,“好了,起来吧。” 在外面玩儿了一天,顾清浅带着小月回府时,在路上遇见了顾相宜。 “姐姐。”顾相宜在见到顾清浅时,规规矩矩的走上前,给她行了个礼。 最近,顾相宜的确是老实了。 顾清浅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顾相宜,她看着她,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姐姐。”顾相宜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面上却仍是维持着毕恭毕敬的模样。 她不敢稍有怠慢了,万一惹恼了顾清浅,不给她解药就不好了。 顾清浅知道,顾相宜给她行礼是百般的不情愿,不过,能看到顾相宜这般毕恭毕敬的,她很是受用。 见顾相宜似是有话要说,却不敢说出口的模样,顾清浅在心里笑了。 可真是会装。 “妹妹可是有事?”顾清浅实在是看她憋得慌,就先开了口。 顾相宜咬了咬唇,才点了点头。 顾清浅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算算时间,也到了一个月了,是该给顾相宜一颗解药了。 “姐姐最近都在忙,兴许给忘了,如今,已有一个月了。”顾相宜不知,顾清浅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 就算是忘了也没关系,她可以提醒。 顾清浅假装听不明白顾相宜话里的意思,点头道:“原来时间竟过的这么快。” 顾相宜:…… “姐姐,那个……” “什么?”顾清浅眨巴着眼睛,好似真的想不起来解药一事了。 顾相宜有些急了,“姐姐是不是忘了,解药?” 被顾相宜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 顾清浅一拍脑袋,“哎呀,你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顾相宜。 顾相宜面色一喜,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接,可是下一秒,顾清浅却收回了手。 顾相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她抬眸,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模样有些可怜。 “我拿错了。”顾清浅呵呵一笑,随即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顾相宜的面色再次一喜。 顾清浅拿着一黑一白两个瓷瓶,仔仔细细的瞧了半晌,似是有意说给顾相宜听,却又像是自己在嘀咕一般,“到底哪瓶才是解药啊?” 顾相宜:…… 顾清浅你是认真的吗? 瞧着顾清浅这副模样,只让顾相宜在心里恨得牙痒痒,怎么自己连个解药都分不清? 真是够笨的! “姐姐,我想,解药应该是白色那瓶吧。”顾相宜用手指了指顾清浅手里的那个白色小瓷瓶,揣测着。 顾清浅歪着脑袋看她,“你确定?” 顾相宜抿了抿唇,她也只是揣测而已,不太敢确定。 不过,解药一般不都是装在白色的小瓷瓶里吗?难不成,还会装在其它颜色的瓶子里? 至于那个黑色的小瓷瓶,顾相宜敢断定不是解药。 可顾清浅做事情偏要和别人不同。 “好吧,既然你说这瓶是解药的话,那你就尝一颗吧。”顾清浅很是大方的将白色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次,顾相宜反倒不敢接了。 见她不肯接,顾清浅在心里暗笑,她就是要捉弄她。 “怎么不接了?你不是说这瓶是解药吗?”顾清浅故意将瓷瓶往顾相宜面前递了递,谁知,顾相宜却十分胆小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本能反应。 顾清浅憋着笑。 损样儿,怕我毒死你吗? “姐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顾相宜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若不是她打不过顾清浅,早就动手了,何须像现在这般隐忍着? 此刻,顾相宜笑的比哭还难看,只是她毫无察觉。 顾清浅又拿着那两个小瓷瓶仔细看了会儿,然后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了,解药不在我身上。” 顾相宜立马慌了,“啊?姐姐,这可开不得玩笑啊,不在你身上,那会在谁身上?” 顾相宜是真的慌了。 难不成,这解药还在别人身上?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将两个小瓷瓶不紧不慢的放进了衣袖中,“放在家里了。” 顾相宜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顾清浅故意吊着顾相宜,见顾相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忘了放在哪儿了,还得回去找找。” 顾相宜的面色一下子变得不好了,她蹙眉,问道:“那得需要多久啊?” “兴许今天就能找到,也兴许要明天,后天,大后天?”顾清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相宜,只见对方的脸色从红变成白,又变成紫,跟变脸似的,好玩儿得很! 瞧着顾清浅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顾相宜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她多少遍。 越来越觉得,顾清浅是在故意吊着她玩儿了。 可解药在顾清浅手里,她即便是再气,却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里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下去。 “姐姐,那您可要尽快找出来啊!”顾相宜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好。”顾清浅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妹妹这是要回去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顾相宜能说不吗? “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顾清浅不由停下脚来,眼巴巴的瞧着那些刚炸好的臭豆腐。 顾相宜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顿时撇了撇嘴,这种东西,恐怕也就只有顾清浅爱吃。 第204章 :斩草,要除根 “姐姐若是想吃,那就买些来吃吧。”顾相宜极为善解人意道。 顾清浅点头。 走到卖臭豆腐的小摊前,买了几块臭豆腐,就这么将袋子抱在怀里,朝顾相宜走去。 还没走进,就见顾相宜满脸嫌弃的样子了。 顾清浅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顾相宜从小就被袁思瑶娇养惯了,自是没吃过路边这些东西的。 顾清浅生怕顾相宜闻不到臭豆腐的味道,还挑着一块臭豆腐,边吃边走。 明明顾相宜已经用手帕掩着鼻子了,可顾清浅却刻意装作大方,挑着一块臭豆腐递了过去,“妹妹,这臭豆腐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相宜慌忙别过头,掩着鼻子道:“多谢姐姐好意,可我不喜欢吃臭豆腐。” 顾清浅不罢休,顾相宜往哪儿偏头她就拿着臭豆腐凑过去,“你别闻着它臭,吃起来很好吃的!” 顾相宜光是闻着臭豆腐的味道就要吐了,想要发飙却不敢发,生怕惹怒了这位主。 可若是让她吃这臭东西,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呢! 顾相宜扯了扯嘴角,明显已经笑不出来了,“姐姐,我还是不吃了吧……” 顾清浅眼睛一眯。 那副样子,好似在说,“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顾相宜就快忍到极限了。 犹豫了半晌,顾相宜才慢慢地抬起手来,将那块臭豆腐给接了过来。 她知道,若是她今日不吃了这块臭豆腐的话,顾清浅是不会给她解药的。 干脆忍了! 顾清浅变脸比顾相宜还快,见顾相宜接过了那块臭豆腐,顾清浅立马咧嘴笑了,“这才对嘛,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它好不好吃。” “是。”顾相宜的声音细小的好似苍蝇一般,天知道她吃这块臭豆腐需要多大的勇气。 顾相宜咽了口口水,几乎是憋着气,小小的咬了一口臭豆腐,可哪怕是一小口,顾相宜吃了以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将臭豆腐扔了,直接弯腰干呕起来,“呕……” 顾相宜这么一干呕,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顾清浅也不解释,而是走到顾相宜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在众人面前装装样子,“哎呀,怎么回事啊?吃个东西就干呕成这样,要不要去找个大夫瞧瞧?” 顾相宜立马摇头,继续干呕着。 这么一来,倒是更加让人误会了。 顾清浅往这些人身上看了一眼,继续添油加醋道:“妹妹,这事你娘知道吗?” 顾清浅指的是,顾相宜吃臭豆腐会干呕一事。 顾相宜摇头。 顾清浅再次往那些人身上看了一眼,见有人开始对顾相宜指指点点了,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相宜吃臭豆腐会吐一事,她并不知情,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顾相宜足足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只见她的面色有些白。 顾清浅扶着她起来,很是贴心的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怎么样?可好些了?” 顾相宜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在闻到顾清浅怀里抱着的臭豆腐时,又干呕了几下。 顾清浅只好将臭豆腐给扔了。 没想到顾相宜会如此金贵,臭豆腐罢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咱们回家。”顾清浅搀扶着顾相宜,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顾相宜的脸色有些差,也就没注意路人对她别有深意的目光。 回了将军府,袁思瑶正好瞧见脸色有些苍白的顾相宜,再去看顾清浅时,眼眸里划过一起狠戾。 “这是怎么回事?”袁思瑶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之意,且在说这话时,是看着顾清浅的。 顾清浅耸了耸肩,“大娘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娘以为是我将妹妹害成这副模样的?” 害顾相宜成这样的,是她自己好吗? 都是心里在作祟。 “相宜今日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和你一起回来就成这样了,顾清浅,你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吗?”袁思瑶瞪着顾清浅,恨不得将她的皮给扒了。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呵呵,她好怕。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妹妹的,大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妹妹。你问她,我有害她吗?”顾清浅将目光落在顾相宜的后背上,只这么一句话,就让顾相宜立马开了口,“娘,不是她。” 袁思瑶看着顾相宜的脸色,并不相信她的话,可女儿不愿多说,她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对着身边的下人说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大娘可是需要我将妹妹送回去?”顾清浅口头上客气了一句,倒不是真心想要送顾相宜回去。 她才不想和这对母亲多待。 “不必了。”袁思瑶直接拒绝了她的假好心,倒也随了顾清浅的意。 顾清浅可不是什么老好人,袁思瑶都发话了,她便转身走了。 算起来,还是她亏了,可惜了那些臭豆腐。 晚上,听说大夫给顾相宜瞧了病以后,顾相宜就一直在床上躺着。 顾清浅听闻此事,只觉得顾相宜未免也太娇气了。 夏清荷在一旁也没说什么。 天色已晚,顾清浅陪着夏清荷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后便回房去睡了。 躺下床上,顾清浅静静地看着房梁,却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霍清风此次进宫怎么样了? 隐隐的,顾清浅总觉得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叹了口气,顾清浅披了件衣服,直接推门出去了。 “小姐这么晚了是要出门吗?可是要属下跟着?” 顾清浅刚走到梅棠阁的院门,两个霍清风的手下便开了口。 顾清浅看向他们二人,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是睡不着,想要出来走走。放心,这儿是在将军府,不会出什么事的。” 两个人见顾清浅这般说了,也不敢再多言。 夜里的风有些凉,顾清浅出了梅棠阁便漫无目的的走着,虽说大伙儿都睡了,可府里的每一处角落都亮着灯。 顾清浅走在这些昏黄的光底下,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长廊底下,顾清浅走得有些累了,便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这时,有风吹过,似有女人的哭声传进耳朵里。 顾清浅一愣,便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假山旁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谁!谁在那儿!”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她低喝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朝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过去。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躲在这里哭? 假山旁边的人明显被这一声低喝给吓了一跳,似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身子不由颤了颤。 顾清浅察觉到了这一点,眼睛一眯,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警惕的走了过去。 “说,你是谁?为何大半夜的在这里哭?”顾清浅用树枝架在那人身上,随后,那人便缓缓抬起了头。 借着不太明的光线,顾清浅认出了这个人,赫然是袁思瑶身边的丫鬟,红夕。 “是你?”顾清浅扔下树枝,将红夕从地上给扶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是不是大娘又打你了?” 红夕的身子抽噎了几下,才点了点头,随即,红夕便又跪了下来,“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在大晚上躲在这里哭,吓到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责罚!” 说着,红夕便将身子埋在了地上。 顾清浅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才多久没见,想不到红夕就变成这样了。 只能说,她跟在袁思瑶身边的确受了不少罪。 “快起来吧。”顾清浅上前,亲自将红夕给扶了起来,因不小心碰到了红夕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顾清浅手上的力度放小了些,带着红夕到长廊底下坐着。 “让我看看。”顾清浅握着红夕的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掀开衣袖,只见对方的胳膊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好似鞭子打的。 一些伤口早已经结了疤,还有一些新的伤口,血已经干了,敷在伤口上,看着触目惊心。 “走吧,去我那儿,我给你上药。”顾清浅也不顾对方是否会拒绝,直接牵着她就往梅棠阁走。 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顾清浅本来是想用纱布包上的,可红夕怕回去后会被袁思瑶发现,给拒绝了。 顾清浅只好随了她。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吧?”顾清浅将药放进药箱里,她看着红夕的面色,就知道了。 红夕垂着头,没有说话。 “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顾清浅说着,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端了一碗面回来。 “吃吧,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若是不好吃,你也要给我个脸面才行啊!”顾清浅语气轻松,是为了缓和气氛。 红夕低头,看着桌上的那碗面,心里一阵感动,“大小姐,您对下人可真好!” 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待下人极好,让很多人都羡慕不已。更是有人想要到大小姐身边来做事,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顾清浅笑了笑,“快尝尝。” 红夕点头,双手捧着那碗面便吃了一口,她是真的饿坏了。 眼下,哪怕只是一个白馒头,对她来说也比那些山珍海味好吃。 “慢点儿吃,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煮。”瞧着红夕狼吞虎咽的模样,顾清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怕,不止是饿了一顿饭这么简单。 红夕正吃着面,来不及说话,等一碗面下肚后,吃饱了,顾清浅才问她:“红夕,你告诉我,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红夕的眼睛一下子垂了下来,忍不住又要哭,“不瞒大小姐,奴婢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饿了就只是喝水……” 顾清浅听着,蹙起了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她倒了杯热茶递给红夕,“以后饿了就来找我。” 红夕小心翼翼的将那杯茶给接过来,眸中含泪的望着顾清浅,“大小姐。” 顾清浅微微勾唇一笑,伸手抚了抚红夕额前有些凌乱的发梢,“你家里可还有什么别的人?” 红夕摇头,“奴婢家里,只有奴婢一人。”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若有什么委屈,大可来向我说。” 红夕心里一动,不由瞪大了眼睛,“大小姐,您,您不嫌弃奴婢吗?” 顾清浅笑道:“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红夕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杯热茶。 此刻,暖热的又何止是她那双冰凉的手,还有她的心。 “大小姐,奴婢愿意为您做牛做牛,以此来报答您的恩情。”红夕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给顾清浅重重的磕了个头。 顾清浅上前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大小姐,奴婢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顾清浅目光深邃,“你当真愿意为我做事?” “是。” “好。”顾清浅勾起了唇角,“我需要你,仔细伺候着大娘,你可懂?” 红夕仔细斟酌了一番顾清浅话里的意思,然后屈身道:“大小姐,奴婢懂了。” 顾清浅满意的点头,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顾清浅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红夕,“记住了,这药你每天晚上都擦一次。” 红夕握着那个小瓷瓶,只觉得有千斤重,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又要哭。 “大小姐……” “好了,女孩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可不能让人看见了。”顾清浅从袖子里抽出手帕,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红夕一愣,急忙往后退了一步,颇为惶恐道:“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躯,这怎么使得?” 看着她这般,顾清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站在梅棠阁的院门处,顾清浅看着那抹身影渐渐从视线中消失,抬起头,往将军府的上空看去。 如今,能不能够抓到那个人,就要看红夕给的消息准不准了。 顾清浅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个人,留在袁思瑶身边始终是个祸害,决不能留! 既然要斩草,就得除根! 第205章 :进宫 翌日一早。 顾清浅刚刚把碗放下,就见小月跨了门槛进来,说道:“小姐,二小姐来了,就在院门外候着。” 闻言,顾清浅顺着小月身后看去,在看见两个站在院门外的人时,她不紧不慢的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才缓缓道:“让她们进来。” “是。”小月朝顾清浅拂了拂身,转身出去了。 顾相宜进来时,顾清浅正端着茶杯喝茶,好不悠闲。 顾相宜走过去,先后朝着夏清荷与顾清浅二人拂了拂身,“姨娘,姐姐。”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仍是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在喝茶,并未开口让顾相宜坐下。 于是,顾相宜就只能在那儿干站着。 等顾清浅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才将茶杯放下,“妹妹可吃过早饭了?” 顾相宜挤出一抹笑来,“吃过了。” 顾清浅侧头看向夏清荷,说道:“娘,我带着妹妹去后院走走。” 有些事,顾清浅不想让母亲知道。 去了后院,顾相宜迟迟未开口,而她今日来的目的,顾清浅也很清楚。 这是等不及了。 对于昨天的事,顾清浅只字未提,哪怕是假惺惺的关心,她都不屑给她。 走到长椅上坐下,四处无人,顾清浅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无论怎么看,都和昨日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顾相宜眼睛一眯,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却又立即消失不见。 而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全被顾清浅给看在了眼里。 顾清浅在心里暗笑,没想到她还挺会装的。 眼瞧着顾相宜就要伸手来接自己手里的瓷瓶,顾清浅手一收,看着她道:“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顾相宜面色一僵,“姐姐不是要给我解药吗?” 顾清浅睨了对方一眼,“急什么?解药我会给你的,却不是将这一整瓶都给你。” 被顾清浅这么一说,顾相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急切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想要那一整瓶的解药。 “是。” 顾相宜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顾清浅手里的那瓶解药。 可她越是想要得到,顾清浅就越是不想给她。 挥了挥手中的瓷瓶,顾清浅开口道:“想要?” 顾相宜抿了抿唇,点头。 顾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拔下瓶塞,从中倒出一粒药丸来,抬眸看了看顾相宜,瞧着对方那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顾清浅的手握成了拳头。 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顾相宜跟前。 不知为何,此刻的顾清浅让顾相宜有些害怕,几乎是下意识的,顾相宜的身子往后瑟缩了一下。 “姐,姐姐……”即便是在害怕,可顾相宜在面上却仍是挤出一抹笑来。 殊不知,她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你怕什么?”顾清浅咧嘴一笑,凑过身去,随即,便在顾相宜来不及反应之时,一掌打在了她的脖子处,使得她不得不张开嘴来。 趁势,顾清浅直接将手里的那颗药丸给她喂了下去。 “咕咚”一声,顾相宜甚至连那颗药的味道都不知道,就已经将药丸给咽了下去。 “姐姐,你给我吃的什么?”顾相宜捂着自己的脖子,抬头看向顾清浅。 顾清浅回的轻松,“解药啊!” 眼睛一瞥,瞧着顾相宜的样子,明显不信。 “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过,以毒攻毒这个说法?”顾清浅转身,背对着顾相宜道。 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脸色,顾清浅也知道,对方在听了这话时,脸色变得有多难看。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脸色都不会好吧? 其实,她也不过是在吓唬对方罢了。 “姐姐,你,你给我吃的是毒药?”顾相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清浅不否认,拢了拢袖子道:“既然解药你已经吃了,那就回去吧。看你的表现,倘若你在日后表现得好了,我兴许会提前把解药给你。” 说完,顾清浅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就潇洒的走了。 顾相宜一双秀眉紧蹙,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她的手还放在自己脖子上。 刚走到前院,迎面跑来一个人,抬头望去,却见是守在将军府门外的侍卫,看见他,顾清浅不禁蹙了蹙眉。 “何事?”顾清浅疾步上前,开口询问。 侍卫拱手答道:“启禀大小姐,王爷派了人来,说是要您前往皇城一趟。” 顾清浅一愣,“什么?” 霍清风竟派了人来,要她进宫吗? 这听着,明明是一件好事,可她心里,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王爷也来了吗?”顾清浅正了正神色道。 侍卫摇头。 顾相宜在身后听见这个消息,身子一怔,她疾步走过去,想要听听王爷派人来接顾清浅去皇城是要做什么? 顾清浅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看赶来凑热闹的人,没有理她。 换了身体面些的衣服,顾清浅还稍加打扮了下,这才带着永杏往外走。 顾相宜一路跟随,直至出了将军府,在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时,顾相宜不禁疑惑的蹙起了眉。 来接顾清浅的,除了叶朔,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顾清浅从未在王府里见过,很是陌生。 “小姐,请上马车。”叶朔在一旁拱手站着,态度很是恭敬。 顾清浅察觉到,此刻叶朔的脸上没了往日里的笑容,让她的心不由再次紧了紧。 即便不用回头,顾清浅也知道顾相宜还在那儿看着,于是什么话也没有问,提着裙子便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顾清浅向母亲挥手告别,直到马车走远了,顾清浅才往骑着马的叶朔身上看了看。 见他目视前方,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顾清浅便放下了帘子。 看来,这次进宫并不是霍清风授的意。 “小姐,王爷怎突然派人来接您前往皇城了?”永杏隔着帘子,往驾着马车的人方向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如果你以为是到皇城玩儿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顾清浅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了句。 “啊?”永杏不解了,既然不是去皇城玩儿的,那是去干什么呀? “咱们这是要进宫。”顾清浅有意往帘子外的影子上看了看,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永杏一听要进宫,脸色立马就变了! 听说宫里规矩多,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是杀头的罪,像她这样笨手笨脚的人,到了皇宫那样的地方,就算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吧? 想到这儿,永杏的身子也颤抖了起来,脸色更是吓得发白。 她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然后往顾清浅身上靠了靠,“小姐,奴婢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你说呢?” 永杏撇撇嘴,看来,是来不及了。 “呜呜,小姐,奴婢怕……”永杏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她若是知道小姐是要进宫,她就不陪着小姐了。 呜呜,好怕脑袋会不保。 顾清浅将身子凑过去,“怕的不止是你好吗?” 永杏撇着嘴,低下了头。 “我只知道,不该说的别说,总之,少说话就行了。”顾清浅安慰着永杏的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说话必须要小心谨慎着些,若少稍有差池,很有可能脑袋不保。 即便顾清浅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可这入宫她还是怕的。 只因宫里规矩太多,而且都是些大人物,她一个小喽啰自是要小心着些说话。 掀开帘子,顾清浅再次往叶朔身上看去,却见他仍是目视前方,神色严肃得很,只好将帘子重新放下。 路上,主仆二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因此而显得有些沉闷。 马车进了宫门,终于停下。 叶朔一个帅气的翻身下了马,单膝跪在地上,拱手,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小姐,皇宫到了。” 顾清浅掀开帘子,偷偷往外面看了看,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永杏走了出去。 下了马车,顾清浅不敢东张西望。 叶朔趁人不注意时,朝顾清浅小声开口,“小姐莫要紧张,王爷正在太后的永寿宫等您。” 提到霍清风,顾清浅紧张的神经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些,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规规矩矩的跟在叶朔身后。 走了几步,有宫女前来,说是奉太后的旨意前来带路。 叶朔只好侧了身子,转到顾清浅身后跟着。 皇宫很大,若不是有人在前面带路,顾清浅肯定会迷路。 宫女走在前头两侧,领着顾清浅在皇宫里七弯八绕。 路上,顾清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旁的永杏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一路都低着头,听顾清浅的话不敢东张西望。 永寿宫。 太后与霍清风早在永寿宫里等候。 宫女将顾清浅领进殿中,先后朝着太后与霍清风拂身行礼,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顾清浅站在殿中正中间的位子,偷偷抬眼往正堂的位子瞅了瞅,并没有看到皇上。 宫里的规矩,顾清浅不敢不从,于是学着刚才那两个宫女行礼的样子,先后给太后和霍清风二人拂身行礼,“顾清浅,参见太后,参见王爷。” 不过因为紧张,让她行礼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 太后和蔼一笑道:“来,清浅,快来坐在奶奶身边。” 顾清浅微微抬头,往坐在一旁的霍清风身上看去,见他点头,这才规规矩矩的走到太后身边,慢慢地坐下。 刚坐下,便有宫女送来茶水和点心。 “清浅,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太后牵起顾清浅的手,心疼道。 顾清浅摇了摇头,“回太后,清浅不累。” “清浅,这儿是奶奶的寝宫,无须多礼。你唤奶奶太后,倒显得生疏了,奶奶不喜欢。”太后纠正道。 “是。”顾清浅仍是规规矩矩地答。 太后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一进宫就变了?奶奶又不是老虎,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告诉你,在奶奶这儿,可没那么多规矩。” “是。”顾清浅依然毕恭毕敬。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瞧着顾清浅这副样子,又有些哭笑不得。 顾清浅到皇宫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三人在殿中稍坐了会儿,便到了用膳时间。 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色,琳琅满目的,让顾清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后夹了一块鱼肉放在顾清浅碗里,说道:“清浅,你可要多吃些,你看你,才两日不见就瘦了些,让奶奶看着心疼啊!” 太后给顾清浅夹的鱼肉,自然是最好的一块地方,刺少肉多。 “多谢奶奶。”顾清浅到底还是有些不适应,这哪儿有比在家里舒服啊? 一顿饭下来,太后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显得很是拘束。 饭后,太后抓着顾清浅到永寿宫的花园里散步,身后不乏有一大批人跟着,让顾清浅一直放不开。 要知道,这儿可是皇宫,人多眼杂的,还是少说话的好。 来到湖心亭中,顾清浅被太后牵着坐下,旁边,仍是有几名宫女守着,其余的人便将这湖心亭给团团包围住了。 一时间,竟让顾清浅觉得有些憋闷,喘不过气来。 其实,她不否认她现在的样子很怂。 “浅浅,别紧张,父皇今晚不会来。”霍清风在桌子底下握着顾清浅的手,柔声说道。 闻言,顾清浅重重松了口气,可刚松了气又立即紧张起来。 今晚不见皇上,明日也会见吧? “清风。”顾清浅紧抿着唇,可怜巴巴的望着霍清风,她还不知,明日见到皇上时会发生什么? 可她知道,今晚上她怕是睡不着觉了。 这次进宫,皇上,是非见不可的,她即便是今晚上逃过去了,可明天,后天,大后天呢? 顾清浅从未见过皇上,要知道,皇上可是天之骄子啊!真龙啊! 这会儿,顾清浅隐藏在裙子里的两条腿都开始不争气的打颤了。 太后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心知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也就没在此处久坐。 “哎哟,许是年纪大了,奶奶这会儿有些累了。风儿啊,奶奶这后花园里的景色不错,你好好带着清浅转转啊!”说完,太后将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走的时候,还不忘朝霍清风挤了挤眼睛。 第206章 :参见皇上 太后走时,也带走了一大批人。 如今留在那儿的,就只有叶朔和永杏两个人。 霍清风始终握着顾清浅的手,不曾松开过,他知道她第一次进宫很紧张。 如若可以,他也不愿让她进宫来。 她是自由的,而宫里规矩多,难免会将她束缚住。 此刻,被霍清风握着手,顾清浅才渐渐的从紧张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其实,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去面对这些事的不是吗? 本以为面见皇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真的到了那天,她却怂了。 果然,梦想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浅浅,你怕吗?”霍清风说这话时,握紧了她的手,好似在给她力量一般。 顾清浅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她被霍清风看到过许多面,甚至连她最狼狈的一面都看见了,可如今,她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怂了的模样。 霍清风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浅浅,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浑身是伤,却敢只身与那两只饿狼相搏。” 顾清浅听着他的话,愣了愣。 霍清风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还记得你遭人追杀,我们一起在密林中时的情景吗?” 顾清浅随着他的话,思绪便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我们在密林中遇到了狼群,当时的你一点儿也不害怕。”霍清风说起这件事时,神色很是认真,“哪怕你知道,你不是那些狼群的对手,可你却还是将我护在了身后。那个时候,你的背挺得笔直,很勇敢。” 勇敢……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 是啊,当时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她都没有害怕过。 谁曾想到,这次进宫来见霍清风的父母,她却怕了。 顾清浅终是忍不住笑了笑,“清风,原来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么的勇敢。” 霍清风不否认,“浅浅,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顾清浅一愣,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算是告白吗? 赶了大半天的路,霍清风担心她累着,两个人也没有在亭子里久留。 顾清浅被霍清风带着,去了太后为她准备的那间屋子。 有许多事,宫里都需要避忌,所以霍清风只是将她送到了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两个人在这儿,甚至连手都不能牵,只能站在那儿对望着。 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站了许久,霍清风不得不先开了口,“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让我再多看你一会儿。”顾清浅不舍道。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给她的,永远都是一种心安的感觉。 就像她刚进宫时,明明很害怕,却只要想到他,就没有那么怕了。 似乎有他在,他就为她支撑起了一片天。 两个人磨叽了好一会儿才分开,顾清浅站在门口的位置,目送着霍清风离开。 没想到短暂的离别,却更容易让人想念。 晚上,顾清浅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太后特意为她准备的新衣服,美美的躺在了那张华丽的大床上。 此刻,她抱着被子,静静地看着房梁。脑海里全都是霍清风和她说过的话,心里,只觉得甜甜的,好似吃了蜜一般。 一夜无梦。 顾清浅醒来时,屋外便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话落,门被推开,两名宫女手里端着水盆,规规矩矩的走进来,“小姐,奴婢们是来伺候小姐洗漱的。” 顾清浅急忙穿了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宫女愣了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清浅,并没有要将水盆放下离开的意思。 顾清浅长吁了口气,只能像个木偶似的,被这两个宫女给伺候着洗漱。 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后,顾清浅便跟随着两个宫女去了太后那儿。 刚一进门,顾清浅就瞧见霍清风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的目光,从她进门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 今日,顾清浅穿的是太后为她准备的一件水蓝色衣裙,梳着精致的发髻,头上戴着一对步摇,简单却不失大雅。原本就美丽动人的小脸儿,如今只略施粉黛,就显得越发迷人。 一时间,竟让霍清风第一次看的出了神。 太后瞧着顾清浅的这身打扮,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说着,又转头看向霍清风,“能娶到清浅,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奶奶可要先把话说在前头了,若是你以后敢欺负清浅,哀家绝不轻饶!” “是,孙儿记住了。”霍清风站起身,急忙拱手应道。 太后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随即牵起顾清浅的手道:“走吧,去见皇上。” 顾清浅:…… 好吧,早晚都是要见的。 前往养心殿路上,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之时,忽觉手心里一热。 抬头,就见霍清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 他低声道:“浅浅,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顾清浅听他这话,身子不由怔了怔,直觉告诉她,皇上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霍清风执意坚持,都是为了她。 只因他说过,想把最好的给她。 看到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她又有什么理由害怕?又怎么能够退缩? 忽然间,顾清浅的心里不再那么紧张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哪怕会遇到荆刺,她也绝不会后退! 养心殿内,皇上早已褪下朝服,换上了常服,正高坐在那张龙椅上。 见到太后,皇上立即放下手中事物,起身,走过去扶着太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母后您年纪大了,怎不在永寿宫里好生歇着?” 太后看了一眼皇上,说道:“整日都在永寿宫里待着,哀家都快闷出病来了。” 皇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政务繁忙,极少有时间去永寿宫看望太后。如今太后又这般说,他自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儿臣参见父皇!”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一同跪下。 闻声,皇上这才像是刚察觉到殿中还有两个人。 皇上回头,先是看了看霍清风,这才将目光落在和霍清风一同跪着的顾清浅身上,你就是顾清浅? 顾清浅不敢有所怠慢,急忙屈了屈身子回答:回皇上,小女正是顾清浅。 皇上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原来朕的皇子看上的,竟也是这般女子。” 皇上一甩衣袖,明显不悦了。 顾清浅跪在那儿,不敢多言。 太后坐在一旁,倒是忍不住发话了,“像清浅这般清丽脱俗,心地又善良的好姑娘,实在是不多见了。” 皇上脚下一顿。 太后继续说道:“皇帝难道不记得,他们二人是有婚约的吗?当年,这个婚约可是皇帝你亲自下的,不过因为夏淮安一事,皇帝就将这门婚事给作废了。可他们二人就是因为皇帝当年的一旨婚约,才促成的缘,如今他们二人能相遇,相知相爱。那边是缘分。” 皇上:…… 这门婚事,他当然记得。 太后瞥了一眼皇上,“当年的事,都是老一辈人的事了,皇帝你又何须将过去的事迁于清浅身上呢?清浅的外公虽然是夏淮安,可她父亲到底还是顾大将军。” 皇上转过身来,两手背在身后,太后的意思他不想违背,可以顾清浅如今的身份,如何能嫁进煊王府做正妃? 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这事,到底关乎于皇家颜面,身为皇上,就更是不能将此事小看了。 “母后,若是让她嫁给风儿做侧妃,儿臣兴许还会答应。可若是让她做正妃,儿臣认为,她还不够格。”皇上说出了实情。 让顾清浅给霍清风做侧妃,还是皇上看在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 太后闻言,眉头深蹙,她老人家动了动手里的拐杖,说道:“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也在嫌弃哀家当年只是宫女出身?” 皇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母后,朕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仰着下巴,一脸的不高兴,“那皇帝是什么意思?皇帝不就是觉得清浅是夏淮安的外孙女,怕她日后嫁进皇家会丢了皇家的脸面吗?” 太后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却让皇上看了于心不忍。 太后年纪大了,本该安享晚年的,谁知却因为霍清风的事而如此劳心。 一时间,让皇上很是为难。 “母后……” “哀家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不好,哀家在邻城时,若不是有清浅出手相救,怕是哀家早就被人打一顿,扔到大街上去要饭了。”太后一边说一边擦眼泪,还不忘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偷偷去看皇上一眼。 见皇上无动于衷,太后她老人家便哭得更凶,“哀家刚进宫那会儿,就是个养马的宫女,哀家身份卑微,在宫里不知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欺负……” 皇上:…… 朕怎么记得朕小的时候,母后您和儿臣说,那些欺负您的人,后来都被您给欺负回去了? 不过,太后刚进宫时身份卑微,遭人白眼这一点倒是真的。 皇上蹙起了眉,目光紧盯着顾清浅。 他不知,这个女子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让他家老三这座万年冰山都给融化了,如今,更是深得太后这般喜欢。 到底,这个女子给太后灌了什么汤药? “皇帝,风儿和清浅真心相爱,难道你忍心拆散他们吗?”太后见皇上软的不吃,干脆不装了,拄着拐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哀家有一事忘了告诉皇帝,哀家在邻城时,就已经认了清浅为干孙女。” 皇上闻言一愣,“母后,您说什么?” 太后竟然认了顾清浅为干孙女? “这事,哀家正要与皇帝说。”太后神色严肃,她看向顾清浅,认认真真道,“清浅既然是哀家的干孙女,那么,她就是哀家所封的郡主!” 郡主? 太后此话一出,不仅惊呆了皇上,也惊呆了跪在养心殿中的顾清浅。 唯有霍清风,似是早就得知了此事一般,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 他只是紧紧的牵着顾清浅的手。 “母后,据儿臣所知,您在邻城住的时日不长,您当真了解她吗?母后,您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些?”皇上对太后向来孝顺,正是因为孝顺,所以在太后她老人家偷偷出宫时,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皇上也是为了太后好。 太后越是护着顾清浅,他就越是对顾清浅喜欢不起来。 “皇帝难道是将哀家当成了三岁小孩儿不成?”太后扬着下巴,满脸的不悦,“哀家已经是身子快要埋在黄土的人了,这辈子,哀家见人无数。谁好谁坏,难道哀家会看不出来吗?” 太后转头,看向皇上,“哀家知道,皇帝政务繁忙,这心也就没有放到别处。” 太后说这话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忧伤。 太后的话里有两个意思,一是说,皇上忙与政务,渐渐忘记了永寿宫。二是说,皇上一心都放在了一件事上,对于别的事自是不上心,也就没有用心去看过。 “皇帝,哀家站在这儿,并不是以太后的身份,只是一位母亲,祖母。”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也知道,风儿一直都是个闷葫芦。” 霍清风:……奶奶,您这样说孙儿真的好吗? 太后察觉到霍清风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人家老六的孩子如今都会打酱油了,风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开了窍的人,难道皇帝你真的忍心看着风儿此生孤独终老吗?” 太后苦口婆心的在为这对人说好话,并不是看在之前霍清风所托的份儿上,而是身为一个祖母,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些年,霍清风一直没有娶妻,她老人家不知道有多着急。 “人老了,哀家也就只有这点儿盼想。只希望这些子子孙孙,都能够幸福。”太后虽然年纪大了,可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加上身手灵活,倒是看不出哪里老了。 可是现在,皇上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 太后,到底是老了。 第207章 :能遇见你,真好 就以太后如今,不是以太后的身份站在这儿,而是以一位母亲,和祖母的身份。 人老了,想要看着子子孙孙幸福,又有什么错? 她只是老了,只是一个人在永寿宫里待的时间长了,心里难免会有所期盼。 皇上看着眼前已经年迈的母亲,终是叹了口气,他不忍心伤了母亲。 皇上再次看向跪在养心殿中,十指紧握的两个人,这么一看,他们两个的确很般配。 就像是,月老早已经为他们两个牵好了红线,是此生注定的缘分一般。 这一幕,恍若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一年,他也曾深爱过一个人,也像这样,跪在先皇面前。 “都起来吧。”皇上抬了抬手,示意让他们二人起身。 闻言,霍清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来,他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拱手道:“谢父皇!” 顾清浅也是一拜,“谢皇上!” 皇上看着霍清风脸上的笑容时,微微一愣。 他从来没有见过霍清风这样笑过。 看到霍清风扶着顾清浅起身,皇上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其实,他做父亲的又何尝想要看到自己孩子过得不幸福? 他的这个儿子,十八岁就带兵出征,小小年纪就已经闯下下了一番作为。只可惜,却遭人暗算失了武功,身子骨也大不如前。 虽说这几年一直在府中休养,可那一次暗算,却将他的身子伤的不轻。 身为父亲,又何尝不心痛? “皇帝。”太后眼中,难掩喜色的看着皇上,让皇上瞧了去,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皇上抬眸朝顾清浅身上看去,身上的气势不怒而威,“顾清浅,如今,朕的儿子可以为了你,不惜一切跪在朕的面前求朕赐婚。那你呢?你能够为朕的儿子做些什么?”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便毫不犹豫的又跪在了地上,俯身朝皇上重重一拜,这才抬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回皇上,清浅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保护他。” “保护他”三个字落入皇上耳朵里,不由怔了怔。 皇上听过各种好听的话,却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字远比那些话还要好听,还要重! 一个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人震撼! 太后被感动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满心欢喜道:“好孩子。” 此刻,霍清风只觉得有一朵美丽的花在心间绽放开来,他侧头,静静地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如此好听。 “宝贝孙,快起来吧。”太后走上前,将顾清浅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个孙媳妇,真是越看越喜欢。 “皇帝,这门婚事你就答应了吧。”太后一手牵着一个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看向皇上,说道,“清浅已经是哀家的群主了,难道还配不上风儿吗?” 这门婚事,太后她老人家是欢喜得很。 “母后……”皇上有所犹豫。 “皇帝,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答应吧!”太后急了,不由催促着。 皇上目光一转,再次落在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身上,想到太后之前所说的话。 其实,太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夏淮安一事,到底是老一辈人的事了,不该牵扯到顾清浅这一辈人的身上,顾清浅,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是无辜的。 太后为他们二人的事操了不少心,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实在是不忍拒绝。 于是,终是松了口,“那就随了母后的意吧。” 皇上两手背在身后,说这话时,并没有去看太后几人。 “风儿,还不赶紧谢恩?”太后急忙朝眼前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只见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齐齐跪下,皆是俯身重重一拜。 “儿臣谢父皇恩典!” “顾清浅谢皇上恩典!” 太后喜笑颜开,看了眼仍是侧着身子,有些别扭的人,这才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好了好了,风儿,清浅,快起来吧!呵呵,既然皇帝已经给你们二人赐婚了,那你们今后可得赶紧给奶奶生出个大胖重孙来才行啊!” 霍清风看了一眼顾清浅,不由红了耳根子。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一张俏脸,红的好似熟透般的柿子。 太后看着两人,整个养心殿里,都充斥着太后明朗的笑声。 皇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太后这样笑了? 记忆,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午膳。 宫女将各色各样的菜都端上了桌,太后几人就在永寿宫里等着皇上。 直到门外面的太监喊了声,众人才起身迎接。 “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皇上跨进门槛儿,众人便纷纷行礼。 “母后。” 皇上拱手,朝太后一拜。 “都坐吧。”太后抬了抬手,说道。 待众人都坐下后,太后又转头看向顾清浅,“清浅,在奶奶这儿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无须多礼。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吃啊!” 顾清浅偷偷瞄了一眼皇上,咽了口口水,这能和自己家里一样吗? “是。” 顾清浅只能点头应了声。 在皇上和太后都拿起筷子后,顾清浅这才拿起筷子,却不敢去夹桌上的菜,于是这顿饭,吃得很是小心翼翼。 “浅浅,来。” 顾清浅端着碗,正夹着几粒米吃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顾清浅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不动声色的夹菜吃,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有皇上在这儿,压力很大啊有木有! 本以为,吃完了饭就可以解放了,却听太后说:“皇帝,不如到御花园走走可好?” 皇上点头,“好。” 于是,顾清浅只能跟着一行人去了御花园。 队伍庞大,让顾清浅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适应,霍清风便牵起她的手,只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对方便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顾清浅抬头看着他。 此刻,有阳光洒在他身上,似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让他那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宛如一座大山一般,为她遮风避雨。 顾清浅就这么看着,一时看的出了神,以至于没有发现前面有台阶。 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脚下一滑! “哎哟喂!”顾清浅身子惯性的往前面倒去,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腰,然后一个用力,便将她给拽进了对方怀里。 众人瞧着这一幕,都纷纷低下头,笑了。 太后在前面站着,瞧着霍清风这般护妻,笑道:“皇帝,你看看,这一对多恩爱呐!宫里,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吧?” 皇上闻言,不禁朝那一对人看去,面上虽平静,可唇角却不易察觉的勾了勾。 是啊,宫里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顾清浅急忙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咳嗽了声,便低下头,已经羞红了一张脸。 太丢人了,她竟然因为在看霍清风而忘了看路!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谁知这时,霍清风又凑过身来,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浅浅,以后慢慢看,不急于这一时。” 顾清浅急忙用手捂着脸,她哪里急了? “讨厌。” 顾清浅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一张俏脸红得很猴屁股似的。 众人见了,又是偷偷掩嘴一笑。 这一下午,顾清浅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回了屋子便一下子栽倒在床上,深深的吐了口气。 其实一天的相处下来,她觉得,皇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 许是因为皇上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罢了。 “王爷。”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顾清浅两手撑着床坐起身来,只见霍清风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衣服。 蓝色,是顾清浅喜欢的颜色。 “你怎么来了?”顾清浅下意识开口。 霍清风走到床边坐下,俊眉微微一挑,说道:“浅浅不希望我来吗?” 顾清浅下意识摇头,“不是。” 霍清风勾唇一笑,抬手,抚了抚顾清浅额前的头发,“今日辛苦你了。” 顾清浅一愣,随即坐正了身子,摇了摇头,“不辛苦。” 听着她的话,霍清风的心微微一痛,他伸出长臂,将她轻轻拥入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清风。”顾清浅搂上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低低轻唤了声。 “嗯?”霍清风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 顾清浅闭着眼,往他怀里靠了靠,“能遇见你,真好。” 霍清风心里一动,两手抓着顾清浅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说什么?” 顾清浅皱了皱鼻子,往他胸膛上戳了一下,随即将他推开,起身就走。 可才刚一起身,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给握住,对方只一个用力,就将她拽进了怀里。 霍清风柔声道:“浅浅,你可能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顾清浅抬头,看着他那双如同星辰一般好看的眼睛,“死相。” 霍清风微微蹙眉,“不是这句。” 顾清浅:…… 她有说是这句吗? “哪句?”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 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样! 霍清风皱了皱鼻子,配合着顾清浅演戏,他故作沉思了会儿,才道:“上一句话。” “上一句?”顾清浅满脸疑惑。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不是这句。” 霍清风蹙眉,“嗯?” 顾清浅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上一句话吗?上一句话不就是,不是这句吗?” 霍清风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他是被这小东西给愚弄了。 不过,他喜欢。 “浅浅,你不听话,我要罚你。” “怎……” 不等顾清浅把话说完,眼前一黑,霍清风已然俯下身来,吻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的,仿佛是在品尝世间独一无二的美食一般,小心翼翼的啃咬着她的唇。 顾清浅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就在两个人吻得忘我时,房门被人推开,接着,太后她老人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浅啊……” 太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他们甚至都没有听见推门声,如今被逮了个正着,顾清浅急忙松开搂着霍清风脖子的手,低着头,红了一张俏脸。 太后往两人身上看了看,这才不紧不慢的用手捂着眼睛,朝他们二人摆手道:“奶奶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太后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偷偷往两人身上看了看,在察觉到霍清风的目光时,太后立即转身溜了出去,还很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这会儿,太后她老人家正凑着身子,贴着门窗往里面看去,哪怕只能看见黑乎乎一片。 一旁的宫女面面相窥,却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太后,您这样真的好吗? 晚上用膳时,太后几乎是吃一口饭,就往顾清浅身上看一看,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清浅,来,你可要多吃些啊!养胖了才能给奶奶生出一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嘛!”太后给顾清浅夹了一整碗的肉,如今,倒是让顾清浅不知该如何下口了。 这米饭,都被压在下面了。 太后一口一个重孙,说的顾清浅都不好意思了,四下看了看,寻摸着哪里有个地缝可以钻。 可偏偏,霍清风只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顾清浅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不许笑! 饭后,顾清浅和霍清风几乎是被太后推着出去的,说是今晚上月色好,要两个人到永寿宫的后花园里赏月。 索性,只有永杏和叶朔两个人跟着,倒是让顾清浅没那么拘束了。 “你们不必跟着了。”顾清浅挥了挥手,让永杏和叶朔两个人先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知小姐这是有话要和王爷单独说,于是两个人只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顾清浅:…… 这永杏何时背着她偷练了轻功? 第208章 :淑妃 后花园里。 顾清浅本是想要教训一番某人,却不想,这人没教训上,反倒是被某人拽进怀里,直接封住了唇。 让她有话说不出。 最后,顾清浅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回了屋子。 翌日一早,顾清浅陪着太后用了早膳之后,有宫女前来传话,说是淑妃有请。 淑妃,正是霍清风的母妃。 霍清风一早就去上朝了,顾清浅本是想等着霍清风回来再去淑妃那儿,可淑妃已经派了宫人来接,顾清浅也不好推脱。加上有太后在一旁说话,顾清浅便跟在宫人身后,去了淑妃那儿。 华央宫。 顾清浅跟在两名宫女身后跨进门槛儿,只见两名宫女朝着坐在正堂上的华服女人拂了拂身,分别从顾清浅身侧退了出去。 “小女顾清浅,见过淑妃娘娘。” 在宫女退下之后,顾清浅便毕恭毕敬的给淑妃拂身行了个礼。 此刻,淑妃手里正端着一杯茶,闻言,并不去看顾清浅,而是喝了一口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 抬眸,细细打量了顾清浅一番,点了点头道:“嗯,风儿的眼光不错,长得倒是挺标志的。” 顾清浅扯了扯嘴角,屈身道:“清浅谢娘娘夸奖。” 淑妃转头看向一旁的嬷嬷,开口道:“花嬷嬷,快去拿些点心来。” 花嬷嬷应了声,“是。” 淑妃又看向顾清浅,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顾小姐不必多礼,坐吧。” “是。”顾清浅应了一声之后,规规矩矩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端庄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不曾多言。 “第一次进宫,住的可还习惯?”说着话,淑妃端起了茶杯,用盖子轻轻拨弄着杯子里的茶叶,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顾清浅隐隐觉得,霍清风的母妃好像不喜欢自己。 可又想着,宫里的娘娘应该大多如此,也就没有多想。 顾清浅微微一笑,答:“回娘娘的话,清浅初进宫时,是有些不习惯,不过承蒙太后照拂,现在好多了。” 淑妃抬眼,往顾清浅身上淡淡一瞥,继续捏着茶杯盖,轻轻拨弄着杯子里的茶叶,“住的习惯就好,本宫原本还想着,你初次进宫会多有不适,看来,是本宫多心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淑妃便又开了口,“宫里不比将军府,本宫是风儿的母妃,你往后就是风儿的妃子,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大可来找本宫。” 顾清浅展颜一笑道:“是,清浅在此谢过娘娘。” 淑妃轻轻点头,“在本宫这里,无须多礼。等你和风儿成了亲,都是要唤本宫一声母妃的。” 这时,花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走进来,花嬷嬷看了一眼淑妃,见淑妃点头,这才将点心摆在了顾清浅面前的小桌上。 看着这些点心,顾清浅愣了愣,因为摆在面前的点心足有十几盘! 顾清浅抬头看着淑妃,眼中有些疑惑。 “这些点心都是风儿爱吃的。”淑妃不疾不徐地说道。 顾清浅蹙了蹙眉,有些不明白淑妃的意思。 淑妃继续道:“你日后就是风儿的妃子了,夫君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些东西你都得知道,这,就是皇家的规矩。” 顾清浅听着这些话,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几分。 都说皇家儿媳难做,她如今当真是见识到了。 她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先应下来了! “是,清浅谨遵娘娘教诲。”顾清浅站起身来,又毕恭毕敬的给淑妃拂了拂身子。 “夫君喜欢吃的东西,你不止要学如何去做,平日里吃东西也要依着自己夫君的喜好来,你可懂?”淑妃语气淡淡。 “是。” 顾清浅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所谓的规矩给束缚着,可她就是踏上了这条路,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霍清风的母妃,她做媳妇儿的,自然是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花嬷嬷。”淑妃看了一眼花嬷嬷,花嬷嬷点点头,上前,端着一盘马蹄糕递到顾清浅面前。 “娘娘,请问这盘是什么点心啊?”顾清浅问道。 花嬷嬷答话了,“小姐,这是马蹄糕。” 马蹄糕?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欢吃这马蹄糕,可偏偏…… 顾清浅低头看了看花嬷嬷手里端着的那盘点心,只觉得喉咙有些打干,不禁咽了口口水。 她能选择不吃吗? 答案是,不能。 于是,顾清浅慢慢伸出手,拿了一块马蹄糕放在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大家闺秀都是这样吃东西的。 “呵呵,好吃。”顾清浅哪怕不爱吃,却也只能挤出一抹假笑来。 可心里,不知道骂了霍清风多少遍,这个家伙,什么不爱吃,偏偏喜欢吃她最不爱吃的马蹄糕。 这马蹄糕有什么好吃的? 咬了一小口的马蹄糕,顾清浅哪怕不想再吃了,可当着淑妃的面又不好将东西给放回去,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吃完了马蹄糕,花嬷嬷又端来一盘糕点,要她吃。 于是,顾清浅将这十几盘的点心都挨个尝了个遍。 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就在顾清浅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时候,连茶都来不及喝一口,只见花嬷嬷又拿了两本书来。 顾清浅一看,那两本书赫然是《女训》和《女则》。 顾清浅:…… 这是要她知道,如何伺候好自己的夫君吗? “淑妃娘娘这是……” “你拿这两本书回去,好好温习,明日本宫会从中抽取几页,让你背给本宫听。”说罢,淑妃便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这话,说的似乎也漫不经心。 顾清浅直接傻眼了! 这,要她拿回去背下来?而且明天就要抽背? 她已经从学校毕业好几年了,被老师抽背这样的事,似乎是停在高中的时候? 看来,皇家的规矩比她想的还要多得多呀! “是。”顾清浅只能含泪,从花嬷嬷手里接过那两本书。 看来,今晚上甭想睡觉了。 霍清风下朝后,听闻顾清浅在母妃那儿,便直奔华央宫。 “王爷。” 霍清风刚跨进门槛儿,就瞧见顾清浅正低头坐在那儿,好像不开心。 见状,霍清风不由蹙了蹙眉。 “母妃。”霍清风走到顾清浅跟前方才停下,然后拱手,朝淑妃拜了一拜。 淑妃在见到霍清风时,面色一喜,与对待顾清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风儿来了。”淑妃笑着放下茶杯起身朝霍清风走去,握着霍清风的手腕,看向顾清浅,道,“母妃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风儿,没想到这么好的媳妇被你给挑走了。你能娶到清浅这样的妻子,实在是你的福气。”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这话,抬起头来,展颜一笑。 本以为宫里的人都如此,可现在她才确定,霍清风的母妃是真的不喜欢她。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只能说,每个婆婆都是不一样的。 看来,要想讨婆婆欢心,还得费不少功夫才行啊! 午膳,是在华央宫。 还好顾清浅对饭菜不挑,有什么就吃什么,可经过早上一事之后,她知道,今后不管做什么都得让霍清风的母妃满意才行。 于是,顾清浅夹菜的时候,只夹自己面前的几盘菜,远的她夹不到,也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夹。 总而言之,她不喜欢待在皇宫里,她想回家找娘亲! “浅浅,来,这个你爱吃。”霍清风同往常一样,往顾清浅碗里夹菜。 顾清浅看了看碗里的菜,端着碗的手微微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淑妃。 见淑妃朝自己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这顿饭下来,顾清浅还是能感觉到淑妃时不时往自己碗里投来的目光。 其实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从未给人嫁过菜,哪怕是自己的母妃也没有。 而他,也不喜欢别人夹菜给他。 今日,淑妃见霍清风夹菜给顾清浅,她这个做母妃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羡慕。 淑妃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在吃完饭后没多久就进屋去睡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和霍清风还在大厅里坐着。 霍清风察觉到,顾清浅从进宫以后,话就变得少了,想着她可能是不习惯待在皇宫里。 他也不喜欢。 花嬷嬷在淑妃睡下后便来了大厅,“王爷,娘娘已经睡下了。” 霍清风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花嬷嬷并未去看顾清浅,只应了声之后便退了下去。 顾清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出声问道:“淑妃娘娘这是……” 霍清风顿了顿,才开口说道:“母妃自生了我以后,总是睡不好。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着药物才能入睡。” 霍清风在说这话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几分担忧。 顾清浅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知道,霍清风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即便是自己的母妃,他说起话来也都是淡淡的。 这就是他的性子了。 霍清风生性冷淡,倒也不能怪他。 顾清浅不难看出,霍清风是很担心自己母妃,毕竟,是药三分毒,一直靠着药物下去总不是个法子。 “清风,淑妃娘娘她平时里是不是不喜欢出去?”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便放下茶杯,眼巴巴的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也不隐瞒,而是点头道:“母妃身子不好,平日极少出门。” 顾清浅并没有觉得惊讶,她用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以后便有了注意,“清风,你相信我吗?” 霍清风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样问,却还是点头,“我信。” 顾清浅笑了,“我有办法,可以让淑妃娘娘今后不靠药物就能够入睡。” 淑妃睡着的时间很短,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 “花嬷嬷。”淑妃坐在床榻上,揉了揉眉心,面色不是很好。 常年睡不好觉的人,面色又岂会好?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 淑妃看了眼进来的人,发现并不是花嬷嬷,不由轻蹙了蹙眉,“怎么是你?” 顾清浅笑了笑,端着水盆走过去放下,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两手拖着帕子递过去,“娘娘请擦擦脸吧。” 淑妃愣了愣,才接了帕子,“怎么是……” 淑妃在夏季里喜欢用冷水洗脸,可顾清浅送来的水,却是温的。 顾清浅笑着解释,“娘娘日后用温水洗漱,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如此一来,娘娘您才能睡个好觉。” 淑妃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她看着顾清浅,说道:“是风儿告诉你的?” 顾清浅点头,将淑妃手中已经凉了的帕子接过来,放在水盆里浸湿后拧干,又递给淑妃。 淑妃一直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顾清浅扶着淑妃下床,走到院子里,“娘娘,外面阳光这么好,多在太阳底下走走,对身体好!” 顾清浅扶着淑妃走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底下坐着,树下,摆了一张小木桌。 顾清浅拎着茶壶给淑妃倒了杯茶,“娘娘。” 淑妃低眸,看了看顾清浅递来的茶杯,只见茶杯里装着的并不是茶,而是白水。 “你这是做什么?”淑妃不悦道,“本宫想来都是喝茶的,你用这白水,莫非又是想说这白水对本宫的身体好?” 淑妃说着话,便往四处看了看,“花嬷嬷呢?” 显然,淑妃对顾清浅的做法很不喜欢。 “娘娘,茶是提神的,喝得多了难免会睡不着。”顾清浅端着茶杯在一旁站着,好声劝道,“娘娘,这并非是普通的白水,而是果茶。” 淑妃一愣,“果茶?” 果茶是什么? 顾清浅笑着将茶杯往淑妃面前递了递,“娘娘请尝尝。” 良好的修养,让淑妃只是蹙了蹙眉头,并没有拒绝,伸手将茶杯接过,细细的抿了一口。 顷刻间,水果的香气自口中蔓延,带着丝丝的甜。 淑妃诧异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想,这果茶竟如此好喝。 “娘娘可还喜欢?”顾清浅的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犹如冬日里初升的太阳一般,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察觉到自己因为在看顾清浅而出了神,淑妃急忙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将茶杯放下,没了要再去喝的意思。 第209章 :她有法子 顾清浅往小木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见淑妃没有开口,她也不敢先开口。 怕淑妃觉得她话多,更不喜欢了。 在宫里,没人喜欢话多的人。 “你的心思倒是挺多的。”淑妃抬眸,往顾清浅身上淡淡一瞥。 这话,让顾清浅听了去,怎么也不觉得这是淑妃在夸她。 似乎这句话里,还隐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本宫一直不知,风儿喜欢你什么,可如今,本宫知道了。”淑妃的眼神,有意往桌上的那杯茶看去。 顾清浅顺着淑妃的目光往那茶杯上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淑妃继续开了口,“风儿如今是个跛脚王爷,身子也不好,本宫不知,你喜欢他什么?” 顾清浅一愣,她自知淑妃是在考验她,却不曾想,淑妃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顾清浅微微屈着身子道:“娘娘是想听实话吗?” 淑妃挑眉,“本宫要听实话。” 淑妃没有想到,顾清浅竟敢和她说出这样的话,从她第一眼看到她起,她便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不然,也不会将风儿的心给勾走了。 风儿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一旦动情,就会全心全意的将一颗真心捧出来。 做母亲的,又怎会不为了自己儿子着想? 她是怕,将来有一天,自己儿子所捧出去的那颗真心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而眼前的女子,天姿国色,以她的样貌和出身,找什么样的人家没有? 怎会,偏偏看上了自己儿子? 对于淑妃给出的难题,顾清浅只当做是一场考验,并没有存什么别的心思,只因眼前的这个人,是霍清风的母妃。 “娘娘,清浅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顾清浅道,“喜欢一个人,是凭着自己的心,心里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闻言,淑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愕然。 她抬头看她,却见对方脸上尽是认真,让她这一刻,有些恍惚。 顾清浅似是陷入了回忆里,和霍清风在一起的日子,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说起霍清风时,脸上所洋溢出的幸福表情。 她说:“若是那天,没有他出现,清浅怕是早已成了那两只饿狼口中的盘中餐。” 话落,顾清浅便垂下了头,心里似有诸多感概。 可她的脸上,却仍是带着一抹笑,这笑,由深变浅,又由浅逐渐变深,“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清浅从来都不知,真正的笑是什么。” 淑妃听了,心里微微一震。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 其实这些年在宫里,她又何尝见到过真正的笑? 即便有的人脸上每天都挂着笑,可那笑有嘲讽,有虚假,还有不屑。 此刻,淑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光,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自由? 淑妃在看到顾清浅眼睛里的东西时,不由愣了愣,难道,她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吗? 还有,险些成为两只饿狼的盘中餐又是怎么回事? 隐隐的,淑妃觉得,顾清浅的身上似乎还藏着一个故事,可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问她。 “王爷。” 此时,院外传来宫人的声音,不得不将淑妃的思绪拉回。 “母妃。” 霍清风走到淑妃跟前,拱手一拜。 淑妃点了点头,“快坐吧。” 淑妃看了看顾清浅,示意让她坐下。 “母妃,浅浅想了个法子,兴许对母妃的不眠之症有用。今日,母妃先不要用药了,试试浅浅的法子管不管用。”霍清风的声音平静,听着好似没什么波澜,可仔细听,还是能寻见那抹温柔的关怀。 淑妃心里很是感动,她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顾清浅,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她愿意一试。 “好。” 晚上,花嬷嬷端了药来,淑妃摆手,说道:“花嬷嬷,今晚不必喝药了。” 花嬷嬷端着药碗的手略有些迟疑,“可这药娘娘您一直都在喝着……” 淑妃打断了她的话,“清浅说了,这药喝的时间长了会产生依赖性,所以,本宫今晚要试一试清浅的法子。” 花嬷嬷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在看到霍清风的脸色时,到底把话给咽了回去。 花嬷嬷是淑妃的陪嫁嬷嬷,这些年,一直在淑妃身边照顾。 这药,淑妃常年都在喝,如今突然不喝了,花嬷嬷自是有些担心的。 可王爷没说话,她一个老奴自是不敢多言,只能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之前,淑妃已经用艾草泡了脚,听顾清浅的话,下午没有喝茶。 “淑妃娘娘,接下来清浅要教您几个睡前动作。”顾清浅扶着淑妃走到屋子中间,教了淑妃几个瑜伽动作。 屋子里,淑妃和霍清风两个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动作,不免有些惊讶。 淑妃年纪不小了,可因保养得好,所以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 顾清浅教她的几个动作,都是最简单,且极为有用的。 起初,淑妃还有些别扭,可在顾清浅手把手的教了之后,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半个时辰之后,淑妃由顾清浅扶着躺下,之后,顾清浅从腰间取下身上佩戴着的玉佩,让淑妃全神贯注的盯着。 随着玉佩有规律的晃来晃去之下,淑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听着淑妃平稳的呼吸声,顾清浅轻手轻脚的带着霍清风出了门。 霍清风见自己母妃在没有药物的帮助下就入睡了,实在是惊讶! “浅浅,你最后用的是什么法子?”霍清风牵起顾清浅的手,眼中难掩喜悦。 顾清浅骄傲的扬着下巴,看向自己手里的那块玉佩,道:“这叫催眠。” 霍清风挑眉,“催眠?” “嗯。” “浅浅,我怎从未听过?” 顾清浅又将下巴抬高了些,当然没听过了,因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 于是,顾清浅做出一副自己博学多才的样子,给霍清风上了一小堂课。 霍清风听的似懂非懂,却忍不住在没人的地方,捧着顾清浅的脑袋,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浅浅,谢谢你。” 夜色底下,霍清风漆黑的眸子里有光在闪烁,好似天上的星星。 一时间,顾清浅不免深陷了进去。 有时候,人的心是贪婪的,不觉得这些就够了,而是想要更多。 亦如这一刻,顾清浅想要的已经不是喜欢了,而是爱。 或许,深爱。 今夜,顾清浅是在华央宫睡下的,翌日,她被宫人叫醒,洗漱之后便跟在宫人身后去了大厅。 顾清浅进了大厅,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空无一人。 等了一会儿,淑妃才带着人来。 顾清浅见到淑妃,急忙迎上去,屈身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瞧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倒是让淑妃不忍心再给她出难题了。 “起来吧。”淑妃抬了抬手,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从顾清浅身边走过,到桌前坐下。 顾清浅转身,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淑妃,只见淑妃今日的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过来坐吧。”淑妃淡淡地开口。 顾清浅面上一喜,应了声,便规规矩矩的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淑妃,又看了一眼淑妃,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淑妃娘娘昨日睡的可好?” 淑妃顿了顿,才点头。 她今日醒来之时,便觉得身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夜里,也没有醒来过。 这些年里,昨晚,是她睡得最为安稳的一夜。 见淑妃不说话了,顾清浅也不敢说话,一时间,偌大的宫殿里很是安静。 饭后,淑妃习惯性的要喝一杯茶,可这手才刚碰到茶壶便顿了下来。 正要吩咐宫人去换一壶白水来,顾清浅已然拎了壶果茶来。 顾清浅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果茶,递到淑妃面前,“淑妃娘娘,请喝茶。” “嗯。”淑妃点了点头,从顾清浅手里接过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似是想起什么,问道,“那两本书你都背下来了吗?” 顾清浅笑着从身后拿出那两本书来,双手递给淑妃,“请娘娘抽查。” 淑妃在看到那两本书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她抬头看她,问道:“只一夜的功夫,这两本书你便全都背下来了?” 淑妃心里很是诧异。 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是。”顾清浅毕恭毕敬的应道。 淑妃挑眉,对这事隐约有些过意不去,恐怕,她是用了一整晚的功夫来背这两本书的吧? 思及此,淑妃便抬起头来,细细的瞧着顾清浅,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心里的愧疚之意更深了几分。 这若是让风儿瞧了去,不得心疼坏了吗? 本是想要问她,昨夜睡好了吗? 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必了。”淑妃端着茶杯,视线淡淡的往桌上的两本书扫了一眼。 顾清浅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淑妃话里的意思,“淑妃娘娘您,不抽查了吗?” 淑妃“嗯”了一声。 顾清浅眨巴了几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淑妃,倒是看得淑妃有些不自在了。 “太后驾到!” 院外,传来太监的禀告。 淑妃急忙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迎出去行礼,“参见太后。” 太后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宫人,对淑妃笑着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随即,太后走上前牵起顾清浅的手,细瞧了她一番,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道:“清浅啊,你这两只眼睛是怎么回事?怎么黑乎乎的?可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淑妃一听这话,心里一紧,急忙看向顾清浅,生怕她将自己让她背书一事告知与太后。 若是因为此事才没有睡好,太后定是会怪罪下来。 顾清浅用手揉了揉眼睛,又屈着身子道:“回太后的话,清浅可能是太高兴了,以至于昨晚上失眠了。”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刚握着顾清浅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来,“以后不需要叫太后,要叫奶奶!” 太后几乎命令出声。 顾清浅急忙改了口,“是,奶奶。” 太后这才满意了。 顾清浅扶着太后她老人家坐下,又急忙给太后倒了杯果茶,“奶奶请喝茶。” “好。”太后笑着将茶杯接过去,喝了一口。 顾清浅眼巴巴的看着太后。 太后细细品着茶,先是蹙了蹙眉,而后眼睛才亮了亮,“清浅,这茶是出自你手吧?” 顾清浅嘿嘿一笑,“奶奶猜对了,正是清浅做的。” “淑妃可喜欢?”太后转头看向淑妃。 淑妃如实回答:“回太后的话,臣妾喜欢。” 太后又看向顾清浅,“清浅,奶奶真不知你还有这手艺?怎么,只做给淑妃喝,不做给奶奶喝吗?” 太后噘着嘴,假装生气的模样。 顾清浅忍不住笑了,奶奶果然还是奶奶,哪怕是在皇宫里,她老人家也还是格外的和蔼可亲。 可没想到,不过一日不见,太后她老人家便开始吃醋了。 “奶奶对你如此好,因为想你,所以一大早就从永寿宫过来看你,可你倒好,竟不做这茶给奶奶喝,奶奶不高兴了。”太后说着,将茶杯放在桌上,两手抱着胳膊,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淑妃在一旁瞧着,实为震惊。 太后可没在她们这些妃子面前这样耍过性子,就连在皇上面前也没有。 顾清浅有些哭笑不得,“奶奶若是想喝,清浅天天做给您喝如何?” 太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顾清浅,可过了半晌,却还是慢慢转过头来,妥协道:“你可是答应了,奶奶记着呢!” 顾清浅连忙附和,“好!” 太后终是满意了。 太后在华央宫稍坐了会儿,便说要去御花园走走,淑妃不敢拒绝,一同跟着去了。 前去御花园的路上,太后等人遇到了皇后与公主。 公主名为霍知意,是皇后所生,当今太子爷,霍天依,是她的亲哥。 这位公主,可是被皇后宠得不像话,自是不知民间疾苦。 在看到顾清浅时,霍知意先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 眸中,划过一抹嫉妒之色。 第210章 :看不惯她 从看到顾清浅的那一刻起,霍知意的目光就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她自认为自己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可在看到眼前的女子时,她不不承认,她嫉妒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她向来的自信。 皇后的衣着十分华丽,顾清浅一看便知道这个人是皇后,于是随着众宫人一同拂身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 霍知意瞧着眼前的女子向自己拂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长得美又怎样? 见了她,不还是得行礼吗? 想到这儿,她心里的不平衡才算是好了些。 “母后,想必这位就是风儿的意中人了吧?”皇后在向太后行礼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太后身后的顾清浅身上。 太后笑着点头,随即牵着顾清浅的手。 顾清浅再次拂身,朝皇后拜了一拜,“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眼中含着笑意,抬了抬手,道:“起来吧。” “是。” 顾清浅应了声,便站直了身子,却不敢抬起头来,多看皇后一眼。 皇后细细的将顾清浅打量了一番,“不错。” 霍知意在一旁附和,“三哥的眼光的确不错,只是不知,是三哥的福气,还是顾小姐的福气了。” 皇后听了,立马扫了一眼霍知意,“知意。” 霍知意有些不甘心的撇撇嘴,到底没再说话。 这位公主自幼被教养惯了,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太后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顾清浅,没有想到这位公主竟会被宠成这样。 太后还在跟前儿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御花园,霍知意跟着皇后身边,目光时不时的会看向身后。 顾清浅虽然低着头,可前面的那道视线太过灼热,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看来,这位公主对她起了敌意啊! 长得好看,怪她咯? 走到湖心亭中,太后等人纷纷落了座,唯有顾清浅还在一旁站着。 太后急忙朝她挥了挥手,说道:“清浅,来,坐奶奶身边。” 奶奶? 霍知意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太后,却见自己祖母握着别人的手,就坐在了身边。 霍知意嫉妒得咬牙,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够坐在祖母身边?还可以喊祖母奶奶? “奶奶”比起“祖母”二字,似乎更显亲切。 “祖母,您偏心,怎么她就可以喊您奶奶,孙儿却不行?”霍知意任性的脾气又上来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无理取闹,太后也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出口教训了一句,“知意,你如今也不小了,怎的还这般爱使小性子?以后可得改改了,知道吗?” 霍知意不服气的看了一眼顾清浅,随即跺了跺脚,撒娇的喊了一声,“祖母。” “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你若是不想喊祖母,那便喊奶奶吧。”太后颇有些无奈。 这个公主,任性惯了,但凡是不顺心的事就会闹脾气,太后老了,喜欢清净,不想耳边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霍知意一听,这才满意的笑了,像是故意在顾清浅面前示威一般,喊了一声,“奶奶。” 太后看了她一眼,当做应下。 淑妃性子温和,话不多,与皇后坐在一起,也不过是听的多,说的少。 顾清浅静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也就成了一块木头。 皇后给她的感觉不错,并没有说自己是皇后就端着一副皇后的架子,反倒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也不愧是一国之母了,无论是谈吐和举止,都透着一股落落大方,让人喜欢亲近。 到了中午,想着霍清风也该下朝了,于是顾清浅便跟着太后往华央宫的方向走。 霍知意也跟了去,见顾清浅挽着太后的胳膊,霍知意也上前挽着。 一行人去了华央宫,霍清风早已在大厅里等候。 而霍知意在看到霍清风时,便喊了一声:“三哥!” 霍清风没想到霍知意竟然会来,这么多年,霍知意还是头次来华央宫。 中午吃饭的时候,霍知意生怕顾清浅会抢了自己的位子,于是在顾清浅还未坐下时,便抢先一步,坐在了太后身边。 饭桌上,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无意,总之,顾清浅夹什么菜她就夹什么菜,还口口声声说道:“可真是巧,原来顾小姐也喜欢吃这几道菜啊,本公主也爱吃呢!” 顾清浅微微一笑,不与她计较,也自是不敢招惹。 霍清风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身形高大,只长臂一伸,便夹了块排骨放在顾清浅碗中。 霍清风勾唇笑道:“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霍知意听了这番话,身子一怔,抬头,就看见三哥在笑,且这般柔情的话,也当真是从三哥口中说出来的! 霍知意直接傻眼了! 她怎不知,三哥竟然还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三哥不是素来都有“冷王”之称吗?且这些年来,她也从未见三哥笑过。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如寒冰一般。 所以,众多皇子当中,她最不喜欢的便是三哥。 霍知意眼睛一转,放下筷子,“三哥对顾小姐可真好啊!本公主很是好奇,顾小姐是如何将三哥这座冰山给融化的?” 霍知意将目光落在顾清浅身上,“要知道,三哥可是有着不近女色之名。莫非,顾小姐是趁着三哥不注意,往三哥的碗里下了迷惑的汤药?” 这些话,表面上听着像是在打趣,可听者有心。 霍知意的意思,无非是在说,顾清浅是用了自己的美色,勾引了霍清风。 也是在说,向来不近女色的人,如今还是被女色所迷。 可霍知意是什么身份? 她说出这些话,自然是不怕什么后果的。 顾清浅干笑了两声,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被霍清风抢了先,“是本王趁着浅浅不注意,往她的碗里灌了迷魂的汤药。” 说着话,还不忘深情款款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只觉得心里一暖,这个男人,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都是为她着想。 霍知意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怕是不会相信,这些话竟是从她三哥口中说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要奚落顾清浅一番的,却没想到,三哥竟如此护着她。 好似,每个人都将顾清浅当成了宝,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一个罪臣的外孙女,又是将军府的庶女,身份如此低贱卑微,凭什么能得太后如此喜欢?又凭什么能够嫁进皇家? 霍知意妒忌的,不止是顾清浅的样貌,还有她的运气。 太后并未在华央宫里久坐,她老人家知道淑妃身子不好,平日有睡午觉的习惯,也不想留在这里扰她分心,于是起身回永寿宫。 霍知意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见顾清浅送太后回永寿宫,便也跟着去了。 霍清风则留在了华央宫,说是留,其实是太后不让他也去送。 好吧,他被祖母忽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能说,太后为了能和顾清浅相处,把霍清风这个碍眼的给一脚踢走了! 不过,踢走了一个霍清风,却又来了一个霍知意。 顾清浅将太后送回了永寿宫以后,向太后请了辞,便离开了永寿宫。 她还要回去看看淑妃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些,毕竟下午没有使用催眠。 可走在去华央宫的路上,霍知意在她身后叫住了她,“站住!” 霍知意几乎命令出声。 顾清浅脚下一顿,随即转身,朝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拂身一拜,“公主。” 顾清浅不敢多言,生怕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而得罪了皇后的掌上明珠。 霍知意太抬高了下巴,端着一副公主的架子走到顾清浅跟前,此刻,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听说,你是夏淮安的外孙女。” 这话,并不是在问她,而是确认了她的身份。 顾清浅有些不明白霍知意为何会这样说,身躯微震,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澜,“是。” 简短的一个字,便没了多余的话。 不知怎的,霍知意觉得有点儿冷,好像,此刻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顾清浅,而是霍清风一般。 他们二人身上,都有着一种清冷的气息。 霍知意挑眉,“没想到一个罪臣的外孙女,如今竟有福气,能够嫁进皇家。不知,是给三哥做侧妃还是侍妾?” 霍知意嘲讽的勾起了唇,她虽然怕霍清风,却不怕眼前的这个人。 霍知意抱着胳膊站在顾清浅面前,并未让她起身,而是就这么一直让她屈着身子。 霍知意的话,顾清浅也只是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太后封她为郡主一事,诏书还未下,所以除了皇上和霍清风以外,并没有人知道此事。 还是郡主,也不过是个身份罢了,是太后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才给了这么一个身份。 不过诏书没下,她暂时就还不是郡主。 顾清浅恭敬的说道:“回公主,小女从未想过这些。” 那些虚以为蛇的话,顾清浅不会说,也不说。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位公主面前是很卑微的,可人穷,志不穷。 她若当真在这位公主面前说自己身份卑微,那她就一辈子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样,她还如何嫁给霍清风? 日后,怕是会丢了他的脸面。 人,不管生活在哪个阶层,都不能看不起自己。 她知道,霍清风在太子面前,经常被太子当成笑话来看,为了他,她便更不能让自己活的卑微。 “山鸡是变不了凤凰的,就算走进了凤凰窝里,依然还是山鸡,是不能够飞上枝头的。”霍知意用恶毒的话语,当着众宫人的面,毫不客气的奚落着顾清浅。 她就是看不起她! 顾清浅轻轻一笑,并不生气,而是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哪怕是听到了极为难听的话,却仍是端庄的不像话。 好似,这些话就像是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并不足以放在心上。 “不知,公主可有听过孔雀?”顾清浅不紧不慢道。 霍知意闻言一皱眉,她自然没有听过。 “公主,有时候这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就像孔雀,孔雀不开屏,没有人知道孔雀的尾巴是什么样子的。只凭猜想,结局定会出其不意。”顾清浅依旧屈着身子,说出来的话,也并未有丝毫的不恭敬。 殊不知,她说的这些话,霍知意听得半懂半不懂。 哪怕身为公主,却也没有听说过孔雀,更不知道这孔雀长什么样子。可眼前的女子,这个罪臣之人,却知道。 “本公主问你,你见过孔雀吗?”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这样的话来,她只是不服气,为何她堂堂一公主从未听说过孔雀? 天下间,难道真的有孔雀吗? 顾清浅如实答道:“回公主的话,小女见过。” 霍知意看着她,眯起了眼睛,“孔雀在何处?” 她也要见一见这孔雀! 顾清浅忽然勾唇笑了,她抬起头来,直视着霍知意,“公主想知道?” 霍知意没了耐性,“废话!本公主若是不想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公主若是有心,会见到的。” 在梦里见到,也是见了。 霍知意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她越发的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想说,字面上的意思,可她能说吗? “孔雀,在一个很遥远的国家,远到,公主想不到。”说完,顾清浅拂身一拜,“公主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小女就先回华央宫了。” 霍知意还在想着,顾清浅说的那个地方,等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人早已经走远了。 霍知意眯着眼睛,往顾清浅离开的方向望去,心里越发的不平静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贵为公主,却让一个身份卑微的人赶在了前头看见了孔雀的真容,她何以甘心? 她就不信了,顾清浅能看到的东西,她会看不到。 哪怕顾清浅已经走远了,可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 这位公主,就是被娇养惯了,好嫉妒,甚至见不得别人好。 第211章 :不要怪本公主出手 两天后,皇上在太后的催促下,终于下了诏书。 封,顾清浅为郡主,封号为,和乐。 华央宫外,宫人们排成两排,在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宫殿门口时,宫人们纷纷下跪,齐声道:“参见和乐郡主!” 顾清浅抬头,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这才看向跪在院子里的众人,抬手道:“请起吧。” 永寿宫,太后得知喜讯,便在永寿宫里坐不不下了,心急的带着人去了华央宫,要去看看自己的这位郡主。 一进门,太后瞧着满屋子的人,心情大好,“哀家的和乐郡主呢?快让哀家看看!” 众人起身,齐齐向太后行礼。 “孙儿见过祖母。” “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快起来吧!” 太后将屋子里的人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清浅身上,挥了挥手道:“快让哀家好好看看哀家的郡主!” “是。”顾清浅向太后拂身一拜,这才走上前。 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才笑着点头,“嗯,哀家的清浅今日甚美!” 顾清浅被太后这么一夸,立即笑了,“清浅谢奶奶夸奖,不过清浅觉得,奶奶更美!”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眸中尽是宠溺之色,“这话,奶奶爱听!” 顾清浅扶着太后,走到椅子上坐下。 太后一挥手,说道:“都坐吧。” “是。” 众人齐齐应了声,纷纷落座。 这两日,顾清浅一直在华央宫照顾着淑妃,如今,淑妃已经不用再靠药物入睡了,可谓是好事加好! 一上午,华央宫里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整座皇宫,让皇宫里的人听见这笑声,都不禁驻足,往华央宫的方向看去。 众人皆知,太后很是喜欢这位来自于民间的和乐郡主。见过这位郡主的人,都说郡主天姿国色,且能文能武。 一时间,和乐郡主便成了皇城里大伙儿纷纷议论的对象。 有人说,这位民间郡主曾救过太后,太后为作答谢,便将这位郡主带回了皇宫,封了郡主。 也有人说,是太后在外体察民情之时,遇到了这位满身是伤的郡主,太后见她可怜,便带回了皇宫。 可,对于这位郡主的真实身份,皇城的百姓自是不知。 但,都对这位来自民间的郡主羡慕不已。 不过,也有人在这位郡主被封为郡主时,心生不满。 晚上,顾清浅在永寿宫陪到太后很晚,直到太后睡下了才带着人往华央宫走。 夜晚的风有些凉,走在前面的一名宫女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顾清浅跟在那宫女身后,在宫里绕来绕去。 路过御花园的小径时,霍知意身边的的宫女兰儿迎面走来,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禀报道:“郡主,公主有请。” 顾清浅一愣,这么晚了,公主让人来找她做什么? 她的心沉了沉,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公主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想来,是因公主瞧不起她,又在得知她被封了郡主以后,心生不满了。 “永杏,你先回去吧。” 顾清浅不愿让永杏跟着她,永杏回去,也好将此事告知与霍清风。 “是。”永杏不敢怠慢,急忙应了下来。 那宫女好似早就知道顾清浅的心思,开口道:“公主吩咐过了,让郡主身边的丫鬟一同前去。” 顾清浅拧了拧眉,看来,她想要去搬救兵也是不行了。 在暗中,顾清浅握住了永杏的手,不知是因为她的手冰凉,引得永杏打了个哆嗦,还是因为今晚的风。 昭阳宫大门前,兰儿停住脚步,屈着身子道:“郡主,公主就在大厅里等您。” 顾清浅微微颔首,抬脚时,见那宫女退到了一边,没有要跟着她进去的意思,略一停顿。 犹豫再三,还是抬脚跨进了门槛儿,只是这偌大的宫殿里却空无一人。 永杏跟在其身后,身子有些发抖,她不敢抬起头来东张西望,只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顾清浅走到大厅中间的位子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永杏,见她因为害怕,身子有些发抖,便握住了她的手。 站了半个时辰,霍知意才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从内室里出来。 见到顾清浅主仆二人,霍知意也只是淡淡的一瞥,不紧不慢地走到正堂的位子坐下。 一旁的宫女赶紧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摆在桌上,然后退到身侧。 “公主。”顾清浅微微屈着身子,问候了声。 霍知意好似并没有听见她的这声问候,慢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啪!” 一声脆响在宫殿里响起,顾清浅扶着永杏,看了眼刚才径直朝她飞来的茶杯,若不是她闪得快,怕是这杯子连带着茶都要砸在她脸上。 而正堂上的人,在瞧见她故意扔出去的茶杯并没有砸在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时,眸子一眯。 霍知意“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随即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宫女脸上,“那么烫的茶,你是想要烫死本公主吗!” 顾清浅闻言一皱眉,脸色沉了几分。 这个公主,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既是那么烫的茶,还往她脸上砸,是想让她毁容吗? 而她故意这般说,就是怕她不知道那茶是烫的,这是,在给她的警告。 她是在告诉她,即便成了郡主,可是身份,到底还是比她矮了一大截。 郡主,没有资格与公主平起平坐。 宫女一下子跪在地上,重重的给霍知意磕头,“公主,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下次不敢了。” 霍知意的这一巴掌打的可不轻,宫女虽然疼,却不敢用手去捂自己的脸,生怕会更加惹恼了公主。 即便,这一切都是公主授意的,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己担下来。 宫女不敢在公主面前落泪,因为公主不喜欢。 “滚出去!”霍知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宫女,宫女急忙应下了,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这出戏,神色平静,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的模样。 可永杏就没她这么好了。 顾清浅侧头,看了眼那散落了一地的残渣碎片,才将目光落在正堂上,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身上,“不知公主让清浅来,所为何事?” 霍知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像是在察觉到屋子里还有一个顾清浅在。 霍知意并未理她,而是又坐下,眸中带着几分不满,在看着顾清浅。 她并未出声让她坐下,就一直这么让她站着。 霍知意不出声,顾清浅也不敢先开口,她虽然已经是郡主了,背后有太后撑腰。可她才刚坐上这个郡主的位子没多久,不想给太后惹麻烦,免得传出去,让人以为,她这个来自民间的郡主仗着有太后撑腰,就连堂堂的公主也不放在眼里了。 过了半晌,霍知意缓缓抬头,用手指着顾清浅身后的永杏,“你,给本公主过来。” 永杏身子一颤! 刚才的那名宫女是公主身边的人,即便是犯了错,也只是挨一巴掌的事。可她若是犯了错,那就不止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永杏胆小,顾清浅便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可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霍知意极为不悦了。 “怎么,如今当上了郡主,本公主从你身边要个人,你都胆大到不肯给吗?”霍知意眯起了眼睛。 顾清浅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公主贵为千金之躯,永杏笨手笨脚的,清浅是怕她会伺候不好公主。” 霍知意眼眸一沉,凝视着顾清浅,“看来,郡主的意思是不肯给了?” 顾清浅越是在意的东西,她就越是要抢过来! 霍知意的脸色,顾清浅并不放在眼里,“公主想要什么,清浅若是有的,不会不给。” 霍知意得意的勾了勾唇,“算你有点儿自知之明。” 顾清浅仍是将永杏护在自己身后,“可永杏不是东西。” 顾清浅态度坚决,对她来说,永杏不是东西,而是她的朋友。 哪里有,将朋友送出去的道理? “放肆!”霍知意拍桌而起,用手指着顾清浅,“和乐郡主,本公主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是你不知好歹!呵,不过是区区的一个贱婢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天底下,本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没有本公主得不到的东西!” 顾清浅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位刁难公主,只因没吃过什么苦头,便觉得这世间的一切很容易得到手。 这样的人若是放到现代,恐怕早就饿死了。 若不是宫中规矩多,她定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公主何必强人所难呢?”顾清浅声音平静。 “本公主就是有这个资格,怎么样?”霍知意抱着胳膊,很是嚣张。 顾清浅微微侧头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才开口,“公主您这样,会不会贬低了您自己的身份?” 霍知意脸上的表情一僵,“你……” 顾清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霍知意的确不会要这么一个从民间来的丫鬟,她只是气不过而已。 霍知意强掩下心中的怒意,嘲讽地笑道:“呵,这才刚当上郡主,就真把自己看得高贵了?本公主不怕告诉你,本公主就是不喜欢你这只山鸡!像你这样的人到宫里来,简直把皇宫都给弄脏了。” 顾清浅忽然勾起了唇,她四下看了看,说道:“公主既然觉得清浅脏,那等清浅离开以后,公主得让人好好将您的宫殿给清洗一番了。” 说完,似是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清浅还去过皇上的养心殿,还有太后的永寿宫,公主不妨也让人将这两个地方好好清洗。” “你竟敢这般对本公主说话?”霍知意再也得意不起来了,她还真是小看了眼前的女子。 好,既然嘴上说不过,那她就要看看她的功夫到底有多好! 霍知意眼神一厉,快速拔下墙上的那把剑,直接朝顾清浅身上刺去! 眼瞧着那把剑就要朝自己刺来,顾清浅一把将永杏推开,然后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剑。 她眸光一挑,竟没想到这个公主还会武功。 不过,好像身手并不怎么样。 霍知意对这一剑还是很有把握的,至少她的速度不慢,可见到顾清浅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她还是微愣了下。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收手! 于是,霍知意转了个方向,再次持着手中的长剑向顾清浅身上刺去,她是公主,即便是伤了顾清浅,她也不会被父皇责罚。 那么,若是要了顾清浅的命呢? 想到这儿,霍知意的眸子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她刺过去的力度,每一下都是发了狠的。 比起霍知意,顾清浅可就不敢对这位公主动手了,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公主,那皇后还会放了她吗? 所以,她只能躲。 此刻,昭阳宫外的宫人们听着屋子里的打斗声,谁也不敢出声,也没有人敢去找煊王来。 打斗中,顾清浅一个翻身,不小心露出了腰间的那条红色长鞭。 霍知意一眼就看中了。 “那是什么?把你腰间的东西拿出来!”霍知意作势就要去抢,可她哪里能抢得到? 顾清浅不过一个闪身,她便抓了空。 顾清浅站稳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那条长鞭,这是霍清风送给她的,她自然不能送给其她人。 哪怕,这个人是霍知意也不行。 瞧着顾清浅紧紧的护着腰间的那条长鞭,霍知意便越发的想要得到那条长鞭了。 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她喜欢的。 “和乐郡主,本公主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霍知意停了手,目光一直落在顾清浅腰间的那条红色长鞭上,随后又看了看永杏,自以为大方的开口,“你要么把她给本公主,要么,把你的这条长鞭给本公主。” 比起一个丫鬟,她如今更想要的便是那条长鞭。 顾清浅有所犹豫。 听霍知意话里的意思,今晚,是必须要她二选一不可了。 “和乐郡主,本公主可是给了你机会的,不要怪本公主出手。”霍知意威胁道。 第212章 :说谎也不带脑子 “和乐郡主,你可不要不识好歹!”霍知意冷笑一声,“天底下,想要讨好本公主的人不知有多少,可本公主都不给他们机会。和乐郡主,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顾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了,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并不想要讨好这位公主。 “怎么样?和乐郡主,你可想好了?”霍知意的眼睛,一直盯着顾清浅手里握着的那条长鞭,看她如此宝贝,就知道那条长鞭对她很重要,“你若是今日讨本公主欢心了,本公主兴许会不再与你为敌,你看如何?” 不与为敌? 顾清浅呵呵笑了,她怎么记得,自己进宫之后并未招惹到这位公主,反倒是这位公主,一见面就将她视为了敌人。 试想嫉妒心这么重的人,能不与她为敌吗? 兴许这次讨好了,下次又要讨好,如此下去,怕是没个尽头了。 她一来没有欠她的,二来没有招惹到她,她又不是狗,为什么要舔着脸去讨好? “公主就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顾清浅不能示弱,她若是第一次就示弱了,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好欺负。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霍知意没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大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着她,眯起了眼睛,“本公主看上的就是本公主的东西,你还敢抗旨不成?” 霍知意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伸手便要去将顾清浅腰间的长鞭抢过来,她哪里知道,这条长鞭是霍清风送的? 若是知道,她肯定不敢要了,她是怕霍清风的。 不止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还有他当年在沙场上的杀戮和手段。 “是谁想抗旨?”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惊得霍知意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这不是祖母的声音吗? 这么晚了,祖母怎会来? 霍知意看了一眼顾清浅,没做多想,将长剑背在身后,赶忙迎了上去。 顾清浅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愣。 奶奶不是已经睡下了吗?怎会深夜来此? 抬头,往门口处看去,便看见了霍清风。 顾清浅心里一暖,想来是他发现她这么晚了都没回去,担心她出事才出来寻的吧? 不知怎的,明明不觉得委屈,可在见到霍清风时,她竟是觉得心里酸楚得很。 太后一进来,便看了一眼顾清浅,见她没事,这才放下了心。 太后转头看向霍知意,有些不满的训斥道:“知意,这么晚了,你让和乐郡主到你这儿来有何事?” 太后一直都知道这位公主刁蛮任性,以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以为长大了就会懂得收敛,没想到这些年来,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都是被皇后和皇上给宠坏了。 霍知意将背在身后的剑藏了藏,瞪了一眼顾清浅。 顾清浅被她这么一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又怎么招惹她了? 只听霍知意开了口,“奶奶,您来得正好,是她,偷走了知意的东西!” 霍知意恶狠狠的用手指着顾清浅,那眼神,真的就像是在看一个偷了自己东西的贼一样。 顾清浅:…… 这家伙居然连演戏都不会,说她偷了她的东西,也太假了好吗? 公主殿下,您手里可是还拿着一把剑呢,到底是谁吃亏啊? 太后一听这话,挑了挑眉,随即看向顾清浅,倒不是怀疑顾清浅偷了东西,因为以她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偷。 “哦?”太后将目光又落在霍知意身上,倒是好奇了,“你说哀家的和乐郡主偷了你的东西?” 霍知意点点头,一脸的委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栽赃太假了。 “那,你倒是说说,郡主偷了你什么东西?”太后也不急着拆穿她,倒是想要看看,这出戏,她要怎么演。 见有人为自己主持公道,霍知意便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她扔了手中的剑,走到太后身边,挽着太后的胳膊道:“奶奶,知意本是好心请她来坐坐,没想到她竟然趁着知意不注意,偷走了母后送给知意的那条长鞭。奶奶您不知道,那条长鞭是知意过生辰的时候母后让人精心打造而成,知意对这条长鞭甚是喜欢,平日都舍不得佩戴在身上。” 霍知意越说越委屈了,哽咽出声,“知意也不是小气之人,郡主想要什么大可直接开口,知意定会给她。可她,却干起了偷盗一事。若不是知意发现的的早,她怕是还会在奶奶面前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奶奶,您和三哥都被她的外表所骗了。” 说完,霍知意便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得意的向顾清浅勾了勾唇,在心里道:“哼,倘若让奶奶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个郡主的位子上吗?还有三哥,三哥最讨厌欺骗,若是让三哥知道,你都是装出来的,三哥还会娶你吗?” 想着,霍知意恍若看到了那么一天,顾清浅满身狼狈的模样。 太后听了霍知意的一番话后,便配合道:“清浅,你当真偷了公主的东西?” 霍知意一听这话,乐了。 谁知,却在下一秒听到,“清浅,赶紧将东西还给公主吧,你想要什么,奶奶都给你。” 言下之意就是,别人的东西咱们不要! 可霍知意哪里听得出这句话里潜藏的意思? 她只知道,太后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帮着顾清浅说话。 “奶奶,她偷了知意的东西,她是个小偷,您怎么能对她这般宽容?”霍知意不满道,“奶奶,您就是因为心善,所以才会被这个人给骗了,您……” “你为何要在晚上找她到你这儿来坐?”霍清风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冻得霍知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霍知意咬了咬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能说,是想趁着夜色,大伙儿都睡下后,才好瞒着众人对顾清浅动手吗? 太后似是才反应过来,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霍知意,“是啊知意,你为何大晚上的找清浅来?” 霍知意想了想,才开口,“因为白天,和乐郡主都在华央宫陪着淑妃,所以知意才只能在晚上找郡主。” 这话,勉勉强强的过关了。 太后在心里直摇头,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以为她老了?好欺骗? 殊不知,她老人家的脑袋不知道有多精明! 太后故意顿了顿,才像是不得已开口,“清浅,你将东西拿出来给奶奶看看,奶奶明日就叫人去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霍知意猛的抬起头来,满是惊讶的看着太后。 这,还是她的亲奶奶吗? 她都怀疑,奶奶是别人的奶奶了! “是。”顾清浅毫不犹豫的将腰间的长鞭拿出来,展现在众人眼前。 霍清风看着那条长鞭,狭长的凤眸微眯,他转头看向霍知意,语气冰冷,“那条长鞭当真是你的东西?” 霍知意没过脑子的点头,“是,那是母后送我的。” 虽说是理直气壮的话,可她在说这话时,却不敢去看霍清风,眼神有所闪躲。 太后说道:“知意,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兴许,清浅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长鞭呢?” “没错,知意不会看错。”霍知意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好让人看不出她是在说谎。 太后看了看霍清风,摇头叹了口气,却不再说话。 霍清风迈着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顾清浅走去,他伸手,从顾清浅手里接过那条红色长鞭,清冷的眸子看向霍知意。 那眼神,好似将她的谎言给看穿一般。 “本王怎不知,本王送给浅浅的东西何时成了你的?” 霍知意闻言一怔,她抬头,看着霍清风手里的那条长鞭,怎么也不相信这长鞭竟然是三哥送的。 霍知意的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这分明是……” 霍清风将鞭子一甩,“知意,你何时学会了说谎?” 霍知意摇头,“三哥,我没有……” 霍清风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了,将霍知意后面想要说话的话给卡在了嗓子里。 “知意,你怎能说谎呢?”太后对这位公主是越发的有成见了,“你身为公主,这样像话吗?知意,你也太不懂事了。” 霍知意身子一颤,她这是被祖母给嫌弃了吗? 她承认,她对太后没什么感情,这些年来,她都没有踏足过永寿宫一步。 是顾清浅进宫以后,她不甘心顾清浅能够深得太后喜爱,这才去接近太后。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有母后和父皇的宠爱就够了,可是看到自己祖母对别的人好,她就不甘心,嫉妒。 “三哥,你会不会瞧错了?那长鞭上有没有刻名字,你怎么知道……”霍知意仍是不死心的在狡辩,这本来是她要让祖母知道顾清浅丑陋的一面,如今怎么变成了她? “手柄处,的确是刻了字。”霍清风在霍知意还未把话说完时,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霍知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谁曾想到,那条长鞭当真刻了字。 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落下了。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倒霉,同样的事居然在她身上发生了两次,那她以后是不是得小心着些才行? 若是再让人说成是小偷,可怎么好? 将太后送回了永寿宫,晚上,顾清浅和霍清风便在永寿宫里住下了。 “清风,你怎的把奶奶也给惊扰了?” 顾清浅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去了公主那儿,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么晚了,我见你没有回去,便来永寿宫找你,可谁想,你竟也不在永寿宫。奶奶知道后,也睡不下了,急着要去找你。”说起这事,霍清风到底是有些后怕的。 哪怕他知道,皇宫戒备森严,可他也知道,皇宫里算计多。 顾清浅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份紧张,其实她在看到他时,又何尝不是心里发酸? 许是被他保护的时间长了,竟让她渐渐的学会了依赖他,也好像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在永寿宫里住下?”顾清浅歪着头看他,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 霍清风停住脚步,含情看她,“你若是真要在永寿宫住下,不会不与我说一声。” 听了这话,顾清浅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王爷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霍清风挑了挑眉,随即勾起了唇角,点了点她的鼻子,眸中尽是宠溺。 其实了解的人,哪怕不多说,便能够懂得彼此的心。 他,亦是如此。 两人依依不舍的在屋子前拥抱了会儿,他才不得已松开了她,“这几日,辛苦你了。好了,早些进屋睡吧。” 顾清浅抬头,四目相对,皆是柔情。 昭阳宫里闹出的事,无人敢说。 这几日,昭阳宫里的那位公主安静了不少,可那位公主不再找顾清浅的麻烦,并不代表她不讨厌顾清浅了。 如今,淑妃的不眠之症已经大有好转,不止是华央宫里的人高兴,就连皇上听闻此事也大为欣喜! 回邻城那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宫门前。 太后不得不停住脚步,满是不舍的握着顾清浅的手,“清浅,日后可一定要进宫来多陪陪奶奶啊!” 顾清浅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发酸,她点点头,应道:“好。”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一个人。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将她的手放在了霍清风手里,郑重道:“风儿,奶奶就将清浅交给你了,你不许欺负她,知道吗?” “奶奶放心。”霍清风毫不犹豫的答道。 太后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儿不会欺负顾清浅,也舍不得,她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要找到一丝安慰罢了。 这一幕,有些像是在嫁女儿的感觉,一时间,让顾清浅心里百感交融。 太后对她的好,远远超过了她心里所想的,忍不住鼻子一酸,像个孩子般扑进了太后怀里,“奶奶,您要保重好身体。”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还深。 她唯一可以作为报答的,便是一颗真心。 第213章 :风水轮流转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叶朔急忙抬了小凳过去。 霍清风先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而后伸出手来去牵顾清浅的手,这恩爱秀的,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守门的侍卫见到二人,急忙拱手道:“王爷,大小姐。” 叶朔上前一步,急忙纠正,“还不赶紧参见郡主!” “郡主?” 守门的侍卫不由面面相窥。 “如今你们的大小姐已经被当今皇上册封为了和乐郡主,见了郡主还不下跪,都不想活命了吗?”叶朔在一旁厉声喝道。 两个侍卫一听自家大小姐被皇上册封为了郡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的参见郡主!“两个侍卫赶紧单膝跪下行礼。 顾清浅淡淡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抬了抬手,“起来吧。” 两个侍卫低着头,拱手应了声,才从地上站起身来,退到两侧。 对于自家大小姐忽然被皇上封为了郡主一事,两个人到至今都还在惊愣中,没能回过神来。 谁也没有想到,将军府的大小姐,身份竟会来了个天大的转变! 顾清浅看着他们二人此时的模样,忽然间想要知道,袁思瑶见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清浅,你被皇上册封为了郡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夏清荷在得知自己女儿如今的身份时,在惊愕的同时也有说不出的激动。 顾清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扶着夏清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不说话,可把夏清荷给急坏了。 “清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问道。 顾清浅侧头,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如今,怕是该将实情给说出来了,“娘,您可还记得那位奶奶?” 夏清荷蹙眉,认真的想了想才点头。 顾清浅接着说道:“娘,那位奶奶,正是当今太后。” 闻言,夏清荷身子一怔,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她瞪大了眼睛,讶然的看着顾清浅,“清浅,你,你说真的?” 顾清浅笑着点头,“娘,是真的。太后认女儿做了干孙女,皇上便册封女儿为郡主了。” 这期间,在宫里发生的事情,顾清浅故意掩藏了下来,她不想让母亲听了以后为她担心。 眼下,她的身份才是最值得关注的。 “娘,女儿如今是郡主了,您不高兴吗?”顾清浅握着夏清荷的手,鼻子忽然间有些发酸,她喜极而泣,“娘,从今往后,不会有人敢欺负咱们了。女儿这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些人面前了。” 夏清荷听着顾清浅的这番话,不禁红了眼眶,女儿如今成了郡主,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也知道,女儿口中所指的人是袁思瑶。 以前,她们母女二人都避讳袁思瑶是丞相的亲妹,所以不敢轻易得罪。可现在,女儿是郡主了,也就不用再避讳袁思瑶的身份。 怡月轩里,袁思瑶正悠闲的端着茶杯喝茶,并不知顾清浅已经回来了。 此时,院子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顾相宜便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娘,听说那贱人被皇上册封为郡主了!” “啪!” 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顾相宜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袁思瑶的耳边,惊得她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顾相宜几步走过去,“娘,想不到这贱人如此好命,竟坐上了郡主一位。娘,咱们以后见了她,是不是还得跪下行礼?怎么会这样?” 顾相宜越说,一双秀眉便蹙得更深,她怕,他们今后在这将军府里的日子会不好过。 以顾清浅的性子,定是要报复的! 如今,顾清浅已经是郡主了,她们即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了皇上亲封的郡主啊! “娘,咱们今后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顾相宜已经慌了神,“之前有王爷在背后撑腰,咱们已经不能得罪她了,可如今,她成了郡主,咱们就更不能招惹了。” 此刻,袁思瑶的脸色很不好。 其实顾相宜说得很对,顾清浅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她们自是不能够轻易得罪的。 可她到底还是当今丞相的亲妹,就连皇上也要给她的哥哥几分面子,难道,顾清浅还敢杀了她不成? 袁思瑶定了定心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带着人就往外走。 顾清浅已经是郡主了,她若是不去趟梅棠阁,那就是大不敬之罪! 她还没有犯糊涂到这个份儿上。 顾清浅从皇城回来的时候,太后将她身边的两名侍卫赐给了她,于是,梅棠阁里便又多了两个人。 袁思瑶带人赶到的时候,就被那两名侍卫拦下,侍卫身上穿的,是皇宫里的衣服。 “何人?” 被这两个人一拦,袁思瑶只能停住脚步,不敢得罪了宫里的人。 大厅里,顾清浅早就看见了站在院外的人,不由勾唇一笑。 看来,这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特地前来拜见她了。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指的就是这个。 袁思瑶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会儿不来,那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郡主……” 那侍卫前脚刚一进来,顾清浅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快让将军夫人进来,天儿这么热,可别让夫人中暑了。” 叶朔在一旁听着这话,不由掩嘴笑了笑,看来,有戏看了。 袁思瑶被人领着进来,在看到顾清浅时,嘴角立马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来,她微微屈着身子,强忍着心里的不甘,给顾清浅行了个礼,“参见郡主。” 袁思瑶的伪装,顾清浅只一眼便看穿了,瞧瞧,这是多么的不情愿啊? 顾清浅端着茶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愣是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让袁思瑶屈着身子多站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大娘不必多礼,平身吧。” 袁思瑶身子微僵了下,只听着顾清浅喊的那一声大娘,便听出了嘲讽之意。 是啊,如今顾清浅是什么身份,肯叫她一声大娘,那是抬举了她。 “多谢郡主。”袁思瑶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来。 她这笑,看着倒是挺自然的,不过,她脸上戴的面具顾清浅早已经看腻了。 “赐座。”顾清浅看向永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袁思瑶的身子又是一僵,暗暗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如今,已经到了让顾清浅赐座的份儿上了。 其实,大厅里的空位子很多,可顾清浅却偏偏让永杏搬了两张椅子来,摆在了大厅中间。 “大娘,坐啊!”顾清浅一脸的天真无邪。 可谁都知道,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容下藏着一颗腹黑的心。 “是。”袁思瑶只能慢慢坐下,她坐的这个位子,让人有一种,顾清浅在审问犯人的感觉。 顾清浅漫不经心的端着茶在喝,霍清风也只在一旁坐着,没有出声。 屋子里很安静,可正是这份安静,让袁思瑶格外的尴尬。 她怎会不知,顾清浅是故意的? “大娘可要喝茶?” 半晌,顾清浅才开了口。 袁思瑶咬了咬唇,一时竟犯了难,她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不等袁思瑶开口,顾清浅便吩咐永杏,专门为袁思瑶沏了壶茶来。 因是刚沏好的,茶水很烫。 永杏给袁思瑶和顾相宜二人倒了杯茶,便递了过去,面前没什么小桌子,袁思瑶只能端着那杯茶,无处可放。 不过片刻,袁思瑶的手就被烫红了,额上,竟是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由始至终,她都不敢吭一声,哪怕手心里传来阵阵的痛意,她也只能忍着。 顾清浅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对于以前欺负过原主的人,她一点儿都不会心存仁慈。 比起袁思瑶对她做的那些事,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要知道,袁思瑶当初可是用乱棍将她打得奄奄一息,又将她给扔到了郊外喂狼,就连死,都不肯给她留一个全尸。 试想这样恶毒的人,如何能心慈手软? 既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报复,那她就绝不会藏着。 “大娘,您怎么不喝呀?莫非是嫌本郡主这茶不好喝?”顾清浅不忘提醒了对方一句,她是郡主的身份。 好似,生怕袁思瑶给忘了。 袁思瑶暗自咬牙,却不得不勾着唇角讨好,”不是,我这就喝。“ 说罢,袁思瑶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往嘴边送,小小的抿了一口。 顾清浅瞧了去,不乐意了,”大娘若是觉得这茶不好喝,本郡主就再让人去给您重新沏一壶。“ 袁思瑶立马摇头,“不,不用了。” 这若是再让人沏壶滚烫的茶来,那她的手岂不是就废了? 顾清浅翘着腿,单手托着下巴撑在腿上,用眼神看了看袁思瑶手里端着的那杯茶,示意要她喝。 大厅里,没有人站出来为袁思瑶说一句话。 若是换做以前,夏清荷兴许还会为袁思瑶说话,可是现在,她却没有。 从知道自己女儿险些被人害死之时,她的心便不像从前那般软了。 就像女儿说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一直被袁思瑶欺辱,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明明是一杯茶,可对袁思瑶来说,就好似一杯毒酒一般。 她一仰头,便将那杯茶给尽数喝了下去,连茶叶都没留。 顾清浅在心里啧啧了两声,狠,对自己可当真是够狠的。 那么一杯茶下去,还不得烫伤了喉咙? 偏偏,在袁思瑶喝了茶以后,顾清浅还假意关心的问道:“大娘,您喝这么快做什么?这茶,不是应该慢慢品的吗?” 说着,顾清浅还往那空空如也的茶杯里看了一眼,又故作惊讶道:“大娘,您怎的连茶叶也给喝下去了?” 袁思瑶脸色一变,一抹羞辱感自心间蔓延开来,她何时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明知道这次来梅棠阁是要被羞辱一番的,可眼前的人身份已经不同,让她不敢说半分的不是。 羞辱,愤怒,只能强压在心里。 顾清浅,好,很好! 晚饭,下人们陆续将饭菜端上了桌,顾清浅好心邀请袁思瑶留下来吃饭,有霍清风在这儿,袁思瑶自是不敢拒绝。 表面上看,袁思瑶能和郡主王爷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那是她的荣幸。 “大娘,您不是爱吃鸡头吗?来,这个鸡头给您吃。”顾清浅将没人吃的鸡头夹给袁思瑶,一张俏丽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算计。 袁思瑶哪里喜欢吃鸡头? 看着碗里的鸡头,那只鸡还瞪着眼睛,袁思瑶顿时一阵恶心,哪里还吃得下去? 她的手因为之前被烫伤了,以至于筷子都拿不稳。 刚从碗里夹起鸡头,却不想手一抖,鸡头便掉在了地上,还滚了滚,染上了一层灰。 “大娘怎这般不小心?”顾清浅的话语里略带着几分责备的意思,她放下碗筷,走过去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鸡头给捡了起来,只吹了吹,便又放回了袁思瑶面前的碗里。 袁思瑶:…… 袁思瑶直接就傻眼了,她低眸,看着碗中还染了一层灰的鸡头,险些没将手里的碗砸在顾清浅脸上! 这,简直太羞辱人了! 顾清浅用眼角的余光一瞥,将袁思瑶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禁在心里冷冷一笑,比起袁思瑶从前送来的猪食,只让她吃一个鸡头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 敛了脸色,顾清浅不动声色道:“大娘,这粒粒皆辛苦啊!” 这是要袁思瑶非吃不可了。 哪怕手心里很痛,袁思瑶还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里的疼,于她而言早已感觉不到了。 这些年来,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耳畔,不由想起顾清浅当初和她说过的话,“笑得太过得意,是会遭到反噬的。” 她从未将这话放在眼里,以为只是顾清浅在说说罢了,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成真!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其实,她早该知道,从顾清浅再次回到将军府的那天起,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到底,是她太过得意,低估了她。 顾相宜不比袁思瑶好到哪儿去,顾清浅给她夹了块鱼尾,且是两条鱼中,那条小鱼的鱼尾,刺多得很。 第214章 :清风,等我! 顾相宜只能笑笑,硬着头皮吃下。 这顿饭,有人吃的味同嚼蜡,可有的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袁思瑶离开梅棠阁的时候,两只手已经肿成了猪蹄,嗓子里,更是如火烧一般的疼。 顾相宜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都伤了嗓子,如今只要开口说话,嗓子便疼得厉害,声音沙哑的好似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袁思瑶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顾清浅去了一趟皇城回来,就忽然间从山鸡变成了凤凰,成了郡主? 她从来不信命,却又不得不承认,顾清浅的命实在是好,好到让人嫉妒! 可她甘心吗? 袁思瑶咬紧了牙,转身,愤恨的盯着梅棠阁的方向。 今日屈辱,叫她如何能甘心? 霍清风在将军府里一直待到很晚才离开,顾清浅本是想要送他,可他却以天色很晚为由,不让顾清浅送。 顾清浅只能站在梅棠阁的院门外,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好似有事要发生。 可后来想想,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好的想法挥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清风停住脚步,站在黑夜里看着梅棠阁的院门。 “王爷为何不告诉郡主,王爷要去往棉城?”叶朔看着自家主子这般不舍,忍不住开了口。 棉城的百姓突发怪病,皇上便派霍清风前去察看。 霍清风知道,皇上迟迟不肯下旨赐婚,如今又要他前往棉城,无非是给他出了一道题。 若是过了,皇上才会下旨赐婚,若是不过…… 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看着梅棠阁的院门,眉宇间的那份坚定越发沉了。 “她不知道,是好的。”霍清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不愿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皇上给他出了这样的一道题。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开心的事,往后余生,他便为她挡去所有的不愉快,只要她快乐,他做什么就都是值得的。 叶朔看着自家王爷离去的背影,想到王爷对小姐做的事,不由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王爷对郡主的好,就连他这个男人看了去,都很是羡慕。 何时,他也能找一个,肯为了他,不惜付出一切的人? 出了将军府,霍清风匆忙上了马车赶往棉城,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已经不能够再拖了。 棉城怪病一事,无人得知是何原因。 霍清风的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外,此次要随行的太医等人便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上了马车。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往棉城去。 一夜无梦。 简单的洗漱后,顾清浅便在夏清荷的再三催促下出了将军府,去了煊王府。 谁知,到了煊王府门口,守门的人才告诉她,霍清风不在府中,而是去了皇城。 不知怎的,顾清浅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好像,霍清风有事在瞒着她一样。 可是昨夜,他却没有半分的不对劲,亦如平日里一样。 她知道,他向来不是善于伪装的人。 回去的路上,顾清浅一直都心不在焉。 到底是何事,才在他们昨天刚回来时,他便又去了皇城? “小姐可是想王爷了?” 顾清浅虽然已经是郡主了,可她并不喜欢拿着郡主的身份在外面招摇,也不习惯让熟人喊她为郡主,她会觉得别扭。 所以,永杏还是和以前一样,喊她小姐。 永杏自然是察觉到了自家小姐心里的那份担忧,可她并没有揭穿,而是用这样的话来缓解小姐的心情。 顾清浅知道永杏的良苦用心,对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她了,“永杏,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永杏心里一窒,都说两个彼此深爱的人之间会有感应,她并不觉得自家小姐是在胡乱猜想。 永杏笑着安慰道:“一定是小姐太过思念王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心思。小姐放心,王爷身边有叶侍卫在呢,叶侍卫会保护好王爷的!” 虽是这么说,可永杏心里也没有底。 “嗯,你说的对,清风身边还有一个叶朔。”顾清浅勾起了唇,再次将不好的念头摒弃。 为了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顾清浅去了茶楼。 在茶楼里听了一天的小曲儿,心里才算是踏实了些。 第二天,顾清浅又去了煊王府,却仍是得知霍清风还未从皇城回来一事,这天,顾清浅没有到茶楼里听曲儿。 第三天晚上,霍清风才到了棉城。 只见棉城的城门紧闭,即便是坐在马车里,霍清风都能够感觉到从城中传出来的诡异一般的寂静。 城门上,只有三名官兵把守,且都是一副病恹恹的神态。 霍清风不禁一皱眉。 守城门的官兵得知霍清风的身份后,便打开了城门。 进了城,霍清风发现,本该热闹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家门紧闭。 好似,棉城已成了一座废城。 霍清风下了马车,站在路中间四处环绕了一圈,一双俊眉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这时,叶朔带了一名把手城门的官兵回来,只见那官兵无精打采的,走个路都很费劲儿。 官兵走到霍清风跟前,刚想要跪下行礼,身子却晃了晃,叶朔急忙将他扶着。 “城中的百姓呢?”霍清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话落,那官兵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犹如在瞬间失去了全身的血液一般。 等了半晌,那官兵才极为艰难的开了口,“回王爷,城里的百姓,都得了怪病。” “什么?”霍清风眸子一沉,还想要再问什么,却见那官兵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李太医!快给他看看!”霍清风吩咐一声。 李太医不敢有所怠慢,急忙上前察看,随即脸色大变! 李太医急忙收回手来,好似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叶朔,急喝一声:“快离开他!” 叶朔虽不知为何,可是看到李太医惊恐的神色,还是松开了怀里的人。 见李太医失常,霍清风急忙上前一步,表情严肃,“李太医,怎么回事?” 李太医站在那儿,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 半晌,李太医才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道:“王爷,这不是怪病,是瘟疫,瘟疫啊!” 李太医吓得浑身都开始颤抖,瘟疫是可以传染的,但凡是碰了染了瘟疫的人都会被传染。 “你说什么?”霍清风俊脸一沉,大惊失色! “瘟,瘟疫?”叶朔也吓得瞪大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在那倒在地上的官兵身上,想到自己刚才碰到了他,赶忙擦了擦自己的手,身子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碰了那名官兵,是不是,他也会染上瘟疫? 三日后,棉城发生瘟疫一事便传进了皇城,很快,消息四散开来,传到了好几个城。 晚上,永杏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顾清浅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不忘打趣了一句,“怎么了?” 可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便给僵住了。 永杏说:“小姐,棉城发生在瘟疫,王爷他……” “王爷怎么了?”顾清浅心里顿时一紧,快步上前,抓着永杏的肩膀,声音颤抖地问。 永杏忍不住哭了起来,“王爷在前几日就去了棉城……” “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顾清浅的身子晃了晃,心里突然间升起来的恐慌,使得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情绪,推开永杏就冲了出去! 顾清浅跑到将军府后院的马厩里,牵了一匹马翻身而上,随后脚下一蹬,骑着马儿就狂奔出了将军府! “小姐,您不能去啊小姐!“永杏追出来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清浅扬着手中的长鞭,骑着马儿,扬起了将军府外的一片尘土,狂奔远去!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她只想去棉城,她要去陪着他! 此刻,永杏的声音还在夜色中的将军府里回荡,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喊,顾清浅都不会回来了。 永杏又何尝不担心叶朔?她也想去棉城,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可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 可她,却连自己该怎么去棉城都不知道,她不会骑马啊! 顾清浅带起来的一片噪乱,惊动了将军府中的所有人,就连袁思瑶也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袁思瑶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便匆忙赶了过来。 谁知,却见到永杏满脸焦急的站在将军府门口。 见永杏这副神情,袁思瑶便知道,事情和顾清浅有关。 她巴不得顾清浅出事才好! 夏清荷也在一旁问道:“永杏,小姐呢?” 永杏哭着道:“小姐,小姐去了棉城……” “什么?” 袁思瑶与夏清荷闻声,皆是一惊! 夏清荷的脸色立即变得不好了,“小姐是怎么去的?” 袁思瑶看了夏清荷一眼,这个问题,她也想问。 永杏答道:“夫人,小姐骑着马就去了……” “骑马?”袁思瑶一愣,她怎么不知道顾清浅还会骑马。 难道,又是王爷教的吗?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小姐是一个人去的?你怎么不拦着她?”夏清荷满是焦急地责备道。 这么晚了,她怎么放心让女儿一个人骑着马出去? 邻城前往棉城,少说也要两天的路,女儿身上什么都没带,这两天她如何度过? 这个时候,除了哭,永杏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奴婢也想拦,可是奴婢还是晚了一步。” 小姐要去棉城,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去? 她也想去棉城啊…… 夏清荷的心思全都放在顾清浅的安危身上,直接忽略了顾清浅为何会骑马一事,在她看来,自己女儿很像顾苏城。 王爷就在棉城,女儿这次去定是去找王爷,她知道,女儿一旦决定的事便没有人能拦得住。 想到这儿,夏清荷抬头看向前方,只希望,女儿和王爷能一切安好。 “驾!” 黑夜里,顾清浅骑着马路过邻城的大街小巷,随后出了城。 夜色里,她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马鞭,一下又一下的打在马屁股上,她想要尽快赶去棉城,一刻也等不及了。 清风,你一定不能有事,我来了,你等我,要等着我! “驾!” 马蹄声响彻在山谷间,马背上的那抹蓝色娇影,独自一人,不畏风雨的赶往棉城。 “吁!” 不眠不休赶了两天的路,顾清浅终于来到了棉城,哪怕没有休息,她依然是精神振振。 棉城的城门紧闭,如今,霍清风已经封锁了整座棉城,里面的人不能出来,而外面的人亦是不能够进去。 城门外,甚至还用了木栏挡着,防止别的人再靠近。 顾清浅被挡在城门外,只好翻身下马,而她的手刚一松,马儿嘶鸣一声便跑了。 顾清浅并没有心思去顾忌那匹马,她越过木栏,走了进去。 城门很高,她想要爬上去根本不可能,可城门紧闭,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顾清浅抬头往城楼上望去,却并未见到城楼上有人,她将手放在嘴边,开始大喊:“快开门!” 守在城楼暗角里的侍卫听见喊声,急忙往城楼边疾走过去,看到站在城楼底下的女子时,眉头微蹙。 他手持长剑,对着城楼底下的大手一挥,“姑娘,赶紧回去吧!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顾清浅在城楼底下好声说道:“劳烦这位大哥,放我进去吧,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人!” 侍卫的眉头蹙得很深了些,“姑娘,棉城发生瘟疫,你……” 不等侍卫把话说完,顾清浅便态度坚决道:“我要进去。” “姑娘……”侍卫还想要劝顾清浅回去,以免染上了瘟疫,可谁知,对方却忽然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来,“开城门!本郡主要进去!” 一听是郡主,侍卫愣住了。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新册封的郡主,是煊王的女人。 郡主怎么会来? 知道了顾清浅的身份后,侍卫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许多,他站在城楼上,拱手道:“郡主,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属下也是奉王爷之命,在此处看守城门!” 第215章 :不要胡闹,快回去 “如果我今天非要进去不可呢?” 顾清浅话里的威胁意思明显。 她本不想拿着郡主的身份逼对方开城门的,可如今,已经没了法子。 她不知道霍清风是否还安好,她来棉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共进退!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侍卫面露难色,王爷的命令他不能不遵,可郡主,也是不能够得罪的。 想了想,侍卫还是下定决心,不肯开城门放顾清浅进来。 他若是真的放了,那么王爷一定不会放了他。 竟然是王爷的女人,那么王爷自然是要好生保护着的,又岂会让她受到伤害? “郡主,恕属下难以从命!”侍卫的态度同样坚决,“郡主,就算属下去禀报王爷,王爷还是不会放郡主进来的。如今城中发生瘟疫,城中的百姓无一幸免,所以,为了不让郡主染上瘟疫,还请郡主赶紧离开吧。” 侍卫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给顾清浅再说话的机会,已经转身走了。 这时,有人来到一处宅院里,对着里面的人道:“王爷,城外来了一位姑娘,口口声声要找王爷。” 霍清风一听这话,身子僵了僵。 是她,是她来了吗? 想到这儿,向来镇定的人第一次变得慌乱起来,他猛地起身,向外冲去! 上了城楼,霍清风一眼便看见了城楼底下站着的那抹蓝色娇影,他日思夜想的人。 许是赶路赶得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裙角也脏了。可此刻的她正傲立在那儿,并不显得狼狈。 城楼下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城楼上的那道目光,她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所有的慌乱,都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沉淀了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勾起了唇角,眼眶也湿了。 他没事,还好没事。 她的神色让他的心猛然一抽,好似一把锐利的剑扎进了他的心口,疼得他不由深吸了口气,“浅浅,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她来了而有丝毫的欣喜,一张俊脸上面无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强压下的这些情绪,到底有多辛苦。 他在气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难道她不知道棉城发生了瘟疫吗? 她难道,就不怕吗? “我不走。”顾清浅态定定地看着他。 她在告诉他,她不是一个孩子,知道这里的危险。她在告诉他,既然她来了,她就绝不会走。 哪怕是死,她也不怕! 死又何惧?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在乎再死第二次。 “浅浅,不要胡闹,快回去。”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里的那股冲动,他很想要跳下城楼去抱抱她,可是,他不能。 因为爱她,所以不愿让她受伤。 “清风,我没有胡闹。”顾清浅倔强道,“你不打开城门让我进去,我就会一直守在这儿,陪着你。” 她性子向来倔,他是知道的,可他绝不能让她进来。 如今,能再见到她,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静静地凝望着彼此,顾清浅的眸中透着倔强的坚持。 霍清风强掩下心中的不舍,声音平静地开口,“浅浅,听话,这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棉城了,你不该来。” “清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顾清浅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 她的倔强,让他没了法子,此刻,他只能站在城楼上,沉默的望着她。 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他真的走了,只因,他不愿给她留下什么念想。 他在离开后,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吩咐侍卫,”看好她。“ 棉城,夜晚的风有些凉。 顾清浅在城门外站了一天,好几天没有喝水吃东西,加上在烈日下晒了一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红唇也干裂开。 夜风,挽起她的长发,城楼上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背影映的有些单薄。 此刻,霍清风站在城楼上的一处暗角里,静静地望着城楼下的那抹身影。 忽地,见她转身,他的心便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要走了吗? 他刚要跨出去,却见她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坐着,身子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城楼。 霍清风的心紧了紧,想着她一整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拿了些吃食就往城楼底下奔去。可当他走到城门口,侍卫问他要不要开城门时,他犹豫了。 他抬眸,望着城门,好似要透过城门飞到她身边一般。 “给她送去。”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忍下心里的那股冲动,他不能出去。 他将手里热乎乎的吃食交给侍卫,又看了看紧闭的城门,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侍卫将吃食放在篮子中,从城楼上往下放,“郡主,这是王爷吩咐属下给您送来的吃食。” 顾清浅闻声,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将篮子里的吃食和水拿出来,走到城门边坐下,一口一口的吃。 她并没有因为霍清风不开城门而闹脾气,她知道,只有照顾好了自己,他才不会为她担心。 现在,不是让他分心的时候,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城中的百姓。 顾清浅在城门外守了两天,这两天里,霍清风虽然没有露面,却还是会让人给她送吃的。 这天,霍清风按耐不住思念,终是上了城楼,却听守城门的侍卫说:“王爷,郡主今早上已经走了。” 听了这话,霍清风这几日来沉重的心情忽然一轻,他紧锁着俊眉,抬头望向远处,眸子里尽是深深的思念。 虽然他想要她走,可当她真的走了,心也一下子空了。 好像,少了什么。 黄昏,侍卫突然来报,说郡主又回来了。 霍清风心里一沉,奔去了城楼。 当他站在城楼上,再次看见那抹蓝色的娇影时,不由绷紧了下巴。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了些麻回来,此刻,她正坐在树下搓麻绳,而她身边,已经搓好了几条麻绳。 霍清风一双剑眉紧锁,他不知,她搓这些麻绳要做什么? 怕她饿了,他又让人将吃食放在篮子里,放下了城楼。 瞧着她走过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着吃食又重新走回树底下坐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可是看到她吃了东西,也就放了心。 深夜,顾清浅将搓好的麻绳全部拴在一起,用石头将发簪砸弯绑在绳子顶端,然后走到城楼底下,将手里的绳子用力抛了上去。 侍卫在发现她时,她已经爬上了城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带我去见王爷。” 还没等侍卫阻拦,顾清浅便抬脚往城楼底下奔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窥,最终只能叹了口气,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郡主竟然会用这个法子爬上城楼。 于是,各个都盯着可能会被挨骂的心思,不得已将郡主送到了王爷那儿。 怀着激动的心踏进宅邸,只见城中的百姓都聚集于此,他们面色惨白,好似失了血液一般。 咳嗽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病态的气息。 顾清浅从进了城之后,侍卫便递给她一块布巾,让她蒙上口鼻。 瘟疫是会传染的,虽然这样做防备不大,可,能防一些也是好的。 顾清浅在前面的屋子里没有看到霍清风的身影,便往里面的屋子走。 刚一进门,就见霍清风正端着一碗药在喂这些染了瘟疫的人,看到这一幕,顾清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在众多皇子中,没有谁可以像一样放下自己的身段,亲自去照顾这些病人了。 侍卫刚想出声禀报,被顾清浅拦下,她四下看了看,便从一旁的小桌上端起一碗药,和霍清风一样去照顾这些人。 顾清浅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霍清风回头,便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那抹蓝色娇影,他眼瞳一缩,将碗交给一旁的侍卫,径自朝她走去。 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不愿让她在那种地方多留一刻。 他将她带了出去,什么话也不问,只将她交给侍卫,吩咐道:“带她走。” 说完,他在转身间,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头也不会的就往里走。 顾清浅赶忙跟上去两步,朝着他的背影喊道:“我已经进来了,你再让我走还有用吗?” 霍清风的身子僵了僵,却假装没听见一般,对着身后的侍卫再次命令出声:“带她走!” 他终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不想和她说一句话。 她也知道,因为她没有听他的话闯了进来,惹他生气了。她也知道,他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在乎她。 “瘟疫是会传染的,清风,我如今已经进来了,走不掉了。”顾清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语气异常的平静。 她在告诉他,现在再让她出去,已经晚了。 她注定,是要留在这儿的。 霍清风听见了她说的话,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头去看她一眼,而是快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清浅便再次走了进去,像霍清风一样在照顾这些百姓。 这一次,霍清风没有任何动作,似是在赌气不理她。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那些麻绳,是她想要进城来的法子。 此刻,霍清风无比的懊恼,他在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让侍卫看守好城门? 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饶了自己! 顾清浅一直在忙,她想要为他分担些,只听侍卫说,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合眼了,也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她做一些,他就可以少做一些。 她让人将盐和醋倒入水中,将布巾浸湿,又让人将这水洒在地上,可以有效的防止病菌,还能更好的防御传染。 虽然那些侍卫都听不明白她话里的“细菌”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照做了。 这么做以后,空气里的那股子味道才算是消散了些,没那么难闻了。 顾清浅考虑到大家的身体,建议轮流来照顾这些百姓,她说:“就算是身体再好的人,这样下去身子也会吃不消,更容易生病。所以,保持睡眠很重要。” 众人见王爷没什么意见,便照着做了。 哪怕好几天没合眼了,此刻,霍清风也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而众人也不敢上前去劝。 顾清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走过去,轻声开口,”清风,这里交给我们几个就好,我听人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你快去睡吧。“ 霍清风没理她,也不曾看她一眼,只继续忙着。 顾清浅绷紧了下巴,看着他,不过几日他便消瘦了许多,面容也有些憔悴,胡子也长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顾清浅顿了顿,又追在他身后开了口,“清风,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我知道你在棉城的时候,我来找你,就不曾后悔过。因为我知道,这个地方有你。” 闻言,霍清风的背影僵了僵,布巾下的薄唇紧抿了抿,却还是没有说话。 顾清浅继续追在他身后,“那好,如果你执意要和我生气的话,那我就陪着你,你不睡,我也不会睡。你不吃东西,我也不吃东西。” 她说到做到。 见他还是不理她,她也不再说话了,转身,和他一起忙。 一整天下来,她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一口水。 她在和他强着。 众人瞧着,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魄力。 霍清风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他向来知道她性子倔,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倔。 他拽着她走出去,终于和她开了口,“浅浅,你不要再胡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旁的人若是见到他这副模样,肯定会被吓坏,可顾清浅却淡定的抬起头,直直的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胡闹,我只是和你一样在照顾这些百姓。” 第216章 :冒险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你也同样会来找我,不是吗?”顾清浅反手握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清风,不管发生什么,让我陪着你好吗?“ 霍清风心里一动,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见她目光坚定,这一刻,他便认输了。 他将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半晌,才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顾清浅顿时湿了眼眶,她搂着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那宽厚的怀里,享受着这短暂而又难得的甜蜜时光。 “王爷!”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出来,见到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也没有回避。 霍清风松开了顾清浅,神色严肃的看着那侍卫,只听侍卫说:“王爷,又有人死了。” 一听这话,霍清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立即迈步走了进去。 顾清浅表情凝重的跟了进去。 “这次死了多少人?”看着地上那几个死去的百姓,霍清风的脸色很不好。 侍卫答道:“有十二人。” 霍清风心里一窒,瞬间呼吸不畅,从他来了棉城到现在,已经死了太多人。 看着这些百姓一一在自己面前死去,他垂在身侧的手便握成了拳头,他恨自己的无用。 “抬出去埋了吧。”霍清风心痛的闭了闭眼,这几日,几乎每天都会死数十人,再这样下去,棉城真的会成为一座废城。 他本可以一走了之的,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能抛下这些百姓。 他在这儿,他们或许还会有希望,可若是他走了,那么,这些百姓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只能在这里活活等死。 顾清浅看了眼地上的那几具死尸,上前一步道:“这些尸体不能埋,得烧掉!” 侍卫一愣。 霍清风也蹙了蹙眉,他转头看着顾清浅,只听她坚定地说道:“这些尸体必须要烧掉才行,不然传染会更加严重!” 百姓们一听要烧掉自己的亲人,情绪一下子变得失控。 他们都抱着自己亲人的尸体,说什么也不肯让侍卫们抬走,纷纷骂起了顾清浅,”你这个毒妇,我们都这么惨了,你竟然还要烧了我们亲人的尸体,连个全尸都不肯留,你好狠的心呐!“ 顷刻间,屋子里骂声一片,尽管这些百姓骂的难听,可顾清浅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没有慌,也没有乱,而是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如果不烧尸体,传染起来会更加严重!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你们可以以一己之私保护自己的亲人,那么别的人呢?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生死?如今,只有大家应该齐心协力才是,不应该将事情放在个人身上!” “你们若是不想死的话,尸体就必须要烧掉!” 顾清浅的话,铿锵有力,堵得这些百姓一时说不上话来,而她身上的气势,也震撼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爷他们这几日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们,太医也在想办法,而他们这样辛苦,都是为了你们!”顾清浅用手指着霍清风,“王爷本可以一走了之的,可他为了你们,并没有这样做!你们不为王爷着想也就罢了,甚至还在为难他!” 顾清浅的声音几近咆哮。 百姓们听了她的话后,纷纷垂下了头。 王爷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自然都看在眼里。 见百姓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霍清风朝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后,侍卫便将那些尸体全都抬了出去。 有侍卫清理好了那些死去的人之前趟过的地方,又洒上了用水和醋兑在一起的水,这才去忙别的事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所有人都对顾清浅心生敬佩! 眼下,太医是最为重要的人,所以太医只负责研制可以克制瘟疫的药,并不参与照顾百姓的队伍中。 顾清浅将霍清风带去了后院,说道:“清风,你为何不让皇上多派些人来?” “李太医,是宫里医术最高的太医。前些日子我来的时候,棉城只传是百姓得了怪病,谁都不知是瘟疫。如今,棉城瘟疫一事已经传开,即便是父皇再派人,也无人敢来。“霍清风神色沉重道。 这些事,他都考虑到了。 当初父皇让他来棉城,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棉城的百姓得的是瘟疫,如今就算是再派人来,估计那些胆小怕死的都会借故推脱。 “今日的棉城已是一个火坑,没人想要往火坑里跳,只有你最傻。”霍清风瞥了她一眼。 这个人,可以不畏生死的跑来找来,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他已经失去太多可信的兄弟。 他从来都不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的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多年前的那种信任感,仿佛又回来了。 因为她的出现,让他知道,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不是一个人。 她身上的那股魄力,是有些男人都无法做到的。 他忍不住问她:”浅浅,你怕不怕死?“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可顾清浅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怕!” 霍清风看着她。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前面是暴风雨,我也不会害怕!”顾清浅铿锵有力的话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仿佛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一般。 他牵起她的手,郑重道:“对,不管前面的暴风雨有多大,我们都在一起。” “嗯!”顾清浅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个人,十指交握,已经准备好了要去迎接这一场暴风雨。 夜晚,李太医神色匆忙的赶来,说是一味药材兴许可以克制瘟疫,且这药就在棉城的后山上。不过这味药材实在难寻,只因它长在悬崖峭壁上,想要寻得这味药,就得冒险前去。 顾清浅听了,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说道:“我去!” “不行!”霍清风出声反对,他不能再让她去冒险。 “这件事,只能由我去,我曾看过几本医书,知道草药大概都长在什么地方。”顾清浅态度坚决。 在众人中,除了李太医以外,便只有她看过医书。而棉城需要李太医,所以李太医不能去。 李太医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面露难色。 见霍清风有所犹豫,顾清浅又道:“让我去吧!” 顾清浅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顾清浅急了,”清风,人命要紧,让我去吧!“ 霍清风皱着眉,转头看向李太医,问道:”有几成把握?“ “回王爷,只有六成的把握。”李太医如实答道。 “六成……”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也就是说,即便是寻来这味药,也不能够确保是否能克制住这场瘟疫。” 若是这样,那他就更不能让顾清浅去犯险。 悬崖峭壁那种地方,稍一个不谨慎就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顾清浅心知霍清风在顾虑什么,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别再犹豫了,有六成把握,总比一成把握都没有的好,让我去吧。” 顾清浅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她已经决心要去寻这味药了。 正如顾清浅所说的,有六成把握,总比一成把握都没有的好。 于是再三犹豫之下,霍清风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若非不是棉城的百姓还需要他这个王爷来做主心骨,他一定会和她一起去。 霍清风到底不放心,他看向叶朔,郑重地吩咐道:“叶朔,你和郡主一同前去。” “是!”叶朔立即应下。 事不宜迟,顾清浅和叶朔当晚就出发了,霍清风本想是让她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一早再去的,可她却说:“百姓的命要紧。” 这个时候出去采药,无非是险上加险,可霍清风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出了城门,顾清浅与叶朔二人策马赶往后山。 到了山脚下,顾清浅从马背上跳下来,随即从衣袖中掏出李太医画好的那张图。 叶朔拿着火折子走进。 顾清浅抬头,往四周的高山上看去,随后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在那座山上!走!” 叶朔跟在身后,疑惑地问:“小姐,不,郡主,您怎么知道这味药在那座山上?” 顾清浅走在前面,只丢出两个字,“直觉。” 叶朔:…… 郡主您是认真的吗? 这可是关乎于棉城百姓的生死啊,您居然就凭直觉?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在想什么,顾清浅脚下一顿,背对着他开口,“不要小看了女人的直觉。” 叶朔到底没敢说话,拿着火折子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山脚下,顾清浅又展开手里的那张图,向一旁的叶朔说道:“记住它的样子了吗?” 叶朔往她跟前凑了凑,仔仔细细的将那张图看了一番,然后点头,“记住了。” “你去这边的山头,我去那边的山头,找到了咱们就在这个地方汇合。“说完,不等叶朔答话,顾清浅已经往另一边的山头走了。 叶朔:…… 郡主,属下是来保护您的,让您一个人去找药,王爷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属下? “不行,我得跟上去。”叶朔不敢让顾清浅一个人行动,于是直接违背了顾清浅的命令,赶紧跟了上去。 王爷和郡主之前,他不敢得罪王爷,就只能得罪郡主了。 顾清浅爬起山来一点儿都不费劲,很快就走到了山腰处。 她站在山腰,抬头往山上望去,借着月色,她很难看清楚那味草药在哪儿。 于是,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看向旁边的树木,虽然说烧山是不对的,可人命关天。 咬了咬牙,她便将手中的火折子丢到一旁的树木上,顷刻间,树木便燃起大片的火花,在这黑夜里尤为耀眼! 叶朔赶到山腰的时候,顾清浅已经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往山顶上爬。 叶朔站在底下,一颗心都悬着,为了不让顾清浅分心,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不敢出声。 攀爬途中,顾清浅踩着石头的脚忽然一滑,身子也险些掉下去,可她极快的稳住了身形,并没有往脚底下看。 若是专心致志的往上爬。 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会分心。 这若是掉下去,定是会粉身碎骨! 当了警察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简单的了。 此刻,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都让叶朔提心吊胆。 他想也没想,直接拔出剑鞘,拿着长剑插在缝隙中,借力往上走。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顾清浅身边。 顾清浅看着他,“你上来做什么?” 叶朔伸手极快的从顾清浅腰间拿了长鞭,随即用长鞭卷住她的腰,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郡主,此事交给属下来办。”说完,不等顾清浅开口,叶朔已经再次将剑插在缝隙中,借力往上走。 顾清浅在底下看着叶朔的身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有多么不明智,她爬上去很吃力,而且需要很长时间。 可叶朔却不同,他只借力与手中的那把剑,便可以在悬崖峭壁上行走。 期间,有不少碎石从悬崖峭壁上滚落下来,顾清浅后退了两步,提着一颗心往山崖上看着。 天亮。 霍清风一夜未睡,整晚都站在城楼上,往远处的一座山望去。 他在等她。 “王爷,郡主走时交代过,要您注意休息,您……”侍卫本想要劝他回去休息,可他却摇头。 侍卫抿紧了唇,见王爷不肯回去休息,也就不再说什么,拱手一拜后便退了下去。 侍卫并没有察觉到,霍清风此刻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是白的。 霍清风明显的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可他却还是坚持着站在城楼上。 风吹过,将他那高大的身躯吹得左右晃动了几下。 此刻,霍清风只觉得自己身子发软,浑身无力。 他吃力的抬起头看向远处,只见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随即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砰”的倒地! “王爷!” 城楼上的侍卫见了,惊叫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第217章 :王爷倒下了 “吁!” 顾清浅勒住缰绳,抬头往城楼上看去,“快开城门!” 顾清浅回来时,已是天色大亮。 城门开,顾清浅脚下一蹬,策马往城里奔去。 翻身下马,顾清浅将采回来的药交给叶朔,让他给李太医送去。 进了宅邸,顾清浅没有看到霍清风,无论是前屋还是后屋,她都找遍了,却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她着急的抓住一名侍卫问道:“王爷呢?” 侍卫的眼神闪了闪,不敢去看她,王爷之前有令,不能将此事告知郡主。 众人心知,此事是瞒不住的,郡主早晚都会知道。 顾清浅看着侍卫的神色,心里忽然间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抓着侍卫的手臂,红了眼眶,“王爷呢?” 侍卫紧抿着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越是如此,顾清浅心里的那份不安就越发强烈,握着他手臂的手,力度也加大了些。 她再三问道:“王爷呢?” 话落,她的心猛的一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侍卫,声音颤抖地问:“王爷,是不是出事了?” “砰”的一声,顾清浅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狈,快步走进内室。 床榻上,霍清风脸色苍白,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他的双眸紧闭,嘴唇也失了颜色,远远的看去就好似没了生气一般。 顾清浅的眼眸一沉,心一痛,泪水便如同决了堤的坝一般,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清风,你怎么样?” 顾清浅哭着扑到床前,紧握住霍清风的手。 她从侍卫口中得知,霍清风染了瘟疫。 “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你为什么不听?”顾清浅越说,哭得越凶。 她摇晃着他的身体,迫使他醒来看看她,她生怕,他会一睡不醒了。 她又不敢用力晃他,怕他会难受,可她还是忍不住训斥着他,“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逞能?你以为你是钢铁侠吗?” 说到最后,她将头埋进了他怀里,闷声痛哭着,“清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那药我采到了……” 此时此刻,她将身上所有的刺全都收了回去。 哪怕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坚强,可是,在看到他以后,她便再也无法坚强了。 她害怕,害怕失去他。 此刻,她只觉得他的手冰凉,比她的还冰。 他的手,向来都是暖的,何曾像现在这般冰凉? “王爷!” 叶朔冲了进来,在看到床榻上紧闭着双眸的人时,他的心猛然间一痛,又看到趴在床前痛哭的女子,他只觉得鼻间一酸,却还是上前劝道:“郡主,瘟疫会传染,您还是不要碰王爷了……” “我不怕。”顾清浅哽咽而又倔强道,“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的清风,我不会离开他。” “郡主……”叶朔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您别难过了,王爷吉人自有天象,会好起来的,李太医一定会治好王爷的……” 叶朔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他知道,一个大男人哭很失面子,所以他背过身,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都怪他,没能照顾好王爷。 如果可以,他希望染了瘟疫的人是他,而不是王爷。 这个时候,顾清浅没有心思去安慰叶朔,只是靠在霍清风的怀里哭。 她的哭声,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只让他心里一痛。 他的眸子颤了颤,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睁开眼来。 在看到那张满是泪水的脸时,他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可他刚擦完,她的泪水便又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挤出一抹笑来,虚弱道:“别哭。” 他以为,他笑了,她心里会好过些,可她却哭得更凶。 哭得他的心,很疼。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脸色是有多么苍白,苍白到让人害怕。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薄唇轻启,依然虚弱道:“浅浅,别哭,我会心痛……” 顾清浅点点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可是泪水却越擦越多,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哽咽道:“好,我听你的话,我不哭。” 这个时候,顾清浅知道,她不能哭,她必须要坚强,因为他还需要她的支持。 她紧握着他的手,在给他力量。 霍清风看着她,知道她喜欢他笑,嘴角便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他在安慰她,可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李太医再找不出可以抵抗瘟疫的药的话,他怕是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瘟疫这样的病,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我陪着你。”顾清浅的声音沙哑。 霍清风轻轻摇头,他看向叶朔,说道:“叶朔,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又看向顾清浅,反手握住她的手,“浅浅,你先出去。” 顾清浅闻言,看了看叶朔,又看了看霍清风,点头应下。 顾清浅出去后,并未离开,而是靠在门上,仰着头,试图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可是泪水却越来越多。她只能用手捂着嘴,好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她自然知道霍清风要和叶朔说什么,无非是要叶朔带着她离开。 那么他呢?他要怎么办? 要一个人留在棉城吗? 屋子里,霍清风的视线淡淡地往门口的地方看了一眼,他知道,她没有走。 “王爷……”叶朔跪在床前,双眸含泪。 霍清风轻轻勾唇一笑,“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什么好伤心的。” 叶朔赶忙抬手,粗鲁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勉强将眼泪咽回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爷,属下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让属下带着郡主离开,属下都知道……” 霍清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王爷,就算您想让郡主离开,可是郡主真的会走吗?她舍不得您。”叶朔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即便是他想要带着顾清浅离开,顾清浅也不会走。 “王爷,您又不是不会好了,为什么要让属下带着郡主离开?”叶朔越说,情绪越激动,竟是像个孩子般,伤心的落了泪。 霍清风闭了闭眼睛,“本王的身子,本王心里清楚。” “王爷您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郡主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叶朔的心,因为霍清风的话而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这不像是他所认识的王爷,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生死的较量,王爷也从未像今天这般自暴自弃过。 王爷怎么可以放弃自己?是为了郡主吗? 王爷明明知道,不管他用什么法子赶郡主走,郡主都不会走的。 “带她走,这是命令,难道,你想抗旨吗?”霍清风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叶朔的胳膊,艰难开口,“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平安。” “王爷……” “带她走!”霍清风用力说完这句话,手一松,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叶朔看着于心不忍,见自家王爷态度坚决,他只能慢慢站起身来,绷紧了下巴道:“好,属下带郡主离开。” 说完,人已经转身走了。 房门被人打开,顾清浅转身看向叶朔,一句话也没有问他便从他身边绕过,进了屋。 她进来的时候,霍清风正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听见房间里的声音,他又缓缓睁开眼来。 顾清浅紧咬着唇,手握成拳头,才能迫使自己不再哭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脸色便更加苍白了,几近透明。 她忍着心里的酸涩,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握着他的手,“霍清风,我不会走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霍清风躺在床上没有说话,而是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只觉得很累,很想要睡。 顾清浅握紧了他的手,红了眼眶,“霍清风!你不能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霍清风,你如果还喜欢我的话,你就不能赶我走!” 霍清风仍是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顾清浅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他很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她,可是他不能。 “你要是赶我走了,我就回去随便找个人嫁了!我给他生一大堆的孩子,会生活的很幸福,然后把你忘的一干二净!”顾清浅威胁他。 霍清风仍是不说话。 顾清浅又道:“我要嫁给叶朔!” 床榻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不管她怎么刺激他,他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好似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了了。 看着他这样,她的心更痛,好似有一块尖石给压着,痛到难以呼吸。 “霍清风,难道你要放弃了吗?你凭什么放弃?外面的那些百姓还在等着你去救他们,你是他们的希望!”顾清浅在告诉自己不许哭,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知道吗?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的天空是昏暗的,可是你出现后,我的天空就有了颜色,对我来说,你是我的太阳。” 她吸了吸鼻子,“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也不会离开的,对吗?所以,我也不会离开你。让我陪着你,一起战胜病魔!” 她没有走,就坐在床边守着他。 晚上的时候,她端来一盆热水,为他擦拭身体,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夜深,她就趴在床边。 她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以后,床榻上的人都会睁开眼睛,在黑夜里,心痛而又不舍的看着她。 霍清风很想要将她抱上床来睡,可他现在连抬手都很吃力了。 他只能这么看着她。 想到她之前和他说过要嫁人的话,他的心是疼的,可若是,他这次真的挺不过去了,她若要嫁人,那便随了她。 这两日,顾清浅一直都在细心的照顾着霍清风,霍清风因为在生她的气,所以一直没有睁开眼来看她。 她不在乎。 这两日,她都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坚强,没有再哭。 她知道,她是他的希望,所以一直在鼓励他,给他力量。 她给他讲了许多故事,都是他没听过的,他也一直在听。 “郡主。” 顾清浅抱着水盆出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叶朔。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脸色不好。 “郡主,您的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叶朔担心地问道。 如今王爷已经倒下了,郡主不能再倒下。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染上瘟疫的,我还要照顾清风呢!” 叶朔不放心,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郡主,您真的……” 叶朔的话还没说完,顾清浅便已经开口打断了他,她语气轻松道:“真的没事啦!” 叶朔抿紧了唇,神色严肃道:“郡主,属下知道您担心王爷,可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顾清浅表现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点点头,“好啦好啦,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着,还在叶朔面前跳了两下。 叶朔见了,这才放下心来,“郡主莫要太劳累了,一定要注意休息才是。” 顾清浅立即笑着应下来,与叶朔告辞后,便抱着水盆往前面走,可才走了几步,她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脚步虚浮。 她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清醒。 “郡主!”叶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即冲了过来,将她扶着。 顾清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扶着她的人,扯了扯有些泛白的唇角,虚弱的说出两个字,“没事。” 她强撑着身子,想要站直,可才刚动了一下,她抱着水盆的手忽然间一松,“砰”的一声响,水盆掉落在地,人已经晕了过去。 李太医为她把了脉,确定她染上了瘟疫。 顾清浅躺在床榻上,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之后,满脑子里都是霍清风。 她缓缓睁开眼睛,拉着叶朔的衣角,“我,我要和他在一起。” 叶朔无奈之下,只好将顾清浅送去了霍清风那儿,在霍清风的床前摆了一张小床,顾清浅就睡在那张小床上。 “她怎么会染了瘟疫?你告诉本王,她为什么会……”霍清风得知顾清浅染了瘟疫后,急得从床上爬起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着叶朔的衣领,可话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第218章 :梦里,有你 “清风,别怪他,这不是他的错。” 顾清浅虚弱的开口,其实这样,才是她想要的。 既然要生病,那就一起病,要死,那就一起死。 顾清浅转头看着他,忽然间就笑了,她伸出小指头,勾住他的手指,“我很高兴,可以陪着你。” 霍清风眼瞳一缩,蹙眉道:“浅浅!” 他的话里,责备的意味明显,可顾清浅却不在意,反倒是在和他开着玩笑,“清风,我们来比比,谁先好起来。” 顾清浅虽然染了瘟疫,可她在霍清风面前却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像这样的玩笑话,她不知道一天下来要和他说多少。 尽管,她越说,声音越是柔弱,可她还是不会停。 霍清风知道,她是在鼓励他,在给他勇气,他对她到底是没了法子,“浅浅,你怎么这么傻?” 顾清浅笑着回答他,“能遇到一个让我傻的人,值了。” 听着这样的话,霍清风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这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道:“浅浅,若有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 她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今生还没有过完,就想着来世了?” 本是一句打趣的话,可在这个地方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两颗心,都变得沉闷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寂静的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太医站在内室门口,朝里面的人拱手说道:“王爷,药已经研制出,只是,必须得有人试药才行。” 试药。 若不试,就不知这药是否有用,而试药,无疑又是在冒险。 霍清风一听,毫不犹豫的说道:“李太医,拿本王来试药吧!” 顾清浅阻拦他,“不!李太医,拿我试药!” 霍清风不想让顾清浅冒险,而顾清浅亦不想让霍清风冒险,两个人都在争着试药。 “浅浅,听话。” 顾清浅摇头,态度坚决,“别的话我都听,可除了这个。” 霍清风蹙眉,“浅浅,不要胡闹。” 顾清浅没说话,而是看向李太医,虚弱道:“李太医,就拿我来试药吧。” 李太医站在那儿,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低头叹息了一声,一时间很是为难。 王爷和郡主的话,他都不能不遵。 顾清浅急了,“李太医,你还犹豫什么?” 她早已将生死置之事外,早已经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了。 “这……”李太医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霍清风。 霍清风知道,若是他不答应让她试药的话,她是不会放弃的,以她的性子也不知会做些什么,于是看向李太医,点了下头。 李太医愣了愣,见到王爷眼神里的坚定,一下子明白了。 于是,李太医便答应了。 待李太医熬好了药端来时,顾清浅正要接,却不知霍清风哪里来的力气,竟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把从李太医手里将药碗抢下,仰头便喝了干净! 顾清浅瞪大了眼睛,“清风!” 顾清浅气得眼眶都红了,她强忍着泪水躺在床上,赌气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可这一整夜,她都不敢睡,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的动静,生怕他会有事。 不过一夜,顾清浅的病更重了,霍清风也不见好转。 索性的是,霍清风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 可,顾清浅的一颗心都悬着。 药不起作用,那就是说,李太医还得重新研制可以抵抗瘟疫的药。 这一等,不知又要等多久。 顾清浅并没有察觉,霍清风今日咳嗽的次数少了许多。 “浅浅。” 顾清浅昏昏沉沉的睡着,耳畔处,似是传来霍清风的声音。 她的眉心紧蹙,吃力的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霍清风守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脸色已然好了许多,他轻唤着她的名字,“浅浅。” 看到他,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激动的湿了眼眶,她微微勾起唇角,虚弱的笑道:“清风,你,你好了?” 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当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时,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她哽咽着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好了,李太医的药起作用了…… 霍清风薄唇紧抿,忍着心里的酸,半晌才开口:“浅浅,我好了。” “好了……”顾清浅启了启泛白的唇,轻轻一笑。 不知怎的,她觉得好累,好想要闭上眼,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的眼皮渐渐地变得沉重,霍清风见状,心一下子狂跳了起来,他紧紧得握着她的手,俊脸已经吓得变了颜色,“浅浅,别睡,李太医已经在熬药了,我们喝了药再睡好不好?” 他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浅浅,你不能睡!” 顾清浅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开口:“我好想,去看看大海。” 霍清风眼眶通红,哽咽道:“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大海。“ “嗯……”顾清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她听着霍清风和她说的话,意识渐渐地模糊。 眼皮,已经越发的沉重。 此刻,她那苍白的小脸已经几近透明,好似随时都可能消失一般。 霍清风心里一阵恐惧,颤抖着手,摇晃着她的身体,“浅浅……” 任凭他再怎么晃,顾清浅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她闭眼的同时,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后的枕巾。 “太医!太医!” 霍清风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他的声音,响彻在整座宅邸。 只是床榻上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这是顾清浅昏迷后的第三个夜晚,如今,棉城瘟疫已经得到控制,百姓的病情也在渐渐好转。 “王爷,您吃点儿东西吧。” 这几日,叶朔都会按时端来饭菜,只是,霍清风都不曾动过。 叶朔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走过去,不忍心道:“王爷,您的身子才刚好,若是不吃东西,又怎么能好得快呢?” 此刻,霍清风安安静静地守在床前,两手握着顾清浅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三天了,为何她还不醒过来? 叶朔瞧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王爷,您还是吃点儿吧,可别再病倒了,郡主还需要您照顾呢!若是您再病倒了,郡主怎么办?” 霍清风充耳未闻,他的一颗心全都放在顾清浅身上,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叶朔何尝不盼望着顾清浅能够早些醒过来? 自从顾清浅昏迷了以后,霍清风就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 不过几日,向来英俊的人,如今看着都有些沧桑了。 叶朔又开了口:“王爷,若是郡主醒了,知道您这些天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郡主该有多难过啊?即便是为了郡主,您多少也吃点儿吧。” 这几日,可把叶朔给急坏了。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王爷像今日这般,为了一个女子,满心焦急和等待。 霍清风抿了抿薄唇,半晌才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拿走。“ “王爷……” “本王不想说第二次。”霍清风强势的命令道。 叶朔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终是没再说话,他走时,并未将饭菜拿走。 出了房门,叶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祈祷着,顾清浅能够早日醒来。 夜深,霍清风仍是守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床榻上的人。 他曾找过李太医,李太医说,她迟迟没有醒过来,是因为她以前经历了太多事情,让她感到身心疲惫,她不想醒过来。 天知道,他在听到这些话后,心里是有多疼。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遇见她? 如果早点遇见她,那么她就不会活的这么累了。 “啪嗒。” 昏黄的灯光下,一滴泪顺着霍清风的脸颊滴落在顾清浅瘦弱的手背上。 睡梦中,顾清浅只觉得手背上一湿,带着些许冰凉,使得她不由蹙了蹙眉。 她蹙眉的动作很小,霍清风并没有发现。 霍清风静静地看着她,“浅浅,你还想贪睡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话,他俯身,在她泛白的唇上轻轻一吻。 梦里,顾清浅躺在一棵大树下,微凉的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角,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喊她。 “浅浅,你还想贪睡到什么时候?” 她的眉心动了动,只觉得这声音很是好听,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忍着身上的不适,强迫自己睁开眼来。 “浅浅,浅浅……” 那道好听的声音,不断徘徊在她耳边。 她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循声望去,只见花丛中有一男子站在那儿,有风拂过,花瓣似花雨一般落下。 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风,挽起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衣袂飘飘。 他慢慢转身,伸出手来朝她笑道:”浅浅,我们该回家了。“ 梦醒。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灰色床幔。 此时,霍清风从外面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当他走进内室,看到床榻上醒来的人时,手一松,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顷刻间,水洒了一地! 他难掩心中欣喜,径自朝她奔去,坐在床前,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浅浅,你醒了!” 闻声,顾清浅转头看他,只见他的眸中有盈盈的光在闪烁,好似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一般。 她的心狠狠一痛,目光定定地望了他半晌才勾起了唇角,朱唇轻启,”清风,好久不见。“ 顾清浅醒了一事很快传开,让叶朔和那些侍卫们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郡主醒了,王爷可以不用再茶不思饭不想了! 院外,一片欢呼声响起。 屋内,两个相爱的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顾清浅靠在霍清风怀里,因为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声音也有些沙哑。 她说:“我还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霍清风心里微微一疼,他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傻瓜。” 顾清浅在他怀里一笑,将脑袋往他怀里深埋了些,”清风,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你。“ 霍清风抿了抿唇,也笑了,“哦?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房门外,叶朔听着屋子里两个人的谈话,眼眶一湿,背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这是因为高兴才哭了。 即便他现在哭得难看,很没有形象,可他全都不在乎了。 他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王爷和郡主肯定饿了,我得给他们准备些吃的去。” 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了许多话,这也是顾清浅第一次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说这么多话。 实在是令她大开眼界。 “清风。” 顾清浅从霍清风怀里出来,仰起头看着他。 霍清风挑了挑眉,”嗯?” 顾清浅低头,对了对手指,“我饿了。” “好,想吃什么?”霍清风在她身边坐下,柔情地看着她。 顾清浅本想说“吃什么都好”,可在他面前,却忍不住想要撒撒娇。 她笑了笑,靠在他那宽厚的肩膀上,“我想吃咱们茶楼里的烤鸭了。” 顾清浅说到“咱们”时,霍清风愣了愣,再看向她时,脸上乐开了花,“好,等咱们回去了,就去吃。” 他刻意咬重了“咱们”这两个字。 顾清浅点头,“睡了这么多天,我要吃好多好多东西!” “好。” “我还要好好的逛一逛夜市!” “好。” “我还要……” “好。” 顾清浅兴奋的说了好多,可不管她说什么,霍清风都答应了。 这或许,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吧。 叶朔端来的饭菜都是清一色的素菜,霍清风见了,脸色一沉,微怒道:“浅浅想吃肉,快去准备些肉来!” 叶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讨好的笑道:”王爷,李太医说了,郡主刚醒,还不能吃荤的。“ “一点儿都不能吃?”霍清风一双冷眸扫过去。 叶朔一惊,顿时咽了口口水,“这……” 霍清风将筷子拍在桌上,冷声道:“浅浅刚醒,身子弱,你去熬些鸡汤送来。” 叶朔:…… 他都快哭了好吗? 王爷,这个时候上哪儿去给您弄只鸡来? 鸡蛋倒是有,可若是孵出小鸡来的话,王爷您愿意等,属下这就给您孵去。 第219章 :王爷是宠妻奴 最后,叶朔实在是不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孵出小鸡来。 因为他觉得,一直小鸡还不够顾清浅塞牙缝儿的。 所以,他特地跑到后山,历尽千辛抓了只野鸡回来,亲自下厨。 床榻上,霍清风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顾清浅喝汤。 叶朔傻傻地在一旁站着,只因,他从未见过自家王爷这般温柔过。 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顾清浅心情极好的坐在床上,小脑袋瓜晃来晃去,霍清风喂她一口汤,她就张开小嘴喝一口。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霍清风脸上尽是笑意。 叶朔:…… 王爷您当着属下的面和郡主秀恩爱,真的好吗? 此刻,叶朔只想快点儿溜走,不然他这只单身狗就要被王爷虐死了! 呜呜呜,王爷您欺负人。 “叶侍卫,这鸡汤是你熬的?” 似是这会儿才察觉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顾清浅转头看向叶朔。 叶朔赶紧回答:“是!” 叶朔乐呵想着,若是郡主赏赐他,他该要什么好呢? “想不到你还是深藏不露啊,嗯,不错,以后谁若是嫁给你便享福了。”顾清浅一脸赞赏。 殊不知,她说这话时,一旁的男人早已经黑了一张脸。 因为男人想到了她之前说过要嫁给叶朔的话。 叶朔还未察觉到自家王爷的脸色,笑着讨好道:“郡主若是喜欢,属下以后天天炖给您喝。” “好……”顾清浅面上一喜,刚要说好,谁知一旁的男人却发了话,“叶朔,不不忙吗?” 说着,霍清风便是一记冷眼扫过去,若说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叶朔已经不知道被他杀了多少次了。 叶朔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王爷吃醋很害怕有木有? 可是,他不就被郡主夸了一下吗? 王爷未免也太小气了。 叶朔叹息一声,落寞的走了,照这种情况下去,他怕是今后在王府里没好日子过了。 顾清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闻着满屋子的酸味儿,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清风,你为什么要赶叶侍卫走啊?叶侍卫那么好的一个人,你看你把人家给欺负成啥样儿了。”顾清浅咳嗽一声,故意这么说。 她怎会不知,这个男人对叶朔的醋意,是因为她那句,要嫁给叶朔的话引起的? 他向来是个冷面瘫的人,借此事好好逗弄他一番也好。 霍清风面无表情看她,醋意浓浓的说道:“你心疼了?” 顾清浅不否认,“是啊,我好心疼。” 说着,还用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皱着一双秀眉。 只见霍清风的脸顿时就黑了,他瞪了一眼叶朔离去的方向,抬高了下巴道:“浅浅,难不成你当真想嫁给他?” 顾清浅眨巴了几下圆溜溜的大眼睛,然后单手托着下巴,假装思考,“叶朔不止武功高强,还会下厨,也特别爱笑,其实这样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嘎巴”一声,霍清风手里的勺子被他给硬生生掰断了。 顾清浅憋着心里的笑,故作惊讶,“哎呀,那勺子怎么了?” 霍清风若无其事的将勺子扔在地上,“哦,不小心掉在地上,碎了。” “哦……”顾清浅故意拉长了这个“哦”字,假装没看见那勺子是被他掰断了之后又故意扔到地上的,继续添油加醋道,“人家都说,围着围裙下厨的男人最帅了,也不知道叶朔……” 话还未说完,屋子里便又是“嘎巴”一声脆响,霍清风直接将手里的碗给捏碎了。 顾清浅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装,“清风,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碗也给掉地上了,多可惜啊!叶朔肯定就不会……唔……” 霍清风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跨步走过去,速度极快的扣住顾清浅的后脑勺,高大的身影一压,便将她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嘴里。 顾清浅被他堵得说不上话,只能呜咽出声。 霍清风的这个吻,略带着些惩罚的味道,他吻了许久才肯松开她,“他还有什么地方好?” 什么地方好? 不知怎的,顾清浅大脑神经的往霍清风的胸肌上看了看,那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让霍清风的脸色越来越黑。 这个小家伙,居然都想到这个地方了,看他不好好罚她! 于是,在顾清浅刚喘了一口气后,霍清风便又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开始在她的红唇上啃咬。 良久,他又将她松开,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畅。 顾清浅的小脸通红,好似鲜嫩可口的红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而她此时的模样,让霍清风看着有些饥渴。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清浅一个倾身,便在他的那张俊脸上亲了一下,随即攀附上他的脖子,故意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好。” 霍清风身躯一僵,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将他的心魂都给勾了去。 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他就被这样一双眼睛给吸引了。 顾清浅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在暗中咬了咬牙,难道,这招对他来说没有用? 好,那她就换一个。 顾清浅搂着他,慢慢靠近,最后在他的鼻子上亲了亲,又在他耳边说着动情的话,“霍清风,我好喜欢你。” 霍清风只觉得喉间一紧,艰涩的滑动了一下。 他强压着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声音沙哑的已经不像话,低声道:“浅浅,别再动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要了你。” 顾清浅一怔,没想到他竟会真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哦“了一声后便缓缓松开了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再去看他。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色了。 霍清风坐在那儿没动,若不是怕伤了她,他早就要了她了。 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辛苦。 他知道她现在不愿意,所以不愿强迫她。 “我出去下。”霍清风猛地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却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拽住,他转头看着她。 顾清浅红着一张脸道:“你身子刚好些,难道又要出去冲冷水吗?” 霍清风一愣。 顾清浅咳嗽了声,“我可以给你降火。” 霍清风眼瞳一缩,眼中涌出狂喜之色,“浅浅,你……” “好啦,你先躺下。”顾清浅再次咳嗽了声,这个男人,她都这样说了,他怎么还不明白? 霍清风心里一阵激动,他没有想到,她会愿意。 可是…… 他看了看这间屋子,这里到底不是他的王府,他不想在这个地方要了她。 忍了忍,他摇了摇头,“浅浅,不要在这里。” 顾清浅一愣,猛地抬起头看他,之前娇羞什么的在这个时候瞬间荡然无存。 她都将自己打包好送给他了,他居然不要! 她都这么主动了,居然被……拒绝了? 简直太丢脸了有没有! 她猛地一甩他的胳膊,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她生气了! 像她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子,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抢呢! 这个男人倒好。 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他以后也别想了! 见她生气了,霍清风顿时慌了神,忙坐过去安慰,“浅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顾清浅哼了一声,嘟着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霍清风赶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在这种地方,受了委屈。” 听了这话,顾清浅心里一动,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呢!” 霍清风急了,“浅浅,我怎会嫌弃你。“ 顾清浅哼了声,嘴巴撅的要有多高就有多高,一副小傲娇的模样。 她这是跟谁学的? 不,她没有跟谁学,而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传染的。 凭什么他就可以傲娇,她不可以? 此刻,顾清浅一副“你不道歉我就不理你”的样子,霍清风还能怎么办? 霍清风咳嗽了声,道歉的话,他从未与人说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挑着眉,面露难色,“浅浅,我……” “哼。”顾清浅不悦的从鼻子发出一个音。 霍清风抿了抿唇,仔细想了想,才开口:“浅浅,我错了,你若要罚我尽管罚吧。” 诶? 顾清浅顿时来了兴趣。 她转头看他,想着,若是不罚他的话,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勉为其难,做个好人吧! 顾清浅盘腿而坐,脊背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才郑重说道:“是你说要罚的,怎么罚都行哦?” 霍清风也坐直了身子,一副随时接受惩罚的样子,“是。” 顾清浅憋着笑,然后倾身,仔细往他脸上瞧了瞧。 霍清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子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顾清浅发现了,很严肃的喝了一声,“不许躲!” 霍清风只好乖乖的坐了回去。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就在霍清风紧张到不行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三个字,“笑一个。” 霍清风:……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为什么,他有一种被人调皮的感觉?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给调戏了。 霍清风挑了挑眉。 顾清浅立即双手环胸,嘟着嘴,不高兴了,“怎么,要说话不算话吗?是你说的,要我怎么罚你都行,怎么了,让你笑一个有这么难啊?好啊,你可以不笑。” “别……”霍清风生怕她会生气,急忙开口。 顾清浅抬高了下巴看他。 霍清风酝酿了一下,才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顾清浅左右看了看,皱起了眉,“你这笑不行啊,太淡了,笑得更深一些,才能凸显出你此刻的心情嘛!难道说,你现在不高兴?” 霍清风急忙摇头,”不是。“ “嗯,那就笑吧。”顾清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颇有一副,家中母老虎的架势。 而霍清风,则成了宠妻奴。 霍清风立即扯出一抹比刚才还要大的笑,露出了脸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 顾清浅心里是很满意了,可是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难得能让眼前的男人如此听她的话,当然是要好好满足一下自己啦! 当然了,她绝对不是在报复! “不行。”顾清浅皱眉,摇了摇头,“要露出牙齿,大笑。” 霍清风有些犯难了。 “像这样。”顾清浅扯出一抹大大的笑来,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她这一笑,不禁让霍清风看的有些痴。 “看我干嘛,死相,赶紧笑一个给我瞧瞧。”顾清浅变脸极快,刚才还笑着,这会儿就严肃起来了,她没好气的戳了他一下。 这个木头。 霍清风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声,在顾清浅万分期待的目光下,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若说女子这样笑可以让百花齐放的话,那么他…… 顾清浅一时词穷,想不出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男人了。 总之,一个字,帅! 两个字,很帅! 三个字,特别帅! 看的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狂跳啊有木有! 意识到自己竟然看的出了神,顾清浅急忙收回视线,手握成拳头放在鼻子前吸了吸。 此刻,她没有喊停,霍清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笑容,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僵了,顾清浅才终于开了口,“很不错。” 霍清风脸上的笑容顿收。 “以后继续保持哈!”顾清浅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清风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可以说不吗? 顾清浅歪着头道:“怎么,觉得委屈了?” 霍清风立马摇头,一副,“浅浅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模样。 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很可爱? 此刻,整个后院里充满了顾清浅的笑声,这样的笑,在棉城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因为心情大好,加上有霍清风在身边伺候着,顾清浅只不过在床上躺了一天就下床了。 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好好的闻一闻大自然的味道。 “清风,你看!花开了!”顾清浅看见院子角落里,那些盛开的花,像个孩子似的笑了。 第220章 :不及她一笑 霍清风痴痴的看着顾清浅,这一刻,仿佛世间最美的花,都不及她的一笑。 他勾了勾唇角,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棉城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现在花开了,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叶朔端着托盘走进后院,刚一抬头,看见了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吓得他脚下一顿,转身,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 王爷一大早就在秀恩爱,真是虐死他这只单身狗了有没有! 他看,还是等会儿再来吧,可别不识好歹的扰了王爷雅兴,到时还不知王爷要如何罚他呢! 皇城。 皇上在朝堂上听闻,霍清风以身试药,救了全城百姓,高兴的拍桌叫好! “哈哈哈,好!” 文武百官皆是纷纷跪下,齐声道:“臣等恭贺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大殿上,皇上的笑声久久未散。 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儿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好,很好! 霍清风以身试药之事,在早朝散后,底下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无不在夸这位煊王。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煊王能不惜性命的为棉城百姓着想,实乃古月之福啊! 可有的人说:“我听说,和乐郡主得知煊往去了棉城,连夜赶了去,和煊王一起共进退。听说,王爷这次之所以能度过难关,与和乐郡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又有人说:“你听的那算什么?你们可知道,和乐郡主与煊王感情至深。在煊王染了瘟疫之时,和乐郡主对煊王不离不弃。煊王是因为有这位和乐郡主的支持,这才挺过难关的。“ 众人听了,不禁为这二人真挚的感情所动。 试想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和乐郡主都对轩王不离不弃,这般深厚的感情,得是多少人羡慕的呀!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皆是点头。 文武百官皆知,此次皇上让煊王前往棉城,是因皇上想要考验煊王与郡主二人之前的感情,也是给煊王出的一道题。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棉城怪病竟会是瘟疫。 不禁有人纷纷揣测,若是当初皇上得知棉城怪病乃是瘟疫,是否还会让煊王前往棉城? 可只是揣测,却无人敢说。 “哼,一个跛脚的王爷大概也就只能为父皇做这些事了。”霍天依两手背在身后,听到大臣们在私底下都说霍清风的好,他这个太子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坦的。 众大臣听闻,皆是一愣,随即拱手朝霍天依拜了一拜,“参见太子!” 霍天依骄傲的瞥了一眼这几位大臣,又开了口:”棉城病况,也不过是本太子的这个三弟误打误撞罢了,你们如此吹捧他,将本太子放在何处?“ 众大臣身子一颤,连忙拱手道:“臣等不敢。” 霍天依冷哼一声,“谅你们也不敢。”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霍天依身后传来,霍天依还未回头,肩上便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大哥,若说起老三,二弟倒很是好奇这位和乐郡主。“ 众大臣见到来人,再次拱手一拜,“宸王。” 宸王,古月国二皇子,名,霍云晨。 霍云晨的脸上永远都挂着一抹温和的笑,许是这笑会传染人的缘故,让人很喜欢与他接近。 这位宸王,永不端着王爷的架子。 “诸位大臣不必多礼。”霍云晨笑着抬了抬手。 他的笑,好似冬日里的太阳一般,能够温暖人心。 众人见此,原是紧绷的身子便瞬间松了开来。 霍天依转头看着霍云晨,“怎么二弟没有听说这位和乐郡主吗?” 霍云晨听了这话,不由蹙起了俊眉,可瞧着霍天依的样子,又笑了,“难道大哥见过这位和乐郡主?” 霍天依瞥了他一眼,”二弟,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这位和乐郡主,就是顾大将军的大女儿啊!“ “哦?” 霍天依忽然冷笑一声,“听闻,和乐郡主天姿国色,本太子也没有想到,这个老三平日瞧着老老实实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被美色所迷。” 霍云晨笑着拍了拍霍天依的肩膀,“大哥这是哪儿的话?二弟倒是想,若是这位和乐郡主没有点儿本事的话,怕是咱们家老三也看不上眼吧?“ 霍云晨并未见过顾清浅,也只是听人说,这个女子深受太后喜爱。 和乐郡主之位,也是太后为她争取来。 他对这个和乐郡主,并不关心。 太后向来喜欢女孩子,所以太后将她收了做干女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太后难得找到可以让她老人家如此喜爱的女孩子,只要她老人家高兴就好。 只是,霍云晨这次听闻,这位和乐郡主竟不顾自己生死,知道棉城发生瘟疫却还要冒险前去,可谓如此有胆识的女子在这古月国里尤为少见。 倒是让他对这位和乐郡主产生了好奇。 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竟能让他家老三动了真情? 看来,他要去见一见这位和乐郡主了。 霍天依勾了勾唇角,“二弟,你也太不了解老三了。这个闷骚,若是长得丑的,他还会看得上眼吗?到底是,英雄喜欢美人儿呐!不,是以前的英雄。” 霍天依说完,得意的笑了。 众大臣暗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话,他们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大臣们都知道,这位太子爷可是出了名的骄傲,自煊王遭人暗算失了武功之后,太子爷每次都要拿煊王来开玩笑。 然,太子爷开的玩笑,他们又哪里敢笑? 霍云晨瞧着霍天依得意的模样,抿了抿唇,道:“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虽说三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带兵上沙场的三弟了,可当年三弟的功绩无人不知。他到底,还是古月国百姓心里的英雄。” 霍天依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就变了,“虽说如此,可那也是过去了,他如今不过是个废物,本太子一只手就能将他拎起来扔到大街上去!” 霍天依不忘自个儿吹捧着,全然忘了他上次被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废物给打败了。 这么丢脸的事,他自然不能让人知道。 霍云晨摇头一笑,“大哥,这次棉城瘟疫一事,若不是三弟以身试药,怕是棉城的百姓也不会脱险了。其实众兄弟中,咱们都不如老三。” 说起霍清风来,霍云晨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二字。 这让向来骄傲,高高在上的霍天依听了去,心里极为的不高兴。 霍天依没再说话,只甩给霍云晨一个脸色,拂袖离去。 这个时候,众大臣早已经离去。 霍云晨站在那儿,瞧着霍天依纷纷离去的背影,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好似根本不在意霍天依给他的脸色。 “大哥,等等我呀!” 霍云晨一挥衣袖,两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 他对自己的这位大哥,颇有些无奈。 三日后,霍清风要启程回邻城了。 一大早,棉城的百姓纷纷聚集在宅邸门前,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皆是纷纷下跪。 “草民恭送王爷!” 霍清风停住脚步,牵着顾清浅的手站在高台上,看着跪在街上的这些百姓,他冷峻的面容微微一动。 “大家这是在做什么?快请起来!”霍清风一贯清冷的声音响起。 百姓们仍是跪在那儿,低着头。 霍清风蹙了蹙俊眉。 这时,有人往前跪爬了一步,俯身在地,重重的给霍清风磕了个头,“王爷当初以身试药,让我等甚是感动。王爷大恩,我等百姓比永记于心!” 说完,百姓们皆是俯身,重重的给霍清风磕了个头。 霍清风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将跪在最前面的人扶起身来,却听那人说:“王爷待我等这般好,让我等心生愧疚。我等并不知王爷良心用苦,竟还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我等在此给王爷您磕头认罪了!” 顾清浅走上前,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位老奶奶,“老人家,地上凉,您起来吧。” 顾清浅将那位老奶奶扶着,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便道:“大家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王爷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大家都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受难。这并没有什么错,这样的事,换做是谁都会这样做的。” 百姓听闻,纷纷抬起头来,面面相窥。 顾清浅继续说道:”王爷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安,而这棉城,也需要你们重新打造,将它恢复以往的繁荣。你们,能做到吗?” 顾清浅的话铿锵有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人带头,站起身来,高举着手臂,“有!” 跪在地上的百姓纷纷站起身来,同那人一样,刚举着手臂,信心十足的答:“有!” 顾清浅听了,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顾清浅轻轻点头。 “王爷,郡主,草民代表棉城众多百姓,有一事相求!” 方才带头出来的人,如今又跪在了地上,百姓因为他的声音而顿时噤了声。 霍清风俊眉微蹙,“说吧。” 那人顿了顿,才开口:”王爷,棉城知府在城中百姓染了怪病之时,就已经带其家眷逃离了棉城。“ 那人话落,便又有人站了出来,“王爷,棉城知府平日里对咱们百姓甚是欺压,还要求百姓每年上缴银两给他,说是有了银子才能保城中百姓平安。” “是啊王爷,这位知府在棉城横行霸道,奸淫掳掠。去年,他因看中一位妇人,不管那婴儿是否在襁褓中,便将这妇女强抢了去。这妇女最后不堪受辱,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王爷,此次棉城遭到怪病,那知府便搜刮了百姓们家中的钱财,不顾百姓生死逃离了棉城。” 一个个,越说越恨,眼眸中的恨意,好似要将那棉城知府给活活剥了一层皮不可! 霍清风与顾清浅听着百姓说的这些话,神色很是严肃。 “棉城知府,本王自会将他带来在你们面前跪下,亲自谢罪!”霍清风郑重道。 这话落下,百姓们皆是大喜,“草民多谢王爷!” 关于棉城知府一事,霍清风早在进城时便知道了,只是当时顾及城中百姓性命,才没有派人去查这棉城知府逃到了何处? 如今,这棉城知府,他必然是要抓获的! 霍清风出城的路上,百姓们都跟在身后送行,等出了城门,百姓才肯停下脚来。 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站在城门口,转身,对着身后的百姓说道:“大家不必送了。” 百姓们齐齐站在身后。 霍清风回头看向顾清浅,柔声说道:“浅浅,我们走吧。” 顾清浅点了点头。 可就在转身之际,顾清浅感觉到身后有人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她停住脚步,转身,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后。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便弯下腰来,看着那小男孩,“小弟弟,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小男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顾清浅又看了霍清风一眼,随即看向小男孩笑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小男孩忽然间害羞的低下了头,那副娇羞的样子,让顾清浅有些捉摸不透。 这个小家伙到底是要和自己说什么? 见他迟迟不说话,顾清浅又道:“男子汉大丈夫,要说什么就要大胆的说才是,你这样,会被别的小姑娘看不起的。” 小男孩子一听这话,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因为紧张,让他那一张英俊的小脸越发红了。 他抿紧了唇,垂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半晌,才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用稻草编织成的小兔子,很是可爱。 顾清浅用手指着自己,“给我的?” 小男孩点头。 此刻,霍清风已经在一旁眯起了眼睛,一股冷意从他周身四散开来。 小男孩点点头。 顾清浅笑着将那只小兔子给接了过来,“谢谢你的小兔子,好可爱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毫不犹豫的回答:“童子俊!”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名字很好听。” 第221章 :敢和他抢媳妇? 因为顾清浅的这么一个动作,让童子俊后退了一步,红着一张小脸儿道:“我,我已经长大了。” 话虽未说完,可顾清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对,你已经长大了,所以不能再摸脑袋了。” 童子俊点了点头。 霍清风在心里暗自思忖,可不就是长大了吗?都敢来和他抢媳妇了。 霍清风在想什么,顾清浅全然不知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送这只兔子给我吗?” 童子俊抿了抿唇,然后摇头。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顾清浅一点儿也不着急,反倒是很有耐心的等着这个小家伙。 被顾清浅这么一问,童子俊越发紧张了,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男人,正满是醋意的看着他。 “你不说,那我可就走咯!”顾清浅转身,作势要走。 童子俊果然拦住了她,他低着头,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郡主,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上门提亲。” 霍清风:…… 霍清风绷紧了下巴,他握紧的拳头,看敌人似的看着童子俊。 空气中,醋意浓浓。 这个小屁孩,胆儿也太肥了,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和他抢媳妇? 不知道浅浅是他的人吗? 不,准确的来说,是他的浅浅只能有他一人。 顾清浅一惊,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家伙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已经忘记了他是个大孩子了,“童子俊,你喜欢我什么?” 顾清浅问的直接,倒是让童子俊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童子俊低下了小脑袋,“我……” 顾清浅偷偷看了眼霍清风,空气里的那股子醋意,她不是没有察觉到。 心里在偷笑,这个男人,居然连一个小孩子的醋都吃,未免也太小气了。 可是,她很喜欢看着他吃醋的模样。 能在一个冰冷王爷脸上看到这副模样,实在是很难得。所以,她得好好珍惜着些才行。 童子俊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 顾清浅笑着道:“你该不会是只喜欢我的外表吧?我不否认我长得不好看,可是,你若只是看中我的外表的话,那又如何算得上是真心喜欢?你喜欢的,不过是个好看的皮罢了。” 童子俊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他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可是,他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只觉得她长得好看,在他生病的时候在贴心的照顾他,这样的温暖,对于他一个孤儿来说,是最期盼的东西。 “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顾清浅耐心开导他,“以你现在的年纪,就该多读书,读好书。将来有机会报效朝廷,为百姓服务。你身为男人,不该将重要的事放在儿女私情上。不然,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童子俊一愣,猛的抬起头来,“你也不会喜欢我吗?” 顾清浅“噗嗤”一笑,却还是如实说道:“当然了。” 童子俊失落的垂下了眼睑。 霍清风:…… 小家伙,你那是什么表情? 顾清浅安抚道:“所以啊,你得有本事才行。将来的大业嘛,等从你这个年纪抓起。” 童子俊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那你喜欢他什么?” 顾清浅一噎,这个童子俊,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吗? 顾清浅不由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只见这个时候,男人的脸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好似一座火烧,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顾清浅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才干笑道:“小孩子不懂的,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童子俊低着头,半晌才“哦”了一声。 顾清浅:…… 为嘛她有一种欺负了小朋友的感觉? 好心虚啊! 童子俊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随即像是很认真的决定好了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的拳头,充分的体现出了他此刻的紧张。 只见他一步一步,朝着霍清风走过去。 待他走到霍清风跟前停下,小小的身板忽然间挺直,仰着头,似乎并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对方一般。 也对,他们现在可是情敌啊! 哪怕他的情敌是王爷,他也不怕! 霍清风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有胆子走到自己面前来,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是来挑战他来了? 可…… 霍清风低眸,将眼前这个,个子才高到他肚子上的小家伙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凭这么个瘦弱的小家伙,就想要抢他媳妇? 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 霍清风到底是个大人,没把眼前的小家伙给怎么样,只是冷着一张脸看他。 出奇的是,这个刚才还在顾清浅面前害羞到不行的小家伙,如今站在他面前,倒是毫不畏惧。 童子俊在看到霍清风冰冷的神色时,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可他却还是咬紧了牙,挺直了小身板。 他绝对不能够在郡主面前丢脸。 “我知道,我配不上郡主,可是,我会努力。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考上状元,为朝廷效力!”童子俊的话铿锵有力,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谎。 霍清风闻言,抽了抽眼角,看来,是他低估这个小家伙了。 霍清风侧头看了一眼顾清浅,随后用着醋溜溜的语气说道:“然后呢?” 童子俊一噎,“然后……” 霍清风开了口:“然后等你当上了状元,她已经是本王孩子的娘了。” 顾清浅一愣,立即红了脸! 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 霍清风似是知道顾清浅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一个眼神投过去,仿佛在说:“浅浅,你没说不给我生孩子吧?” 顾清浅:……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有的时候会这么霸道? 顾清浅同样投了一个眼神过去,“要生,你生。” 霍清风勾起了唇角,“男人怎么生孩子?” 顾清浅:…… 好吧,她认输了。 霍清风得意的笑了,而他的笑映在童子俊眼里不知道有多刺眼。 童子俊只是盯着他看,半晌没说话。 霍清风又开了口,“你若是想要上门提亲,也要先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为什么还要先经过你的同意?” 童子俊到底是个孩子,没有称霍清风为王爷。 霍清风并不和一个孩子计较,“因为她是本王的王妃。“ 听着这话,童子俊和顾清浅两个人皆是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的朝霍清风看去! 然而,各有所思。 “小屁孩,本王比你先认识浅浅,比你有本事。你说,你拿什么来与本王比?”霍清风开始较真儿了。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至于吗? 和一个孩子较真成这样。 “我不是小屁孩。我已经八岁了。”童子俊不服输的强调。 顾清浅又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霍清风挑了挑眉眼,只觉得他和眼前的这个小屁孩说不通。 此刻,叶朔早就不知道在旁边笑成什么样子了。 他怎么从来不知,王爷竟然还会有如此一面? 和一个小孩子较真成这样? 笑的他眼泪都出来了有没有! 霍清风一个冷眼扫过去,叶朔顿时站直了身子,艰难的憋着笑。 “等你功成名就的那天,再来找本王吧。”说罢,霍清风已然走到顾清浅跟前,当着童子俊的面牵着顾清浅的手就走。 他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和这个小屁孩浪费时间,还是先占主权比较好,让他知道,谁在顾清浅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浅一步两回头,朝着身后的童子俊说道:“童子俊,加油哦!我看好你!” 话落,霍清风的一记冷眼盘过去。 顾清浅不以为意,她才不是吓怕的。 最后,顾清浅被霍清风给抱上了马车。 而身后的童子俊看着这一切,眼眶都红了。 霍清风往身后一瞥。 看吧,果然是个小屁孩。 想用这种法子博取他家浅浅的同情? 做梦! 在两人上了马车之后,叶朔也跳上了马车,充当着车夫的角色。 看他,容易吗? 给王爷当侍卫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当车夫。 等回了王府,他一定要向王爷提议一下他每个月月俸的问题。 “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顾清浅掀开帘子,朝棉城的百姓挥手告别,可这一举动落在霍清风眼里,味道就变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罢了。” 霍清风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放下帘子,转头看他,“啊?” 霍清风不说话,生气的转过头看向窗外。 顾清浅憋着笑,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可爱? 他不理她,难道还不许她理他吗? 顾清浅眨巴了几下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霍清风噘着嘴,傲娇的往旁边又挪了挪。 哎哟呵,这个男人还和她较上劲儿了哈? 她挪动着屁股,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次,她直接将他逼到了马车角落里,已经无处可逃了。 顾清浅歪着头看他,“还吃醋呢?” 霍清风不说话。 顾清浅握住他的手,“好啦。别生气了嘛。” 声音柔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尽管如此,霍清风都一动不动,仍是看着窗外,不说话。 顾清浅嘟了嘟嘴。 就在这时,霍清风忽然瞥了她一眼,确切的说应该是往她手里拿着的那个小兔子看去。 意识到他的目光,顾清浅赶紧将那只小兔子护在身后,生怕他会抢了去。 而她越是这般紧张,霍清风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定情信物很好。”霍清风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顾清浅一愣,随即将那只小兔子放在角落里,讨好的笑道:“什么呀,那就是一个礼物而已。” 她特意加重“礼物”和“而已”这两个字,就是希望霍清风能够明白,这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而是童子俊送给她的一份礼物。 霍清风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哼。” 顾清浅:……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她都这样讨好他了,他竟然理都不理。 难道,是她魅力下降了吗? 看来得色诱才行。 顾清浅咳嗽了一声,掀开帘子,做贼似的往驾着马车的人身上看去,见他专心驾着马车,确定不会听到什么别的以后,这才将帘子放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霍清风,随后拽开头发上的粗布带子。 顷刻间,三千发丝垂落下来。 然而,霍清风却无动于衷。 “清风。”顾清浅故意撩了撩头发,娇娇弱弱的喊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霍清风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喉结有些艰难的滑动了一下。 这个小家伙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推开她,反倒是有些期待。 顾清浅撇撇嘴。 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风。”顾清浅将这个字拉长了音。 霍清风身子一僵。 “阿风。”顾清浅又换了个叫法,“小风风。” 霍清风挑了挑眉。 这阿风还能接受,小风风是什么鬼? “小风……” 得,这越叫越不成样子了。 顾清浅见眼前的男人对她使出的招数纹丝不动,有些恼了。 “风,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你的沙啊,你不记得我了吗?”顾清浅将小拳拳落在他身上,随后,开始演起了一出苦情戏。 霍清风听的眉头眼角直跳,这些都是什么? 什么风啊沙啊的,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顾清浅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结果,他还是不理。 顾清浅真的恼了,她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双手叉腰,像极了母老虎,“霍清风!见好就收了啊!” 霍清风不为所动。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好啊,装木头是吧? “叶朔。”顾清浅一屁股坐了回去,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声。 叶朔应道:“郡主何事?” 顾清浅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笑着道:“叶朔你累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叶朔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愣,“郡主,属下不累。” 怎么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顾清浅应了声,顿了顿又道,“那你渴吗?” “郡主,属下不渴。” “哦,那你饿吗?”不服输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郡主,属下不饿。”叶朔非常耐心的回答。 “那,你出汗了吗?”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才又问道。 就不信霍清风这个家伙能继续不为所动。 第222章 :不许看别的男人 叶朔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老老实实的回答:“回郡主,是出了点儿。” 这么热的天,能不出汗吗? 一听这话,顾清浅立马得逞的笑了,她从衣袖中掏出手绢来,在霍清风面前故意晃了晃。 这么一晃,将那手绢里独属她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间。 霍清风脸色一沉,眼睛下意识的往那手绢上瞟了一眼。 她这是要做什么? 霍清风正想着,身旁的女子便一下子站起身来,要去掀帘子,“叶朔……” 霍清风眼眸一暗,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黑着一张脸道:“你拿着手绢要出去做什么?” 顾清浅也不挣扎,舒舒服服的在他怀里靠着,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你说呢?” 面上虽如此,可她心里却得意坏了。 看吧,绷不住了吧? 霍清风挑眉,”你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手绢不能随便送人吗?“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嫌家里的醋不够多吗? 顾清浅仍是仰头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听着他这么一说,才顿时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哦,原来这女儿家的手绢不能够送人啊?“ 霍清风眼睛一眯,怎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女儿家的手绢不能够随便送人吗? 他低眸,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怀里的人,似是要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此刻,被霍清风这么看着,顾清浅一点儿也不心虚,反倒是大胆的迎着他的目光。 半晌,她忽地抬手,用手绢在对方那张并没有出汗的俊脸上擦了擦。 因她这么一个举动,让霍清风不由蹙了蹙眉。 顾清浅娇羞一笑,将手绢扔给霍清风,“死相,想要人家的手绢直接说嘛。” 霍清风:…… 看来,他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这胆儿也越来越肥了! 霍清风眯起了狭长的凤眸,在他的生活里,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 不过,只要是她,他就很受用。 霍清风拿着手绢,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顾清浅在一旁看着,伸手就要将自己的手绢拿回来,嘴里还说着:“你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好了。” 谁知,顾清浅的手还没有伸过去,霍清风便很是宝贝的将那条手绢给揣进了怀里。 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伸出两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将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好声好气道:“好啦,醋坛子应该盖上盖儿了。“ 霍清风:…… 顾清浅偷偷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憋着笑,摇晃着他的胳膊道:”人家不过是个八岁大的小孩子,你至于和他较真吗?再说了,我都答应你的求婚了,怎么可以反悔嫁给别人?“ 这话,霍清风听着很是满意,可是下一秒又立即变了脸色。 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浅浅,你还想嫁给别人?“霍清风终于察觉到顾清浅话里潜藏的意思。 顾清浅一僵,急忙摆手,“我何时说过我要嫁给别人了?” 她哪里说过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好不好? 果然,霍清风又生气了。 顾清浅无奈的深吸了口气, 她又怎么招惹到这尊大神了? 她也是没有耐性的人,刚才都那样他好了他都不知道好,所以,她干嘛还要继续讨好他? 好呀,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哼。”顾清浅抱着胳膊,脊背挺得笔直的坐在那儿,别过脸看向窗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过了头。 中午,一行人在山林中停下歇脚。 听闻叶朔他们要去山林中抓野味吃,顾清浅立马兴跳下了马车,兴致勃勃的要和他们一起去。 “这……”叶朔极为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却见王爷好似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坐在那儿纹丝未动。 顾清浅一巴掌拍在叶朔肩膀上,“叶侍卫,你就带着我去吧。” 叶朔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口水,此刻,他觉得自己后背被人盯的发毛。 准确的说,身后的人是在盯着他肩上的那只手,好似,要将他的肩膀给卸了一般! “郡主,您饶了属下吧。”叶朔一脸苦相,“郡主,您贵为千金之躯,这种事让属下来做就好了。” 叶朔不知,他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顾清浅不是没有察觉到某人的目光,可她一点儿都不怕,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将她怎样。 “不行。”顾清浅的态度很坚决,她眯着眼睛看着叶朔,一副“你不带我去我就不会让你好过”的样子。 叶朔:…… 郡主啊,您就放过属下吧,属下上有老下有小啊! 呜呜呜的,属下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这,若是答应了就会得罪王爷,可若是不答应就会得罪郡主,他要如何选择? 顾清浅瞧着叶朔可怜巴巴的样子,本该是于心不忍的,可今日,她就是要和霍清风对着干! 不给点儿颜色看看,真以为她好欺负? “好啊!”顾清浅有意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故意拔高了声音。 听着这话,叶朔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他的神经再次变得紧绷。 顾清浅说:“我不跟着你去,我跟在你们身后总行了吧?” 叶朔:…… 他都要吓破胆了好吗? “郡主,王爷……”叶朔朝顾清浅使劲儿的挤眼睛,意思是说,“郡主,求放过。“ 好吧,叶朔这会儿是真的知道了,郡主和王爷在闹别扭。 可他是个局外人,这事与他无关吧? “就这么决定了。”顾清浅下定决心的拍了拍叶朔的肩膀,转身,跟在了那些侍卫身后。 叶朔端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看去,却见自家王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冷冷的将他扫了一眼。 叶朔咽了口口水,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挤出一抹笑来,“嘿嘿,王爷您和郡主闹别扭了呀?这俗话说的好,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嘛。有什么话,您和郡主说清楚就好了呀!” 闻言,霍清风停住脚步,冷冰冰的扫了叶朔一眼。 叶朔吓得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话了。 他容易吗? 叶朔撇了撇嘴,他好委屈。 此刻,顾清浅跟在那些侍卫身后进了树林,她回头,本是想要看看叶朔那家伙跟上来没有,谁知却看到了霍清风。 她撇撇嘴,这个男人跟过来做什么? 顾清浅脸上的表情,全被霍清风瞧了去。 霍清风脚下一顿,不由蹙了蹙眉,她这是什么意思? 叶朔在一旁,先是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又看了看郡主,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这两个人在闹别扭,他有些看不懂呢? 顾清浅还是头次来抓野味,自然是没什么经验的。 她站在那儿,瞧着那些侍卫怎么抓。 只见那些侍卫,不是上蹦就是下跳。 她单手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的在看,可她看的却不是这些侍卫怎么抓野味,而是他们在抓野味时帅气的动作。 啧啧,她到底走了什么运,竟能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帅哥。 简直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很好看?” 因顾清浅看的出了神,以至于霍清风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跟前的她都不知道。 只觉得眼前一暗,挡去了大好的风景。 顾清浅推了霍清风一下,秀眉紧蹙,不高兴道:“你挡着我了。” 霍清风脸色一沉,瞧着眼前的小女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侍卫,眼睛里好似都快要冒出光来了,他心里岂能好受? 于是,他大手一抬,直接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 顾清浅生气了。 她伸出两只手,用力掰着眼睛上的那只大手,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哟呵,想不到这个男人的力气还挺大的! “霍清风,你要做什么!“顾清浅气得跺了跺脚,撅着一张小嘴。 竟然扰了她看帅哥的兴致,实在是可恶! 此刻,霍清风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怒的气息,他冷声道:“不许你看别的男人。” 顾清浅愣了愣,随即就在心里得意的笑了。 这话,若是早些说出来多好。 可惜啊,晚了。 顾清浅一个用力,将霍清风的手给掰了下来,她瞪着他,道:“霍清风,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说完,转身就往草丛里走。 她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不然真以为她好欺负。 “浅浅!”霍清风二话不说,赶忙追了上去。 身后的叶朔瞧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刚才险些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天底下,怕是能降服住他家王爷的女子,恐怕也就只有郡主一人了。 咳嗽了声,叶朔向那些侍卫指挥道:“你们,跟我去那边看看。” 叶朔这样做,无非是想给自家王爷和郡主二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看他,多为自家王爷着想啊? 一边,霍清风跛着脚跟在顾清浅屁。股后面,其实顾清浅走的也不快,她生怕他会追不上,所以故意放慢了些脚步。 等走到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时,她才停住脚步,然后转身,抱着胳膊去看追过来的男人。 她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跟过来啊!” 霍清风脚下一顿。 见他不说话,顾清浅越发气了。 这是没话说,还是不想说? “既然你不想跟过来,那你还跟过来干嘛?”顾清浅撅着嘴,转身就要走。 霍清风急忙上前几步,抓着她的手腕道:“浅浅,别闹了,咱们回去吧。”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说好听的话,也太晚了吧?早之前干嘛去了? “怎么,就允许你生气,不许我生气啊?”顾清浅不满道,“霍清风,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霍清风拧了拧眉,”浅浅,听话。“ 顾清浅一把甩开手腕上的那只手,赌气的往前走,可她走了几步,眼角余光发现身后的男人并没有跟上来,气得直咬牙。 眼睛转了转,她假装脚下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哎哟!” 霍清风见她摔了,极快的冲过来,蹲下身,将她扶着,”摔哪儿了?“ 顾清浅斜眼看了看他,随即装出一副摔倒屁。股的样子,用手捂着自己的屁。股,“摔倒屁。股了。” 霍清风顺着她的手看去,眸色沉了沉,他着急道:”严重吗?“ 顾清浅使劲儿挤了挤眼泪,假装坚强道:”不严重。“ “我扶你起来。”霍清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看着她刚才摔的地方,心疼坏了。 地上都是石子,摔倒了一定很疼吧? 顾清浅在霍清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瞧着他神色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于是,她刚打算迈步往前走,又立即咧嘴喊了声疼,用手捂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她斜眼看了看他,又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来,“这一摔可真不轻啊!” 霍清风回头,往她刚才摔的地方看去,那眼神,恨不得要将那块地方给盯出一个洞来! 霍清风二话不说,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顾清浅顺势搂着他的脖子,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怎么,不生气啦?”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可又怕她会闹出什么事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妥协。 “嗯,让我看看我家清风这张英俊不凡的脸。”顾清浅在他怀里,身子前倾了倾,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瞧着,最后点头,“这世间,没人能比的上我家清风了。清风,你说是吧?“ 霍清风面无表情道:“哪儿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有啊!你不知道,这世上无奇不有。”顾清浅眨了眨眼睛,”像你这么英俊潇洒的男人,有自夸的资本。“ 霍清风微微勾唇,“原来我在浅浅心里竟是这么好。” 顾清浅咧嘴一笑,也不否认,“那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霍清风脚下一顿,认认真真的在思考。 顾清浅伸出小拳拳垂了他一下,“快说!“ 霍清风抿了抿唇,“嗯……你猜。” “哎哟呵,长本事了哈,竟敢这样和我说话。”顾清浅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十足像是个母老虎,“老实交代,别卖关子!当心我揍你!” 在人前,她自然是要给他留些面子的,可人后,就不一定了。 第223章 :王爷在撒狗粮 霍清风眉头一挑,“浅浅,你这么凶就不怕日后嫁不出去了?“ 顾清浅瞪了他一眼,”所以啊,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霍清风听了这话,停住脚步,往远处看了看,一副在仔细思考的样子。 顾清浅又在他胸前捶了一下,警告道:”你敢反悔试试。“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生气的模样,霍清风顿时心情大好,忍不住想要配合她演一出戏,“若是反悔呢?” 顾清浅握着拳头的手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会这样说,她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他真的敢反悔? “放我下来。“顾清浅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想要下来。 霍清风俊眉微蹙,她越是如此,他就将她抱得更紧。 任她力气再大,到他这儿也不过是在挠痒痒。 “不放。”霍清风从嘴里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顾清浅继续挣扎了几下,没想到这个身子骨不大好的男人力气居然这么大,“你放不放?” 此刻,顾清浅的话里已经带上了积分恐吓的口吻,可霍清风却不动声色,依然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放。” “你!”顾清浅就像是一条虫似的,在他怀里动弹,“霍清风,你再不放开,我可就咬你了啊!” 霍清风低眸看她,漆黑的眸子微闪了闪,“你若是咬,那便咬吧。” 他这话,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清浅愣了愣,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上过沙场的人,死都不怕,更何况是这点儿小小的痛呢? 她那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咬。 不过,既然某人心甘情愿的让她咬,那她不咬岂不是会对不起自己? “你确定?”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霍清风神色平静,“嗯。”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便抬起头来往他脸上看去,她在找一个可以咬的地方。 为了吓唬他,她还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殊不知这一举动让霍清风瞧了去,身子蓦地紧绷了起来。 霍清风盯着她那小巧的红唇,只觉喉间一紧,有些艰涩的滑动了一下。 顾清浅看了看他滚动的喉结,忽然伸出小手,顺着他的侧脸慢慢滑到喉结上,轻轻的摸了摸。 霍清风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想要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可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她,只好将心里的那股躁动强压下去,没敢动。 “我咬这里可以吗?”顾清浅摸了摸他的喉结。 霍清风眼瞳一缩,呼吸变得有些些沉重,声音低沉沙哑的开口:“浅浅,别乱动。” 顾清浅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眨巴了几下眼睛,“啊?你说什么?” 霍清风咽了口口水,声音沙哑,“浅浅,听话,别再动……“ 霍清风的话还未说完,只觉脖子处一凉,低眸,只见顾清浅已经将唇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在霍清风看不见的地方,顾清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 半晌,她才松开,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勾唇一笑后,又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轻轻啃咬。 霍清风蓦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 此刻,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轻颤。 她的动作笨拙,可每一下,都能够撩拨他心底深处的那根弦。 “浅浅。” 他动情的唤了一声,抱着她疾走两步到大树下,将她抵在自己和大树之间,反被动为主动,吻住她的唇。 顾清浅也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深情的回应着他。 两个动情的人在这棵树下忘我的吻着,彼此的呼吸都渐渐变得沉重。 此时此刻,霍清风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现下了,他还想要更多!他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都不要和她分开! “浅浅。” 他低低一声唤,手掌开始在她后背上游走。 顾清浅只觉得后背上一阵酥酥麻麻,像是触电一般。 这会儿,叶朔一行人已经抓到了不会野味,回去时,众人并未见到王爷和郡主。 “叶侍卫,王爷和郡主去了这么久多没有回来,会不会有事啊?”有人担忧的问道。 叶朔一个白眼过去,“你有事,王爷和郡主也不会有事,我说你,瞎操什么心?快去将这些东西烤了,等王爷和郡主回来吃。” 叶朔将手里的两只野鸡递给那侍卫,又狠狠地将他白了一眼。 不知道王爷和郡主在谈情吗? 没眼力劲儿的家伙。 侍卫被叶朔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却不敢怠慢了,急忙将叶朔手里的两只野鸡接过来,转身跑去忙了。 那些侍卫在负责处理这些野味,而叶朔就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草,坐在大树下乘凉,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侍卫们已经将处理好的野味架在架子上烤了。 叶朔见到霍清风时,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将嘴里的草扔在了一边,态度恭敬的迎了上去,“王爷,郡主。” 顾清浅与霍清风皆是微微颔首。 叶朔站直了身子,视线有意往两个人手上看去,却见顾清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应该是抓回来的野味。 叶朔立马咧嘴笑了,他就知道,王爷一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虽说,这布袋子里装的东西有些少了,可到底是王爷和郡主抓回来的,这,谈情更为重要嘛! 他都懂。 “叶侍卫,这袋子里可是好东西啊!”顾清浅将手里的布袋子递给叶朔。 叶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啊?敢问郡主是什么好东西呀?” 顾清浅眉眼一挑,抱着胳膊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朔想也没想,直接将布袋子打开,可当他看清布袋子里的东西时,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 脸色由红变成白,又变成黑。 最后,他反应过来时猛地将手里的布袋子一扔,整个人吓得顿时叫出声来:”妈呀!“ 叶朔的脸,早已经失了颜色。 顾清浅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朔这副模样,她以为叶朔也不怕呢,没想到居然怕她带回来的东西。 这家伙更是将她带回来的东西扔在了地上,她能不生气吗? 众人闻声,纷纷赶了过来,可过来一瞧,便看见地上的布袋子里爬出来的几条蛇,吐着蛇信子。 怕蛇的人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生怕会被蛇给咬了。 那蛇,似是瞄准了叶朔,都吐着蛇信子朝他爬去。 “啊!别过来!”叶朔吓得连连大叫,高大的身躯一跳,竟是紧紧抱住了一旁的一名侍卫,且这姿势……有些暧昧。 那被叶朔抱着的侍卫,早已经耷拉下了一张俊脸,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对叶朔的鄙视。 亏他还是个一等侍卫呢?居然怕蛇怕成这样,简直不要太怂。 蛇是顾清浅带回来的,顾清浅不发话,没人敢上前将那些蛇给抓了。 “叶朔,想不到你居然怕蛇。”顾清浅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戏,她不是有意想要吓唬叶朔的,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几条小蛇便将他给吓得花容失色。 额,男人用这个词好像不太好,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词来了。 众人见,顾清浅不慌不乱的走到那些蛇前,随后一弯腰,动作极快的徒手抓住了一条蛇! 众人:……皆是倒吸了口气! 郡主也太厉害了吧? 竟敢徒手抓蛇! 比起众人惊愕的表情,霍清风则是神色平静的在那儿站着。 之前,顾清浅说空着手回来不好,他想想,觉得有理。 本是想要他来动手抓些野味回去的,可是某人却说不用,非要逞强。 他想了想,暂时答应了下来,想要看看她能抓些什么回去。 何曾想到,她竟去蛇窝里抓蛇了? 看到她徒手抓蛇,也是稍稍惊愕了一把。 一个敢只身与两只饿狼相搏的女子,有胆子抓蛇,怕也不是什么惊人的事了。 此刻,叶朔紧紧地搂着那侍卫的脖子,两腿勾着人家的腰,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的问题了。 他看着顾清浅手里抓着的蛇,瞪大了眼睛道:“郡,郡主,您怎么敢抓蛇呀?快放下,蛇有毒!被咬上一口可就麻烦大了!” 尽管害怕,可叶朔还是不忘提醒着顾清浅,要当心着些。 蛇都是冷血动物,自然不会留情。 顾清浅听了,并没有将手里的蛇放下,而是抓着那条蛇又往叶朔跟前走了两步,“叶侍卫,你放心,这蛇是没有毒的,它就是普通的草蛇。你知道,这蛇肉的营养价值可高了呢!吃了,对身体大有好处!” 当初,顾清浅抓这蛇回来也没想着要自己吃,而是觉得,这些侍卫当中肯定有喜欢吃蛇肉的人。 万万没有想到,几条草蛇就将叶朔给吓成了这样。 恐怕今后,叶朔都要在这些侍卫面前抬不起头来了,记得刚才,某个人还优哉游哉的坐在大树底下乘凉来着。 叶朔吓得直接将脑袋埋在那侍卫怀里了,“郡主,属下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这蛇啊!还请郡主高抬贵手,放了属下吧!” 叶朔险些没给顾清浅跪下了,可这种情况,能跪吗? 顾清浅蹙了蹙眉,“莫不是,叶侍卫以前被蛇咬过?” 都说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叶朔一个大男人会怕这蛇,估计是以前被蛇给咬过,留下心理阴影了。 “那好吧,这些蛇就不吃了。”顾清浅颇为可惜的看了眼地上的那几条蛇,“到手的好肉,如今就这么飞走了。” 叶朔都快吓哭了好吗? 他在心里不知道祈求了多少遍,让这些蛇赶紧离开,走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郡主,属下来吧。” 几个不怕蛇的侍卫上前,将地上的蛇抓着一并装进了布袋子里,这又拎着布袋子走远,拿去扔了。 顾清浅拍了拍手,“叶侍卫,没有蛇了,你可以下来了。” 直到这会儿,叶朔才意识到自己是趴在一个人身上的,而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吓得他赶紧从那侍卫身上跳下来,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而之前被他抱着的那名侍卫如今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张俊脸都发黑了。 顾清浅在一旁笑,实在是太逗了。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笑成这样,自己也跟着笑了,他走过去,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有意看了一眼叶朔,才压低了声音道:”好了,收敛些吧,他已经很丢脸了。你若是再这样笑下去,他说不定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浅笑得合不拢嘴,“他脸皮那么厚的一个人,会找地缝钻吗?” 霍清风眉头一挑,脸皮厚? 霍清风又往叶朔身上看了看,然后点头,”嗯,浅浅说的是。“ 众人见状,咳嗽一声,纷纷背过身去。 完了完了,王爷染上喜欢撒狗粮的恶习了。 “清风,啊……”顾清浅坐在树下,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递到霍清风嘴边。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起头向王爷看去,只见,王爷张开了嘴! 众人直接傻了眼! 直到王爷将一记冷眼扫过来,众人才埋头,捧着烤好的野鸡一阵狼吞虎咽。 填饱了肚子后,一行人便又踏上了回邻城的路。 顾清浅吃饱喝足,靠在霍清风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她睡着时的样子,霍清风始终勾着唇角。 回了邻城,霍清风先将顾清浅送回了将军府,他还有事要前往皇城一趟。 “浅浅,我看着你进去再走。”霍清风站在将军府外,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尽是柔情,想到要分开,他满心不舍。 顾清浅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霍清风点头,随即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快回去吧。” 顾清浅点点头,向霍清风挥手告别以后,便在他的目送下,转身进了将军府。 想到母亲还在梅棠阁里等自己,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在顾清浅离开后,霍清风在将军府外站了半晌,才转身上了马车。 “驾!” 叶朔呼喝了声,驾着马车扬尘而去。 第224章 :你这孩子 梅棠阁。 夏清荷得知自己女儿回来了,急急忙忙从屋子里走出来,因走得急,脚下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这一幕,让刚从院外进来的人瞧了去,心里一紧,急忙冲上前扶着,“娘!” 夏清荷一愣,哪怕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却在听见顾清浅喊的这声“娘”时,泪水已不禁夺眶而出。 她握着顾清浅的手,缓缓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女儿打量了一番,“清浅,娘的好孩子,见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娘就放心了。” 在夏清荷得知顾清浅染了瘟疫之时,她每天每夜的睡不着,好几次忍不住冲动的想要去棉城找自己女儿。 女儿是她的命。 若是女儿没有了,她活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此刻,夏清荷紧紧的握着顾清浅的手,害怕会失去女儿。 顾清浅眼眶一湿,“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顾清浅抬手,为母亲拭去眼角的泪水,“娘,别哭。您看,女儿如今好生生的回来了,一点儿事都没有。” “嗯。”夏清荷哭着点头。 一旁,永杏早已哭得不成样子,“小姐,夫人得知小姐您染了瘟疫后,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可如今好了,小姐您总算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呜呜……” 夏清荷一哽,看向永杏,握着她的手道:“傻丫头,让你担心了。不过,小姐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哭?你不知道,女儿家的眼泪是很珍贵的吗?” “是,奴婢知道了。”永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小姐能平安无事的回来,这是好事,奴婢高兴都来不及。” 话是这么说,可永杏却哭得更厉害了。 永杏这样,让顾清浅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惊吓和恐惧中度过。 这次回来,她发现母亲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面容也憔悴了许多。而永杏,则是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 傻丫头一定担心坏了。 可若是时光倒流,再让她去选择,她还是会去棉城。 “娘,咱们进去吧。”顾清浅扶着夏清荷道。 夏清荷点头。 进了大厅,屋子里的人则是跪了一地,“郡主。” 顾清浅看着他们,心微微一动,她抿紧了唇,道:“都起来吧,我还是你们的小姐。” “是。” 众人齐齐应了声,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小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小姐,奴婢去拿些您爱吃的点心来。” 永杏也转身要出去,“小姐,棉城那边一定没有您爱喝的茶吧,奴婢这就去给您沏一壶您最爱喝的茶。” “小姐,您最爱吃缘来茶楼的烤鸭,小的这就出去给您买回来。”追风是个大男人,可在这时也同样哭了。 顾清浅心下一片感动。 回家的感觉,真好。 夏清荷正了正神色,才握着顾清浅的手道:“清浅,你还想吃什么?娘让人去给你买回来。” 顾清浅摇头,“娘,不急。” 夏清荷拍了拍顾清浅的手背,答应道:“好,不急。” 母女两个坐在大厅里,夏清荷一直在嘘寒问暖,她知道女儿这次在棉城受了许多苦,又赶了两天的路,生怕女儿的身子还没有恢复好,便劝道:“清浅,你才刚回来,还是先回去歇会儿吧。”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娘,我不累。” 她是真的不累。 这一路,她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猪了。 夏清荷将她上下看了看,不信道:“你看你,都瘦了。不行,你一定要回去歇会儿,不然娘不放心。” 夏清荷推着她。 顾清浅只好无奈的应下了,“好好好,我这就回去睡行了吧?” 夏清荷这才点头。 回了屋子,顾清浅却是没什么睡意的,本想就在屋子里坐会儿,谁知旁边还有个人在监视着,非要她睡下不可。 “永杏,我真的不累。你都不知道,我回来的这一路都在睡。”顾清浅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喝,可瞧着永杏又要哭的模样,她只好摇了摇头,放茶杯放下,“好了好了,我这就去睡总行了吧。” 永杏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家小姐,直到小姐真的闭上眼睡下了,这才放了心。 顾清浅实在睡不着,只能闭目假寐,以为永杏见她睡着了以后就会离开,可谁想,这家伙却一直在那儿守着,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顾清浅干脆睁开眼睛,侧身看她,“永杏,你可有怪我当日独自前往棉城,而没有带你去?” 永杏一听这话,立即摇头,“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担心小姐您的安危,毕竟您独自一人前往棉城,又是两天的路程。听人说,晚上的山路最为凶险。” 她哪里敢怪小姐? 只是想着,小姐要去冒险,应该带着她一起却才是,至少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可她不否认,她还存着另外一个心思。 棉城在闹瘟疫,她担心叶朔。 “我以为,我不带你去棉城找你家叶朔,你会生我的气呢!”顾清浅躺在床上,仔仔细细的瞧着永杏,似是要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当日她走得匆忙,的确是忽略了永杏,可她,却不曾后悔过。 那时候的棉城太过危险,她也不想让永杏去冒险。 如今,永杏虽是嘴上这么说,可她知道,永杏多多少少还是埋怨过她的。 永杏听着自家小姐的话,不禁脸一红,忙垂下头来,“小姐,您又拿永杏来说笑了。” 瞧着永杏一副“小姐你好讨厌”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了,“放心,你家叶朔的身体好着呢!” 永杏的脸更红了,忙转过身,不去看顾清浅,“小姐……” 即便永杏这么说了,可顾清浅却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反倒是笑得更欢了,她打着趣道:“想不想见一见你家叶侍卫呀?” “真的?”永杏的眼睛顿时一亮,抬头,才知自己是被小姐给戏弄了。 顾清浅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她家永杏还是这么可爱。 “永杏,你不会是对叶朔死心塌地了吧?”顾清浅朝她挤了挤眼睛,“我说你,该不会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吧?” 顾清浅本想将叶朔的怂样告诉给永杏的,可想到永杏对叶朔那个家伙早已情深根种,倒也不想让永杏留下一个对叶朔不好的印象了。 可凭什么让她家永杏这么痴情,叶朔那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行,她改日得找叶朔好好谈谈才行。 “小姐……”永杏低着头,害羞的绞着手指,很是不自然。 瞧着她这副模样,顾清浅倒是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将她一起带去棉城了,兴许两个人会因为这件事擦出火花也说不定呢?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儿可惜。 不过,若是两个人有缘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擦出火花,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被顾清浅这么别有深意的瞧着,永杏浑身都不自在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家小姐有些不怀好意呢? 躺在床上发了一下午的呆,顾清浅才总算是可以出门了。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让顾清浅看着忍不住口水直流,她在棉城哪里吃过这些啊? 许是馋坏了,顾清浅一阵狼吞虎咽。 夏清荷看着,心里又痛又酸,“清浅,吃慢点儿,这些都是你的。” 顾清浅有些不舍的从碗里抬起头,咧嘴笑道:“知道了娘。” 出门在外,即便是吃过了山珍海味,也不如家里的饭菜好吃。 今天晚上,顾清浅足足吃了两碗饭! 不得不说,她在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一不小心就给吃撑了。 顾清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被夏清荷急忙拦着,“吃饱了可不能摸肚子,会越摸越大的。” “哦。”顾清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夏清荷在一旁看的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散步回来,顾清浅在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后就躺下了,“还是家里的床最舒服!” 永杏在一旁笑道:“小姐这次回来,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了。” “是啊,可以睡个好觉了。”顾清浅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她回来是可以睡个好觉了,可霍清风却还在忙。 也不知,他现在睡下了没有? 听着顾清浅叹气,永杏蹙起了眉,“小姐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清浅抱着被子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勾着一抹笑,“我只是,有些想他了。” “小姐您,想王爷了?”永杏愣了愣,才意识到小姐口中所指的“他”是王爷。 顾清浅轻轻点头,她是第一次在永杏面前承认,她想他了。 “不过才分开半天,我就像他想的紧了。”顾清浅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看着房梁,白天还不觉得,可一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很想他。 其实,在经历了这次生死难关之后,她和他之间的感情,似乎已经深入了骨髓。 霍清风为她所做的一切,远远比她对他做的,要多得多。 似乎,都是从他不惜生命保护她的那一刻开始吧? “小姐若是想王爷了,怎不去找王爷?”永杏并不知,霍清风不在煊王府。 “他一回来就去了皇城。”顾清浅淡淡地道。 闻言,永杏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其实她也想叶朔了,不知这些日子以来,他变了没有?又变了多少? 顾清浅转头看她,“你也想叶朔了吧?” 永杏听了这话,下了头,不否认。 顾清浅笑了,“看来,你这些日子之所以睡不好,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他吧?” 永杏咬紧了唇,顿了顿,才如实说道:“小姐,也不全是因为他。” 顾清浅挑眉,“哦?那这么说,也有我的份儿了?” 永杏点头。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反正她也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起身来,她单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说道:“那,他的分量也比我的多吧?” 永杏一噎,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小姐待她,如亲生姐妹一般,她本不该如此的,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小姐您别生气。”永杏生怕自家小姐会生气,赶紧劝道。 瞧着她紧张的样子,顾清浅忍不住摇头一笑,“好了,我哪有生你的气啊?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 永杏连忙摆手,“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安啦,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在和你开玩笑而已,看把你认真的。”顾清浅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发现,你这人也太无趣了,开个玩笑都不行。” 她也不过是在逗她罢了,可曾想,这家伙竟如此认真。 真是个既让人疼,又让人爱的丫头。 “咱俩这么久不见,今晚上你就留下来陪我吧。”顾清浅从棉城回来,许是因为身边一一直有人陪着,忽然间就有些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了。 而这,都是被某个人给宠出来的。 永杏一愣,这才应了下来,“是。” 永杏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在这炎热的夏季里,晚上睡在地上倒也凉快。 这一夜,顾清浅和永杏聊了很久,她是没什么睡意,可永杏却早已经困得不行了。 到底还是没坚持得住,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顾清浅不知,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话,直到没听见永杏说话,她扭头去看时,才发现这丫头已经睡着了。 “傻丫头,想必是累着了。”顾清浅自言自语了一句,便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她静静地看着床的角落,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睡觉时都有霍清风抱着,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天。 时光虽短,却是最美好的。 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怕是此生都挥不去了。 顾清浅想着事情,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翌日一早,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发现永杏还在睡着。 认识永杏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睡得这般沉。 顾清浅下床的动作很轻,生怕会吵醒了永杏。 这丫头,已经好些天没睡过一次好觉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第225章 :罪有应得 天色大亮。 顾清浅在用了早饭后,就陪着夏清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 听见身后的动静,顾清浅便放下茶杯,回头,就看见头发凌乱的永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永杏,你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顾清浅并非是有意打趣,而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她不否认永杏这副样子真的很搞笑。 说起来,她还是头次见呢! “啊?”永杏不明所以的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实在不知小姐为何在见到她时会笑成这样。 顾清浅咳嗽了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声提醒着永杏,“头发。” “啊?头发?”永杏反应慢半拍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瞬间,脸色就变了,“小姐,奴婢先回去洗漱下。” 说完,也不等顾清浅开口说话,永杏便逃也似的跑远了。 “这个永杏。”顾清浅站在原地,笑得合不拢嘴。 可正笑着,忽然听见从院外传来的脚步声,顾清浅循声望去,就见叶朔不知何时已从皇城回来。 看到他,顾清浅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去,却并未看见霍清风。 顾清浅蹙了蹙眉,神色有些严肃的走过去,什么也没有问,只等着叶朔先开口。 叶朔拱手道:“郡主,王爷此番要前去抓棉城知府,王爷特意让属下来请郡主一同前去。” 听闻此事,顾清浅转头看向夏清荷,不等她开口说话,夏清荷已然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清浅,路上小心。” 夏清荷没有多言,因她知道,女儿一旦决定的事是拦不住的,而且需要需要她的支持。 顾清浅并不诧异母亲为何没有多问,只因,母亲了解她。 “嗯,谢谢娘。”顾清浅点点头,看向叶朔,“走吧。” 顾清浅与叶朔二人刚走出院门,却听身后传来永杏的声音,“小姐,等等我!” 顾清浅与叶朔对视了一眼,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朝他们跑来的永杏。 “小姐,奴婢要跟着您。”永杏目光坚定道。 顾清浅蹙了蹙眉,“永杏,你当真要和我们一起去?” 永杏很坚定的点头,“是。” “好,走吧。”顾清浅并没有劝永杏留下,与其让她在家里干着急,倒不如一起去。 叶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和顾清浅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 霍清风在看到永杏时,没有多问,他知道,顾清浅带着永杏出来,必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他没有多问。 而这次,霍清风之所以要顾清浅一同前去,是因他答应过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瞒着她,要一起共进退。 从棉城一事后,他想,今后无论有什么事,他都是瞒不住她的。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 为了不声张,让棉城知府有机可逃,皇上下的是密令。 如今,古月国各座城都有人在暗中追捕棉城知府。 而霍清风之前派出去的人,已有了棉城知府的踪迹。 顾清浅也是听霍清风说起才知道,他的人在距离邻城不远的乡下,发现了棉城知府。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这个棉城知府还不傻。 只是他不知道,煊王的人无处不在。 此事,本是可以交给别的人去办,霍清风亲自出马,是因他之前答应过棉城的百姓,会亲自将棉城知府带到棉城百姓面前。 他是个有担当的王爷,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从棉城回来,他甚至都来不及休息就去了皇城,将棉城知府一事上报给皇上。 古月国通缉令下,即便是那棉城知府有再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了。 顾清浅发现,霍清风的脸色有些憔悴,想来是昨晚一夜未睡。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腿,对他说道:“累了就睡会儿吧,到了我会喊你。” 霍清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强撑。 他高大的身影躺下去,将脑袋靠在她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顾清浅知道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在养神,她不敢打扰了他,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似的,摸着他的头。 时间一长,就连她也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 为了不打草惊蛇,霍清风明面上带的并不多,却有几名暗卫在暗中跟随。 至于霍清风的人是怎么发现棉城知府的,应该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 棉城知府好色,所以不论去了哪儿,都改不了这个毛病,也就因此暴露了身份。 霍清风一行人赶到棉城知府藏身的地方时,霍清风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带人一脚踹开了棉城知府的家门。 叶朔带人去搜,却并未找到棉城知府的踪影,只找到棉城知府的家眷。 顾清浅看着这些跪在院子里的一群妇女和孩子时,难以想象,棉城知府竟抢了这么多人做老婆。 而关键时刻,棉城知府却丢下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渣男! 可,让人疑惑的是,有霍清风的人一直在此处守着,棉城知府若是逃了,霍清风的人又怎会不知? “看来,这棉城知府比我们想的要聪明。”霍清风没有想到,棉城知府竟会如此顺利的逃脱了,只能说,这个人太过狡猾。 顾清浅紧蹙着眉,看着棉城知府的这些家眷,方才,他们已经在问过这些人,可他们都不知道棉城知府去了何处?甚至连棉城知府是何时逃走的也不说。 顾清浅被这些人的痴情给气坏了,“他都抛下你们了,你们还要为他说话吗?你们难道忘了,你们当初是怎么被他抓来当媳妇儿的吗?” 任凭顾清浅再怎么斥骂这些人,她们就是不肯说。 “浅浅,怕是棉城知府没少给她们好处,你再逼问,也是问不出来的。”霍清风已经不指望能从这些人问出个什么来了,只能说,棉城知府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让这些女人对棉城知府如此衷心。 或许,是为了孩子,也或许,是为了这个家。 不过,棉城知府罪大滔天,必须要严惩! 叶朔带着人已经去附近搜了,而顾清浅就和霍清风在院子里等着。 此刻,顾清浅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棉城知府的这些家眷,隐隐的,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拉了拉霍清风的衣袖,凑到他耳边说道:“清风,你不觉得她们有些不对劲吗?” 霍清风看了她一眼,蹙起了俊眉,他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清浅压低了声音,继续开口:“我想,棉城知府就在这里,只是他藏起来了,所以我们找不到。” 本来,顾清浅也不敢断定,可在仔细观察了一番院子里的情形和棉城知府的这些家眷时,她才敢这么想。 霍清风有些疑惑,“浅浅你如何得知?” 顾清浅往棉城知府的这些家眷身上看了一眼,说道:“若是棉城知府当真丢下她们走了,那么她们会哭得比这还要伤心才是。还有你的人一直是守在这儿的,未曾见过棉城知府出来,也就是说,棉城知府没有离开。” 顾清浅开始分析,“你可还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就挡着我们的路不让我们走?我想,她们并不是无意的,而是有意的。只因,她们听了棉城知府的话才会这样做。” 顾清浅的话刚说完,叶朔已经带人回来,毫无疑问,并没有找到棉城知府的踪迹。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便开口:“村里会不会有暗道?叶朔,你赶紧让人仔细搜,看看这个暗道在哪儿?棉城知府,一定是躲进了暗道里!” 叶朔等人照着顾清浅的话,开始仔细在这间院子里查找,最后,是在厨房里找到暗道的。 如今,叶朔已经带着人进了暗道去抓棉城知府了。 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棉城知府到底还是被抓住了。 只是,棉城知府满脸灰土,好似刚从土里爬出来一般。 “跪下!”叶朔一脚踹在棉城知府的腿弯处,使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棉城知府自知无路可逃,只能磕头求饶,请求霍清风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可,他坏事做尽,霍清风还会饶了他吗? 前往棉城路上,棉城知府双手捆绑着跟在人群身后,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着。 他做了那么害人的事,霍清风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却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在半路上。 棉城知府被带回棉城时,城中所有的百姓都用石头砸,他们恨不得将这个人给活生生砸死! 霍清风没有阻拦,他之所以将棉城知府带来,就是要让百姓们出口恶气的。 最终,棉城知府死在了他曾经欺压过的百姓手里。 哪怕棉城知府已经死了,城里百姓对他的憎恨却依然无法消除。 有人将棉城知府碰到了郊外,喂狼。 此事,不能说是棉城百姓做的狠心,而是这一切,都是棉城知府罪有应得。 坏人,终究是会受到惩罚的。 回去路上,无非又要赶两天的路。 如今,棉城知府已除,霍清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彻底放下了。 马车里,顾清浅静静地看在霍清风怀里。想到他为棉城百姓所做的事,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就是个大英雄! “清风,以后没有事情可以再阻拦我们了,对吗?”顾清浅在他怀里道。 “嗯。”霍清风轻应了声。 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她竟已经睡着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 夜很黑。 马车行走在山谷间,轮子滚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四周,寂静极了。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 因为颠簸,让顾清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清风,怎么了?” 霍清风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继续睡吧。” “马车怎么不走了?”顾清浅咕哝了一句,掀开帘子往外望去,只见马车停在寂静的山谷间,四周漆一片。 “王爷。”叶朔的声音从马车在传来。 霍清风蹙了蹙俊眉,“怎么回事?” “王爷,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马儿突然就不走了。”叶朔也很是疑惑,他方才检查了一番,只见马儿和马车都好好的,可马儿为何停下,他不得知。 霍清风小心掀开帘子往外望了望,就在这时,一支长箭“嗖”的一声从林子里飞了出来,直接朝着霍清风乘坐的马车射去! “小心!” 霍清风速度极快的将顾清浅护在怀里,身子一个前倾,那支径直朝他们射来的箭便穿透了马车壁! 因为这支箭的出现,惊得顾清浅顿时大醒! 她抬头,看着马车壁上的那支箭,眸色一沉。 若不是刚才霍清风动作快的话,那支飞来的箭怕是就要将她的脑袋给刺穿了! 不等顾清浅多想,接着树林中又是飞来一支长箭! 霍清风抱着顾清浅直接跳下了马车,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生怕她会受伤。 顾清浅靠在霍清风怀里,屏着呼吸察看四周的情况,右手握紧了腰间的长鞭。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霍清风眼神犀利的朝那长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冰冷开口:“怎么,只敢躲在暗中当过街老鼠吗?” 话落,只听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声响,接着,七八个黑衣蒙面人突然窜出! 他们手中所持的长剑,寒光凛凛。 霍清风低眸看了她一眼,搂紧了她,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怕她会害怕,便在她耳边说道:“浅浅,有我在。” 顾清浅身躯一震,她抬头与他对视,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一直都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个男人都会将她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到伤害,她亦是如此。 此刻,霍清风周身的气息冷冽。 这会儿,叶朔和几名侍卫已经持剑与那几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这个地方很是悦耳。 打斗中,树林里又跳出来几名黑衣人,他们同样手持着长剑,眸子里迸发着浓浓的杀意! 不等顾清浅反应,那几名黑衣人已经持着长剑朝顾清浅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226章 :并肩作战 顾清浅眼神一凌,赶紧将霍清风护在身后,一个扫腿,扬起地上的黄土,随即又挥着手中的长鞭挑起地上的小石子朝那几个黑衣人身上砸去! “王爷!” 叶朔看到这边的情形,眼神一暗,想要抽身过来帮忙,岂料那黑衣人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想要抽身之时,身子一跃,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边,顾清浅与霍清风被七八个黑衣人围住。 她一手持着长鞭,一手紧紧的握着霍清风的手,她单薄的身子将他护在身后,整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凌厉的看着这几个黑衣人! 这几个人,看着并不像是山贼。 “是谁派你们来的!”顾清浅冷声质问。 没有人回她。 几个黑衣人皆是面露凶光,持着长剑就往顾清浅身上刺去! 这时,顾清浅刚要挥着长鞭上前,却忽觉腰间一紧,不等她回头,身子已然被身后的人带着腾空而起,随后稳稳地落在了马车顶上。 顾清浅一惊,诧异抬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却见他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保护好自己。” 话落,霍清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马车顶上。 只见他身影一闪,如一阵风一般闪身来到一名黑衣人身后。 黑夜里,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那黑衣人手中夺过长剑的,只手一挥,便割破了那黑衣人的喉咙,动作快而很准! “砰”的一声,黑衣人重重倒地。 此时,剩余的几名黑衣人面面相窥了一眼,便手持长剑朝霍清风冲了上去! 顾清浅在一旁看呆了! 他,他不是失了武功吗? 可他刚才的身手,哪里像是失了武功的样子? 只见,霍清风身手敏捷的穿梭在人群中。 黑衣人也没有想到,霍清风竟会有如此好的身手,可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武功不差。 方才,霍清风之所以轻而易举的杀了那名黑衣人,是因他趁其不备之时,才夺了那黑衣人手里的长剑,一招致命!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黑衣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忽地,马车一沉,有人窜进了马车里,持着长剑,直接将马车顶刺穿,那把剑,以极快的速度朝顾清浅的方向划去! 顾清浅眼神一凛,立即翻身跳下马车。 在她刚落地之时,那人也从马车里窜了出来! 顾清浅扬着手中的长鞭往那人身上打去,却见他身形一闪,轻而易举的就给躲开了,以至于顾清浅手中的长鞭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浅浅!” 霍清风见到这边情形,眸子一沉,刚要上前去,却被那几名黑衣人给拦住了去路。 “不必担心我!”顾清浅给霍清风报了声平安,接着身子一跃便又跳到了马车顶上,在地方追击之时,顾清浅又一个翻身跳下马车。 趁势,长鞭一甩,卷住了那人的脚踝,然后一拽,便将那人从马车顶上给拽了下来。 在那人还未落地之前,她一个翻身之后一脚瞪在马车壁上,随后便是两脚踹在了那人的心口处。 “噗!” 顷刻间,黑衣人便吐出一口血来。 趁势,顾清浅身子一落,便落在那人胸口上,眼睛一瞥,用脚勾起那人落在手边的长剑。 左手持剑,毫不犹豫的将剑狠狠的刺进了那人的心口。 很快,便又有黑衣人冲了上来。 顾清浅眼神一冷,拔出长剑便用力朝来人身上刺去,却见那人足尖轻点,身子一跃就给躲开了。 “可恶!”顾清浅骂了一声,挥着手中的长鞭,每一下都用了狠力往那人身上打去。 此刻,众人一心都在对敌身上,却不知永杏早已被人挟了去。 “你若想要她活命的话,就乖乖住手!” 这时,顾清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顾清浅一个晃神,刚一回头,前面的人便挥剑在她的胳膊上划破了一个口子! 顷刻间,鲜血冒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染红了她的衣袖。 血的颜色在黑夜里,鲜红刺目。 “浅浅!” 霍清风见状,心里一紧,他持着长剑的手狠狠一挥,便将眼前那两名黑衣人的脖子给划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身后的黑衣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他们整个人僵在那儿,半晌才“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两脚一蹬,便不再动弹。 在霍清风朝着顾清浅奔去之时,黑衣人立刻举剑,向霍清风的后背刺去! “清风!” 顾清浅见状,急忙喊了声。 此刻,她已然忘记了要用手中的长鞭对敌,在对方的长剑朝她再次刺来之时,她竟是用胳膊去挡。 顷刻间,胳膊上再次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顾清浅顾不得身上的伤,挥着手中的长鞭一下子卷住对方的腰,接着便是狠狠将那人往旁边的大树上一甩! 而此刻,顾清浅已经闪身来到霍清风身后,她伸手推了他一把,身子一跃,便是两脚踹在了那想要在背后偷袭霍清风的黑衣身上。 同时,便已经有人腾空而起,在她的肩膀上刺了一剑! “浅浅!” 霍清风飞身而起,抬剑,直接砍断了之前伤了顾清浅那人的手。 剑落地,霍清风抬脚勾起地上的长剑,径自朝挟着永杏的人身上刺去。 动作极快,以至于让那人都来不及躲,那把径自朝他飞来的剑,便瞬间穿透了他的心口! 他手一松,睁着两眼,身子直直的往后倒去。 抱着顾清浅落地,霍清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见她胳膊上的两处伤,凌厉的眼眸中顿时出现滔天怒火! “浅浅,可还撑得住?”霍清风阴狠的扫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眼,转而心疼的对怀里的人说道。 顾清浅毫不在意胳膊上的伤,对着霍清风摇了摇头,“不过是小伤罢了,不要紧。” 说着,她便从他怀里出来,同他一样,目光阴狠的看向这些人,她道:“这些人,不能留!” 想来,霍清风一直隐藏自己的身后,一定有他的原因。 而今夜,他已在这些人面前显露身手。 先不说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都不能够留下活口,这对霍清风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此刻,两个人并肩而站。 霍清风手中持着长剑,顾清浅手里持着长鞭,两个人甚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便一同朝那几个黑衣人冲去! 在黑衣人同样持着长剑要冲上来时,顾清浅将长鞭一挥,卷住其中一人手中的长剑,狠狠往旁边一挥,那长剑便从黑衣人手中脱落。 趁势,顾清浅一把卷住那黑衣人的腰身,接着,霍清风身子一跃,抬剑便往那人的心口处狠狠刺了一剑,再一甩,直接将那人扔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砰”的一声,那人的身子狠狠撞到了树上,接着落地,脑袋一歪,死了。 打斗中,有人闪身来到顾清浅身侧,只抬手将剑一挥,便砍断了顾清浅的一头乌发。 顷刻间,三千发丝落! “浅浅!” 看着顾清浅那一头秀发被人砍断落在地上,霍清风眼瞳一缩,心里狠狠一疼!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在身后。 抬头间,只见他的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 好似从地狱来的魔鬼,恨不得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他一脚在那人身上,不过片刻功夫,那人身上便已被霍清风刺的千疮百孔。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头发是何其重要? 而这人竟然斩断了她的头发,叫他如何能轻饶了他! 这并非是叶朔第一次见到自家王爷此番模样,想王爷当年在沙场上失去手足兄弟时,也是像如今这般急红了眼。 可这样的眼神,叶朔已经好些年不曾见到过了。 王爷爱郡主,已经爱到了骨髓里。 她是他最不能触碰的底线,一旦被人触碰,他就绝不会轻饶了那人! “王爷!” 叶朔抬剑裆下朝他刺来的剑,身子一闪便来到顾清浅身前,将她护着。 此刻,顾清浅被人砍断了头发,三千发丝在她身后四散开来,凌乱的垂在肩上。可她,却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与叶朔一起与敌人相搏。 她的坚韧,顽强,勇敢,无一不让那些侍卫折服。 有时候,即便是男人,在遇到危险时都不如她一个女子坚强。 就在这时,暗卫从天而降,极快加入这一场厮杀中。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黑衣人便悉数倒地,两名暗卫压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走过来,将他按倒在地上。 “跪下!” 黑衣人愤恨的瞪了眼霍清风,身子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 如今,他的手脚筋都已被人挑断,就算他想逃也逃不了了。 霍清风手里的剑一横,架在那黑衣人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愤恨的瞪着霍清风,眼神里的肃杀之意未减,“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哼,堂堂煊王竟也会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真是让人笑话!” 霍清风眼睛一眯,只将长剑一挥,便划破了黑衣人的膝盖,他冷着一张俊脸,耐着性子道:“你说,还是不说?” 黑衣人咬着牙,即便是再痛也不肯叫出声来,可因为膝盖处的疼痛,使得他的脸色瞬间的苍白,豆大的汗珠也从脸颊边滚落下来。 “是条汉子。”霍清风收回长剑,如鹰一般的眸子冰冷地盯着他,“你想死,本王偏不让你死。你不说,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这样的话,让黑衣人听了不由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知道了害怕,“我说。” 霍清风高大的身影站在黑衣人面前,他不说话,在等着黑衣人说。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才开口:“我们是为了给孙大人报仇的!” 黑衣人口中所指的孙大人,正是棉城知府。 霍清风闻言,深沉的眼眸中泛着冷意,他转身,一抬手,“杀。” 冷冷地丢下一个字,霍清风已然走到顾清浅跟前,不等她开口说话,他便弯下腰,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随即快步朝马车走去。 这当中,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绷着一张俊脸。 他将她抱进马车,便立即向马车外的人吩咐道:“去最近的城。” 向来沉稳不乱的人,在这一刻,彻底的慌了。 “是。”叶朔应了声,不敢耽搁,翻身跳上了马,驾着马车一路疾驰。 路上,霍清风只是紧紧地将顾清浅搂在怀里,看着她身上的伤,心痛得眼眶都湿润了。 他用下巴抵着她的头,柔声问道:“疼吗?” 顾清浅靠在他怀里,展颜一笑,“不疼。” 她知道,他在担心她,她也知道,此刻的她很是狼狈。 霍清风心一痛,将她搂紧了些,却又担心会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又将搂着她的力度减轻了些。 好似,顾清浅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生怕会碰碎了。 马车停在最近城中的一家医馆门前,不等叶朔掀开帘子,霍清风已然抱着顾清浅从马车上下来,此刻,也顾不得要去伪装了,抱着顾清浅疾步往医馆里走去。 若说,爱情是什么? 大概就是,此生能有一人,足以让他乱了分寸吧。 霍清风守在床前,紧紧地握着顾清浅的手,大夫拿了药来,正要用剪子剪开顾清浅的衣袖,霍清风眸子一沉,立即冷喝了声:“你做什么!” 大夫拿着剪子的手一个哆嗦,他看向霍清风,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公子,这姑娘的伤在胳膊上,老夫要用剪子将她的衣袖剪开,才方便为她上药啊!” 方才只那么一眼,大夫就被霍清风周身的冷意给吓得出了身冷汗,如今已不敢再去看他。 此刻,大夫手里拿着剪子,看着顾清浅胳膊上的伤,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剪还是不该剪了。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霍清风的声音清冷。 他怎能允许让别的男人去看她的胳膊? “啊?”大夫一愣,刚想说公子您会包扎伤口吗? 结果对方就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吓得他二话没说,赶紧站起身来,以极快的速度奔了出去! 这位公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有没有! 第227章 :白首不相离 “清风,这大夫也一大把年纪了,你看把人家吓得,顿时年轻了十几岁。” 瞧着大夫仓皇而逃的样子,顾清浅坐在床榻上忍不住发笑。 可这一笑,却不小心扯动到了身上的伤,疼得她一咧嘴,笑不出来了。 霍清风见状,心一慌,忙坐过去她,“都多大的人了,你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伤吗?” 这话里虽带着责备,却不难听出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那份关心。 顾清浅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似乎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顾清浅抿了抿唇,像个孩子似的,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怕他会生气,便没敢再动。 霍清风见她老实了,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木桌,从桌上拿了把剪子,小心翼翼的将顾清浅的衣袖剪开。 那鲜红的伤口与她白嫩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伤口不深,却也不浅,看的霍清风的心猛然一抽,好似一把锐利的剑扎进了他的心口,疼得他的眼睛立刻湿润了。 他先帮她清理了一下伤口,这才慢慢为她上药。 他以为,她会喊疼,可她并没有。 “疼就喊出来,别闷着。”霍清风心疼道。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受伤了,我什么时候喊过疼呀?” 听了这话,霍清风顿时绷紧了下巴。 是啊,这和她以前受的伤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前伤,深可见骨,可她,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想到此,霍清风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他说道:“浅浅,以后不许再忍着了知道吗?我会心疼。” 顾清浅看着他,眸中有盈盈的光在闪烁,半晌,她点头,“好。” 霍清风微微一笑,抬手,将她垂在鬓前的头发轻轻挽在耳后,想到她的三千发丝就断了,心,又是猛地一疼。 顾清浅握住他的手,知道他这是在心疼她的头发,她不在意的笑道:“清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把头发剪了。这下好了,正合了我心意!” 短发的长短,对她而言真的不重要。 就像她说的那样,头发还会长,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而且,她挺喜欢短发的,容易打理。 她本是和他说的心里话,可他却以为,她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在安慰他。 霍清风心痛的深吸了口气,看着她那一头只到肩上的短发,俊眉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清风,真的没事。”顾清浅仍是笑着,随即,用眼睛指了指桌上的那瓶药,“我肩膀上的伤,还没有上药。” 霍清风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睛,淡淡点了下头,“好,我给你上药。” 说着,便伸手去拿药瓶。 顾清浅急忙两手护住警惕道:“你,你要做什么?” 霍清风一愣,转头看着她,不解道:“不是要上药吗?” 顾清浅点了点头,随即又咳嗽了声,颇有些尴尬道:“我自己来就好。” 瞧着她红了的一张俏脸,霍清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手里拿着药,眼神不禁往她肩膀上的伤口看去,既然她不愿意,那他就不会勉强她。 他将药递给她,又将水盆往床边挪了挪,确定她够得着,这才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你上药吧,我,我不会看你。” 顾清浅拿着手里的药,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脊背,只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你可千万别转过身来啊!”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觉得不行,又道:“你把眼睛蒙上,不许偷看!” 霍清风老老实实的将眼睛蒙上。 “不许偷看啊!” “好。” “诶,你是不是动了?” 霍清风:……他哪里动了? 顾清浅看了他好几眼,见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不由撇了撇嘴。 这个男人,不让他动,他还真就不动了,未免也太听话了吧? 下了床,顾清浅微微拉开衣领,却发现这样根本不行。 咬了咬唇,她又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伸手将自己的衣衫半褪,以便上药。 她轻抬藕臂,将盆里的帕子荡了荡,再使劲拧干。 此刻,霍清风虽然背对着顾清浅,可他听着身后的动静,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为何他觉得身后的人儿只是弄出小小地动静,能够魅惑人心? 顾清浅并未察觉到霍清风这一细小的动作,伤口在右肩上,这处伤,是她身上伤的最严重的一处,看着那个深深的伤口,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左手拿着浸湿了的帕子,忽然间有些怕。 想到她现在可笑的想法,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以前受过比这还要严重的伤,也没见自己下不去手啊? 哼,这都要怪霍清风。 之前说什么本该娇养,现在好了,她真的是娇养了,而且有些过头了。 想到这儿,她转头,便是恶狠狠地看向他的后背,恨不得将小木桌上的水盆朝他身上砸过去! 可她到底没有这样做,只因不舍得。 深吸了口气,顾清浅干脆闭着眼,拿帕子清理伤口,可帕子才刚碰到伤口,就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真疼啊! 听着她倒吸气的声音,霍清风猛地转过身来。 只看了一眼,他便将视线收回,转而落在她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见此,他心里一抽,好似自己心尖尖上,被人用细针扎了一下,丝毫没有犹豫便一个箭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她轻轻扶着,温柔至极。 他的视线越过那不该看的地方,落在她的右肩上,只见那伤口狰狞,皮肉已经翻开。 “我来。” 他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涩,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动作轻柔的为她清理伤口。 顾清浅咬着唇,因为疼,已经憋红了一张俏脸,可她仍是没有喊一声疼。 霍清风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她,“疼吗?” 顾清浅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疼。” 她是听了他的话才喊疼的。 “疼就抓紧我。”霍清风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肩膀送过去。 顾清浅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话,“疼的话,我可以咬吗?” 霍清风缓缓抬头看她,轻声说道:“若是浅浅喜欢,怎么样都好。” 顾清浅一愣,呆呆的看着他。 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好帅? 其实,他从来都是这么帅。 因看他看的痴了,以至于在他上药时,她才痛得回过神来,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 她的指甲陷进肉里,他也未曾皱一下眉,仍是小心翼翼的在为她的伤口上药。 等包扎好了伤口,抬头间,只见眼前的人儿已经满头是汗。 他心里一揪,用衣袖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随即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回来。” 说着话,他便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为她披上,“你的衣服都是血,我出去给你买一件。” 顾清浅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饿。” 霍清风微微一笑,反手握着她的手,只觉她的手有些凉,“那我让人去给你买件衣服回来。” 顾清浅仍是摇头,“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好。” 霍清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他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里,她亦是搂着他的腰,撒娇似的,将小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说道:“清风,你可曾后悔遇见我?” 霍清风微微一愣,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却还是回答她:“若是此生我没有遇见你,才是我最后悔的事。” “真的?”顾清浅从他怀里出来,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哪怕他不说,她也知道他爱她,可她还是想听着他亲口说。 “嗯,比真金还真。”霍清风点点头,学着她之前的话,倒是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好似吃了蜜一般,甜得不要不要的。 她笑着伸出小拳头,往他胸口上垂了一下,“死相,居然学人家讲话,你是鹦鹉吗?” 霍清风握着她的小手,点了点头道:“嗯,浅浅若是喜欢鹦鹉,那不妨买只回去。” 说着,还伸出手来刮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顾清浅嘟着嘴想了想,然后摇头,“你说,家里有两只鹦鹉的话,会不会吵架啊?” 这话刚落,只见霍清风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竟然将他当做鹦鹉了? 他哪里像是鹦鹉了? 顾清浅好似完全没察觉到眼前男人的脸色,仍是兴致勃勃道:“依我看,不止会吵架,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瞧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说的起劲儿,霍清风的脸色越来黑。 不等她把话说完,霍清风已然捧着她的头,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将她剩下的话给淹没了。 “清风,唔……” 顾清浅伸手推他,谁知,两只手却被他的一双大手扣住,不让她乱动。 他的吻,带着一丝心疼和浓浓的爱意。 两个人本是坐着的,可吻着吻着,不知何时就躺在了床上。 而此刻,霍清风正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压着顾清浅,他离开她的唇,静静地看着她。 刚才还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憋的通红,好似熟透的柿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顾清浅亦是看着他,只觉他的眼睛里,好似有一把火在燃烧,巴不得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亲吻间,顾清浅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话落,露出贴身衣物。 伴随着她的呼吸,内衬上的绣花也在一起一伏。 霍清风的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移,他的眸子不由暗了暗,气息有一丝不稳。 顾清浅其实早已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躲,而是大胆的看着他的眼睛,爱意炙热。 因为爱他,所以她愿意将自己托付给他。 或许,早在棉城的时候,她就愿意给他了。 “浅浅。” 霍清风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魅惑的沙哑。 此刻,她温热的气息和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让他觉得呼吸沉重。 他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唤着她的名字,“浅浅。” 顾清浅红着一张脸,攀附上他的脖子,轻轻应了他一声,“清风。” 这一声唤,让霍清风身躯一震,只觉身体里的那股燥热越发严重。 “清风。” 顾清浅闭着眼,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霍清风的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之前所有的坚持,似乎都因为她的这一个动作而彻底崩塌。 “浅浅,你……”霍清风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已然倾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将他剩下的话全数吞入了口中。 情动之时,顾清浅伸手解开他身上的里衣。 即便是自制力再好的人,都会在这一刻崩塌。 就连霍清风自己,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在自己心爱人的面前,一举一动皆妩媚。而后,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浅浅,你真的愿意吗?若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我不想强迫你。” 他本想将这一晚留在他们的新婚夜,可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 顾清浅勾唇一笑,倾身,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清风,我爱你。” “浅浅。”霍清风心里一动,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附在她的耳边道,“我也爱你。” 听了这话,顾清浅身躯一震,她看着他,幸福的笑了。 床幔放下。 他将两人身上最后的一件遮挡物褪去,坦诚相见的时候,他抱着她,终于将她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他们天生绝配也天生契合。 她因为疼,蹙紧了秀眉,微弓着身子。 “浅浅。” 他知道,所以附在她的耳边轻语,平日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出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吻着她,生怕会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夜晚,一室旖旎……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她有些疲惫的靠他怀里,幸福的笑着。 只听他说:“浅浅,此生有你,足矣。” 她笑了笑,说:“得你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228章 :你喜欢他 翌日醒来,霍清风静静地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儿。 目光,在她微张的小嘴上停留了会儿,随即落在她肩头上的伤口,以及她的那一头断发上。 他的心一疼,轻轻抬手,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挽在耳后,微侧着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吻落,怀里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霍清风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问道:“醒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顾清浅不禁一下子红了脸,低着头,手指在他的手指上画圈圈,半晌,才点头,“嗯。” 霍清风知道她害羞了,勾唇一笑,将她搂紧了些,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再睡会儿吧。” 顾清浅没说什么,只往他怀里靠了靠,一只手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昨夜后,两个人今早上都难舍难分,似乎比以前更黏对方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两个人在昨晚上都没能忍住,可顾清浅并不后悔。 “浅浅。”霍清风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顾清浅头顶上传来。 “嗯?”顾清浅应了声,抬起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皆是柔情。 霍清风轻轻一笑,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认真道:“我爱你。” 顾清浅一愣,在他的眼睛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本是寻常的情话,如今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含着别样的情。 这情,是深情。 顾清浅假装没听清,秀眉一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好听的话,让她忍不住一时的贪念,想要再听他说一次。 霍清风怎会不知她是故意的,可他还是配合着她,附在她的耳边道:“浅浅,我爱你。” 顾清浅听了,摇了摇头,“我还是没听清。” 瞧着她调皮的样子,霍清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上,不等她反应便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霍清风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再次涌了上来,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浅浅,可以吗?” 自昨夜后,他和她本不该如此拘束的,可他怕她会不愿意,这才询问她的意思。 若是她不愿,那他只好将这股燥热忍下去,他不会强迫她。 “死相。”顾清浅红着一张俏脸,伸出小拳拳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打了一下。 她怎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大色狼? 霍清风面上一喜,俯身,在她的红唇轻啄了下,“浅浅,我爱你。” 他的吻,从她的额头上渐渐滑落,在两个人再次融为一体时,他的动作很轻,生怕会弄疼了她。 这一早上,他不知附在她耳畔说了多少次“我爱你”,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时,他才重新将她拥进怀中,在她耳畔又说了一句:“浅浅,我爱你,很爱很爱。” 顾清浅被他折腾的有些累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不知疲惫的在她耳边说着那三个字,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次,在梦里有了笑。 清风,我也爱你。 再次醒来,霍清风已经不在了,外面天色大亮,散发着夏季里的炎热。 顾清浅坐起身,被子滑落,低头间,只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 这衣服被人特意用香薰过,味道很是好闻。 顾清浅勾唇一笑,掀开被子下床。 许是动作过大,以至于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而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来的人看见。 霍清风脸色一沉,急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药放下,坐在床边扶着她,“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 闻言,顾清浅抬头看着霍清风,点了点头,“嗯。” 她不想瞒他,也不想在他面前强撑。 以前,她从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疼着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有什么痛她都一直忍着。其实,她不是疼得麻木了,而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她不再自己舔舐伤口的人。 顾清浅因看着霍清风出了神,被他刮了一下鼻子,“都多大的人了,怎不知道照顾自己?” 虽是责备的话,可关切之意却很浓,让顾清浅听了,忍不住鼻子一酸。 原来,有人疼着,爱着,竟是这样幸福。 “来,该喝药了。”霍清风小心翼翼的将顾清浅扶着坐正了身子,这才端起桌上的那碗药,用勺子舀了勺药放在嘴边吹,吹凉了才喂给顾清浅,“张嘴,啊……” 顾清浅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顿时蹙起了眉,“可不可以不喝啊?” 草药好苦的! “你说呢?”霍清风笑道。 顾清浅吐了口气,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到底还是捏着鼻子,一口一口的将霍清风喂的药给喝了。 喝完了药,顾清浅不禁哭得打了个哆嗦。 她以后可不能再生病了,这药不是一般的难喝啊! “若是再多喝几口,我怕是就要吐了。”顾清浅不高兴的噘着嘴。 霍清风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拿了一颗糖递到顾清浅嘴边,没等他开口,顾清浅便已经张嘴将那颗糖给吃进了嘴里。 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反倒说道:“又不是三岁大的孩子了,用得着苦中一点甜吗?” 霍清风忍不住失笑,他抬手,又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宠溺道:“可不就是个孩子吗?每次喝药都找理由不喝,如今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孩子?” 顾清浅哼了声,抱着胳膊,别过脸不去看他。 敢说她是小孩? 哼,她生气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生气了,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好声安抚道:“好了,我开玩笑的。” 顾清浅继续哼了声。 霍清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坐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我的浅浅本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我就喜欢浅浅像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多好?” 听着这话,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她将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两个人的手十指交握着,她道:“清风,能遇见你真好。” “我也是。”霍清风勾着唇角笑道,“饿了吧?想吃什么?” “嗯……”顾清浅认认真真的想了想,“我想吃烤鸭可以吗?不知道这里的烤鸭好不好吃,我还想吃臭豆腐,馄饨……” 顾清浅说了一大堆,霍清风耐心听着,到底没有将她说的东西落下,全让人给买回来了。 以至于从外面买回来这些东西的人,在此刻已经累成了狗。 叶朔气喘吁吁道:“王爷,您限属下在半个时辰之内买回来这些东西,可把属下累坏了。” 说着,眼睛便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壶茶水。 他可是为了这些东西跑遍了整座城啊!都渴死了! 霍清风面色如常,一点儿心疼的样子都没有,他淡淡道:“亏你还是个一等侍卫,怎的才买这些东西就累成了这副模样?看来,本王身边要换人了。” 叶朔一听,哪里还敢叫累,急忙摆手道:“别,王爷,属下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王爷您怎么忍心抛弃属下?属下会很伤心的啊!” 说着话,还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顾清浅在一旁翘着腿坐着,好似看戏一般,在看着叶朔。 见他很是可怜,于是掰下来一只连着脖子的鸭头给他,还贴心的将桌上的茶壶一并给了。 叶朔感动的痛哭流涕,“呜呜,还是郡主好。郡主,若是王爷真的不要属下了,那您可要收留属下啊!” 叶朔膝盖一弯,作势要去抱顾清浅大腿,却在遭受到某人的一记冷眼之后,立即站直了身子,摒弃了这个想法。 王爷喜新厌旧啊有木有! 想到今天早上,王爷出去特意为郡主买了一身新衣服回来,又亲自用香将衣服熏了熏。 瞧瞧这差别待遇。 叶朔并不知,他家王爷昨晚上已经和郡主那啥了,不然的话,现在肯定会疯掉的。 霍清风是什么样的人? 做事沉稳,稳重,有条理。 若是让叶朔知道,他家王爷竟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和郡主那啥了,他不会疯就怪了。 这简直就是刷新了他的三观啊有没有! “你很闲吗?”霍清风见叶朔还站在那儿不肯走,好心提醒了对方一句。 这哪儿是提醒? 分明就是嫌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太碍眼了,赶他走! 叶朔自然听出了自家王爷话里的意思,嘴里叼着鸭头,手里拎着茶壶朝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拜了一拜,这才一溜烟似的跑了。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屋子里那么闷,迟早得将他憋死。 可正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呢,永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见他脸色不好,永杏心一提,立即端着手里的那锅汤走上前去,关心问道:“叶侍卫,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永杏着急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她可不能让他有事。 “你哪里不舒服啊?用不用我去叫大夫来?”永杏说着就要转身走,因为担心叶朔,连自家小姐爱喝的汤都不急着送去了。 她这是借了这家医馆的厨房,亲自熬的汤。 小姐受了伤,定是要好好补一补的。 可是眼下,没有什么比叶朔还要重要的了。 “不用。”叶朔深深的吸了口气,摆手拒绝,“我没事。” 虽这么说,可永杏还是不放心,她皱着眉看他,“真的没事吗?我怎么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永杏姑娘,我真没事。”叶朔全然不知,永杏对他的关心是含着别的意思,只当做是朋友间的关心罢了。 “哦。”永杏有些失落的应了声。 她明明已经表现得这么清楚了,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不懂。 好几次,她都想找他主动表白,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到底还是没那个勇气。 看来,他对自己从未上过心吧? 永杏一脸失落的端着熬好的汤送了去,顾清浅瞧着她浑身无力的样子,便问道:“永杏,你怎么了?” 她已是猜出了她的心思,不过没有明说出来罢了。 永杏耸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却还是遮掩着自己的心,不说实话,“小姐,奴婢很好。” 好? 顾清浅皱起了眉,她可是半点也看不出哪里好了。 好的话会是这副模样吗? 顾清浅托着下巴撑在桌上,似是无意说道:“是不是叶朔欺负你了?” 永杏一怔,急忙抬起头来,然后摆手解释,“小姐,没有,叶侍卫待奴婢一直很好。” 是很好,就像朋友一样,不过却是普通朋友。 顾清浅挑眉,继续托着下巴,有意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有王爷在呢,若是叶朔当真欺负你了,你大可说出来,王爷会为你做主的。是吧,清风?” 霍清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顾清浅,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永杏。 既然他家浅浅都发话了,那他就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霍清风神色肃穆道:“你不必与他说话,若他当真欺负了你,本王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顾清浅,见她满意的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永杏咬了咬唇,才开口:“王爷,叶侍卫他真的没有欺负奴婢,是奴婢……” “什么?”顾清浅定定地看着她。 殊不知,她这是在给她机会,若她说出自己喜欢叶朔,说不定清风就会给他们二人赐婚了。 这是多好的一件美事啊! 不过,这个傻丫头好像不会把握呢! “奴婢……”永杏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可聪明如霍清风,早就察觉到永杏的端倪了,不过是念在永杏是个女儿家,主动说起这事不好开口,他才一直没有说。 “你喜欢叶朔。”霍清风的这句话仍是淡淡的,他不是在问她,而是说出了她的心事。 永杏身子一僵,脸一红,忙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王爷,奴婢身份卑微,自知配不上叶侍卫……” 霍清风将茶杯放下,“你是郡主身边的人,身份如何卑微了?” 永杏猛地抬起头来,听着霍清风的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睛里都闪烁着晶莹的光,特别亮! 第229章 :你叫我什么? 此刻,永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激动得都快要跳出来了,她道:“王爷,奴婢真的可以吗?” “傻丫头。”瞧着永杏高兴的样,顾清浅轻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你喜欢他,那就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而且王爷都发话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可当真是个傻丫头。 “小,小姐,这真的可以吗?”永杏激动的说起话来都开始结巴了。 顾清浅有些头大的抚了抚额,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的话啊? 顾清浅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开口道:“清风,不如你直接赐婚好了。” 霍清风很认真的将顾清浅的话放在了心上,其实他也正有此意。 让叶朔早些成了家,他家浅浅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叶朔身上了。 “赐,赐婚?”永杏讶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王爷,奴婢从未想过……” “你既是真心喜欢叶朔,那本王就给你们赐婚。”霍清风道。 永杏一怔,抬起头来,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王爷,您……”永杏愣愣地看着霍清风,生怕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真是个傻丫头,还不赶快谢过王爷?王爷都给你赐婚了,你还傻愣在那儿干嘛?”顾清浅忍不住再次扶额,这家伙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赐婚这样的好事还不满意吗? “小姐,奴婢是怕……”永杏低垂着头,多有顾虑道。 如今有王爷赐婚,固然是件好事,可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叶朔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将她当成了朋友。 她是怕,赐婚以后,叶朔会不答应,到时候就连朋友都难做了。 此刻,顾清浅瞧着永杏脸上由喜转悲的表情,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用才也知道,“你是怕叶朔不喜欢你吧?” 永杏被自家小姐说中了心事,脸一下子红了,她点头,“嗯。” “叶朔那家伙,平时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你对他上心,他自然察觉不出。”顾清浅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不过还好,他不是一棵铁树,迟早会开花的。” 顾清浅说着话,眼神有意往霍清风身上看了看。 霍清风:…… 浅浅你说归说,为何要看我? 我可不是铁树啊! 霍清风咳嗽了声,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铁树,立马从盘子里夹了块排骨放在顾清浅碗里,颇有讨好意味的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便露出右脸上的那个小酒窝来,甚是帅气! 顾清浅险些看痴了,慌忙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若说长得好看的女子是红颜祸水,那么长得帅气的男子是什么? 妖孽? 顾清浅拿着勺子,连连喝了好几口汤才压了惊,许是喝的急了,一下子呛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只见,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可把霍清风心疼坏了。 霍清风急忙过去拍着她的背,又赶紧倒了杯凉茶给她。 顾清浅慌乱接过茶杯,一仰头便喝了个干净,然后重重的吐了口气,可算是舒服了。 “可好些了?”霍清风坐在顾清浅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刚才可把他吓坏了! 幸好没吃鱼,不然这鱼刺卡在嗓子里,那可就麻烦了。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点头,“好多了。” 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全然忘记了还跪在地上的永杏。 永杏不像叶朔那么神经大条,自家小姐和王爷秀恩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习以为常。 “来,再喝些凉茶。”霍清风又倒了杯茶递给顾清浅,伸出大手,为她抚了抚后背。 顾清浅接过茶杯,正要喝,却在看到永杏时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她怎么将永杏给忘了? 顾清浅将茶杯放下,摸了摸鼻子道:“此事交给我吧。” 永杏微微蹙眉,有些害怕道:“小姐,若是叶侍卫不喜欢奴婢怎么办呀?” 顾清浅笑了,站起身,径自走到永杏跟前,将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我家永杏这么可人儿,叶朔又怎会不喜欢?他那个木鱼,只是还没有发现你对他的心意罢了。” 永杏闻言,有些紧张的扣紧了手指,抿紧了唇半晌才点头。 她是相信小姐的,只是她对她自己没有信心。 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肩膀,“安啦!” 永杏走后,顾清浅才走到桌前坐下,端起霍清风之前给她倒的那杯凉茶,大口的喝了一口,这才端着茶杯转头看向霍清风,“清风,你说叶朔喜欢永杏吗?” 叶朔跟在霍清风身边这么多年,当主子的,应该很清楚身边人的心思才对。 可顾清浅的这个问题,却让霍清风有些犯难了,他皱起眉,认真思考了会儿才开口:“这个我也不知。”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一个白眼过去。 得,白问了。 顾清浅将茶杯放下,看着茶杯里的凉茶,轻叹了口气,“我看,还是我亲自去问吧。” 这事儿,还真是让人操心呐! 她还是第一次给人做媒,也不知该怎么问叶朔才好,总不能一张嘴就问喜不喜欢永杏吧? 顾清浅想了一天,也没能想出个对策来,如今天已经黑了,霍清风见她坐在那儿想了一天,不禁笑着摇头,“这事,有这么难吗?” 顾清浅收回托着下巴的手,叹了口气,“还不是怪你,连自己身边人的心思都不知道,害得我都不自信了。” 霍清风微微勾着唇角,“这媒人不好当吧?” 顾清浅立即瞪了他一眼,“你不鼓励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数落我。” 被霍清风这么一数落,顾清浅一下子来了劲儿。 她要证明给他看! 夜晚,屋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一道好听的男音自门外响起,“王爷。” 听到这个声音,霍清风皱起了眉,神色也变得严肃,他淡淡地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闻声,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的行礼,“王爷,郡主。” 之后,便没了声。 跪在地上的人是霍清风的暗卫,自昨夜一事后,霍清风就派人去查此事。 霍清风并不相信那黑衣人的话,倘若真是为了给棉城知府报仇,又为何要在棉城知府死了以后才出现? 大可在他押送棉城知府去棉城路上就动手。 且以他们的身手来看,怕不是棉城知府的人。 顾清浅察觉到那黑衣人的神色,自知这是霍清风的事,她不便多听,于是道:“清风,我先出去。” 霍清风见她要走,长臂一伸便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霍清风才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名暗卫,“浅浅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自己人…… 顾清浅心里一动。 暗卫不敢怠慢,拱手道:“王爷,属下已经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搜查过了,恕属下无能,并未从那些人身上查出些什么。” 昨夜,这些暗卫也遭到了袭击,这才在霍清风有难之时没能及时出现。 霍清风听了暗卫的话后,眯起了眼睛,他没有说话,而是挥手,让那暗卫退下。 这个时候,顾清浅的神色也变得严肃,她往霍清风身边走去,说道:“越是查不到,才越是古怪。” 霍清风抬头看她,点了点头,“此事的确古怪,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顾清浅眼睛一亮,下意识问道:“哦?是谁?”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刺杀她家清风? 此时,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目视前方,半晌才淡淡地道:“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想置我于死地。” “死地?”顾清浅听了,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有一次她去煊王府时,见到他受了伤。 当时,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是现在才知道,他是遭人刺杀才会受的伤。 外人传,煊王当年遭人暗算失了武功,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在何处遭人暗算的。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伪装,外面的人也知道你当年失了武功,可为何那个人还想要置你与死地?”顾清浅想不明白了,“还有,你昨晚上是为了我才暴露的,那么,那个人会不会知道你这些年来其实一直都是在伪装?” 现在想来,如若不是她的话,他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暴露了,是她没用。 “清风,对不起,我连累了你。”顾清浅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霍清风勾唇一笑,上前,将她搂在怀里,“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问? 顾清浅抬起头。 问他什么?问他为什么要瞒着她,他明明没有失了武功一事吗?又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装成跛脚吗? 顾清浅靠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没什么要问的,因为我知道,没有人愿意去伪装自己,将自己不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人前。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身不由己。” 霍清风心里一动,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浅浅,谢谢你。” 这一声谢,发自内心。 了解的人,永远不必多说,便能够懂得彼此的心。 而人的一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很难。 可是他们却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了。 想到这儿,霍清风心里很是宽慰,他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浅浅,为何老天爷要让我在这么晚才能遇见你?” 顾清浅闻言一笑,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那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睛,“可惜,没有为何。”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若是早点遇上,你爱的那个人恐怕就不是我了。” 顾清浅轻轻摇头,摒弃这些想法,她踮起脚尖,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笑道:“现在也不晚啊!这不是缘分未到,所以老天爷不让咱俩见面吗?也兴许,咱俩以前就见过面了,只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所以擦肩而过了。” “浅浅,为何你这话听着有些伤感呢?”霍清风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说完,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一个弯腰,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向床边走去。 顾清浅急忙道:“你要做什么?” 她这副样子,好似眼前的男人要对她图谋不轨似的,急忙将自己护着。 这个男人,自从开了荤以后就忍不住了。 霍清风脚步一顿,低眸看她,“嗯?” 顾清浅见他还不承认,生气了,抱怨道:“我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夜,加上今天早上的还不够吗?到现在,我身上还痛着呢!” 这家伙,就是只喂不饱的饿狼! 不过也是,想他这么一个闷骚的人忽然间开了荤,难免会控制不住。 霍清风自然知道她身上不舒服,今晚上也没打算要她,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却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不等她反应,高大的身子已然压了过去。 顾清浅赶忙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清风哥哥,今晚上你就放过我吧。” 她第一次这样唤他,只是觉得新鲜。 霍清风俊眉一蹙,身子又压低了些,温热的呼吸和男人独有的气息缭绕在顾清浅的鼻间,带着些惩罚的味道,在她的红唇上狠狠一吻,“你叫我什么?” 顾清浅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道:“清风哥哥……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他封住了唇。 霍清风继续问:“你叫我什么?” “清……”这一次,顾清浅的第二个字还没能说出口,就被霍清风略带惩罚的吻住了唇。 她哪里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唤他? “你叫我什么?”霍清风一次又一次的松开她的唇,重复着这句话。 此刻,顾清浅已是被他吻得险些喘不过气,她看着他,在看到他眼神里“你好好想想”的威胁意思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顾清浅吞咽了口口水,殊不知,她这吞咽的动作映入某狼眼里是有多诱人。 霍清风的喉结有些艰涩的滑动了一下,只觉得饥渴难耐,想要噙住她的唇,狠狠的要她。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第230章 :攒钱娶媳妇 某只饿狼如此饥渴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赶紧两手护在自己胸前,生怕某只饿狼会扒了她身上的衣服,殊不知,某只饿狼在瞧见她这一举动后,深邃的眸子沉了沉。 霍清风忍不住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仔仔细细的品尝着她嘴里的味道。 可越是品尝,他身体里的那把火就越烧越旺。 “清风,不要。”顾清浅察觉到他身体里的变化时,急忙两手抵在他胸口,将他推开。 她是真的不舒服。 此刻,顾清浅一副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霍清风,倒是让霍清风不忍心再逗她了。 “好。”霍清风应了声,又在顾清浅的额头上吻了吻,这才从她身上离开,起身要走。 顾清浅急忙拦着他,“你要去哪儿?” 她以为他生气了。 这个男人,是有些傲娇的。 霍清风停住脚步,转头看她,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出去打盆水来给你洗脚。” 见他不是生气了,顾清浅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要去给她打洗脚水啊! 顾清浅心里暖暖的,她斜躺在床上,大眼睛看着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霍清风宠溺一笑。 出了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霍清风几步走到院子里,在冷风里站了会儿,才觉得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好些了。 方才,他险些就忍不住了。 一向自制力极好的人,如今却失了控。 霍清风长出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无奈一笑。 霍清风打了盆水从外面回来,顾清浅正翘着腿躺在床上,小脚丫子还晃来晃去的,甚是悠闲。 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霍清风瞧着她如此悠闲自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将水盆放在床前,拿了张小凳子坐着,对床上的人说道:“该洗脚了。” “好嘞!”顾清浅“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她这么一跳,将霍清风给吓得不轻,“你啊,不知道身上还有伤吗?” 说着,动作轻柔的握住她那双秀气的小脚,毫不嫌弃的给她脱了袜子,将那一双秀气的小脚放进水中。 “烫吗?”霍清风问道。 顾清浅两手撑在床沿上,微微倾了倾身子,往水盆里看了看,这才摇头,“不烫。” 霍清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尽是宠溺之色。 顾清浅就坐在那儿,舒舒服服的由人伺候着,不得不说,这感觉可真好! “清风,你也把脚放进来吧,咱俩一起洗。”顾清浅是不忍心他再出去打水,干脆就一起洗好了。 霍清风眉头一挑,“嗯?” 顾清浅咧嘴一笑,“放心,我不会嫌你的脚臭的。” 眼前的男人整日都穿着一双黑靴,脚能不臭吗? 可她一点儿都不嫌弃。 顾清浅没发现,霍清风此刻的脸有些黑。 霍清风瞥了一眼自己的两只脚,道:“不必了,我怕臭晕了你。” 顾清浅“噗嗤”一笑,她定睛看着眼前的男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如今都会开玩笑了,有进步。 “想什么呢?竟想的如此出神?”顾清浅全然不知自己竟出了神,待听到霍清风的声音,抬头,就见刚才还坐在小凳子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身子贴了过来。 他两手撑在床沿上,漆黑的眸子里宛如黑夜里的星星一般闪亮。 说话间,霍清风又贴近了几分,他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清浅的脸上,顾清浅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她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双眼睛时,还是心虚的垂下了眼眸,“我没想什么啊?” “嗯?”霍清风不信。 顾清浅眯着一只眼睛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立即垂眸,咳嗽了一声,“我被某人的美色所迷,不行吗?” 这话,她说的振振有词。 “美色?”霍清风皱起了俊眉,“美色二字,都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男人也可用美色二字来形容吗?” 额…… 顾清浅尴尬了,她不是词穷了吗? 想了想,还是挺直了脊背,哼了一声,“怎么不可以了?” 霍清风笑了,好声哄着她:“好,浅浅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顾清浅睨了他一眼,抱着胳膊,满意的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洗了脚,这会儿顾清浅也有些累了,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霍清风将她扶着躺下,又为她盖好了薄被,这才端起地上的水盆走了出去。 顾清浅侧着身,静静地看着门口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霍清风从外面回来时,瞧见床上的人并没有睡,以为她不舒服了,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坐在床边问道:“不是困了吗?怎的还不睡?” 话落,顾清浅便又掩嘴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道:“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 听了这话,霍清风的心间有一股暖流划过,他伸手抚了抚她这一整天都披散的头发,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披发时的模样。 倒不觉得她有多狼狈,反而给了他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忽然有些后悔,她这副模样让那暗卫瞧了去。 “浅浅,委屈你了。”霍清风有些心疼道。 想到她最重要的东西竟是在这样一个地方给了自己,他便觉得委屈了她。 霍清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顾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嗯?委屈什么?” “昨晚……”霍清风抿紧了唇。 “昨晚什么?”顾清浅不解道,“难道,你后悔了?霍清风,你想抛弃我不成?” 一想到这儿,顾清浅就怒了。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瞧他这副样子,不就是后悔了吗? 怎么,想赖账? 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事实证明,是她想歪了,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霍清风赶紧解释,“浅浅,我怎会后悔?”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那是什么?” 顾清浅想着,莫不是这个男人要她对他负责? 哎哟,真看不出来,这男人竟比她一个女人还要在意这种事。 忽然间,有些不喜欢了怎么办? “浅浅,我本想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留在大婚那天,却不曾想在这样的地方……”霍清风握紧了顾清浅的手,甚是觉得委屈了她。 听着他的话,顾清浅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他想要说什么。 原来是觉得他们在这样的地方那啥了,委屈了她啊! 说起来,也的确是够委屈的,现在想想,两个人当时都太冲动了,到底是年轻气盛。 顾清浅委屈巴巴的垂下眼帘,“是啊,都怪你没能忍住。” 霍清风:…… 完了,他真的做错了。 “浅浅……”霍清风只觉得愧疚了她。 “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知道吗?”顾清浅仍是可怜巴巴道。 霍清风听了,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他一定会待她好的。 顾清浅也点头,随后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好,拉钩。”霍清风郑重的伸出小指,与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这话,可霍清风并不以为她这是在说说而已,他当真了。 “好。” 第二天,霍清风让人买下了这家医馆,只因他不想让顾清浅觉得,这是在别人家。 而今后这家医馆的老板,依然是顾清浅。 叶朔眼睁睁的瞧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都被自家王爷好不心疼的挥霍出去后,不由担心起自己今后俸禄的问题了。 他可是靠王爷吃饭的呀,这若是王爷把钱花光了,他还怎么活? 他的娘亲还指望着他攒钱娶媳妇呢! 不行,他得去找王爷谈谈,往后花钱可不能如此任性了,虽然王爷不差钱,可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王爷不心疼,他心疼。 叶朔进门时,只见顾清浅今日往头上梳了个丸子似的发髻,不由多看了几眼。 却不想,他如此看着顾清浅,让某人不高兴了。 “看够了吗?”霍清风极为小气的将顾清浅护在自己身后,他的浅浅,只能他自己看。 被自家王爷这么一说,叶朔这才收回视线,拱手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答话。 这话,要他如何答? 若是回答错了,还不得被王爷一巴掌拍死? 留着小命要紧。 顾清浅倒是不在意,她自知她的打扮在叶朔看来有些古怪,可她头发这么短,只能扎个丸子头了。 顾清浅睨了霍清风一眼,意思在说,“瞧你小气的样儿。” 霍清风:…… 他哪里小气了? 好吧,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郡主,您这是什么发髻啊?”叶朔看了一眼顾清浅,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实在是好奇。 顾清浅才不像霍清风那么小气,大方道:“哦,你看它像不像是个丸子?” 叶朔抬头又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像。” 顾清浅点头,“那,这就叫丸子头。” 古代女子不兴披头散发,顾清浅也是无奈之下才扎了个丸子头,她个人觉得很好看啊! “丸子……头?”叶朔蹙了蹙眉,这个发髻他还是头次听说,不免觉得新奇。 “怎么了?不好看吗?”顾清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叶朔生怕会惹顾清浅不高兴了,急忙答道:“好看,郡主怎么样都好看!” 如此斩钉截铁,让一旁的霍清风听了去,心里很是不舒服。 于是,霍清风一记冷眼过去,吓得叶朔立即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王爷不高兴了。 房间里聚然而来的冷意,顾清浅不是没有察觉,她只觉得霍清风做的有些过了。 有人夸你媳妇儿长得好看还不乐意了? 难道,要被人说丑你才乐意吗? “干嘛呢?”顾清浅用胳膊肘碰了碰霍清风,蹙着一双秀眉,咬着牙低声威胁。 颇有一种,要随时动手打人的意思。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说吧,你来找本王所为何事?”霍清风一撩衣角,帅气坐下,颇有一种要在顾清浅面前耍帅的意思。 他这话里,不耐烦的意味明显。 像是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叶朔不由吞咽了口口水,看来以后出门得先看看黄历才行,不然莫名其妙的就会成为王爷的眼中钉,肉中刺。 “王爷,属下……” 如今,到了嘴边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他到底是没有那个胆子。 哎,冲动行事啊! 霍清风神色肃穆,“你说话怎变得如此吞吐了?” 话里的意思是,“本王不喜欢说话吞吐之人,若是不说,那就滚出去!” 叶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王爷变了。 想了想,叶朔开了口:“王爷,您看属下在您身边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是不是,这月俸……” “嗯?”霍清风立即一个冷眼扫过去,“你是嫌本王给你的月俸少了?” 叶朔摇头,“属下不敢,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插嘴进来,“叶侍卫不会是想要银子娶媳妇了吧?” 说着话,顾清浅有意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 霍清风仍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却抬头看着叶朔,眯起了眼睛,“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被自家王爷这么一问,叶朔心里那叫一个难过啊! 姑娘在哪儿呢? “不是。”叶朔急忙摇头,撇开这件事。 殊不知,顾清浅听了他的话,显得有些失落。 “你不是要攒钱娶媳妇,那你是要做什么?”顾清浅问道。 通常情况下,员工想要涨工资是很常见的,她倒不好奇叶朔要求涨工资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听到他刚才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姑娘时,她心里一下子空了不少,难道说,永杏没希望了? 虽说只要霍清风给他们两个人赐婚,叶朔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可婚姻不是儿戏,是关乎于两个人感情的问题。 若是叶朔不喜欢永杏,那么永杏就算嫁给了他也不会幸福。 而她这个做主子的,心里也自然不会舒服。 “这……”叶朔抿紧了唇。 “既然不能给本王一个理由,那你可以退下了。”霍清风已然没了耐性,挥了挥手,示意让叶朔退下,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叶朔立马委屈了。 可如今,他能说什么? 只好将这事给咽回肚子里了,他本就不该痴心妄想。 第231章 :你一直都带在身上? “是,王爷。”叶朔满是委屈的扁着嘴,拱手朝霍清风一拜后,又转向顾清浅,“郡主,属下告退了。” 顾清浅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霍清风,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就将醋坛子打翻了。 “等等。” 在叶朔转身要走之时,顾清浅急忙叫住了他。 叶朔脚下一顿,转过身来,拱手,毕恭毕敬道:“郡主有何吩咐?” “叶侍卫,咱们出去说话吧。”顾清浅轻咳了声,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也不等他答应,抬脚就往外走。 殊不知,某个人因为她的话,脸色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霍清风俊眉一挑,心里不舒服得很,这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屋子里,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脊背处一凉,蓦地收回刚迈出去的脚,然后慢慢转身看向霍清风,咧嘴一笑,“在这儿说也是一样。” 说着话,顾清浅已然走过去坐下了,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大口,以此来压压惊。 这个男人,惹不得。 这一杯茶,顾清浅喝的很慢,只因她在想,要如何开口? 如今有个霍清风在,一时间,倒是让她之前想好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顾清浅不说话,叶朔只能规规矩矩在那儿站着,不敢出声。 殊不知,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是被自家王爷那冷冷的眼神给吓的。 屋子里的气氛就一直这么沉闷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浅才将茶杯放下,她咳嗽了声,郑重道:“是这样的,叶侍卫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不知,你可有想过要成家?” 说起媒人,可真是不好当。 不过,谁让她家永杏喜欢叶朔呢? 叶朔一愣,不知顾清浅为何会突然这样问,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咧嘴笑道:“不瞒郡主,想是想过,不过属下还不着急,缘分这东西总要慢慢来嘛!” 再说了,他手里没有足够的钱,如何娶媳妇? 怕是都没有人肯嫁给他。 顾清浅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她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叶朔,“叶侍卫,不知你对永杏的感觉如何?” 叶朔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单纯以为顾清浅只是随口一问,想了想,老实回答:“回郡主,永杏很好!” 郡主身边的人能不好吗?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你对她的感觉如何?” 感觉? 叶朔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也难住他了,要说他对永杏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朋友吧。 “郡主,属下和永杏姑娘一直都是朋友。”叶朔想了想,才答道。 而他的话,让顾清浅有些不满意了。 顾清浅拧了拧眉,“只是朋友?” 叶朔毫不犹豫的点头,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顾清浅不由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她家永杏是不是没什么希望了? 顾清浅不甘心地问道:“你对她,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感情吗?” 这个时候,顾清浅恨不得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叶朔脑门上! 这人平时看着挺开窍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呢? 还是说,他当真就没有在意过永杏,所以才会将永杏当成是朋友来对待。 叶朔也不知是真的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还是假不明白,总之,很呆萌的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了口:“郡主,若说属下对永杏姑娘还有什么别的感情,大概就是,属下更把她当成妹妹一样来对待吧。” 顾清浅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头大的抚了抚额,看来,她家永杏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叶朔这个家伙,根本就对永杏没有儿女间的感情嘛!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叶朔对永杏没什么感觉,那她也不好勉强。 若不是为了她家永杏的面子,她也不会如此不痛快的与他说这些话了,大可直接问。 可,叶朔就是脑筋转过弯来的人,像这样拐弯抹角的问,自然不会问出个什么来。 若是直接问了,兴许还能好些。 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说的就是叶朔了。 连霍清风都看出来永杏的心思了,只有叶朔还迷糊着。 此事,霍清风大可给他们二人赐婚,不过他家浅浅说过,若是叶朔不喜欢永杏,两个人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幸福的。 霍清风也没有戳破此事,免得以后两个人见了面会尴尬。 其实想来,两个人就这么继续维持着关系也好。 说不定哪天叶朔突然开窍了呢? 叶朔退下后,原是信心满满的人如今已经泄了气,正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我家永杏那么可爱,怎么叶朔就看不上呢?本是答应好的,现在要我怎么和永杏说啊?” 这会儿,顾清浅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霍清风在一旁看着,于心不忍,他伸出长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慢慢来。你啊,就是太急了。” “有吗?”顾清浅趴在桌上转过脸来。 她急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这事的确是她太急了。 “看来,现在你比我懂了。”顾清浅叹了口气,“感情的事,的确得慢慢来。” 霍清风看着她如此丧气的模样,摇头一笑,“你对她的好,她会知道的。” 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不会怪你的。” 顾清浅自然知道永杏不会怪她,不过,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叶朔刚走到院子里,迎面就碰上了永杏。 永杏在见到他时,不禁脸一红,慌忙错开了眼,不去看他。 相反,叶朔在见到她时,脸上的表情仍是和往常一样,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走过去,主动和永杏打招呼,“永杏姑娘这是要去给郡主送药吗?” 叶朔并不觉得这样的话有何不妥,他只是真心的想要和永杏打声招呼。 叶朔虽算不上是魁梧,可个子高大,站在永杏面前,越发衬的娇小玲珑。 听着这话,永杏的脸越发红了,她吹着眼眸,点了点头,“嗯。” 叶朔挠了挠头,开玩笑道:“不知可有我的份儿?” 永杏一听,抬起头来,“啊?” 叶朔并未察觉到他在永杏面前已然不会开玩笑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说道:“我也受伤了,难道这药没有给我的吗?” 一听叶朔受伤了,永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紧张道:“叶侍卫你受伤了?你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不是说,他没有受伤吗? 难道,是他之前在瞒着她?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他又怎会不受伤? 知道他受伤了却瞒着自己,永杏顿时心疼的咬紧了唇。 而叶朔瞧着永杏一副快要哭的模样,一下子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慌忙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永杏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叶朔最见不得的,就是有姑娘在自己面前哭了,他慌忙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永杏,“给。” 好几次,永杏都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给他,可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 “谢谢。”永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她伸手便去要接对方递来的手帕,然而,却在看见那熟悉的手帕时,她的心猛然间动了一下。 “这,这不是我的手帕吗?你一直都带在身上吗?”永杏抬起头,满是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她的手帕带在身上。 这是不是说,他其实是喜欢她的? 哪怕,有一点也好。 “嗯。”叶朔点头,“这手帕是你落下的,我一直都带在身上,想着哪天还你。却不曾想,后来就给忘了。” 永杏心里本是欣喜的,可在听了叶朔的这番话后,心,便一下子沉了下来。 原来,是她想多了。 他对她,到底是没有感觉的吧? 永杏有些无力的笑了笑,从他手中接过手帕,却不舍得去擦眼角的泪水。 只因这手帕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 永杏吸了吸鼻子,道:“那,叶侍卫可有瞧过大夫了?” 叶朔点头,“瞧过了,一些小伤。” 其实叶朔受的伤不重,却也不轻。 想当初,那些黑衣人都是下了狠手的,一旦伤到了,又岂会是小伤? 不过,叶朔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永杏。 当时永杏被黑衣人挟持,他想着要去救她才会受了伤。 叶朔这个人,是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 所以,在那样一个危险的情况下,他自然会想着要去救永杏。 还好永杏没有受伤。 “哦。”永杏垂眸,遮去眼中的神色。 那一晚,到至今为止她都还历历在目,她无时无刻不在自责。 若不是她遭到黑衣人挟持,自家小姐也不会受伤了。 当初,是她执意要跟着来,虽然知道路上会有些危险,却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在大家都有危险的时候,她只能躲在一旁,什么也帮不上。 可她心里的自责,却不敢表露出来,怕小姐见到了会为她担心。 现在,小姐身上有伤,就连女儿家最重要的头发也被人割断了,她不想给小姐添麻烦。 众人不知,永杏也受了伤。 伤在胳膊上,并不重。 加上有衣袖遮掩,不会有人看出。 以前,但凡是有什么苦,她都会用哭来解决,可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越是在这个时候,她就越是应该要坚强。 小姐最不喜欢有人在她耳边哭哭啼啼的了。 “叶侍卫,那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进去给小姐送药了。”说完,永杏便端着那碗药从叶朔身侧走过,径自去了顾清浅那儿。 屋外,永杏的声音响起,“小姐,奴婢给你送药来了。” 此刻,顾清浅还在屋子里郁闷着,不知该如何面对永杏,没想到叶朔才走了没一会儿,永杏就来了。 “进来吧。” 顾清浅急忙坐直了身子。 永杏进来时,就瞧见顾清浅正端着一杯茶在喝。 永杏笑了笑,端着药走过去,将药碗从托盘中拿出,小心翼翼地摆在顾清浅面前,“小姐,这药要趁热喝才行。” 顾清浅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顾清浅本是想说,这药可不可以不喝了,可在瞥了眼霍清风之后,她便觉得这药是非喝不可了。 这才喝了几副啊,她都快吐了好吗? 此刻,永杏就在一旁站着,似是要看顾清浅将那碗药喝了才肯罢休。 如今有两道视线落在身上,顾清浅即便是想把药偷偷倒掉也不行了。 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端着那碗药,捏着鼻子,当着两人的面咕咚几口就给喝了个干净! 她将碗放下,先后在霍清风和永杏两个人身上看了看,说道:“可以了吧?” 霍清风在一旁满意的点了点头。 永杏则是笑着走过来,将空碗重新放在托盘上,向屋子里的两个人拂身行礼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永杏走后,顾清浅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随即转头看向霍清风,说道:“清风,我怎么感觉永杏好像哭过?” 闻言,霍清风挑了挑眉,往门口处看了一眼,“兴许,是在路上碰见了叶朔吧。” 顾清浅绷紧了下巴。 想想也是,叶朔前脚刚走,永杏就进来了,这两个人一定是在路上碰见了。 只是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竟让永杏湿了眼眶。 “哎,我是不是帮了倒忙?”顾清浅叹了口气,她就不该这么冲动行事,让永杏慢慢的感动叶朔不好吗? 霍清风知道顾清浅心里不舒服,安抚道:“没事,你也是想要帮她,她会明白的。” 顾清浅是个心疼下人的主,霍清风不难看出,顾清浅对永杏并非是主仆,而像是好朋友一样。 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主,怕是也难找了。 之前在院子里,叶朔说过的话,永杏放在心上了。 从顾清浅那儿出来后,永杏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熬了药给叶朔送去。 可当她端着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间不敢进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第232章 :误会一场 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永杏才抿紧了唇,下定了决心抬手敲门。 可,手才刚碰到门上,门就自己无声的开了。 永杏端着托盘的手不由紧了紧,她怕药凉了,也不再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原是打算将药放下就走,而此刻,叶朔刚换好了药,正光着上半身站在床前要穿衣服,谁知永杏一进屋就给瞧了去! “啊!”永杏吓得尖叫了声,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身后的男人,不敢再去看他,脸也“唰”的一下就红了。 听着身后的尖叫声,叶朔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急忙将衣服往身上胡乱一穿,转身,看着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的女子。 看见她,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叶朔不自然的咳嗽了声,才对着永杏的背影道:“你,你怎么来了?” 叶朔第一次说话结巴。 “我……”听了这话,永杏的身子忽然间颤抖了一下,心也跳得更快了,以至于将她整张脸涨得更红。 她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光着上半身。 可见他腰间缠绕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时,她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下。 这哪里是小伤? “我来给你送药,我把药放在这儿了,你记得喝。我,我先走了。”永杏急急忙忙的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红着一张脸就跑了出去。 “诶……”叶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原是想要拦住永杏的,可永杏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叶朔只好尴尬的将愣在半空的手收回,然后目光定定地看着桌上的那碗药。 她是来给自己送药的? 那药,是她熬的吗? 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药,可他在看到那碗药时,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划过,带着丝丝的甜意。 永杏冲出门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就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也不知自己该去往哪里,只在院子里乱转。 她一路都低着头,以至于对面来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给握住,她才停下脚来。 抬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由愣了愣,“小姐。” 看着永杏的脸色,顾清浅皱起了眉,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永杏,你怎么了?” 顾清浅在屋子里待的闷了,所以出来走走,却不曾想在路上遇见了神色慌张的永杏。 这家伙也不知在想什么,只低着头走路,迎面来了人都不知道。 这幸好没撞上,不然她那瘦弱的小身板肯定会摔在地上。 永杏垂头,不让顾清浅看见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道:“小姐,奴婢很好。” “真的?”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脸这么红,怎么会没事? 而且,红的也太不正常了。 “是。”永杏脸红心跳的撒着谎。 永杏是最不会撒谎的人,一旦有什么情绪全都会露在脸上,所以,顾清浅才不会信她的话。 顾清浅抬头,往永杏身后看去,貌似,叶朔就住在这边吧? 猛地,顾清浅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以永杏现在的模样来看,定是受人欺负了。 永杏连连摇头,“小姐,没有。” “是叶朔欺负你了对不对?”顾清浅观察着永杏的脸色,质问道。 永杏一听,身子一愣! 她只要想到自己刚才见到的一幕,就心跳加速,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顾清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察觉到她刚才的反应,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走,我找他算账去!” 顾清浅拉着永杏就要去找叶朔算账。 敢欺负她家永杏? 就算是霍清风的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叶朔,平时看着挺正人君子的,没想到竟敢欺负我的人,也实在是色胆包天了!”顾清浅愤愤然的说着。 想到她家永杏遭人欺负了,她恨不得立即飞到叶朔跟前,狠狠甩他两巴掌! 永杏着急了,“小姐,不是这样的,叶侍卫她没有欺负奴婢……” 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经听不进去永杏的话了,在她看来,永杏是因为太喜欢叶朔了所以才会为了他说好话。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会放过叶朔! “小姐,奴婢没有骗您……”永杏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又见自家小姐气冲冲的模样,生怕小姐会做出什么事来,急着解释。 可现在,不管她如何解释,顾清浅就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永杏,你别说了,既然他欺负了你,是个男人就要对你负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顾清浅态度坚定。 永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顾清浅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巨响,顾清浅直接踹开了叶朔的房门,握着永杏的手腕就冲了进去! “叶朔,你给我出来!” 顾清浅带着永杏绕过屏风,走到屏风后面,却见屋子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半点儿叶朔的影子? 这会儿,顾清浅也不顾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形象了,彪悍的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大骂,“叶朔,你有本事给我出来!怎么,做错了事就不敢承认了吗?枉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快给我滚出来!” 瞧着她彪悍的样子,着实将霍清风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都说女人生起气来的样子很恐怖,今日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此刻,顾清浅正叫骂得厉害,早就将霍清风给抛到一边了,而身旁的永杏,急得都快掉出泪来。 小姐,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叶朔端了盆水回来,一进屋,就瞧见自己屋子的一扇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不由愣了愣。 他端着水盆小心上前,“郡主,您找属下?” 闻声,顾清浅猛地转过身来,在叶朔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就快步冲到他跟前,两手抓着他的衣领,凶神恶煞道:“说,你对永杏做了什么!” 叶朔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往站在顾清浅身后的永杏身上看了一眼,无辜开口:“郡主,属下没做什么啊!” 他冤枉啊! 他根本就没有对永杏做什么好不好? 郡主这是怎么了? 谁知,顾清浅听了他的话后更加来气了,这个败类! “你还敢说没有?”顾清浅抓着叶朔衣领的手,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那一双好似要吃人般的眼睛,让叶朔有些摸不着头脑。 “郡主,属下真没有啊!”叶朔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呜呜,他到底做错了啥?竟惹得郡主如此生气? 就以郡主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 只是,他能动手吗? 叶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霍清风,希望自家王爷能够出马救救他。 可,王爷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还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看来,他是真的被自家王爷给抛弃了。 命苦啊! “郡主,属下真的冤枉啊,属下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叶朔委屈的都快哭了。 顾清浅见他死活不肯承认,抓着他的衣领将他重重的往后一推! 这一推,可是用了力的,然而叶朔只是身形踉跄了几步就给稳住了,这让顾清浅很是不爽。 叶朔还没能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见自家王爷投来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叶朔立马懂了。赶紧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为了不惹怒郡主,他唯有狠狠地摔了。 “哼,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叶朔,你还想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别以为永杏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欺负我家永杏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等叶朔从地上爬起来,顾清浅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叶朔的鼻子胡乱骂了一通。 在听到“永杏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叶朔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已经忘了要动弹! 什,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 永杏,喜欢他? 原地,叶朔石化,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顾清浅见他出神的样子,更气了,她往他跟前疾走了两步,两手一拎,像是拎小鸡似的将他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这一次,顾清浅的骂声清晰的响彻在叶朔耳边,“你不喜欢永杏也就罢了,既然还玩弄她的感情,你不知道这样做是很可耻的行为吗?你看看,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可你有在意过她吗?不,你没有!” 顾清浅的话,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叶朔的心房。 而顾清浅说了这么多话后,叶朔仍是傻傻的愣在那儿,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个时候,永杏赶紧冲了上来,一下子就跪在顾清浅跟前,“小姐,叶侍卫真的没有欺负奴婢,是奴婢在叶侍卫更衣时,不小心闯了进来……” 刚才叶朔那一摔,可把永杏给心疼坏了。 “你说什么?”顾清浅一怔,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永杏。 敢情,这是场误会? 是她误解了她的意思? 那…… 顾清浅慢慢地将视线往叶朔身上移,只见叶朔的神色很是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清浅想到自己方才因为冲动而说出的那些话,一下子松了手,干笑了两声,“呵呵,原来是场误会啊!叶侍卫,实在是对不住了。” 说着,顾清浅还帮叶朔整理了一下之前被她扯乱的衣衫。 “既然是场误会,那,我就先走了。”顾清浅咳嗽了声,朝一旁的霍清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双双走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闹出这么一个乌龙来,试想,顾清浅还有脸继续待在这儿吗? 先溜为上! 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永杏和叶朔。 寂静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此时此刻,永杏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朔了,她站起身,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便红着脸跑了出去! 等永杏跑远了,屋子里只剩下叶朔一个人的时候,叶朔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像是才意识到永杏走了,往门口处望去。 此刻,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脸也红了。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有些不真实。 这一整天下来,叶朔都是魂不守舍的,而永杏,则是躲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过。 晚饭,是霍清风亲自去端的。 坐在饭桌前,顾清浅一手托着腮撑在桌上,一手拿着筷子捣鼓碗里的米饭,对于今日她所的事,总是想不开。 事情挑明了,两个人都尴尬了。 最重要的是,当时瞧着叶朔的那副模样,怕是根本就不相信永杏喜欢他,也或是他没有往这方面想。 “哎,也不知我这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顾清浅叹了口气,对此事颇为自责。 到底是她太过冲动了。 顾清浅转头看着霍清风,问道:“你说,叶朔能想明白吗?” 霍清风勾了勾唇,柔声安抚道:“放心,会想明白的。” 有了霍清风安慰的话,顾清浅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些。 只是不知,这两个人以后要怎么见面了。 想着,顾清浅又自我安慰着:“其实我把话说开了也好,不然,就叶朔那块木头,根本就不会明白永杏的心思。而永杏这丫头,也不知何时才能开口。所以我这么做,对他们两个人也是有好处的吧?” 霍清风点头附和,“你说的不错。” 顾清浅咧嘴一笑,有了霍清风的这句话,心情豁然开朗了不少。 其实,她之前还在发愁,要如何向叶朔说明这件事,正巧被她给误打误撞上了。 相信,她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叶朔那块木头也该懂了吧? 夜深。 永杏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便在人都睡下后,走到院子里散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闲逛,却走着走着,忽然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两个人齐刷刷抬起头来,在看到对方时候,皆是惊呼了一声:“是你?” 永杏说完,又慌忙别过脸,不好意思再去看他,不安地搅着手指。 叶朔紧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也,出来散步啊?” 第233章 :只是说了会儿话 夜。 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永杏不安的搅着手指,轻轻点头应道:“嗯。” 叶朔瞥了她一眼,想起今日顾清浅说过的话,他的脸便再次红了。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他只知道,今晚上他失眠了。 如今,两个人见了面,倒不像之前那般话多了,反倒觉得有些尴尬。 叶朔与永杏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儿,半晌,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你……” 永杏脸一红,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捏紧了衣角。 “你先说……” 这一次,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 叶朔咳嗽了声,红着一张俊脸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她始终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看自己,抿了抿薄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此时,有风轻轻地吹过,吹乱了永杏额前的发丝,她下意识的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因她身子一侧,便将她那通红的一张小脸展露在叶朔眼前。 而叶朔,已经被她方才挽发的一个动作,看痴了。 叶朔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落在永杏那张绯红的小脸上,于他而言,好似一个熟透了的柿子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叶朔全然不知,他因看永杏而看的出了神。 永杏被他这么盯着,原就通红的小脸如今更红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知,他为何会这般看着自己,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抬手摸了摸,忍不住开口:“叶侍卫,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听了这话,叶朔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两手抱拳向她道歉,“是我失态了,还请永杏姑娘原谅。” 永杏慌忙摇头,“不,叶侍卫言重了。” 闻言,叶朔咧嘴一笑,伸手挠了挠头。 接下来,四周的空气再次变得寂静,两个人就这么对站着,半晌没有说话。 永杏一直低着头,不安的搅着手指,也不知在这儿和叶朔一起站了多久,直到夜晚的风变得有些凉了,她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叶朔一慌,急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递给永杏,“夜里凉,披上吧。” 虽是简短的几个字,却字字戳中了永杏的心,使得她缓缓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只觉这夜里的风都变暖了。 叶朔的好意,永杏并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的衣服披在身上。 顷刻间,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充盈在她的鼻间。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披在身上,很暖。 哪怕夜里的风再怎么凉,也不会觉得冷了。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 永杏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来看着叶朔,“你把衣服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叶朔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不算什么。” 瞧着他这副样子,永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尤为灿烂。 叶朔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抬头往天上看了看,又看向永杏,“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永杏点头。 随即,叶朔往她跟前走了两步,与她并肩。 永杏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抓紧了身上的衣服,生怕会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她和他一起往回走,本是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可两个人的影子却在某个时候紧挨在一起,就像是,手牵着手。 一夜好梦。 早上,永杏端了早饭给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送去。 这对她而言,都是平日里常做的事,可她不知,从她刚进门的那一刻起,顾清浅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那眼神,好似要将永杏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永杏被顾清浅看的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永杏才屈着身子道:“小姐,王爷,奴婢先退下了。” “等等。”顾清浅见永杏急着要走,偏就叫住了她。 永杏脚下一顿。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似是漫不经心道:“永杏,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啊,是不是昨晚上做了什么好梦?” 说着话,顾清浅便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嚼一边道:“不知,能不能和我这个小姐说说呀?” 看永杏的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恋爱了。 不过,顾清浅好奇的是,某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她家永杏的心给勾走的? 要知道,这才一夜啊! 难道,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往霍清风身上看了一眼,这主子都是个披着羊皮的色狼了,想必身边的手下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此刻,霍清风正拿着一个包子吃,忽然被顾清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不禁蹙了蹙眉。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见永杏不说话,顾清浅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继续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够知道的吗?” 顾清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永杏,她不过是想要逗逗她罢了,也没有真的要她开口说的意思。 永杏生怕会惹小姐不高兴,急忙摇头,“小姐,不是。”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随即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 一边问话,一边在填饱自己的肚子,两不误。 永杏抿紧了唇,两只手不由抓紧了手里的托盘,这种事,要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说? 想了想,永杏才低下头,好不让自家小姐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撒着谎道:“小姐,奴婢昨晚上在院子里捡到了钱。” 永杏撒谎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想不让人看出都难。 顾清浅勾着唇角,饶有兴趣的看着永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也学会撒谎了。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哦?捡到了多少?”顾清浅笑道。 永杏不自觉的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些,“回小姐,三文钱。” “哦,三文钱啊……”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才三文钱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永杏,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霍清风听得出,顾清浅话里有话,可永杏听不出来。 永杏扯了扯嘴角,“小姐,三文钱可以买张手帕了。” 虽说三文钱买到的手帕不怎么好,可她只是一个丫鬟,没有钱去买好的手帕。 通常,三文钱买回来的手帕都是素色,若觉得不好看,便自己在手帕上绣些花样。 如此瞧着,倒也没那么素了。 “是可以买张手帕了。”顾清浅点点头,随即伸手要去拎茶壶倒茶,却不想,有人比自己快了一步。 待霍清风将倒好的茶放在面前时,顾清浅也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永杏在一旁站着,紧张到要命! 怎么觉得,小姐像是看穿了一切呢? 若是小姐知道她在说谎,会不会罚她? 顾清浅轻吹了吹杯子里的茶,抬起眼来,淡淡地往永杏身上看了看,“不巧,我昨日刚好掉了三文钱。只是不知,这三文钱是在哪里掉的,兴许是在院子里,也兴许,是掉在了叶侍卫那儿。” 顾清浅故意提起叶朔后,又观察了一下永杏的脸色,只见这丫头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撒谎是吗? 好,你捡的那三文钱就是我的了! 听了顾清浅的一番话,永杏赶紧掏了掏自己的腰包,还好她说的是三文钱,若是再说高些,她怕是就拿不出手了。 只是,白白的就要将这三文钱给送出去了,她心痛啊! 咬了咬唇,永杏还是老老实实的掏出三文钱来,走上前,两手捧着那可怜的几个铜钱递给顾清浅,“小姐,这三文钱既然是您掉的,那奴婢就物归原主。” “好啊!” 顾清浅非常豪爽的往桌上那么一放,伸长了手,毫不客气的从永杏手里将那几个铜钱拿了过来。还当着永杏的面,将三文钱装进自己的荷包里。 永杏能说什么? 谎是她说的,如今就要担得起这个责任,即便是不舍也不行。 永杏只能委屈的撅起了小嘴。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将这三文钱还给她的意思,知道她心痛着,还故意使坏的往她心口上撒盐,“怎么了,是不舍得这三文钱吗?”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这就是你说谎的代价。” 这么说也就罢了,顾清浅还特别的得意,生怕永杏不知道她自己的荷包里少了三文钱似的。 此刻,霍清风只是坐在一旁,用着一种很宠溺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他从不知,他家浅浅也有如此调皮的时候。 可真是坏! 从始至终,霍清风都在偏帮着顾清浅,自然不会开口为永杏说话。 永杏急忙摇头,“小姐,这钱本就不是奴婢的,如今,奴婢也只是物归原主,并没有不舍得。” 永杏到了这个时候仍是在撒谎。 “嗯,这就对了。”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又拿起一个包子要吃,她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胃口竟好得很。 包子的个儿都很大,往日里,她最多也就只能吃一个。 也不知,是心情太好了,还是昨晚上太累了。 顾清浅只坐在那儿吃着包子,也没有说要让永杏退下的意思。 永杏也不敢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站着。 顾清浅吃包子吃得很慢,等一个包子吃完,永杏站的腿脚都有些麻了。 这绝对是小姐给她的惩罚! “小姐。”永杏看了看时辰,到底忍不住开了口,她还要熬药给叶朔送去呢! “嗯?”顾清浅应了声,却并未抬起头来看她。 永杏抿紧了唇,欲言又止。 见她肚子里有话却说不出口,顾清浅都替她急了,“好了,知道你要去给叶侍卫送药,瞧把你猴急的样儿。有了叶侍卫,就把小姐给忘了是不?” 顾清浅面上装着生气,心里却在偷着乐。 永杏实在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永杏急忙摇头,又急忙点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能求饶,“小姐,奴婢错了。” “错在哪儿了?”顾清浅故意问她。 永杏老老实实地道:“奴婢不该欺骗小姐。” “嗯,你确实不该欺骗我。”顾清浅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耐心的等着永杏接下来的话。 做了什么事,就要勇于承认嘛,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她可以将她当成好朋友啊,朋友之间还瞒着,也太不够意思了。 想她当初和霍清风的事,也没瞒着她。 “那三文钱,不是奴婢在院子里捡的,是……”永杏开始老实答话。 “不,那三文钱就是你捡的。”顾清浅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荷包,生怕永杏会将那三文钱给抢回去。 永杏:…… 小姐,您当真不将奴婢的三文钱还回来了? 小姐,您好像不缺这点儿钱吧? 永杏在心里腹诽了一番,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吗,哪儿敢当着顾清浅的面说出来? 除非她不想好过了。 永杏一副可怜巴巴样,如今,就算是她再说什么,那三文钱也回不来了。 只当,是她说谎的一个教训吧。 “小姐,奴婢不敢瞒着您,昨天晚上,奴婢因睡不着就去了院子里走走,不想,在院子里遇见了……”说到这儿,永杏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话并未说完,故意给顾清浅留了悬念。 顾清浅仔细打量着她,这还是以前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永杏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清浅看着永杏的眼睛亮亮的。 永杏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院子里,难道,就没有发生点儿什么?”顾清浅故意调戏永杏。 永杏一愣,放下吐出去的气如今又回来了。 果然,小姐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小姐实在是太坏了! 永杏红着一张脸,几乎都要将头埋在地上去了,“小姐,叶侍卫是个正人君子,奴婢只是和叶侍卫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 嗯,只是说了会儿话,没做什么。 第234章 :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 “哦,原来,只是说了会儿话啊……”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整个人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永杏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 顾清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在心里暗自一笑,随即又装出十分可惜的样儿,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永杏只将脑袋垂的更低。 “不过……”顾清浅话锋一转,“倒也证明了这叶朔的确是个正人君子。” 听着这话,永杏彻底松了口气,附和着点了点头,“嗯!” 顾清浅睨了永杏一眼,这家伙,有人夸叶朔倒是点头挺快的,看来,这货日后定是个护相公的主儿。 “好了,你先去忙吧。”顾清浅摆了摆手,并没有戳穿永杏的心思,女儿家,到底还是要留有一些秘密的。 永杏感恩的朝屋子里的两个人行了礼,这便退下了。 待屋门被关上,霍清风才抬手刮了一下顾清浅的鼻子,宠溺道:“你呀,可真是调皮!” “是啊!”顾清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见到她这副模样,霍清风到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握着她的手,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浅浅可想到外面走走?” 他知道她爱到街上逛,想这几日都待在医馆里,定是闷了,便想着带她到街上走走。 听人说,受了伤的人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伤也能好得快些。 “好啊!”一听要出去逛街,顾清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更是不等霍清风起身,她便拽着他的手往外走,好似外面有什么好东西会被错过了一样。 “浅浅,慢点儿。”霍清风瞧着她这副猴急的样儿,脸上的笑意更深。 走在街上,路人时不时的会向顾清浅投来异样的目光,无疑都是被顾清浅那特殊的发髻给吸引了。 因从未见过,便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也有人觉得好看。 顾清浅毫不在意这些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自顾自的在街上走着,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与她毫无关系。 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只是这走着走着,忽然就冲上来几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在她们还未开口之前,顾清浅率先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男人,在她看来,这几位姑娘是看中了某男的皮囊,所以上前来搭讪了。 却不曾想,其中一位姑娘一开口就是,“姑娘,请问你这发髻要如何挽啊?” 顾清浅愣了愣,不由又往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敢情,不是来找他的啊! 莫名的,顾清浅松了口气,随即勾起唇角,对着那几位姑娘说道:“几位姑娘喜欢?” 几个人纷纷点头。 顾清浅微微一蹙秀眉,道:“其实很简单,我教你们。” “真的吗?实在是太谢谢姑娘了!”几个人面面相窥了一眼后,再看向顾清浅的眼睛都亮了! 顾清浅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见过有年轻貌美的姑娘喜欢金银首饰的,这还是头次见到有人如此喜欢一个发髻的。 大家都是女人,顾清浅也不好拒绝,于是拿着其中一人的头发挽了个与她同款的发髻。 几个人受教后,又向顾清浅道了谢,这才走了。 只是,怎么感觉身旁的男人一直在盯着其中一位姑娘的背影呢? “怎么,被人家的美色所迷了?”顾清浅故意凑到霍清风身前,用自己的后脑勺挡住了他的视线,酸溜溜的说着。 虽如此,可顾清浅的个子到底不如霍清风高,即便是用后脑勺挡着也无济于事。 直到那几位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霍清风才将视线收回,低眸,看着眼前的小脑袋瓜,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好看。” “啊?”顾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清风神色严肃,“不好看。” 顾清浅蹙起了眉,“不好看?谁不好看?” 说完,顾清浅又瞬间明白了,好家伙,这是在说她不好看呢! “你既然觉得那几位姑娘好看,那你就将她们娶了吧,你爱娶几个就娶几个。”顾清浅生气了,这男人是不是吃了她以后就开始赖账了? 这么快就看上了别的女子,这心花的可不一般啊! 这回,换霍清风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俊眉轻蹙,看着她的一双水眸道:“浅浅,你在说什么?” 顾清浅更气了,居然还装傻! “霍清风,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吗?”顾清浅咬牙切齿的说着,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管别人嗯么看她呢! 自己男人的心都跟着别人跑了,她哪儿还顾得上这些? 霍清风一脸无辜,“浅浅,我怎敢将你的话当成耳旁风?” 顾清浅哼了声,转身就走,已经懒得再去搭理他了。 喜欢看是吗?那你就追上去看啊? 你不是会轻功吗? “浅浅。”霍清风几步追上前,陪着笑脸,作势就要去牵顾清浅的小手,谁知,却在他的手还没能碰上她的手时,就被她给甩开了。 瞧瞧,他家浅浅的脾气还挺大! “浅浅,我是在说那个人不好看。”霍清风不敢再逗她了,急忙将实话说了出来。 顾清浅闻言,停住脚步,抬头,“哦?真的?” 霍清风十分坚定的点头。 顾清浅低头,拢了拢衣袖,似是漫不经心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才说,会不会晚了?” 霍清风的一张俊脸不由变了变。 顾清浅继续说道:“不知道刚才,是谁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婀娜多姿的背影看。清风,你若是想纳妾,我不拦你。” 虽嘴上这么说,却是一记狠毒的目光瞪过去。 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霍清风倒没有被她那小眼神给吓唬住,她吃醋的样子,他十分受用。 这说明,她在乎他。 她哪里知道,他方才看的根本就不是人家那婀娜多姿的背影,而是头顶上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在他看来,所有东西到了她身上都是好的,到了别人那儿都是不好的。 他还是喜欢她头顶上的这颗小丸子。 “浅浅,家里都是你说了算,你不喜欢让我纳妾,我又岂敢纳妾?”霍清风脸上的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顾清浅垫着脚,往他跟前凑了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霍清风就这么站着,不闪也不躲,直直迎上她的目光,眸子里,真情满满。 看到这份真情,顾清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力度不轻,带着些惩罚的意味在里面。 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笑道:“你这里脏了,我帮你拍一下。” 说着,还用力的往他肩头上拍了几下。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不过是在挠痒痒罢了。 这次,出来的时日长了,顾清浅怕母亲担心,也没在此处久留。 昨天在街上玩儿了一天,今天一大早,一行人便踏上了回邻城的路。 霍清风担心顾清浅身上的伤,本是想要再多住些时日的,可顾清浅不肯,他也不好拦着她。 马车上,霍清风一直搂着顾清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生怕她会累着。 他的贴心,顾清浅很是感动,只是,她有些害怕回去后该怎么面对母亲,让母亲接受她断发一事。 对古代女子而言,头发是很重要的。 她是无所谓了,可母亲就不一定会放得开。 想到这事,顾清浅不禁在霍清风怀里轻叹了口气,哪怕很轻,却还是被他给听了去。 “怎么了?”霍清风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声音低低的,却很好听。 有时候,他的声音会让顾清浅觉得像是催眠曲一样,听得多了,不免会让人睡过去。 她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刻意瞒着他,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在想自己断发一事。 只因,他也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浅浅,为何要叹气?”霍清风不信她的话,他将搂着她的手松开,低眸,与她对视。 顾清浅隐藏得很好,所以霍清风很难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点儿什么。 顾清浅伸出小拳拳在霍清风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噘着嘴道:“还不是因为你。” 霍清风挑眉,不解道:“我?” 顾清浅很认真的点头。 霍清风勾起唇角,想不明白自己何时又招惹到她了,“我怎么了?” “我想学轻功。”兜兜转转了一番,最终,顾清浅无厘头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某人的轻功那么好,居然都不肯教我,我能不叹气吗?” 以这个借口来说,倒也没什么不妥。 霍清风定睛看着顾清浅,自然知道她是故意找了这么一个话题来说,他不知,有什么是不能和他说的。 “你不能学。”霍清风想也没想,一口否决了。 顾清浅一愣,“为什么?” 她怎么就不能学了? “浅浅,有我在,你不需要学。”霍清风握住顾清浅的手,含情脉脉道。 这一刻,顾清浅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抿了抿唇,半晌才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好,我不学。” 这本就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却不想,他当了真。 想着,她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你以后可得保护好我。” “嗯。”霍清风心疼的抚了抚她额前的头发,“浅浅,你可是在担心,伯母见了你会伤心?” 顾清浅又是一愣,她愣的,不止是因为他说中了她的心思,还有他口中的那句伯母。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她的母亲。 被说中了心思,顾清浅也不再隐瞒,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是想得开,可我娘他会想不开。” 毕竟上了年纪,能像她一样想开吗? 不能的可能性很大。 “此事是因为我,我会去向伯母请罪的。”霍清风吻了吻顾清浅的发,随后,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顾清浅,“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顾清浅从霍清风怀里出来,愣愣地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霍清风勾着唇角,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盒子又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 顾清浅接过盒子,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束用同心结绑在一起的头发,她心里一暖,猛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这是……” 霍清风握住她的手,“听人说,将两个人的头发用同心结绑在一起,代表着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顾清浅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想到霍清风割断的头发,猛地抬起头来往他头上看去,“你怎么忍心割断了自己的头发?” 这是顾清浅尤为吃惊的,怎么民间说的话,他还当真了呢? 难道,就只是为了割断头发与她的头发绑在一起吗? 他怎么这么傻? “浅浅。”霍清风一脸认真道,“断发,我陪着你。” “你……”顾清浅顿时湿了眼眶,这个男人,要不要说这么煽情的话来感动她? 顾清浅低眸,看向盒子里的那两束断发,她想,在他割断自己的头发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正如他说的一样,断发,有他陪着。 若是她的头发没有断,那他也不会这样做了。 女子的头发固然重要,男子又何尝不是? 他肯为她断发,这样的情,早已深入骨髓。 这个男人,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每一次说出来的话都能够打动人心,只因他说的,是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顾清浅将盒子合上,随手就要放进自己的衣袖中,却被霍清风拦着,他说:“浅浅,你这是想要我最重要的东西抢走吗?” 最重要的东西? 顾清浅心里一动,反应过来,才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了他。 不想,他竟如此宝贝这东西。 “说起要抢,我这又如何算得上是抢?这里面,分明也有我的一部分。”顾清浅强掩下心里的那份感动,故意将盒子护在自己怀里,也很是宝贝着。 她不过是想要和他开个玩笑。 “好,是我说错话了。”霍清风急忙讨好,哪怕知道她是在和他闹着玩儿的,却也由着她。 顾清浅见好就收,还是将盒子交由霍清风保管,其实,不管放在谁那儿都是一样的。 第235章 :放我下来! “夫人,王爷和小姐回来了!” 梅棠阁,夏清荷才刚拿起筷子,小月就跑了进来,满脸的欣喜之色。 夏清荷闻言,急忙放下筷子,抬头,就见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来。 夏清荷的视线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定格了一秒,下一瞬,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 当看到女儿的发髻时,夏清荷眼瞳一缩,冲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心疼道:“清浅,你的头发……”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笑道:“娘,不过是头发而已,还会再长的。再说了,这么热的天,留着长发得多热呀,这样挺好的!” “可是……” “娘。”顾清浅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您看啊,这么热的天,留着长发得多热呀!” 话是这么说,可夏清荷的心疼之意未减。 她抬手,轻轻抚上女儿的头发,叹了口气。 这头发,不知何时才能长长。 “伯母,这都是我的错,还请伯母责罚!”说着话,霍清风便重重地单膝跪下,向夏清荷请罪。 夏清荷一惊,急忙上前去扶,“王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惊住的不止是夏清荷,还有满屋子的人。 谁都没有想到,霍清风会给夏清荷下跪! 此刻,屋子里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并未发现霍清风刚才的称呼。 顾清浅看着霍清风,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王爷,这可使不得呀!”夏清荷被霍清风刚才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到现在也没能缓过神来,“王爷,您身份尊贵,臣妇受不起。” 说着,夏清荷便要屈身给霍清风行礼。 “伯母,您受得起。”霍清风手疾眼快的将夏清荷扶着,免了这个礼。 听到“伯母”二字,夏清荷十分惊讶,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王爷……” 霍清风转头,看了看顾清浅,才道:“浅浅唤您一声娘,我唤您伯母是应该的。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您也是我娘,无须再客气。” “一家人……”夏清荷愣了愣神,先是看了看顾清浅,这又看了看霍清风,心里的复杂之情溢于言表。 “娘。”顾清浅走上前,一手握着夏清荷的手,一手握着霍清风的,说道,“清风说的不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娘,以后不用再拘束。” 说着话,顾清浅抬起头,与霍清风对视,两人皆是一笑。 众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都笑了。 夏清荷回过神,笑着点头,“对,咱们是一家人。”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夏清荷只有顾清浅这么一个孩子,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此生能有个人来疼爱她的女儿。 以前,她只想女儿幸福就好,嫁给谁并不重要。 如今,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到这儿,夏清荷因心里激动,不由湿了眼眶。 顾清浅见了,心一慌,忙掏出手帕为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娘,您怎么哭了?” 夏清荷从顾清浅手里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眼角,笑着道:“娘这是高兴的。” 高兴,她的女儿能找到如此好的一个人。 “娘。”顾清浅一把抱住夏清荷,“娘,谢谢您。” 顾清浅的这一声谢里,包含了太多意思。 有夏清荷对她的疼爱,呵护…… 这些,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一个家的感觉,却没有像现在这般温暖,真实。 这就是家。 家里有母亲疼着,父亲护着,哪怕过的艰辛都不算什么。 她只想有个家。 母女两个就这么抱着,也不知抱了多久,顾清浅才松开,随后往饭桌上看去。 只见饭桌上,简简单单的两盘素菜,一片肉的影子都没有。 顾清浅心里一酸,“娘,咱们现在的日子好了,您怎么不吃些好的?您忘了之前大夫和您说过的话了吗?” 话里虽带着责备,可那份关切之意却甚为明显。 夏清荷自然记得大夫之前说过的话,只是,她吃惯了这些清淡的,油腻的东西她一看就不想吃。 顾清浅转头看向小月,吩咐道:“小月,你到厨房再做几个菜吧。” “是。”小月应了声就往外走,却在这时,霍清风开口道,“不必了,浅浅,我们出去吃。” 顾清浅点头,“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将军府,这个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天边染了大片的红。 霍清风带着顾清浅她们来到了邻城最好的一家酒楼。 顾清浅扶着夏清荷下了马车,看到这家酒楼的气派时,淡淡地看了霍清风一眼。 若不是知道这家伙有钱,她恐怕早就心疼到这儿来吃一顿饭的饭钱了。 不过,以前怎么没有带她来过这么好的地方? 上了楼,由店小二领着到了一个包间,推开窗,窗外就是河。 此刻正有凉风吹进来,河上更是飘着几条小船,在这夕阳的余晖下,衬的好不热闹。 顾清浅很喜欢这个地方,既可以一边赏景,还能一边吃着美食,实在是惬意。 “伯母喜欢吃什么?” 往常,霍清风都是先问顾清浅,今日有丈母娘在,就把丈母娘的位置排到了第一。 夏清荷转头看向顾清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询问自己女儿的意思。 顾清浅挽住夏清荷的胳膊,看向霍清风,“清风,你来拿主意吧,你点什么我都爱吃。” 闻言,霍清风看了看夏清荷,这才点头。 菜上来,飘着盈盈的香气,直叫顾清浅馋的流口水。 看着桌上的菜,琳琅满目的很是吸引人,只是,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这时,小二又端上来一盘菜,赫然是顾清浅最爱吃的红烧鸡翅! “清风,点这些菜就够了,咱们就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顾清浅用眼神数了数桌上的菜,已经有十六道了。 她知道他有钱,也知道今日是因为有母亲在,他才到邻城最好的酒楼,点了这么多菜。 可有钱,也不能胡乱挥霍不是? 霍清风勾唇一笑,看向守在旁边的两个人,说道:“这不是还有个能吃的人在吗?” 顾清浅顺着霍清风的视线看去,在看到叶朔之后,顿时了然。 霍清风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道:“都过来坐吧。” 叶朔和永杏二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后,又纷纷垂下头来。 其实这么多年了,霍清风也将叶朔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今晚的这顿饭,是家宴,没什么规矩可言。 顾清浅见两个人如此扭捏的不肯过来坐,便站起身来朝两人走去,直接推着他们到饭桌前坐下。 永杏是紧挨着叶朔坐的,如此近距离的与他接触后,不禁红了脸。 这时,霍清风又转头看向夏清荷,询问道:“伯母不介意吧?” 夏清荷立马摇头,笑道:“王爷这是哪儿的话,臣妇怎会介意呢?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才热闹。” 吃饭,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霍清风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伯母,您日后就和浅浅一样,唤我名字吧。” 夏清荷一听,吓到了,急忙摆手,“这如何使得?” 虽说是一家人,可这规矩还是要守的,夏清荷不敢失了规矩。 “娘,我觉得清风说得对。您若是再喊他王爷,怎么像一家人啊?反而显得生分了。”顾清浅挽着夏清荷的胳膊道。 “这……”夏清荷还是有些不敢,看向霍清风时,只见他点头,“是啊伯母,您若是再唤我王爷,就显得生分了。” 此刻,霍清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易于近人,和往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早已是判若两人。 “好。”夏清荷终是答应了下来。 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并未先动筷,而是让夏清荷先,因她是长辈。 夏清荷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拿起了筷子。 顾清浅在一旁开心的笑着,拿起筷子,似又想到了什么,又将筷子放下。拎着桌上的茶壶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杯茶,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将茶杯高举,“来,让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好!”霍清风爽快应下,端着茶杯站起身来,同顾清浅一样将茶杯高举。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今夜的这顿饭,早已没了什么规矩,几个人都畅快的聊着。 顾清浅看着这和乐融融的景象,笑得开怀,在她的记忆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顾清浅几个到底是年轻人,觉得以茶代酒不痛快,最后,霍清风便点了酒,只是不让顾清浅喝。 夏清荷已经不再年轻,不敢碰酒,就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年轻人。 看着他们,倒是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叶朔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一拿到酒就开始猛喝,一不小心就给喝多了。 霍清风是有分寸的,要喝多少酒拿捏的很好,所以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清醒的。 倒是叶朔,在喝醉酒后便开始耍起了酒疯,一会儿笑一会儿唱歌的,似是觉得这还不够,最后还跳起了舞。 那叫一个辣眼睛啊! 顾清浅都不好意思去看了,不过还好,不是脱衣舞。 霍清风任由叶朔闹着,却没有留在这间包间,而是带着顾清浅她们去了另外一间包间。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霍清风先让人将顾清浅她们送回去,只是顾清浅却不肯走。 霍清风没有办法,只好让顾清浅留了下来,让人先送夏清荷回去。 等叶朔闹得差不多了,霍清风才又回去,只是一开门,却见叶朔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霍清风脸一黑,急忙将顾清浅拦在自己身后,不让她去看叶朔此刻的模样。 也不知这家伙喝醉酒后在屋子里都做了些什么,竟成了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人抢了呢! 虽说顾清浅被霍清风挡住了视线,可她还是忍不住踮脚,偷偷地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看去,只见他的衣裳半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来。 看到这儿,顾清浅有意的往永杏身上看去,不得不说,这家伙是赚大了! 她就说嘛,叶朔是个习武之人,怎么身子骨会那么瘦。 原来,是脱衣有肉啊! 正当顾清浅踮脚还想去看时,却见到某人冷冰冰的脸,于是,她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转,便悄悄退了出去。 本以为,这么退出去就没事了,可某人却从包间里走了出来,一记冷眼扫过,顾清浅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霍清风在门口看着她,的确是看不到叶朔了,这才放下心。 霍清风折身回到包间的时候,顾清浅在走廊里站着偷笑,见他吃醋的样子,她很是受用。 叶朔是被人抬着出去的,那副样子,着实像在抬一具死尸。 霍清风极为小气的挡在顾清浅身前,不让她有机会去看叶朔一眼,直到叶朔被人抬出了酒楼,霍清风才松开了她。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道:“真是小气。” 霍清风眉头一挑,不否认,“浅浅,不许你看别的男人,你看我一个就够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霍清风有时候很霸道,可这霸道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顾清浅即便是想生他的气,也生不出来。 反而,她喜欢看他霸道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有木有! “你有什么好看的?”顾清浅将心思隐藏,偏要和他对着干,这会儿开始夸起叶朔的身材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叶朔的身材这么好,让人看着都流口水啊!” 顾清浅嘴上这么说也就罢了,还做出一副痴恋的模样,让一旁的霍清风看了,脸色都黑恶了。 “有这么好看?”霍清风的语气冰冷,还酸溜溜的。 顾清浅不怕死的睨了他一眼,点头,“是啊,你都不知道……” 霍清风再也听不下去她的话,一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随即大步的往外走。 顾清浅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故作惊慌道:“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我下来!” 做戏要做全套,顾清浅说着话,还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 第236章 :他就是个醋罐子 顾清浅就像条毛毛虫似的,灵活的在霍清风怀里动来动去,殊不知,她这一动,却撩拨到了某狼心底里的那根弦。 霍清风蓦地停住脚步,身子绷得直直的,就连呼吸都变得不大顺畅了。 他低眸,深深地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儿,难道她不知道,不经意间的撩拨,最能动人心吗? “浅浅,别闹。”霍清风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一下,声音沙哑。 顾清浅在察觉到某狼的不正常后,立马老实了,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不动也不说话,就用着一双盈盈水眸看着他。 被她这么看着,霍清风有些受不了,再次滚动了一下喉结,艰难出声,“浅浅,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顾清浅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真无害。 霍清风只觉得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浅浅,火是你引的,你得对我负责。”说话的功夫,霍清风就抱着顾清浅上了马车,快马加鞭的往煊王府赶去。 “要去哪儿?” 瞧着某狼饥渴难耐的模样,顾清浅赶紧护着自己往窗边靠了靠,好离某只狼远些。 某狼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有木有! 为什么她有一种,他在看盘中餐的感觉? 呜呜,今晚是逃不掉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万分后悔让永杏和叶朔一起走了,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霍清风勾唇一笑,极为暧昧道:“煊王府。”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抓着帘子,煞有其事的说道:“这么晚了,你带我去煊王府做什么?” 话落,霍清风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过来,漆黑的眸子在灯光底下,闪闪发着亮。 顾清浅吞了吞口水,呵呵干笑,“清风,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若是回去晚了,娘会骂我的。” “嗯?”霍清风眉头一挑,学着她刚才的模样,一脸的天真无害。 顾清浅都想要揍他了。 “嗯”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一脸纯真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这家伙,竟敢学她! “咳。”顾清浅咳嗽了声,拧紧了秀眉,做出一副她不回家就真的会被打死的可怜模样,她双手合十,祈求道,“清风,我若今晚上不回去,娘一定会担心的。” “浅浅在我那儿,伯母很放心。”霍清风仍是带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不由让顾清浅看的沦陷了,身子一软,险些从座椅上滑下去。 顾清浅赶忙稳住心神,坐直了身子,别过脸不去看他。 此刻,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个男人的笑容,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能将女人的心魂都给勾了去。 事到如今,她已是这个男人的盘中餐,还能逃得掉吗? 可偏偏,某人还一脸的正人君子,倒像,是她饥不可耐了。 顾清浅在心里叫屈,明明,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煊王府门外,顾清浅还在发呆之际,霍清风已然抱着她下了马车。 顾清浅就这么眼睁睁的,一步一步地进了狼窝。 当下人偷笑着关上门的时候,顾清浅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了。 她伸手,在他胸膛上肉最多的地方拧了一下,骂了一句,“死相!” 霍清风挑眉一笑,“浅浅,我要罚你。” 话音刚落,霍清风不等顾清浅反应,便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刚开始,顾清浅还对他一阵拳打脚踢,可是后来,她就没了力气。 渐渐地,屋子里只剩下男女间的喘息声…… 一夜折腾,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只觉浑身酸痛的厉害,而身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臭清风!”顾清浅没好气的骂了句,他是痛快了,可她就痛苦了。 “浅浅,我什么时候臭了?” 话音刚落,屋子的门就被推开,只见霍清风端了盆水进来。 顾清浅神色一窘,没想到他竟然耳尖的听了去,可想到昨晚上他没有怜香惜玉,她便正了正神色,先给了对方一记白眼,“你哪里臭,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霍清风端着水盆走到床前放下,将帕子浸湿后拧干,才递给了顾清浅。 而他刚才答的那两个字,似是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让顾清浅一阵气闷。 “昨晚上,是谁把我折腾成这样的?还装蒜!”顾清浅一边说着,便将帕子扯了过来,胡乱的往脸上擦了擦就算完事。 她如此刻薄自己,倒是让霍清风心疼了。 “你啊,这么大了还不会洗脸,还让为夫替你操心。”霍清风和顾清浅根本就不在同一条战线上,她说她的,他说他的。 顾清浅气得险些提出一口心头血!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在霍清风要给她擦脸的时候,她立马转过头,不让他擦。 瞧着她有些微肿的红唇,霍清风才认输了,好脾气的哄着道:“好了,是为夫的错,你要打要骂,为夫都随了你。” 顾清浅冷哼了声,“自恋狂,我承认你是我夫君了吗?一口为夫为夫的,说的很是顺口嘛!” 霍清风抓住了顾清浅话里的关键词,不解道:“浅浅,自恋……狂是何意?” 顾清浅伸手往他脑袋上戳了一下,“这重要吗?” 顾清浅戳的这一下并不疼,可霍清风却极为配合的捂住了刚才被她戳的地方,苦皱着眉头,着实一副受了委屈的样,“不重要。” 顾清浅斜睨了他一眼,瞧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实在是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还会装可怜。 看样子,是她对他还不够了解啊!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忽地勾起一抹邪笑,她咳嗽了声,一本正经道:“想让我原谅你,可以。不过,你得把自己装在一个大纸箱里,蹲在门口。” 然后,求她收留! 想到霍清风蹲在纸箱里的样子,顾清浅就觉得好笑。 想他这么大的块头缩在纸箱里,再戴上一个猫耳朵发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求收留,得多可爱呀! “嗯?”霍清风拧了拧眉,“浅浅,当真要如此做吗?”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 霍清风抿紧了唇,一脸为难。 这样做,怎么觉得他像是被人给抛弃了一样? 有些可怜? 见他迟迟不说话,顾清浅便睨着他,抱着胳膊道:“怎么,做不到?” 做不到? 呵呵,就这点儿小事……他还真的做不到。 “浅浅,可否换个?”霍清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祈求意味。 顾清浅捏着下巴,故作沉思了会儿,然后摇头,“很抱歉,不可以。” 霍清风垂下了眼眸,静静地坐在床边,好似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一般,让人看着实在是心疼。 顾清浅还是心软了,“你会做饭吗?” 霍清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的眼睛都亮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不会。” 霍清风忍不住扶额。 既然不会,还露出这副自信的小眼神干嘛?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又想到了霍清风以前和她说过的话,便向他挤了挤眼睛,道:“清风,你不是说过,不会就要学吗?那……” 顾清浅的声音越来越柔,听得霍清风心里直痒痒。 “你想吃什么?”霍清风终是答应了下来,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顾清浅想了想,才道:“那就煮碗面吧。” “好。”霍清风爽快答应。 顾清浅坐在床上,看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终是笑了。 她对他的厨艺,并不期待。 到底是生在皇家的人,从小就是含着金羹匙长大的,不会下厨也情有可原。 霍清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回来时,顾清浅早已梳洗好了,此刻,就坐在听风轩的大厅里,悠闲自在的端着一杯茶喝。 霍清风走上前,将那碗面放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浅浅,面好了。” 顾清浅抬眸看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手刚伸出去要拿筷子,霍清风立马殷勤的将筷子递了过来。 这点,顾清浅很是满意。 嗯,做的不错! 顾清浅接过筷子,看向面前的这碗清水面,说是清水,其实比清水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面上还飘着两片菜叶。 看着,不至于那么寒酸。 只是,这面的味道,顾清浅实在是不敢尝试。 看得出,这碗面的的确确是出自他的手,并没有在背后耍什么小聪明,真心,是放在里面了。 就凭着真心,她便要尝一尝。 于是,顾清浅拿着筷子,挑起了两根面条,在霍清风的注视下,咬了一口,然后细细品尝着。 额,面好像咸了。 顾清浅放下筷子,没了要再去吃的意思,这碗面,实在是不好吃。 没加什么别的作料,就只加了盐和面汤。 倒是一碗,名副其实的清水面。 “咳咳。”顾清浅摸了摸鼻子,咳嗽了声,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清风抿紧了唇,郑重道:“浅浅,你放心,我会学的。” “我看好你哦!”顾清浅也不忍心戳穿他,既然他都自己承认了,那她就只能鼓励他,“有空的话,你可以和叶侍卫多学学。我觉得,他做的菜就很好吃。” 顾清浅的话才刚说完就后悔了,她真想抽自己嘴巴,咋就这么多话呢! 昨晚上,她不过多看了叶朔一眼,某只狼就醋性大发的将她带了回来,然后折腾了一夜。 虽只字未提叶朔的事,可她还是知道,他在向她展示自己的胸肌。 那叫一个脸红心跳啊有木有! “哎呀,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在察觉到霍清风冷下来的脸色后,顾清浅赶紧掩嘴打着哈哈,想要趁此开溜! 可,她的脚距离门口还有一步之遥时,只见面前的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接着身子一轻,已经被某人抱在了怀里,径自朝床榻走去。 顾清浅心里顿时就慌了,昨晚的折腾已经让她的腰都快断了,可不能再来了! “清风,我身子不舒服。”顾清浅立马转了脸色,可怜巴巴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来了? 谁知,霍清风根本就不搭理她,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子便压了过去,带着些惩罚味道的在她唇上狠狠一吻。 顾清浅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冷冰冰的男人,竟然是个醋罐子! 也太容易吃醋了吧? 她就不能提别的男人,不然下场就是这个。 “浅浅,叶朔已是有媳妇的人了,你如此惦记着人家,他媳妇知道吗?”霍清风酸溜溜道。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记得当初在棉城时,她说过要嫁给叶朔的话。 虽然他知道,她那是为了激他,可他还是当真了。 确切的说,这种感觉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很早的时候就有了。 从她对叶朔,比对他还要好的时候,就有了。 他之前就觉得,为什么她可以和叶朔有说有笑,和他不可以? 忽然间,他觉得她是喜欢叶朔的。 “浅浅,你是不是喜欢叶朔?”霍清风耐不住性子的问。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问,就是想知道,她曾经有没有喜欢过叶朔。 顾清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住了,这个男人,不知又在乱想些什么。 顾清浅本是想要戏弄他的,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不敢冒险,便老老实实道:“我对叶朔,那是朋友。” 顾清浅呵呵干笑,心里却在打鼓。 这家伙,不会还记着她当初在棉城说要嫁给叶朔的话吧? 没看出来,这么大的块头,居然是个小肚鸡肠。 “真的?” “嗯,比真金还真!”顾清浅连连点头,向霍清风保证道。 “嗯。”霍清风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 顾清浅在心里苦笑,既然满意了,为何还不放开她? 大哥,您倒是起来啊! 可见,他没动,她也不敢动,生怕会再撩拨到了他。 于是,顾清浅就像是一条死鱼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后背都麻了,压着她的人才终于松开了她。 顾清浅长长的吐了口气。 再坚持下去,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第237章 :赐婚 顾清浅没好气的瞪了霍清风一眼,这才两手撑着床,艰难起身。 霍清风见状,赶忙去扶她。 “都是你害的。”顾清浅瞥了霍清风一眼,一把将他推开,生气了。 霍清风坐在床边,两手握着顾清浅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板正,面朝自己,随即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了下,“好,是为夫不对,为夫有错。” 顾清浅别过脸,不去看霍清风,却又听他说:“既然浅浅的身子不舒服,那就在王府多待一日再回去吧。” “你……”顾清浅一噎,想不到这个男人竟如此会找借口不让她回家,真是太坏了。 面对顾清浅带着几分愤怒的眼神,霍清风却是嘿然一笑,“浅浅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和伯母说了。” 顾清浅又是一噎! 做事效率挺快的啊! 等等,她怎么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好像,某狼为了留住她,所以昨晚上是故意的? 想到这儿,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去看某只狼,却见他,一脸的天真无邪。 让旁的人瞧了去,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坏人。 好在这一个晚上,霍清风都老老实实的。 这几日,太后一直都在忙着翻看黄历,想要挑选一个好的日子让霍清风与顾清浅成婚。 太后高兴,连着几日都在忙这事,连吃饭都顾不得了。 只一早,太后便抱着黄历去了养心殿,一进门,就激动地开了口,“皇帝,哀家终于为风儿挑选了一个成婚的好日子,就在下个月初九。哀家跟你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太后难掩兴奋,抱着黄历与皇上说了一大堆,然,皇上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太后递来的黄历,说道:“母后,下个月初九,会不会早了些?” 太后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蹙起了眉头,“皇帝这是何意?难不成,皇帝不愿让清浅嫁给风儿?” 见太后一脸的不高兴,皇上赶紧将茶杯放下,好声安抚,“母后,儿臣并非此意。” 太后撇撇嘴,“那皇帝是何意?” 皇上有些犹豫。 太后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又道:“皇帝当初派风儿去棉城,不就是给风儿出的一道题吗?这题,险些让哀家失去了两个宝贝孙。皇帝,清浅为了风儿,只身前往棉城与风儿一起共进退。他们二人的感情,难道从这件事还看不出来吗?” 当初皇上派霍清风前往棉城,太后是拒绝的,可,这是皇上给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人出的一道题,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他们的感情有多深厚。 而棉城发生瘟疫一事,皇上知道了以后也是捏了一把汗。 倘若,皇上一早就知道棉城怪病是瘟疫,便不会派霍清风前去了,险些失了性命。 现在想起来,皇上还是一阵后怕。 太后的话,让皇上陷入了深思。 皇上没有想到,顾清浅明知棉城发生瘟疫,却还要冒险前去,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爱? 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皇上所羡慕的。 曾经,皇上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母后,风儿让儿臣想到了当年的自己。”皇上垂眸,从过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感慨的叹了一句。 太后眸色一沉,知道皇上又想起了那个人,不禁叹了口气,很是心疼皇上。 那段情,已经深深的埋在了皇上心里,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忘。 “皇帝……”太后张了张嘴,原是想要说些安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事,早已在皇上心里结了疤,难以消了。 “母后,说起来,儿臣很是羡慕风儿他们。”皇上端起桌上的茶杯,伤神一笑。 太后心痛的绷紧了下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知道,皇上在霍清风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只是和霍清风比起来,皇上到底还是弱了一些。 “皇帝,这两个孩子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咱们应该祝福他们。”太后想了想,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皇上端着的茶一直没有喝,听到太后的话,皇上手里一顿,终是将茶杯放下,没有说话,只盯着那杯茶上面漂浮的几片茶叶出神。 太后也没有说话,只站在那儿看着皇上,不知,她这个儿子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等了许久,皇上才缓缓开口:“母后说的是,朕应该祝福这对有情人。” 太后闻言,面色一喜,“那,皇帝还在等什么?赶紧下旨赐婚呀!” 皇上抬头看向太后,想他有多少年,不曾这般真正看到母后笑了? 看得出,太后是真心喜欢顾清浅的,也不知,这丫头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 皇上不愿让太后不高兴,又想到宫里这些年,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什么喜事了,添一添也是好的。 “好,那就随了母后的心愿吧。”皇上终是勾唇一笑,却没人能察觉到,他眼神里的那份伤。 夜晚,皇上带着宫人去了皇宫最为偏远的一处宫殿。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上,静立在宫殿门外,他抬头,往宫殿的匾额上看了看,因许久没有人打扫,匾额上已有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可匾额上“梅华宫”三个字却依然清晰。 皇上在看到这三个字时,眼里的那份伤痛便更深了几分,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会儿,才鼓足了勇气推开梅华宫的大门。 “吱呀”一声,因这扇门已经许久不曾被人推开过,发出沉沉的声响。 “皇上。”一旁的公公刚要跟着上前,却被皇上拦着,“在门外候着。” “是。”公公不敢多言,应了声,便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一旁。 皇上从公公手里接过一盏灯笼,步伐有些沉重的走到院子里,看着昔日景色,皇上心里又是一疼。 这是皇上许多年以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他以为,这么多年了,梅华宫至少会有些改变,却没想到,这里还和当年一样。 院子里的树,依然屹立在那儿,树下的秋千也在。 只是秋千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皇上在看到那秋千时,不由停住脚步,有些出神的看着秋千,时隔数年,他恍若又看到了当年在树下荡秋千的美丽女子。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皇上站在那儿良久才回神,拎着灯笼推开了梅华宫正殿的门。 门开,一股独特的清香扑面而来,让皇上在门口顿了顿,才终是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都和当年一样,甚至连桌上的那壶茶,还摆放在原来的地方,宛如她还在一样。 这也是,皇上为什么没有让人来打扫的原因,他不想让人破坏了此处,不想失去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皇上的视线在正殿中扫视了一圈,这才往内室的方向望去,他伤心的挑了挑眉,慢慢走过去,伸手推开了内室的门。 内室正中间,挂着一幅丹青。 画上的女子躺在椅塌上,哪怕是睡着时的模样,也美得动人。 皇上静静地看着这副画,眼里的伤痛逐渐转为幸福的笑,他看着画里的人,对她说:“梅儿,我来看你了。”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可见他对画中女子的情,很深。 这一夜,皇上在梅华宫待了许久才肯离开,他并未带走那幅画,只想将它留在原来的地方。 宫里的人,只知道梅华宫里原来住着一位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梅”是那位妃子名字里的其中一个字,故而封号为梅妃,而“华”则是皇上名字里的其中一个字,可见皇上是有多宠爱这位妃子了。 可惜,梅妃在皇上登基不久后便去了,宫里的人只知道,这位梅妃是病死的。 梅妃死后,皇上的心似乎也跟着去了,为了梅妃,皇上连着数日不去上朝,整日宿醉在梅华宫。为了保住梅妃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皇上不许任何人踏足。 于是梅华宫,也就成了皇宫里的一处禁地。 至于梅妃,只有宫里老一辈的人见过,梅妃对于他们而言,美得不可方物,好似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只是在传出梅妃的死讯后,宫里便无人敢提及“梅妃”二字,生怕会让皇上听了去,伤了皇上的心。 三日后,圣旨到。 顾清浅前去听旨,在听完公公念的圣旨后,顾清浅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磕头谢恩,“顾清浅,谢皇上赐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公笑眯眯的将圣旨交给顾清浅,不忘讨好了句,“奴才在此恭贺和乐郡主了!” 顾清浅端庄一笑,“多谢公公。” 当顾清浅拿到皇上亲自下的这道圣旨时,跟着跪在一旁的袁思瑶和顾相宜两人已经极度得快要疯了! 能让皇上下旨赐婚,这是多大的圣恩呐? 袁思瑶怎么也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听说,她郡主的身份是因为太后喜欢她才得来的。袁思瑶倒是想要见一见当今太后,怎么就对顾清浅这个贱人如此喜欢? 在她看来,还是顾清浅太过厉害,不知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竟从一个卑贱的罪臣家人,一跃而上,成了和乐郡主。 甚至,皇上还亲自下旨赐婚,将她许给煊王做正妃! 这顾清浅,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啊! 送走了公公,当顾清浅拿着圣旨转身之时,便看见袁思瑶母女二人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圣旨,那小眼睛里的嫉妒之色,如今毫无遮掩,全都露了出来。 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脸色,顾清浅得意一笑,拿着圣旨朝她们二人走过去,气场强悍,震得袁思瑶母女不由浑身颤了颤。 袁思瑶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来,不情愿的恭维道:“恭喜郡主了。” 顾清浅定定地看了袁思瑶半晌,将她眼中的那份不甘尽收眼底,却是勾唇笑道:“清浅在此多谢大娘的祝福了。” 看着顾清浅脸上的笑,袁思瑶心里很是不舒服,可人家是当今的和乐郡主,手里又拿着皇上赐婚的圣旨,她即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得罪了顾清浅。 只能被顾清浅踩在脚底下。 “妹妹在此恭喜姐姐了,祝愿姐姐与王爷,白头到老,恩爱一生。”顾相宜也在一旁恭维着,这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足了的。 顾清浅看着顾相宜,大方的接受了她的祝福,即便知道,这不是她诚心的,“多谢妹妹了。” 顾相宜微微一笑。 这一天的梅棠阁很是热闹,只因婚期是定在下个月初九,梅棠阁里的人除了聚在一起恭贺顾清浅外,更是在忙着顾清浅大婚的事。 夏清荷心里高兴坏了,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说是要为顾清浅亲手缝制嫁衣,却又担心时间不够,怕来不及做好。 为了给顾清浅做嫁衣,夏清荷将自己攒了多年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可看着这些钱不够,又将她所有的首饰拿了出来。 说是要买最贵的料子给顾清浅做嫁衣,并不是因为顾清浅是郡主的身份,而是,顾清浅是她的女儿。 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女儿在成亲那天,穿上最美的嫁衣,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顾清浅瞧着夏清荷慌乱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她握住夏清荷的手,道:“娘,这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不着急啊!” 夏清荷立即反驳,“怎能不着急?这可是你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娘必须要让你美美的嫁出去。” “娘。”顾清浅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了夏清荷,像个孩子似的在她怀里撒着娇。 如今,知道顾清浅要嫁出去了,若是说舍得,那是假的。 有哪个母亲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嫁人? 只是,到底是要嫁的。 “娘祝你幸福。”夏清荷轻轻拍着顾清浅的后背。 “谢谢娘。”顾清浅强掩下心里的那份酸意,从夏清荷怀里出来,灿烂的笑着。 夏清荷仔仔细细的瞧着顾清浅,虽说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对于夏清荷来说,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 她的清浅,终于长大了。 第238章 :给她的惊喜 “夫人,小姐,王爷来了!”永杏难掩兴奋的从院外跑进来,向屋子里的两个人禀报。 顾清浅闻声,朝院子里望去,就见到了一身蓝色锦衣的霍清风,风度翩翩的走来。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哪怕跛了脚,却还是难以遮掩他身上的那股气势。 许是在忙,霍清风到了黄昏才来。 见到霍清风,顾清浅便笑着走过去,倒没有问他为何现在才来,而是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夏清荷跟前走去。 “娘。”顾清浅唤了一声,侧头去看霍清风。 霍清风有礼的问候了声,“伯母。” 夏清荷笑眯眯的瞧着眼前的这对璧人,真是越看越觉得般配,好似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清风,咱们过去坐吧。”顾清浅挽着霍清风的胳膊就要走过去坐下,却被他轻拍了拍手背,她不知他这是何意,便诧异的抬头看他。 却见他温和一笑,转身,对着院外的人说道:“抬进来吧!” 顾清浅一愣,往院子里望去,就见叶朔领着数十人进来,有抬箱子的,也有抱着盒子。 总之这些人一进来,就占满了院子。 顾清浅在看到这些人抬进来的东西时,不禁眼眶一热,感动得想哭。 原来,他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在准备这些东西。 回头,就见霍清风一撩衣摆,单膝跪在了夏清荷面前,惊得夏清荷急忙伸手去扶,“王爷快快请起!” 霍清风态度坚定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郑重道:“伯母,风儿此次前来,是来提亲的。” “提亲?”夏清荷一愣,皇上不是已经下旨赐婚了吗?怎的王爷还需提亲? 正当夏清荷想不明白之时,霍清风开口道:“伯母,风儿深爱着浅浅,既然要娶她,就要照着民间的规矩来提亲。风儿也希望,能得到伯母您的祝福和认可。” 霍清风在夏清荷面前,已然抛去了他王爷的身份,如今,他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跪在夏清荷面前。 就像普通人家上门来提亲一样。 他既然要娶浅浅,这些规矩必然是不可少的。 他曾许诺过她,要给她最好的,所以,他这一天都在准备着要上门提亲的东西。 他知道,男方家带去的聘礼越多,女方的身份就会越高,这代表着男方对女方的重视程度。 浅浅与他而言,早已是他的生命,这些聘礼,他甚至都觉得还不够。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霍清风的这些话,早已感动到不行,她走过去,在他身旁一同跪下。 夏清荷湿了眼眶,她蹲下身,将两个人从地上扶起,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随后,将女儿的手交给霍清风,道:“我祝福你们。” “娘。”顾清浅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她很想要哭。 霍清风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谢谢伯母。” 夏清荷又在两个人身上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 这对璧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才终于能够走到一起,也是不容易。 更不容易的,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们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夏清荷没有说太多话,将女儿交给霍清风,她很放心。 她知道,霍清风是这世间难得遇见的好男人,自是会对女儿很好的。 晚上,霍清风包下了城中最好的酒楼,将梅棠阁里的人全都请了去。 这顿饭,不讲究什么规矩,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庆贺。 可见,霍清风是有多爱顾清浅了。 因为高兴,霍清风比上次多喝了几杯酒,顾清浅生怕他醉了,一直都在身旁叮嘱着少喝些。 顾清浅知道,霍清风的酒量不差,可即便是酒量再好的人,也终是会有喝醉的时候。 这一晚,顾清浅第一次见霍清风拿捏不住酒量,叶朔给他倒酒,他便喝。 自然知道他高兴,却也不能灌这么多酒啊! 叶朔早已经醉了,祝福的话说了一大堆,却也只有前两句听得清楚,至于后面的话,他说了些什么,顾清浅还真是听不出。 这人喝醉了,胆子也就大了。 这不,叶朔竟给顾清浅倒了杯酒,要她喝。 此刻,就算霍清风一记冷眼过去,叶朔也毫无反应,根本就不知道怕了。 酒,顾清浅没有喝过,只闻着味道就蹙起了眉。 看着眼前的这杯酒,顾清浅本想说自己不会喝酒,可与一个已经醉了的人说这样的话,等于白说。 叶朔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以至于手里的酒也洒出几滴,顾清浅不接,他便好似一直要端着酒杯在这儿站着。 想了想,顾清浅也不想坏了今晚的气氛,答应了下来,“好,我喝,不过仅此一杯。” 叶朔立马笑嘻嘻地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顾清浅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接,却见一只修长的大手抢先一步,从叶朔手里接过酒杯。 叶朔哪怕是醉了,可他还是知道,从他手中夺了酒杯的人是谁。 他抬头,看着霍清风,醉醺醺的酒气里略带着几分撒娇,道:“王爷,这是属下敬郡主的,王爷您也真是……” 顾清浅从叶朔身上收回视线,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却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也不知,他有没有生气。 “清风,只是一小杯,没事的。” 她想说,只是一小杯酒,她可以的。 但,霍清风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浅浅,你不能喝。” 话落,霍清风一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净。 顾清浅心里一紧,生怕他再这样喝下去会醉了。 他好似看出了她的担心,微微一笑道:“浅浅,不必担心,为夫的酒量很好。” 顾清浅真想骂他了,酒量好也不能这么喝呀! 叶朔瞧着自家王爷为郡主挡了酒,顿时就不高兴了,撇撇嘴,道:“王爷真是偏心,竟如此宠着郡主……” 说着话,叶朔还打了个嗝,因喝醉了,导致他的那张俊脸上染了红,再配上这么一个表情,着实可爱! 顾清浅真该庆幸,这一次的叶朔在喝醉酒后没有再唱歌跳舞了。 听叶朔唱歌,那简直是对耳朵的折磨。 夜已深,夏清荷早已经回去了,将此处留给了这些年轻人。 酒楼里就有住的地方,显然,这些年轻人都已喝得伶仃大醉。 霍清风叫来酒楼里的小厮,将这些喝醉的人都给扶进了房间。待人都走了以后,顾清浅只觉得身子一轻,抬头,就见到某只狼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怎么办啊?”顾清浅动了动身子,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可她越是挣扎,他就将她抱得越紧。 几番下来对方都无济于事,顾清浅只好放弃了,改为两手搂着他的脖子,“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喝了酒,身上一股子清冽的味道,倒不像顾清浅想的那般难闻。 她都怀疑,这个男人身上是不是自带过滤器。 明明叶朔喝了酒,身上的酒气难闻到让人排斥,可他却相反。 这个时候,顾清浅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些红,显然,是醉了。 “清风,你醉了。”她将他揭穿,他却掩饰,“浅浅,我没醉。”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醉了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 难道承认醉了,有那么难吗? 顾清浅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即便是喝醉了都不像寻常人那样,身子摇摇晃晃的。他除了耳朵红以外,整个人看着都和平日里的一样,依旧是那么的风度翩翩。 就当顾清浅以为,霍清风会抱着她上楼时,却见他往酒楼外面走,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浅浅,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清浅愣了愣,不明白这么晚了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直到上了马车,她才问他:“清风,你要带我去哪儿?” 霍清风对她神秘一笑,“你猜。” 顾清浅撇撇嘴,让她猜,她哪里猜得到? 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 “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怎么猜得出来?”顾清浅伸手戳了戳霍清风的肚皮。 霍清风一把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打了一下,道:“浅浅,你这毛病得改,戳人是不对的。” 顾清浅一皱眉。 哟呵,这是给她上课来了。 她不服气的又往他身上戳了戳,振振有词道:“一般人我还不戳呢!” 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应了声,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解下一旁挂着的一件披风为她盖上,附在她的耳边道:“浅浅先睡一觉,到了我再喊你。” “好。”顾清浅往他怀里靠了靠,没再多问,而是在等着他给她的惊喜。 霍清风醉的不深,思绪还是很清明的,所以根本不会影响了他。 这些年,他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第一次醉了。 马车出了城,不紧不慢地走在山间,而此时的顾清浅,已经靠在霍清风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霍清风勾唇一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赶了一夜的路,马车停了下来,只是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霍清风不愿吵醒了顾清浅,就这么抱着她,让她睡着。 等到天渐亮的时候,他才轻轻唤她,“浅浅。” 顾清浅在霍清风怀里睡得太沉,以至于这一声没能叫醒她,于是霍清风又喊了声:“浅浅,我们到了。” 闻声,顾清浅微微睁开眼睛,由霍清风扶着坐起身来,她掩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到了?” 霍清风点头,生怕顾清浅会着凉,将披风披在她身上后,这才牵着她的手出了马车。 刚一出去,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霍清风赶紧将顾清浅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风。 之前的睡意如今被风这么一吹,反倒是清醒了。 顾清浅看着眼前这个小题大做的男人,想笑的同时也感动着。 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往前面走了走,忽然间停住脚步,转头看她,“浅浅,你可准备好了?” 顾清浅一愣,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见他弯下了腰,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飞身而起。 “啊!” 忽然而来的悬空,让顾清浅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搂紧了他的脖子。 同时在心里埋怨着这个男人,竟是让她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就抱着她飞了。 霍清风低低一笑,抱着顾清浅越过草丛,“浅浅,睁开眼睛看看。” “我不!”顾清浅反驳了一句,眼睛闭得死死的,就是不肯睁开眼睛,不配合他。 霍清风只是想让她睁开眼,看看脚底下的风景,可她害怕的不愿,他也没有勉强她,“浅浅,原来你怕高。” “谁说的?”顾清浅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却因为心里在作祟又立即闭上了。 嘴上虽然在否认,可行动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确是有些恐高的,不过,那也要看高度而论。 说实话,她不喜欢脚下空空的感觉。 霍清风只在笑,没说什么。 等两人稳稳得落了地,霍清风才道:“浅浅,睁开眼睛。” 此刻,顾清浅还不知道两个人落地了,仍是闭着眼不肯睁开,她方才就已经被他骗了一次,才不会上当。 “不!” “浅浅,已经落地了。”霍清风的声音低低的,很是好听。 见怀里的人死活不肯睁开眼睛,霍清风颇有些无奈。 “真的?”顾清浅以为他又是在骗她。 “嗯。”霍清风语气坚定的应了声。 顾清浅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着四处,却在见到此处的景色时,惊讶的瞪大了两只眼睛! 这,这不是她曾经说过的花海吗? 顾清浅一下子从霍清风怀里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转了个圈后才转身看向霍清风,“清风,这……” 顾清浅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她揉了揉眼睛,再去往这片花海中看时,仍是没能回过神来。 因是早上,有些花还未开全,可她站在这个地方放眼望去,五颜六色已经很迷人了! 这样的地方,她当初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而她当时和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可,他却当了真。 第239章 :他有些贪心 霍清风微微一笑,朝顾清浅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浅浅,你曾说过,希望有一天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坐在一片花海里,静静地看着夕阳。” 顾清浅的眼睛闪烁了下,点了点头,“嗯。” 她不知,他用了多长时间来找这样一处地方,她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为了找这样一处地方,用了不少心。 “浅浅。”霍清风轻唤了她一声,抬起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想贪心一些,不想只和你看夕阳。” 顾清浅静静地凝望着他,等着他说。 想要听听,他如何贪心了。 霍清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亮亮的,“我想,和你看着太阳初升,再到日落。晚上,我们再一起看着月色,数着星星有几颗。” 这一刻,顾清浅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憧憬,微愣了愣,不想他竟如此懂得浪漫。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顾清浅不由问了这么一句。 在她看来,霍清风一直都是个木鱼,忽然说出这些话,难免让她怀疑,是有人教他的。 不过,也只是她一时的猜测罢了,有谁会教他说出如此好听的话? 霍清风被顾清浅这么一问,有些不高兴了,“浅浅,你就如此小瞧我?” 顾清浅急忙摇头否局,“我哪有。” “嗯?”霍清风挑了挑眉,从嗓子里蹦出一个低沉磁性的音,简直好听到爆!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垂下头,有意躲闪他投来的目光,生怕他会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扭捏了一会儿,顾清浅终是耐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主动抱着他,用行动来掩盖。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对着他甜甜一笑,“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美得不真实,好像一场梦。生怕梦醒了,这些美好也都不在了。” 霍清风无奈摇头,伸手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甚是宠溺,“小傻瓜。” 顾清浅被“小傻瓜”三个字,搅得心里直动荡,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怕他冷,又从他怀里出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往他身上一披,在他还未有动作之际,便立马钻进了他怀里。 顾清浅在他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瓜,嘿然一笑,“这样,咱俩都不会冷了。” 霍清风被她这动作惹得笑出了声,郊外的早上有些凉,他怕她会觉得冷,用披风将她裹了裹,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搂着她,一起看着太阳初升时的景色。 顾清浅穿的衣服单薄了些,被清晨的风这么一吹,的确觉得有些冷,可她不想扫了他的兴,也就没有说冷。 想到他们两个赶了一夜的路跑到郊外来玩儿浪漫,一定会有人觉得他们疯了。 若带着顾清浅来的人不是霍清风,她才不会跑到这儿来吹凉风。 “在笑什么?”霍清风察觉到怀里的人在低低地偷笑,低下头来不解的问她。 顾清浅又笑了几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老老实实道:“我是想,怕没有别的人比咱俩还闲了。” “嗯?”霍清风又是从嗓子里蹦出一个能迷死人的音。 顾清浅稳了稳心神,魂儿才没被他给勾走,看着他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天底下,恐怕也就只有咱俩才会一大早的跑到这儿来喝露水了。” “露水?”霍清风俊眉一挑,随即笑了,“浅浅,你想喝露水?” 顾清浅不明所以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难不成,他还要为她去采露水? “浅浅,等着我。”正当顾清浅还在想着,霍清风已然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不待她答话,他已飞身而起。 霍清风采下一片绿叶,身形矫健的在这片花海上空飞。 顾清浅愣愣地在底下站着,看着他帅气的身手,不到片刻功夫,直觉面前一暗,他已将采回来的露水递给她。 “浅浅。”霍清风轻唤了声。 被他这么一唤,顾清浅才回了神,她从他手里将露水接过,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直觉得丝丝的甜意在唇齿间蔓延,渐渐浸入了心肺。 她抬头看他,“好好喝啊!” 不知,是因这露水是他亲手采回来的缘故,还是露水本身就有的甜,竟是如此好喝! “清风,你也尝尝。”顾清浅毫不吝啬的将这原本就不多的露水凑到霍清风嘴边,她如此热情,让霍清风不忍心拒绝,便张嘴,当真是尝了一小口。 他不敢喝得多了,只因她爱喝,便想要给她留着。 顾清浅见霍清风喝得不多,又小心拿着叶子往他嘴边凑了凑,“多喝点儿。” 这露水,是他好不容易采回来的,自然是要宝贝着些,可不能洒了一滴。 霍清风瞧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他并未拒绝她的意思,象征性的又尝了一小口后便推着她,“浅浅,我喝饱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笑道:“清风,你的饭量何时变得这般小了?” 她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她怎会不知,他是不舍得喝? 霍清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调皮。” 顾清浅朝他吐了吐舌头,还果真一副调皮样儿,好似长不大的孩子般。 可,霍清风喜欢她像个孩子,整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多好! 他最怕的,便是她不高兴。 此刻,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两个人身上,四周的花绽放,将两个人围在了一片花海中。 风吹过,花瓣如同花雨一般飘在空中,散发着阵阵香气。 顾清浅仰头看向空中飘着的花瓣,高兴的在花海中转圈,银铃般的笑声在花海中飘荡。 霍清风望着她,这一刻,他觉得她美得有些不真实,好似仙女下凡,随时都会飞走一般。 见她笑,他也笑。 一双眼睛,自是从她身上移不开了。 “清风。”顾清浅并未察觉到霍清风出了神,她朝他跑去,抓住他的手跑到刚才的位置,拉着他一起躺在这片花海中。 霍清风回过神,侧头看她,随即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中,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浅浅,我这一生只有你。” 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清浅心里一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与他在这漫天花雨中,缠绵…… 夜,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外,霍清风牵着顾清浅下了马车。 哪怕只是这么一个举动,都能让人看出他对她的小心与呵护。 刚一进门,就听守门的侍卫说:“郡主,老爷回来了!” 顾清浅一听父亲回来了,心里顿时一喜,急忙问着那侍卫:“爹爹在哪儿?” “回郡主,老爷一直在梅棠阁等您。”侍卫拱手道。 顾清浅的步子有些急,可见她心里是有多想念父亲了。 梅棠阁的大厅里,顾苏城与夏清荷就坐在那儿,两个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爹!” 顾清浅拎着裙角跳了进来,直奔顾苏城而去。 闻声,顾苏城急忙站起身来,看着如今的顾清浅,甚是为她感到骄傲。 “浅儿……”顾苏城一时激动,竟忘了规矩,于是急忙改了口,“郡主。” 顾清浅跑到顾苏城身边,挽着父亲的胳膊,嘟着嘴道:“爹,您怎么和女儿变得这般生疏了?我还是您女儿吗?” 顾苏城亲和的笑道:“是,浅儿是我的女儿,也是郡主。” 当顾苏城得知,自己女儿被皇上封为了和乐郡主后,心里高兴坏了,恨不得赶紧飞回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被封为了郡主后,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总算是见到了。 霍清风在顾清浅之后进来,顾苏城见到霍清风,赶紧迎上前行礼,“王爷。” 霍清风急忙将顾苏城扶着,“伯父不必如此多礼。” 这一声“伯父”实在是惊住了顾苏城,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王爷……” 虽说圣旨已下,王爷今后便是他的准女婿了,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爷竟会这样唤他。 顾清浅展颜一笑,走到霍清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向顾苏城,“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无需客气。” 规矩什么的,全被顾清浅抛在了脑后。 父亲还是她的父亲,母亲还是她的母亲,这些都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所以,一家人再客气,那就太见外了。 “浅儿……”顾苏城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霍清风,只见霍清风微笑着点头,“伯父,浅浅说的对。咱们是一家人,若是再客气就见外了。” 顾清浅为霍清风读懂了她的心思,满意地点点头,“爹,清风说的不错。” “是,爹记住了。”顾苏城瞧着眼前的这对璧人,觉得自己终是说不过他们,也就点头应了声。 “嗯?”顾清浅见父亲还是有些见外,于是一个眼神过去,顾苏城立马改了口,“爹知道了。” 顾清浅这才满意。 对于顾清浅这么晚回来一事,顾苏城并没有多问,他和夏清荷一样,将自己女儿交给王爷,他们很是放心。 只是,顾苏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女儿会成为郡主,而女儿和煊王的婚事更是由皇上赐的婚。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想到当初,他以为女儿嫁给煊王,只能做个妾室,可就像当初煊王答应过他的一样,给了女儿最好的。 煊王果然说到做到! 浅儿能得到幸福,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难得顾苏城回来了,顾清浅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因天色太晚,今夜,霍清风便留了下来。 出奇的是,今天晚上霍清风都老老实实的,不曾到顾清浅屋里来。 以至于,白白让顾清浅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便顶了两个熊猫眼。 小月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顾清浅已经醒了,就靠在床边,一副无力的样子。 “小姐,您没事吧?”小月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不大好,不禁担忧地问道。 顾清浅闻声,抬头看着小月时,才想起来永杏那家伙还没回来,当真是见色忘友! “小姐?”小月将自家小姐的神色收进眼里,瞧着小姐那副几乎要吃人的模样,吓得立即后退了两步,好离得小姐远些,免得被误伤了。 顾清浅收回思绪,就看见小月正躲得远远的,那副表情,生怕她会将她给吃了一般,倒是忍不住笑了,“你躲这么远做什么?我很可怕吗?” 小月违心的摇摇头,却仍是不敢靠近。 顾清浅发现,这个小月比永杏还要胆小,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过,永杏这些日子已经变得越发大胆了。 都敢夜不归宿了,能不大胆吗? 看来,得早些将永杏和叶朔的婚事给定下,不然这丫头每天都忙着往两边跑。 “还说没什么?我才不信!”顾清浅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心里不知道骂了永杏多少次。 想到永杏之前对她说的谎,她就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 就因为她有什么事都不瞒着永杏,永杏倒好,遮遮掩掩的不说老实话。 顾清浅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到厨房里亲自炒几个小菜,说起来,她也有些日子没动过手了。 对于昨晚上霍清风不来找她一事,她有些生气了,所以饭桌上,她只顾着吃饭,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 其实,不是顾清浅不说话,而是夏清荷与顾苏城二人与霍清风聊得欢,把她这个亲生女儿给忽略了。 顾清浅能不气吗? 能不郁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儿媳妇呢!”顾清浅没好气的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睨了霍清风一眼,就端着碗往嘴里扒饭吃。 她本想引他注意的,可他倒好,看都没看她一眼。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很是后悔,为什么今早上做饭的时候,没往他碗里加些料? 说到底,还是她不忍心。 于是在吃完了饭后,顾清浅也没搭理霍清风,以上茅厕为借口,出去了。 而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防止霍清风跟过来。 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在后院里来来回回的走了许久,也不曾见到霍清风的影子。 第240章 :太后恕罪 顾清浅抿了抿唇,到底忍不住往前院走了几步,探着脑袋望了望。 却见,这院子里静得连只飞虫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是一阵失落。 小月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的行为举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在心里泛着嘀咕,“小姐今日是怎么了?怎变得如此奇怪?” 顾清浅回头,就见小月正满脸疑惑地盯着她,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可疑人物一般。 “小月,咱们走吧。”顾清浅窘得咳嗽了声,不等小月答话,她便抬脚往前院走去。 想她出来也有半个时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有人以为她掉茅坑了。 一进屋,顾清浅发现这几个人还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心里便越发的郁闷了。 也不知在聊些什么,竟连她进来都不曾看她一眼。 “咳咳。”顾清浅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站在地中间,故作咳嗽了声。 因她这么一声咳嗽,引得几个相谈甚欢的人纷纷侧过头来看她,然,只是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再次有说有笑的聊着。 见此,顾清浅嘴角刚扯出来的一抹笑意瞬间僵住。 她这是被彻彻底底的忽略了吗? 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一个人走到一旁坐下,才刚拎着茶壶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有人匆匆跑到门口,说道:“老爷,门外有位老人家,说是来找大小姐的。” 闻言,顾清浅立即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待走到将军府门口,瞧见门外熟悉的人时,顾清浅脸上难掩喜色,提着裙角跳了出去,挽着太后的胳膊,“奶奶,您怎么来了?” 太后睨了顾清浅一眼,嘟着嘴,假意不高兴道:“怎么,奶奶来看你,你不高兴了?” 顾清浅自然知道太后是装的,并没有真的不高兴,却还是配合着讨好,“奶奶大老远的来看清浅,清浅又惊又喜!” “你这孩子。”太后瞧着顾清浅讨好的样,到底忍不住笑了。 顾清浅扶着太后进门,这时,霍清风在一旁拱手道:“奶奶。” 太后点头,算是应了。 而顾苏城在看见太后时,惊得立即跪下来行礼,“臣,参见太后!” 随着顾苏城的话,将军府里的人“哗啦”跪了一大片。 谁都没有想到,太后竟会来将军府,都吓得老老实实地跪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抬了抬手,笑道:“顾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吧!” “谢太后!”顾苏城应了声,才扶着夏清荷从地上站起身来。 太后看着顾苏城对夏清荷如此呵护,笑着点点头。 “臣不知太后大驾,有失远迎,还请太后恕罪。”顾苏城垂着头,拱手道。 太后和蔼一笑,“咱们是一家人,顾将军不必如此多礼。” 太后向来不喜欢大张旗鼓,出门在外,能带的人越少越好,省得麻烦。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顾苏城没能及时出门迎接。 太后并无怪罪之意,规矩什么的,早在她老人家出宫之后就抛到了脑后。 “哀家此次出宫,就是为了来看看清浅。”太后拍了拍顾清浅的手背,往她头上一看,这才发现她的发髻很是独特。 方才她老人家都沉浸在见到顾清浅的喜悦里了,倒并未察觉到顾清浅的头发。 怎么瞧着,头发少了一大截呢? 太后顿时变了脸色,看着顾清浅的发,问道:“清浅,你的头发……” 顾清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奶奶,您看清浅头上的这个像不像颗丸子?”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可太后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她回头,瞪着霍清风,“风儿,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心疼坏了。 “奶奶……”霍清风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打断了,“奶奶,这事与清风无关,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说着,顾清浅又摸了摸自己的头,毫不在意道:“奶奶,清浅挺喜欢这样的,您看现在的天儿多热呀!清浅觉得,头发短了还挺凉快的。” “清浅……”太后心疼地蹙起了眉。 “奶奶。”顾清浅唤了声,将脑袋靠在太后胳膊上,开始撒娇,“不过头发而已,还会再长滴。而且啊,清浅的头发长得很快,要不了一年就能齐腰了!” 话落,顾清浅“蹭”的抬起头来,看了霍清风一眼。 说到齐腰,倒是让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带我长腰齐腰,娶我可好。” 只是,等她嫁给他,她的长发都还没能齐腰呢! 太后见顾清浅如此想得开,心里又疼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对这事,太后到底是有些埋怨霍清风的,到底,是霍清风没能照顾好顾清浅。 顾苏城侧身,对太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后,请到前院一坐吧。” 太后拒绝了,“哀家喜欢梅棠阁。” 顾苏城听着太后提起“梅棠阁”三个字时,不由愣了愣,貌似,太后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吧? 怎会知道梅棠阁呢? 难道说,太后之前来过? 太后要去梅棠阁,顾苏城自是不敢多言,老老实实地跟在太后身后,往梅棠阁的方向走。 只是走着,太后忽然停下脚来,往四处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人。 顾清浅问:“奶奶在找什么?” “那个毒妇呢?”太后直言不讳,并不因为顾苏城在这儿,就特意避讳了这几个字。 相反,她老人家就是要让顾苏城知道,她指的这个“毒妇”是袁思瑶。 顾清浅自然知道,太后说的这个毒妇是谁,只是她没有想到,太后竟会当着父亲的面说出这几个字来。 为何,她有一种,袁思瑶的好日子就快到头的感觉? 顾清浅不禁在心里为袁思瑶点了两只蜡烛,让她自求多福。 霍清风眼睛一眯,自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顾苏城就愣住了,不知太后口中所指的“毒妇”是谁? 正当顾苏城疑惑之时,太后已然转身,语气转冷,“想不到,将军夫人的架子还挺大的,就连哀家来了也不前来迎接。顾将军,有时候看人,可得擦亮着些眼睛才是啊,莫要将心肠狠毒之人带回来祸害人。” 顾苏城一怔,自是听出了太后话里所指的人是谁,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让人去请袁思瑶来。 太后大驾将军府一事,袁思瑶并不知,听到府里的下人说起,她才吓了一跳! “什么?太后来了?”袁思瑶惊得险些将杯子里的茶水洒了。 太后大驾将军府,她岂敢怠慢,扔下茶杯就往外走。 然,却在听见太后在梅棠阁时,她脚下一顿。 不知怎的,一种不安的感觉自心头缓缓升起。 袁思瑶疾步赶去了梅棠阁,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从大厅里传来的谈笑声。 她听着其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只觉得耳熟,便抬起头来朝大厅望去,却见那抹身影刚好被人挡住。 “夫人,您可以进去了。”方才去禀报的人回来,侧身在门边站着,给袁思瑶让出一条道来,没再拦着她。 袁思瑶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进了屋,袁思瑶也不敢东张西望,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走到地中间,随后跪下行礼,“臣妇参见太后!见过王爷!” 顾相宜同样跪下,给太后与霍清风行礼。 袁思瑶在这些年里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第一次见太后,倒不像顾相宜那般紧张。而是有着她将军夫人,该有的沉稳与大方。 闻声,太后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杯子里飘着的茶叶,随即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才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哪怕低着头,袁思瑶却还是能感觉到太后的视线。 太后没有叫起,袁思瑶自是不敢动弹的,只老老实实地在地上跪着。 半晌,太后才开口:“想不到,你竟如此懂规矩了,之前那副泼辣模样哪儿去了?” 听着声音,袁思瑶越发觉得耳熟,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太后。”袁思瑶心里虽疑惑,面上却是笑道,“臣妇愚钝,不知太后……” 袁思瑶的话还未说完,太后便出声打断了她,“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哀家了?” 袁思瑶愣了愣。 “抬起头来,好好看看哀家。”太后的声音,不怒而威,带着一股摄人的气息。 太后的话,袁思瑶不敢不从,便慢慢抬起头来,却在看见坐在正位上的老人家时,身子一僵! 这,这不是顾清浅那一日从街上带回来的老人家吗? 她,竟是当今太后? 袁思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置信,她宁愿相信自己看错了人,也不愿相信眼前坐着的这位老人家就是太后! 太后瞧着袁思瑶震惊的模样,笑了,“怎么,不记得哀家了?哀家可是记得你啊!” 这一刻,袁思瑶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害怕。 她怎会知道,当初顾清浅从街上带回来的老妇人就是太后? 以老妇人的衣着打扮来看,又哪里像太后? 可如今,坐在正位上的人,依旧是当时的打扮,衣着并不华丽,发饰也很简单。 实在难以想象,此人的身份竟如此尊贵显赫! 太后似是看出了袁思瑶心里的疑问,便道:“夫人莫不是以为,哀家不是太后?” 袁思瑶一听这话,吓得立即摇头,“臣妇不敢!” 她是没见过太后,可顾苏城见过呀! 所以,即便是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眼前的老人家不是太后。 “不敢?”太后冷笑,“哀家以为,你敢呢!” 袁思瑶身子哆嗦着,跪在地上,将身子俯低了些。 她吓坏了! 她自是记得,自己当初对太后做过什么,如今吓得,连咽口水都难。 她生怕太后会记仇,责罚她。 太后并没有让袁思瑶失望,之前的事,太后记得一清二楚,自然是不会忘的。 像袁思瑶这样的毒妇,她老人家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会祸害人间。 “太后恕罪!”袁思瑶跪在地上,连连给太后磕了几个响头,想要以此来弥补她当日所做之事。 她想,太后是仁慈的,定然不会处死她。 她也知道,当日之事乃是大不敬之罪,可她是当今丞相的亲妹妹,太后不可能不看在这个份儿上饶她一命。 “毒妇!你当日对哀家所做的事,哀家记得很是清楚!”太后一怒,拍桌而起,气势强悍得吓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一屋子的人,纷纷跪下。 袁思瑶更是吓得身子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因太后的一句话,她的脸色已是煞白。 事到如今,即便袁思瑶想要在顾苏城面前继续演戏,怕是也演不了了,她急忙求饶,“太后恕罪!臣妇知道错了!还请太后开恩,饶了臣妇吧!” 袁思瑶是真的知道了害怕,如今给太后磕头,额头便渗出血来。 太后对袁思瑶做的这一出苦肉计,并不放在眼里,“现在才知道怕,会不会晚了些?” 霍清风眯着眼睛,一双冷眸似刀剑一般射向跪在地上的袁思瑶,随即看向太后,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瞥了霍清风一眼,冷冷一勾唇,“怎么回事?怕是这毒妇比哀家更清楚。” 袁思瑶身子直颤,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太后赎罪,臣妇只是一是愚昧,不知太后身份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太后冷冷地盯着袁思瑶,“不知身份?只因你不知哀家身份,便冤枉哀家偷了你的东西?” 袁思瑶吓得冷汗直冒。 太后将拐杖猛地砸在地上,力道大的,就连地面都抖了抖,可见太后有多震怒了! “你这个毒妇!当日冤枉哀家偷了你的东西,还想对哀家动手,只因你不知哀家身份。哼,多亏了你不知哀家身份,这才得以让哀家看见你的真面目。可当真,不是一般的丑!” 话落,太后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顾苏城,“顾将军,这就是你的夫人?哀家看,顾将军你的眼光不差,想必是这毒妇当初用了什么法子,才进了这将军府吧?” 第241章 :她不配坐这个位子 随着太后的话,顾苏城看了袁思瑶一眼。 袁思瑶颇为心虚的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太后所言不差,她当初的确是耍了些手段才得以嫁给顾苏城的,只是,她并不会承认。 “顾将军,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夫人,在人前是一个模样,人后又是一个模样?”太后当众撕破了袁思瑶伪善的面具。 若当初不是亲眼所见,太后也不会相信,当今丞相的亲妹竟是个蛇蝎心肠。 这样的人,如何配坐将军夫人的位子? 太后的话,引得顾苏城身子一怔,隐隐间,已听出太后话里的意思,于是在看袁思瑶时,神色转冷。 袁思瑶被顾苏城这样看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之前,顾清浅遇刺一事,顾苏城已经对她有了怀疑。她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即便真是她做的,她打死也不承认便是。 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有朝一日她会得罪了当今太后! 如今,袁思瑶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太后面前装可怜,“太后,臣妇是一时糊涂……” “糊涂?”太后不想听袁思瑶狡辩,“哀家并不认为你糊涂。” 袁思瑶一噎,急得眼睛转了转,却想不出下面该如何说才成。 而一旁的顾相宜,早已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生怕顾清浅会将以前的事告知太后。 她并不知,顾清浅与太后说了多少,太后又知道多少? 如今一颗心都悬着。 太后的视线从袁思瑶身上,转到顾苏城身上,“顾将军,今日哀家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的这位好夫人,在将军府里嚣张得很呐!也不知这些年,清浅母女是如何过的。” “你可知,清浅母女受了这毒妇多少欺辱?哀家虽只见过这毒妇一次,可她那狠毒的心肠,定是做过不少坏事。”太后毫不留情面道。 太后常年深居皇宫,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袁思瑶这样的人,算计过一次,就会算计第二次,第三次…… 听了太后的这番话,袁思瑶赶紧看了一眼顾苏城,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袁思瑶最怕的,就是让顾苏城发现她的真面目,可她这么做,还不是因为顾苏城的一颗心都放在夏清荷身上吗? 即便,当年她将他灌醉,有了相宜,可他只把她当做责任。 这一辈子,他也就只有那么一次碰过她。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受自己的丈夫待见,是极为可笑的。 然,夫妻这么多年,她以为,他会喜欢她,哪怕一点儿也好。可,他却连这一点儿的喜欢也不肯施舍给她。 她又如何能不嫉妒夏清荷? 如何,不想要夏清荷离开? “哀家认为,身为将军夫人就该有个将军夫人的样子,心地善良,宽厚待人,才是一个将军夫人该有的。”太后冷凝着袁思瑶,直戳了当道,“你这毒妇,心胸狭窄,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如何配坐这将军夫人的位子?” 袁思瑶一怔,立马慌了,赶紧往前跪爬两步。 太后见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并无半分怜悯之心。 早知道干嘛去了?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与袁思瑶而言,这个将军夫人的位子是她好不容易坐上的,她已经得不到顾苏城的爱了,如今就只剩下这个位子。 她将这个位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断然不能失去! 此刻,形象什么的早已被袁思瑶抛到了脑后,她只想保住这个位子!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啊!臣妇……真的知道错了……”袁思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连连往地上磕头,磕得地上“砰砰”直响。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都疼。 真没想到,袁思瑶竟也会有这么一天。 当真是应了,“恶人自有人惩”的话。 太后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转过脸,已不屑去看袁思瑶。 事到如今,袁思瑶仍是没有要放下自己身段,去求顾清浅的意思。 她已经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若是再去求顾清浅,怕是她今后在将军府的地位就要“唰唰”直降了! 为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她始终没有开口去求顾清浅,而是转向顾苏城,可怜巴巴道:“老爷,我以前是对清浅和姐姐不好,可我从未做过伤害清浅和姐姐的事啊……” 听着袁思瑶的话,顾清浅顿时眯起了眼睛。 果真是脸皮厚的人,至今还死咬着不肯承认。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揭穿袁思瑶的真面目之时,却有人比她抢先一步,“夫人当真不曾做过伤害清浅的事吗?” 说话的,正是夏清荷。 顾清浅回头看着母亲,却见母亲脸上写满了“愤恨”二字。 顾清浅心里一暖。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处处让人,却让坏人越发嚣张。 如今,也是时候该收一收对坏人的好心了。 坏人始终是坏人,“坏”是坏在骨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变好。 袁思瑶一愣,双眸含泪的看向夏清荷。 夏清荷道:“你伤害清浅的事,不伤及性命的,我便不再提。我要说的,是清浅当初莫名失踪一月之事。” 袁思瑶脸色一变,急忙低下头,好让顾苏城看不见她眸中的慌乱。 向来会演戏的人,如今已演不下去了,被恐惧和慌乱取而代之。 顾苏城听着夏清荷话里意有所指,便眯起了眼睛。 在这将军府里,浅儿与清荷是他的底线,但凡触动,他绝不会轻饶了那人! 夏清荷将视线转向顾苏城,说道:“老爷不知,清浅失踪了一个月后回来,身上满是疤痕。” 顾苏城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心疼地看着顾清浅,随即又狠狠地瞪向了袁思瑶! 那双泛红的眼睛,好似要将袁思瑶的心给扒开,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何颜色! “你对浅儿做了什么?”顾苏城咬着牙问。 袁思瑶何曾想过,向来懦弱的夏清荷竟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面对顾苏城的质问,袁思瑶只咬着唇,就是不肯说。 这时,霍清风发话了,“本王初遇浅浅之时,浅浅伤痕累累,就在郊外的密林中。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浅浅就要成了那两头饿狼的盘中餐了。” “什么?”顾苏城极为震惊,看向袁思瑶,“思瑶,想不到你竟如此狠毒!浅儿这么好的孩子,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对她?” 顾苏城又怒又心疼,更恨他自己。 是他,没有做好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他没有保护好浅儿母女。 袁思瑶身子一软,已瘫坐在地上,她想要狡辩,可这话出自王爷之口,她又不敢狡辩。 “老爷,我……” “够了!”顾苏城厉喝一声,不想再听袁思瑶说话。 她太让他失望了。 于是,对她的那份责任,如今也烟消云散。 这一刻,袁思瑶将顾苏城的神色尽收眼底,当她看见他眼中的失望时,她便知道,她在他心里就连“责任”都没有了。 袁思瑶慌了,她害怕顾苏城会休妻,便连忙往顾苏城跟前跪爬过去,扯着他的衣服哭道:“老爷,我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出这样的事,呜呜……” 如今的袁思瑶,哭得像个孩子,甚是狼狈。 在场的人,皆无半分动容。 顾苏城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哪怕多看袁思瑶一眼都觉得恶心。 袁思瑶因为顾苏城的这个动作,一下子跌倒在地,顾相宜一惊,急忙跪爬上前去扶,“娘……” 顾相宜抱着袁思瑶,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何曾见过母亲这般狼狈过? 顾相宜转头看向顾苏城,恳求道:“爹,娘也是因为太爱您了,所以才会被嫉妒蒙了心。爹,倘若您肯将对姨娘的爱施舍给娘一些,娘也不会变成这样了。爹,娘这么做,都是怕会失去您啊……” 袁思瑶靠在顾相宜怀里,满脸泪水混杂着额头上的血,看着甚是可怜。 “相宜,不必说了,是娘错了……”袁思瑶做出一副悔恨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可,哪怕她这个时候是真的很可怜,真的悔过了,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半分同情。 看着这对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顾清浅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们亲手造成的。 她虽然心善,却不是圣母,不会对曾经想要害她性命的人留情。 只是,她也不想要了袁思瑶的性命,不止因她是当今丞相的亲妹,还有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这样的恶人,早晚有一天都会自己作死的。 可见,袁思瑶还是有些骨气的,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都不肯来求她,是怕失了面子,往后不好做人吧? 正好,她也没有要因为袁思瑶来求她一事,而答应让她继续坐着将军夫人的位子。 属于母亲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和乐郡主?毒妇,你可知其罪当斩?”太后听闻此事,到现在都还一阵后怕。 想不到这毒妇比她老人家想的还要狠毒,竟敢要她宝贝孙的性命? 袁思瑶一听要砍头,急忙从顾相宜怀中出来,又“噗通”一声狠狠跪在地上。 她还不想死,还想要活着! “太后,臣妇对清浅做出那样的事,是因臣妇被嫉妒给蒙了心,臣妇一时眼瞎了。”袁思瑶说着,便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不过两下,脸颊便高肿了起来。 可见她为了保命,对自己下手有多狠了。 眼下,袁思瑶一边打着自己,一边说着:“臣妇该死,臣妇该死……” 袁思瑶如此对自己,倒是让顾清浅大开眼界。 她以为,袁思瑶不会对自己心狠呢! 没想到这个人为了保命,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脸打成了猪头。 要说她,都舍不得这么对自己。 可见人在跌落谷底的时候,都会想法子自救。 太后也不喊停,任由袁思瑶狂打自己,屋子里,此刻都是清脆的巴掌声,“啪啪”的打在脸上,那叫一个刺耳! 足足让袁思瑶打了半个时辰,太后才终是听不下去这声了,蹙眉喊了停。 太后知道,袁思瑶乃是丞相亲妹,就连皇上也要给丞相几分面子的,她老人家倒不是真想要了袁思瑶的命。 但,她绝不会让袁思瑶好过。 太后抬眸,冷眼瞧着被打成猪头的袁思瑶,连嘲笑都不屑给她,“你当真知道悔过了?” 太后的话,无疑给了袁思瑶一丝希望,袁思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了,“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回太后的话,臣妇知道错了,还请太后给臣妇一个恕罪的机会。臣妇发誓,今后定会将清浅当成自己女儿一般来对待,清浅就是臣妇的命……” 袁思瑶逮住机会,急忙在太后跟前说着好话。 太后挑了挑眉,这样的话,她以前在宫里听得多了。 “顾将军。”太后转头看向顾苏城,似在询问顾苏城的意思。 顾苏城连忙跪了出来,看也没看袁思瑶一眼,绝情道:“臣,全听太后旨意。” 顾苏城已将袁思瑶的生死交给了太后,并不念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为袁思瑶求情。 太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厉声道:“你这毒妇,不配坐这个位子。今日,哀家便撤了你正位的身份,降为妾,你可有怨言?” 袁思瑶敢有怨言吗? 太后不杀她,已是看在她哥哥份儿上饶了她的性命,她虽有不甘就这么失去了将军夫人的位子,可谁叫她得罪了当今太后呢? 袁思瑶急忙磕头谢恩,“臣妇谢太后不杀之恩!” 兜兜转转,没想到她又做回了妾。 可没关系,只要她还留在将军府里一日,便是这将军府的主子。 太后将视线从袁思瑶身上收回,方才的严肃模样在看着袁思瑶时便露出了笑,“从今日起,清荷你便是这将军府的夫人。” 夏清荷闻言一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从她失了正位后,便没再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于她而言,只要能够陪在顾苏城身边,做妾也心甘情愿。 顾清浅高兴坏了,“娘,这真是太好了!” 听了顾清浅的话,夏清荷这才回神,急忙朝太后磕头谢恩,“臣妇多谢太后!” 太后抬手,笑着道:“清荷快起来吧,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第242章 :搬去静思苑 太后亲自扶着夏清荷起来,如此厚爱,当真是让袁思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然,她却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夏清荷站着,她跪着,让她如何能服气? 这辈子,她只跪过夏清荷一次,那是因她想要嫁给顾苏城,才会暂且放下自己的尊严跪在夏清荷面前装可怜。 那一次下跪,她心里百般不甘,可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她何曾想过,将来有一天,她竟还会跪在夏清荷面前,让对方将她所有的狼狈都看了去? 她恨,她怨,却只能将这一切都吞进肚子里! 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袁思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顾清浅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袁思瑶,自是知道这会儿的袁思瑶心里很不甘心。可袁思瑶越是不甘心,她就越是得意。 袁思瑶怕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你这毒妇,以你的罪行理应处斩。不过,哀家念你是丞相的亲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太后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意,在看去看袁思瑶时,又恢复了之前的肃穆。 袁思瑶闻言,身子一颤,只怕是太后不会轻饶了她! “来人!”太后一砸手中的拐杖,对着那两名侍卫吩咐,“将这毒妇给哀家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已是太后对袁思瑶的仁慈了。 袁思瑶犯了大不敬之罪,若她的哥哥不是当今丞相,怕是小命早就没了。 听到要打三十大板,袁思瑶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好似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神情木然。 连求饶都忘了。 “娘!”顾相宜惊叫一声,在那两名侍卫还未来得及动手之前,便已经扑过去抱住了袁思瑶。 顾苏城脸色一沉,怒喝道:“宜儿,事到如今,你还想为你娘求情吗?” 顾相宜摇了摇头,哭得梨花带雨,她抱着袁思瑶,抬头看向太后,“太后,小女自知母亲犯了大错,可母亲已不再年轻,这三十大板定是能要了母亲性命!小女不敢为母亲求情,只是想替母亲受了这三十板子!” 顾相宜的话,让顾清浅一愣。 她倒是不知,顾相宜还有这样的勇气。 “太后,小女求您了!就让小女替母亲受了这三十板子吧!”顾相宜见太后不说话,松开袁思瑶,往前跪爬了几步,“砰砰”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顾苏城虽然不喜袁思瑶,可顾相宜到底是他女儿,做父亲的又怎会不心疼呢? 太后看了看顾清浅,蹙起了眉,一时有些为难。 太后自然是顾及到了顾苏城做父亲的感受,若是她老人家当真让顾相宜替她娘受了这三十板子,顾苏城又岂能忍心看着? 顾清浅将视线落在顾苏城身上,做女儿的,她也不想伤了父亲的心。 父亲对袁思瑶是没有感情的,可对顾相宜就不一样了,顾相宜,到底也是父亲的女儿。 顾清浅抿了抿唇,绷紧了下巴。 她之所以没有将顾相宜之前做过的事抖出来,就是怕会伤了父亲的心。 有时候,人的心是可以狠一些,可有些人或事,不能不去考虑。 霍清风察觉到顾清浅的神色,便握紧了她的手,无形中,给了她一种力量。 顾清浅抬起头来,对上霍清风的眼睛,知道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为了不让他担心,轻扯了下唇角。她的视线,从顾苏城身上一转,便落在了太后身上,“奶奶,罚人的方式有许多种,咱们不一定要用这种法子啊!” 太后看向顾清浅,拧了拧眉。 这是太后第一次见顾清浅将她的善良用在了袁思瑶身上,也自是猜到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清浅的意思是……” 顾清浅低眸,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即便她们满身狼狈,却让她没有半分动容。 今日的下场,是她们母女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而袁思瑶这般心肠狠毒之人,自是千刀万剐也不抵恨,可,有些事却不能不去顾虑。 她知道,太后这样做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恶气。 如今,袁思瑶已经得到了教训,只希望她今后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生事。 不然,她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清浅看,就让她搬去静思苑吃斋念佛吧,也算是她为自己救赎了。”顾清浅的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她自是不会再让袁思瑶在将军府里享福,也是时候,让袁思瑶到静思苑体验一下那里的生活了。 静思苑早已是将军府里的一间弃屋,在将军府最为偏僻之地,常年没有人打扫,加之日晒雨淋,屋里早已有些木头腐烂了,且潮湿得厉害。 顾清浅永远都不会忘,母亲的腿疾是如何来的。 是以,她也该让袁思瑶尝尝,湿气浸骨的滋味。 顾相宜一听要让自己母亲搬去静思苑那种地方居住,神色一慌,立即往前跪爬了两步。为了母亲,她已然顾不上什么二小姐的身份了,她跪在顾清浅面前,苦苦哀求,“姐姐,我求你,求你不要让娘去静思苑那种地方。姐姐也知道,静思苑早已荒废,又岂是人住的地方?” 顾清浅忽然觉得顾相宜的话很好笑,“不是人住的地方?难道我娘就不是人吗?顾相宜,若是当初你娘将我娘送去静思苑居住的时候,你也会像今天这般站出来为我娘说一句话,我娘也不至于落下腿疾了。” 了解顾清浅的人都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就无法改变,让袁思瑶搬去静思苑住,已经是她对袁思瑶最大的宽容了。 “我……”顾相宜一时语塞,她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 “你可知道,每逢阴雨天,我娘的腿疾就会极为疼痛?不,你没见过,可我有好几次,看见我娘痛得在床上打滚,夜不能寐。你可知,这又多痛?”顾清浅神色平静,却平静得吓人。 她说的每一个字,没一句话,都深深地扎着她的心。 倘若当初,顾相宜肯站出来为母亲说几句话,也就不会落下今日的下场。 而顾苏城听着顾清浅的这番话,自是又惊又痛。 他惊的,是袁思瑶让夏清荷去静思苑住的事,他痛的,是夏清荷的腿疾已经这么严重了却不肯告诉他。 他更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 太后知道顾清浅提起往事伤心,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真是苦了这对母女了,也不知,她们在这些年里是如何度过的? 有些事,顾清浅没有说,太后也没有问,只因她老人家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伤痛。 太后抬起头时,神色肃穆,问着顾苏城的意思,“顾将军,你可舍得让这毒妇到静思苑居住?” 顾苏城立即垂下头,掩去眸中的泪,拱手道:“臣,没有舍与不舍。臣只知道,人犯了错,就要为自己的过错恕罪。” 顾苏城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袁思瑶去静思苑住,他不会心疼。 “老爷……” 这一刻,袁思瑶静静地瘫坐在地上,她从顾苏城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甚至还包括恨。 她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只因,她触到了他的底线。 说起后悔,她后悔过吗? 不,她没有。 若是再回到过去,明知道结局,她依然会这么做。 夏清荷母女,就是她的眼中刺,她无时无刻不想拔了! 短短的时间里,袁思瑶想了许多事情,知道她满是狼狈的由人拖出去时,她才缓缓抬头,望着梅棠阁大厅的门。 她笑了,是在笑自己傻,只因她这辈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她将她的一颗真心都捧了出去,可最后得到的却是什么? 是他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给她。 想不到算计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输给了夏清荷,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袁思瑶闭上眼,掩下所有的痛,再睁眼时,已然成了绝情。 她从过去卑躬屈膝的活着,再到后来的居高临下,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男人。 然,这个男人却从未看过自己的心,既然这样,她为何还要在他面前演戏? 这么多年了,她也累了…… “娘……”顾相宜追了出来,跑到袁思瑶身边跪着,哭得甚是可怜,让袁思瑶看了一阵心疼。 “相宜,别哭,娘的好孩子。”袁思瑶抬手,轻轻拭去顾相宜眼角旁的泪水,真正的落了泪。 女儿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不愧是她的好女儿。 “娘,我不哭。”顾相宜抬手,粗鲁的擦了擦脸上的泪。 袁思瑶握着顾相宜的手,道:“相宜,娘身边以后就只剩下你了。” “娘,我知道,我不会离开您的。”顾相宜哽咽道。 袁思瑶笑了笑,她的心已经死了,脸上的痛也就不算什么了,“相宜,娘以后恐怕不能再保护你了,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懂吗?” 顾相宜自是听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立即点头,“娘,我懂。” 见顾相宜答应了,袁思瑶终是满意地笑了,她的女儿,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她的庇佑下,总要长大的。 而顾相宜踏出去的第一步,就是该学会如何坚强。 袁思瑶被直接送去了静思苑,顾相宜哭了一路,到最后被侍卫硬生生地与袁思瑶分开。 侍卫力气大,以至于这么一推,便将顾相宜推倒在地。侍卫见状,也没有要去扶她起来的意思,而是将静思苑大厅的门锁上。 顾相宜一愣,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那侍卫跟前走了两步,道:“你们为什么要将我娘锁在屋子里?你们将她锁在这儿,与囚禁了她有何分别?” 这个时候,顾相宜就像是疯了一般,伸手便要去抢钥匙,不想,侍卫一个闪身,她便扑了空。 侍卫冷声道:“这是太后的命令。” 说罢,侍卫不给顾相宜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你给我回来!给我将这扇门打开!”顾相宜紧追过去,可她哪里追得上? 出了院子,那两名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静思苑里的凉风自身边吹过,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木头腐烂且潮湿的味道。 哪怕顾相宜看不到那两名侍卫的身影了,却还是站在院门口,对着那两名侍卫离去的地方大喊:“你们给我回来!让我看看我娘不行吗?我想陪我娘说说话……” 到最后,顾相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力气。 她靠在院门上,蹲下身来,小声哭着。 即便这里很冷,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想留在这个地方,多陪陪母亲。 可只要待得越久,她心里对顾清浅的恨意就越来越浓! “顾清浅,若不是你,我娘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你,是你亲手毁了我娘的幸福,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顾相宜渐渐停止了哭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她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梅棠阁的方向望去,她眯着眼睛,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成拳头。 她恨不得,将顾清浅碎尸万段! “顾清浅,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仇,我一定会报!”顾相宜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着毒誓。 梅棠阁。 顾清浅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大厅,手里端着一杯茶,凑到嘴边轻轻吹着,心情不好不坏。 袁思瑶今日的下场,并没有让她有多高兴。 虽说,终于除去了一个大害,可她觉得,有人不会轻易放过了她。 手里的这杯茶,顾清浅到底没喝,给放在了桌上。 她倒不是怕会有人来找她报复,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之所以没有心情喝茶,是因她觉得,将坏人留在世上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她曾经也相信过,坏人是会变好的,可事实证明,一个人但凡是坏到了骨子里的,那他就永远也无法变好。 “在想什么?”霍清风从外面进来,就看见顾清浅坐在那儿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43章 :这是给人吃的吗 “没什么。”顾清浅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放下,起身道,“我去看看我娘。” 霍清风一个箭步上前,牵起她的手,一脸正色地纠正道:“浅浅,是我们的娘。” 顾清浅愣了愣,不禁红了一张俏脸。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心急? “咱俩还没成亲呢,我娘还是我娘,怎么就成了你的了?”顾清浅咳嗽了声,低着头不去看他。 霍清风一扬唇角,俯身,高大的身躯径直朝顾清浅压了过去,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浅浅,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我不该改口吗?” 顾清浅听了这话,脸色越发红了,她一把将他推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见屋子里还有下人在,便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要死啊你!” 若不是有下人在,她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有这么坏? 可偏偏,他这样调戏她,面上却仍是个风度翩翩的王爷,好似这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顾清浅不由在心里“啧啧”两声,小样儿,还挺会装哈! 霍清风温柔一笑,上前,握着顾清浅的小手。 顾清浅一个吃人般的眼神瞪过去,挣了几下,“放手!” “不放。”霍清风不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一旦牵上你的手,我便不会放。” 顾清浅不服输的又挣了挣,却见自己的手被他握得紧紧地,不管她怎么挣都没有用。最后,顾清浅便只能放弃了,却是不甘心地又瞪了他一眼,“无赖。” 霍清风眉眼一挑,也不管屋子里还有人在,只一个用力,就将顾清浅圈进怀中,“浅浅,你刚才说本王是什么?” “有人看着呢,你先松开我。”顾清浅红着一张脸,急忙四下看了看,只见屋子里的几个下人都在掩嘴偷笑,因憋得厉害,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让他们看去吧。”霍清风毫不在意下人的目光,说着话,又将顾清浅搂得更紧了些。 此时此刻,顾清浅害羞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某个人简直太霸道了! “咳咳。”这时,太后刚从内室出来,不想,就看到这对不顾旁人目光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是,她老人家不得不给两人提个醒。 顾清浅回头,就看见太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霍清风,红着一张俏脸喊了一声:“奶奶。” 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清风,这才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笑着应了声,“诶!” 太后拄着拐杖走到顾清浅跟前,瞧她那张红得像是猴屁。股似的脸,立即用拐杖敲了敲霍清风,低声骂道:“臭小子,秀恩爱也不知道回屋去吗?清浅脸皮薄,有这么多人看着,你让她怎么好意思?” 顾清浅:…… 奶奶您是认真的吗? 这边,顾清浅尚在懵逼中,那边,霍清风就受教了,“是,孙儿谨记奶奶教诲。” 教诲个屁啊! 顾清浅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看向霍清风,恐吓似的眯了眯眼睛。 然,她的恐吓对霍清风而言,毫无作用。 太后又看了一眼顾清浅,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太后便用胳膊肘碰了碰霍清风,朝他使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霍清风咳嗽了声,压低声音道:“奶奶放心,孙儿一定不负奶奶期望。” 太后听着霍清风的这番话,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顾清浅,怕她听见,便用手掩着半边嘴凑到霍清风跟前,“可别让奶奶等太久啊!” 顾清浅蹙着一双秀眉紧盯着这对祖孙俩,也不知两个人在说什么,总觉得有事情瞒着她。 顾清浅悄悄上前一步,刚要竖起耳朵偷听,就见为母亲看腿疾的大夫从内室里出来,她急忙上前,问着大夫:“大夫,我娘的腿疾是否能医治好?” 随着顾清浅的话,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在袁思瑶被送去静思苑后,顾苏城不放心夏清荷,非要请大夫来看,于是,霍清风就让人将邻城最好的大夫给请了来。 哪怕顾清浅知道,医治好母亲腿疾的几率很小,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见顾清浅着急的模样,霍清风心疼的蹙起了眉,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看着大夫,“张大夫,你是邻城最好的大夫,这腿疾你可能医治好?” 霍清风握着顾清浅的手,无疑是让她不要放弃希望。 若是张大夫治不好,便让宫里的太医来,总会有法子的。 张大夫蹙了蹙眉,才拱手道:“回王爷,夫人的腿疾已有些年头了,若是能早些医治,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严重了。夫人的腿疾,自是不能够受寒的,哪怕是在夏季也要多加注意才是。且,不能太过劳累。” 顾清浅心里一紧,“那,张大夫也没有法子了吗?” 张大夫是霍清风请来的,顾清浅对他,多多少少都抱了些希望。可如今,却听他这样说,那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她之所以固执与要医治好母亲的腿疾,是因她不愿再看到母亲受苦。 母亲已不再年轻了,加上身子又不好,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张大夫轻轻摇头,“夫人的腿疾,只能在日后多加注意不要受寒。” 张大夫虽是邻城最好的大夫,可面对夏清荷这腿疾,他也没了法子。 寒气入体,早已伤了身子,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给夏清荷开几副调养身子的药。 顾清浅垂眸,有些无力道:“有劳张大夫了。” 下人送走了张大夫以后,霍清风握着顾清浅的手便紧了紧,他看着她的眼睛道:“浅浅,张大夫治不好,我们就请太医来。” 闻言,顾清浅看了看太后,才将视线落回霍清风身上,“可以吗?” 虽然说,几率很小,但顾清浅并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清浅,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太后拄着拐杖上前一步,“事不宜迟,奶奶这就派人进宫去请几位太医来。” “奶奶,谢谢您。”顾清浅感动道。 奶奶待她,不是一般的好。 太后和蔼的笑道:“傻孩子,你是我孙女,你娘是我女儿。我让人去请太医来给我女儿看病,有什么好谢的?” “奶奶您什么时候认了我娘当您的女儿啊?”顾清浅张大了眼睛,愕然道。 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后话里的意思。 “当真是傻了吧?”太后呵呵笑了,“你是我孙女,你娘可不就是我女儿吗?” 顾清浅想了想,道:“奶奶,若我娘是您的女儿,那我不是该叫您一声姥姥吗?” 经顾清浅这么一提醒,太后一拍脑门,“是哦。” 顾清浅重重地点了下头。 太后拧眉,看了顾清浅好一会儿才笑了,“没关系,咱们呐,就叫奶奶!不就是个称呼吗?谁会去在意这个?” “是,孙儿遵旨。”顾清浅装作一本正经的给太后拂了拂身,她这样子,倒是让太后越发乐呵了,“你这孩子。” 话落,顾清浅立马站直了身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顾清浅本是要去内室看看母亲的,却被太后给拦着,只见,太后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道:“咱们呐,不要去打扰了清荷。” “诶?”顾清浅歪着头,反应迟钝。 太后瞥了她一眼,道:“傻孩子,你娘如今有你爹陪着,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就跟着太后他们出去了。 既然母亲身边已经有人陪着,那她就不能不识趣的去当一个电灯泡。 想来,父亲有许多话要与母亲说,她做女儿的自然是要给他们二老一个自己的空间。 走到院子里,顾清浅挽着太后的胳膊,忍不住问道:“奶奶,想不到您懂得挺多呀!” 顾清浅别有深意的动了动眉毛,贼兮兮的。 太后停住脚步,也学着顾清浅的样子动了动眉毛,贼兮兮道:“你也不看看奶奶吃过多少盐,走过多少路。” 顾清浅竖起大拇指,“奶奶真厉害!” 天暗,梅棠阁里笑声不断,甚为热闹,与冷冷清清的静思苑形成鲜明对比。 即便是在夏季,静思苑的风都有种刺骨的寒,特别是到了晚上。 如今,与其说袁思瑶是搬到了静思苑住,倒不如说她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了。这是太后的旨意,没有人敢抗旨。 饭点,下人按时送来饭菜,却因这里的寒都不敢多做停留,只将饭菜放下就跑了。 门被重新关上,在袁思瑶还未来得及多看一眼外面的天空时,这扇门便已经遮住了她的视线。 “啊!”袁思瑶怒极了,将桌上的食盒打翻在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眯起眼睛,看着那落了一地的饭菜,冷笑一声,“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那些菜里,没有一点油水,更别提是见到一块肉的影子了。 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东西?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此刻,袁思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手心早已是斑驳一片,可她毫不在意。 她的脸如今还肿着,且头发凌乱,甚是狼狈。与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相比,如今已失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袁思瑶立即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去,似是要将面前的那扇门给看穿了一般,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才变了脸色。 “娘,我给您送吃的来了。”顾相宜披了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上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不会与人察觉到她。 说话间,顾相宜将斗篷的帽子拉下来,拎着食盒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一扇窗户前,将窗户推开。 袁思瑶在见到顾相宜时,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她难掩激动,奔了过去,“相宜……” “娘,这些都是您最爱吃的菜。”顾相宜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袁思瑶,又蹲下身,拿起了放在地上的一个包袱,“娘,我拿了两件您的衣服,还有两瓶药。” 袁思瑶将东西一一接过,动了动发干的唇瓣,“还是我的女儿最好,对了,你给我送东西来,他们没有发现你吗?” 顾相宜摇头,“娘放心,女儿会小心行事的。” 袁思瑶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过一日,女儿就变得这般坚强,她很是满意。 “相宜,今后娘不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你就得自己拿主意了。”袁思瑶道。 “女儿知道。”顾相宜语气坚定,倒是让袁思瑶放心不少。 女儿终究长大了,不需要她在背后出谋划策,女儿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娘,我已将此事告知舅舅,舅舅一定会在太后面前为您求情的。”顾相宜道,“舅舅的身份,就连皇上也要让着三分,相信舅舅有法子让您从这种地方出来。” 袁思瑶点头,“相宜,这件事你做得好。” 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一个亲哥哥在撑腰,袁思瑶立马得意了起来,相信她在这个地方也待不了几日,心里一下子畅快了不少。 可,袁思瑶在静思苑里等了两日,都不曾见到自己的哥哥来,不由慌了。 是夜,顾相宜偷偷来送饭的时候,袁思瑶便抓住她的手问:“相宜,你舅舅他怎么还不来?你是让谁去报信的?” 显然,这件事也让顾相宜很是疑惑,她之前派出去的那名暗卫至今都没有回来。 暗卫是她们的人,且武功高强,断然不会都两天了还没有将信送出去。 她倒不是怕那暗卫背叛了她们,而是担心,那暗卫遭到了什么不测。 察觉到了顾相宜的神色,袁思瑶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自然与顾相宜想到了一块儿去,只是,她还不能接受这件事。 那暗卫武功高强,是谁杀了他? 母女俩似是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彼此对视了一眼。 能将那暗卫杀了的人,只有王爷身边的人做得到。 看来,顾清浅早就发现了这暗卫,只是武功不如暗卫高,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第244章 :要看她答不答应 如今是借着王爷的手,将她们身边的暗卫给铲除了。 “顾清浅,你可当真是够狠心的!”袁思瑶握着拳头,眯起眼睛,愤恨的瞪着梅棠阁方向。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顾清浅剥皮抽筋! 这静思苑,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娘,那贱人不让娘好过,我也自然不会让她好过。”顾相宜发狠道,“她不是一心想要做煊王妃吗?我倒是要看看,她还做不做得成!” 顾相宜冷冷一笑,眸中满是算计。 袁思瑶将顾相宜眸中的算计尽收眼底,露出喜色,欣慰道:“娘的女儿果真是长大了。” 顾相宜勾了勾唇,“娘,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那贱人,女儿自是要好好谢她一番的。不然,对不起良心。” 袁思瑶脸上的笑意更深,在抬头看向梅棠阁的方向时,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阴狠,“对,是要好好谢她。”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幽幽的笑了。 …… 黑夜里,叶朔从外面回来,对屋子里的两个人道:“郡主,二小姐去送饭了。” 此刻,顾清浅坐在椅子上,手里正端着一杯茶,听了叶朔的话,顾清浅将视线落在同样端着一杯茶的霍清风身上。 仅是一个眼神,霍清风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将茶杯放下,淡淡道:“退下吧。” “是。”叶朔不敢多做停留,怕打扰了王爷和郡主,急忙退了出去,还识趣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叶朔退下后,霍清风才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道:“浅浅,你怎么看?”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这两天,吃了不少好菜,定是要换一换菜色的。总不能我在装傻,别人就真的将我当成了傻子。” 即便叶朔不去查,顾清浅也知道顾相宜会给袁思瑶偷偷的送饭菜,她还知道,这母女俩肯定会在背后算计她。 她之所以没当场逮了顾相宜,是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备,这样,才能够抓住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如今暗卫已除,她也没必要再让袁思瑶继续潇洒了。 于是当晚,顾清浅就下令,以后厨房不许多做菜,只需做每个人够吃的就行。 而燕窝这样的好东西,一个月只做一次。 当顾相宜瞧见桌上仅有的两盘菜时,气得险些摔了盘子,“本小姐吃的菜都不下十道,今日怎会只有这两道?” 下人很是为难,“回二小姐,这是大小姐的意思,说二小姐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就吩咐我等,往后只给二小姐送两道菜便可。” “什么?”顾相宜都快气炸了,可她却不敢直接去找顾清浅,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下人继续道:“大小姐说了,要提倡节约,不能浪费食物。所以厨房做的饭菜,都是按人来算的。” 顾相宜看着桌上摆放的两道菜,深吸了口气,才不露怒色,对下人道:“退下吧。” 她记住了母亲的话,往后要学会演戏,若是轻易将心思暴露,害的只有自己。 待下人退下后,顾相宜拿起筷子,看着这两道菜,实在是没有胃口。 如今在将军府里,她身边已经没了可信任的人,想做什么,只有靠她自己。 有了暗卫一事,这次,顾相宜学聪明了。 做什么事,都不像之前那般心急,露与表面。 在将军府里老老实实的待了两日,便又向从前那样,带着下人出去逛。 之前,母亲已提醒她,完事要小心着些,于是她在观察了两日后,确定没有人跟着她,她才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这一日,顾相宜支开身边的人,拿着当了首饰的钱雇了一个人,将之前写好的信交给他,“送去太子府。” 她如今唯一能靠的人,便只有太子。 她不信,就算太子不看在她的面来一趟邻城,也总会为了顾清浅来的。 成败,在此一举了。 顾清浅想嫁进煊王府?那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 皇城,太子府里歌舞升平。 霍天依左拥右抱,正赏着歌舞,却不想有人拿着一封信来扫了他的雅兴。 “太子爷,您的信。”下人跪在霍天依跟前,两手小心托着那封信。 他自是知道太子爷正在兴头上,不便有人打扰,可送信的人说,这封信很重要,他便不得不壮着胆子来来。 下人的话,霍天依根本就没有听,甚至于连看都不曾看那下人一眼,眼神都落在了这些舞女身上,自是移不开眼。 下人哆嗦着身子,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子爷,这封信是从邻城来的,送信的人说,是一位貌美的姑娘交给他的。” 一听是“貌美的姑娘”,霍天依立马将目光转移,落在那封信上。 霍天依挑了挑眉,伸出长指将那封信接过,只觉得这封信上,有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退下。”霍天依手里拿着这封信,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梅花香,他自然知道是谁的。 只是许久未见,他险些将这封信的主人给忘了。 “太子……”身旁的侍妾瞧着太子爷要赶自己走,有些不舍的抱着他的胳膊,主动献媚。 换做以前,她们的这招对霍天依很管用,只因她们二人会讨男人欢心,所以是这太子府里最为得宠的侍妾。 可,哪怕是侍妾,她们二人在这太子府里的地位都比太子的侧妃要搞。 只因,太子爷宠她们,也就没人敢得罪她们。 不过今日,她们二人的这招却对霍天依不管用了。 霍天依第一次不耐烦的喝了她们二人一声:“还不退下!” 二人皆是一愣,要知道,太子爷可从未对她们这般凶过。 如今,眼中盈满了泪,却始终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应了声便乖乖退下了。 她们二人皆是不解,到底是何人,在太子爷心里的位子比她们还高? 心里,开始嫉恨起了写这封信的女子。 她们二人在太子府的地位本就低,若是再失去了太子爷的宠爱,那她们今后在这太子府里可就要被人给踩在脚底下了。 她们不甘! 霍天依将信打开,只见信上只简短的写了一行字,“太子爷,相宜愿助太子爷一臂之力,得到姐姐。” 看到“姐姐”二字,霍天依顿时眯起了眼睛。 若说他放弃顾清浅了吗? 不,他没有。 他想得到顾清浅,已经近乎疯狂!更是对这赐婚很不满! 他想不明白,顾清浅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那个跛脚,而不喜欢他? 他是当朝太子,将来的皇上,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子做梦都想嫁进太子府,可顾清浅倒好。他对她的好,她全不领情。 他到底有哪里不如那个跛脚王爷? “备马!”霍天依紧攥着那封信,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去赏什么婀娜多姿的美人了,快步往外走。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让人得到。 他倒是要去邻城看看,顾相宜究竟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得到顾清浅。 太子府里,无人不知霍天依是因收到了一名女子的信,而不顾夜色匆匆离开一事。引得后院里的妃子,都对这名女子产生了怨恨。 她们巴不得飞了去见见,能让太子爷如此担心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偌大的后院里,有一人看着月色,暗自垂泪。 这些年,她的爱,他从未放过心上。 到底,得到的东西便不再珍惜。 她已然猜到了是谁,可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拦不住他的。 …… 霍清风已不在将军府住着,回了煊王府。 太后在将军府住了几日后,也颇为不舍的跟着霍清风回了煊王府,太后说,要在煊王府里住到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大婚再走。 太后都发话了,霍清风也不敢不从。 自前些日子,太后派人送宫里请来的太医为夏清荷看了腿疾之后,便用了针灸治疗。太后吩咐,要用宫里最好的药材为夏清荷医治腿疾,于是这几日,太医都拿出了宫里最好的药。 只是,夏清荷的腿疾已有多年,太医也没有法子彻底的医治好,只能保证,这两年里,夏清荷的腿疾暂且不会再犯。 母亲的腿疾两年不会犯,对顾清浅来说,虽有些失望不能彻底医治好,但能减少两年的痛苦也很好了。 只是,这平日里的注意还是需要的。 不受累,不受寒,这种事,有顾苏城在身边,又岂会让夏清荷受累受寒? 有父亲在,顾清浅很是放心。 经过这次事之后,顾苏城对夏清荷便越发的呵护了,就连吃个饭都是小心翼翼的。 看着父母如此恩爱的样子,叫顾清浅很是羡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霍清风会离开了。一来,是因两个人还未成亲,住在一起始终不便。二来,便是这事儿了。 顾苏城每日都将夏清荷小心护着,顾清浅也就整日在这里当着一个最亮的电灯泡,让顾清浅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有心的人,也是要脸皮的,也自然知道父亲深爱着母亲,于是为了不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她决定到煊王府走走。 “爹,娘,我去煊王府了哈!”话落,顾清浅还站在那儿,等着父亲和母亲的答复,却听他们二老说,“去吧,若是晚上王爷不让你回来,那你便留在煊王府吧。” 顾清浅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几条黑线,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就这么不想让她回来吗? 好吧,她的确不是他们亲生的,原主才是。 不过想想,她们现在不是同一个人吗? 顾清浅摇了摇头,还真是为原主感到可怜,竟然有个对某只狼如此放心的爸妈。 出了梅棠阁的院门,路径可以通往静思苑的小路时,顾清浅忽然间想起搬去了静思苑的袁思瑶,听说这几日她已经开始吃下人送去的饭菜了。 想想也是,若袁思瑶不吃下人送去的饭菜,怕就只有饿死了。 顾清浅觉得,自己提倡的这个节约,还是挺管用的。 送去顾相宜那儿的饭菜少了,顾相宜还能有什么菜给袁思瑶送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之前顾相宜会特意剩下几道菜装起来,偷偷的送给袁思瑶。 哎呀,如今还能剩下什么菜呢? “小姐怎么了?”这时,永杏在一旁道。 顾清浅顺着这条小路,往前面望了望,随即将视线落在永杏身上,抬手,便往她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儿。 永杏立即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头,委屈道:“小姐,奴婢没犯错啊?” 永杏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无缘无故的打自己? 她貌似,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顾清浅挑了挑眉,“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好吧,她到现在都还记着永杏的仇呢! 永杏一愣,便低下了头,甚是委屈道:“小姐,奴婢没有重色轻友啊……” 永杏直叫冤枉。 她哪里敢重色,而忘了自家小姐啊? 顾清浅见她不承认,越发来气了,“你还说没有?上次,是谁在叶侍卫喝醉了以后,连着两日夜不归宿的啊?” 永杏一怔,不由脸红了,“小姐,奴婢……” 永杏没话可说了,她的确是连着两日不曾回来过。 顾清浅将永杏的神色尽收眼底,瞧着她脸发红的模样,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一番,于是凑近了她,道:“你们,该不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吧?” 顾清浅圆溜溜的大眼睛,尽是写着“有”这个字,看的永杏越发红了脸,头也越垂越低。 “和我说说,你们两个都发生了什么?”顾清浅看着有戏,立马用胳膊肘碰了碰永杏,一副八卦样。 “小姐,奴婢和叶侍卫,没发生什么……”永杏不敢去看顾清浅的眼睛,生怕小姐会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真的?”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又将身子凑近了些。 她怎么就不信呢? 陪着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身边,怎会没发生什么? 以叶朔喝醉酒后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不发生什么呀? “嗯,真的。”永杏点点头,却仍是不敢去看顾清浅的眼睛,殊不知,她越是这般,就越是让人觉得她心虚了。 第245章 :算计 “喂,我说永杏,我平日待你不薄吧?连和小姐说话,都藏着掖着了哈?”顾清浅不高兴了。 她也并非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永杏这般瞒着她,让她心里如何能舒服了? “小姐,奴婢没有……”永杏急忙摇头,看得出自家小姐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顾清浅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搂着她,“永杏,枉我还将你当成闺蜜,你怎么就这么忍心对我?” “奴婢……”永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罢了,看来你并没有将我当成姐妹。”顾清浅叹了声,收回手,拢了拢衣袖,不再追问永杏,而是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一副伤心样。 永杏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才下定了决心般追上前去,“小姐!” 顾清浅并未停下脚。 永杏不得不加快了步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瞒您。” 顾清浅终于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说吧,我听着呢!” 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可不得逮住吗? 不听白不听。 “小姐,奴婢偷亲了叶侍卫。”永杏四下看了看后,确定附近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顾清浅惊了一惊,诧异的看着永杏,想不到这家伙,平日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竟敢做出这种事来! 和谁学的这是? 顾清浅咳嗽了声,抓住机会问:“那,叶侍卫知道你偷亲了他吗?” 顾清浅坏坏的,刻意咬重了“偷亲”两个字,引得永杏的小脸儿红得都成猴屁股了。 “小姐。”永杏害羞的跺了跺脚。 小姐可真坏! 顾清浅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没人会听见的,放心。” 顾清浅拍拍永杏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道:“我知道你是情难自禁,毕竟,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嘛!” 顾清浅一副“我懂”的样子。 永杏:…… 小姐,咱们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小姐……”永杏刚想要说什么,便被顾清浅打断了,“我说你,当时就应该扒光了他的衣服……” 永杏听到这儿,便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了,急忙阻止了顾清浅。 顾清浅瞧着她紧张的模样,戳了戳她的头,“你想哪儿去了?我不过是要你解了他的衣服,让他散散酒气而已。” 永杏撇撇嘴,小姐您刚才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去见见你家叶侍卫。”顾清浅点到为止,没再多问。 她刚才,不过是为了逗逗永杏罢了,缓解一下气氛。 今日阳光灿烂,顾清浅并未选择乘坐马车前往煊王府,而是徒步走去。 就在顾清浅走远了以后,顾相宜也出了门。 路上,顾清浅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用来遮阳。边走边和永杏嬉戏打闹,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倒也不顾旁人投来的目光。 以顾清浅的话来说,就是她走她的路,让别人看去吧! “姐姐?”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顾清浅闻声,脚下一顿,不得不停下了与永杏的打闹。 这个声音,即便她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顾清浅正了正神色,抬起眼皮,看向眼前撑了一把粉色伞的人,见她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和以前倒是一个模样。 倒是没想到,袁思瑶如今都被关在了静思苑,顾相宜竟还有心思打扮。 不过也是,顾相宜到底是要在众人面前维持好一个二小姐形象的,总不能失了面子。 顾清浅勾了勾唇,“好巧。” 简短的两个字,已经显出了,她不愿与她多说话的意思。 至少,她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事,你慢慢逛。”说完,顾清浅并未多看顾相宜一眼,绕过她就走。 谁知,对方却叫住了她,“姐姐!” 顾清浅听住脚步,淡淡地睨了对方一眼,道:“有事?” 顾相宜微垂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清浅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抬脚往前走。 而顾相宜,却因为顾清浅的这么一个动作,急忙上前两步,站在顾清浅身后,“姐姐,妹妹有些话想与姐姐说,不知姐姐可否赏脸,到这附近茶楼一坐?” 闻言,顾清浅皱了皱眉,转身,看着顾相宜。 如今,顾相宜对她的态度倒是规规矩矩的,只是不知,这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 想必,装出来的要多些吧? “你想和我说什么?”顾清浅道,“我和你,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顾清浅说着,便又要走,她还要赶着去煊王府呢,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顾相宜身上。 顾相宜急了,态度越发恭敬,“姐姐留步!” 顾相宜跑到顾清浅跟前,不等顾清浅反应,便提着裙角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再抬头,只见一双水眸里有盈盈的光在闪烁,“姐姐……” 大街上,因顾相宜这么一跪,路人皆是止步旁观,等着看热闹。 顾清浅没想到顾相宜竟会放下身份给她下跪,四下看了看,见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便知道有人以为是她欺负了她。 “你做什么?”顾清浅冷冷地道。 这个顾相宜,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 “姐姐,若是以前妹妹有什么得罪姐姐的地方,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宽恕了妹妹吧……”顾相宜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一张俏脸滑落下来,让人看着,很是楚楚可怜。 眼瞧着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顾清浅无奈之下,只好走上前,隔着衣服握着顾相宜的手腕,对着路人道:“这孩子失恋了。” 说完,直接将顾相宜拉进了旁边的一家饭馆,要了个包间。 将那些想看热闹的人,全都挡在了门外。 顾清浅松开手,有些不喜的瞥了一眼顾相宜,才道:“说吧,我很忙。”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怕是也不会带着她到这家饭馆来了。 顾相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又跪在了地上,“姐姐,妹妹还请姐姐看在我们父亲的份儿上,宽恕了我娘吧。这些日子以来,娘在静思苑已经吃了不少苦,她年纪大了,静思苑寒气重,她的身子一定会吃不消的。” “你也知道静思苑那种地方寒气重啊?”顾清浅低头,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袖,任由顾相宜跪着,没有要她起身的意思。 她是觉得,既然顾相宜爱跪,那就让她跪着。 她又何必好心让她起来? 顾相宜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此刻,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与她这身华服相比,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可如今的顾相宜,已然顾不上这些,“姐姐,我娘之所以犯下大错,全是因为深爱着父亲。可父亲的一颗心却不在我娘身上,这才让我娘一时被嫉妒蒙了心,做出伤害姐姐与大娘的事。” 顾清浅摆弄着衣袖的手微微一顿,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毫不留情道:“顾相宜,你的话说完了吗?” 真以为她是圣母吗? 可以大度到原谅之前想害死自己的人? 顾清浅站起身来,不想再去看顾相宜,“对不起,我向来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对于以前百般想要了我性命的人,我不会对她宽容。若你今日是为了你娘来求情的,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若是想搬到静思苑和你娘同住,我也不会拦着你。”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若顾相宜还不识好的话,将她自己给搭进去,她可不管。 顾相宜身子一颤,她自是不愿搬去静思苑那种寒凉之地,可想到她今日的目的,便不得不咬着牙,将自尊什么的抛在了脑后。 顾相宜跪爬到顾清浅脚下,扯着她的裙子,哀求道:“姐姐,太后最喜欢你了,你说什么太后都会顺着你。妹妹求你,看在咱俩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替我娘在太后面前说两句好话吧!” 顾清浅面色清冷,对顾相宜的哀求无动于衷,她一扯裙子,后退一步,居高临下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顾相宜,我是念在你这些日子听话的份儿上,才没有一并处置了你,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落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就走,她已经在顾相宜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眼下更是听不得她在耳边哭哭啼啼,甚是惹人心烦。 此刻,顾相宜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她今日放下了所有尊严跪在顾清浅面前,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顾相宜的眸子里现出一抹狠戾,她从地上站起身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直接朝顾清浅冲了上去,“姐姐!” 话音落,顾相宜已然将油纸包里的东西朝顾清浅身上扔了过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跑了来,为了避免她再碰自己,顾清浅身形一闪,顾相宜扔出去的东西便落了空。而随着顾清浅方才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油纸包里的东西也随之飘到了顾相宜身上。 顷刻间,屋子里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要闻这味道!”顾清浅秀眉紧蹙,意识到这香气不是什么好东西,急忙提醒了永杏一句,然后掩住口鼻。 下一瞬,顾清浅就看见顾相宜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顾清浅眼睛一眯,与站在一旁的永杏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在顾相宜身侧蹲下身,发现她只是昏睡了过去。 顾清浅这才知道,原来这香气是迷。药。 还好她动作快,不然这会儿中了迷。药的人可就是她了。 不过,顾相宜为什么要对她下迷。药?直接下毒药不是更好吗? 顾清浅想,兴许她今日与顾相宜在街上遇见,并非是巧合,而是顾相宜有意为之。 那么,她的目的究竟何在? 思虑间,顾清浅听见对面包间的门被人推开,随之两道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却仅是走了两步便没了动静。 顾清浅回头看向永杏,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抬头,往门口处望去,只见门上映着两道高大的身影。 顾清浅拧了拧眉,低头,将视线落在昏睡的顾相宜身上。 这时,门外响起几声有规律的敲门声,像是一种暗号。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进来吧。”顾清浅模仿着顾相宜的声音,对门外的人道。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而此时的顾清浅正穿着顾相宜的衣服,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把扇子,轻轻扇着。 其实,顾清浅也是在赌,赌这两个人只见过顾相宜的身形,并未见过顾相宜的模样。 而躺在地上的顾相宜,早已被顾清浅换上了她的衣服,装进了麻袋里。 她们两个本就是姐妹,还是有两分相似的。 来人也并未细看顾清浅,见她那身衣服,便以为她是顾相宜。 顾清浅将茶杯放下,看了眼地上的麻袋,便朝着来人微微点了下头。 索性,来人也不多说什么,弯下身,便将顾相宜扛在了肩上,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等他们走后,顾清浅才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好险。 “小姐,他们是谁?要把二小姐带到哪里去啊?”永杏在一旁拍拍胸脯,刚才紧张得她都出了一身汗,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想知道?”顾清浅眉头一挑,看了看手里的那块玉佩,见玉佩背后,刻着一个“天”字。 这块玉佩,顾清浅见过,正是霍天依的。 顾清浅勾了勾唇,“自然是太子爷那儿。” 永杏愣了愣,才结巴道:“小,小姐,二小姐明知道您和王爷就快成亲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顾清浅唇角的笑意更深,“永杏,在你看来,女儿家什么东西最重要?” 永杏仔细的想了想,“是贞洁。” “对,就是贞洁。”顾清浅将手里的扇子拍在桌上,起身道,“走吧。” 永杏一时没反应过来,对着顾清浅的后背道:“小姐,咱们去哪儿?” 顾清浅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你不想去看你家叶朔了吗?” 永杏脸一红,没再多说话,老老实实的跟在顾清浅身后。 去了煊王府,守门的两个家丁甚是热情的迎上来,对着顾清浅恭敬的一行礼,“郡主,王爷在书房。” 第246章 :怎么会是你? 顾清浅友好的对着两个家丁笑了笑。 去了书房,刚走进院子,叶朔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笑嘻嘻道:“郡主,您来了?” 顾清浅有意瞥了一眼身旁的永杏,这才发现,叶朔并不是在对她笑,于是咳嗽了声,打趣道:“叶侍卫,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某人说的呀?” 这个“某人”,指的自然是永杏。 叶朔抬起眼皮,偷看了一眼永杏,然后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顾清浅见他这副傻样儿,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朝他挤了挤眼睛,“叶侍卫,要赶紧攒钱娶媳妇才行啊!” 话音刚落,接着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从书房里直射而来。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烫,赶紧收回了手,抬头,就看见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英俊潇洒的霍清风从中走了出来。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掩下心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许是被霍清风给吓的。 “清风。”顾清浅笑着喊了声,讨好之意很是明显。 霍清风看了看顾清浅,随之又将视线落在叶朔的左肩上,刚才,顾清浅的手就是搭在了叶朔的左肩上。 此刻,叶朔只觉得自家王爷的那道目光,好似要将他的肩膀给灼穿不可。 怎么觉得有些疼? 叶朔也不敢怠慢了,急忙拱手在一旁站着,小心翼翼的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自家王爷。 看来以后,还是要和郡主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行,若是被误伤,那可就不好了。 霍清风将视线收回,再去看顾清浅时,只见她今日衣着华丽,倒是难得一见。 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要来见他,所以特意打扮了一番? 想到此,霍清风便勾起了唇角,他走到顾清浅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正是刚才搭在叶朔肩膀上的那只。 在闻到顾清浅身上的味道时,霍清风不由蹙了蹙眉,“浅浅,你何时喜欢梅花香了?”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用什么香粉。 “有吗?”顾清浅愣了愣,低头间,这才察觉自己穿的衣服还是顾相宜的,也难怪有股梅花香味了,“哦,这件衣服不是我的,路上发生了点儿事。” 顾清浅并不打算瞒着霍清风,与他进了书房后,就一五一十的将今日之事告诉了他。 霍清风听了这事,皱起了眉,他握着顾清浅的肩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顾清浅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又好笑又感动,“我是没事,不过,顾相宜可就有事了。” 顾清浅一脸的幸灾乐祸,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霍清风,神秘兮兮道:“你说,太子爷今晚会吃了她吗?” 霍清风睨了她一眼,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眸中满是宠溺之色,“你啊,越来越调皮了。” 顾清浅嘟着小嘴,“哪有!” 霍清风嘴角的笑意更深,长臂一伸,便将顾清浅搂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道:“浅浅,我想吃你。” 顾清浅被他说话时喷出来的灼热气息给惊得身子颤了颤,她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王爷,别乱来。” 霍清风因为“王爷”二字顿时变了脸色,他不喜欢她这般叫他,显得陌生。 “浅浅,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霍清风一脸认真。 顾清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给吓到了,她不就是开玩笑吗?怎的这个男人,连开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 虽是如此,可顾清浅还是立即改了口:“清风。” 顾清浅低低地一声唤,便触碰到了霍清风心底的那根弦。仅是一夜未见,他便很是想她。 他高大的身躯一压,直接将她压在了墙上,他静静地看着她,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浅浅,以后不要搭理一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霍清风指的是顾相宜,对这件事,他还是有些后怕的。 他很难想象,若是顾清浅中了迷药,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顾清浅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也不想搭理顾相宜,可不是街上有那么多人看着吗? 她是出于无奈,才将顾相宜带进饭馆的,谁知道这一切竟是顾相宜早就策划好的? 不过,说起今日之事,她也是冒险了。还好那两个人只认衣服,不认人。 否则,她怕是难以逃出去了。 正想着,只觉身子一轻,被霍清风打横抱着往屏风后面走去。 入眼的,赫然是一张雕花大床。 顾清浅没想到这书房里竟然还会有一张床,怎么之前来的时候没发现? 眼睛一转,顾清浅立即眯起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 “清风,现在还是大白天呢!”顾清浅拍了拍他的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饥渴? 霍清风一本正经道:“拉上帘子就黑了。” 顾清浅:…… 有时候,她发现与他斗嘴,她总是赢不了他,特别失败。 “清风,这几天不行。”顾清浅被放在了床榻上,眼看着某只狼就要朝自己压过来,赶紧用手抵着他。 霍清风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嗯?” 顾清浅抿了抿唇,“因为,我月事来了。” 霍清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他记得她有一次来月事时肚子疼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阵发紧。 他从她身上起来,接着,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关心地问道:“肚子疼不疼?我让人去给你熬些红糖姜水来。” 不等顾清浅回答,霍清风已然起身向外走去,这一去,就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当他端着一碗红糖姜水出现时,顾清浅怀疑,这红糖姜水是不是他熬的。 想到上次他煮的面,顾清浅当真是有些怕了,他的确不适合下厨。 顾清浅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那碗红糖姜水,也不知能不能喝。 “清风,这是你煮的?”犹豫再三,顾清浅到底忍不住问了句。 霍清风点头,“嗯,怎么了?” 顾清浅生怕他会看出点儿什么来,立马摇了摇头,笑道:“没,没什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万分拒绝的。 可想着,到底是他亲手煮的,又不能不喝,总要给他个面子才是。 “放心,这次我尝过味道了才给你端来的。”霍清风早已经看穿了顾清浅的心思。 煮这红糖姜水,他可是煮了好几锅的,太甜了不行,姜味太重了又怕她会不喜欢,所以在尝到满意之后才给她端来。 “哦。”顾清浅有些心虚的应了声,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刚要伸手去拿勺子,却被霍清风抢先一步,要喂她喝。 顾清浅也没拦着,他喂一勺,她便乖乖的喝一勺,还不忘夸赞道:“嗯,好喝!” …… 夜,邻城一家客栈中。 霍天依手里拎着一个酒瓶,一摇一晃的推开了屋子的门。 绕后屏风,走到床榻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时,勾唇一笑,随即将手中的酒瓶一摔。 整个人一摇一晃的走过去,俯身,在顾相宜身上闻了闻,“顾清浅,本太子倒是要看看,若是那个跛脚知道你失了清白,还会不会要你……” 霍天依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今晚,你就是本太子的人了,本太子倒是要看看,还会有谁来救你?” 说罢,霍天依便将顾相宜身上的麻袋扯了下来。 因喝了酒,霍天依在看着眼前的人时,便将她看成了顾清浅。 他的手,在顾相宜的脸颊上轻轻滑过,蹬了鞋子上了床,不过三两下,就将顾相宜身上的衣服扯了干净。 霍天依眯着眼睛,欣赏着这具身体,今夜,她便是他的人了…… 翌日。 太阳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床榻上的娇小人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顾相宜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好似昨晚上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 因这么一动,让她碰到了身旁的男人,她心下一惊,转头,就看见霍天依一丝不挂与她躺在一张床上! 顾相宜瞬间瞪大的眼睛,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和太子爷躺在一张床上?她不是和顾清浅在饭馆里吗? 顾相宜的心一阵慌乱,她仔细回想着昨天的事。她记得,在她要将迷药撒在顾清浅身上时,却被顾清浅躲开了。 然后,她吸了迷药! 那,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顾清浅将她送来的吗? “顾清浅!”顾相宜愤恨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顾清浅给吞入腹中! 若不是顾清浅,她怎会失身与太子爷? 明明,今早上在太子爷身边醒来的人应该是顾清浅才对! 没想到,没有将顾清浅算计进去,反倒是将她自己和算进来了,叫她如何能甘心? 顾相宜红了一双眼睛,两手死死的抓着被子。 她转头,将视线落在霍天依身上,咬紧了唇。 她输了吗? 不,她还没有。 想她当初,不也一心想过能嫁给太子爷吗?如今,正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机会! 太子爷的身份是何等的显赫尊贵?难道还不如煊王吗? 想到此,顾相宜的眸色忽然柔了几分,太子爷英俊潇洒,能嫁给他其实也不亏。 要知道,将来的古月国都会是太子爷的,而她,就是娘娘。 以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不能将顾清浅踩在脚底下吗? “顾清浅,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日子过得好,还是我的日子比你好。”顾相宜定定地看着霍天依的睡颜,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霍天依是被女人的哭声吵醒的,因昨夜喝了酒,他的头很疼。 他缓缓睁开眼来,顺着哭声看去,便看见了一抹可人儿的娇影,瞬间,连头疼都忘了,只眼睛发亮的看着顾相宜。 只要想到他昨夜得到了她,他心里就是一阵狂喜! 到头来,她终是他的人。 见她哭,他心里一疼,伸出手,搭在了她细嫩的肩上,当他看见床上的那一抹鲜红时,甚是欢喜! “好了,别哭了,本太子会对你负责的。”霍天依将顾相宜搂进怀里,好声轻哄着。 顾相宜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些,也顾不得两人没穿衣服,直接扑进了霍天依怀里,娇滴滴地喊了声:“太子爷……” 话落,便哭得越发可怜。 而霍天依听着这道声音,眼瞳一缩,两手握着顾相宜的香肩,将她的身子掰正,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时,明显吓了一跳! 怎的在他怀里的人儿不是顾清浅,而是顾相宜? “怎么会是你?”霍天依满是诧异。 “我不知道……”顾清浅哭得梨花带雨,说的话更是柔柔弱弱的,让人禁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着。 只因,顾相宜与顾清浅有两分相似,便让霍天依从她身上看到了顾清浅的影子。 加上顾相宜本就会哄人,如今一边哭,一边往霍天依怀里蹭。 霍天依看着她,其实,他对她还是有些喜欢的,只是不及顾清浅的深罢了。 他喜欢的,向来只是美貌,顾相宜长得不差,又这般会撒娇,是个男人都不忍心将她推开。 他喜欢她的味道,很是新鲜。 “好了,别哭了。”霍天依耐心的哄着顾相宜。 顾相宜又委屈的往她他怀里蹭了蹭,引得他的身体里一阵燥热。 霍天依只觉得喉间一紧,艰涩的滑动了一下,随即抱着怀里的人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太子爷……”顾相宜低低一声唤,娇羞的模样映入霍天依眼中,竟是美得让人心动! “宜儿,本太子会许你一个名分的。”霍天依说完,便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吻住了顾相宜的唇。 顾相宜侧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握着,闭了闭眼,一滴泪便从眼角滑落,没入了枕巾里。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的日子一定要过得比顾清浅好!顾清浅能得到煊王的一颗心,她也可以得到太子爷的一颗心! “顾清浅,咱们走着瞧!”顾相宜在心里发了狠的说道。 第247章 :嫁给太子 “阿嚏!” 此刻,正在霍清风书房抱着一本书看的人忽然间打了个喷嚏,吓得霍清风急忙扔下手里的公文,一个闪身来到她跟前,“浅浅,可是染了风寒?头疼不疼?” 顾清浅没心没肺的“噗嗤”一笑,只觉得他太大惊小怪了,不过一个喷嚏而已,至于吗? “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吧。”顾清浅开着玩笑,却忽觉额头上一热,抬眸,就见霍清风拧着眉,仔细瞧着她。 好似,生怕她会说谎骗他。 霍清风到底不放心,对着门外的人道:“去请大夫。” “不用。”顾清浅急忙站起身来,拦着他。 霍清风转头看她,好声劝道:“浅浅,还是看看大夫吧。” 顾清浅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挽着他的胳膊,将小脑袋靠了上去,“我真的没事,兴许,是鼻子进了灰,一时痒痒才打了个喷嚏。你啊,就是太大惊小怪了,我的身体有那么差吗?” 霍清风两手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浅浅,你太瘦了,难免会生病,往后得多补补才是。” 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霍清风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头,满是心疼。 记得初见她时,她比现在还要瘦。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啊,她明明吃得很多好吗?可她就是不长肉,有什么办法? 怪她咯? “王爷,郡主,太后来了。”门外,在此时传来下人的声音。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手牵着手前去迎接,异口同声道:“奶奶。” 太后听着两人的这一声唤,好似吃了蜜的一样甜。 太后看着两个牵着手的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奶奶没打扰到你们吧?”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松开他的手,上前两步,挽着太后的胳膊,“奶奶,您怎么来了?” 太后听了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嘟着嘴道:“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人家吗?” 太后说着,便转身要走。 顾清浅见状,急忙讨好的说道:“奶奶,清浅不是这个意思。清浅是觉得,这么热的天让奶奶您大老远的来一趟,实在是辛苦了。” 顾清浅的这番话,太后听着甚是舒心,“还是清浅知道心疼奶奶,不像某个人。” 太后有意瞥了一眼霍清风,这个“某人”也就很清楚指的是谁了。 顾清浅顺着太后的目光,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忍不住笑了笑,“奶奶,他这人就这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太后点头,“对!” 祖孙俩一唱一和的,简直就是对活宝,倒是给这寂静的煊王府增添了不少热闹。 顾清浅来王府,太后自是不愿让她离开的,握着她的手说道:“清浅,你要多在这王府陪陪奶奶,奶奶一个人很寂寞的。你不知道,人老了,最怕一个人了。” 好吧,太后直接把霍清风给忽略了。 顾清浅颇为同情的看了看霍清风,却见他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看着公文,好似被太后忽略这种事,与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殊不知,霍清风虽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却是竖着耳朵在等顾清浅接下来的话。 顾清浅看着太后她老人家可怜巴巴的样子,若是她拒绝了就像是一种罪恶一般。 视线在霍清风与太后之间徘徊了好一阵,顾清浅才答应了,不过…… “奶奶,清浅要和您住在一起。” 顾清浅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某狼半夜偷袭。 果然,霍清风不答应了,“浅浅,你这几日身子不适,就不要去奶奶那儿了。” 他已经习惯在晚上抱着她睡了,若是她去了奶奶那儿,他岂不是又要失眠? 不行,绝不能让她去奶奶那儿。 太后她老人家一听顾清浅身子不适,心一慌,握着顾清浅的手担忧地问:“清浅,你哪里不舒服啊?可有瞧过大夫?严不严重啊?” 见太后这般着急的模样,顾清浅便瞪了霍清风一眼。这家伙,难道不知奶奶老了不能着急吗? 顾清浅忙安抚着太后,“奶奶,我没事,休息几日就好了。” “真的?”太后生怕顾清浅是在说谎骗她,仔细打量着顾清浅。 顾清浅的脸微微泛红,要说这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怪霍清风! 来个大姨妈而已,非要搞的人尽皆知才满意。 顾清浅点点头。 霍清风放下手里的公文,起身道:“奶奶放心,浅浅有孙儿照顾着。” 话落,霍清风便走到顾清浅身边,牵起她的手,态度有些强势,好似生怕她会从他身边溜走了一般。 这几日她身子不适,他不放心让她到处跑,万一再像之前那样肚子疼怎么办? 太后瞧着霍清风这般紧张的样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拍巴掌,眼睛发亮的盯着两人,“风儿,莫不是哀家要抱重孙了?” “啊?”顾清浅一愣,再去看霍清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而她这副模样,倒让太后她老人家更加误会了。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朝霍清风挤了挤眼睛,夸他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顾清浅在暗中,一个劲儿的用胳膊肘戳霍清风,想让他站出来解释。 可这家伙倒好,一点儿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顾清浅干脆收了手,自己站出来解释,“奶奶,您误会了。” 虽说这话会让太后有些失望,可总比一直欺骗她老人家的好。 “误会?”随着顾清浅的话,太后的脸色一变,疑惑的看向霍清风,“难道说,还没有吗?” 顾清浅点头。 太后叹了口气,老脸立马沉了,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太后是谁呀?会这么轻易的想不开吗? “没关系,既然现在没有,那就好好努力,迟早会有的!”太后一拍手,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好似将这事给忘了一般。 顾清浅:…… 原来是她白担心一场,奶奶的心里承受能力很强嘛! 不过这话…… 顾清浅忽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了,咳嗽了两声。 人老了都特别喜欢小孩子,这一点她能理解。 趁顾清浅不注意,太后偷偷的给霍清风使了个眼色,一副“奶奶看好你”的样子。 霍清风牵起顾清浅的手,唇角的笑意更深。 三日后。 霍清风送顾清浅回了将军府,两人一下马车,就见将军府外面的一条街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这些箱子上都用大红绸缎绑着,一看就是提亲之物。 而将军府里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忙着将这些箱子搬进去。 顾清浅抬头看向霍清风,见他也是皱着眉头。 “王爷,大小姐。”守门的侍卫见到两人,急忙迎了上去。 顾清浅瞥了那侍卫一眼,问道:“府里是怎么了?” 侍卫不敢有所怠慢,急忙答道:“大小姐,这些都是太子爷给二小姐送来的聘礼。” 闻言,顾清浅蹙起了一双秀眉,看来,顾相宜在那一晚成为了太子爷的女人。 顾清浅没有想到的是,霍天依竟这么快就送来了聘礼,也不知顾相宜使了什么法子。 霍天依的聘礼备得十分隆重,给顾相宜面上增了不少光。 “太子爷他们在何处?”顾清浅本是要直接回梅堂阁的,可又想到了什么,便又问着那侍卫。 侍卫拱手答道:“在前院。” 顾清浅点头,这种热闹,她并不喜欢凑,可既然太子爷来了府上,碍于规矩,她不能不去前院一趟。 顾清浅刚提着裙角跨进门槛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堂上,端着一副太子爷架子的霍天依。 她进来时,屋子里的人正有说有笑,而见到她和霍清风,便停了话,纷纷转过头来。 霍天依在见到顾清浅时,眼睛亮了亮。 数日不见,她好像越发的迷人了。 察觉到霍天依落在顾清浅身上的目光,霍清风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清浅身前,隔绝了霍天依的目光。 而一旁的顾相宜,在见到霍天依看顾清浅的眼神时,只觉得心口处一疼,眸中划过一丝妒意,握着帕子的手也紧了几分。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喜欢自己夫君眼中有别人,都想独占夫君的心。 顾相宜以为,这些天她陪在太子爷身边,已经在太子爷心里占了几分位置,却没想到,太子爷在见到顾清浅时竟还会如此痴迷! 顾相宜深吸了口气,想着,只要时日一长,太子爷心里就只会有她,而不会有别的人了。 对,时日还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三弟,郡主,坐吧。”霍天依指了指旁边的位子。 “是。”霍清风应了声,牵起顾清浅的手走过去坐下,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生怕会有人对她图谋不轨。 霍天依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却无心去喝,眼神时不时的就往顾清浅身上瞟。 之前没有顾清浅时,他还觉得顾相宜挺美的,可如今,这姐妹俩坐在一块那么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顾清浅犹如花丛中最美的那朵花,她一出现,别的再美的花都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霍天依看的有些痴,半晌才从顾清浅的美色中回过神来。 他咳嗽一声,将茶杯放下,对霍清风说道:“三弟,本太子记得你和郡主的婚期是在下个月初九吧?呵呵,本太子与宜儿也是在下个月初九成婚。到时,本太子便不能去喝你的喜酒了,你可莫要怪大哥啊!” 霍清风勾了勾唇,不以为然道:“三弟恭喜大哥了。” 他怎会不知,霍天依是故意将婚事与他安排在同一天? 本来,那些大臣都是要来煊王府喝喜酒的,如今两门婚事都在同一天,那些大臣自然会先去太子府。 怕是去了太子府,就不会来煊王府了,只因一个是在皇城,一个是在邻城,那些人自是赶不过来到两处地方喝喜酒。 所以,去了一处,便不能再去另一处。 顾清浅自然也想到了这些,想来,太子爷将婚事与他们安排在同一天,必定是顾相宜提的。 顾相宜都有本事让太子爷在这短短数日就送礼了聘礼,那婚期一事,也不难。 不过,两门婚事办在同一天,也是太子爷许给顾相宜的无上荣耀了。 以这阵势来看,顾相宜是要嫁给霍天依做侧妃的。 顾清浅一直以为,顾相宜是不愿给人做妾的,可见,是她高估了她。 想想也是,如今的顾相宜唯有攀上太子爷,才能满足她的虚荣。 晚饭,几个人围在饭桌前。 “太子爷。”顾相宜用公筷,挑拣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在霍天依面前的碗里。 那副娇羞的模样,让顾清浅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相宜的那一套,她还真学不来。 “浅浅。”霍清风盛了碗汤放在顾清浅面前,顾清浅抬头,两人相视一笑,尽是深情。 看着这一幕,顾相宜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羡慕又嫉妒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就是她和她之间的差距。 在太子爷跟前,她得小心哄着,哪儿敢使什么小性子? 可顾清浅,不知道在王爷面前使了多少小性子了,王爷却将她当成了宝,放在了心尖儿上。 这么一对比,落差就出来了。 哪怕太子爷备的聘礼十分隆重,可那也只是表面,并未带着一颗真心来。 有时候,人心是贪婪的,得到了一样东西就想要得到另一样。 顾相宜想要的,便是能够得到太子爷的一颗真心。 她并不知道,这个念想是奢侈的。 今晚,霍天依住在了将军府,半夜时分,顾相宜偷偷去了霍天依的住处。 翌日一早,顾清浅在出门时在半路上遇见了顾相宜,瞧见对方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红色,顾清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瞬间移开了眼。 顾相宜脚步一顿,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条路上碰见顾清浅。 顾相宜极快的正了正神色,对正要走的顾清浅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顾清浅顿了顿脚,没打算搭理顾相宜,谁知,顾相宜却追了上来,亦如那一日在街上时的情景。 “有事?”顾清浅神色清冷,她没有必要给顾相宜好脸色看。 第248章 :大婚 顾相宜早已经习惯了顾清浅的冷漠态度,并不以为意轻笑道:“姐姐,妹妹就要嫁给太子爷了,姐姐不该恭喜妹妹吗?” 闻言,顾清浅轻挑了挑眉。 这是,攀上了太子爷,所以来向她炫耀了? “姐姐,想不到妹妹竟能有幸与姐姐在同一天出嫁。”顾相宜见她不说话,便又开了口,“妹妹虽是嫁给太子爷做侧妃,可太子爷待妹妹极好,不知,这是不是沾了姐姐的光?” 言下之意就是,顾清浅虽是嫁给煊王做正妃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和她这个做太子侧妃的在同一天出嫁? 这当中的嘲笑之意,甚为明显! 正妃是妻,侧妃是妾,顾清浅也不过如此。 顾相宜以为,顾清浅在听了这些话后脸色会变得难看,却不想,她却勾唇笑了,“你这是在高看我,还是小看了你自己?” 顾相宜脸上的表情一僵,忽然间觉得她这是在自取其辱了。 “婚礼,走的只是一个形式,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繁琐,形式什么的过一过表面就好。穿上嫁衣,与心爱的人拜了天地,也就够了。”顾清浅的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特别是“心爱的人”几个字,生生戳痛了顾相宜的心,可她却将这份痛意强忍着,不露与表面。 她绝不能在她面前认输,不能让她再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顾相宜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姐姐,妹妹承认,妹妹的确羡慕你能有这么好的命。不过,你难道就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吗?” 顾相宜定定地看着顾清浅,身为一个女人,她就不信,顾清浅没有私心。 顾清浅拢了拢衣袖,毫不在意道:“顾相宜,你以为世间的女子都像你一样吗?身为姐姐,我能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从嫡女跌回到庶女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顾相宜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最不愿有人提起这事了,可偏偏,顾清浅却要揭开她的伤疤,在上面撒盐。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继续道:“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自己作怪得了谁?如今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过得好与不好都和旁人无关,人家又看不到抓不到的。” 顾清浅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生生刺痛了顾相宜的眼睛。 若不是为了算计她,她会在大街上给她下跪吗? 本以为,那一天可以彻底毁了她,让煊王觉得她脏而抛弃她。没想到,却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今日她侧妃的身份,还是下了不少功夫,在太子爷面前卑尊屈膝才换来的。 只这么想,顾相宜的心里便越发恨,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 顾清浅拍了拍顾相宜的肩,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对了,听说太子府里有不少侧妃与侍妾,你在想着要对付我的时候,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说完,顾清浅松了手,抬脚就走,却在脚刚迈出去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顾相宜,“我想,柳侧妃应该很欢迎你。想必日后你在太子府,她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一提到这位柳侧妃,顾相宜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柳明月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这个女人疯起来可以什么都不顾了。 想到当初,她将自己打成了猪头,心里就一阵后怕。 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嫉妒,就将这个可怕的女人给忘了呢? 她以为,只要有太子爷护着就够了,可现在来看,太子爷就算护得了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 顾相宜并不知道,在她那天晚上给霍天依送信时,她就已然成了太子府里众位妃子的靶心。 顾清浅走的时候,丢给顾相宜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我为何不受你牵制了吗?”顾相宜猛然转身,对着顾清浅的背影道。 顾清浅停住脚步,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看着顾相宜,“你的毒解了呗!” 说起这事顾相宜就来气,她竟然被顾清浅给耍了这么久才知道,原来她之前吃的根本就不是毒药! 可她却傻傻的,信了她的话,让她看了这么久的笑话。 顾清浅两手一摊,“我早就知道,你是不老实的,迟早会告诉你娘。旁的人看不出你是否真的中毒了,可你们身边的那个暗卫却很厉害。” 顾清浅对此事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她就知道,顾相宜不会一直这么乖的。 再者,袁思瑶也不会放弃,定是会问到底的。 “你早就知道了?”顾相宜一愣,没想到顾清浅竟然早就知道了,这简直出人意料。 顾清浅耸了耸肩,“知道我给你吃的解药是什么吗?” 顾相宜的脸色变了变,傻傻地问出声:“是什么?” 顾清浅忽然勾唇,笑的得意,“是糖。” 顾清浅的话,险些没让顾相宜吐出一口老血来! 她竟然给她吃的是糖?当真是骗三岁小孩呢? 顾清浅看着顾相宜犹如吃了大便一样的脸色,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转身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顾相宜站在原地,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于是,顾相宜晚上去找霍天依寻求安慰去了,并且向霍天依要了个保证。 霍天依答应她,会守护好她时,她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她是害怕太子爷会抛弃了她的,她不愿成为太子府里那些被冷落的妃子,那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 “太子爷,相宜将自己的一颗心都给了您,您可要好好揣在怀里护着呀!”顾相宜靠在霍天依的怀里撒娇,娇滴滴的声音甚是讨人喜欢。 “放心,本太子一定会对你好的。”霍天依好声哄着顾相宜,可这样的话,他已不知对多少女子说过了,最后,都没有一个能实现的。 与他而言,女人如衣服,穿多了就要换。 …… 大婚将至,将军府里有两位小姐要出嫁,自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天,太后送来嫁衣,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太后是真的将顾清浅视为自己的亲孙女一般来对待,所以这嫁衣上的花纹,都是用金丝线绣上去的。 嫁衣上的凤,宛如要跳出来一般,栩栩如生。 夏清荷为顾清浅的嫁衣还未做好,如今看来,也用不着了。 她让人做的嫁衣,哪儿有太后送来的好? 太后的心意,顾清浅只能领下了,而母亲为她做的那身嫁衣,她让人改了改,留就第二日向长辈敬茶的时候穿。 转眼,便到了大婚的日子。 天还未亮,顾清浅就被人叫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她整个人都还没有睡醒,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嫁衣坐在床头,就这么看在床柱上,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若不是母亲说,不能睡着,她也不会如此。 没想到规矩会这么多,早知道,她就一切从简了。 困意袭来,顾清浅忍得实在是难受,干脆让永杏扶着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可走着走着,她的身子就靠在了永杏身上,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夏清荷虽无奈,却又心疼,只好让她再睡一会儿。 比起顾清浅,霍清风则是精神得很,这么好的日子,他自是高兴得睡不着。 吉时到,霍清风带着人早已在门口等候,顾清浅由永杏扶着走了出去。 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甚是耀眼。 顾清浅被带去了大厅,永杏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地上。 顾清浅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个头,“爹,娘。” “诶!”顾苏城与夏清荷皆是应了声。 顾清浅站起身来,抱了抱母亲,“娘,清浅会经常回来看您和爹爹的。” 夏清荷拍了拍顾清浅的背,“好。” 顾清浅松开母亲,又抱了抱父亲,叮嘱着:“爹,要照顾好身体,记住别熬夜了。” “好。”顾苏城身为男人,却还是在这一刻眼睛泛起了酸意,想不到,他的浅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夏清荷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女儿面前失态了。 顾苏城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笑,握着女儿的手,带到霍清风身边,亲自将女儿的手交给霍清风,不舍道:“王爷,浅儿今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浅浅的。”霍清风郑重道。 这一声“父亲”,让顾苏城听着很是喜欢。 “好了,时候不早了,清浅该出门了。”夏清荷走上前,将顾清浅头上的红盖头放下,跟随着队伍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顾清浅由霍清风牵着上了大红的马车,待霍清风一个翻身上马之后,迎亲的队伍便在鞭炮声中渐渐远去。 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又是煊王成亲,引得城中百姓纷纷前来凑热闹。 马车里,红盖头下的人实在觉得闷,便掀起盖头来,吓得一旁的永杏急忙将盖头又放了下来,“小姐,盖头不能掀,要等王爷亲自掀盖头才行。” “哦。”顾清浅只好应了声。 队伍中,丫鬟拎着篮子,往人群中撒喜糖。 小孩子都开心的喊着:“撒糖了!” 红盖头下,顾清浅听着外面的声音,难掩心中喜悦之情,笑了。 糖撒了一路,百姓也跟了一路,都想要见一见煊王妃的真容。 煊王府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数百米红毯铺满长街。 大红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口,喜婆叶朔赶紧搬了凳子放在马车前,随即对着霍清风道:“王爷请踢车门。” 霍清风走过去,抬脚踢了踢车门,随后掀开帘子,对马车里一身喜服的顾清浅伸出手,“浅浅。” 闻言,顾清浅抬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笑着一握,牵着她的手从马车里出来。不等她反应,他便弯下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众人皆是一声惊呼,王爷太有爱了有木有! 因霍清风的动作,引得顾清浅头上的凤冠一阵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顾清浅不自然的红着一张脸,搂着霍清风的脖子。 霍清风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儿,脸上尽是灿烂的笑。他抱着她,跨过了火盆才将她放下。 “王爷,王妃。”叶朔递来喜绸,一人牵着一端,朝王府里走去。 前院,大厅。 顾清浅牵着喜绸进门时,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头上的红盖头,竟让她脚下一绊,身子便踉跄的往前面倒去。 众人见状,皆是被吓了一跳! 太后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要去扶,就见已经有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顾清浅。 “浅浅,没事吧?”霍清风关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顾清浅轻轻摇头,随即站直了身子,长长的吐了口气。若不是盖着盖头,她怕是就要刨个地洞钻进去了。 怕是没有哪个新娘子,会像她这么冒失吧? 怎么办,好丢人呀! 顾清浅稳了稳心神,和霍清风走到正堂前停下,叶朔便在一旁高喊。 “一拜天地。” 顾清浅与霍清风转身,拜了拜天地。 “二拜高堂。” 顾清浅与霍清风又对着坐在正堂上的太后和淑妃拜了拜。 太后看着眼前这对很是登对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夫妻对拜。” 红盖头下的顾清浅抿唇一笑,慢慢转身,正要对拜,却不想头刚低下去就和霍清风碰到了头。 顾清浅一个吃痛,刚要抬手去揉,一只温热的大手比她快了一步。 众人瞧着王爷如此心疼王妃,都很是羡慕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 太后在一旁偷笑。 夜晚,煊王府里炮竹腾空,绚丽的色彩照亮了整座邻城。 喜宴散去,煊王府里逐渐安静下来,摇曳的红烛照在新房里,显得屋子里喜气洋洋。 烛光下,一抹纤细的红色倩影端坐在床边。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推开,一袭大红喜服的霍清风抬脚走了进来。 下人退去,屋门被人关上,喜房里便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 脚步声近,顾清浅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手心里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顾清浅不由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番,明明两个人在婚前就把不该做的事情做了,如此亲密无间,她为嘛还会紧张? 第249章 :宁王 正想着,红盖头被人掀开,眼前顿觉一亮。 顾清浅抬头,对上霍清风的眼睛,只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深情。 霍清风走到桌前,倒了两杯果酒,折回身来递给她,“浅浅,这是果酒。” “哦。”顾清浅应了声,抬手将那杯果酒接过,顷刻间,只觉一股水果的香气扑鼻而来,很是好闻。 这酒,不像往日喝的酒。 “清风,你是为了我,才将往日喝的那种酒换成了果酒吧?其实,喝一杯也没什么,不需要如此麻烦的。”顾清浅只觉得他太小心了,不过一杯酒而已,“再说了,这果酒也是酒,喝得多了都是会醉的。” 霍清风端着酒杯坐在她身边,道:“即便是果酒,你也不许多喝,一杯就够了。” “哦。”顾清浅微垂着头,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灼热,脸上一阵发烫。 可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有时候被人管着,也是一种幸福。 “浅浅,我们喝交杯酒吧。”霍清风薄唇轻启,唇角勾着一抹笑,露出右脸上的那个小酒窝来。 “好。” 喝了交杯酒,霍清风快步走到桌前,将两个空酒杯放下,随即身形一闪便来到顾清浅身边,握着她的手,与之十指交握,“浅浅,今夜的你,真美。” 这般甜蜜的话忽然由霍清风说出来,让顾清浅一时有些不适应,她红着脸,伸出小拳头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死相,难道我只有今夜才美吗?” 霍清风轻轻一笑,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顾清浅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谁知她刚一动,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几分,不让她挣开,“好啦,你今晚也很英俊。” 顾清浅娇羞的模样难得一见,透着一种别样的美。 霍清风眼瞳一缩,痴痴地看着她,似是要将今夜的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一般。 顾清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咳嗽了声,道:“看够了没?” 霍清风轻轻摇头,“没有。” 这么美的浅浅,自是看不够的。 顾清浅想,许是因为他之前陪宾客时喝了酒才会这样,于是伸手推了他一下,“那你要看多久?” 话音刚落,霍清风高大身躯便压了过来,薄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吻,“一辈子都不够。”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有些痒。 “浅浅,你是想先洗,还是先睡?”霍清风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话,让顾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却在看到他眼睛里的灼热时,顿时移开了眼,不敢再去看他。 那眼神,好似要隔着衣服将她给看穿了一般,想吃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那个,我看今晚的月色挺好的,不如咱俩到房屋上赏月吧?”顾清浅故意岔开了话题。 霍清风俊眉一蹙,“浅浅,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知道吗?” 顾清浅不自然的咳嗽了声,眼睛开始在屋子里四处飘,在看到桌上的那壶果酒时,她的眼睛顿时一亮,起身,就快步走了过去。 拎着桌上的酒壶要倒酒喝。 可,这酒还没能送到嘴边,就被人夺走了。 接着,霍清风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带着几分怒意,“浅浅,你不能喝酒。” “这果酒好喝。” “好喝也不能喝。”霍清风将酒杯放下,态度很强势,就是不许她再多喝一杯酒。 “那,你陪我去赏月?”顾清浅也不生气,上前一步,挽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今夜,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到屋顶上赏月。 霍清风不忍心拒绝她,只好答应了。 顾清浅赶紧讨好,“清风,就知道你最好了!” 霍清风睨了她一眼,“傻瓜,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顾清浅甜甜一笑。 于是,新婚之夜,霍清风足足在屋顶上陪着她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 霍清风哪里知道,顾清浅根本就不是来赏月的,而是看他醉了,特意让他出来吹吹了凉风,醒醒酒的。 “浅浅,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霍清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他可不想将这大好的日子白白浪费了。 “还早呢,再看一会儿吧。”顾清浅舒舒服服的靠在霍清风肩上。 真是奇了怪了,早上困得要命,这会儿却精神得很。 她想,大概是喝了那杯果酒的缘故。 这一次,霍清风可不由她,直接将她打横抱着,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一脚将房门踹开,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将她压在床上,不等她开口,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顾清浅只觉得身上一凉,睁眼,就见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某狼给扒光了。 此刻,两个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 因刚才的吻,顾清浅轻喘着气,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刺激着霍清风心底的那根弦。 他深深地看着她,眸中暗光浮动,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下,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浅浅,我爱你。” 一夜缠绵。 第二天一大早,花嬷嬷便带了人来,站在门外,对屋子里的人喊了声:“王爷。” 霍清风的睡意很浅,他闻声,便睁开眼来,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儿,勾了勾唇。 昨晚,她一定累坏了。 本是想让她多睡会儿,可照着规矩,今早上还得去给太后和母妃敬茶。 “浅浅。”他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怀里的人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来。 看着她,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不忍心道:“浅浅,该起了,要去给奶奶和母妃敬茶。” 顾清浅砸吧咂嘴,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竟流了口水。 霍清风也不嫌弃,只笑了笑,便抬手为她拭去嘴角的口水,“真像个孩子。” 霍清风喊了好一阵也没能叫醒顾清浅,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她从床上扶起,然后为她穿衣。 顾清浅正睡得香甜,却被霍清风给搅了好梦,于是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你啊,真是贪睡。”霍清风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 顾清浅接过杯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打着哈欠道:“还不是某人害的。” 昨晚上,不知道是谁将她折腾了一夜,害的她浑身酸软,真是一点儿也不舒服。 “好,怪我。”霍清风立马赔罪。 见他态度不错,顾清浅也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放下杯子,花嬷嬷便推门走了进来,一番熟悉后,顾清浅与霍清风去了前院。 顾清浅端着一杯茶,在太后面前跪下,甜甜道:“奶奶,请喝茶。” “好,真是奶奶的好孙媳妇儿!”太后笑眯眯的接过茶杯,喝了口茶,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顾清浅。 “谢谢奶奶!”顾清浅两手将红包接过,放在永杏端来的托盘上,随即又端了杯茶,跪在淑妃面前,“母妃,请喝茶。” 淑妃看了顾清浅一眼,勾了勾唇,才接过茶小抿了一口,同样给了一个红包。 顾清浅笑着将红包接过。 早饭,一家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甚是热闹。 饭后,几个人坐在前院里闲聊着,花嬷嬷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来。 淑妃将盒子打开,递给顾清浅,“这镯子是我们家历代传下来的,如今,也该交给你了。”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见他点头,这才站起身来,伸手去接那只碧玉镯子,“谢母妃!” 淑妃勾了勾唇,倒没有说别的话。 淑妃向来就是个话少的人,在宫里,也只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待着,极少出门。 所以,太后也习惯了。 午饭后,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回了听风轩,一进门,顾清浅便开始找地方,要将淑妃给她的那只碧玉镯子给放起来。 这可是传家宝,她哪里舍得戴在身上?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顾清浅将传家宝放在了衣柜里,怕了拍手,“好了。” 霍清风见她这般宝贝那只碧玉镯子,不禁笑了笑,他将茶杯放下,伸出一只手来,对着顾清浅道:“浅浅,过来。” 顾清浅回头,看了看他,便脚步轻快的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大掌中。 霍清风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中,抱坐在腿上。 “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你要干嘛?”顾清浅一个警惕,急忙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手腕却被他握得紧紧的,她才刚站起身来,他便又是用力将她拉进怀中。 顾清浅的心砰砰狂跳,不知是因她刚才的动作,还是害羞了。 霍清风凉薄的唇贴在她耳边,“浅浅,让我抱一会儿。” 他那温热的气息,使得顾清浅浑身一颤,酥酥麻麻的,宛如一股电流从身上划过。 她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却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腿上,没再动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叶朔的声音,惊得顾清浅赶紧从霍清风腿上起来,在叶朔推门进来时,顾清浅赫然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端着一杯茶喝。 叶朔察觉到顾清浅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偷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笑了笑,才将一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王爷,这是宁王派人送给您的新婚贺礼。” “知道了。”霍清风摆了摆手,让叶朔退下。 叶朔走后,顾清浅立即将茶杯放下,凑到霍清风跟前,眼巴巴的瞧着那个红木盒子。 不知,宁王给他们送来的新婚贺礼是什么? 霍清风看了顾清浅一眼,才拿起桌上的红木盒子,打开,就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对同心结。 盒子里,有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看得出,是宁王在百忙之中写下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并不难看。 “三哥,恕四弟在你成亲之日不能赶回来,这对同心结,是四弟送给你和三嫂的新婚贺礼,还望三哥莫要嫌弃。” 顾清浅将视线从信上收回,落在红木盒子里躺着的一对同心结上。 绳子只是一般的绳子,可看得出,这同心结是宁王亲手做的。 礼轻,情意重。 不知,是宁王花了多长时间做的。 “宁王……”顾清浅转头看向霍清风,她从他的眼神里得知,这两兄弟的关系很好。 顾清浅只知道,宁王去了关外,却并不知道宁王和霍清风的关系这么好。 “浅浅,在众多皇子中,我和老四的关系最好。”霍清风陷入了回忆中,将他和宁王的事全都说给了顾清浅听。 “自我遭人暗算后,老四便接替我去了关外,这些年里,一直守在黄土漫天的地方。”说到这儿,霍清风轻叹了口气。 关外的环境有多恶劣,他比谁都清楚。 “清风,不管当年还是现在,你都很厉害。”顾清浅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在宁王心里,你是他的榜样,我想,他以你为傲,才会接替你去关外的。” “浅浅……”霍清风知道,她这是安慰他,知道他放心不下宁王。 “清风,等宁王回来,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他。”听着霍清风和宁王之间的兄弟感情这么好,让顾清浅很是羡慕。 皇宫那种地方充满了勾心斗角,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的? 霍清风和宁王的感情能这么好,实在是难得。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位宁王了,从信上看,她便知,宁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从那句“三嫂”就看出来了。 “好。”霍清风定定地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半晌才点头,“老四也一定很想见你。” …… 三日后,是顾清浅回娘家的日子。 一早,夏清荷就让人准备了,所以中午的这顿饭,全是顾清浅爱吃的。 看着满桌子菜色,顾清浅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娘最好了!” 夏清荷笑道:“嫁了人,怎么越发像个孩子了?” “有吗?”顾清浅拧了拧眉,她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饭后,霍清风和顾苏城两个人坐在大厅里喝茶,顾清浅则是陪着夏清荷到后院散步去了。 今日,顾相宜也该回来的,不过因为路途遥远,也就没有回来。 顾相宜回不回来,和顾清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她在太子府里过得好不好,顾清浅也不关心。 这条路,是顾相宜自个儿选的,好与坏,都是一样的要过下去。 第250章 :你的生辰,我陪你 同样是嫁进皇家,顾清浅在出嫁那天,是霍清风亲自上门来接的。据说,霍天依只是派了人来接顾相宜,并没有亲自前来。 这就是妻与妾的差别了。 如今将军府里没了那两母女作乱,倒是清静了不少,就连府里的空气都变好了。 太后和淑妃回了皇城,淑妃走时,将身边的陪嫁嬷嬷留在了煊王府。 说实话,顾清浅很不喜这位花嬷嬷,只因花嬷嬷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她欠了她钱似的。 淑妃走后第二天,花嬷嬷一早就来了听风轩,将还在睡梦中的人给叫醒了。 顾清浅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扰她好梦了。 花嬷嬷进来时,扳着一张脸,并没有给顾清浅好脸色看。 顾清浅挑了挑眉,也不在意,掀开被子下了床,掩嘴打了个哈欠。 花嬷嬷逮住机会,说话了,“老奴不得不提醒王妃一句,王妃如今嫁进了王府,身为王妃,应当多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才是。” “花嬷嬷的意思是,以后不许打哈欠?”顾清浅睨了一眼花嬷嬷,这才明白,原来淑妃让花嬷嬷留在煊王府,是来教她规矩的。 “是。”花嬷嬷神情严肃。 顾清浅无语了,“那花嬷嬷的意思是,想打哈欠的时候得忍着?” “是。”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那,放屁呢?打嗝呢?” “王妃,这些事都是不允许的。”花嬷嬷一脸正色道。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妈呀,这些是她能控制的吗? 看来,她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咯! 不得不说的是,花嬷嬷的思想还真是够古板的。 听说宫里的嬷嬷都是很可怕的动物,顾清浅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王妃。”永杏将端来的水盆放下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到了一旁。 见永杏如此,顾清浅皱了皱眉,看来,花嬷嬷不止来教她规矩,还将她身边的人都给教了。 规矩是人定的,顾清浅向来不喜欢“规矩”二字,又怎会被这刻板的规矩束缚? 此刻,花嬷嬷就在一旁站着,微垂着头,态度倒是恭敬。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大步走到水盆前,弯下腰,两手捧着水就要往脸上打。正如她所料,花嬷嬷又看不顺眼了。 “王妃就是这样洗脸的吗?”花嬷嬷板着一张脸,真真儿成了宫里的教导嬷嬷。 顾清浅转头看向花嬷嬷,“是清风教我的,他说这样洗脸更干净!” 顾清浅聪明的将霍清风给搬了出来,她就不信,花嬷嬷还能说点儿啥。 果然,花嬷嬷的脸色变了变,可随即又挑出了刺儿来,“老奴要再提醒王妃一句,王妃在王爷面前,要自称妾身。” 一早上,花嬷嬷都一个劲儿的在顾清浅耳边唠叨,还好顾清浅早就练成了左耳朵近右耳朵出的功夫,不然早就要疯了! 她就是故意和花嬷嬷对着干的,花嬷嬷不喜欢什么,她就偏做什么。 其实花嬷嬷是没有坏心眼儿的,就是人古板了些。 不过,顾清浅知道,花嬷嬷并不喜欢她。 这当中的原由,顾清浅也想不明白,也是郁闷。 …… 顾相宜嫁进太子府已有几日了,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可这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柳明月就带着人来了。 柳明月是趁着霍天依不在,才来找顾相宜的。 一进门,柳明月先是将屋子打量了一番,随即啧啧了两声,“看来你在太子爷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嘛!”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正在喝茶的顾相宜脸色变了变,她将茶杯放下,淡淡地扫了一眼柳明月,“这么说,姐姐那儿比我这儿好了?” 顾相宜对柳明月原是有些怕的,可这几日,依着霍天依对她的宠爱,她的胆子也就大了。 在她看来,她若是受了欺负,太子爷定是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太子府里的规矩,顾相宜不是不知,谁最得宠,谁就能够在这太子府里抬高了下巴说话。 如今,她是最得宠的,自然也是得意的。 “我还以为,太子爷对你有多喜欢呢,却不想,将这处地方给了你。”柳明月上前两步,也不等顾相宜招待她,她便自个儿坐下了。 顾相宜听出了柳明月话里的意思,蹙了蹙眉,“姐姐这是何意?” 柳明月睨了她一眼,忽然间勾唇笑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地方,在你还未嫁进太子府之前,曾是间废弃的院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明月四下看了看,煞有其事道:“因为这里,曾有一位侧妃疯掉了。刚嫁进太子府时,她是这府上最得宠的,可是后来,太子爷就把她给忘了。她因太过思念太子爷,忽然有一天就疯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你猜怎么着?” 柳明月往顾相宜面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位侧妃,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我也是听人说,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间屋子里会听见女人的叹息声。” 柳明月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吓唬顾相宜,这个故事,也是她编造出来的。 顾相宜显然没有上她的当,“姐姐,你以为你的话我会信吗?” 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你不信我也没法,等你听见了声音,你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柳明月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顾相宜本来不信的,可看着柳明月的脸色不像是在说假话,心里不禁有些发寒。 柳明月此番前来,也就是说了这么一个故事给顾相宜听,并未在此处久留。 不过她在走时,更像是不敢在此处多停留一般,生怕会听到那传说中的叹息声。 于是晚上,顾相宜即便是靠在霍天依怀里也睡不着了。她的耳边,全是白天柳明月和她说的那个故事,隐约间,倒像是真的听见了有人叹息的声音,无比的凄凉。 顾相宜吓得将脑袋缩在霍天依怀里,身子瑟瑟发抖了一夜,以至于她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眼眶底下便挂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 顾相宜以为,她昨晚真的是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便趁着天色好,出来晒晒太阳,去去晦气。 谁知,却在半路上遇见了柳明月和几位侧妃,只听几个人有说有笑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也没什么兴趣听,所以打算绕过她们,往别的路走。 “柳侧妃,没想到新来的侧妃这么笨,连你这样的鬼话都信。也不知,她是如何嫁进这太子府来的。”苏侧妃说罢,掩嘴笑了。 “我也没想到她竟会连这种话都信,你们今日瞧见她的脸色吗?都吓黑了,甚是好笑!”柳明月一拍巴掌,想到顾相宜竟真的笨到信了她的话,她心里就一阵痛快! 殊不知,她这番话,就是故意要让顾相宜听见的。 顾相宜知道自己被柳明月给耍了,气到不行! 她恶狠狠地瞪着柳明月,恨不得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她本是要去找她算账的,可看见有那么多人在,她若是去,岂不是在找虐吗? 想了想,到底还是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来日方长,她一定不会放过柳明月的! 今日屈辱,再加上之前的,她会一并给算清了! …… 煊王府。 顾清浅刚从书房里出来,还没走两步,叶朔就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王妃。” “叶侍卫有事?”顾清浅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叶朔拱手站在那儿,做贼似的往书房门口望了一眼,顾清浅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不知这家伙神秘兮兮的要干嘛? 于是,在对方还未开口前,顾清浅往前凑了凑,一脸正色道:“叶侍卫,你做亏心事了?” 叶朔又往书房门口望了一眼,这才开口:“王妃,属下是想告诉您,再过两日便是王爷的生辰。” 顾清浅一听这话,拍了拍胸脯,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 等等,霍清风的生辰? 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顾清浅将手里的托盘扔给叶朔,急匆匆地就带着永杏出了门,为霍清风准备生辰礼物去了。 天知道顾清浅在心里骂了叶朔多少遍,霍清风生辰这样的大事,竟到现在才和她说,害得她连准备什么礼物都不知道了。 叶朔在书房门外一个劲儿的打喷嚏,为啥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骂他? 从嫁进王府,顾清浅已经好久不像今日这般出来逛过了,整日都在听花嬷嬷唠叨,她都烦了。这会儿走在大街上,好似脱离了牢笼一般,自由得很。 哎呀,没有花嬷嬷在耳边唠叨的日子就是好! “小姐,奴婢这两日都快憋死了,如今总算可以出门透透气了。”永杏长长的吐了口气,这几日,她可没少受花嬷嬷教导。 她只是小小的一名丫鬟,自然是不敢顶撞花嬷嬷的,也就只有忍着。 “你也不喜欢花嬷嬷呀?”顾清浅一巴掌拍在永杏肩上,搂着她,“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若是你不想待在王府,就回将军府避一避吧。” “小姐,奴婢不会离开您的!”永杏语气坚定,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哪儿还有回去的道理?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家叶朔吧?这倒也是,你在我身边呢,可以时时刻刻见到你家叶朔,若是回了将军府,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一次面了。”顾清浅睨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 永杏心里在想什么,顾清浅不用猜也知道。 永杏对叶朔早已是情根深种,又如何舍得分开? 永杏被自家小姐说中了心里,红了一张脸。 在街上逛了一圈,顾清浅看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可都没有满意的。 顾清浅还真不知道,要在霍清风生辰那天送他什么好了。 这一边走,一边想着,不知不觉路过一家卖布的店铺。 顾清浅也就是随意那一瞥,眼睛顿时就亮了! 于是,顾清浅二话没说,买了些布匹和棉花回去,开始亲手做礼物。 她想,买来的东西到底没有他亲手做的珍贵。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买了这么一堆东西回去,很是不解,不知道小姐这是要做什么送给王爷。 “小姐,您这是要亲手给王爷做衣裳吗?”永杏忍不住问道。 瞧着小姐手里的那块布,她想要提醒,这颜色做出来的衣裳怕是王爷会不喜欢,毕竟太鲜艳了! 顾清浅只觉得永杏这话太没有逻辑了,她哪里看出来她是在做衣裳了? “就算做衣裳,我也不会选用这么鲜艳的料子。”顾清浅睨了永杏一眼,意思在说,“你这是啥眼神儿?” 她要做什么,怕她说出来永杏也听不明白。 那还是等她做出来再说好了。 这两日,顾清浅除了给霍清风送茶水以外,便不会在书房久留。 而她偷偷在准备礼物一事,霍清风早已听永杏说了。 倒不是永杏特意去找他说的,而是他在无意间,听见永杏和叶朔说起此事。 霍清风的生辰并没有大办,安静的就和平时一样,若不是叶朔好心提醒,顾清浅根本就不会知道,今日是霍清的生辰。 一早醒来,顾清浅就去了小厨房,亲自给霍清风煮了碗长寿面。 对于顾清浅是如何得知自己生辰的,霍清风假装不知情,于是在看到那碗长寿面时,霍清风便做出一副惊诧的表情,也是为了讨顾清浅欢心。 “浅浅,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霍清风看着那碗长寿面,愣是发了会儿呆。 叶朔若是知道自家王爷这般会演戏,肯定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事,顾清浅自然没有将叶朔供出来,她低低咳嗽了声,凑到霍清风跟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霍清风见她开心的模样,不忍心揭穿了她,配合她道:“惊喜,意外。” 霍清风笑嘻嘻道:“那,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好。”霍清风勾唇一笑,定定地看着顾清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唱歌。 顾清浅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不过,她将“生日”二字改为了“生辰”。 霍清风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觉得好听又很新颖。 “浅浅,你唱得真好听!”霍清风不禁被她的声音所迷,他的浅浅还真是深藏不露,到底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呢? 第251章 :不喜欢她 霍清风薄唇微微扬起,长臂一伸,握着顾清浅的手腕,将她揽进了怀里,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浅浅,我还想听你唱歌。” 顾清浅靠在他怀里,一只手在他的胸前画圈,“那,我就再给你唱一首。” 说罢,顾清浅便坐正了身子,给霍清风唱了首繁花,“遇见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 霍清风一直耐心的听她唱,一曲毕,霍清风的目光都没能从她脸上收回,只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星夜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亮光。 他看她唱歌时的模样,不乏深陷了进去。 他揽着她的腰,道:“浅浅,以后不许唱歌给别的男子听。” 他怕别的人听了她的歌声,会连魂都没有了。 浅浅是他的,他不允许有别的男子觊觎。 “好。”顾清浅点头,心知他是个醋坛子,小气得很,也就不敢轻易招惹了他,不然吃亏的是她自己。 两个人在屋子里,你侬我侬了好一阵,等霍清风吃完了面,顾清浅才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道:“清风,你闭上眼睛。”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扬起了唇角,“浅浅,你要亲我?” 顾清浅一愣,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让你闭你就闭,哪儿来这么多话?”顾清浅轻咳了声,将他那想占便宜的想法给抹了去。 霍清风认真的想了想,道:“你若是亲我一下,我便闭上眼。” 顾清浅:…… 这家伙啥时候学会耍赖皮了? 眼瞧着霍清风那副“不亲就不闭眼”的小傲娇模样,顾清浅只能认输了。 看在今日是他生辰的份儿上,她不打算和他一般计较。 于是,顾清浅倾身上前,在霍清风的右脸上亲了一口,“王爷是否满意了?” 霍清风微微噘着嘴,摇了摇头,并不满意。 顾清浅两眼一瞪,双手叉腰,大有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可霍清风会怕吗? 只见,霍清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不用说,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明明某人好色得很,面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让顾清浅看了去,只觉得牙痒痒,想要咬人! 顾清浅站在那儿,半晌都没有动静,霍清风也不急,耐心的等她。 好似,她不亲,他就一直坐在这儿等她。 非要她亲不可。 此时,花嬷嬷就站在门外,屋子的门紧闭着,只因王爷还在里面,花嬷嬷不敢前去打扰。却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顾清浅到底还是败下针来,想她和一个过生辰的人较什么劲? “我亲了,你可要乖乖的闭上眼。”顾清浅认真地看着他,生怕她在亲了他以后,他又开始耍赖。 霍清风点点头,“好。” 顾清浅:…… 为什么她有一种,掉进他早已设好的陷阱里的感觉? 算了,看在他过生辰的份儿上,便随了他的愿吧。 “你看着我,让我怎么亲?”顾清浅俯身要去亲他,却见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这让她如何下得了口? 霍清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就这么亲。” 顾清浅:…… 她想要揍人怎么办? “浅浅,你若不相亲,还有别的法子。”霍清风好心的给她出了个法子。 “什么?”顾清浅侧头看他之际,就被他吻住了唇。 顾清浅惊了惊,瞪大了一双美眸,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正想着,腰上便是一紧,他将她抱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然被他放在了床榻上。 顾清浅想逃,霍清风那高大的身躯便压了下来,将顾清浅挡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缝隙让她逃走。 “清风,现在还是白天呢……”顾清浅两手抵在霍清风胸前,推着他,不让他再靠近。 大白天的就做那种事,她很害羞的好不好? “嗯?白天怎么了?”霍清风两手撑在床侧,视线紧紧的将她锁着,看到她脸上的那一抹绯红时,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白天……我不喜欢在白天做那种事。”此刻,顾清浅已经不敢去看霍清风的眼睛了,她生怕他会将她吃了。 霍清风俊眉一挑,假装听不懂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哦?哪种事?” 顾清浅顿时白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装出来的。 她用两只小手在他胸膛上捶了捶,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她捶他的力度,与他而言就像是在挠痒痒般。 霍清风的身子又低了些,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清浅的脸上,“浅浅,谢谢你。” 他的话,让顾清浅一愣。 “谢从哪里来?”她看着他,调皮一笑。 霍清风大手一揽,将她搂进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床边。顾清浅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霍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谢谢你,陪我过生辰。这是我这些年来,过的最好的一个生辰。” 听着他的这番话,顾清浅心里一动,“有多少年,你没有过生辰了?” 她想,他在关外的那几年,忙得将他的生辰都给忘了吧? 霍清风想了想,才道:“浅浅,若是我说,我从未过过生辰,你信吗?” 顾清浅心里一疼,往他怀里缩了缩,两手搂着他的腰,“我信。”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从不过生辰,但她想,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那,以后我会陪着你过每一个生辰。”顾清浅抬头看他,认真道。 半晌,霍清风才点头,“好。” 顾清浅展颜一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过生辰?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会陪着他,过往后的每一个生辰。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浅才从他怀里出来,“乖乖闭上眼,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霍清风的脸上挂着笑意,“好。” 说完,他便听她的话,闭上了眼睛。 “不许偷看!”顾清浅在他脸上细瞧了一番,怕他偷看,便叮嘱了他一句。 “嗯。”霍清风就坐在那儿,老老实实的应了声,他很是期待,她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给的,他都觉得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顾清浅两步一回头的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又红又软的东西,转身,将那东西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床前,“睁开眼吧。” 霍清风动了动眼睛,睁开,便看见顾清浅从身后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大红的颜色,却很是好看。 他从未见过这东西。 顾清浅将手里的爱心抱枕递给他,道:“这是心的样子。” 这两天,她都在忙着缝制这个爱心抱枕,只为了,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礼物。 “心?”霍清风接过那个爱心抱枕,仔细瞧着,“原来,心是这个样子的。” 顾清浅笑了笑。 霍清风继续道:“那,这是你的心吗?” 顾清浅想了想,才点头。 这虽然不是一颗真正的心,但,这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当中自然是用了心。 霍清风将怀里的爱心抱枕,抱得更紧了些,好似,这就真的是顾清浅的一颗心一般,“浅浅的心,我会好生护着。” “嗯!”顾清浅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爱心抱枕,霍清风爱不释手。 他将这颗心放在了床头,小心护着,只因,这是他家浅浅的一颗心。 煊王府里,无人不知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自是都羡慕着。 除了花嬷嬷。 顾清浅念及,花嬷嬷是淑妃身边的人,又是从小看着霍清风长大的,哪怕花嬷嬷处处给她脸色看,她也没有将此事告诉霍清风。 是她不愿让霍清风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为难。 午后,顾清浅让人去请了花嬷嬷来,有些话,她是时候要问一问花嬷嬷了。 花嬷嬷来时,仍是严肃着一张脸,却没有忘了规矩,“王妃。” 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花嬷嬷身边将她扶着,“花嬷嬷请坐。” 顾清浅察觉到,在她的手碰到花嬷嬷时候,花嬷嬷是有些排斥,让她不禁微微蹙眉。 “老奴多谢王妃好意,老奴还是站着吧。”花嬷嬷婉拒了顾清浅,顾清浅却不由她,坚持要她坐下,“花嬷嬷,你就坐吧。” 花嬷嬷的态度很是强硬。 顾清浅让人请花嬷嬷来,就是想和她搞好关系的,在她的字典里,还没有“放弃”两个字。 今日,她非要知道花嬷嬷为何会不喜欢她的原因不可。 “好吧,既然花嬷嬷不坐,那我就和你一起站着。”顾清浅不再强迫花嬷嬷,而是与她一起站着。 可见如此,花嬷嬷的脸上仍是没有半分别的表情,对顾清浅,始终是冷冷淡淡的。 顾清浅早已见怪不怪了,和霍清风比起来,花嬷嬷的冷淡还不算什么。 “不知王妃召见老奴有何事?”花嬷嬷微屈着身子,道。 “花嬷嬷,您是淑妃娘娘身边的陪嫁嬷嬷,又是从小看着清风长大的,对清风来说,您是他的亲人,我也一直将您当成是我的亲人。”顾清浅也不拐弯抹角,“我想知道,花嬷嬷您为什么不喜欢我?” 花嬷嬷恭敬地答道:“王妃这是哪儿的话?老奴不过是一个下人,又怎敢不喜欢王妃?” 顾清浅拧了拧眉。 花嬷嬷继续道:“若王妃是觉得,老奴在王妃耳边整日唠叨,王妃烦了,那王妃大可不让老奴出现在您的面前便是。” 花嬷嬷说这话时,仍是板着一张脸,没有给顾清浅好脸色看。 “花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清浅是真的想要缓解她与花嬷嬷的关系,可花嬷嬷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越是如此,反倒让她觉得,花嬷嬷不喜欢她是有原因的。 花嬷嬷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在一旁站着。 “花嬷嬷,我并没有将您当成是下人。” “那老奴,就要多谢王妃的厚爱了。”花嬷嬷朝顾清浅拂了拂身,不曾看顾清浅一眼。 顾清浅上前一步,刚要去抓花嬷嬷的胳膊,就见花嬷嬷立即后退了一步,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而花嬷嬷的反应,在顾清浅看来,那就是花嬷嬷不喜欢让她碰。 “王妃应当多注意自己的身份才是,莫要碰了老奴而脏了王妃的手。”花嬷嬷对顾清浅的态度,就像是下人对主子一般,很是生疏。 顾清浅的手一愣,没想到花嬷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花嬷嬷就不能待她像是霍清风一样亲吗? 至少花嬷嬷在她面前,都是扳着一张脸,从未笑过。 而花嬷嬷在霍清风面前时,面色却是柔和的。 “花嬷嬷当真不肯说吗?”顾清浅固执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花嬷嬷,我有眼睛,我能看得出来您不喜欢我,我想知道原因。” 话说到这里,花嬷嬷忽然间冷笑了一下,“王妃当真想知道?” 顾清浅很认真的点头,“是。” 此刻,顾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嬷嬷,生怕会从她的脸上错过一丝什么。 屋子里,只有顾清浅和花嬷嬷两个人,她们二人的话,自是不会有别的人听了去。 顾清浅甚至都遣走了永杏,就是不想让永杏知道这事,再去告诉霍清风。 这一次,花嬷嬷终于看了顾清浅一眼,却只是一眼。 而这一眼,顾清浅从花嬷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厌恶。 顾清浅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心急的想要知道,花嬷嬷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既然王妃想知道,那老奴也就如实告诉您吧。”花嬷嬷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清浅,“王妃可还记得王爷前往棉城一事?” “自然记得。”顾清浅很快的回答,却不禁在心里想着,难道花嬷嬷就是因为这事而不喜欢她吗? 花嬷嬷勾起了唇角,“那王妃可知道,王爷是因为王妃才去了棉城的?” 顾清浅一愣。 当初,她不是没有想过此事和她有关系,但,她也只是这么想而已。 “淑妃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当初听到王爷染了瘟疫,险些晕了过去。那些天,王妃知道淑妃娘娘是如何过的吗?”花嬷嬷是淑妃身边的陪嫁嬷嬷,一直都将淑妃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淑妃那几日食不下咽,她心里又怎会不难过? 第252章 :相公辛苦了 顾清浅眉头紧锁,紧抿着唇,她已然想到那些日子,淑妃是如何过的了。 这世间,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特别是在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险的时候,一颗心都吊在那儿,很是痛苦。 “这些年,娘娘身边就只有王爷一个孩子,王爷就是她的命。”花嬷嬷渐渐湿了眼眶,“娘娘在知道王爷染了瘟疫时,茶不思饭不想。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不过短短几日,娘娘的身子就被她自个儿折磨得不像话。” 顾清浅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老奴一直都把娘娘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从娘娘进了宫,老奴就从未见娘娘真正的开心过。”花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当初,若不是王妃,王爷也不会去棉城,更不会染了瘟疫,险些丢了性命!那个时候,娘娘不止一次和老奴说过,要去棉城找王爷,可娘娘的身子又如何能去棉城?” 花嬷嬷重重叹了口气,“那些日子,娘娘都是在担心和恐惧中度过,王妃可知道,娘娘因为这事,身子比以前差多了许多吗?” 花嬷嬷含泪看着顾清浅,回想起当时,淑妃面色憔悴的模样,花嬷嬷心痛得宛如被人用细长的针扎进了心口一般。 此时的花嬷嬷,已然褪去了往日里的刻板模样,有的,只是一个老人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握住了衣角。 当母亲得知她染了瘟疫,又何尝吃得下饭? 她难以想象,她当初不顾母亲的心情而冒险去了棉城,母亲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虽然,母亲懂她,但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母亲又如何能放下心? 怕是每日都提心吊胆着。 犹记得,她平安回家的那天,本就瘦弱的母亲越发瘦了,人也憔悴了许多,看着很是惹人心疼。 母亲怕她担心,一直都在安慰她。 “花嬷嬷,我知道了。”顾清浅叹了口气,“您不喜欢我,是应该的。” 除了这话,顾清浅已然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当初,她并不知道霍清风是因为她才去的棉城,也是到了后来,她才将此事和自己联想过。 她想,若不是因为她的话,霍清风也不会去棉城了。 可有谁会想到,棉城的怪病会是瘟疫呢? 当时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顾清浅都是有些后怕的。 她险些以为要失去他了,那个时候,他染了瘟疫,她心里是万分恐惧的。 她害怕会失去他。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怕自己也染上瘟疫,她想,就算是死,也要和他一起! 她将什么都放下了,只一心想要陪着他。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已经不怕再死第二次。 顾清浅看着花嬷嬷,知道她这一辈子为主子操碎了不少心,如今一把年纪了,本该是要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却还要为主子担心。 她已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顾清浅将手帕递给了花嬷嬷,花嬷嬷并没有伸手去接。 花嬷嬷走了以后,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顾清浅一人,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发呆。 她想,淑妃会不会也因为此事而不喜欢她? 因为,她险些害了她孩子的命,这是任何做父母的,都不能宽恕的事。 顾清浅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衣柜,她走过去,将淑妃临走前送给她的那只碧玉镯子拿了出来。 其实,淑妃之所以将那只碧玉镯子给她,也是因为霍清风吧? 那,这只镯子要还回去吗? 既然是世代传下来的东西,那她就要在真的得到淑妃认可的的那一天,才有资格收下。 想到这儿,顾清浅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眸光越发坚定。 …… 霍清风进屋的时候,并未在大厅瞧见顾清浅,进了内室,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不由愣了愣,旋即勾了勾唇角,“在想什么?” 霍清风从身后抱着顾清浅,动作很轻。 顾清浅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才将手里的盒子又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柜里,转身,笑着对霍清风摇了摇头,“没想什么,我就是拿这传家宝出来看看。” 说着话,顾清浅便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柜里。 顾清浅掩饰得很好,霍清风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你啊,不会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拿这传家宝出来看一看吧?”霍清风的脸上尽是温柔的笑。 他见她这般宝贝母妃送她的碧玉镯子,心里比吃了蜜都甜。 “是啊!”顾清浅几步走到桌前,拎着茶壶倒了杯茶,折回身,将那杯茶递给霍清风,“相公辛苦了,请用茶。” 这还是第一次,霍清风听她唤他相公,他伸手将茶杯接过,“多谢夫人。” 喝了茶,霍清风对她伸出一只手来,“浅浅,过来。” 顾清浅展颜一笑,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温热的大掌里,抬头,与他对视。 要说幸福是什么,大概就是如此吧? 夜,两个人坐在屋顶。 顾清浅靠在霍清风肩上,与他一起在屋顶上吹着夜风,数着星星有几颗。 这样平淡而又安静的日子,真好。 “清风,你说这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啊?”顾清浅指着星空,问道。 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霍清风。 “我看,等我们数到老,也数不清这天上的星星。”霍清风搂着她,脸贴着她的脸。 顾清浅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道:“嗯,你说得对,天上的星星是数不完的。” “但是有你,我们可以数着每天晚上,我们身边的星星。”霍清风的眸子里,柔情似水。 顾清浅点头,看着他,一时情动,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霍清风的一双黑眸里映着她的脸,搂进了她的腰,从屋顶上飞身而下,随即弯腰将她打横抱着,甚是暧昧道:“浅浅,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顾清浅的脸红了红,垂下头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今晚,能不能不要?” 霍清风脚下一顿,“你月事来了?” 顾清浅一噎,在他怀里搅着手指,她是想要骗他的,可躺在同一张床上能不露馅吗? “不……”话还未说完,顾清浅就被霍清风放在了床榻上,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顾清浅学聪明了。 在他那高大的身躯还未压下来之时,身子麻溜的一滚,像是一只落入狼口的小绵羊一般,蹲在角落里。 “清风,人家今晚上身子不适……”顾清浅可怜巴巴道。 霍清风俊眉一挑,只在那儿站着看她,并不说话。 怎么他家浅浅这副样子,好似他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他有这么可怕吗? 顾清浅瞄了他一眼,使足了劲儿,继续装可怜,“今晚,就放了我呗?” 她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霍清风两手撑着床沿,倾身上前,“浅浅,你在想什么?” “啊?”顾清浅一时有些懵,没能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只见,霍清风脱了靴子,长臂一伸,便将她搂进怀中,贴在她的耳边道:“浅浅,为夫为你宽衣。” 说着,某只狼便动起了手来,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就将顾清浅身上的外衣脱下。 顾清浅生怕他会再动手脱她的里衣,赶紧将屁股往墙角挪了挪,两手按在胸前,死死的护着。 一副“你敢过来就休怪我不客气”的样子。 霍清风笑了笑,决定不再逗她了,“浅浅,为夫像是一只饿狼吗?” 顾清浅瞅着他,难道不像吗? 不知这些天,是谁每天晚上都将她折磨得腰酸背痛。 “放心,为夫今晚不会碰你。”霍清风向她保证道。 顾清浅睨了他一眼,不信他的鬼话。 见她如此,霍清风真是有些苦笑不得,他平躺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床幔。 而顾清浅一直缩在角落里打量着他。 好一会儿,霍清风忽然一个翻身,面朝顾清浅,“浅浅,你今夜是想靠在角落睡一夜吗?” 霍清风很是大方的将一半被子掀开,示意她进到被窝里来。 许是被子的吸引力太大,竟让顾清浅乖乖的躺了过去,却是怕某狼忽然有什么动作,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霍清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想着,他有那么可怕吗? 顾清浅夜里有踢被子的习惯,霍清风一个晚上不知会醒来多少次,将被子为她盖好。 可是今夜,他却发现,哪怕是在梦中,她的眉心都紧锁着,似有化不开的结一般。 他微微蹙眉,抬手,抚上她的眉心。 他不知,是何事让她如此烦恼。 一个晚上,顾清浅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以至于她第二天落枕了。 霍清风心疼坏了。 “昨夜让你到我怀里来,你偏不,如今落枕了吧?”霍清风将热帕子敷在顾清浅的后颈,动作轻柔的为她揉着落枕的地方。 顾清浅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闭着眼在享受,“想不到你还会按摩,不错不错!” 顾清浅对他按摩的手法很是满意。 “来,再捏捏这儿,还有这儿。”顾清浅开始得寸进尺了,不停的指挥着霍清风捏这儿捏那儿,很是不客气的将他当成了伺候她的人。 “好。”霍清风应了声,耐心的为她捏着。 “嗯,舒服。”顾清浅一脸得意。 此刻,下人们都守在门外,谁也不敢进来打扰了王爷和王妃。 在王府里闲来无事,顾清浅便找人做了一副木头拍子。 “王妃,这是何物?怎的属下从未见过?”叶朔将这东西送来时,挠了挠头,看着顾清浅手里拿着的两对木头拍子,捉摸了许久也不知这是什么。 顾清浅将拍子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道:“这个啊,叫羽毛球!” 叶朔一愣,“羽毛球?” “嗯。”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便将其中一个拍子递给叶朔,随即拿着用鸡毛做成的球往外走,“叶侍卫,咱们来一比高下吧。” 叶朔一脸懵逼,看着手里的木头拍子,形状就和葫芦瓢一样的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 莫非,这是王妃新做的防身之物? 未免也,太奇形怪状了吧? 这东西,能打人吗? 叶朔不知将手里的木头拍子翻来覆去的瞧了多少遍,对这东西甚是觉得新鲜。 走到院子里,顾清浅将木头拍子扛在肩上,手里拿着球,对刚从屋子里出来的人道:“叶侍卫,你就站在那儿。” 王妃的话,叶朔不敢不从,于是,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王妃摆布。 王妃让他站哪儿,他就得站哪儿。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而且还得做好了,不然王爷就会扣他的俸禄。 叶朔心里那叫一个不容易啊! 他那点月俸,也不知要攒到何时才能娶媳妇。 “王妃,属下有一事相求。”叶朔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神秘兮兮道。 既然王爷那儿说不通,那他就要抓住机会,在王妃面前说一说,反正,如今的煊王府是王妃管事。 顾清浅都已经摆好姿势了,谁知叶朔却忽然凑到跟前来,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她不禁蹙了蹙眉,“哦?叶侍卫也有事需要本王妃帮忙?” 叶朔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说吧,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便会帮你。”顾清浅也不问他原由,大方道。 叶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兴奋的搓了搓手,道:“王妃,您看,能不能给属下涨些月俸?” 这若是换做以前,顾清浅肯定会答应,只因,叶朔的月俸不是她的银子,她也不会心疼。 可如今,她已嫁给了霍清风,霍清风又将所有的家产给了她,她自是要省着些花,不能大手大脚。 免得传出去,让人家说她这个煊王妃败家就不好了。 “这事嘛……”顾清浅睨了叶朔一眼,瞧着他眼巴巴的模样,勾唇笑道,“叶侍卫,做人可不要太贪心了啊!我听说,你的月俸可是有三十两呢,这还算少吗?” 叶朔一愣,没想到王妃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嫁给王爷以后就不一样了。 第253章 :花嬷嬷病了 叶朔撇撇嘴,苦着一张脸,“王妃,属下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属下养家糊口,您就不能可怜可怜属下吗?” “下有小?”顾清浅噗嗤一笑,眼神有意往永杏身上瞄了一眼。 永杏因离得远,倒是没有听见两个人的谈话,只是,小姐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永杏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染了东西,赶紧低头去看,却见身上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染上什么。 永杏挠了挠头,一时有些不解。 顾清浅收回视线,看着叶朔,道:“本王妃怎不知,叶侍卫有孩子了?” 叶朔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赶忙纠正,“王妃,是属下一时说错了话。” “哦?”顾清浅挑眉,“我不信。” 叶朔:…… 此时此刻,他真想拍自己一巴掌,看来,他日后说话得再三斟酌才行啊! 叶朔咳嗽了声,面色有些不自然,“王妃,真是属下说错了话,属下都没有攒够银子成亲呢,哪儿来的孩子……” 叶朔说着话,一张俊脸微红。 顾清浅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向脸皮厚的叶侍卫竟然脸红了? 真是发现新大陆啊有木有! 顾清浅的眼睛再次往永杏身上那么一瞥,点了点头,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回头,只见叶朔的眼睛里泛着光,那小眼神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让顾清浅看着于心不忍。 顾清浅想,若是她今日不答应给叶朔涨月俸,怕是这球也打不成了,“好吧,那我就给你涨月俸。” 叶朔面色一喜,“属下多谢王妃!” 顾清浅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叶朔身形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叶侍卫不满意吗?”顾清浅看着他,问道。 叶朔稳了稳身形,摇头,“属下不敢。” 罢了,一两银子也是银子啊,总比没有得好。 见叶朔如此知趣,顾清浅满意的点了点头,想涨月俸?可以啊,那就给你涨一两银子好了,毕竟,这一两银子也是钱。 叶朔立即拱手谢恩,“属下多谢王妃!” 面上虽笑,可这心里却在流泪。 还以为,王妃会看在他可怜的份儿多给他涨些银子呢!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叶朔在心里感叹。 “叶侍卫,咱们现在是否可以一决高下了?”顾清浅将木头拍子往肩上那么一扛,颇有一种要真的和叶朔打架的架势。 叶朔赶紧四下望了望,没瞧见自家王爷在,这才松了口气。 叶朔拿着木头拍子,不由皱起了眉,“王妃,这东西要怎么用?”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摆正了姿势,“你只管拿着就好,等这只球打过去,你就用拍子将它打过来,懂了吧?” 叶朔挠了挠头,一副还不明白的样子。 只见,顾清浅将手里的球抛在空中,随即便用木头拍子打了出去! 叶朔顿时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她说的话难道他没有听明白吗? 顾清浅用眼神示意了下,那落在叶朔身后的球,“叶侍卫,像刚才那样,将球打过来。” 叶朔一愣,“啊?” 将球朝王妃打过去?他不要命了吗? “啊什么啊?”顾清浅摆好了姿势,就等着叶朔把球打过来了,可这家伙比娘们儿都啰嗦。 “王妃,真要打啊?属下怕,会不小心伤到了王妃。”叶朔将木头拍子收好,恭敬的在那儿站着,说什么也不敢对王妃动手呀! 上次,他是被王爷所迫,才不得不拿自己来给王妃练手的。 可,上一次能躲,这次还能躲吗? 顾清浅见叶朔迟迟没有动静,摆摆手,“退下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叶朔忽然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不敢耽搁了,急忙将木头拍子放下。 然,这脚还未迈出去,却又听王妃说:“叶侍卫,先说好了,这一两银子是你自己放弃的,与本王妃无关哟?” 叶朔脚下一顿,二话没说,赶紧捡起地上的木头拍子,“王妃,属下错了。” “嗯。”顾清浅满意的笑了笑。 这会儿,花嬷嬷刚进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头上忽然落了个不明物。 毛茸茸的,还会动! 花嬷嬷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这,该不会是虫子落在她头上了吧? 花嬷嬷最怕虫子了,本想用手去抓,可手里端着托盘,又腾不出手来,只能动了动。 不知是谁喊了声:“别动!” 花嬷嬷立马不敢动了。 顾清浅偷笑了笑,随即正了脸色,快步走到花嬷嬷跟前,刻意瞪大了眼睛往花嬷嬷头上看着,“花嬷嬷,千万别动。” 花嬷嬷下意识的点头。 顾清浅将木头拍子放在身后,绕着花嬷嬷转了两圈,花嬷嬷上了年纪,顾清浅这么一转,倒是让花嬷嬷的头有些晕了。 花嬷嬷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道:“王妃,老奴头上是什么?” 顾清浅停住脚步,往花嬷嬷身前凑了凑,认真的将花嬷嬷头上的东西打量了一番,见那东西随风飘动了一下,立即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花嬷嬷都快吓哭了,两手开始发抖,“王妃,救救老奴啊!” 见花嬷嬷被一只羽毛球吓成了这样,顾清浅在心里憋着笑,她摆摆手,害怕道:“花嬷嬷,你头上的虫子好吓人啊,我也不敢抓,万一它吸人血怎么办?” 顾清浅故作惊恐状,咬着手指。 花嬷嬷顿时瞪大了眼睛,“啊?吸人血?” 花嬷嬷在极度害怕之下,竟信了顾清浅的鬼话。 顾清浅点了下头,“花嬷嬷,我看,我让人来帮你抓吧。” 顾清浅回头,叫了叶朔来。 院子里的下人怎会不知,王妃这是在故意捉弄花嬷嬷呢? 可见,叶朔比顾清浅演的还要夸张,他跑到花嬷嬷近前,在看到花嬷嬷头上的东西时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叶朔见多识广,花嬷嬷自是信他的,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吓得两腿都打起了颤。 “叶,叶侍卫,你可要救救老奴啊……” 叶朔缩了缩脖子,“花嬷嬷,不是我不肯救您,而是您头上这东西实在吓人得厉害,恕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叶朔还耸了耸肩,装的可像了! 顾清浅在花嬷嬷看不到的地方,给叶朔竖起了大拇指。 这家伙的演技,堪称一流啊! 或许,去做个演员,还能拿到个最佳男演员奖。 顾清浅眼睛一瞥,盯上了叶朔腰间的佩剑,于是,她二话没说,直接从剑鞘中拔出长剑来。 顷刻间,长剑在光底下放出一道寒光。 顾清浅手持长剑,又看了看花嬷嬷头上的东西,“花嬷嬷,我这就用剑将那东西杀了,你别动啊,千万别动!” 花嬷嬷哪儿敢动? 要知道,王妃手里拿着的可是一把锋利的剑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花嬷嬷眼瞧着顾清浅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额上早已渗出了冷汗。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甚至觉得,头上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吸着她的血。 就在顾清浅举剑之际,花嬷嬷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花嬷嬷病了,且病得不轻。 因她平日在王府对下人没什么好的脸色,所以在她病了之后,也没有人知晓。 还是顾清浅一整日未曾看到花嬷嬷,这才去问下人,“花嬷嬷呢?” 下人摇了摇头,答道:“回王妃,奴婢不知,奴婢今日也未曾见到花嬷嬷。” 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花嬷嬷今日可有出去过?” 下人想了想,又是摇头,却道:“王妃不必担心,花嬷嬷有时就是这样的,许是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吧?这花嬷嬷平日就不大出门,也不许让下人踏进她院子的门。” 听下人这么一说,顾清浅才知道,原来花嬷嬷经常拒人与门外,不喜与人接触。 倒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作风,怎么和她见到的不一样呢? 花嬷嬷那么爱唠叨的一个人,不应该不喜与人接触啊? 这事儿,顾清浅也没有多想。 晚饭时间,顾清浅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浅浅,可是身子不舒服?”霍清风探了探她的额头,担心道。 顾清浅将碗放下,蹙着眉道:“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花嬷嬷,你说,花嬷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霍清风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花嬷嬷待在王府,能出什么事?” 虽这么说,可顾清浅还是不放心,一颗心总是悬着。 这件事,她越想越不对。 好像,从那天她捉弄了花嬷嬷以后,那一个下午都没有见过花嬷嬷了。 若是一下午没有见那还说得过去,可连着今日,就有些不对了。 “清风,我想去看看花嬷嬷。”顾清浅一脸正色,好像,花嬷嬷真的出事了一般。 霍清风没拦着她,和她一起去了花嬷嬷的住处。 霍清风也不知道顾清浅为何会突然间担心起花嬷嬷来,他本想说,是她多心了,可瞧着她的脸色不好,也就没有说。 花嬷嬷并不和府里的下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到底是霍清风母妃身边的老嬷嬷,霍清风也一直将她视为亲人,自是不敢怠慢了。 所以花嬷嬷在王府里,是有她自己的院子的。 顾清浅脚步匆匆的来到花嬷嬷的住处,只见院门大敞着,她疾步走到花嬷嬷的屋门前,抬手刚想要敲门,却又像是顾及到什么,手僵在了半空。 “花嬷嬷。”霍清风抬手敲响了房门。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房门上,满心焦急。 在门外等了会儿,只听里面一片寂静。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刚要抬手敲门,却见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有些不对劲,顾清浅赶紧跳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四处黑压压一片。 顾清浅越过大厅,直接去了内室。 房门被推开,在适应了此处的黑暗之后,顾清浅隐约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这时,霍清风带人走进来,点了灯。 只见花嬷嬷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花嬷嬷!”顾清浅大步走到床前坐下,看着花嬷嬷。 此时,花嬷嬷头上冒着冷汗,顾清浅探了探她的额头,便立即收回手来,转头对着身后的人道:“快去请大夫来!” 下人不敢怠慢了,急忙去请了大夫。 “大夫,嬷嬷她怎么样?”顾清浅在一旁焦急的询问道。 “王妃不必担心,嬷嬷她只是发烧了,喝几服药就会没事。”大夫拱手,毕恭毕敬道。 虽花嬷嬷没什么大碍,可顾清浅的一颗心仍是没有放下,她看着花嬷嬷,一股罪恶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想,花嬷嬷是被她昨天给吓病的。 顾清浅问起下人,只听下人说,花嬷嬷在昨天晕倒了以后被送回来,他们就都走了。 府里的下人都不喜欢这位花嬷嬷,自是没有人愿意留在花嬷嬷身边。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让花嬷嬷病了之后,府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霍清风听闻花嬷嬷昨天晕了过去,脸色顿时一变,他问着下人:“花嬷嬷怎会晕倒?” 下人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清浅,都垂下头来,不敢说话。 顾清浅从花嬷嬷的床榻前站起身来,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着头认错,“清风,这事都怪我。” 顾清浅也没有想到,花嬷嬷昨天那么一吓,竟会吓出病来。 霍清风蹙了蹙眉,“浅浅,怎么回事?” 顾清浅将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清风,我错了。”顾清浅态度诚恳的认着错,她若是知道花嬷嬷会吓出病来,也不会这样做了。 本以为,霍清风听了此事会很生气,可他并没有,反倒是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浅浅,花嬷嬷会好起来的。” 他知她担心花嬷嬷,又怎么忍心责备她? 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顾清浅没有遭到霍清风的责备,心里一暖,“清风,谢谢你。” 霍清风抚了抚她的发,“傻瓜,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顾清浅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她本是想要做给霍清风看的,以免他担心,可这个时候她又如何笑得出来? 第254章 :照顾了一夜 花嬷嬷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顾清浅端着药进来,就见花嬷嬷正要起身,她一个箭步上前,将碗放下,伸手去扶花嬷嬷,“花嬷嬷,您才刚好些,还不能起来。” 说着话,顾清浅将枕头放在花嬷嬷背后,让她靠着,动作很是小心。 花嬷嬷一时有些愣。 顾清浅将花嬷嬷额头上的帕子取下,又抬手探了探花嬷嬷的额头,见她不烧了,这才放下心。 因病了一场,花嬷嬷的面色有些苍白,此刻,她只是看着顾清浅,没有说话。 顾清浅为花嬷嬷盖了盖被子,在床边坐下,端起小木桌上的药碗,用勺子搅了几下,又吹了吹,才两手端着碗递给花嬷嬷,“花嬷嬷,来,把药喝了吧。” 花嬷嬷看了看她,又看了她手里的那碗药,咳嗽了两声,并没有接。 “花嬷嬷,您该不会是担心我在这药里下毒吧?”顾清浅歪着头,看着花嬷嬷,见她不看自己,笑了笑,将碗往旁边的小木桌上一搁,“花嬷嬷,如果您是担心我会下毒害您的话,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花嬷嬷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哼了声:“王妃有如此好心?王妃难道忘了,老奴是因为谁才病了吗?” 花嬷嬷可不会忘,她是被顾清浅给吓病的。 顾清浅正了正神色,站起身,低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花嬷嬷,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故意吓您。” 花嬷嬷哼了声,并不领情。 顾清浅抿紧了唇,“花嬷嬷,我知道错了,我向您道歉。” “王妃这是做什么?可当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敢当。”花嬷嬷目视前方,不去看顾清浅。 给了一巴掌,再给一颗趟吃,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花嬷嬷。”顾清浅又在床边坐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呗?” 花嬷嬷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到了嗓子处,便咳出声来。 顾清浅秀眉一蹙,急忙拍了拍花嬷嬷的后背。 对于花嬷嬷被她吓病一事,她心里很是内疚,如今又被花嬷嬷如此排斥,她便知道,她在花嬷嬷心里是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了。 估计,在花嬷嬷心里,她不止是个险些让霍清风丢了性命的害人精,还是个心肠不好的女人吧? 她当时真的没有想到,花嬷嬷会被吓晕过去,而且还生了病。她只是想和花嬷嬷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把玩笑开大了。 “花嬷嬷,对不起。”顾清浅再次向花嬷嬷道了声歉,随即站起身来,倒不像之前那样和花嬷嬷开玩笑,而是认真道,“我知道您不想看见我,那,我这就走。” 顾清浅说着转过身去,在走前,又看了眼小木桌上的那碗药,提醒了一句,“花嬷嬷放心,那药里没有毒。如果您不放心,我再让人重新给您熬一碗药送来。” 说完,便走了出去。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花嬷嬷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才将视线落在床前的小木桌上。 那碗药,她到底没有喝。 倒不是怕顾清浅会下毒,只因是顾清浅送来的,她便不会喝。 她不知道,顾清浅到底安的什么心,先前故意吓她,这会儿知道她病了又好心送药来,怕不是来讨好她的,而是故意在王爷面前装样子。 想到这儿,花嬷嬷对顾清浅更是不喜了。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进来的人已然不是顾清浅。 “花嬷嬷,王妃让奴婢来照顾您。”丫鬟笑着对花嬷嬷拂了拂身,这才端着托盘走到床前放下,将桌上那碗凉掉的药小心端着放在托盘里。 丫鬟端了碗粥递给花嬷嬷,“花嬷嬷的药还在熬着,王妃说了,药得熬够了时间才能喝,所以先让奴婢给您送了碗粥来。” 花嬷嬷微微蹙眉,看了那丫鬟一眼,咳嗽了两声道:“放下吧。” 丫鬟搬来一张矮凳,坐在床前,“王妃吩咐过了,要奴婢亲眼看着花嬷嬷将这碗粥吃下才行。” “又是王妃……”花嬷嬷咳嗽道,“看来,王妃待老奴可真是好啊!” 花嬷嬷话里有话,可那丫鬟并没有听出来。 丫鬟笑道:“是啊,王妃待花嬷嬷是真的好呢!” 花嬷嬷睨了她一眼,轻扯了下嘴角,直言不讳道:“怎么,你不会是来给王妃说好话的吧?” 丫鬟摇头,“花嬷嬷,奴婢没有,奴婢说的可都是真话!花嬷嬷您不知,昨夜是王妃守在您身边照顾着您,又是给您喂药,又是给您换帕子的,王妃可是一宿都没有合眼,今早上还亲自给您熬了药。” 花嬷嬷神情一愣,愕然道:“你,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花嬷嬷您生病的时候是王妃寸步不离的在您身边照顾着您。”丫鬟以为花嬷嬷上了年纪,没有听清她的话,于是又耐心的重复了句,“对了,这碗鸡蛋瘦肉粥也是王妃亲自给您熬的。王妃说了,花嬷嬷您才刚好些,不能吃冷硬的食物,这鸡蛋瘦肉粥也是王妃熬制了一个时辰才熬好的。” “王妃给我熬的粥?”花嬷嬷瞪大了眼睛,看着丫鬟手里端着的那碗粥。 丫鬟点头,“王妃说白粥没什么营养,就给您熬了这鸡蛋瘦肉粥。” 说着,丫鬟便将碗凑到花嬷嬷面前,“花嬷嬷您闻闻,王妃熬的粥可真香啊!” 她可没有说大话,王妃熬的粥真的很香! 若不是这碗粥是给花嬷嬷的,她怕是早就忍不住吃了。 花嬷嬷面上虽无动于衷,却还是偷偷地闻了闻,病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她自然是饿了。 可,听着丫鬟的话,是王妃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她,还给她亲自熬药,熬粥,哪里像是一个王妃? 又想到她之前对王妃的态度,此刻,她心里隐隐有些过意不去。 她没有想到,王妃会放下自己身段来照顾她一个下人。 “花嬷嬷,王妃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怕是这天底下都难以找出第二个像王妃这么好的主子了。”丫鬟笑道,“花嬷嬷您刚来王府,对王妃还不太了解。花嬷嬷您有所不知,王妃待我们这些下人可好了,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一点儿主子的架子都没有,将我们当成了朋友。” 丫鬟不是故意要在花嬷嬷面前夸顾清浅,而是情不自禁,发自内心的。 “朋友?”花嬷嬷听着丫鬟的一番话,不由蹙了蹙眉,“王妃待你们当真如此好吗?” 与其说,花嬷嬷是不相信,倒不如说她是过不去她心里的那道坎儿。 原来,是她误会了王妃。 “嗯!”丫鬟重重的点了下头,“花嬷嬷,有些事您得亲眼去看才知道。虽然奴婢不知,您为什么不喜欢王妃,但奴婢相信,等时日一长您就会喜欢王妃了。” 丫鬟的话,让花嬷嬷垂下了眸子,她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碗凉掉的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像这丫鬟所说,她还不了解王妃。 花嬷嬷在喝那碗粥时,心里是甜的,她伺候了主子一辈子,如今被主子这样照顾着,她心里能不甜吗? 这碗粥,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了。 花嬷嬷在喝了药以后便睡下了,丫鬟也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对着站在树下的人道:“王妃,花嬷嬷喝了粥,也喝了药,如今已睡下了。” “这就好。”顾清浅点了点头,“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王妃,奴婢不累。”丫鬟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儿,“倒是王妃,照顾了花嬷嬷一宿没合眼,可花嬷嬷还不知道您为她做的这些事,还在刁难您。” 丫鬟只要想起花嬷嬷对王妃做的事就很是不满。 王妃这么好的主子,上哪儿找啊? 偏偏,花嬷嬷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次,若不是王妃在身边细心照顾着,花嬷嬷哪儿能好得如此快? 王妃当真是辛苦了。 “好了,知道你对我好。”顾清浅拍了拍丫鬟的肩膀。 对于这丫鬟跟花嬷嬷说了些什么,顾清浅并不知情。 花嬷嬷不想见她,她也就没有再踏进花嬷嬷的房间,只熬了粥让人给花嬷嬷送去。 霍清风来看花嬷嬷时,花嬷嬷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苍白了,气色恢复得不错。 “花嬷嬷可觉得好些了?”霍清风大步走到床前坐下,问道。 眼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花嬷嬷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身后看了看,在没有看到顾清浅时,她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叹了口气。 霍清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花嬷嬷可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罢,霍清风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人,“快去请大夫来!” “王爷不必了。”花嬷嬷急忙将霍清风拦着,“多谢王爷关心,老奴没有哪里不舒服,承蒙王妃照顾,老奴已经好很多了。” 提起顾清浅,花嬷嬷就是满心的愧疚。 霍清风听了这话,俊眉微蹙,“花嬷嬷……” 花嬷嬷知道霍清风想要说什么,便在他之前先开了口:“王爷,老奴对不住王妃啊……” 花嬷嬷的眼中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霍清风将花嬷嬷扶着,却没有问些什么,只听花嬷嬷道:“王爷,老奴不该将王爷当初去棉城一事怪在王妃头上,老奴错了,老奴糊涂,没有看清楚王妃就妄下定论,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与王妃身上。老奴在王府,甚至还处处针对王妃,老奴有错啊……” 花嬷嬷到底上了年纪,如今这么一哭倒是将霍清风吓得不轻。 霍清风忙安慰她,“花嬷嬷,浅浅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嬷嬷不必如此介怀。” 霍清风没有想到,花嬷嬷竟对顾清浅还有这样的误会,也怪他,没有及时站出来解释。 霍清风虽这么说了,可花嬷嬷心里还是在意,“老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对待王妃。是老奴眼拙,没能早些看清楚,老奴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处处针对王妃,王妃都没有处罚老奴,已是对老奴的宽恕了。可是,老奴却没有收敛,依旧在针对王妃。” 霍清风叹了口气,“嬷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浅浅若当真记恨嬷嬷,怕也不会这般对嬷嬷了。” “是啊。”花嬷嬷深深的叹了口气,满心自责,“老奴当初怎就没有想到,王妃为了王爷为只身前往棉城与王爷共进退呢?如今做出这么多傻事来,老奴对王妃满心愧疚,已经无颜再面对王妃了。” 花嬷嬷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若是昨晚没有王妃在老奴身边照顾着,怕是老奴至今还病着。” 花嬷嬷在深宫里也是一个人独住,平日里都在担心主子的身子,自个儿病了也无暇顾及。 何况,像她这样的下人,即便是病了也不能让主子知道,以免主子担心。 以前,有什么病都是自己扛着,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在皇宫那样的地方,下人病了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除了淑妃,王妃便是唯一待她好的人。 这份恩情,她怎能忘? “花嬷嬷,我也有错。”顾清浅一直就站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花嬷嬷如今这般自责,让她再也忍不住推开了面前的门,走了进去。 花嬷嬷在见到进来的人时,面上立即露出了喜色,“王妃。” 顾清浅大步走到床前坐下,扶着花嬷嬷,“嬷嬷您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生这场病了。所以,该道歉的人是我。” 花嬷嬷眼里含着泪水,握住了顾清浅的手,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奴有错在先,王妃是主子,在老奴犯了错以后都没有责罚老奴,已是对老奴的好了,可老奴却不知道王妃待老奴的好。” 顾清浅反手握住花嬷嬷的手,“嬷嬷,这一次是我犯了大错。我明知道您上了年纪,却还要故意吓您,您说,这是不是我的错?” 花嬷嬷将顾清浅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是,老奴知道,王妃是和老奴开玩笑呢!是老奴没用,竟被这么一个玩笑生了一场病。” 第255章 :最怕的,是心痛 花嬷嬷自嘲的笑了,“老奴真是没用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拍了拍花嬷嬷的手,如今她们两个这样争下去也不是法子,只好道:“花嬷嬷,其实我们两个都有错。” 花嬷嬷并不认同,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的错,而不是顾清浅的,“不,是老奴的错。” 看着花嬷嬷这般,当真是让顾清浅有些哭笑不得,兜兜转转,想不到又把话给转回来了。 花嬷嬷生怕顾清浅会说这是她的错,于是两手握住顾清浅的手,“王妃,事情是因老奴而起,这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让老奴病了一场。” 说着,花嬷嬷摇头失笑。 以前她是有多傻,才会笨到要和王妃这么好的人作对? 还好王妃心地善良,不计前嫌,不然的话,她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 人老了,到底会做出一些糊涂事儿。 “好了,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好吗?”看着花嬷嬷自责的模样,顾清浅的心抽了抽,到底不忍心,“花嬷嬷,我从未怪过您。其实说来,我也挺坏的,故意不听您的话,惹您生气。” 花嬷嬷赶紧摇头,“不,是老奴有意针对王妃,王妃心里不舒服也是难免的。老奴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之前老奴对王妃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多坏。怕是府里的人,都觉得老奴是个坏嬷嬷了。” 顾清浅应和道:“花嬷嬷哪里坏了?我怎么看不出您坏了?” 花嬷嬷看顾清浅的眼睛亮了。 顾清浅假意思考了下,问道:“花嬷嬷您给人扎过针吗?” 扎针,是后宫里的一种私刑,通常都是见不得光的。 花嬷嬷立即摇头,她可没做过这种缺德的事儿。 虽说她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可她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顾清浅一拍花嬷嬷的手,“这就对了!既然花嬷嬷您没有给人扎过针,又如何说自己是坏嬷嬷呢?我看啊,您就是平时里调皮了些。” 霍清风听到“调皮”二字是用来形容花嬷嬷的,不禁挑了挑眉。 这个词,能用在花嬷嬷身上吗? 想到这儿,霍清风便看了看花嬷嬷,又抬起头,看了看顾清浅,却见她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清风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顺了顾清浅的意思,“花嬷嬷您,是有些调皮。” 花嬷嬷顿时一愣。 她调皮吗? 花嬷嬷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明白花嬷嬷眼神里的意思,于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花嬷嬷,您是真的调皮。” 花嬷嬷:…… 活了一辈子,还是头次听到有人说她调皮。 花嬷嬷本是不信的,可霍清风都已经点头了,她也只好认了。 花嬷嬷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来,她是真的调皮。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见花嬷嬷笑,平日总见着花嬷嬷板着一张脸,一副与人疏离的模样,如今笑起来,倒是挺平易近人的。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老奶奶一样,很是亲切。 “花嬷嬷,您以后啊别整日板着一张脸了,多笑笑不好吗?”顾清浅咧开嘴笑道。 花嬷嬷是极少笑的,即便是笑也不会是在人前。 仔细想想,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都从未像今天这般笑过。 时间长了,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有时候甚至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 此刻,花嬷嬷握着顾清浅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心里又是一阵疼意。 花嬷嬷顾及到顾清浅一宿未睡,又忙了一整天,便让顾清浅回去歇息。 顾清浅说道:“花嬷嬷,我再陪您一会儿。” 这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顾清浅怎舍得现在就走呢? 她和花嬷嬷能彼此常开了心扉的说话,当真是不容易。 顾清浅执意要留在这儿陪花嬷嬷,花嬷嬷也没了法子。 顾清浅陪到花嬷嬷很晚,两人有说有笑的,直到花嬷嬷睡下后,顾清浅才肯随着霍清风离开。 两人走到院子里,霍清风忽然松了手,往前走了两步,在顾清浅蹲下身来,要背她。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一旁的下人身上看了一眼,只见下人们纷纷垂下头掩嘴偷笑。 顾清浅扶了扶额,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道:“我自己可以走。” 霍清风突然而来的这么一个举动,让顾清浅实在是没有准备。 顾清浅又往下人身上瞄了一眼,如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可见,霍清风并没有要站起身的意思,“浅浅,你不让我背,难道是想我抱着你回去?” 霍清风的声音不大,可院子里寂静得很,早已让下人们听见了。 下人们早已习惯了王爷和王妃在王府里秀恩爱,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顾清浅还在楞神中,就见眼前的男人隐隐有了要起身的迹象,她生怕他真的会将她一路抱着回去,那得多引人注目啊? 所以,二选一,她便上了他的背,老老实实的由他背着回去。 她搂着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累了一天,她只觉得他的背比枕头还要舒服,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霍清风一路背着顾清浅,无视了下人们朝他们投来的目光,待回了听风轩时,才发现背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他笑了笑,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为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看着她的睡颜,他有些心疼的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吻。 昨夜,她要留在花嬷嬷身边照顾,他是拒绝的,因他担心她的身子,怕她会累着。可她性子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万不会轻易改变,他在看到她眼中的那一抹自责与愧疚时,便知道,他若是拦着她也没有用。 王府里的事,他怎会不知? 身边有个叶朔在,他想不知道都难。 这几晚,他在夜里醒来,见她的眉心蹙着,他知道,她有心事。 她不愿与他说,他也就没有问。 他信她,会有法子解决的。 如今,看到她心里的惆怅已经化开,他心里自是也松了口气。 这一觉,顾清浅睡到了中午才醒。 她坐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是舒坦。 掀开被子下床,顾清浅撒着鞋走到屋子中间,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 门外迟迟没有人进来,顾清浅便喊了声:“永杏。” 永杏就在门外,听见声音,不敢怠慢了,急忙推门走了进去,“小姐。” 顾清浅将茶杯放下,看着永杏,“花嬷嬷怎么样了?” “奴婢今早上听人说,花嬷嬷已经大好了,王爷派了人在花嬷嬷身边照顾着,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永杏如实回答。 闻言,顾清浅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今早上不叫醒我?” “回小姐,已是午时了。”永杏微屈着身子,“之所以不叫醒小姐,是因为王爷早上吩咐过,不许有人来打扰了您。” 永杏也是照着王爷吩咐办事,且她也担心自家小姐会休息不好,也就静候在门外,没敢发出什么声儿来。 “我还是去看看花嬷嬷吧。” 说罢,顾清浅迈步就往外走,她还是不放心花嬷嬷,唯有亲自见了才肯放心。 眼下,她连洗漱都忘了。 “小姐,您还没有洗漱呢!”永杏急忙跟了上去。 顾清浅出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在看到从院外进来的人时便停住了脚步,“花嬷嬷!” 顾清浅面色一喜,大步走过去,扶着花嬷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才开口道:“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您才刚好些,是万不能出来吹凉风的,快到屋子里坐吧。” 顾清浅一边说,一边扶着花嬷嬷往屋子里走。 花嬷嬷见王妃这般紧张自己,心里又是一暖,被人如此关心着,是幸福的。 一时间,花嬷嬷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顾清浅,随她进了屋。 “永杏,快去准备些白水来,花嬷嬷身子刚好,不能喝茶。”一进屋,顾清浅就立即吩咐着永杏。 “是。”永杏应了声,便出去了。 “老奴多谢王妃。”花嬷嬷见顾清浅这般为自己着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真心实意的给她行了个礼。 顾清浅一蹙眉,赶紧上前扶着她,“花嬷嬷这是做什么?您的身子才刚好,这么折腾自己做是那么?人老了,要多注意些自己的身子才是。” 顾清浅已然将花嬷嬷当成一家人,与花嬷嬷来说,倒更像是亲生孙女般。 眼下,见王妃待自己这般好,花嬷嬷不止感动,心中的内疚更胜。 “花嬷嬷,您可吃过饭了?”顾清浅拎着永杏刚端来的茶壶,倒了杯白水递给花嬷嬷,“不知花嬷嬷可能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顿饭?” 花嬷嬷一愣,张了张嘴,刚要说使不得,就见永杏已经端着托盘进来,接着,三菜一汤就被摆在了桌上。 菜色很简单,只是一盘清炒茄子,一盘梅花肉,鸡汤是霍清风一早就让人给顾清浅熬的,汤里放了些枸杞和红枣。 顾清浅盛了碗汤放在花嬷嬷面前,“来,花嬷嬷,先喝碗汤吧。” 花嬷嬷受宠若惊,半天才缓过神来,她又从椅子上站起身,屈着身子道:“王妃,老奴怎能与王妃同桌用膳呢?宫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老奴……” “花嬷嬷,这儿是煊王府,不是皇宫。”顾清浅打断了花嬷嬷的话,“在煊王府是没有什么规矩的,花嬷嬷就不要拘束了。” 永杏也在一旁应和,“花嬷嬷,您就听王妃的话吧。王妃不喜欢一个人用膳,您若是不陪着王妃,怕是这饭王妃也不吃了。” 花嬷嬷一听这话,看了看永杏,才又看向顾清浅,“这……” 顾清浅笑了笑,上前扶着花嬷嬷,“花嬷嬷,您就坐下来,和我说说淑妃娘娘的事吧。” 顾清浅适宜的转了话题。 对于自己的婆婆,顾清浅是想要了解的。 她虽和淑妃见面的次数不多,可她知道,淑妃心里藏着一个故事。 也是因为这个故事,才让淑妃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 若是淑妃的心病迟迟好不了,只会更加伤深。 是以,顾清浅便要从花嬷嬷这里打听,淑妃的心病到底是什么? 花嬷嬷跟在淑妃身边这么久,淑妃心里的病是什么,花嬷嬷最清楚不过。 听着顾清浅这般唤淑妃,花嬷嬷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顾清浅是因为她才觉得淑妃不喜欢她,“王妃,您知道淑妃娘娘最怕什么吗?” 顾清浅轻轻摇头,坐下身,“我想,是最怕失去清风吧。” 天底下的母亲,都很爱自己的孩子,更害怕失去。 “这是其一。”花嬷嬷再次叹了口气,“淑妃娘娘最怕的,是王爷会像她一样,痛了心。” 顾清浅皱起了眉,只听花嬷嬷又道:“一个女子,真心爱着自己的丈夫,可有一天,女子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的一个替身时,心便碎了。” 花嬷嬷话里所指的人,正是淑妃。 “替身?”顾清浅愣住了,她能够想到,当年的淑妃捧出一颗真心却得知自己只是别人的一个替身时,心里是有多痛苦。 要说这世间最难治的病是什么,怕,就是一个情字了。 虽说后宫佳丽三千,可当淑妃知道,自己倾心爱着的夫君心里没有自己,是有多绝望? 她不求此生能得一人心,只求在众多妃子中,能在皇上心里留有一丝丝的分量就够了。 不然,她也不会踏进这深宫大门。 到底,她当初怀揣着的希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失望。 顾清浅想,倘若让淑妃知道,皇上心里是有她的,不知这心病是否还能医好? 现在,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儿,顾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年里,只怕是淑妃对皇上的心早就已经凉了。就算是知道皇上心里有她,可一颗冷掉的心还能够重新复燃吗? 怕,很难。 第256章 :小花猫 天色渐暗,顾清浅带了些点心去了书房。 与其说她是怕霍清风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闷了,倒不如说是她想他了。 “王妃。”叶朔站在门外,见到顾清浅便立即迎了上去。 顾清浅微微颔首,问道:“清风还在忙吗?” 忙,只是今日霍清风找的个借口罢了。 他知道,顾清浅和花嬷嬷的关系刚刚缓和,自是有说不完的话。是以,他便没有去打扰她们。 书房里,霍清风听见顾清浅的声音,便立即放下了公文,起身前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人,霍清风的脸上难掩喜色,他没有问她什么,而是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牵起她的手进了屋。 “我没有打扰你吧?”一进屋,顾清浅的视线便落在了那堆公文上。 他说他忙,她便没有来打扰他。 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忙,而是为了不打扰她和花嬷嬷才故意这么说的。 霍清风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书桌前坐下。 顾清浅抬头看他,“我能坐这个地方吗?” 这是他的书桌,难道,他就不怕让她看去了什么机密吗? 霍清风淡淡一笑,“你是我的妻,怎么就不能坐在这儿了?” 他的妻…… 顾清浅红了脸,咳嗽了声,目光一转,将视线落在面前的这些公文上。 若不是知道他今日是故意找的借口,怕她就真的信了他的话。 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打开食盒,从中拿出几盘点心摆在桌上。 她是看他在书房里闷了一整天,才拿了这些点心来慰劳他的。 “浅浅,你人来了就好,以后不要再送点心来了,拎一路挺累的。”霍清风握着她的小手,心疼道。 顾清浅“噗嗤”一笑,“你也太夸张了吧?拎这点儿东西怎么就累了?” 她只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 霍清风不说话,蹙着一双俊眉看她。 顾清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以后我让叶侍卫拿着总行了吧?” 霍清风想了想,这才点头,“嗯,浅浅说的是。” 叶朔:…… 叶侍卫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就在门外站着竟也能躺枪。 “你还忙吗?”顾清浅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梨,咬了一口,将桌上的这些公文扫了一眼。 霍清风摇了摇头,“不忙。” 霍清风眼神里的柔情蜜意甚是浓烈。 即便是他真的忙,只要她来了,他都会搁下手里的事情陪她。 听他说不忙,顾清浅立即放下手中被她咬了一口的梨,挽着他的胳膊道:“那,我们到街上走走可好?” “好。”霍清风爽快应道。 想到她这些日子都待在府里没怎么出去过,便想着陪她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 走在街上,顾清浅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霍清风一眼,霍清风问她:“怎么了?” 顾清浅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霍清风不信她,眯起了眼睛看她,“真的?” 顾清浅点头,挽着他胳膊的手紧可紧,小脑袋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没有说话。 霍清风只觉得今晚的她有些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他想问她,又想着她不会与他说,也就没有问。而是陪着她,静静地在河边走。 霍清风并不知道,顾清浅这是心疼了。 当顾清浅从花嬷嬷那里听了淑妃的事以后,她才知道,他之所以性子冷,是因为他的母妃。 这些年里,他的母妃过得不快乐,他又如何能快乐?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被他听见了。 霍清风停住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 顾清浅从他的臂膀上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能说,她是在得知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而心疼了吗? “清风,我喜欢看着你笑。”顾清浅强掩下心里的疼,对他笑道。 她不想让他看出,她是在为他心疼。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愿他再想起。 霍清风愣了愣,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半晌,才开口道:“那我以后,便只对你一人笑。” 这话,顾清浅是感动的。可她希望的,却不仅仅如此。 她希望,他能对更多的人笑,对他的母妃,太后…… 当然了,他不能对别的女子笑,特别是貌美如花的。 “清风,我想吃臭豆腐。”顾清浅在河边停下脚,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卖臭豆腐的小摊,对他撒娇。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来。”霍清风宠溺的刮了刮顾清浅的鼻子。 顾清浅点头,看着他跛着脚往那卖臭豆腐的小摊走去,忽然心酸的笑了。 想他伪装了这么久,也挺累的。 不过更多的,是不容易。 她不明白,他都已经这样了,那个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顾清浅想到当初他们在路上遇刺一事,记得那人被抓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替棉城知府报仇的。可见这背后的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一个人,突然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想,除了这个人以外怕是就没有别的人了。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试探,还是,想要了霍清风的性命? 那个人,如今身居高位,还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浅想到了“怕”这个字,兴许,那个人是怕霍清风会撼动了他太子的地位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她不知,那个人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太高看了霍清风? “多谢相公!”顾清浅从霍清风手里毫不客气的将臭豆腐抢了过来,用竹签戳了一块,塞进了嘴里,“嗯,好吃!” 说着话,顾清浅又戳了一块递到霍清风嘴边,要他吃。 霍清风顿时面露难色,刚想说,能不能不吃,却被顾清浅一个凌厉的眼神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有些后悔去给她买这臭豆腐了。 “啊!”顾清浅笑的极为得意。 霍清风看了顾清浅一眼,刚张开嘴,顾清浅就直接将一整块臭豆腐塞进了他嘴里。 顾清浅得逞的笑道:“要一整块吃才好吃!” 这话说的,好似很有道理一般。 霍清风只能无奈的摇头。 顾清浅抱着一袋子臭豆腐,四下望了望,指着河边的一家茶楼道:“那家茶楼不错,咱们去坐坐吧。” 说罢,也不等霍清风回答,便拽着他往那家茶楼走去。 在楼上找了个座位,顾清浅颇有闲情的点了几道小菜,一边听着曲儿,一边吃着,好不惬意。 霍清风只坐在她对面,端着一杯茶喝,时不时的笑一笑。 “清风。”顾清浅见霍清风干坐在那儿,没有要动筷的意思,于是好心的夹了片牛肉凑到他嘴边。 霍清风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这才张嘴将那片牛肉给吃了。 “好吃吗?”顾清浅歪着头,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细细尝了尝,才点头说了两个字,“好吃。”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副样子,哪里有半分好吃的意思? 让顾清浅觉得,他不过是故意做给她看的罢了。 “怎么我从你的表情里,看不出半分好吃呢?”顾清浅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眼下,她单手托着脸撑在桌上,拿筷子的手不停地搅着那盘花生米。 霍清风正端着杯茶,听了她的这番话不由蹙了蹙眉,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好吃。” 霍清风将茶杯放下,看着顾清浅的的眼睛,认认真真道。 顾清浅递了双筷子给他,“你吃了我就信。” 霍清风:…… 他如今能怎么办?只好接过筷子,陪她一起吃着。 “这就对了嘛!”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 她一个人吃实在是太无趣了,有个人陪着一起吃才香。 无意间的那么一瞥,顾清浅在看到坐在楼下的吗两个人时,八卦的朝霍清风使了个眼色。 霍清风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顺着顾清浅的目光看去,在见到坐在楼下的那两个人时才恍然大悟。 “浅浅,我们只管看戏就好。”霍清风对楼下的两个人并不感兴趣,他端起茶杯,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顾清浅本是想要八卦一番的,可见霍清风一副淡淡的神情,她顿觉无趣。 心里不由骂了他一句,木头。 此刻,坐在楼下的两个人浑然不知楼上正坐着自家主子。不在主子身边,两个人倒也放开了些,坐在那儿有说有笑的。 顾清浅坐在楼上,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他们两个比这唱戏的人还要好看。 看来,她得给永杏准备嫁妆了。 正想着,眼前的一只大手便挡住了她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了一张有些醋的脸,只听他道:“浅浅,你这般觊觎别人的夫婿,真的好吗?” “噗!” 顾清浅当即喷出一口茶来,她哪里觊觎别人的夫婿了? 毫无疑问,这口茶不偏不倚的喷在了霍清风的那张俊脸上。 瞧着他此番有些狼狈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了两声,随即掏出手帕来为他擦脸。 霍清风倒是老实,只坐在那儿让顾清浅擦。 不过,这一脸享受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咬了咬唇,心里生出一抹算计,她偷偷的抹了把盘子里的酱油,神不知鬼不觉的抹在了霍清风脸上,着实将他那张英俊不凡的脸黑弄成了小花猫。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凡是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霍清风不解的问着顾清浅:“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清浅在心里憋着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没有啊!” 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位路人往霍清风脸上看了两眼,偷笑着离开。 霍清风皱起了眉,怎么浅浅说的话他有些不信呢? “我想啊,他们是看你太英俊了,才会忍不住多看你两眼。”顾清浅挽着霍清风的胳膊,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是吗?”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 顾清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为什么要骗你?” 这话说的,挑不出毛病来。 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的眼睛,确定她没有说假话,这才没有问下去。 叶朔不知从哪个地方了出来,在瞧见自家王爷的脸像是个小花猫似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王爷,您的脸……” 叶朔抱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顾清浅:…… 她哪里知道叶侍卫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笑点又是这样低? “本王的脸怎么了?”霍清风脸色微变,不由看了顾清浅一眼。 顾清浅立马心虚的咳嗽了两声,此时此刻,她都想要踹叶朔两脚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知趣呢? 顾清浅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叶朔一眼,可这家伙正笑得欢,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眼色。 “王爷,您的脸……”叶朔抱着肚子,毫无形象的大笑着,“哎哟,笑得我肚子疼……” 顾清浅:…… 肚子疼活该,谁让你笑成这样的? “说。”霍清风一记冷眼扫过去,吓得叶朔立马站直了身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王爷您是从锅底下蹭了吗?您的脸,好像一只小花猫啊!” 可见叶朔忍得极为辛苦,脸都给憋红了,让一旁的永杏好生心疼。 顾清浅只想要抽他两巴掌,就不能等回去了再说吗?这么早的将她揭穿,想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果然,回头间,只见某人的脸阴沉沉的,很是吓人。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眼睛往四处飘,就是不敢去看霍清风。 霍清风转头看着顾清浅,见她一脸心虚样,黑眸沉了沉。 看来,是他平日里太宠着她了,都干这样戏弄他了。 “浅浅。”霍清风喊了顾清浅一声,眼神里“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意思很明显。 顾清浅自然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如今,就算她想要狡辩怕是也不行。 除了她,还没有第二个人敢在他脸上动手。 “可能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手帕上了。”顾清浅摸了摸耳朵,含糊的解释。 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说法合理些。 “不小心?”霍清风挑了挑眉,当真是不小心吗? “嗯,今晚上不是有盘酱牛肉吗?许是在吃这酱牛肉的时候,沾到了……”顾清浅越说,越没了底气。 第257章 :他亲眼所见 “当真?” 顾清浅的话,霍清风一点儿也不信。 顾清浅咳嗽了声,心虚的低着头不去看他,“嗯。” 此刻,顾清浅被霍清风看的浑身不自在,为什么她有一种审视犯人的感觉? 她明明没有做坏事,可如今被他这么看着,倒像是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叶朔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于是止住了笑意去看顾清浅,只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好似要将他给抽筋扒皮了一般。 叶朔生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先溜吧。 “王爷,王妃,属下忽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去办,就不打扰您二位了。”丢下一句话,叶朔撒腿就跑。 “叶……”永杏瞧着叶朔就这么落下自己跑了,虽说有点小失落却也没敢在此处久留,她转身朝着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拂身一拜道,“王爷王妃,奴婢也忽然想起有些事要办,先告退了。” 说罢,同样撒腿就跑,不过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瞧着永杏就这么大点功夫就跑远了,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明知道她有难还将她扔在这里。 不过…… 顾清浅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霍清风,然后咧嘴一笑,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她挽着他的胳膊,将小脑袋靠上去,撒娇道:“相公,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霍清风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顾清浅哪怕低着头都能够察觉到透顶处的那道目光,她笑了笑,松开他,掏出手帕来要给他擦脸,“相公,我帮你擦擦。” 霍清风也不弯腰,直直地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的帕子不是脏了吗?”霍清风淡淡的一瞥顾清浅手里的帕子,出声提醒了一句。 顾清浅一愣,这才低头去看手里的帕子,她险些忘了这帕子上沾了黑乎乎的酱。 她赶紧将帕子收起来,四下看了看,然后锁定了河边,“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将帕子洗了回来再给你擦脸。” 说着,便要从他身边走过,却不想手腕一下子被他握住,“浅浅,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顾清浅愣了愣,为什么她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身子便悬了空。 “你做什么?”顾清浅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来。 “抱你回去休息。”霍清风满眼笑意的望着她。 顾清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暗叫一个不好! 她惹了他,怕是今晚上不会放过她了,一定会折磨她明早上下不了床。 想到这儿,顾清浅才真的知道怕了,赶紧求饶,“清风,我那是和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霍清风脚下一顿,低眸看她,“你终于肯承认了。” 顾清浅一噎,她哪里承认了? “哎呀,开玩笑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吧?”顾清浅伸出小拳拳,在他肩上捶打了下,朝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浅浅,我认真了。”霍清风一脸正色,说罢,便抱着顾清浅大步向王府里走去。 待被放在了床榻上,在霍清风那高大的身躯还未压下来时,顾清浅麻溜往床边一滚,下了床。 “你的脸脏了,我去给你打水洗洗。”顾清浅找了借口就要溜,可这脚还未迈出去眼前便是一黑,抬头,就见霍清风挡在了她身前,“浅浅,你要去哪儿?” 顾清浅不自然的笑笑,“去打水啊!” 霍清风勾起唇角,握着顾清浅的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说罢,便再次弯腰将顾清浅抱在怀中,大步朝床榻走去。 翌日。 顾清浅醒来是已是下午,她撑着酸痛得好似快要散架般的身子从床上下来。 想起昨晚上的折腾,她心里不知道将霍清风给骂了多少遍才甘心。 她不就是在他脸上恶作剧了一下吗?用得着这样惩罚她? 实在是太坏了! 光是嘴上骂着还不解气,顾清浅又对着霍清风的枕头打了几拳,花嬷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花嬷嬷愣了愣,不知王妃怎么了,喊了声:“王妃,您没事吧?” 闻声,顾清浅的身子一僵,她何曾想到花嬷嬷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于是,她赶紧将手里的枕头放下,转身,看着花嬷嬷笑了笑道:“花嬷嬷。” 也不知,是因被花嬷嬷逮了个正着,还是因为刚才使出的力气有些大了,让顾清浅的脸看上去有些红。 “王妃您……”花嬷嬷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那被扔在角落里的枕头。 “那个,床上有只虫子,我是在抓虫子呢!”顾清浅咳嗽了声,心虚的找了个借口。 她能说,她是在拿着枕头出气吗? 花嬷嬷也没有多想,在顾清浅洗漱后便盛了碗汤给她。 “好香啊!”顾清浅端着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喝了一口,还不忘夸了一句,“嗯,花嬷嬷的厨艺就是好!” 花嬷嬷笑呵呵道:“王妃喜欢就好,王妃您可要多喝些,这汤对您的身子好。” 言下之意就是,王妃多喝些补汤,将身子养好了,才能早些为王爷诞下一位小王爷。 顾清浅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花嬷嬷的意思,脸红了红。 想来,花嬷嬷也是用心良苦了。 顾清浅瞧着花嬷嬷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咳嗽了声:“花嬷嬷,其实您不必如此麻烦的,您年纪大了,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别的人做吧。” 花嬷嬷摇了摇头,“能在王妃身边伺候着,是老奴的福分。” 喝了花嬷嬷送来的汤,顾清浅一个下午都在听风轩里闲着,也没去找霍清风。 这两日,花嬷嬷都会亲自熬了汤送来。 碍于是花嬷嬷的一番心意,顾清浅不好拒绝。 这晚,顾清浅坐在大厅里喝茶,永杏从外面进来,对着屋子里的人拂身一拜道:“王妃,刘管家求见。” 闻言,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抬头,便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对于府上的这位刘管家,顾清浅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若不是今日刘管家来找她,怕是她都忘了这个人还在府上。 “让他进来吧。”顾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 刘管家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给顾清浅行礼,“王妃。”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见他这般毕恭毕敬,倒是让顾清浅和她之前在府上见过的那位刘管家不一样了。 也是,当初她在刘管家眼里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兴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这煊王府里的女主子。 “不知刘管家来找本王妃,所为何事?”顾清浅闲散的坐在那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并不去看跪在地上的人,也没有叫起。 刘管家低着头,拱手道:“王妃,奴才来是有一事要禀报王妃。” “哦?”顾清浅转头,看了他一眼。 刘管家顿了顿,才又道:“王妃,奴才曾亲眼看到,花嬷嬷在您的汤里下药。” 这事,也是刘管家无意间发现的。 他曾得罪过王妃,自是在王妃进门以后想着法儿的讨好,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如今,他发现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便抓住这个机会前来邀功。 “下药?”顾清浅微微一愣,随即放下茶杯看着刘管家,“你说,花嬷嬷在我喝的汤里下药?” 刘管家点头,“奴才亲眼所见,花嬷嬷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将东西放在了汤里。”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一只手敲打了几下桌面,“刘管家来找本王妃,就是为了这事?” 顾清浅面色平静,并未将刘管家的话放在心上。 显然,刘管家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愣了愣,“是。” “你是想说,花嬷嬷有心害我?”顾清浅收回手,拢了拢衣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刘管家犹豫了下,才不确定道:“王妃,奴才也不知道花嬷嬷往您的汤里放了些什么,奴才只是瞧着花嬷嬷鬼鬼祟祟的往汤里放东西,便前来将此事禀报给王妃。” 刘管家想,若花嬷嬷往汤里放的东西是好的,大可光明正大的让人看见,鬼鬼祟祟的难免让人怀疑。 若不是刘管家亲眼所见,怕是这会儿也不会来表忠心了。 “永杏,去将花嬷嬷请来。”顾清浅吩咐了声。 很快,花嬷嬷就被永杏请了来,花嬷嬷在见到跪在地上的人时,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 花嬷嬷走到顾清浅跟前,拂身行礼,“王妃。” “花嬷嬷不必多礼。”顾清浅在见到花嬷嬷时,立即上前扶着她。 花嬷嬷对着顾清浅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才开口道:“王妃让老奴来,可是有什么事?” 顾清浅点头,“是有一事。” 话落,顾清浅便将视线落在刘管家身上,而花嬷嬷也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刘管家,有些不明所以。 花嬷嬷不知出了什么事让她来,但她知道,此事和她有关。 顾清浅是相信花嬷嬷的,并没有因为刘管家的话而对花嬷嬷起疑。 在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花嬷嬷是什么样的人顾清浅很清楚,她让人去请花嬷嬷来,也不过是为了看一场戏罢了。 正巧这时,霍清风从门外进来,他在看到屋子里的人时,顿时蹙起了俊眉,“怎么回事?” 顾清浅也不多说废话,她看着地上的刘管家,说道:“刘管家,将你之前所看到的事再说一遍吧。” 刘管家自是不敢怠慢了,急忙答道:“王爷,奴才看见花嬷嬷在王妃的汤里下药。” 刘管家想,王爷如此宠爱王妃,即便是花嬷嬷犯了错,王爷也不会偏袒。而他将此事说出来,也是为了王妃的安危着想。 闻言,霍清风看向花嬷嬷,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不是在对花嬷嬷的质问,而是耐心的等着花嬷嬷开口。 花嬷嬷没有想到,刘管家会将此事看了去,对于下药一事,她也不否认。 花嬷嬷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然后点头,“是,老奴往王妃的汤里下药了。” 霍清风只是蹙眉,不说话,倒是顾清浅开了口:“花嬷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往汤里下了什么药?” 听了这话,刘管家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花嬷嬷,花嬷嬷想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是……”花嬷嬷有所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清浅笑了,“花嬷嬷,是对身子好的药对不对?” 顾清浅一直都知道,花嬷嬷给她熬的汤里放了药,她也知道,那些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坏处,而是用来补身的。 花嬷嬷也是一心为了她好,她又怎会不知? 所以,她从未怀疑过花嬷嬷。 花嬷嬷一愣,抬起头来看了顾清浅一眼,又垂下头来,“王妃您都知道了呀……” 瞧着花嬷嬷像偷做了事被抓到的孩子,顾清浅忍不住笑了,“花嬷嬷,您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会连那汤里有药都喝不出来吗?” 顾清浅看着花嬷嬷的眼睛亮亮的。 跪在地上的刘管家在听了顾清浅的话后,顿时就愣住了! 王妃竟会如此相信花嬷嬷? 刘管家半晌没能回过神来,若是如此,那他此番不是白来一趟? “王妃,这不可能,若那药当真是对身体好的,花嬷嬷又何故要鬼鬼祟祟?”刘管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不相信花嬷嬷往汤里下的药是好的。 “本王妃相信花嬷嬷。”顾清浅语气坚定,并不会因为刘管家的只言片语而去怀疑花嬷嬷。 顾清浅的话,让花嬷嬷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同时也让刘管家哑口无言。 此刻,霍清风静静地看着顾清浅,想不到在短短的时日里,顾清浅对花嬷嬷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他原以为,她会怀疑花嬷嬷,所以,他才没有站出来为花嬷嬷说话,以免有些事解释不清楚反而误会更深。 花嬷嬷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花嬷嬷是不会做出伤害顾清浅的事情来的。 第258章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刘管家,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事,你身为府里的管家,应当擦亮眼睛看人才是。你以前就看人不准,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如此,让本王妃觉得你已无法继续担任这王府管家一职。”顾清浅拢了拢衣袖,“我看今日,你便离开王府吧。” 过去在王府里是如何受欺负的,顾清浅可不会忘。 不过看来,刘管家是忘了,那她就好心提醒下他。 刘管家愣住了。 “怎么,刘管家忘了本王妃吗?本王妃可是记得刘管家你呢,当初刘管家可是还想让人给本王妃一些教训来着,说是要让本王妃知道知道这王府里的规矩。”顾清浅颇有耐心的说着,只听得刘管家的脸色大变。 这,王妃竟然是当初王爷捡回来的那个丫鬟? 刘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已然被吓傻了。 “刘管家可想起来了?”顾清浅瞧着刘管家被吓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刘管家在王府待的日子也够久了,是时候将他扫地出门了。 将这样的人留在王府,只会坏了王府的风气。 若不是今日刘管家来找她,他怕是也不知道此人竟还在王府。 顾清浅侧头看向霍清风,道:“清风,这刘管家当初还想打我二十大板来着,你说这样的人还能继续留在王府吗?” 霍清风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眼睛,冰冷的眸子宛如刀剑般,直射向跪在地上的刘管家! 刘管家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此刻,他只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冰冷得可怕,即便不回头他也知道王爷的脸色有多冷。 刘管家颤抖着身子连忙跪爬过去,朝顾清浅磕头求饶,“王妃,奴才错了,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奴才不知道当日的那个丫鬟就是王妃您呐……” 刘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知道,若是今日王妃不饶了他的话,他怕是就走不出王府了。 他当初那样对待王妃,而如今王妃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试想,王爷会轻易放了他吗? “来人,将此人给本王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扔出王府!”霍清风一声令下,门外立即冲进来两个人,拖着刘管家就往外走,连求饶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刘管家被拖下去后,屋子里才渐渐恢复了安静,只是那股寒意仍在。 这是第一次,顾清浅看到霍清风如此愤怒,想他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心里一阵暖意。 刘管家的下场,只能说他自作自受,顾清浅不会好心的为他求情,花嬷嬷亦是不会。 这样的人早该赶出王府了! 花嬷嬷因顾清浅的信任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朝着顾清浅拂身一拜,“老奴多谢王妃!” “花嬷嬷,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顾清浅伸手扶着花嬷嬷。 “王妃……”花嬷嬷抬头看着顾清浅,欲言又止。 她想问她,为何没有怀疑她?又为何不问她,那汤里下了什么药? 顾清浅心知花嬷嬷想要和她说什么,她拍了拍花嬷嬷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再说,“花嬷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就够了。” 花嬷嬷心里的感动,已经无法言说。 下人们都退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顾清浅瞧着霍清风阴沉的脸色,便走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打着趣道:“怎么,心疼了?” 霍清风看了看她,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浅浅,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他并不知道刘管家曾对她做的事,如今听着心里能不痛吗? 他觉得,打四十大板还是轻的了。 顾清浅甜甜一笑,往他怀里缩了缩,“如果我之前就和你说了,你会将刘管家赶出府吗?” 她以为,刘管家早就不在王府了,却没想到霍清风让他在王府逍遥了这么久。 之所以以前不和他说,一来是因为她忘记了这个人,二来是他们的关系还不到这么好的时候,想她即便是说了,他会像今天这样愤怒吗? “浅浅,你不信我吗?”霍清风的心里隐隐有些疼。 他不知道,原来她当日在他的府上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那个时候的她,身子还很虚弱,却还要被刘管家如此欺负,他真觉得只是将刘管家打四十大板便宜他了。 “嗯?”顾清浅蹙了蹙眉,有些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浅浅,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在王府受了委屈。”霍清风心疼的抱紧了她。 顾清浅被他这断断续续的话给弄得有些懵,不过在明白他的心以后,也就没有再问他什么。 她知他此刻是心疼坏了。 顾清浅靠在他怀里,不禁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当初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现在想想,若是当初没有发生这些事,我们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走在一起?” 霍清风语气坚定,“会的。” 顾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之前的愤怒和冷意如今早已消散,只余柔情。 “为什么?”她问他。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坚定,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他们有可能不会相遇吗? 霍清风低眸,对上她的眼睛。 顾清浅眨巴着眼睛看他,等着他开口。 忽然间,她成了个好奇宝宝,什么事都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等了半晌,她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猜到了他大概会说的话。 “你不要告诉我说,这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缘分吧?”顾清浅掩嘴笑了笑,“这个说法也太老套了,都过时了好吗?” “嗯?”霍清风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一个词,“过时?”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转移话题。” 霍清风勾起唇角,两手搂着她的腰,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本正经道:“浅浅,我相信,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顾清浅:…… 这不还是老套的话吗?只是改了一下而已,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盗用了她刚才说的 那些话。 不过,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已是很不容易了。 “清风,你的心里以后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吗?”顾清浅也不知她为何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并不是不信他,而是有些不相信她自己。 “怎么忽然问这个?”霍清风抚了抚她的发,“又在乱想什么?” 顾清浅从他怀里出来,“我是说真的,清风,回答我。” 霍清风见她如此认真,也不和她打趣了,他正了神色,两手握住她的双臂,与她对视,“浅浅,此生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顾清浅轻扯嘴角,笑道:“我这人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倘若你有一天负了我,我便会离开你,让你找不到我。” 在说这话时,顾清浅的一双水眸里泛着点点的光,看似像是打趣的话,眼神里却透着认真。 “浅浅,我定不会负你。” 不知怎的,霍清风在看到顾清浅这样的眼神时,心里忽然间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好似,她在说这话时便要离开他了。 “浅浅,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怕过什么。现在,我最怕失去你。”霍清风将自己心底的话说给她听,他不怕她听了笑话,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他在没有遇见她之前,对任何人都是冷漠的。 “情爱”两个字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他甚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动了情。 他以为,他的心是冷的,却没想到被她一点一点的融化。 “清风,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大海吧,带着母妃。” 今晚上,顾清浅睡不着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顾清浅就趴在霍清风怀里一直和他说话。 霍清风则是耐心的听着她说,当她说到要带着母妃一起去看大海时,他顿了顿才说:“好。” 只听她又说:“若是我们能在海边住下就好了,和母妃花嬷嬷她们一起生活的日子,该有多幸福啊!” 顾清浅想着那一天。 既然母妃在宫里不快乐,那就将母妃接出宫来,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远离这个伤心之地。 心已经伤了,留在这个地方只会徒加伤感。 不过,等到这么一天,要等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 皇宫。 顾清浅这次进宫看见淑妃,只见淑妃比之前更瘦了。 花嬷嬷见到淑妃,忍不住心疼的落了泪。 顾清浅第一次见到花嬷嬷哭成这样,想要上前安慰,却被霍清风给拦着。 顾清浅转头看他,只见他也是满脸愁容。 自己母妃瘦成这样,他能不心疼吗? 忽然间,顾清浅觉得自己很是没用,明明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的人是他,可她却在面对他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是,他心里对自己父皇的不喜,因此又更深了一分吧? 太医说,淑妃这些年的身子一直很差,即便是进补也没什么用。 心病,吃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有些事,花嬷嬷到底没有和顾清浅说,就像是淑妃被皇上当成了谁的替身? 有些话,顾清浅知道,即便是她问花嬷嬷,花嬷嬷也不会说的。 她本是要去永寿宫找太后,想着兴许能从太后那里知道些什么,但,知道了又如何? “快去请太医。”霍清风冷冷地吩咐了一声。 “是。”宫人正要欠身离去,只听淑妃开了口,“风儿不必担心,本宫没事。” 淑妃心儿子担心自己,便出声安慰。 她的身子她很清楚,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样。 她的风儿面上虽冷,可心里到底是暖的。 这些年,霍清风对淑妃的关怀,是支撑着淑妃在宫里活下去的希望。 “母妃……”霍清风到底不放心,如今母妃瘦成这样,他如何放心? 淑妃笑了笑,却笑的让人很是心疼,“本宫没事。”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见他眼底尽是担忧,便上前一步,道:“母妃,您还是让太医看看吧,不然清风不放心。” 淑妃之所以在短短时日内瘦成这样,怕是因为身边没了个说话的人吧? 花嬷嬷在淑妃身边待了这么久,忽然间离开,到底有些不习惯。 淑妃心里本就有个结,更是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说说话的,不然这心里的结就会越来越大。 花嬷嬷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娘娘,还是让太医给您瞧瞧吧,别让王爷担心。” 淑妃看了看花嬷嬷,“花嬷嬷,本宫的身子本宫还不知道吗?如今看不看都是一样的。” 即便是看了又如何,难道看了,那个人就会来看她吗?心里就会有一分她的位子吗? 都这么多年了,他若是心里有她,也不会不来了。 想到这儿,淑妃心里又是狠狠一疼。 这么多年了,她到底还在想什么?又在盼望着什么? 她到底只是那个女子的替身不是吗? 从始至终,她都逃不了“替身”二字。 他的心里,也从未有过她。 正如淑妃所说,这太医看不看都是一样的,只因淑妃的病是在心里,太医也只能开几副调养身子的药。 这些年来,淑妃早已经习惯了。 与她而言,吃醋吃药,看不看太医抖已经不重要了。 若不是还有霍清风,淑妃也不知待在这皇宫里还有什么样的意义了。 霍清风到底没由着自己母妃,让人去请了太医来。 太医为淑妃把了脉,面色有些不大好,他拎着药箱站起身。看了一眼霍清风,拱手道:“王爷,淑妃娘娘的病再于心,臣的药对淑妃娘娘怕是已无用处。” 太医满脸愁容,在这深宫里,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女人像淑妃这样了。 对比,宫里的人早已习惯。 皇上宠谁,冷落了谁,那都是皇上说了算,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后左右的。 在这后宫中,失宠的妃子有很多。 太医走后,花嬷嬷扶着淑妃从床榻上下来。 淑妃笑道:“你看,本宫都说了看不看太医都是一样的,你还不信,本宫早就知道太医会这般说了。” 淑妃说话时的语气轻松,但身边的人都能够听得出,她心里的寒意。 要说淑妃有没有怪过皇上,是有的。 只是她只是他的妃子,又怎敢怪他? 第259章 :他小姨? “风儿,本宫真的没事,你不必担心。” 淑妃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明明是笑,却让人觉得这笑容里透着几分酸涩,让人心疼。 此刻,淑妃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阳光底下近乎透明。 晚膳,饭菜被宫人们端上了桌,于是今日身边有霍清风和花嬷嬷陪着,淑妃难得的多吃了几口饭。 但,淑妃吃的还是很少。 霍清风微微蹙眉,放下筷子看向淑妃,“母妃,可是饭菜不合您胃口?” 淑妃笑着摇了摇头,“许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今日,已是淑妃吃的最多的了,只因她不想让霍清风担心,才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霍清风不信母妃的话,却又不忍心揭穿。 晚上,待淑妃睡下了花嬷嬷才从屋子里出来,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人就站在大厅。 花嬷嬷走过去,朝二人行礼,“王爷,王妃。” 顾清浅往内室的门看了一眼,才问着花嬷嬷,“母妃怎么样?” 花嬷嬷抬头看了看霍清风,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娘娘的心病,更重了。” 花嬷嬷在淑妃身边这么多年,淑妃心里在想什么,她如何不知? “老奴以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子虽忘不了,却也应该放下了些,没想到……”花嬷嬷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有着化不开的惆怅。 花嬷嬷知道,这事伤得淑妃太深,忘是忘不掉的。 她也不奢望自己主子能够忘记,而是希望主子能放下些,好让自己的心不再这么累。 哪怕,放下一点点也好。 “娘娘为何要如此伤害自己呢?”花嬷嬷的眸子里含着痛意,眼眶湿润。 顾清浅走过去,轻拍了拍花嬷嬷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想,淑妃是怪皇上的,可到底她只是他的妃,又不敢怪。 所以,淑妃只能藏在心里,在夜深人静独自伤心。 其实,正是因为淑妃在怪皇上,所以这些年来才没有去找皇上,,只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 若说不爱了,心里又怎会疼? 淑妃到底是希望皇上来的,可这么多年了,皇上都没有来,她的心能不寒吗? 可,是皇上将淑妃忘了,还是因为知道淑妃在怪他,不知以什么样的借口来? …… 翌日。 “母妃醒了?”顾清浅起了个大早,给淑妃熬了粥。 她想,山珍海味吃的多了难免会腻,或许换个口味淑妃会喜欢。 淑妃看见进来的人不是花嬷嬷而是顾清浅时,不由往门外看了看,才掀开被子下床,“花嬷嬷呢?” 见状,顾清浅赶紧走过去将托盘放下,扶着淑妃,“母妃,今日便由清浅来照顾您吧。” 淑妃下床的动作一愣,抬头看着顾清浅,只见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比太阳还要暖。 原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答应。 淑妃点点头,由顾清浅扶着从床上下来。 “母妃,这是清浅熬的粥,您尝尝,也不知您喜不喜欢。”顾清浅扶着淑妃走到桌前坐下,又规规矩矩的站在淑妃身边。 淑妃看了她一眼,才去看桌上的那两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淑妃微微拧眉,不知那两碟小菜是什么。 “怎么是两碗粥?”淑妃有些不解地问。 这是要她一个人吃下两碗粥吗? “母妃,清浅想陪您一起吃。”顾清浅眨巴着一双美眸,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很是灵动。 有那么一瞬,淑妃的心里动了动,想她在宫里的这些年,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了? 看着顾清浅,让淑妃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她也是喜欢笑的。 只是入了宫,经历了一些事后,她便没有再笑过了。 渐渐的,她已经不知道笑是什么了。 宫里处处都是虚情假意,一些人的假笑看得多了,便以为这世间不会有真正的笑了。 淑妃定定地看了顾清浅半晌才点头,“好。” 顾清浅顿时咧嘴一笑,在淑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托盘中的一碗粥摆在淑妃面前,又摆出小菜。 淑妃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淑妃只端着白粥喝了一口,却没有用筷子夹菜吃。 “母妃,这两道咸菜是我昨晚上腌制的,我不知道您爱不爱吃甜的,所以不敢贸然在这咸菜里放糖。”顾清浅端着一盘腌萝卜递到淑妃面前,已然没了宫里该有的规矩。 倒像是,母女两个难得的坐在一起吃一顿家常便饭,抛下了如今的身份,如今所在的地方,就和普通人一样。 “你腌的?”淑妃看着眼前得那碟咸菜,有些好奇。 咸菜这东西都是平常人家吃的,在宫里,是不能端上桌的。 “嗯,母妃您尝尝!”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点了点头。 看着顾清浅,淑妃忽然间也就放开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尝着。 “母妃可喜欢?”顾清浅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很是期待淑妃的回答。 淑妃吃了一口腌萝卜,只觉得酸酸的,开始有些吃不惯,可是越吃便越觉得好吃,顿时来了胃口。 “嗯,好吃!”淑妃的眼睛第一次亮了,好似这腌萝卜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让她整个人的精神在此刻看着都好了起来。 但,顾清浅知道,这并不是她的功劳,也自然不敢邀功。 “母妃喜欢吃,那就多吃些。”顾清浅用公筷夹了一片腌白菜放在淑妃碗里,“母妃您尝尝这个。” 淑妃因为顾清浅的这么一个动作不由愣了愣,她看着她,勾唇笑了,“好。” 婆媳二人正吃得津津有味,这时门被推开,只见霍清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花嬷嬷跟在后面也一同走了进来。 “母妃这里如此热闹,怎么少得了儿子?”霍清风勾唇笑道。 这一刻,霍清风的笑让淑妃看的愣了愣,却又很快回过神来,她笑道:“快坐下吧。” 霍清风应了声,端着托盘在顾清浅身边坐下,随即将两碗白粥和两盘腌菜摆在桌上,转头看向身侧的花嬷嬷,“花嬷嬷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闻言,花嬷嬷有一些愕然,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淑妃,又看了看霍清风,“王爷,老奴如何能与王爷王妃同桌吃饭,这可使不得呀!” 花嬷嬷到现在还惊得没能回过神来。 “花嬷嬷,你就坐下吧。”淑妃开了口。 花嬷嬷面色难色,“这……” 淑妃将碗筷放下,抬头看向花嬷嬷,“难道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花嬷嬷赶紧摇头,“娘娘,老奴不敢。” “花嬷嬷,你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本宫已经将你当成了亲人,在本宫这里没什么好拘束的,坐吧。”淑妃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花嬷嬷坐。 花嬷嬷仍是僵立在那儿,迟迟没有迈开腿来。 顾清浅走过去挽着花嬷嬷的胳膊,将她带到了桌前坐下。 花嬷嬷低着头,在那儿坐的极为不舒服,她想要起身,可没有主子的话她又不敢起。 顾清浅端着碗白粥递过去,又拿了筷子递给花嬷嬷,“嬷嬷,给。” 花嬷嬷抬起头来,看了看淑妃,见淑妃点头,这才有些不自然的伸手将筷子接过。 顾清浅看着花嬷嬷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想她当初在煊王府时可没有这么拘谨。 一顿饭下来,花嬷嬷吃的很是小心,倒是淑妃,将那一碗白粥都给吃完了。 淑妃有胃口吃东西,是好事。 “淑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王妃到御花园里赏花。” 这时,宫人前来禀报。 顾清浅一听是皇后邀请自己去御花园,虽不想去,却也不敢拒绝。 皇后心知淑妃不喜欢出门,也就没有邀请淑妃。 此番顾清浅前去御花园,心里很平静,没有多想。 御花园,湖心亭中。 顾清浅到的时候,皇后与几位妃子正坐在那儿有说有笑,倒是热闹。 顾清浅走过去行礼,“清浅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接着,又侧过身,对着众妃嫔行礼。 皇后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煊王妃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后娘娘。”顾清浅拂了拂身,这才走过去坐下,没有东张西望。 霍知意不在,倒是让顾清浅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这位公主。 如今,顾清浅坐在那儿,接收着众妃嫔打量的目光,那些眼神,将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可她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她只能将自己当成了木头。 众妃嫔中,唯独丽妃的目光最亮,愣是将顾清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一番,才勾起唇角笑道:”皇后娘娘,您瞧瞧这位煊王妃,不仅生得标志连声音都好听,跟黄鹂叫似的,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臣妾还以为是院子里的那两只黄鹂在唱歌呢!”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是在夸她吗? 顾清浅正不知要如何接话时,只听皇后开了口,“丽妃可真爱开玩笑,纵使人的声音再好听也不至于拿她跟鸟声混错。” 听了这话,丽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用手帕掩着嘴笑了两声,”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失言了。兴许是臣妾这些日子以来听多了扁毛畜生的叫声吧,所以耳朵不太好使,有时候会分不清人跟畜生。既是如此,那煊王妃,本宫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了。” 说着话,丽妃便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她那样子,哪里有半分要赔不是的意思? 看着,不过是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丽妃,人如其名,虽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看起来依然年轻貌美,满头黑发,气质如兰,像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般。 只是这丽妃,让顾清浅瞧着倒是有几分像淑妃。 顾清浅想,这丽妃怕不是淑妃的妹妹吧?不然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正想着,丽妃便又开了口:“本宫还以为,我那外甥不近女色呢,如今成了家,我这个做小姨的也就放心了。” 外甥?小姨? 顾清浅一惊。 原来丽妃和淑妃当真是姐妹俩! 再去看丽妃,这保养得未免也太好了吧?这哪里像是淑妃的妹妹啊,说是侄女还差不多。 顾清浅立即站起身来,朝丽妃拂了拂身,“清浅不知,丽妃娘娘您竟然是清风的小姨,清浅失礼了。” 顾清浅之前还在纳闷,这个丽妃为何要针对自己,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怕是和花嬷嬷一样,都在担心她是用了美色将霍清风给迷惑了吧? 难不成,长得好看就是犯罪? “嗯,不知者无罪。”丽妃淡淡地瞥了一眼顾清浅,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忽然间觉得,她刚才的想法错了。 姐妹两个共侍一夫,这是什么鬼? 她们之间还能够好好相处吗? 乱,真乱。 “好了。”皇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顾清浅道,“煊王妃刚嫁进皇家,对这皇宫还不熟,今日本宫让你来,就是要带着你在这宫里走走,熟悉下环境。皇宫也是你的家,不要太拘谨了。” “是。”顾清浅恭敬的应了声。 皇后满脸笑意的走到顾清浅跟前,握着她的手,“照着规矩,你应该唤本宫一声母后才是。” “是。”顾清浅又应了声。 皇后见顾清浅如此乖巧,满意的点点头,”日后若在宫里有什么不习惯的,便来找母后,母后能帮的一定会帮,你也是本宫的孩子。“ 在众人面前,皇后一向端庄大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母仪天下之态。 这样的皇后,平易近人,倒是让顾清浅对她心生了几分尊敬之意。 她对皇后,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敬重她是皇后。 在宫里,谁最得宠,谁就最嚣张。 今日,顾清浅知道了宫里最得宠的人是谁,也是皇后性子好,不然丽妃哪儿敢在皇后面前那样说话? 还不得被皇后拖下去严惩吗? 可正因为丽妃是这宫里最为得宠的,所以才这么嚣张。 她这样子,倒是和与世无争的淑妃截然相反。 顾清浅真不知道,淑妃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有时候气焰太盛并不是件好事。 总之,她不 第260章 :是他? 御花园里,顾清浅与皇后一行人闲散的走在百花丛中。 “本宫若是叫你煊王妃,显得生疏了些,既是一家人,那本宫日后便叫你清浅吧。”皇后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清浅。 “是。”顾清浅乖巧应道。 “你这孩子。”皇后笑得十分温和。 众人知,皇后在这宫里,除了对公主严厉些以外,对别的人是十分好。 可如今,众人瞧着皇后对这位煊王妃的好,已经超出了往日里众人的世界观,可见,皇后是真真儿的喜欢这位煊王妃。 也不得不说,煊王妃的确挺讨喜的。 不摆架子,性子温和,这样的人有谁不喜欢? 御花园里的这些花固然好,也十分稀有,可顾清浅却没有心思去赏花。 于她而言,这些花都不如上次霍清风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好。 那些花,美就美在它们生长在大自然里,不受约束,很自由。 “清浅不喜欢这些花吗?本宫看你心不在焉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可否能与本宫说说?”皇后拉过顾清浅的手,关心地询问道。 顾清浅看了眼满院花色,笑着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清浅在闻这花香。“ “哦?”皇后挑了挑眉,凑近了顾清浅一些,别有深意道,“不知清浅真的是在闻这花香,还是在想风儿了?” 被皇后这么一打趣,顾清浅的脸不争气的红了红。 皇后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看来,本宫今日是做了一件坏事了。” 顾清浅急忙屈身,开口解释,“皇后娘娘,清浅……” 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皇后便打断了她,“好了,本宫不与你开玩笑了,你看你,脸都红成了一个柿子。呵呵,也难怪风儿会这般把你放在心尖儿上了,这若是让别的男子瞧了去,那还了得?怕是连魂儿都没了呢!” “呵呵。”顾清浅只能干笑,说不出别的话来。 没想到,皇后平日看着挺稳重的,竟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不过,这样倒是越发显得平易近人。 此刻,皇后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有这么多的妃嫔在,她也不好放人。 皇后没发话,顾清浅自然不敢多言。 “清浅,你能否与本宫说说,你和风儿是如何相遇的?”皇后开始了八卦。 “这……”顾清浅顿了顿,这要她怎么说? 她能说,她伤痕累累的躺在郊外的密林中,若不是霍清风所救,她险些就成了那两只饿狼的盘中餐吗? 见顾清浅有所犹豫,皇后便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本宫也只是好奇罢了。” 对此事,皇后的确好奇,她想知道,顾清浅与霍清风是如何相遇的,竟让平日里不近女色的人忽然开了窍? 这事,怕不止是她想知道。 身后的众妃嫔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煊王和煊王妃之间的爱情故事。 “本宫也很是好奇,煊王妃赶紧与本宫说说。” “是啊,本宫也想要听听这煊王妃与煊王之间可歌可泣的故事。” 可歌可泣? 顾清浅的嘴角抽了抽,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时,丽妃终于开了口:“煊王妃,本宫也很想知道,你与我那外甥是如何从相遇到相知,又到相爱的。想必,这一定是一个很美好而又很波折的故事吧?” 众妃嫔你一言我一句的,好似在逼着顾清浅说,即便是顾清浅不想说,怕是也不行了。 想听故事是吗? 好,那她就说一个故事。 顾清浅轻咳了声,微微屈身道:“诸位娘娘想听的话,那清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妃嫔眼巴巴的瞧着顾清浅,就等着她的故事了。 顾清浅想了想,才道:“清浅和王爷是在一座桥上相遇的,我本是要和他擦肩而过,却被他叫住,回头,就看见他捡了我的发簪,还给了我。” 众妃嫔听得极为认真,生怕会错过了什么。 “那后来呢?”有人问道。 “后来,我向他道了谢,我俩就分别往桥的两侧走了。”顾清浅将白娘子传奇里,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拿了出来,够浪漫了吧? 众妃嫔听到这儿,大失所望。 丽妃道:“这就没了?” 丽妃满脸诧异,她可不信,就只是因为这事两个人就走到一起了,实在是太瞎扯了。 她都怀疑,顾清浅是不是编出来的,既然是编造的,那顾清浅和霍清风之间肯定有什么。 丽妃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倘若这是顾清浅编造出来的,那可是欺君之罪! 敢欺骗皇后?不想活了吗? 顾清浅抬眸看了一眼丽妃,展颜一笑道:“丽妃娘娘您别急,听我娓娓道来。” 皇后颇有耐心的在一旁听着,倒不像丽妃那般着急。 这就是当今国母与妃子的不同。 “后来,天空下起了大雨,我一时无处可躲,便躲到了湖边的小船中,不想王爷也在,我当时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往河里栽去,幸得王爷及时出手救了我。” 说到这里,顾清浅还一副娇羞的模样,低下了头。 心里却在想,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明眼人都应该清楚了吧? 此刻,丽妃仔细打量着顾清浅,见她含羞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由眯起了眼睛。 她怎么不知道,她的这个外甥竟会如此懂风情了? “原来清浅与风儿是这样相识的。”皇后眉眼含笑。 “是的,皇后娘娘。”顾清浅配合着点了点头,身子扭捏得不像话,好似正在恋爱中的小姑娘般。 众人见了,也都知趣的闭上了嘴,没再多问。 只是,她们听到的和她们所想的,差了不止那么一点儿。 但都知道,这位煊王妃不简单。 霍清风是谁? 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向来不近女色。 众人在心里不禁揣测着,顾清浅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霍清风的心给勾走了,要知道,当初霍清风可是为了她请旨赐婚! 若不是在霍清风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霍清风又怎会请旨赐婚,只为了给她一个正妃之位? “好了,清浅,咱们到别处走走吧。”皇后拉过顾清浅的手继续往前走。 待一行人走到一处长廊时,顾清浅无意间的一抬头,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子时,眼瞳蓦地一缩! 整个人瞬间僵在那儿,已经忘了要动! 此刻,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人,一脸的不置信。 他,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顾清浅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是他没错! 察觉到顾清浅的失神,皇后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名侍卫时,有什么东西从皇后眼中一闪而过。 “清浅,怎么了?”皇后握着顾清浅的手紧了紧。 顾清浅身子一动,回过神来,她看向满脸关心的人,正了正神色道:“皇后娘娘,没什么。” 皇后不信她的话,蹙起了眉,又问了一句:”当真?可是身子不舒服?” 顾清浅摇头,“清浅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清浅没事。” “好孩子,有什么事比别强撑着,不然把身子闷坏了可不好。”皇后一脸担忧之色。 顾清浅笑了笑,“是,清浅想,许是这些日子辣椒吃多了,火气重,头有些疼。” 说着话,顾清浅便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头疼。 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想到他曾经的背叛和绝情,她心里就抽痛得厉害。 她原以为,她将他给忘了。 但,就在她以为她将他忘掉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好似伤疤再被人揭开一般,生生的疼。 方才,顾清浅的神色除了皇后以外,丽妃也看见了。 她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痛意,虽然被顾清浅很快的藏了起来,但她还是看到了。 丽妃抬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名侍卫。 看来,煊王妃一定认识这名侍卫,那,她的那个外甥知不知道呢? 此刻,丽妃在心里揣测着顾清浅与那侍卫的关系,顾清浅看那侍卫的眼神,绝对不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那么简单。 “有好戏看了。”丽妃在心里思忖着。 “来人,快去请太医!”皇后眉头紧锁,立即向身后的宫人吩咐了声。 顾清浅摇了摇头,婉拒了皇后的一番好意,”皇后娘娘,不用麻烦了,这已经是老毛病了。“ 此刻,顾清浅已然不愿在此处久留,她只想着快些离开。 皇后看出了她的意图,也就没有挽留,只让人送她回去。 “清浅多谢皇后娘娘!”顾清浅向皇后行礼告退,随着宫人回去。 也不知,那宫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领着顾清浅往那侍卫站着的路走去。 顾清浅在经过那侍卫身边时,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像,实在是像。 在顾清浅从那侍卫身边走过时,侍卫只笔直的站在那儿,并未去看顾清浅,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这不免又让顾清浅心里起了疑,难道说,他不记得她了? 还是,她看错了? 顾清浅到底没有回头,她想,许是那个人长得像罢了,并不是他。 这世间相似的人有很多,若当真是他的话,那么他在看到她时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顾清浅想了一路,心里才渐渐安稳了下来,可没等她松口气,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滑石,身子便向后倒了去! “小心!” 随着一道男声落下,顾清浅只觉得耳畔传来一阵风,她鬓前的乱发随风动了动,接着手臂上一紧,将她的身子扶正。 抬头,就看见了一张俊脸。 顾清浅一惊,急忙往旁边一闪,再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一袭蓝色锦衣,墨发紧束在玉冠之中,五官精致。 此刻,霍云晨同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见她眉如柳叶,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与疏离,让霍云晨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他收起打量的目光,立即抱拳道:“本王失礼了。” 本王? 顾清浅听着眼前男人的自称,拧了拧眉。 “敢问王爷是……”顾清浅立刻端正了身子,有礼道。 “宸王。”霍云晨温和一笑,随即又抬眸看了看顾清浅,揣测道,“听闻三弟与弟妹进了宫,莫非你就是弟妹?” 顾清浅得知眼前男子的身份,赶紧屈身行礼,“原来是宸王,刚才我不知道王爷您的身份,有多得罪,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霍云晨笑着摆摆手,“弟妹客气了,老三唤本王二哥,你既然已经嫁给了老三,那便随着老三一同这么唤本王吧。” 霍云晨倒是爽快。 传说宸王温文尔雅,对下人极好,且不端着王爷架子,到哪儿都很好相处。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若是拿霍清风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冬天,一个春天。 “是。”顾清浅谦卑有礼的应了声,眼神中的那份疏离与冰冷却未减。 霍云晨不由再次皱起了眉,若不是她的一头断发,怕是他还认不出她就是如今的煊王妃。 更是不知,这煊王妃的天姿国色并非只是言论。 他以为,这煊王妃的性子会和三弟有所不同,没想到两个人都是如此冷。 倒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但,她的冷,美而不艳,很是独特。 “王爷,若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弟妹先行告退了。”顾清浅和霍云晨不熟,所以也不想留在这儿和他多说什么。 霍云晨因她的话收回了神,他这才意识到,他竟是在看她而一时间出了神。 “好。”霍云晨笑着点头,也并未与她多说什么,只站在那儿,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王爷。” 这时,一旁的侍卫见自家主子出了神,便喊了声。 “哦,我们走吧。”霍云晨咳嗽了声,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这才迈步离开。 霍云晨不禁在心里想,他这是怎么了? 他在见到她时,竟第一次失了态。 待人都走了以后,霍知意从不远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狐狸精!” 第261章 :这叫装嫩 “哼,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狐狸精,勾引了三哥还不够,如今还要来勾引二哥,当真是不要脸!”霍知意的眸中,迸发着一股浓烈的恨意,“本公主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此刻,霍知意身旁的宫人低着头,只听着自家公主在骂,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早已见惯了。 不过,公主骂煊王妃,倒是让他们一个个提了心,恨不得自己是聋子,听不见公主说的话。 可到底没人敢出来拦着。 “有劳公公了。”回了淑妃宫里,顾清浅站在院门前,向皇后派给她的宫人道了声谢,才抬脚走进了院子。 前脚刚进门,就听见大厅里传来的笑声。 是太后! 顾清浅面色一喜,快步走了进去,在看到屋子里的人时,喊了声:“奶奶!” 太后闻声,转头看着刚从门外进来的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清浅,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几日不见,奶奶可想你了。” 太后朝顾清浅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一旁坐下。 “奶奶何时来的?”顾清浅笑着问。 太后握着顾清浅出了一层薄汗的手,急忙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来了好一会儿了,奶奶听人说你一早就被皇后请了去,不知与皇后相处得如何呀?” “回奶奶的话,皇后娘娘为人亲和,待我很好。”顾清浅在太后面前可没有什么好拘束的,说的话也有点儿没规没矩,可太后她老人家喜欢。 太后不喜宫里的规矩,她老人家一直都向往着宫外的生活。 若不是为了不打扰这对新人,她老人家怕是也不会这么早回宫。 在煊王府住了一段时日后,这次回宫都有些不习惯了。有时候,她老人家真想翻墙逃离这座皇宫,在外面买间屋子住下得了。 “好,待你好就行。”太后满意地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遇见知意吧?她有没有为难你?” 太后想起上次的事,但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这个公主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都是被皇帝给宠的。 顾清浅见太后这般为自己担心,心里是暖的。 她摇摇头,“奶奶放心,什么事也没有,公主今日不在,只是皇后娘娘和众位娘娘一起在御花园里赏花,聊聊家常。” “哦,那便好。”太后听说顾清浅没有遇见霍知意,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愿看到她的宝贝孙受人欺负。 顾清浅笑了笑,随即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淑妃。 淑妃虽然年近中年,可保养得好,倒是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来。 不过与丽妃相比,淑妃就显得老了许多。 丽妃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妆容,都是十分精致的。而淑妃,整日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不像丽妃那般有心思打扮自己。 于是身子不好,面色看着略显得苍白。 试想后宫里的妃,哪个不是将自己打扮得精致亮丽? 不过,那些都是为了争宠的妃,淑妃已然不想加入这场争斗中。 “太后,娘娘,丽妃娘娘来了。”这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 顾清浅听到“丽妃”二字,下意识的看向了淑妃,只见她面色平静地坐在那儿,将端着的茶杯放下,好像对自己的这个妹妹一点儿也不上心。 丽妃没想到太后也在这儿,见了太后,丽妃立马恭笑着上前行礼,“臣妾参见太后。” 太后不喜这丽妃,所以在见到她时,原是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端着一副太后的架子。 太后冷睨了丽妃一眼,道:“起来吧。” 丽妃好似对太后的态度已经习惯了,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仍是带着笑,“臣妾谢过太后。” 丽妃站直了身子,等着太后开口让她坐下。 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太后让她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 丽妃挤了挤唇角,好性子的转头看向淑妃,瞧见淑妃的脸色有些不好,便蹙起了一双秀眉,“姐姐又病了吗?” 若不是看到过丽妃的另一番嘴脸,怕是顾清浅都要被她给骗了。 这是因为有太后在,故意装出来的一副嘴脸呢! 太后开口说话了,“丽妃,淑妃是你的姐姐,哀家知道你陪在皇上身边忙,可你姐姐病了你都不知道吗?” 太后对这位丽妃十分不喜的原因,不是因为丽妃仗着自己得宠在宫里嚣张,而是她故意去学梅妃的样子。 不管是神态还是举止,甚至是梅妃最喜欢的额间花都学了去,这让太后觉得,梅妃好像活过来了,以至于让皇上失了原来的心。 对后宫中事,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老人家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知道这后宫里得争斗。 只是她老了,不想瞎操心,给自己没事找事。 太后训斥的话让丽妃立马做出一副受教的神色来,她微垂些头,道:“是臣妾的错,臣妾没有做好妹妹的本分,一心都在皇上那儿了。” 丽妃故意将皇上搬了出来,言下之意就是,她整日要照顾皇上,根本无暇抽身。 太后深凝了丽妃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心里在执意着些什么,因放不下梅妃,这些年来凡是长得像梅妃的女子都会带进宫来。 只是太后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将淑妃的妹妹也给带进宫。 丽妃是庶出,和淑妃是同父异母,但她们二人到底是姐妹。 姐妹俩共侍一夫,这不等于让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破裂吗? 即便是再亲的人,在宫里都会成为仇人。 而放弃的人,是淑妃。 这幸好是放弃了,不然姐妹两个还不知会斗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当年,淑妃先入的宫,也是宫里最为得宠的妃子。 在得知自己不过是别的女子的替身后,便不愿再做替身。 而此后,丽妃便进了宫。 丽妃知道自己是梅妃的替身,在皇上心里取代不了梅妃的位子,可她甘愿当梅妃的替身,甚至还处处去学梅妃。 这样的女子,不知是因为太奇葩,还是因为深爱着皇上。 “太后,我想妹妹是想来看臣妾的,只是因为照顾皇上忙,抽不开身罢了。”淑妃开了口,语气却是淡淡的,好似对丽妃来不来看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其实淑妃不希望丽妃来,她一来便好像在提醒着她过去的事情,更似在嘲笑她一般。 笑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而落得如今田地,是她自找的。 淑妃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试想这样的女子又如何甘心去做别人的替身? 淑妃都这么说了,太后自是也不好说什么。 太后一直都知道,淑妃是个嘴硬却心软的人。 “坐吧。”太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 丽妃谢了恩,这才走过去坐下,可她坐在的这个位子却是在最下首。 她抬眸,看了眼坐在太后身边的顾清浅,很是不甘心。 凭什么她一个小辈可以坐在她的头上? 丽妃即便是不满,也没有胆子说出来,只好将这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谁让她不像顾清浅一样会讨太后欢心呢? 只是不知,是她不愿还是不会。 太后几个人有说有笑,全将丽妃忘在了边上,丽妃只觉得自己今日是来自讨苦吃的了。 她怎么觉得,太后是故意的? 丽妃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动了动唇,刚想要找个机会说话,就听太后道:“丽妃你还有事吗?” 丽妃:…… 太后继续说道:“既然没事的话,那你就退下吧。” 太后挥了挥手,光明正大的赶丽妃走,哪怕是在宫人面前也不给她留半分面子。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太后可不是个注重面子的人,她老人家的脸皮厚着呢! 丽妃抽了抽眼角,她没有想到太后竟会这般干她走,难道她留在这里碍事了吗? 丽妃并不知道,她在这里是碍眼了,刺得太后她老人家的眼睛生疼,只因她的衣着太过华丽,发饰晃晃荡荡的,让太后很是不喜。 “是,那臣妾告退了,姐姐,妹妹改日再来看你,你要好好注意身子,别太累着了。”丽妃脸皮薄,太后都赶她走了她能有理由不走吗? 丽妃走时,不忘对淑妃寒暄了几句。 即便她再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姐姐,可有些时候还是要做一做面子的。 丽妃在出了院子以后,脸上快要僵硬的笑意立马消失,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两手紧握成拳头,眼神愤恨妃瞪着眼前的一棵树,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 她好似要将那棵树扒了皮一般! 丽妃走后,太后深深吸了口气,“这丽妃身上的香粉味可真是难闻,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学着年轻的小姑娘一样涂抹香粉。” “奶奶,您知道这叫什么吗?”顾清浅忽然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 太后的眼睛亮亮的,她也往前凑了凑,两个人好似在说什么悄悄话一般,“什么?” 霍清风神色淡然地看着两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叫装嫩。”顾清浅瞅了霍清风一眼。 霍清风:…… 浅浅你看我做甚? “装嫩?”太后眨巴眨巴眼睛,这个词倒是新鲜。 顾清浅点头。 太后一拍巴掌,乐道:“好!” 她老人家喜欢这个词。 霍清风挑了挑眉,又是轻轻摇了摇头,这祖孙俩可当真是对活宝。 “清浅,奶奶和你说说风儿小时候的事吧。”太后见霍清风冷冷淡淡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于是她老人家决定,将霍清风小时候的那件事说给顾清浅听。 “小时候?”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眼睛亮了亮。 看太后这样子,怕是有什么大新闻啊! 霍清风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为何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太后道:“清浅,奶奶跟你说,风儿他小时候啊……” 太后悄悄瞥了一眼霍清风。 顾清浅见太后这般神秘兮兮的,心里越发好奇了,她抓住太后的手腕,道:“奶奶,清风小时候怎么了?您快说啊!” 霍清风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咳嗽了声:“奶奶,该用午膳了。” 太后瞥了他一眼,“哀家还不饿,不着急。” 说完,又转头看向顾清浅,握着她的手,笑得十分神秘,“奶奶跟你说啊,风儿他小的时候最喜欢穿女儿家的衣服了。” 一听这话,霍清风喝茶的动作一僵,杯子里的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何时喜欢穿女儿家衣服了? “啊?”顾清浅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大事一般,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啊! 太劲爆了! 顾清浅慢慢扭头,去看此刻脸色不大好的人,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夸张的捂住了嘴,“奶奶,此事当真?” 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清风他,怎么会穿女儿家的衣服? 这,简直刷新了她的世界观啊! 此刻,霍清风满头黑线,忍不住扶额。 这事都过去好些年了,且一直都是他极为避讳的事。 霍清风面色极为不自然的咳嗽了声,道:”奶奶,您莫不是记错了吧?“ 太后摇头,“奶奶怎会记错?你小的时候,还是奶奶亲自给你换上的女装呢!” 太后喜欢女孩,可前面几个都是男孩,她老人家当年是看霍清风长得好看,就给他换上了一身女装,满足一下她老人家想抱孙女的心愿。 不过,也就那么一次,后来再让霍清风换女装,他说什么都不肯了。 白白浪费了她老人家特意让人给做的一箱子女儿装。 今日太后和顾清浅说起此事,也是她老人家忽然间想起来的,觉得这事,有必要告诉顾清浅。 此刻,霍清风的脸更黑了。 若不是太后她老人家爱孙女心切,小小年纪的他也不会上了太后的当,穿了一天女儿家的衣服。 这幸好只是在永寿宫里,知道的人不多。 可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哪儿像太后今日所说的这般夸张? “清风。”顾清浅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的跳到霍清风身边,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第262章 :宫里闹鬼 霍清风被顾清浅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嗽了声,却不说话。 顾清浅笑嘻嘻的往他跟前又凑了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锁着他那如刀削般英俊的侧脸,“这张脸生得极好,想必穿上女装一定很美吧?” “噗嗤”一声,淑妃和花嬷嬷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霍清风抽了抽眼角,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女子,一脸正色道:“那时候我还小。” 嗯,正是因为他年纪小,才会被太后给诓骗了去。 “哦?”顾清浅深深地看着霍清风,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霍清风穿着女装,站在树下,衣裙飘飘的模样。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是冷冰冰的,有谁能想到,他小时候竟会被太后给诓骗了去?换上了女装? 不过说来,这倒是太后的作风。 可见宫里有那么多皇子,太后她老人家偏偏选中了霍清风,难道说,是因为霍清风小时候长得像个女孩子? 太后在一旁呵呵的笑,”清浅,你不知道风儿他小时候穿女装的样子有多水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哀家多了个孙女呢!“ 太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不是孙儿年纪小,又怎会受了奶奶的诓骗?”霍清风终是忍不住将实情说出,以免太后她老人家再夸大其词了。 “奶奶何曾诓骗过你?”太后木然的眨了眨眼睛,并不承认。 “没有吗?”霍清风反问。 太后想也没想便摇头,当年,霍清风只有五岁。按理来说,小孩子都是很好骗的,可唯独她的这个孙子不好骗,也是在她老人家上演了一场苦肉计之后,这家伙才肯答应的。 可让她老人家费了不少劲儿。 太后咳嗽了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虽说她这么老的一个人欺骗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有些不好,但,那不是霍清风年纪还小吗? “奶奶,孙儿记得,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吧?”霍清风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以免浅浅误会了他。 太后看了顾清浅一眼,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否认,“好像是只有这么一次。” 太后蹙了蹙眉,像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一般,但明眼人都知道,太后这是因为被霍清风拆穿了谎言而在装糊涂。 太后将一件事情夸大的来说,众人也早已经习惯了。 顾清浅只是掩嘴在那儿偷笑,虽说太后说的话夸张了些,但,霍清风小的时候曾穿过女装一事却是真真切切的。 “奶奶,这么大的事您应该早些说出来才是啊!”顾清浅只觉得,这件事拿到现在来说有些晚了,若是她早些知道的话,霍清风就在她手里落下了把柄。 她大可拿着这把柄在王府里耀武扬威,只要霍清风稍稍惹她不高兴了,她便可以拿着此事来说。 可当真是想不到,他在童年里还有过这样一件事儿。 顾清浅想着,若是让叶朔知道了此事,怕一定会笑掉大牙吧? 要知道,霍清风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有谁会想到他小时候竟被太后诓骗着穿了女装呢? …… 夜,风有些凉,吹动着梅华宫院子里的树枝,发出好似女人的哭声,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十分凄凉。 “吱呀”一声,原是紧闭的大门忽然开出了一条缝隙,是风,吹打着院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树枝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好似一个张牙舞爪的鬼怪趴在窗户上,正哀怨的叫喊着。 墙上挂着的那幅丹青随着风轻轻飘着,屋子里,纱幔轻飞,将画中的女子半遮半掩。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那幅画上,即便是一幅画,可画中的女子却栩栩如生,好似她就是住在画里的仙子一般。 梅华宫的宫墙外,两个宫女手里拎着灯笼走在长街上。 风吹过,让她们二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蔓延开来。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宫女忽然停下脚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有些害怕的问。 另一名宫女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又循声望去,看了看梅华宫的方向,咽了口口水,“听,听见了,是,是女人的哭声……” 两个宫女吓得双腿发软,身子直打颤。 听说梅华宫的那位主子去了之后,梅华宫就一直空着,皇上也不许任何人进入打扫,时间一长,梅华宫便成了一座废宫,加上又是在皇宫里较为僻静的地方,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我听人说,当年梅华宫里的那位主子,是含冤而死的……”宫女紧张的往梅华宫的方向看了看。 梅华宫里以前出过事,且荒废了这么多年,夜深人静,难免会让人有些害怕。 另一名宫女被这宫女的话给吓得脸色苍白,她们也只是听人说起罢了,也不知道真假。 但,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却对这事深信不疑。 “巧,巧慧,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不想在这个地方久留。”那宫女害怕道。 不知怎的,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的要往梅华宫的院门看去,只因她觉得,在那扇门的背后好似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盯着她们。 让人浑身不自在。 只因梅华宫里死过一位妃子,就让路过此处的人觉得,这个地方不干净。 两个宫女加快了脚步,想要早些离开这个地方,却在两人走到梅华宫的大门外时,只听“吱呀”一声响,梅华宫的大门又动了动。 两个宫女身子一僵,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般,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抬头,就看见梅华宫的一扇大门,在无形中缓缓敞开,好似有人在推着这扇门一般。 此刻,两个宫女皆是瞪大了眼睛,身子瑟瑟发抖的在那儿站着,已经忘了要离开。 树枝摇曳,风,吹动着门外的两只灯笼,一下一下的砸在门上,发出“砰砰”的敲门声。 院子里的秋千,一下一下的在空中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似此刻正有人坐在那秋千底下在荡着秋千。 忽然,一道白影从梅华宫的上空飘过,未束的长发随风飘荡。 “啪”的一声,两个宫女手里拎着的灯笼落了地,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梅华宫的院门重重关上。 “鬼,有鬼……“ 两个宫女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木然的瞪着梅华宫的院门,随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过一夜,梅华宫闹鬼一事便在宫里传开了,而那两个宫女,早已经吓得失了魂,躲在被子里一直念叨着有鬼。 “什么?闹鬼?” 顾清浅听闻宫里闹鬼,不由惊了惊。 花嬷嬷点头,道:“据说,有两个宫女亲眼看见了。” 顾清浅大步走到霍清风身边坐下,将他看了一眼,只见他的脸上毫无半点波澜,似是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这世间,真的有鬼吗?”顾清浅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她是个无神论者,并不相信这世间有鬼。 “信则有,不信则无。”霍清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鬼怪之说,都是虚论,他不信这世间有鬼。 顾清浅睨了霍清风一眼,端着茶杯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你信吗?” “浅浅,你怕了?”霍清风不答反问。 他侧头看她,故意逗了她一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好怕的?”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说的光明磊落。 霍清风扬唇笑了,他不知,这天底下能有什么是会让她怕的。 “冤魂索命,你不怕吗?”霍清风继续吓唬她。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这才明白了男人的用意,于是顺着他的意,假装害怕的往他怀里缩,“怕,好怕啊,所以清风,你得保护我。” 说完,顾清浅还抬起头,一双水眸看着霍清风。 当真是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 虽说眼前的小女人是装出来的,但霍清风却很受用。 此刻,花嬷嬷已经识趣的退下了。 闹鬼一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这本没有什么,可牵扯到了梅华宫,皇上便不能不出面。 皇上认为,是他的梅儿回来了。 皇上亲自去问了那两个宫女,问她们是不是见到了梅妃,两个宫女早已被吓得神志不清,根本答不上话来,只一个劲儿的喊着有鬼。 这是皇上第一次在宫人面前失了态,可皇上却不在意。 在两个宫女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皇上便带人急匆匆的去了梅华宫。 “梅儿,梅儿!” 推开梅华宫的院门,进了大厅,皇上在四处巡视了一圈之后又冲进了内室,抬头,就看见墙上原本挂着一幅丹青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皇上的眼瞳蓦地一缩,看着那本该挂着丹青的地方,喊了一声:“梅儿……” 墙上的那幅丹青,是这些年来皇上最为珍惜的东西,只要那幅丹青还在这个地方,就像是他的梅儿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如今,那幅丹青没有了,皇上便觉得他的梅儿彻底离开了他。 这些年来,皇上一直不肯从失去梅妃的痛苦中清醒过来,而梅妃唯一的丹青不见了,这无疑又在皇上的心口上撒了把盐,将他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他脸色苍白。 “来人,给朕搜!务必要将梅妃的画像找回来!“皇上对着门外的宫女厉喝一声。 到底是梅妃自己不愿待在这个地方了,还是有人将那幅画拿走了,总之,皇上都一定会将梅妃的丹青找回来! 他已经失去了梅妃,如今不能再没有那副丹青。 梅华宫是宫里的一处禁地,除了皇上,没有人敢踏足梅华宫半步,可如今,梅妃的丹青不见了,皇上大怒! 若是被人拿走的,皇上一定会放了那个人! 宫里的人都知道,“梅妃”二字是宫里的禁忌,是不能够提的。 很快,皇上下令找梅妃画像一事传了开来。 宫里的人都捏了把冷汗,自是都被这梅华宫里闹鬼一事吓得不轻,他们想,定是梅妃因受了冤才化作鬼回来了。 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便认为是梅妃的鬼魂回来了,而不相信的,则是有人犯了宫里的大忌,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还将皇上最为珍惜的丹青给偷走了。 一时间,已经有人在背后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 从昨天见到那个人以后,顾清浅的一颗心便无法安定下来。 有时候,人越是好奇,就越是想要了解真相。 顾清浅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因宫里规矩多,加上永杏胆子小,所以此次进宫,顾清浅并没有带永杏。 从永寿宫里出来,回华央宫的路上,顾清浅身边只有两名宫女陪着,在宫里一路七弯八绕。 “属下参见王妃!”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顾清浅不由停住脚步,抬头,在看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时,顾清浅的眼瞳猛地一缩! 她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轻颤,心里也是狠狠一疼。 她在见到他时,过去的那些事便如同拼图一般,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提醒着她上一世的痛。 “起来吧。”顾清浅稳了稳心神,才对着眼前的人抬了抬手。 “谢王妃!”那人拱手站在那儿,低着头,很是恭敬,未曾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一眼。 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般。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顾清浅松了口气。 她抬眸,又将眼前的人细看了几眼,这才确定了不是他。 她在心里道:“一定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也会来这个地方?他们虽然有着一样的面孔,但终究不是一个人,他不会也穿越到这个地方来的,一定不会这么巧。” 想到这儿,顾清浅便又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打算绕过他离开。 可,她才刚从他身边走过,手腕就被他给握住。 她一惊,抬头看他,却见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来,压低了声音道:“小浅,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清浅神情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孟轲,是你。” 这话,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很肯定的语气。 小浅。 这样叫她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孟轲。 第263章 :好好做人吧 “小浅,是我。”孟轲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小浅,我找你找得好苦。” 顾清浅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名宫女,抽回了手。 孟轲手里一空,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女子,挑了挑眉,“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是煊王妃了。” 孟轲勾唇冷笑,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 顾清浅看着他,眉头紧锁。 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孟轲,很是陌生。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孟轲吧?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王! 顾清浅没有想到,孟轲竟然会和她一起穿越到这个地方来。 想到这个男人当初的利用和无情,她心里就是一阵抽痛。 上一世,这个男人害她害的不够惨,这一世,他又想如何害她? 经历了一些事以后,她再也不会相信,坏人是可以变好的。 顾清浅一直觉得,孟轲的出现将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事,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满足于现状。 孟轲察觉到顾清浅的敌意,倒是不在乎,“小浅,我之前在见到你时,还不确定是你。” 因孟轲的话,顾清浅顿时眯起了眼睛。 孟轲这个人的心思很多,顾清浅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也不避讳。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顾清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他想要报复她的话,就绝对不会这样出现了,因为,她一旦知道了他的存在,就一定会对他有所提防。 而如今,他就这么出现了,是想与她握手言和吗? “小浅,别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我。”孟轲说着,便要抬手去碰顾清浅的脸。 在他的手还未伸过来时,顾清浅立即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孟轲,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这里是在皇宫。” 顾清浅并不是好心提醒他,而是要让他明白,她和他之间的身份地位是有悬殊的。 孟轲的眼中划过一丝痛意,“小浅,你爱上别人我不怪你,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孟轲做出一副心伤的模样,若不是以前顾清浅见得多了,怕是真要被他给骗了。 以前她傻,可不代表她会傻一辈子。 当初,孟轲就是利用了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渴望有一个人疼,有一个人爱的弱点,将她骗得体无完肤。 这样的人,是很可耻的。 而孟轲这样铁石心肠的人,从来不会爱别人,他们只会爱他们自己。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孟轲的话很可笑,她不屑与他在这里多费口舌,道:“能重活一世已是不容易,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再犯下上一世的错了,好好做人吧。” 孟轲挑了挑眉。 “你没有成为太监,已经是老天爷对你的厚爱了,人要学会感激。”在转身之际,顾清浅又很是好心的提醒了孟轲一句。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见到他时心里的那种疼,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因为恨。 在顾清浅走远以后,站在原地的孟轲忽然收起了脸上的那抹痛色,转为了厌恶与憎恨! 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想到顾清浅话里的“太监”两个字,他的眸子里便迸发出一抹幽深的杀意! 正如顾清浅所说,他是个太监,且还是这宫里最低等的太监。 他在辛者库,就是个倒夜香的! 整日闻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就罢了,甚至还要受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到了晚上连个被子也没有。 即便是在夏季,可辛者库那样的地方,夜里比冬天还冷。 加上这具身子本就瘦弱,让他在辛者库的那段时间里吃了不少苦头。 他原以为,穿越到这个地方来,他以前的身手也就没有了。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手还在,那一刻,他又惊又喜。 虽说不比之前,但是要他杀死宫里的一个侍卫还是很简单的。 他杀了那侍卫,便代替了那侍卫的身份,从此摆脱了辛者库。 他也是在无意间才发现顾清浅的,起初,他并不确定,也是在观察了一阵才敢确定。 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会相遇。 当他得知,顾清浅被封为和乐郡主时,他甚是嫉妒。 他嫉妒她,能有这么好的身份地位,同时也在怨恨老天的不公。 为什么顾清浅就可以如此风光无限,而他却要被人踩在脚底下,当成狗一样的使唤! 他恨,他不甘心! 是以,他要找个机会在她眼前出现,让她知道,他也来了。 想到这些,孟轲就越发的愤怒,他不会让顾清浅得到幸福,也不会安于现状。 他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当成狗一样的使唤,他要坐在高位,让天下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 唯有如此,才能不辜负他到这个时代来,不是吗? 此刻,孟轲冷眼望着顾清浅离去的地方,嘴角一勾,却不是在笑,“小浅,你想将我忘了过你的安生日子?我偏不如你的愿,我会再让你尝到,心痛是什么滋味儿。” 回华央宫的路上,跟在顾清浅身后的两名宫女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未曾抬起头来。 而之前,因她们两个离顾清浅有些远,所以顾清浅和孟轲说了些什么话,她们二人并没有听见。 但她们两个看见了。 她们在心里不由揣测着王妃与那侍卫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吧? “嗖!” 一只飞镖忽然从窗外飞进来,深深的扎在房柱上。 霍清风眼神一凛,警惕地朝那飞镖看去,他起身,大步走到窗户前,向外面看了看。 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后,这才走到房柱前,将插在飞镖上的纸条取下。 当霍清风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眼睛一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清风……”顾清浅刚一推门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直接压了过来,不由让人心里一震。 此刻,霍清风正襟危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似是因为身后人的动静,他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顾清浅将门关上,转身,垫着脚朝霍清风走去,脸上挂着笑,“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出了什么事吗?” 半晌,霍清风才摇头。 顾清浅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揉了揉,“放心吧,母妃的身子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他是在担心他母妃的身子才会闷闷不乐。 听着顾清浅的声音,霍清风的心微动了动,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清浅撇了撇嘴,松开他的手往旁边的椅子上那么一坐,“今晚上我本是不想回来的,可又不想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今晚上,太后本是要留她在永寿宫的,但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身边有霍清风陪着,这才多陪了太后一会儿。 不然,太后都不肯放她回来。 这两日,她遇到了许多不顺心的事,此刻,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好似从孟轲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这样了。 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只有在见到了他,她才不会胡思乱想,心里也才稍稍安定了些。 “哦?”霍清风勾起唇角,上前一步,弯下身来,两手撑在扶手两侧,将她圈在怀里。 顾清浅的脖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只因他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有些痒,只听他道:“浅浅,我看是你不想独守空房吧?” 顾清浅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 这家伙,就不能不揭穿她吗? 顾清浅被霍清风看穿了心思,觉得有些尴尬,“不是。” 她狡辩。 这事儿,她能承认吗? 她的脸皮很薄好不好? “嗯?”霍清风剑眉一挑,身子前倾,又逼近了顾清浅几分。 此刻,他眼神里“我不信”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那个……”顾清浅微微别过脸,不敢去看他眼睛里的那份柔情,简直快要把她的心都给融化掉了,“死相,非要人家说出来吗?” 她伸出小拳拳,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这个男人,非要她承认不可吗? 霍清风到底忍不住笑不出声来,不等顾清浅反应,便是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大步往床榻走去。 他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上,静静地看了她几眼,这才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浅浅,奶奶等着抱重孙,我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努力一点?”霍清风道。 顾清浅的脸“唰”一下红了。 “怎么了?”霍清风的眸子里尽是柔情。 他因她不回答,以为她是不愿意。 顾清浅紧抿着唇,摇了摇头,想了想才开口道:“清风,我们还这么年轻,暂时不急呗。” 霍清风挑眉,随即一本正经道:”难道你想等你老了再生?我听人说,年纪越大越不好生孩子,,所以浅浅,我们还是赶紧生个孩子吧。” 顾清浅:…… 这家伙今日怎么忽然变得心急起来了? 就这么想当爹吗? “清风,你没发烧吧?”顾清浅下意识的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好好的! 可,这些话向来不是他的作风,不是发烧,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于是,顾清浅又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喝药了?” 霍清风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浅浅,你不爱我。”霍清风定定地看着顾清浅。 听了他的话,顾清浅不禁蹙了蹙眉,这家伙的性子转的会不会太快了些? 刚才还那么霸道,如今那可怜的小眼神,好吧,还真是让她不忍心拒绝。 只是,今晚上他突然变得这么傲娇,让她不习惯中带着点儿受用。 其实,这个男人傲娇起来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嘛! “不给你生猴子,就是不爱你?”顾清浅噘着嘴道。 这是什么说法? 难道爱一个人,非要给他生猴子吗? “猴子?” “嗯。” “浅浅,你是猴子吗?”霍清风一脸认真的开着玩笑。 顾清浅立即白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反驳,“你才是猴子。” 谁知,她的话才刚落,就被某人用被子蒙住了头,却还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们就生个猴子。” 顾清浅:…… 她还没有答应好不好? “诶,你别急嘛,咱们慢慢来……”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觉得唇上一凉。 此时此刻,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这个男人多少遍。 夜深。 顾清浅在霍清风怀里睡的香甜。 霍清风低眸看她,见她小嘴微张,是不是的吧唧几下嘴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来。 他抬手,为她抚了抚额前凌乱的头发,忽然间又想到了今天晚上的那张纸条。 上面所写的内容,都是对顾清浅不利的,可他并未相信那纸条上所写。 他是在想,到底是何人,竟想要拆散他和浅浅。 单凭纸条上的那几行字,他会信吗? 不过,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拆散他和浅浅,那个人又会有什么好处? 想着,霍清风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他和浅浅一路走来不容易,她的心,他看得清楚,自是不用旁的人来嚼舌根。 …… 养心殿。 从梅妃的丹青不见了以后,皇上连饭都吃不下了,今夜,更是难以安寝。 丽妃坐在床榻上,隔着床幔看向坐在屋子里饮酒的人,想到他对一个死人都这般在意,她心里便是狠狠一疼。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她不过是他心里另一个女子的替身,可她并不介意。 想她一个庶出能走到今日,还要多亏了她这张脸。 她并不在乎她在他心里有多少位子,她只需要知道,扮好梅妃替身的角色就行。 哪怕得不到他的心,可如今她在这后宫里是最得宠的。 她最怕的便是失宠。 一旦失宠,那么她在后宫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甚至会成为众妃嫔口中的笑柄。 当年,姐姐进宫成了妃子,成了后宫里最得宠的妃子,身为庶出的她很是嫉妒。 第264章 :虚情假意 后来,她得知,皇上看中姐姐,不过是因为姐姐长得像皇上心中所爱的女子,将她当成了替身罢了。 这事,她比姐姐早一步知道,所以特意去告诉姐姐,皇上并非是真心爱她,而是因为她长得像皇上心里的女子。 姐姐是什么性子的人她很清楚,姐姐那么好强的一个人自然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身。 姐姐不再得宠,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故意接近皇上,去学梅妃,就是为了摆脱她庶出的身份。 在府里,父亲总爱拿着她们姐妹两个相处,可总是说姐姐的好。 即便是她做的好,父亲眼中也只有姐姐一人。 她从小就嫉妒姐姐,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就因为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所以她才在府中不受待见吗? 那些冷眼,她早就看多了,只觉得厌恶。 桌上,已经倒了不少酒瓶,可皇上还在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心里似是有化不开的结一般,好似要将自己给灌醉了才甘心。 可皇上已经醉了,他自己却不知。 丽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忧伤,她掀开床幔下了床,扭着腰走到皇上身边,伸出纤纤玉手将皇上面前的酒瓶拿远了些,“皇上,别再喝了。” 皇上半眯着眼睛,脸颊泛红,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梅儿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道:“梅儿,别丢下朕,纵使你心里的人不是朕,朕也不会怪你……只要,朕的心里有你就好。” 皇上奇奇怪怪的说了一大堆话,只让丽妃有些听不明白。 丽妃蹙了蹙眉,她只知道,皇上此生深爱着梅妃,如今听着皇上的话,是梅妃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梅妃,不是死了吗? 可听着皇上的话,怎么像是梅妃抛下了皇上? 丽妃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以前,皇上虽也喝醉过却不像今日这般说出这样的话来。 丽妃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皇上,梅妃她只是离开了皇上对不对?” 皇上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丽妃,如今,丽妃的模样已经和他脑海中梅妃的模样重叠,让他真的以为,眼前的女人是梅妃,“梅儿,你为何要离开朕?是朕待你不好吗?” 皇上的脸上尽是痛意。 这一刻,丽妃从皇上的眼中看到了盈盈的亮光,她知道那是什么。 皇上竟因为思念梅妃,成了这副模样。 丽妃心里是十分嫉妒这位梅妃的,哪怕梅妃死了,却是活在皇上心里。 而她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皇上面前,却像是个死人一般。 她本以为,梅妃不在了,顶多也就是活在皇上心里,而她才是陪在皇上身边的人,她到底还是胜了。 可,若是梅妃没有死,倘若有一天梅妃回来,想她在这宫里还能有地位吗? 这是丽妃再一次,受到了威胁。 上一次是因为她的姐姐,而这一次,是因为梅妃。 “梅儿,你不要再离开朕了好不好?”喝醉后的皇上就像是个孩子般,握着丽妃的手,放下了身段恳求她能够留下。 丽妃也不再提醒皇上她并不是梅妃,而是将她自己就当成了梅妃,或许只有这样,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才会多一些吧? “皇上,臣妾不会离开您,臣妾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等到我们的头发白了,走不动了。”丽妃反握着皇上的手,学着梅妃说话时的语气。 “真的?”皇上在听了这话以后,面色顿时一喜,他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丽妃,“梅儿不会离开朕吗?梅儿心里是有朕的对不对?” “皇上,臣妾心里此生只有您一人。”丽妃发自内心的说道。 她心里,真的就只有皇上一人。只因,皇上是天,是这古月国里身份最为显赫的人。 “梅儿……”皇上轻轻地唤了声,看丽妃的眼眸里尽是深情。 “皇上,您喝醉了,臣妾扶您去休息吧。”丽妃笑了笑,起身,扶着皇上往床榻走去。 一夜过后,酒醒,皇上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是去看自己怀中的人,他梦到梅儿回来了,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可他在看清楚怀中女人的模样时,心里便如同刀子挖过一般,生生缺了个口子。 原来,这又是一场梦。 “皇上,您醒了?”丽妃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离。 哪怕已经四十多岁,可保养得好,看着就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般。 皇上看着她,一时有些出神。 丽妃长得的确像梅妃,但,淑妃更像。 “皇上?”丽妃见皇上出了神,轻唤了声,“皇上还在想着梅妃的那幅丹青吗?” 丽妃说着,手搭在皇上肩上,神色犹豫,“皇上,有句话臣妾不知当不当说。” 皇上因她的话回过神来,蹙眉看着她,“爱妃要说什么?” 丽妃抿了抿唇,才大着胆子说道:“皇上,臣妾觉得,是有人闯进了梅华宫,偷走了姐姐的丹青。” “什么!”皇上一怒。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闯进梅华宫偷走梅妃的丹青? 丽妃见皇上如此震怒,在心里暗笑了下,却是拧着眉道:“臣妾想,此人是想借用梅妃引起宫乱,是想扰了皇上的心。” 说着话,丽妃眯起了眼睛,“此人偷潜入梅华宫,别的不拿,偏偏拿走了那副丹青,皇上您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丽妃的话,提醒了皇上。 梅华宫里闹鬼一事,他以为是梅儿回来了,但,梅儿离开了这么多年又怎会回来? 梅妃并没有死,而是离开了皇宫,与其说离开,倒不如说是逃走了。 那一年,他得知梅妃与她身边的太监有染时,他震怒,倒不是信了宫里人所说的话,而是,那太监他认得。 是梅妃家里的养子。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人喜欢梅妃,所以,他对他是有敌意的。 后来,梅妃家道中落,他又是刚登基,众朝臣都指她是罪臣之女,要他除了她。 可他哪里舍得? 于是,他为了保护她,将她安置在了后宫里最为僻静的一处宫殿。 他以为,她会怨他,怨他没有信守当初的承诺守护好她,给她最好的生活,可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怨他的话。 她说,她懂他,所以即便是住在梅华宫那样的僻静之地,她也不会觉得委屈。 “梅华宫”三个字,是在梅妃离开以后他才改的名。 那一年,宫里传出梅妃与身边的太监有染,他不信。 即便那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梅妃家里的养子,梅妃的哥哥。 即便,梅妃与她的哥哥离开了皇宫,他也还是不信。 他并不认为她背叛了他,而是在恨他,恨他身为皇上却没法儿保护好她的亲人。 他不信,她和她的哥哥有什么。 他想,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在怨他。 怨他,让她的哥哥进了宫,当了太监。 可,他若是知道她的哥哥进了宫,哪怕是为了她,他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敢踏进梅华宫,只因那里是她曾生活过的地方。只要一踏进那里,他仿佛觉得,她还在。 至今,他都还在痴念着,她有一天会回来。 他不知道,他等她回来,是因为他想亲口听她说,她和她的哥哥是清白的,还是……他真的可以放下这事,只愿她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自梅妃走了以后,他对外传出梅妃病逝一事,还为梅妃正了名。 哪怕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还在护着她的名誉,不希望宫里传出对她不好的流言。 想到这些,皇上的心又是一疼。 其实这些年来,他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呢? 他明明说信她,但,真的如他所说吗? “皇上。”丽妃以为皇上是在想偷走了梅妃丹青的人,眼中划过一抹狠戾,提醒道,“皇上一定要抓到这个引起宫乱的人才是。” 梅妃是这宫里的禁忌,敢有人拿着梅妃引起宫乱,触犯了宫里的禁忌,已经是犯下了大罪。 因丽妃的话,皇上眯起了眼睛。 …… 午膳后,淑妃睡下了,霍清风有事也不在华央宫。 顾清浅在华央宫里也是闲着,便想着去永寿宫陪陪太后,不想在路上却碰到了丽妃。 顾清浅本就对这个丽妃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上从花嬷嬷那里得知,丽妃在这些年来总是对淑妃冷嘲热讽以后,她就更是对这个丽妃不喜了。 可,宫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于是,顾清浅只好规规矩矩的走上前,给丽妃行了个礼,“见过丽妃娘娘。” “不必多礼,起来吧。”丽妃的脸上挂着笑意,她摸了摸怀里躺着的那只白猫,才抬了抬手,示意顾清浅起身。 “谢丽妃娘娘。”顾清浅朝着丽妃屈了屈身,这才站直了身子,看了眼丽妃怀里抱着的那只白猫,却没有抬起头来看丽妃一眼。 丽妃将怀里的猫交给一旁的宫人,这又上前一步,握住顾清浅的手,察觉到她手里的冰凉,丽妃一愣,“你的手怎这般冰凉?可是身子不舒服?” 丽妃虚情假意的话落入顾清浅耳中,只觉得有些刺耳。 虽心里不喜,可这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顾清浅摇了摇头,道:“多谢丽妃娘娘关心,清浅的身子从小就是这样的。” 丽妃的眉头轻蹙了蹙,握紧了顾清浅的手,叹了口气道:“以前,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丽妃意有所指,顾清浅自然也听明白了,想来是丽妃将她的事打听了一番。 也是有心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丽妃又道:“不知,清浅可能到本宫那里一坐?本宫那里倒是有些补身子的东西,你年纪轻轻的身子就这么弱,日后要如何给风儿诞下子女?”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个丽妃怎么忽然间关心起自己来了? 她有这么好心吗? 顾清浅笑了笑,婉拒了丽妃的好心,“清浅多谢娘娘好意,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清风都会给我吃不少补品,已经比以前胖了许多了。” 说着,顾清浅还微垂着头,做出一副甜蜜蜜的样子来。 丽妃挑了挑眉,随即勾起唇角假笑,“想不到本宫的外甥竟也会如此疼人了,清浅可当真是好福气,如今能有本宫的外甥这般疼着,心里是不是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顾清浅含羞的点了点头,“丽妃娘娘说的是,清浅的心里的确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 丽妃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倒是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附和着她的话回她,她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有这么得意吗? “清浅啊,如今风儿身边就只有你这么一位妃子,你可要好生待他才是。我这外甥,自小就性子冷,你能走进他心里实属不易。”丽妃看似好像很喜欢顾清浅,但顾清浅知道,丽妃和她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只是,丽妃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心里这么想,但顾清浅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来,“丽妃娘娘请放心。” 丽妃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几眼,道:“本宫还以为,风儿此生都不会娶了,没想到,不是他不近女色,而是这缘分未到。” 之前,丽妃就一直在想,她的这个外甥今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毕竟当年遭人暗算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还是个跛脚,加上性子又冷,她这个做小姨的还以为他此生不会娶妻了呢!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美色所迷。 从那日在御花园察觉到顾清浅的异样后,丽妃便知道,她与那名侍卫有关系。 只是不知,他们二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让她很是好奇。 她想,是不是顾清浅故意接近的霍清风?又是存着什么样的目的? 接近霍清风也就罢了,甚至还将太后的心给哄了去,封了郡主。 这得需要多大的本事啊? 想当初,她为了能进皇宫,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在这些年里她也不是没有讨好过太后,可太后从未正眼瞧过她。 到底,顾清浅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竟让太后这般喜欢她? “丽妃娘娘,您怎么了?”顾清浅瞧着丽妃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便出声提醒了她一句。 第265章 :想走? 丽妃回了神,拍了拍顾清浅的手,叹了口气,“清浅,本宫性子直,上一次当着众妃嫔的话说出那样的话,怕是伤了你的心吧,所以你才会不喜欢本宫这个小姨,是吗?” 啧啧,这脸变得挺快呀! 顾清浅勾起嘴唇,“丽妃娘娘言重了,清浅从未在意过,而且,清浅也没有不喜欢小姨您呐!清浅知道,像您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心地都很善良,是没有什么坏心的。” 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违心的话。 丽妃装这一下很是辛苦,她也得好好配合一下不是? 丽妃嘴角抽了抽。 怎么她觉得顾清浅的话像是在骂她呢? “是啊,清浅还真是善解人意,难怪风儿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了。”丽妃努力挤出一抹笑来,转了话题,“对了,清浅这是要去哪儿啊?若只是出来散散步,不如到本宫那里去坐坐?” “回丽妃娘娘的话,清浅要去永寿宫陪陪奶奶。”顾清浅如实说道。 她可没有心思到丽妃那儿坐。 “哦,这样啊。”丽妃笑着点头,“既是这样,那你就快去吧,可别让太后她老人家等着急了。” 丽妃听见顾清浅这般亲切的唤太后,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若是有子嗣的话,又如何会让霍清风有机会出现在太后面前? 淑妃虽然失了宠,可这些年里太后都待她极好,不正是因她有个会讨太后欢心的皇儿吗? “是,那清浅就先告退了。”顾清朝丽妃拂了拂身,绕过她就走。 丽妃哪儿能允许她就这么离开? 她趁顾清浅不注意,用长指甲狠狠的在那只白猫身上掐了一下,顿时,白猫叫了一声,浑身的毛倒竖,尖锐的爪子挠了下那抱着她的宫女一下,宫女便立即松开了手来。 只见,那只白猫好似发了疯一般,张牙舞爪的朝顾清浅身上扑去! 就在丽妃眯着眼睛,正准备看一场好戏的时候,却见,顾清浅身形一闪,躲开了那只白猫! 丽妃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还会武功? 丽妃傻眼了。 她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顾清浅在察觉到有东西向自己身后袭来时,眼神一凛,立即往旁边闪去,让那只朝她扑过来的白猫落了空。 白猫好似中了邪一般,浑身的毛发倒竖,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浅。 “王妃!” 身旁的宫女眼瞧着那只白猫就要朝顾清浅扑去,吓得惊叫了一声。 顾清浅立即推了那两个宫女一下,随即抬脚就踹在了那只白猫身上,足足将它踹飞了好几米远的宫墙上。 只听“砰”的一声,白猫的身子狠狠撞在了墙上,痛叫了声,便从墙上落了下来,撒腿就跑。 待那只白猫落荒而逃以后,顾清浅收回了脚。 而在一旁看呆的宫人回过神来,便有人喊了声:“快去把绒球抓回来!” 丽妃养的那只猫叫绒球,平日里宝贝得很,吃的都比人好。 所以宫人们也都将丽妃养的这只猫,当成了主子来伺候。 “清浅,你没事吧?”这时,丽妃走到顾清浅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似在看她有没有受伤,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意。 顾清浅看了眼绒球跑远的地方,这才对着丽妃摇了摇头,“清浅没事。” 丽妃在面上松了口气,好似听着顾清浅的话这才放下心来的样子,她道:“这绒球平日里很乖,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好没伤着你,不然风儿就要担心了。”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丽妃娘娘,您说它不会是病了吧?清浅听说,这小动物生了病,脾气就就会变得暴躁,有时候凶起来连自己主人都不认。丽妃娘娘,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找个兽医给您的猫看看吧,别哪天伤到了您。” 顾清浅好心提醒了丽妃一句,免得今后她的猫又出来伤人,这若是得了疯猫病那可就不好了。 “清浅说的是,本宫记住了。”丽妃先是微微一愣,这才扯出一抹笑来。 “那,清浅就先行离开了。”顾清浅再次有模有样的给丽妃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带着人走了。 待走到丽妃看不见的地方时,顾清浅搓了搓自己的手,若是她猜得不错的话,她手里的味道正是可以吸引那只白猫的。 除了丽妃碰过她的手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碰到。 所以,这摆明了是丽妃故意耍出来的小把戏。 顾清浅拍了拍手。 这个丽妃,未免也太小瞧她了吧? 就算是想要对付她,也不该拿那只猫来,难道,还想抓花她的脸不成? 嗯,这若是换做丽妃,怕是脸蛋儿早就被那只白猫给抓花了。 此刻,丽妃还站在那儿,她定定地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若说她为什么不喜欢顾清浅,只因顾清浅是淑妃的儿媳。 每次看到顾清浅,就像是在提醒着她没有子嗣一般。 淑妃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可是她还有太后,有儿戏和儿媳陪着。 她呢,除了皇上身边就只剩下绒球,陪她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宫殿里。 试想,她又如何能看着淑妃过得比她好? “娘娘,绒球受伤了。” 这时,宫人将受伤的绒球抱了回来。 丽妃低眸一看,只见绒球的后背上流了血,“放了它。” 宫人一愣,主子竟然说要放了绒球?主子以前不是很宝贝着绒球吗? 丽妃瞪了那宫人一眼,“看到它就觉得晦气,将它放了,是生是死就看它自己了,没用的东西。” 说完,丽妃一挥衣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丝毫不管绒球的死活。 她今日本是想要借着绒球,毁了顾清浅的脸,可她哪里知道,顾清浅竟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她还真是小瞧了她。 …… 永寿宫。 顾清浅在这里遇见孟轲时,不由蹙了蹙眉,她并不觉得在这里遇见他是巧合。 “属下见过王妃。”孟轲在见到顾清浅时,立即迎上前,拱手行礼。 顾清浅什么表态也没有,径自从孟轲身前走过,进了永寿宫的院子。 虽没有回头,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 对于孟轲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寿宫这个地方,怕是不用想也知道了。 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从见到孟轲起,顾清浅的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着。 可在上一世,他们就已经两清了不是吗? 那么这一世,他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直到顾清浅进了殿门,站在院外的孟轲才收回了目光,他紧眯着眼睛,想到昨夜他给霍清风送去的东西。 按理来说,霍清风在看了那纸条上的内容后不可能没有反应。 难道说,是他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哼,真是没想到,那个男人竟会如此信你,顾清浅,你可当真是好福气啊!”孟轲的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佩剑。 顾清浅越是幸福,他就越是不满。 只恨老天爷待他的不公! 和往日里一样,顾清浅一直在永寿宫陪到太后很晚才离开,她本是想要留下来的,但永寿宫里还有一个孟轲在,这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总之,她就是想离孟轲远远地,不想和他有什么纠缠。 出了永寿宫的院门,顾清浅并未去看孟轲一眼,直到走出永寿宫一百米远的地方,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回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两名宫女倒在了地上。 “孟轲,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清浅抬头,不客气的瞪着孟轲,却见孟轲忽然勾唇笑了,且笑得极为得意,“小浅,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到底还是你的前男友。” 孟轲渐渐逼近,顾清浅步步后退。 “孟轲,你到底要不要脸?”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这个男人比她想的还不要脸! 她在上一世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吗? 不,怪只怪她太天真,相信了他的那些甜言蜜语。 孟轲轻嗤一声,“小浅,你到现在才知道我不要脸,会不会太晚了些?没错,我就是不要脸,那又怎样?” 顾清浅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你还真会夸自己。” “小浅,坐在这个煊王妃的位子上不错吧?我该认为,你是看上了煊王妃的位子,还是真心喜欢那个跛脚?”孟轲啧啧两声,同情的看着顾清浅,“真是想不到,你的眼光居然这么差,上一世看上了我,在这一世又看上了那个跛脚。” “哼,上一世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没有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孟轲,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顾清浅冷笑道,“杀手王,你果然是死性不改。” 提到“杀手王”三个字,让孟轲的心疼了疼。 是啊,上一世他活得多威风?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会死吗? 他怕是,还好好的活在那个世界,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身手没有以前好不说,就连这具身子都是不完整呢,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之前,他还在怪老天,可现在…… 孟轲的眼中迸发着一股浓烈的恨意,“顾清浅,若不是拜你所赐,我也不会有今天了。你可知道,我在这皇宫里过得有多艰苦才爬到了今天的位子?可我,却还是被人当成狗一样的踩在脚底下!” 看着眼前愤怒的人,顾清浅忽然笑了,“这就是报应,你上一世为了钱杀了那么多人,连小孩都杀了,你的心肠这么狠毒如今还能够活着,我真觉得老天爷待你不薄了。” “杀手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教会我看懂了人心。”顾清浅一双冷眸紧锁着眼前的人,“我上一世傻,但我这一世不会再傻。” “是吗?”孟轲勾起唇角,却不是在笑,“小浅,你以为你毁了我,我会让你好过吗?” 顾清浅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你想做那么?” “怎么,你怕了?”孟轲看着顾清浅的神色,顿时有些得意起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是,我是怕了,怕你太过得意。”顾清浅冷冷一笑。 顾清浅的话,让孟轲一愣,但又很快正了神色,“是啊,我的顾警官,你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呢?” 孟轲话里有话。 顾清浅不欲与他多说,“既然知道,那就别来招惹我,各过各的不好吗?” “小浅,你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吗?”孟轲见顾清浅现在连正眼都不肯给,心里很是不畅快。 顾清浅只觉得他的话很是好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现在的孟轲对顾清浅来说,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她都已经放过他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 “杀手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顾清浅有几分怜悯的望着孟轲。 是的,她觉得孟轲很可怜。 一直抓着过去的事不放手,偏要与自己作对,不是很可怜吗? “怂?”孟轲笑了,他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活得太卑微,能不怂吗? 不是他改变了他,而是这个鬼地方将他改变了。 此刻,他恨不得将自己的遭遇全都告诉她,让她知道他在这宫里过的到底有多艰苦,可,他不能让她看了他的笑话。 “小浅,你是高高在上的煊王妃,自然不会将我这个侍卫放在眼里,可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安于现状的。”孟轲就像是在宣誓一样,等着顾清浅看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孟轲是有野心的,这一点顾清浅很清楚。 但,他的野心放错了地方。 “好,我就等着。”顾清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根本不将孟轲的话放在眼里。 她倒是要看看,一个小小的侍卫有什么样的能耐,竟敌得过深宫里的这些人。 拍拍手,顾清浅转身,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孟轲一眼,“祝你心想事成。” 说完,抬脚就走。 “想走?”孟轲眼睛一眯,动作极快的拽住了顾清浅的胳膊。 他与她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儿,可不会轻易就让她走了。 第266章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你做什么?” 顾清浅没有想到孟轲会动手,手一甩,想要挣脱开他的手,谁知胳膊却被他给握得死死的。 她反手抓在他的那只胳膊上,身子一转便脱离开了他的束缚,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下一个动作,孟轲便再次抓住了她的肩膀。 顾清浅眼神一凛,一拳打在孟轲身上,接着手肘向上一顶,朝孟轲的下巴打去。 孟轲一惊,偏头躲过。 顾清浅就像是料到他的动作一般,在他偏头的瞬间,另一只手便已经在他的胸口上落下重重一拳。 孟轲因为这个动作,身体连连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诧异抬头,看着顾清浅,“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明明记得,她的身手不如他,可是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好了? 顾清浅摆出一个格斗的姿势站在那儿,时刻提防着,以免孟轲再有所行动。 她冷笑,“孟轲,你真的以为我打不过你吗?没错,你杀人是有一套法子,可我若是连你也打不过,那我还当什么警察?” 孟轲因她的话一噎,“你……” 怎么会这样? 他的身手居然不如她?还是,因为这具身子的缘故才会输给她? 不,他不服气! “孟轲,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你的下场将会很惨。”顾清浅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她真的像是在这一刻看到了以后孟轲的下场。 只因她相信,坏人终究是会遭到惩罚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孟轲得野心太大,在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还有比他更有野心的人。 孟轲勾唇笑了,“谁的下场惨还不一定呢!顾清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只见孟轲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接近煊王是存着私心的,这世间,每个人都想要往上爬,顾清浅,你敢说你没有吗?” “孟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顾清浅又是用着怜悯的眼光看着孟轲,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一般。 孟轲不信她的话,哈哈大笑了两声,“顾清浅,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了伪装,看来你在这个地方学到了不少东西,是我小瞧了你。” 说着,孟轲的眼神忽然间发狠了起来,“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 话落,孟轲拔出腰间的长剑,朝顾清浅冲了上去! 这一次,孟轲是发了狠,动作也快了许多。 就在他的剑快要刺过来时,顾清浅身子一侧闪过。 她反手成爪,一把扣住孟轲持剑的手腕,身子一跃到了他的身后。 孟轲身子一蹲,立即挥剑过去,顾清浅却一脚踩在了长剑上,接力与长剑,身子一跳便是两脚踹在了孟轲的胸口上! 孟轲因为重力,身形一个不稳,再次后退。 可就在这时,一幅画卷从孟轲怀里掉落在地上。 孟轲一愣,急忙蹲下身,正要去拾那幅画卷,却听见有人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孟轲一惊,也来不及去拾地上的画卷了,身子一跃,便从旁边的小桥上跳了下去,没入了水中。 待来人赶到时,顾清浅手里争拿着那幅画卷,还未来得及打开看看那幅画卷中画了些什么。 她只是察觉到,孟轲对这幅画卷很是紧张,便将这幅画卷拾了起来。 可在见到来的一群人时,顾清浅愣住了。 来的人不止是宫里的侍卫,还有丽妃和皇上。 宫里丢失梅妃丹青一事早已传开,顾清浅在看到丽妃时,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看了看手中的画卷,眯起了眼睛。 难怪她觉得今晚上的孟轲不对劲,原来是想要算计她呀!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孟轲帮着丽妃做事了。 如今,宫里闹鬼一事也算是因为此事而真相大白了。 这一切,恐怕都是丽妃再背后搞的鬼。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发生了何事?”丽妃扶着皇上,神情慌张的走来,在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宫女时,丽妃才将目光落在了顾清浅身上,“煊王妃,这是怎么了?本宫和皇上就在这附近散步,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了过来,你……” 丽妃话一顿,目光朝落在顾清浅手中的画卷上,“你,你手里拿的什么?” 皇上随着丽妃的话,才将视线落在了顾清浅手中的画卷上,皇上顿时一愣,指着顾清浅手中的画卷,“煊王妃,你手里拿的什么?” 梅妃丹青的画卷不同于平时用的纸张,是皇上当初命人用特殊的材料制成,所以,皇上在看到那幅画卷时便立马认出,那是画着梅妃的那幅丹青。 顾清浅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中的画卷,手抬了抬,还未来得及开口,皇上已然派人将她手里的画卷拿走,交到了皇上手里。 此刻,皇上颤抖着双手将画卷打开,呈现在眼帘的赫然是梅妃的丹青,只是这幅画被人泼了红墨,将梅妃的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红墨,在这宫里带着挑衅和恐吓的意思。 皇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因为愤怒,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他怒视着顾清浅,恨不得将她给吃了一般! “皇上,这不是梅妃姐姐的丹青吗?怎么会……”丽妃还在一旁火上浇油,生怕事情闹的不够大,她看了看皇上手里的画卷,又瞪大了眼睛满是愕然的看着顾清浅,“煊王妃,这幅丹青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顾清浅耸了耸肩,她很想说是她捡来的,但是,皇上会信吗? 丽妃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幅丹青就是她偷的。 “启禀皇上,这幅画是在一名侍卫身上发现的,我见他偷偷摸摸的,便跟了上来,后来与他几番交手,才将这画给抢了过来。”顾清浅微屈着身子,不慌不乱道。 她若是乱了,那才上了丽妃的当呢! “那么,那侍卫呢?”丽妃质问道。 顾清浅如实道:“做贼心虚,跑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两个宫女醒了,在见到皇上和丽妃,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参见皇上,丽妃娘娘!” 两个人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丽妃将目光落在这两个宫女身上时,眼里划过一抹精光,她问着两个宫女,“你们二人怎会躺在地上?” 顾清浅白了丽妃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被那侍卫打昏的呗! 只见那两个宫女颤颤巍巍的,往顾清浅身上看去,一幅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很是为难。 顾清浅瞥了她们二人一眼,两个人便立即打了个哆嗦,好像顾清浅的眼神很吓人似的。 顾清浅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应,不禁蹙了蹙眉,怎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法刚落,只听两个宫女开了口,“回丽妃娘娘,是,是王妃将奴婢打晕的!” 顾清浅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这两个睁着眼说瞎话的宫女。 拜托,她们哪只眼睛看到是她将她们两个打晕了?明明是那个侍卫好不好! 得,这肯定又是丽妃的人了。 真不知道,丽妃究竟有多大的闲情,才会将这两个宫女安排在她的身边。 但,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也是高明。 她原本以为,丽妃也就今天这么一点小把戏,没想到狠招还在后面。 她进宫里来,可是第一次见到丽妃吧? 真想不明白,她和丽妃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仔细想想,若是原主的话,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们说,是煊王妃打晕你们的?她为何要这样做?”丽妃一脸的不置信。 两个宫女面面相窥,却是低着头,颤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顾清浅:……戏演得真不错。 此刻,顾清浅正竖着耳朵,想要听听这两个人是如何冤枉她的。 “朕让你们说!”皇上龙颜大怒。 两个跪在地上的宫女,楞是被皇上的这句话给吓得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又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好,“是,是王妃想要将这幅丹青毁了,被奴婢发现了她藏丹青的地方,这才……这才将奴婢打晕了过去。” “奴婢还看见,王妃与那侍卫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奴婢想,怕是奴婢发现了王妃与那侍卫的关系,所以,所以今天晚上王妃才将奴婢二人带到这处地方来,想要将奴婢二人打晕了再扔进湖里……” “好杀人灭口”这样的话,宫女到底没有说出来,不过也是这个意思了。 “我何时打晕你们了,这画卷又是我何时藏起来了?你们二人满口胡言,以为皇上分不清黑白吗?倘若我真的有心将这幅画卷藏起来,又怎么会让你们二人看见了以后再打晕你们?”顾清浅直接拆穿了这两个宫女的瞎话,“我若真是想将你们打晕了之后再扔进湖里,不是太多此一举了吗?再说了,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人经过,难道我今晚上将你们二人投进这湖水里,就不怕事情暴露了吗?” 说完,顾清浅便跪在了地上,“皇上,这幅画卷真的是从那侍卫身上抢过来的,否则,在皇上与丽妃娘娘在闻声赶过来时,清浅就不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等着被人发现了。” 顾清浅这才意识到,刚才有人喊的那一声,是为了给孟轲通风报信的。 那个时候,声音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这么说来,丽妃的人还真是不少。 丽妃看了一眼顾清浅,又转头看向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宫女,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冤枉煊王妃!” 丽妃一幅为顾清浅出头的样子,但顾清浅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虚情假意罢了。 “丽妃娘娘,奴婢即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冤枉王妃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是那侍卫忽然间出现的,奴婢二人跟在王妃身后较远,许是那侍卫出现以后才察觉到奴婢二人的,王妃为了不让奴婢发现她与那侍卫有关系,这才将奴婢打晕了。”宫女说的话一套一套的,且两个人都配合的很默契,一个人说,一个人在旁边唱。 可当真像是在说双簧一样。 顾清浅挑眉,“刚才你们两个可不是这样说的。” 两个宫女的身子颤了颤。 倘若,只是一个人站出来说的话,可信度还不大,但是两个人同样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想不信也有点儿难度。 毕竟,有两张嘴放在那儿。两双眼睛摆在那儿。 宫女的眼神闪了闪,接着便有一人往前跪爬了两步,朝皇上重重的磕了个头,“皇上,奴婢不敢冤枉王妃,是奴婢二人亲眼所见!” 的确,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是没有胆子敢冤枉王妃。 那,就是亲眼所见了? 宫女的话刚落,另一个宫女也跟着往前跪爬两步,与之前的宫女说着同样的话,都一口咬定了顾清浅偷走了梅妃的丹青,甚至还和宫里的侍卫纠缠不清。 私闯梅华宫已是大罪,再加上与侍卫纠缠不清,那就更是罪加一等! 何况,顾清浅如今的身份还是煊王妃,是皇家的媳妇,这事难免会丢了皇家的颜面。 皇上与丽妃二人纷纷看向顾清浅,丽妃的眼中明显带上了怀疑,而皇上则是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顾清浅,那一双深邃的眼,好似要将顾清浅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顾清浅行的端做的正,她没有做过的事就一定不会承认,此刻,她跪在那儿,不慌不乱的神色倒是让皇上想起了当年的梅妃。 特别是顾清浅的一双眼睛,和当时梅妃在遭人冤枉时,一模一样。 皇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从顾清浅身上看到了梅妃的影子。 “煊王妃,你为何要偷走梅妃的丹青?”皇上厉声质问,并没有当即定下了顾清浅的罪,而是给了她一个为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 丽妃心中一愣,显然没想到皇上竟会这般给顾清浅留情。 她以为,皇上在看见梅妃的丹青被毁之时,会因为大怒而直接定了顾清浅的罪。 她看着皇上,忽然间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皇上不是最为重视梅妃的这幅丹青吗?这可是梅妃唯一的一幅丹青了。 想到这儿,丽妃眯起了眼睛看向顾清浅,她倒是要听听,顾清浅会怎么说。 第267章 :她看上你什么 顾清浅不敢耽搁,急忙抓住机会为自己证明清白,“回皇上,清浅并没有偷走梅妃的丹青,因为清浅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偷。” 说着,顾清浅看了那两个宫女一眼,两个宫女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噤,不由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心虚的不敢去看顾清浅。 “梅妃娘娘丹青不见一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是以,若这丹青当真是清浅偷的,那清浅绝对不会让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顾清浅抬起头看了一眼丽妃,却见丽妃脸上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顾清浅不由勾起了嘴唇,看来是她小看了丽妃的演技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表演的还不错。 闻言,皇上皱起了眉头。 顾清浅所言不差,她没有理由去偷梅妃的丹青,更没有理由引起宫乱。 皇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幅画卷。 顾清浅并不知道那幅画卷上被人泼了红墨。 “皇上,清浅只是一个弱女子,若是想借着梅妃娘娘一事来引起宫乱,那么,清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顾清浅继续道,“清浅如今已是皇家的儿媳,又怎会拿着家里的事情出来作乱,扫了自家的颜面?”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换句话说,她是吃饱了撑得慌,还是太闲了? 丽妃一听,再次看向皇上,只见他的神色因为顾清浅的话而微微有了些动摇。 “是啊皇上,煊王妃刚进宫,又怎会知道梅妃姐姐的事?一定,是那侍卫的诡计,他想要陷害煊王妃!”丽妃假好心的帮着顾清浅说好话,但,却因为这话提醒了皇上。 是啊,顾清浅才刚进宫,又怎会知道梅妃的事? 除非,是她进宫之前就知道了,那么,她嫁进皇家是不是也另有目的呢? 还有那侍卫,顾清浅刚进宫又怎会与那侍卫相识? 丽妃的话,看似没什么逻辑,但分析下来,那侍卫又为何要陷害顾清浅呢? 只是区区一个侍卫,又如何陷害得了顾清浅? 这事,疑点重重。 “皇上,清浅若是当真想要引起这场宫乱,那么对清浅来说又有什么样的好处呢?”顾清浅赶在皇上还未开口前先开了口,“单凭这两个宫女的话就认定清浅是引起这场宫乱的人,那么,清浅一个女子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些。” 想要引起宫乱,在宫里没有点儿身份地位是不行的。 她才刚进宫,哪里来的这么多人脉? 除非,她在进宫之前就是有目的的。 “难道,清浅在做这些事之前就不怕被人发现吗?倘若清浅真的与那侍卫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那么,凭借我们区区两个人的力量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顾清浅条理清楚的做着分析。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讨喜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父皇,知意抓到了一名想要逃跑的侍卫。” 循声望去,就看见霍知意浩浩荡荡的带着人走了过来,而这些人当中,孟轲浑身湿漉漉的由两名侍卫压着。 他凌乱的头发紧贴在脸上,衣服被利器所划,好似之前与人经过了一番打斗,而他此刻的模样很是狼狈。 顾清浅在见到孟轲时,眯起了眼睛。 孟轲不是跳湖逃走了吗?又怎么会被霍知意抓到? 霍知意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孟轲是故意被抓的,还是…… 顾清浅猛的一惊,以孟轲的身手,不可能会轻易的被人抓到,那么,他就是故意的! 此刻,顾清浅已经料到了孟轲会说的话,眼神一深,看向被人压着走过来的孟轲。 这个人,是想要和她同归于尽吗? 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丽妃了,她一双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孟轲,想要听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与此同时,太后和霍清风以及淑妃几个人闻声赶来。 在见到这边的情形时,三人皆是一愣。 太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顾清浅,便拄着拐杖疾步走过去,就站在顾清浅身边,在无形中将顾清浅给护了起来。 “皇帝,哀家相信,这事不是清浅做的!”太后一来,就无条件的选择站在顾清浅这边,为她证明。 太后在得知,皇上抓到了引起宫乱的人时,原是不在意的,可听说被抓的人是顾清浅,这才急忙赶了过来。 太后并不相信顾清浅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因为她没有理由去做。 “皇上,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清浅这孩子,怎么有本事引起宫乱呢?”淑妃由花嬷嬷扶着走到顾清浅身边。 霍清风则蹲下身来,将顾清浅搂在怀里,随即他深邃的眸子扫了不远处的孟轲一眼。 顾清浅因为霍清风的这一个举动,心里一暖。 “清风。” 顾清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太后和淑妃,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在你遇难时,还有人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身边帮你一把,这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祖母,这侍卫已经承认了,他和煊王妃有私情!”霍知意的一句话无疑是当头棒喝,硬生生的打在了顾清浅的脑门上,且毫不留情。 “什么?”淑妃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孟轲。 她的儿媳,怎么会和宫里的侍卫有私情? “清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淑妃将目光从孟轲身上移开,落在了顾清浅身上,一脸的不置信。 霍清风只是将顾清浅搂得更紧了些,并没有问她些什么,而他用行动,证明他相信顾清浅。 “淑妃,你别急,清浅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太后语气坚定。 顾清浅因为太后的话,心里又是一暖。 “奶奶。”顾清浅抬头看向太后,而她此刻的模样,让太后看了心里一阵疼,“清浅,别怕,有奶奶在。” “你说你与煊王妃有私情?”太后看向孟轲,冷声质问。 孟轲并不否认,“是。” 众人听闻,皆是面面相窥,更是有宫人在一旁小声议论开来。 哪怕是宫女和侍卫有私情,那都是犯了大罪,而如今,与侍卫有私情的却是刚和煊王成婚不久的煊王妃,难免会让宫人们用异样的目光去看顾清浅。 而这些人的目光,顾清浅一点儿都不在意。 “公主,你是在何处抓到此人的?”丽妃开了口。 霍知意答:“是在这湖的下游。” “大晚上的,你怎会跑到这儿来?”太后问。 霍知意住的宫殿距离此处很远,太后不知,她怎会恰巧出现在这个地方。 霍知意瞥了顾清浅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因为知意曾看到过,煊王妃在私底下与这侍卫纠缠不清,心有怀疑,所以一路跟着他们二人,想要看看他们二人是不是有私情。” 霍知意也是无意间发现顾清浅和孟轲的。 她不喜欢顾清浅,发现这么大的事又怎会放过? 所以这几日,她都派人在暗中跟着顾清浅,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将顾清浅与这侍卫的私情揭穿。 她就知道,顾清浅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果然被她逮到了吧? 如今人赃并获,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今天晚上要怎么逃过去。 “祖母,这侍卫可是亲口承认了,他与煊王妃有私情。”霍知意故意将“私情”二字拉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父皇,想必是煊王妃怕事情败露,情急之下才让这侍卫跳了湖逃走,可煊王妃万万没有想到,本公主的人会守在后面。”霍知意颇为得意的勾起唇角,看向顾清浅时,一副“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模样。 霍知意的样子,真的很欠扁,让顾清浅有种想要从地上跳起来,给她来个狠狠的过肩摔! “知意,你当真看见煊王妃与这侍卫有所纠缠吗?”皇上开口说话了。 “是,知意亲眼所见。”霍知意如实答道。 霍清风始终静默不语,他只是紧紧地抱着顾清浅,用冰凉的侧脸贴在顾清浅的脸颊上。 太后忽然笑了,“哀家还真不知道,清浅看上你什么了。论模样,你有煊王好看吗?论身份,你有煊王尊贵吗?” 太后说的可是实话。 瞧瞧这侍卫的模样,哪儿有她家风儿好?怕是连风儿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 她老人家可不觉得她家清浅是瞎了眼睛,看上这么一个丑八怪。 没错,在太后眼里,这侍卫就是一个丑八怪。 不止人长得丑,这心也丑,还很臭。 呛得她老人家哟,都想吐了! 除了霍清风和顾清浅,其余的人都没有想到太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也觉得太后所言不无道理。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孟轲和霍清风。 这两个人,一个身份尊贵,一个身份卑微,若是让他们选择,他们肯定不会放着王爷不要,而去要一个侍卫。 “祖母,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霍知意还嫌火势不够大,非要往上面添柴才甘心,“兴许,煊王妃在还没有嫁给三哥之前,就已经与这侍卫有私情了呢?” 太后更乐了,“知意,想不到你还未嫁人就懂得这么多了。” 霍知意脸上的表情一僵。 这还是她的亲祖母吗? 她都怀疑自己是捡来的了,祖母对这个狐狸精,竟然比对她这个亲孙女都好,叫她如何能甘心? “祖母……”霍知意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就被太后给打断了,“知意,若是哀家将你许配给他,你愿意吗?” 霍知意急忙摇头,打死她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看门狗! 可随即,霍知意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祖母怎么能……如此偏袒那个四处勾搭男人的狐狸精? “你都不愿意,清浅又怎么会愿意?”太后摇头笑道。 丽妃一愣。 太后不愧是太后,竟是三两句话就将顾清浅与这侍卫有私情一事给撇清了。 太后又开了口,“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竟敢冤枉哀家的宝贝孙?哀家看你,今日出门是踩到狗屎了吧?竟说一口臭话!” 众人:…… 皆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唯有皇上心知,太后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真的怒了。 孟轲垂着头,答道:“回太后,并无人指使。” 太后皱起了眉。 孟轲抬起头来,看了顾清浅一眼,抿了抿唇才道:“太后,小的与煊王妃是在两年前相识,那个时候小的还未进宫。小的家里穷,煊王妃曾说过,她喜欢功成名就的男人,所以,她让小的进宫,说是要等小的功成名就那天嫁给小的。” 太后冷笑,却不说话,而是摆着一副“我等着你瞎编”的模样在那儿看戏。 孟轲的话,无疑在说顾清浅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而他当初是因为她才进的宫,奋斗了两年无果,这才让她另嫁给了他人。 “两年前就已经相识了?”丽妃闻言一惊,随即看向霍清风,“煊王,你可知道此事?” 霍清风低眸看了看怀里的女子,然后摇头,“不知。” 丽妃一听这话,顿时就在心里笑了,可她面上却不动声色。 丽妃蹙眉,又看向孟轲,“你所言当真?” “是。”孟轲点头。 丽妃又道:“你可知,污蔑王妃之罪是要砍头的?” 丽妃这话里威胁的味道十分明显。 孟轲仍是点头,“皇上,小的有证据证明,是煊王妃给小的写信,让小的今晚上来找她的。” 众人一听,皆是蹙眉。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就等着孟轲拿出证据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她何时写过信给孟轲? 正想着,便看见一名侍卫已经霸道的扯开了孟轲胸前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衣。 宫女们见了,纷纷侧过头去,不好意思去看。 而霍清风,则是用手遮住了顾清浅的眼睛,不让她去看别的男子。 在看到那侍卫从孟轲的怀里掏出一份信来的时候,霍清风的目光便随着那侍卫,落在了皇上手里。 皇上将那封信展开,只见信里的内容十分简单,写着:今晚亥时,在梅花小路上见,我有东西给你。 第268章 :你给我闭嘴! 仅是简短的一句话,就将时间地点以及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 “煊王妃,你要如何解释?”皇上将手里的信狠狠扔在顾清浅面前,已是大怒。 枉他还觉得顾清浅与当年梅妃受人冤枉的样子很像,对她有着几分仁慈。 可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好说? 他可当真不觉得顾清浅是被人冤枉的。 “身为皇家儿媳,竟做出如此丢脸之事,朕不能饶恕!”皇上语气冷厉。 此刻,顾清浅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那封信,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不说话,反倒是让一旁的霍知意越发得意。 霍知意几步上前,从地上捡起那封信,看了看。 只见这信上的几个字,字迹娟秀,工整干净,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 顾清浅出身名门,怎么说也有一手好字。 “三嫂,这是你写的吧?”霍知意将那封信凑到顾清浅面前,生怕她会看不清楚似的。 顾清浅往那信上看了一眼,不说话。 霍知意当她是默认了,眼角挑了挑,随即又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三哥,你可别被她给骗了,你娶的这位煊王妃可当真是不简单呐!这背后,还不知勾搭了多少男人,难道三哥不知道吗?在前几个月,邻城可都是在传,她勾引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婿呢!” 霍知意“咯咯”地笑,“听说后来,还与人私奔了,足足失踪了一个月。三哥,在这一个月里,她和那个人做了什么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霍知意并没有发现,霍清风因为她说的这些话,脸色阴沉得好似能够滴出水来! 霍知意一时得意,浑然不知四周朝她窜来的冷空气,她继续道:“三哥,不知你们新婚当晚,三嫂的圆帕上可有落红?” 霍知意的话刚落,四周人再去看顾清浅的眼神就又变了,满满的都是嫌弃。 圆帕上没有落红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清浅早就已经不干净了。 “花嬷嬷,你说。”霍知意得意的扫了顾清浅一眼,这又看向一旁的花嬷嬷。 花嬷嬷面露难色,“这……” 这要她怎么说? “没有,是吗?”霍知意见花嬷嬷说不出话来,便替她答了。 而霍知意的话,再次引来众人的低声窃语。 “你给我闭嘴!”霍清风忽然出声,吼了霍知意一句。 霍知意吓得身子一颤! 霍清风慢慢站起身来,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凛凛。 霍知意被他看的往后退了两步,害怕的咽了口口水,她虽然知道三哥性子冷,却从未见到过这样阴沉着一张脸的三哥。 “三,三哥……”霍知意弱弱地喊了一声,因被他盯着,浑身都在打颤。 众人知道,霍清风怒了,却都以为他是因为顾清浅的欺骗与背叛才如此愤怒的,可太后知道,他怒,是因为有人在诋毁顾清浅。 太后朝霍清风递了个“风儿,奶奶支持你”的眼神。 此刻,太后已经恨不得将手里的拐杖,打在这些个诋毁她家清浅的人身上了! “三哥,她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实在是有辱我们皇家的……” “颜面”二字还未说出,只听霍清风又是怒吼一声,“闭嘴!” 霍知意赶紧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她都快要被三哥吓哭了好吗? 怎么感觉,三哥好像要将她给生吞了一般? 在场的人,皆是被霍清风身上冰冷的气息吓得浑身颤了颤,而霍清风每次往前走一步,都像是暴风雪一般,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被冻成冰块! 霍清风步步靠近,霍知意步步后退,最后干脆躲到了皇上身后。 皇上沉着一张脸,凝视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此刻,就连他这个做皇帝都不禁被霍清风身上的冷气所震撼了几分。 “风儿,你要做什么?”皇上紧紧地将霍知意护在身后。 皇上对这位公主,那是相当的疼爱。 霍清风一直走到皇上近前才肯停下,他冷眼望着被父皇护在身后的人,冰冷开口:“你说,浅浅曾与人私奔,失踪了一个月?” 霍知意点头,却又被霍清风看的摇头。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那你可知道,她失踪的这一月里都待在何处?”霍清风继续问。 霍知意摇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又不是神仙。 接下来,霍清风说的话便惊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说:“那一个月里,她都待在煊王府!” 霍知意大惊失色,“三哥,你,说什么?她在你的府上?” 话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蓦地一瞪,险些没将眼珠子给瞪出来,“难道,她当初私奔的人是三哥你?” 霍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 她当初派人去邻城打听,那人回来不是这样说的啊? 还有她在三哥大婚之日,收买的那个宫女,明明说顾清浅已经不是清白之身,难道,他们在成婚之前就已经…… 霍知意从来都没有想过,三哥竟会坏了规矩。 可,到底是三哥想,还是因顾清浅勾引了他? 想到这儿,霍知意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坚定,她想,一定是顾清浅勾引了三哥。 不然,三哥又怎会坏了规矩? 三哥向来不近女色,一定是被顾清浅给迷惑的! “不是。”霍清风声音阴冷,为这凉凉的夜又添了几分寒意。 话落,霍知意才算是松了口气,可接着,她的一颗心便又再次高悬。 “她没有与人私奔,而是被人所害,将浑身是伤的她扔进了郊外的密林中,若不是被我的人所救,怕是她早已成了那些饿狼的盘中餐。”霍清风在说这话时,脑海里便再次浮现出当日的情景。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若是再晚一步,怕是她就要被那两只饿狼给吃了。 “浑身是伤?饿狼?”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白,她甚至想到了那一天,顾清浅浑身是伤,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郊外的情景。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得有多害怕呀? 太后心痛的赶紧走上前扶着顾清浅,也顾不得别的了,只紧紧地握着顾清浅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 “哀家的宝贝孙,想不到你竟然吃了这么多苦,怎么当初都不告诉奶奶呢?” 太后眸中尽是说不出的痛意。 “是那个毒妇害的,对不对?”太后想到,是袁思瑶将她家清浅害得这么惨的,她真恨不得立即冲到将军府去,将那毒妇拽出来好好打一顿! 当今丞相的亲妹妹又怎样?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丞相为国为民,却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妹妹,当真是丢脸! 此刻,众人好像都忽略了一旁的孟轲,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太后身上。 不知太后口中所指的这个“毒妇”是谁? 这一刻,顾清浅也不再瞒着太后了,她点了点头,“是。” 太后眼眶一红,气得将手里的拐杖重重打在地上,顷刻间,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可见太后她老人家是有震怒了。 宫人们皆是吓得纷纷跪下,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戏? “知意,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太后猛地转头,瞪向霍知意。 霍知意吓得一个哆嗦,往皇上身后又缩了缩,“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霍知意有些中气不足。 她怎敢说,是因她不喜欢顾清浅,所以才派人到邻城去调查她过去的事的?想要找到她的一些丑事来当把柄? 她怕是这样说了,今后,祖母就更不喜欢她了。 以前,霍知意从未将太后放在心上,她觉得,只要有父皇和母后疼着就好了。 也是在顾清浅第一次进宫以后,见到祖母这般疼她,她心里嫉妒,才会处处与顾清浅作对。 她一心认为,顾清浅爬到今天的这个位子,一定是有目的的。 她哪里知道,顾清浅在失踪的那一个月竟不是与人私奔了,而是被三哥所救了呢? 此刻,霍知意真恨不得将那些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统统处死! 都是些废物! “听人说?”太后皱起了眉,“哀家一直都在这深宫里,怎么就没有人和哀家说呢?” “是,是知意无意间听人说到的……”霍知意为自己找着借口,却越说越没了底气。 太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又是将手里的拐杖狠狠打在地上,“哼,偏偏就让你听见了?知意,若非不是存心打听,你又怎会知道邻城的事?” “还有,你身为堂堂公主,竟是听了外面的这些流言蜚语,难道你不知,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流言,也是由人的嘴说出来的吗?”太后冷哼了声,“你身为公主,应当明辨是非才对,哀家看,是你在这皇宫里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应当让你去遥城体验下百姓疾苦才是。” 遥城,是古月国最为偏远的一座城市,听说那里时常闹旱灾,苦起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没得喝。 不过,这也只是听人说而已,因遥城偏远,所以极少有人去过那里。 霍知意显然是被太后的话给吓着了,脸色一阵发白,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她连连摇头,“祖母,我不要去遥城……” 试想,她若是去了遥城那样的地方,还能再回来吗? 霍知意以为,祖母只是和她开玩笑,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祖母那张阴沉的脸时,便立即意识到,祖母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霍知意生怕祖母真的会将她送到遥城去受苦,拽着父皇的胳膊,道:“父皇,知意不要去遥城……” 此刻,霍知意的模样很是楚楚可怜,让皇上看的心里一痛。 “父皇……”霍知意见父皇不理她,便又喊了声。 皇上知道,霍知意是被吓到了,即便现在不是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不忍心对着霍知意发怒,可霍知意不依不挠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烦。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人将霍知意先送回去。 霍知意怎么甘心就这么回去了? 她还没有看到顾清浅的下场呢? “我不走。”霍知意一下子挣脱开身后两个人的手。 皇上看了她一眼,也没再管她。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女儿到底在执意些什么。 公主要留在这儿,宫人自是不敢拦着,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旁。 其实,霍知意无非是想要争一口气而已。 这时候,顾清浅拍了拍太后的手,太后懂了她的意思便松开了她,只见她往前面走了两步,蹲下身,将地上的那封信又给捡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和内容,她刚才已经看过了,所以这一次,她在捡起地上的那封信时并没有往上面看一眼,而是将信翻了面,大大方方的展现在人前。 众人不知,她这是何意,纷纷蹙起了眉头。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顾清浅,她知道,她家清浅要站出来为自己正名了!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只听顾清浅开了口:“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不是她写的,她为什么要承认? “什么?”丽妃的惊愕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有些事,她并不知情。 就像是这封信,她没有想到孟轲还会在背后留一手。 不知,是她小瞧了他,还是他太过聪明。 当她得知,这侍卫与顾清浅有着不明的关系时,她便想,是老天爷给了她一个机会。 于是,她让他到梅华宫,装神弄鬼,再将梅妃的丹青偷走,引起宫乱,再将此事嫁祸给顾清浅。 她本以为,这件事可以让霍清风对顾清浅失了心,让他尝到欺骗和背叛的滋味,就先当初和他的母妃一样。 这世间的任何痛,都敌不过心痛。 是以,她唯有让霍清风尝到这心痛的滋味才能甘心。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之间的感情竟会如此深厚,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能够读懂彼此的心。 霍清风甚至,在亲眼所见了以后连怀疑都没有。 生怕顾清浅受了伤,还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这样的爱,是丽妃又羡慕,即又恨的。 她羡慕,是因为她得不到。 她恨,是因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第269章 :这信,不是她写的 “你胡说……” 霍知意手指着顾清浅,话还未说完,霍清风的一记冷眼便扫了过去,吓得霍知意立马收回了手,又往皇上身后躲去,不敢再出来张狂。 她眯着眼睛,不甘心的盯着顾清浅。 “煊王妃,你说这信不是你写的,那,是有人冒充的了?”丽妃早就料到顾清浅会说什么了,于是赶在她之前说了出来。 这样一来,若是顾清浅再顺着她的话,可信度也不高了。 “是。”顾清浅看着丽妃,神情异常冷静。 她的神色让丽妃看了去,竟是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丽妃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顾清浅看得有些害怕的时候,狠狠地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番。 顾清浅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她做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虽这么想,可丽妃却还是不敢去看顾清浅。 不知,是她心虚了,还是被顾清浅看她的眼神给吓的。 “煊王妃,你说这信不是你写的,你可有证据?”皇上开了口。 “是啊,找人冒充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不可信了,有谁会冒充你的字迹?”霍知意也在一旁附和。 顾清浅勾起唇角,却不是在笑,她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孟轲,才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 “小浅,这信分明就是你写给我的,我又如何能冒充?”孟轲在一旁卖惨,那一副伤情的模样,倒真像是被顾清浅的无情所伤一般。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孟轲如此会演戏,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了。 “小的想,煊王妃的字迹,煊王一定认得吧?”孟轲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因他的一句话而提醒了众人。 是啊,煊王妃的字迹煊王最清楚呀! 是不是有人冒充的,难道煊王会看不出来吗? 随着孟轲的话,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霍清风。 太后拧了拧眉,随即走上前,看了眼顾清浅手里的信。 字迹娟秀,工整干净,太后曾看过顾清浅写的字,正是和这信上的一样。 虽是如此,可太后却还是不曾怀疑顾清浅半分,毕竟在这深宫里,她老人家也是一路走来的,若真心有人想要冒充,字迹这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 有时候,就连人都可以冒充。 “风儿,朕要你说,那信上的字迹可是煊王妃的?”皇上深邃的眸子紧锁着霍清风,生怕他的这个儿子会因为偏袒顾清浅而说谎。 这一刻,顾清浅抬起头与霍清风对视,两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都异常的冷静。 而有的人因为他们的冷静变得紧张,也有的人在暗中得意。 紧张,是怕霍清风说,这字迹是顾清浅的。 得意,也亦是如此。 霍清风走到顾清浅身边,不紧不慢地从她手里接过信,假意看了几眼,“不错,这是浅浅的字迹。” 丽妃听了这话,莫名的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孟轲,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厉害,竟连顾清浅的字迹都能够模仿得出来,是个可用之人。 孟轲也在心里暗笑,想他杀手王,这点儿小事根本就难不到他。 此刻,即便孟轲满身的狼狈,却是勾唇笑了,“煊王还不知道吧?煊王妃引起宫乱,是想要害你的母妃,将此事牵扯到你母妃头上,她想置你母妃于死地啊!” 孟轲开始在一旁挑拨离间,“你好好想想,若是她将这丹青放在你母妃房中,又让皇上找到,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你母妃?” 淑妃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孟轲知道的一清二楚。 霍清风在听了孟轲的话后,蹙起了眉。 “我为什么要害母妃?”顾清浅冷眼望着孟轲。 孟轲脸上邪肆的笑越发深,“为什么?呵呵,小浅你难道忘了?当初你说淑妃不喜欢你,处处刁难你,阻碍了你能够嫁进皇家的梦,所以你不喜欢她,不是吗?” 顾清浅听了,挑了挑眉,“母妃何时刁难过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孟轲为何会知道这些,顾清浅一点儿也不诧异,若是孟轲一早就打算要对付她了,自然都会将一些事打听清楚。 此刻,淑妃因为顾清浅的话愣了愣,她的确有刁难过顾清浅,却不曾想,顾清浅会这样说。 这时,顾清浅走到了淑妃身边,挽着淑妃的胳膊,“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自然是要接受一些考验的,我若是因为接受不了考验就对母妃生了杀意,那我未免也太可怕了吧?还有,我既然要嫁进皇家,又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对母妃起了杀心?” “难道,单凭我一人之力,还能飞出这皇宫不成?我有什么大的能耐,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对母妃下手,之后还能平安无事的逃出皇宫?”顾清浅冷然的看着孟轲,只觉得他的话很是好笑,“我说你这个人,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你说我与你有私情?而且还认识了两年?呵,你该不会说,我进宫来就是为了能与你私会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有什么理由与你串通,之后又跑到梅华宫,闲着没事儿偷走了梅妃娘娘的丹青?”顾清浅继续说道,“梅华宫里闹鬼的那一个晚上,我和奶奶他们在一起,你说,我如何抽身去梅华宫?” 太后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派上用场了,立即站了出来,“对!梅华宫闹鬼的那天晚上,清浅和哀家在一起,你这个丑八怪,想要冤枉人也要动动脑子吧?难不成,清浅还会分身术不可?那,哀家改日倒是想要向她学一学了。” 太后总是这么幽默,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也能说出些缓解气氛的话来。 孟轲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太后给打断了,“你不会是想说,清浅是故意这么做的吧?目的就是为了摆脱嫌疑?” 太后呵呵笑了,“哀家就奇怪了,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才想要来冤枉清浅的吧?你觊觎清浅,哀家不怪你,可你因为得不到就做出这种事来对付她,身为一个男人,心肠未免也太小了吧?” 说完,太后还白了孟轲一眼,十足的看不起。 太后的话,无疑告诉众人,这个侍卫是因为贪恋顾清浅的美色,又得不到,所以因爱生恨了。 “祖母,他一个侍卫,又怎有本事做出这些事来?”霍知意不满道。 太后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正因他是一名小小的侍卫,所以做起事情来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太后的话堵得霍知意一噎。 “皇上……”孟轲眼瞧着事情不对,立即挣扎了几下,可他的身子被两名侍卫钳制着,使他动弹不得。 “父皇。”这时,霍清风冷冷地扫了一眼孟轲,开了口,“儿臣不得不说,此人模仿浅浅的字迹很像。” 霍清风的一句话,证明了这信不是出自顾清浅之手。 闻言,霍知意顿时瞪大了眼睛,“三哥,这怎么可能?你方才不是还说,这字迹是……” “不错。”霍清风直接打断了霍知意的话。 众人不解了。 “风儿……”皇上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霍清风转身,走到顾清浅身边,牵起了她的右手,然后开了口,“当初在棉城时,浅浅为了救棉城百姓,右手受了伤。虽看着和平日一样,但从那以后,她的这只手便无法握笔写字了。” 话落,霍清风冰冷的眸子如刀剑般,直射在孟轲身上。 众人皆是一惊! 孟轲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置信,这怎么可能? “不,这信分明是她给我的,怎么可能不是她写的?”孟轲无法接受这件事。 显然,他没有想到顾清浅的手会无法执笔。 孟轲想了想,觉得这是霍清风为了顾清浅而找出来的一个借口,于是又道:“煊王,她的手到底能不能执笔,单凭你的一句话如何能信?她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装?”霍清风挑眉,“来人,拿纸笔!” 不多时,宫人拿来纸笔。 霍清风拿着笔递给顾清浅,“浅浅,在这纸上写几个字。” “好。”顾清浅点头,随即从霍清风手里接过笔,她握了握,却无法握紧,只能松松的握着笔开始在纸上写字。 众人见,她握着笔的手有些不稳,哆哆嗦嗦的,好像手中的笔随时都会落地一般,可她却在坚持着。 而她在纸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以后,那只手便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丽妃见状,在心里冷笑,“装得可真像!” 在顾清浅写了五个字后,霍清风已经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了,他握住了她的手,“浅浅,别写了。” 顾清浅却是摇头,“不行,我得把信上的内容再写一遍,好让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分辨。” 顾清浅不是逞能,而是,她不能让坏人看了笑话。 手不能执笔怎么了?她照样可以写出字来!说她装?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 此刻,看着顾清浅的手已经颤抖不止,她却还在继续坚持着写字,看似柔弱的一个女子,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让人不得不被折服。 待照着原来信上的内容又写了一遍之后,顾清浅才肯停笔。 她颤抖着手,将笔递给宫人时,手心里竟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哪儿像是装出来的? “浅浅。” 霍清风将顾清浅抱在怀里,握着她那只颤抖的手。 顾清浅从他怀里出来,“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 虽是一句轻松的话,可霍清风听了,心里却越发的紧了些。 若不是他不能够在人前暴露,怕是他早就将那侍卫给碎尸万段了! 哪儿还能由他在此处撒野? “皇上。”宫人拿着顾清浅写好的字和之前的信,一并交给皇上。 两张纸上的字,一张工整干净,一张歪歪扭扭。 工整的那张,字迹娟秀,看着很舒服。而另一张,虽然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刚劲与潇洒。 就像是写字的这个人的性子一样,洒脱且倔强,大方而又正义。 她的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皇上,这一定是煊王妃装出来的,若想写的字和平日里不一样还不简单吗?”孟轲生怕皇上会信了顾清浅,急忙出声。 顾清浅猛的转头看向孟轲,她知道他心狠,却不想他竟这么卑鄙无耻! “父皇若是不信的话,大可请太医来查看,看看浅浅的右手是不是受了伤!”霍清风在顾清浅还未开口前,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难道这伤,还能装出来不可? “父皇,请太医来看看吧。”霍知意在一旁道。 “皇上,若想知道这侍卫是不是在说谎,请太医来为煊王妃一看便知。”丽妃假好心道。 其实,她也是想要确认一下,顾清浅的手是否真的受伤了。 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才说? 老样子好像很严重,但若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呢? “好!”顾清浅凌厉的眸子扫了丽妃一眼。 说她是装的? 好啊! 你倒是给我装一个试试看? 丽妃被顾清浅这么一看,心里忽然就没了底,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好啊,多请几位太医来看看,可别让什么有心人钻了空子。”太后说这话时,有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轲,这个有心人,说的就是他了。 如今太后都发话了,皇上不敢不从了太后的意思,让宫人多请几位太医来。 “有什么话,等太医来便是,哀家倒是要看看,这手受了伤要如何装?”太后始终和顾清浅站在同一阵线。 有人说顾清浅是装的,太后自然不乐意。 可有些人看不清楚,太后知道她老人家口说无凭,定是要拿出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才行,那她老人家就在这儿等着他们擦亮眼睛。 “祖母,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倘若她当真与这侍卫是清白的,那他们二人又为何在这宫里拉拉扯扯?”霍知意到底忍不住开了口,这些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 即便三哥的脸色很可怕,她也还是要说。 第270章 :皇上,臣妾没有 “知意,你可是瞧错了?你当真看见他们在这宫里拉拉扯扯吗?”太后显然不信霍知意的话,“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做的事说的话,能信吗?” 太后直接将孟轲列入了黑名单。 “我……”霍知意刚想说自己看见了,可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天,她的确是看见了,可她也看见顾清浅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侍卫。 若是说,顾清浅当真不喜欢那侍卫,大可一走了之,又为何要与他多做纠缠? 何况,这侍卫也说了他和顾清浅之间有私情。 “小浅,你怎么能这般无情?这些事分明就是你让我做的,你说我帮你做成这事,你就可以帮我升官,难道你都忘了吗?”孟轲伤心欲绝的说着,眼眶里甚至都蓄满了泪。 一个大男人能伤心成这样,定是伤到了最深处。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她还以为孟轲会说要与她私奔呢? 不过想想,帮他升官好像更具有吸引力。 同时,也证明了她的野心。 皇上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更黑了,他猛的转头看向孟轲,“你说,你帮煊王妃做成了这事,她会帮你升官?” “是。”孟轲很肯定的点头,“若这事没有败露,小的想,怕是小的也看不清楚煊王妃的真面目了。”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怎么觉得,孟轲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落水前,也想一起将她拖下水,就算死了,也要有个垫背的? “今晚上,煊王妃约小的来此处,是想将那幅丹青交给小的,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慌乱之下,小的便跳了湖想要逃走。”孟轲仍是在装着可怜,继续污蔑顾清浅,“小浅,你若是怨我承认我们之间有私情一事,你也不用做的这般绝情吧?好歹,我们也曾相爱过一场啊!” “闭嘴!” 顾清浅和霍清风二人异口同声。 “皇上,清浅敢作敢当。”顾清浅忽然间跪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孟轲,“做过的事,清浅自然会承认,可没有做过的事,清浅绝对不会扣在自己头上。清浅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清浅不认识他,可,清浅和他绝对没有私情。” “若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那他又怎会承认你们之间有私情?”霍知意道,“本公主在抓到他时,他对你可是痴情得很呐,就是不肯承认。若不是本公主给了他点儿教训,怕是他还真的会守口如瓶。” “若当真是痴情,又怎会才被挨了这么几下就说出自己和清浅有私情了?”太后冷笑,“哀家看,他这是因为得不到,才想要陷害清浅。” “祖母,那她怎会与这侍卫相识?”霍知意极为不满道。 太后瞥了一眼孟轲,“哀家不是说过了,是这人觊觎清浅,说不定是在宫外的时候,与清浅说过几句话罢了。” 太后说完,又看向顾清浅,“清浅,你说呢?” 顾清浅看向了孟轲。 她能说,她和孟轲是穿越过来的吗? 这样的话说出来,谁信? 怕是会将她当成疯子。 顾清浅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尽是坚定。 她和孟轲早已是过去的事了,上一世,是她没有把事情做的干脆,那么这一世,她不会再犯上一世的错误。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她就该好好把握,不应该再让孟轲继续出来害人。 “两年前,我见他身受重伤,便救了他。”顾清浅回想起她第一次遇见孟轲的那天,那是在一条巷子里。 若是可以回到过去,她在见到他的第一次就知道他是杀手王时,一定会杀了他! 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被他利用。 “仅是如此吗?”孟轲见顾清浅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小浅,你难道将我们过去的事都给忘了吗?” “我救了你,将你当成朋友。”顾清浅语气淡漠。 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将她和孟轲的关系撇清,如此一来,反倒更遭人怀疑。 “朋友?”孟轲的目光里含着痛意,“小浅,我一向知道你绝情,却不曾想你竟这般绝情。你难道忘了,我们曾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吗?” 同住在一个屋檐? 众人皆是一惊。 未出阁的姑娘与陌生男子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这成何体统? 孟轲是故意的,他知道古人思想不开放,所以,只要他说出他曾和顾清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别人就会觉得她脏。 “冤枉人,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才是,两年前,我何时出过门,出门几天,府里的人都知道。”顾清浅转头,冷冷地看向孟轲,“你说,是哪一天咱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孟轲一噎。 “还有,你说你进宫是为了我。”顾清浅继续道,“我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不愁吃不愁穿的,即便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了也有爹妈养着,我贪慕什么?虚荣什么?”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孟轲仍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浅浅是什么样的人,本王还用不着旁的人来说,你觊觎她,本王不怪你,那是你的事。”霍清风就蹲在顾清浅身边,将她护着,“既是当初救过你,你还这般害她,说你有良心,本王还真不信。” 意思是,孟轲被顾清浅所救还不知恩图报,反而来陷害她。 这样的人所说的话又如何为信? 这大概是,霍清风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了吧? 此刻,顾清浅有些傻眼的看着将自己护在怀里的人,即便夜晚的风有些凉,可他怀里却是那般温暖。 “皇上,太医请来了!”这时,去请太医的宫人回来了。 丽妃赶紧给那几位太医使了个眼色,“快去看看煊王妃的手。” “是。”几位太医自是不敢怠慢了,拎着药箱就朝顾清浅走去,然,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不必看了,引起宫乱的主谋本宫已经知道是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领着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参见皇后娘娘!” 太医与众宫人皆是齐齐下跪,给皇后行礼。 皇后一挥手,走到皇上身边,给皇上行了个礼,“皇上。” 皇上看了她一眼,道:“皇后,你方才说什么?” 不止是顾清浅,就连皇上等人都没有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来。 因刚才皇后的话,如今,众人都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等着皇后开口。 “皇后,你的意思是,引起宫乱的人另有他人?”太后拄着拐杖上前一步,问道。 看到皇后,太后就像是看到了事情的转机一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皇后的目光有意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轲,这才点头,“回母后的话,正是。” 太后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急忙追问:“皇后快说说,这引起宫乱的人到底是谁?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想要陷害哀家的孙媳妇?” 皇后知道太后心急,便安抚道:“母后您别着急,陷害清浅的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太后随着皇后的话,往四处望了望。 皇后到底是皇后,做事稳而不乱,此刻,皇后不说这真正引起宫乱的人,还真没有谁可以猜到。 一向话多的丽妃,到了这个时候却心虚的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引起这次宫乱的人,是她。 丽妃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并没有看她,这才松了口气。 “真正引起这次宫乱的人,是……”皇后的目光开始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而丽妃,因为皇后的话再次将心提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这才抬起头来,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 “是她!”皇后一个转身,忽然看向了丽妃,“引起宫乱的人,是丽妃!” 丽妃猛地一惊,似乎没想到皇后会查出她来,张了张嘴,强作镇定道:“皇后娘娘,臣妾怎会是引起这次宫乱的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就是丽妃你。”皇后语气坚定。 皇上看了一眼丽妃,这又看向皇后,蹙眉问道:“皇后,事情可查清楚了?怎会是丽妃?” “丽妃一直陪在朕的身边,她又怎会是引起宫乱的人?” 皇上难以相信这次宫乱是丽妃做的,丽妃可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啊,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顾清浅早就知道这背后的人是丽妃了,无奈她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不敢妄自开口。 倒是没有想到,皇后会查出此事。 “皇上不妨问问丽妃,为何要这样做?”皇后神色肃穆,紧盯着丽妃,与平日那个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温和笑意的皇后不同。 皇上立即看向丽妃,质问道:“丽妃,你说,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 说着话,皇上拿着被泼了红墨的梅妃丹青的手紧了紧。 丽妃瞪大了眼睛,摇头道:“皇上,您不相信臣妾吗?臣妾明知道您深爱着梅妃,又如何忍心伤了您的心?” 皇上的眸子紧锁着丽妃,他看见丽妃眼睛里的委屈,到底还是无法相信皇后的话。 正如丽妃所说,她明知道他心里有些梅妃,又怎会伤了他的心? 这些年来,陪在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丽妃,他宠她,不止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梅妃,更是因为她的善解人意。 “皇上,臣妾没有做过。”丽妃可怜巴巴道。 说真的,知道丽妃的年纪后,看到她还这么会撒娇,顾清浅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难怪丽妃会如此得宠了,都年纪不小的人了,保养得好,又会哄人,能不受宠吗? 看着丽妃如此委屈的模样,皇上心有不忍,他蹙起眉头看向皇后,“皇后,当真是丽妃所做的吗?” 宫里人皆知,皇上最宠爱丽妃,如今皇上这般护着丽妃,皇后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因为已经习惯了。 皇后并没有说出“皇上难道不相信臣妾”这样的话来,而是说道:“是。” 皇后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让皇上难以怀疑。 皇上知道,皇后做事向来稳重,定不会有什么差池。 但,一边是他最爱的妃子,一边又是他的发妻。 一时间,竟让他无法选择到底该相信谁。 “皇后,想来你一定是找到证据了吧?”太后见皇上这般为难,便站出来问着皇后。 这个丽妃,她老人家是不喜的,如今亲耳听皇后说,此事是丽妃所为,她老人家没有半点怀疑。 “是的母后。”皇后点头,随即便看向自己身后的两名侍卫,只见侍卫带了一个太监和宫女出来。 这两个宫人不是别人,正是丽妃宫里的。 丽妃在看见这两个人时,眼瞳蓦地一缩,身子也不禁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皇上,这两个人都是丽妃宫里的,他们亲眼所见,是丽妃收买了这名侍卫,让他陷害煊王妃。”皇后的声音不怒而威。 丽妃仍是摇头,“皇上,臣妾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皇后冤枉你了?”太后在一旁道。 丽妃还是摇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哪里敢说皇后冤枉她?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见丽妃摇头,太后又接着道:“既然不是皇后冤枉你,那也就是你收买了这侍卫,让他陷害清浅了。丽妃,清浅与你没什么仇恨吧,你为何要与她过不去?她招你惹你了?” 太后鄙夷的看了一眼丽妃,摇了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也不嫌丢人。” 这话,也就只有太后敢说。 宫人们都低着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听了太后的话也自是不敢放在心上,这若是以后有谁出去乱说让太后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太后,臣妾没有啊……”丽妃仍是在一个劲儿的狡辩,打死也不承认。 “朕要你们说,丽妃是如何收买那侍卫的?又为何要陷害煊王妃?”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宫人,冷声问道。 丽妃宫里的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他们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却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半晌都不敢说话。 第271章 :竟敢出卖本宫 “朕要你们说!” 皇上命令地开口。 “回,回皇上,奴才亲眼所见,是丽妃娘娘给了这侍卫一笔银子。”太监颤抖着身子,小心的看了丽妃一眼,“说,要他帮丽妃娘娘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便会放这侍卫出宫,且许这侍卫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眼睛。 出宫,后半辈子荣华富贵,这是何等的吸引人啊? 以丽妃如今的身份,这些东西的确是给得起的。 至少,比什么升官要好得太多! 这么不劳而获的东西,谁都想要。 顾清浅回头看了一眼孟轲,却见他的脸色此刻白得像是生病了一般。 顾清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孟轲这副脸色。 不错,孟轲失意,她就很得意了。 顾清浅的得意只是在心里,并未表现在脸上,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才不能没事找事。 丽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两手抓着皇上的衣角,开始卖惨,“皇上,是这两个奴才冤枉臣妾,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丽妃用手指着身后的顾清浅,“臣妾与煊王妃素来无恩怨,臣妾怎会去害她?皇上,这么多年臣妾都陪在您身边,臣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吗?臣妾从未害过人啊!” 丽妃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违心的话。 丽妃平日在皇上面前伪装得极好,即便是害了什么人,皇上也毫无察觉。 不过,在这深宫里,丽妃的两只手早已经不是干净的了。 为了得宠,她在宫里不知道做过了多少坏事。 这一次,她也以为和以前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皇后会插手。 “你与清浅的确是没有什么恩怨,不过,你和淑妃有。”皇后说着话便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淑妃。 淑妃垂下了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皇后,臣妾没有!淑妃是臣妾的姐姐,臣妾怎会去害自己的亲姐姐?”丽妃的神色已经开始慌了,可她却浑然不知。 早在她宫里的人,指出她是如何收买孟轲的时候,她就已经慌了。 “正是因为淑妃是你的亲姐姐,所以你才想要害她。”皇后冷冷地瞥了一眼丽妃。 闻言,丽妃抓着皇上衣角的手不由松了松,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后,“不,臣妾怎会害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恐怕就要问丽妃你自己了。”皇后看向皇上,“皇上,臣妾查出,当年淑妃生风儿时大出血,是因丽妃给淑妃服用了蛇草。” “什么?蛇草?” 皇上一愣。 “蛇草?” 太后也是一愣。 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微微蹙起了眉,顾清浅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蛇草,虽不是什么毒药,但只要给怀有身孕的人吃了,不止腹中胎儿会有危险,就连孕妇本身也会有危险。 且这蛇草,不能一次服用,得分成多次,才能渐渐的起到效果,根据孕妇服用的量来判断危险性。 丽妃的身子一软,不受控制的瘫软在了地上,她两手撑着地面,整个人都呆了! 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连当年的事也查了出来,这事都过去了多久,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不,不可能,我没有!”丽妃猛的抬起头来,眼中含泪的望着皇上,连连摇头,“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淑妃是臣妾的亲姐姐,臣妾怎么忍心害她?” 显然,淑妃也才得知了此事,她整个人都愣在那儿,目光定定地看着丽妃。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年大出血一事是因为丽妃给她服用了蛇草,这可是孕妇的禁忌啊! 丽妃明知道却还要给她服用,不就是想要害死她腹中的孩儿吗? 想到这儿,淑妃的身子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还好有花嬷嬷扶着。 “娘娘。”花嬷嬷担忧地看着淑妃。 花嬷嬷知道,因为淑妃得知了此事,彻底伤了心。 这些年来,丽妃虽然一直对淑妃冷嘲热讽,可淑妃却不在意,只因她是真的将丽妃当成妹妹。 虽说丽妃是庶出,但,淑妃却从来没有用别人看丽妃时的眼光去看丽妃。 “花嬷嬷,本宫没事。”淑妃轻轻摇头,对着花嬷嬷道。 花嬷嬷很是心疼。 想起当年娘娘生产时大出血一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就说嘛,娘娘的身子一向不错,怎会好端端的大出血? 原来,竟是丽妃给娘娘服用了蛇草! 这是多伤身的东西呐,若不然,娘娘的身子也不会这么差了。 “丽妃,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皇后的语气比之前冷厉了几分。 皇后已经是在给丽妃一个赎罪的机会了,可丽妃却不知道珍惜。 “皇后,你不能冤枉臣妾!”丽妃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宫有没有冤枉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皇后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点头,走进人群,从跪着的几位太医中将张太医给拎到了皇上面前。 “张太医,你说。”皇后居高临下的站在那儿,发了话。 张太医的身子颤了颤,他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地,几乎都快要贴在地上了,“皇上,老臣……” “说!”皇上厉喝了一声,吓得张太医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张太医道:“当年,是丽妃娘娘给了老臣一笔银子,说是要让淑妃娘娘腹中胎儿不保,于是老臣……” “于是你就给了丽妃蛇草,对吗?”皇后接着将张太医没说完的话给说完了。 张太医已经不敢有所欺瞒,应下了,“是。” 皇后顿时就怒了,“张太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子!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 “老臣……”张太医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皇上听闻谋害皇子一事,也是大怒,但他还是不愿相信张太医是被丽妃给收买的,他低眸看着跪在眼前的张太医,“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收买的你?” 丽妃闻言,狠狠的盯了张太医一眼,眸光犀利,带着警告。 张太医咽了咽口水,吓得浑身冒汗,“回皇上,是,是丽妃娘娘……” “张太医!你为何要冤枉本宫?”丽妃陡然拔高了声音,接着跪爬到皇上跟前,“皇上,一定,是有人收买了张太医来冤枉臣妾的!” “丽妃的意思,是本宫收买了张太医?”皇后冷冷一瞥跪在地上的丽妃。 丽妃一怔,这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张太医是皇后带上来的,她说张太医被人收买,不就是指的皇后吗? 丽妃身子一软,赶紧摇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丽妃,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当年你收买张太医谋害皇子已是大罪,如今又想要陷害煊王妃,本宫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想借煊王妃之手除了淑妃?” 丽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一挥衣袖,一屁。股坐在地上,“臣妾没有做过,臣妾为何要承认?是这几个人一起串通好的来污蔑臣妾!臣妾没有害姐姐,更没有陷害煊王妃!” 皇后将目光落在丽妃宫里的那两个宫人身上,“你们说!” 两个宫人闻言,吓得立即将身子贴在了地上,“回皇后娘娘,是因为丽妃娘娘她,她嫉妒淑妃娘娘!” “你胡说!”丽妃狠狠地瞪向那说话的太监。 太监虽然怕,却还是接着说道:“这些年,丽妃娘娘一直没能怀上子嗣,她害怕会失去皇上的宠幸,怕淑妃娘娘有朝一日会替代了她的位子,只因,淑妃娘娘长得更像梅妃。” 此刻,丽妃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太监已全然顾不得丽妃看他的眼神,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丽妃娘娘让这侍卫到梅华宫里装神弄鬼,再将梅妃娘娘的丹青偷走,是想嫁祸给淑妃,从而又让侍卫说出与煊王妃有私情,是想借着此事一箭双雕。” “好一个一箭双雕!”太后将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冷眼望着丽妃,“丽妃,哀家没想到你的心胸竟是如此狭小!淑妃是你的姐姐,风儿是你的外甥,这两个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忍心去害他们?” “太后,臣妾没有!”丽妃死咬着此事就是不肯松口。 这个时候,皇上看丽妃的眼神已经变了。 “丽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握紧了手里的丹青,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明知道朕极为珍惜这幅丹青,却还要让人去偷,引起宫乱,陷害淑妃和煊王妃,又让朕为了梅妃一事而无心上朝,你说,你该当何罪!” 话落,皇上将手里的丹青狠狠地扔在丽妃身上,好让她看清楚,那丹青上被泼的红墨。 此刻,皇上的心已经彻底寒了。 在皇后说丽妃是引起宫乱的人时,他并没有立即怀疑她,而是选择相信她。 他以为,他是了解她的,她也是明白他的心的,可没想到,这最后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人竟然会是他一直都宠爱的丽妃。 难道,当真是因为嫉妒吗? 还是,因为心里的那份不甘? 丽妃低头,看了眼扔在自己面前的梅妃丹青,她下意识的将丹青挪开,不去看丹青上的人,“皇上,不是臣妾做的!” 丽妃说着,便往前跪爬了两步,想要抓住皇上的衣角,皇上却后退一步,躲开了。 丽妃手里一空,身子也跟着哆嗦了一下,第一次意识到了恐惧。 她抬起头来,楚楚可怜的望着皇上,“皇上,您不相信臣妾?” 众人也是在皇上将那幅丹青扔在丽妃身上的时候,丹青敞开,众人才看见了那上面大片的红墨。 皇后冷冷地一瞥地上的丹青,见丽妃还不死心,便道:“皇上,想要知道这丹青上的红墨是不是丽妃的,让人去她宫里搜一搜便知。” 既是有意泼的,那么必然不会用什么好的墨,如此一来反倒会暴露了身份。 可,这做了事情之后,东西也自然不会扔,若是让宫里的人发现,试想丽妃还能瞒得住吗? 所以,皇后断定,那东西还在丽妃宫里。 只要从丽妃宫里搜出与这丹青上一样的红墨来,那么,丽妃即便是再想狡辩也没什么用了。 皇上两手背在身后,心痛的闭了闭眼,说出一个字,“搜!” 丽妃的身子晃了晃,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幅丹青,已是说不出话来。 而这个时候,顾清浅趁此机会上前一步,道:“皇上,清浅在与这侍卫交手时,曾在他的胸口上狠狠踹了两脚。” 说完,顾清浅便看向了孟轲。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 若她当真如那两个宫女所说,是到这人来和孟轲约会的,那么,她又如何会对孟轲动手? 顾清浅这么说,也只是想让丽妃死得明白点儿。 闻言,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那站在孟轲身边的侍卫便立即扯开了他胸前的衣襟,可见,顾清浅的这两脚的确是下了狠的,竟是在孟轲的胸口上留下了两个红印子! 顾清浅只后悔没有在鞋底上钉钉子,不然两脚下去,孟轲的胸口早就成了渔网了! “启禀皇上,这是从丽妃宫里的后院里找到的。”侍卫从丽妃宫里回来,手里俨然多了一个用黑布包着的盒子。 “打开!”皇上一声令下,侍卫便将那盒子外面的一层黑布拆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用来装墨水的盒子,里面的墨是红色的。 “丽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好说!”皇后定定地看着丽妃。 如今,丽妃的确是不能再狡辩了。 丽妃抬头,望着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巧慧。 “巧慧,你,你竟然出卖本宫!”丽妃手指着巧慧,“皇后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竟让你们一个个的都出卖本宫?” 丽妃眯着眼睛直视巧慧,她何曾想过,这个在她身边伺候了数年的人,竟也会出卖她? “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本宫?”丽妃红了眼眶。 纵使别的人都背叛了她,她也以为,她待巧慧这么好,巧慧不会背叛她。 那藏着红墨的盒子,只有巧慧知道藏在了何处,若不是巧慧告诉这些人的,试想,他们又怎会找到? 第272章 :皇上,醒醒吧 巧慧低着头,不敢去看丽妃。 “放肆!”皇后厉喝一声,对身后的侍卫道,“将丽妃给本宫拿下!” 丽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一挥衣袖,“谁敢动本宫!” 如今,丽妃已是犯下了大错的人,她的话,侍卫根本不会听。 两名侍卫走上前,一人按着丽妃的一边肩膀,丽妃挣扎着,“放开本宫!本宫没有错!” 皇上见丽妃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心寒的闭了闭眼,想不到在他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人,竟是如此的有心机。 “皇上!”丽妃挣扎着跪爬到皇上跟前,两手抓着皇上的衣角,刚才的挣扎,让丽妃的头发散落开来,发簪也掉了一地,向来注重打扮的丽妃已然顾不得此刻的狼狈,“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收买这侍卫,是他,是他污蔑臣妾!” 丽妃将所有的罪都抛到了孟轲头上。 闻言,皇上只是站在那儿不动。 丽妃心中一喜,以为是皇上信了她的话,接着说道:“臣妾都不认识这侍卫,又怎会将他收买?这背后,一定有人想要陷害臣妾,还请皇上明察!” “说!丽妃到底有没有收买你!”皇后看向孟轲。 丽妃一愣,急忙转头去看孟轲。 孟轲在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丽妃以后,这才点头,“是,是丽妃娘娘收买了小的。” 丽妃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胡说!我何时收买了你?明明是你和煊王妃有私情!对,是你们二人联合起来污蔑本宫的!” 丽妃张口就来,话也没过脑子。 如今,丽妃已经被定了罪,不管她再说什么都不会信了。 相反,她越是否定自己,就越让人认定,此事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是每个犯人在最后一刻,都会说的话。 “皇上,丽妃确实收买了小的,可小的和煊王妃之间的私情却是真。”孟轲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忘拖顾清浅下水。 殊不知,他所说的话,没人会信。 孟轲如此执着,顾清浅早就料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孟轲在临死前想要拖一个人下水,向来是他惯做的事儿。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污蔑浅浅!”霍清风一个冷厉的眸子扫过去,恨不得将孟轲的嘴给缝上。 孟轲忽然笑了,“煊王,难道你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吗?我告诉你,她曾经利用过我,就也会利用你!煊王,你别傻乎乎的被她给骗了!这个女人,最善伪装!” “闭嘴!” 霍清风直接喝止了孟轲。 “来人,将丽妃与这侍卫关进大牢,听候发落!”皇上一挥衣袖,命令道。 此刻,孟轲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煊王,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后悔的……” 太后再也听不下去孟轲的混账话,一个箭步冲到孟轲面前,举着拐杖就是狠狠两下打在了孟轲身上! 这两下,可是太后专挑着最疼的地方打,且下了狠手! 不过两棍子下去,就将孟轲直接打得跪倒在地。 众人皆是被太后的举动给吓到了! 谁都没有想到,太后竟会亲自动手,这得有多愤怒啊!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让你污蔑哀家的宝贝孙媳妇!”太后一边骂着,便又是抬脚踹在了孟轲身上,动作利落干净。 众人傻了眼。 众人知,太后她老人家因为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可现在看来,太后哪里腿脚不便了?分明好得很嘛! 众人不禁纷纷看向了皇上,却见皇上好似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样,站在那里不说话。 见状,众人便低下头,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太后她老人家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朝她投来的惊讶目光,于是,她老人家不得不停了手,瞪了孟轲一眼。 “哀家一把年纪了,都是被你这混账东西给气的。” 丢下一句话,太后就像个没事人似的,挺直了脊背,忽略了众人的目光,转身,径自朝顾清浅他们身边走去。 好像,方才那个动手打了人的不是太后她老人家一般。 在这宫里,能一言不合就亲自动手打人的,怕是也就只有太后了。 “奶奶……”顾清浅虽然知道太后会武功,却不想亲眼看见太后动手,竟是这样敏捷,干净利落! 这,哪儿像是一个年近八十岁的老人家啊? “奶奶厉害吧?”太后朝顾清浅挤了挤眼睛。 顾清浅咽了口口水,竖起大拇指,“厉害!” 顾清浅说的可是打心眼儿里的实话,太后这么大年纪了身手还这么好,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武林高手啊! 顾清浅时发自内心的佩服。 太后被顾清浅这么一夸,得意的挑了挑眉。 顾清浅不由看向丽妃,想着,奶奶您现在这么得意真的好吗?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带下去,这两个人,哀家看着就头疼!”太后顺着顾清浅的目光看到丽妃时,大手一挥,赶紧让人将丽妃给带下去。 说着话,太后该扶了扶额,一副真的头疼的模样。 她老人家何止是头疼,就连看到这两个人都觉得刺眼。 此刻,丽妃在见识到太后的厉害之后,真的被吓坏了。 她从来不知,太后竟这般厉害。 丽妃忽然间觉得,太后她老人家没有对她动手,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就刚才太后打孟轲的那几下,若是打在丽妃身上,后果简直不敢想。 丽妃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带下去!” 皇上再也不看丽妃一眼。 直到丽妃被人拖着走时,她才猛的回过神来,她挣扎了几下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再听她说,对着那两个侍卫道:“带下去。” “皇上,是,臣妾是不喜欢姐姐,不喜欢梅妃。”丽妃不知是不是被太后给吓的,如今说了实话,“臣妾想不明白,梅妃她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在皇上心里活着?皇上一直都将臣妾当做是梅妃的替身,皇上可有想过臣妾的好?” “臣妾的心,不是石头,没法儿做到不在乎。皇上,梅妃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她不会再回来了……”丽妃越说,心里就越是酸涩。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以梅妃的身份陪伴在皇上身边,皇上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她。 做别人的替身,又如何能甘心? 其实,丽妃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说了不在乎,可时间越长,心里就越是在乎。 人心,都是贪婪的,不可能只满足于现状。 听着丽妃的话,皇上重重的吐了口气,“这些年来,朕以为你懂朕。” 丽妃身子一僵,她抬起头来看着皇上,只听皇上失望的说:“想不到,朕以为最懂朕的人,却是最不懂朕的。” “皇上,臣妾没有不懂皇上……”丽妃摇头道。 皇上低头看她,“没有?你明知道朕的心里有梅妃,却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来伤害朕,丽妃,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懂朕?若真的懂朕,还会伤朕的心吗?” 皇上对丽妃,是满满的失望。 没想到,这最后在他伤口上撒盐的,会是他一直都宠爱的人。 难道,他给她的宠爱还不够多吗?是什么,让她嫉妒成这样? 皇上在心里苦笑,他也知道,梅妃不可能再回来了,可他心里放不下。 梅妃,是他此生唯一深爱过的女子,试想忘记一个人,又何尝简单? 太后在一旁听着丽妃的话,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的这个儿子对梅妃太过痴情,以至于伤了不少女子的心。 可这后宫,本就是如此。 丽妃说的一句话,太后觉得很对,那便是,梅妃已经不在了。 不管梅妃是死了,还是出了宫,这么多年了,若是还活着不会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太后知道,这些年里,皇上一直没有放弃过派人去找梅妃。 太后看了一眼落在地上得那幅丹青,犹记得,那丹青还是皇上亲手画的。 这丹青对皇上来说,比他的性命都还要重要,他一直将这丹青护着。不让任何人碰。 “丽妃谋害皇子,如今又引起宫乱,扰得宫里不得安宁,拖下去,赐毒酒一杯!”皇上并不是没有顾念到这些年来他和丽妃的情分,只是,他的心已经被丽妃给伤透了。 “毒酒?” 丽妃听闻,皇上要赐她毒酒时,她只觉得身躯一震,好似瞬间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此刻,她已然不觉得地面有多冷了,因为她的心更冷。 她本以为,皇上可以顾念这些年的情分上,宽恕了她。却没想到,皇上竟是赐给了她一杯毒酒,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些年来十分可笑。 原来,她终究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皇上,您怎么能如此狠心赐死臣妾?”丽妃凄凉一笑,竟然这般绝情的话是从皇上口中说出来的,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皇后给架着丽妃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便松开了丽妃。 这个时候的丽妃,很安静。 她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晃了晃,她双眸含泪的看着皇上,却没了之前的楚楚可怜,有的,只是痛。 半晌,丽妃忽然间勾起唇角,笑了,“臣妾终于明白了,原来,不管臣妾陪在皇上身边多久,皇上的眼里始终都装不下臣妾。那个死人,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皇上这般留恋?” “放肆!”皇上怒喝了一声,他不允许任何人说梅儿的不好! 可,即便皇上再怎么愤怒,丽妃已经不害怕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丽妃摸着自己的心,“臣妾只是庶出,自小不受父亲待见,人人都说姐姐好,却没有人说臣妾的好。那一年,姐姐进宫当了妃子,深受皇上宠爱,臣妾既羡慕姐姐又嫉妒。姐姐性子倔,不肯成为别人的影子,那个时候,臣妾知道臣妾的机会来了。” “臣妾为了皇上,不惜做别人的影子,还处处去学梅妃来讨皇上欢心。”丽妃的眸中尽是痛色,“皇上,您从来都不知道臣妾为您做了多少,臣妾做这些,不过是想要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丝位子罢了。臣妾要的并不多,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丽妃的声音哽咽,“可哪怕是这一点点,皇上您都不肯施舍给臣妾,哪怕人在臣妾这儿,心却在一个死人身上。试想,臣妾如何能甘心?” “你……”皇上皱起了眉。 丽妃因皇上的神色,苦涩一笑,“皇上,臣妾没有错,错的人是皇上。” “大胆!” “皇上,若不是您还惦记着那个死人,又怎会有今日的事?皇上,臣妾劝您不要再活在梦中了,醒醒吧!” 丽妃并不觉得她自己有错,梅妃的丹青毁了,是好事。 她不后悔。 因为这样,皇上便不会整日看着梅妃的丹青出神。 没了丹青,日子长了皇上就会忘了梅妃的模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丽妃哪里知道,梅妃的样子早已深刻在皇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丹青,不过是在表面上的一种寄托罢了。 丽妃被人带了下去,可丽妃说的那些话却徘徊在这个地方久久不肯散去,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皇上。 顾清浅看着满身狼狈的丽妃,在心里叹了口气。 丽妃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个位子实属不易,顾清浅以为,丽妃的心里只有身份和地位,可刚才,她从丽妃的眼睛里看见了真情。 丽妃是爱着皇上的,她的爱,有些卑微。 到了最后,从爱演变成了对爱的渴望。 爱一个人没有什么错,就怕爱错了方式。 丽妃害怕失去,所以才会做出这些事来,没想到最后,不止伤了她自己,还失了皇上的心。 “皇上。” 此刻,那原是落在地上的丹青被皇上亲自捡起,皇后见状,眸色痛了痛。 只见皇上将丹青收好,小心的护在怀里,静静地站在那儿出了神。 太后张了张嘴,本是想要劝皇上几句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一时间,只能看着皇上。 第273章 :浅浅,对不起 “都散了吧。” 良久,皇上才挥了挥手,好似浑身没了力气般,已然不愿再多说。 “皇上。”皇后上前扶着皇上,转身之际,看了看顾清浅。 顾清浅感激的朝皇后笑了笑,皇后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与皇上带着众宫人离开了。 今日之事,若不是皇后,怕是顾清浅有理也说不清了,只是“谢谢”这样的话,已经无法表达顾清浅内心里对皇后的那份感激之情。 霍知意临走前,很是不甘心的瞪了顾清浅一眼,哼了一声才转身带着宫人离开。 此刻,霍知意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母后为何要帮顾清浅? 只因是母后,她才没有执意站出来说顾清浅与那侍卫有私情这样一来,不但讨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被母后教训一顿。 她才不要没事找事,既然母后说他们之间没有私情,那就是没有了,她还能出来说什么? 刚才霍知意的眼神,顾清浅看得很清楚,这一次,霍知意险些给害惨了她。 就算不懂事,可这宫里的规矩还是知道的吧?明知道皇上在这儿,却还要说她和人有私情,这不是明摆着想让皇上治她的罪吗? 太后看了一眼霍知意离去的方向,这才拄着拐杖走到顾清浅身边,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心疼道:“清浅,你受委屈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为了不让太后担心,勾起唇角笑道:“奶奶,我没事。” 太后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的,不愧是奶奶的孙媳妇!” “奶奶,我不是您的孙女吗?”顾清浅看了了一眼霍清风,提醒着太后。 太后呵呵笑了,“你不止是奶奶的孙媳妇,更是奶奶的孙女。” 顾清浅故作惊讶状,“奶奶,还能这样的啊?” 太后点头,随即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也不留情,直接戳破了,“你是不是想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顾清浅非常配合的两手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奶奶,您也太厉害了吧?就连清浅心里在想什么您都知道……” 顾清浅噘起了小嘴。 太后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却还是配合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您是太后。”顾清浅赶紧附和。 太后一个眼神过去,“是奶奶。” “是,奶奶!”顾清浅十分乖巧的喊了一声。 太后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淑妃,松开了握着顾清浅的手,走到了淑妃跟前,“淑妃,天色不早了,你身子不好,今晚上就在哀家这里住下吧。” 话落,又怕淑妃婉拒,太后开始卖惨,“哎,哀家人老了,一个人住在永寿宫实在是孤单,这平日里也没有人能和哀家说说话……” 太后说了一大堆。 如今,太后都这般说了,淑妃也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了。 “这就对了嘛!” 太后高兴的一拍手,很快的就将今晚上的事给抛在了脑后。 在她老人家看来,那些不高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做甚? 之前那两个污蔑顾清浅的宫女,被太后罚了二十大板,赶出了皇宫。 …… 一行人跟着太后回了永寿宫,太后知道淑妃身子不好,在和淑妃说了几句话后就让宫人带着淑妃去休息了。 淑妃走后,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顾清浅与霍清风,以及太后三人。 太后倒也没有和顾清浅他们多说什么,只闲聊了几句,就让宫人领着路将他们带去了住处。 只是,太后不问些什么,反倒是让顾清浅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奶奶从未怀疑过她吗? 那,清风呢?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停住脚步侧头看着霍清风,“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霍清风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有话要说,抬了抬手,挥退了身边的宫人。 旋即,他勾了勾唇角,笑道:“问你什么?” 顾清浅微微蹙起了眉,“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 闻言,霍清风同样皱起了眉,顾清浅见他这副神情,心里一痛。 她明明希望他问,却又不想让他怀疑。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那名侍卫是如何认识的?你难道就不觉得我是在骗你吗?”顾清浅说了一大堆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就是觉得说了以后心里能够舒服些。 霍清风耐心地听着她说,直到她说完了,等了半晌,确定她没有话要再说时,他才两手握着她的双肩,双目含情的望着她,“说完了?” 顾清浅一愣,眼睛在他的脸上转了转,不等她开口就被他拥进怀中。 她没有从他怀里出来,只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很舒服,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就这么靠着,与他站在这黑夜里,聆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砰。” 良久,她才从他怀里出来,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只听他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一刻的感动,已经无法言说,所有的心酸和委屈,在这一刻通通都因他的话而消散了。 在她看来,已经没有什么话比他的这句话还要动听,还要能够安慰人心的了。 仅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已经代表了太多。 “浅浅,对不起。”霍清风心里一痛,再次将顾清浅拥入怀中。 顾清浅再次一愣,忽然有些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霍清风用下巴抵着她的头,“还记得,我们在柳城的日子吗?” 柳城…… 一听他说在柳城的那段日子,顾清浅的俏脸一红,她自然记得与他在柳城的那段日子了,虽然日子普通,但,却是她最想要的生活。 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却深深的刻在了她心里,没有斗争,没有心机,就普普通通的过日子,多好啊! 顾清浅点头,“记得。” 她和他,就是在柳城定了终身。 “你不会是想说,你后悔了吧?”顾清浅的脑袋一个机灵,忽然就意识到了霍清风说这话的意思,又想到霍知意说起圆帕一事,她便知道,他后悔了。 后悔,他在柳城时以身相许了。 霍清风不说话,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 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她也不急着回去休息,站在这院子里赏月也不错啊! “嗯,你若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霍清风挑了挑眉,只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的,让人听不明白,于是,他惩罚性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再敢胡说,我便将你……” “将我什么?”顾清浅两手叉腰,一副准备要打架的模样,像极了母老虎。 霍清风的眼睛转了转,“将你……吃了!” 说罢,直接弯下身,将还在双手叉腰的人打横抱在怀里,随即大步朝屋子走去。 顾清浅两手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摔下来。 看见他这猴急的样儿,顾清浅没好气的伸出小拳拳在他的胸口上垂了垂,只听他说:“浅浅,别闹。” 顾清浅抿唇一笑,觉得这话无比的甜,都甜到心坎儿里去了。 在两人走远了以后,躲在暗处的太后才跳了出来。 没错,她老人家就是来偷听的,不,偷看! 看到这一对人的感情还和以前一样好,太后才真正放了心。 转身,喜笑颜开的回了住处,以这情形来看,怕是她老人家用不着多久就可以抱到重孙啦! 太后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想着,太后就已经在心里盘算,要让顾清浅生几个好了。 一个吧,太孤单,两个吧,又太少,她老人家自然是觉得越多越好,怎么说也得五个吧? 可转眼一想,生多了容易伤身子,所以纠结了半天,太后她老人家还是决定,生两个刚刚好! 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完美! 以霍清风的武功,自然是察觉到了躲在暗处的太后,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就没有戳破。 倒不是怕戳穿了太后会难看,毕竟,以太后她老人家的承受能力来看,这点儿小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是怕,他家浅浅会不好意思。 霍清风抱着顾清浅来到住处,一脚踹开房门,跨了门槛儿,又用脚将门带上。 为什么顾清浅觉得,今晚上的霍清风有些可怕? 就像是一头饿狼! 不对,是色狼! 当顾清浅被放在床榻上时,她身手敏捷的往角落里一滚,然后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就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床前站着的这只狼。 她咳嗽了两声,道:“那个,今晚的天有些凉啊,怕是要下雨了吧?” 一边说,还像模像样的往窗外看了看,可见最近的那扇窗户是关着的,以至于让她根本就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霍清风极为配合她,他挑了挑眉,道:“哦?刚才是谁说要赏月的?” 顾清浅一怔,好像是她。 “有吗?” 顾清浅开始装傻。 霍清风很认真的回答,“有。” 顾清浅额头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撇撇嘴,在心里骂了霍清风一句。 这家伙,今晚上是怎么了?平日里也不像今天这样啊? 难道是,被今晚上的事给吓傻了? 顾清浅看着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没有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霍清风高大的身躯笔直的在那儿站着,顾清浅看他,宛如是在看一个从电视剧里跳出来的男明星般,怎么看怎么好看。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在想什么?”顾清浅看得出神,以至于霍清风何时脱了鞋,上了床榻都不知道。 直到他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从耳边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看他出了神。 “在想你啊?”顾清浅不敢撒谎,如实说道。 霍清风挑眉,又往她身前凑了凑,“当真?” 顾清浅一个劲儿的往后躲,怎么忽然间觉得,霍清风好像一只正在讨主人欢心的小狗似的? 小狗? “噗”顾清浅不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笑出声来,这一喷,着实喷了霍清风一脸口水。 只见,霍清风的眉头轻蹙。 顾清浅知道他有洁癖,于是二话没说,赶紧用袖子往他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将袖子放下来,再去看他那张英俊不凡的脸,顾清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来,再让姐姐捏捏你的这张小脸蛋儿。” 说着,便毫不客气的伸手捏了捏霍清风的俊脸。 嗯,没什么肉,一个男的脸上居然没肉,真是太失败了有木有! “瘦了些,以后姐姐给你做些好吃的,多补补哈!”顾清浅拍了拍他的脸,又揩了一把油水。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揩他油水呢! 怕是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女子敢像她这么大胆了吧? 霍清风的俊眉蹙得更深了,他怎会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缓和今晚上的气氛? 可她不知,她这样做,会更加让他心疼。 虽看透了她的心思,但他也没有戳破,若说今晚的事对她没什么伤害,他是不信的。 这样的事,若换做她人,怕是早就不如她这般镇定了。 “浅浅,你想怎么给我补?”霍清风道。 顾清浅很认真的在想,“听说牛鞭很补身子。” “嗯?”霍清风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可以迷死人的音。 顾清浅咳嗽了声,知道她自己乱想了,改了口:“喝汤啊!排骨汤,牛肉汤,鱼汤……” 顾清浅说了一大堆汤名。 霍清风听着她说的这些汤名,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倒是好奇她怎么会知道? “浅浅,来日方长,你慢慢做给为夫喝。”霍清风说着,身子又往顾清浅跟前凑了凑,顾清浅往床尾一滚,回头,朝霍清风做了个鬼脸,一副“你抓不着”的模样,甚是得意。 “清风,你这一言不合就亲人的习惯得改改。”顾清浅将身上的被子又裹了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很是提防着霍清风。 好似,他会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第274章 :夫妻不宜分床睡 “嗯?”霍清风俊眉微挑,定定地看着顾清浅,有些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还装傻呢!” 话落,床榻忽然发出“咯吱”一声响,面前的被褥便陷了下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霍清风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来到了顾清浅近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床薄被。 顾清浅低下头,咳嗽了声,悄悄的将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生怕霍清风会跟她抢被子似的。 “我脸上有东西吗?” 等了半晌,见霍清风只坐在那儿没什么动静,倒是让顾清浅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可忽然被人这么盯着,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霍清风不说话。 顾清浅不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抓着被子的手又紧了紧,她可没忘了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见这家伙都不带怕的,眼睛都不眨。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心里便有了主意,她抬头,往屋顶上看了看,好似要透过屋顶看到外面的天色一般,她咬了咬唇才开口:“清风,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来做点儿有趣的事?” “何事?”霍清风很快的回答。 顾清浅睨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没有出神,不过,他脸上那副别有深意的笑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知道某个人想歪了,于是不客气的出言提醒,“死相,别想歪了。” 本以为,霍清风在听了这话以后,即便是没有失望的神色,起码也会蹙眉什么的。 谁知,顾清浅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别的神色来。 有时候,顾清浅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不动声色的本事很强大。 说难听点儿,那就是一块木头。 “本王没有想歪。”霍清风一本正经道。 他是真的没有想歪,是浅浅将他想歪了。 顾清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你那点儿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顾清浅递了个眼神过去,“你往那边点儿,我要下床去拿东西。” 顾清浅挥了挥手,让他到床头去。 “拿什么?”霍清风问道。 “我去拿了不就知道了?”顾清浅作势就要抱着被子一起下床,看这样子,怕是某个人不会乖乖的去床头了。 霍清风见她这般提防自己,像是在防一只饿狼似的,心里很是不大畅快,于是,他长臂一伸,拦住了正裹着被子就要下床的人。 他微微蹙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浅浅,莫非你是要跳舞给我看?” 纳尼?跳舞?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想要跳舞了? 亏他想的出来! “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啊!”顾清浅同样的将霍清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同样的方式回击,“真是看不出,平日里不近女色的人竟是这般想要看那些莺莺燕燕跳舞,不知,你看到过多少女子在你面前扭着水蛇腰,抛媚眼呢?”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身上散发着一股名叫“危险”的气息,很是吓人。 霍清风:…… 他好像没说什么吧? “老实交代,有多少啊?”顾清浅主动往他跟前凑了凑,见他不说话,眼睛眯得更深了些,一副张口就要吃人的模样。 霍清风想也没想,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从未看过她们。” “哦?”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斜眼看他,“我怎么就不信呢?” “浅浅,我真的没有。”霍清风说着大实话。 这些莺莺燕燕,他是真的未曾抬头去看她们一眼,更是觉得她们身上的香粉味太过刺鼻。 “当真?”顾清浅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有些好奇了,她摸了摸鼻子,道:“你身为王爷,定是参加了不少宴席吧?这样的地方都少不了歌舞,你若是没有去看那些莺莺燕燕,那你将心思都放在何处了?不会一直在低头喝酒吧?” 霍清风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顾清浅,眼神里“恭喜你,答对了”的意思很明显。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他:“那,你以前可曾有看过我?” 听了这话,霍清风故意皱起了眉,假装没有看过她的样子。 “没有?”顾清浅哪怕已经从霍清风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他。 好歹,她也长得不错吧,看她一眼又怎么了?会长针眼吗? 瞧着顾清浅是真的发怒了,霍清风也不再逗她,他握着她的手,道:“你是我唯一看过的女子。” 他向来都不会去看别的女子,她是第一个。 “什么时候?”顾清浅面上一喜。 “你在王府的时候。”霍清风很是认真地回答,“那天,你撞进了我怀里,在你抬头时,我便看了你一眼。” “哦。”听到这个答案,顾清浅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是在郊外密林的时候呢,没想到却是在那个时候。说起来,那起一场意外,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会去看对方一眼的好吧? 想到这儿,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撇了撇嘴。 “什么撞?分明是跌好吗?”顾清浅没好气的纠正。 这撞和跌是有区别的,一个是有意一个是无意。 她当时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故意? “是。”霍清风点头,遵从着“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 顾清浅摆了摆手,“算了,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计较。” 说着,便要下床去。 “夫人要去做什么?”霍清风看着她的后背问。 “怎么,你害怕独守空房啊?”顾清浅脚下未停,径自走出了内室,去了大厅。 不想,这还没走到柜子前,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雷声。 “轰隆隆!” 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顷刻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此刻,顾清浅也顾不得去柜子里拿什么东西了,憋红了一张小脸跑回了内室。 霍清风见她神色慌张的跑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眸色一沉,正要下床,就有人撞进了自己怀里。 被这么一撞,两个人纷纷倒在了床上,顾清浅害怕的将脑袋埋在霍清风怀里,身子也有些发抖。 “怎么了?”霍清风不知她见到了什么竟如此害怕,直到又一阵雷声传来,他意识到怀里的人更加害怕了,这才明白过来。 他下意识的搂住了她的腰,像是在哄孩子般,在她的耳边轻声哄着她,“好了,没事了。” 他没有笑她害怕打雷,而是想到她小的时候,一定经历过什么才会怕成这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只觉得故呼吸都有些疼。 他不知道,她在小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以后,有他在。 “浅浅,别怕,有我在。”霍清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 风,透过窗户将屋子里的烛火吹得晃了晃。 “轰隆隆”的雷声后,大雨倾盆而下。 顾清浅不知道在霍清风怀里躲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雷声渐渐小了,这才听见霍清风说话,“浅浅,别怕……”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顾清浅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了看窗外。 大雨在此刻敲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音。 屋子里的烛火昏暗,且随着风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这一幕,不禁让顾清浅想到了小时候,她被孤儿院里的调皮孩子关在后院小黑屋的情景。 那一晚,她被吓坏了,孤儿院的孩子说,那间小黑屋里曾经关过一个小女孩,后来死了,冤魂不散。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明知道那是孤儿院的几个孩子吓唬她的,可她就是忘不了那一个晚上的恐惧。 只因,这份恐惧已经深埋在她的心里,忘不掉了。 “浅浅。”霍清风见她出神,便喊了她一声,知道她想起了过去不开心的事。 闻声,顾清浅回头,在看见霍清风一脸的担忧时,她心里一暖,扯了扯唇角道:“没事。” 话落,又自嘲的说道:“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我连饿狼都不怕的人会怕这小小的雷吧?” 她说的轻松,可让霍清风听了,心里便是狠狠一疼。 “浅浅,过去不开心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你有我。”霍清风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害怕打雷,他不想戳了她的痛处,又提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他曾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积极乐观向上的女子。 他也知道,她的乐观,有时候是装出来的,那不过是为了不让坏人笑。 “我小的时候,曾被关在后院的小屋里,关了一天一夜才被人找到。”顾清浅说出这话,不是想要得到同情或是怜悯,而是她觉得,她将这事说出来会好些,以免他担心她,却又不敢问。 “浅浅,你是个女儿家,有时候太过坚强也不好,你是需要被人疼的。”霍清风道。 “需要被人疼的”几个字,极为清晰的落入顾清浅耳中,她一直都想要被人疼,但,这么多年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心疼过自己。 一个人过了那么久,忽然有个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给她的路点亮了许多盏灯的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才肯出现。 原来,不是没有,而是他们不该在那个时代相遇,所以她才一直没有遇到。 他给她的,始终是最好的,哪怕她前方的路一片黑暗,他便是属于她的那颗星。 “清风……”顾清浅张了张嘴,一时冲动,想要将她的过去全都告诉给,可,话到了嘴边就成了,“谢谢你,出现在我的舍命里。” 话落,顾清浅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在床上,她刚才憋红的脸好不容易才消退下去些,这会儿便又“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面色不自然的咳嗽了声,手忙脚乱的要从他身上下来,这么暧昧的姿势要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简直太丢脸了有木有! 可正是因为她的这一阵手忙脚乱,摸的霍清风有些心猿意马。 霍清风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艰涩的滑动了下,崩住了下巴半晌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浅浅,别乱摸。” 顾清浅一愣,放在他胸口上的手又捏了两下,低头,这才赶紧将手从他胸口上拿来,难怪她觉得手感不错,原来是…… 顾清浅赶紧从他身上跳下了床,“今晚我睡椅榻,床就留给你一个人了哈!” 丢下一句话,也不等身后的人同不同意,大步朝椅榻走去。 然,没走几步,一阵风从身边吹过,接着身子便悬了空,被人打横抱着往床榻走去。 顾清浅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要下来,她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当我下来。” “浅浅,我听人说刚成婚不久的夫妻不宜分床睡,不然以后的夫妻关系会不好。”霍清风一脸正色道。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顾清浅:…… 她怎么就没有听过这些话呢? 这家伙,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胡说。”顾清浅拍了拍霍清风的肩膀,不老实的在他怀里动弹,可即便如此,抱着她的人也未松手半分。 她自知敌不过他,干脆放弃了。 泄了气,好似一只落网的鱼一般,任人宰割。 顾清浅被放在软绵绵的床榻上,静静地看着床幔。 霍清风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的有心哭笑不得,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又为她盖好了被子,才在她的身边躺下。 “睡吧。”霍清风长臂一伸,将顾清浅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顾清浅呆了,敢情闹了这么一出,是她想歪了呀! 顾清浅抬起头,偷偷打量着霍清风,只听他呼吸平稳,闭着眼,好似已经睡着了。 顾清浅撇撇嘴,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轻声道:“清风,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霍清风闭着眼应道:“好,你想听什么?” 他哪里会说故事,不过是想着等会儿胡编一个罢了。 顾清浅很认真的想了想,“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当年在广外的日子?我想听听,你是如何杀敌的。” “好。” 于是,这一个晚上,霍清风给顾清浅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275章 :是你对不对 深夜,大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味道古怪,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血与腐臭的味道,一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岌岌将灭。 丽妃蹲在牢房的角落里,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那几只在牢房里嚣张乱窜的老鼠。 “吱吱。” 一只老鼠忽然窜到了丽妃跟前,丽妃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苍白着一张脸跑到栏杆前,两手死死的抓着栏杆,对外面的侍卫喊道:“来人!放本宫出去!本宫要见皇上!” 此刻,不管丽妃再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 如今的丽妃头发凌乱,一身华衣早已弄的褶皱,裙角还沾了灰土,已经褪去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只剩狼狈。 “本宫要见皇上!”丽妃不甘心的拍打着栏杆,因为大声喊叫,声音有些沙哑。 丽妃所在的牢房,是大牢的最后一间,三面环墙,连扇窗户都没有。 睡觉的地方,也不过是用干草薄薄的在地上铺了一层,上面有不少蟑螂爬行,角落里,甚至还躺着两死老鼠,散发着阵阵恶臭,令人做呕。 丽妃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她虽是庶女出身,可好歹也有人在身边伺候着,吃穿用度也不差。 “都死哪儿去了,没听见本宫的话吗?”丽妃用力的拍打着栏杆,苍白的脸上尽是怒意。 哪怕只被关在这里几个时辰,她的精神几近崩溃,她再也受不了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要见皇上。 她想,许是当时有太后在场,所以皇上才不得不将她关了这个地方,皇上并不是真的要赐她死,不过是为了掩众人口舌罢了。 对,皇上一定不忍心杀了她,这么多年的陪伴不可能是假的,她是宫里最为得宠的妃子,皇上不会杀了她的。 这么想着,丽妃一颗绷紧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丽妃听了,面上顿时一喜,她扒在栏杆上,垫着脚往声音的来源望去。 她以为是皇上来了,急忙喊了声:“皇上,是您来看臣妾了吗?您是不是要放臣妾出去?臣妾就知道,您一定会顾念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宽恕了臣妾的……” 话还未说完,便在看到来人时截然而至,丽妃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身华丽衣裳的女人。 “怎么是你?皇上呢?”丽妃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往后退了一步,不甘心的往来人身后望了望,然,却并未看到她心心所念的人。 她心里一阵失落。 皇上为什么没有来看她? 想到这儿,丽妃又一下子冲到了栏杆前,看着来人问道:“皇上呢?”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 只见,皇后身边跟着的两个人手里,一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了一壶酒,而另一个人的手里则拎着一个食盒。 丽妃在看到那壶酒时,身子一怔,猛地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那酒,赫然是毒酒! “不可能,皇上怎么忍心杀我?”丽妃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此事,她站在地中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随后猛地抬起头来瞪着皇后,“皇后,是你想要杀我,对不对?” 话音刚落,皇后便带着人站在了牢房前,她神色淡漠的看着满身狼狈的人,并没有因为丽妃的不敬而怒。 皇后给拎着食盒的宫人递了个眼色,宫人上前一步,打开食盒,将两盘菜摆在牢房门口。 皇后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盘菜,开口道:“丽妃,皇上念你在身边侍奉多年,特允许你吃饱了再上路。” “你,你说什么?”丽妃听了,心里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子晃了晃,不相信皇上竟会如此待她。 “丽妃,你当年谋害皇子,已是砍头的大罪,如今皇上赐你一杯毒酒,已是对你网开一面。”皇后道。 丽妃摇头,“不!你撒谎!皇上如此宠爱本宫,又岂会派你来杀本宫?” 丽妃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件事,她相信,皇上是爱她的。 “放肆!”皇后身边的侍卫大喊了一声,如今丽妃已经是死囚了,敢这般与皇后说话,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是以,现在没有人会将丽妃放在眼里。 此刻,皇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抬了抬手,让那侍卫退下,随后才对着丽妃说道:“丽妃,是皇上让本宫来的。” 一句话,再次让丽妃心里最后的一点希冀破碎。 “我不信!”丽妃嘶吼出声,如今的她,犹如一个疯子般,在不敢的咆哮着,“你让皇上来!我要见皇上!我要亲自问问皇上,是不是真的要杀我!” “丽妃,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你可知道,被你收买的张太医是何等下场吗?你若是想和张太医一样掉了脑袋,不能留全尸,本宫这就去和皇上说。”皇后面无表情道。 丽妃听到张太医被皇上砍了脑袋,吓得缩了缩脖子,她抬头,看着皇后,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在吓唬她。 皇后就像是看出了丽妃的心思,说道:“这是圣旨,本宫是奉皇上的旨意将这毒酒带来的,丽妃,你可知道抗旨是罪加一等?” 丽妃听闻,心里一窒,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好似失了血一般。 她也顾不得地上有多脏了,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呆愣的看着地面,即便是有老鼠从她手上爬过,她也忘了要怕。 此刻的她,已然失了魂。 皇上当真如此狠心要杀了她,为什么? 难道,这么多年的陪伴都是假的吗?即便皇上对她无情,可她到底扮演了梅妃这么多年,皇上心里不是装着梅妃吗? 杀了她,皇上可就再也见不着梅妃了。 不对,宫里还有比她更像梅妃的人,难道,皇上会去宠那个人吗? 怎么可能? 那个人如此倔强,又怎会甘心去当一个人的替身? 丽妃回过神来,她看着皇后,“我要见皇上!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皇上手里!” “皇上是不会见你的。”皇后毫不留情道。 丽妃再次瞪大了眼睛,“你不让人去请皇上,怎知道皇上不会来?即便是皇上赐我毒酒,可皇上也没说何时要我死。” 丽妃想了想,还是不愿相信皇后的话,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 “丽妃,你的意思,难不成是在说本宫假传圣旨?”皇后面色一厉。 “我……”丽妃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丽妃,本宫劝你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皇后闭了闭眼,好心劝道。 丽妃低眸,看了看牢房门口摆着的那两盘菜,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两道菜,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皇上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哪怕她知道,皇后是皇上派来的,可她还是要自欺欺人。 忽然间觉得,她很可笑。 是啊,正如皇后所言,她可不就是在执迷不悟吗? 哪怕她被皇上关进了大牢,她却还在执迷不悟的想着,皇上会念及他们多年的情分,宽恕了她。 不知是她太过痴情,还是她太天真,竟以为,皇上是因有太后在,才治了她的罪。 皇后见丽妃坐在冰冷的地上,迟迟没有动作,便又好心劝了一句,“丽妃,本宫劝你还是乖乖吃了东西,安心上路吧。” 说罢,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侍卫走上前,将牢房的门打开,随即又另外一名侍卫端起地上的两盘菜,走了进去。 丽妃见到走进来的两个人,瞬间竖起了身上的刺,很是防备,“你们,要做什么!” 没等丽妃有所动作,身子就已经被一名侍卫直接从地上给拎了起来,接着,那人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脖后面急点了两下,她便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嘴。 “你……” 丽妃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人将一整盘菜往她嘴里塞去。 丽妃一个劲儿的摇头,挣扎着,无奈她的身子被人紧紧的钳制着,使得她动弹不得。 而皇后,则是蹙起了眉头看着丽妃,好似在心疼一般,可她却并未别过脸去去。 此刻,丽妃愤恨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皇后,好似恨不得要将对方给吞进肚子里! 两盘菜喂了下去,两名侍卫才松开了丽妃。 得到自由后的丽妃,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将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艰难的咳嗽着,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 她刚才险些就要溺死过去了。 “既然丽妃已经吃饱了,那么也该上路了。”皇后的话刚说完,立即有人端着毒酒走进了牢房。 丽妃的身子一颤,两手撑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皇后,你竟如此待我!” “本宫是奉旨行事,丽妃不从,本宫也只好如此了。”皇后仍是蹙着眉,不忍心道。 不知怎的,丽妃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皇后的恐怖,她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是你!是你一心想要除掉我,才收买了张太医和我宫里的人!” 皇后眉头一挑,有些听不懂丽妃话里的意思,“丽妃此言差矣,本宫为何要害你?” 丽妃用手指着皇后,“因为你嫉妒本宫深受皇上宠爱,又经常在众人面前不将你放在眼里,你才想要害本宫,对不对?” 皇后低头,拢了拢衣袖,淡淡开口:“本宫乃是皇后,一国之母,身份显赫,为何要嫉妒一个区区后宫妃子?” 丽妃冷笑,“皇后,其实你早就看不惯我了,你只是没有找到要除掉我的理由罢了。这些事,其实是你一直都在计划的,对不对?” 皇后不说话。 丽妃又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对不对?呵呵,想不到在这宫里,真正厉害的人是皇后你。” 皇后一甩衣袖,“丽妃,这不过是你的揣测罢了,若不是你做了亏心事,也不会被本宫抓到把柄。” “那张太医呢?本宫一直都在好奇,皇后怎么早不揭穿当年本宫谋害皇子一事,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才揭穿,难道不是想借煊王妃之手除掉我吗?” 在临死前,丽妃也不怕什么了,规矩什么的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只恨自己傻,没能早点看透皇后的真容。 皇后的面色依旧如常,并不为丽妃所说的这些话动容,而她的无动于衷在丽妃看来,除了她掩饰得好,就是平日里见得多了。 “皇后,说到心机,你才是最深的那一个!”丽妃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两名侍卫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按着,可这个时候的丽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挣脱开了那两个侍卫的束缚,冲到了牢房门口。 不过,她跑得再快,也不及那两个会武功的侍卫快,在她刚冲到门口的时候身子便再一次被那两名侍卫擒住。 丽妃动了动身子,却无济于事。 丽妃一边挣扎,一边不甘心地说道:“那天在御花园,你也注意到了煊王妃的神色不对,只是你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你其实也知道本宫也注意到了那名侍卫,所以你便借此事故意诱导我,对不对?” “本宫并未诱导过你。”皇后不慌不乱的说道。 丽妃见皇后如此沉得住气,先是一愣,随后眯起了眼睛,想起当日一事,她不相信皇后不是在故意诱导她。 “皇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借此事除掉我,又好在煊王妃面前装好人,你明知道太子喜欢煊王妃。”丽妃的唇角忽然绽起一抹笑,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太会伪装,“别看你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实则都是你装出来的,你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狠!” 在丽妃说了这些话之后,皇后的唇角终于勾了勾,却不是在笑,“丽妃,你别自作聪明。” “我到底是不是在自作聪明,皇后应该很清楚不是吗?淑妃的身子这些年为何会不见好,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是你搞的鬼吗?”丽妃陡然间拔高了声音,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让众人都知道,古月国的这位皇后到底是有多善良。 第276章 :扔到后山 皇后面不改色的在那儿站着,缓缓转头看了丽妃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那两个架着丽妃的侍卫身上,“还愣着做什么!” “扑通”一声,丽妃被侍卫按着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丽妃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于是她抬起来,恶狠狠地瞪向皇后,“皇后娘娘,你伪装得累吗?臣妾如今看着,都替你感到累呢!为了留住皇上的心,这些年来,你一定使了什么手段吧?” 说完,丽妃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可惜啊,不管你怎么做,皇上始终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贵为皇后又如何?得不到皇上的宠幸,都是可怜的。” 丽妃哈哈大笑起来,只要想到皇后如此可怜,她就觉得好笑。 皇后也近了中年,虽保养得不错,可到底不如丽妃那般年轻,甚至连样貌都不及丽妃。 “丽妃,你错了,本宫从未害过任何人。”皇后不紧不慢道,“本宫没有想到,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污蔑本宫,那,本宫是不是可以让你死无全尸?” 丽妃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皇后,你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臣妾倒是想要知道,你让臣妾如何死无全尸?” “皇上即便是要臣妾死,也只是一杯毒酒,皇后难道不怕不好像皇上交代吗?”丽妃倒不是在威胁皇后,也不是因为怕死,她就是想要看看,皇后有怎样的胆子敢抗旨。 皇上可没有要她死无全尸。 皇后抬眸,淡淡地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丽妃,这些年,丽妃仗着有皇上宠爱在宫里嚣张惯了,从未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即便是当着众妃嫔的面,丽妃也从未规规矩矩的给她行过礼,身为皇后,已然是失了面子。 可众人都知道她这位皇后端庄大方,温婉贤淑,自是不会与丽妃计较。也正是因为她的不计较,让丽妃越发的得志。 皇后迈脚,一步步地走到丽妃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皇后伸手,从托盘中拎着酒壶,高举着。 丽妃仰头看着皇后,道:“皇后难不成是要亲自动手杀了臣妾?呵呵,没想到……啊!” 丽妃的话还未说完,皇后便已经拎着那壶毒酒倒在了丽妃的脸上,顷刻间,丽妃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痛,仿佛有火在她的脸上灼烧一般,疼得她立即捂着脸趴在了地上,惨叫声回荡在整间大牢里。 这样的惨叫,在这个地方每天都会上演,早已经不奇怪了。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进来察看发生了什么事。 丽妃没想到皇后竟会将这毒酒倒在她的脸上,也没想到这毒酒触到了皮肤竟会如此可怕,这若是喝下去,那她岂不是要肠穿肚烂了? 忽然间,一抹恐惧染上心头。 丽妃本是不怕死的,却不想就这么痛苦的死去。 可,要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求饶,休想! 皇后存心要她死,又怎会轻易放了她? “这壶毒酒,是皇上赐给你的,看来这毒还真是可怕。” 就在这时,皇后开了口,语调平淡,好似刚才拎着毒酒倒在丽妃脸上的人不是她一般。 丽妃还趴在地上惨叫着,她只觉得脸上疼痛难耐,恨不得一死来得痛快! “给她喝下毒酒,死后,便将尸首扔到后山。”皇后将毒酒交给一旁的宫人,淡淡的交代了句,便再也不看趴在地上的丽妃一眼,转身往外走。 丽妃忍着脸上的疼痛,对着皇后的背影嘶吼出声:“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皇后脚下一顿,并未回头去看丽妃,而是听着身后的动静,听见有人将丽妃的嘴给捂上了,这才又抬脚继续往外走。 身后,丽妃的身子被一名侍卫按着跪在地上,另一名侍卫则掰开她的嘴,拎着毒酒直接给她灌了下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丽妃嘴角便有鲜血流出,她两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身子抽搐了几下,吐了口鲜血,人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瞪大了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 一场大雨过后,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永寿宫。 霍清风亲自伺候顾清浅梳洗,他动作轻柔,十分小心的样子让宫人们瞧了去,都忍不住低头笑了。 王爷和王妃可真是恩爱呢! 显然,霍清风伺候人的动作不熟练,却也没出什么差错。只是,那些宫人在偷笑的样子,不禁让顾清浅红了脸。 一大早就在秀恩爱,真的好吗? 梳洗后,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去太后寝殿。 路上,顾清浅偷偷回头往身后的宫人看了看,见他们还在偷偷笑着,这一张俏脸就一直红着,她想,一定是因为今天天气太热了,被晒的。 “哎哟,哀家的宝贝孙可算是来了!”太后坐在大厅里,见到两个手牵着手走进来的人,立马站起身,笑盈盈的走过去。 “奶奶。”顾清浅甜甜的喊了声,动了动手,想要收回手。 谁知,却被霍清风握得紧紧的,就是不肯松开。 顾清浅暗自咬了咬牙,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看向太后,灿烂的笑了笑。 太后自是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有揭穿,目光在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身上转了转,这才笑眯眯地开口道:“好了,快来用早膳吧!” 说完,太后转身,拄着拐杖朝饭桌前走去。 淑妃早就到了,在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还没来时,坐在这儿与太后聊了会儿天,倒也不觉得等的久了。 “母妃。”顾清浅在走到淑妃跟前时,规规矩矩的向淑妃行了个礼。 淑妃笑着微微颔首。 “都是一家人,这么多礼做什么?快坐吧!”太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向顾清浅招了招手,“清浅,来坐奶奶身边。” “诶!”顾清浅应了声,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 昨晚上因为在听霍清风讲故事,所以很晚才睡,导致今早上起晚了些,于是今早上醒来时,顾清浅还埋怨了霍清风一通,这家伙居然不叫醒她,让奶奶和母妃在这儿等他们两个晚辈算什么? 想到这儿,顾清浅没好气的看了霍清风一眼。 霍清风在收到顾清浅的目光时,勾了勾唇角,便很自然的在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了,倒是没有将她有些埋怨的眼神放在心上,而是拱手对着太后说道:“奶奶,孙儿来迟了些,还请奶奶恕罪。” 太后有意看了看顾清浅,只见她的一张俏脸微红。 太后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没事,奶奶都明白。” 说着,太后还朝霍清风挤了挤眼睛,一副“奶奶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顾清浅:…… 奶奶,您明白什么? 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奶奶……”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见太后夹了块放在她面前的碗里,说道,“清浅你啊,太瘦了,可要多吃些才行。” 顾清浅看了看碗里的那块排骨,咽了咽口水,怎么觉得奶奶这话,话里有话呢? “奶奶说得极是,浅浅太瘦了,得多补补。”霍清风应和着太后说了一句,同样给顾清浅夹了一块排骨。 顾清浅:…… 顾清浅侧头看着霍清风,微微蹙了蹙眉。 这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在装傻?奶奶的话都这么清晰了然了,他怎么还如此配合? 想法刚落,便又见一双筷子夹了快排骨放在碗里。 顾清浅抬头看着淑妃,甜甜地笑道:“谢谢母妃。” 说着,便端起碗,看着太后与淑妃,“有奶奶和母妃疼着,相信清浅用不了两天就能胖成一个皮球了。” 太后一听这话,呵呵笑了,“你这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呀?奶奶可不相信你两天就能胖成一个皮球。” 淑妃也在一旁笑。 顾清浅瞧着淑妃的脸色并无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母妃并没有昨晚上的事而受到影响。 丽妃的下场,只能说是她自找的。 关于丽妃的事情,谁也没有不知趣的提起。 早膳后,太后带着顾清浅几人去了后花园。 炎炎夏日,这永寿宫的后花园倒是凉快。 一行人走到凉亭底下坐着,宫人端了点心和茶水来,摆在石桌上。 虽用过了早膳,可顾清浅在看到这些点心时,还是忍不住想吃。 太后见她一副眼馋的模样,笑道:“想吃就拿吧,在奶奶这里还拘束什么?” 太后很不习惯顾清浅拘束的样子,她很喜欢当初在邻城时见到的顾清浅,不过,宫里的规矩多,她老人家也是知道的,倒也没有怪罪之意。 她老人家哪里舍得怪罪? 如今,太后发了话,顾清浅也就不再拘束了,不过,她拿了块点心先递给了太后,又拿了块递给淑妃,这才自己吃了起来,独独忘了霍清风的那一份。 可让霍清风一阵好等。 “浅浅,我的呢?”霍清风问道。 “喏!”顾清浅用眼神示意,桌上的这些点心,意思是让霍清风自己拿。 霍清风顿时沉了一张脸,有些不高兴了。 太后见状,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清浅,然后悄悄递了个眼神过去,顾清浅会意,这才拿了块点心递给霍清风。 那看霍清风的表情,好似是因为见他可怜,才施舍给他的一般。 霍清风倒是不在乎,在接到那块点心时,立马像个孩子似的笑了笑,他这副神色,也就只有在顾清浅面前才有。 太后在一旁满意的点头,对于顾清浅将霍清风调。教得不错的这件事,太后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真是没想到啊,她家风儿也有今天,当真是难得! “至于吗?”顾清浅小声嘀咕了一句,对霍清风的这副样子很是鄙夷。 未免也太夸张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号称冷面王爷的人如今也会像个孩子似的笑? 倒是让宫人们大开了眼界。 顾清浅瞥了眼旁边的那几个宫女,见她们都犯花痴的看着霍清风,心里很是不舒服。 于是,她在太后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在桌子底下踩了霍清风一脚,在他抬眸看她时,她便往那几个宫女身上看了几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他收敛些。 霍清风收到命令,立即正了神色。 顾清浅这才满意了。 “奶奶,您会下棋吗?”顾清浅吃了几口点心之后,脑袋忽然一个灵光闪过,反正在这凉亭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来下棋。 “会啊!”太后点头,眼角一瞥,见到顾清浅眼睛发亮,于是凑过去,道,“怎么,清浅想和奶奶下棋?” “嗯!”顾清浅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了。 “好,来人,去那盘棋来。”太后吩咐之后,立马有宫人拿了盘棋过来。 “奶奶,今日清浅就要和您比试一番了。”顾清浅道。 太后爽快应道:“好啊!奶奶都是要看看,谁厉害!” 说着话,太后便卷起袖子,颇有一副要与人打一架的样子。 顾清浅笑了笑,同样卷起袖子,“奶奶您喜欢白棋还是黑棋?” “你说呢?”太后笑嘻嘻的将一个眼神递过去。 顾清浅立即将白棋给了太后,这女人家嘛,自然都喜欢白棋。 “奶奶,咱们不下平日的那种棋,下五子棋可好?”顾清浅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五子棋?”太后好奇的问。 顾清浅点头,“很简单的,也很有趣,比咱们平日下的那种棋有趣多了!来,奶奶,我教您哦!” 于是,顾清浅开始教太后如何下这五子棋。 宫人们都没有听过,皆是伸长了脑袋好奇的往这边看,在顾清浅与太后下了几盘棋之后,只觉得这五子棋甚是有趣。 很快,五子棋就在宫里传开了,通俗易懂,让不少宫人都在闲暇时与人一同下这五子棋。 这两日,顾清浅与淑妃他们都在永寿宫里住着,整日说说笑笑的,倒是给这永寿宫里添了不少热闹。 顾清浅听人说,霍知意被皇后教训了一顿,这两日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她自己的宫殿里,不曾出来闹过事。 太后早就觉得霍知意该被人管管了,都被宠坏了。 若不是霍知意平日在宫里刁蛮任性,太后也不至于会不 第277章 :我们是夫妻 回邻城的这天,太后和淑妃以及花嬷嬷前来相送。 淑妃身子不好,花嬷嬷放心不下,于是要留在淑妃身边伺候着,此番就不跟顾清浅他们一起回邻城了。 淑妃身边能有花嬷嬷照顾着,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也都放心。 太后将顾清浅他们送到宫门外,不得不止了步。 “清浅啊,日后一定要多进宫来陪陪奶奶,知道吗?”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依依不舍道。 顾清浅回握住太后的手,笑了笑,“好!” 太后点了点头。 顾清浅转头看向淑妃,道:“母妃,茶是提神的,喝多了会睡不着,您平日里要多吃些水果,还有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了,我之前教您的那几个动作,您可不能偷懒,一定要记得做。” “好,母妃都记住了。”淑妃笑着应道。 这几日,淑妃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只因每晚都有顾清浅在身边督促着她练瑜伽,身子也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花嬷嬷,您在照顾母妃的同时,一定也要照顾好自己。”顾清浅不忘叮嘱着花嬷嬷。 “是,王妃放心吧!” 有顾清浅这么关心着,花嬷嬷心里一阵感动。 “淑妃,哀家一个人在永寿宫里住着实在是孤单,你若是不嫌弃哀家这个老太婆的话,不如就在哀家那里住个数月吧!”太后在与淑妃相处了几日之后,倒是舍不得让淑妃回华央宫了。 太后的旨意淑妃不敢不从,便应下了,“是,太后。” 太后一听淑妃这般唤她,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叫母后!” 淑妃顿了顿,才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是,母后。” 太后这才满意了,她将视线从淑妃身上收回,分别握住顾清浅和霍清风的手,再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好了,赶紧走吧,不然回去天就要晚了,赶夜路是很危险的。” “是。”霍清风应了声。 太后朝他们二人挥了挥手,便和淑妃站在宫门外,目送着两人上了马车。 顾清浅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挥手道:“奶奶,母妃,花嬷嬷,再见!” “驾!” 驾车的侍卫喊了声,驾着马车扬尘而去。 直到马车走远了,顾清浅才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霍清风将她抱在怀里,俊脸贴着她的头,安抚道:“放心吧,再过些时日咱们就又会进宫来了。” “嗯?”顾清浅从霍清风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只听他说:“奶奶生辰快到了。” 顾清浅眼睛一亮,“生辰?” 那宫里一定很热闹啦!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高兴的往,也忍不住笑了,“是啊,还有半个月就到了。” “半个月?”顾清浅惊呼,这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她都还没有想好要给奶奶送什么呢! 若是定做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顾清浅垂下眼帘,“要送奶奶什么好呢?清风,你准备送奶奶什么?” 霍清风摸了摸顾清浅的头,“傻瓜,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被霍清风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想起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礼自然是一起送的。 可,顾清浅是想要单独送太后一份礼物,也算是她对太后的一点心意。 只是这送礼嘛,自然是要送些不一样的。 霍清风猜出了顾清浅的心思,说道:“你若是想送奶奶一份礼物,也是可以的。” 闻言,顾清浅皱起了眉,她单手拖着下巴,开始寻思,“清风,你说我要送奶奶什么好呢?太普通的拿不出手,太贵的又体现不出我的一份心意,你说,如果是我自己做的东西,奶奶会喜欢吗?” 顾清浅一把抓住霍清风的胳膊,苦恼的看着他。 说起来,这还真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说到自己做的东西,霍清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顾清浅给他做的那个爱心枕头。 想着,难道她也要做一个爱心枕头送给奶奶不成? 一颗心可以分开来吗? “浅浅,若是你不知道送什么,不如就在奶奶的生辰宴上,给奶奶唱首歌吧!”霍清风提议道。 “歌?”顾清浅愣了愣,这家伙,难道要她给太后唱生日快乐歌?这得多寒酸呀? 顾清浅摇了摇头,觉得不妥,“只是唱首歌的话,会不会太普通了些?” “我倒是觉得可以。”霍清风一脸认真,并不是说说而已。 浅浅唱歌那么好听,自然是拿得出手的。还记得他生辰那天,她给她唱的那两首歌,都是他从未听过的,甚是好听。 若是在奶奶生辰那天唱给奶奶听,奶奶也会很喜欢。 “不行,唱歌还不如跳舞呢!”顾清浅摇头否决了霍清风的提议。 说起跳舞,霍清风倒是想看,不过,他不想让别的男子看她跳舞。 奶奶生辰那天,皇子都会在场,还有那些大臣们,他怎能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穿着舞衣跳舞? “不行,你不能跳舞。” “为啥?”顾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抬头看着霍清风的眼睛时,她才瞬间明白了什么,心里顿时就乐了,“我说你这人也真是小气,我在奶奶的生辰宴上一展舞姿怎么了?不是给你长面子吗?” 顾清浅两手搭在霍清风的肩膀上,支着下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分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还这样说,无非是想要逗逗他罢了。 说起来,这男人小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她很受用。 顾清浅的眸子紧锁着霍清风,生怕会错过了他脸上的表情。 霍清风斜眼看了看她,见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他看着,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他咳嗽了声,说道:“浅浅,你若是再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顾清浅一愣,立即收回了手,端坐着身子,她的确是被她这话给吓到了。 “死相。”顾清浅没好气的瞥了霍清风一眼,这家伙,也不知是故意逗她的,还是来真格的。 总之,坏透了。 眼下,顾清浅干脆掀开帘子往窗外看去,从皇城到邻城需要半天的时间,如今没有永杏和叶朔陪在身边,着实觉得无趣。 这一路山路最长,看的时间长了也没什么意思。 顾清浅放下帘子,掩嘴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霍清风长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嗯。”顾清浅靠在他怀里,又打了个哈欠,倒是真的困了,也没再强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听着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顾清浅渐渐睡着了。 霍清风一直抱着她,不敢动弹,生怕会吵醒了她。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口时,已是黄昏。 霍清风在马车里又坐了会儿,见怀里的人儿睡得正香,也不忍心打扰。 叶朔与永杏二人赶来迎接时,霍清风正好抱着顾清浅下了马车。 永杏一见自家小姐一动不动的躺在王爷怀里,心里一惊,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上前道:“王爷,王妃……” 话还未说完,就被霍清风的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霍清风压低了些声音道:“王妃睡着了。” 永杏听了,这才放了心,倒是不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有多么大惊小怪,她不是在担心小姐吗? 霍清风一路抱着顾清浅回了听风轩,可见顾清浅是真的累了,到这会儿也没醒。 霍清风想,大概是因为此次进宫发生的这些事,让她累着了,导致一放松下来就睡的这般沉。 霍清风看着她,心疼坏了。 为了不打扰到顾清浅休息,霍清风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他在顾清浅身边陪了会儿,便出门去了书房。 临走前,还嘱咐永杏,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顾清浅这一觉,一直睡到戌时才醒。 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回了家,抱着被子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要说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 “永杏。”顾清浅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睛一阵酸疼,想她是上火了。 这么热的天儿,的确挺容易上火的。 永杏就守在门外,听见屋子里的声音,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姐。”永杏小跑着来到床前,几日不见小姐,很是想念。 顾清浅抬眸看了看永杏,见她眼睛里泛着光,不由问道:“见到我,有这么激动吗?” 说实话,她也想永杏了。 自打她来到这个地方,还没有和永杏分开过这么久。 永杏点头,见小姐要下床,赶紧走过去扶着。 顾清浅不由失笑,“你啊,至于吗?又不是第一天陪在我身边了,我还没有这么娇气。” “小姐如今身份不同了嘛!”永杏咧嘴笑,笑的有点傻,可她自己浑然不知。 顾清浅听永杏这样说,忽然斜眼看她,别有深意的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府里惹事啦?” 永杏赶紧摇头,“小姐,奴婢怎敢在王府惹事啊?” 即便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真的?”顾清浅眯起了眼睛,打量着永杏,她怎么就不信她的话呢? “嗯!真的!”永杏很肯定的点头。 顾清浅见她这副样子,倒也不忍心再逗她了,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送你的。” 永杏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发什么愣啊,赶紧拿着啊!”顾清浅直接握着永杏的手,将盒子塞给了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小姐……”永杏看着手里的盒子,感动的热泪盈眶,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小姐这次从皇城回来居然还给她买了礼物。 呜呜呜,小姐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傻丫头,快打开看看。”顾清浅戳了戳永杏的头。 永杏用手捂着头,“小姐,疼!”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还知道喊疼啊!” 此刻,永杏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吸了吸鼻子,将泪水给憋了回去,然后将盒子打开。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粉色耳坠,做工精致,样式也好看。 “小姐,这得花不少银子吧?”永杏抬头看着顾清浅。 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她不是可惜了吗? 她不过一个丫鬟罢了,哪儿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小姐,奴婢不能收,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奴婢……”永杏将盒子递了回去。 顾清浅没有伸手接,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不能收了?你不收,就是你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好姐妹。” 顾清浅哼了一声,她这么为她着想,她倒好,居然不收她送给她的礼物。 这还算是朋友吗?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慌了,“不,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姐愿意和奴婢做朋友,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诶,打住!”顾清浅最不爱听永杏说这些话了,“永杏,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我真的生气了。” “是,小姐,奴婢不会说了。” “那,笑一个。”顾清浅放下胳膊,朝永杏挑了挑眉。 永杏听话的扯了扯嘴角,却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吧。”顾清浅叹了口气,这丫头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吃了不少苦,可她从未抱怨过。 “小姐……”永杏忍不住又要哭了。 “傻丫头,这就感动了?”顾清浅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该说她傻还是太单纯,一对耳坠就感动成了这样。 明明是高兴的事,如今反倒让人的心里有些酸涩。 “嗯。”永杏点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顾清浅没再理她,径自走到桌前,拎着茶壶就要倒茶喝。 永杏见状,赶紧冲上前,作势要从顾清浅手里将茶壶接过。 “我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顾清浅直接拒绝了,她不习惯被人伺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是很好吗? “是。”永杏应了声,便规规矩矩在一旁站着。 顾清浅见她这样,实在觉得好笑,她放下茶杯,道:“你若是觉得感动呢,非要做点儿什么的话,不妨将这几日你和叶侍卫的事说给我听听吧?” 第278章 :赏你的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定定地看着永杏。 “啊?”永杏小脸一红,垂下了头,握紧了手里的盒子。 这要她怎么开口啊? 瞧着永杏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顾清浅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顾清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打着桌面,眨巴着大眼睛道:“啊什么啊?快说呀!” 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永杏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自家小姐,随即很快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奴婢和叶侍卫能有什么事啊?” 言下之意就是,小姐您想多了。 “哦?”顾清浅修长白皙的手指继续敲打着镯子,她听了永杏的话,不禁挑了挑眉。 对方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是不信。 永杏被自家小姐看的有些心虚,生怕小姐不信,又补充了句,“奴婢怎敢欺骗小姐呀?” 顾清浅没说话,只是看着永杏,那双漆黑的眸子好似能将永杏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只见,她家永杏的小脸儿越来越红了。 本来顾清浅是信了永杏的话的,可如今瞧着永杏的这副模样,肯定有鬼! 顾清浅停了动作,拢了拢衣袖,侧身,拎着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导致她醒来时特别的渴。 端着茶,正要往嘴边送,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永杏,不禁停下动作,“晚上的剩菜剩饭还有吗?” 永杏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家小姐这是饿了,于是立马抬起头来,“小姐想吃什么?奴婢这就给您做去!” 顾清浅很认真的想了想,“不用麻烦,剩菜剩饭就好。” 顾清浅瞧着永杏的反应,不禁想着,难道清风今晚上没吃饭,所以才没有剩菜剩饭了吗? “小姐,王爷说了,剩菜剩饭吃多了不好。”永杏想到王爷之前交代的话,她又哪儿敢给小姐吃剩菜剩饭呀? 若是让王爷知道了,还不得心疼吗? 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宠妻。 “我之前不是也吃吗?”顾清浅将茶杯放下,“我就爱吃剩菜剩饭,你听我的,快去吧,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说着话,顾清浅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在永杏面前叫惨。 虽说,她知道这是霍清风的好意,可那剩菜用来拌饭吃多香啊! 她不和一个不懂美食的人计较。 “小姐,可是王爷之前有……”永杏一脸为难,眉头都蹙可起来。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清浅便打断了她,“好了,快去吧!” 顾清浅挥了挥手,催着永杏赶紧去热饭菜。 “小姐……” “好,你若是不去的话,那你就在这儿和我说说你与叶侍卫的事,二选一,你选哪一个?”顾清浅有些无语了,不就是去热个剩菜剩饭吗?有这么难吗? 永杏咬了咬唇,斟酌在三,她自然是选择去热饭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给您热饭去。” 说完,永杏灰溜溜的就跑了出去,生怕在屋子里多待一会儿,小姐会改变主意。 顾清浅坐在椅子上,看着永杏逃出去的模样,着实觉得好笑。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霍清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顾清浅端着一杯茶坐在那儿笑,虽不知她在笑什么,却也跟着笑了。 他大步朝她走去,“是何时如此好笑?可否说给为夫听听?” 顾清浅看见走进来的人,立即放茶杯放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自从顾清浅发现霍清风的跛脚是装出来的之后,只要四周没人,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霍清风便会卸下伪装。 在霍清风看来,他们是夫妻,就该坦诚相见。 “没笑什么啊!”顾清浅脚步轻快的走到霍清风身边,像个小迷妹似的看着他。 “是吗?”霍清风忽然往顾清浅跟前凑了凑,距离近到,鼻尖都快要贴到鼻尖了。 顾清浅被霍清风这么毫不留情的戳破,脸上倒也没有挂不住,她嘿嘿一笑,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以免等会儿永杏进来看到。 顾清浅咳嗽了声,抬起头,有意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这才压低了声音,“还不是因为永杏嘛?我就是逗逗她,随口问了一句,她和叶侍卫这几日的发展怎么样了,谁知她死活不肯告诉我。那,我就只能逗逗她啦!” “你啊,可真是调皮!”霍清风满脸宠溺的捏了捏顾清浅的鼻子。 顾清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瞥了霍清风一眼,“调皮不好吗?” 霍清风不否认,“好!” 顾清浅点点头,两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倾,“永杏去热饭了,你要不要也吃点儿?”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我一个人吃太无聊,你得陪我吃”的模样。 霍清风将她撒娇的模样尽收眼底,“好。” 顾清浅撇撇嘴,顿时有些不满了,“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霍清风很是配合的多说了一个字,“可以。” 不多不少,当真只多说了一个字。 顾清浅伸出小拳拳,没好气的往他身上捶了一下,“你怎么就这么听话?” 霍清风直接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勾着唇角笑道:“夫人的话,为夫不敢不听。” 这话,顾清浅爱听。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便不和你计较了。” 说罢,顾清浅动了动手想要收回,却被霍清风紧握着,导致她动了几下都没用。 顾清浅几乎带着点儿咬牙切齿了,“小样儿,长胆子了哈,怎么滴,想打一架吗?” 顾清浅眯着眼睛,坏坏的笑着。 霍清风倒是学不来她这坏坏的笑。 “浅浅若是想与为夫比试,为夫倒是乐意。”霍清风说着大实话,可顾清浅听着,却别有深意了,因为她看见他在说这话时,眼神有意看了看床榻。 顾清浅立马认怂了。 若真是比试的话,以她的功夫自然是打不过他的,说不定还会被这只狼给欺负了去。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我只是说说而已。”顾清浅悻悻的拍了拍霍清风的肩膀。 “浅浅,你怕了?”霍清风俊眉一舔,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顾清浅,好似早已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了一般。 顾清浅心虚的不敢去看他,眼睛开始往四处飘,心口不一道:“笑话,我会怕吗?” 霍清风的身子又逼近了些,顾清浅一个后退,腰便抵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她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才刚一转头,对方那高大的身影便压了下来。 可恶的是,他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禁锢在他的怀中,无处可逃。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抬眸看着霍清风,“永杏快来了。” 她转了话题。 霍清风听了,无动于衷。 “被永杏看见了不好。”顾清浅拧眉,煞有其事的说道。 霍清风一本正经的回她,“怎么不好了?” 顾清浅:…… 这家伙,不是明知故问吗?以他的智商,不可能猜不到,这不明摆着在装傻吗? “你说呢!”顾清浅没好气的白了霍清风一眼,把话扔给了他,让他自己去想。 霍清风一脸疑惑,“说什么?” 顾清浅见他还在装傻,又赏了一个大白眼过去,“明知故问,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霍清风挑了挑眉,一脸正色,装的可像了。 顾清浅这次开始挥拳头了,“你想挨打是吗?” 有时候,不是女人愿意像个母老虎,而是被人给逼的,不得不强悍些,才能让对方知道她不好惹。 “浅浅这是要和为夫比试了?”霍清风认真的看着顾清浅。 兜兜转转,没想到又把话题给兜回去了,这不是顾清浅想要的好吗? 顾清浅收了拳头,“我没说。” 此刻,顾清浅真想两拳头打过去,无奈她不能,也没这个本事。 霍清风的武功在她之上,她打不过。 再说了,这人都有失手的时候,她打不过也很正常。 正当顾清浅想着法儿的要转移话题时,房门响了,门外传来永杏的声音,“小姐。” 听见这声音,顾清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一下子将霍清风推开,一个闪身便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她咳嗽了声,对着门外的人道:“进来吧。” 永杏推开了房门,端着托盘走进来,却不曾想到王爷回来了。 “王爷。”永杏赶紧给霍清风行了个礼,然后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剩菜,心里想着,恐怕是要完蛋了。 小姐的话不能不听,可王爷的吩咐也不能不遵啊! 这可为难了。 顾清浅一眼就看穿了永杏的心思,她道:“放这儿吧。” 永杏极为小心的看了一眼霍清风,纠结了一会儿,这才硬着头皮走过去,将托盘里的菜一一摆在桌上。 简单的两菜一汤。 霍清风在看着桌上的几盘菜时,不由蹙了蹙眉。 顾清浅赶忙转头看向永杏,吩咐道:“永杏,再去拿双筷子,盛半碗米饭来吧。” 顾清浅倒不是怕霍清风会责备永杏,永杏是她的人,他哪里敢责备? 她是怕永杏会自己吓自己。 “是。”永杏应了声,一刻也没敢久留,急忙转身出去,很快拿了副碗筷来。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顾清浅开了口。 天色的确是不早了,她也不想睡到这么晚才醒的。 “小姐,奴婢还是等您个王爷吃完了饭吧。”永杏道。 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看霍清风,见他正盯着桌上的几盘剩菜,便夹了一块梅花肉放在他碗里,“清风,这梅花肉闻着好香啊!” 说完,又夹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着。 霍清风本是要去夺顾清浅的碗筷,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浅浅……”霍清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这剩菜啊,越热越香!” 顾清浅都这么说了,霍清风也不好再说什么,抿了抿唇,把还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只见,她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梅花肉。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你知道吗?”顾清浅念了首诗给霍清风听。 这诗,霍清风并不陌生,记得以前顾清浅就念过一次。 倒是不无道理。 “夫人所言极是。”霍清风只好依了顾清浅的话,说完,他转头看向永杏,“回去吧。” 永杏一听这话,十分感激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她还以为会被王爷责备呢! “是。”永杏应了声,朝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拂了拂身,这便退了出去。 顾清浅看着永杏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可真是个傻丫头。” 话落,便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看你把永杏吓的,回去叶侍卫该心疼了。你啊,可要当心着些哦,不然叶侍卫来找你麻烦可就不好了。” 顾清浅说的煞有其事。 霍清风只淡淡的“嗯”了声,并没有说别的。 顾清浅也不再搭理他,继续埋头吃饭。 晚上,是她食欲大开的时候,所以吃了不少,桌上的那两盘菜几乎都是她吃的。 吃饱喝足以后,顾清浅摸了摸肚子,还是霍清风提醒她,饭后不要摸肚子,当心肚子会变大,她这才想起来。 不忘抱怨了句,“可能是被叶侍卫给带坏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她怎么会忘? “怕是你今晚也睡不着了,不如到后院里走走吧。”霍清风体贴道。 顾清浅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了。 她这一路都在睡着,如今又猛吃了一顿,再不出来走走的话,她怕是都快成猪了。 月色下,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后院,顾清浅仰头看着天空,笑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霍清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见她像个孩子似的笑出声来,摸了摸她的头,随她一起抬头望着星空,“只因有你。” “啊?”顾清浅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方才说的话。 霍清风低头,与她对视,耐心的重复了句刚才的话,“因为有你,这样的日子才叫好。” 因他的话,顾清浅心里一动,踮起脚尖,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赏你的。” 第279章 :披着羊皮的狼 事实证明,主动亲了某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等顾清浅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霍清风打横抱着往回走了,且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做一般。 顾清浅立马慌了,她急忙搂住霍清风的脖子,讪笑道:“清风,天色还早,我睡不着。” 她是真的睡不着。 岂料,霍清风道:“嗯,我们不睡。” 顾清浅听了这话,不由更慌了。 她不过才亲了他一下,谁知道这家伙就狼性大发了,想想也是,在永寿宫住的这几日,他都老老实实的,可见他忍的很辛苦。 “清风,我才刚吃完饭,还没消化掉呢,不宜做运动,不然吃进去的东西会吐出来的。”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 霍清风脚下未停,“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消食了。” 顾清浅:…… 这叫远吗? 明明才出来一小会好吗? 眼睛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她用手捂着肚子,皱着眉头一脸痛苦道:“哎哟,我肚子好疼!好想上茅房!大概是晚上吃多了!” 这点儿演技,顾清浅还是有的。 霍清风见她一脸痛苦的模样不像是装的,赶紧抱着她转了方向,往茅房走去。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哪里想到,这家伙还带着她去茅房? 这是要陪着她拉粑粑? 话已出口,想要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不然就暴露了。 “清风,你回去等我就好了,茅房很臭的。”顾清浅只好这么说。 “天色很晚了,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霍清风一脸正色道。 好像,顾清浅大晚上的出来拉粑粑很不安全似的。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还担心她会掉进茅坑?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至于吗? 于是,顾清浅在茅房里足足蹲了半个时辰,推门出去后,霍清风就在院子里站着。 说实话,在茅房外面等着实在是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哪怕他很英俊潇洒,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都荡然无存。 因蹲的时间太长,导致顾清浅两腿发麻。 顾清浅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她干嘛要没事找事呢? 最后苦的还不是她自己? 顾清浅是被霍清风给抱着回去的,只因,霍清风嫌她走路太慢。 尝到了苦头,顾清浅没再给自己找麻烦,任由霍清风抱着她进了屋。 然而,却不是向着床榻走去,而是去了屏风后面那个大浴桶前,霍清风才停住脚步,将怀里的人放下。 顾清浅转头去看霍清风的时候,他正在那儿脱衣服。 顾清浅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脱衣服干嘛?” 话说出了口,顾清浅才意识到她这话问的是有多傻了,在这个地方不是洗澡难道还是练功夫啊? 霍清风回她,“洗浴。” 话落,里衣便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昏黄的灯光下,顾清浅看着霍清风露出来的结实的肌肉,不禁咽了口口水。 哪怕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可她却觉得今晚的灯光有些暧昧,照在他身上时,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忍不住让人多看了两眼。 可就是这么两眼,顾清浅就已经看的出了伸,以至于霍清风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跟前的,她都不知道。 此刻,他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贴着她,随着他慢慢凑过来的脸,让她觉得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 顾清浅想要后退,霍清风却像是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还未来得及后退时,他便长臂一伸,搂住了她的腰。 顾清浅因为这么一个动作,身子又贴近了霍清风几分,她忙两手抵在他的胸前,红了一张脸道:“清风,你要洗就赶紧洗吧,不然等会儿水就凉了,洗凉水澡对身体不好,当心着凉。” 顾清浅开始装傻,他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定然不是看他洗澡的,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顾清浅不禁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色狼!” 霍清风将冰凉的唇贴在顾清浅的耳边,轻轻一吻,“浅浅,为夫帮你洗澡。” 顾清浅:…… 这家伙还真是会说话。 顾清浅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她抵着他,不让他再靠近,“老实说,你是不是嫌我刚从茅房回来,身上太臭了,这才要我洗澡?” 居然敢嫌她臭? 胆子大了哈! 闻言,霍清风拧了拧眉,他哪里是这个意思了? “浅浅,你今天没有洗澡。”霍清风好心提醒了顾清浅一句。 顾清浅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为夫帮你洗。”霍清风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话也是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夫妻之间一起洗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死相,要洗你自己洗。” 说着,便要推开他,可她哪里推得动他? 推了几下,他都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儿,也不肯松手。 好似,她今晚上不答应,他便不会放开她。 顾清浅真是服了,没想到这男人平日里看着挺闷骚的,婚后居然这么色,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你先松开我,不然我怎么脱衣服啊?”顾清浅有些别扭道,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好。”霍清风笑了笑,听话的松开了她,却只是后退了一步,就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脱衣服。 霍清风的目光灼灼,看的顾清浅浑身不自在,她刻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慢慢伸手去解身上的衣服。 谁知,外衣刚落下,霍清风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浅浅,还是为夫帮你脱吧。”霍清风说完,不等顾清浅开口便直接伸手帮她脱衣服。 “霍清风,真没想到你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眼瞧着那只狼爪就要伸过来,顾清浅急忙两手护在自己胸前,往旁边一闪,顺利躲开了某狼的爪子。 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眼下,顾清浅死死护着自己,好似霍清风是想要调戏良家妇女的坏人一般。 顾清浅撇撇嘴,果然是成婚后某只狼的狼性就大发了。 此刻,顾清浅的一张俏脸越发红了,她小心提防着霍清风,生怕他会突然扑过来。 霍清风被顾清浅这么一说,也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站着,瞧着顾清浅现在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哪里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了? “你先进浴桶。”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霍清风一眼,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大浴桶。 霍清风:……他还能说什么? “好。” 霍清风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她脸皮薄,也就没再多言,听了她的话,迈着长腿跨进了浴桶。 顾清浅听见身后传来的水流声,顿时松了口气。 “浅浅,怎么还不过来?”霍清风的声音自顾清浅身后响起。 顾清浅咬了咬牙,在心里骂道:“这家伙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过去?过你个头哦!” 顾清浅长长的吐了口气,挤了挤唇角,露出一抹笑来,转身看着坐在浴桶里的人,“你自己洗吧,我困了,先去睡啦!” 说完,还朝霍清风挥了挥手,趁对方还未起身之时,二话不说,撒腿就溜了出去! 霍清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额头上顿时冒出好几条黑线。 他有那么可怕吗? 霍清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想着,莫非是因他长得丑?所以被浅浅嫌弃了吗? 想到这儿,霍清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霍清风洗完澡回了内室后,顾清浅已经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着了。 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霍清风勾了勾唇角。 “也不洗洗就睡,真是个小懒猫。”霍清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长臂一伸,将睡着的人揽进怀里,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看着她时,眼中尽是宠溺。 第二天一早,顾清浅醒来时,身边已没了霍清风的身影。 她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早已冰凉,怕是早就离开了。 顾清浅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永杏进来时,顾清浅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近来,她有些嗜睡呢! “小姐。”永杏端着水盆走到床前放下,笑盈盈道。 顾清浅睨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倒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斜眼间,便瞧见永杏偷笑。 顾清浅故意咳嗽了声,抬手戳了戳永杏的头,知道这家伙是在胡思乱想了。 “小姐,疼。”永杏摸了摸被戳的地方,委屈巴巴的噘起了嘴。 小姐的手劲儿比一般女子要大许多,这一脑瓜崩下来,可疼了! 永杏差点儿没掉下眼泪来。 “你看看,都被叶侍卫宠坏了,我哪有用力?”顾清浅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她明明没有用多大力气,永杏就这般喊叫,若是让叶侍卫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吗? 闻言,永杏只觉得更委屈了,她噘着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姐明明用力了。” 永杏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顾清浅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顾清浅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永杏立马抿紧了唇。 “看来叶侍卫对你不错啊?”顾清浅在走到永杏身边时,停下脚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小姐,您又在拿奴婢开玩笑了。”永杏的小脸儿上顿时染了一抹绯红。 屋子里,传出顾清浅清朗的笑声,人生最有趣的事,莫过于逗一逗永杏了。 洗漱后,顾清浅才得知,霍清风一大早就去了皇城。 这一去,大概又要几天才能回来。 顾清浅在王府里也是闲着,反正霍清风不在,便让永杏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回娘家住上几天。 马车停在将军府外,顾清浅也是进了府,才得知父亲也去了皇城,如今府上就只有母亲在。确切的说,应该是母亲和袁思瑶在府上。 顾清浅拎着给母亲买的礼物,径自去了梅棠阁。 “王妃回来了!”守门的两个家丁见了顾清浅,急忙拱手上前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顾清浅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说着话,便递给他们二人一个精致的大木盒子。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了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顾清浅笑道:“送你们的礼物。” 此次回娘家,顾清浅几乎给梅棠阁里的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清浅,你怎么回来也不让人与我说一声啊?娘也好到门口去接你呀!”夏清荷听闻女儿回来了,急急忙忙的从内室里出来,不想却看见女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于是又道,“你看你,回自己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呀?” 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即让小月端来顾清浅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 顾清浅自个儿拎着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那叫一个痛快! “娘,这是女儿孝敬您和父亲的。”顾清浅将茶杯放下,起身,走到那一堆礼物前,陆续将继续分了下去,最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将一件衣服展示在夏清荷面前,“娘,您看看这件衣服,您喜欢不?” 说着,便将这件衣服正反面翻了翻。 “好!喜欢!”夏清荷笑的合不拢嘴。 女儿给她买的,她都喜欢。 顾清浅嘿嘿一笑,跳着来到夏清荷身边,着实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在向母亲撒娇。 夏清荷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啊,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顾清浅皱了皱鼻子,将脑袋靠在夏清荷肩膀上,“女儿在娘的眼里,一辈子都是个孩子。” 顾清浅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一时间,倒是让夏清荷无言以对了,只能点了点头道:“是。” “娘,清风这几日不在家,所以我回来住上几日可好?”顾清浅衣服都带来了,就没想着要走。 女儿要留在家里住,夏清荷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难不成娘还不让你住在这儿啊?”夏清荷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女儿不就是怕吗?”顾清浅得了便宜还卖着乖,“我看您以前,对清风比对女儿还好,都让女儿觉得,我是您捡回来的了。” 第280章 :是不是有了? “有吗?”夏清荷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又道,“怎么我不记得了呢?” 瞧着母亲假装记不起来的样子,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娘,您已经露馅儿了好吗? “娘,有!” 顾清浅看着母亲,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夏清荷见状,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她对王爷真的比对自己女儿还好吗?怎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顾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那小眼神儿里,充满了抱怨,倒是让夏清荷这个做娘的看着有些心疼。 无奈之下,夏清荷只好拉过顾清浅的手,安抚道:“好了,娘以后不偏心了,公平对待你和王爷,王爷有的你也有,这样总行了吧?” 顾清浅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怎么觉得母亲这话像是在敷衍她呢? “娘,您说真的?”顾清浅歪着头,定睛看着母亲。 夏清荷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孩子,难道娘还会骗你不成?” 顾清浅的眼睛在母亲脸上转了转,确定母亲没有骗她,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娘可要说话算话啊!” “好!”夏清荷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女儿竟这般爱吃醋呢? 连自己夫君的醋都吃,真是拿她没了法子。 …… 顾清浅在娘家住了几日,觉得王府的生活虽好,却不上自己家里舒服。 熟悉的床榻,熟悉的家具摆设,就连屋子里的味道都是她所熟悉的。 这几日,顾清浅都有些嗜睡,每晚早早的就睡下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且每次醒来都还打着哈欠,像是没睡饱似的。 而这一切,全都被夏清荷瞧了去。 这天,顾清浅刚洗漱完,夏清荷便进了屋,拉着顾清浅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有意往顾清浅的肚子上看了看。 顾清浅还在不知情中,觉得母亲这般紧张,兴许是出了什么事。 “娘……”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问母亲发生了何事,却听母亲说,“清浅啊,你近来可有觉得身子哪儿不舒服?” 闻言,顾清浅皱着眉想了想,随即摇头,“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夏清荷继续问道。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认认真真的想了想,才道:“说起想吃的东西,倒也不是没有,怎么了娘?难道您要派人去给女儿买回来吗?” 说到吃的,顾清浅猛然间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说起来,她也有些时日没吃到城西那家茶楼卖的烤鸭了吧? 夏清荷听闻顾清浅有特别想要吃的东西,面色一喜,忙点头道:“你想吃什么,娘这就让人去给你买回来!” 夏清荷心里都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她都要当外婆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顾清浅瞧着母亲这般,也没多想,直接开了口,“我好想吃城西那家缘来茶楼的烤鸭啊!” 说着话,顾清浅还舔了舔唇角,只要想到缘来茶楼的烤鸭,她就馋得直流口水。 夏清荷听了,二话没说,赶紧让人出去买了。 夏清荷还问道:“清浅,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顾清浅很快的摇了摇头,倒是没了别的想要吃的东西。 “对了,你近来是喜欢吃辣的多,还是酸的多?”夏清荷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生怕会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顾清浅仍是没有多想,以为母亲这样做,是为了让她知道,母亲并没有偏心。 不得不说,霍清风不在的日子,那可真叫一个舒坦。 他不在,便不会有人来与她争宠了。 “嗯……酸辣都有吧!”顾清浅如实答道。 她向来喜欢吃酸的和辣的,饭桌上自然也是少不了。 顾清浅浑然不知,母亲在听了她的话后,蹙了蹙眉,一脸的沉思。 人家都说,酸儿辣女。 夏清荷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要知道顾清浅怀的第一胎是男是女,可如今看来,莫非是双生子? 想到这儿,夏清荷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沉了下来。 双生子固然是好,只不过生的时候会很伤身子。 夏清荷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女儿这么瘦,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是心疼。 这几日,厨房送来的汤都是她特意吩咐做的,就是为了给顾清浅补身子。 可,顾清浅是那种,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人。 此刻,顾清浅瞧着母亲脸上多变的神色,不由问道:“娘,怎么了?” 夏清荷回过神来,看了看顾清浅,这才摇头,“没什么。” 母亲不说实话,反倒勾起了顾清浅的好奇心,她继续追问,“娘,您心里藏着事呢!说吧,我都听着,到底是何事,竟让娘的眉头蹙得这么深啊?” 顾清浅两只手托着脸颊,眨巴了几下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母亲,好似要将母亲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夏清荷叹了口气,说道:“清浅,你的身子这么瘦弱,应当多补补才是。” 夏清荷倒不是担心顾清浅在王府里吃的不好,将女儿交给王爷,她十分放心。只是女儿的这副身子,却让人发愁的紧。 顾清浅笑了,“娘,我吃的很多,可我这身子就是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吃再多也胖不起来,长不了肉,我也很烦恼啊!” 话是这么说,可顾清浅哪有半分烦恼的样子,她这吃不胖的体质,旁的人可是羡慕又嫉妒呢! 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有多高兴! “怎么不长肉,你还笑得出来?”夏清荷不忍心责备着,女儿对自己的身子不关心,并不代表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关心,不心疼的。 顾清浅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道:“您别看我瘦,我的力气可是很大呢!这叫,真人不露相!” 夏清荷到底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瞥了一眼顾清浅,说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清浅的力气的确很大,与她这个瘦弱的小身板有着鲜明的对比。 夏清荷是见识过女儿的厉害的,所以不得不承认。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清浅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喝了一口汤便吐了出来,接着一阵干呕。 夏清荷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过去轻拍着顾清浅的后背,好让她觉得舒服些,随即又让人端来一杯白水,在顾清浅不再干呕时,将白水递了过去。 夏清荷没有想到,女儿这么快就有了害喜的症状,按理来说,一般都是三个月后才看得出来。 “浅浅,你这样子有多久了?”夏清荷忍不住问道。 夏清荷不知,女儿在王府时是否也会有干呕的现象,但女儿的种种迹象都证明她已经有了身孕。 顾清浅皱了一皱眉,有些听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蛇母亲此刻的目光太过灼灼,看的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没多久,只有今天。”顾清浅老老实实的回答,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姚严重性。 夏清荷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感动,她握住女儿的手,说话时,眼中甚至都泛着盈盈的光,“清浅,你,是不是有了?” 顾清浅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来,“啊?” 夏清荷握着顾清浅的手紧了紧,耐心的重复了句,“你是不是有了?” 母亲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顾清浅的耳边,惊得她老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她……有了? 不会这么快吧? 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娘,不会吧?”顾清浅一脸的不置信。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连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她要为人母了? “怎么不会?娘是过来人,不会判断错的。”夏清荷肯定道,“娘问你,你近来是不是特别容易犯困?还总是觉得睡不够?还有你最近特别喜欢吃酸辣的东西,加上方才的干呕,这不就说明了,你已经有了身孕吗?” 夏清荷知道顾清浅正在疑惑。便一一为她解答。 顾清浅在听了母亲的一番话后,觉得不无道理。 她点头,“娘,近来我的确有些嗜睡,也觉得怎么睡都睡不饱。” 顾清浅尚在愣神中,在得知她有了身孕后,她是惊喜,是高兴的!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一下子飞到皇城,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霍清风! 她想,他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和她一样,傻了眼! 顾清浅低头看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她的手轻轻抚上肚子,在感受着肚子里正在酝酿起来的小生命。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她一定要小心呵护着才行。 这一刻,顾清浅觉得十分奇妙,原来一个小生命竟然在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她的身边。 顾清浅瞬间母爱泛滥,或许,这便是初为人母的感觉吧? 夏清荷连连点头,“这就对了!有了身孕的人是很容易嗜睡的,而且胃口也会变大,喜欢吃酸的或是辣的东西。酸的,越酸越好。” 此刻,夏清荷的脸上自是掩藏不住的欣喜,而站在一旁的永杏再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已经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姐有身孕了,小姐要当娘了! 永杏的眼睛,落在顾清浅的肚子上,是不是说,再过几个月府里就会多了一位小王爷? 永杏喜欢小孩子,更何况,这还是小姐和王爷的孩子,那她以后是不是得多注意些才是? 还有小姐的饮食,休息什么的,甚至是出府都要时刻提防着,不能让小姐摔跤,也不能吃路边卖的小食。听人说,那些东西都不干净,若是孕妇吃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来。 所以,第一个要放下的就是臭豆腐。 “娘,您是说真的?”顾清浅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还想听母亲再说一遍。 夏清荷能够明白顾清浅此刻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是呢? “清浅,娘可以确定,你要当娘了!”夏清荷再次说了一遍,“娘在怀你的时候就很嗜睡,所以,一定不会错的!” 顾清浅从母亲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因为激动,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摔倒在地,还好她会武功,稳住了身形。 “恭喜小姐要当娘了!”永杏因为高兴,一下子湿了眼眶。 “娘,我要做娘了!清风他要做爹了!”顾清浅就差没有在原地蹦跶几下了,她想蹦,可顾及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便忍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拉着母亲在原地转圈圈。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兴奋成这样。 与霍清风成婚以后,她没有想过这个小生命会来得这般快。 “永杏,备马,我要进宫。”顾清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宫,让霍清风知道此事了。 “清浅,你确定要进宫吗?”夏清荷急忙拦着顾清浅,说这话时,看了看顾清浅的肚子,“从邻城到皇城怎么说也要半天的路程,一句舟车劳顿,娘劝你还是别去了。” 夏清荷不得不为自己女儿的安危着想,要知道,如今女儿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即便大的能受罪,可小的却不行。 “对,娘说的对,我的确不能就这么贸然进宫。”顾清浅没有执意要进宫,而是听了母亲的话。 她不能伤到了孩子。 “可是娘,我不进宫的话,又要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呢?”顾清浅不由得皱起了眉。 若是要她在这里等霍清风回来,她怕她会等不及。 怎么办? 顾清浅向来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但此刻,她心里着急万分。 “小姐,奴婢听说王爷明日就会回来。”永杏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真的?”顾清浅急忙转头去看永杏。 永杏点头。 换做以前,顾清浅定是会好生调戏永杏一番的,但今日,她没有这样做。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欣喜之中,已然顾不上别的。 这个时候,她甚至都开始在想孩子将来的名字了。 她的心急,她自己浑然不知。 “清浅,你别着急,不过一天罢了,你就在这儿等着王爷回来。”夏清荷上前一步,劝道。 顾清浅顿了顿,才点头。 是啊,就一天而已,明天他就回来了,哪怕再怎么心急,她也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她要亲口告诉他,他要做爹了。 第281章 :从天而降的公子 这一夜,顾清浅想了许多,以至于她失眠了。 她抱着被子,看着床幔,想了许多在见到霍清风时,要和他说的话。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只要想到明天就能够见到霍清风了,顾清浅就激动的睡不着。 第二天,顾清浅起了个大早,精神也倍儿好!根本就看不出昨晚上没睡。 用了早饭后,顾清浅便带着永杏出了门。 “小姐可是急着要回去见王爷?”永杏歪着头,看着自家小姐。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没否认,“是啊!不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应该不会一早就动身吧?” 说着话,顾清浅掀开车帘,看着热闹的大街。 只见,街边卖臭豆腐的一家小摊,一对夫妻在忙活着。 妻子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那儿在炸豆腐,丈夫则在一旁切豆腐,只是切着,丈夫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妻子。 随即拿了张帕子,为妻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妻子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来。 顾清浅离得远,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她看见,女子的丈夫从她手里接过长筷子,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这又扶着女子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女子的脸上挂着笑,而男子脸上却满是心疼之下。 男子在扶着女子坐下后,四下看了看,便跑到一家卖扇子的小摊前,买了把扇子回来,一边忙着炸豆腐,又一边为女子扇着扇子。 女子扶着肚子,有些艰难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男子见状,急忙扔下手里的豆腐过去扶着。 女子往油锅里看了看,拧了拧眉,倒没说什么,而是用手里的帕子为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男子咧嘴笑了,女子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这般温馨的一幕,顾清浅多有感触,他们的生活虽过的有些艰辛,可脸上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这种幸福,才是最真实的,也是最为让人羡慕的。 “停车。” 顾清浅掀开帘子要下马车,永杏见了,急忙扶着,生怕自家小姐会有什么闪失。 “小姐可是想买什么东西?让奴婢给您买回来就好了,小姐您何必亲自去呢?”永杏问着。 顾清浅笑了笑,说道:“现在还早,回去也是等着,不如先在外面逛逛,回去了也不用等太长时间,他们就会回来了。” 顾清浅所指的“他们”有叶朔在内。 顾清浅知道,她家永杏想念叶朔了,与其说她着急,永杏可比她还急。 只是她知道这家伙嘴硬,不肯轻易承认罢了。 永杏自然是听出了自家小姐话里所指的,她扶着小姐下了马车,垂下了头,嘟着嘴道:“小姐,您又在拿奴婢寻开心了。” 永杏也只是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哪儿敢对自家小姐有半分的抱怨啊? “我何时拿你寻开心了?”顾清浅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在看了永杏一会儿,又补充了句,“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顾清浅尽说大实话。 “小姐……”永杏的嘴噘得越发高了,那模样映入顾清浅眼中,别提有多可爱了。 “哎呀,被我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了吧?”顾清浅往那卖臭豆腐的小摊前走了两步,歪头看着永杏,见对方红了一张小脸儿,只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顾清浅停下脚来,一手搭在永杏肩上拍了拍,一脸认真道:“永杏,我本以为我已经很容易脸红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有你在我身边,这么一对比,我立马自信了,知道为什么吗?” 永杏眨巴着大眼睛,下意识的接了话,“为什么呀?” 顾清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她一本正紧的开口:“因为我不是脸皮最薄的那一个呀?” 永杏听了这话,微微蹙眉,疑惑道:“小姐,这有什么好自信的呀?奴婢不明白。” 许是在顾清浅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跟了些顾清浅的坏毛病,如今竟是也说起大实话来。 顾清浅见永杏是真的不懂,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永杏的肩膀,说道:“怎么就没什么好自信的了?永杏,小姐跟你说,太容易脸红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会暴露你的心思,让对方一下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说着,顾清浅往永杏跟前凑了凑,“你想啊,你偷亲了叶侍卫的事,若是让他知道了,你不会尴尬吗?不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吗?” 永杏瞬间恍然大悟。 小姐所言很有道理,这太容易脸红到底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是她能够控制的吗? “小姐,那奴婢该怎么办呀?”永杏开始发愁了,她问着小姐,希望能从小姐那儿寻到什么良策。 顾清浅见永杏为了此事而烦恼,忍不住“噗嗤”一笑,她也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却没想到永杏竟然当了真。 这家伙,就是这么单纯。 得亏她喜欢的人是叶朔,她这个做小姐的才没有担心她会受骗。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旋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来,她抓着永杏的手腕径自往那家卖臭豆腐的小摊走去,对那男子说道:“老板,来五十块臭豆腐!” 男子愣了愣,看了看顾清浅与永杏二人,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位姑娘,您当真要五十块臭豆腐吗?” 顾清浅转头看了看永杏,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 老板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姑娘,您二位这么瘦,其实十块就够了。” 顾清浅笑了,“老板,您别看我二人生的瘦,其实啊,我俩很能吃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有做生意的人劝客人少吃点儿的,像这么有良心的老板,在这世间很是少见。 这时,在一旁坐着的女子忽然站起身来,开口道:“姑娘,臭豆腐这样的小食您还是少吃些吧,它到底不能当正餐来吃……”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看向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眯着眼睛笑道:“这条街,我就闻着你们家的臭豆腐最香,所以想多买些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他们比我更喜欢吃这臭豆腐。” 顾清浅改了口,她之所以到这家小摊来买臭豆腐,是为了给这对年轻的夫妻捧场的。 出来做生意的都不容易,更何况,那女子还有孕在身,实在是不宜劳累。 顾清浅觉得,她要五十块臭豆腐都是少的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们早些卖完,收摊回家休息。 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将所有的臭豆腐买下来。 如今,顾清浅的话已然不知道让那对夫妻说些什么了,男子已经开始炸豆腐。 “姑娘,若是您吃了我家的臭豆腐以后,觉得好吃,以后要常来啊!”男子道。 “好!”顾清浅点了点头,随即伸长了脖子看着那锅炸得脆脆的臭豆腐,已经等不及要吃了。 她发现,他们家做的臭豆腐和她平时买的不太一样,他们家的臭豆腐是黑色的,且这豆腐中间都开了一个小口子,豆腐炸好以后,由女子将一种菜放进这小口子里,接着又抹上一层酱汁,光是闻着就很好吃了! 这样的做法,和顾清浅在现代时,吃的长沙臭豆腐有点儿像。 说来,在这邻城里,也就他们家的臭豆腐做法不一样了。 女子将几块臭豆腐装进油纸袋子里,然后递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赶紧挑了块臭豆腐吃,这味道,别提有多好吃了! 外皮脆,里面嫩,一口咬下去,酱汁浓郁。 “嗯,你们家的臭豆腐真好吃,和别家做的不同呢!以前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家呢?”顾清浅在说话的空挡里,已经吃下了三块臭豆腐。 这个味道,让她十分怀念。 女子笑道:“呵呵,不瞒姑娘,我俩是从外地来的,今天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 顾清浅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却难掩住脸上的喜色,“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她以前没有看到他们夹了,原来是刚来的。 从女子手中接过臭豆腐,付了钱,顾清浅手里只拿着一袋,剩下的几袋都交给了永杏,临走前,顾清浅还不忘与那女子说了一句,“以后我会常来!” 难得遇到一家这么合口味的,她自然是要常来。 此刻,永杏抱着那几袋臭豆腐跟在顾清浅身后,见一家小姐吃得香,而她只有看的份,不由抿了抿唇。 小姐实在是太坏了,竟然只让她看,不给她吃。 即便是不回头,顾清浅也能知道,现在的永杏馋成什么样儿了。 说起来,永杏还是被她给带出来的,以前让这家伙吃,她还不肯吃呢! 如今,却比她还爱吃! “想吃?”顾清浅听住脚步,回头看着永杏,故意这么问她。 永杏眼巴巴的瞅着一家小姐手里的那袋臭豆腐,点了点头。 顾清浅笑了笑,随即用竹签挑起一块臭豆腐要喂给永杏吃,谁知就在这时,街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妞妞!” 这道声音十分急切,让顾清浅不由得寻声望去。 只见一妇人,神色慌张的从一家卖馄饨的铺子跑过来,再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见一五六岁大的女孩子趴在马路中间,而那女孩身后,是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那妇人距离小女孩还有一段距离,等她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顾清浅想也没想,直接扔下手里的东西,身子一闪来到小女孩身边,她一把将趴在地上的小女孩给扶了起来,却发现她的脚踝受伤了,有血流了出来。 顾清浅急忙蹲下身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而那辆疾驰的马车如今就在近前,下一秒就会撞到她们! 这个时候,顾清浅想要带着小女孩离开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她身子一转,将小女孩护在怀里,而她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疾驰而来的马车。 “小姐!”不远处的永杏见了,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急忙朝顾清浅跑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刻,永杏吓得脸色煞白! 当众人以为,顾清浅要被马车撞上时,只见一抹黑影飞到她身后,随即便是一脚踹在马车上。 顷刻间,马儿嘶鸣了一声,惊得在原地抬起两只前蹄,在即将要踹在那人身上之时,那人已经动作极快的带着顾清浅她们闪身到了一边。 顾清浅还来不及道谢,就见那人又闪身到了马儿身边,又是一拳头下去,马儿立即被他打得跪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来。 顾清浅惊呆了! 众人也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公子吸引了目光,各个都被这位公子的身手给吓得不轻,这嘴张的,下巴都快掉了! 简直太帅了有木有! “妞妞,你没事吧?”愣神间,妇人已经冲到顾清浅跟前,抱住了小女孩,在将小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拉着小女孩跪在地上向顾清浅道谢,“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着,便要给顾清浅磕头。 顾清浅急忙上前阻止,“大姐,您快起来吧。” 顾清浅将妇人和小女孩扶了起来,她看了看小女孩脚踝处的伤,二话没说,拿了两锭银子递给妇人,“孩子受伤了,快带她去看大夫吧!” 顾清浅这么一说,那妇人才注意到自己的孩子受了伤,看大夫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这银子她不能收。 “姑娘,您的救命之恩我都无以为报,又怎么能收您的银子呢?”妇人道。 她方才险些吓晕过去,也自是将顾清浅所做的看在眼里,这救命的恩情她都不知道怎么还,怎么能再收银子呢? “大姐,你拿着吧,给孩子看大夫最要紧。”顾清浅直接握着妇人的人,将那两锭银子塞到了妇人手里,“再说了,你女儿不是我救的,说起真正的救命恩人,还是那位公子。” 那位公子,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他,恐怕她早就一尸两命了,可当真是有惊无险。 若不是危险的事情遇见多了,顾清浅恐怕也会和这些人一样,迟迟回不了神。 妇人跟随顾清浅的目光看去,见那位公子正朝着她们走来,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和之前一样往地上磕了个头,“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第282章 :乱吃飞醋 男子见状,快走两步来到妇人跟前,蹲下身,将妇人给扶了起来,接着,温和好听的声音响起,“快起来吧!” 话落,男子便看了顾清浅一眼,又对妇人说道:“说到底,还是这位姑娘救了你女儿。” 说罢,男子又往顾清浅身上看去,而顾清浅也在看着他。 男子微微一笑,朝顾清浅轻轻点了下头。 男子身穿一件墨色锦衣,腰间束着一根深蓝色祥云纹腰带,乌黑的长发紧束与银冠之中。 他有些一双清澈的眸子,生了张娃娃脸,五官精致,气质出众,且给人一种很阳光男孩的感觉。 从他的样貌来看,就像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般。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像是早已经历了许多风霜。 顾清浅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得他眉宇间的那种感觉,有些熟悉。 但哪里熟悉,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可以肯定的是,她今日是第一次见他。 只见,男子掏出两锭银子给了那妇人,妇人推辞,男子便像顾清浅一样,将那两锭银子直接塞给了妇人,并叫来手下的人,送这妇人去医馆。 袋妇人跟着男子的人上了马车,顾清浅这才走上前,与男子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男子抱拳,温和的笑道:“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可有受伤?” 顾清浅摇了摇头,“幸得公子及时出现,才没有受伤。” 不然,她恐怕就要被马儿给踩在脚底下了,那得有多疼啊? “小姐!” 这个时候,永杏跑了过来,着急的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关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方才,吓得她的魂儿都快掉了,如今的一颗心都跳得厉害。 若是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如何向王爷他们交代? 闻言,顾清浅将目光从男子身上收回,转头看向满脸着急的永杏勾唇笑了笑,“我没事。” 永杏听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是被吓哭的。 “小姐没事就好。”永杏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 顾清浅知道永杏是被她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好了,别哭了,哭成小花猫可就不好看了。” 永杏点头,随即抬起头来看着男子,感激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奴婢无以为报,只能给您跪下了。” 说着话,永杏便要跪下,这救命的恩情,她不知怎么替小姐还,唯有给对方磕两个头了。 就在永杏刚弯下身时,男子比她快了一步,将她看着。 永杏抬头,看着眼前英俊不凡的男子,只听他说:“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男子说完,又转头看向顾清浅,“既然姑娘没事的话,那我便继续赶路了,告辞。” 男子也没等顾清浅开口,转身就走。 顾清浅追了两步,看了眼自己的马车,“公子的马车没了,该如何赶路?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坐我的马车吧。” 这是,要将马车送给男子了,这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顾清浅唯一能做的怕也就是这个了。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姑娘不必担心,在下有马车。” 男子知道顾清浅这是好意,但他还是婉拒了,“姑娘若是真将这马车给了在下,那姑娘又该如何回去?呵呵,总不能走着回去吧?” 顾清浅正有此意,与她而言,走着去煊王府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相反,走着去比坐在马车里要好多了,可以边走边吃,这才叫人生。 若是坐在马车里,岂不错过了街边的美食吗? 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吃了。 顾清浅也不瞒着男子,直言道:“公子说对了。” 男子愣了愣,他看着顾清浅,见她一脸认真,倒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见她的穿衣打扮,都和别的千金小姐有所差距,她的衣衫朴素,未施粉黛。也不像别的小姐一般,出门时总是穿金戴银的,若不是她的气质出众,怕是他都难以相信,眼前的女子竟是一位千金小姐了。 方才见她不顾自己性命将那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那疾驰而来的马车。她与那孩子并不认识,却可以为了那孩子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事外,像这样心地善良且走勇敢的女子已经很少见了。 她的临危不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很是佩服。 “姑娘放心,在下不会走着回去的。”男子的声音很是好听。 顾清浅知道男子要赶路,也就没外啰嗦,她抱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勉强公子了,公子路上小心。” 男子因顾清浅抱拳的动作,又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多谢!”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样的,想来也是一个大方洒脱的人。 顾清浅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男子离开。 不知怎的,她看着男子的背影,越发觉得熟悉,他很像一个人。 此刻,永杏瞧着男子走远了,这才跑上前,看着自家小姐,“小姐,那位公子可真是个好人!” 顾清浅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是啊!” 因为永杏之前哭过,导致她的眼眶有些红,顾清浅心疼了。 顾清浅用手帕擦了擦永杏眼角的泪,又四下看了看,瞄准了一家茶楼,不等永杏反应便握着她的手腕样那家茶楼走去。 她得让永杏将这张小花脸洗洗才行,不然就这么回了王府让人看见了,定然以为出了什么事。 此事,顾清浅并不想让霍清风知道。 “小姐,您刚才可真是吓死奴婢了,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奴婢也不想活了,您这险些就是两条人命啊!”永杏现在想起来都还在后怕着。 被永杏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想起来它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于是停下脚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肚子。 现在想想,若是她真的被马儿给踹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当时只顾着救人,倒是将这事儿给忘了,说起来,还真是好险! 顾清浅吐了口气,转过头,戳了戳永杏的头,“傻永杏,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所以,我带你到这家茶楼来吃顿好吃的!” 顾清浅立马转了话题,不等永杏多想,便拽着她进了茶楼,点了满满一桌子得东西。 她决定,将刚才的惊吓化为食欲,好好吃一顿,然后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 永杏也是服了自家小姐的承受能力,为啥这么强悍呢? 明明经历了一场那么危险的事,如今却还能当成没事人一样,她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不害怕,她的小心肝儿可是吓得险些跳出来呢! 这会儿哪儿有胃口吃东西啊! 哪怕,桌上这么一大桌的东西的确很吸引人…… 顾清浅回煊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本以为霍清风没这么早回来,却不想一进府就听府里的下人说,霍清风早就回来了,且王府里还来了一位贵客。 顾清浅一听“贵客”二字,不由拧了拧眉,这王府里有多久没来过客人了? “王爷在何处?”顾清浅问着府里的下人。 “回王妃,王爷与那位贵客在前院呢!”下人毕恭毕敬的答道。 闻言,顾清浅点头,抬脚就走,却又在下一秒想起什么来,又退了回去。 她歪着头,看着府里的家丁,问道:“这位贵客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家丁有些为难,只因王爷之前有过交代,说是要给王妃一个惊喜,所以不能说出这位贵客的身份来。 可,王爷的话不能不遵,王妃的话也不能不从啊! 这该如何是好? 家丁吞吐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什么来。 顾清浅将家丁的神色尽收眼底,见他一脸为难,顾清浅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这位贵客到底是谁?有什么不好开口说的? 难不成,又是暗恋清风的女子来了府上? 根据前面的经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她就更是不能在此处耽搁了,她得赶紧到前院看看才行,到底是谁家的小姐,竟能让他家清风在前院里陪着? 顾清浅想了一路,她想到霍清风之前和她说过的,不会看别的女子,她松了口气。但,又想到那家丁的神色,她刚放下的心不由再次一紧。 真是越想,脑子里越乱。 于是,风风火火的去了前院,顾清浅也顾不得早就被她甩远的永杏了。 前脚刚进了院子,顾清浅立马伸长可脖子,往大厅里望去,却见平日里都开着的门今晚上居然关上了一扇,偏偏她这个角度根本刘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两个人。 顾清浅的手握成了拳头,她想,到底是在说什么话,竟然坐在不透风的角落里! 此刻,顾清浅就差没有卷起袖子,跑着冲进去了。 叶朔就在门外站着,在见到如风一般的女子凶神恶煞的走来时,那气场,震得叶朔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明明是大热的天儿,为什么他觉得后背有些冷呢? 还有,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他觉得,王妃像是来抓奸的? 叶朔的额头上渗出了些些许冷汗,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王妃的气场给吓的。 “王妃,您回来了呀?”叶朔即便害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前,小心问候了一声。 他知道,王妃现在的心情不好,所以不能够轻易招惹,便陪着一张笑脸。 而他上前来拦着顾清浅的动作,以及他那笑眯眯的样子,让顾清浅更加误会了。 于是,顾清浅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叶朔没有防备,身子一歪,便惯性的往地上倒去。 叶朔:……他招谁惹谁了?怎么王妃一回来就打了他一脑门儿? 叶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个闪身,再次挡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有了前车之鉴,叶朔已经有了准备,于是在顾清浅这一巴掌拍过来时,他一个弯腰,给躲开了。 “叶侍卫,你拦着我做什么?难道这是王爷的意思?”顾清浅双手叉腰,没好气道。 她往旁边走,对方就会跟着她往旁边走,这么一来二去的,倒是让她失了耐心。 对方如此拦着她,这当中说没有鬼她都不信! “王妃,您现在还不能够进去。”哪怕顾清浅的脸色已经很黑很吓人了,可叶朔还是得陪着笑脸。 王妃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有什么胆子敢得罪了? 王妃已经心情不好了,他可要小心哄着才是。 “为何?”顾清浅开始卷袖子了。 叶朔瞧着她这一副架势,不禁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王妃真要动手打人了,他容易吗?一个月不过才涨了一两银子,好端端的就要受这委屈,他没做错什么吧? 叶朔在心里喊娘,他好想回家投进娘亲的怀抱! 叶朔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说话呢,顾清浅便又往叶朔旁边走,想要绕过他去大厅。 叶朔赶紧拦着,却又不敢离得太近,怕他会无端被自家王爷给灭杀了。 想起上次,王爷的那个眼神就很可怕了,他不止要保住小命,还要保住他的一两银子才行。 “叶侍卫,你到底说不说?”顾清浅已经眯起了眼睛。 叶朔不敢去看顾清浅了,他的眼神越过顾清浅,落在了顾清浅身后,然后委屈巴巴道:“王妃抿就不要为难小的了,王爷正在里面办正事呢,先前就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叶朔一五一十的将霍清风的话报告给了顾清浅,若不是王爷有令,他也不敢拦着王妃啊! “正事?”顾清浅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条缝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名为“怒意”的气息。 叶朔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实在是想不明白王妃为何会如此动怒,难道是王爷惹到王妃了? 想了想,又不太可能。 王爷从皇城回来就一直待在府中,没有出去过…… 猛的,叶朔想起来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头。 难道,王妃知道王爷昨日就已经回来了吗? 王妃是不是因为此事,才如此生气的? 第283章 :你们见过? “王妃,王爷昨日回来,可不是有意要瞒着王妃的呀!”叶朔苦心劝着,“王爷也是想让王妃多在娘家陪陪母亲,这才没有告诉王妃,王妃您可千万别生气!” “昨日就回来了?”顾清浅一挑眉,眯着的眼睛里迸发出危险的气息。 叶朔:……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叶朔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小半步,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的大厅瞄了一眼。 他这算不算是好心办坏事了? 此时此刻,叶朔已经能想象到他的下场了,别说要保住这一两银子了,怕是他这个月的月俸都没了。 叶朔很不想点头,却在顾清浅的威慑下,不得不点了头。 现在的王妃,真的很可怕。 叶朔有些懵逼了,既然王妃不是因为此事生气,那是因为啥? 顾清浅往前走了一步,叶朔便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叶朔的心开始慌了,扑通扑通的在狂跳。 想着,王妃该不会是想要扁他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只能生生挨着了,哪儿敢对王妃动手啊?到时候,王爷还不得将他打成扁片儿吗? 想到这儿,叶朔不禁又往身后的大厅瞄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王妃,手下留情啊,王爷不也是为了王妃您着想吗?”叶朔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却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然而他自个儿浑然不知。 叶朔的笑容,映入顾清浅眼中,那就是心虚。 至于为什么心虚,只因他说了谎。 顾清浅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往大厅的方向看去。 平日里,但凡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屋子里的人早就出来了,可今日却没有,真是越发的让她好奇王府的这位贵客是谁了? 顾清浅收回视线,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叶朔,倒是看的叶朔后背凉飕飕的。 “听说王府来了一位贵客,叶侍卫,还请你到厨房帮忙拿些点心来,本王妃要好生招待这位贵客。”顾清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来的,带着些酸味在里头。 可一向聪明的叶朔,这一刻却犯了傻,愣是没听出顾清浅话里酸溜溜的味道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顾清浅身上的那股子气势给吓傻了。 “啊?”叶朔一听王妃要让自己到厨房跑腿,下意识的往旁边站着的几个下人身上看去,他不明白,明明有这么多人,王妃怎么就偏偏使唤上他了? 要知道,他可是王爷身边的侍卫啊!在王妃没进府时,他何曾做过这些?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这王府里的管家,让一个管家去做这些事,真的好吗? 他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身为一个一等侍卫,他容易吗? “嗯?”顾清浅见叶朔不乐意,一记冷眼扫过去。 叶朔怎会不知,这是王妃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他是奉王爷的命在这儿守着,若是离开,王爷就会不高兴。可若是他不照着王妃的话去做,王妃就会不高兴。 王爷和王妃,不管是谁,只要其中一个不高兴了,后果都是很可怕的! 思索再三,叶朔还是决定,听王妃的话。 “是,属下这就去厨房拿点心来,不过王爷还在里头办着正事,王爷这会儿怕是不便进去……”叶朔在去厨房之前,还不忘唠叨了一堆话,生怕他走了,顾清浅会进去。 一般情况下,霍清风待在书房里处理公文,顾清浅是不会去打扰的,顶多也就是送个点心和水果,不会去问霍清风公文上的事。 若不是府里的下人支支吾吾的,她也不会火急火燎的冲到前院来了。再加上叶朔这么一栏,她就越是想要冲进去看看,霍清风是和谁在大厅里,关着门办正事。 如果一个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怕是这会儿,叶朔的身子已经被割成片儿了,就差拿到火上煎了。 “叶侍卫放心,我不进去。”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 那表情,看的叶朔的心肝儿都颤了颤。 叶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他怎么就不相信王妃说的话呢? 下人们不像叶朔胆子大,敢拦着王妃。 如今,下人们会偷偷的看一眼叶朔,投去“你好自珍重”的眼神。 “真的?”叶朔壮着胆子问了句。 “真的。”顾清浅扯出一抹比生气还要可怕的笑来,“怎么,叶侍卫是怀疑本王妃吗?” 顾清浅很少说出“本王妃”这三个字。 叶朔心里那叫一个紧啊! 毕竟跟在王妃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若是连王妃的性子都不了解,那他就白当这一等侍卫了。 院子外的动静,屋子里的两个人早就听见了。 霍清风故意不出声,唇角却一直挂着笑意。而坐在他身旁的人,也听出了顾清浅话语里的那股子醋味儿。 霍宇轩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人,也跟着笑了,他抬头看向门口处,说道:“三哥,怕是三嫂误会了什么,这府上的醋坛子都给打翻了啊!四弟可是大老远的就闻见这浓浓的醋味儿了。” 说话的人正是四皇子,宁王,顾清浅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此刻,霍宇轩故意打着趣,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三哥笑,也是后来在得知三哥有了喜欢的人时,才在他的脸上见到了这难得一见的笑容。 在关在这么久,他也很想要见一见自己的这位三嫂,看看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三哥这座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三嫂是三哥的太阳? 只有太阳,才能让冰山融化,而这太阳,是独属于三哥一人的。 霍清风同样放下茶杯,看了霍宇轩一眼,因对方的话,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罢了。” 谁曾想,他的浅浅却误会了什么。 “浅浅一直想要见你,若她知道今日来府上的贵客是你,你说,她会有何反应?”霍清风说着话。脑海中便已经浮现出顾清浅在得知自己乱吃飞醋后,尴尬的俏脸通红的样子了。 “嗯……四弟还真不知道。”霍宇轩想了想,老实回答。 他也是第一次到府上来,也从未有机会见一见顾清浅,对她不了解,也就自然不知道她会有何反应。 说起情爱这种复杂的东西,他还不如三哥呢! 让他来猜,岂不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吗? 这一次,兄弟二人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不过说的最多的,莫过于顾清浅了。 霍清风告诉霍宇轩,说顾清浅很想要见他,霍宇轩的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他没想到,三嫂对他的印象居然这么好。 霍清风瞥了一眼霍宇轩,笑了笑,却没说话。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倒也不急着出去把话说清楚。 顾清浅难得吃醋一回,他倒是想要听听,他家浅浅接下来会怎么做? 眼下,霍宇轩瞧着自家三哥端着一副看戏的架势坐在那儿,不由笑了笑,三哥的这副样子实在是少见。 “三哥,你就不怕三嫂对你误会更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吗?”霍宇轩好心提醒了一句。 “即便是离家出走了,我也会将她找回来。”霍清风淡淡的说道。 霍宇轩点了点头,开玩笑道:“看来三哥当真是铁树开了花,不得了啊!难道三哥就不怕找不到三嫂吗?三嫂若是有心躲的话,怕是三哥也找不到吧?” “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她。”霍清风语气里的那份认真,并不是说说而已,倘若他家浅浅真的离家出走了,那么,不管她躲到哪里,他都会找到她,带她回家。 不过,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霍宇轩被霍清风的话给酸到了,“三哥,四弟服了你了。” 闻言,霍清风不再去看霍宇轩,而是端着茶在喝。 霍宇轩虽然十分想要见一见三嫂,可看三哥的样子,怕是还要再等会儿了,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等。 他的三哥,是有些小傲娇的,怕是这会儿,正因为三嫂吃的飞醋在心里偷着乐呢! 院子里,叶朔才刚一松,顾清浅就立即迈步往大厅走去,吓得叶朔又急忙将她拦着。 这会儿,叶朔都快哭了好吗? “王妃,属下求您了,别再为难属下了好吗?属下上有老,如今就靠这点儿月俸养活家里的老人了,王妃您就靠在这个份儿上,别再为难属下了呗!”叶朔一脸委屈样。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了王爷正事的,我就站在门外边瞅一瞅。”顾清浅说着话,一把推开叶朔,她也没说要进去,不过就是站在那扇未关的门口旁边,偷偷的往里面看几眼罢了,根本就不会打扰到屋子里在谈正事的人。 她就只是想要看看,府上来的这位贵客是男是女。 霍清风是那种注重事业的人,她是担心,他会不小心被什么人给骗了。 “王妃……”叶朔转身,想要再拦着顾清浅时,只见,顾清浅已经闪身到了门前,做贼似的趴在门口,探着脑袋往大厅里望去。 霍清风早就察觉到了门口处的那个小脑袋瓜,正明目张胆的往他的方向看来。 霍清风不动声色,就像是没有看见门口处的人似的。 然,顾清浅此刻伸长了脖子,却也只瞧见了霍清风,只因霍清风正抬手喝茶,长臂恰好挡住了坐在他身旁的人,而她这个角度看去,也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穿了身墨色的衣服。 仅是衣服颜色,并不能够证明,这人不是个女人。 万一是女扮男装的呢? 不行,她得看个清楚。 于是,顾清浅这次垫着脚尖,身子微微往前倾去,比方才更加的明目张胆。 见她这般,霍清风到底忍不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眸子一转,看了顾清浅一眼,说道:“浅浅,站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吧。” 顾清浅脚下一滑,不知何时竟踩到了一块滑石,害得她险些滑倒。 话说,她有那么明显吗? “怎么了?”霍清风见顾清浅没有进来,便又开了口。 顾清浅咳嗽了声,深吸了口气,这又转头看了叶朔一眼,才拎着裙角跨进了门槛儿。 顾清浅走得很慢,也没有抬起头来去看霍清风,而是一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怕她在看到霍清风身旁的人是个女子后,小心肝儿会受不了。 且这站在门外偷看,被人逮个正着的感觉真心尴尬。 她能感觉到,她的脸已经红了。 殊不知,在她刚踏进门来时,霍宇轩便愣住了,他若是没记错的话,眼前的女子正是他今日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位姑娘! 即便对方低着头,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霍宇轩顿时就乐了,他急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三哥,这是三嫂?” 顾清浅闻声,脚下一顿,只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于是抬起头来看着说话的人。 然而,却在见到这说话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公子,是你?” 这不是今日救了她的那位公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他叫清风什么?三哥?又叫她三嫂? 顾清浅懵了,她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霍宇轩,却在看清楚霍宇轩的样貌时,恍然大悟! 只见,男子眉宇间的那感觉,跟霍清风很像。 难怪她在见到这位公子时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兄弟啊! 这下,顾清浅总算明白了府里来的这位贵客是谁了,只是没想到,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公子,竟然是霍清风的兄弟。 再一看,发现眼前的男子和霍清风之前和她说过的宁王很像。 “你是宁王?”顾清浅问道。 闻言,霍宇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三嫂,咱们终于见面了。” 顾清浅重重点头,“是啊!没想到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公子是你!” 两个人只顾着说话,都把霍清风给晾在了一边。 他们两个人的话,让霍清风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你们之前见过?” 两个人同时点头。 霍宇轩难掩兴奋的开口:“三哥,三嫂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那位姑娘。” 这可真是太巧了! 霍宇轩没有想到,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勇敢的姑娘竟然就是三嫂! 第284章 :厉害了,四弟 霍清风一听这话,心一紧,急忙快走两步来到顾清浅跟前,握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询问道:“可有受伤?” 顾清浅看了霍宇轩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霍清风俊眉深蹙,还是不放心,“真的?” 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瞒着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生怕会错过了什么。 顾清浅点头,“你不信,我转一圈给你看。” 说罢,顾清浅张开双臂,在霍清风面前转了一圈。 霍清风见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后怕,“浅浅,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霍清风的脸色很不好,此番,若不是有四弟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发着紧。 他后悔了,在他昨日回来后没有派人去告诉她,也没有在今早上派人去接她。 若是他今早上就派人去了将军府,怕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多危险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清浅又看了一眼站在霍清风身后的人,重重点头,“知道了。” 顾清浅也只是嘴上答应了,好让霍清风放心。当了警察这么多年,见人有难,总不能不救吧? 她的良心会不安的。 即便不是警察,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会冲过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更何况,那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于心何忍呢? 再说了,当时情况危急,她离那小姑娘最近,若是她不冲过去的话,小姑娘就会没命了。 此刻,霍清风在那里只顾着关心顾清浅,倒是把霍宇轩给晾在了一边。 若不是亲眼所见,霍宇轩都不敢相信自家三哥的性子居然转变的这么快,这还是他所认识的三哥吗?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就是大。 “咳咳。”霍宇轩故作咳嗽了两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存在,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却被三哥给忽略了,这也太伤人心了吧? 忽略了霍宇轩的人只有霍清风罢了,顾清浅可是一直都注意着这位四弟呢!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她这救命的恩情是不是不用报了? 原本这心里还因为此事堵得慌,毕竟人家救了她,而她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晓得,如今,她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顾清浅抬头看向霍宇轩,只见霍宇轩在看了看她之后,又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 霍宇轩一挥衣袖,扬起唇角,提醒了一句,“三哥,四弟可是还在这儿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和三嫂秀恩爱,也不要在四弟面前啊! 霍宇轩不知,这两个人在府中秀恩爱一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四弟,你赶了一天的路怕是也累了,我让人先带你回住处。”霍清风微微侧头看了身后的霍宇轩一眼,没等对方答应,霍清风就叫了了人进来。 霍宇轩:…… 三哥诶,四弟知道你心疼三嫂,可四弟并不想回去休息啊! 天色还要呢,他连饭都没吃。 可,三哥已经叫了人过来要她赶紧走,他还有何理由继续待在这儿? 三哥的话,他不敢不听。 “你们吃过晚饭了?”顾清浅适时的说了一句。 经顾清浅这么一提醒,霍清风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晚饭呢! 霍宇轩抿着唇,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顾清浅,表明了他还没有吃晚饭。 “四弟来了,那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要好生招待,我看今晚的饭菜就由我来做吧,也当做是答谢四弟的救命之恩了。”顾清浅道。 这救命之恩,并非一顿饭就能够报了的,可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来报答这救命的恩情了。 她心思虽然想着,这份恩情不用报了,毕竟是一家人。但,若是不做点儿什么,她心里过意不去。 “浅浅,我们是一家人,四弟救你是应该的。”霍清风说的理所当然,他不喜欢顾清浅说要答谢霍宇轩救命之恩的话。 这幸好她是他的妻,今日正巧被四弟给救了,这恩报不报都无所谓。 霍清风不敢想,若当时救了顾清浅的人是别的人,她该如何报恩? 说白了,他就是不喜欢她把此事看的太重,即便是要报恩也无需她来报,他们是夫妻,有人救了他的妻子,由他来答谢就是。 “是这样吗?”顾清浅转头看向霍宇轩。 霍宇轩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面容,他点头,“三嫂,三哥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在三嫂有危难之时,三哥不在三嫂身边,那么四弟就该保护好三嫂。” 顾清浅的嘴角抽了抽,他们之前貌似还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吧? 四弟,你的三哥这样对你,你居然还站在他那边帮着说话,你三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顾清浅虽然知道,这兄弟两个感情要好,今日一见,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之前听清风说,宁王从小就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做小跟班儿。 看来,这是真爱呀! 霍宇轩的事,顾清浅知道的并不多,但从霍清风之前和她说过的事来看,她便对霍宇轩有了几分了解。 霍宇轩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相反,他很平易近人。 霍宇轩给顾清浅的感觉就是,哪怕是第一次见,都因为他脸上阳光般的笑意而觉得,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 他这个人看着就特别的亲和,不像霍清风那样冷冰冰的。 大概是因为他生了一张娃娃脸的缘故吧,有种邻家小弟的感觉。 此刻,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咧嘴,对霍宇轩笑了笑。 霍宇轩说道:“说来,四弟和三嫂也是有缘,那,这算不算是不救不相识?” 霍宇轩开着玩笑。 “我赞同四弟的话。”顾清浅点了点头。 霍宇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顾清浅今晚上要亲自下厨,霍宇轩主动要帮忙,霍清风自然也没落下。 于是厨房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忙碌,下人们都在门外侯着,没有王爷的准许,他们不得踏进厨房。 说起干活,霍宇轩和霍清风两个人这么一对比,简直天差地别。 霍宇轩的动作可比霍清风利落多了,又是摘菜又是洗菜的,最后还把顾清浅的活给抢了。 如今,顾清浅就站在霍宇轩身旁看着他切菜,这刀功比她还好。 顾清浅不由被霍宇轩的刀功给狠狠震撼了一把,这哪儿像是从小生活在皇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啊? 在他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儿皇子的架子。 见此,顾清浅瞄了霍清风一眼,意味深长。 同样是皇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四弟,你这刀功不错啊!”顾清浅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片儿,每一片都切的很均匀。 这丝儿,切的特别细。 不得不说,这刀功都堪比高级厨师了,实在是让人大为震撼! 霍宇轩被顾清浅这么一夸,也不骄傲,而是挠了挠头,谦虚道:“三嫂过奖了。” 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可顾清浅却和霍宇轩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能说的好朋友。 顾清浅一巴掌拍在霍宇轩的肩膀上,说道:“四弟如此优秀,都不知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可以难得住四弟的了。想必,四弟炒菜一定很好吃吧?” 顾清浅挑了挑眉,眼睛往灶台上那几盘切好的菜看去。 霍宇轩的脸上仍是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不瞒三嫂,四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顾清浅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会晕家常菜就已经很好了,你三哥啊,可是连家常菜都不会呢!” 顾清浅在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霍清风给听了去。 这话里嫌弃的意味十分明显。 霍清风想到了他第一次下厨,给她煮的那碗清水面。 味道他尝过了,觉得还可以才端上桌的。 霍清风委屈了。 晚饭,明明是顾清浅要下厨的,没想到却成了霍宇轩下厨。所以,顾清浅在厨房也没做什么,只是来走个过场。 霍宇轩太过勤快,将所有的活都做了,那她就在一边旁观。 很快,一盘菜就出锅了。 光是看着菜色,闻着味道就已经很好吃了。 那是一盘简单的油菜炒香菇。 顾清浅在看到这盘菜时,眼睛发亮,直勾勾的盯着这盘菜,就差没有拿筷子去尝了。 顾清浅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像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四弟,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霍清风:…… 好吧,他又被浅浅嫌弃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霍宇轩的厨艺的确不错,只是顾清浅在夸霍宇轩,让霍清风瞬间感觉到了挫败感。 霍清风盯着桌上的那盘菜,脸色有些黑,特别是,看到顾清浅眼巴巴的盯着那盘菜,馋得快流口水的模样,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让四弟进门。 晚饭,四菜一汤端上了饭桌,顾清浅已经拿着筷子,跃跃欲试了。 “四弟辛苦了。”顾清浅将视线从桌上的那几盘菜收回,落在霍宇轩身上,“今晚上本该是我下厨的,没想到却让四弟下厨了。” 霍宇轩笑道:“三嫂这是哪儿的话,能有幸做饭给三嫂吃,乃是四弟的福分,小小厨艺,还望三嫂不要嫌弃。” 顾清浅摆手,“哪里哪里,四弟做的这些菜一定很好吃!今日能有幸吃到四弟做的饭菜,才是我的福气呢!” 能吃到宁王亲手做的饭菜,这不叫福气吗? 怕是这天底下,都没几个人吃过宁王做的饭菜吧? 此刻,顾清浅心里不知偷乐成什么样儿了。 “那三嫂快尝尝四弟的手艺吧!”霍宇轩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这几盘菜,示意顾清浅先吃。 顾清浅早就忍不住了,倒也不再客气,朝霍宇轩投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后,朝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块香菇放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三嫂,味道如何?”霍宇轩问道。 顾清浅点头,眼睛比刚才还要亮,“好吃!” 这手艺,霍清风真的没法儿比。 “四弟真是谦虚了,我看呐,以四弟的厨艺都可以到最好的酒楼里当大厨了!”顾清浅发自内心的夸赞,她可不是在吹捧,这些菜时真的很好吃,不比外面的酒楼差。 “哦?三嫂所言当真?” “嗯,比珍珠还真呢!”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用行动来证明,她没有说半分假话? 霍宇轩一听这话,不由蹙了蹙眉,只觉得顾清浅说的话很是新鲜有趣,她这模样,倒是和他今日在街上见到的不一样。 原来,三嫂也是个性子开朗活泼的人。 想到这儿,霍宇轩侧头,看了一眼霍清风,嘴角噙着笑意。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三哥为什么会被三嫂给吃的死死的了,这两个人的性子完全互补嘛! 说起来,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脸色一直不大好,看来,他日后得多学学做饭才行,不能再被浅浅给嫌弃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学做饭。 吃了饭,顾清浅和霍宇轩坐在饭桌前相谈甚欢,而霍清风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正在研究菜呢! 他将霍宇轩做饭时,都往锅里放了什么东西,放了多少,还有火候什么的,仔细的回想着。 他要记住这些,往后学做饭的时候用得着。 不过,做饭这事儿,真的可以自学成才吗? 霍清风端着一杯茶,想事情想的出神,连茶都没有喝一口,就一直端着。 他想着,要不要向霍宇轩学习厨艺?还是,去找叶朔? 不管是谁,怕是他开了这个口都免不了会被嘲笑一番。 猛的,霍清风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他决定,他不向任何人开口。凭他的聪明才智,难道这做到能难得住他吗? 上一次他已经接近成过了,只要再接再厉,一定会成功的。 此刻,霍清风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方才放茶杯的力度有些大了,以至于,引得顾清浅与霍宇轩二人纷纷侧目。 顾清浅道:“清风,你怎么了?” “手滑了。” 霍清风神色平静,将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 第285章 :老实交代 霍宇轩刚喝了一口茶,听着霍清风的话,险些没有一口喷出来。 他将茶咽下,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三哥,你这谎话编的也太没诚意了些。” 他可不相信三哥会手滑,一定是想什么事,想得出了神。 就不知,是何事呢? 霍宇轩勾起了唇角,有意瞥了顾清浅。 想必能让三哥出神的,一定和三嫂有关。 顾清浅与霍宇轩很是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接着,顾清浅两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紧盯着霍清风,她不说话,霍清风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在等着他开口解释呢! 霍清风轻咳了声,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那儿,正不疾不徐喝茶的人,把祸挑了出来,结果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有闲心喝茶。 这会儿,霍宇轩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三哥投来的目光,要说这事儿可不怨他,谁让三哥说谎了呢? 他点破,也是为了讨好三嫂,三哥应该不会与他一般计较吧? 想着,霍宇轩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霍宇轩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察觉到霍清风的目光,坐在那儿泰然自若的品着茶,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贵气。 此刻,霍宇轩正等着霍清风的解释,他想要看看,三哥究竟改变了多少? 让他这个做弟弟的,很是好奇呀! “清风,我觉得四弟说得对,你这谎撒的也太没诚意了些。”顾清浅生怕霍清风没听清方才霍宇轩说的话,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自成婚后,煊王府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爷是个宠妻奴。 在这王府,明面上是霍清风在做主,可实际上却是顾清浅做主。 除了公事,府中大小事几乎都交给了顾清浅。 所以,顾清浅发了话,霍清风不敢不答。 “当真是手滑了。”霍清风还是第一次撒谎,这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但他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好不让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嗯?” “哦?” 顾清浅与霍宇轩异口同声,皆是眉头一挑,用着别样的目光盯着霍清风。 霍清风所说的话,他们两个人都不信。 霍清风的身手,顾清浅是见过的,这只是端着一杯茶罢了,又怎会手滑呢? 再说了,以他的身手,即便是这茶杯将要掉在地上,他也能眼疾手快的抓住。 如今,霍清风被两双眼睛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实在不舒服。他分别看了看两人,知道说谎已经没用了,他转头将视线落在霍宇轩身上,转了话题,“四弟的手艺大有长进。” 说完,便要伸手去端茶杯,不想他的手还未碰到茶杯,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便抢先了一步。 顾清浅将茶杯往旁边那么一放,有板有眼的说道:“不许转移话题,老实交代,你为何要撒谎?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个乖孩子啊,从不会撒谎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霍清风:…… 他冤枉啊! 顾清浅这么说也就罢了,还连带着霍宇轩也在一旁起哄,“是啊三哥,你可是从不撒谎的,难道真的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 霍清风一听这话,立即一个冷眼扫过去,可霍宇轩根本就不怕,这些年里早已经习惯了。 霍宇轩的话还未说完,“三哥,三嫂这么好,你若是还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亏心事,那就太对不住三嫂了。” 霍清风眼睛一眯,一股冷意释放开来,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拐的这么厉害的。 看来这些年的兄弟情谊都是假的。 此刻,霍清风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有你这么害自己亲哥的人吗”的意思。 霍宇轩自然看懂了,只是他并没有在意,这会儿,他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儿了。 现在的三哥,还真是难得一见,他自然是要开开眼界的。说起来,这可不怪他,是三哥在先的。刚才,是谁嫌他在这里碍眼,要赶他走的? “多谢四弟站在我这边,明日我带你好好转转这邻城。”顾清浅朝霍宇轩递了个眼神过去。 霍宇轩点头,“那就有劳三嫂了。” 霍清风:…… 这两个人的话题会不会转的太快了些? 顾清浅摆手,“四弟客气了。” 霍宇轩笑了笑。 趁势,霍清风急忙插了一句,“邻城的景色不错,四弟你……”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打断了,“别转移话题。” 霍清风尴尬的咳嗽了声,他本是想要喝茶的,但茶被顾清浅扣着,使得他这会儿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掩饰了。 “别咳嗽,知道你是装的。”顾清浅霸道的说了一句。 霍清风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听话。 既然不能咳嗽了,那他摸一摸鼻子总可以吧? “不许有什么小动作,快说!” 就在霍清风抬手的刹那,顾清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极快的阻止了他。 事到如今,霍清风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老老实实的在那儿坐着,“浅浅,你看我像是在外面做了亏心事的人吗?” 顾清浅听了这话,捏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将霍清风给打量了一番,半晌才开口:“是不像。” 霍清风松了口气,却听顾清浅又道:“你是不像,可难保不会有人来主动勾搭你呀!” 顾清浅说的是实话,像霍清风长得这么英俊潇洒的人,走在街上回头率都是百分百。 他不去招惹桃花,但不保证桃花不会主动找上他呀! 顾清浅忽然间想起,她初来王府时,守门的两个家丁与她说过的话,她到现在可是记得清楚的很呢! “清风,我之前听府里的人说,你不近女色,可想要故意接近你的女子可是有很多呢!”顾清浅煞有其事的说道。 “是谁说的?”霍清风俊眉深蹙,“不近女色是真,浅浅说的后者肯定没有。” “是吗?”顾清浅抓住了重点。 霍宇轩听了,在一旁打量了霍清风一番,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哥的确很招桃花。” 霍宇轩的一句话,就将霍清风推进了火坑里。 霍清风再次一记冷眼扫过去,霍宇轩毫不在意。 “那,四弟可知道他招了多少桃花?”顾清浅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 霍清风赶在霍宇轩开口前先开了口:“没有。” 霍宇轩想了想,又扳着手指数了数,数完了一只手还不算完。 见此,顾清浅的脸色已经黑了,她瞪了霍清风一眼,却见他的脸上半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倒是越发的咬牙切齿了。 “看来,你这桃花还不少嘛!”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霍清风立马解释,“浅浅……” “别,解释就是掩饰。”顾清浅将头一转,不再去看霍清风。 霍清风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 他眯着眼睛盯着霍宇轩,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了,要对方不要乱说话,“四弟今晚上不想留在煊王府了吗?这样也好,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备马,送你回皇城。” 霍清风已经巴不得要霍宇轩赶紧走了,这话里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有这么坑自己兄弟的吗? “四弟你别管他,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在这儿多住上几日的。”顾清浅生怕霍宇轩真的会被霍清风给威胁到了,急忙出声。 听了这话,霍宇轩也放下了手指,他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三嫂,三哥的桃花数不清呀!” 霍宇轩这是嫌火势不够大,还得往上面浇油才甘心。 因他的话,霍清风险些没有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什么叫他的桃花数不清? “哦?”顾清浅的脸色更黑了,眯着的眼睛里散发着一股名为“危险”的气息,那模样,好似母老虎要发威吃人了。 “我看,四弟说的是你自己吧,怎么我身边有桃花,我不知道?”霍清风急忙将罪名推还给霍宇轩。 霍宇轩笑了,“因为三哥从未注意过,所以不知道啊!” 这话总算说对了。 霍清风松了口气,好家伙,原来是在耍他呢! “四弟,有些话可要考虑清楚了再说哦,千万不要被某人给威压了。”顾清浅口中所指责的这个某人,除了霍清风不会再有别的人。 霍清风一愣,怎么他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霍宇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嫂,四弟说的都是大实话,四弟怎敢骗你呢?” 说罢,霍宇轩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戏耍了三哥一番,也该收敛了。这玩笑若是再开下去,破坏了三哥和三嫂夫妻间的感情可就不好了,那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到时候,还要来苦口婆心的劝和,他才不会自讨苦吃。 “你当真没有看过那些桃花?”顾清浅看着霍清风,质问道。 霍清风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你要我如何信你?”顾清浅低着头,拢了拢衣袖,同样认真的说道。 霍清风看向了霍宇轩,火是他点起的,他有责任将这火给灭了。 这家伙,看来他们改日得好好切磋一番才行。 “四弟,你说。”霍清风扔了几个字给霍宇轩。 霍宇轩一挑眉,顿时面露难色,“三哥,三嫂是在问你呢!” 霍宇轩在装傻。 “事情由你开的头,你必须给你三嫂一个交代。”霍清风直接戳穿了霍宇轩在装傻。 霍宇轩也不觉得尴尬,在关外这么多年,他要就练了一种名为“厚脸皮”的功夫。 哪怕被点破了,可霍宇轩仍是在装傻,他看向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借着他天生的娃娃脸开始装委屈,“三嫂,你说这是四弟的错吗?”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顾清浅立马否认,“看你这样子,怎么会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话落,顾清浅瞥了眼霍清风。 霍清风:…… 好吧,四弟不是会像是做这种事的人,那就是他了。 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浅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真正该委屈的人是他才对吧? 他明明不是挑起这事儿的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将事情推到他身上了? 瞧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很是默契,霍清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这两个人才认识多久?如今看着却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霍清风想到了顾清浅初见他的时候,是有些回避着他的,确切的说,应该是怕他。 再一转头看着霍宇轩,心里越发不舒服了怎么办? 浅浅何曾在第一次见他时说过这么多话?笑的这般灿烂过? “四弟,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歇着了。”霍清风没好气的在赶霍宇轩走了。 霍宇轩一愣。 霍清风对着顾清浅说道:“浅浅,你不是想让我证明给你看吗?” 顾清浅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怎么她觉得霍清风要赶走霍宇轩,是别有用心呢? 霍宇轩唇角噙着笑,听出了霍清风话里的意思,不便在此处多做打扰,识趣道:“嗯,那四弟就小回去歇着了。”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在经过顾清浅身边时,霍宇轩脚下一顿,他投给顾清浅一个“保重”的眼神之后,便迈着大步离开了。 顾清浅傻了,这是,将她一个人落在这儿了? 为什么她觉得霍宇轩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别有深意呢? 没等顾清浅从霍宇轩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身子便悬了空,她下意识的搂着对方的脖子,看向霍清风,只听他说道:“浅浅,回屋就证明给你看。”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觉得她莫名其妙的就掉进了猎人设好的陷阱里? 这个时候,霍宇轩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即便是顾清浅想要向霍宇轩求助,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需要你证明了,你放我下来。”顾清浅刚想要动,却忽然想起正事来,今日的事情有些多,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和他开口。她现在不一样了,哪儿敢像以前一样不多注意着些? 所以,她由他抱着,没敢在他怀里动弹。 顾清浅一下子老实了下来,倒是让霍清风有些意想不到,他微微蹙眉,看着怀里的人,只见她似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第286章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霍清风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只见她眨巴着一双明亮漆黑的大眼睛,她这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霍清风勾起唇角,“怎么忽然变得这般老实了?可是有话要说?” 霍清风早已察觉到顾清浅有话要和他说了,想必一直憋到现在很难受吧? 若不是他主动问她,不知她还要憋到什么时候。 听了这话,顾清浅抿了抿唇,又低下了头,搂着霍清风脖子的两只手,搅动着。 霍清风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有什么话是不好向他开口的? 霍清风俊眉微蹙,他细瞧着她,可见并不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才让他的心安了些,他说话的语气比方才更温柔了,“是何事竟让你这般难以开口?” 霍清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将她抱着,未曾放她下来。 顾清浅绷紧了下巴,她将她之前想过的话在脑海中又回想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到这儿,顾清浅抬头看了看霍清风,她本以为这事并不难开口,不曾想,到了真正要买的时候却难以启齿了。 “怎么了?嗯?”霍清风眉眼含笑,耐心的等着顾清浅开口,“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顾清浅摇头,又点头。 霍清风挑了挑眉,这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怎么他看不懂呢? “那,是想要什么东西?”霍清风不由揣测道。 他想,是不是浅浅在街上看到了什么十分喜欢的东西,不过价格昂贵,这才没有买下来。 他知她不会乱花钱,却不喜欢她这般省着,他的钱不就是给她花的吗? 顾清浅仍是摇头。 霍清风犯难了,拧了拧眉,“那是怎么了?” “我……”顾清浅咬着下唇,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 霍清风也不催她,耐心的等着,他倒不是怕她受了什么人欺负,她的性子向来都是不吃亏的,别人欺负了她,她定会还回去。 那,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吞吞吐吐,就连她自个儿都有些受不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才开口:“清风,你先放你下来。” “好。”霍清风应了声,动作轻柔的将怀里的人儿小心放在了地上,他两手握着她的双肩,倾身上前,看着她的眼睛。 顾清浅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好,我听着。”霍清风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柔情,语气淡淡的,却极为的好听。 哪怕都是老夫老妻的人了,可顾清浅被霍清风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垂下头,不去看他,搅动着手指,有些别扭的说道:“恭喜你,你要当爹了。” 顾清浅的声音不大,但霍清风听见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霍清风握着顾清浅双肩的手的力度不由加大了几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难掩兴奋,“浅浅,你,你说什么?” 霍清风第一次说话结巴了。 见到霍清风高兴的失了态,顾清浅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高兴,她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你要当爹了!” 霍清风怔怔的看着顾清浅,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真的?” 顾清浅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近来我有些嗜睡,加上几次干呕,娘说我可能是有了。” 顾清浅虽没有经验,但没见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肉啊?所以,她知道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是会有嗜睡和干呕的症状的,加上之前母亲又那么肯定,她便没有怀疑。 顾清浅的话刚落,身子便悬了空,只觉得腰间一紧,霍清风抱着她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才将她放下。 顾清浅转的有些头晕,险些没站稳脚,身子一个趔趄便向后退去,还是霍清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这才稳住了身形。 顾清浅没好气的伸出小拳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嘟着嘴道:“瞧你。” 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抱怨。 霍清风急忙哄着,“是为夫的错,你要打要骂,为夫悉听尊便。” 说着话,霍清风站直了身子,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见他这副模样,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霍清风还真是难得一见,这小模样,可爱的很! 听到这个好消息,霍清风自然是乐开了花,看来他的努力终于见到了成果。 “浅浅,我要当爹了!”霍清风握着顾清浅的手,笑道。 顾清浅点头,“是啊,你要当爹了。” 霍清风又道:“你要当娘了!” 顾清浅再次点头,“是啊,我要当娘了。” 此时此刻,霍清风真想抱着顾清浅在原地转好几个圈,但顾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才忍了。 霍清风忍不住在原地跳了两下,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见此,顾清浅不由往门外看了看,心里笑着。 这幸好没有被叶朔他们看见,不然还得了吗? 恐怕,他们惊得会连下巴都掉了吧? 顾清浅没想到,这事她会说的如此简单,倒和她想的不一样。而霍清风的反应,更是出乎意料。 向来稳重的人,如今却失了态,可真是叫人觉得稀罕。 “好了,看你,有这么高兴吗?”顾清浅睨了霍清风一眼,别说是他了,其实她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毕竟来的太突然了。 这算不算是霍清风此番回来,给他的最大的惊喜? 霍清风重重点头,握紧了顾清浅的手,此刻,他温热的大掌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足以见得他方才甜的那两下是有多激动了。 “可有看过大夫了?”霍清风问道。 霍清风想要知道,顾清浅近来的身子如何,这些事他都不懂,想着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在今后的日子里需要注意些什么,又要多吃些什么等等。 如此重要的事,自然要备加上心才是,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经霍清风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请过大夫来看一看,因为激动,她把这事都给忘了,甚至一夜未眠。 “我给忘了。”顾清浅如实回答,她现在真想敲自己的脑袋,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能忘,“我只顾着要如何将这件事告诉你了。” 霍清风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很快,叶朔便请了大夫来,此前,顾清浅已经由霍清风小心搀扶着回了听风轩,顾清浅只觉得霍清风太夸张了,搞的府里下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们见王爷这般小心翼翼的一路搀扶着王妃回了听风轩,以为王妃不小心伤着了呢! 若不是见惯了王爷和王妃在府里秀恩爱,他们怕是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镇定了。 叶朔在收到命令后,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去请了大夫来,可见这大夫拎着药箱进屋时,衣服的扣子都扣的歪歪扭扭,想必是睡下了,被叶朔给拖起来的,头发都未梳。 “草民见过王爷,王妃。”大夫拎着药箱走到地中间,刚要跪下行礼,却听霍清风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霍清风这话,已然没了以往的清冷,而是带上了几分柔和。让大夫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不知,王爷何时转了性子,这还是传说中的那个冷面王爷吗? 大夫抬头看向霍清风与坐在床榻上的人,他被叶朔带来时,并未听叶朔说是要给谁看病,只说是煊王有请他去煊王府一趟。 大晚上的王爷请他来必然是有要事,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的穿了衣就赶了来,以他此番打扮,已经是对王爷不敬了。 没想到,王爷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用着这样亲和的语气和他说话。 “还请大夫给王妃看看。”霍清风说话极为客气,让大夫听的再次一愣。 大夫不敢怠慢了,急忙应了声,便拎着药箱走上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而霍清风就守在顾清浅身边。 “敢问王妃是哪里不舒服?”大夫恭敬的问道。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才开了口:“近来有些嗜睡,容易干呕,还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 大夫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伸出手来,“还请王妃伸出手来,让草民给您把把脉。” “好。”顾清浅伸出了手,让大夫把了把脉,此刻,她和霍清风二人心里都高兴着,“大夫,你看我这症状,是否有了身孕?” 顾清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想要更加确定,她不是在做梦,她想亲耳听大夫说,她有了身孕。 此刻,大夫神色平静,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在为顾清浅把了脉之后,便收回了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王妃这症状有多久了?” 顾清浅想了想,如实回答,“也就这几日吧。” 大夫周皱起眉头。 瞧着大夫这副神情,顾清浅问道:“大夫,怎么了?” 霍清风也急忙询问:“可是王妃身子有什么差池?” 霍清风第一时间关心的,是顾清浅的身子,见大夫这副神情,他心里不由一紧。 莫不是,浅浅如今的身子不宜受孕? 大夫拱手跪在了地上,不敢抬起头来,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回王爷的话,王妃她的身子并无不妥,只是……王妃并没有身孕。” 闻言,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皆是一怔,异口同声道:“没有身孕?”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可能?我这几日的症状都和有了身孕极为相似,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身孕呢? 顾清浅满脸的惊愕之色,难道是她会错意了? 可她的症状,还有母亲也十分肯定她有了,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霍清风也同样将视线落在大夫身上,原是充满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僵在了脸上,他蹙起了俊眉,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这个时候,大夫也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大好了,他心知他这话扰了王爷和王妃大好的心情,但他也不能够说谎呀!若是今后让王爷知道了,可就是大罪! 大夫咽了咽口水,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便要接着说下去,“有了身孕的人,的确是会嗜睡,会干呕,也会特别想吃一些东西,只是,恕草民直言,王妃是胃受了凉,才会觉得恶心干呕的。” “那嗜睡和特别想吃些酸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霍清风问道。 “回王爷,许是这些日子王妃太过疲劳,忽然间放松下来,才会嗜睡。至于想吃些酸食,和这天气有关,酸食可以开胃的东西。”大夫将他所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霍清风。 永杏在一旁听了去,只觉得是这大夫把错了脉,她上前一步,说道:“这不可能,我家小姐怎会没有身孕?” 大夫回头看了永杏一眼,“草民怎敢欺瞒王爷王妃呢?” 说完,又转向了霍清风,“王爷若是不信的话,可再请几位大夫来给王妃看看。” 霍清风倒不是不信大夫的医书,他只是没有想到,请了大夫来以后,会听见这样的结果。 不过,浅浅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才是最好的。 “下去开药吧。”霍清风挥了挥手,大夫便从地上站起身来,由叶朔带着走出了屋子。 永杏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这话到了嘴角却说不出来了,在看了看自家小姐和王爷以后,只好退了下去。 想必小姐心里,此刻正不好受着,她即便再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将这里留给王爷和小姐。 永杏出去后,连带着关上了房门,顾清浅坐在床榻上,失望的垂着头。 她垂在薄被上的两只手,攥着被子,咬紧了唇。 想不到竟是空欢喜一场,那她之前做的那么多,岂不是很傻了? “清风,对不起。”顾清浅侧头,看了看守在她身边的人,想必他心里,一定很失落吧? 这事,也都怪她,没有请大夫来看看,不然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了。 霍清风听了顾清浅的话,勾了勾唇,“傻瓜,为何要说对不起?” 第287章 :可以不喝吗? “我……”顾清浅抿了抿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若说没有失落,不尴尬,那是假的。 此刻,顾清浅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还好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不然知道她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不知会如何笑她。 想到这儿,顾清浅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间勾唇,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她只是胃着凉了而已。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要请大夫来看呢? 真是笨。 “浅浅,我知道是我心急了些。”霍清风坐在床边,握住顾清浅的手,他知她现在心里的失落。 其实,他在得知她有了身孕时,又何尝不激动?不兴奋? 他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顾清浅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霍清风,她摇了摇头,说道:“这和你无关,是我没有找大夫来看就妄自下了定论,加上娘也说我很有可能有了身孕,一时激动坏了,只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也就忘了要请大夫来确认。” 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霍清风,“清风,我是不是很笨?” 顾清浅不知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多少遍“笨蛋”。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霍清风勾唇笑了笑,长臂一伸,将顾清浅搂进怀里,他用下巴抵着她的头。 顾清浅靠在他那宽厚的怀里,聆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原先的尴尬与失落,如今已经消散了些。她知道,他心里是失落的,毕竟他一直都想要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了。 现在想来,母亲之所以会那样肯定她有了身孕,只是因为母亲也早就想要抱孙子了,这份迫切的心情,她明白。 “清风,你真不觉得我笨吗?”顾清浅用一只手抓住了霍清风的衣衫,靠在他怀里说着。 “浅浅,你可知道,这女子太过聪明了不好?”霍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心疼。 闻言,顾清浅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忽然就叹了口气,还好她没有一时冲动之下买了小孩的东西回来,不然的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如何处理那些东西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还在因为这事而不高兴,两手握住了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板过来,面朝自己。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轻松道:“浅浅,我们再努力努力,孩子迟早会来的。” 因霍清风的话,顾清浅心里一动,她不知,他这话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又或是说,两者都有吧。 以前,顾清浅在听了这样的话后都会脸红,如今却没有。 她忽然间想到,要如何将这事告诉母亲,想必母亲知道她没有身孕后,一定会很失落吧? 她不想看到母亲失落的样子,却又不想将此事瞒着母亲。 就像霍清风所说,孩子迟早会有的。 此刻,顾清浅不说话,霍清风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握着她手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似是在给她勇气一般,“浅浅,我看此事还是别瞒着咱娘了,如实说吧。”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半晌,才点头,“嗯。” 这时,永杏端来熬好的药。 “本王来吧。”霍清风从托盘中端着药碗,放在嘴边吹了吹,又一手扶着顾清浅,将碗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她的嘴边,“浅浅,来,把药喝了。” 顾清浅点了点头。 这会儿,永杏已经识趣的退下了,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 顾清浅喝了一口药,险些没有吐出来,“嗯,苦!” 她急忙将头转向一边,并伸手推了推药碗,已然不想再喝第二口。 这药,要不要这么苦? 简直比她之前喝的还要苦上百倍! 她想着,不过是胃受了凉罢了,那大夫有必要给她开这么苦的药吗? 她不怕痛,不怕死,独独怕吃药,且还是这么苦的中药。 如今,顾清浅苦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很苦吗?”霍清风见她喝了一口药就被苦成了这副模样,跟着拧了拧俊眉。 顾清浅已经苦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霍清风低眸看着手里端着的那碗药,随即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是苦了些。” 虽是这么说,但霍清风并没有将药碗放下,仍是端着。 顾清浅开了口:“我说吧,这药苦的要命。” 她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不过喝了一口,她到现在嘴里还觉得苦呢! 这是她喝过的最苦的药了。 “我不想喝了。”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抗拒着吃药。 霍清风一时有些为难了,这药太苦,他 不忍心逼着她喝。可若是不喝,又如何治好她胃受寒的病? 顾清浅生怕霍清风会逼着她喝,一掀被子,直接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霍清风见她只是吃个药就这般抗拒,有些哭笑不得。 “浅浅,良药苦口。”霍清风好声哄着,着实把顾清浅当成了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不喝。”顾清浅躲在被子里,扭动了下身子,“要喝,你喝吧,这么苦我才不要喝。” 见她这般,霍清风扬起了唇角,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她还真是可爱。 何曾想过,她也有孩子心性的一面? “浅浅,你不喝药,身子又怎会好呢?”霍清风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温柔,好听的甚至能让人的耳朵怀孕了。 霍清风的声音有着独属他个人的魅力,声线低沉好听。 他的声音,让躲在被子里的人有了几分动容。 顾清浅觉得,若是她拒绝了他,那么都是在犯罪。 不得已之下,顾清浅稍稍松了些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来,大眼睛扫了霍清风一眼,才落在他手里端着的药碗上。 只见,霍清风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让顾清浅看了,倒是越发的不忍心拒绝他了。 咬了咬牙,顾清浅一把将被子拉了下来,将整张俏脸给露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药,“真的要喝?”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撇了撇嘴,她现在很不高兴怎么办? “我可以不喝吗?”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然,霍清风给她的答案和她想的一样。 霍清风没说话,不过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不由又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和他谈条件没用。 “我不想喝。”顾清浅说了大实话。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浅浅,乖。” 顾清浅委屈了,大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光,看的霍清风那叫一个不忍心啊! “浅浅,你把药喝了,我给你一颗糖如何?”霍清风又好声哄着。 若不是大夫之前有所交代,这药里不能加蜂蜜,也不至于会这么苦了。 蜂蜜是凉的东西,顾清浅的胃本就受了凉,所以这蜂蜜自然是碰不得的。 顾清浅撅起了小嘴,“你当我是孩子呢?还喝了药就给一颗糖吃,你这是不是等于,给了一巴掌又给了一颗甜枣吃啊?” 霍清风眉眼含笑,“难道你不是个孩子吗?” 顾清浅:…… 难道不吃药就是个孩子了?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像个孩子似的在找各种理由不吃药,可不是这药太苦了吗? 就连清风喝了也都觉得苦。 “我……”顾清浅一时语噎,竟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 霍清风倾身上前,伸手刮了刮她那小巧的鼻子,又看了看窗外,说道:“天还不晚,你把药喝了,我们去逛夜市如何?” 这个吸引力就大了。 要知道,顾清浅最爱逛夜市了,这对她而言,那是毫无抵抗力啊! 听到霍清风这么说,顾清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点点头,一把将被子掀开,作势就要从霍清风手里抢过药碗,谁知,对方就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般,在她将手伸过去之时,他便将端着药碗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以至于,顾清浅的手落了个空。 顾清浅嘟起了小嘴,瞥了霍清风一眼,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仗着他武功高强,就开始欺负人了。 她真后悔当初没有擦亮了眼睛看人。 顾清浅抱着胳膊,别过脸,不去看霍清风,一脸的傲娇样儿。 可能是和某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被传染了。 顾清浅可不会承认,她的傲娇是被霍清风给宠出来的。 “我喂你喝。”霍清风笑出声来。 他家浅浅怎能如此可爱? 瞧着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真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顾清浅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子才需要喂。”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喂。 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 顾清浅从鼻子里闷哼了一声。 霍清风又道:“我倒是觉得,像个孩子挺好的,无忧无虑的多好!” 她以前的日子过的太辛苦,他自然不会让她在嫁给他以后还苦,在他心里,她就该像个孩子般,由他来保护着,不需要她再动手。 如果有一天,她折断了双翼,那么他便会是她的翅膀。 “你不笑话我了?”顾清浅将嘴巴撅的更高了。 霍清风急忙解释,“我何曾笑话过你了?” 霍清风心里只喊冤枉。 他怎会笑话他家浅浅? “你撒谎,你明明有笑话我。”顾清浅不信他的话。 霍清风差点儿没举起手来对天发誓了。 他长臂一伸,温热的大手握住顾清浅的那只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一脸认真的开口:“浅浅,我怎敢骗你?” 本来是要缓和气氛的,如今霍清风一下子变得这么认真,倒是让顾清浅有些不习惯了。 她最怕的,便是他的认真。 顾清浅咳嗽了声,伸出小拳拳在他的胸口前捶了一下,“损样儿。” 霍清风挑了挑眉,“损样儿?浅浅,这是何意?” 怎么他听不明白呢? 顾清浅见他如此呆萌,甚是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笨蛋,说了你也不懂,我干嘛要浪费口水?” 这会儿,顾清浅的心情已然大好,没再去想之前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 顾清浅跳到霍清风跟前,倾着身子,将嘴巴凑到药碗前,然后张开了嘴,“啊……” 霍清风的眼眸里尽是宠溺,他端着药碗,又喂了她一口,谁知却被她给抱怨道:“你不知道一口一口的喝会很苦吗?” “我不是怕你会呛着吗?”霍清风解释。 “多大的人了,至于喝个药也会被呛着吗?你这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顾清浅越发的不满了,这个家伙,竟敢这般小瞧她,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挨揍? 好吧,其实她也就只是这么想而已,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是当真和他打起来,她可不是对手。 所以,她干嘛闲着没事儿偏要往树上撞?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自己喝吧。”顾清浅开始嫌弃霍清风了,她现在只想将药一饮而尽,然后去逛夜市。 “你啊,指不定就是在街上乱买东西吃,伤了胃了。”霍清风点了点她的鼻子。 说起乱买东西吃,顾清浅的确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今日,她和永杏两个人就将那五十块臭豆腐全都消灭干净了,连渣都没剩下。 再加上她晚上又吃了这么多……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她承认,她最近是有些憨吃愣涨了。 “哪有?”顾清浅心虚道。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霍清风生怕药凉了,赶紧附和,说着话,便将药碗往顾清浅跟前递了递。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这话说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霍清风:…… 他怎么没有诚意了? “你这话也太随意了吧?”顾清浅又开了口,其实她是真的喝不下了,在找借口呢! 想着等这药凉了,她就可以不用喝了,然后就可以到街上去了。 然而,她的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住霍清风的。 “别给我转移话题,赶紧将这药喝了。”霍清风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喝个药,就这么难呢? 他一直都以为,她没什么可怕的,却不曾想,她如此害怕喝药。 难道这药比那两只饿狼还要可怕吗? 第288章 :赔你一串糖葫芦 霍清风颇为无奈的看着顾清浅,将药碗凑到了她的嘴边。 顾清浅瞥了霍清风一眼,而后张嘴,终于将药给喝了个干净。 没等霍清风把碗放下,顾清浅已经挪到了床边,弯腰,准备穿鞋。 可她的手刚要碰到鞋,只觉得眼前一暗,抬头,就见霍清风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一只手握着她的小脚,另一只手则拿着她的一只绣花鞋。 此刻,他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房间里昏黄的光线,然而他的脸,却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衬托的越发帅气迷人。 他的睫毛很长,随着他低眸的动作在脸上投下一片剪影。 他为她穿好了鞋才站起身,伸出手,“走吧。” 顾清浅展颜一笑,将手放在了他温热的大手里,由他拉着起来,跟着他出了门。 大街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 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个人十指交握的走在街上,叶朔与永杏两个人就跟在身后。 永杏的视线落在自家小姐和王爷十指交握的手上,心里一阵羡慕,她咬了咬唇,时不时的侧头偷看一眼身旁的叶朔,见他目视前方,未曾看她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冰糖葫芦!” 永杏刚收回视线,前方便传来自家小姐的声音。 霍清风顺着顾清浅手指的方向看去,再一回头去看顾清浅,只见她的眸子里闪烁着亮光。 霍清风唇角勾着笑,说道:“想吃?” 顾清浅赏了霍清风一个大白眼,这不废话吗? 她之前喝了药,这会儿嘴里都是苦的,自然是要吃点儿甜的东西,甜甜嘴了。 霍清风宠溺的捏了捏顾清浅的鼻子,问道:“要几串?” 顾清浅下意识的伸出两根手指,结果却被霍清风的一个眼神给吓的不得不缩回了一根手指,“一串就够了。” “好。”霍清风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捏了捏顾清浅的鼻子,交代道,“在这里等我,哪儿也不许去。” 他这话,好似她会走丢一般。 “好!”顾清浅听话的应了声,伸手推了推霍清风,催促着,“你快点儿,我嘴里还苦着呢!” “知道了。”霍清风瞧着顾清浅的这副样子,让他忍不住失笑。 他家浅浅当真是个小馋猫。 顾清浅站在原地,望着霍清风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急了。此时此刻,她真想冲过去踹他两脚,这走得也太慢了吧?不知道她正等着吃吗? 只见这时,霍清风停住脚步,回头,朝顾清浅的方向看来。 顾清浅没想到他会停下脚来,又回头看她,就像是他听见了她心里的话一般。 顾清浅忽然有点儿心虚,立即笑眯眯的朝霍清风挥了挥手。却见,他高大的身影蹲下,修长的手拍了拍鞋面上的灰。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敢情是她多心了啊? 不过,鞋面脏了回头看她干嘛? 只见,霍清风站起身,却在那儿站着,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顾清浅:……这家伙存心的是不是? 顾清浅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她抬脚刚要走,霍清风却是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用肉眼根本就看不见的灰。 顾清浅秀眉一挑! 哟呵,这家伙还拍上瘾了是吧? 此刻,顾清浅已经在卷袖子了,颇有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了。 永杏见状,急忙提醒,“小姐,别冲动啊!”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小姐这是要揍人了。 顾清浅转头看了永杏一眼,轻描淡写道:“天儿太热了,卷起袖子凉快凉快。” 顾清浅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还真别说,这大热天儿里卷起袖子还是有些凉快的。 “永杏,你想吃糖葫芦吗?”顾清浅再转头去看霍清风的时候,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卖糖葫芦的小摊前,这会正在掏银子。 顾清浅还算满意,她放下了袖子,抬头,看着跛着脚,手里拿了一串糖葫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人。 就凭他长得英俊,气质不凡,这样看着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等霍清风来到她跟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她才满意的点了下头,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嗯,这糖葫芦是极好的。” 既新鲜又甜。 “还苦吗?”霍清风问道。 顾清浅皱起眉,看了一眼霍清风,没说话,而是将她之前咬的还剩下半个的糖葫芦一口吃了。 霍清风也不急,耐心的等着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顾清浅是故意的,她在报复,谁让刚才某个人耍她来着?那她也要好好耍他一番才是,不然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眼瞧着顾清浅吃了一个又一个糖葫芦都没有开口,霍清风便转头,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两个人身上,开口道:“永杏不吃糖葫芦吗?” 永杏一愣,她没出现幻听吧? 永杏很快回了神,她摇了摇头,道:“王爷,奴婢不吃。” 永杏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咽了口口水,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她也成了一个吃货。 她是很想吃,可她哪里敢说啊? 霍清风直接看向叶朔,吩咐道:“叶朔,去买串糖葫芦。” “啊?”叶朔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钱袋。 顾清浅在心里啧啧两声,也难怪叶朔会单身这么久了,由此举来看,活该他单身。 不过一串糖葫芦罢了,难道他的钱袋里连个几分钱都没有? 顾清浅看叶朔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鄙夷,天底下,怕也只有永杏这个傻丫头肯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了。 显然,叶朔误解了霍清风的意思,他以为,王爷让他去买糖葫芦是给王妃吃的,拿他当钱袋使了。 “王爷您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带钱了?”叶朔将自己的钱袋护得更紧了,可怜巴巴道,“属下近来穷得很,您瞧我这钱袋,都已经扁了。” 叶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两个字,“我穷”。 顾清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叶朔一脸懵逼,他挠挠头,不明白顾清浅在笑什么。 殊不知他的那副傻样儿,再次戳中了顾清浅的笑点,“叶朔,你怎么就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呢?” 说着,顾清浅有意往站在叶朔身边的人看了看,“今晚大街上这么热闹,你和永杏也别跟着我们了,带着永杏好好去逛吧。” 顾清浅在叶朔和永杏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了掐霍清风的手,想不到这家伙今晚上忽然开了窍,知道要给这两人独处的机会了。 还真是难得。 如今,顾清浅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是叶朔还不明白,那他就是真傻了。 听了这话,永杏与叶朔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永杏俏脸一红,急忙低下了头,而叶朔的面色也有些不自然。 “叶朔,永杏就交给你了。”顾清浅牵着霍清风伸过来的手,临走前不忘向叶朔嘱咐了一句,并有意的往他的钱袋上瞄了一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话,与其说是嘱咐,倒不如说是警告。 不过这次,叶朔没再像之前一样紧张自己的钱袋。 霍清风几乎是被顾清浅给拽着走的,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顾清浅一手拎着一串糖葫芦,不小心就粘到了一位公子的衣服上。 “呀!”顾清浅脚下一顿,慌忙扯下粘在那位公子衣服上的糖葫芦,随即掏出手帕就要给对方擦,嘴里还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 话还未说完,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三嫂?” 顾清浅动作一僵,抬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霍宇轩那张英俊的娃娃脸。 顾清浅面色一喜,“呀,四弟,你也出来逛夜市啊!” 霍宇轩看了看霍清风,然后点头,“嗯。” 霍宇轩是真的睡不着,便想要出来走走,听人说,邻城的夜市很美。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顾清浅问道。 “刚出来不久,不想就在街上遇见三嫂和三哥了。”霍宇轩如实说着,随即又想起什么来,忙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听人说三哥急急忙忙的让人去请了大夫,三嫂没事吧?” 顾清浅张开双臂,“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人吗?是你三哥太大惊小怪了而已。” 说罢,顾清浅睨了霍清风一眼。 霍宇轩闻言,这才放了心。想他刚回到住处没多久,便听吓人说三哥让人急急忙忙的请了大夫来,以为是三嫂出了什么事,想去看,却又担心三哥这个护妻狂魔不与他进门,毕竟是人家夫妻的事。 所以,他等到大夫离开以后,向府里的人打听,得知三嫂没什么大碍,后又和三哥出了府逛夜市去了,他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还真是服了这俩人,前一秒还在看大夫,后一秒就出府玩儿了。 只怕,这是三哥提议的吧? 霍宇轩笑了笑,对霍清风说道:“三哥,你和三嫂出来潇洒了,就留我一个人在王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就是因为府里只有他了,他才出府的。 哎,不得不说,三哥是有了媳妇就忘了他这个四弟啊! 霍宇轩在心里默默地感叹,刚感叹完,就听霍清风果断的回道:“不会。” 简短的两个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霍宇轩的心里仿佛受到了一万个打击,他扶了扶额,“三哥,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霍清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宇轩:…… 好吧,之前还有两个字,这会儿一个字都没有了。 怎么看着,三哥好像有些不高兴?谁招惹三哥了? 霍清风能高兴吗?霍宇轩弄坏了他家浅浅的糖葫芦。 “四弟,你自己擦擦衣服吧。”顾清浅将手帕递过去。 霍宇轩摆了摆手,说道:“三嫂的好意四弟心领了。” 说着话,霍宇轩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四弟是怕,四弟接了三嫂的手帕,三哥的醋坛子会被打翻了。” 霍宇轩说的可是大实话,三哥现在就是个醋坛子,他可是收到了三哥警告的眼神。 霍宇轩知道,以后若是想要碰三嫂的东西,必须得经过三哥同意才行,不过这几率还是很小的。 “管他做什么?就算是醋坛子打翻了,那也是他的事儿。”顾清浅的胳膊肘已经往霍宇轩身上拐了,在霍宇轩面前,她丝毫不给霍清风留面子。 “是吗?”霍宇轩笑着,有意看了自己三哥一眼。 只见,顾清浅将手里的糖葫芦往旁边一扔,说道:“既然在街上遇到了,那三嫂就带你逛逛这邻城最美丽的几个地方如何?” 霍宇轩看了看被顾清浅扔在旁边的糖葫芦,即便不去看自己三哥,都能够察觉到三哥此刻的脸色很黑。 霍宇轩咳嗽了声,说道:“三嫂,这糖葫芦是三哥买的吧?” 顾清浅点头。 霍宇轩又道:“那,四弟是不是要赔给三嫂一串糖葫芦?” 霍宇轩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自己三哥。 他想着,这糖葫芦是被他给弄坏的,于情于理都该赔。 霍清风没说话,霍宇轩便知道他说对了。 顾清浅摇头,爽快道:“不用!” 霍宇轩拧了拧眉,“当真不用吗?” 顾清浅点头,随即一巴掌拍在霍宇轩肩上,两个人就像是好哥们儿似的,无话不说。 顾清浅没有发现,一旁的男人已经眯起了眼睛,正盯着她那只搭在霍宇轩肩膀上的手。 霍宇轩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似要被三哥的眼神给灼穿了一般。 “放心吧,你三嫂可不像你三哥那么小心眼儿!”顾清浅适时的收回了手。 霍宇轩松了口气,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说起小心眼儿,他是很赞同的。 这话,霍宇轩可不敢像顾清浅一样说出口。 此次出府,他本是想要自己逛逛的,不去打扰三哥他们,谁知却在街上遇见了。三嫂倒是对他很热情,可三哥就不一样了。 三哥的眼神,已经在赶他走了。 霍宇轩也不想打扰了三哥和三嫂,可一时间,他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毕竟他对邻城不熟,若不然,他就可以说去找个朋友了。 想了想,霍宇轩道:“三嫂,不如这样吧,你 第289章 :三哥很穷吗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霍宇轩笑着点头,“当真。” 顾清浅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贼兮兮道:“想买什么都行?” 霍宇轩再次点头。 顾清浅站直了身子,她瞄了霍清风一眼,随即又开了口:“四弟,你带够银子了吗?” 话落,顾清浅的视线落在了霍宇轩的钱袋上,看着扁扁的,应该没多少钱。 顾清浅的视线毫无遮掩,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霍宇轩勾起唇角,说道:“三嫂不必担心,若四弟的银子不够,想必三哥会借给我一些的。” 霍宇轩说着,便抬眸看向霍清风,却听他说:“家里的账本在你三嫂手上。” 言下之意就是,要借钱就找你三嫂。 霍宇轩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僵,所以,三哥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没有私房钱吗? “三嫂,三哥现在很穷吗?”霍宇轩问着顾清浅。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腰间的钱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霍宇轩一时来了兴趣,好奇的追问道:“那,三嫂每月给三哥多少银子?”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伸出了五个手指。 霍宇轩说了一个数,“五万两?” 顾清浅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这口开的挺大呀! 顾清浅摇了摇头,“再猜。” 霍宇轩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道:“五千两?” 顾清浅仍是摇头。 霍宇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三哥的钱袋上,貌似,里面装的钱不是很多? 霍宇轩摸了摸下巴,忽然间觉得三哥很可怜,他道:“不会是五百两吧?” 若是再少,那就是五十两了,三嫂应该没有这么狠心吧? 然,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顾清浅不说话,而是抱着胳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霍宇轩不由瞪大了眼睛,“三嫂,你别告诉我是五十两。” 顾清浅放下了胳膊,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猜对了!” 霍宇轩震惊了! 每月五十两银子能买些什么?怕是,买一把好剑都不止五十两吧? 霍宇轩投去一个十分同情的眼神给自己三哥,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一山更比一山高呢? “三哥,真想不到你会栽在三嫂手上。”大街上,霍宇轩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女子,勾着唇角,对霍清风说道。 霍清风淡淡地瞥了霍宇轩一眼,再看顾清浅时,漆黑的眸子里尽显柔情,他停住两步,说道:“放心,你也会的。” 霍宇轩笑着摇了摇头,“三哥,你还不知道我吗?儿女之情这样的事,对我来说太过遥远。” 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能打胜仗上面。 霍清风拍了拍霍宇轩的肩膀,“在没有遇到浅浅之前,我和你想的一样,但自从遇见了她,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嗯,看得出来。”霍宇轩点头,“三哥,你这变化的可不止一点儿。” 霍清风勾了勾唇。 前面,顾清浅不知道身后的两个人在说什么,等她转身的时候,只见两个人停在了那儿不走了。 “怎么了?”顾清浅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身边,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去看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秘密呢?能不能让我听听呀?” 霍宇轩的眼睛转了转,故意和顾清浅兜圈子,“三嫂不妨猜猜?” 顾清浅睨了霍宇轩一眼,倒很是配合着,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歪着头,“不会是在说我吧?” 闻言,霍宇轩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唇角都上扬着,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一家茶楼门口站着两个这么英俊帅气的男子,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女子驻足观看。 可见,这两兄弟早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稀罕。 顾清浅咳嗽了声,见有的女子看她家清风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有那哈喇子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位姑娘,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四弟,我们到茶楼里坐坐吧。”顾清浅的视线从这些女子脸上,转到霍宇轩的脸上,手里也没空着,还挽着霍清风的胳膊。 她这举动已经明显的在告知这些女子,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有主了,不是她们能觊觎的。 霍宇轩点头,“好。” 进了茶楼,小二立即迎了上来,招呼着顾清浅他们,“夫人和老爷来了?” 夫人?老爷? 闻言,霍宇轩则是目光一转,落在霍清风脸上,对这小二的称呼觉得有些奇怪。 顾清浅停住脚步,往二楼看了看,“楼上还有座吗?” 小二不敢怠慢了,忙答道:“有!” 老板来了,能没有座吗? 小二将帕子往肩上那么一搭,快走两步,站在楼梯口,对着顾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上了楼,在最好的位子落了座,顾清浅低眸往一楼看了看,问着小二:“近来店里的生意如何?” 小二如实回答:“下午人最多。” 说着话,霍清风倒了杯茶递给顾清浅,顾清浅接过,喝了一口。 顾清浅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霍宇轩,问道:“四弟想吃点儿什么?” 霍宇轩这下是明白了,原来,这家茶楼是三嫂的。 想到这儿,霍宇轩有意瞄了一眼自己三哥,却见他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喝茶。 霍宇轩挑了挑眉,既然是三嫂的茶楼,那,这些菜是不是就可以不收钱了? 霍宇轩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开了口:“这茶楼的位置不错,想必三嫂赚了不少钱吧?” 顾清浅笑笑,“还行吧。” 霍宇轩同样笑了笑,端起茶杯,“既然是三嫂的茶楼,那有什么好吃的,三嫂比四弟清楚,这菜就由三嫂来点吧。” “好。”顾清浅点头,随即微微侧目看着小二,“烤鸭还有吗?” “有!” “嗯,再来一盘酸辣土豆丝,红烧鸡翅……”顾清浅点了七八道菜。 小二走了以后,霍宇轩问:“三嫂,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顾清浅拎起了茶壶,“这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大男人吗?” 意思是,她一个女子肯定吃不完,但,还有两个大男人在呀! 霍宇轩的眉角抽了抽,三嫂,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四弟的胃了吧? 出生皇家,可从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三嫂点这么多东西,自然是吃不完的。 顾清浅在心里偷笑。 装,继续装,看你还能装多久。 霍宇轩呵呵笑了两声,将视线转向霍清风,开口道:“三哥,你平日辛苦,要多吃些才是。” 这是,菜还没有端上来,霍宇轩就已经将这份重大的任务交给了自己三哥。 “辛苦的应该是四弟吧?”霍清风不温不冷道。 霍清风说的话不错,霍宇轩在关外这些年,的确很辛苦。 霍宇轩:…… 三哥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要他一人将这七八道菜给吃了? 霍宇轩顿时面露难色。 菜上来后,顾清浅很是大方的掰了一只鸭腿放在霍宇轩面前。 这让霍宇轩不吃也不行了。 “三嫂,我自己来就好。”霍宇轩赶忙说了句,生怕顾清浅会再给他夹菜。 “怎么,怕我给你夹的菜有毒啊?”顾清浅打着趣。 霍宇轩从竹筒里拿了双筷子,看了眼霍清风,“四弟是怕,三哥会不高兴。”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顾清浅转头去看霍清风时,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夹着花生吃,但顾清浅知道,这个小心眼儿的家伙心里不舒服了。 于是,她赶紧将烤鸭剩下的一只腿掰下来,放在霍清风面前的碗里,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讨好之意不要太明显。 “相公,请。”顾清浅瞅了瞅霍清风碗里的那只鸭腿,要知道,这可是整只鸭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一共就两只腿,她却没有吃的份儿,只能咬了咬筷子。 顾清浅的这一声“相公”,霍清风很受用。 只因,顾清浅盯着那鸭腿的视线太过灼热,让霍清风想不察觉都难。 霍清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转头,就见顾清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可怜的咬着筷子。 霍清风轻轻勾唇,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端着自己的碗放在顾清浅的碗旁边。 顾清浅愣了愣,“清风你不吃吗?” 霍清风语气温柔,“你喜欢吃,你吃吧。” 顾清浅咬紧了筷子,心里默默地感动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清浅笑了笑,随即将自己的碗放在了霍清风面前。 然后,她端着他的碗,用筷子夹着那只鸭腿,夹了几下,发现夹不上来,干脆扔了筷子徒抓着,一点儿贵夫人的样子都没有,倒是让霍宇轩又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三嫂。 不过,这样的三嫂才更平易近人。 这会儿,顾清浅像是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她拿着鸭腿的手顿了顿,抬头,对坐在她对面的人解释,“四弟有所不知,这样吃才香!” 虽说她的动作是没形象了些,但她自认为她的吃相不丑。 “哦?”霍宇轩挑了挑眉,放下筷子,也学着顾清浅,徒手拿起鸭腿,咬了一口。 顾清浅挥了挥手里的鸭腿,问:“比用筷子吃,好吃多了吧?” 霍宇轩重重点头,“嗯!” 在关外那样的地方是没有讲究可言的,霍宇轩徒手抓东西吃也不是一两次了,他如此配合着顾清浅,也是为了让她高兴。 两个人就这么津津有味的吃着,倒是将霍清风给落在了一边。 霍清风忽然有些后悔将那只鸭腿给顾清浅了怎么办? 霍清风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却手一滑,土豆丝便落在了桌面上。 顾清浅与霍宇轩二人同时朝他看来。 “三哥,你不会又是手滑了吧?”霍宇轩在顾清浅开口前,先开了口。 顾清浅看了霍宇轩一眼,抿唇笑了笑,霍宇轩说的也正是她想要说的。 只有霍清风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手滑了。 他怕顾清浅会看出什么来,于是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顾清浅与霍宇轩二人,眼睛一瞬不瞬的将他盯着。 “大概是吧。”霍清风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似,那土豆丝不是他掉的一般。 顾清浅耸了耸肩,在美食面前她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这会儿也顾不得理会霍清风了,只夹菜吃。 本来,霍宇轩是不饿的,他也以为他吃不了多少,却被顾清浅带着吃了很多。 吃饱喝足以后,顾清浅放下筷子,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甚为满足。 霍清风低眸,看了看顾清浅的肚子,只怕是这家伙今晚上高兴,不小心吃多了,肚子都凸出来了。 “四弟可吃饱了?”顾清浅坐直了身子,双手托腮撑在桌面上,看着霍宇轩。 霍宇轩点头,“吃撑了。” 顾清浅“噗嗤”一笑,“那,是否可以结账了?” “啊?”霍宇轩一愣,这在三嫂的茶楼吃东西还需要付钱啊?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啊什么啊?不是四弟说的,我喜欢什么都由你来付钱吗?” 霍宇轩:…… 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三嫂的当。 “俗话说的好,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三嫂,你也太聪明了吧?”霍宇轩有些哭笑不得,三嫂当真是算了一手好算盘,他服了。 顾清浅一拍巴掌,“哈哈,四弟果然了解我。四弟说对了,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我这是小本生意,难道四弟忍心看着我每天啃干馒头吃吗?” 霍宇轩被逗笑了,“即便是干馒头,怕是三哥也不舍得让三嫂吃了外面的皮,而是将里面最好的部分给三嫂。再说了,三嫂有三哥养着,还怕啃干馒头吗?” 霍宇轩尽说大实话。 顾清浅不由瞥了霍清风一眼,咳嗽了声,假装镇定的端起茶杯,她这杯子里装的只是普通的白水,霍清风不让她喝茶,就让人给换了。 之前,她手里端着的那杯茶水是硬生生被霍清风给夺了去的。 要走的时候,霍宇轩当真掏了银子,将顾清浅的话给当真了。 “四弟,我和你开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啊?”顾清浅阻止了霍宇轩掏钱的动作,相处下来,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可爱的。 “三嫂,我可是当了真的。”说着话,霍宇轩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 第290章 :嘴巴放干净点 霍宇轩出手挺大方的,他见顾清浅不肯收他的银子,便打趣道:“三嫂还是收下吧,这若是四弟每天都来吃,三嫂不得亏本了吗?” “就你这肚量,能把我吃亏本了吗?”顾清浅摆了摆手,让霍宇轩把钱拿回去,“做嫂子的,怎么能收你的钱呢?再说了,我现在不差钱。” 瞧着这两个人推来推去的,霍清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浅浅,这是四弟在照顾咱们生意,你就收下吧。” 顾清浅一愣,转头看向霍清风,话说这样真的好吗? 霍宇轩附和道:“是啊三嫂。” 这一百两的银票都拿出来了,霍宇轩也没有要收回去的道理。 顾清浅皱起眉,她咋觉得这一百两银票有些烫手呢? 让她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就不该开这个玩笑。 只见,霍清风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从霍宇轩手里抽走那一百两银票,而后递给了顾清浅,“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四弟给咱们的,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顾清浅:…… 貌似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吧? 四弟是这个意思吗? 顾清浅拿着那一百两银票,只觉得千斤重,不知何时,清风竟变得这般贪财了?莫非,是她平日给他的零花钱太少了,穷怕了? 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是啊三嫂,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霍宇轩又附和了一句。 “好……吧。”顾清浅在不得已之下,只好收下了。 她看了看霍清风。 见过坑人的,没见过这么坑自己兄弟的。 话都说出了口,即便四弟不是这个意思,也只能顺着他。 人家四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被自己的亲哥哥给坑了一把,能不可怜吗? 其实,霍清风这是将之前霍宇轩给弄坏的糖葫芦,连本带利的给收回来了,虽然说利息高了点儿,但,霍宇轩根本就不差这点儿银子。 再说了,小钱他好意思拿出手吗? 霍清风赫然是吃准了这一点。 一行人刚走出茶楼,就见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忙,往同一个地方赶去,像是出了什么事。 路边卖馄饨的小铺,更是有人将还没有吃完的馄饨扔在了桌上,跟随着路人往前面跑去。 顾清浅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霍宇轩开了口:“走,咱们也去看看。” 顾清浅点头,抬脚要走,忽觉手上一紧,被霍清风给牵着。 街上人多,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不小心走丢了。 霍宇轩看着自家三如此小心的模样,禁不住摇了摇头。 也是服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霍宇轩识趣的走在前面。 只听,前方不断传来呼喝声,像是有什么很热闹的事。 晚上出来,凑的就是一个热闹。 顾清浅快走两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前面有什么热闹的好事儿了。 “浅浅,慢点。”霍清风喊了一声。 “你走快点儿!” 顾清浅已经在拽霍清风了,她嫌他走的太慢,怕会错过了热闹。 赶过去的时候,只见一家酒楼的楼下围满了人,各个儿争先恐后的往前面挤。 顾清浅抬头,就见这家酒楼二楼的地方,坐着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 女子的脸上遮着红面纱,却依然挡不住她面纱后,她那精致的容颜。 顾清浅一扫众人,看来,这些男人都想要抱得美人归啊! 可这美人,是那么好抱的吗? 想着,顾清浅便又抬头往二楼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一旁的下人则拎着篮子往人群里撒糖。 只见,这些人争先恐后的去接糖,有的人直接伸手去接,而有的人则脱下衣服去接,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 顾清浅与霍清风站在人群后面,在人群往后退时,霍清风急忙将顾清浅护在怀里,带着她去了一旁。 “浅浅,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家吧。”霍清风不放心让她在这儿,人太多,若是不小心伤着了怎么办? 顾清浅瞥了一眼坐在二楼,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说道:“招亲诶,多热闹啊!我还不想回去。” 说着,便要往人群里拱。 霍清风赶紧将她拦着,颇有些无奈道:“你若看,就站在这儿看,别往人群里挤。” 顾清浅立即眯起了眼睛,笑的灿烂,“知道了!” 顾清浅的个子不够高,与霍清风站在人群后面,直接就被淹没了。 如今,她看到的全是这些人的后脑勺,她费力的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想往前面看去。 霍清风见她如此辛苦,走上前,在她跟前蹲下身,“上来。” 这是要背她。 顾清浅笑了笑,没有犹豫,直接跳上了霍清风的背,他本就个子高大,随着他站起身,他背着她,她便足足高出了这些人一个头,刚好可以看见前面。 “看到了吗?”霍清风问她。 顾清浅脸上尽是喜色,她点头,“看到了。” 她因他的贴心,心里一阵暖意。 “想不到还有人在晚上招亲的。”顾清浅嘀咕了一句,随即抬头往酒楼楼下望去,“也没看见什么擂台,难不成是要抛绣球招亲?” 顾清浅趴在霍清风的背上,一个劲儿的说着,她既好奇又疑惑。 霍清风听她这么嘀咕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了。 他对这热闹没有兴趣,若不是浅浅想看,他早就走了。 “果然是抛绣球!”顾清浅瞧着楼上的中年男人,从下人端来的托盘中拿了绣球,顿时激动起来。 霍清风:…… 怎么看样子,他家浅浅也想去抢这绣球? 可见这人群,比之前还要混乱,有不少人往前拱,也因此有人被推的往后退。 霍清风背着顾清浅,又往旁边走了几步,离这些人远了些。 此刻,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绣球,他站在高处,扫了扫楼底下的人群,开了口:“今日,是我为我这外甥女则选良婿,谁若是能抢到这绣球,就能够做我张家的上门女婿,这酒楼也送了他。” 听了这话,顾清浅才知,原来这中年男人不是女子的父亲,而是她的舅舅。 再一看这家酒楼,从装潢来看就已经价格不菲了,想必来这里吃一顿饭很不便宜。 这可真是一桩美食,不止能得到美人儿,还能一并将这酒楼给拿下了,若是以后经营的好,那白花花的银子不得哗啦啦的来吗?换句不好听的,若是将这酒楼给卖了,也一定能卖不少钱。 吸引力够大啊!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来争着当上门女婿了。 顾清浅想不明白,那女子长得不差,为何要招亲呢?她舅舅给她介绍一个不就行了?难不成,是女子相不中她舅舅给她介绍的,她舅舅拿她无法了,才来了一场招亲吗? 只见,那女子坐在椅子上,由下人推着来到中年男人的身边。 没错,的确是推着她过去的,顾清浅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女子身下坐着的是轮椅。 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女子腿有残疾,她得舅舅才不得已用了这个法子为她则选良婿。 原本还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没有想到,女子身下坐着的竟是轮椅。 中年男人轻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对着楼下的人群说道:“正如大伙儿所见,我这外甥女腿有残疾……” 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人扫兴离开了,更是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原来是个腿有残疾的,难怪会连这酒楼也给送了,娶个腿有残疾的,就意味着要照顾她一生,还指不定有什么麻烦事儿呢!” “没想到张府的小姐竟是个腿有残疾的,怪不得她到了适婚的年纪还没有成家了。我之前还纳闷着,以这张府小姐的身份和样貌,找个什么样的夫君没有?现在来看,不是她看不上别人,而是别人看不上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极为难听。 他们的话,犹如锋利的刀子,深深扎在了女子的心口上。 顾清浅觉得这些人说话太过分了,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真的好吗? 顾清浅拍了拍霍清风的背,“放我下来。” 霍清风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将她给放了下来。 如今人已经散去大半,却还是有不少人站在这儿看热闹。 这时,有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自顾清浅身旁有过,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这样的上门女婿,谁愿意当啊?” 另一个人道:“就是,谁会闲着没事做,娶一个腿有残疾的媳妇儿?自己都照顾不了,如何照顾别人?” 两个人行长从顾清浅身边走过,谁知却忽然有一只修长白净的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个人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顾清浅那张动人心魄的脸。 两个人的脸上立即现出一抹笑来,其中那个身穿一身闷骚紫色衣衫的男子开了口:“小美人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说着话,两个人的咸猪手已然向顾清浅伸了过去,可没等他们碰到顾清浅的衣袖,霍清风已然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腕,将他们两个往旁边一甩。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徒。 霍清风不过轻轻用力,两个人就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了。 “你……”紫色衣衫的男子凶神恶煞的瞪着霍清风,手指着他,只是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霍清风的一记冷眼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敢调戏他家浅浅,不要命了吗? “滚!”霍清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很是可怕。 两个人都被霍清风的气场所摄,咽了咽口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溜。 顾清浅一个闪身,来到两人跟前,两人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吓的大叫了一声。 顾清浅道:“穿的人模狗样的,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难听?这位小姐是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你们不想娶人家就算了呗,还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知道吗?” 顾清浅当着两人的面,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被她给掰的咔咔作响。 两人方才被霍清风那么一甩,已经甩懵了,他们对霍清风自然是怕了的,为了不惹麻烦上身,他们自然不敢说顾清浅多管闲事,只能点头哈腰的应道:“是。” 见顾清浅放了行,两人立即落荒而逃,在心里骂了顾清浅一声“疯子”。 他们议论张家小姐,碍她什么事儿了? 这事,是和顾清浅无关,但她爱心泛滥,听不得有人说这么难听的话,这是对人的不尊重。 同样身为女人,她能够明白女子此刻的心。 她抬起头,再去看女子时,眸色深了深。 其实女子和她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当年,她的这个朋友就是因为出了车祸坐上了轮椅,每天遭人议论,承受不住那些难听的话,才从高楼上跳下去的。 顾清浅当时就恨她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她可以为她挡去这些议论,她也不会做这么傻的事了。 有时候,议论比刀子更能伤人心。 霍清风自然察觉到了顾清浅的异样,只是他什么也没有问她。 二楼。 女子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她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着自己的舅舅,说话的语气柔柔的,“舅舅,算了,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更不想听见这些人的议论。 她知道,舅舅是为了她好,毕竟舅舅年纪也大了,他想找个人来照顾她没有错。 “舅舅,我不该来的。”女子说这话时,看了看楼下的人群,随即垂下了眸子。 她一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的,没有人愿意娶她这个腿脚不便的人做妻子,一辈子照顾她。 其实,她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舅舅要抛绣球选夫君的。 “柔儿,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中年男人心疼道。 女子抿紧了唇,“舅舅,你真的不需要为了我这么做,这家酒楼是你这些年来的心血,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事而让舅舅将这酒楼拱手让人?” 女子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闭了闭眼,没再去看楼下一眼,只对着身旁的丫鬟道:“送我回去吧。” 转身之际,只听楼下传来一道声音,使得女子的身子蓦地一僵。 第291章 :道歉 “人都有心,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楼下,站了一男子。 他虽穿了一身已经洗得泛白的粗布麻衣,衣服上也缝了几个补丁,但穿着整齐,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墨发同样用粗布绑着。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文艺气息,是个文弱书生。 他很清瘦,但模样不错,也是个帅哥了。 此刻,文弱书生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身形虽然瘦弱,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好似站在冷冽的寒风里也绝不会倒下。 因文弱书生的出现,再次引来不少人看热闹,更是因他的话,不少人嗤笑出声,一道道或轻视、或嘲讽的目光,皆是集中在文弱书生身上。 众人见他的衣着,便猜测着,他大概是想要娶这位腿有残疾的小姐,当上门女婿了。 对文弱书生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飞上枝头的好机会。 在众人看来,这文弱书生是穷怕了,才想要借着此事出风头,想要以此来打动张小姐的心,好攀附上张家。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笑声里尽显鄙夷。 “怎么,你个穷书生莫不是想要攀上高枝,变凤凰不成?”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话落,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文弱书生面不改色,哪怕被这么多人嘲笑,讽刺,他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 他挺直了脊背,一双漆黑的眸子回望着众人,即便他身上的气势透着一份刚毅,但因他是个穷书生,众人便不会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放在眼里。 反而因他此刻的模样,众人笑得越发猖狂了。 楼上,张柔让丫鬟推着自己转了身,她目光定定地在看着楼下的这位文弱书生,只是她目光平静,不像众人一样带着轻视和嘲讽。 文弱书生开了口:“我并不是想攀什么高枝,只是想让你们,为你们之前所说的话对张小姐道歉。” 这书生看着文弱,但说话时的语气坚定。 众人听了这话,再次哄堂大笑。 有人开了口:“道歉?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道歉?” 众人看文弱书生的目光再次变了,犹如在看一个可笑的傻子般,更是有人笑着离开,不愿与这傻子多费口舌。 “这书生,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人群里又有人开了口,而随着此人话落,众人纷纷起哄。 “我没有傻,而是在纠正你们的错误。”文弱书生道,“每个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倘若有人这样说你们,你们心里会好受吗?” 文弱书生的话,众人不予理会,他们懒得在这里和一个傻子计较,纷纷转身离开,这抢绣球的心思也没有了。 眼瞧着众人纷纷离开,文弱书生又道:“你们不懂得尊重人,如何能让别人尊重你们?” 众人脚下未停,不搭理这文弱书生,只觉得他甚是可笑。 文弱书生有些急了,他看着渐渐远去的路人,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一人的肩膀不让他走,“道歉。” 被文弱书生抓着的华服男子顿时一挑眉,他侧头,看了眼被文弱书生碰到的地方,抬手,毫不客气的拎着扇子就是重重的打在了文弱书生的手上。 文弱书生一个吃痛,便松了手。 这被文弱书生抓着的华服男子,是李源。 有这等热闹的事,李源自然不会错过,只是可惜了,这张家小姐竟是个腿有残疾的。 他本是想要玩玩儿的心,如今都没了。 当真是扫兴。 李源睨了文弱书生一眼,不屑的丢下两个字,“傻子。” 说着,李源挥着扇子就要离开,却不想他刚走了两步,身后的人便再次追了上来。 这一次,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源脸色不悦的收了扇子,说道:“小子,本公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竟敢拦住本公子的去路,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文弱书生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尚书大人的儿子,他只知道,眼前的人是位贵公子。 他亲眼所见,带头说话的人是眼前的公子。 “我不管你是谁,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竟带头说出这般难听的话来,倒还真看不出,你是一位受过良好家教的公子了。”文弱书生面无表情,可这话里的鄙夷之意甚为明显。 李源自然听得出文弱书生这是在拐着弯儿的骂人,他脸色一变,怒喝了一声:“大胆!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说的了?” 李源抬高了下巴,不承认。 “你……”文弱书生没想到眼前的公子会如此厚脸皮。 李源见文弱书生说不出话来,颇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随即往四周看了看,“有谁看见了?” 文弱书生坚持道:“我看见了。” 李源轻嗤一声,用手里的扇子戳着文弱书生,“嘴长在你身上,自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你看见是本公子带头说的话,除了你,有别的人看见了吗?” 说着话,李源故意往身后看了看,然后摊手,“没有吧?” “你……”文弱书生一噎,即便是有话也说不出了,对方有对的理,他说不过他,却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文弱书生抬头,往酒楼二楼的地方看去,他看着楼上的红衣女子,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恨自己的没用。 李源自然是察觉到了文弱书生的目光,他顺着他看的地方看了一眼,嗤笑出声,“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虽说张家小姐腿有残疾,可她未必看得上你。” 李源用扇子戳了戳文弱书生的肩膀,“本公子好心劝你一句,回家读你的书吧,别再出来捣乱了。” 李源扫了文弱书生几眼,摇头啧啧两声,便想要绕开对方离开,谁知刚走了几步,面前再次一暗,又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怎……”李源抬头,在看到挡在他面前的人时,吓得立即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顾,不是,王妃。” 李源险些喊出顾清浅的名讳,如今的顾清浅身份大不同了,直呼其名讳乃是大罪。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顾清浅两手背在身后,轻笑道。 这时,霍清风也走上前,他淡淡地扫了李源一眼,没说话,就在顾清浅身边站着。 李源咽了口口水,赶紧拱手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霍清风身上的冷意,冻的李源打了个寒噤,明明是大热的天儿,都因为霍清风的出现使得空气中的温度聚然下降。 眼前的人可是煊王,李源哪儿敢招惹? 他只觉得自己今日点儿背。 顾清浅转头,往文弱书生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回到李源身上,说道:“想不到有些时日不见,李公子的脸皮更厚了。” 李源的神色一僵,勾了勾唇,皮笑肉不。 他这个时候哪里能真心笑得出来? “王妃您过奖了。”李源不得不陪着笑脸。 若是他有半点儿惹王妃不高兴了,他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现在的顾清浅,哪儿是能轻易招惹的人物啊? 自然是要小心着些才是,能把自己放的多卑微,就要多卑微。 只要王妃高兴,一切都值了。 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李公子觉得,这热闹如何?” “啊?”李源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公子还要我说第二遍吗?”顾清浅掀起眼皮,一双凌厉的眸子扫了李源一眼。 李源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摇头,“不,不敢。” “哦?李公子还有不敢的事吗?”顾清浅话里有话。 李源的心不由颤了颤,心想着,难不成他带头的事,顾清浅看见了? 李源抬手,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他低着头,吓的不敢说话。 只见,顾清浅在这时抬了脚,往他身后走去。 莫名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清浅在距离文弱书生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转身,对着李源的背影说道:“我看见了。” 李源一怔。 他就知道,顾清浅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没好事。 李源的眼睛极快的转了转,想要找个借口为自己解释,然,还没等他开口,只听顾清浅说道:“正如这位公子所说,你得向这位小姐道歉。事情是你带头的,而你的话,已经对这位小姐造成了人身攻击,所以你必须道歉,而且还要当着大伙儿的面。” 顾清浅说的头头是道,她就是在用李源听不懂的话,光明正大的欺负他。 李源虽听不懂“人身攻击”四个字,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顾清浅的声音不高,却在这个地方,足以让众人听见。 众人不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边的热闹。 顾清浅用余光扫了这些看热闹的人一眼,故意拔高了声音,“你故意挑事,存的是什么心?就算你出身好,也不该如此诋毁她人。这位小姐与你无冤无仇的,你故意带头说出这些难听的话,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源默默受训,不敢出声。 顾清浅又道:“李公子,你好歹也读过书,嘴巴这么毒做什么?尊重二字怎么写,你该知道吧?正如这位公子所言,你若是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又如何让人尊重你?” 李源已经在心里听的不耐烦了,但碍于顾清浅身份尊贵,他不得不忍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清浅的话已然让他失了面子,他甚至看到,有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虽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可他们看他的那种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认,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顾清浅毫不在意有多少人在看着李源,她能将对方贬得有多低,就有多低,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留。 像李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悔改。 顾清浅也不指望着,之前她教训了李源一顿,李源就能够学乖。 如今,他不过是在她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罢了,在别人面前,仍是嚣张得厉害。 像他这样整天闲着没事做的人,自然是要找些乐子的。 找乐子可以,但拿着一个腿有残疾的女子找乐子,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还真别说,李源现在的模样,倒真像是个缩头乌龟,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顾清浅都发话了,李源不敢不照着做,他急忙点头,“是,我错了,我不该带头说出这些难听的话来,伤了小姐的心,我在这儿给小姐赔不是了。” 李源双手抱拳,对着坐在二楼的张柔弯了弯腰,以此来表明他的诚意。 “小姐可听见了?”顾清浅将视线从李源身上,转到二楼坐在轮椅上的红衣女子,她说这话时,故意拔高了声音,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李源抱拳的手微微一愣,抬眸,看了顾清浅一眼,却在对方看过来时,吓得立即垂下了头。 此时,张柔看着站在楼下的顾清浅,不想她一个女竟有如此大的胆子。 其实这些话,她早已经听惯了,也就不在乎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在听见这些话时,会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这让她一直冰凉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暖意。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有人为她讨公道,她自然不会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她坐在楼上,轻轻摇头。 李源在偷偷抬眸间,自是看见了张柔的这一动作,旋即,他又偷瞄了一眼顾清。 她没说话,他自是不敢开口。 “这位公子,你是属猫的吗?”顾清浅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源,而她话里的嘲讽之意,又让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 听着这些人的嘲笑声,李源抱拳的手紧了紧,他抿紧了唇,半晌,才不情愿的开了口:“是我吃撑了没事做,才会对小姐口出狂言,还请小姐原谅。”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李源又弯腰,对楼上的女子拜了一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面子尽失,他只能低着头,不让人将他的面容瞧了去。 想他堂堂尚书的儿子,如今竟要给一个废人道歉,他如何能心甘情愿? 他现在只想赶紧道了歉,然后离开。 第292章 :是否可以离开了? 顾清浅轻轻点头,对李源道歉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转头,看向二楼的地方。 张柔在面纱下的唇,轻轻扯出一抹笑来,对上顾清浅的视线,感激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动作不大,却还是让顾清浅瞧了去。 顾清浅礼貌的回以一个微笑。 眼下,李源已经诚心诚意的道了歉,可见顾清浅没有开口要让他离开的意思,他便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一直在那儿站着。 这时,只听楼上传来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公子已道了歉,我也原谅了公子,那么公子是否可以离开了?” 即便是赶人的话,由她说出来,也听不出半分的不客气。 倒是让人觉得,若李源此刻不离开,那便是他的错了。 李源一愣,没想到张柔竟会当着众人的面赶他走,她算什么? 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开始嚣张了。 李源猛地抬起头来,原想要骂对方的话却在接收到顾清浅投来的目光时,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口气,他也只能忍着。 瞧着李源如同踩到了大便一样难看的脸色,顾清浅只觉得好笑,她朝他挥了挥手,说道:“李公子,没听见这位小姐让你走了吗?” 李源多待在这里一秒,都碍了顾清浅的眼。 闻言,李源看了看顾清浅,这才将手放下,抱拳这么久在那儿干站着,他两只胳膊都麻了,可他却不敢吭一声。 李源应了声,转身便要逃走,却在经过霍清风身边时,霍清风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后别让本王再看见你。” 霍清风的声音很冷,且警告意味十足,让李源的身子不由颤了颤,说起话来都结巴了,“是,是。” 李源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被霍清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胳膊,霍清风不过微微一个用力,就疼的李源险些没哭出来。 “以后别再生事。”霍清风又冷冷地交代了一句。 李源忍着从胳膊上传来的痛意,他只觉得他的胳膊都要被霍清风给拧断了,不想一个失了武功的人竟还有如此大的力气。 李源连连点头,眼中已有盈盈的光在闪烁,他求饶道:“我会铭记王爷的话,今后不再出来闹事了。” 霍清风听了,这才甩开了他。 李源的身子被甩的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由自己的下人扶着,稳住了身形。 “公子,您没事吧?” 众人不知,李源是被霍清风给甩出去的,而是李源自己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李源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猛地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家丁头上,他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力的,打的家丁脑袋一阵眩晕。 可家丁却不敢松开自家公子,身子晃了晃,便垂下了头。 他知道公子今日失了脸面,找他出气已是家常便饭了。 “废物!还不赶紧离开,在这里等着让人看笑话吗!”李源拧着眉,面露狰狞,丢下一句话,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若是再待在这儿,怕是他的这只胳膊就没了。 顾清浅望了望李源狼狈逃离的地方,收回视线,然后拉着文弱书生的衣角,将他带到酒楼前。 正当文弱书生还不知道顾清浅要做什么时,顾清浅便抬起头,对二楼的中年男子说道:“不知,这抛绣球招亲可还作数?” 张老爷拧了拧眉,他转头看向张柔,在询问她的意思,见她点头,他才开了口:“作数。” 顾清浅展颜一笑,又道:“那还请小姐,赶紧抛绣球吧。” 眼下,站在酒楼前的就只有顾清浅和文弱书生两个人,留下来凑热闹的路人,也没有要上前来抢绣球的意思。 这绣球,顾清浅自然不能接,但她身边的人可以。 而她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抛绣球不过是一种形式,接到绣球的人只有文弱书生一个。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文弱书生却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小生就是一个穷书生,没有资格站在这个地方。” 说完,文弱书生便转身要走。 顾清浅赶紧追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难道你也不愿意娶这位小姐吗?” 言下之意就是,文弱书生也嫌弃张柔是个腿有残疾的,所以不愿娶她。 文弱书生一听这话,立即摇头,“不,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走?”顾清浅皱起眉。 旁的人可能没看见,这文弱书生在看张柔时,眼神里的那份真情,但顾清浅看见了。 想来,这文弱书生之前是见过女子的,且喜欢女子。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不敢说不出口罢了。 文弱书生低下了头,“小生自知配不上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楼上的人听见了。 “你喜欢她,不是吗?”顾清浅见文弱书生不好开口,便借此机会,替他开了口。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若现在不说,怕下一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多久。 文弱书生一愣,没想到顾清浅会看出他的心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绷紧了下巴。 “既然喜欢,又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就因为你的身份吗?”顾清浅将文弱书生眼底里一闪而过的痛意收进眼里。 这事本不该由她来管,但她不愿看着这两个人不幸福,明明喜欢,又为什么要逃避? 张柔因顾清浅的话,心里不禁一动,她握住轮椅的把手,而后看着楼下的文弱书生,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为了她挺身而出吧?让她对他,升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不是。”文弱书生顿了顿,才说出这两个字来,他侧了侧身,想从顾清浅身边走过。 “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不是吗?”顾清浅同样一侧身,拦住了文弱书生的去路。 楼上,张柔因文弱书生的话,心中微有些失落。 她握着轮椅的手,不由紧了紧。 文弱书生没说话,喜欢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是难以切齿的。 他从未对女子说过这样的话。 “你刚才的胆子哪儿去了?”顾清浅真是头疼,原来想要牵红线这么不容易。 这文弱书生就缺勇气,那她就要给他加油打气。 “你敢说你不喜欢她?”顾清浅又问了一句。 文弱书生仍是没说话,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楼上的女子一眼。 顾清浅轻轻摇头,随即伸手,一把扯下挂在男子腰间的粗布钱袋,只见,钱袋外边耷拉着一条丝帕的一角,这而并非是男人所有。 这丝帕,不是别人的,正是楼上的女子的。 顾清浅为何会如此肯定? 只因,这露出来的丝帕一角,绣着一朵黄色的小花,与女子面纱上的花一样。 每个女子,都会将自己最喜欢的花绣在手帕上,或是衣服上。 面纱上绣的那朵小花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也是女子由身旁的丫鬟推着,面纱被风轻轻吹起之时,顾清浅才在偶然间看到的。 所以她肯定,文弱书生小心装在钱袋里的丝帕,是这女子的。 张柔在看见那条丝帕时,微微一愣。 “是你?”张柔惊呼出声。 她想起数日前,在街上救了她的那位公子,若不是他,她怕是就要溺死在河里了。 当时,她并未看清他的容貌,也不知她掉落的丝帕竟是被他给拾了去。 若不会这手帕,她也不会认出他了。 “你就是昔日救了我的那位公子。”张柔面露喜色。 顾清浅的视线,在女子和文弱书生身上扫了一眼,敢情这还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看来,后面没她什么事了。 顾清浅默默退下,不再当电灯泡,只让这两人在此处叙叙情。 文弱书生见顾清浅离开了,也想要走,却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你别走。” 张柔一时激动,便忘了自己有腿疾,两手撑在轮椅把手上便要站起身来。 丫鬟赶紧将她扶着,“小姐。” 张柔生怕对方会走了,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急忙道:“我一直都在找你,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文弱书生脚下一顿,不由得收回了脚。 张柔看了看他手里的钱袋,“原来,我最喜欢的手帕在你这里。” 听闻,文弱书生握着钱袋的手紧了紧,他想到那一日,他在救了她后,又找到了她的手帕,他本是想要还给她的,却不知她是哪家的小姐。 他能说,那一天,他跟了她一个下午吗? 他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说起来,他也真是够傻的。 文弱书生轻轻勾唇,他觉得,她的笑容不止美,更多的还是温暖,犹如冬日里的太阳一般。 “嗯。” 好半天,文弱书生才转身,点头。 他没想到,这丝帕竟是她最喜欢的,于是他抬手,将手中的钱袋举起,好让女子看的更清楚些。 他说道:“既是小姐最爱,那便应该物归原主。” 说罢,文弱书生忽然弯下身来,将钱袋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他到底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门不当户不对的,正如众人所说,他是一只癞蛤蟆。 但,他从未想过要吃天鹅肉。 “你别走!”张柔见对方要走,一下子急了,她喊了他一声,却见他脚下未停。 顾清浅摇了摇头,对一旁的霍宇轩道:“四弟,拦住他。” 霍宇轩点头,一个闪身来到文弱书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向来不爱管闲事,但,这是三嫂的吩咐,他不能不从。 “是个男人,就把话说清楚。”霍宇轩难得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顾清浅与霍清风也走到文弱书生面前。 顾清浅往楼上看去,“你就这样走了,是想让她从楼上跳下来追你吗?” 看得出,女子对文弱书生也是有好感的,若不是腿脚不便,怕是早就追过来了。 文弱书生猛地转身,只见楼上的女子正满心焦急的看着他,一时间,他心有不忍。 “舅舅,我要下去。”张柔见文弱书生被人拦着,松了口气。 张柔被人小心送到了楼下,她也顾不得被人推着了,自己推着轮往文弱书生跟前走。 顾清浅轻叹了口气,这姑娘都这样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怎么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含蓄呢? “如果你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别人又如何看得起你?是个男人,就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你看人家姑娘都追下来了,你还不好好把握住机会?”顾清浅苦口婆心的劝着。 这书生,要不要这么胆小儿小? 顾清浅伸手推了文弱书生一把,倒是让他险些没栽倒在地上。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这是激动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你没事吧?”张柔眼瞧着文弱书生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不想对方却稳住了身形,她有些担忧的将他看了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倒是傻的可爱。 瞧着女子的笑颜,文弱书生脸一红,他摇了摇头,客套的说道:“多谢小姐关心,小生没事。” 张柔见他这般客套,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他的性子就这样。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张柔正了正神色,说道。 文弱书生紧抿着唇,仍是保持着双手抱拳的动作在那儿傻乎乎的站着,也不觉得累。 他不累,让看的人都替他累了。 这时,张老爷也从楼上下来,他这个当舅舅的自然是知道自己外甥女的心思,也看得出文弱书生是喜欢柔儿的,只是碍于身份才迟迟没有开口。 既然两个人互相喜欢,他也不会不答应这门亲事。 张老爷走到文弱书生跟前,一手搭在对方肩上,笑着道:“我们张家不缺银子,倒是缺个知道心疼我家柔儿的女婿,也缺个人来帮我打理这家酒楼。” 语气里的肯定,好似已经认准了文弱书生就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一般。 文弱书生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老爷,他原以为,像张老爷这么有钱的人家会看不上他这个穷书生。 那这话是…… 文弱书生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张老爷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柔儿吗?” 众人都没有料到,张老爷竟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第293章 :为夫哪里讨厌了 “小生……”文弱书生紧皱着眉头,看了张柔一眼。 “喜欢?还是不喜欢?”张老爷的脸上含着笑意,也不催他,耐心的等他答复。 张老爷慈眉善目,并不因为文弱书生穷,就别样对待他。 只见,文弱书生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双膝跪在了地上,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张老爷,说道:“小生思慕小姐已久。” 文弱书生终于鼓足了勇气,将埋在自己心里已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好!”张老爷笑得开怀,他上前一步,弯下身,两手扶着文弱书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甚是满意道,“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文采,若是能将这酒楼交给你,我很放心。” 在众人都在取笑张柔的时,是文弱书生不顾众人眼光,挺身而出,要众人给张柔一个道歉。 试想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张老爷的话,已经认定了文弱书生,这让文弱书生又惊又喜。 惊的是,张老爷不嫌弃他是个穷书生。 喜的是,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小生能被张老爷如此厚爱,乃是小生的夫妻,小生能和小姐在一起便已知足,只是这酒楼小生不能要。” 文弱书生虽穷,但穷的有骨气,他不会平白要别人的东西。 张老爷听了这话,眉头便蹙了起来,“哦?” 张老爷看得出,文弱书生并非贪财之人,想他读书人有他自己的一身傲骨,他不要这酒楼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的意思是……”张老爷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不禁揣测,这文弱书生莫不是想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来? 有上进的心固然好,但想要闯出一片天又谈何容易? 他这辈子膝下无儿女,妹妹去的早,留下柔儿一个。 这些年来,他和柔儿相依为命,更是将柔儿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女儿。 只是他终究没有保护好自己妹妹的女儿,那次意外,让柔儿这一生都要坐在轮椅上,无法像别的女子一样走在街上。 眼看着柔儿到了适婚的年纪,却因为腿疾被人嫌弃,也就一直耽搁着。 这事,也是他这个做舅舅的一个心结。 是以,他才举办了一场抛绣球招亲。 他何尝不想让柔儿幸福? 为了能寻到一个心疼柔儿的人,他不惜将他苦心打拼下来的酒楼拱手送人。 “小生会努力,给小姐幸福。”文弱书生语气坚定。 此刻,张老爷仿佛是从文弱书生的眼睛里看到了成功的那一天。 他信他。 “好吧,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张老爷拍了拍文弱的肩膀,一副看好他的样子,“不过,你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文弱书生面色一喜,双膝一弯便又要下跪。 张老爷忙扶着他,“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说完,张老爷转头,向一旁的丫鬟轻点了下头,只见,丫鬟拿着绣球走到张柔近前。 张柔接过绣球,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文弱书生,“你,可愿意娶我为你的妻?” 说着话,张柔的俏脸染上了一抹绯红,要一个女儿家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张柔自己推着轮椅,在距离文弱书生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虽红了一张俏脸,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亮光。 见文弱书生发愣,顾清浅好心推了他一把,却不想他身子一个踉跄,笨的没有摔倒在地。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不禁摇头,凑到霍清风耳畔,小声说道:“这书生,还真是傻的可爱。” 霍清风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浅浅,你当着为夫的面夸别的男子,这样真的好吗? 顾清浅也是下意识那么一说,察觉到某个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说了什么样的话。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去看他,眼睛故意往四处飘,有意在掩饰。 但,她却心虚的厉害。 顾清浅不看霍清风,可霍清风一直都在看着她,他很想要问,这书生到底哪里可爱了? 此时,顾清浅干脆别过脸去,她觉得某个人盯着她脸的目光太过灼热,都快将她的脸给烧红了。 而她越是逃避他的视线,他的目光便更加灼热。 因文弱书生身子一个踉跄,倒是让张柔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弱书生俊脸一红,尴尬的扯出一抹笑来。 张柔瞧着他那傻乎乎的模样,将手里的绣球往他身上一扔,吓得他赶紧收了脸上的笑容,伸出两只手去接,生怕绣球与他擦身而过落了地。 文弱书生将绣球紧紧的护在怀里,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赶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绣球,见是真实的,这才笑了。 “恭喜!”顾清浅高兴的拍起手来。 霍宇轩见了,也跟着拍手。 而在围观的人,因顾清浅带了头,皆是拍起手来,祝福这一对有情人。 顾清浅一行人在众人的一片掌声中离开,至于后面的事,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回去的路上,顾清浅挽着霍清风的胳膊,抬头望了一眼今晚的月色,感慨出声:“清风,你说门当户对重要吗?”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侧头看她。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 有时候,他真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怎么整日就知道胡思乱想? “何出此言?”霍清风问。 顾清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霍清风勾唇轻笑,“你说重要,便重要。” 顾清浅撅起了嘴,松开了他的胳膊,不满道:“那你说,重要还是不重要?” 霍清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对我而言,不重要。” 霍清风说着,敲了一下顾清浅的脑袋,他没有用力,只是碰了她一下。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大街上秀恩爱,让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暂且躲一躲。 霍宇轩咳嗽了声,上前一步,说道:“三哥,我还在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和三嫂秀恩爱,至少也要在乎下我的感受吧? 我可是还未成亲呢! 这么虐狗,真的好吗? 霍清风淡淡的扫了霍宇轩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霍宇轩:…… 三哥这是何意? 他发现,他越发的捉摸不透三哥了。 几个人很晚才回了煊王府,霍宇轩一进王府的门,就识趣的向霍清风告了别,回他自己的住处了。 而霍宇轩才走了没多远,霍清风忽然弯下身来,将顾清浅打横抱在怀里。 “四弟还没走远呢!”顾清浅下意识的往霍宇轩离去的地方望了望,生怕对方会看见,在霍清风怀里挣扎了几下,要下来。 然,她越是挣扎,他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抱我的妻,有何不妥?”霍清风说的理直气壮。 顾清浅鼓着腮帮子,伸出小拳拳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真看不出,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哦?”霍清风停住脚步,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满脸笑意,“在浅浅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此刻,霍清风背光而站,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容貌衬得更俊逸,而他的笑容,仿佛是这黑夜里最闪亮的那颗星,熠熠生辉。 顾清浅一时看的出了神,直到被霍清风抱着放在了床榻上,她才回过神来。 “好看吗?”霍清风将怀里的人放下后,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去。 顾清浅以为他要亲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但等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亲下来。 她不由睁开眼睛,却见她和他之间隔了一手指远的距离。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 “讨厌!” 顾清浅骂了他一句,伸手便要将他推开,可她哪里推得动他? 霍清风一把握住她那只不安的小手,又往她面前凑近了几分,“为夫哪里讨厌了?”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你哪里都讨厌。” 霍清风又凑近了几分,只要他动一动唇,便能够亲到她。 此刻,顾清浅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盯着他的眼睛看。 只见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柔情,好似能将人的心都给暖化了一般。 顾清浅别过脸,脸却碰到了霍清风的唇。 她的身子一颤,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她脸颊上扩散开来,让人心神荡漾。 又是一夜折腾。 翌日醒来,外面天色已是大亮。 顾清浅赖了会儿床,才掀了被子,不想她这刚一动,身上就酸痛的厉害,可见昨晚战况激烈。 守在门外的永杏听见屋子里的动静,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姐醒了?” 顾清浅刚要下床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着满脸喜色走进来的人,掩嘴打了个哈欠,却不忘问道:“昨晚上和叶侍卫玩儿的怎么样?” 永杏脚一顿,红了一张俏脸。 见状,顾清浅越发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有事发生,她撑着酸痛的身子站起身来,刚要迈脚,却是双腿一软跌坐回了床上。 顾清浅:…… 她不知在心里骂了某个人多少遍。 “小姐您没事吧?”永杏急忙问道。 顾清浅看了永杏一眼,呵呵干笑两声,“脚滑了。” 这借口找的。 永杏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往顾清浅方才站过的地方看去。 顾清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这家伙,盯着地面作甚? 只见,永杏走上前来,伸出一只脚在地面上蹭了蹭,然后老实的开了口:“小姐,这地面不滑啊?” 瞧着永杏一脸认真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抚了抚额。 她当然知道地面不滑啊! “笨,地面不滑,不代表鞋子不会滑啊?”顾清浅直接赏了永杏一个脑瓜崩。 永杏揉了揉自己的头,难得没有喊疼,不过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顾清浅欺负了她似的。 好吧,顾清浅的确欺负她了。 洗漱后,顾清浅去了前院,她这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该吃饭了。 顾清浅一进门,就看见霍宇轩和霍清风两个人早已坐在大厅里等候了。 “三嫂。”霍宇轩唇角勾着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不知怎的,顾清浅总觉得霍宇轩脸上的笑别有深意,好似早已经看穿了什么。 “四弟。”顾清浅掩下心里的尴尬,对着霍宇轩展颜一笑。 这时,霍清风站起身来,然后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又快走两步,牵起顾清浅的手走到饭桌前落了座。 霍宇轩:…… 完了完了,三哥又在秀恩爱了。 他想回皇城怎么办? 霍宇轩轻轻摇头,伸长了筷子要夹菜,不想他的筷子还未碰到那盘鸡翅,盘子就被人给拿走了。 “浅浅,来,这是你最爱吃的,多吃些。”霍清风将盘子放在顾清浅面前,直接将霍宇轩愣在半空的手给忽视了。 顾清浅咬了咬筷子,而后看了一眼霍宇轩愣在半空的手一转,夹了一片青菜。 “四弟,来,你要多吃些。”顾清浅心有不忍,端着盘子放在了霍宇轩面前。 霍宇轩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身上看了看,然后摇头,“不用了三嫂,这么多菜呢,我吃别的就行。” 方才三哥可是刻意点明了,这鸡翅是三嫂最爱的,他若是夺人所爱,那就不好了吧? 顾清浅笑了笑,并没有将盘子端回来。 那盘鸡翅放在霍宇轩面前,只让他能看不能吃,那叫一个可怜啊! 可见,三哥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会夹了三嫂最爱吃的一般。 来三哥这里一趟,他算是知道了,以后这饭桌上但凡是有三嫂爱吃的,他都不能碰。 …… 在王府住了几日后,霍宇轩要回皇城了。 一大早,霍清风和顾清浅二人前来相送。 “三哥,三嫂,四弟要走了。” 临走前,霍宇轩礼貌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说道:“记得要常来!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霍宇轩闻言,看了眼霍清风,打着趣道:“三嫂愿意让四弟来,可三哥未必愿意了。” 顾清浅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霍清风抢先了一步,他毫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四弟,路上小心。” 霍宇轩:…… 三哥就这么急着赶他走吗? 第294章 :想谋杀亲夫吗? 霍宇轩只觉得心里一阵苦。 他这次来邻城竟被三哥给嫌弃了。 “三哥,你为了三嫂就不顾念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了吗?”霍宇轩撇撇嘴,一脸的委屈。 他来府里的这些日子,只看着三哥在秀恩爱了,全盘将他这个四弟给忘了,未免也太重色轻弟了吧? 霍清风眉眉头一挑,漆黑的眸子淡淡的扫了霍宇轩一眼,“等你也成了家就知道了。” 霍宇轩:…… 得,他多嘴了。 霍宇轩咧嘴笑,“三哥放心,四弟还不会这么早就成了家的。” “王妃,东西买回来了!”叶朔抱着一大堆东西急匆匆的赶来。 乍一看,他买回来的东西有水果,还有邻城出了名的茶叶,以及糕点。 叶朔跑的气喘吁吁,可见之辛苦。 他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买这些东西了,生怕宁王会走了,于是他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东西给解决了。 如今,他的额上已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霍宇轩顺着叶朔的话看去,就见他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可以占半个马车了。 “三嫂何须如此客气呢?”霍宇轩将视线从叶朔身上,转到了顾清浅身上。 三嫂的一番美意,他不敢拒绝。 顾清浅摆手,“要的要的,这些水果是怕你路上饿了,拿来垫肚子的。我啊,本想让叶侍卫到城西的那家缘来茶楼给你买只烤鸭回来的,但时间紧促,只能等你下次来了,咱们再一起去吃。” 霍宇轩笑着点头,“好。” 上了马车,霍宇轩瞧着角落里的那一堆小山,不禁摇头笑了笑。 众多嫂子里,怕也只有三嫂想得出要送人水果在路上吃了。 看着霍宇轩乘坐的马车走远了,顾清浅转头,看了看这再次冷清下来的王府,其实她是舍不得让霍宇轩走的。 这几日,她已经习惯了王府里的热闹,如今忽然冷清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霍清风见她如此失神的模样,往霍宇轩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说道:“奶奶的寿辰快到了,咱们还会见到四弟的。” “四弟不去关外了?”顾清浅眨巴了两下眼睛。 霍清风道:“这次四弟回来,正是因奶奶的寿辰快到了,所以即便是走,也要在过了奶奶的寿辰之后才走。” 听了这话,顾清浅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她还能再见到四弟真是太好了! 她以为,等到下一次见面要很久呢!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心里在想别的男人才这么高兴,叫他很是不舒服。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四弟也不行。 顾清浅不是没有察觉到空气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她勾了勾唇,随即将鼻子往他身前凑了凑,闻了闻,又捏着鼻子道:“清风,你今早上将醋坛子打翻了吗?好酸啊!你闻闻你这衣服上的味道,是不是醋味儿?” 顾清浅说着,还揪着霍清风的衣领凑到他鼻子前,要他闻。 霍清风斜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开始调皮了,却是拿她没法子。 他点了点她那小巧的鼻子,问道:“想好要送奶奶什么礼物了吗?” 说到礼物,打从出宫的那天就一直在想了,而她这些天也在筹划着,自然是想出要送什么礼了! “当然!”顾清浅满脸得意。 霍清风来了兴趣,他凑近她,好奇的问:“那,浅浅准备了什么礼物?” 顾清浅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斜睨他一眼,“你猜?” 她准备的这份礼物,可是独一无二的,相信奶奶一定会喜欢! 霍清风见她不肯说,也不追问,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个机灵鬼。” 顾清浅朝他做了个鬼脸,当真是让他爱得很。 …… 转眼,就快到了太后的寿辰,在前一日,顾清浅朝和霍清风一起进了宫。 此前,霍清风瞧着顾清浅身旁放着的那个木盒子,很是好奇那里面装了什么,他问了她两次,她都不告诉他。 只说,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霍清风倒也没再问。 半个月没见,霍清风牵着顾清浅的手才刚踏进永寿宫正殿的门,太后便难掩喜色的迎了上来,“终于见到奶奶的宝贝孙了,快让奶奶好好看看,嗯,胖了点儿。” 太后将顾清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胖这些日子总算是胖了点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清浅一听太后说自己胖了,惊得赶紧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随即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道:“奶奶,我真的胖了吗?” 太后点头。 顾清浅苦恼的蹙起了眉,“我居然长胖了,这不科学啊!” 她可是素来都吃不胖的体质啊,怎么会就胖了呢? 难道,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吃的太好了吗? “科学”二字传进太后的耳朵里,只觉得这个词很是新鲜,不由蹙起眉头问道:“清浅,这科学是何意?” 怎么她老人家从未听过这个词呢?莫不是她老了,所以跟不上这个国家发展的脚步了吗? “额,这个嘛……”顾清浅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这个词要她怎么解释? 顾清浅将求助的目光投给了霍清风,大眼睛眨巴眨巴,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当真是让霍清风不忍心拒绝,可他也不知道啊! 将这个棘手的难题扔给他,要他如何开口? 太后将目光转向了霍清风,在等着他解答。 此刻,面对两个人的目光,还真是让霍清风有些承受不住,他咳嗽了声,随即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老实说道:“奶奶,孙儿也不知,这个问题,怕是还要浅浅来答。” 毕竟,话是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只有她自己明白。 霍清风面不改色的把难题又扔回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白了他一眼,偷偷看了看太后她老人家,然后悄悄凑到霍清风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有你这样的夫君吗?” 她的话里,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开口:“为夫怎么了?” 若不是太后在这儿,顾清浅真想打他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在众人面前维持好她的淑女形象。 顾清浅给了霍清风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回家我再收拾你!” 霍清风勾唇笑,根本就不怕。 此刻,太后在一旁瞧着这拌嘴的小两口,甚是觉得可爱,瞧瞧她家风儿那一脸的傲娇样儿,还真是有些可爱呢! 看来,她家清浅将他调教的不错,她老人家很是满意。 在霍清风面前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然而在下一秒看向太后的时候,已然换成了笑脸,那笑,要多甜有多甜。 淑妃瞧着这俩人,用手帕掩嘴偷笑了笑。 顾清浅一蹦一跳的来到太后跟前,挽着太后的胳膊,撒娇道:“奶奶,可以用膳了吗?我都饿了。” 顾清浅适时的将话锋一转。 太后拍了拍顾清浅的手,也不打算继续追着她问了,“清浅就是博学多才!” 太后夸了顾清浅一句。 顾清浅愣了愣,而厚脸皮的接受了太后的这番夸奖。 太后寿辰这天,宫里十分热闹。 一早,已有不少人前来永寿宫给太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都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给妃嫔和皇子们赐了座,又赐了茶。 太后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六皇子,贤王身旁的小娃娃身上。 贤王推了推他身旁的小娃娃,说道:“启儿,快给曾祖母请安。” 启儿听了父亲的话,拱手,向父亲拜了拜,这才握着小手走到地中间,拱手跪下,小身子趴在地上给太后磕了个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启儿给曾祖母请安。” 太后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心都快要融化了,“快起来吧,来,到曾祖母这儿来,让曾祖母好好瞧瞧。” 贤王的这个儿子,无论是眉眼还是五官,简直和贤王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加上启儿小小年纪就如此乖巧懂事,让太后喜欢的不得了。 太后握着启儿的小手,慈爱的问道:“来,告诉曾祖母,你今年多大了呀?” 启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来,“回曾祖母的话,启儿三岁了。” 太后夸张的瞪大了眼睛,笑道:“启儿都三岁了啊?” 启儿点头,他那乖巧的模样,融化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有个小不点儿在,自然是好玩儿的。 顾清浅也很喜欢小孩子,特别是这么小的,越发的惹人爱。 顾清浅蹲下身来,从兜里拿了一颗葫芦糖给启儿,平日里,她身上都会装几颗糖,闲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吃上一颗。 启儿看了看眼前的那颗糖,接着又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这里的人太多,他小小年纪,对顾清浅他们自然是陌生的。 可,这糖却很吸引人。 启儿想拿,却又不敢拿。 见状,顾清浅笑了笑,又将那颗糖往启儿跟前递了递,“这是三伯母在邻城买的葫芦糖,你肯定没吃过吧?” 启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清浅,这葫芦糖,他的确没吃过。 不过,父亲教他,不能随意吃别人给的东西。 想到这儿,启儿便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那颗葫芦糖,回头又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垂下了小脑袋,说道:“启儿不能收。” 顾清浅不由得往贤王身上看去,贤王笑了笑,开了口:“启儿,这是三伯母给你的糖,你就收下吧。” 自己父亲发了话,启儿这才伸手去接糖,而后退了半步,拱手,朝顾清浅拜了拜,“启儿谢谢三伯母。” 顾清浅觉得这个孩子甚是可爱,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的小脸蛋儿,原来有个孩子在,是这么热闹呀? 太后指了指贤王,对启儿说道:“去找你爹爹吧。” “是。”启儿向太后拱手一拜,这才拿着手里的糖果,转身跑到了父亲身边,笑嘻嘻的在向父亲炫耀,“爹爹,糖。” 到底是个孩子,一颗糖就把他给乐坏了。 贤王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启儿要记住了,这位是三伯母,站在三伯母旁边的,就是你三伯父了。” 启儿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向站在太后身边的两个人,只觉得三伯母长得真好看! “三伯母长得好好看啊,启儿以后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三伯母这么好看的女子做媳妇儿。”启儿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向自己的父亲开了口。 众人听了他这话,都不禁笑出声来。 “没想到启儿小小年纪,就知道要给自己找媳妇儿了?”太后笑的合不拢嘴。 贤王捏了捏启儿的鼻子,“你啊……” 贤王拿他的这个儿子当真是没了法子,现在的小孩儿,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些什么? 不过才三岁罢了,就知道以后给自己找什么样的媳妇儿了? 霍清风难得的开了口:“启儿放心,你长大了一定会娶到比你三伯母还要好看的媳妇儿。” 顾清浅听了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不好看吗?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下霍清风的胳膊。 她这次可是用了力的。 霍清风疼的微微蹙紧了眉心,他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将唇贴在顾清浅耳边,与她说着悄悄话,“浅浅,你想谋杀亲夫吗?” 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察觉到众人朝他们投来的目光,顾清浅一张俏脸微红,她伸出手来推了他一下,然后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走了两步,好离他远些。 即便不抬头去看,也能知道正殿中的人脸上都挂着别样的笑意,太后她老人家更是毫不掩饰,她心里高兴啊!干嘛要掩饰?自然是笑出声来。 “怎么了?你这两口子羡慕人家老六了吧?”太后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两个人。 顾清浅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太后说的话,只听太后又开了口:“既然羡慕,那就努力些,生个像启儿这么可爱的孩子。” 太后的话,让顾清浅的脸颊更红了,她不由回头瞪了霍清风一眼,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每晚都被他给折腾的下不了床她就来气。 第295章 :她没听见 某只狼不知道有多努力,可这样的话,她能说吗? “祖母,三哥和三嫂才刚成亲,您这也太着急了吧?”贤王开了口,“您放心,用不了多久,三嫂便能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曾孙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羞的真想像个地缝钻进去,最好在里面待上个几年。 “是啊太后,煊王妃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相信啊,煊王妃一定会给您多生几个曾孙的。”说话的是琦妃。 顾清浅:…… 不知怎的,她有些不喜欢琦妃说的话,好像她是猪,很会生似的。 太后摆摆手,说道:“清浅身子不好,生那么多做什么?两个就够了。” 太后可不想让她家清浅受这么多罪。 太后的话,让顾清浅心里心一暖,还是奶奶知道心疼她。 琦妃扯着嘴角笑了笑,应和道:“是,两个正好。” 太后瞥了一眼琦妃,收回视线。 太后坐的椅榻上,放了顾清浅送的礼物,是一个云朵形状的靠枕,靠枕上还绣了一张十分可爱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脸颊上的两抹绯红,让人看着就很喜欢。 只因它是顾清浅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又独一无二,在太后看来,她送的这份礼物可比那些什么金啊玉啊的值钱多了。 所以,太后便将这靠枕放在了椅榻上,好让众人都瞧见,好生炫耀一番。 这时,皇后与霍知意纷纷跨进门槛儿,走到地中间给太后行礼,“母后,臣妾来迟了。” 太后抬了抬手,“皇后要管理这后宫的大小事,来得晚了些没什么,快起来吧!” 太后说着话,看了一眼站在皇后身边的霍知意。 皇后来的晚了没什么,但霍知意平日在宫里闲着没事也来得这么晚,让太后心里多少都有几分不高兴。 皇后似是察觉到了太后的不高兴,于是解释,“母后,意儿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不想宫人回来晚了些,这才来的晚了,还请母后恕罪。” 太后闻言,面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奶奶,知意不是有心来晚了。”霍知意屈着身子道。 她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太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开口说她什么。 再说了,她老人家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知意,快把礼物送上。”皇后道。 霍知意拍了拍手,只见有两个宫人抬着一个很大的盒子,脚步一晃一晃的走了进来,这一看就知盒子里的东西很沉。 众人不知,公主送的什么礼物,竟这般重。 待宫人将东西放在地中间,退了下去以后,霍知意才走过去,将盒子打开。 顷刻间,金灿灿的光照在大殿里,众人都被这道光给闪了一下眼睛。 “奶奶,这是知意特意去了宫外让人给您做的,希望奶奶希望。”霍知意微屈着身子,倒是毕恭毕敬。 太后老大一会儿才适应了大殿里的光线,抬头望去,只见盒子里立着一个用金子打造而成的花瓶。 花瓶周身刻着精致的花纹,瓶身很厚,光是看着就知道霍知意下了大功夫。 对别人而言,这是件厚礼了。 只是太后的寝殿里,并不喜欢摆放花草,这花瓶也就用不上。 “知意也是有心了。”太后朝大殿里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朝将霍知意送的礼物抬到了一边。 太后给皇后和霍知意赐了座,霍知意坐下后,看了看太后身后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即便不用猜也能够知道这东西是谁送的了。 霍知意勾了勾唇,轻蔑的看了顾清浅一眼。 想这宫里,也就只有顾清浅好意思将这东西拿出手了,她真看不懂那是什么。 比起她送给奶奶的礼物,顾清钱的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也是,从一个庶女爬到煊王妃的位子当真是不容易,还留着她原来的穷酸样儿,也属正常。 “奶奶,您身后这是……”霍知意拧着眉,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来。 一提到顾清浅送的靠枕,太后的脸上立即现出喜色来,“这是你三嫂送哀家的靠枕。” 说着话,太后还拿起靠枕在霍知意面前晃了晃,显摆着,“怎么样?好看吧?” 霍知意瞧着自己祖母对顾清浅送的礼这般喜欢而对她的置之不理,让她心里很时不舒服。 难道她送的礼,还比不上顾清浅送的吗?那可是她花了重金让人做的,顾清浅的不过是块破布罢了。 霍知意是越发的看不上那个什么靠枕了,奇形怪状的,当真是让人不喜欢。 霍知意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奶奶,这靠枕……知意还从未见过呢!” 太后的脸上现出得意,“这是天上的云。” 太后对这个靠枕,那可是爱不释手。 霍知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天上的云啊!” 霍知意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却是鄙夷,她还真就看不出,那靠枕哪里像是天上的云了? 在她看来,那就是一个怪摸怪样的东西,真是不明白了,祖母为何会如此喜欢。 太后的话还未说完,继续夸着顾清浅的好,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清浅的贴心,“这靠枕里面啊,装的不是棉花,还是五谷,你看看你三嫂,多有心呐!” 霍知意抽了抽嘴角,面上仍是保持着微笑,“是啊,三嫂可真是有心了。” 霍知意只能附和着太后的话来说,她可不会吃饱了没事做,惹祖母不高兴。 想她送一份礼,一来是因她公主的身份,送祖母的礼物自然不能寒酸,二来,是想讨祖母开心。 可如今,祖母却抱着顾清浅送的那什么靠枕不放手,让她觉得,她的那些银子都白花了。 霍知意在暗地里咬了咬牙,嫉妒坏了。 太后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抬眼往大殿外面看去。 一大早的,这嫔妃皇子们逗来了,只剩下皇上和太子还未到。 将将把茶杯放下,大殿外便走进来一抹明黄身影。 霍云晨迈着大步走进来,在地中间停下,而后拱手向太后行礼,“孙儿来迟,还请祖母恕罪。” 太后看了霍云晨一眼,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 “谢祖母!”霍云晨谢了恩,才站直了身子,他抬头,视线扫过顾清浅,不由微微一怔。 想不到嫁给三弟的顾清浅,竟比以前还多了几分韵味,似乎,更加的迷人了。 霍云晨收回视线,从宫人手里接过一个精致雕刻的木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玉枕。 霍云晨道:“祖母,这是孙儿寻遍了整个古月,才找到一块上等的好玉,这玉枕,也是经过了一月有余的打磨才制造而成。” 那玉枕,散发着淡淡地青色光芒,且在阳光底下照着很是晶莹剔透,里面似是有水在流动一般。 太后慈爱的笑道:“好,晨而有心了,快坐下吧!”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位子,霍云晨应了声,走过去刚要坐下,殿外便响起宫人的高喊声:“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皆是站起身来,在身穿一身明黄龙袍走进来的皇上时,众人齐齐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的目光扫过众人,而后抬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是。” 众人齐齐应了声,才站直了身子。 皇上没有大话,众人也不敢落座,只在那儿站着。 皇上大步走到太后跟前,拱手行礼,“母后,儿臣来迟了。” 太后两手扶着皇上,“皇帝日理万机,哀家怎会蹙体恤?来迟了些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谢母后。”皇上落了座,对着满屋子的人一挥手,“都坐吧。” 众人在永寿宫里坐了会儿,便起身前往寿宴的地方。 顾清浅本是要去扶着太后的,不想被霍知意抢了先。 霍知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白了顾清浅一眼,想跟她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顾清浅不和霍知意一般见识,有句话说的好,共与同好争天下,不与傻瓜论短长。 霍知意刁难任性,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于是,顾清浅由霍清风牵着手,跟在人群身后。 寿宴设在御花园,布置繁华,耀眼夺目。 这次寿宴,是皇上让人精心布置的。 太后看着这个地方,眼睛都亮了,脸上更是难掩喜色,她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皇上,说道:“皇上真是有心了。” 太后一大把年纪了,寿辰这事原是想着并不大办,自家人吃顿饭也就算了,可皇上不许。 “母后可还喜欢?”皇上问。 太后看了看四周的布置,然后点头,“喜欢!哀家喜欢!”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孝顺,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文武百官早已侯在此处,见到太后一行人走来,皆是齐齐跪下,拱手道:“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一扫众人,和蔼一笑,“都起来吧。” “谢太后!”众人谢过,这才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在那儿站着。 太后由皇上扶着,走到最前面的位子坐下,而众人也各自去了自己的位子前,待皇上坐下后,朝众人一挥衣袖,“坐吧。” “是。” 霍云晨贵为太子,坐的地方也自然离太后他们最近,而顾清浅与霍清风则是坐在了霍云晨底下,顾清浅身旁坐着的人,是霍知意。 霍知意在落座时,极为不满的瞪了顾清浅一眼,她不甘心让顾清浅坐在她之上,她身为公主,怎么能比一个庶女坐的低? 可这是在祖母的寿宴上,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了。 霍知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好似她跟这椅子有仇一般。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那把椅子,这要是被霍知意坐坏了怎么办? 顾清浅也只是淡淡那么一瞥,抬头,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霍宇轩,感叹着,怎么偏偏是霍知意坐在她身边呢?若是换成四弟多好? 宫里规矩多,顾清浅自然知道,这位子是不能换的,也就只好忍了。 想霍知意在奶奶的寿宴上,也不会生出什么事来,她在心里祈祷着最好是这样,不然她的耳根子都不会清净。 “你看什么?”霍知意忽然转过头来,顺着顾清浅的视线看去,语气很不友好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耸了耸肩,回:“没看什么。” 顾清浅只觉得,这位公主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她看什么,要她管吗? 霍知意撇撇嘴,一脸的不信,“你不会是又看上了什么人吧?” 霍知意的声音不大,只有她和顾清浅两个人能听见。 顾清浅懒得搭理霍知意,更不想回答她这无聊的问题。 然,她不说话,反而让霍知意越发不爽了。 霍知意拧起了眉,“本公主在问你话呢!” 还从来没有人敢不回答她的话,顾清浅凭什么无视她? 霍知意被皇上和皇后宠坏了,这事,宫里的人无人不知,所以顾清浅并不想和霍知意有过多的交涉。 想着,别人问话是件不礼貌的事,顾清浅便将茶杯放下,转头看着霍知意,挑了挑眉,“公主方才和我说什么来着?” 她假装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人这么多,听不见也是情理,难道,霍知意还能站起来大声说话不成?这样一来,在众人面前失的可是她的面子。 让人说,古月国的公主嚣张跋扈,那就不好了。 这以后,还有谁敢要啊? 霍知意气得咬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顾清浅却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霍知意如何,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只有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在乎一个根本不必在乎的人的眼光。 “你……”霍知意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话来,只能冷哼了声,便转过头,端着桌上盛满酒的杯子一饮而尽了。 不想,这酒刚喝下肚,她便呛的险些没吐出来。 “谁给本公主倒的酒?”霍知意恼了,这酒不是什么果酒,而是一杯烈酒。 她坐的位子,怎么会放有烈酒?肯定是宫人弄错了! 霍知意呛的眼眶都湿了,她何曾喝过什么烈酒?向来都是喝果酒的。 一旁的宫女赶紧上前一步,低垂着头,身子也颤颤巍巍的,生怕公主会责罚。 第296章 :美丽女子 “是你给本公主倒的酒?”霍知意满脸怒意的瞪着那宫女,将她肚子里憋着的火,如今全都发泄在了宫女身上。 宫女并不知酒壶里装的不是果酒而是烈酒,也不知公主为何会如此动怒。 这酒,的确是她倒的。 “是……”宫女刚启唇,霍宇轩不知何时已然来到霍知意跟前,他勾了勾唇,说道:“公主,看来我们坐错了位子。” 霍知意抬眸,瞧见站在面前的人是霍宇轩,便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本应喊他一声四哥,但因他是卑贱的宫女所生,她便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 要知道,众多皇子中,也就只有他的母妃到死,还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若不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关外,立了战功,如今又怎会坐在这个位子? 身旁的顾清浅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霍宇轩的话无疑是在帮她,她不知有多想让霍知意换个位子坐了,省的像只苍蝇似的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厉害。 “哦?”霍知意看了一眼霍宇轩的位子,正是顾清浅对面,也在她的上座。 这个位子,对霍知意来说是有几分吸引力的,她早就不甘心比顾清浅坐的低一位了。 换做往日,她定会拒绝霍宇轩的好意,但今日,她若是拒绝了那她就是傻子。 “看来,是坐错了位子。”霍知意说着,便站起身来,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过霍宇轩。 霍宇轩似是早就习惯了霍知意对他的态度,也不在意,俊脸上带着一惯的笑容。 霍知意高傲的抬起下巴,拎着裙角要从霍宇轩身边走,霍宇轩侧了身,给霍知意让了路。 见此,霍知意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霍知意走了,顾清浅顿时觉得空气都新鲜了,甚至连位子都宽敞了许多。 “四弟,多谢。” 在霍宇轩坐下后,顾清浅向他倒了声谢。 一来,是帮她赶走了霍知意,二来,是他放下了自己的位子,甘愿与霍知意换。 顾清浅没想到他会如此细心的看出来她和霍知意不合,不过想来也是,就霍知意的性子,能与人合得来就怪了。 顾清浅心存感激。 霍宇轩摇了摇头,“三嫂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四弟一人在那边坐着也很无趣。” 说着话,霍宇轩往对面的位子看了一眼,这烈酒是他趁人不备给调换的,正好找个借口和霍知意换位子。 那边的人,没有人是真心待他的,脸上都戴了一张面具,说出来的话也是心口不一。 坐的位子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知道,若不是这些年她在关外立了战功,也不会有资格坐再那个位子了。 可即便是他立了战功,他依然被别的皇子看不起,只因他的母亲出身卑微,到死也没有什么名分,是以,他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宫女之子,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这些年,就连他的父皇也不待见他。 他也早已习惯。 霍知意在走到顾清浅对面的位子坐下后,得意的瞥了顾清浅一眼,似是在向她炫耀着什么。 顾清浅毫不在意的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在她看来,霍知意就是个小孩子,她若是给了她什么答复,她怕是会越发的高傲。 没看见这眼睛都高的看不到人了吗? 顾清浅只能好心的在心里为她祈祷,走路的时候别摔着。 乐声响起,一群身着彩衣的女子踏着轻步而来,扬着手中轻纱,随着乐声舞动。 顾清浅睨了这些婀娜多姿的舞女一眼,忽然间想起霍清风之前说过的话来,于是侧头将他看着,倒是果真见他只端着茶在喝,并未抬眸去看那些舞女一眼。 就是不知,他这是因为有她在,才刻意忍住没有去看的,还是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说起这些舞女来,顾清浅不得不承认,她们轻盈的舞姿的确别具一番风情。 顾清浅终于明白,为何古代人都喜欢看美女跳舞了,这的确好看。 这不,在场的男子都将视线落在了这些舞女身上,已然被她们所吸引。 “不好看吗?”顾清浅单手拖着下巴撑在桌面上,说着话,便往霍清风跟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他看着。 “她们的风姿,不及浅浅半分。”霍清风将茶杯放下,神色认真的开了口。 “哦?”顾清浅秀眉一挑,仍是将他看着,不过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笑意,她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有意瞥了一眼这些舞女,说道,“原来,她们的风姿已经快及我一半了呀?” 霍清风:…… 他端茶的手一顿,杯子里的茶洒出来几滴。 看来,他以后说话可要小心用词才行,不然被她抓到了什么漏洞又该盘问了。 霍清风真想咬自己的舌头,他说这话之前怎么就没有好好斟酌下呢? 顾清浅的眸子,扫了桌面上洒的那几滴茶,她原是随口一问,却不想他得反应会如此大,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看把你紧张的。”顾清浅嘴上说的轻松,却是坐直了身子,没去看他一眼,显然是生气了。 “三嫂,你可真是冤枉三哥了,这世间,怕是除了三嫂外,不会再有别的女子能入得了三哥的眼。”霍宇轩保证道。 他和三哥最熟,三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这辈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人,心里便只会装在这一人。 像他三哥如此重情重义的男子,也不多见了。 顾清浅斜睨了霍宇轩一眼,“你就如此肯定吗?” 霍宇轩很肯定的点头,别的皇子他不知道,但三哥他可以拿着一颗心来做担保。 “你们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莺莺燕燕,难保你三哥不会看中一个,将她带回王府做侧妃。”顾清浅的话,也就只有霍宇轩和霍清风两个人能听见。 霍宇轩俊眉一挑,点破了顾清浅的心思,说道:“三嫂莫不是害怕了?” 霍宇轩笑了,三嫂不就是因为这些莺莺燕燕,害怕会将三哥的魂儿给勾了去吗? 想着,霍宇轩往那些莺莺燕燕身上看了一眼,还嫌火势不够大,又往上面浇了油,他收回视线,而后点头,“嗯,是长得不错!” 顾清浅:……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 “我哪里怕了?”顾清浅心口不一的说着。 她根本就不会怕好吗?呵呵,她为什么要怕? “是吗?”霍宇轩勾着唇角,并不信顾清浅的话,他故意吸了吸鼻子,说道,“那这空气里,怎会有股子酸味儿?” 霍宇轩说的可是实话,顾清浅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有吗?”顾清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她端起茶杯假装要喝茶,以此来掩饰她的心虚,可她将茶杯往嘴边递的时候才发现杯子里的茶早已喝光了。 她蹙了蹙眉,犹记得刚才她将茶杯放下的时候,里面还有半杯茶的。 顾清浅猛的转头看向坐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男人,她的茶一定是被他给喝了。 她就奇了怪了,明明他茶杯里有茶,怎么偏偏就要喝她杯子里的? 这是什么嗜好? 见此,霍宇轩不由笑出声来,“三嫂,我看你就承认了吧。” 承认你个头啊! 顾清浅直接拎着茶壶,要往杯子里倒茶,却不想这茶壶还没碰到杯子,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按住了茶壶。 “干嘛?”顾清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难道她还连茶都不能喝啊? “浅浅,这是烈酒,你确定你要喝吗?”霍清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瞧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顾清浅就来气,没看到她心里不畅快吗?竟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顾清浅下意识的松了手,这茶壶和酒壶都长得一样,她哪里知道哪个里面装的是酒?哪个里面装的茶? 霍清风将酒壶接过,放在桌上,随之又拎着旁边的壶,给顾清浅倒了杯果酒。 顾清浅端着就要喝,却在凑到鼻间时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果酒味儿,她面色一喜,眼睛也亮了一下。 这家伙,竟然肯让她喝果酒了。 在对上霍清风那张俊脸时,顾清浅脸上的笑意顿收,自他脸上收了视线,小酌了一口果酒。 “只准喝一杯。”霍清风命令的开口。 生怕顾清浅会抢了那壶果酒一般,说着话便将果酒放远了些。 他的胳膊长,顾清浅只能站起来才能碰到那壶果酒,但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她若是站起来岂不显得不懂规矩了吗? 所以,她唯有瞪了他一眼,果酒如此真贵,倒是越发的让她不舍的喝了。 在王府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背着他偷偷的让永杏去买果酒回来,但,每一次她刚要喝的时候,他就像长着一双千里眼似的,赶着点儿出现,直接将那些果酒给没收了。 她甚至连味道都没来得及尝。 后来,她也不知他将那些果酒如何处置了,她不是没有问过叶朔,可叶朔也不知。 再然后,她就学乖了,没再让永杏偷偷的出去买果酒喝,心在买了她也喝不到。 与其只能闻闻味道,倒不如不闻,免得她越发的想喝。 “真是霸道,凭什么你就能喝酒,能看这些女子婀娜的身姿,我却连多喝一杯果酒都不行?”顾清浅一撒手,不干了。 “三哥,只是果酒,你让三嫂多喝两杯又有何妨?”霍宇轩也觉得霍清风有些霸道了,他还从未听过,这果酒能把人喝醉的。 霍宇轩自然不知道顾清浅的酒量有多小,几乎是一口烈酒就能倒下了。 “四弟说的不错!”顾清浅很是赞同霍宇轩的话。 霍清风看着顾清浅,好似他不让她喝,她就会一直和他闹下去一般。 “那,只许喝两杯。”霍清风不忍心拒绝,只好将盛着果酒的壶递到了顾清浅面前。 顾清浅这才满意了。 正堂上,皇上与太后二人正欣赏着歌舞,并没有注意到顾清浅这边。 而有一个人,却无心去赏这些女子的姿色,他的目光,时不时的会落在顾清浅身上,眸子里的那份贪婪甚为明显。 霍清风自然察觉到了这道令人厌恶的目光,于是,他微侧着身子,直接挡住了对方的目光,不让他再有机会看他家浅浅一眼。 霍云晨:…… 霍云晨微微眯起了眼睛,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好似要将这茶杯给捏碎了不可。 霍云晨的目光,霍知意也瞧了去,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哥哥的府里有多少妃子,就顾清浅天生长的狐媚样,能把她哥哥的魂儿给勾走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清浅就是一个狐狸精,喜欢勾三搭四。 霍知意在心里啐了口,不知有多嫌弃顾清浅。 她觉得,顾清浅配不上三哥,特这样出身的人,和霍宇轩倒是挺合适的。 一个庶女,一个由宫女所生的种,才是天生一对。 霍知意虽然打心眼儿里看不起霍宇轩,却在霍宇轩去了关外以后,就没敢在人前给他难看了。 如今,他深受父皇宠爱,若是她敢在他面前说点儿什么,父皇还指不定要怎么处置她呢! 她可不想没事找事,再说了,这古月国如今还需要霍宇轩呢! 一曲舞毕,舞女们皆是退下,接着又有一群穿着彩衣女子脚踩铃铛,踏着轻步而来。 舞女来到地中间,开始翩翩起舞。 顾清浅瞧着,只觉得这一批比上一批更具美色。 只见,乐声中,舞女围成了一个圈,随着她们弯腰的动作,中便出现了一位身穿玫红衣裙的女子。 她在高跳起来时,将事先准备好的花瓣往空中一扔,顷刻间,女子便犹如站在了花雨中一般。 美丽的花瓣自她身上滑落,她一挥手里的轻纱,脚步轻盈的跳到人群最前。 这女子五官精致,加上她身上的气质非凡,于是站在这群舞女当中很是出色。 因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不少男子的目光,引得他们连手里端着的酒都忘了喝。 有人开始揣测,这是哪家的千金,竟生得如此美艳动人,且这舞姿,怕是古月国里无人及她一半。 第297章 :献舞,别有用心 顾清浅随着众人的夸赞声,不由抬眸,细细的将那身穿一袭艳丽衣裙的女子看去。 只见,女子的衣裳与别的舞女大不相同,站在这群人中很是耀眼。 她的舞姿轻盈优美,轻纱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时,将她那美丽的容颜半遮半掩,更衬出她仪态万千的姿容。 她的笑容妩媚,生了一双好看的柳叶眼。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几乎忘却了呼吸。 只是,顾清浅瞧着这女子,微微蹙起了眉头,怎么越看就越是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她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这女子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顾清浅从女子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霍清风,倒是见他并未去看这女子一眼。 霍清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顾清浅碗里,无心去欣赏歌舞。 霍清风的表现,顾清浅甚是满意,她拿起筷子,夹着霍清风给她夹的菜放进嘴里。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桌上的这些菜,在看见自己喜欢吃的菜时,她的眼睛亮了亮。 只因嘴里的东西还未咽下,她便用筷子指着那盘菜。 霍清风笑了笑,伸长了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碗里,问她:“还想吃什么?” 顾清浅的视线落在了那盘切成片儿的鸭肉上。 霍清风会意,立即夹了两片给她。 顾清浅甜甜的笑着,“谢谢夫君了!” 霍清风在看她的眼眸里尽是宠溺。 然而,这一幕落在翩翩起舞的女子眼中,却让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消减了几分,但也不过是那一瞬便又恢复成了方才的神色。 女子一侧身,将手中轻纱一挥,看了霍清风一眼,见他根本不看自己,只顾着看他身旁坐着的女子,她脸上的笑容不禁再次一僵。 似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顾清浅抬起头来,朝那女子看去,就见她瞥了霍宇轩一眼,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来。 见此,顾清浅微微拧眉,不由转头去看霍宇轩,却见他此刻正端着一杯茶在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似是没有察觉到女子的目光一般。 顾清浅不禁又往那女子身上看了一眼,而后凑过身去,八卦道:“四弟,你的桃花开了。” 闻言,霍宇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顾清浅,俊眉微蹙,似是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顾清浅:…… 她有意往人群中看去,随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霍宇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落在了那身穿玫红衣裙女子的身上,只见那女子有些心不在焉,这视线也时不时的往某个地方看去。 霍宇轩顿时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他放下茶杯,又往人群中看了那女子一眼,这才对着顾清浅说道:“三嫂莫不是看错了?” 这女子哪儿是在看他呀?分明就是在看三哥! “没错。”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笑的别有深意,“我方才可是亲眼看见了,这女子怕是对你有意思,你是没看见,她瞧见你没有看她时,那失落的样子。” 说着话,顾清浅还对着霍宇轩挑了挑眉,“想必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霍宇轩长相英俊,虽说和霍清风比起来差了那么一丢丢,但他是个帅哥的事实是没法儿改变的,自然是深受女子喜欢。 所以,有女子对他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霍宇轩又瞥了女子一眼,提醒了顾清浅一句:“三嫂怕是要将三哥给看牢了。” 这一次,换顾清浅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她看着霍宇轩,霍宇轩便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往人群里看去,给她使了个眼色。 顾清浅转头去看,就见那女子并非是在看霍宇轩,而是在看着她身旁的男人。 顾清浅顿时眯起了眼睛,这是看上她的男人了? 顷刻间,顾清浅的醋坛子被打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顾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子,带着警惕,且她故意将身子挡在霍清风面前,阻隔了那女子的视线。 她给他夹菜吃,故意在女子面前秀恩爱,好让女子知道,她身旁的这个男人是有主的,别想打他主意。 女子的视线有些灼热,霍清风不想发现都难,可他并未去看女子一眼。 在他眼中,只有浅浅一人。 女子瞧见顾清浅故意将霍清风给挡着,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轻纱,眼底里更是划过一丝妒意。 一舞作罢,人群散去,唯有女子还留在台上。 女子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的向太后行了个礼,“小女王婉婉,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婉婉?”太后一愣,接着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你是……” 王婉婉端庄一笑,屈着身子答道:“回太后,小女家父是王太尉。” 太后听闻,这才了然,点了点头,又看着王婉婉,道:“哀家记得,哀家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女娃。不想时间竟过得这般快,转眼间,你已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这侄女哀家可真是没认出来。” 王太尉,是皇后的亲哥哥,而王婉婉,是皇后的亲侄女。 皇后笑的温和,她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女子,道:“臣妾也有些年没见过婉儿了,说起来,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是啊!”太后笑着点头,见王婉婉还屈身在那儿站着,便抬了抬手让她平身,“婉婉给哀家送的这份礼,哀家很是喜欢,来人,赏!” 王婉婉面露喜色,她恭敬的朝太后一行礼,“小女谢太后赏赐!” 王婉婉在拿了赏赐后,便转身退下,在经过霍清风面前时,她脚下微顿,看了看霍清风,脸上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而她的这副神色,让众人都瞧了去。 众人知道,王婉婉这是对霍清风有了意。 顾清浅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怎么办? 太后看着王婉婉离开后,又往霍清风和顾清浅坐的位子看去,便瞧见她家清浅有些不高兴了,以至于,她家风儿给她夹菜,她都没有拿起筷子吃一口。 见此,太后呵呵笑了两声,自然闻到了空气里那股子浓浓的醋味儿。 太后并未说什么,倒是皇上开了口,“皇后,婉婉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吧?” 皇后点头,“是啊!” 顾清浅一听这话,心不由一紧,急忙抬起头来看向正堂上的人,生怕皇上和皇后会商量着给霍清风来个赐婚什么的。毕竟,刚才那个王婉婉的意图太过明显。 她竖起耳朵,想要听听皇上接下来的话,却见皇上并未继续将此事说下去,似是就随口那么一说。 顾清浅这才松了口气。 霍清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这般紧张,他心里是高兴的。 他握住她的手,她侧头看他,他不说话,只看着她的眼睛。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读懂了他的心。 顾清浅轻轻点头,霍清风勾唇轻笑,握着她的手未松。他用另只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鸭肉送到她嘴边。 顾清浅瞄了一眼正堂上的人,见太后他们并没有看过来,咧嘴一笑,张嘴,将霍清风送到她唇边的肉给吃了。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此刻汇聚成了无声的誓言。 只是,他们两个人越是幸福,就越是让某个人心里不舒服。 而此时,有个人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顾清浅几个人,他唇角微勾,只觉得这场戏远比歌舞要有趣得多。 他端着一杯酒,漆黑的眸子扫了顾清浅一眼,脸上带着他一惯温和的笑,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新来的舞女又跳了一舞之后,只见两个宫人抬了张桌子和椅子上来。 众人见状,纷纷蹙眉,不知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未曾见到有舞女上来,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只见一抹蓝色身影出现在了台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清浅。 太后在见到顾清浅时,眼睛亮了亮,脸上更是难掩喜色,“清浅莫不是给奶奶又准备了一个惊喜?” 这第一个惊喜,就是那个像云朵似的靠枕,她老人家以为,她家清浅只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一个。 只是不知,她这是要表演什么?看样子,也不像是要跳舞。 霍清风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顾清浅还有这一出,在给了太后她老人家一个惊喜后,也同样给了他一个惊喜。 夫人上场,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是要捧场的。 于是,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只全神贯注的将她看着,生怕会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顾清浅站在台上,屈着身子道:“奶奶,清浅今日给您准备了一个节目。” “哦?”太后眉头一挑,满脸慈爱的看着顾清浅,很是好奇她给她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节目。 此刻,众人都将目光落在顾清浅身上,他们和太后一样,都很是好奇。 只听顾清浅说道:“奶奶,这个节目还需要几个人来和清浅一起完成,还请奶奶允许让清浅带几个人上来。” 太后痛快的一挥手,“奶奶准了!” “奶奶”二字落入众人耳中,即便不用想也能够知道,太后是有多喜欢煊王妃了。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自是无人敢自找没趣,惹太后不高兴。于是众人皆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都在等着给顾清浅捧场。 “谢奶奶!”顾清浅欢喜一笑,随即侧身,往站在这寿宴某个角落里的人看去。 接着,叶朔便带了几个人上来,几个人皆是齐齐下跪,对着坐在正堂上的人行礼。 “都起来吧。”太后细细打量着几个人的打扮,只见这几个人身上穿的,是茶楼里伙计的打扮,不禁更加让人好奇了。 顾清浅准备的节目,不是跳舞我不是唱歌,而是小品。 这个小品,也是她最喜欢的,要说当初排练的时候,为了不让霍清风知道,她不知瞒的有多辛苦。 她想给太后一个惊喜的同时,也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才不让他知道。 “奶奶,清浅献丑了。”顾清浅朝着太后拂了拂身,然后给叶朔几个人示意了个眼色,随即走到了台边。 只见,店小二叶朔此刻正卖力的擦着桌子。 顾清浅走过去,叶朔见将帕子往肩膀上那么一搭,赶紧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说着一口乡音,“客官里边儿请!” 顾清浅点了点头,在叶朔的带领下走到椅子前坐下。 叶朔又拿着帕子擦了擦桌桌子,用乡音问道:“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用手敲了两下桌子,同样用乡音说道:“先不着急点菜,有茶水不?” 霍清风听着顾清浅一口的乡音,倒是给她的这个节目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看头。 他勾着唇角,津津有味的观赏着。 “有!” 叶朔重重点头,而随着他点头的动作,让他头上戴的帽子掉了下来,他立即弯腰去捡,却不想起身时脑袋磕到了桌角。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响,只见叶朔揉着头,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顿时引得众人大笑。 “这店小二怎么这么笨?”太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张大了眼睛继续瞧着。 这听着像是在说书,却比说书有趣得多了。 此刻,叶朔就像是身上背了一个乌龟壳似的,愣是在地上翻了几下才站起身来。 他扶着腰走到顾清浅身边,顾清浅便又瞥了他一眼,问道:“茶水要钱不?” 叶朔刚要点头,头上的帽子一歪,便又要掉下来,吓得他赶紧伸手扶着,然后轻轻点了下头,“不要钱。” “两壶龙井。”顾清浅伸出两根手指。 叶朔皱起眉头,扶了扶头上的帽子,说道:“没有。” 顾清浅立即一个眼神过去,偏敲了两下桌面,道:“那就两壶毛尖吧。” 叶朔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客官,这毛尖没有,有毛豆。” 顾清浅站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店,就泡毛豆喝呀?” 众人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第298章 :你想要什么赏赐? 顾清浅摆摆手,又坐下身来,“你们店都有什么菜系啊?” 叶朔想了想,“面条细,俺们店里的厨子拽的面可细了!” 顾清浅脸上显出不悦来,“我说你,你说我没吃饱就先让你给气饱了,算了,你们店里的特色是什么?” “海参炒面。” “海参……是正经海参不?”顾清浅问。 叶朔挠了挠头,“海参是海参,正不正经我不知道。” 顾清浅拢了拢衣袖,“那就来碗海参炒面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海参炒面马上就好!”叶朔说着,转身走下台,不到片刻功夫,端了一个托盘回来。 他走到顾清浅跟前,将面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客官,您的面。” 顾清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放在桌上的竹筒中拿出一双筷子,正要去挑面吃,却又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着叶朔,又问道:“你们这儿咸菜要钱不?” 叶朔嘿嘿地笑,“咸菜,五个铜钱一碟。” 顾清浅将筷子放下,“那,不要钱的有什么东西?” “佐料。”叶朔答。 “酱油和醋?”顾清浅秀眉一挑。 “还有辣椒。”说着话,叶朔便从兜里拿出一颗红辣椒来,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 顾清浅扶了扶额,“我说小二,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见过,有哪个姑娘家吃面还配着这么一整颗辣椒的吗?” 叶朔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手里的那颗红辣椒,然后傻乎乎的摇了摇头。 “罢了,你走吧。”顾清浅重新拿起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就在叶朔刚要转身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了他,“等会儿,你这是什么炒面?” 叶朔转身,看着桌上的那碗面,“海参炒面啊!” 顾清浅端着碗站起身来,在店小二叶朔面前挑了两下,“海参呢?在哪儿呢?炒丢了?” 说着,她将碗直接揣进了叶朔怀里,“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叶朔低头,看着怀里的那碗面,然后将它端着往桌上那么一放,头上的帽子也在这个时候歪到了一边。 他伸手扶了扶,说道:“不瞒客官,我叫海参,面是我炒的,您看这个解释完美不?” 顾清浅一噎,脸色都不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来,“特别完美。” 说着,又看向桌上的那碗面,“我可以退不?” “不行,本店有规定,点了不能退。”店小二兼厨子叶朔一脸正色道。 “不能退,能换不?”顾清浅问。 叶朔点头,“那行!” 顾清浅也爽快道:“炒面太干了,换碗带汤的。” “得嘞!”叶朔端着那碗面走下台,又端着那碗面走了上来,放在桌上,“客官,您的面。” 顾清浅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吃,而这个时候的叶朔则假装在忙着擦旁边根本不存在的桌子。 顾清浅假装将这碗面给吃完了,她将筷子放下,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就要走。 一旁正忙着擦空桌子的叶朔赶紧追了上去,“诶诶,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霍知意看到这里已然不想外继续看下去,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果酒。 她就知道,她不该高看了顾清浅,这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演些什么鬼,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 顾清浅脚下一顿,她回头看着叶朔,道:“什么钱?” “汤面钱啊!”叶朔很无辜。 顾清浅开始忽悠人了,“汤面拿炒面换的给什么钱?” 叶朔道:“那炒面您也没给钱呐!” 顾清浅将两手一摊,“炒面没吃给什么钱呐?” 两个人开始起争执了。 看到这里,霍宇轩不由转头看向霍清风,笑道:“三哥,三嫂这忽悠人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霍清风勾了勾唇,“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家浅浅平日里可不会做这种忽悠人的事。 霍宇轩笑而不语,他将视线从霍清风身上收回,又转到台上,继续观赏着,想要看看接下来,三嫂该怎么忽悠人? 叶朔挠了挠头,一副被顾清浅忽悠的有些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样子,他仔细想了想,道:“不对呀,吃面就得给钱……” 不得不说,叶朔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演的还挺像。 这也是顾清浅让他来扮演这个角色的原因,可能因为一些关系,她将这个小品稍稍做了些改动。 “你先慢慢算着,我走了啊!”顾清浅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叶朔赶紧追上前去,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这时,一名丫鬟上场了,她扮演的角色是店里负责打扫的下人。 店小二叶朔见到她,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喊道:“小翠,你来算算,这位客官吃了咱们店里的一碗面,我没收着钱。” 被叶朔唤作小翠的丫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叶朔,在听了叶朔的一番娓娓道来以后,丫鬟又看了看顾清浅,而后点头,“没错啊!” 叶朔朝顾清浅伸出手来,要钱。 然,下一秒就听那丫鬟说:“这位姑娘不说了,人家拿炒面换的嘛?要什么钱?” 丫鬟也是耿直,却说到了顾清浅的心坎里去。 顾清浅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叶朔开了口:“炒面也没给钱呐!” 丫鬟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道:“炒面人家没吃给什么钱?” 顾清浅耸了耸肩,一副“你看吧”的样子,她两手背在身后,抬脚就要走。 叶朔挠了挠头,越挠头,他就越是想不明白,可把他给疑惑坏了。 太后瞧着叶朔这副样子,不由笑得更欢了。 众人见太后乐了,他们也跟着笑出了声。 “皇帝,你看明白了吗?”太后转头看着皇上,她老人家可是差点儿没被顾清浅给忽悠进去。 皇上挑了挑眉。 这该要他怎么说呢? 皇后在一旁笑了,极为捧场,“母后,清浅给您准备的这份礼,也真是有心了。” 太后点头,“是啊,这可比唱戏什么的要有看头多了,当真是有趣!” 若不是还没有演完,太后都想拍手叫好了! 皇后瞧着太后这般高兴,她的脸上也同样挂着笑容。 戏还未演完,皇后等人便继续看着台上。 “老板,有人吃面不给钱!”叶朔急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抱着一旁的椅子腿不肯松手。 他不敢抓顾清浅,只能抱着椅子腿了。 太后看到这里,已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场戏,主要就是看叶朔的表现,顾清浅她们只是来做陪衬的。 很快,被叶朔唤作老板的人上来了。 叶朔在瞧见自家老板来了以后,抱着椅子腿的手顿时一松,说道:“老板,这姑娘吃了面不给钱!” 扮演老板一角的人顺着叶朔的目光看去。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四周,一本正经的开口:“老板,你家店有点儿不合理啊,我来吃面管我要钱。” 扮演老板的人道:“这位姑娘,你上哪儿吃面不要钱呐?” “这面,我就不应该花这钱。”顾清浅说的理直气壮。 顾清浅的话刚落,丫鬟便在一旁附和道:“老板,确实是,人家有理。” 扮演老板的人看了那丫鬟一眼,只见丫鬟一个劲儿的点头,在为顾清浅说话。 叶朔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去拍屁股上的灰,直接抓着扮演老板的人的衣袖,说道:“老板,我跟你说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位姑娘来了,先要了一碗炒面,她嫌干,就让我换碗汤面,吃完就走。我管她要钱,她说要啥钱呢?我说汤面钱呐,她说她,汤面是拿炒面换的给什么钱?我说炒面你也没给钱呐,她说炒面她没吃给什么钱?” 扮演老板的人仔细的将叶朔的话分析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没毛病!” 叶朔:…… 像是被雷给劈了一般,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顾清浅颇为得意的看了叶朔一眼,“老板都说没毛病了,你说你,还抓着这事儿不放干嘛呢?你啊,回头好好跟你们家老板多学学,看看人家老板多聪明啊!” 顾清浅话里有话的说完,便转身,往台下走去。 她的表演,以叶朔一句,“老板,不对呀”结束。 叶朔话音落,往台下走的顾清浅便折回身来,她带领着几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单膝跪下,道:“不知奶奶可还喜欢这个节目?” 太后一愣,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就完了?” 顾清浅点头,“是。” 太后似是看的还不够尽兴,她往顾清浅身后望了望,只见宫人将台上的桌椅抬了下去,脸上不免显出几分失落来。 太后问道:“还有吗?” 顾清浅摇了摇头,她就只准备了这么一个小品,只因这个小品是她印象最深的。 虽说结尾处有些遗憾。 太后撇了撇嘴,她老人家可是还没有看够呢! 可想着,她家清浅为了给她老人家准备这个惊喜,花了不少心思,她老人家既感动又心疼。 “好!”太后十分捧场的站起身来,拍手叫好。 众人见状,没人敢怠慢了,皆是起身,与太后一样拍手叫好。 整个寿宴上,掌声不断,给顾清浅长足了面子。 霍知意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只是象征性的跟着众人拍了两下手。 她瞥了顾清浅一眼,冷笑着抽了抽嘴角,她还真是看不出半分有哪里精彩了。 简直是一塌糊涂,让人看不懂。 她心生鄙夷,觉得顾清浅将民间的把戏搬到宫里来,还真把皇宫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霍知意只要瞧着祖母这般捧顾清浅的场,就恨的牙痒痒! 想她这个亲孙女,祖母都没有这般捧过她的场,也不像今日这般笑得开怀,让人觉得,顾清浅才是祖母的亲孙女。 霍知意一直都在想,到底顾清浅给祖母灌了什么汤药,竟让祖母这般喜欢她。 一片掌声中,霍天依在此刻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女子。 今日,她还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似乎,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好奇得很。让人忍不住,想要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她是他,一直都想要得到的,而他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加疯狂的想要得到。 他是古月国的太子,是将来的皇帝,到时候天下都是他的。 他甚至能想到那一天,霍清风被他踩在脚下的狼狈样。 想到这儿,霍天依在心里暗笑,他转眸,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来。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的这个三弟看着,他心爱的女子是如何在别的男子身下承欢的。 他一定会将她折磨死,让她后悔她当初的选择! 顾清浅,咱们等着瞧! …… 人群里,有一人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似是他看什么都是这副神色。 没有人发现,他在看台上的女子时,眸中锐利一闪而过。 顾清浅如此精彩的演出,太后自然是要重赏的,不过,这要赏什么倒是让太后有些为难了。 太后侧头,看向皇上,说道:“皇帝,依你来看,哀家该如何赏赐清浅呢?” 她老人家是想,如今顾清浅什么都不缺,而以霍清风宠妻的程度来看,自是有什么好的都会给她。 太后不想将赏赐和王婉婉的一样,她家清浅缺银子花吗? 不缺! 皇上道:“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您想赏赐什么,便由您来做主。” 皇上不敢做主。 他是怕,他赏赐的东西母后会不喜欢,所以,还是由母后来做主的好。 太后本想着,让自己儿子给她拿主意的,却不想,自己儿子竟这般说,倒是更让她老人家犯难了。 想了想,太后便问着顾清浅:“清浅,你跟奶奶说说,你想要什么?” 因太后的话,让众人都倒抽了口气。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众人看向顾清浅,想听听,她想要什么赏赐? 第299章 :香粉擦太多了 顾清浅面色平静的站在台上,接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她拂身,朝正堂上的人说道:“清浅只想奶奶,皇上,皇后,以及家人身体健康。” “你当真不想要什么赏赐吗?”太后听了顾清浅的话后,不由问道。 要她想好了。 毕竟,这份殊荣可是别人想要也得不到的。 只要她开口,不管什么,她老人家都会如了她的愿。 顾清浅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说道:“只要奶奶您高兴,就是对清浅最大的赏赐。” “好!不愧是奶奶的孙媳妇!” 太后听了顾清浅的这番话,自是高兴得很。 “今年,哀家的这个寿宴是哀家最喜欢的!”太后抬了抬手,示意顾清浅几人平身。 “谢太后!” 众人谢了恩,才站起身来。 顾清浅站在那儿,先后向坐在正堂上的人拂了拂身,才跟随着叶朔几个人往台下走。 此时,霍清风就等在台下,见到顾清浅,他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来。 顾清浅与他相视一笑,才伸出手,由他牵着下了台。 太后被霍清风这一举动暖到了,她老人家眉眼含笑,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这年轻人啊,就是好!” 众目睽睽之下,顾清浅能感觉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们。说来也奇怪,她站在台上的时候,同样面对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不自在过。 她没有想到,他会站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等她。 幸福,可以分成很多种,而她喜欢的,无非是这简简单单的幸福。 她与他并肩行走,明明他的个子很高,腿也很长,明明可以走的很快,却偏偏放慢脚步等她。 哪怕她走得慢,他也从来没有催促过。 众人见,煊王与煊王妃这般恩爱,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 霍天依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那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只觉得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好似要将那两只手给灼穿一般! 霍天依做事就和他的这个人一样,高傲,目中无人。 是以,他眼中的情绪早已暴露了他此刻对顾清浅的贪婪。 一直默不作声的霍云晨,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将这一场好戏尽收眼里。 他的视线从顾清浅身上收回,而后淡淡地瞥了霍天依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的喝着。 即便这茶,他平日里一直在喝,可今日,他却觉得这茶十分好喝。 寿宴一直到了晚上。 御花园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顾清浅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茶水不小心喝多了,可是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她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一直都在忍着。 还是霍清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霍清风俊眉微蹙,关心的问道。 顾清浅往正堂的地方瞄了一眼,这才开口:“茶水喝多了。” 她很尴尬好不好? 闻言,霍清风的面色缓和了些。 他勾了勾唇角,道:“可要为夫陪着?” 许是做贼心虚,让顾清浅觉得,霍清风脸上的笑就像是看穿了她因为一直都在憋着,而在嘲笑她一般。 于是,她很不客气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她在宴会上离场,已经不礼貌了,若是再让他陪着,留下一个空的位子在这儿摆着多难看? 就算是秀恩爱,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让人知道,他堂堂一煊王竟连她去个茅房也要陪着,怕是会笑掉大牙。 “真的不用?”霍清风不放心的看着顾清浅,好像,她是个三岁孩子似的,生怕她会上个茅房走丢了。 顾清浅已经站起身来,“我可以很肯定,很确定的告诉你,不用。” 说完,拉开椅子,带着一名宫女就离开了。 霍宇轩看了看顾清浅离去的背影,也别怪他耳朵尖,实在是这两个人秀恩爱不知道低调些,方才的那些话,该听的不该听的他全都听见了。 霍宇轩端着酒杯,凑过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好心提醒道:“三哥,四弟知道你宠妻,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点儿。” 霍清风的眸子扫了霍宇轩一眼,“你先别说我,等你成了亲,也会变成我这样。” 霍宇轩皱起眉,一脸的不相信,“三哥,这不大见得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三哥你好吗? 霍清风不去看他,“见不见得,日后见分晓。” 他这话,说的信心满满。 霍宇轩勾起唇角,笑望着霍清风,“三哥就如此肯定?那,不如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霍清风俊眉一挑。 他不说话,霍宇轩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开口道:“咱们就来看看,日后四弟会不会像三哥你这样。若是四弟输了,以后从关外回来便住在你府上,给你做饭如何?” 霍清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不必了。” 霍清风心里很清楚,只要煊王府有霍宇轩一天,他家浅浅眼里就没有他了。 瞧着自己三哥这副小心眼儿的样子,霍宇轩在心里偷笑,他绝不会承认,他是故意说出这番话来的。 他这次回来可是看明白了,他家三哥特别爱吃醋。 所以,他才不会有事没事就跑到煊王府去,打扰了三哥和三嫂秀恩爱呢! 可,三哥连考虑都不曾考虑一下,就将他给拒绝了,他这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怎么办? 霍宇轩想了想,说道:“那,等我有侄子了,我教他功夫如何?” 这个条件总该行了吧? 霍宇轩正得意着,然,霍清风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不需要。” 简短的三个字,将霍宇轩的那份信心都给磨灭了。 霍宇轩顿觉委屈,三哥这是嫌他功夫不够好吗? 然,霍清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接下来的话,便又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霍宇轩身上,“打不打赌,输赢都已定,我肯定,你是不会赢的。” 霍宇轩:…… 三哥,你就这么信心满满吗? 在霍宇轩愣神间,霍清风又补了一句,生怕刚才浇的水不够凉,“你不来我府上就好。” 霍宇轩:…… 所以,他这是被三哥嫌弃了吗? 此时,顾清浅解决了自身问题,便跟在那宫女身后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这来时就不知转了多少条巷子,走了多少弯,这回去时也是一样,又要经过七弯八绕。 “姐姐?” 这时,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自旁边的巷子中响起。 顾清浅闻言脚下一顿,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她转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见。 只见旁边的巷子里,站着一抹紫色倩影。 宫墙两边的灯光有些昏暗,顾清浅离她有些远,而且她又是站在巷子里,所以直到她扭着腰走出巷子,顾清浅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这不正是嫁给太子,做了侧妃的顾相宜吗? 按照规矩,以顾相宜如今的身份,是不能够参加太后的寿宴的,而她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顾清浅一点儿也不好奇。 想必是,她在太子爷面前百般讨好,才哄得太子爷在太后寿宴这天将她带进宫来的。 顾清浅本以为,顾相宜嫁了人,她们今后便很少有机会再见面了,倒是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见了面,而且还是在宫里。 顾相宜从巷子里走出来,直到凑近了些,才语气肯定的说道:“姐姐,没想到真的是你,我方才瞧着有人的身形与你一样,还以为是我瞧错了呢!” 说着话,顾相宜便用帕子掩嘴,轻笑了两声。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我真是该庆幸,妹妹的眼不拙了。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我原本还打算着请个太医来给妹妹看看这眼睛呢!” 顾清浅也不服输的给呛了回去,倒果真呛得顾相宜脸色涨红,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许久之后,她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想不到过去了这么久,姐姐竟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顾相宜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在夸顾清浅。 顾清浅呵呵干笑,“妹妹谬赞了。” 顾相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说道:“可见这性子也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脸皮厚。 听了这话,顾清浅掀起眼皮,淡淡的将顾相宜上下扫了一眼,“不能和妹妹身上的韵味相比。” 明眼人都能够听出,这话里的讽刺之意了。 顾相宜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跟变脸似的,就差点儿五颜六色了。 “呵,彼此彼此。”顾相宜抬高了下巴,满脸倨傲。 看她这样子,不是被太子爷给宠坏了,她在将军府的时候就这样,顾清浅也早已经习惯了。 只是,顾清浅以为,顾相宜在嫁到太子府以后,会被府里的那些小妾什么的欺负得不成样子,就说柳明月也不会放过她吧? 可如今瞧着,她在太子府里过的还不错,身上的那股子嚣张气焰还在,就说明她没有受到那些小妾们的欺负。 就是不知,她这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出来的,还是…… “阿嚏!” 顾清浅闻着顾相宜身上的那股子,浓浓的香粉味儿,忍不住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不偏不倚,将一口唾沫星子喷在了顾相宜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俏脸上。 “你……”顾相宜的脸色,犹如吃到了粑粑一样的难看,她刚要破口大骂,在反应过来这是在皇宫里时,她便不得不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顾清浅在见到她难看的脸色时,忍不住很不厚道的笑了。 她发誓,这个喷嚏不是有意要打在对方脸上的,她不是一时没能忍住吗? 只能怪顾相宜倒霉咯! “你……”顾相宜再次被顾清浅激怒,可她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憋的她胸腔里一阵难受。 顾清浅很想要止住笑声,她也觉得这样不好,但她就是忍不住啊! “哈哈,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顾清浅很没形象的笑着,她摆摆手,想要解释,但只要看到顾相宜的那张脸,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这道歉,哪里有半分的诚意? 顾相宜都快气炸了! “姐姐,你不是故意的都这样了,若是故意的,我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了。”顾相宜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清浅摆手,“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打喷嚏能受自己控制吗?” 她很无辜好吗? 这自然现象,是她能够控制的吗? “你若是真要怪的话,那就怪你身上的香粉吧,擦太多了。”顾清浅揉了揉鼻子。 在宫里还穿的这么花枝招展,是因为第一次进宫,所以才特地打扮成这样的吧? 顾清浅抱着胳膊,将顾相宜打量了一番,她不否认,顾相宜在成了亲以后变成熟了,只是这身衣裳有些老气。 难不成,这嫁了人,穿衣风格也会变? 顾清浅的目光灼灼,即便顾相宜想忽视也不行,她很讨厌顾清浅看她的这种眼神。 为了能进宫,她可是在太子爷面前说了好几天的好话,太子爷才肯将她带进宫来的。 虽说她嫁的人是当今太子,但她只是他的一个妾。 太子府里还有那么多侍妾,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只有费尽心思的去讨好自己夫君。 夫君喜欢什么,她就得照着夫君的喜好来。 而她身上擦的香粉,太子爷说过他很喜欢,所以她每日都会往身上擦这么多。 要想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使手段! 而这次进宫,她以为她能够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却不曾想,太子爷竟将她一人扔在了宫殿里。 她就想不明白了,以她舅舅的身份,她怎么就不能出现在太后寿宴上了?怎么就不能结实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了? 她在宫殿里郁闷了一天,实在是想不明白才带着人出来走走的,不想却在半路上遇见了她那久违的姐姐。 她见她也是一个人走在宫里,不由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才没有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而在这个地方? 顾相宜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极力的在维持她淑女的形象。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妹妹忘了,姐姐是不 第300章 :优点是小气 顾相宜随之又道:“虽说姐姐天生丽质,但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擦香粉的。如今姐姐又嫁了人,要多学学才是……”才能绑住男人的心。 顾相宜话里有话。 她可没有半分要真心夸赞顾清浅的意思,她的话语里尽是讽刺之意。 顾清浅秀眉一挑,觉得这人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做,所以来操心起她的事了? 不就是在损她平日里不会打扮吗? 她不打扮她乐意,怎么滴? 挨着你什么事儿了? 顾相宜的脸色倒也变得快,方才还是雷声阵阵,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可这会儿却转为了阴天。 可见她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又不好发作。 这模样也是搞笑。 “劳烦妹妹操心了。”顾清浅低头,习惯性的拢了拢衣袖,“下一次,妹妹在操心别人的事情时,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说完,将衣袖一挥,转身便走,动作一气呵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顾相宜。 顾相宜只要瞧着顾清浅那一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就来气,她怎么说也是太子侧妃吧? 顾清浅怎能不将她放在眼里? 顾相宜往四处看了看,又看着顾清浅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直接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顾清浅一愣,在看到拦在她面前的人时,眯起了眼睛。 顾相宜说道:“想必姐姐对这宫里很熟吧?” 顾清浅闻言,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顾相宜这是又想闹哪一出? 她没有推开她就走,而是抱着胳膊在那儿站着,等着她接下来要和她说的话。 “妹妹初次进宫,对宫里还不熟,可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来这宫里的次数不知有多少,所以,妹妹是想让姐姐带个路。”顾相宜假意阿谀奉承着。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在宫里迷了路,不然,她也不会脸皮厚的追上来了。 碍于放不下面子,她便没有直接开口,说她迷了路,以免被顾清浅笑话。 她想了想,她觉得这样说最好。 既可以说出自己的意图,还能够借此来嘲讽顾清一番。 顾清浅没想到顾相宜和她说的是这话,她听了之后,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皇宫之大,怕是用走的将整个皇宫给逛遍了,这七弯八绕的路也很是让人烧脑,就更别说是熟悉了。 虽说她进过几次宫,但宫里的地形很是复杂,她记住的也就只有永寿宫到华央宫这条路而已。 顾相宜这么说,也实在是太高看了她。 可,她若是说对这宫里不熟悉,就会被顾相宜嘲笑,若说熟悉,到时候被揭穿了,那岂不是睁着眼说瞎话,自己打脸了吗? 她不嫌疼的啊? 想到这儿,顾清浅勾着唇角笑了笑,而后看向站在顾相宜身后的丫鬟,她倒是好奇,这主仆二人是存着什么样的胆子,才敢大晚上的在这不熟的宫里四处走动? 也不怕被人当成刺客抓了去。 “姐姐莫不是进了几次宫,还对这宫里的路不熟吗?”顾相宜见顾清浅蹙眉,一脸为难的样子,便猜准了她对这宫里不熟悉,禁不住用帕子掩嘴假笑。 那样子,还真是让人看着别扭。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你当我是导航呢? “妹妹该不会是迷了路,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吧?”顾清浅也不留情,直接戳穿了顾相宜的心思。 顾相宜的面色一僵。 顾清浅挑了挑眉,将对方的神色收进眼里,接着说道:“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顾相宜一听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哪只眼睛看到她求她了? 此刻,顾相宜的脸色再次挂不住了,若非得以,她也不会来找顾清浅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空呢!”顾清浅斜睨了顾清浅一眼,不等对方开口,她便直接开口拒绝了对方。 她说的话不假,她的确没空。 她可没有像顾相宜这样的闲情逸致,跑出来在宫里四处乱窜,到头来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迷了路,怪她咯? 顾清浅说着,侧了侧身,礼貌性的对顾相宜微微一笑,随即便要从顾相宜身旁走过。 顾相宜恨得牙痒痒,但这四周无人,她没了办法,只能求助与顾清浅了。 顾相宜一把拉住了顾清浅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脚来。 顾清浅厌恶的一皱眉,她很反感顾相宜碰她,且顾相宜身上的那股子香粉味儿,也让她很不喜欢。 顾相宜仍是嘴硬道:“带个路而已,姐姐怕了?” 顾清浅只觉得好笑,她一甩胳膊,力度把握得当的甩开了顾相宜的束缚,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和顾相宜拉开一些距离。 她抬手,拍了拍方才被顾相宜碰过的地方,以前她在看霍清风这样做时,觉得这个男人洁癖太重。 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着顾相宜,淡淡地说道:“很抱歉,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既然你不是诚心来找我帮忙,那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 顾相宜可是太子爷的宠妃,顾清浅不敢伤到了她。这若是她跑回去向太子爷告状,可怜巴巴的哭诉,太子爷能不心疼吗? 顾清浅的视线往四处淡淡的一瞥,今日是太后的寿宴,宫里的人都在忙着,这条路上不见什么宫人也属正常。 若顾相宜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遇见什么人,反正她是不愿为她带路的,她还得赶紧回去,不然清风该担心她是不是掉进茅房了。 “姐姐你难道就忍心将妹妹丢在这儿吗?”顾相宜大步走上前,对此事还不依不挠了,就是不肯让顾清浅走。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那妹妹的意思是……” 她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貌似,她们之间还没有这么亲吧? 顾相宜又是一噎,她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顾清浅怎会不明白? 顾相宜的视线忽然越过顾清浅,停在她身后的宫女身上,“姐姐没空,那姐姐可否让这宫女为妹妹带路呢?” 顾清浅脸色一黑,敢情这家伙是将主意打到她身边的宫女了。 “姐姐不会如此小气吧?”顾相宜又道,“如今妹妹只是和姐姐要个人,姐姐都不愿吗?” “小气”二字,顾相宜咬的特别重,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顾清浅是谁? 她会上了顾相宜的当吗? “妹妹有所不知,我唯一的优点就是小气。”顾清浅特意解释给顾相宜听。 而她的话,险些没有让顾相宜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顾相宜被噎的彻底说不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顾清浅已经走远了。 “哼,难道本侧妃想找个宫人带路还不简单吗?”顾相宜看着顾清浅嚣张离去的背影,愤恨的说了一句。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厚着脸皮来找她! 顾相宜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一旁的丫鬟吓得低垂着头,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主子不高兴,将气都撒在她身上。 主子这副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我非打死你不可!”顾相宜猛地转身,一双美眸怒瞪着身旁的丫鬟,警告道。 她在顾清浅面前失了脸面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不然她的脸要往往哪儿搁? 丫鬟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只见主子那副样子,好似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丫鬟咽了口口水,点头应道:“奴婢不敢。” 即便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 寿宴上,霍清风有些坐立不安了。 霍宇轩看着自家三哥,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将筷子放下,好笑的看着三哥,说道:“三哥放心,三嫂不会掉茅房的。” 霍清风立即一个冷眼过去,吓得霍宇轩立马闭上了嘴,“得,是四弟多嘴了。” 说着话,霍宇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他的心虚。 不想,这酒还未咽下,只见身旁的人起了身,大步离开了。 霍宇轩转头看着霍清风着急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哥孩子丢了呢! “四哥,如今三哥都成了亲,六弟该到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的喜酒呢?”一旁坐着的贤王开了口。 霍宇轩收了视线,将头转向正抱着孩子的人,笑道:“只怕是,等启儿都娶媳妇了,我都还没成亲呢!” 霍宇轩打着趣。 情爱这东西,离他太过遥远,他这一生根本就没有想过此事。 贤王挑眉,“四哥,你说这话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难不成你这辈子都不娶妻了?祖母她老人家得有多伤心啊?” 贤王说着,往正堂的方向看了看。 霍宇轩淡淡一笑,不否认,“是有这个打算。” 他将他的一生都锁在了关外。 虽说关外那种地方十分危险,但比起皇宫里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那里。 因为在那里要面对的,是整个古月国的敌人,他守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古月。 “四哥你……”贤王一愣,他看着四哥那副认真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跟你开玩笑呢!”霍宇轩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脸上的笑,让贤王一时有些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贤王关心道:“四哥,若是在关外太累就回来,贤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贤王的一番话,让霍宇轩心下感动,他点头,“好!” 从小,在这皇宫里,他的出身向来不受待见,除了三哥以外,就只有他这个六弟肯真心喊他一声四哥了。 贤王忍不住八卦,“你看三哥,如今被三嫂吃的牢牢地,六弟好奇,将来这四嫂会是什么样的?不知四哥可有意中人?” 贤王想问的,无非就是这个。 霍宇轩抿唇笑了一下,他低眸,看了眼贤王怀里的小家伙,众多皇子中,也就只有三哥和他的动作最慢,这六弟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六弟说笑了,我怎会有什么意中人呢?”霍宇轩并没有瞒着贤王。 贤王一听这话,脸上现出失落的表情来,“四哥你都不着急吗?” 这若是着急点儿,怕是家里的酱油都有人抢着打了吧? “着急什么?”霍宇轩道。 贤王蹙起了眉头,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瞧着四哥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总不能说,他来给四哥介绍个吧?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四哥喜欢什么样的,也不知什么女子能入得了四哥的眼。 他还真是不敢擅作主张。 四哥不喜欢就不好了。 “来,喝酒吧。”霍宇轩拎着酒壶,要给贤王倒酒。 贤王点了下头,两手端着酒杯递过去,让四哥为他倒满了酒,“四哥,这杯酒当做是我敬你的。” 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霍宇轩同他一样。 两个人痛快的喝了一杯,这次,是贤王拎着酒壶要给霍宇轩倒酒,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霍宇轩的杯子,就被霍宇轩阻止了。 贤王抬头,满是不解的看着霍宇轩,只听他道:“你喝醉了,启儿怎么办?” 霍宇轩是考虑到,若是贤王今晚上喝醉了,那启儿该交给谁来照顾? 启儿到底还小,自是离不开父亲的。 闻言,贤王侧头看了看自个儿坐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的儿子,笑道:“四哥不必担心,六弟不会喝醉的。大不了,今晚上将启儿嫁给三哥来照顾。” 霍宇轩:…… 六弟,你的心会不会太大了点儿? 再说了,三哥会同意帮你照顾启儿吗? 三哥身边已经有一个让他操心的人了,你这样给他添乱真的好吗? 这时,启儿忽然放下了筷子,撅着小屁股挪到父亲跟前,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大人似的说道:“爹爹,娘亲说了,不许爹爹喝太多酒。” 他可是遵照着娘亲的吩咐,时时刻刻盯紧了父亲,不许他贪杯。 贤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愣,随即将酒杯放下,将启儿抱坐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好,爹爹不喝了还不行吗?” 启儿这才点头。 贤王可是出了名的极其疼爱这个儿子。 不过,像启儿这么聪明伶俐的小孩子,又如何不讨人 第301章 :设计,陷害 “看来,今后六弟想要喝酒,怕是都难了。”霍宇轩伸手,摸了摸启儿的小脑袋,笑道。 “可不是吗?”贤王有些无奈的说道,“别看启儿小,有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似的,管的可严了。” 嘴上这么说,可贤王去看自己儿子时,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启儿听着父亲这般说,傲娇的撅起了小嘴,他眼角余光一瞥,看见霍宇轩桌上的那盘烤鸭,小眼睛顿时就亮了! 霍宇轩察觉到了他那贪吃的小模样,于是掰下一只腿来递给他,“给,吃吧。” 启儿的脸上难掩兴奋,他伸出两只小手来,刚要去接,却又想到了父亲之前交代过的话,小嘴一撇,仰起头,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父亲。 那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吃”三个字。 贤王瞧着儿子一副想吃,却又不敢拿的纠结模样,给逗笑了,“四伯父给你,你就拿吧。” 说完,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 得到了父亲的应允,启儿从父亲怀里滑了下来,迈着小腿走到霍宇轩跟前,拱手道了谢,这才接过鸭腿。 宫里有这么个小家伙,就跟个小耍物似的很是好玩。 “来,让四伯父抱抱。”霍宇轩伸出两只手,要去抱启儿。 启儿知道这位是四伯父以后,也不像方才那么拘谨了,他吃鸭腿的动作一顿,手里拿着鸭腿,十分乖巧的走到霍宇轩怀里。 霍宇轩轻松的将小家伙抱坐在腿上,见他吃的津津有味,不由问道:“启儿还想吃吗?” 启儿嘴里的东西还未咽下,听着四伯父的话,小眼睛立即瞄向桌上,还剩下一只腿的烤鸭。 启儿收了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觉得再拿一个也没什么,便点头,“想!” “启儿,你已经吃的够多了,这若是再吃,怕是就要变成球了。”贤王道,“四哥,你别太惯着他了,你看,这碗里的都没吃完就望着锅里的了。” 贤王自知他这个儿子是个小吃货,一见到好吃的就迈不开腿了,方才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他真怕儿子再吃下去肚子会爆炸了。 霍宇轩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见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启儿变成球挺好的。” 胖乎乎的,多可爱呀! “四哥,这哪儿好了?”贤王蹙起了俊眉。 此刻,兄弟二人坐在此处畅聊着。 霍清风离开热闹的寿宴,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小路上,他在路上并未遇见顾清浅,心里不禁越发担心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她真的掉进了茅房。 夜里,他身上的蓝色飘带在晚风里翻飞,他脚下的步子又急大,掀起了他的袍袖。 在走到一处长廊时,霍清风看到湖对面的两个人,脚下一顿。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淑妃和顾清浅。 霍清风想,大概是母妃回去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浅浅,与她聊起了天,才使得她这么半天还没有回去。 霍清风与淑妃她们中间隔了一条湖,因离得有些远,他不知道站在湖对面的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他扬起唇角,抬脚要走,却在抬脚的那一瞬看见,母妃忽然两手握住了浅浅的手腕,且脸上露出恳求的表情。 霍清风并不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脚下一顿,脸上的笑意尽失,蹙起了俊眉站在那儿,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两个人。 可是接着,他便看见,浅浅的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随即一把将母妃用力的甩开了! 见此,霍清风的脸色当即一沉! 淑妃被顾清浅推了个踉跄,身形一个不稳便跌坐在了地上,可见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并没有要伸手去扶的意思,而是倨傲的站在那儿,目光冰冷的看着淑妃。 淑妃强撑着身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见顾清浅转身要走,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霍清风见到这一幕,脚下又是一顿,此刻,他的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到母妃向顾清浅下跪,而顾清浅又是那般决绝的表情,让他心里狠狠一痛。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事瞒着他。 霍清风加快了脚步。 哪怕,淑妃跪下了,可走在前面的顾清浅却仍是没有回头,就那样心狠的离开了。 “母妃!”这时,霍清风快步走到淑妃跟前蹲下,将她扶着。 淑妃在见到霍清风时,愣了愣,似是没想到霍清风会来。 淑妃急忙往顾清浅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由霍清风扶着站起身来,见他脸色阴沉,不由低下头,抿了抿唇,“你,你都看见了?” 霍清风绷紧了下巴,没说话。 淑妃眼中含泪,急忙解释,“风儿,清浅现在是爱你的。” 淑妃这话,别有深意,让霍清风听了,俊眉蹙得更深了些。 霍清风问:“母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儿臣?” 淑妃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刻意垂下头,不敢去看霍清风,生怕他会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她越是如此,就越是让霍清风怀疑。 淑妃犹豫了一会儿,才两手抓住霍清风的胳膊,开口道:“风儿,什么都不要问,母妃只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霍清风俊眉深拧,反手握住了淑妃的肩膀,紧锁着她的眼睛,好似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清风语气冰冷。 此刻,霍清风的心里很乱,他的心脏在胸口处剧烈的跳动着,他的神经绷紧,在等着淑妃回答。 淑妃抿紧了唇,一脸难色的开口:“风儿,不管清浅过去做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母妃到底瞒了他些什么? 方才,母妃又为何要给浅浅下跪? 霍清风只觉得,刚才的那个顾清浅并非像他所认识的,若非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断不敢相信,他家浅浅会对母妃如此冷漠。 可平日里,他看着母妃和浅浅相处甚好,又怎会……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想到这儿,霍清风漆黑的眸色越发幽深,却不露一点的思绪。 霍清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淑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闪过的一抹精光。 淑妃再抬头时,眼中的泪已经盈满了眼眶,好似要在下一秒就夺眶而出一般,让霍清风心里狠狠一疼。 仿佛有人拿着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顷刻间,裂开一个猩红的口子。 “风儿,什么都不要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清浅现在是爱你的,这就够了。”淑妃的手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刚才被顾清浅推的,还是因为她在害怕。 “母妃,您到底在瞒着儿臣什么?有什么事,是儿臣不能够知道的吗?”霍清风的俊眉越蹙越紧,已在眉心处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母妃越是不告诉他,他就越是想要知道。 “母妃只希望你能够幸福。”淑妃说着,再次垂下眸子,不管霍清风如何问她,她就是不肯说。 母妃的性子,霍清风是知道的,一番追问下来无果,便也不再问。 …… 顾清浅回到寿宴上,却见位子上空空如也,不见霍清风。 她秀眉微蹙,随即走过去坐下。 这时,霍宇轩开了口:“怎么三嫂一个人回来了?三哥呢?” 顾清浅转头看他,疑惑地问道:“清风他去找我了?” 霍宇轩点头,“怎么你们没在路上遇见吗?” 霍宇轩不由想笑,难不成,这夫妻二人正巧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所以错过了? 平时瞧着挺默契的,怎么三哥就不知道三嫂要从哪条路走呢? “没有。”顾清浅很老实的摇了摇头,她在扔下顾相宜之后,除了那些花草树木以外,就没遇见过什么人了。 想了想,顾清浅又问道:“走了多久了?” 霍宇轩回:“已有好一会儿了。” 闻言,顾清浅起身就要走,霍宇轩将她拦着,“我看呐,三嫂还是坐在这儿等三哥吧。若是你前脚刚走,三哥就回来了,到时候三哥又得去找你。” 他的职责,就是帮三哥照顾好三嫂。 霍宇轩的话不无道理,这若是她刚出去找他,他就回来了,得知她去找了他,他又去找她,怕是这一晚上都将时间花在找人上面了。 顾清浅坐了下来,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霍宇轩察觉到了顾清浅的异样,微蹙了蹙眉,问道:“三嫂怎么了?” 顾清浅回头看他,朝他挤出一抹笑来,而后轻轻摇头。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那个叫王婉婉的人,太过紧张了。 霍宇轩瞧着顾清浅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勾了勾唇,笑道:“三嫂不必担心,三哥是不会被什么人勾走的。” 霍宇轩所指的这个人,正是王婉婉。 对三哥的为人,他这个做兄弟还是敢打包票的,三哥绝对不会看上那个叫王婉婉的女子。 若是说什么一见钟情,他是不信的。 今个儿下午,他虽是那么淡淡一瞥,却也能从王婉婉的眼中看出,她对三哥的那份情意。 想来,又是一个对三哥思慕已久的。 其实霍宇轩也怕,皇上会下旨给王婉婉和霍清风二人赐婚,毕竟王婉婉当时的意图太过明显,在座的人都瞧见了。 王婉婉能有这么大的勇气,也是不容易。 顾清浅虽然和霍宇轩相识的日子不长,但他说的话,她从不质疑。 而且,清风的为人如何她是知道的,即便王婉婉真的在这个时候找到清风表明心意,清风也不会接受她。 有了霍宇轩的保证,又加上她对自己的这番安慰,心里才总算平静了些。 …… “小女见过王爷。” 霍清风将淑妃送回了宫,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不想却在御花园附近的石子小路上遇见了王婉婉。 两个人从不同的路走来,却都是往同一个地方去,两个人差点儿没撞上。 霍清风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便收回视线,绕过她,要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字都不曾给她。 王婉婉见他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心有不甘。 自她在太后面前献舞之后便一直注意着他,可见她对那个女人影形不离的,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他。 也是在他起身离开后,抓住机会,在这御花园附近等他,想来个偶遇。 如今如愿见着了,倒是没有白等一场。 王婉婉发现,霍清风此刻的脸色很不好,比他往日里的那份清冷,更多了几分严肃。 王婉婉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出现的不是时候,但,这是她唯一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眼看着他要从自己身侧走过,她却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似是有话要和他说。 霍清风目视前方,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即便王婉婉没有抬头看他,却依然能感觉到头顶处的那片凉意,将她冻的打了个寒噤。 王婉婉忍受着身上的凉意,深吸了口气,大着胆子道:“小女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 王婉婉也在纳闷,方才她见他出来时也不像现在这般冷,她自然知道,他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她以为,两个人会一起回来,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先回来了。 王婉婉不由揣测着,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吵架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王婉婉很是聪明的没有问他,是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而是换了另一种说法,既表现出她对他的关心,还能体现出她的体贴。 她根本没想过,他会与她说,他不高兴的原因。 她只需要扮演好她的角色就好。 因王婉婉的出现,让霍清风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几乎能将人给冻成冰块了。 王婉婉的良心用苦,霍清风并没有领情,他仍是目视前方,一副看什么都是冷冰冰的模样。 现在的王婉婉,就像是一个独角狭小丑一般,霍清风不搭理她,她的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来。 夫妻间的事,她不好开口,也自是不敢多说什么,怕留给霍清风的印象不好。 第302章 :他怎么了? 一时间,王婉婉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屈着身在那儿干站着。 如今王婉婉拦住了去路,让霍清风对她本就不喜的心更添了几分厌恶,他很不喜欢有别的女子接近他。 “王小姐的话说完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霍清风终是没有耐性的开了口。 他的话如同他的人一样,透着冰冻三尺的寒。 王婉婉禁不住再次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冷的可怕,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他。 特别是,在见到他对那个女人那样好,却对她这样冷时,她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凭什么这样优秀的男人,会被那个女人给霸占着?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了他。 自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他出身不凡,也是在一次偶然中才意外得知他的身份竟然就是古月国赫赫有名的煊王时,她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煊王”这两个字,早已印在她心里许多年,她一直都梦想着,能够有朝一日见一见这位煊王。 传说,他是个冷面王爷,可她却见过他最温柔的一面,让她知道,煊王并非像传说中那般冰冷。 是以,她将他的笑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只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够这样对着她笑。 “王爷,小女……”王婉婉咬了咬红唇。 她这模样,若是让别的男子看了去,定是会被她深深吸引,只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可惜了,霍清风不吃这一套。 霍清风一挥袍袖,没等王婉婉开口,便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婉婉猛地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长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 她微眯着眼睛,眼睛里尽是不甘。 她原想要追上去,但想要这样做不仅不讨好,反而还会让他反感,紧抿着唇,到底还是忍下了。 霍清风回去后,发现顾清浅正坐在椅子上,像个没事人似的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夹菜吃。 想到今晚上她的决绝,他脚下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坐着? 他将她的一颦一笑尽收眼里,忽然间发现,他看不懂她。 不知是她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不在意。 想到这里,霍清风的心不觉紧了一下。 霍宇轩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见三哥站在不远处,于是朝顾清浅喊了声:“三嫂,三哥回来了!” 顾清浅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去,见到霍清风,她赶紧扔下筷子,抛开吃的,小跑到他跟前。 顾清浅一把挽住了霍清风的胳膊,“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说着话,她还皱着鼻子凑过身去,在他身上闻了闻。 顾清浅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清冷的样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见他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她想,他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她所以生气了。 顾清浅也不敢开玩笑了,说道:“谁知道咱俩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没遇见,怪她咯? 霍清风不说话。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的傲娇脾气又犯了,她不就是没在路上遇见他吗? 她若是知道他要往哪条路走的话,她会不走? “好了,让你担心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儿回来的。”顾清浅讨好的说道。 她挽着他的胳膊就要走,谁知他却从她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顾清浅手里一空,不禁愣了愣。 转头,疑惑的看着霍清风。 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此刻,霍宇轩也察觉到了这小两口之间的不对劲,他抬头,这才发现三哥的脸色很不好。 霍宇轩的想法和顾清浅一样,只以为霍清风是因顾清浅迟迟没有回来,生气了。 瞧三哥这小心眼儿的模样! 既是他们小两口的事,霍宇轩识相的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床头打架床位和吗? 霍宇轩只当没看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了?”顾清浅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挽他的胳膊,却见他后退一步,故意躲开了。 顾清浅又是一愣,生气也不带这样的吧? 她都知道错了,还想怎样? “清风……”顾清浅不甘心,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见他目视前方,从她身边走过,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顾清浅站在那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撇撇嘴,这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偷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的面色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就快要下雨了。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虽没有去看身旁的人,却也知道她一直都在看他,只是,他未曾看她一眼。 霍清风从坐在这儿以后,已经不知道拎着酒壶倒了多少杯酒了,他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他想要问她,却又怕她的话会伤了他的心,可他又一直在等着她的解释。 他对她,心里到底还是存有一丝希冀的。 见他这样,顾清浅不禁与霍宇轩对视了一眼,随即,顾清浅小心的凑过身去,“你三哥这是怎么了?” 霍宇轩往顾清浅身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也在纳闷,三哥怎么被三嫂气成了这样? 只是回来迟了些,不至于吧? 想着,霍宇轩眼角的余光一瞥,就见某个角落的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家三哥,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小狗一般。 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而是真的觉得她不楚楚可怜。 “三嫂,我大概明白了。” “什么?”顾清浅一挑眉,赶紧凑近了些。 霍宇轩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顾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王婉婉正盯着她家清风。 顾清浅的视线,在霍清风和王婉婉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可算是明白了。 看来,这个王婉婉的动作够快啊! 能将她家清风气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但,仅是如此吗? 转头间,顾清浅见霍清风又是一口将杯子里的酒给一饮而尽了,伸手要去拎酒壶,她赶紧手疾眼快的将酒壶抢过。 “再喝就要醉了。”顾清浅将酒壶摔在霍宇轩的桌子上。 霍清风俊眉一挑,显出不悦来,他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又拎着桌上的茶壶要倒茶。 这一次,顾清浅没拦着。 只是,霍清风将这茶当成了酒来喝,一杯接着一杯的。 他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清浅在他又要拎着茶壶倒茶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就算这不是酒,你也不能这样喝啊?” 说着,便要从他手里将茶壶夺过,却不想被他一推,身子结结实实的磕到了桌角。 不偏不倚,正好磕到了腰,疼得顾清浅的脸色变了变。 她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是他不小心失了手吗? 可,他向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对过她。 顾清浅并未从霍清风脸上看出半点儿疼惜的模样来,她不知,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竟对她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她以为他刚才是失了手,但现在来看却并非如此。 顾清浅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到底怎么了? 霍知意假装端着杯子要喝,眼睛却往顾清浅身上一瞥,方才霍清风推开她的举动,她可是收进了眼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她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这酒比方才要好喝百倍。 她转头看向正堂,视线与她的母后在空中对上,即便两个人不说话,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见此,霍知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宴席散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太后由霍知意扶着,与皇上一行人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跟在太后他们几个人身后。 明明路途不远,可这一次,顾清浅却觉得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完。 一路上,她不知道偷瞄了霍清风多少次,都只见他绷紧了下巴,面色阴郁,不说话。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开口,但在顾虑到有这么多人后,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回了住处,宫人们都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屋子里,寂静得厉害,两个人都没了往日的嬉笑打闹。 这让顾清浅有些不习惯。 顾清浅偷瞄了霍清风一眼,又瞄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话,一双美眸转了转,随即咧嘴一笑。 从床边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并不打算计较刚才的事。 再说了,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怎么了?是谁惹我家清风不高兴了呀?”顾清浅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单手托着腮撑在桌上,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他看着。 她想,都这么老大一会儿了,他就算是有气也该消了吧? 那个王婉婉,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顾清浅的态度,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砰”的一声,霍清风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上,吓得顾清浅一愣,站起身来。 只觉得今晚上,这个男人很是莫名其妙。 她也不是那么有耐性的人,她也有脾气好不好? 吓唬谁呢? 顾清浅刚要说话,却见霍清风抬起头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然后冷冰冰出声,“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样的话。 顾清浅拧了拧眉,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话?” 她的不解,在他看来,带着几分伪装的意思。 见此,他的心里又是一沉。 他看了她一眼,“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发寒的眸子里,透着失望和痛苦。 顾清浅被他的神色给惊的一怔。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我……” 她很头疼好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忽然问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来他不是想知道她为何去茅房这么久才回来的事,而是别的。 别的? 顾清浅想,难不成他知道了她在半路上遇见了顾相宜,然后她狠心的将顾相宜给扔在那个地方的事了吗? 貌似,顾相宜的事与他无关吧? 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这个想法,想来想去,她实在想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清风,我不明白。”顾清浅如实开口。 既然她不懂,那就问他。 话音刚落,顾清浅便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一变。 他在看着她时,神色复杂,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明白?”霍清风勾了勾嘴角,却不是在笑,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了顾清浅几分。 顾清浅没有后退,只是满脸愕然的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霍清风眸色一痛,“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从母妃那边问不出什么,便想着从她这边入手。 可见她这副样子,怕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 在一起这么久,他竟发现他看不懂她。 顾清浅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 要说什么?又瞒着他什么了?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顾清浅大胆的迎上他的眼睛,不怕她的心思会被他看见了。 若说有事瞒着他,那便是,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而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她也知道,他要听的话不是这个。 他若是听到这个,还不得以为她疯了吗? 霍清风紧绷着一张俊脸,他凝视她许久,终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她,而后一甩衣袖,走出了内室。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顾清浅僵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她想,是不是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才让他对她的误解这么大? 她原以为,惹他生气的是那个叫王婉婉的女子,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 方才他的神色,好似受了伤一般。 她甚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盈盈的光,那是泪。 伤心的泪。 第303章 :他的冷漠 顾清浅的心忽然颤了颤,她的身影一个不稳,险些没有跌坐在地上! 她伸手扶着桌角,这才稳了身形,她呆呆的看着地面,不由出了神。 这一夜,霍清风没有回来。 顾清浅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心情烦躁的看着房梁,耳边回荡着霍清风今晚上说过的话。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哪怕夜已经很深了,可她还是奢望着他能够回来。 然,等了一夜,内室的门都没有被人推开。 第二天,是要去御景园的日子,此处是皇家的一处游园,只有皇上在闲来时,才会带着太后他们去游园子,散散心。 而昨天,是太后寿辰,皇上始终觉得昨日的寿宴还不够繁华,于是特地抽出几天时间来陪陪太后。 一大早,顾清浅就跟着太后一行人去了宫门口。 今早上,顾清浅没有看见霍清风,她以为,他早已经来了。 她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霍清风的影子。 一个晚上没有睡,顾清浅的面色有些差,太后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清浅,怎么了?”太后握住顾清浅的手,关心的问道。 顾清钱摇了摇头,“奶奶,我没事。” 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不信她的话,“真的?” 可别想诓骗她老人家,这眼睛底下那黑黑的一圈,一看就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她家风儿不该是这么不知道心疼的人啊! 瞧瞧这眼圈黑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嗯。”顾清浅有心瞒着,她不想让太后知道她和霍清风的事,以免太后担心。 “是不是和风儿闹别扭了?”太后直接戳穿了顾清浅,以为她老人家会看不出来吗? 顾清浅仍是摇头,说着违心的话,“奶奶,没有。” 太后眉头一挑,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到皇上一行人走了过来。 “儿臣来迟,还请母后恕罪。”皇上没想到太后这么早就来了,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心有愧疚。 太后未曾松开顾清浅的手,她老人家笑道:“皇帝这是哪儿的话,哀家是那么不讲情理的人吗?” 皇上笑了。 太后看了看天色,从皇宫出发到御景园还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自是要早些过去,才能欣赏到园中景色。 太后拉着顾清浅,说她老人家一路太过孤单,硬是要她陪着。 其实顾清浅知道,太后这是给她找了个台阶下,太后认定他们两个在闹别扭。 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圈,终是咽了下去。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因为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话来解释她和霍清风不坐在一辆马车里。 霍知意不甘心了,她上前两步,来到太后跟前,说道:“奶奶,知意也想和您乘坐一辆马车。” 太后看了霍知意一眼,只觉得她太不会看事,她老人家了不想与她同乘一辆马车。 只因,霍知意的话太多,一路叽叽喳喳的,让她老人家都没法儿欣赏景色了。 “哀家马车小。”太后像个孩子似的,堵气般地说道。 太后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当着众人的面,也没给霍知意留有面子。 霍知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祖母当着这么多人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这个公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祖母……”霍知意一噘嘴,立即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用这样的法子让祖母答应她。 “你那马车那么大,偏要跟哀家挤做什么?”太后一副“不吃你这套”的模样。 霍知意:…… 她这是被祖母彻底的嫌弃了吗? “哀家有些话要和你三嫂说,你还没成亲,来凑什么热闹?”太后还不忘在霍知意失落时,又补上一刀。 太后巴不得将霍知意给嫁出去,省得她在她老人家面前碍眼。 因太后的话,霍知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太后说完,牵着顾清浅就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顾清浅掀开帘子往外望去,就见到霍清风与霍宇轩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 顾清浅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一阵不舒服。 太后她老人家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虽不说话,却将顾清浅的神色尽收眼底,她顺着她看的地方看去,语重心长的说道:“清浅啊,你和风儿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太后有些不明白,两个人因何事闹了别扭。 若是那小子敢欺负她家清浅,她一定不会放了他! 闻言,顾清浅放下帘子,知道瞒不住太后了,也就没有否认。 “奶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顾清浅如实说道。 太后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握住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是因为那个王婉婉吧?” 顾清浅绷住了下巴,心里很复杂。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王婉婉,好像从她出现开始,有些事就已经变了。 太后握紧了顾清浅的手,在安抚她,“奶奶也是女人,也曾深爱过一个男人,这女人呐,自是不希望有别的女子觊觎自己的夫君,可,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 说到这里,太后深深的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她老人家想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命? 顾清浅在听了太后的这番话后,心里猛的一沉。 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更何况霍清风身份尊贵,可她,并没有那么大度。 她做不到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但,身在皇家,命运这种事早已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想到这儿,顾清浅掀开帘子望着窗外,那辆跟在她们身后的马车,只见,马车帘子并未掀起,就那么静静地垂落在那儿。 霍宇轩即便没有掀开帘子,却隔着帘子,察觉到了前面的那道视线。 他看了看霍清风,请叹了口气,“三哥,你和三嫂到底是怎么了?” 昨夜,三哥到他的宫殿找他,他还以为是三嫂因为王婉婉的事,将三哥给赶出来了。可看着三哥的样子,却并不像这么简单,好像这两口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昨晚上他见三哥阴沉着一张脸,也没敢多问,如今是憋不住了才开了口。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越是如此,就越是让霍宇轩着急。 这两口子变化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吧?昨天还在他面前秀恩爱来着,晚上就闹矛盾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三哥的脸冷成这样。 霍清风怎会没有察觉到前面的那道视线? 只是,他不想去理会。 回答霍宇轩的是沉默。 霍宇轩蹙起俊眉,“三哥,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四弟说的吗?” 三哥心里,一定藏着一件事,那么,到底是什么,连他这个兄弟都不能说的? 霍清风闭了闭眼,他忘不掉母妃和他说的那些话,也无法不去恨她对母妃的决绝。 虽然,母妃没有将话明说,但那些话,已经说明,顾清浅是有事瞒这他的。 他无法忍受,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她都在他面前演戏。 “风儿,不管清浅之前做过什么,她站在都是爱你的……” 爱你的…… 此时,霍清风的耳畔一直回荡着这句话,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剑,狠狠刺进了他的心里,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还在想,或许是母妃和她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他给了她一个为自己解释的机会,可她的回答却让他非常失望。 他没想到,他在问她那些话时,她依然在他面前装傻。 他想,若是当时逮个正着的话,会不会她就如实相告了? 霍清风忽然有些害怕听见她的解释。 “三哥……”霍宇轩看着霍清风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昨夜没有睡,太后担心顾清浅的身子会吃不消,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清浅,靠在奶奶肩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这到御景园还要一个时辰的路,你若是精神不佳,如何陪奶奶好好逛园子?” 顾清浅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奶奶,清浅不困。” 太后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她嘟起嘴,说道:“就算不困,也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才是。” 太后的话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顾清浅因太后对她的关心,心里一暖,她转头看着太后,终是没有拒绝她老人家的好意,凑过身去,将脑袋靠了她老人家的肩膀。 一直以来,对顾清浅来说,太后都是她的亲人。 如今,她只觉得靠在太后的肩膀上,心里稍安了些。 太后摸了摸顾清浅的乌发,说道:“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架是化不开的,民间不是常说,夫妻吵架,床尾和吗?一切都会好的。” 太后耐心的安抚着顾清浅。 “真的会好吗?”顾清浅问。 太后点头,“傻孩子,难不成奶奶还会骗你啊?” 太后笑了,然而,顾清浅听了这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当真,如奶奶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这一路,顾清浅只是闭着眼睛,却并不是在养神,她想可许多事,越想心里就越是烦躁不安。 太后心里清楚,年轻人的事不是她这个老人家可以掺和的,她不知道这小两口是怎么了,看着顾清浅伤心的模样,她老人家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她老人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安慰她。 她家老三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想必,小两口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才让她家老三这么不高兴。 她老人家在安慰顾清浅的同时,也希望着,小两口之间的误会能够尽早解释清楚,她可是还等着抱曾孙呢!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当一行人到了御景园之后,皇上先下了马车,而后站在马车前,对着从马车里出来的皇后伸出手来。 皇后在见到面前的那只手时,微愣了愣,而后对着皇上微微一笑,由他牵着下了马车。 皇后心里是暖的。 这些年来,皇上一心只宠爱丽妃,早已将她这个皇后给忘在了边上,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过了? 她是他的妻,陪在他身边的人一直都该是她。 “奶奶,小心脚下。”顾清浅扶着太后下了马车,抬眼的同时,便看见了从另一辆马车里走下来的两个人。 顾清浅的视线一直都追随着霍清风,可对方从下了马车之后,连停留都没有,头也不回的就跟着皇上一行人进了御景园的大门。 顾清浅的视线太过灼热,想让太后她老人家不发现都难。 太后安慰性的拍了拍顾清浅的手背,看向御景园的大门,说道:“走吧。” 顾清浅轻轻点头,扶着太后往里走。 刚走了几步,霍知意忽然冲了上来,自然的挽住太后的另一只胳膊。 太后虽不喜霍知意,可到底是亲孙女,还谈不上厌恶,所以并没有推开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园子,园子里的宫人们立即迎了上来,跪下行礼。 一进园子,顾清浅立即感觉到一股花香扑鼻而来,风,吹动着园子里的雕花灯笼,发出轻微的响声来。 园子里的景色宜人,雕梁画栋,装饰华丽。 只是,任凭这园中景色再好,顾清浅也没有心情去参观。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顾清浅只扶着太后,跟在皇上一行人身后,继续往园子里走。 霍知意一直注意着顾清浅的神色,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霍知意看了眼园中景色,忽然开了口:“三嫂是第一次来御景园,可要好好住上两日,欣赏欣赏这园中的景色才行。父皇他们可是很少过来的,三嫂来这一次不容易。” 霍知意的话里,带着几分故意损人的意思。 想她顾清浅,若不是勾搭上了三哥,哪儿有这么好的福气到这御景园来? 既然好不容易能来一趟,自是要好好看看,说不定下次就没机会了,不得把握着些吗? 太后瞥了霍知意一眼,只觉得霍知意越发的没规矩了。 太后说道:“什么难得来一次?就算你父皇不来,哀家就不能带着清浅来了吗?” 第304章 :今晚,他们不同床 说完,又转头看着顾清浅,笑道:“清浅啊,这御景园冬暖夏凉,是个好地方,以后啊,奶奶带你到这里多住上些时日。” 就算一辈子住在这儿不走都行! 御景园虽只是一处游园,不比宫里好,但这里和皇宫比起来,少了些勾心斗角,住在这里才让人舒服。 霍知意没想到祖母会说这样的话来,她心生嫉妒,不甘心道:“奶奶可真是偏心,就带着三嫂来,不带知意来。” 霍知意不高兴的撅起小嘴。 太后不吃她这套,“以前,哀家让你陪着哀家来,你怎么不来?” 太后毫不客气的戳穿了霍知意。 霍知意的面色僵了僵,勉强笑道:“奶奶,知意以前不懂事。” 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还不懂事,那要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太后瞥了她一眼,现在才知道有什么用? 已经晚了! 早知道干嘛去了?想她老人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永寿宫的时候,也没见霍知意去看过她。 太后自是注意到,霍知意如今对她老人家这般,是因为顾清浅。 若不是因她嫉妒她老人家对清浅好,她会忽然转了性子来讨好她这个老太婆吗? “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不懂事了,知意,你身为古月国的公主,自是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你公主的身份。”太后好心教导着霍知意。 若非她是她的亲孙女,她才懒得说这些话。 霍知意虽心里不舒服,却只能强忍着,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来,她看了一眼顾清浅,这才点头,“是。” “嗯。”太后这才满意了。 皇上一行人来到园子里,一处建立在湖中心上的阁楼。 顾清浅随着太后来时,才发现王婉婉早已侯在此处,等着恭迎他们。 顾清浅见到她,微微一愣。 顾清浅没想到王婉婉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由想着,她来到此处,是为了陪皇后,还是另有目的? “小女参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王婉婉规规矩矩的向皇上等人行了礼,那副恭顺有礼的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王婉婉是皇后的亲侄女,她出现在这里,皇上也并无怪罪之意,“起来吧。” 皇上抬了抬手,让王婉婉平身。 “谢皇上。”王婉婉又是一副恭顺模样的谢了恩,才站起身来,却是屈着身子,未曾抬起头来。 等到皇上一行人走到正堂的位子坐下,跟着走进来的王婉婉才站在地中间,说道:“启禀皇上,小女准备了歌舞。” 顾清浅的屁股才刚挨到椅子,就听见了王婉婉的这番话,她就知道,王婉婉定不是空手而来的。 “好!”皇上一挥衣袖,笑着道。 王婉婉在向皇上请了辞以后,便退下去换衣服了。 乐声响起,又是一群莺莺燕燕在顾清浅的眼前晃悠,她注意到,王婉婉虽在跳着舞,可这眼神儿却是有意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看去。 这昨天如此,今天又是如此,王婉婉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并未去看王婉婉,心里才稍稍放心下来。 午膳,是在阁楼里用的。 皇上给王婉婉赐了座,如今,就坐在顾清浅斜对面的位子。 顾清浅看着满桌子丰富的菜色,却没什么胃口。 她偷瞄了身旁的男人一样,又瞄了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夹着菜,一口一口的嘴里送。 若非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夫妻之间闹别扭的事,也不会和她坐在一起了。 想到这儿,顾清浅垂下眼帘,用筷子夹了菜,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她想,许是她心情不好的缘故,以至于这些菜即便做的再怎么可口,她都尝不出味道来。 霍清风又何尝不是? 两个人虽在昨夜之后,难得的坐在了一起,却和往日相比,两个人都安静得出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自顾自的夹菜吃。 此时,与皇上一起坐在正堂上的皇后似是无意间察觉到了顾清浅的异样,便放下筷子,关心地问道:“清浅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顾清浅闻言,赶紧放下碗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屈着身,规规矩矩道:“清浅谢皇后娘娘关心,清浅没事。” 皇后不放心,“真的?这身子不舒服可要早些看才是,万不能耽搁了。” 顾清浅微低着头,面色平静,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回皇后娘娘,清浅第一次来御景园,不由被园中景色吸引,只顾着欣赏景色了,却一时忘记了要动筷。” 顾清浅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想她初来此地,自然是被这皇家的园子所引,她一时看痴了也有可能。 皇后听了这话,才勾起唇角,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皇后没再多说什么。 顾清浅重新落了座,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菜吃。 午膳后,众人在阁楼里稍坐了会儿,便随着皇上去逛院子了。 王婉婉扶着皇后,走在顾清浅前面。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衣裙,秀发挽起,头上戴着两只银色步摇,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而一摇一晃着,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来。 她的俏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不浓不淡,更衬的她清秀脱俗。 王婉婉一路都在和皇后说话,每每到了转角处,她始终会回头去看走在她身后的霍清风一眼,然后脸上露出娇羞的模样来。 这若是换做往日,顾清浅定是会和霍清风十指紧扣,用此来告诉王婉婉,他们很恩爱,她是没有机会的。 又或是,挡在霍清风面前,不让王婉婉有能看到他的机会。 然,顾清浅并没有这样做。 她虽和他走在一起,但他始终目视前方,好似将他身边的人完全给忽视了一般。 有好几次,顾清浅都想主动去牵他的手,不管有什么都该化解了,可,她几次伸出去的手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她生怕他会像昨晚一样,推开她。 逛了一天的园子,顾清浅有些累了,她随着霍清风回了住处,因她在想事情,倒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听了脚步,她就这么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撞的她鼻子疼。 可她却顾不得去揉鼻子,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却见他对她不闻不问,继续抬脚进了内室。 没等顾清浅跟过去,霍清风便抱着一床被子出来,当着她的面,放在了大厅里的椅榻上。 顾清浅一蹙眉,他今晚上要睡在这儿吗? 顾清浅静静地站在那儿,紧抿着唇。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此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清风……” 她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霍清风在铺被子的手微微一顿,却也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方才的沉静和冷漠。 顾清浅抿了抿唇,伸出手来,便要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却在指尖还未碰到他时,他便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一般,躲开了。 顾清浅的手一下子愣在那儿,半晌,她才微曲着手指,慢慢的收回手来。 她见他这副样子,已然不愿与她多说。 顾清浅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见到霍清风背对着她躺下了,她才转身离开。 进了内室,她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她拉过薄被盖在身上,侧身,往大厅的方向望去。 明明他们之间隔了一扇门,却像是隔了千里远一般,她忽然就透不过那扇门看见躺在外面的人了。 霍清风躺在椅榻上,在顾清浅走了以后,他原是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幽深的眸子看着房梁,心情复杂。 这一夜,两个人同室而居,却不同床不同梦。 本以为,逛了一天园子很累,不想躺在床上的时候,却一点儿也睡不着。 顾清浅辗转反侧,她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压的她喘不过气。 一直到半夜,顾清浅才朦胧睡着。 第二日,她是听见了关门声才醒来的,她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只见,大厅的椅塌上已是空空如也。 这一刻,空的还有她的心。 顾清浅走到院子里时,偌大的院子里早已没了霍清风的身影,顾清浅就站在院子里,由风挽起她的长发,飘在空中。 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知道,他连一刻都不愿和她多待。 今日,皇上待在自己的住处,并没有要众人一起游园。 “王妃,太后有情。” 一早,宫人便传了话来。 顾清浅手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抬脚就往外走。 去了太后的住处,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俊脸,顾清浅脚下一顿,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一般,使得她抬不起脚来。 “清浅来了,赶紧坐吧。”太后见到顾清浅站在门口不进来,心知她这是为何,也没有拆穿她,而是站起身来,朝她招了招手。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随即收回视线,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 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会在太后这里。 “三嫂。”霍宇轩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顾清浅点头,当做是应了。 她不知,霍清风是被太后叫来的,还是被霍宇轩给拽来的,总之,有霍宇轩在,她便觉得气氛没那么不自然了。 太后一手端着碗,一手正要去拿汤勺,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将碗和汤勺递给了霍清风,“还不快给清浅盛汤?” 霍清风顿了顿,才伸手去接,盛了碗汤放在顾清浅面前,只是和以往相比,他的动作没了柔情。 倒像是,被太后给逼迫的,才不得已给顾清浅盛了碗汤。 顾清浅的心,不但没有欢喜,反而越发沉了。 太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来,“这就对了,夫妻之间哪儿有闹别扭,闹这么久的?” 早膳,是太后特意让人去叫霍清风和顾清浅他们来的,都一整天了,也没见着两人的关系转缓,所以她老人家才出马的。 她老人家若是不出马,还不知道这小两口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老人家看着,心里也很难受。 顾清浅听了这话,不由转头看向霍清风,却见他低着眸,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顾清浅叹了口气。 今日,霍宇轩就是来帮太后做说客的,他也不想看着三哥和三嫂闹成这样。 到御景园来游玩,本就该高高兴兴的,如今这叫怎么回事儿? 也就还有他和祖母为他们二人这般操心了。 太后见霍清风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便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可见为了让顾清浅高兴,她老人家不惜拿着自己的亲孙子来上演一场苦肉计。 这一巴掌,太后可是用了力的。 霍宇轩与顾清浅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都没想到太后她老人家竟会出手,而且还不轻。 这是霍宇轩第一次见太后动手打三哥。 “你小子,和清浅有什么误会就不能说清楚吗?非要这么闹,觉得有意思吗?”太后张嘴就骂,一点面子都不给霍清风留。 她老人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能让两个人这般的,不是误会还能是什么? “奶奶,此事问她,不是更清楚吗?”霍清风的语气清冷。 哪怕挨了巴掌,霍清风也没有丝毫的狼狈。 太后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在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忽然间有些听不明白霍清风话里的意思了。 “清浅怎么了?”太后一副,在为顾清浅讨公道的样子。 听了这话,顾清浅的眼睛立即看向霍清风,这话正是她想问的。 她到底怎么了,才惹得他这般生气? 霍清风绷紧了下巴,此事,要他如何开口? 太后见霍清风迟迟不开口说话,急了,“说啊,你想急死哀家吗?” 太后真想又一巴掌打过去了。 是什么事,连她这个老人家都不能知道的? 霍宇轩也在一旁好声说道:“是啊三哥,你不说出来,怕是你和三嫂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只会让误会加深。” 第305章 :误会加深 误会? 那是他亲眼所见,又怎会是误会? 霍清风心痛的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里有千斤重。 她不肯说,他亦是不说。 霍清风的手握成拳头,他紧绷着下巴,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太后揣测道:“风儿,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王婉婉的女子?” 从王婉婉出现开始,貌似这俩人的关系也有了变化。 太后这么问,只是想要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王婉婉。 太后微蹙着眉头,紧盯着霍清风,生怕会从他的脸上错过什么。 霍清风迟迟不开口,太后心里就越发着急。 哪怕太后知道,此事和王婉婉的关系不大,但一时间,她已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会让两个人变成这样。 霍宇轩与顾清浅两个人,同样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就在这时,霍清风猛然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冷风。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冷冽。 “奶奶,这是孙儿自己的事,就不劳烦奶奶操心了。” 说完,霍清风拱手向太后请了辞,拂袖离去。 这是第一次,霍清风没有得到太后应允离开,他的反常,更让太后他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风儿!”太后立即站起身来,对着霍清风的背影喊了声,只是,霍清风脚下未停。 顾清浅看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想到他刚才隐忍的模样,似有怒火在他周身蔓延。 顾清浅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伤痛。 太后见霍清风头也不回的走远了,不由看了顾清浅一眼,叹了口气。 她本是想帮忙的,却不想,她什么忙都没帮上。 霍宇轩见这情形,张了张嘴,原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忽然间变成这样,让他很是不习惯。 虽然,他和三嫂相处的时日不多,但相处下来,他是很喜欢这个三嫂的。 是以,在两个人闹别扭后,他苦心劝解三哥。 但,这事儿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他问过三哥,可三哥什么都不肯说,他也很是郁闷。 这晚膳,即便再丰盛,几个人也都没有胃口吃了。 顾清浅为了不让太后担心,反过来安慰着太后,“奶奶不必为清浅担心,清浅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话,顾清浅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多没底。 真的,会好起来吗? 为什么,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厌恶? 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他这般生气? “清浅……”太后张了张嘴,她看着顾清浅强做镇定的样子,到了嘴角的话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她老人家怎会不知,顾清浅说的这番话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呢? 顾清浅越是如此,她老人家就越是心疼。 此刻,顾清浅很想要挤出一抹笑来,但她心里泛着酸意,即便是笑,也尽是苦涩。 太后心知顾清浅心情不好,在她说要走的时候,太后也没有挽留。 太后知道,顾清浅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去的路上,顾清浅一言不发,而霍宇轩则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他见她落寞的样子,生怕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 顾清浅走到湖边停下,她站在那儿,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转身,对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霍宇轩勉强笑道:“四弟,你先回去吧。” 回去? 霍宇轩怎么能放心? “三嫂……”霍宇轩上前一步,又停下脚来。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往湖边的台阶下走,就当霍宇轩以为她真要跳湖时,她却在下了一个台阶后,坐在了台阶上。 霍宇轩松了口气,他走过去,在顾清浅身边坐下,到底没敢说太多话。 顾清浅两手抱着膝盖,她看着前方,却像是知道霍宇轩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努力的勾了勾唇,“放心,我不会想不开跳湖自尽的。” 她还没有那么傻。 曾经,她可以为了霍清风不顾自己性命,但她绝不会不珍惜自己的命。 这一刻,霍宇轩从顾清浅脸上看到的尽是苦涩。 霍宇轩抿紧了唇,知道她故作轻松的说出这番话来,也是为了活跃下气氛,但,她的神色到底还是出卖了她。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没关系。”顾清浅抬起头往天上看去,遮掩眼眸中的伤痛,不让霍宇轩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 她不喜欢在人前哭,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躲在暗地里,独自抹泪。 仔细想想,她的心有多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通过了? 这种痛,远比她之前受过的还要痛上百倍。 她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 “三嫂,你和三哥到底是怎么了?”霍宇轩忍不住又问出同样的话,他想,或许三嫂有事瞒着他。 霍宇轩俊眉深蹙,紧盯着顾清浅。 顾清浅摇了摇头,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可见,顾清浅是真的不知道,霍宇轩绷着下巴,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他怕会引起三嫂心里更深的痛。 如今,从两个人这里都问不出什么来,霍宇轩很是头疼。 他在这里陪了顾清浅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而这一幕,正巧被出来逛园子的霍知意给瞧了去。 霍知意停住脚步,站在那儿看着霍宇轩走远了,这才转头看向坐在湖边台阶上的女子。 她虽看不到顾清浅脸上的表情,可她知道,顾清浅的心情很不好。 她勾起唇角,转了身子,径自朝湖边走去,“这是谁啊?怎么坐在这个地方?” 四下没有人,霍知意也褪去了伪装,露出真面目来。 此刻,她眼中的得意尽显。 霍知意就站在湖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听见身后响起的熟悉的声音,只觉得这个人来的真不是时候,她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因为霍知意的出现,让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以霍知意的性子,定不是来找她聊天那么简单。 顾清浅并未站起身来,继续坐在台阶上,背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吧。” 霍知意秀眉一挑,没想到顾清浅会有心情说出这番话来。 她看了一眼顾清浅坐着的地方,满脸嫌弃。 可笑,她乃堂堂公主,岂会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怎么没看见三哥?”霍知意假意不知道这两个人闹矛盾了,故意这么说。 顾清浅没有说话。 霍知意挑了挑眉,她很不喜欢顾清浅这副忽视她的样子,就算是父皇亲封的郡主如何,到底是只山鸡,以为攀上了皇家,还真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霍知意抬脚下了台阶,离顾清浅又近了些,不知为何,她在看到这波光粼粼的湖面时,心情竟是大好! “一向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如今怎么突然间分开了?”霍知意弯着腰,凑过身去,好整以假的笑道,“难不成,是吵架了?” 顾清浅仍是没说话。 霍知意当她是默认了,立即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愕然道:“不会真的吵架了吧?” 霍知意故意咬重“吵架”两个字,生怕火势不够大,还要往上面浇一层油。 霍知意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霍知意又凑近了些,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似的,“莫不是,你又背着三哥偷了什么人,被三哥发现了?” 顾清浅一听这话,一记冷眼扫过去,看的霍知意心里颤了颤。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用手指着顾清浅,“怎么,被我说中了吧?你肯定又是背着三哥出去偷人了!” 霍知意说的理直气壮,好像,顾清浅真的背着霍清风出去勾引人了。 顾清浅猛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霍知意。 霍知意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好似,对方识破了她的心思一般。 “我,我说的是实话。”霍知意后退一步,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霍知意虽然有些功夫,但她那只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还好,若是顾清浅,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她还没有傻到要自讨苦吃。 “公主说话要注意言词才是,不然,被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顾清浅冷冷出声。 她的声音,犹如冰窖一般,哪怕是站在烈日下,仍是冻的霍知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知意听出了顾清浅话里的嘲讽之意,这是在笑她一个公主,却没有公主该有的样子。 顾清浅低头,拢了拢衣袖,说道:“身为公主,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还没等霍知意开口说话,顾清浅便又道:“对了,还有些话不能够乱说,也不能睁着眼瞎说。” 顾清浅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霍知意,她身为她的嫂子,小姑子若是做的不对,理应教导。 顾清浅的话和态度,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让霍知意听的很不舒服。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样和她说话的。 “顾清浅,你凭什么这样和本公主说话?”霍知意瞪圆了眼睛,不服气道。 就差眼睛珠子没有瞪出来了。 霍知意全然不知,她此时的模样已然没了公主形象。 顾清浅听了这话,秀眉一挑,抱着胳膊说道:“就凭你要唤我一声三嫂。” 霍知意觉得好笑,“你以为,本公主真的会喊你一声嫂子吗?顾清浅,你别做梦了!” 霍知意嘴上的功夫不饶人,身子却不断的往后退,好离得顾清浅远些,生怕她会动手。 顾清浅仍是抱着胳膊,学着刚才霍知意的样子,好整以假的看着她,说道:“公主当真没有喊过吗?” 有吗? 霍知意想了想,还真有! 不过,那是在祖母和父皇面前才这样的,并非是她真心。 所以并不能够做数。 霍知意瞥了顾清浅一眼,没有承认。 顾清浅轻嗤一声,“不管公主如何不喜欢我,我都是公主的嫂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霍知意的面色变了变,只听顾清浅又说:“我和你三哥,是父皇下旨赐的婚,公主这般污蔑我,意图何在?” “我哪有什么意图?”霍知意立马否认,又很快转了口,“本公主才不会像某个人,心机重得很。” 这“某个人”指的是谁,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顾清浅又往前靠近一步,她放下胳膊,吓得霍知意立马往后跳了一步,以为她要动手。 当霍知意发现自己的怂样时,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暗骂自己没用。 顾清浅不就是会些武功吗?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会在这里与她动手? 想到这儿,霍知意看了一眼随从的宫人,有这么多人在,即便顾清浅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手。 霍知意正了正神色,忽然间没那么怕了。 见顾清浅不说话,霍知意便当做是默认了,她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怎么,被本公主揭穿了你的面具,如今反倒不敢承认了?本公主还以为,你的胆子有多大呢,却也不过如此。” 霍知意的话里尽是轻蔑之意。 说完,霍知意刚抬起头,就看见霍清风正朝着这个地方走来,因顾清浅是背对着他,所以根本就没有看见。 霍知意的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她故意将声音拔高了些,好让霍清风听见。 “顾清浅,还记得那个侍卫吗?你和他真的毫无关系?”霍知意故意道,“你可知道,他在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 霍知意勾起唇角,笑的很湿得意,不过,因她被顾清浅挡着,所以她脸上的神色,霍清风并没有看见。 霍知意偷偷的往顾清浅身后瞄了一眼,只见霍清风在听了她的话后,脚下一顿,如今就站在那儿往她们的方向看来。 见此,霍知意唇角的笑意越发大了。 顾清浅看了霍知意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她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也浑然不知,她走进了霍知意设好的陷阱里。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浅自然知道,霍知意口中所说的那个侍卫是谁,只是,她现在不想去提这个人。 第306章 :只是演戏罢了 “本公主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比本公主更清楚不是吗?”霍知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她看着顾清浅,一副“别以为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清浅不为所动,好似听不懂霍知意话里的意思一般,面不改色。 霍知意就像是早已经料到顾清浅会如此,也不觉得奇怪。 霍知意故作道:“顾清浅,你的心可真是够狠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在死之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孟轲死之前说了什么,顾清浅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顾清浅直接迎上霍知意得目光,倒是要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霍知意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由眯起了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她,她不知,顾清浅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公主来,难道就想和我说这个?”顾清浅放下胳膊,拢了拢衣袖,不欲与霍知意多说。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霍知意的眼睛眯得更深了些,她知道顾清浅心狠,但,顾清浅似乎比她想的还要狠心。 不知,是顾清浅太会伪装,还是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 可就是这样心狠的一个女子,就越是要小心提防着。 “既然公主也是到这儿来赏湖的,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顾清浅转身要走,她本是想一个人坐在这儿散散心的,却不料偏有人来扰她清静。 如今,她也没什么心思坐在这儿继续赏湖了。 霍知意哪儿能让顾清浅就这么轻易离开? 就在顾清浅转身之际,霍知意急忙开了口:“你是在报复他!” 顾清浅闻言,脚下一顿,霍知意瞧见她的动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她上前一步,离顾清浅又近了几分,她挑着眉,得意洋洋的看着顾清浅,好似她知道她什么重要的秘密一般。 霍知意身子前倾,在顾清浅耳畔,压低了声音说道:“顾清浅,你说,如果让三哥知道,你们曾相爱了两年,三哥会是何反应?” 顾清浅的心颤了颤,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还是被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霍知意收进了眼里。 “怎么,你想否认吗?”霍知意道,“三哥这个人最恨欺骗,顾清浅,这事你能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霍知意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站在顾清浅身后的人,又故意拔高了声音,“顾清浅,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欺骗过三哥吗?” 顾清浅皱起眉头,满脸不悦的看着霍知意。 她承认,她是欺骗过霍清风,就拿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事,还有她和孟轲的事,她从未和霍清风说过。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已然没必要再提。 霍知意也就抓住了她这么一个把柄,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她自然不会放弃。 不远处,霍清风将霍知意方才的话全都听了去,起初,他知道顾清浅与霍知意不合,也就没有在意过霍知意说的这些话,但,他的脚下还是生了根。 他以为他会不在意,原来,他竟是如此在意。 他站在那儿,神色清冷的盯着顾清浅的后背,他将她方才细微的动作收进眼里。 旁的人可能没注意,但他注意到了。 “你不敢,是不是说明你心里有鬼?”霍知意趁势赶紧补了一刀,“顾清浅,你果然欺骗了三哥,你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心存目的的是不是?” 霍知意冷笑,“顾清浅,脱离你庶女的身份,竟借着三哥往上爬。你的心机还真是够重的。” “这只是公主个人的看法。”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你为何不敢发誓?”霍知意咄咄逼人,她瞧见,三哥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显然是信了她的话。 “不是不敢,而是不需要。” “哦?”霍知意不信,“本公主看,是你心虚了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她为什么要心虚? 霍知意没想到顾清浅还能笑得出来,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只觉得比这太阳还要刺眼。 霍知意愣了愣。 “公主的话说完了吗?”顾清浅开了口,她已然没什么耐性继续在这儿和霍知意浪费时间,她竖起手指对着天,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即便是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清风!”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刚要抬脚踏上台阶,抬头间,在看到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人时,她的身子微微一怔。 她现在总算明白,霍知意为何会说那样的话了。 她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但她问心无愧,她方才说出的那些话全都发自她的内心,绝无半句假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彼此对望着。 霍清风的眸色复杂,方才顾清浅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在听见她话里的坚定时,心,动了动。 两个人静静地对望了良久,霍清风才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若说他心里没有半分动容,那是假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想着,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有了这个想法,他心里忽然轻了些,没有之前那么沉了。 他想,她真的如她所说,是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来的。 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 霍清风抬了抬脚,刚要朝她走过去,然,却因为霍知意接下来的话,抬出去的脚一顿,随即收了回来。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昧着良心说的话多了。”霍知意生怕霍清风方才在听了顾清浅的那些话后,心会有所动容,所以,她赶紧补了一句。 霍知意在看见霍清风停下脚步后,心里也有些没底的看着他。 以前,三哥是很信任顾清浅的,是以,她怕三哥会和以前一样,对此事毫无动容。 那么,她的这些话不就白说了吗? 霍知意的话提醒了霍清风,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顾清浅,似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顾清浅察觉到了霍清风的目光,看懂了他眼睛里的意思。 他到底还是不信她的话的,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顾清浅的心痛了痛,她垂下眼帘,遮去眼中的伤痛。 没有什么痛,是比他的不信任还要更痛的了。 顾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让她忍不住想哭。 但,这些年来磨炼出的坚强告诉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她有她的尊严,不允许被别的人践踏。 顾清浅转身,目光定定的看着霍知意,开口道:“公主是我的良心吗?” 霍知意一愣,她没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公主既不是我的良心,又怎会知道我昧着良心说话了?”顾清浅不做过多解释,有些话,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相反,有些话越是解释,就越容易让人误会。 如今,她和霍清风的误会还不够深吗? 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她就不会再给自己添麻烦。 霍知意:…… 她怎会听不出,这是顾清浅在变着法儿的嘲讽她? 霍知意的脸色气的顿时就好了,可碍于有霍清风在这儿,让她不好发作。 霍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恨得直咬牙。 她快步冲到霍清风跟前,抓着他的胳膊,转头看向顾清浅,“三哥,你别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聪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三哥你好好想想,她当初只是一个庶女,只有借着三哥你往上爬,才有高人一等的机会。” 说着,霍知意手中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三哥,你好好想想,她在接近你时真的没有目的吗?” 霍清风神色清冷,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抬眸,看了顾清浅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而后厌恶的蹙起了俊眉。 他后退一步,霍知意毫无防备之下,手里落了空。 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霍清风,委屈巴巴的喊了声:“三哥……” 三哥这样,也太让她狼狈了。 霍清风淡淡的瞥了霍知意一眼,并不搭理她。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而他眼神里的意思,忽然就让顾清浅看不懂了。 这一刻,顾清浅想先离开,但她却找不到先离开的理由,只能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大胆的迎上他的目光,似是在用眼神告诉他,她没有。 霍知意看了看两人,不甘心的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霍清风的一记冷眼给吓的立即闭上了嘴,不敢说话了。 霍清风终是抬脚,往前面走去,看似像是在往顾清浅的方向走,却在距离顾清浅还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顾清浅眼巴巴的看着他往前走了,心里一阵失落。而这时,前面的人好似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动作,便又停下脚来,转头看她。 虽没说话,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心里一动,有些难以言说的兴奋,她看也没看霍知意,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跟前。 她以为,他会走在她前面,却没想到他就站在那儿等她。 他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扬起嘴唇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却见他微不可察的将胳膊动了动,避开了她的手。 顾清浅的动作一僵,她这才知道,原来他这么做只是在霍知意面前演戏罢了。 虽说如此,但她心里却比方才要暖了些,这说明,他还是不愿她受别人欺负的。 这样也好。 她也不想让霍知意得意。 于是,顾清浅放下手来,与霍清风刻意避开了些距离,她怕会惹他烦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不要生事的好。 顾清浅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动作让霍清风脚下一顿,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深吸了口气,目视前方,迈着大步就往前走。 顾清浅一愣,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直到两个人走到拐角处,再也看不见霍知意时,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见霍清风已经迈着大步离开了。 他走的很快,也不顾身后的人是否能跟上。 顾清浅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霍清风离开。 此时,有风吹过,她想,许是她站在风口处,所以觉得有些冷。 其实,她的心更冷。 顾清浅一个人回了住处,看着这清冷的地方,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快进了门槛儿。 她走到桌前坐下,刚要去拎茶壶给自己倒杯茶喝,只见一名宫女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 宫女对着顾清浅拂了拂身,说道:“王妃,太后有请。” “好。”顾清浅应了声,站起身来,跟着宫女就往外走。 待来到一处花园时,只见太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顾清浅身为晚辈,自是不敢怠慢了,她快走两步来到太后跟前,朝太后拂身一拜,“清浅来迟,还请奶奶恕罪。” 太后慈爱一笑,上前一步,握住顾清浅的手,“走吧。” 顾清浅轻轻点头。 当顾清浅跟着太后来到一处阁楼时,皇上与皇后一行人刚巧迎面走来。 顾清浅立即给皇上和皇后拂身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与皇后二人皆是微微颔首。 皇后抬了抬手,说道:“清浅不必多礼,起来吧。” 站在皇后身边的王婉婉也同样给太后和顾清浅拂身行礼,“婉婉参见太后,见过煊王妃。” 不知怎的,王婉婉这句“煊王妃”让顾清浅听着有些刺耳。 她抬眸看她,在见到她不过半天功夫就又换了一身衣服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王婉婉,要不要换衣服换的这么勤? 顾清浅真是越发的看王婉婉不顺眼了,这里又不是什么服装表演现场,至于吗? 顾清浅撇了撇嘴,一个不经意间的转头,往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男人看了看,见他神色淡淡,看也不看王婉婉一眼,她才松了口气。 再回头去看王婉婉时,只见她的目光太过灼热。 第307章 :怕是要有喜事 顾清浅撇撇嘴,这个王婉婉怎么也不知道收敛些? 矜持懂不懂? 顾清浅又看了王婉婉一眼,瞧见她脸上失落的神色,别提有多我见犹怜了。 这样一个美人儿在这儿站着,不知让多少男人失了魂。 “好了,咱们该出发了。”皇上一抬手,开口说道。 “是。” 众人齐齐应了声,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跟在皇上身后。 不逛这御景园不知道,一逛吓一跳,御景园比顾清浅想的还要大,简直就是第二个皇宫! “清浅啊,你看!”太后瞧着顾清浅始终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眼角余光一瞥,瞧见不远处的一个鸟窝后,惊得一喜,立即用手指着,让顾清浅去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顾清浅抬眸,看了看太后,才顺着她老人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长廊的屋檐上有一个鸟窝,有几只幼小的鸟儿在鸟窝里叽叽喳喳的喊叫。 鸟妈妈似是听见了孩子的呼唤,嘴里叼着食物赶了过来。 鸟妈妈一停在鸟窝前,窝里的几只小鸟立即煽动着小翅膀,一跳一跳的来到鸟妈妈跟前。 鸟妈妈将嘴里的食物一一喂给孩子,等喂饱了孩子,鸟妈妈才飞进了鸟窝里,将几个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更吸引人的,还属鸟窝外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给这一家子更添了几分温馨。 “呵呵,这一家子可真是幸福!”太后收回视线,不由感叹了句。 皇上很是赞同的点头,“是啊!” 此刻,一行人的目光皆是对准了对面屋檐上的那一家子。 太后看了看顾清浅,这才看向皇上,笑盈盈地说道:“皇上,咱们走吧!” 七弯八绕之后,一行人来到一座湖前,湖很大,岸边停靠着几只小船,而湖的对岸又是一番景色。 想要到湖对岸去,只有坐船。 “母后,儿臣扶您。”皇上上前一步,亲自扶着太后。 有儿子扶着,太后心里自是高兴的,她点点头,而后又看向顾清浅,握住她的手,说道:“清浅,咱们上船吧。” 顾清浅有所犹豫,她回头,看了霍清风一眼。 太后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开了口:“放心吧,风儿不会走丢的。” 顾清浅:……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太后这话,说的极为甜蜜,好似她老人家并不知道小两口闹别扭了似的。 两个人不在众人面前秀恩爱,那她老人家就帮一把。 太后的话,让顾清浅不禁又偷瞄了霍清风一眼,去见他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若不是他平时就这副模样,旁的人早就看出端倪了。 太后随着皇上往湖边停靠的那只小船走时,还不忘对霍清风道:“风儿,要跟紧了。” 太后话里的意思,是生怕霍清风会走丢了一般。 霍清风:…… “母后小心。”皇上小心扶着太后,上了小船。 “清浅,快上来。”太后朝顾清浅招了招手,让她赶紧到船上来。 太后的话,顾清浅不敢违拗。 她两手拎着裙角,利落的跳上了船。 当霍知意满脸喜色,正要拎着裙角上船时,却听太后开了口:“知意,这船装满了,你去另一只吧。” 这话里,不欢迎的意思十分明显。 霍知意脚下一顿,看了看母后旁边,分明还有一个位子,如何装不下她了? 她又不是什么大胖子,再装她一个,难不成这船还会沉了? 霍知意立马不高兴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委屈的说点儿什么,却在见到自己父皇那张严肃的面容时,只能生生将要说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她瞪了顾清浅一眼,恨不得要将顾清浅给生吞了一般! 她又哼了声,这才转身,不甘心的上了另一只小船。 顾清浅所在的位子,本该是她的,如今被抢走了,让她心里如何能平衡下来? 霍知意在宫里嚣张惯了,一旦有什么情绪都会表露在面上,所以,众人都知道她这会儿,是不高兴的。 霍天依与霍知意上了同一只船,他在上船后,轻拍了拍霍知意的肩膀,在安抚她此刻的心情。 霍知意一瞧见自己的亲哥哥,更觉得委屈了,她嘟着小嘴,喊了声:“哥……” 霍天依勾了勾唇,说道:“好了,有哥哥陪你。” 霍天依的这一句“哥哥”,让霍知意心里一暖,不管哥哥怎么样,始终都是她的亲哥哥。 哥哥是疼她的。 之前,太后开了口,霍清风不好不遵从太后的旨意,只能和顾清浅上了同一只小船。 宫人划着船桨,将小船驶离到了对岸。 顾清浅在下船时,小船忽然间晃动了几下,她身形一个不稳,险些往湖里倒去,幸好她身后的人及时出手,扶住了她。 “谢……” 顾清浅抬起头,在看到扶着自己的人时,“谢谢”两个字便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在对上他的那一双冷眸时,几乎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从她怀里出来。 太后在转身之际,正好将这一幕收进眼里。 太后笑道:“你们两个可真是的,秀恩爱也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儿,瞧瞧,清浅的脸都红了!” 因太后的话,众人纷纷向顾清浅看去,只见,顾清浅的脸的确有些红。 顾清浅:…… 她的脸貌似是被太阳给晒红的。 眼瞧着有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叫她浑身不自在,这若是换做以前,她定是会瞪霍清风一眼,将目标转移。 但现在…… 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看霍清风,见他面色依然是淡淡的,她心里不由一沉。 顾清浅故意咳嗽了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和他的事,她并不想让众人知道。 于是,她低下头,假装害羞的模样跳下了船,将霍清风一人留在了那儿。 霍清风又怎会不知,顾清浅是在演戏呢? 他看着她,看似害羞而逃离的背影,漆黑的眸中划过一抹痛色。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霍天依在跳下船时,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霍清风身边,见他还在这儿站着不走,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三这是怎么了?”霍天依顺着霍清风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三弟妹可是都走远了,你若是再不追,可就要追不上了呀!” 霍天依打着趣。 闻言,霍清风只是“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话,抬脚就往前走。 霍天依抓住了他,“知道老三心疼弟妹,不过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说完,霍天依又往顾清浅的背影看去,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就已经让他看的有几分痴了。 霍清风侧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霍天依,而霍天依似是才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蹙了蹙俊眉,又开了口:“老三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和弟妹吵架了?” 霍天依嘴上在关心着,可面上却是一副在看戏的模样。 还没等霍清风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大哥不知道吧?三哥和三嫂的感情好着呢!” 另一番意思是,三哥和三嫂又怎会吵架呢? “哦?”霍天依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循声看去,只见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霍宇轩此刻正笑得一脸天真,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般。 哪里会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屡屡打了胜仗,保古月国百姓平安的大英雄? 不过,霍天依一点儿也不羡慕霍宇轩在关外的那些苦日子。 霍宇轩仍是笑道:“大哥你不知道,四弟在煊王府的时候,整日看着三哥和三嫂在面前秀恩爱,让我连饭都吃不好了,害得四弟在那短短的几日里就消瘦了许多。” 霍宇轩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而他表面上像是在向霍天依抱怨,实则更是为了让霍天依能够明白,这小两口之间的感情是不允许被别的人破坏的。 这并不是霍宇轩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而是霍天依看顾清浅的目光太过灼热,想让他不发现都难。 霍天依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只是他没有想到,大哥竟会觊觎他三嫂的妻,这就有些过分了。 以前在皇宫里,霍宇轩没什么好在意的东西,有别的皇子欺负他,他也会还手,并不怕别的皇子会去向父皇告状,让父皇砍了他的脑袋。如今,他有权势在手,别的皇子都反过来,不敢轻易招惹了他。 是以,他为何不利用这一点? 霍宇轩这么说也就罢了,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好似他在煊王府的那段日子,吃了什么大苦一般。 霍天依:…… 他只能笑笑,还能再说什么? “听说此处景色不错,走吧,咱们赏景去。”霍天依打开手里的那把折扇,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扇着。 而此时,顾清浅与太后一行人走在长廊中,长廊位于高处,底下是片湖,对岸是大山。 这湖,比方才的那座湖还大得多,放眼望去,只见水中有鱼儿在悠闲自在的游动。 太后她老人家在看见湖里的这些鱼时,面色一喜,“皇帝,你……” 皇上似是知道太后会说什么一般,笑了笑,说道:“母后,这些鱼是儿臣特意让人给您找来的,您看,您可喜欢?” 太后点头,随即又满脸含笑的往湖里望了望,只见那些鱼儿有些很是少见。 “皇帝真是有心了。”太后心里一阵感动。 她老人家仔细瞧着那些鱼,越看,就越是喜欢。 皇上将太后脸上的喜色尽收眼底,知道太后喜欢这些鱼,便开口道:“母后若是喜欢,儿臣便让人送到永寿宫去,让母后您每日都能看到。” 太后自是喜欢这些鱼的,但她老人家没有想过要将这些鱼给搬回去,这一路上,还不知会死多少条鱼呢! 就算是动物,那也是条生命啊! 太后摇头,“皇帝的心意哀家领了,这鱼,还是不用送到永寿宫了吧?” 皇上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母后不是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这些鱼儿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对它们而言,这就是它们的家,哀家又怎能让它们离开自己的家,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呢?”太后不忍心道。 皇上听着太后的一番话,忽然间觉得这些鱼儿很可怜了。 “皇帝你看,它们在这片湖中,自由自在的游着多好啊?”太后用手指着湖中的鱼。 皇上顺着太后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后点头,“是啊!” “所以,就让它们在这儿吧,别将它们的家给拆散了。”太后说着,有意往顾清浅身上看了一眼。 这小两口,当真不知让她老人家操了多少心。 想她老人家都一大把年纪了,容易吗? 皇上不敢让太后不高兴了,于是在太后说出这番话时,立即答应了下来。 皇上扶着太后,来到湖心亭中坐下。 太后好心情的往湖里又看了看,随即招了招手,让宫人拿来鱼食。 “太后。”宫人照着太后吩咐,将鱼食小心翼翼的端来。 太后笑着接过,站起身,走到栏杆前。 她老人家抓了一把鱼食洒在湖面上,顷刻间,成群的鱼儿摇着尾巴游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抢食吃。 太后看着湖面上的一番热闹景象,高兴的合不拢嘴,但,她老人家并没有忘记一旁的顾清浅。 太后朝顾清浅走去,将鱼食递给顾清浅,“清浅,你也抓一把喂鱼。” “是。”顾清浅果断应下了。 她从盒子里抓了把鱼食,洒在湖面上,此时形成的景象与方才的一样,很是壮观。 甚至,还有鱼儿跃上水面,又落下,溅起一片水花。 “祖母,如此景象,是个好兆头啊!怕是宫里要有什么喜事了!”有皇子在一旁阿谀吹捧。 太后一听这话,更乐了,“哦?有喜事好啊!” 她老人家最喜欢喜事了。 就是不知,这喜事是什么呢? 她老人家十分期待呢! “那哀家可就等着。”太后并没有发现,在她说这话时,一旁的皇后有意看了看王婉婉,只见王婉婉听了这番话,面色一红,像极了一个正在热恋中的小姑娘。 第308章 :我没有推她 瞧着王婉婉那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霍清风有什么呢! 顾清浅心里酸酸的,好似吃了一大缸的醋一般,空气里飘散的一股子酸味儿,就连太后她老人家都闻到了。 太后用余光,瞄了一眼陪在皇后身边的女子,才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握着顾清浅的手,轻拍了拍。 无声的在告诉顾清浅,即便王婉婉再好,她老人家也不会喜欢。 顾清浅看到太后眼神里的支持,心里一阵暖意。 不管在什么时候,奶奶都是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奶奶对她的好,她时刻都记在心里。 可,奶奶对她越好,她就越是不忍心让奶奶为了她和清风的事而操心。 她在面上有说有笑,但心里却仿佛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一般,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口气,才觉得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轻了些。 待天色渐暗,一行人才开始往回走。 “奶奶,知意想陪着您。”霍知意在太后将要上船时,快走两步来到太后身边,挽着太后的胳膊不肯松手,执意要和太后同乘一条船。 如今船上空空如也,即便太后想找个理由拒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吧。”太后不得已之下,只好答应了。 霍知意面上一喜,小心扶着太后,“奶奶,当心脚下。” 太后点了下头。 “淑妃,你也上来吧。”太后上了船之后,又朝淑妃招了招手。 太后的旨意,淑妃不敢违拗,只能答应了,“是。” 淑妃由身边的宫女扶着,抬脚刚要走,却忽觉胳膊上一紧,她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身边。 她笑了笑,倒没说什么,由霍清风扶着往小船边走去。 “母妃,小心脚下。”顾清浅走过去,伸手要去扶淑妃,却被霍清风给拒绝了。 他的声音清冷,“不必了。” 简短的三个字,已然没了别的话。 顾清浅伸出去的手愣了愣,半晌才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霍清风扶着淑妃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知怎的,她有种霍清风不想让她接近淑妃的意思。 她甚至从他刚才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警惕,好似,怕她会伤害母妃一般。 顾清浅转身,看着霍清风的背影时,眼中划过一丝痛意。 宫人划船的动作很慢,待小船停在湖中间的时候,夜色中忽然亮起了烟花,随着“嘭”的一声,绽放出美丽的花来。 这无疑,又是皇上给太后的一个惊喜。 太后的脸上在闪过一抹惊讶之后,便转为了喜色,她转头看着皇上,心里十分的暖,“这一天,皇帝给哀家准备了不少惊喜,皇帝真是有心了。” “母后喜欢就好。”皇上道。 “喜欢!”太后痛快的说了句,而后抬起头,往夜色中看去,只见烟花漫天,在空中开出一朵又一朵灿烂而又美丽的花来,叫人很是赏心悦目。 这样的热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些烟花上,并没有人察觉到,霍知意已悄悄来到顾清浅身后。 她眯起眼睛,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这片湖很深,水草多,且湖里还有不少尖石,这若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定是会受伤。 想到这里,霍知意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她缓缓抬起手,就要去推顾清浅。 此时,顾清浅心不在焉,在众人都在看天上的烟花时,她却垂着眸子在想事情,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 同样站在顾清浅身后的淑妃,在一个低头间,正好看到霍知意的动作。 就在霍知意要去推顾清浅的一刹那,淑妃立即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顾清浅! 淑妃将顾清浅推到了旁边,霍知意没有想到淑妃会忽然间冲上来,她想要收回手的,但已经来不及了。 淑妃已经冲到她面前,而她这么一推,便将淑妃的身子推的往湖里倒去! 顾清浅稳住身形,回头,在看到淑妃时,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淑妃。 同一时刻,淑妃在将要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顾清浅身后的人,她生怕顾清浅会再有危险,于是在顾清浅伸出手来要拉她时,她赶忙喊了声:“不……” 淑妃的话还未说完,人已经掉进湖中,只听“噗通”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来! “淑妃娘娘!”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接着,便有人跳进了湖中! 霍清风眼瞳一缩,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纵身跳下了湖。 这会儿,顾清浅伸出去想要抓住淑妃的手还愣在半空,待她反过来时候,也想跳下湖去救人,可没等她有所动作,胳膊就被身后的人给拽着。 霍知意愤愤的瞪着顾清浅,“你为何要推淑妃?” 一句话,顿时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顾清浅眼瞳一缩,她看了霍知意一眼,不想搭理她,只一心想要去救人,但,霍知意却紧紧的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方才,霍知意眼睁睁的看着淑妃替顾清浅落了水,她心里一点儿也不后悔,反倒觉得这样更好。 于是,她在顾清浅还未有动作之时,便一口咬定,是她将淑妃推下水的! 顾清浅急切的要去救淑妃,哪里还有功夫陪霍知意在这里耗着?此处水很深,尖石也很多,母妃不识水性,在水里多待一秒,性命就会堪忧。 顾清浅动了动胳膊,想要甩开霍知意的手,却发现霍知意的力气今晚上大得出奇,以至于她如何甩都甩不开她。 她就像是绳子一般,绑在了她的胳膊上。 “三嫂,你为何要推淑妃?”霍知意质问道。 方才,并没有人看见是她推了淑妃下水的,反倒是有人,看见了顾清浅原是伸出去要抓淑妃的手。 而淑妃的那句“不”字,代表了很多东西。 可这当中的含义,只有她和顾清浅两个人明白。但,如今她这么一说,试想,还会有人相信顾清浅吗? 顾清浅的那个动作,在旁的人看来,就是她将淑妃推下水后,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人给发现了。 “我没有。”顾清浅也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推淑妃,但,她如今的话在众人看来,那就是在狡辩。 此刻,众人看顾清浅的眼神都变了,就连一直选择站在顾清浅这边的霍宇轩,都在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 顾清浅心里一沉,知道霍宇轩是不信她了。 “我亲眼所见,是三嫂你将淑妃给推下水的!”霍知意斩钉截铁,不给顾清浅留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清浅,你……”太后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的看着顾清浅。 她本是不信霍知意的话的,但刚才,顾清浅还未来得及收回手的动作,她老人家可是都看在了眼里。 她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这样做? 太后拧着眉,可以看到她眼神里的那抹痛色。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霍清风抱着淑妃浮出了水面。 众人的视线越过顾清浅,纷纷看向霍清风怀里抱着的人身上,只见,淑妃的额头被尖石划破了一个很长的口子,沁出血来! 众人目光沉沉。 霍清风低着头,浑身湿漉漉的,可他却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狼狈,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快!快宣太医!”皇上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身边,他低眸看着霍清风怀里脸色苍白的人,心都慌了。 “母妃的情况要采取急救措施!”顾清浅一把推开霍知意,她此刻也顾不得众人如何看她了,说着话,便走到霍清风身边,要给淑妃采取急救措施。 然,她的手还未碰到淑妃,就听见霍清风怒吼了一句:“滚开!” 顾清浅的身子一僵,心也跟着颤了颤,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 他到底还是不信她…… 船靠了岸,霍清风直接抱着淑妃,阴沉着一张脸,看也不看顾清浅一眼,从她身侧走过,大步奔向最近的一间屋子。 顾清浅看着霍清风毅然离去的背影,颤抖着双手,跟在众人身后走过去。 她抬脚刚要进门,却被走在她前面的霍知意给狠狠推了一把,她身形一个不稳,狼狈的跌倒在地。 可她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而后又要抬脚进门。 霍知意拦着她,不让她进,“三哥现在不想见你,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连让顾清浅看一眼淑妃的机会都不给。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淑妃身上,并没有别的心思去管顾清浅。 顾清浅站在门外,秀眉紧蹙,焦急的等着母妃的消息。 方才母妃的脸色很不好,她双眸紧闭,安安静静的躺在霍清风怀里,好似没了生命一般。 顾清浅恨不得被推下去的人是她,即便湖水很深,但她识水性,不会有什么事。 但,母妃却为她挡了。 那一句“不”是“不要”的意思,在那样一个关键时刻,母妃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安危。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望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向来坚强的人,泪水在这一刻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有害怕,也有心痛。 害怕的,是母妃伤得很重,兴许这么一睡就不会醒了。 痛的,是霍清风不信她。 顾清浅单薄的身子站在黑夜里,夜风,挽起她的长发,她满心思都在担心着母妃的情况,已然顾不得她此刻的狼狈。 她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她的一颗心都提着。 她哭的眼睛红肿,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才见到房门终于被人推开。 她来不及抹眼角的泪水,急忙奔了上去,就见霍宇轩从门里走出来。 顾清浅抓着他问:“母妃怎么样?”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霍宇轩脸色一沉,他绷紧着下巴,看了顾清浅一眼,没有回答。 这一刻,顾清浅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仔细的打量着霍宇轩的神色,身子不由往后跌了一下,险些站不住脚。 “母妃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顾清浅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霍宇轩脸上任何的一个表情。 霍宇轩还是不说话。 顾清浅急了,她一把推开他就要往里面冲去。 霍宇轩手疾眼快的将她拦着,语气冰冷,“三哥不想见你。” 不想见你…… 这几个字,传进顾清浅的耳朵里,瞬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和他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这样,没想到如今又变得更差了。明明之前的那个误会还没有结开,如今便又多了一个误会。 她想要解释,但她现在只要张嘴就会被人认为,她是在狡辩。 “不行,我要去看看母妃!”顾清浅用力推开霍宇轩,她要亲眼进去看看母妃有没有事! 眼下,并不是要为自己解释的时候,她要先去看看母妃。 霍宇轩想到之前霍清风的话,虽说不忍心拦着顾清浅,却也不能不听三哥的话。 于是,他在被顾清浅推开之时,又在下一瞬握住了她的胳膊,“三嫂,如今众人都看见是你推了三哥的母妃……” 霍宇轩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一时间他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只能绷紧了下巴。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见到他的脸色这般沉重。 霍宇轩的眸色痛了痛,他道:“三嫂,你为何要推三哥的母妃?” 霍宇轩等的并不是顾清浅的回答,众人亲眼所见是她推淑妃下水的,又怎会有假? 只是,他想不明白,三嫂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她不知道,淑妃是三哥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吗? 顾清浅闻言,握着霍宇轩胳膊的手忽然间松了几分力道,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尽显失落。 连四弟也不信她。 如果她说没有,那么对方是否会信? 这个时候,顾清浅连解释的话都不想说了,这些人已经认定了是她推母妃下水的,她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没有人会信她。 顾清浅不说话,又让霍宇轩的心寒了几分,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是三嫂推了三哥的母妃。 第309章 :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腔里好似压着一块尖石一般,就连呼吸都是疼的。 顾清浅闭了闭眼,掩去眸中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止不住的在颤抖。 她两只手握成拳头,才颤抖的不那么厉害了。 “宁王,请你告诉我,淑妃娘娘如今的情况如何?”顾清浅换了称呼,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许多。 她的话语里带着恳求的意味,似是只有这样说,对方才会告诉她实情一般。 霍宇轩俊眉微蹙,他没有想到,三嫂会说出这么疏离的话来。 事情变成这样,他心里也很复杂。 他是应该选择相信三嫂的,但他之前亲眼所见到的那一幕,好似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甚至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他无法不去想,三嫂推淑妃下水时的动作。 “淑妃她……”霍宇轩想了想,到底还是不忍心,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话,就在这时,皇上带着人,气势汹汹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手指着顾清浅,对身后的侍卫命令道:“将煊王妃给朕关押大牢!”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只见两名侍卫已经闪身来到她身边,一人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擒着。 “皇上……” 顾清浅不敢动,生怕会惹怒了皇上。 也因此知道,能让皇上如此动怒的,怕是淑妃如今的情况不妙! 顾清浅的心不由一紧,再次提了起来。 顾清浅本想说,以淑妃如今的情况来看,应当立即采取急救措施才行,好让喝下去的水都吐出来,这样才能脱离危险。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皇上便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沉着一张脸,对她身边的两名侍卫一挥衣袖,“带下去!” 如今,皇上依然不想再见到顾清浅,她有心想要杀害淑妃,就已经是犯了大罪! “皇上!清浅没有推母妃!”顾清浅忽然间挣脱开了身后两名侍卫的束缚,“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再不说,怕是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她并不是想要求皇上饶恕她,而是将事实给说出来,她没有推淑妃! 淑妃是霍清风的母妃,也是她的母妃,她又怎会去做出伤害母妃的事情来? 顾清浅的话,在皇上看来,就是想要为自己开罪。 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想听。 “把煊王妃给朕带下去!”皇上再次一挥衣袖,已然不想听顾清浅多做狡辩。 “皇上,清浅真的没有推母妃!”顾清浅目光定定的看着皇上,且语气坚定,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屋子里,霍知意似是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她生怕父皇会心慈手软,宽恕了顾清浅,于是快步走了出去。 当她前脚刚跨出门槛儿,在见到跪在她眼前的人时,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还是第一次,她见到顾清浅这般狼狈的模样,可当真是让人心里高兴。 “三嫂,你真的没有推淑妃吗?”霍知意秀眉微蹙,假惺惺的说道。 她在面上,是有几分信了顾清浅的话,但实际上,她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戏罢了。 她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并没有心思要帮着顾清浅说话,她是吃饱了没事做,才会去帮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她想要看到的,无非是那个曾经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女子,如今是如何从万丈的高空狠狠跌落下来的。 这样的感觉,可当真是不好受。 她都替她感到疼了。 霍知意心里的得意,顾清浅自是看在眼里,哪怕她不甘跪在霍知意面前,等着被她看笑话,但,现在若是她敢站起来,那就是对皇上不敬的大罪! 她现在被认定了是杀害淑妃的凶手,是以,她决不能够再给自己添麻烦。 “三嫂,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兴许父皇能宽恕你呢!”霍知意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 顾清浅抬眸,淡淡地扫了霍知意一眼,不由在心里冷笑。 苦衷? 她能有什么样的苦衷? 又如何说的出来? 本来,皇上他们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但经过霍知意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明白过来,他们落下了什么。 是啊,顾清浅为何要这样做? 那可是她的母妃呀! 顾清浅没有多余的话,仍是那么一句,“我没有推母妃。” 她的态度坚定,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仍是不慌不乱。只因她知道,若是她真的慌了,乱了,那就真的让霍知意得逞了。 即便她处于下风,她也不会让坏人笑。 “三嫂,到了现在,你为何还要固执?”霍知意在面上,装出一副好心在劝顾清浅的模样来,好似,她是真心在为顾清浅着想一般。 她的假好心,顾清浅一点儿情都不想领。 霍知意摆明了是在看她的笑话。 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真心为她着想的样子? 霍知意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演技很差,换做平日,没人会相信她的话。但,如今所有不利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顾清浅,所以,旁的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霍知意在演戏。 “我没有推母妃!”顾清浅依然重复着这句话。 顾清浅不作回答,显然让霍知意的面色有些挂不住,亏她说了这么多,敢情都是在浪费口水,人家根本就不屑搭理她。 霍知意没想到,顾清浅到了这个时候竟还如此沉得住气。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她。 也是,像顾清浅这么有心机的女子,自然知道该如何演戏。 她说这些话,不就是为了让父皇相信她吗? 想到这儿,霍知意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来。 她就不信,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顾清浅要如何为自己辩解。如今,就连太后都对她有了怀疑,还有谁会站出来为她求情呢? 霍知意看热闹的心更大了。 霍知意上前一步,好声说道:“三嫂,你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就说出来,父皇和奶奶他们都会理解的。” 你的话可信就怪了! 顾清浅面无表情的跪在那儿,对朝她走近的霍知意,看也不看。 霍知意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对顾清浅得意的笑了笑,似是在说:“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的下场。”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推母妃下水。” 同样的话,顾清浅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不管霍知意再说什么,她都是这句话。 霍知意挑了挑眉,自作聪明道:“那三嫂你的意思是,淑妃落水,只是一个意外?” 她想,顾清浅兴许会这么说,于是在顾清浅开口前,便先开了口。 顾清浅抬起头,目光定定,“不是。” 她并没有说,母妃落水是一个意外。 她看着霍知意,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推母妃下水的人是谁,想必某个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一个眼神罢了,霍知意就很没出息的吓得身子一颤。 顾清浅看她的眼睛,那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让她心里忽然间没了底。 好似这一次,顾清浅会平安无事一般。 然,这样的结果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并不想让顾清浅好过,只有看着对方跌落谷底,她才会安心。 霍宇轩在一旁站着,不知怎的,他在看到顾清浅眸中的坚定时,在心间立即涌出一种,他冤枉了她的感觉。 兴许,事情并非如他所见的那般。 这个念头刚出,霍宇轩立即深眯着眼睛,看向顾清浅。 从小到大,他见过的人多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三嫂的模样,并不像在说谎。 此刻,霍宇轩的心思复杂,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虽说和三嫂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早已将三嫂视为了好朋友,亲人。 亲人有难,最需要的无非就是他的支持和信任。 可,他现在都做了些什么? 霍宇轩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头,他若是选择站在三嫂这边,那就是在和三哥作对。相反,他若是站在三哥那边,就会伤了三嫂的心。 一时间,他徘徊在两个人当中,难以抉择。 “放开她!”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屋子里传来,接着,太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太后面色冷凝,她走出去后,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双眼哭的红肿的顾清浅,这才抬眸看向擒着顾清浅的两名侍卫,“怎么,哀家的话难道不管用了吗?” 太后的话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两名侍卫面露难色,他们齐齐看向皇上,太后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可皇上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啊! 太后见那两名侍卫还不肯松手,将手里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落,力道大的,就连地面都抖了一下! 两名侍卫吓得立即松开了手,随即单膝跪在地上,低垂头,不敢抬起头来。 只见,太后她老人家走上前,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亲自扶着顾清浅,“孩子,起来吧。” 太后在蹲下身,去扶顾清浅时,只让顾清浅鼻子一酸,忍不住想哭。 她原以为,奶奶和众人一样,只相信他们亲眼所见的,都认为是她推了母妃。 但在她有难之时,奶奶依然会挺身而出,站在她面前,护着她。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在被众人误会的时候,奶奶是唯一一个肯站在她面前护着她的人。 “母后!” 太后的举动,让皇上愣了愣。 “奶奶……”霍知意见了,同样心不甘的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太后,但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太后给打断了,“哀家相信,不是清浅推的。” 一句话,让霍知意的面色变了变,变得很是难看。 霍知意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太后居然还护着顾清浅,凭什么! 霍知意恨得咬牙,“奶奶,当时的情景您也亲眼所见了不是吗?三嫂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霍知意坚持着自己的说法,试图想要说服太后,不要再被顾清浅演的戏给骗了。 她在面上不好直接拆穿,只能这么说了。 “若说是清浅推淑妃下水的,哀家更愿意相信,是淑妃不小心掉下水的。”太后凭着自己的直觉在做事。 她相信,这次也和上次一样,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家清浅。 她老人家怎么也不愿相信,她家清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清浅那么爱风儿,又怎么忍心去伤害风儿的心呢? 太后仔细想了想,越想,就越是觉得这当中有蹊跷。 事情,为何偏偏发生在小两口闹别扭的时候? 天底下,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奶奶,您怎么能……”霍知意差点儿没被太后的话给气得吐血,太后就这样相信顾清浅吗? 都亲眼看见了,为何还要站在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身边? 霍知意的话还未说完,太后就是一记冷眼扫过去。 不止是霍知意,就连皇上也觉得太后是被顾清浅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护着她。 太后越是护着顾清浅,皇上就越是愤怒。 “母后,知意所言不差,您当时也是亲眼所见,分明就是她将淑妃推下水的,您为何还要信她?” 您这样做,不是在和儿臣作对吗? 太后生怕皇上会责罚顾清浅,用她老人家的身子挡在顾清浅身前,顾清浅因为太后的这一个举动,心里不禁又是一暖。 到底没能忍住,泪水一大颗一大颗的顺着眼角滑过下来。 “皇帝,清浅她有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来?她在众人面前这样做,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个胆子?难道,就不怕皇帝你治她的罪吗?”太后这话,似是在和皇上说的,又像是在和她自己说的一般。 霍知意一愣,太后的话不无道理。 她急忙转头看向自己父皇,生怕父皇会有所动容。 霍知意的眼睛转了转,急忙开了口:“奶奶您难道忘了,当时咱们都在看烟花,而三嫂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霍知意提醒着众人,好让众人知道,顾清浅之所以在那个时候动手,就是有目的的。 第310章 :我跟他们走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烟花上,没有人会去注意别的,若顾清浅想要动手,这便是个最好的机会。 太后面不改色,并不因霍知意的话而有所动容,她的视线越过霍知意,看向皇上,“皇帝,何不等着淑妃醒了再问问她,是谁将她推下去的?” 太后心里有些没底,她不知,淑妃何时才能够醒过来,以淑妃如今的情况来看,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的。 淑妃落水时,头撞到尖石。 太后叹了口气,这次来御景园,本该是欢欢乐乐的,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 事到如今,她老人家只能期盼着,淑妃能早些醒来,证明她不是被顾清浅推下水的。 太后做的这一切,是凭着她的心来做的。 她的心告诉她,淑妃不是清浅推下去的,真正推淑妃落水的,另有其人。 皇上听了太后的话,皱起了眉,他有些为难。 他知道,若是他现在真的将顾清浅关进了大牢,那么,他这个做儿子的就违背了母后的旨意,也因此会伤了母后的心。 皇上绷紧了下巴,一双带着怒意的眼睛,直视着顾清浅。 他到底是该遵从母后的旨意,还是将顾清浅关进大牢? 霍知意眼睛一眯,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想到方才奶奶说过的话,她有些害怕了。 这若是淑妃醒过来,说是她推的,那还了得? 想着,霍知意手中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指甲陷进肉里,她也未曾感觉到疼。 她可不能让淑妃轻易醒过来,不然,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这会儿,有太后护着顾清浅,一旁的霍宇轩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皇上面前,拱手说道:“父皇,儿臣觉得,祖母的话言之有理。在这之前,我们都还不能够确定,是否真的是三嫂推了淑母妃下水,只有等淑母妃醒了,一问才知。” 霍宇轩在为顾清浅求情的同时,也在安抚着他的心。 他对顾清浅,到底还是存有几分怀疑的,只因那落水之人,是三哥的母妃。 这些年来,淑母妃一直待他很好,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所以他说这话,也是因为他的良心过意不去,是以,他并不像祖母那样,说出相信三嫂的话来。 他想知道的,无非是事情的真相。 而,真相只有三嫂和淑母妃知道,三嫂说她没有推淑母妃,而他们亲眼看见三嫂伸出去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要想知道真相,只有等淑母妃醒了。 如今,有太后和霍宇轩两个人在为顾清浅说情,让霍知意十分不甘心。 不让顾清浅受点儿苦头,叫她如何能甘心? 她可不想让顾清浅继续活的逍遥自在。 “皇上,淑妃她……” 这时,皇后神色焦急的从屋子里冲出来。 皇上见到她的神色,心下一紧,急忙追问道:“淑妃怎么了?” 皇后一副快要哭的模样,“皇上你快进去看看吧!” 闻言,皇上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这才一甩衣袖,转身,快步走进了屋子。 顾清浅见情况不妙,抓着太后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恳求,“奶奶,清浅求您带我进去看看母妃!” 顾清浅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如今让太后看着越加的楚楚可怜。 太后不忍心拒绝,可,屋子里的那个人会让她进去吗? 想到两个人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恶化的关系,她老人家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两个人都是她最爱的孙儿,她自是不愿看着两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太后很是后悔,她当初为什么要让两个人来御景园? 若是不来,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 “奶奶,清浅求您了!” 顾清浅“扑通”一声跪在太后面前。 她这一跪,让太后的心都跟着碎了。 太后犹豫了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好吧,奶奶带你进去。” 说着,太后扶着顾清浅起来,牵起她的手进了屋子。 顾清浅刚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眸,面色苍白的人。 而此刻,霍清风就守在床边,紧握着淑妃的手,神色凝重。 太后见这情形,赶忙上前两步,焦急的询问道:“太医,淑妃怎么样了?” 太医拧着眉,脸色不太好。 顾清浅看到太医的神色,心里又是一紧,她觉得现在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太医迟迟不说话,可把太后给急坏了,她追问道:“淑妃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 太医绷紧了一张脸,他跪下,拱手说道:“回太后的话,淑妃娘娘的脉象很弱,臣……” 话说到这儿,太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太后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医,“你,你说什么?” 太后被太医的话给吓到了。 什么叫脉象很弱? “太后,淑妃娘娘她,危在旦夕……”太医面色沉重。 “什么叫危在旦夕?”太后并不信太医的话,她命令道,“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将淑妃给哀家救过来!” 淑妃如今的情况,对顾清浅很不利。 此刻,太后悬着一颗心,她眉头深拧,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好似没了血色一般的人,又对着身后的宫人命令道:“去将所有太医都给哀家叫来!让他们想尽法子,也要将淑妃给救过来,否则就提着头来见哀家!” 太后的话,让众宫人都吓得身子在瑟瑟发抖,可见,太后是真的动怒了。 太后发了话,自是没人敢怠慢了,很快,众太医纷纷拎着药箱赶来。 太后见他们要行礼,摆了摆手,催促道:“快看看淑妃!” 这都什么时候了,规矩什么的早被太后抛在了脑后,救人要紧! 顾清浅心里着急得厉害,母妃落水之时了那么多水如今都没有吐出来,若是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几番想要冲上前去,却都被太后给拦着。 太后递给顾清浅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再惹怒皇上。 “奶奶……”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这时,一名太医开了口,“启禀皇上,淑妃娘娘的脉象极其不稳,臣等要对淑妃娘娘加以施救才行。” 淑妃的身子一向不好,若是换做别的人落了水,情况定然不会像淑妃这般严重。 皇上的眸子一深,立即道:“还等什么,快给朕救淑妃!” “是!” 太医应了声,赶紧为淑妃施救。 霍知意在一旁站着看戏,面上并未露出担忧之色,但众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她身上,所以没有察觉。 霍知意斜睨着站在她身后的女子,眯起了眼睛,她上前一步,立即换上了一副是在担心淑妃而快要哭的模样,她抬起手来,指着顾清浅,“三嫂,你怎么忍心看着三哥如此心痛?都是你,是你将三哥的母妃害成这样的,三嫂,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清浅想要冷笑,也笑不出来了,她不像霍知意,可以做到无情。她的心是肉做的,会疼。 因霍知意的话,这才让皇上和皇后他们注意到,顾清浅不知何时进了屋子。 霍知意说话的声音很大,她一开口,话便响彻在整间屋子里。 此刻,坐在床边的人在听到霍知意的话后,如寒冰般的眼神立即扫了过来。 顾清浅看到,霍清风的眼眶很红,他在看着她时,眼神里尽是恨意,好似要将她给碎尸万段了一般! 他的神色让她的心猛然一抽,似是有人握着一把利剑,刺进了她的心口,疼得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面上显出哀凉,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他对她,到底生了恨意。 让自己深爱着的人痛恨自己,这该是多么悲凉的事? 此刻,顾清浅的心凉凉的,她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了。 这个时候,不管霍知意再对她说什么,她都不再像刚才那般坚强,她的心很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太后见顾清浅一脸神伤的样子,心也痛得厉害,她挡在顾清浅身前,对着霍知意说道:“知意,够了!” 她不想再让霍知意说下去。 霍知意见太后这般护着顾清浅,嫉妒得气都不顺了,“不!还不够!” “知意,她可是你三嫂,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太后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霍知意如此不懂事,真是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三嫂又怎样?难道三嫂就可以推三哥的母妃下水吗?”霍知意生怕太后会忘了此事,提醒着太后。 若不是有皇后他们在,太后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的这个孙女,让她太失望了。 “你给哀家住嘴!”太后怒喝了霍知意一句。 霍知意还是第一次被太后这么呵斥,心里一酸,泪水便涌了上来,“奶奶,到底谁才是您的亲孙女?她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您竟疼她不疼我……” 说完,霍知意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着跑了出去。 而她如此任性的举动,大伙儿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谁都没有去想,公主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太后看着霍知意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到底,知意什么时候才能够懂事? 难道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对清浅是有多么不利吗? 霍清风已然不想再见到顾清浅,太后拽着顾清浅要出去,但顾清浅却固执的不肯出去。 她的视线一直紧锁着霍清风,两个人似是都在对峙一般。 顾清浅是在用眼神告诉霍清风,她没有推淑妃,可,对方却是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皇上只觉得,顾清浅站在这儿就很是碍眼,他和霍清风一样,都不想看见顾清浅。 事到如今,他因心里的愤怒,也顾不得要给太后面子了,他一挥衣袖,对那两名侍卫说道:“将煊王妃给朕带下去!” “谁敢!” 太后用自己的身子,将顾清浅护在身后。 皇上面色一沉,“母后,这一次,儿臣不得不违抗您的意思。” 说完,又对着那两名侍卫递了个眼色。 两名侍卫会意,又上前一步,可见这一次,太后将顾清浅护得更紧了,一副,谁敢动她家清浅,她老人家就会不客气的样子! 有太后这般护着,顾清浅心里自是感动的,她知道,太后越是在皇上面前这般护着她,就越是会激怒皇上。 所以,她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奶奶,让清浅跟他们走吧。”顾清浅的声音里透着无力,好似这一刻,她什么都想开了一般。 太后一愣,回头看她,“清浅,你,你说什么?” 太后以为,是她老人家听错了。 顾清浅很肯定道:“谢谢奶奶,还愿意相信我,所以,还请奶奶让我跟他们走吧。” 太后愕然,“傻孩子,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做起什么吗?” 大牢那种地方,又岂是人能够待的? 她不许,让她家清浅在大牢那种地方受苦。 顾清浅勉强勾了勾唇角,脸上尽是苦涩,“奶奶,我知道。”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皇上正在气头上,她想,若是她去了大牢那种地方,能让皇上消消气的话,那么她愿意。 以前,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她根本就不害怕大牢里的阴暗。 “清浅,你……”太后看着顾清浅的脸色,竟一时说不上话来,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痛,有哀婉,还有哀凉。 顾清浅到底还是被人带走了。 御景园的大牢里,阴暗潮湿,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被推开,另一名擒着顾清浅的侍卫见她还不抬脚走进去,便重重的推了她一下。 顾清浅的身子被那侍卫推的一个踉跄,还好她有武功在身,很快的稳住了身形。 她还未来得及巡视四周的环境,转身间,就见那两名侍卫已经锁门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留。 偌大的牢房里,就只关押着顾清浅一人,四周寂静得可怕,顾清浅能够清晰的听见,那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第311章 :不对劲 顾清浅抓着栏杆的手,终是缓缓落下,犹如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靠在栏杆上,身子无力的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呆呆的看着前方。 是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现在不是落泪的时候,于是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但泪,却越擦越多,到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干脆不再擦,让自己放纵一回。 昏暗的大牢里,此刻陪伴着她的,唯有墙上的那盏灯。 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凉风,透过走廊尽头上的小窗户吹进来,在这样一个夜里,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天色渐亮。 “吱呀”一声,大牢的门被推开,寂静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太后带着人进来时,只见顾清浅整个人都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鬓发凌乱。 太后心里一痛,不过一夜她家清浅怎么就成这样了? “快开门!”太后命令出声,随即,侍卫便将牢房的门打开,太后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蹲在顾清浅身边。 太后抬手,将顾清浅脸颊两侧凌乱的鬓发挽在耳后,满是心疼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哽咽开口:“孩子,你受苦了。”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御景园的大牢自建成起,就没有关过什么人,这里常年没有人打扫,环境已然是脏乱的。 墙上布满了蜘蛛网,地面,桌椅,皆是一层厚厚的灰。 试想顾清浅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能不受罪吗? 太后可是一夜未睡,不止在担心淑妃,还在担心着顾清浅,这一夜,可谓是让她老人家的一颗心都悬着。 顾清浅听见了太后那道熟悉的声音,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着太后,只见太后她老人家皱着眉,一脸担忧之色。 “奶奶……”顾清浅心里一酸,一下子扑进太后怀里,泪水就像是决了堤的坝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一刻的心痛,心酸,所有复杂的情绪通通融进了泪水里。 她哭的像个孩子。 这是太后第一次见到顾清浅哭成这样,平日里再怎么坚强的人,也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那是因为伤到了心。 太后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顾清浅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太后知道,有些苦,只有哭出来心里才会好受。 顾清浅因太后的这句话,心里更酸了,哭的也越发厉害。 太后在这里陪着顾清浅,直到她终于不哭了,她老人家才松了口气。 “饿了吧?”太后生怕顾清浅饿了,立即叫了一名宫女进来,那宫女拎着食盒,走到顾清浅跟前跪下,才将食盒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而后打开,从里面端出几道菜来。 这几道菜,都是顾清浅平日里最爱吃的。 太后端起一盘鸡翅凑到顾清浅面前,又给她递了双筷子,没有多余的话,只道:“奶奶特意让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顾清浅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她摇了摇头,说道:“奶奶,我吃不下。” 太后不依,硬是将盘子又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好声说道:“你怎么能不吃呢?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可别想瞒着奶奶。” 顾清浅抿紧了唇,发生这样的事,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太后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安慰道:“淑妃那边已经稳定了,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顾清浅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奶奶,您说真的?母妃她,真的没事了吗?” 太后的眼睛在顾清浅脸上转了转,这才点头,只是,太后的脸色不大好。 太后的神色,顾清浅尽收眼底,她知道,太后有事瞒着她。 “奶奶,母妃她醒过来了吗?”顾清浅的神情很是激动,语气迫切。 太后垂下眸子,她不想瞒着顾清浅,却又不知该如何告诉她。 淑妃的情况,也只是暂时稳定下来了,人还在昏迷中,这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也只能等着。 太后不说话,顾清浅已然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刚放下的心,如今再次提了起来,别说是吃东西了,就连思考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她犹如再次被人给抽走了力气一般,有些颓废的靠在身后的栏杆上。 太后看着她的样子,心有不忍,她知道,淑妃一日不醒过来,她家清浅和风儿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所缓和。 她老人家都担心,她家风儿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再伤了清浅的心。 如今,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有心无力,他们夫妻间的事,还得靠他们自己,她这个老人家真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太后只能劝着顾清浅,好让她吃些东西,这都饿了一晚上了,就算是身子骨再好的人,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身子来开玩笑。 “奶奶知道你没有胃口,可多少吃一点儿吧?难道你想让奶奶为你担心吗?”太后苦口婆心的劝着,她自己今早上都没吃东西,一心挂念着顾清浅,只让御厨做好了东西就赶紧送来了,生怕会饿着了她家清浅。 不过一夜,她老人家便觉得,她家清浅瘦了许多。 听了这话,顾清浅才抬眸看向太后,说到底,她是不忍心看着太后为她担心的。 “好。” 顾清浅终是应了下来,她从太后手里接过盘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太后见她肯吃东西了,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太后擅自到这大牢里来,本就是不合规矩的事,且她老人家若是在这个地方待的久了,也只会对顾清浅不利,所以,在陪了顾清浅一阵后,让人将棉被铺在地上。 太后似是不放心,亲自用手在棉被上摸了摸,觉得还是有些凉,便又让人去拿几床被子来。 地上这么凉,让她家清浅怎么睡? “奶奶,不用了!”顾清浅急忙看着太后,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铺了两层的棉被上,加上盖的一共有三床棉被,已经够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可能还不习惯,但现在,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温度,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太后为她做的这些,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格外的暖。 宫里的规矩,顾清浅知道的不多,可她也知道,太后到大牢里来看她,已经是坏了宫里的规矩,是以,她又怎敢奢望太多? 有太后为她做的这些,知道太后疼她,就已经足够了。 太后看着顾清浅眼神里的坚定,心知她是不想给她老人家添麻烦,心疼她的同时也在恨她自己没用,说服不了皇上。 不然的话,她家清浅又怎会吃这些苦? 也不知要在这大牢里待到什么时候。 “好吧。”太后到底拿顾清浅没什么办法,只好随了她,临走的时候不忘说道,“奶奶会尽快让你出来的,不让你在这种地方受苦。” 顾清浅的眼眶有些湿,她点头,“嗯,谢谢奶奶!” 顾清浅忍不住再次扑进了怀里,却只是抱了抱太后便松了手。 牢房的门被再次关上,顾清浅站在门口的地方,目送着太后离开。 直到看不到太后的身影,听不见脚步声,她才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栏杆,微垂着眼帘,视线便落在那个地铺上。 这是太后的一番心意,她没有拒绝,只是,她现在哪里还能睡得着? 母妃一日不醒,她的这颗心就始终提着,很不是滋味。 她走过去,在地铺上坐下,却并不觉得温暖。 许是,她的心已经凉了吧?所以,感觉不到什么温暖了。 她知道推母妃下水的人是谁,可因为她没有证据,贸然将霍知意指出,对她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毕竟,霍知意背后有皇后撑腰,而她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即便是拿到证据,也依然是危险的。 这就是权势。 顾清浅和昨晚上一样,静静地坐在地铺上,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发呆。 牢房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所以,她看不到外面的天是什么样子的,她待在这个地方,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而整日面对着她的,只有黑暗。 这两日,皇上那边没什么动静,太后自那一次后也没有再亲自来过了,不过一日三餐还是有人按时送来,且都是顾清浅最爱吃的。 每一次,太后让人送来的东西,顾清浅都会强迫自己多吃一些,也好让太后放心。 太后年纪大了,她不想让太后为了她的事情而操心。 这一晚上,宫人来的迟了些,那宫人跪在地上,向顾清浅请罪,“王妃恕罪,奴才今晚上来迟了。” 顾清浅并没有怪罪之意,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送的晚了些也没什么,即便是不送也属正常。 加上今日,顾清浅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三天了。 在那宫人将食盒放下后,顾清浅问道:“淑妃怎么样了?可醒过来了?” 顾清浅现在唯一挂心的就是这个,母妃身子不好,这次又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她没有哪一天是不期盼着,母妃能够早日醒过来的。 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王妃的话,淑妃娘娘仍是昏迷着。” 宫人如实回答。 顾清浅听了这话,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看了眼面前的食盒,今晚上怕是连强迫自己吃,都吃不下了。 “辛苦你了,你把东西放这儿吧,我现在还不想吃。”顾清浅无力的说道。 她整个人已经提不起什么精神了。 “王妃,奴才也是遵从太后的旨意,太后吩咐过奴才,要奴才亲眼看您吃了才行。”宫人在说这话时,眸光闪烁,不敢去看顾清浅,始终低垂着头。 顾清浅拧了拧眉,她现在真的不想吃怎么办? 她看了看放在地上的食盒,又看了看眼前的宫人,到底不想难为了他,叹了口气,只能应下了。 “好吧。” 顾清浅拎着食盒,走到地铺前坐下,而后将里面的菜一一端出。 此时,在门外侯着的宫人一直偷偷观察着顾清浅的一举一动,见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要放进嘴里,为了看清楚些,便微微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盯着顾清浅。 顾清浅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宫人正在看她,于是出声问道:“怎么了?” 宫人好似做贼被人发现了一般,吓得身子打了个哆嗦。 顾清浅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里,她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她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去,便落在自己筷子上的这块排骨,心里顿时起了疑。 难道说,这菜里有问题? 顾清浅身为警察,心思是很敏锐的。 宫人心虚的低下了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奴才只是遵从太后旨意,要亲眼看着王妃将东西给吃了。” 宫人的话,与往常无异,只是,他方才的眼神,的确很让人怀疑。 顾清浅并不认为是她多心了。 想了想,她干脆将筷子放下,当着宫人的面,将盘子装进了食盒里,放在了一边。 她做这些事时,看似没什么,但她一直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瞄门外的宫人,将他那些小动作尽数看在了眼里。 “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不如东西就先放这儿吧,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取。”顾清浅依旧是一副无力的样子,倒是没有让宫人看出什么来。 顾清浅察觉到,她在说这话时,对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失落,哪怕很快,却依然被她捕捉到了。 “王妃,奴才就这样回去了,怕是不好向太后她老人家交差……”宫人的样子唯唯诺诺的,一脸的无害。 “你如实向奶奶说明便是。”顾清浅面无表情。 宫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如今,王妃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拿着太后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人,有什么权利敢拒绝主子? “是。”宫人有些不甘心的应了声,他在临走之前,禁不住又往牢房里的人看了看,见她和他来时一样,只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发呆,这才松了口气。 宫人并不知道,顾清浅看似一副在发呆的模样,却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看了去。 第312章 :谁派你来的 夜。 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后门进了院子,进了屋,停在屏风前。 此人正是方才给顾清浅送吃食的宫人。 宫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身子颤颤巍巍的说道:“公,公主恕罪,奴才……” 屏风后的人坐在椅榻上,在宫人进来时,她正端着一杯茶喝,听了宫人的话后,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随即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屏风前面跪着的人。 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那么一放,顿时吓得那宫人的身子颤了颤。 宫人趴在地上,身子颤抖的犹如筛糠般,“公主,王妃说她没有胃口吃东西,这才……” 宫人说的是实话。 “是吗?”屏风后的人显然不信宫人所言,且听着他唤顾清浅为王妃,她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那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想到这些天,祖母一直给那个阶下囚送吃食,而父皇明明知道此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心里就很是不痛快! 没想到顾清浅坐了牢,还能被人这般照顾,更气的是,祖母始终站在她那边,为了她,不惜与父皇作对! 若不是父皇对祖母孝顺,又怎会让顾清浅在大牢里过的这般自在? 宫人的身子忍不住又打了个颤,他咽了咽口水,才有些艰难的开口:“公主,奴才即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公主啊!” 说着话,宫人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衷心。 霍知意并不吃这套,即便是那宫人磕破了头,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霍知意原是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下,一旁的宫女立即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递过去,“公主。” 公主的心情不好,她自是要小心着些,不然惹怒了公主,有她好受的。 霍知意伸出修长白净的手端起茶杯,却并没有要凑到嘴边喝的意思,她低眸,看着手里的茶杯,才不紧不慢道:“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宫人刚松了口气,却又因霍知意的话,一颗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悬在半空,整个神经都紧绷着。 霍知意道:“你说,本公主交给你的事你没有办好,本公主要如何罚你呢?” 霍知意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宫人赶紧求饶,“公主恕罪!是奴才无能,办事不利!可,还请公主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保证,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宫人吓得一个劲儿的在咽口水,身子颤抖的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闻言,霍知意挑了挑秀眉,“哦?” 霍知意仍是一副不信他的样子,她继续晃着手里的茶杯,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将这茶杯当做一个把玩的东西,“你既然办事不利,那又让本公主该如何信你?” 霍知意淡淡抬眸,一副“你找个说服本公主的理由,本公主就信你”的样子。 宫人的眼睛转了转,在想一个可以说服公主信他的理由,可越是想,就越是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 宫人急的尿都快出来了。 “啪”的一声,霍知意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宫人面前,顷刻间,茶杯碎成了一地,满地的残渣碎片。 即便,那滚烫的茶水泼在宫人的手背上,他也仍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会一动,公主不高兴了。 是以,即便手背上再怎么疼,他也在强忍着,不敢出声,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霍知意等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转身要走之际,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她目视前方,似随口说道:“本公主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这次,不要让本公主失望了。” 说完,霍知意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宫人赶紧磕头谢恩,“奴才谢公主肯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霍知意离开了好一会儿,宫人才颤抖着身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而后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大牢。 顾清浅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视线紧盯着牢房的一处角落。 在宫人走了以后,她便将食盒里的菜取出,放在了牢房的角落里。 此刻,她在等着几个小家伙的到来。 御景园的大牢空置了许久,也让不少小家伙在这里成了家,一到了晚上就拖家带口的出来找吃的了。 偌大的大牢里就只有顾清浅一个人,这些小家伙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见到有好吃的东西,自是围了上来,在这大牢里嚣张的四处乱窜。 好似顾清浅是不请自来的人,对她并不待见。 顾清浅仔细的观察着那几只老鼠,要瞧着几盘菜都快要见底了,这些小家伙仍是在津津有味的吃着。 顾清浅面色平静,她也不慌,只等着小家伙的反应。 待到盘子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这些小家伙也填饱了肚子,活蹦乱跳的离开,并没有什么异样。 顾清浅拧了拧眉,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而后蹲下,细细的瞧着那既然被老鼠吃剩下的残渣,再抬头,就看见那些吃饱了东西以后的小家伙已经回了自己的窝。 顾清浅并没有放弃,她仍是在等。 一直到了深夜,她听见牢房里隐隐传来什么动静,原是闭着眼休息的她立即睁开眼来,一片清明。 只见,牢房的角落里躺着几只黑乎乎的小东西,她走过去,在距离那些小东西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几只小家伙。 晚上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却是肚子朝天的躺在地上,四只小腿不停的乱蹬着,蹬了一会儿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这些菜果然有问题! 顾清浅站起身来,转身间,视线便又落在了放在一旁的食盒上,还好她早就有所察觉,不然如今躺在这地上的可就不知这些老鼠,而是她了! 饭菜里的毒,定不是太后下的,而是另有其人,至于这个人是谁,恐怕不用想顾清浅也知道是谁了。 在这个时候,一心想要她死的人,也就只有那个平日里骄傲蛮横的公主了。 可见,对方也怕会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下了这种吃了以后不会立即发作的毒,又不会死的很难看。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顾清浅怎会不知道,霍知意在盘算着什么? 若她真的吃了这些下了毒的菜,霍知意就会将她伪装成是自杀,再对外说她是畏罪自杀。 如此一来,便确定了她想要害淑妃的罪行,而她之所以自杀,也是因她承认了罪行。 不得不说,这一次,霍知意的全盘打的不错,但到底是平日里太过骄傲的人,将她小看了,以为她会吃了这些下了毒的菜。 顾清浅也不将那些盘子收回食盒里,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摆在那儿,她就是要让那宫人知道,她已经识破了他。 顾清浅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地铺上坐下,在心里算着时间,她闭着眼,就坐在那儿等着宫人来给她送早饭了。 到了时间,大牢里准时传来脚步声,顾清浅闻声未动,只安静地坐在那儿,她因背对着牢房的门,所以让来的人只能看到她的后背,看不见她的神色。 宫人不知她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在将食盒轻放在地上后,小声的喊了声:“王妃,奴才奉太后旨意,给您送吃的东西了。” 顾清浅没说话。 宫人在门外等了半晌,却未曾听到牢房里的人说话,他以为是顾清浅昨晚吃了那些菜,下意识的扫了扫这间牢房,最终目光停留在顾清浅旁边当着的食盒上。 只见,食盒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的盘子空空如也。 顾清浅因背对着宫人,所以宫人看不见顾清浅面前有没有摆放着那几个盘子。 为了证明,顾清浅到底有没有吃那些菜,宫人又小声说道:“王妃,您该用早饭了。” 宫人眼瞎的,并没有瞧见放在角落里的那几个盘子,这也不怪他,只因这牢房里的光线昏暗,加上他的眼神儿一到了暗处就不好了,也就没有瞧见。 他才刚进来,还没能适应这里的光线。 此刻,宫人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清浅,见她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的坐在那儿。 大牢里安静极了,不时有凉风吹进来。 就当那宫人以为顾清浅真的吃了那些下了毒的饭菜,死了的时候,顾清浅忽然间动了动。 宫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足足被吓了一大跳! 顾清浅猛的转身,一双清冷的眼睛紧盯着那宫人。 她额前的头发凌乱,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加上有风吹起她的裙角,她笔直的站在那儿,着实像个女鬼一般! 宫人吓得直接后退了两步,他的身子紧贴在身后牢房的栏杆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直到她冰冷如霜的声音传来,他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鬼。 “怎么了?”顾清浅脚步没声的往前走了两步,她看着牢房外,在见了她以后被吓得脸色苍白的人,俏丽的脸上,并没有因为他的神色而有什么变化。 尽管如此,她的眼神还是将那宫人给吓得不轻。 他都快要尿裤子了好吗? 宫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顾清浅身后的那个食盒上,不由想着,难道王妃没有吃那些菜吗? 那,饭菜都去了哪儿? 正想着,王妃不知何时来到了牢房门前,语气一惯的冰冷,“拿来吧。” 顾清浅一手背在身后,那只手里拿着一只筷子。 宫人仔细瞧着顾清浅,不知怎的,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好似对方早已识破了他一般。 可这个时候,他能说不吗? 只怕如此,会更加引人怀疑。 宫人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是他想多了,这才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将放在牢房前的食盒给拎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将食盒放在牢房门外的小门上。 只是,他才刚站直了身子,胳膊就猛的被人给拽住了,随着对方一个用力,他的身子便狠狠地撞在了栏杆上。 没等他抬起头,只觉得脖颈上一紧,眼睛一瞄,就连对方正用一只筷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顾清浅用筷子的一头,抵在宫人脖子的大动脉上,只要他敢动,她就不会对他留情! 这人都想要她的命了,她没有那么傻的去放过一个要害自己性命的人。 她并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这么憋屈,成全了那些在背后笑她的人。 宫人并不觉得一只筷子就能够要了他的性命。 宫人不说话,顾清浅知道是他小看了她手里的武器,于是手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直到呼吸有些困难了,宫人才知道了害怕。 他急忙张开嘴,拼命的吸了几口气。 顾清浅并不怕这宫人会大声喊叫,这里是大牢,而她又是被关在这里的嫌疑人,是以,聪明点儿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这宫人的胆子看着是小了点儿,但心思却很深。 “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快说!”说着话,顾清浅手里的几道再次加重了几分,让那宫人更加难以呼吸了。 宫人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却在这个时候,仍是不肯说实话,“奴才……奴才不知道王妃您在说什么……” 顾清浅眸子一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想要死的很惨的话,我大可成全你!” 顾清浅的眼中露出狠戾,她并非是在吓唬他。 宫人急忙咽了口口水,“奴才,不敢说……” 他是真的不敢说呀!说出来就死定了! 试想,他这一次若是还办不好事的话,公主会放过他吗? 不,不会! 而且死的比这还惨! 二选一,他宁愿死在王妃手下,起码还能留个全尸。 “你不说是吗?”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周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宫人抿紧了唇,一副不会说的模样。 可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感觉到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不到片刻功夫,他的脸上已是汗水。 顾清浅在他要张嘴叫出声时,立即用卷成一团的手帕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顾清浅不想听他那难听的狼嚎声,生怕会刺到了耳朵。 第313章 :送你一份礼物 “说还是不说?” 顾清浅只用一只手就掰断了宫人的胳膊,她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就看这宫人识不识趣了。 她既然可以将他的胳膊掰断,也就可以将他断掉的胳膊重新接上,但,这就要看对方的选择了。 此刻,宫人疼的冷汗直冒,想要喊出声来,无奈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宫人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厉害。 “你不肯说是吗?”顾清浅见他的嘴硬的很,眼睛一眯,透着狠意,“看来,你是连另外一只胳膊也不想要了,又或是,你的双腿?” 顾清浅的脸色,无比的阴寒,好似身处于冰窖一般,冻得人浑直打哆嗦。 宫人见顾清浅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瞬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以对方的身手,想取他性命简直是小菜一碟。 此刻,宫人觉得自己喉都是发干的,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才像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顾清浅见了,甩开宫人的胳膊,但,她另一只用筷子抵着宫人脖子的手还未松开。 本是已经断掉的胳膊,如今被顾清浅这么一甩,疼得那宫人头上又渗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因为疼痛,宫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忍着胳膊上的剧痛,五官扭曲的看着顾清浅,呜咽了两声。 顾清浅不耐烦的将他嘴上的手帕取下,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正用筷子抵在宫人的大动脉上。 只要她手里的筷子狠狠的刺下去,那么这个宫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胆小些的,说不定立即就被吓死了! 毕竟这么多血从自己身体里喷出来,即便是心里承受再好的人,也都会被吓到。 顾清浅一个冷眼过去,带着警告,意思是在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宫人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上的疼痛都有些麻木了,想来他这只胳膊是废了。 他没有想到,王妃竟会这么快的就识破他,到底是他哪里了露馅了? 如今,宫人哪里敢怠慢,他的性命都在王妃手上了,若是他敢说假话,这一筷子下去他就会死得很惨! 场面已经不敢想了。 “是,是公主……”宫人强撑着身子,艰难出声。 顾清浅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宫人以为,在他说出幕后之人是谁以后,王妃就会放了他,谁知他将幕后人说出来,自己脖子上的那只筷子并未有半分要放下的意思。 宫人不禁又咽了口口水,以为是王妃不信他的话,急忙又开了口:“王……王妃,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奴才,不敢欺瞒王妃啊!” 宫人哭丧着一张脸,就差没有给顾清浅跪下了。 以他如今的情况来看,他能下跪吗? 怕是只要他一动,小命就不保了。 他到底是惜命的,不想就这么死去了。 顾清浅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并没有说谎。 他也不敢撒谎。 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你想死吗?”顾清浅语气冰冷的问道。 宫人惶恐的摇头,“不,不想……” 谁想死啊? 那除非是活得不耐烦的人了,才会想要寻死。 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待说出后,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张大了一双眼睛,十分小心的看着顾清浅。 他不知对方想要做什么,但不管做什么,都得他去冒这个险。 “那就为我办一件事。”说着,还没等宫人反应,顾清浅立即用手在他的后脖颈处狠狠打了一下,使得对方不受控制的张开嘴来,接着,她便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对方嘴里。 宫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颗黑色的药丸就进了他的肚子,待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这是什么东西时,却听顾清浅开了口:“这是毒药。” 宫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毒,毒药! 顾清浅松开了抵着宫人脖子的手,然,手里的筷子却没有放下,而是当着宫人的面,拿着那只筷子在把玩着。 好似只要对方不听话,她便又会用那只筷子作为武器,要取了对方的小命不可! 顾清浅又开了口:“这毒,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发作。” 宫人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哪里知道,顾清浅给他吃的并非是什么毒药,只不过是吃了以后会肚子疼的药罢了。 可见顾清浅的神色,不像是在吓唬人的,倒是将那宫人给吓得不轻。 宫人没有想到,王妃会比公主还要心狠。 他只恨自己不该因一时的贪念而答应了公主要做这样的事,如今不仅没做成,反倒将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 顾清浅继续吓唬着对方,“你放心,这毒不会让你七窍流血,死的那么恐怖,而是突然一下子,你就倒在地上不起了,若是被人查起,也只会查出你是因为心疾发作才死的,并不会有人知道你是中了毒。” 宫人身子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顾清浅的话,他吓得连胳膊上的疼痛都忘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把玩着手里的那只筷子,看似无意,却是在吓唬那宫人。 顾清浅道:“你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吗?” 这样死了,未免也太窝囊了。 宫人下意识的摇头。 顾清浅嘴角噙着笑,慢慢蹲下身来,看了一眼宫人送来的食盒,才掀起眼皮看着牢房外的人,声音清冷,“你若是不想死的话,那就在这三个时辰之内,想办法将这食盒里的东西送到公主那儿。” 宫人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急忙跪在了顾清浅面前,身子趴在地上,给顾清浅重重的磕了个响头,瑟瑟发抖的求饶道:“王妃,是奴才错了,还请王妃您放了奴才吧!奴才并非是有心要害王妃啊!而是……” 宫人剩下的话,顾清浅并不想听,宫人要说什么,她都已经猜到了。 “你怕了?”顾清浅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的她,看着格外恐怖,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 宫人继续求饶:“王妃,就算奴才有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这样做啊!” 那位可是古月国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啊! 可是被皇后和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他即便是有一百颗头,怕是也不够砍的。 这个险,他真的不敢去冒。 顾清浅一听这话,原是黑着的一张脸越发阴沉了,她冰冷的眸子紧锁着那宫人,“那你是想死了?” 宫人摇头,他哪里想死? 顾清浅站起身来,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牢房外的人,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来,说道:“若你在三个时辰之内没有吃到解药,后果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吧……” 说到这里,顾清浅故作停顿,下面的话即便她不用说,对方也该知道了。 宫人的身子已经颤抖得不像样,可他又不敢从地上站起身来,加上他断了那只胳膊,只要他稍一动弹,那股钻心的疼痛便在全身弥漫开来。 疼得他倒吸了口气。 这事儿,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开玩笑! 如今,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见宫人不作回答,顾清浅摊了摊手,“既然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这事儿,你做也罢,不做也罢,都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顾清浅一副,“你是生是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的模样,她这话里吓唬人的成分,简直不要太吓人。 顾清浅本就不将这宫人的生死放在眼里,他都想要害她了,她又怎么会去关心他的生死? 她倒是后悔,身上没有带着真的毒药,不过看这宫人的样子,已经是百分百的信了她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敢将这食盒里的东西给霍知意送去了。 该怎么送,如何送,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不过,她不介意给霍知意加上一道菜,相信她一定会很喜欢。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顾清浅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她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显然她现在已经没什么耐性了。 宫人陷入了纠结中。 一边是公主,一边又是王妃,不管是哪一边,都会要了他的小命。 他到底,该不该听王妃的? 顾清浅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你说,若是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此事,你的下场会如何?” 顾清浅故作威胁,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搬出太后来,才能够震慑住这宫人。 宫人的身子又是一颤,脸色白得厉害,犹如失了浑身的血液一般,整个人都处于僵硬的状态中。 他的大脑很是混乱,想不明白到底是该站在哪一边。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顾清浅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瓷瓶,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吸引。 宫人脑袋一懵,直接就被顾清浅忽悠进去了。 他点了点头,终是答应了下来。 顾清浅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她又蹲下身,透过栏杆将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宫人断掉的胳膊,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将他断掉的骨头重新给接好了。 大牢里,无疑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顾清浅在为他接好了骨头以后,起身,走到牢房的角落里,随手拎着一只死老鼠走到牢房门前,将食盒打开,把死老鼠放进了食盒里。 宫人顺着顾清浅方才站的地方看去,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几只老鼠的尸体时候,他才知道,那食盒里的饭菜去了何处。 不得不说,王妃真是太机智了。 宫人咽了咽口水,只见这时,王妃已经拎着食盒递在了面前。 顾清浅朝他挑了挑眉,又低眸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食盒,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宫人在看了顾清浅两眼以后,这才伸出那只不曾受过伤的手来,颤颤巍巍的将食盒接了过来。 宫人并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牢房里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去了公主的住处的。 如今,他就跪在地中间,方才那只被王妃掰断的胳膊,虽说已经重新给接好了,但还是泛着难忍的疼意。 面上虽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只能低着头,才能不让公主看出了他的异样。 就在他偷偷抬眸,往坐在正堂上的人看去时,只见公主身边的宫女正在打开食盒的盖子。 随之,那宫女的尖叫声便响彻在整间屋子,手里的盖子更是应声落在了地上。 宫人一见这情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赶忙收回视线,吓得使劲儿咽口水,身子如筛糠一般,颤抖得厉害。 那宫女被食盒里的东西给吓得花容失色,她急忙跑到霍知意跟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用手指着食盒里的东西,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公,公主……有,有……” “有什么?”霍知意见到宫女的脸色后,顿时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不悦。 她看了那宫女一眼,随即站起身,转头,往放在桌上的食盒看去,只见那食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四脚朝天,睁着眼睛的死老鼠。 那老鼠死的模样,又加上躺在这个地方,别提有多诡异了! 霍知意也怕老鼠,在见到那只死老鼠时,也和那宫女一样,吓得尖叫了声。 她的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脚,随即叫了人进来,将那食盒给扔了出去! 待那只死老鼠被扔出去以后,半晌,霍知意才回过神来。 她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想到那只老鼠的死相,她的眼睛一眯,猛地抬头看向跪在地中间的宫人身上。 霍知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给她送来一只死老鼠,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宫人身子一软,急忙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公主,王妃她,她已经知道了……” 宫人说的是实话。 霍知意一听这话,脸色一沉,她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那宫人,“你说什么?” 宫人道:“王妃她,早已经知道饭菜里有……” 霍知意快走几步来到宫人跟前,阻止了他后面的话,秀眉一挑,说道:“她怎么会知道的?” 第314章 :派人守着 霍知意眯起眼睛,透出危险的光芒,“你出卖了本公主?” “没有!”宫人身子一颤,吓得连连摇头,他两手撑着地面往前跪爬了一步,将身子紧贴在冰冷的地上,“奴才怎有胆子敢出卖公主?是王妃她……” “太过聪明”这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霍知意变了脸色,没有打算要放了这宫人,而是追问道:“她怎么了?” 霍知意想,顾清浅不可能会知道饭菜里有毒,一定是这宫人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才让她发现了端倪。 这只死老鼠,就是顾清浅拿来示威的。 让她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被人逮了个正着,且那人还在她面前扬武扬威。 这种感觉,让霍知意很是不爽! 她本想毒死顾清浅,再将她伪装成是畏罪自杀的,却没想到被顾清浅给识破了。 霍知意恨得直咬牙。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顾清浅有多得意。 “哼,以为拿只死老鼠来就可以震慑本公主了吗?”霍知意在心里冷笑。 “她……”宫人绷紧了下巴,眼睛转了转,却一时哑口,他不知下面该怎么说才成。 见宫人支支吾吾的,霍知意越发没了耐性,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似是宫人不说,她就不会放了他一般。 霍知意几乎命令的开口:“本公主要你说!” 霍知意就差没有拿着一把剑架在宫人的脖子上了。 宫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要说他今日,险些就要尿裤子两次了! 这次给公主送东西来,本就是冒着险,可若是不来,三个时辰以后他就会毒发身亡了。 如今,他只希望公主能够放他一条生路,毕竟,公主要他做的事,他已经照着做了。只怪王妃太过聪明,识破了他,但,这和他没有关系吧? 他可没有告诉王妃,说那些菜里面有毒啊! “公,公主,是王妃她太过聪明……”宫人如实说道。 他想起王妃之前说过的话,王妃说,这毒的解药只有她有,警告他,不要妄想从别人那里寻到解药。 先不说他中的毒是什么,只听王妃说起就很恐怖的样子。 是以,他哪里敢向公主说他中了王妃给下的毒? “太过聪明?”霍知意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半晌,她才转移了目光,视线落在了桌上的茶壶上,她的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又斜睨了那宫人一眼,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而后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拎起茶壶,转身,朝那宫人走去。 “拿着。” 霍知意走到宫人面前停下,她命令宫人抬起头来,将茶壶递给了他。 宫人在接到茶壶的那一瞬时,手心里一痛,他松手时,茶壶也“啪”的一声落了地! 里面刚沏好的滚烫的茶洒了一地,满地的残渣碎片。 宫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烫得发红的双手,又赶紧趴在了地上,求饶,“公主恕罪!” 哪怕双手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得不像话,宫人也没敢喊一声疼。 他知道,公主怒了! 霍知意的眸子,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碎片,她一挥衣袖,唤来门外的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竟敢沏这么烫的茶来给本公主喝,如今又打碎了本公主最喜欢的茶壶,将这太监给本公主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八十大板! 即便是肉再厚的人,八十大板下来也能打的皮开肉绽,更别说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了。 怕是不到三十大板,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霍知意的话刚落,那宫人的身子立即被两个人架着。 宫人的双腿已经软得不像话,在被拖出去时,他趁此机会想要张嘴说话,岂料霍知意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主……”宫人张了张嘴,刚喊出两个字来,嘴巴立即被人给堵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离开,在身子被人按在长凳上时,他满脸的惊恐。 他用尽全力的想要挣扎,无奈身子被两个有力气的人给按着,使得他动弹不得…… 霍知意身为公主,处罚一个小小的宫人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这宫人犯了错,就该受罚。 他若是挺不过,那就是他的命不够硬。 大牢。 顾清浅算了算时间,这会儿也到了三个时辰,可见那宫人没来,想来是没有过霍知意的那一关。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以霍知意的性子,定然不会轻饶了那宫人的。 对那宫人,顾清浅没有半分同情,这路是他自己选的,而非她逼着他选的,是以,结果如何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她送给霍知意的那份礼物,怕是这几日霍知意也不敢动什么手脚了。 霍知意处罚了那宫人一事,太后知道了也没有责怪霍知意,那宫人是这御景园里的,而并非她宫里的人,霍知意恰巧选了这宫人伺候,倒也没什么。 太后可是一顿饭都不敢给顾清浅落下。 中午来给顾清浅送饭菜的人,已然换了。 顾清浅在向那宫人打听了淑妃的情况后,得知淑妃仍是在昏迷中,午饭,也就只是吃了几口便作罢了。 一个下午,顾清浅都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 如今都已经好些天了,淑妃一日不醒过来,她心里的那份担忧就会加重几分。 晚饭的点儿,没有人来,顾清浅也不急,又等了一个时辰。 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以后,还是不见有人来。 她想,会不会是因为母妃出了事? 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安,眼下就是连坐也坐不住了。 她干脆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的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盼着能有人来告诉她,是不是淑妃那边出了事?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即便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但,顾清浅却并不觉得疲惫,她满心都是淑妃。淑妃一日不醒,她又怎么能安心的睡下? 此时,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顾清浅就像是全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 见到太后,顾清浅激动的一下子抓着栏杆,眼中氤氲一片,“奶奶,您告诉我,母妃她是不是出事了?” 太后脚步一顿,一张老脸满是愁容之色。 太后抬眸看着顾清浅,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顾清浅一见太后如此,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急忙追问道:“奶奶,母妃她,出什么事了?” 顾清浅神色迫切,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从这个牢房里冲出去,亲自去看一看母妃的情况! 太后皱起眉头,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知该如何和顾清浅说。 想了想,太后还是打算瞒着顾清浅,“你放心,有太医在呢,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太后的神色却出卖了她。 这事儿,太后有心瞒着顾清浅,也是为了她好。 顾清浅两只手伸出栏杆,握住了太后的手,她的眸子紧锁着太后,生怕会错过了对方脸上的表情,“奶奶,我不信,您告诉我,母妃她到底怎么了?” 顾清浅的眼睛在太后脸上转了转,“很严重对不对?” 太后绷住了下巴,她想在顾清浅面前演戏,却怎么也演不下去。 太后没有说话,顾清浅就当做是默认了。 “奶奶,母妃怎么了?”顾清浅越发急了。 她就知道,今晚上没有人来给她送饭菜,一定是出事了! 她的心忐忑了一个晚上,如今都快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了。 她握着太后手的力度,不觉加大了几分。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即反握住顾清浅的手,既然瞒不住,也就不再瞒了,“太医说,淑妃她危在旦夕……” 这两日,淑妃的情况一直都很稳定,越是到了今天下午才突发状况的。 这事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危在旦夕”四个字,犹如锤子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顾清浅的心口上,疼得她倒抽了口气!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奶奶,母妃她怎么会……” 太后生怕顾清浅的情绪会失控,急忙安抚,“风儿已经赶往阜城去找奇草了,只要找到奇草,淑妃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奇草也只是传闻,并未有人见过。 太后这话,似是说给顾清浅听的,却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的。 若传闻是真的,那么这奇草又长在何处?又该怎么去寻呢? 太后是担心,这奇草真的就只是传闻,并不存在。 “奇草?”顾清浅眉头深蹙。 清风他去阜城找奇草了? 那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今,母妃情况危急,一刻也不能耽搁,若是需要花上几天时间,那么等他真的找到奇草回来,母妃还有救吗? 母妃的情况怎会如此严重? 顾清浅忽然想到,自己在这些天以来都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想,母妃是不会突然如此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清浅,淑妃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太后见顾清浅松了手,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栏杆上,犹如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让人看着越发的心疼。 太后在安慰顾清浅的同时,也在安慰她自己。 她相信,淑妃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是不会这么快就收了她的。 淑妃这些年在宫里吃了这么多苦,福都还没有享呢,一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关的。 这兴许是老天爷给她的考验。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只能和太后在心里祈祷着,淑妃能够没事。 “奶奶,清浅有一事求您。”顾清浅说着话便要跪下,吓得太后急忙伸手去拦。 太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顾清浅,这才没有让她跪下,“傻孩子,和奶奶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管是什么,奶奶都会答应你。” 这话若是在平时,顾清浅心里一定会觉得很暖,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她的一颗心始终没办法安定下来,所以,太后在说这些话时,她没有多大的感触。 顾清浅道:“奶奶,请您派几个人守在母妃身边,细心照顾母妃。” “细心”二字里,包含着另一层意思,是要那些人保护好母妃。 太后自是察觉到了什么,“清浅,你的意思是……” 太后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只要她们两个明白就好了。 顾清浅没有说话,而是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太后,点了点头。 她早该怎么做的,是她忽略了。 她以为,霍知意的目标只是她,但现在想想,若是霍知意从她这里得不到半点儿的好处,试想,霍知意会甘心吗? 如果她不甘心,又该找谁来出气? 眼下,也就只有母妃了。 一旦母妃出了事,那么她和清风的关系就会彻底崩裂,到时候难以再复合,兴许以后见了面都是仇人! 这个时候,顾清浅真想撕了霍知意的面具,但,她没有证据。 如果贸然行事,受伤的就会是自己。 是以,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母妃,不让人再有机会可乘。 有些话,顾清浅没有和太后说,她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太后,怕太后会站在霍知意那边,而是她想要找到证据的时候,再在太后面前揭穿霍知意! “奶奶,这事就拜托您了。”顾清浅的眼睛里透着恳求意味。 太后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半晌才点头,“好。” 霍知意已经动了手,顾清浅这么做也是为了防范霍知意再有什么动作,毕竟,现在的淑妃是很脆弱的,几乎一碰就碎了。 太后离开大牢后,立即就派了几个人去小心照顾着淑妃,而这“小心”也包含了“保护”二字。 这一夜,在得知了淑妃的情况后,顾清浅就连闭目养神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在牢房里来回踱步了一晚上,直到天亮,太后派人来给她送饭菜时,她才肯停下。 食盒里的东西,顾清浅不感兴趣,她在见到那宫人时,急忙问他:“淑妃那边的情况如何?” 第315章 :奶奶带你离开 这样的话,顾清浅不知道每天要重复问多少次。 宫人面露难色,纠结了半晌才开了口:“王妃您别担心,淑妃娘娘她会好起来的。” 宫人抿紧了唇,如今,他也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顾清浅抓着栏杆的手一松,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食盒,无力的说道:“你走吧。” “是。”宫人没有违拗顾清浅的话,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宫人走后,大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偌大的大牢中,就只有顾清浅一人。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牢房中,背对着牢房的门,灯光暗弱,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留下一片暗影,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时间,对她而言,好像忽然间变得漫长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那面墙,好似要透过墙壁看见去了阜城的霍清风一般。 不管这奇草有没有用,她只希望他能够早日寻到。 这么一等,就又等了两天。 两天的时间里,宫人送来的饭菜她纹丝未动,霍清风一天没有寻到奇草回来,她就一天没有胃口吃东西。 这几日,顾清浅已然消瘦了许多,她已经见过没合眼了,满心都是霍清风能否寻到奇草。 因两天没合眼,她的黑眼圈很重,面色也有些憔悴,可尽管如此,却依旧遮不住她那精致的容颜。 她这副模样让来送饭的宫人看了去,都于心不忍了。 宫人原是想要说些安抚的话,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想了想,也只能说道:“王妃,您多少吃点儿吧。” 顾清浅好似没有听见宫人的话,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背对着门外的人,也没有说话。 好像,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宫人自知自己的话没什么作用,垂下了头,向顾清浅行了个礼之后就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他怕会打扰到王妃。 长夜漫漫,顾清浅抱着膝盖坐在地铺上,下巴抵着膝盖,看着漆黑一片的地面发呆。 深夜,大牢里传来一阵躁动,顾清浅听见声音,也不想去看是谁来了。 太后带着人进来时,在看见牢房中那抹单薄的身影,心一痛,立即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还不快给哀家把门打开!” 顾清浅在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她猛的抬起头,“蹭”的一下从地铺上站起身来,转身,看着走进来的人。 她鼻间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泪水,到底没有从眼眶中滴落。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奶奶……”顾清浅快走两步,来到太后跟前,在她刚要询问淑妃的情况时,太后早已经知道她会问什么,于是在她之前开了口,“清浅,风儿已经寻了奇草回来,已经给淑妃服下了,淑妃也脱离了危险。” 太后来,就是要将这个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告诉给顾清浅,好让她放心。 听到霍清风找到了奇草,顾清浅心里松了口气,她抓着太后的手,忍不住问道:“那,母妃现在可醒过来了?”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太后。 太后的神色立即变得纠结起来,虽说淑妃已经服用了奇草,也脱离了危险,但到现在还是没有醒过来。 “太医说,淑妃伤到了头,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醒过来。”太后如实说道。 顾清浅追问:“那太医可有说,母妃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吗?” 顾清浅说这话时,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带着迫切希望。 太后到底不忍心瞒着顾清浅,她摇了摇头,而后安慰道:“眼下淑妃没事了就好。” 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浅看了太后一会儿,才点头。 太后此番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来,是给顾清浅报平安,二来,是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进来伺候王妃梳洗吧。”太后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宫人。 太后话落,顾清浅只见,一名宫女端着的托盘上,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另一名宫女抱着的托盘上,则是放了把木梳和几支发簪。 那衣服和发簪顾清浅很熟悉,正是她的东西。 顾清浅拧了拧眉心,抬起头看向太后,眼中满是不解。 太后道:“奶奶来带你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离开? 顾清浅愣住了,天知道这两个字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的不想着要离开。 只是,她有什么理由离开? 而如今,到了她真正可以离开的时候,她却有些恍惚了,只觉得这一切来的有些不真实。 “奶奶,这是皇上的意思吗?”顾清浅想,是不是皇上知道,母妃不是她推下水的了? 然,太后的回答却让她失望了。 太后道:“是奶奶的意思。” 从顾清浅被关在大牢的那一刻起,她老人家就想尽办法的在皇上面前为顾清浅求情。 她老人家不忍心看着顾清浅在大牢里受苦,看看这才几天啊,原本活泼开朗的一个人竟变得这般憔悴。 顾清浅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她知道,奶奶是因为心疼她,才不想再让她继续待在大牢里受苦的,可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她又怎么能出去呢? 而且,她也不想因为她,扰了奶奶和皇上之间的关系。 就算是皇上平日里再怎么让着奶奶,也不能这样做啊! 顾清浅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坚决道:“奶奶,我不走,我也不能走。” 她若是就这么走了,那么皇上那边又该怎么办? 皇上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动怒? 事情已经演变成了这样,她不想再让事情恶化下去了。 太后见顾清浅这般固执,不由叹了口气,“清浅,皇上那边,奶奶会去和皇上说的。” 这是她老人家的意思,身为太后,难道连放个人都不可以吗? 太后也是打定了皇上不会对她这个母亲做什么,才擅自做主,要带顾清浅离开的。 顾清浅摇了摇头,“奶奶,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您造成麻烦。” 太后皱起眉头,不高兴了。 她知道,顾清浅的骨子里流着一股正义的热血,她有她的倔强,有她自己的骄傲,就这么离开,她一定是不允许的。 太后原是想要撒谎的,但她不想欺骗顾清浅,也就说了实话。 她早该知道,顾清浅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至少在没有得到皇上允许之前,她不会。 太后上前一步,重新握住了顾清浅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这一刻,太后心里又是狠狠一疼。 在大牢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即便是身体再好的人,也终是会熬不住的,更何况她家清浅的身子还不好,只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日,就是在对身体的折磨。 “好孩子,听奶奶的话,一切都会没事的。”太后拍了拍顾清浅的手背,她的话里还有着另一番意思,她在告诉顾清浅,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她这个奶奶在。 这一刻,顾清浅湿了眼眶,她终是忍不住心里的那份酸涩,仿佛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一般,让她忍不住想扑进太后怀里痛哭。 “奶奶,谢谢您。”顾清浅抱住了太后,此刻,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出她的心情。 太后伸手抱住了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般,说道:“快收拾收拾,奶奶带你离开,你没事,奶奶才能放下心。” 太后生怕顾清浅不肯走,这才有了后面的话。 今日来,太后就是铁定了心要带顾清浅走的。 “你若是不走,那奶奶就在这大牢里陪你。”太后语气坚定道。 她老人家可不是说说而已。 “奶奶,您这样做,值得吗?”顾清浅的声音哽咽。 眼瞧着顾清浅眼眶中的泪水就要溢出,太后立即用手帕擦了擦顾清浅眼角的泪,“你是奶奶的宝贝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奶奶……” 顾清浅眼中的泪,终是没能忍住,瞬间夺眶而出。 太后抱着她,满是心疼,“好了,别哭了啊,听话,再哭就成小花猫了,我家清浅多好看的一个姑娘啊……” 太后说着,不禁叹了口气,她心里也泛着酸意。 顾清浅在大牢里吃了不少苦,试想,她老人家心里又怎会好受呢? 这些日子,她老人家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待顾清浅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有梳洗了一番后,才跟着太后往大牢外面走。 此时,外面的天还黑着,大牢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守着,四周安静极了。 这是这些天以来,顾清浅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这里的景色没有变,但有些事却已经变了。 想到霍清风,顾清浅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犹如被针扎一般的疼。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想见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还是不相信她的吧? 趁着夜色,太后将顾清浅带到了御景园里的一处后门。 顾清浅站在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太后,自是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这是要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清浅,什么话都不要说了,眼下,你唯有离开这个地方才是安全的。”太后道。 门外,是抬太后早已让人备好的马车。 “你先回王府吧。”太后往门外看了一眼,又推了推顾清浅,要她走。 “奶奶,这样做……”顾清浅没有想到,太后说的离开,是让她离开御景园回王府。 这个时候,她能先回去吗? 她一旦先回去了,那岂不是就落实了她的罪名吗? 她没有推母妃的事情,到时候还能够说的清楚吗? 顾清浅知道,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放心,有奶奶在!”太后扬着下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自信。 然,太后的话才刚落,就在这时,传来一道不讨喜的声音。 “奶奶,您这是要放走她吗?” 声音是从顾清浅身后传来的,待她回头,就见霍知意从旁边的小竹林里走了出来。 见到她,顾清浅顿时蹙起了眉头,她不知,霍知意是何时来到这个地方的,亦或是,又跟了她们多久。 说着话,霍知意已经走到太后跟前,她的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时,眼神中划过一抹得意,像是在炫耀她的胜利一般。 而她眼神中的意思,更像是在说,“你没有证据,能拿我如何?” 那得意的模样一闪而过,也就只有顾清浅看见了。 霍知意变脸挺快的,在她看向太后时,已然将方才的神色藏了起来。 霍知意道:“奶奶,是父皇要放了三嫂吗?” 霍知意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顾清浅真想拍手叫好了,装得不错啊! 太后不说话,霍知意便用一双天真的眼神又看向顾清浅。 她这话问的,一点儿水平都没有。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顾清浅不是被皇上放出来的。 霍知意就是故意的。 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霍知意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可不认为是个偶然。 太后也没有想到霍知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见到霍知意时,她也只是蹙了蹙眉,没有别的表情。 “知意,大半夜的你还不睡,出来做什么?”太后不悦道。 平日也没见她这个孙女起的这么早。 霍知意的神色僵了僵,祖母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像祖母这么爱转移话题的事,对她而言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不睡出来瞎溜达,即便这里是御景园,你也不能不顾着自己的安危。”太后这是在让她赶紧回去。 霍知意:……怎么她听着奶奶的话,不像是在关心她,反而有些嫌弃呢? 说完,太后不等霍知意开口,叫了人来,要送霍知意回去。 “送公主回去歇着!” 霍知意不干了,“奶奶,这不是父皇的意思对不对?” 太后一时哑口。 霍知意又道:“奶奶,您这样瞒着父皇放走了三嫂,若是父皇动怒了怎么办?” 霍知意提醒着太后,同时也在提醒着顾清浅。 她知道,顾清浅和奶奶的感情很好,是以,顾清浅又怎么会让奶奶为了她而惹怒了父皇呢? 对这事,她可是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她料定,顾清浅是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第316章 :放她走吧 除非,她没有良心。 霍知意的话,正是顾清浅所顾虑的。 霍知意看着顾清浅,说道:“三嫂,你走了,奶奶怎么办?” 顾清浅抿紧了唇,霍知意的话说得很对,她走了,会给奶奶添加不小的麻烦。 凭着良心来说,她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但,她若是不听奶奶的话,奶奶又会为她担心。 瞧着顾清浅一副纠结的神色,霍知意的眼中划过一抹得意之色,她就知道,她的话会起作用。 太后看了霍知意一眼,转身,推了推顾清浅,催着她离开,“清浅,你不用担心奶奶,快走吧。” 再不走就要天亮了。 霍知意蹙起秀眉,上前一步,阻拦道:“奶奶,您当真要放三嫂走吗?” 太后不高兴了,她没有搭理霍知意,只推着顾清浅往外走。 霍知意见了,又上前一步,似是无意间挡在了顾清浅面前,抬眸,看着太后,“奶奶,三嫂不能就这么走了,她若是走了,那么有些事就更难说清了。” 霍知意面上在为顾清浅说话,实则,她是不想让顾清浅就这么走了。 大牢里的苦还没受够呢,怎么能走? 霍知意的话,每一次都说到点儿上,她这话,无疑又提醒了太后。 太后推着顾清浅的手微微一愣。 霍知意抓住机会,继续说道:“奶奶,知意知道您心疼三嫂,不忍心让她在大牢里受苦,可三嫂就这么走了,怕是对她有害无利啊!” 太后皱起眉头,看了霍知意半晌,才又推了推顾清浅,还不忘道:“有奶奶在呢!” 太后显然不将霍知意的话放在眼里。 霍知意一愣,没想到奶奶会像这般无视她的话,敢情那些话她都白说了吗? 这无疑,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霍知意垂在身侧的手在暗中握了握拳头,咬碎了一口银牙,很是不甘心。 霍知意再次挡住了顾清浅的去路,她盯着她,话语里带着责备之意,“三嫂,你怎么能让奶奶为了你而冒险呢?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顾清浅掀起眼皮,看向霍知意,她怎会不知,对方这是在向她耀武扬威呢? 也是,她巴不得他们夫妻间的关系不好,只要逮住一丁点儿机会,就一定会添油加醋的把事情闹大才甘心。 霍知意就是那种,看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的人,她的心胸狭小,眼里更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可即便是往日里再怎么骄傲蛮横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人,像“道德”二字,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是以,这样的人,顾清浅根本就懒得搭理。 霍知意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罢了。 如今,被霍知意这么一拦,顾清浅本是不想就这么走的,但她现在,忽然有点儿期待,霍知意会被气成什么样子了。 不就是不甘心看着奶奶站在她这边吗? 不等顾清浅开口,太后便道:“哀家自有主意。” 霍知意挑眉,“奶奶,您有什么主意?” 霍知意想要套太后的话。 太后到底也是一路走过来的人,自然不会告诉霍知意。 太后瞥了霍知意一眼,说道:“哀家自己知道就行。” 太后一副,“我就是不会告诉你”的样子。 霍知意气的肝儿都有些疼了,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憋着。 霍知意深吸了口气,才开了口:“奶奶,有些事您可要考虑清楚了……” 霍知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太后道:“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哀家考虑的很清楚。” 难道她一个老人家,考虑事情还不如一个不懂事的人吗? 霍知意一噎,她竟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了,只能气得咬紧了牙。 她见顾清浅要走,便又拦住了她。 这一次,太后真的生气了,她怒吼了一声:“知意,你在做什么!” 霍知意因太后的这么一声吼,脾气也上来了,“奶奶,三嫂不能走!” “知意,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太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霍知意没想到,她说的这些话在奶奶看来,却是不懂事。 她哪里不懂事了? “奶奶,知意说的话难道有错吗?”霍知意一下子委屈起来,“在奶奶心里只有三嫂,不管知意做什么都是错的,兴许在奶奶心里,知意就没有一点儿好处。” 说着话,霍知意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看着很是委屈,“奶奶,知意是真心为了您着想,三嫂不能走!” 霍知意在太后面前,一口一个“三嫂”叫的亲,但唯有她自己和顾清浅知道,她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到底是有多不情愿。 此刻,顾清浅正抱着看戏的态度在看着霍知意,她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霍知意这么会演戏? 太后眯起了眼睛,就当太后正要开口说话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躁动。 闻声,站在这里的三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见,皇上和皇后二人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顾清浅来不及多想,皇上和皇后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急忙屈着身子,对着来人行礼。 皇上的步子有些急,他在走近太后时,先是看了看顾清浅,随即皱起了眉头。 皇上转头看向太后,神色严肃道:“母后这是在做什么?” 话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却又因为不忍,到底没有怒声说话。 霍知意在见到自己的父皇时,一下子松了手,没再拦着顾清浅,她与站在父皇身边的母后对视了一眼,这才往旁边走了一步。 太后没想到皇上会来,她不由看了一眼霍知意,大概明白了什么。 她生怕皇上会责罚顾清浅,于是下意识的将顾清浅护在自己身后,也不掩饰,直接开口:“哀家要带清浅离开。” 皇上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已经知道太后是要带顾清浅离开,但亲耳听见太后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是眯起了眼睛。 太后做事向来有井有序,不会坏的宫里的规矩,如今却为了一个顾清浅,连瞒着他这个儿子,放顾清浅出来这种事都做了。 “母后,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皇上沉着一张脸。 “皇帝,哀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太后语气坚定,她在证明,她没有犯糊涂,她的脑袋很清楚,“哀家不忍心看着清浅在大牢里受苦,于是决定要送她离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太后一副,“有什么就找哀家来说”的模样。 这时,皇后忍不住站出来说话了,“母后,您这样做兴许会害了她,毕竟淑妃……” 皇后顿了顿,抬眸看了顾清浅一眼,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但她话里的意思,已然让人都听明白了。 皇后一脸为难的样子,像是想要去相信顾清浅,却又因为亲眼看见了,所以又不能不去怀疑顾清浅。 听到“淑妃”二字,顾清浅心里的情绪很是复杂,她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皇后曾经帮过她,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是以,在皇后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她时,她便知道,除了太后就没有第二个人肯信她了。 不知怎的,她对皇后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她以为,皇后会信她,但,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 虽说只有太后一人信她,但她心里没有那么的凉,只因到了这个时候,太后还愿意站在她身边保护她,这就将她身体里的那股子的冷意给驱除了。 人都是贪心的,而她的贪心,则是希望能有人愿意选择相信她。 可是,连霍清风都不愿意信她,她还能够奢望有谁来信她? “淑妃的事,不能怪清浅,如今,淑妃还未醒,这并不能说是清浅推的她。”太后道,“皇帝,有时候眼睛所看到的并非是真的,你说,她有什么样的理由推淑妃下水?” 太后的话不无道理,一时间,竟是让皇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清浅身子弱,依哀家来看,将她关在大牢,倒不如给她禁足在煊王府。”太后退了一步,和皇上商量着。 这已经是她老人家想出来的,万全的法子了。 待在大牢,哪里有王府舒服?即便是禁足在了王府,那也比大牢好。 说起禁足,太后也是不忍心的,但现在是没了法子,她也不想惹怒了皇帝。 这样一来,对顾清浅没有好处。 太后可以说是白般在为顾清浅着想了,这个时候,她也只能退一步。 皇上开了口:“母后,若是儿臣不来,您是不是也没有打算要给她禁足?” 皇上话里,颇有太后在偏袒顾清浅的意思,而且偏袒的有些过分了。 淑妃是没有醒,也不能一口咬定淑妃就是顾清浅推下水的,但所说这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他当时所亲眼看到的又算什么? 即便他对这事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时有那么人在场,又让他该怎么轻饶了顾清浅? 将她关进大牢,不责罚她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且这些日子,太后派人给她送吃食,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太后绷紧了下巴,在皇上没有来之前,她的确没有想过要将顾清浅禁足在王府。 顾清浅是自由的,不该被束缚。 “母后,您从未做过糊涂事……”皇上到底不忍心说下去,怕会伤了他和母后的关系。 “皇帝是想说,哀家老了吗?”太后将皇上没有说完的话,直接给说了出来。 太后抬眸,定定地看着皇上,而后点了点头,“哀家是老了,可不糊涂,哀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皇帝,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好咱们的家。” 太后用手指着身后跪着的人,接着说道:“清浅是皇家的媳妇,是哀家的孙媳妇,哀家想要保护好一个家,难道也有错吗?” “家”的深意是什么,皇上很清楚,他也固然知道,一个家的重要性。 这数十年来,他一心要顾着大家,还要顾着自己的家,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太后想要保护好一个家,没有错,她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 这个时候,霍知意上前一步,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在见到自己母后投来的目光是,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不甘心的看了顾清浅一眼。 皇后见霍知意没有开口说什么,这才放了心,将视线从霍知意身上收回,转到顾清浅身上,正定定地看着她。 此刻,皇后的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在看顾清浅时在想些什么。 “皇帝,放她走吧。”太后放下自己的身份,几乎恳求般的说道。 皇上清楚的记得,在多年前,他的母后也是这样恳求他,让他忘了梅妃的。 身为儿子,最怕的就是看着自己的母后这样说话了,他若是不答应,那不是不孝吗? 此刻,跪在地上的人一愣,她抬起头来看着拄着拐杖,将她护在身后的人,她没有想到,奶奶为了她,竟会在皇上面前这样说话。 她可是当今的太后啊!是皇上的母亲!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总是给奶奶添麻烦。 顾清浅绷紧了下巴,心里更乱了,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开始出现了重影,就连他们说的话都有些听不清了。 她跪在冰凉的石子路上,身后,阵阵凉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冷。 眼下,太后的眸子紧锁着皇上,她就差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跪下了。 太后并没有拿着自己太后的身份来和皇上说话,“皇帝,就看在哀家的面上,放她走吧,她不能再待在大牢那种地方受苦了……” 听着太后的话,顾清浅想要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在抬头时,身子忽然晃了晃,一股难以难说的难受感顿时袭卷全身。 她两手握成拳头,强撑着身子跪在那儿。 这个时候,众人全都没有察觉到顾清浅的异样,待听见一声响动后,这才循声看去。 只见,顾清浅单薄的身躯躺在地上,她的面色不止憔悴,还很苍白,就连嘴唇也是干的。 第317章 :有些事回不去了 顾清浅连着几天没合过眼,加上不吃不喝,即便是身子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何况,她心里还有伤。 她到底没能坚持住,晕了过去。 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轻轻吹起了床幔。 此刻,床榻上的女子正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屋子里,一片安静。 “吱呀”一声,屋门被人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发现窗户没有关,她立即将水盆放下,快走到窗户前,将开着的那扇窗户关上。 她转头,往床榻上的人看了一眼,见她依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好似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了一般,引得她心里一阵疼。 她吸了吸鼻子,将泪水咽下,这才重新端着水盆,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 明明,床榻上的人已经昏睡了两天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可她还是怕她的动作大了,会打扰到小姐。 但,她又盼着小姐能够早些醒来,这样,她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永杏坐在床前,满是心疼的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为床榻上的人擦了擦手,而后自言自语开来,“小姐,您心里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您不是说,奴婢是您的好姐妹吗?您有心事,怎么不和奴婢说?” 说到这里,眼眶中的泪水越聚越多,最终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低落在地上。 “小姐不喜欢有人哭哭啼啼的。”永杏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随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清楚的记得,小姐不喜欢有人在小姐面前哭哭啼啼,所以,她不能惹小姐生气。 即便是哭,也不能在小姐面前哭。 简单的洗漱后,永杏站起身来,为顾清浅掩了掩身上的被子,又坐下,陪了她一会儿,这才端着水盆离开。 在踏出房门前,她不禁回头往身后看去,想要看看床榻上的人醒了没有。 然,在她回头时,却见床榻上的人依然安静的躺在那儿。 她的心,不由沉了沉。 屋门被关上的时候,原是闭着眼的人缓缓睁开眼来,一双眼睛清明。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她不想开口说话,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已经醒了。 她只想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好好的静一静。 此刻,顾清浅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床幔。 屋子里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 在她昏迷后,她就被人送回了煊王府,她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 当她看见屋子里熟悉的摆设,以及她和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他们是幸福的,而如今,虽然这间屋子没什么改变,但是人却已经变了。 原本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如今她身边的位子也是空空如也,早已经没有了属于他的温度。 顾清浅心痛的闭了闭眼,收回摸着霍清风曾经躺过的地方的手。 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 想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没入了枕头里。 “小姐!” 永杏再次推门进来时,见到床榻上的人醒了,面色一喜,立即奔了过去。 顾清浅没想到永杏会在这个时候进来,她想要闭上眼继续伪装,却已经来不及了。 永杏急忙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跪在床前,喜极而泣,“小姐,真是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顾清浅就算是再伪装,也没有用了。 为了不让永杏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她不敢去看永杏,而是微微侧过脸去。 永杏察觉到小姐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以为是小姐哪里不舒服,瞬间瞪大了眼睛,焦急的询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大夫回来!” 说着话,永杏便起身要往外跑。 顾清浅见了,急忙伸出手来抓住了她,无力的说道:“我没事。” 她的伤是在心里,心里的伤又怎么能看好呢? 说完,顾清浅松了手,随即撑着身子要坐起身来。 永杏急忙去扶她。 “小姐您慢点儿。”永杏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清浅,又将枕头放在了她身后,好让她靠着,“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永杏还是不放心,毕竟小姐的脸色实在不好。 可小姐不愿让她找大夫来,她也不敢不听小姐的话。 顾清浅面色平静的看着永杏,她本是想要扯出一抹笑来,好让对方她不为她担心的,但,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此刻,她心里只有酸涩。 她就这么被送回来了,可清风还没有回来,还有母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永杏一直待在王府,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顾清浅遭遇的事,她并不知情。 她只知道,小姐是太后让人送回来的,也不知小姐经历了什么,送回来时竟是昏迷着的。 在小姐昏迷的这两日,她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又小心照顾着。 顾清浅没说话,永杏便又开了口:“小姐,您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啊?” 她不信小姐没事,看着小姐的样子,一定是出事了。 不然,怎么就小姐一个人回来了?王爷呢?王爷怎么不回来? “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吗?”顾清浅轻轻勾唇,勉强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 哪怕她在说话时的语气尽量和平时保持的一样,但她的声音无力,让人听着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永杏摇头,“小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顾清浅抿紧了唇。 永杏接着说道:“小姐,奴婢虽然傻,可还没有傻到连小姐心里有事都看不出来。您不是说,姐妹之间是没有什么事可瞒着的吗?若您是真心将奴婢当成姐妹,又为何不告诉奴婢呢?奴婢也想为您分担一些啊!” 永杏说的都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她不想看着小姐这么累。 永杏说出这番话来,顾清浅心里是感动的。 永杏很单纯,善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给她增添烦恼。 她只想让她快快乐乐的。 而且这事,她也不知该怎么说,总之,不让她知道是好的。 顾清浅看着永杏,轻轻摇头,“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 她故意隐瞒,并不承认。 永杏不放弃道:“小姐是在骗奴婢,奴婢都看出来了!小姐,您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 永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清浅,生怕会从她脸上错过些什么。 顾清浅没想到永杏会看的这般真,她原是想要装出一个没事人的样子来的,但她现在又哪里装的出来? 她的心事,此刻都写在脸上了,即便不想让人看出都难。 顾清浅没有再为自己解释,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她现在不说,等霍清风回来也会知道的。 顾清浅不说话,当做是默认了。 永杏以为,小姐和王爷只是像寻常夫妻那样吵吵架,于是好声劝道:“小姐,这人不是常说,夫妻吵架是很正常的事吗?即便是平日里再怎么恩爱的夫妻,也会有吵架的时候。” 听着永杏的一番话,顾清浅再次勾了勾唇,配合着她,“是吗?” 永杏很肯定的点头,“小姐放心,您和王爷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好了。” “和好”二字,就像是一根细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了顾清浅的心口里,痛得她不由拧紧了眉心。 想她和霍清风,真的会如永杏所说,和好吗? 顾清浅的心立刻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的脸色,立马慌了,“小姐您怎么了?” 顾清浅从伤心中回过神来,她抬眸,看着满脸担忧之色的人,轻轻摇头,“永杏,你不必担心我,我没事。” 顾清浅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愿将实情告诉给永杏,就让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吵架吧。 其实这样也好。 顾清浅生怕永杏会不信她,于是又开口为自己解释,“就像你说的,只是吵架而已,早晚都会和好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还有,你真的不必担心我,我只是不小心受了凉,染了风寒而已,加上近来辣椒吃多了,火气重。这两样加在一起,也就成了这样。” 她不敢告诉她,她之所以成了这样,是因为她被关在了大牢里,连着几日没合眼,没吃过东西。 不然,定是会吓到了她。 有些事,即便晚点儿让她知道,也好。 顾清浅看了一眼床前小木桌上放着的一碗粥,借着这个转了话题,“粥给我吧。” 顾清浅伸出手来,要去接那碗粥。 她心知,若是她不吃的话,永杏又该为她担心了。 哪怕吃不下,也要逼着自己吃。 永杏不放心的看了顾清浅一会儿,这才将那碗粥端着递给顾清浅。 连着几天没吃东西,顾清浅身上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她在刚接过碗时,碗便晃了晃,险些没有掉在床上。 不过她手疾眼快的又将碗给拿稳了些。 然,她只是端着碗,没有要吃的意思,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来,抬起头看着永杏,“我记得厨房里还有我之前腌的酸菜,我想吃了,你能给我拿些来吗?” 顾清浅的声音尽量显得轻松些。 永杏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顾清浅碗里的粥,开口道:“小姐,您的身子……” 以小姐现在的身子来看,可以吃酸菜吗? “去吧。”顾清浅没有多说什么,她低下头,用勺子舀了勺粥放进嘴里,如同嚼蜡一般的吃着。 永杏站在那儿,一脸纠结的神色,她紧抿着唇,犹豫了半晌才转身离开。 有些话,小姐不愿说,她做奴婢的也就不敢多问。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小姐心里在想什么,她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 只是,她装作不知道罢了,只因,她不想让小姐为他担心。 方才她说的那些的话,在安慰小姐的同时,也在安慰她自己。 她只希望小姐和王爷这辈子能够幸福。 现在,她又怎会看不出,小姐是故意在她面前强撑呢? 她只是不忍心拆穿小姐罢了,毕竟,小姐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 待永杏端着一小碟切好的酸菜进门时,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这才推门走进去。 可见她进去时,小姐正端着那一碗粥在发呆,看到她,小姐才立即拿着勺子舀粥吃。 她知道,小姐是在假装给她看,小姐根本就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永杏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涩,走到床前,将装着酸菜的小碟子递给顾清浅,“小姐。” 顾清浅并没有抬头,她吃了一口酸菜,顷刻间,这份酸意瞬间袭遍全身,让她的头脑都清明了许多。 永杏在一旁默不作声,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碗粥,顾清浅是硬生生吃下的,只是吃了东西后,她依然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于是抱着被子又躺下,说道:“永杏,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说完,也不等永杏回答,直接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永杏。 她哪里是真的要睡?不过是为了不让永杏发现她的不对劲,故意这么说的罢了。 一碗粥下肚,她只觉得肚子里有些难受,可她没有说。 她静静地躺在那儿,即便是背对着身后的人,也依然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她。 顾清浅干脆闭上了眼睛,在装睡,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和永杏说些什么,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忽然间习惯了这样。 过了半晌,顾清浅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睁开了眼睛。 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屋子的门也被人关上,永杏走了,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顾清浅松了口气,她拉下被子,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和之前一样,看着床幔。 她只觉得时间在这个地方变得特别慢,一天,总是要等很久。 顾清浅并不知道,永杏并没有走,而是守在门外。 外面的风有些凉,可她心里满满都在担心着自家小姐,也就顾不得其它了。 她只是想要守在这里,陪着小姐,只要小姐需要她,她就会立刻冲进去。 第318章 :来看笑话 中午,永杏送来饭菜,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床榻上的人醒着。 她知道,小姐没有睡。 永杏抿了抿唇,端着托盘走过去坐下,先是盛了碗汤递给顾清浅,“小姐,来,先喝碗汤吧!” 闻声,顾清浅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她缓缓转头看向永杏,随即两手撑在身后便要坐起身来。 永杏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顾清浅,待顾清浅坐好以后,伸出手来,她才将碗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顾清浅接过碗,看着碗里的汤,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早上的那碗粥,都是她硬逼着自己吃的,她没有拒绝,是不想辜负了永杏的一番心意。 永杏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实在放心不下,“小姐,奴婢还是去给您请个大夫吧!” 顾清浅听了,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她轻轻摇头,说道:“不过是些小病罢了,不打紧,休息几日就好了。” “可……”永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清浅打断了,“好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没什么大碍。” 顾清浅故作轻松状。 永杏的眼睛有些湿,“小姐……” 瞧着永杏一副又要哭的模样,顾清浅不禁摇了摇头,她将碗放在床前的小木桌上,握住永杏的手,轻拍了拍,随即又看了一眼永杏送来的饭菜,开口道:“再去拿副碗筷来吧,陪我一起吃。” 一个人吃饭,总是无聊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的她,忽然间变得不习惯了。 见永杏没有动作,顾清浅推了推她,“快去吧。” 小姐的话,永杏不敢不听,她去小厨房里拿了副碗筷来,进门的时候,就见到小姐正端着碗在喝汤。 她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小姐肯吃东西便是好的。 兴许是有永杏陪着,顾清浅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一顿饭下来,永杏发现,小姐吃的极少,她张了张嘴,原是想要劝小姐再多吃几口的,但想到小姐不舒服,这要劝的话也就给咽了回去。 永杏在收拾桌子时,只见自家小姐掀开了被子要从床上下来,惊得她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阻止,“小姐您的身子还没有好,是不能下床的,还是在床上好好歇着吧!” 说着,永杏扶着顾清浅便要躺下。 顾清浅摇头拒绝,她转头,透过那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隔着窗户,她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她固执的要下床,“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外面下着小雨,您的身子还没好呢,这若是再受凉了可怎么好?”永杏好声劝道。 顾清浅一听外面下雨了,蹙了蹙眉,她起身,撒着鞋,往窗户的方向走。 永杏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顾清浅推开窗户,迎面而来一阵凉风,将她那单薄的身子,好似都能够吹走一般。 她静立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永杏生怕自家小姐的身子会吃不消,赶紧上前,作势要将窗户关上。然,她的手才刚碰到窗户,就有另一只手按住了窗户,接着,清冷的声音传来,“不过几日光景,这院子里的景色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与其说,这话是和永杏说的,倒不如说她是在自言自语。 这院子里,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吧,才会让这院子看起来陌生了几分。 听着顾清浅的话,永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定定地看着顾清浅,感觉到了对方的无助和内心里的苦涩。 她紧抿着唇,站在那儿,陪着顾清浅,半晌才开口:“小姐,不管发生什么,奴婢都会一直陪着您。” 闻言,顾清浅转头看着永杏,在见到她眼神里的坚定时,她那颗冰凉的心忽然间动了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从她和霍清风的关系转冷的时候起,她似乎就总是这么心不在焉了。 有永杏的话,顾清浅是感动的,她勾了勾唇,欣慰道:“傻丫头。” 以往,永杏都会大着胆子反驳一句自己不是傻丫头,但现在,她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了。 “幸好还有你。”顾清浅深吸了口气,真心说道。 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永杏了,她们主仆二人一路走来,一起吃过苦,一起享过福。 人们不是常说,患难见真情吗? 以前,那么苦的日子她都陪着她一起扛下来了,这样的真情又要去哪里找? 是以,她从未将她当成下人,而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 为了缓和气氛,顾清浅转了话题,她一只手搭在永杏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永杏,等你嫁人,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因为,你是我的好姐妹。 永杏愣住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怎会不知道,小姐故意转了话题,是为了缓和气氛呢? “多谢小姐!”永杏不忍心揭穿自家小姐,而是配合着说了一句。 此刻,泪水涌上眼眶,有感动,也有心疼。 “你我之前何必言谢?”顾清浅伸手,捏了捏永杏的鼻子。 永杏的出现对顾清浅而言,犹如她掉进了深坑里,而永杏就是将她拉出深坑的那个人。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渴求的无非是能有一个人来解救自己。 顾清浅转头,看了一眼这间院子,就在永杏还未有关窗的动作时,她便收回视线,先关了窗。 不管后面的路怎么样,生活都还在继续,她不能够消极,若是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么别人又怎么会看到她? 她不能让坏人笑。 这两日,顾清浅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过两日,她那张苍白的没了血色的脸已经变的红润。 永杏见了,也放心了许多。 永杏瞧着今天的天色不错,便想着带小姐出府走走。 永杏在提出这个建议时,顾清浅没有拒绝,这两日,她在王府里没有听见任何宫里传出的消息,也不知道母妃的情况是好是坏。 这次出门,正好可以去打探下消息。 出门之前,顾清浅给霍宇轩写了一封信,她想要从霍宇轩那里得到消息。 霍宇轩和霍清风的感情最好,是以,她写信给他,就是相信他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信中,顾清浅并未提到霍清风半个字,她和他之间还有误会,现在说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 收好信,顾清浅带着永杏出门的时候,却被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给拦住了去路,“王妃,太后有旨,您不能出府!” 顾清浅皱起眉头,不置信地问道:“你说,这是太后的意思?”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拱手应是。 顾清浅的秀眉蹙得更深了,既是太后的旨意,她又怎敢违拗?自是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没有为难那两个侍卫。 她心知,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将她禁足在这王府里,总比待在那阴暗潮湿的大牢好。 想到太后的良苦用心,顾清浅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永杏,咱们回去吧。”说着,顾清浅便转身要走。 一旁的永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那两名侍卫,不明白太后她老人家为什么不让自家小姐出府? 难道,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就在顾清浅刚要转身之时,一辆豪华马车在这时停在了王府门口。 顾清浅脚下一顿,看着这辆十分高调的马车,她面色平静,并不好奇坐在马车里的人是谁。 马车帘子被随行的丫鬟掀开,只听那丫鬟清脆如铃铛般好听的声音响起,“夫人,咱们到了。”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她人还未出来,先伸出来一只纤纤玉手,丫鬟见了,立马上前扶着。 待马车里的人露出头来,顾清浅在见到那张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脸时,眯起了眼睛。 这辆豪华马车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嫁给了太子爷做侧妃的顾相宜! 顾清浅可不觉得,顾相宜今日到王府来,是来做客的。 怕是,来看她笑话的。 且不说这排场,就说她今日的这身行头,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是知道了她的事情后,来她面前炫耀了吧! 顾相宜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像是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清浅似的,咧着嘴,阴阳怪气的笑道:“哟,这不是姐姐吗?” 随即,又上下将顾清浅好生打量了一番,她以为,以顾清浅如今的处境来看,怕是日子也过得不好。就说她心里也会难安吧? 但,她看着她的气色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以后,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平衡了! 她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就是为了来看顾清浅的狼狈,却不想顾清浅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想到这儿,顾相宜微拧着秀眉,她还真是不得不佩服,顾清浅心里的承受能力了。 不过也是,她都推了自己的母妃下水,试想这样心狠的人,还有什么好在意的东西? 这不在意了,自然也就是这副神色了。 顾相宜收回视线,这么想着,心里也舒坦了不少,没有那么堵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勾起唇角,好笑的看着顾清浅,“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姐姐”二字,顾相宜故意拉长了音,让顾清浅听着十分不舒服。 顾清浅同样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假笑来,“妹妹来的可真是巧。” “是啊,妹妹也觉得来得巧了呢,这险些就扔不着姐姐了,若是姐姐出了门,可就要在王府里等着了。” 说话间,顾相宜已经迈上了王府大门外的台阶,那腰扭的,顾清浅真担心她会将自己的腰给甩出去了。 顾相宜有意看了看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太后将顾清浅禁足一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显然,这是顾清浅想要出门,却被这两名侍卫给拦着了。 顾相宜在心里暗笑,可真是想不到,顾清浅也会有今天! 呵呵,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还能怎么得意! “姐姐,妹妹好心来看看你,你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顾相宜对顾清浅的态度不满意了。 怎么说,她也是大老远的来这一趟,就算是对待客人,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顾清浅挑了挑眉,大老远跑来,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也是可以了。 她不觉得累,她都替她累了。 “妹妹想让姐姐有什么表示呢?”顾清浅学着顾相宜方才的模样,故意拉长了“姐姐”二字,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也就变了个味道。 顾清浅觉得好笑。 难不成,有人来看她的笑话,她还要搬个板凳坐在顾相宜面前,等着让她来看笑话? 这和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有什么区别? 顾相宜脚下一顿,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顾清浅,随即勾唇笑道:“姐姐,妹妹这次来,可不是空着手来的,听说姐姐爱吃城西的那家烤鸭,所以啊,妹妹特地让人去给你买了一只。” 顾相宜这么说,顾清浅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家丁手里拎着一个篮子。 虽说顾相宜是好意,不过,她又不是什么犯人,至于特地去买只烤鸭来看望她吗? 她现在虽然被禁了足,但她要吃城西的那家烤鸭,还是能吃到的吧? “妹妹真是有心了。”顾清浅假意的说了句。 你送来烤鸭,我还不想吃呢! 顾相宜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大了些,她给顾清浅带了她爱吃的烤鸭来,也就说明了她已经知道她被禁足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她怕顾清浅会吃不到城西的那家烤鸭,这才让人买了送来。 倒不是真心的要送,而是拿来数落的。 如今出不了门,得是多可惜的事儿啊? 顾相宜只觉得这次来一趟邻城,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顾相宜拎着裙角,刚要抬脚跨进门槛儿的时候,却被两名侍卫给拦住了去路。 顾相宜:…… 她掀起眼皮,满是不悦的瞪向那两名侍卫,“你们两个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态度,很是嚣张! 第319章 :求我,我就告诉你 顾相宜本是得意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瞪着那两名拦着她,不让她进王府的侍卫,眼睛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两名侍卫面面相窥了一眼,很不给顾相宜面子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瞧着两名侍卫这般实诚的模样,顾清浅真想拍手叫好! 可见顾相宜那张经过精心打扮的脸,如今都有些扭曲了,她心里很是舒坦。 怕是她自个儿都没有想到,来这煊王府本是要嘲笑她一番的,却不想自己闹出了一场笑话。 怎么着,被人拦着进不来了吧? 顾相宜的脸色变了变,她见这两个人如此不长眼,便开口道:“我可是太子爷的妃子!” 这话说的,很是嚣张。 顾相宜以为,她在说出自己的身份后,这两个人会被她的身份吓一跳,然后立即给她让行。 却没想到,那两个人纹丝未动的在那儿站着,好似没有听见她方才说的话一般。 顾相宜的脸色显然有些挂不住了,难道以她的身份还震慑不住这两个下人吗? 未免,也太不将她这个太子侧妃给放在眼里了! 实在是可气得很! 顾相宜气得攥紧了拳头,没想到今日来煊王府,笑话还没看够呢,还未进门就吃了个不让进门的羹。 两名侍卫闻言,上下的将顾相宜打量了一番,才拱手说道:“夫人恕罪,属下也是奉旨行事。” “奉旨?”顾相宜看了顾清浅一眼,又对着那两名侍卫说道,“难道什么人来了都不能进门吗?” 两名侍卫蹙起了俊眉,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属下也是奉太后的旨意行事,夫人若是想要进门,还要得到太后的允许才行。” 两名侍卫一副,不管顾相宜再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踏进王府大门的意思。 顾相宜一听这是太后的旨意,脚下一软,自然也不敢硬闯,这若是惹怒了太后,即便太子爷有再大的本事也保不住她。 只是来看顾清浅的笑话,没必要趟这趟浑水,未免太不值得了。 顾相宜瞥了顾清浅一眼,随即正了正神色,嚣张的气焰不如刚才了。 她方才在顾清浅面前失了脸面,再怎么说都要在面上扳回几分。 “原来是这样啊!”顾相宜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用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看向顾清浅,像是在说:“你不能出门,实在是太可怜了!” 顾清浅自是读懂了顾相宜眼里的意思,她面色平静,看什么都是淡淡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似是没有将顾相宜的话给放在心上一般。 见顾清浅如此,顾相宜也不生气,她这次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来看顾清浅笑话的,而是有两件事要告诉对方。 这不能进门了,有些话也就只能在门口说,不过,她还不急。 顾相宜转头,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立即拎着装着烤鸭的篮子上前,由顾相宜身边的丫鬟接过。 顾相宜勾起一抹假笑来,“姐姐,妹妹不能到府上坐坐实在是遗憾了,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姐姐可要拿回去好好品尝才是。不然下一次想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顾相宜话里有话,尽带着讽刺之意。 她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顾清浅,就等着在看笑话。 如今,顾清浅的处境成了这般,她心里也就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她没有必要和一个被太后禁了足的人计较。 顾相宜身边的丫鬟递过来的篮子,顾清浅也就淡淡地那么一瞥,并没有伸手去接,她在王府里的日子还没有顾相宜想的那么落魄,也轮不到她来施舍。 顾相宜见顾清浅不肯接过篮子,不由拧了拧眉,“姐姐,这可是妹妹特地让人去给你买回来的,你不接,是不是有点儿不好?” 顾清浅勾起唇角,“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这烤鸭,还是妹妹拿回去自己吃吧!” “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傲什么?”顾相宜也没有强迫顾清浅收下烤鸭,既然对方不要,那她还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干嘛,不是自找没趣吗? 只是,她想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还在硬气什么? 她犯了错,却连一点儿悔改之意都没有,真是枉费了太后对她这么好! 顾清浅耸了耸肩,“难道我还要哭不成?” 想看她哭? 抱歉了,她哭不出来。 “姐姐,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难过吗?”顾相宜还不相信了,发生了这样的事,顾清浅会不难过。 顾清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道:“妹妹就这么想要看着我难过吗?” 顾清浅毫不掩饰的揭穿了顾相宜的心思。 真是好笑了,她为什么要在她面前难过? 顾相宜越是想要看,她就越是不合她心意! 顾相宜挑了挑眉,“妹妹看得出来,姐姐心里是很难过的,只是这么强撑着得多累啊?姐姐放心,妹妹是不会笑话姐姐的。” 我信你个大头鬼! 顾清浅只觉得好笑,“哦?什么时候,妹妹竟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顾相宜:…… 她心里的怒火又上来了怎么办? 她就是见不得顾清浅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瞧着顾相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顾清浅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大了,“妹妹若是想要来看笑话的,那么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呢!” 说着话,顾清浅便转身要走,却在她刚要抬脚时,似是又想起什么来,站在那儿,背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想必妹妹没有吃过城西的这家烤鸭吧?他们家的味道的确不错,妹妹可要好好尝尝才是。” 说完,顾清浅没再给顾相宜说话的机会,抬脚就走。 既然出不了府了,那她就要另想办法,将这封信交给霍宇轩。 只是王府里,除了叶朔以外,没有她可以信任的人了。 顾相宜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让顾清浅就这么轻易离开? 顾清浅嚣张是吗? 好,那她就要看看,接下来,顾清浅还会不会嚣张! “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淑妃娘娘的事吗?”顾相宜对着顾清浅的背影喊了一声,见对方脚下一顿,她的脸上便露出得意的笑来。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很是沉重。 不过,她却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抬脚往前走。 她可不会觉得顾相宜有那么好心,会将母妃如今的情况如实告诉她。 顾相宜也不急,她知道她的话顾清浅听得见,于是又对着她的背影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姐姐,不知姐姐想要先听哪一个?” 顾清浅脚下未停,她对顾相宜的这两个消息,全然不感兴趣! 顾相宜都这样说了,却见顾清浅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了脚步要离开,她顿时眯起了眼睛,她生怕顾清浅走远了,那么她接下来的话就听不见了,于是拔高了声音道:“淑妃娘娘醒了!” 顾清浅听了,猛的顿住脚,她转身,幽深的目光紧盯着顾相宜。 这个时候,即便顾清浅的眼神再怎么冷,顾相宜也不觉得怕了。 相反,顾相宜只觉得顾清浅如今的这副模样很是好笑,正是她想要的。 “你说什么?”顾清浅的声音清冷,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她心里难掩的激动。 因顾相宜的话,使得顾清浅的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她定定的看着顾相宜,生怕会从她的脸上错过了什么。 顾相宜听得出,顾清浅说话时的声音是有些颤抖的。 顾相宜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在看顾清浅,同样的话,她为什么要说第二遍? 顾清浅快步走到顾相宜跟前,皱着眉头,“你说母妃醒了?” 顾清浅直接忽略了顾相宜在看她时,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对她而言,顾相宜在这个时候怎么看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母妃是否真的醒了?还有,母妃醒来以后有没有说什么? 顾清浅瞪大了一双美眸,仔细看着顾相宜,好似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出些什么来。 而顾相宜,早已经猜到了顾清浅想要知道什么,可她偏偏不说,就是要吊着顾清浅的胃口,“姐姐可想知道,淑妃娘娘醒来以后,都说了些什么?” 废话! 她当然想知道了! “你想知道,我还不想告诉你了怎么办?” 顾相宜一副,“除非你求我,否则我就不会告诉你”的欠扁模样。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很想要打人怎么办?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将心里那股想要打人的冲动给憋了回去。 如果不是看着顾相宜有重要的消息,她怕是也不会对她这么客气了。 “姐姐想听吗?”顾相宜越发得意了,她身子前倾,就不怕顾清浅会动手打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顾清浅已经在咬牙了,是不是她对她太好了,竟让她变本加厉起来! 若不是急着想要知道母妃的情况,她也不会站在在这儿,和顾相宜浪费时间了,更不会让顾相宜这般得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顾清浅冷冰冰的说道。 她对顾相宜的话还是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 顾相宜会这么好心,将母妃的消息带给她? 顾相宜眉头一挑,对顾清浅的态度十分不满意,她抱着胳膊,抬高了下巴,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她道:“姐姐,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之前的一段日子,顾相宜都被顾清浅压着,她不服气,如今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她自是要好好利用的。 永杏在一旁看着顾相宜这般为难自家小姐,终是憋不住心里的那口气,她上前一步,退下了以往的怯弱,大着胆子开口:“二小姐,您告诉小姐有这么难吗?” 顾相宜立即转头看向站在顾清浅身边的女子,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她怎么不知道,永杏竟变得这么大胆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永杏吗? 看到永杏的变化,还真是让顾清浅开了眼界。 只是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狗急跳墙。 “我当是谁呢?”顾相宜瞥了永杏一眼,随即毫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来是永杏啊!看来你跟在姐姐身边的时间长了,就连性子也变了。只是,这有些可以学,有些不可以学。” 永杏不傻,听出了顾相宜话里的意思,若不是早就习惯了对方的那张嘴脸,她早就冲上去,撕破对方的脸皮了! 顾相宜不仅不收敛,反而越加猖狂,“我这个姐姐啊,脾气不好,这好的能学,可千万别把她的坏脾气给学了去,不然以后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顾相宜假好心的在提醒永杏。 永杏在心里啐了口,她才不需要顾相宜的提醒。 永杏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顾相宜抢先一步开了口:“姐姐,你可得好生管教下你的这个丫鬟啊!你看她,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了。” 说着,顾相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顾清浅一把拉过永杏,护在自己身后,以防顾相宜忽然给永杏来一巴掌,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能让永杏受委屈,也自然不会让她自己受了委屈。 想让她求她? 怕是,她无福消受。 “妹妹如今已经是太子侧妃了,又怎么会小心眼儿的去和一个丫鬟计较呢?”顾清浅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求人”二字。 既然顾相宜不肯说,那她便另外想法子,又不是非得从她的口中听到母妃的消息。 她肯说,她还怕是假的呢! 顾相宜面色一遍,她咬紧了唇,不满的瞪着顾清浅,威胁道:“姐姐难道不想知道淑妃娘娘的事了吗?” 顾相宜幸灾乐祸的等着顾清浅接下来的话,她料准了顾清浅不会放弃此事,一定会追根问底的! 是以,她也不急着要走,也不能走。 她若是走了,那么她就真的白来了一趟。 正当她自信的以为,顾清浅会追着她问的时候,却不想,对方说的话让她一怔。 顾清浅说道:“既然妹妹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请便吧!” 第320章 :他要娶侧妃了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转身就走,她早该知道,顾相宜是不会那么好心告诉她的。 是以,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和顾相宜浪费时间。 说起来,也得亏她被太后禁了足,不然,以顾相宜的性子怕是又要说她不懂待客之道了。 顾相宜还真就不相信顾清浅会这么离开,可瞧着顾清浅越走越远,她原本还充满自信的心,一下子就没了底。 顾相宜神色微变,拧了拧眉,紧盯着顾清浅远去的背影。 她不知,到底是顾清浅真的不在意,还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逼她开口。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但,顾相宜心里的那份不甘在提醒着她,绝不能就让顾清浅这么走了! 咬了咬牙,顾相宜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她微眯着眼睛,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姐姐,我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不想听了吗?” 顾相宜以为,她说这话时,顾清浅会有所反应。这一般的人听到有坏消息的时候,都迫切的想要知道吧? 然而,顾清浅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这让顾相宜不由蹙紧了眉头,她有些急了,“煊王要娶侧妃了!” 顾相宜朝着顾清浅的背影大喊了声,她就不信,顾清浅听到这样的话,还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闻言,顾清浅迈出去的脚忽然间没了力气,她的身子也是一僵! 娶侧妃? 他要娶谁? 顾相宜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了顾清浅耳畔,惊得她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愣在那里,一时忘了要做什么。 顾相宜察觉到了顾清浅的异样,顿时得意的勾起了唇角,她就知道,这件事会伤透顾清浅的心。 想她这个姐姐,是有多爱煊王啊? 且看着两个人以前秀恩爱的样子,怕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男人呐,到底是一样的,他们才成亲多久啊,煊王就要娶侧妃了。 想想当初两个人在她面前的那股子恩爱劲儿,如今真是可笑得很! 顾相宜就差没有当着顾清浅的面大声笑出来了,她这个姐姐已经很惨了,她做妹妹的,若是再补上一刀,岂不是很可耻吗? 不过,她不介意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姐姐,姐夫他要娶侧妃了,姐姐可知道姐夫要娶的人是谁?”顾相宜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故意吊着顾清浅的胃口,生怕顾清浅会不难受。 此刻,永杏察觉到自家小姐犹如失了魂一般呆愣在那儿,知道小姐这是伤了心。 她在小姐没有开口前,先开了口:“二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永杏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并不信对方所言。 “难道还有假吗?”顾相宜觉得好笑,这主仆二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自欺欺人呢? 永杏仔细瞧着顾相宜的神色,她巴不得对方说的是假话,但,她却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假意来。 那么,这事儿便是真的了…… 永杏赶紧回头去看自家小姐,小姐对这份感情看得十分重,她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自是不愿王爷再娶别的女子。 如今,只怕小姐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感觉到小姐的身子晃了晃,永杏赶紧伸手扶着,“小姐……” 永杏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顾相宜盯着顾清浅的后背,开口道:“姐夫要娶的女子,怕是姐姐见过。” 闻言,顾清浅终于回了神,她心痛的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不能让顾相宜看出些什么来,不然,对方就得逞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她侧头看了看扶着自己的人,没有说话,但对方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顾清浅忍着心里的痛转过身去,看着毫不掩饰,一脸得意的顾相宜,语气尽量平静地开口:“这就是妹妹要告诉我的坏消息吗?” 顾清浅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但旁人却没有看出,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顾相宜秀眉一挑,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顾清浅脸上的神色,她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远,所以才没有看到顾清浅脸上该有的疼痛表情。 她不信,顾清浅会不在乎煊王,难道说,顾清钱放下了这份感情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顾清浅就是有目的的接近煊王?而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也就自然不在意了。 顾相宜忽然间有些看不透顾清浅了,若说顾清浅真的不在乎了,她不信。可若是说,顾清浅当初接近煊王没有心存目的,她也不信。 此刻,她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点儿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 顾相宜生怕火势不够大,不足以伤了顾清浅的心,于是又火上浇油的开了口:“姐夫要娶的女子,乃是皇后的亲侄女,听说太后寿辰时,皇后的侄女还为太后献舞了,不知姐姐可否还有印象?” 顾相宜生怕顾清浅记不得了,好心提醒。 顾清浅听了,心里猛的一个抽痛!疼得她顿时湿了眼眶! 她想哭,却不能在这个时候。 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她心里如刀割般的痛。 到底,还是没能躲过,他到底还是要娶王婉婉了。 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的,她不是老天爷,没法儿决定他们往后的命运。 但,他背弃了他的誓言,说什么一人心,那都是假的…… 假的! 顾清浅咬紧了牙,才让眼眶中的泪水没有夺眶而出,她怎会不知道,霍清风娶王婉婉,是因他认定了母妃是她推的?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他信她? 如果真如顾相宜所说,母妃醒了,那么,霍清风应该不会娶王婉婉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的大脑很乱,乱得一塌糊涂! “姐姐怕是还不知道吧?听说当初姐夫去阜城寻找奇草时,这王婉婉也跟着去了。且这奇草能够找到,还是王婉婉的功劳。” 一个是想要杀害自己母妃的人,而另一个却是不顾自己的生死寻找奇草,是以,霍清风要怎么选择早已经成了定局。 顾相宜勾起唇角,有些怜悯的看着顾清浅,在可怜她的遭遇。 她一直以为,顾清浅攀附上煊王,也是山鸡变成了凤凰,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又从凤凰变成了山鸡。 “有些人呐,再怎么伪装,也终究脱不下身上原来的皮。”顾相宜别有深意道,“妹妹曾经很是羡慕姐姐,可现在,妹妹看着姐姐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妹妹也就没什么可羡慕的了。” 顾相宜的话里尽带着讽刺。 永杏上前一步,扶着顾清浅,她生怕小姐会像刚才那样,站不稳脚,险些跌倒在地。 永杏在这时越发的胆子大了,她我不怕得罪了顾相宜,直接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二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相宜不满的蹙起眉头,“你说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顾相宜没想到,永杏竟会这般胆大,若不是不能进府,她早就给永杏两巴掌了!又怎会让一个贱婢在她面前这般嚣张? “你……”永杏气得刚要上前去说理,却被顾清浅给拦着,她回头,看着自家小姐,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拦着她,“小姐……” 顾清浅抬眸,看了永杏一眼,眼神中尽是伤情。 永杏看着,心里狠狠一痛,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小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永杏想要开口说话时,顾清浅已经转头看向了顾相宜,她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你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走了?” 顾相宜面色一变,“你难道不想知道,淑妃醒来后都说了些什么吗?” 顾清浅满不在乎道:“重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 想来,也不是好的结果。 一句“重要吗”让顾相宜一噎,此时此刻,她竟是无言以对! “很抱歉,让你没能如愿看到我的笑话。” 说着话,顾清浅转身之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她再看向顾相宜时,唇角扯出来的弧度越加深了。 “永杏,我们走。” 顾清浅淡淡地说完,再次抬脚离开,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有过多的停留,她甚至不想多看顾相宜一眼,她心里很乱,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待会儿。 顾清浅走得很快,永杏还来不及跟上,顾清浅已然不见了踪影。 顾相宜看了眼顾清浅远去的地方,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了刚要追上去的永杏身上,她也不顾对方是否会听她说的话,径自开了口:“姐姐她推了淑妃下水,不管是不是失手,她都逃脱不了这个罪名,姐夫是不会原谅她的。” 说完,顾相宜也不想在这个地方久留了,临走前,她亲自将篮子递给守门的侍卫,让他们千万别忘了将这只烤鸭给顾清浅送去。 她也是看在顾清浅可怜的份儿上,才施舍一只烤鸭给她的。不然,别说是只烤鸭了,就连一棵草她都不会带。 这烤鸭她是不会吃饱了没事做给带回去。 顾相宜一挥衣袖,带着人声势浩大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顾清浅回了听风轩便关上了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她单薄的身躯靠在门后,泪水一下子模糊了视线,随即如同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 她始终无法接受,霍清风要娶侧妃一事。 她痛哭着,却越哭越凶,到最后干脆放开了来。 她的身子顺着身后的门,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她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般,因为找不到家了,只能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 永杏追来的时候,只见院子里诡异般的安静,一下子慌了! 她冲到门口,伸手去推门,门却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她只能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房门,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担心,“小姐,您开开门呐,奴婢是永杏……” 顾清浅只是坐在地上,不说话。 永杏又道:“小姐,纵使所有人都不信您,可您别忘了,您还有奴婢!不管发生什么,奴婢知道,小姐一定没有做过!以小姐的性子,做过的事不会不承认!奴婢相信,淑妃娘娘不是小姐您推下水的,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小姐!” 从听到顾相宜说的那些话时,永杏才知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纵使所有人都不相信小姐,可她相信! 她一直都知道,小姐不会害人,更何况那还是小姐的母妃!小姐深爱着王爷,又怎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来? 这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小姐! 听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永杏越发慌了,她拍打着房门的力气不禁大了几分,生怕里面的人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劝道:“倘若小姐是因为此事就变得消极了,那么,就不是奴婢所认识的小姐了!小姐是勇敢的,坚强的,又怎么会被人轻易的打败了?” 此刻,顾清浅只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虽将永杏的话都听了去,但她就是不想出声。 她不由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她在想,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奴婢相信,王爷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永杏也不知哪里来的信心,她向顾清浅打着保证。 “会吗?”顾清浅弱弱地开了口。 他会明白她吗? 永杏听见自家小姐肯开口说话了,立即点头,“会!一定会的!” “已经太迟了……”顾清浅心痛的闭上了眼。 即便真的有那一天,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她曾说过,她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她做不到和别的女子共同分享一个丈夫。 他也明明知道,却还是违背了诺言,看来,他是真的无法原谅她了。 永杏一愣,有些不明白顾清浅这句话的意思。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顾清浅无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让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永杏一下子哑口。 “小姐……”永杏咬紧了唇。 这个时候,让她如何放心离开? 第321章 :心里空空的 “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您……”永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个时候,小姐身边只有她了,若是她走了,那小姐怎么办? 而且,她也不放心就这么走了。 永杏是第一次没有听顾清浅的话。 不管小姐说什么,她都不会走! 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陪在小姐身边就好。 “你走!”顾清浅见永杏这般不听话,用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声,在赶对方走。 她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都不行吗? 永杏在门外摇头,“小姐,这个时候奴婢怎能离开?若是小姐,小姐也不会离开奴婢的……” 永杏的话,说到了顾清浅的心坎儿上。 若是今日受伤的人是永杏,顾清浅绝不会离开。 此刻,顾清浅心痛的无法呼吸,方才的那两个字,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如今已然说不出话来。 顾清浅靠在门后,她仰着头看着房梁,想要将泪水给逼回去,但不管她怎样做,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心里的痛,不知道该向谁说。 这些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了将苦藏在心里,以前,她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哭。 她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足够坚强了。但,她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坚强。 原来心痛的时候,她还是这么懦弱。 这样的痛,已经远超过了表面上的痛,是痛彻心扉的。 顾清浅没说话,只是靠在门后哭,永杏也没有走,就在门外陪着。 …… 皇宫。 这几日,霍清风不眠不休的守在淑妃床前,终于等到了淑妃醒来。 若说,霍清风没有想过要从自己母妃口中得知真相,那是假的。 在淑妃醒来时,霍清风甚至想过,他兴许真的误会了顾清浅。可就当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希冀的时候,却得知淑妃失忆一事。 之前发生的事情,淑妃都不记得了,不仅如此,就连霍清风也给忘了。 太医说,是因淑妃头上的伤才导致的失忆。 霍清风曾问过太医,这失忆何时能好?或许,还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然而太医的回答,却让霍清风失望了。 太医说,以淑妃如今的情况来看,兴许过几天就好了,也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好。 霍清风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忽然间就空了一大块,就连身上的所有力气也都被全部抽走了。 难道,他们注定回不到从前了吗? 淑妃虽然醒了,但身子虚弱,只能在床上躺着。 这会儿,花嬷嬷给淑妃喂了药,在淑妃睡下后,花嬷嬷刚一推开门,就见霍清风站在院子里。 霍清风的脸色憔悴,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他满脸胡渣,整个人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花嬷嬷见他这副样子,心痛的叹了口气,想不到短短的日子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花嬷嬷走到霍清风近前,开口道:“王爷,娘娘已经睡下了。” 霍清风听了,淡淡地扫了花嬷嬷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花嬷嬷张了张嘴,有些话她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如今有了机会,她反倒开不了口了。 花嬷嬷知道,霍清风之所以会答应这门婚事,全是因为那奇草是王婉婉不顾自己生死找回来的。这样的真心和恩情,霍清风又该如何报答? 花嬷嬷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要娶王婉婉了? 可她只是一介下人,没有资格问这样的话。 何况,这门婚事是由皇上亲自下的旨,若是霍清风不答应,那便是抗旨了。 哪怕发生了这么多事,但花嬷嬷还是选择相信顾清浅不是有意要推淑妃下水的。 本以为淑妃醒来就会得知事情真相,谁也没有想到,淑妃失忆了。 花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霍清风瞧了去,便开了口:“花嬷嬷还有何事想说?” 花嬷嬷一下子绷住了下巴,她不知这话说出来,会不会惹霍清风不高兴。 霍清风瞧着花嬷嬷的样子,不像是母妃出了事,而是因为别的。 花嬷嬷想说什么,他大概猜到了,但,他没有阻止,想要听听对方怎么说。 霍清风两手背在身后,道:“花嬷嬷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霍清风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此刻正痛着,怕是一颗心都碎了。 花嬷嬷于心不忍的开了口:“王爷,王妃她是不会害娘娘的。” 花嬷嬷到底将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听到“王妃”二字,霍清风的心又是狠狠一疼,疼得他不由蹙紧了眉头,深深的拧成了一个川字。 哪怕他在隐忍着,但他心里的痛还是被花嬷嬷瞧了去。 霍清风是花嬷嬷看着长大的,霍清风心里难过,她心里又怎会好过? 见霍清风不说话,花嬷嬷又开了口:“王爷,老奴看得出,王妃很爱您,她又怎会忍心伤了您的心呢?老奴斗胆说一句,其实您心里对王妃还是有些不舍的,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不给王妃一次解释清楚的机会呢?” 说到这里,花嬷嬷深深的叹了口气,“王爷可还记得您当时说过的话有多么绝情?任何女子,都会被您的话给伤了心的……” 伤心? 她会伤心吗? 霍清风听了这话,眸色深了深,在花嬷嬷还未把话说完之时,霍清风一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花嬷嬷不必再说了,本王不想提她!” 他现在不想再提关于她的事。 有些事,花嬷嬷他们不知道,可他忘不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都已经亲眼看见了,却还是不肯相信,想着她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 他承认,他答应这门婚事,是在他一气之下,如今想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对人承诺了什么,他一定会遵守!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了他的誓言。 皇令已下,王婉婉,他是非娶不可了! 花嬷嬷不放弃,知道霍清风是在嘴硬,“老奴虽然和王妃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老奴相信,王妃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以前,王爷也亲眼所见,王妃在娘娘生病的那段时间,是如何尽心尽力的在照顾着娘娘……” 顾清浅对淑妃如何,花嬷嬷都看在眼里,也记得很清楚。 她很后悔,在顾清浅需要有人在身边支持的时候,她没能站出去。 说到底,她当初对顾清浅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现在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在这些时日里她想了很多。 “王爷,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花嬷嬷所言不无道理,她的话,也提醒了霍清风。 是啊,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可若是那个人太会伪装呢? 霍清风不由想到了霍知意之前说过的话。 “三哥,她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她不过是想要接着你往上爬,好摆脱她庶女的身份罢了!” “三哥,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她隐藏得再好,也终有一天会露出来!你以为,她对身边的人,真的是真心的吗?” 霍知意的话,到了现在还徘徊在霍清风的耳畔,而她说的这些,是在出事后说的。 换做以前,他根本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做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可如今,他在听了霍知意说的这些话后,竟是信了她的话。 霍清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敛去了眸中的痛色,又恢复了以往一贯的冷漠。 他出声提醒了花嬷嬷一句,“人心,又如何能看清楚?” 花嬷嬷一噎,看样子,王爷是铁了心,不会原谅王妃了。 花嬷嬷只能叹气,事到如今,她有什么本事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她自是也不希望让王爷再娶的女子,这样一来,王妃该有多伤心呐? 难道,两个人真的回不去了吗? …… 夜。 屋子里没有点灯,四周漆黑一片。 顾清浅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上,这么一坐便是一整天。 她犹如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管外界有什么声音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将自己封闭在了她自己的世界里,清空了四周的一切,只剩下一个人。 她坐在黑暗中,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般,孤零零的。 她本就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她是没有家的,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以后,才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被父母疼着的滋味儿。 永杏在门外陪了顾清浅一整天,哪怕她送来的东西,顾清浅没有吃,可她还是不放弃。饭菜凉了,就会拿去热,如此反复,那几道菜已经变了味道。 “小姐,您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如何受得了?”永杏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门上,用力敲打着房门,好声劝着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人,“奴婢求您了……” “噗通”一声,永杏重重的跪在了门外,两只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房门。 可任凭她怎么喊,怎么敲门,屋子里仍是寂静一片。 顾清浅纹丝未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她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禁止任何人打扰。 永杏哭了一整天,眼睛已经变得红肿,哪怕眼睛很痛,她都不顾。 她一心都在小姐身上。 “小姐……” 永杏已经泣不成声。 顾清浅犹如没有听见门外的声音一般,她感觉到了冷,便抱紧了自己。 门外的声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肯停,待院子里忽然间变得安静了,顾清浅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她不知疲惫的坐在那儿,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府里有人拿来书信,只是屋门紧闭,将下人挡在了门外。 “王妃……” “走!” 下人才刚一张嘴,就听屋子里传出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下人不禁被顾清浅的这一声怒吼给吓到了,但想到手里的这封信很重要,便咽了咽口水,又壮着胆子道:“王妃,这信是宁王派人送来的……” 下人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屋子的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顾清浅头发凌乱,红着一双眼睛聪屋子里出来,一把夺过下人手里的信。 此刻,顾清浅已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她拆开那封信,快速的浏览起来。 然,在看清心中的内容时,她的手蓦地一松,信便缓缓落在了地上。 顾清浅脚下不稳,身子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 永杏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姐……” 顾清浅瞪大了一双眼睛,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如果说,顾相宜说的话都是假的,是为了欺骗她,那么,霍宇轩的又怎么解释? 母妃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而霍清风,是真的要娶王婉婉为侧妃了。 哪怕,顾清浅之前已经听过了这样的消息,可她在这个时候还是抓着永杏的手,不肯接受这件事,“永杏,你告诉我,他是不会娶侧妃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几近崩溃的边缘,她感觉自己的心在看到霍宇轩送来的这封信时,彻底沉入了海底! 这对她而言,无非是同样的打击她承受了两次! 经过一夜的折腾,她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而她第一次在下人面前失了态,让人以为她疯了。 因顾清浅的模样,吓得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王妃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他们看着顾清浅,生怕顾清浅会对他们下狠手,脸上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这个时候,唯有永杏不离不弃。 她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一手扶着顾清浅,便弯下身来,伸长了另一只手将那封信捡起。 她以前不识字,是小姐教的她,这封印上虽然说有些字不认识,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关键的字。 信上,清清楚楚的说明,淑妃娘娘醒了,但失忆了。而王爷,要娶侧妃了。 淑妃娘娘醒了,这对自家小姐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淑妃娘娘失忆了,这就是说,过去的事情都都不记得了。那么小姐到底有没有推淑妃娘娘,如今也无法证实了。 对小姐打击最大的,莫过于王爷背弃了当初的诺言,要娶别的女子了。 第322章 :原来,她在自欺欺人 所有的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 永杏攥紧了手里的那封信,她侧头看着顾清浅,安慰的话到底不知该怎么说了。 如果说,二小姐所言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欺骗小姐伤心难过,那么,宁王写的这封信呢? 王爷要娶侧妃一事,是真的。 “小姐……”看着自家小姐满是伤情的模样,永杏心里一阵抽痛。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小姐。 小姐哭,她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顾清浅心痛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抬头望着天空,只见今天的天灰蒙蒙的,正如她此刻的心。 她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可明明已经知道他要娶侧妃的事了,没想到再听见霍宇轩说,她才发现,原来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霍宇轩是不会骗她的,那么,霍清风娶王婉婉一事,便是事实。 即便她不愿接受,却也不得不接受。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很疼,可她心里更疼。 她以为,在她哭了一夜之后,泪水已经流干了,可只要想到霍清风要娶别的女子了,她忍不住心里的酸涩,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这个时候,她已然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或许,只有放肆的哭一场,她心里才会好过。 “你们都退下吧。”顾清浅望着天,缓缓闭上了眼睛,说出来的话很是无力,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晕倒似的。 下人们知道,王妃的心情很不好,自是不敢违背了王妃的话,加上方才被王妃的模样给吓到了,也就不敢在此处久留,都退了下去。 众人都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永杏和顾清浅两个人。 “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顾清浅说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让人看着格外的心疼。 永杏一下子抱住了顾清浅,她摇头,“不,奴婢不走,奴婢要陪着小姐一起哭。奴婢曾听人说过,人心里难过的时候,只要大声哭一场就没事了……” 永杏的声音越发的哽咽,到了最后,她竟是先大声哭了出来,哭的像个孩子。 她不忍心看着小姐这样,小姐痛,她心里更痛。 “傻丫头……”顾清浅被永杏这么一传染,彻底卸下了装出来的坚强。 主仆二人抱在一起,站在院子里放声的痛哭起来,好似要将心里所有的痛都释放出来。 以前,顾清浅受伤的时候只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而这一次,她身边有一个人肯不离不弃的陪着她,让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她像永杏一样,像个孩子似的哭着,脸面什么的全在这一刻被她抛在了脑后。 兴许真如永杏所说,放肆的哭一场就没事了。 三日后,顾清浅的禁足解了,可她却不肯迈出听风轩的屋门一步。与她而言,解不解禁足都是一样的,因为,她给自己设了禁足。 如今除了这间屋子,她已经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 她也没有心情出去。 永杏到底骗了她,在放肆的哭了一场以后,她心里的痛并没有减去半分。 这几日,她都将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只静静地靠在床柱上发着呆。 永杏每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个好似失了灵魂的人,只剩下躯壳了。 不过短短几日,小姐便比以前越发的消瘦了。 太后到底放心不下顾清浅,来了邻城看她,却不想在进门时,就看见了一个脸色憔悴,消瘦了不少的女子。 太后见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孩子,几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太后蹒跚着步子走到顾清浅近前,老脸上尽是痛色。 是她来晚了。 直到手上传来温热,顾清浅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神色呆滞的望着太后,不确定的喊了声:“奶奶?” 太后听着她声音里的沙哑,心里又是一阵疼。 太后坐下身来,抬手,将顾清浅额前凌乱的头发挽在耳后,眸中泛着点点泪光。 她老人家叹了口气,心疼道:“孩子,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这个时候,太后已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顾清浅是因为何事伤心成了这样。可皇令已下,已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即便是她老人家也是束手无策。 有些事,不能由她老人家参与,是以,这门婚事她即便是想阻止也无法阻止。 那个王婉婉,到底对淑妃有救命的恩情。 其实,在她听说霍清风答应娶王婉婉的时候,她曾找过他,甚至还因为他一气之下答应了这事而给了他一巴掌。 可这都还有什么用呢? 这一次,霍清风的做法伤透了她老人家的人。 不管怎么做,也不能拿着这种事来开玩笑! 报恩的法子有很多,不一定要走这一步,可她一向看重的孙儿却让她十分失望。 在她看来,霍清风就是一气之下才答应了这门婚事的。 她对霍清风的这个决定,伤透了心。 太后看了看摆在桌上,那些没有动过的饭菜上,禁不住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身子再好的人,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这不是存心要伤了自己的身子吗? “奶奶知道,你向来是个坚强的孩子。”太后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有些事已经成了定局,是没法儿改变的,唯一能做的,便是接受。奶奶知道你心里难过,这伤,也是需要时间来疗伤的。” 顾清浅垂下了眼帘,她轻轻摇头,“奶奶,我做不到。” 固然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这世间是有哪个女子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的心,原来还是无法只在她一人身上。 从他不相信她的那一刻起,其实她的心就已经碎成了渣,难以愈合了。 太后的眸色痛了痛,她拧紧了眉,感受到顾清浅手心里的一阵冰凉,她顿了顿,才开口:“奶奶这辈子也曾深爱过一个人,也想做他心上唯一的女子,可这到底只是痴念罢了。他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只将我放在心上?” 太后说起了当年,自己的事情。 她并不是想要劝顾清浅接纳王婉婉,而是,她想让顾清浅放下心里的那份执念。 说到放下,真的那么容易放下了吗? 顾清浅做不到。 顾清浅绷住了下巴,她还是那句话,“我做不到。” 她是固执的,只因她到现在还放不下霍清风曾许诺给她的。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很傻,不该执念,有时候誓言也是可以不做数的,她不过是那个一直认了真的人。 “奶奶,我没有推母妃。”顾清浅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 她没有推母妃,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信她?就是因为她拿不出证据吗? 她那么爱他,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他母妃的事来? 太后急忙握紧了顾清浅的手,叹了口气,“奶奶信你,可……” 皇帝他们不信,又有什么法子呢? 顾清浅看着太后的神色,她心知,太后对她还是有几分怀疑的。 这人,都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太后还能够站在她这边保护她,已经很好了。 如今,她还能够奢求些什么呢? 顾清浅垂下了头,又恢复了一副失神的模样,她已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太后只能安抚她,“清浅,奶奶会一直陪着你。” 到了晚饭的点儿,顾清浅还是不肯吃什么的东西,这不吃东西也就罢了,连水也不喝,可把太后给急坏了。 没办法的情况下,太后只能让人去请夏清荷来,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好好劝劝顾清浅。 顾清浅也是在自己母亲的安抚下,才喝了一口水,缓解了嘴唇上的干裂。 她的嘴唇已经干的脱了皮,可她全然不在乎。 此刻,夏清荷坐在床边,握着顾清浅冰凉的手,眼中盈满了泪。 她没有想到,再见到女儿时,女儿竟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女儿嫁给王爷就可以得到幸福,至少王爷是不忍心让女儿受委屈的。可是到了最后,伤了女儿最深的人还是王爷。 有些事,夏清荷并不知道,譬如顾清浅禁足的事,她不知情,淑妃落水一事她也不知情。 太后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了担心。而如今,霍清风要娶侧妃一事,到底是瞒不住的。 如果夏清荷知道女儿会有这么受伤的一天,她绝不会让女儿嫁给王爷。 她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如今王爷要娶侧妃了,女儿心里又怎会好过? 就像她当年得知顾苏城要娶袁思瑶的时候,她也是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好几天,在这几天里她也是不吃不喝。 这样的事,又如何提得起胃口吃东西? 夏清荷给顾清浅熬了粥,她端着碗,要喂顾清浅吃,可不管她说什么,顾清浅都不肯张嘴。 夏清荷难过的想哭,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清浅,你多少吃点儿吧,难道你想让娘为你担心吗?” 顾清浅像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夏清荷劝了顾清浅好一阵,但都没有用,夏清荷只能叹着气,将婉放在了床前的小木桌上,站起身,临走前不忘嘱咐道:“粥我放这儿了,你想吃的时候就吃点儿,别强撑着,身子要紧。” 这个时候,女儿最需要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了,她都知道。 太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在顾清浅喝的茶水里下了药,顾清浅喝了以后,便睡了过去。 在顾清浅昏睡过去以后,太后立即让人请了大夫来给顾清浅查看,得知顾清浅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后,太后和夏清荷才放了心。 对于出此下策,太后也是没了法子,顾清浅强撑着不肯睡,再这样下去,身子早晚得熬坏。 顾清浅这一觉睡的时间并不长,她只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黑着,当她坐起身子要掀开被子时,看见守在床边的人,她的动作一僵,一股酸涩再次涌上了心头。 她有太多话要和母亲诉说,可她到底不能说,怕母亲为了她的事而担心。 夏清荷正趴在床边睡着,她的睡意很浅,在顾清浅有所动作的时候她便醒了。 她以为,是女儿哪里不舒服了,急忙坐在了床边,握着女儿的手,满脸担忧之色,“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她看着母亲,想着母亲为了她操了不少心,忽然觉得她很不孝。 她并没有因为她喝的茶水里被下了药,而责怪母亲。 她知道,奶奶和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夏清荷心疼的抚了抚顾清浅额前凌乱的头发,若是可以,她想将女儿所有的痛都由她来承受。 夏清荷给顾清浅倒了杯白水,这茶越喝越有精神,所以,她不能再让顾清浅喝茶了。 夏清荷将那杯水递给顾清浅的时候,顾清浅并没有接。 “清浅,你和娘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夏清荷改坐在床边,手里依然端着那杯水,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她察觉到,女儿有事情瞒着她,可是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夏清荷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是出了什么大事,而她只知其一。 顾清浅愣了愣,没想到母亲会这么问。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然后摇头。 夏清荷不信,“清浅,有什么事,是娘不能够知道的?” 顾清浅抿了抿唇,只好说道:“娘,他背弃了他曾许过的诺言,我……” 话说到这里,顾清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她没有瞒着母亲,她是真的因为这事而伤心。 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便是承诺之后却又不信守承诺的人了,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她将自己,永远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再也见不到光。 夏清荷眸色一痛,叹了口气,“清浅,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这是皇令,即便王爷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拒婚啊!” 夏清荷说的是事实。 听着母亲的话,顾清浅心里越发的酸涩了,母亲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没有母妃落水一事,他们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第323章 :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如果说,伤在表面,早晚都会愈合的。 可她伤的是心,心一旦受了伤,是难以愈合的。 她没有证据就只能将希望放在母妃身上,期待着母妃醒了,就可以证明她是冤枉的。 如今,怕是这个误会难以解开了。 顾清浅没想到会因为她的事而让太后和母亲这般为她挂心,她原以为,只要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暗自疗伤,慢慢的就会好了。可当她看见了自己久违的亲人以后,心里不免又泛起了一阵酸意。 此时此刻,顾清浅很想要扑到母亲怀里痛哭一场,但她又怕会吓到了母亲,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娘,女儿知道。”顾清浅不忍伤了母亲的心,只能这么说。 她全都知道。 夏清荷仔细打量着顾清浅,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原是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她的女儿向来乖巧懂事,自是不愿她这个做母亲的担心。是以,有些话即便她再问,女儿也不会说的。 对于皇上忽然下旨赐婚一事,夏清荷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不然这赐婚未免来得太突兀了些,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以至于将她的女儿伤成了这样。 夏清荷在王府里陪了顾清浅几日,在这几日中,夏清荷不断的督促顾清浅吃东西。 太后见顾清浅慢慢的肯吃东西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许是时间长了,慢慢的,顾清浅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她也想明白了,不管生活怎么样,即便再难也要咬着牙挺过去。逃避,不是一个好的法子。 顾清浅在向太后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太后才放心的回了皇城。 就在太后离开的第二天,霍清风回了王府。 当顾清浅得知此事时,惊得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一个不稳,险些没将热茶洒在手上。 永杏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知道,小姐日日夜夜盼望着王爷能够回来,只是,王爷这次回来,是要准备迎娶侧妃一事。 这事,永杏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如今瞧着小姐这般,便是不忍心说了。 顾清浅回过神来,她抓着永杏的手腕,讶然的看着她,“你说真的?他回来了?” 永杏将顾清浅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难得欢喜的模样,心里不禁疼了一下。 永杏看着顾清浅的眼睛,而后点头,“是,王爷回来了。” 永杏以为,小姐会冲出去,去找王爷。但,小姐却在听了她的话时,下一瞬便坐回了椅子上。 永杏知道,小姐是很想要见王爷的。 “小姐,您不去找王爷吗?”永杏忍不住问道。 听了这话,顾清浅抬起头来,看了看永杏,然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他。” 是啊,即便她再想见他,可她又该怎么去见他呢? 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他这次回来,多半是为了筹办婚事吧? 他大婚的日子,应该快到了吧? 想到这儿,顾清浅苦涩一笑,她早该知道,她回来不是为了见她。 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又怎会好呢? 永杏看到自家小姐苦涩的笑意,便知道,小姐兴许已经猜到了什么。 此刻,永杏紧抿着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顾清浅抬头,望着寂静的院子,她的声音平静,“王爷他,是回来准备迎娶侧妃的事吧?” 有些事,她知道她不问的话,永杏是不会说的。 被顾清浅这么一问,永杏还是惊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色平静的小姐,她能感觉到,小姐的心在滴血。 这份平静,是小姐伪装出来的,看似不在乎,实则却是最在乎的。 “小姐……”永杏咬紧了唇,不敢说实话。 顾清浅垂下眸子,遮去眼中的伤痛,“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小姐……”永杏欲言又止,她到底是瞒不住小姐的。 永杏不说话,在顾清浅看来就是默认了。 顾清浅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茶杯出了神,半晌,她才勉强勾起一抹笑容来,“王府里有喜事,自是要出去看看的,兴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说着,顾清浅起身就往外走。 她看着像是个没事人,但她心里已经结了疤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永杏原是要说些安慰的话,但顾清浅走得很快,在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前,顾清浅已经走出了院子。 永杏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跟了上去。 王府里的下人们此刻正忙碌着,顾清浅才出了院子没多久,就被眼前的一片红给吸引了目光。 她不由顿住脚,看着王府里的一片红色,兴许是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时间有些长了,以至于让她觉得这颜色格外的刺眼。 看来,她猜对了。 顾清浅没有想到,霍清风竟这么快就要迎娶王婉婉了,到底是他等不及了?还是,王婉婉? 永杏瞧着眼前的景色,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她生怕小姐会伤心难过,于是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还想看看。”顾清浅简短的几个字,便拒绝了永杏。 永杏不敢违拗小姐的意思,也就没敢再说什么,跟在小姐身后又走了几个地方。 只见,王府里处处红绸灯笼高挂。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兴许,她是期盼着能够见一见霍清风的,哪怕一面也好。 顾清浅漫无目的地走在王府,然而,却在长廊的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她抬眸,就对上了站在距离她有三米远的人的眼睛。 他们遥遥相望,远的不是距离,还是心。 这一刻,顾清浅只觉得自己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竟是让她迈不开脚来。 她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在见到顾清浅时,霍清风心里不觉紧了一下,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没见到她了。 这次见面,她越发的消瘦了,脸色也不好,像是生了病一般。 他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能够与她相见,却在见到时,他又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他从她的眸中,看到了说不尽的痛色,让他的心也狠狠疼了一下。 他微微蹙起剑眉,与她对望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往前走。 他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 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们近到只剩下一米远的距离时,她却垂下了眼帘,不再看他。 顾清浅看着这个神色默然的男人,忽然间觉得他很陌生,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她却再也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脚犹如在这块地上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 她感觉到他离她更近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握成了拳头,她的心在此刻异常的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感觉。 她在见到他时,是欢喜的,是激动的,同时也是心痛的。但在看到他眼神里的漠然时,她的心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痛,而是很平静。 她想,兴许是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所以再也装不下别的伤了吧? 霍清风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径自从顾清浅身边走过,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跟在身后的叶朔,在瞧着两个人今日的处境时,到底忍不住看了顾清浅一眼,他拱手行了礼,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顾清浅只是站在那儿,她没有走,也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亦是不能。 她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颗平静的心到底颤了颤。 永杏回头看着霍清风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两个人看不见了,她才回过头来,见顾清浅一脸的失神模样,她生怕她会在下一刻站不稳脚,便扶着她。 “小姐……”永杏心痛的轻唤了声。 顾清浅从方才,霍清风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半晌才开口:“走吧。” 说着,也不等永杏,率先抬脚就走,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以免自己再受伤。 不知不觉,顾清浅走到了王府门口,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想她,有多久没有踏出过这扇门了? 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一直待在屋子里,甚至忘记了要出来走走。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神里都透着坚决。 顾清浅带着永杏离开了王府,她没有回将军府,而是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在这里住上几日。 她想,兴许换个地方,能让她的心不再想太多,也正好借着这次出来,好好散散心。 是夜,书房里亮着微弱的光。 霍清风坐在书桌前,捧着公文在看,可公文写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心,有些烦躁,脑子里全是今日见到顾清浅的模样。 天知道,他对她视而不见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他干脆将公文扔在桌上,门外,也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王爷。”叶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清风蹙了蹙眉,声音清冷,“进来。” 叶朔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自家王爷正用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一副疲惫之态。 王爷这段日子都没有休息好,就连饭也没怎么吃,如今刚一回王府就到了书房忙碌,即便是身子骨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叶朔在见到自家王爷的神色时,心里不禁一疼。 王爷和王妃怎么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呢? 王爷要娶侧妃,王妃得有多伤心呐? 叶朔不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霍清风见叶朔不说话,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抬眸看着站在地中间的人,面无表情道:“何事?” “王爷,王妃今日出府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您看……”是不是要派人去找王妃回来? 后面的话,叶朔没有说,但他知道,王爷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这么晚了王妃还没有回来,照着以前,王爷得有多担心呐? 叶朔自以为猜准了自家王爷的心,然而,王爷接下家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兴许是回将军府了。”霍清风淡淡地说道。 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可……”叶朔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霍清风已然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叶朔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属下告退。” 叶朔离开后,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霍清风一个人。 霍清风抬眸,在这间书里巡视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架上。 曾经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在没有认识顾清浅之前,他的书房就和现在一样安静。 这也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却因为她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习惯。如今,这间书房里没有了她。让他觉得一下子空了许多。 她的笑声,如今也只能出现在回忆里。 顾清浅连着三天没有回来,叶朔不由着急了。 他急急忙忙的跑去书房向霍清风禀报,“王爷,王妃她已经三天了都没有回来。” 叶朔是担心,王妃出了什么事。以王妃的性子,也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这么久,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霍清风闻言,拿着公文的手抖了一下,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好像对顾清浅几天不回王府一事,漠不关心。 “王爷,您说王妃她会不会遭到了什么……”不测。 叶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霍清风冷声打断了,“不会。” 叶朔皱起眉头,他看着自家王爷一脸平静的模样,好似真的不关心王妃一样。 他为王妃有些打抱不平,“王爷,难道您都不担心王妃吗?” 担心? 他怎会不担心? 只是,他不能。 霍清风看了叶朔一眼,并不回答,而是拿着公文,低头看了起来。 说是在看,可他哪里看的进去? “王爷,您真的要这般绝情吗?”叶朔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不怕王爷会责罚他。 他只是不忍心再看着两个人这样下去。 “绝情”二字,再次触碰到了霍清风的心。 到底绝情的人是谁? “啪”的一声,霍清风将手里的公文狠狠摔在了桌上,他“蹭”的站起身来,眸子里带着一丝怒意,“叶朔,看来是本王平日待你太好了!” 叶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垂头,拱手说道:“王爷,属下说的都是实话,属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忍王爷伤了王妃的心。” 第324章 :侧妃进门 叶朔面不改色,并不害怕霍清风脸上的怒意。 “王爷当真觉得,王妃会是想要害淑妃娘娘的人吗?”叶朔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坚定,“王妃是什么样的人,王爷最是清楚,属下觉得,有些亲眼所见的事并非是真!” 他相信王妃。 霍清风听了这话,一股冷意瞬间从他的周身弥漫开来,他冰冷的眸子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握成拳头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如果说亲眼所见的都不是真,那么,母妃和他说的话也不是真的吗? 他过不去这道坎儿,也不知该怎么面对顾清浅。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霍清风的一双俊眉深拧成了一个川字。 叶朔愣了愣,有些不明白霍清风话里的意思。 王爷为何要这样说? 叶朔不解的看着自家王爷,难道说,这当中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可到底是什么,竟让王爷对王妃的误会这样深? “王爷若是和王妃有什么误会,亲自去问王妃不是更好吗?”叶朔好声道。 这兴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问? 霍清风忽然间觉得叶朔的这个法子很可笑,就犹如当时的他一样,他不是没有问过她,想要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兴许她是有苦衷的。 但,她却有意在掩饰。 此刻,霍清风心里很是复杂,他越是爱她,心就会越痛。 霍清风叹了口气,他握成拳头的手好似没了力气,慢慢松开,终是垂落在身侧。 “退下吧。”霍清风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装模作样的拿起公文在看,一副已然不愿多说的样子。 “王爷……”叶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见到霍清风的神色时,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本是想说,王妃该怎么办?可见王爷的样子,怕是不愿再听。 叶朔绷紧了下巴,半晌才站起身来,他对着霍清风拱手一拜,这才退下了。 书房里昏黄的灯光打在霍清风的俊脸上,此刻,他低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公文,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婚礼前一天,王府里的下人们越发忙碌。 将近中午,永杏估摸着自家小姐这个时间也该醒了,端了盆水走到房门前停下。 她抬手要敲门,却听见屋子里寂静无声,于是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有件事,永杏不知该怎么和顾清浅说。 明日就是王爷迎娶侧妃的日子了。 这些天,小姐虽然都有到街上逛,可她还是看得出,小姐心里的伤痛并未减半分。 此刻,永杏站在门外犹豫不决,她不知是该敲门还是先离开,让小姐多休息会儿。 永杏正纠结着,屋子里便传来顾清浅的声音,“进来吧。” 永杏微怔,没想到屋子里的人已经醒了。 永杏推门进去,只见自家小姐正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大街。 永杏端着水盆走到床前放下,而后转身对着顾清浅轻唤了声:“小姐。” 闻声,顾清浅的视线却并未从窗外收回,她面色平静,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明明很热闹,可她的心却静如水。 永杏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望着窗外出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姐这样了。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永杏不敢出声打扰了顾清浅,只安静的在一旁守着。 半晌,顾清浅凝望着前方,才开口道:“永杏,我们出来多久了?” 永杏一愣,虽不知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不敢怠慢了,她上前一步,微屈着身子回答:“小姐,已经有三天了。” “原来已经有三天了啊!” 顾清浅听了,勾起唇角,却是笑的让人心疼。 永杏看着小姐这般,抿紧了唇,王爷明日就要迎娶侧妃一事,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虽然说,出来散心的这几日,小姐的情况好了许多,但她知道,那是小姐将所有的伤痛都憋在了心里。 出来散心,一颗心也跟着散了。 有些痛,是没办法不去在意的。 顾清浅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看着永杏,说道:“今日咱们回府吧。” “小姐……”当永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顾清浅打断了话,“明日就是王爷要迎娶侧妃的日子了,我身为正妃,不回去不好。” 永杏皱起眉头,满是心疼的看着顾清浅,“小姐,原来您都知道了。” 这事,永杏本是想要瞒着顾清浅的,怕她知道了会伤心难过,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经知道了。 顾清浅看出了永杏的心思,她走上前,二话没说就赏了永杏一脑瓜崩儿,“放心吧,你小姐我不会傻到想不开的。” 永杏顾不得脑袋上的疼,她听着顾清浅的话,只觉得鼻子一酸。 顾清浅看着永杏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你不必担心我,出来这些天,有些事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以后的路如何,都是要走下去的,那何不笑对人生?” 出来的这些天,顾清浅是真的想明白了许多,有些事总是逃避,到底不是一个好的办法,那何不选择勇敢面对呢? 何况,她又没有做错过什么事,不亏心。 “小姐,您真的想明白了?”永杏张大了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顾清浅,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来,然而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 顾清浅失笑,“傻永杏,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顾清浅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不让永杏看到。 永杏一下子握住了顾清浅的手,目光坚定,“小姐,不管以后的路如何,奴婢都会陪着您一起走下去。” 对永杏来说,顾清浅就是她的亲人。 顾清浅的眼睛在永杏脸上转了转,她点头,握紧了顾清浅的手,“好!” 顾清浅从王府出来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所以要走了,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顾清浅带着永杏步行回到王府的时候,只见王府门外红灯笼高挂,王府里,四处都洋溢着喜气。 “王妃!”守门的两个人见到顾清浅回来了,急忙迎上前,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 顾清浅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这两个人一眼,而后微微颔首,当做是应了。 顾清浅并没有多说什么,径自抬脚向王府里走去。 顾清浅回来一事,叶朔得知以后立即跑到书房禀报,只是霍清风听了,面色依旧淡漠,看不出半点喜色。 叶朔瞧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 “属下告退。”叶朔说完,转身要走,却被霍清风给叫住了。 当他满怀期冀,希望自家王爷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王爷说:“王妃的衣服可做好了?” 叶朔回答:“已经做好了。” 霍清风神色淡然,“让人给王妃送去吧。” 叶朔顿了顿,才拱手应道:“是!” 待书房的门被关上后,霍清风拿着公文的手一松,他在得知顾清浅平安无事回来以后,心里到底松了口气。 明日就是霍清风大婚了,顾清浅身为正妃,衣着打扮自是不能像从前那般简单朴素。 叶朔给顾清浅送去新做好的衣服时,顾清浅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下一下的荡着。 “王妃,王爷命属下将这新做好的衣服给您送来。”叶朔站在院子里,一五一十的禀报道。 听到是霍清风让叶朔给她送来的,顾清浅的身子僵了僵,她停下秋千,视线跃过叶朔,落在一旁那新做好的衣服上,颜色是她喜欢的浅蓝。 除了衣服,还送来了不少首饰。 顾清浅看着那身衣服,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回过神来,“代我多谢王爷!” 叶朔听着顾清浅话里的疏离,有些为自家王爷感到难过了,他是极少听见王妃这样唤王爷的。 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竟变得这般陌生了。 叶朔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叶朔走后,顾清浅回了屋子,看见永杏正准备将叶朔刚送来的东西收起来的时候,她出声阻拦,“不必收了,就放在这儿吧,明天用得上。” 她向来喜欢简单得装束,若非没有什么宴席的话,她是不会盛装出席的。 她的衣柜里,几件华贵的衣服还是有的,但,他却让人给她送来了新的。 顾清浅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那件衣服,不知,他是有心要给她做一件新衣服,还是怕明日他大婚的时候,她穿着以前穿过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会给他丢脸呢? 第二天,顾清浅换上了霍清风给她送来的那件新衣,今日到底是迎娶侧妃的日子,所以她的风头不能够盖过了新娘子,于是她只化了个淡妆,发髻上也只是象征性的戴了两支步摇。 红毯,沿着王府外面的那条长街一直延伸到了前院。 王婉婉乃是皇后的亲侄女,虽是侧妃,可这排场却不比顾清浅的差多少。 王爷要娶侧妃,只一早,王府门外便围了许多人看热闹。 只是这场婚宴中,有人乐,有人忧。 这样的热闹对顾清浅来说不看也罢。 她向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所以,在所有人都去看热闹的时候,她一个人便站在前院里,目光,遥遥的望着红毯的另一处。 远处,传来爆竹声,然而这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 这一刻,她站在偌大的庭院中,耳畔,不由再次响起霍清风曾许过她的诺言。 原来,诺言也是可以不做数的,时间长了就会变。 它维持的时间并不能够到永久。 花轿绕了半个邻城,才在煊王府门前停下。 “王爷请踢轿门吧!”喜婆的声音传来,才惊醒了站在王府门口,等着迎接新娘子的人。 大喜的日子,霍清风却冷着一张俊脸,看不出有半分喜色。 霍清风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是以,喜婆见到霍清风这副脸色,害怕的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大喜的日子冷着一张脸,让人怎么看心里都不舒服。 霍清风闻言,却仍是站在那儿,并没有要前去踢轿门的意思。 喜婆见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面色尴尬,她只当做是方才王爷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于是又壮着胆子重复了句,“王爷请踢轿门!” 喜婆脸上尽是讨好之意,没人知道,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喜婆的话已经说了第二遍,可霍清风却仍是像没有听见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喜婆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而坐在轿子里的王婉婉,两只手紧握成拳头。 霍清风这样做,已经充分的说明,他娶她是不情愿的,这让她在众人面前就已经失了脸面。 王婉婉在红盖头下的红唇紧咬着,恨不得咬出血来! 就在喜婆要说第三遍的时候,只见霍清风迈开了腿,跛着脚走到花轿前,众人见了,也才明白煊王为何迟迟不肯迈脚去踢轿门了,原来是腿脚不便。 喜婆见霍清风终于迈出脚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坐在花轿里的王婉婉,握成拳头的两只手则是一松。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走到花轿前,像是例行公事似的,象征性的踢了一下轿门。 喜婆立即笑盈盈的走过去,牵着花轿里的人下来。 她将红绸的一端递给霍清风,又将另一端递给了王婉婉。 霍清风的一张俊脸冷若冰霜,他牵着红绸,走在前边。 喜婆扶着新娘子跟着霍清风一同跨进了王府大门,走了两步,就要跨火盆了。 喜婆刚要开口说话时,却被霍清风冷冷的一个眼神给扫了一眼,吓得喜婆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即便霍清风没说什么,可她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喜婆只好改了口:“新娘子,我背您跨火盆。” 这跨火盆,本应是霍清风背着过去的,但如今不能不这么做了。 喜婆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得罪了煊王。 这婚俗的规矩,王婉婉是听过的,她自然知道喜婆在这里改了规矩。 传闻,煊王身子不大好,自是不能背着她跨火盆的。 虽有些遗憾,但王婉婉还是没有为难霍清风,她由喜婆背着跨了火盆。 第325章 :一醉解千愁 前院,大厅。 “王妃,王爷和婉侧妃来了!” 随着下人的话,顾清浅抬眸往院子里望去,就见到身着喜服的霍清风牵着一身红色嫁衣的王婉婉走来。 她的眸色痛了痛,随即收了视线。 此刻,她只觉得两人身上的这身衣服异常刺眼。心,更是如同被尖锐的刺给扎了一般,在不断的滴血。 可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于是所有的痛,也都只能忍着。 霍清风在牵着王婉婉进门时,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儿,垂着眼帘。 她面色上的平静,好似不在乎一般,让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疼得他拧起了一双俊眉。 然而,他的神色,她却没有看见。 两个新人走到地中间停下脚步,接着喜婆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样的声音传进顾清浅的耳朵里,只觉得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是疼的。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足了勇气抬眸去看这对新人,却不想她刚抬眸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漆黑的眼睛。 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可她却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出半点喜色来。 顾清浅不禁想,霍清风娶王婉婉并非是因他喜欢王婉婉,而是因皇上下旨赐的婚,他才不得不答应的。 当顾清浅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轻轻摇头,自嘲一笑。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欺欺人。 他都已经娶侧妃进门了,她心里到底还存着什么希望? 只不过坐在这里一会儿,顾清浅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喜婆高喊要送入洞房的时候,顾清浅的心也在这一刻被伤得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她很想要来个一醉方休,或许只有喝醉了,心才不会那么痛。 这是她第一次碰酒,她自认为她的流量不好,却不曾想连续喝了几杯也没有半分醉意。 不远处,有个人将顾清浅这副受伤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勾起唇角,得意的笑着。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清浅这副模样,和以前那个,总是傲气的人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如此难得机会,她自然是要好生羞辱顾清浅一番的。 酒杯太小,顾清浅都是一口就喝了干净,就在她又喝完了一杯酒正要去拎酒壶倒酒的时候,耳畔处却传来一道十分不讨喜的声音。 “姐姐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顾清浅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并未抬起头来去看对方一眼,也没有回答。 好似直接将对方当成了空气一般。 顾清浅的态度,顾相宜也不生气,与她而言,看见顾清浅如今的这副模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和顾清浅一般计较呢? 顾相宜看了看桌上,倒放着的酒壶,再看顾清浅,脸色如常,倒是看不出醉意来。 顾相宜唇角的笑意更深,“想不到姐姐的酒量竟这般好,说起来,妹妹还是头次见姐姐喝酒呢!” 顾清浅仍是没有搭理顾相宜,拎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顾清浅站起身来,抬眸,看着站在她对面的人,一张嘴,便是一嘴的酒气。 顾相宜顿时用手捂住了口鼻,皱起眉头,满脸的嫌弃。 真是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就当顾相宜等着顾清浅开口的时候,却见对方在看了自己一会儿,便又一屁股坐下了。 顾相宜:…… 她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并不将顾相宜放在眼里,她坐下后,继续给自己倒酒喝。 顾相宜也不拦着顾清浅,她就是想看着顾清浅出洋相。 这时,听了顾清浅的话,跑去厨房拿点心的永杏回来,在见到自家小姐正端着酒杯要喝的时候,吓得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手里的酒杯给抢了过来! 永杏看了一眼旁边倒放着的酒壶,这才意识到她不在小姐身边的时间里,小姐到底喝了多少酒。 永杏干脆连酒壶也抢了过来,却发现这酒壶里也没剩多少酒了。 “小姐,您不能再喝了!”永杏好声劝道。 小姐已经喝的够多了,若是再喝下去,醉了该怎么办? 顾相宜的视线从顾清浅身上,转到永杏脸上,好笑道:“姐姐心里痛,自然是要喝酒来解千愁的,要知道,今晚可是王爷和婉侧妃的洞房花烛夜呢!” 顾相宜故意咬重了“洞房花烛”四个字,生怕顾清浅不知道似的,好心提醒了她。 顾清浅听了,身子僵了僵。 顾相宜见状,笑得越发得意了,她又看向永杏,说道:“永杏,你若是不想让姐姐太伤心难过的话,就把酒给她,让她喝吧!兴许,这醉了就什么都给忘了。” 永杏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她自然知道顾相宜是来看笑话的,她巴不得自家小姐的日子过的不比她好。 永杏咬紧了牙,满是不悦的看着顾相宜。 顾相宜却耸了耸肩,“怎么了?难不成我说错话了?我也是在为姐姐着想啊!她到底是我的姐姐,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要顺着她的意了。她心里难过,喝点儿酒没什么,酒又不是毒药。” 顾相宜一个劲儿的在顾清浅的伤口上撒盐,生怕伤口不够大。 这种在人背后偷袭的事,顾相宜最喜欢做了。 永杏听不下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在说风凉话,她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二小姐的心意,奴婢代小姐领了。”永杏的话里,分明带上了几分要赶顾相宜走的意思。 可偏偏,她态度恭敬,倒是让顾相宜抓不住任何把柄。 顾相宜眯起了眼睛,“区区一个贱婢,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以你的身份,又如何能代替你家主子?” “啪”的一声,顾清浅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桌上,显然是不喜欢听顾相宜的这番话了。 侮辱她可以,但要侮辱她身边的人就绝对不可以! 喝了酒的顾清浅,好像更有力气了,她将酒杯这么一摔,厚实的桌子上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痕! 顾相宜被吓得咽了咽口水,她看着顾清浅缓缓站起身来,以为对方要打她,于是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和顾清浅拉开了一些距离。 顾相宜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要做什么?” 顾相宜惊恐的瞪大了一双美眸,她两手环在胸前,保护着自己,好像顾清浅是什么好色之徒,会对她非礼一般。 顾清浅掀起眼皮,一双冷眸直勾勾的盯着顾相宜,好似要将对方的嘴给用针缝上一般。 顾清浅字句清晰的开口:“我的事,还轮不到妹妹来操心,如果妹妹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话,倒不如连外面的那些阿猫阿狗好生管教一番。” 顾相宜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什么阿猫阿狗?” 她怎么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的话?这个人又在犯什么神经? “自己去体会吧!”顾清浅一挥衣袖,又坐下了,全然不去看顾相宜,再次将她视作了空气。 顾相宜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只觉得顾清浅简直莫名其妙。 顾相宜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瞧着顾清浅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神色,她心知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此刻,她已然忘记了自己方才的丑态。 如果她也会功夫的话,就不会被顾清浅吓成这副熊样了。 顾清浅见站在眼前的人还不肯走,顿时觉得她碍眼了,“抱歉,让一让,你挡住风景了。” 顾清浅光明正大的在赶顾相宜离开。 顾相宜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些,看在她这个姐姐如今被情所伤的份儿上,她不打算和她一般计较。 “既然如此,那妹妹也就不打扰姐姐继续在这里疗伤了。”不甘心的丢下一句话,顾相宜才舍得离开。 而在顾相宜离开以后,永杏刚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小姐又拎着酒壶在倒酒了。 永杏赶紧阻拦,“小姐,您喝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上一次是因为顾清浅没有防备,才会轻而易举的被永杏将酒壶给夺了去,这一次她有了防备,以永杏的力气,又如何再将酒壶从她手里夺走? “永杏,让我放纵一回吧!”顾清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永杏欲要夺酒壶的手一愣,“小姐……” 这是小姐第一次求她。 “小姐,酒是伤身的东西,不能再喝了。”永杏抿紧了唇,劝道。 “伤身?”顾清浅苦涩一笑,“伤了身又如何?会有人心疼吗?” 这个“人”指的是谁,即便顾清浅不明说,永杏也知道。 因顾清浅的话,永杏抬头,望着不远处,此刻身穿一身喜服,正在与众大臣喝酒的男子身上。 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小姐是醉了。 喝了那么多酒,又怎会不醉呢?只是她在告诉自己,不能醉罢了。 顾清浅以为,她找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却不想,反倒引人注意了。 霍宇轩从顾清浅身上收回视线,又落在霍清风身上,他倒了杯酒走过去,先是用眼神示意了下顾清浅坐的方向,这才两手端着酒杯,说道:“三哥,三嫂已经醉了。” 这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在旁的人看来,就是霍宇轩在向霍清风敬酒。 提醒的话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他的心都微怔了怔,却没有回头去看顾清浅,他面色平静,好似并不关心顾清浅一般。 霍宇轩见了,到底没再多言,今日是三哥大喜的日子,他也不能说些让三哥不愉快的事。 有些话,只能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看着两个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见三哥没什么动作,便想要走过去劝劝三嫂,谁知他的脚还未迈出,就见三嫂由身边的丫鬟扶着站起身来,身形有些摇晃的转身离开。 “王爷,王妃说她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下人来报。 霍宇轩听了这话,转头看向霍清风,却听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霍宇轩皱起眉头,不想自己三哥竟是用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就给回了。 三哥难道不担心三嫂吗? 回去的路上,在经过一条长廊的时候,一阵风忽然迎面吹了过来,直接将顾清浅的醉意吹醒了几分。 顾清浅停住脚步,不打算走了,她旁永杏松开她,随即走到长椅上坐下,感受着一阵阵吹来的凉风。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 “小姐,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永杏在一旁提醒。 顾清浅望着远处的假山,不由出了神,“你看,这里的景色多美!” 顾清浅没由来的一句话,让永杏一时没能听明白,她顺着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在看着远处的景色时,她收回视线,附和了一句,“小姐,这里的景色的确美!” 在王府里,处处都是美景,顾清浅不是没有欣赏过王府里的景色,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她坐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里,远离了前院的喧嚣与热闹,对顾清浅来说,挺好的。 风,挽起她的长发,她静静地坐在那儿不说话,只看着远处,整个人看着显得有几分苍凉。 每当顾清浅想要一个人好好安静会儿的时候,却总是不如意。 她正看着风景,却有人坐在了她身边,没等她转头,就有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递来一张手帕。 她不禁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就对上了霍天依那张带着嘲弄的脸。 顾清浅蹙起眉头,立即站起身来,对这位太子十分警惕,“太子爷。” 霍天依对顾清浅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怎么见了他就这般警惕? 他有那么不招人喜欢吗? “三弟妹,你我都是一家人,又何须这般客气?倒显得陌生了。”霍天依也跟着站起身来,将手帕又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和三弟一样,唤大哥便是。” 顾清浅并未去接霍天依递来的手帕,而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是。” 第326章 :太子爷请自重 这顾相宜前脚刚走,就又来了个霍天依,这两口子是要闹哪样? 顾清浅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两个人了,却偏要在她眼前晃悠不可。 “大哥怎会来这个地方?”顾清浅客套的说了一句,她可不信霍天依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什么偶遇。 霍天依见顾清浅并不接他递过去的手帕,也不觉得尴尬,他将手帕握紧,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倒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意,直接开口说道:“本太子是担心你才跟着过来的。” 天底下能这么直白的人,怕是只有霍天依一人了。 “多谢大哥关心,清浅没什么事。”顾清浅态度恭敬,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身份尊贵,她又岂敢放肆? 只是,她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这就让霍天依有些不喜欢了。 怎么他好心来看她,她却是这副神色? 霍天依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清浅的脸在看,而后皱起眉头,不放心道:“当真没事?” 他见她喝了那么多闷酒,又怎么可能没事? 若不是心受了伤,也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顾清浅很反感霍天依的接近,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好离他远些,却不想对方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的想要接近她。 顾清浅立刻意识到,这是霍天依看准了她喝了酒,以为她醉了就容易占便宜了。 四周没人,霍天依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见顾清浅躲着他,便伸长了手想要抓住她。 早在霍天依的那只咸猪手要伸过来时,顾清浅就已经察觉到了,于是她一抬自己的胳膊,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得霍天依更远了。 在她看来,只有看不见霍天依了,那才叫最安全的距离。 四下没人,霍天依就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太子爷怕是喝醉了,还请您自重一些,清浅可是您的弟妹!”顾清浅出言警告。 她刻意咬重了“弟妹”二字,好让霍天依能清醒些,即便是好色也要有个度才是。 他是不担心遭人口舌,因为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就算是男的想对女的不轨,一旦被人发现了,吃亏的还是女人。 她身上已经背负了一个虚有的罪名,她可不想再来一个,给自己添了麻烦。 霍天依的眸色痛了痛,“清浅,三弟对你并不好,你若是当初选择了本太子,本太子一定不会像今日的三弟一样亏待了你。” 他就是要让顾清浅后悔她当初的选择。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貌似,这位太子爷妻妾成群吧? 是以,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能对一个女子捧出真心来? 一切都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不会选择眼前的人。 “太子爷,您喝醉了!”顾清浅再次出言提醒。 霍天依说出这些胡话来,她只当做是他在喜宴上酒喝多了。 霍天依到底有没有醉,他很清楚。 他上前一步,做出一副痴情又被情伤的模样,“清浅,你在煊王府里过得并不幸福,倘若你愿意,本太子这就带你离开!本太子一定会待你好的!” 承诺这样的东西对霍天依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他想什么时候反悔就什么时候反悔。 顾清浅早已经看透了。 对方说的鬼话,她若是信了,那她就是脑袋秀逗了。 “太子爷,您真的喝醉了!”顾清浅一挥衣袖,躲开了霍天依的咸猪手,“太子爷,这里是煊王府,还请您自重。” 顾清浅刻意咬中“煊王府”三个字,以免霍天依忘了这是哪里,她好声提醒他。 “自重”二字,在霍天依听来是极其可笑的。 “本太子没醉!”霍天依一甩衣袖,拧起俊眉,明显不悦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是想要得到! 他都不介意她的身子不干净了,她却不识好歹! “你也看到了,三弟他如今娶了侧妃,他以后还会对你好吗?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他将你伤的这么深,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霍天依自以为懂女人心,然而他却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又岂是轻易就能捉摸透的? 对于霍天依这种骄傲自大的人,顾清浅不想和他多说,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出于礼数,顾清浅微屈着身子,向霍天依请辞,“太子爷,若没有什么事的话,那弟妹就先告退了。” 顾清浅不止一次两次的在提醒霍天依她如今的身份,好让对方不要再对她抱有什么根本就不可能的幻想。 她已是霍清风的妻,即便他娶了侧妃,她也不会选择离开。 说完,顾清浅转身就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霍天依选择漠视了。 霍天依恼羞成怒,他已经受够了她的漠视。 他以为,在那个跛脚娶了别的女子以后,她心受打击,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来关心她,说不定她就会有所动容,选择跟他离开。 但,他却低估了她对那个跛脚的感情! 霍天依恨得牙痒痒,方才他见顾清浅喝了那么多酒,一定醉了,可现在来看,她哪里有半分醉意? 分明清醒得很! 这个女人,还真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霍天依哪儿能这么轻易就让顾清浅离开了? 他直接冲上前,一把拽住顾清浅的胳膊,想要将她往自己怀里拽。 “小姐!”永杏一惊,刚要上去拽自家小姐,却被霍天依那吃人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顾清浅挣扎了几下,但无济于事,“太子爷这是做什么?” 顾清浅对霍天依的接触很是排斥,脸上写满了厌恶。 “清浅,本太子可以带你离开。”霍天依信誓旦旦道。 顾清浅再次动了动胳膊,却发现对方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竟让她无法挣脱开,她低眸,只见对方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显然是用了力的,生怕她会跑了。 “太子爷请放手。”顾清浅挣脱不了,干脆不挣了,她抬眸,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霍天依。 霍天依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冰冷的眼神,也就不在意了。 “若是本太子不放呢?”霍天依眯起了眼睛,唇角勾着邪肆的笑。 若不是顾及到霍天依太子的身份,顾清浅早就一脚将他踹飞到湖里了! 顾清浅强忍着心里的那份冲动,语气冰冷,“太子爷,我可是你的弟妹,你这样做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霍天依来劲儿了,“清浅,三弟都不要你了,你说你还在执着什么?” “夫妻之间吵吵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不算什么。”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好似这样的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夫妻间很正常的吵架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霍天依一愣,倒是没想到顾清浅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假装坚强。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跛脚?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不肯离开他! 是因为她太痴情,还是因她太傻? “清浅,他根本就不相信你!”霍天依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他在可怜她。 顾清浅并不需要他的可怜,反而觉得他此刻的模样很是可笑。 纵使霍清风不信她,她也不需要别的人来告诉她。 此刻,霍天依的眸子紧锁着顾清浅,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伤心的模样来,但,她面色平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好像对这件事,真的不在意了。 霍天依见了,握着她胳膊的力度不由松了几分,却不舍得放开她。 “清浅,他如果真的爱你,又怎会不信你?”霍天依继续往顾清浅的痛处说。 顾清浅听了这话,眸子里有一抹伤痛划过,虽然很快,却还是被霍天依给捕捉到了。 霍天依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道:“你那么爱他,又怎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来?可你的好,他全然不知。” 顾清浅一愣,她抬起头来,蹙着一双秀眉,“那太子爷会相信我吗?” 霍天依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会!” 他听她这么问,犹如看到了初升的太阳一般,有了希望。 顾清浅不说话,霍天依便抓住机会,讨好地说道:“本太子怎会不信你?”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她定定地看着霍天依,似是不相信他方才说的话,又重复问了一句:“太子爷当真会相信清浅吗?” 霍天依很肯定的点点头,信誓旦旦的说:“本太子才不会像老三一样,让你在大牢里受苦了。” 毫无疑问,霍天依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他巴不得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彻底崩裂,只要顾清浅肯放下霍清风,他相信,他一定会待她好的。 绝不会再让她受大牢之苦! 顾清浅垂下眼帘,一时间沉默不语。 若说,她在大牢的那段时间里没有期待霍清风能够来救她,那是假的。 她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他能够来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但,她被关押在大牢的那些天,她却没有来。 若说她心里没有失落,那也是假的。 霍天依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虽在关心她,可心里却高兴坏了! 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清浅,你既然在这里过得不快乐,又留在这里做什么?”霍天依好声劝着。 “不,我不会离开的。”顾清浅说着,便要抽回手来。 霍天依在看到她脸上的坚定时,不由一愣,在她试图要抽回手之际,他便又用力拽住了她,“为什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离开?” 霍天依不明白了。 她心里明明很痛,又为什么没有想过要离开? 这煊王府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清浅,难道你要留在这里看着老三和他的侧妃……”霍天依不甘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太子爷,我走不走是我的事,就不劳烦太子爷费心了。” 顾清浅的声音淡漠且疏离。 “清浅,本太子对你是真心的,难道你感觉不到吗?”霍天依拽着顾清浅的手就要往自己心口处放,他要让她听听,他心脏是为了她而跳动的。 因霍天依的动作,让顾清浅更加厌恶,她手上一个用力,便挣脱开了对方的束缚。 即便隔着衣服,可她还是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很脏,让她很想要立即回去洗个澡,好将这一块脏的地方给洗掉。 这身衣服,怕是也不能留了。 霍天依手一空,却反应极快的又要去抓顾清浅,然而这一次,他的手还未碰到她,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手给握住了。 对方的力气并不大,然而他动了动手,还是无法挣开。 霍天依抬眸,在见到霍云晨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微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满脸不悦,“二弟这是在做什么?” 顾清浅在看到来人时,也是一愣。 她和这位宸王只见过一面,所以,她并了解宸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将今天看到的事情给说出去? 顾清浅正想着,就见霍云晨松开了握着霍天依的手。 霍天依未曾去看站在他身后的人,而是看着满脸不悦的霍天依,他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不觉得有什么,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原来大哥在这儿,可真是让二弟好找!” 霍云晨好似没有听见霍天依方才说的话一般,答非所问。 霍天依冷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一挥衣袖,两手背在身后,端着一副太子爷的架子,“二弟找本太子做什么?” 霍云晨的出现,十足扰了他的好事,他能给他好脸色看就怪了。 “哦,今日是老三的大喜之日,二弟找大哥,自然是想和大哥借着此事,痛快的畅饮一番!”霍云晨道。 霍天依心里的不悦更甚。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来找他,平日里又不是没喝过酒,怎么偏偏就要选在这个时候? 霍天依睨了霍云晨一眼,见他的神色也是无心的,这事儿,也不好怪他了。 “不是还有四弟吗?” 霍天依觉得,霍云晨不过是想找个人喝酒罢了。 可除了他,不是还有其他皇子吗? 霍云晨勾唇笑道:“大哥,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次咱们又难得聚在一起,自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上几杯才是。不然,就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了!” 第327章 :是有心还是无意? “走吧大哥,老四他们可还在等着咱们呢!”霍云晨拽着霍天依的胳膊,直接就往前走。 霍天依心里一阵不舒服,就算是霍云晨无心的,还是打扰了他的好事。 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霍天依在心里将霍云晨给骂了个遍! 永杏瞧着两个人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若不是宸王及时出现,还不知小姐要被太子爷纠缠到什么时候。 永杏看向顾清浅的时候,却见她的身子摇晃了两下。 永杏惊叫一声,赶紧冲上前扶着自家小姐,上下左右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出声道:“小姐,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醉?”顾清浅勾了勾唇,“原来,这就是醉了啊!” “小姐……”永杏抿紧了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小姐喝了那么多酒,又怎会不醉? 只是,她不想醉。 若不是永杏提醒,顾清浅都不知道她醉了,她伸手抚了抚有些痛的头,随即抬眸望向远处。 “都说一醉解千愁,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顾清浅说这话时,心里竟泛起了一阵酸意,眼中一片氤氲。 喝了酒,她只觉得心里的惆怅越聚越多。 永杏见了,鼻间一酸,眼睛立刻湿润了。 “永杏,你说这世间真的有忘情药吗?”顾清浅仍是望着远处。 “小姐,这世间哪里有忘情药啊?”永杏含着泪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而泪水刚擦完,便又有泪水涌了上来。 听着永杏的话,顾清浅苦笑了一下,她叹了口气,好似自嘲般的说着:“是啊,若真的有忘情药,那么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 从王婉婉踏进这个门开始,他们之间便回不去了。 如今,她王妃的身份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摆设罢了,可能他永远不会想起。 越是这么想,顾清浅心里便撕开了一个口子,很痛很痛。 “永杏,咱们回去吧。”顾清浅不舍的从远处的假山上收回视线,对身旁的永杏说道。 她的声音,透着无力。 “好。”永杏应了声,扶着顾清浅往听风轩的方向走。 这一路,顾清浅安静的没有再说话。 回了听风轩,她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呼吸清浅,好似睡着了。 永杏不知小姐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为了让她放心装出来的,但不忍心打扰了小姐休息,便退下了。 此刻,顾清浅躺在床榻上,不停的催眠自己,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睡,心却被什么东西给牵绊着,迟迟无法入睡。 是夜。 喜宴散去,煊王府里逐渐安静下来。 王府西边的一处院落中。 摇曳的红烛照在新房里,烛光下,一身红嫁衣的王婉婉端坐在床边。 此刻,她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早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微垂着头,攥紧了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她终于嫁给了他。 她不知这一天,她期盼了多久,如今真的视线了,她反倒觉得不真实。 她生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这一切都会消失。 不知在新房里等了多久,院子里才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王婉婉越发紧张了,她只觉得心脏在胸口里狂跳,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她的眼中闪烁着丝丝慌乱,同时娇羞溢满了脸颊。 只是门外的人站了许久也没有推门进来,似是在犹豫。 王婉婉攥着衣角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她不知门外的人在犹豫什么。 “都退下吧。” 正蹙眉想着,门外便传来了霍清风冰冷的声音。 随之,房门被人推开,接着,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渐行渐近。 王婉婉的脸越发红了。 她红盖头下的一双水眸,正看着眼前的那双黑靴。 屋子里很静,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砰砰乱跳的声音。 在红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王婉婉缓缓抬起头来,然而对上的却是霍清风那张冷峻的脸。 王婉婉不由一愣,轻唤了一声:“王爷。” 霍清风笔直的站在床前,锐利的鹰眸冷冷地扫视着含羞待放的王婉婉,他扔下手里的秤杆,转身就走。 王婉婉见他要走,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一慌,急忙站起身来,“王爷!” 霍清风脚下一顿,背对着身后的人,冷声道:“侧妃好生休息吧!” 说完,不等王婉婉再开口,霍清风已然迈着大步离开了。 “王爷!”王婉婉拎着裙角追了上去,可追到门口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早已没了霍清风的影子。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一阵凉风吹来,吹得她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 她倚靠在门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头,半晌,她才回头去看摆在桌子上,那两个未曾动过的酒杯。 一股恨意,在心间弥漫开来。 今夜,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啊! 可王爷却抛下她走了! 王爷心里,到底只装得下顾清浅一个人! 大喜之日,新娘子独守空房,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吗? 而这样的屈辱,全拜顾清浅所赐。 若不是没有她,她又怎会这般狼狈? 这时,王婉婉身边的陪嫁丫鬟闻声赶来,却不想刚一进院子,就见到自家小姐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满脸神伤。 “小姐!”月秀见状,赶紧跑了过去,扶着自家小姐,她往屋子里看了看,却未曾看到王爷的影子,“小姐,这是怎么了?” 听见了月秀的声音,王婉婉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月秀,反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伤心道:“月秀,王爷走了……” 月秀一惊,愕然道:“什么?王爷走了?” 虽说她大概猜到了小姐为何会伤心,却没想到会是这个! 王爷怎么会走呢? 月秀不忍自家小姐伤心,想了想,好声劝道:“小姐,兴许是王爷临时有事才离开的。” “真的?”王婉婉刚沉下去的心,在这一刻又有了一丝希望。 他若真是有事要离开,她自然不会拦他。 月秀点头,“小姐不必难过,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定不会忘了小姐的好的!” 月秀的一番话,提醒了王婉婉。 是啊,王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定不会忘了她为了他所做的那些事。 王婉婉拿着此事,在安抚自己此刻受伤的心。 她看了夜色许久,才向月秀说道:“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的狼狈,决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 深夜,夜深人静。 顾清浅原有的醉意,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消散。 这一夜,她睡不着,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因心里的烦躁,使得顾清浅再也无法闭着眼装睡。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里都是霍清风和王婉婉在床上缠绵的身影,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很堵,难以呼吸。 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掀开被子下了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便出了门。 她走到院子里,任由夜晚的凉风吹打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永杏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厨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那抹单薄的身影。 永杏赶紧进了屋子,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顾清浅披上,“小姐,外面风凉,咱们回屋吧。” 她就知道,小姐今晚上是睡不着的。 顾清浅轻轻摇头,不肯回去。 永杏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她不再多言,而是陪在小姐身边。 小姐这样,她又如何能睡得着? 此刻,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霍清风。 他从王婉婉那里出来以后,换下了身上的喜服就去了书房,他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晚。 按照府里的规矩,侧妃进门的第二天是要给正妃敬茶的。 可王婉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听风轩。 在踏进院门的时候,王婉婉顿时就被这院子里的景色给吸引了,这里可比她的玉芙轩要好太多! 她眯起了眼睛,不甘心所有好的东西都被顾清浅抢走了。 然而,纵使她心里有万分的不甘,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王婉婉进门的时候,顾清浅正端坐在大厅里喝茶。 王婉婉抬眸,凝了顾清浅一眼,见她神色淡淡,并未被昨天的事所伤,不由拧了拧秀眉。 她不是很爱王爷吗? 怎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难道,她是被伤透了心,所以不会再痛了吗? 王婉婉不禁在心里想着。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信顾清浅会不心痛。 那么,顾清浅此番的模样就是装出来的。 “姐姐。”王婉婉规规矩矩的走到顾清浅面前,拂身一拜。 她微微抬眸,仔细打量着顾清浅,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但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她不知,是顾清浅隐藏得太好,还是真的不在意了。 闻言,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她像是这才发现屋子里走进来一个人,掀起眼皮,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子。 王婉婉被顾清浅这么一看,立即垂下头来,不等顾清浅开口便赶紧赔罪道:“妹妹来晚了,还请姐姐恕罪!” 说着话,王婉婉将身子屈得更低了些,以此来表示她的诚意。 顾清浅将视线从王婉婉身上收回,她放下茶杯,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王婉婉的这一声“姐姐”,可当真是让她听着很不舒服。 而王婉婉那一脸娇羞的模样,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随之而来的,还有心上的痛。 “婉侧妃不必多礼!”顾清浅不紧不慢道。 “多谢姐姐!”王婉婉又朝着顾清浅拂了拂身,这才站直了身子,“姐姐,妹妹是来给姐姐敬茶的。” 说着话,王婉婉便从身后丫鬟端着的托盘上拿过茶杯,又往前走了两步,只屈着身子将茶杯递过去,却并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顾清浅掀起眼皮,看了王婉婉一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敬茶的。 不过,她也没有要责怪王婉婉的意思,毕竟,人家的姑姑可是当今皇后,自是惹不得。 只是王婉婉递来的这杯茶,她并不想喝怎么办? 那这茶,她是接还是不接呢? 接吧,那就等于接纳了王婉婉这个侧妃的存在,不接,就会遭人非议。 王婉婉才第一天进府,顾清浅可不想传出,她不待见王婉婉的消息。 “姐姐请喝茶。”王婉婉见顾清浅没有要接茶杯的意思,便又出了声。 且不说这一杯茶她端的手都酸了,就说顾清浅在她面前摆着王妃的架子,她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她不过晚些嫁进王府罢了,如若不然,这正妃的位子又怎会是顾清浅的? 瞧着王婉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顾清浅觉得,若是她拒绝了她,那都是在犯罪了。 顾清浅自然见不得王婉婉的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她怎么的。 为了让王婉婉快点儿离开,顾清浅便伸出手来要去接茶杯。 谁知,她的手才刚一摸上杯子,王婉婉便松了手。 “姐姐……”王婉婉一声惊叫,杯子里的热茶便已经洒在了顾清浅的手背上,随后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小姐!”永杏见自家小姐的手被热茶烫到了,吓得惊叫了一声,赶紧冲上前握住自家小姐的手。 茶水并不是滚烫的,却还是将顾清浅白皙的手背给烫红了一片。 永杏一阵心疼,赶忙对着门外的下人喊道:“来人,快去给王妃拿烫伤膏来!” “姐姐恕罪!是妹妹愚钝,没能端好茶杯才会让姐姐烫了手……”王婉婉的模样像是吓坏了,她赶紧屈着身子请罪,满脸的慌乱之色,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委屈。 顾清浅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被烫红的一片,这点儿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一点小伤罢了,婉侧妃不必介怀。”顾清浅收回了手,用衣袖将手背上被烫红的一片给遮了遮,她抬眼,看向满脸惶恐,就快要落泪的人儿,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蹙了蹙。 第328章 :她的筹码 她欺负她了吗? “本王妃知道,婉侧妃是不小心的,既是不小心,本王妃又怎会怪罪呢?”顾清浅十分大度地说道。 并不会为了这件小事,而和王婉婉斤斤计较。 可她都这样说了,王婉婉却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王婉婉吸了吸鼻子,自责道:“可姐姐到底是受了伤的,而且还是因为妹妹才受的伤,即便姐姐不怪罪妹妹,可妹妹心里过意不去。” 闻言,顾清皱起眉头。 难不成,非要她罚她一顿,她心里才会过意得去吗? 顾清浅没想到这个王婉婉竟这般难缠。 看着她的态度,倒是恭敬。 只是不知,这份恭敬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心实意的。 若她当真将她这个正妃放在眼里,也就不会到了现在才来给她敬茶了。 这不是明摆着想说,她昨晚上累着了吗? 顾清浅本是不想和王婉婉斤斤计较的,却没想到人家死咬着她不放。 难道王婉婉不知道,她在这里多待的每一秒,都会提提醒着她,他们昨晚的洞房花烛吗? 顾清浅勾起唇角,看着王婉婉,说道:“那婉侧妃的意思是……”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如此,那就问问对方的意思。 王婉婉被顾清浅问的一噎。 顾清浅看她这样子,怕是也说不出什么要责罚她的话来了,这人聪明点儿的,都不想平白挨了皮肉之苦。 何必没事找事呢? 顾清浅呵呵一笑,只当方才的话是在开玩笑,她从桌上拿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交给永杏,让永杏转交给王婉婉。 永杏拿着那个红包,心里很不满。 先不说这茶烫了小姐一手,就以婉侧妃的态度来说,这红包就不能给。 小姐烫了手还没能找到个说法呢,如今还要倒贴钱。 顾清浅见永杏没有要动的意思,睨了她一眼,让她将红包交给王婉婉。 永杏撇了撇嘴,这才不情愿的拿着红包走到王婉婉跟前。 王婉婉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嚣张的贱婢,心里不知将她给骂了多少遍,可面上却是笑着将红包接过,转头看向顾清浅,“妹妹谢谢姐姐!” 顾清浅勾着唇角,“婉侧妃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话间,下人也拿了烫伤膏来。 顾清浅掀开衣袖时,只见手背上被烫的一片不仅越发红了,还肿了起来。 王婉婉在见到顾清浅伤得这般严重的时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姐姐,不如让妹妹来给你上药吧。”王婉婉上前两步,柔弱弱弱的说着,便要伸手从下人手中接过那瓶烫伤膏。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瓶子,就被永杏抢先一步拿走了。 王婉婉一愣,抬起头来,却见永杏连看都不看一眼。 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很是尴尬。 王婉婉只能垂下眸子,满脸委屈,暗中却是恨得咬牙! 不想这么一个贱婢竟然也不将她放在眼里,算什么东西!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王婉婉的表情。 她从永杏手里接过药瓶,说道:“我自己上药便好。” 说着,顾清浅将瓶子倾斜,一点一点的把药洒在被烫伤的地方,接着又麻溜的用纱布包好。 整个过程,不禁让王婉婉一时看傻了眼。 这时,顾清浅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婉侧妃不必担心,用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说着话,顾清浅还在王婉婉面前晃了晃那只手。 王婉婉:…… 她很后悔那杯茶里不是滚烫的水! 废了顾清浅的手才叫好! “姐姐当真没事吗?”王婉婉做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来。 顾清浅当着王婉婉的面,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 王婉婉:…… 这看着的确像是没事。 王婉婉的一双水眸,又看了看顾清浅受伤的那只手,仍是不相信她的话。 顾清浅将手放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劝道:“安啦!能有什么事?只要还能动,能拿东西,就没什么事。” 瞧着顾清浅根本不将这一点小伤放在眼里的神色,让王婉婉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和讽刺。 看样子,她当真是小瞧了顾清浅。 王婉婉在面上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姐姐没事,妹妹也就放心了。” 她能放心才叫见鬼了! 顾清浅与王婉婉可没什么好说的,王婉婉也不想在此处久留,表面上和顾清浅寒暄了几句,便请辞离开了。 月秀在一旁静静地跟着,也不说话。 她知道,小姐今日并非是不小心将茶杯里的水洒在王妃手上,而是有意为之。 她也不问小姐为何要这样做,只想着小姐昨晚被王妃抛下一事,她便知道,这是小姐将所有的气都撒在王妃身上了。 她并不觉得小姐做的不对,只是还不够狠。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止是烫伤手这么简单了。 偏偏,王妃烫伤了手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在她们面前炫耀。 若不是王妃的话,王爷又怎会在大喜之夜抛下自家小姐不管? “小姐……”月秀刚要开口说话,却在抬眸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人,吓得她立即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赶紧拂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王婉婉在见到霍清风时,面上一喜,她快走两步才拂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今日,霍清风换了一身墨色衣衫,与昨日一身大红喜服的他相比,给人的感觉更冷了几分。 霍清风闻言,脚下未停,就是连看也未曾去看她们主仆二人一眼,径自从两人身旁走过。 好似,完全将她们两个人视作了空气一般。 王婉婉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她追上去两步,可霍清风他们走得很快,在她回头间,拐角处早已没了霍清风他们的身影。 王婉婉心里一股气上涌。 即便再怎么忙,和她说一句话的时间也总该有吧? 可他,竟是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王婉婉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小姐别急,奴婢相信,只要时间长了,王爷就会把心放在您身上的。”月秀在一旁好声说道。 “他和别的男子不一样,他的心是冷的,想要融化他的心,不是一般的难。”王婉婉眯起眼睛,看着霍清风离去的地方说道。 人都是贪心的,在得偿所愿一件事情后,便想要更多。 对王婉婉来说,她现在想要得到的不止是霍清风这个人,还有他的心。 可,他心里早已经装下一个人了,又怎会有她的位子? 他娶她,不过是因为那奇草是她找到的。 他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有的只是责任罢了。 然,她要的不是亏欠,亦不是责任! 很快,月秀打听到消息回来。 霍清风此次进宫,无非是为了淑妃的事。 即便月秀不去打听,王婉婉也早已经猜到了,如今也只有淑妃才能让霍清风这般着急了。 “母妃怎么样了?” 王婉婉顿了顿,才想起什么来。 在淑妃昏迷不醒的这段时日,都是她陪在淑妃身边照顾着。 是以,淑妃能醒过来全是她的功劳。 再怎么说,她也嫁进了煊王府,这辈子都是霍清风的人了,那么他的母妃,她自然是要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来对待。 月秀摇了摇头,“小姐,这事奴婢并未打听到。” 想她在这王府里打听消息,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王婉婉对这点银子并不放在心上,所以瞧着月秀那一脸心疼的模样,她轻轻摇头,“这世间,有钱能使鬼推磨,今后恐怕用到钱的地方还不少。只要目的达到了,花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王婉婉打开桌子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来,打开,就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半株草。 月秀在见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眼睛一亮,“小姐,这是……” 王婉婉将那半株草好生欣赏了一番,才缓缓抬起头来,说道:“这是奇草。” 月秀一惊,“奇,奇草?” 奇草不是给淑妃娘娘服用了吗?怎么还剩下半株? 月秀心里疑惑重重。 王婉婉看出了月秀心底里的疑惑,她这个丫鬟从小跟在她身边,所以有很多事她也不瞒着她。 王婉婉开口道:“正如你所见到的,这半株奇草是在当初给母妃服用后所剩下的。” 月秀更加不解了,“小姐,奴婢不明白,这奇草不是应当全入了药吗?又怎会……” 听着月秀的话,王婉婉忽然间勾唇笑了,接着把月秀方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怎么会还剩下半株是吗?” 月秀点头,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就等着自家小姐为她解答了。 王婉婉笑而不语,她将盒子盖上,将其交给月秀。 月秀一愣,有些不明白小姐这是何意? 于是在看了一眼小姐递来的盒子,又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小姐。 “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可要小心保管着才是。”王婉婉将盒子交到了月秀手里,郑重的开口。 这半株奇草,可是她手里的筹码,只有好好握住这个筹码,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筹码在手,她才觉得安心。 月秀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 还是小姐高明! 月秀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抱在怀里,向王婉婉保证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替小姐保管好的!” 王婉婉满意的点点头。 她当初只给淑妃服用了半株奇草的事,并无人知道。 她不傻,知道手里留个筹码对自己而言有多重要。 正如月秀所说,王爷的心早晚会放在她身上的,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她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自是要好好珍惜着,她可不想一朝回到从前。 她不否认自己是心急了些,因为她等了太久,但现在来看,急是没用的。 想要走进王爷心里,只能一步一步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都得将示弱的戏演下去。 今后的煊王府,一定很好玩儿! 王婉婉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只要想到最后站在高处的人是她,她的唇角便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 听风轩里,下人们将地上的残渣碎片都给扫干净以后,地面上才总算恢复了干净。 只是屋子里,还残留着那茶的味道,闻起来倒是不错。 如今,屋子里只剩下永杏和顾清浅两个人。 “小姐,奴婢不喜欢婉侧妃!” 屋子里没什么人,永杏便也不再憋着了,直接开口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顾清浅听了,不疾不徐的放下手中茶盏,眉头一挑,“哦?说说,你如何不喜欢她了?” 顾清浅抬眸,看向永杏。 永杏如实说道:“婉侧妃分明就是有意将茶水撒在小姐身上的,还好烫到的不是脸,不然小姐可就要毁容了!” 论样貌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堪比性命! 听到“毁容”二字,顾清浅只觉得夸张了,她不是没有毁容吗? 伤到的只是手而已。 “样貌真有那么重要吗?”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 她从未将自己的样貌看得太重要,她看重的一向都是亲情和友情。 只因这两样东西,都是她在前世里想要,却得不到的。 永杏不知顾清浅为何会这样说,却还是很老实的点头,“嗯!” 顾清浅面露神伤之色,她斜睨了永杏一眼,叹了口气,“想不到你也是外貌协会的人。” “啊?”永杏听不明白了。 什么是外貌协会? 能吃吗? 好吃吗? 顾清浅就喜欢看永杏一脸呆萌的样子,那胖乎乎的小脸,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顾清浅耐着性子为她解说:“外貌协会,指的就是你这种只注重样貌的人。” 永杏挠了挠头,“难道小姐不注重样貌吗?” 王爷不英俊?不潇洒吗?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看重的是人心。” 人心不好,只是要个样貌有什么用?当花瓶啊? “是这样吗?”永杏表示怀疑,怎么小姐说的话,她就这么不信呢? 此刻的气氛难得活跃了起来,永杏自是不希望再看着小姐整日闷闷不乐的。 小姐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永杏是故意的? 第329章 :祈福 说起来,这一刻她的心也是难得的放松,仔细想想,她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过了。 “永杏,你的话题跑偏了。”顾清浅不得不出声提醒了永杏一句。 这些日子以来,若是没有永杏的陪伴,怕是她也坚持不到现在了。 不过比起当初,现在的她已经好了太多。 这不,就连和永杏打趣的心思都有了。 其实不止永杏的话题跑偏了,她也偏了,却是被永杏给带偏的。 被顾清浅这么一提醒,永杏才回到正题,她挺直了脊背,一脸正色道:“凡是伤害小姐的人,奴婢都不喜欢!” 顾清浅听着她说的这番话,心里是感动的,有时候想想,她身边能有永杏不离不弃,真好。 顾清浅垂下眼帘,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端着茶杯,却没有要往嘴边送的意思。 永杏以为她又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站在那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小姐的脸色,想要看看小姐有没有伤心难过。 顾清浅手里的茶到底没有喝就又给放下了,她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说起来,这伤的还好不是吃饭的那只手,不然她连握筷子都难了。 她以为,是永杏看出了点儿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只是将归入坏人名单里的人都给当成了坏人。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单纯总好过捉摸不透。 只是像永杏这么单纯的人,是很容易吃亏的。 女孩子,更是需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是有心还是无意,怕是只有当事人知晓。”顾清浅想起身来,昨晚一夜未睡,忽然间的放松,倒是让这困意来了。 她转身,要往内室的方向走,却又在下一秒想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叶朔说过,听风轩一直都是霍清风的住处。 如今他已经娶了侧妃,那么她是不是也该将这个地方给腾出来了? 或许,她早该离开了,因为这里的每一处都充满了怀里,她怕再在这个地方住下去,好不容易结了疤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只是,离开了这里,她还能去哪儿? 此刻,永杏还没能从顾清浅方才的那句话里回过神来,刚一抬头,就见自家小姐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整个人呆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都说情伤是最难治的,小姐的情绪如此反复,她也早已习惯了。 永杏赶紧上前扶着顾清浅,生怕她下一刻就哭出来,“小姐可是困了?” 顾清浅点头。 “那奴婢扶您回内室休息。”永杏道。 “好。”顾清浅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将自己心里的顾虑说给永杏听,有些事,总是需要她自己来做决定的。 离开还是不离开,全在她。 顾清浅不知,是她真的累了,还是因为昨晚上的酒劲还没有消散,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顾清浅这么一睡,一直到了晚上才醒。 永杏推门进来,见到顾清浅醒了,满脸欢喜的走过去,“小姐终于睡了一次好觉。” 不需要靠药物再睡,真好! 顾清浅坐起身来,她看了看屋子里点的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她看向永杏问道:“我睡了多久?” 顾清浅在问这话的同时,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她只觉得脑袋有些疼,兴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 永杏回答:“小姐睡了八个时辰。” 顾清浅点了点头,她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也是没谁了。 好好的补过一觉以后,顾清浅睡意全无。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却听永杏说:“小姐,今儿个下午婉侧妃身边的丫鬟来了两次。” 顾清浅闻言一皱眉,“哦?是想来看我的手吗?” 说着,顾清浅举起自己的左手,翻来翻去的看了看。 “那丫鬟第一次来时,给您送了烫伤膏和一些燕窝来,说是婉侧妃向您赔罪的东西,请您笑纳什么的。”永杏才不将那几盒燕窝给放在眼里呢,王爷送小姐的血燕不计其数,都吃腻了,普通燕窝又算得了什么? “东西在哪儿?”顾清浅往屋子里看了看。 “在大厅的桌子上放着,未曾动过。”永杏如实说道。 王婉婉送来的那些东西她都保持着原样,碰都没碰。 她本是想将这些东西全都给王婉婉送回去的,但她又不敢做主,只能等着自家小姐醒了,再问问小姐的意思。 小姐若是说要扔,那便扔,若要送回去,那便送回去。 顾清浅走到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那几个盒子。 这些东西,可得花不少银子呢! “小姐,这些东西要怎么办啊?”永杏问着顾清浅的意思。 顾清浅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些盒子上,开口道:“都收起来吧。” 永杏一愣,她没听错吧? “小姐,这些东西要收起来?这可是婉侧妃送来的东西!”永杏生怕顾清浅是忘了这些东西是王婉婉送来的,于是出言提醒。 顾清浅拧了拧眉,“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永杏:…… 她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小姐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清浅接着说道:“怎么,你还怕这些东西里有毒啊?” 顾清浅一眼就看出了永杏的心思,只是她方才没有挑明了说罢了。 “小姐……”永杏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顾清浅打断了,“放心,这是在王府,没人敢做偷鸡摸狗的事。” “可是……”永杏还是不放心。 “既然是婉侧妃送来的东西,又怎么有退回去的道理!婉侧妃的好意,咱们也要心领了不是?”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就算这东西里下毒了,她也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咱们又岂有白收人家东西的理?”顾清浅活动了一下脖子,睡了一觉,脖子倒是有些酸疼了。 “啊?”永杏再次愣住了,“那,小姐的意思是,咱们还要回礼?” 顾清浅点头,说的理直气壮,“是啊,不能白收人家东西啊!” 正所谓,礼尚往来,这个道理她不能不懂。 既然王婉婉给她送来这些东西,那她身为正妃,也不能够小气了,但出手阔绰的话,那也不可能。 想了想,她便有了一个好的法子。 “永杏,去拿两盒血燕来,明日一早就让人给婉侧妃送去。”顾清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着那瓶烫伤膏在手里把玩着。 永杏一听这话,不禁看了看桌上的那几盒东西,用燕窝换血燕,这未免也亏得太大了吧? 婉侧妃还不得高兴死吗? “小姐,您当真要将血燕送给婉侧妃吗?”永杏不置信道。 先不说那些血燕是王爷送的,就说婉侧妃让人送来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谁让她烫伤了小姐的手呢? 小姐本来就有一只手落下了病根儿,如今就连左手也受了伤……即便小姐不在意,可看者有心啊! 她的心都被撕成一片一片的了。 顾清浅还是第一次见永杏办事这么犹豫的,不就是两盒燕窝吗?给她了又算什么? “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两盒。”顾清浅故意这么说。 她知道永杏不是这个意思。 永杏急忙摆手,“小姐,奴婢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血燕什么的,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又怎么能吃这么好的东西呢?” 顾清浅最受不了的,便是永杏一口一个的“卑贱奴婢”了。 顾清浅有些怒了,“永杏,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要想别人看得起你,你首先就要看得起自己。” 看着自家小姐不高兴了,永杏也不敢把话继续说下去了,只能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顾清浅睨了永杏一眼,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就照着我的话去做吧。” 到了这个时候,永杏还能说什么? 顾清浅是将王婉婉送来的东西收下了,可这收下并不一定要吃啊! 燕窝什么的她是不喜欢吃的,可能她享不了那个福。 这两日,霍清风都在皇城没有回来,而顾清浅没有得到太后的传话,也不敢进宫。 虽说淑妃已经醒了,但皇上他们对顾清浅还是抱着,是她推淑妃下水的心态。 不得不说,这件事霍知意是下了狠手的,足以见得,霍知意有多不喜欢她了。 反正,顾清浅也不想要霍知意的喜欢,这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讨喜。 霍天依目中无人,好色,骄傲自大。霍知意蛮横不讲理,和她哥哥一样,看不起人。 可当真是兄妹两个,想不让人不知道都难。 这日,顾清浅在府里待的实在烦闷,在用了早饭后就带着永杏出了门。 不想才刚走到王府大门门口,王婉婉就从另一条路迎面走了过来,两个人正好面对面的碰上了。 王婉婉在见到顾清浅时,规规矩矩的朝她拂身一拜,“姐姐。” 顾清浅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王婉婉,抬了抬手说道:“婉侧妃凭不必多礼,请起吧。” 闻声,王婉婉这才站直了身子,问了一句:“姐姐这是要出门吗?” 都走到这里了,顾清浅能说不是吗? 顾清浅点头,客套的回了一句:“是啊!婉侧妃这是也要出门?” 王婉婉同样点头,“嗯!听说今日有庙会,妾身就想着去庙里给母妃祈福,也好让母妃的身子早日康复。” 王婉婉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行踪告知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又没问她要去哪儿?至于向她报告得这么清楚吗? 祈福,求的只是心安。 “姐姐要去吗?”王婉婉端庄的站在那儿,问道。 去还是不去? 顾清浅若是拒绝,那么指不定对方会说,她不想让母妃早些好起来,可若是去……她也不想和王婉婉一起。 “好啊!” 顾清浅点头答应下来。 王婉婉看了看停在王府门外的那辆马车,开口提议:“若是姐姐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和妾身同乘一辆马车吧?” 这次出门,顾清浅没有让人备马,而如今再让人备马,怕是也来不及了。 “好。” 顾清浅思量片刻,才答应下来。 她不喜欢麻烦,也就没有再辛苦下人再去备一辆马车来。 只见王婉婉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并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姐姐先走吧!” 王婉婉一副谦恭有礼的样子。 顾清浅没有先抬脚,而是转头看向王婉婉,客套道:“婉侧妃不如一起吧!” 侧妃哪儿有和正妃一起走出王府大门的道理? 顾清浅说完,便已经抬脚走了出去,哪里有和王婉婉一起? 王婉婉:…… 不是说好的一起吗? 王婉婉走出大门时,顾清浅正在上马车,瞧着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王婉婉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王婉婉不由得攥紧了手帕,跟在顾清浅身后上了马车。 王婉婉坐下后,瞥了一眼顾清浅的左手,开口道:“姐姐的手可好些了?” 王婉婉满脸关心。 顾清浅低眸,似是不经意的那么一瞥,并不将王婉婉所说的伤放在眼里,她淡淡开口:“多谢婉侧妃关心,已经好多了!” 王婉婉又看了看顾清浅的手,这才做出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那便好!” 王婉婉说着,还松了口气。 顾清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自是见不得王婉婉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总是弱不禁风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够将她吹跑了似的。 和这么一个弱女子在一起,就显得顾清浅很强势了,莫名的有一种她欺负了人家的感觉。 马车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顾清浅掀开帘子望着窗外。 王婉婉见她见她看得出神,将脑袋微微靠了过去,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笑道:“姐姐改日有空的话,可否能带着妹妹在这邻城里好好逛逛?” 顾清浅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王婉婉身上,“好啊!” 王婉婉一听这话,笑开了花。 可当真就是一朵花,笑起来格外的美艳动人。 马车停在城外的城隍庙前,入眼的是人山人海,众人上着高香的热闹景象。 王婉婉先下了马车,在顾清浅从马车里出来后,王婉婉立即伸出手来要去扶顾清浅,“姐姐,妹妹扶您。” 第330章 :不如亲眼所见 王婉婉那细胳膊细腿的,顾清浅还真是不敢让她扶,这若是扶出个什么意外来可怎么好? 顾清浅笑了笑,婉拒了王婉婉的好意,“不必劳烦,我自己下马车就好。” 她有胳膊有腿的,下个马车而已,何须那么夸张呢? “是。”王婉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收回了手。 顾清浅自个儿拎着裙角下了马车,永杏迎了上去,跟在顾清浅身边。 顾清浅和王婉婉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驻足观看。 只见这两个人,一个美得如仙女下凡,而另一个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这仙女,指的是柔柔弱弱,让人有保护欲望的王婉婉。 而顾清浅,则是精灵,凡尘中带着灵气。 “姐姐,你看这些人都在看你呢!”王婉婉手帕遮面,盈盈一笑。 她这一笑,不知让多少男子看痴了。 顾清浅神色淡淡,扫了一眼这些个在看王婉婉,看得口水都流出来的人,而后视线落在王婉婉脸上,“这些人好像不是在看我吧?” 王婉婉一脸愕然。 顾清浅便用眼神示意。 王婉婉顺着顾清浅的目光看去时,只见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男人的目光,王婉婉早就习惯了。 不过她心里乐的,是因为这些人都在看她,没有去看顾清浅。 那是不是说,她比顾清浅美呢? 这会儿,王婉婉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顾清浅倒是不在乎这些人是在看谁,她不喜欢招蜂引蝶,加上她今日穿的这身衣服颜色不及王婉婉的鲜艳,也未施什么粉黛。 所以,向来是颜色最鲜艳的东西最能引人注意。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的风头被人抢了去,不甘心的在顾清浅身边嘀咕了一句:“小姐,以前奴婢觉得您这身打扮很好看,可如今站在婉侧妃身边这么一对比,奴婢才发现,您衣裳的颜色太朴素了。” 顾清浅听了,停下脚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儿有像永杏说的那般不好? 怎么这小丫头今日的审美观就变了呢? “朴素吗?”顾清浅拢了拢衣袖,仔细瞧了瞧,“不觉得啊!” 永杏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王婉婉,说着大实话,“小姐,明明您才是正妃,可您穿的却还不如婉侧妃呢!会让别的人以为,婉侧妃才是正妃,而您才是侧妃呢!” “是吗?”顾清浅抬脚,继续往前走。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了,“小姐,您就是太好欺负了!” 闻言,顾清浅斜睨了永杏一眼,却并未停下脚来,反倒因为永杏的话笑了,“有你保护我,谁还敢欺负我啊?” 顾清浅歪着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永杏,好似她说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永杏嘟起了小嘴,“小姐,您又在拿永杏来说笑了。” 小姐真坏。 她可是很认真的在和小姐说这件事,谁曾想,小姐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好似,她说的是别人的事。 顾清浅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啦,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不过,你也该知道,我素来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打扮上,至于风头什么的,我也没在意。咱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好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她是真的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风头什么的都是小事。 何况,出门在外的,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来城隍庙。 还未踏上台阶,只见大门外有不少人摆着小摊在叫供果糕点,还有算命测字的。 人群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顾清浅停住脚步,对永杏吩咐道:“永杏,去买些香和糕点吧。” “是。”永杏跑到一家小摊前,买了些香和糕点,“小姐,买回来了。” 顾清浅点头,看了看眼前那长长的台阶,“走吧。” 哪怕大热的天,也不能够阻止这些前来上香祈福的人。 顾清浅与王婉婉一起进了正堂,二人上了柱香,分别跪在佛像前,磕了几个头。 只见王婉婉双掌合在一起,闭着眼,在给淑妃祈福,“愿母妃身体安康。” 顾清浅不像她一样说了出来,而是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她只愿,她所在乎的人可以平安。 “姐姐,附近有家茶楼,不如去坐坐吧?”王婉婉在祈完了福以后出来,瞧见不远处有家茶楼,一时来了兴趣,倒不急着要走。 “好。”顾清浅正好有些渴了,想着到茶楼里坐下歇会儿,喝口茶也不错。 顾清浅和王婉婉几个人走进茶楼的时候,只见茶楼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王婉婉没想到茶楼里的人会这么多,如今连喝茶的心情也都没有了。 “姐姐,这家茶楼没坐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王婉婉转头看向顾清浅,面露难色。 此时此刻,她巴不得赶紧离开。 闻言,顾清浅不疾不徐的在这家茶楼的一楼扫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了二楼,两个刚喝完了茶,要离开的客人身上。 “楼上有坐,走吧。”顾清浅说完,率先走在了前头。 “姐姐……”王婉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顾清浅已经踏上了台阶。 王婉婉只能跟了上去。 二人刚坐下,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顾清浅看向王婉婉,“让这位姑娘先点吧。” 王婉婉还真不知道点些什么好了,瞧着这家茶楼,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就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茶吧。”王婉婉想了想,才道,“姐姐可想吃点儿什么?” “一盘炒花生,再来盘拍黄瓜。”顾清浅也不饿,也就点了两个简单的菜。 她看向王婉婉,问道:“不知妹妹还想点些什么?” 她只点了她喜欢吃的,王婉婉应该不喜欢吃吧? 王婉婉微微一笑,“姐姐点的两盘菜已经够了。” 顾清浅点头。 不一会儿,店小二将顾清浅点的东西送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多谢!”顾清浅礼貌的道了声谢,随即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先递给了王婉婉,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斟酌了一口。 抬眸间,见王婉婉没有要喝的意思,顾清浅不由蹙了蹙眉,“可是不喜欢这茶?” 被顾清浅这么一问,王婉婉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不喜欢,只不过妹妹习惯了在喝茶之前,先将茶杯洗一下。” 王婉婉说着,将茶杯晃了晃,而后将茶水倒在另一个茶杯里,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闺秀该有的淑女样子,透着她良好的修养。 顾清浅:…… 得,敢情她给王婉婉倒的是洗茶杯的水了。 顾清浅撇撇嘴,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想不到王婉婉还有这样的讲究。 王婉婉重新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小抿了一口。 她像是才发现顾清浅的茶杯没有洗过似的,开口道:“姐姐的茶杯不需要洗一下吗?” 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展颜一笑,“民间有句俗话,叫不干不净,喝了没病。” “是吗?”王婉婉扯着嘴角干笑,“妹妹也是第一次听说民间还有这样的俗话呢!” 王婉婉将茶杯放下,继续道:“想不到姐姐还知道民间有这样的俗话,看来姐姐知道的东西很多呀!不知姐姐可否与妹妹好好讲讲?妹妹对民间的许多事都很是好奇呢!” 王婉婉的话语里暗藏讥讽,看似像是无心的话,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清浅从竹筒中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黄瓜吃,才不紧不慢道:“有些事,得亲自去体会才能感悟到当中的真谛。” 永杏有些听不明白了,她蹙眉,疑惑地问道:“小姐,什么是真谛啊?” 顾清浅耐心地说道:“等你去体会一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故意留了个悬念给永杏,让对方自己去琢磨。 瞧着自家小姐不说,永杏只能委屈的撇了撇嘴,退到了一边,安安静静地守着。 王婉婉还以为顾清浅会与她详说一番,却没想到说出一句这么深奥的话来,既是如此,她也没有不识趣的再追问下去。 不过这面上还是要夸一句的。 “姐姐说的是,听到的还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 也不知王婉婉是有意还是无意,让顾清浅听着那“亲眼所见”四个字的时候,不禁又想到了当初在御景园时,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王婉婉所言不差,有时候听人说的到底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 她也是到了站在才知道,有时候亲眼所见也会有假。 顾清浅稳了稳心神,才端着茶杯喝了口茶,面色平静如常,倒是让人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王婉婉的目光,时不时的就会落在顾清浅身上,方才顾清浅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被她捕捉到。 她在心里冷笑。 果然,这件事对顾清浅而言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她不介意将她的心病加重。 有时候,即便你不去在意,可那些人在看你时的异样目光,足以将你溺死。 王婉婉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清浅只是喝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王婉婉也没有那么不识趣的去打扰她。 “这位公子,求您行行好,给我们二人一口吃的吧,我们不要银子,只是想要一口吃的。” 就在这时,从楼下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伴着沙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茶楼里不知何时进来了一老一小两个乞讨的人。 她们二人衣着破烂得不成样子,且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头发上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灰,因长时间没有打理,有的地方已经成坨了。 乞讨的老人满脸哀求的看着她眼前那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手里拿着的碗不仅发黑了,而且还破了两个口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伤了手。 顾清浅刚要去端茶杯的手一愣,僵在了半空,她转头,视线落在楼下那两个一老一小的乞讨者身上。 此刻,被老人家纠缠的公子面露不悦,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话也很是不客气,“走走走!没有吃的!” 老人家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些菜上面,馋得直咽口水。 即便那公子说话很是难听,可老人家也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那位公子更近了些,继续哀求道:“公子,求您可怜可怜我们二人吧,哪怕给个馒头也好。我们两个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您不给我没关系,求您看在我这可怜孙女的份儿上,施舍一口吃的吧……” 老人家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那位公子磕了几个头。 此刻,老人家磕头的声音在这家茶楼里显得格外悦耳。 只见那位公子脸上更显出不耐烦,语气更怒,“你们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与我有什么关系?赶紧起开,别在这里碍了本公子的眼!” 那公子说话很是难听。 王婉婉坐在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可她也没有说爱心泛滥,要帮那老人家一把。 “公子……”老人家见眼前的这位公子不肯施舍一口吃的东西,不放弃的往前跪爬了两步,她一手抓住了那公子的衣角。 因老人家的纠缠不休,引得那公子心里的怒火更甚! 他也不在乎有这么多人看着,直接一脚就踹在了老人家身上。 上了年纪的人,又如何经得起这一脚? 老人家的身子直接被踹得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店小二。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店小二手里拎着的酒壶应声落了地,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店小二脸色一变,上前几步,直接将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爬起来的老人家给拎了起来,伸手向她要钱,“哪里来的臭要饭的!你说,你打破了我的酒,要怎么赔?” 说到要赔,老人家立即吓傻了眼,她到哪里去找银子来赔啊? “我……”老人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身无分文,要怎么赔她也不知道。 可若是她今天不把银子赔了,怕是她就别想要走出这家茶楼了。 她一个身子早已经埋进黄土的人倒是不怕死,可她的孙女还小,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第331章 :谁的心地更善良? “赔钱!”店小二伸出手来,向老人家要钱。 “我,我没有钱啊……”老人家忍着身上的痛意,有些艰难的开口。 方才的那一脚,她到现在该没能缓过劲儿来。 “没钱?”店小二眯起了眼睛,“你若不赔钱,那就别想离开!” 店小二蛮横的就是要让老人家赔钱,甚至还挡住了门口的路,生怕老人家会跑了似的。 这个时候,老人家将目光落在茶楼里喝茶的这些人身上,希望能有人帮帮她。 然而,大家都嫌弃她是要饭的,除了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更有的人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般,幸灾乐祸的等着接下来的事。 顾清浅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有时候,人的冷漠可以将一个人置于死地。 这时,一直站在老人家身后的小女孩从身上背着的破布袋子里拿出两文钱,随即走到店小二跟前,将身上唯一的银子递给他,“哥哥,不知道这些钱够吗?” 小女孩看着只有五六岁大,她稚嫩的声音宛如风铃一般清脆好听。 店小二看了一眼小女孩手里的两文钱,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两文钱就可以买到这一壶好酒了吗?小姑娘,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小女孩听着自己的钱不够,脸上显出失落的神色,她仰着头,看着店小二,认真地问道:“那这一壶酒需要多少银子才能够买到?” “怎么,我若说出来你就能拿出这些银子来吗?”店小二并不将眼前的小女孩放在眼里,他也不信她能够拿出更多的银子来。 两文钱,已经是她所有的家当了,又哪里还能拿出钱来? 小女孩不放弃道:“哥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银子呢?” 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有着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小女孩朝着店小二眨巴了两下眼睛,她这副模样,让人觉得拒绝了她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似的。 店小二被小女孩看得浑身不舒服,他咳嗽了声,伸出五个手指来,“五两银子!你有吗?” 小女孩犯难的皱起眉头,耸了耸肩,如实回答:“没有。” 跟着奶奶乞讨这么久,这两文钱还是一个好心人给她的,从来都没有见过钱的人,以为这两文钱就已经很多了。 小女孩并不知道,两文钱连买一串糖葫芦都不够。 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将这两文钱给拿出来了。 “五两银子是多少?”小女孩举起自己的左手,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 她不知道五两银子长什么样子。 店小二被眼前的人给弄得无语了,他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来,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要她看清楚。 “看见了吗?这就是五两银子!”店小二生怕小女孩看的不仔细,又将那五两银子往小女孩面前递了递,在小女孩伸手之际,店小二动作极快的收回了手,满脸的嫌弃,“你有吗?”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店小二手里的银子上,她紧抿着唇,在想该去哪里找五两银子来。 就在这时,店小二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而那只手里则拿着五两银子。 店小二一愣,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就看见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店小二楞楞的看着顾清浅,对方手里的银子他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小姐,这……” 顾清浅神色淡然的将那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接着又弯下身,扶起倒在地上的老人家,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乞讨者就嫌弃人家。 在扶起老人家以后,顾清浅先是询问了下老人家的情况,“老人家,您没事吧?” 她的话里透着担心。 老人家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慢慢抬起头来,才看着顾清浅。 她从对方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半分嫌弃之色。 老人家又低头,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那只白净的玉手,心里隐隐有些痛在弥漫。 还从未有人不嫌她脏的。 老人家摇了摇头,“多谢小姐关心,我没事。” 顾清浅将老人家交给永杏,吩咐道:“带她们吃点儿东西。” 永杏点头,上前一步扶着老人家,随即转身往楼上走去。 楼下的人都已经看呆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不是被顾清浅的容貌给惊艳到了,而是他们没想到,顾清浅竟会不嫌脏的去碰那个要饭的。 这人长得美也就罢了,心地还如此善良。 店小二的视线从顾清浅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五两银子上。 二楼。 顾清浅扶着老人家要坐下,却被老人家拒绝,“小姐,这可使不得啊,我身上脏,怕会将这椅子给弄脏了,我没钱赔……” 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低,顾清浅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是在害怕。 顾清浅勾起唇角,“老人家,没事的,您不用担心赔钱的问题,只是坐一下罢了,又不会将这椅子弄坏了。” 顾清浅扶着老人家在她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 王婉婉一惊,赶紧站起身来,满是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好离这对要饭的远些。 她用手怕掩着鼻子,只觉得那两个要饭的人身上很臭,都快熏死她了! 王婉婉没想到顾清浅会把人带上来。 不过是两个要饭的,给她们一些吃的打发她们走就好了,又何必带上来? 王婉婉蹙着一双秀眉,对顾清浅的做法不能够接受,害得她不仅不敢坐了,就连茶也没有心思再喝。 那两个人身上这么臭,又让她如何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老人家看着王婉婉的反应,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顾清浅拦着。 顾清浅的目光跃过王婉婉,落在她身后的店小二身上,“将你们店里好吃的东西都给送上来吧。” 王婉婉:…… 她觉得顾清浅这是疯了! 为了两个要饭的,至于这么大手笔吗?她自己都舍不得点东西吃,对别人倒是大方得很! 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到她的善良吗? 做戏罢了,谁不会? 之前顾清浅点的那两盘菜,如今被她退到了一边,她自己吃这些东西无所谓,却不能让老人家吃她剩下的。 “小姐,不用了!”老人家不愿让顾清浅为了她花这么多银子,多不值得啊! 她只是一个要饭的,又帮不上什么忙。 “即便你不吃,可你的孙女还是要吃的啊!”顾清浅安扶着老人家,让她老老实实的坐下。 提到自己的孙女,老人家顿时就安静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孙女,抿紧了唇。 她们两个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了,四处流浪,想着今日有庙会,兴许能讨到一点儿吃的,可谁知道,她求的那些人都嫌弃她是个要饭的,连一口碎馒头都不给。 所以,她只能到这家茶楼来碰碰运气。 能碰上这么一位心地善良的姑娘,当真是她的运气好,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不多时,一盘烤鸭被店小二端了上来,小女孩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一只烤鸭摆在自己面前。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眼时,盯着那盘烤鸭看,直流口水,“奶奶,秀秀不是在做梦吧?这,真的是烤鸭吗?” 小女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好看。 她用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桌上的那只烤鸭,她想吃却不敢动,只因这烤鸭不是奶奶买的。 奶奶曾交过她,别人的东西即便再好也是不能碰的,就算看,也不要一直盯着看,这样会很不讨人喜欢。 老人家抬起头来,看了看顾清浅,又垂下了头。 小女孩很是懂事的把手放下,同样垂着头,没有紧盯着那只烤鸭不放。 可闻着味道,她的肚子不禁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她很饿。 顾清浅走上前,掰了一只鸭腿下来,递给小女孩,“给,吃吧。” 小女孩抿紧了唇,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奶奶,在询问奶奶,可不可以吃。 顾清浅见小女孩想吃,却又不敢伸手拿,于是握住了她的小手,两鸭腿塞进了她手里。 小女孩楞楞的看着手里的鸭腿,又看了看自己奶奶,在得到奶奶允许后,她才张嘴咬了一口。 顾清浅问道:“好吃吗?” 小女孩立即点头,用稚嫩的声音答:“好吃!这是秀秀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说完,小女孩似是想到什么,她将鸭腿放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正当顾清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谢谢姐姐给了秀秀和奶奶这么多好吃的!”小女孩说着就要给顾清浅磕头。 顾清浅赶紧将她扶着,阻止了她的动作,“快起来吧!” 小女孩被顾清浅扶着从地上起来,她帮助她们,可不是要她们给她跪下磕头的。 “喜欢吃就多吃着,不够再点。”顾清浅大方道。 好事做到底,既然做了,不能不让人家吃饱吧? 老人家立即摇头,“小姐,这些就已经很多了。” 桌上这么多东西,她们两个怎能吃得完呢? 老人家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好吃的摆在眼前。 顾清浅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看着祖孙两个吃,她们吃得高兴了,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付了钱,顾清浅再三嘱咐店小二,“在她们没吃饱之前,不能赶她们走。” 顾清浅给了店小二一大笔银子,就是怕店小二会在她走了以后,就去赶那祖孙俩离开。 要走的时候,王婉婉脱下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那只碧玉镯子,递到老人家面前。 老人家在看到眼前的那只碧玉镯子时,怔了怔。 “拿着吧,以后别再出来乞讨了,这只镯子可以让你们今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王婉婉的脸上挂着亲和的笑。 盯着那只碧玉镯子半晌,老人家才回过神来,她虽然不懂玉,所也知道,那只碧玉镯子一定值不少钱! 兴许,都可以让她们祖孙俩在今后的日子里衣食无忧了。 这样的好处,很是吸引人。 不过,她虽然是个要饭的,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收。 老人家摇了摇头,说道:“小姐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还是小姐留着吧。” 王婉婉眼睛一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不识好歹,别的人可是想要都没有的。 “小姐,这只镯子可是夫人送您的,怎么能送人呢?”月秀在一旁出了声。 “多嘴。”王婉婉瞥了月秀一眼,觉得她的话有些多了。 月秀乖乖的闭上了嘴。 老人家听了这话,更不敢收了,“小姐,这既然是您的母亲送给您的,那您还是收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啊!” 月秀生怕自家小姐会将夫人送的那只碧玉镯子送了人,赶紧道:“小姐,别的东西可以送,唯独您的这只镯子不能送,这可是夫人送给您的生辰礼物啊!” 生辰礼物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即便小姐舍得,她也舍不得啊! 王婉婉不在意道:“不过一只镯子罢了,若是娘在这儿,我相信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王婉婉的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识货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那只碧玉镯子价格不菲了! 有钱人家出手都这么阔绰吗? 此刻,茶楼里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两个要饭的走了狗屎运,今日能得到贵人相助。 也有人说,顾清浅与王婉婉两位小姐,都是活菩萨! 不仅人美,心也善良。 不过也有人被王婉婉手里的那只碧玉镯子所引,直勾勾的盯着那镯子看,不由羡慕起这两个要饭的。 他们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如此好的运气。 “小姐……”月秀实在是舍不得让小姐将那只碧玉镯子送了人,而且还是送给一个要饭的。 可见王婉婉态度坚定,没有要将镯子给收回来的意思。 月秀瞧着自家小姐往前走了一步,也跟着上前,想要阻拦小姐,可到了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小姐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月秀只能退到了一边,眼睛却一直停留在王婉婉手上,眼巴巴的瞧着自家小姐将那镯子送了人。 第332章 :带你们回家可好? “老人家,你就不要推脱了,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婉婉握住了老人家满是茧子的手,正要将镯子放在手里,却在这时,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给握住。 接着,顾清浅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既然是你娘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又哪有送人的道理?” 王婉婉愣了愣,瞥了一眼顾清浅手腕上戴着的那只银镯子,心里想着,难不成顾清浅是要将这么寒酸的东西送人? 那只银镯子,就算拿出去当了,也当不了几个钱吧? 王婉婉在心里看戏。 只见,顾清浅从永杏手中接过钱袋,没有犹豫,直接就将钱袋放在了老人家手里,那可是她这次出门,身上带着的所有的钱! 王婉婉见了,蹙了蹙眉,倒是没有想到,顾清浅会将她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那要饭的。 不难看出,顾清浅是很珍视那只银镯子的。 “难道,那镯子是王爷送给她的吗?”王婉婉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顾清浅的手腕。 要说那只银镯子并不起眼,做工很简单。 镯子上面甚至连花纹都没有雕刻,光秃秃的,很是普通。 可即便再普通,那也是王爷送的。 重的不是价钱,而是那份情。 王婉婉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老人家拿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刚想要将钱袋还给顾清浅,对方却好似早已料到她的动作一般,在她的手还未伸出去时,对方便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已经给我们买了吃的,这钱我不能再要。”老人家说着,便又要将钱袋还给顾清浅。 她怎么能要人家这么多东西? 顾清浅假装不高兴道:“怎么,难道您是嫌少?” 老人家慌忙摆手,“不,我不是……” “那就收下吧。”顾清浅阻止了老人家要还她钱袋的动作。 送出去的东西,她就没有要收回的道理。 此刻,小女孩在一旁看着,忽然跑过去,伸出小手拉了拉顾清浅的衣角,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姐。” 顾清浅闻声,低下头来,就见小女孩正仰着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顾清浅看了一眼老人家,这才蹲下身来。 不得不承认,小女孩的眼睛特别好看,若是洗掉脸上的那层灰土,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顾清浅好不嫌弃的抚了抚小女孩额前凌乱的发,将其挽在耳后,露出小女孩精致的五官来,“你叫秀秀是吗?” 小女孩点头。 “你想和我说什么?”顾清浅勾着唇角,满是好奇的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子想了想,才开口:“姐姐,无功不受禄,所以我和奶奶不能要姐姐的东西。” 顾清浅一愣,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清浅没说话,而是等着小女孩继续说。 “姐姐给我和奶奶吃的已经够了,我们并没有为姐姐做过什么,所以,还请姐姐把钱收回去吧。”小女孩语气坚定。 顾清浅看着她,对这个小女孩很是佩服。 想到方才,老人家被店小二抓着不放的时候,小女孩没有哭,反而从自己身上找出两文钱来。 她这么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胆识,的确让人佩服。 再加上她现在说的这些话,足以见得她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兴许是因为和她的奶奶一直流浪在外的缘故,让她见到了世间冷暖。 所以,她比同龄孩子要懂得多。 书中有黄金屋,然而更多的知识却在社会中。 有些事,只有在社会中经历过才会明白,人也是要在经历这个阶段以后才会成长。 顾清浅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她问着小女孩:“秀秀,你可想有个家?” 小女孩一愣,听到顾清浅说的“家”,她心里动了动,眼睛也亮了几分。 她和奶奶一直都想要一个家,不用在下雨的时候躲在别人的屋檐下躲雨,不想没有家没有回。 顾清浅清晰的捕捉到小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她握住小女孩的手,说道:“我带你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小女孩愣愣的看着顾清浅,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家,对她而言是陌生,却又充满期待的。 她从来都不敢奢望,她和奶奶真的会有一个家。 顾清浅点头,“对,姐姐带你和你的奶奶一起回姐姐的家,你可愿意?” 小女孩脸上难掩喜色,她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奶奶,眨巴了两下。 她只觉得自己心间好似有一只小鹿,在活蹦乱跳着。 她没听错吧? 她和奶奶要有家了! 她们要去姐姐家里! 姐姐家,一定很好吧? 老人家没想到顾清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被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置信,“小姐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和秀秀,可以有一个家吗?” 因为激动,老人家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当然可以!秀秀这么聪明可爱,我很喜欢她。” 她不忍心让秀秀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无定所,带回王府,她身边也能有个伴儿。 王婉婉瞧着顾清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只觉得她疯了! 给她们吃的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带回王府,把王府当成什么了? 王婉婉很想要站出来反对,可现在还不是她和顾清浅撕破脸皮的时候。 顾清浅身为正妃,从外面带回去两个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王婉婉到底按耐不住,上前说了一句:“姐姐,不知此事姐姐要和王爷怎么说呢?若是王爷知道姐姐带回去两个人,不知道王爷他……” 王婉婉故意搬出霍清风来。 她就不信,顾清浅忽然间带回去两个没用的,王爷会答应让她们留在王府。 要知道,任何府里都不养闲人。 “此事我会和王爷说的。”顾清浅独自一人,担下了所有的担子。 如今,她和霍清风闹成这样,她想,她带回去两个人,霍清风也不会来找她过问的。 她倒是想让他来找她。 顾清浅的态度,好似在说:“此事就不需要婉侧妃你来操心了。” 让王婉婉有一种,自己是在多管闲事,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操心。 王婉婉恨得牙痒痒,却不能说些什么,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不知道老人家可愿意跟我回家?”顾清浅问着老人家的意思。 刚才,她给了老人家一些考虑的时间,如今,怕是也该考虑好了。 老人家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后的王婉婉,她怎会看不出,对方不喜欢她和秀秀? “奶奶,咱们不白吃姐姐的东西。”小女孩走到自己奶奶面前,牵起奶奶的手,说完,又仰起头来看向顾清浅,“姐姐愿意收留秀秀和奶奶,是我们的福气,姐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由秀秀来做姐姐身边的丫鬟,照顾姐姐吧。” 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说到要照顾,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蹲下身来,伸手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而后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等你照顾我,还要再等上几年吧?” 下丫头还真是越看越喜欢了呢! 怕是留在身边,就等于有了一个开心果,以后在王府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闷了。 顾清浅这么一笑,不禁让小女孩子看的有几分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看的姐姐呢! “姐姐您别看我年纪小,我会做很多事的。”小女孩子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因她的话,顾清浅来了兴趣,她挑了挑眉,颇为好奇道:“哦?那你都会做些什么呀?” “我会洗衣服,扫地……嗯……”小女孩在说了两件自己做过的事后,就想不出自己还会些什么了。 她咬着手指,蹙着一双眉,在认认真真的想。 她生怕姐姐不满意,不带她和奶奶回家了。 顾清浅也不说话,只蹲在那儿,耐心的等着。 小女孩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放弃了,她垂下了头,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 顾清浅见她这这副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她觉得,她要移情别恋了。 她不喜欢永杏了怎么办? “怎么了?”顾清浅问她。 此刻,顾清浅早已将王婉婉忘在了一边,好像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顾清浅和小女孩正相谈甚欢,哪儿还有闲功夫去在意一个不需要在意的人? 小女孩纠结着一张小脸儿,说道:“姐姐,不会的我可以学。” 顾清浅“噗嗤”一声笑了。 她还以为小丫头在纠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不过,小丫头这么懂事,既叫人喜欢,也叫人心疼。 “好,你年纪还小,慢慢学就是,不着急。”顾清浅忍不住伸手又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随即牵起小女孩的手道,“走吧,我们回家。” 小女孩满脸兴奋的点头,“嗯!” 她对姐姐的家,充满了好奇。 她见姐姐的衣服很漂亮,想着姐姐的家也一定很漂亮! 顾清浅牵着小女孩的手从王婉婉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 王婉婉:…… 这是把她当成空气了吗? 月秀眼巴巴的瞧着顾清浅下了楼,便跑到王婉婉身边,“小姐怎么也不阻止啊?王妃若是真将那两个要饭的带回王府,那王府里岂不是臭气熏天了吗?” 月秀和自家小姐一样,很不喜欢那祖孙俩。 特别是那个小的,嘴这么甜,而且把王妃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留在王府? 王婉婉睨了月秀一眼,“阻止?我能阻止得了吗?就看她回去以后该怎么向王爷交代了。” 说完,王婉婉抬脚要走,谁知却在下一秒,被这家茶楼的店小二给拦住了去路。 王婉婉面露不悦,她看着店小二,似是有话要说。 只见店小二客客气气道:“小姐,你们还差二两银子没给呢!” 王婉婉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二两银子?” 之前顾清浅不是已经付过钱了吗? 这二两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二两银子,对王婉婉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二两银子,实在是叫人不解。 店小二的目光往王婉婉身后的桌子上瞥了一眼,王婉婉不解的回头看去,只见桌子上仍是那几盘菜,没什么变化。 店小二挠了挠头,这事儿也是他的错。 “是这样的,之前另一位小姐结账的时候,我把之前点的那两盘菜忘了算进去。”店小二呵呵笑道。 “两盘什么菜?”王婉婉还是没能明白过来。 店小二用手指了指桌上,被放在角落里的那一盘花生和拍黄瓜。 王婉婉这才了然。 她不是付不起这二两银子,只是没想到顾清浅点的东西竟然要她来给钱! 王婉婉从月秀手里拿了五两银子,直接扔给店小二,“不用找了!” 说完,王婉婉便带着月秀,心不甘的出了这家茶楼。 “没想到这次出门,白白扔了五两银子。”王婉婉边说边走,越想,心里就越是不服气。 那五两银子,平日里就算给了要饭的她也不觉得可惜。 可即便是给了要饭的,她也不会给了顾清浅。 “小姐,王妃要带着那两个要饭的上马车了!”月秀在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时,猛然间停住了脚步,慌忙拉着王婉婉的胳膊说道。 “什么?”王婉婉一愣,随即往马车的方向看去,只见顾清浅正扶着那个老要饭的上马车。 月秀急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小姐乃是千金之躯,又怎能和那两个要饭的坐在一辆马车里?岂不是脏了小姐的衣裙吗?” 月秀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着。 王婉婉攥紧了拳头,“能怎么办?只能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月秀瞪大了眼睛,“难道小姐真要委屈自己吗?” 别说是小姐了,就连她也无法和两个要饭的人坐在一起。 也不知王妃是怎么想的。 王婉婉看着那辆马车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心里的那份厌恶,抬起脚来,“月秀,咱们走吧。” 第333章 :她受伤了? 即便再怎么不愿,王婉婉也不能表现出来。 路上。 顾清浅和小女孩两个人有说有笑,王婉婉只在一旁看着,也插不上什么话。 再次被顾清浅给忽视了。 只听顾清浅问着小女孩,“你的大名叫什么?” 顾清浅想,秀秀这个名字,应该是小名吧? 闻言,小女孩目不转睛的看着顾清浅,眨巴了两下眼睛,“姐姐,我只有秀秀这个名字。” 她没有姓,也没有什么大名。 她只知道,奶奶一直都叫她秀秀。 顾清浅将手放在下巴上,思考起来,“我姓顾,你既然已是我的人,那你便跟着我姓吧!” 小女孩点头,“好!” 顾清浅托着下巴又想了想,“你的小名叫秀秀,那,你以后就叫顾锦秀如何?” “顾锦秀?”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犹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闪耀。 “嗯,顾锦秀,你可喜欢这个名字?”顾清浅问她。 要说这个名字,她自己倒是挺满意的。 “锦秀”谐音“锦绣前程”之意。 小女孩点头,“喜欢!秀秀终于有大名了!谢谢姐姐!” 小女孩开心得不得了! 顾清浅见她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就乐成这样,不禁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 顾清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 马车停在煊王府门口时,王婉婉便再也忍不住马车里的那股馊臭味儿了,赶紧下了马车。 那味道实在难闻,她忍了一路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刻,王婉婉只顾着赶紧逃离,并没有注意到她们马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顾清浅带着一老一小下了马车,小女孩在看到气派的煊王府大门时,不由惊讶出声:“这就是姐姐的家吗?” 顾清浅低头看她,“是啊!” 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哇!姐姐的家好漂亮啊!” 顾清浅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说着,抬脚要走,却在抬头间看见了从另一辆马车里下来的人。 顾清浅脚步一滞。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的那一刻,顾清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似的,慌忙移开了眼。 王婉婉在看见霍清风时,眼睛顿时一亮,她赶紧走了过去,当着顾清浅的面亲昵的挽着霍清风的胳膊。 方才心里的那阵不适,也在见到霍清风的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已经忘记了难受,如今一颗心都在霍清风身上。 王婉婉的手在碰到霍清风的胳膊时,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不过,他没有推开王婉婉,而是任由对方挽着他。 霍清风抬眸,神色淡漠的往顾清浅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却也仅此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抬脚往王府里走。 王婉婉见到霍清风的反应时,不由愣了愣。 话说,王爷不该对顾清浅带回来的两个要饭的没什么反应啊? 王爷不说话,也就是默许了,难道王爷当真要让那两个要饭的在王府住下? “王爷。” 在霍清风经过顾清浅身边时,顾清浅微屈着身子,朝他行礼。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却并未回头去看顾清浅一眼。 他只是没有想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他和她竟是变得这般陌生了。 以前,她在见了他时,是不会行李的。只因她是他的妻,他不舍得让她给自己行礼,而且这样做会显得夫妻两个生分。 不曾想,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王爷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到妾身那里坐坐吧。”王婉婉的声音不高,却还是被顾清浅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王婉婉就是故意的。 霍清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在王婉婉看来,那就是默认了,她心里不由乐坏了! 今日总算在顾清浅面前搬回了一局,这一幕,亦如之前一样。 只不过此刻陪伴在王爷身边的人不再是顾清浅,而换成了她。 当初的她很是羡慕顾清浅,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她也要让顾清浅尝尝得不到的滋味儿。 顾清浅在看着霍清风和王婉婉两个人走进王府大门的时候,她心里若是没有一点儿痛,那是假的。 可这又能怎么样? 顾清浅一手挽着老人家的胳膊,一手牵着小女孩的手,强作笑颜,“走吧!” 转身间,霍清风虽是那么一瞥,却还是清晰的看到了顾清浅手上包着的一层纱布。 他停住脚步,俊眉微蹙,同时一大堆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 她受伤了吗? 何时受的伤? 又怎会受伤呢? 王婉婉见霍清风忽然间停了两步,就背对着顾清浅站在那儿。 她的目光扫了那一老一小两个要饭的身上,想着王爷会不会是要兴师问罪? 这么想着,她心里便越发的得意了。 此刻,王婉婉只顾着得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霍清风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了几分变化,也不知道他是在看着顾清浅那只受伤的手。 她以为,霍清风是在看顾清浅带回来的两个人。 她就知道,王爷一定不会放着此事不管的。 顾清浅也以为霍清风是在看站在她身边的这两个人,也没有多想。 不等顾清浅开口,王婉婉便替她开了口:“王爷,这两个人无家可归,是姐姐看她们可怜才将她们带回王府的。” 王婉婉并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很多余,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哪里能由得她来插嘴? 顾清浅扫了王婉婉一眼,没说话,而是转头,将视线落在了霍清风身上。 她只觉得霍清风胳膊上的那只手在这个地方很是刺眼。 她垂下眸子,移开了视线,迫使自己不再去看,她怕看的时间长了会长针眼。 小女孩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就当王婉婉以为霍清风会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却抬脚,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王婉婉赶紧跟着。 叶朔在看了一眼顾清浅之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只能向顾清浅拱手一拜,跟在了自家王爷身后。 待霍清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王府门口,顾清浅这才抬起头来,往门口处望去。 霍清风向来是不喜欢被异性碰的,而如今,王婉婉挽着他,他却没有推开。 这是不是说,他心里其实是喜欢王婉婉的? 说到“喜欢”两个字,顾清浅心里又是一痛,不过痛的不像之前那般厉害,就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着。 顾清浅在门外站了半晌,直到再也看不到霍清风,她才深吸了口气,迈着沉重的脚往前走。 小女孩察觉到了顾清浅的不高兴,她晃了晃顾清浅的手,喊了一声:“姐姐。” 顾清浅转头看她,随即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怎么了?” 小女孩往王府里看了看,“那位哥哥,是姐姐的相公吗?” 顾清浅点头,“是啊!” 小女孩神秘兮兮的凑到顾清浅身边,说道:“那阿姨要和姐姐抢相公,姐姐千万不能输!” 顾清浅听到“阿姨”两个字,禁不住笑了,“小丫头。” 小女孩满脸认真,“姐姐,秀秀是站在姐姐这边的。” 顾清浅不知,她是因为年纪小,还是在故意哄她开心。 说到要“抢”,又岂是那么容易抢的? 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底不能够实现了…… 顾清浅不禁苦笑了下,她蹲下身,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秀秀,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还不知道。” 小女孩定定的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姐姐,你和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大人的世界她是不懂,可她也知道,姐姐和哥哥吵架了。 顾清浅一怔,她不想瞒着小丫头,于是点头,“是啊!” 小女孩抿了抿唇,安慰道:“姐姐和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吗? 顾清浅在心里苦笑,即便真的有那一天,可他们之间终究回不到过去了。 “姐姐要相信自己!”小女孩握住了顾清浅的手,在给她力量。 小女孩的手暖暖的,而顾清浅的手有些凉,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顾清浅淡淡一笑,“好。” 小女孩心知顾清浅心情不好,只一路陪着她,没有心情去欣赏府里的景色。 另一边。 在霍清风离开顾清浅的视线没多远的地方,他便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王婉婉不解的看着他,“王爷……” 霍清风的神色一贯的清冷,“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婉侧妃先自己回去吧。” 说着,霍清风一甩胳膊,便将胳膊上的那只手给甩开了。 他不喜欢有别的女子碰他。 王婉婉手里一空,楞楞的看着霍清风,见他转身要走,急忙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委屈的低唤了一声:“王爷……” 即便王婉婉此刻的模样再怎么楚楚动人,霍清风都不曾看她一眼。 他目视前方,只留给对方一张冷峻的侧脸,他冰冷出声:“婉侧妃有何事?” 王婉婉:…… 她没什么事,只想要他到她那里坐一坐,和他说说话罢了。 可王爷说他有要事处理,她若是再挽留他,那岂不是会遭他厌恶吗? 王婉婉摇了摇头,慢慢的松了手。 这已经是第三次,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却不能做任何的挽留。 可她就这么认输了吗? 不,她还没有输,要想走进他的心,必须慢慢来。 霍清风径自去了书房,他一进门便脱去身上的外衣,扔给了叶朔,“拿去烧了。” 叶朔看了看手里的那件衣服,没有多说什么,应了声之后便关门退下了。 霍清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穿上,这才走到桌前坐下,只是他刚拿起桌上的公文,便又想到了顾清浅受伤的那只手。 他放下公文,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他站起身来要出去,却在走了一步之后又顿住脚步。 他眉心紧蹙,又低眸看向手里的药,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收回了脚,又回到椅子上坐下,把药放在了桌上。 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找她,也迈不出这一步。 “王爷,婉侧妃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叶朔的声音。 霍清风听了,不禁微微蹙眉,一抹厌恶从眼中划过。 她来做什么? 叶朔听屋子里没有声,转过头来看着王婉婉,拱手道:“侧妃娘娘,王爷正在忙,怕是侧妃娘娘不便进去。” 叶朔之前已经这么说过了,可王婉婉在求他,他也只好帮她通禀了一声。 可见书房里的人如他所想一般不出声,他便只能这么说了。 “王爷在处理公事时,是不喜欢有人来打扰的,所以,还请婉侧妃先回去吧。”叶朔直言道。 王婉婉:…… 她不甘心! 若是顾清浅来了,王爷还会将她拒之门外吗? 她不信。 “叶侍卫,我只是来给王爷送些点心,送完就走。”王婉婉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且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觉得拒绝了她都是一种罪。 叶朔面露难色,他即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做主放婉侧妃进去啊! 王爷还不得扁死他吗? “侧妃娘娘,这个,属下不能做主。不过属下可以帮侧妃娘娘将东西给王爷送去。”叶朔恭敬的说道。 叶朔是霍清风身边的人,王婉婉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会自找没趣的得罪了他? 叶朔都已经这么说了,王婉婉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王婉婉只能在面上笑了笑,“好吧,那就有劳叶侍卫了。” 说完,王婉婉朝月秀递了个眼色,月秀会意,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了叶朔。 临走前,王婉婉有些不舍的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 “属下恭送婉侧妃!” 待王婉婉离开以后,叶朔才低头看向手里的食盒,他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去,方才他们说的话,想必王爷也听见了。 “王爷。”叶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叶朔拎着食盒进来,“王爷,这是婉侧妃让属下给您送来的,您看……” 霍清风并未抬眸,他将看完的公文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公文,翻开看着,似随口说道:“你吃吧。” 叶朔:…… 婉侧妃给王爷的东西,他能吃吗?他敢吃吗? 第334章 :在这里等他 叶朔一脸为难。 没有王爷允许,他也不敢将食盒放下。 霍清风看着公文,开了口:“东西是你拿进来的。” 叶朔:…… 他当然知道是他拿进来的,可他之所以拿进来,还不是因为不好拒绝婉侧妃的一番心意吗? 王爷这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他多管闲事了。 叶朔苦着一张脸,左右为难。 他错了。 此刻,叶朔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食盒,正想着该将这食盒里的东西怎么处理。 若是让婉侧妃知道王爷并没有吃,那么婉侧妃不得伤心难过吗?说不定还会拿他来出气。 婉侧妃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又怎敢得罪? 叶朔委屈巴巴的看了自家王爷半晌,终是没敢多言。 “是,王爷。”叶朔不得已领了命,拎着食盒就要离开,却在转身间,看见了桌上的那个小瓷瓶时顿住了脚,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王爷受伤了! 叶朔赶紧奔了过去,满脸急切,“王爷您受伤了?您何时受的伤?哪里受伤了?” 叶朔上下左右的将霍清风好生打量了一番,在外面看不出什么伤来,心里却越发着急了。 被叶朔问了这么一大堆,霍清风的神色仍是淡淡的,即便是他真受了伤,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若不是早已习惯了叶朔这样,但凡是心脏不好的人都受不了。 霍清风懒得搭理叶朔,就连一个眼神也不想给。 叶朔见自家王爷不说话,急得汗水都快就出来了,可王爷却一副莫不关紧的样子。 “王爷,您到底伤到哪儿了?”叶朔问道,“不行,属下还是去请大夫来给王爷瞧瞧吧!” 叶朔说着,转身就走。 霍清风也没拦着他。 很快,叶朔火急火燎的带了大夫回来,王爷受了伤,他自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大夫,快给王爷瞧瞧!”叶朔心急道。 大夫领命,随即走上前,先是朝着霍清风拱手一拜,这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包枕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要给霍清风把脉。 霍清风抬起眼来,看向叶朔,“你先退下吧。” “王爷……”叶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只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虽有些不担心,却又不敢违拗了王爷的意思,只能退下了。 待房门被关上,霍清风也并未有要将手放在包枕上的意思,大夫只能在一旁干站着,不知道王爷这是何意? 正当大夫要开口时,霍清风便道:“王妃受了伤,去给王妃看看吧。” 大夫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不是说王爷受伤了吗?怎么王爷却说是王妃受了伤? “不要告诉她,是本王的意思。”霍清风嘱咐道。 大夫虽然不知道霍清风的用意,却也只能照着王爷的话去做。 大夫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这才拎着药箱走出去。 叶朔见到大夫,立即上前询问:“大夫,王爷哪里受伤了?” 闻言,大夫停住脚步。 其实王爷什么事都没有,可想起王爷方才的交代,他便只能撒谎,“叶侍卫不必担心,王爷的伤势并不严重。” 大夫的意思是,霍清风真的受伤了! 叶朔一听大夫这样说,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王爷受了伤他会不知道? 王爷怎么受的伤? “王爷伤在何处?”叶朔不放心道。 “这……”大夫一时哑口,想了想才道,“王爷伤在胳膊上,草民已经给王爷上了药,过些时日便会好。” “当真伤的不重?”叶朔蹙着一双俊眉,仔细打量着大夫的神色,他生怕大夫是在骗他。 “是。”大夫语气坚定。 叶朔这才放了心。 …… 大夫在去听风轩的路上,正好遇见了永杏。 “大夫,快给我家王妃瞧瞧!”永杏神色着急,不等大夫反应,便拽着他就往听风轩的方向走去。 从小姐的手受了伤以后,她便想着要请大夫来,却都被小姐拒绝了,说什么只是一点小伤罢了,没必要看大夫。 可她不放心,还是觉得看看大夫比较好。 正好今日,叶朔请了大夫回来,永杏便想着让大夫来给小姐看看。 却不想在去王爷书房的路上,碰巧遇见了大夫,于是她想也没想,一心只想着小姐,便拽着大夫就走。 永杏并不知道,大夫本就是要去听风轩的。 现在看来,怕是也不需要拿叶侍卫来当看王妃的借口了。 大夫一路被永杏拽着。 此刻,顾清浅正坐在大厅里喝茶,永杏去请大夫一时,她毫不知情。 直到永杏领着大夫进来,她才知道永杏这是去做什么了。 “永杏,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需要请大夫吗?你怎么不听话?”顾清浅将茶杯放下,拧着秀眉,略带责备道。 “小姐,不管您怎么说,如今大夫已经请回来了,那就看看吧。”永杏并没有听顾清浅的话,让大夫看一看她才会放心,不然一颗心总是悬着。 对她来说,那可不是小伤。 顾清浅见永杏一脸的固执,倒也不忍心拒绝了她的好意,只能答应了,“好吧。” 反正让大夫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看就看吧。 顾清浅转头看向大夫,客气了一句,“那就有劳大夫了。” 大夫拎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道:“请王妃让草民看看您的伤口。” “好。”顾清浅点头,随即自己将左手上的纱布拆开,露出被烫伤的地方来。 红彤彤一片,还有些肿。 虽然擦了药,却不见半分好,反而越发的严重了。 永杏瞧着,心疼坏了。 幸好她带了大夫来,不然拖下去,还不知这伤得严重成什么样。 大夫瞧着顾清浅手背上的伤,不由皱起眉头,多问了一句:“不知王妃这伤……” 顾清浅轻描淡写的答:“哦,不小心烫着了。” 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霍清风之前交给他的那瓶药,递到顾清浅面前,照着霍清风吩咐的话来说:“王妃,这药一日擦两次,三日后便会有所好转。” 永杏从大夫手里接过瓷瓶,又退到了一边。 顾清浅的视线淡淡地扫了那瓷瓶一眼,而后落在大夫身上,她点头,“好。” 不知道是什么药,竟有如此好的功效。 大夫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眼下要做的,便是将王妃的伤势告知给王爷。 “王妃,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草民就先告退了,王爷受了伤,草民还得回去给王爷瞧瞧。”大夫道。 听见霍清风受了伤,顾清浅猛地一惊,她手里端着的茶杯险些没有掉在地上! “你说王爷受了伤?”顾清浅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夫。 大夫点头。 顾清浅不受控制的站起身来,手紧紧的扣着桌角,“那,王爷他伤得可严重?” 大夫有所犹豫,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去找王爷,如今见王妃这般担心,他才发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大夫不说话,顾清浅心里便越发着急了,难怪这两天她的右眼总是跳不停,原来是他出了事。 “王爷哪里受了伤?”顾清浅担忧的又问了一句。 想着,难道是他在半路上又遇到了刺杀吗? 想到上次在棉城时的凶险,她心里一阵后怕。 上一次,幸好有暗卫在暗中保护着他们,否则以他们几个人,很快就会落入下风。 她不知道这一次,那些想要杀害他的人有多少? 他就是这样,即便受了伤也绝不会吭一声,若不是伤得太严重,又怎会请大夫来?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伤的并不严重。”大夫想了想,才只能这么说,好让王妃放心。 顾清浅蹙着一双秀眉,显然是不相信大夫所言。 怎么可能会不严重? “你说的可是真的?”顾清浅不放心地问道。 “是,草民不敢撒谎。”大夫一脸正色,看着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顾清浅仔细打量了大夫良久,这才确定大夫没有撒谎骗她。 现在想想,兴许是她太多心了。 以霍清风的身手,又怎会受重伤? 顾清浅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心,也就没有那么不安了。 她让永杏给了大夫银子。 大夫原是想说那药是王爷让他送来的,可又想起王爷之前交代他的,也就没有说。 大夫只好收了银子,“草民多谢王妃!” 顾清浅转头看向永杏,“永杏,送送大夫。” 永杏领命。 将大夫送出了院子回来,永杏只见自家小姐满脸担忧之色的坐在那儿,知道小姐是放心不下王爷。 有些事,只有亲自去看了才会放心,而如今小姐和王爷成了这样,怕是小姐也迈不出这一步。 “小姐若是不放心的话,那奴婢就去向叶侍卫打听下消息,相信他是不会骗咱们的。”永杏走上前,安抚道。 永杏这么一说,才提醒了顾清浅。 是啊,她可以去问叶朔,就不信叶朔不会和她说实话。 “好,那这事就拜托你了。”顾清浅定定地看着永杏的眼睛。 永杏摇了摇头,笑道:“小姐这是哪儿的话?能为小姐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永杏面上虽在笑着,可她心里却泛着笑意。 她以为小姐嫁给王爷是幸福的,却没想到,小姐有一天会被伤成这样。 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够为小姐做,也不能抚平小姐心里的伤。 …… 书房。 大夫将顾清浅的伤势如实告知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一听,心不觉一紧。 虽然大夫说顾清浅是不小心烫到的,但他还是不相信。 她做事情向来不冒失,又怎会不小心烫到手呢? 这个时候,霍清风很想要去听风轩看看她,可他却迈不出这一脚。 “这几日还请劳烦大夫,每日到王府来一趟,为本王换药。”霍清风假伤一事,并未让叶朔知道,只因,若是叶朔知道了,那么他必然会将实情告知给永杏。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药是他给的。 霍清风受伤一事在府里传开。 夜晚。 王婉婉终是忍不住又去了书房,同样的被叶朔拦在门外。 王婉婉知道,书房是王府禁地,没有王爷允许是不能进的。 “叶侍卫,我担心王爷伤势,所以特地前来看看。”王婉婉盈盈的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侧妃娘娘,属下也是奉王爷之命在此处守着,没有王爷允许是不能让人进去的,所以,侧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叶朔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 王婉婉不肯走,固执道:“那我就在院子里等王爷,直到王爷忙完手里的事,出来为止。” 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等。 她不信,他会不从书房里出来。 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新婚之夜将她抛下也就罢了,可已经连续好些天了他还是不肯待见她,那她这个侧妃在煊王府里又是怎样的存在? 她不能这样一天天的等下去。 既然王爷不来找她,那她就主动来找王爷。 她是他的侧妃,找他又有何不妥? 王婉婉定睛瞧着书房的门,等着门开的那一刻。 她知道,她的话王爷可以听见。 她以为他不忍心让她在这里等着,一定会开门的。 然而,她站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屋子里传来动静。 她没有放弃,继续站在那里等着。 秋天的夜晚,风很凉。 王婉婉衣着单薄,很快就被冻得浑身发抖。 叶朔看不下去了,好心劝道:“侧妃娘娘,夜里凉,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王婉婉看了一眼月秀端着的一盅汤,现在早已经凉了。 那汤是她熬了好几个时辰才熬好的,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汤里,哪怕王爷只喝一口,她也会感到高兴。 “不,我不回去,我在站在这里等王爷。”王婉婉摇了摇头,拒绝了叶朔的好意。 她今晚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 叶朔见王婉婉这般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怕多说无用。 今晚,怕是婉侧妃在这里站一个晚上,王爷都不会开门的。 无奈之下,叶朔只好让人拿了一件披风来,当那下人要为王婉婉披上披风时,却被王婉婉拒绝,说什么也不肯披上。 “侧妃娘娘,您若是要在这里等的话,还是将这披风给披上吧,不然着了凉可就不好了。”叶朔可不想让王婉婉冻生病了,这样一来,有麻烦的就是自家王爷。 第335章 :侧妃病了 王婉婉就是要用这样的法子,逼着霍清风出来。 她就不信,他的心可以如此冰冷,忍心让她站在院子里吹凉风。 难道他就不怕她病了,不好向姑姑交代吗? 王婉婉就是吃准了这事,才不肯离开。 他不肯出来,她便一直等,等到他肯出来为止。 叶朔见自己的话起不到任何作用,知道自己又浪费了口舌和一片好心,干脆不说话了。 此刻,王婉婉冻得身子在瑟瑟发抖,却固执的不肯接过下人手里的披风,一直在坚持着。 同一时间。 听风轩里。 在安置好了顾锦秀和她的奶奶以后,顾清浅走出房间,仰头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望去。 她看见院子里的落叶,不禁感叹了一句:“原来不知不觉,竟已是秋天了。” 原来,时间过去了这么长。 永杏跟在顾清浅身后,她顺着顾清浅的目光往院子里的落叶看去,这时,一阵凉风吹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寒。 永杏走上前,说道:“小姐,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清浅转头看她,轻轻摇头,而后又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圆月,“今晚的月色很美,我可不想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不必管我。” 不知怎的,永杏从自家小姐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哀婉。 “小姐若是想站在院子里赏月,那奴婢就陪您一起看。奴婢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美的月亮了,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永杏道。 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 “你回去拿件披风来,咱们姐妹俩今晚上就好好的在院子里赏月。”顾清浅半开着玩笑。 她说不定会真的在这里赏一个晚上的月亮。 “好。”永杏应了声,便回去拿披风来,待折身回来时,却见院子里已经没了自家小姐的身影。 她心里一慌,赶紧在四处寻找,却在抬头间看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永杏赶紧跑过去,“小姐,您在屋顶上做什么?快下来吧,当心着凉啊!” 永杏在院子里急得直跳脚,可屋顶上的人却很是安静。 顾清浅淡淡地往院子里一瞥,道:“当然是在赏月啊!” “小姐在院子里赏月也是一样的啊,为何要爬那么高?”永杏不解了。 这月亮不管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吧? 顾清浅听了这话,勾了勾唇,“当然不一样了!站得越高,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多,这景色也跟着不一样了。” 永杏满脸怀疑。 怎么小姐说的话她不信呢? 难道站在高处,看到的花草树木,都会变得不一样吗? “小姐,奴婢给您拿来了披风,您先下来将披风给披上了再赏月吧!”永杏好声劝道。 这若是在屋顶上吹一阵凉风,不得生病吗? “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下去披上。”顾清浅的声音很轻。 已经是秋天了,大晚上的在屋顶上吹着凉风赏月的人,怕是只有她一个了。 如今这偌大的听风轩里也不会有别的人来,所以,她也不怕被人瞧了去,说她傻。 其实想想,她的确挺傻的,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却因为霍清风而不敢得罪了某个人。 她怕他会来找她兴师问罪。 “小姐,夜里风凉,您还是先将披风给披上吧!”永杏不放心离开。 顾清浅到底不想为难了永杏,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一个纵身便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啊!小姐!”永杏被顾清浅的举动给吓坏了,赶紧冲上前,作势要去接。 顾清浅稳稳的落在地上。 “小姐,您怎么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呢?这样多危险啊!”永杏见自家小姐平安落地,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小姐那么一跳,险些没有将她的心脏给吓得跳出来! 永杏拍拍胸脯,好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顾清浅见她被吓得险些失了魂,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不过从这么点儿高的地方跳下来不算什么,我还能从更高的地方跳下来,你信不?” 顾清浅说着,长臂一伸,勾住了永杏的肩膀。 永杏听她这么一说,以为她真的要从一个更高的地方跳下来,吓得她赶紧劝道:“小姐万万不可!这也太危险了!” 顾清浅“噗嗤”一笑,“傻丫头,骗你的,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比这还要高的地方跳下来吗?即便能跳,可跳下来的话,估计你见到的就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我了。” 顾清浅语气轻松,和永杏开着玩笑。 “小姐……” “屋顶上的景色可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没等永杏把话说完,顾清浅便打断了她。 永杏立即摇头,她恐高,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怕是没一会儿就跌下来了。 即便景色再好,她也不喜欢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胆小鬼。”顾清浅鄙夷的说了一句,勾过永杏的肩膀,往四处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音,“要不今晚上你别睡了,我给你讲鬼故事如何?” 她故意吓唬她。 永杏:…… 她最怕鬼了! 永杏赶紧摇头,“小姐,您明知道我胆子小,就不要吓唬奴婢了……” 永杏很委屈。 她知道小姐胆子大,可她胆子小啊! 她怕她今晚上在听了鬼故事以后,会被吓得好几天睡不着。 “怕什么?难道这世间还真的有鬼不成?那都是迷信好吗?”顾清浅不过那么一说罢了,还没有开始讲呢就见永杏吓成了这样,实在是觉得好笑。 话落,一阵凉风吹过,那叫一个透彻心扉。 永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姐,大晚上的咱们还是不要提了好不好?” 顾清浅勉为其难道:“好吧,既然你不爱听,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今晚上你得陪我睡,我总感觉这几天晚上屋子里有动静。今晚上有你陪着你,我倒是要看看那东西还会不会出现。” 永杏一听这话,身子顿时如石化般,僵硬在那儿。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看着永杏傻愣在那儿,顾清浅展颜一笑,勾着永杏就往回走,很是霸道。 一副“就算你不愿意也没用”的样子。 永杏:…… 小姐实在是太坏了! 本以为回去后,小姐会真的给自己说许多鬼故事,却不想小姐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听着小姐清浅的呼吸声,她终是放下了心。 倒不是怕小姐真的会说鬼故事,而是担心小姐心里有事给压着,会睡不着。 夜晚,外面忽然飘起了毛毛细雨。 天气说变就变了。 王婉婉仍是站在书房门外,不肯离开。 叶朔为她撑着一把伞,胳膊都快酸死了,可见对方还是执意的不肯离开,不知道多少次好声劝道:“侧妃娘娘,下雨了,您看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王爷这几日事情比较多,怕是今夜又要待在书房里了,您还是别等了。” 再等下去也没用。 王爷是那么容易被别的女子感动的人吗? 天底下,能让王爷动心的人只有王妃一人! 叶朔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固执的女子。 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你怎知道王爷不会出来?”在院子里站的时间长了,王婉婉心里的那点希望早已经一点一点的消散,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失落。 之前她不信,他会忍心让她在这里站一夜,可现在看来,不管她在这里站多久,他的心都不会有半分动容。 王婉婉的一句话,顿时让叶朔哑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要告诉对方,因为王爷不喜欢你,但考虑到她是女子,不忍伤了她的心,这样的话也就没有说。 不知等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被人打开,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身穿一件玄青色衣衫,腰间绑着一根玄色蟠离纹金缕带,乌黑的长发束与玉冠之中,一双黝黑深邃的星眸,泛着森冷的寒意。 昏暗的灯光下,王婉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见他出来了,面上一喜。 “王爷!”王婉婉拎着裙角就朝霍清风走过去,却在距离霍清风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身子忽然一软,接着便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王婉婉在昏过去之前,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她的举动到底打动了他,他终是不忍心让她在院子里淋雨的。 王婉婉病了,发起了高烧。 这是顾清浅在早上醒来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 她还听说,在王婉婉发高烧的这一晚,霍清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永杏一大早听到这件事后,原是想要瞒着自家小姐的,但当她端着早饭给小姐送去时,小姐已经全都知道了。 不过,她却未曾在小姐脸上看到半分伤痛,而她送去的饭菜,小姐也全都吃了。 小姐一反常态,反倒让她更加担心。 “永杏,我有多久没回过娘家了?” 吃完了早饭,顾清浅不疾不徐的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面色平静道。 永杏不知道小姐为何会突然这样问,却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小姐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回去过了。” 闻言,顾清浅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我要回娘家住几日,也好陪陪娘。” “啊?”永杏一愣。 小姐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那岂不是给了婉侧妃和王爷相处的机会吗? 顾清浅走到顾清浅跟前,抬手赏了她一个脑瓜崩,不满的催着她,“啊什么啊?赶紧收拾东西啊!” 永杏也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她瞪大了眼睛,不确定道:“小姐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回去?”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何不妥吗?” 顾清浅此刻看着就像是个没人一样,似乎昨晚上霍清风照顾了王婉婉一事,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回娘家,是为了逃避。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如今在和别的女人在面前秀恩爱,她的心眼儿很小,容不了一粒沙子。 永杏被顾清浅问住了。 小姐要回娘家住几天,这没什么不妥,只是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啊! 永杏抿紧了唇,一脸为难之色,她该如何劝小姐留下呢? 正想着,自家小姐却已经往外走了。 “我在家里还有几件衣服,倒也不用收拾了,咱们走吧。”顾清浅走得很快,似是在逃离一般。 她不否认,她是在逃。 顾清浅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间想起小丫头来,她走了,总不能把小丫头和她奶奶留在王府吧? 想了想,顾清浅到底不放心,于是让人去叫了小丫头和她的奶奶来。 顾清浅带着她们二人回来时,便让人给她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还洗了个澡,褪去了满身的污垢,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小丫头变干净后,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更机灵了。 “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顾锦秀不知道顾清浅这是要带她和奶奶去哪儿,于是好奇的问道。 顾清浅牵着她的手,“回姐姐家!” 顾锦秀摸了摸头,疑惑道:“这不是姐姐的家吗?” 顾清浅耐心的为她解答,“姐姐要带你回的家,是姐姐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是姐姐的娘家。” 顾锦秀似懂非懂,“姐姐,娘家是什么呀?” 顾清浅忍不住“噗嗤”笑了,她蹲下身来,抬手刮了刮顾锦秀小巧的鼻子,“就是姐姐娘亲住的地方啊!” 顾锦秀这才明白了。 “姐姐的娘家一定也很漂亮吧?”顾锦秀兴奋道。 顾清浅点头,“是啊!” “哇!那秀秀要去看看!”顾锦秀的眼睛亮亮的,她不由揣测着姐姐的身份,不知道姐姐的娘家是什么样子的? 顾清浅让人备的马车早已停在门口,顾清浅带着顾锦秀她们走到王府大门的时候,刚要抬脚出去,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 顾清浅脚下一顿,抬眸望去,就见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并不是霍清风,而是昨日来给她看伤口的大夫。 只见大夫神色慌张,下了马车就急急地往王府里走。 大夫在见到顾清浅时,停下脚来,朝她拱手一拜,“见过王妃!” 顾清浅微微颔首,当做是应了,“不知是何事竟让您如此慌张呢?” 第336章 :王爷,别走! 顾清浅并未看见叶朔,瞧着大夫的神色,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霍清风出了什么事,全然没有想别的。 能如此大动干戈的请大夫来,莫不是他因为照顾了王婉婉一夜,伤势严重了? 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才发现,不管霍清风如何伤她的心,她还是无法在得知他受伤的消息后,不为他担心的。 大夫如实回答:“回王妃,草民是王爷叫来给侧妃娘娘看病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清浅勉强扯了扯嘴角,原来是她多虑了,他让人去请大夫来,并不是为了它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很好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期待些什么? 她在听了他受伤的消息后担心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可他呢,心思却放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完全忽略了她。 是啊,挺着伤照顾了王婉婉一整晚,可见这份情是有多深了。 “小姐……”永杏在一旁见自家小姐不说话,轻唤了她一声。 杯永杏这么一唤,顾清浅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这就是现实,有时候,人总是要在经历过一些事后才会成长。 可顾清浅没有想到,成长的经历会是这么痛,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老天爷非要在她结了疤的伤口上再剜一刀才肯甘心。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老天爷才要这样罚她。 “既然如此,那大夫就赶紧去吧,别让王爷等急了。”顾清浅说完,又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永杏道,“永杏,我们走。”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好似身上的力气被人抽走了一般,此刻,她甚至连说话都很是费劲儿了。 顾清浅决然的离开了,这一次,王府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她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灰土,在煊王府门外飘荡。 大夫赶去玉芙轩,先是为王婉婉检查了一番,这才给她把脉。 这个时候,王婉婉依然在烧着,烧得一个劲儿的说梦话。 “王爷,别走,别丢下婉婉……” 王婉婉说着,竟是伤心的哭了起来,她的手在空中一阵乱抓,直到抓到大夫的手后,情绪才稍稍好了些。 大夫赶紧收回手,怕王爷责罚,转过身去,问道:“王爷,草民斗胆问王爷,不知侧妃娘娘是因何才发起了高烧?” 霍清风面无表情道:“怕是昨夜淋了雨。” 叶朔:…… 王爷,淋雨就是淋雨了,什么叫怕是? 婉侧妃站在院子里吹风淋雨的事儿,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大夫“哦”了一声,这个季节淋了雨,难免会生病。 加上侧妃娘娘身子娇贵,又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呢? 大夫给王婉婉扎了几针,又开了些药,直到王婉婉喝下以后渐渐退了烧,大夫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王爷,侧妃娘娘已经没什么事了,休息一天就能够醒来。”大夫拎着药箱走到霍清风跟前,拱手说道。 闻言,霍清风的俊脸上仍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有劳大夫了。” “王爷言重了。”大夫毕恭毕敬的朝霍清风拱手行礼,他犹豫了会儿,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似是有话要说。 霍清风看出了大夫的意思,他走在前面,出了大厅走到院子里,“何事?” 大夫自霍清风身后停下,“王爷,草民在王府门口,遇见了王妃。” “哦?”霍清风眸色一沉,皱起眉头。 大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妃曾问过草民,何事如此慌张,草民不敢瞒着王妃,就说是王爷叫草民来给侧妃娘娘看病的。” 闻言,霍清风心里一颤,他急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大夫的两只胳膊,“那她说了些什么?” “王妃她……”大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成了,想了想,只能将王妃当时的反应告诉给了霍清风,“王妃她在听闻此事后,只让草民赶紧来给侧妃娘娘看病,不让王爷等得着急了,王妃面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 “之后呢?”霍清风眯起了眼睛,继续追问。 “之后,王妃就带着几个人上了马车,离开了王府。”大夫如实说道。 此刻,霍清风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才对着大夫摆了摆手,“本王知道了。” “草民告退。”大夫向霍清风请了辞,便跟在下人身后,离开了。 昨晚,他得知王婉婉站在院子里不肯走的时候,他也没想着要出去看看她,直到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得知王婉婉还没有离开以后,他又在书房里等了一会儿,最终才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不到王婉婉的身子竟这般娇弱,不过淋了些雨罢了,她就病成了这样。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并未伸手扶她,而是叶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没有让她狼狈倒地。 她那个时候已经烧糊涂了,连抱着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王婉婉是被叶朔送回来的,霍清风的确是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夜,只是不像府里人传的那样,照顾了王婉婉一整个晚上。 这样的谣言,他从来不在意,也就没有出面澄清。 就连他自己我不知道,究竟是他不想澄清,还是不愿。 霍清风以为顾清浅只是出府游完了,直到晚上,顾清浅也没有回来。 他让叶朔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顾清浅回了娘家,而且走得匆忙,连衣服都没有带。 这一夜,霍清风不见了,叶朔找了他很久,才在王府后院的凉亭底下找到了他。 只见桌上歪歪扭扭的倒着几个酒瓶子。 叶朔不知,王爷在这段时间里竟喝了这么多酒。 “王爷,您没事吧?”叶朔一个闪身来到霍清风身边,担忧地询问道。 霍清风抬起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只是拎着桌上的酒瓶要送到嘴边,不想手里忽觉一空,他低头,就见自己手里已是空空如也。 “王爷,您不能再喝了……”叶朔好声劝道。 酒喝多了伤身,他可不想看着王爷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 叶朔并不知道,霍清风是想要大醉一场,只有醉了,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痛,不去想她…… “王爷……”叶朔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样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像今天一样失态。 王爷一定是为了王妃吧? “你走,让我一个人待会儿。”霍清风已有了醉意。 向来没喝醉过的他,今夜放纵了一回。 叶朔心疼的蹙起眉头,他第一次没有听霍清风的话。 这个时候,他不放心离开。 “本王让你走,你没听见吗?”霍清风怒了,他长臂一挥,将桌上的酒瓶子悉数扫落在地。 黑夜里,酒瓶子破碎的声音很是悦耳。 许是喝醉了,霍清风也不再顾自己的什么形象了,也不怕让叶朔将他的这副模样瞧了去。 “王爷既然想王妃了,又怎么不去找王妃呢?”叶朔终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有些事,只有亲自去问了才会知道真相。 他不信,真相会是众人所传的那样。 霍清风握着酒瓶子的手微微一愣,他蹙了蹙眉,眉宇间尽是伤痛。 他有几次都忍不住冲动的想要去找她,可是见了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面高墙,明明离得很近,两个人却只能隔着墙相望。 他心里有道坎儿,让他无法跨过去。 霍清风张了张嘴,违心的话他到底说不出来。 “王爷,王妃已经伤透了心,而只有您才能够将王妃的伤治好。”叶朔抿紧了唇,这些事他也是从永杏那里得知的,“王爷可知道,这些日子王妃都是怎么过来的吗?王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折磨自己,不过短短时日就消瘦了许多。” 消瘦…… 霍清风想到这次看见顾清浅时,她的确是消瘦了许多。 想到这儿,霍清风心里不由更痛了,他拎着酒瓶子,直接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叶朔实在不忍看着王爷这副模样,“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霍清风看了叶朔一眼,没说话,而是继续拎着酒瓶子喝酒。 待桌上的酒瓶子都空了以后,霍清风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叶朔赶紧上前扶着,生怕王爷会摔了。 霍清风推开了叶朔,“本王自己走……” 说着,他脚下虚浮的往前面走去。 叶朔见他这样,叹了口气,只能在身后跟着。 霍清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听风轩。 院门紧闭。 霍清风抬手推开了门,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叶朔没有想到王爷会来这个地方,可惜来迟了些,王妃已经走了。 叶朔默默的跟在霍清风身后,不敢出声。 王爷到底还是深爱着王妃的…… 要说想忘掉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有时候人们嘴上说的不在意了,其实心里最是在意。 叶朔还记得,当时王爷和王妃说过的话,那绝情的话语,敲击着王妃的心。 那是王爷第一次对王妃说出那样的话来,王妃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又怎会不受伤呢? 霍清风走到大厅门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他站在门口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即便她不在,可屋子里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 似乎她并没有走。 “王爷……”叶朔抬脚要跟进去时,却被霍清风拒绝,“本王想一个人待会儿。” 叶朔抿了抿唇,到底没有违拗霍清风的意思,“是。” 他知道,王爷需要安静,所以他在退下时,将房间的门关上,只留王爷一人在屋子里。 霍清风脚步虚浮的走到内室,他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梳妆台前,借着窗外点点的光,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摸上木梳,想着她平日里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样子。 曾经的美好,一点一滴的浮现在脑海,那样的日子真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霍清风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那把木梳,黑暗中,他微微勾着唇角。 他将木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像是在保护什么世间珍宝一般,生怕有人抢走了。 “浅浅……” 他轻轻唤了声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 …… 夜里,顾清浅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宛如在耳边一般。 她听出那个声音是谁的,猛地惊醒过来! “清风!”顾清浅“蹭”的坐起身,眼神慌乱的在漆黑的屋子里四处寻找,然而,却并没有看到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小姐!”听到动静,睡在地铺上的永杏同样被惊醒,她赶紧冲到床边,担心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听见永杏的声音,顾清浅才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在黑暗中看着永杏,又往屋子里看了看,她还以为她在王府,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顾清浅抚了抚额头,她想,一定是她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才会出现幻听。 她回家了,又怎么会听见他的声音呢? 顾清浅摇了摇头,“没有,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想起来倒杯水喝。”顾清浅找了个借口。 “小姐想喝水叫奴婢就是了,何必自己起来倒水呢?”永杏说着,跑到桌子前,给顾清浅倒了杯水回来。 顾清浅愣了愣,才伸手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似是真的渴了。 永杏接过空的杯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说道:“小姐,天色还早,小姐再睡会儿吧。” 顾清浅什么话也没说,点了点头,便又重新躺下了,只是后半夜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静静地看着房梁发呆。 …… 一夜宿醉之后醒来,霍清风只觉得头有些疼,他想要抬手扶额,却发现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低头去看,只见那是一把雕花的木梳。 而这把梳子,他再也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特意让人给她做的,知道她 第337章 :顾清浅,你给我等着 霍清风蹙起眉头,他往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醉酒后竟然来了听风轩! 而昨晚的事,他想不起来了,所以他不知道这把木梳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他手上的。 他揉了揉眉心,下了床,没有在此处久留,径自走出内室,到了大厅。 在开门出去时,霍清风脚下一顿,他看了眼手里的木梳,随即将木梳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王爷。”叶朔在门外守着,见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他迎上前拱手行礼。 霍清风漆黑的眸子淡淡地将他扫了一眼,没说话,迈着脚就往院外走去。 叶朔看着自家王爷离去时的背影,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不禁叹了口气。 他将房门关上,才跟了上去。 …… 王婉婉并不知道昨夜霍清风醉酒一事,她病了一整天,今日趁着天色好便带着月秀出来走走。 王府里的景色,她还没有好好欣赏过。 因大病初愈,她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 那娇弱的样子,十足一个病美人。 此刻,月秀正扶着自家小姐走在长廊下,月秀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就看见了从远处朝她们走来的人。 月秀面上一喜,“小姐,是王爷!” 王婉婉顺着月秀的目光看去,果真看见了霍清风,只是,他怎么会从这条路过来? 这条路,不是通往听风轩的吗? 想到这儿,王婉婉的心瞬间一沉,方才的喜悦顿时全无,换来的只有她对顾清浅的嫉妒和恨意! 霍清风在看见王婉婉时,拧了拧眉,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 看来,是王府里的路太窄了,日后得叫人修宽些才是。 “王爷……”叶朔在一旁唤了一声。 眼下,怕是也不好再往别的路走了。 霍清风明白叶朔的意思,他微微侧头看了叶朔一眼,脚下未停,继续往前走。 王爷没说什么,叶朔自是也没说。 他跟在王爷身后,在距离婉侧妃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而后拱手一拜,“属下见过侧妃娘娘!” 王婉婉咳嗽了声,才转头看向叶朔,微微颔首,笑道:“叶侍卫不必多礼,赶紧起来吧。” 说完,王婉婉屈着身子给霍清风行了个礼,这才抬起头来,将视线落在霍清风的俊脸上。 她没有不识趣的去问一些本不该问的事。 有些事,她自个儿心里清楚就好。 她知道,就算是问王爷,王爷也不会和她说的。 男人都喜欢聪明的女人,她若是问得多了,只会招人不喜。 是以,她不会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去给自己添麻烦。 王婉婉弱不禁风的站在原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够将她吹跑。 “婉侧妃的身子好些了?”霍清风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了霍清风的话,王婉婉心里一暖,她展颜一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好很多了。”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会咳嗽两声。 霍清风俊眉一拧,略有些烦躁。 王婉婉将他脸上不耐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微颤。 他就这么不想和她说话吗? 顾清浅昨天离开了王府,王爷他是不是因为想念她了,所以才会去找她? “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霍清风一双冰冷的眸子扫向了站在王婉婉身边的月秀身上,不满地责备道。 月秀一慌,急忙跪在了地上,“王爷息怒,是,是侧妃娘娘说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闷得慌,这才想出来走走,也好让身子好得更快些……” 月秀说着,便红了眼眶,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霍清风不喜欢月秀这么哭哭啼啼的,俊眉蹙得更深了些。 王婉婉察觉到霍清风脸上的不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开口道:“王爷,这不是月秀的错,是妾身非要让她带着妾身出来走走的,还请王爷不要怪她。” 王婉婉的情绪有些激动,在她说完这些话时,便重重的咳嗽了起来,看着比方才要严重许多。 而因为咳嗽,她略显苍白的俏脸上立即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侧妃娘娘!”跪在地上月秀见了,不由惊叫一声,赶紧站起身来,伸手扶着王婉婉,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 王婉婉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似是怕霍清风为她担心,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虚弱道:“王爷,妾身没事。” 她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叶朔,送婉侧妃回去休息。”霍清风冷声吩咐道。 霍清风淡漠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好似方才王婉婉的那一阵咳嗽与他而言,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爷……” 霍清风一挥衣袖,不再多看王婉婉一眼,面无表情的从她身侧走过。 王婉婉心里一急,急忙转身,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却因为他冷冷的一个眼神,给吓得收回了手。 王婉婉清晰的从霍清风的眼神里捕捉到了那抹厌恶,他很不喜欢让她碰他。 “婉侧妃身子还未好,应当好好休息才是,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霍清风背对着王婉婉道,“若是婉侧妃有什么需要的,本王会派人给婉侧妃送去。” 王婉婉一愣。 这些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关心她,但他冰冷的语气,哪里听得出半分对她的关心? 王府里的人只知道,她在发高烧的那一晚,他在她身边守了一夜。可实情却是,他那天晚上的确留在了玉芙轩,却并没有守在她身边,照顾了她一夜。 哪怕在她倒下的时候,抱住她的人依然不是他。 那一晚她是烧糊涂了,才会将叶朔错看成了他,如今想来,这可真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她也以为,那一晚抱着她的人是他,若不是月秀告诉了她真相,她怕是到了现在还活在梦里。 霍清风抬脚要走之时,却有一个东西忽然从他的衣服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待王婉婉看见那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时,眼瞳猛地一缩! 那是一把雕刻着梅花图案的木梳,做工精致。 从那把木梳上看,并不像是新的,而是被人用过的。 直觉告诉她,这把木梳是顾清浅的! 顾清浅的东西,怎会在王爷身上? 王婉婉想到霍清风来时的方向,难道说,他昨晚住在了听风轩? 他对顾清浅到底还是有情的,不然,又怎会将这把木梳藏在身上? 不正是睹物思人吗? 如今,王婉婉连咳嗽都忘了。 她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地上的那把木梳,恨不得要将那木梳给烧了一般! 但凡有顾清浅在王府里一天,王爷眼中就不会有她。 越想,王婉婉就越气! 她在暗中咬着牙,心里发着狠,“顾清浅,我一定会让你从王爷面前彻底的消失!” 那把木梳,叶朔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王爷特地让人给王妃做的,可那把木梳,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叶朔想不明白,王爷拿走王妃的那把木梳做什么。 难道是,王爷变了心,要将送给王妃的东西都收回来吗? 这可不能啊! 叶朔刚要上前为王爷捡起地上的那把木梳,谁知王爷却已经蹲下身来,将木梳捡起,又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土,而后很是小心的将那把木梳放在衣袖中,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明眼人瞧着这个动作,都知道他是如何的珍视那把木梳了。 叶朔松了口气。 他以为王爷当真变了心呢! 原来是他想多了。 霍清风这样做,对王婉婉而言,无疑又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她只觉得他小心护着那把木梳时的动作很是刺眼。 她也知道,他珍视的并不是那把木梳,而是那把木梳的主人。 霍清风神色淡漠,并不顾众人看他的眼神,那副表情,好似那把木梳不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般。 王婉婉见他走了,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谁知话还未说出口,叶朔便挡住了她的视线。 “侧妃娘娘,属下送您回去。” 王婉婉歪了歪脑袋,再往叶朔身后看时,只见霍清风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虽然不悦,却也只能忍着。 她收回视线,眸中闪烁着盈盈的泪,看着很是楚楚可怜。 她半晌,才点头,“有劳叶侍卫了。” 王婉婉的咳嗽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她大病了一场后就这样了。 她今日带着月秀出门,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王爷。 可,王爷是遇见了,不过他却是从顾清浅那儿回来的,现在想起来,她心里仍是不舒服得厉害。 “侧妃娘娘,属下告退。”叶朔在将王婉婉送回了玉芙轩以后,便拱手请辞。 王婉婉刚要开口说话,便咳嗽了起来。 月秀立即给她倒了杯水,“小姐。” 喝了水,王婉婉才止了咳嗽,她喘着气,有些艰难的对月秀吩咐道:“月秀,快去送叶侍卫。” “可是小姐……”月秀不放心离开自家小姐,哪怕离开一会儿也不行。 “去吧。”王婉婉勾了勾唇,扯出一抹笑来,却让人看着心疼。 叶朔在这时开了口:“侧妃娘娘,属下自己走便可,侧妃娘娘身子不适,身边是离不开人的。所以,还是让月秀姑娘陪着侧妃娘娘吧。” 说完,叶朔向王婉婉拱手一拜,转身离开了。 王婉婉看着叶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时候,一改之前的柔弱之色,脸上现出狠意来。 她在王府里所受到的这些屈辱,她会一点一点的从顾清浅身上讨回来! …… 将军府。 此刻,顾清浅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大树底下荡着秋千,永杏在后面推。 只见秋千越荡越高,可顾清浅却不满意,“高点儿!再高点儿!” 永杏委屈的撇撇嘴,“小姐,奴婢胳膊都酸了。” 小姐您是高兴了,可奴婢就受罪了啊! “才推了多大会儿啊,胳膊就酸了,看来是你平日太懒了。”顾清浅正玩儿得起劲儿,哪儿有就这么算了的道理? 她还没有玩儿过瘾呢! 永杏心里那叫一个苦,她开口抱怨道:“小姐,您欺负人。” 永杏撅着嘴,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顾清浅也不否认,反倒是正大光明的承认了,“就是欺负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她这副样子很是嚣张。 只因她知道,永杏不是她的对手。 就永杏那细胳膊细腿的,她只用一只手便能将对方撂倒! “小姐,奴婢哪儿敢对您动手呀!”永杏更加委屈了,这不是小姐在难为她吗? 顾清浅骄傲的哼了声,她就是吃准了永杏不敢才这么嚣张的。 这时,夏清荷牵着顾锦秀的手从大厅里出来。 自从顾清浅带回来一个小丫头以后,母亲便不再搭理她了,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小丫头身上。 顾清浅不否认,小丫头很招人喜欢,却没想到母亲竟然只顾着小丫头,而不顾她这个亲亲的女儿了。 她心里郁闷,可不就得荡荡秋千,让郁闷尽快消散吗? 她得尽快让自己接受,失宠这件事。 “姐姐,让秀秀来推您吧!”顾锦秀跑到顾清浅身后,作势要推秋千。 顾清浅看了一眼自己母亲,酸酸地说道:“千万别,不然我娘该心疼了。” 她说的是实话。 母亲这么喜欢顾锦秀,又怎么舍得让顾锦秀来推秋千? 要知道,她可是个大人,顾锦秀只是一个孩子。 那胳膊和腿,不知道比她要瘦多少! 是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顾锦秀一愣,知道姐姐这是不高兴了,她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顾清浅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姐姐,姨给秀秀说了好多关于姐姐小时候的事呢!” 顾清浅一听这话,心里才算是没有那么堵了。 原来母亲还是记得她的。 顾清浅学着顾锦秀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那,都说了些什么啊?” 顾锦秀神秘兮兮的笑了。 顾清浅见了,顿觉不妙。 难不成,母亲还说了她的糗事? 顾清浅开始回想着原主小时候的糗事来,貌似有一次,她在湖边走,不小心脚下一滑,一只腿便滑进了湖里? 这事儿,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但之所以记得这么清,也不因为全是糗事,说不定是被吓的。 “小丫头,你倒是学会和我卖关子了哈?”顾清浅想不到,干脆就不想了,她伸手刮了一下顾锦秀的鼻子,对这个小丫头可真是 第338章 :是王爷的意思? 顾锦秀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我怎么敢和姐姐卖关子”的无辜样子。 顾清浅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还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了,挑起了她的好奇心不说,如今还故意吊她胃口,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她是这样的人呢? 看来,以后看人得多个心眼儿才行。 顾清浅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她走到顾锦秀跟前,蹲下身,单手托着下巴,眨巴着一双美眸,“小丫头,你和我说说,我便让你荡秋千如何?” 顾清浅开始诱。惑,小孩子不都喜欢玩儿吗? 正当顾清浅暗自得意的时候,却听顾锦秀说:“姐姐,秀秀以前经常荡秋千。” 顾清浅:…… 她险些站不稳跌倒在地。 这个小丫头,要不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顾清浅咳嗽了两声,“那,给你买冰糖葫芦可好?” “嗯……” 顾锦秀开始想了。 顾清浅一见她这样,立即伸出五根手指,“五串冰糖葫芦!” 顾锦秀的眼睛转了转。 “这样吧,姐姐带你逛街去,咱们看到好吃的就吃,吃个够怎么样?”顾清浅不放弃道。 这个条件够吸引人了吧? 顾清浅的眼睛亮亮的,视线紧锁着顾锦秀,想着小丫头这会儿该不镇定了吧? 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姐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哦!”顾锦秀噘着嘴,摇了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这回,顾清浅是真的无奈了,“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好骗,不过,也不担心你哪天会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小孩子就得有警惕性。 顾锦秀眨巴眨巴眼睛,得意的勾着唇角。 顾清浅爱不释手的敲了下她的头,根本就没用什么力,却见顾锦秀吃痛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姐姐,疼……” 顾清浅:…… 她看了看永杏,觉得这小丫头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永杏。 “永杏,恭喜你啊,多了个妹妹。”顾清浅耸了耸肩。 夏清荷见顾锦秀受了伤,赶紧奔了过来,她蹲下身,仔仔细细的将顾锦秀的头看了好一番,而后转头看向顾清浅,责备道:“清浅,你怎么能忍心对秀秀动手呢?” 顾清浅:…… 果然,她又被自己的母亲抛弃了。 心里有些不舒服是肿么回事? 顾清浅看了看顾锦秀,小丫头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过她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旁人看了去,还真的以为她以大欺小呢! “娘,我哪里动手了?”顾清浅直喊冤枉。 她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该把这小丫头带来? 夏清荷一脸正色,“难道没有吗?娘可是都亲眼看见了,你对秀秀动了手!” 顾清浅扶了扶额。 好吧,她是真的输给一个小丫头了,碰瓷儿也不带这样的吧? “小丫头,你说,我打你了吗?”顾清浅抱着胳膊,将矛头推到了顾锦秀身上,祸是她引起的,她就有责任把这祸给解决了。 顾锦秀咽了咽口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姐姐的娘亲护在了身后。 夏清荷责备道:“看你把孩子吓的。” 顾清浅:…… 她哪里吓唬她了? 再说了,她的样子有那么可怕吗? 不要冤枉她好不好? 像她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子,又怎么能和“可怕”二字相谈并论? 好吧,她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顾锦秀见势不对,生怕姐姐的娘亲误会了姐姐,于是拉了拉姐姐娘亲的衣角,在对方扭过头来看她时,她开口道:“姨,我和姐姐是在开玩笑呢!姐姐疼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打我呢?” 顾锦秀笑得天真,是孩子没错了。 听着这话,顾清浅这才算满意了,“算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锦秀挠了挠头,蹙起了小眉头,疑惑道:“姐姐,什么叫识……额……” 这句话太难念了,她没能记住。 “以后姐姐慢慢教你识字,你就会了。”顾清浅也不急着解释,反正日后小丫头总会明白的。 是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 这一点儿都不科学。 女孩子不仅要会识字,还得有点儿功夫在身,不然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即便打不过,也总要学会逃吧? 顾锦秀挠了挠头,傻乎乎的看着顾清浅,然后“哦”了一声。 她真想快点儿长大,成为像姐姐这么优秀的人! “娘,今儿个中午就不要吃饭了,咱们出去吃。”顾清浅没大没小的勾着夏清荷的肩膀。 顾锦秀的奶奶开了口:“小姐,我就不去了吧?我一大把年纪了,腿脚不方便,还是您和夫人去逛吧。” 夏清荷看了一眼顾锦秀的奶奶,说道:“清浅,娘也不去,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儿吧!” 顾清浅虽然有些遗憾,但顾锦秀奶奶的年纪的确有些大了,这出去一趟回来,定是会累着。 “好吧。”顾清浅不得不答应了。 顾清浅本是要让人备马的,考虑到小丫头,怕路途有些远,她会坚持不了。 一般来说,她都是步行走到街上的。 不仅可以锻炼身体,还可以一边欣赏街景,一边吃着美味小吃。 “姐姐,不用备马那么麻烦,秀秀可以走路去的。”顾锦秀拉了拉顾清浅的衣角,说道。 “你知道从这里走到街上有多远吗?”顾清浅蹲下身,抚了抚顾锦秀额前的发。 “不知道。”顾锦秀摇头,接着说道,“可是不管多远的路,秀秀都走过。” 她和奶奶乞讨为生,居无定所的,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 奶奶上了年纪,有时候走不动了便会找个地方歇下,然后她自己去找吃的东西回来,有时候甚至需要走一整天才能够得到好心人的施舍。 听着顾锦秀这么说,顾清浅心里再次泛起了疼意。 小丫头以前吃了不少苦头,小小年纪能吃得了这么多苦,是与她同龄的孩子不能够相比的。 顾清浅从小丫头奶奶口中得知,小丫头是捡回来的,那个时候她尚在襁褓中,被人丢弃在郊外。 这幸好是被人捡到了,若是被林里的狼给叼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小丫头,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姐姐今后不会再让你和你的奶奶受苦。”顾清浅保证道。 既然她将她们祖孙俩带了回来,那她就要对她们负责任。 “姐姐……”顾锦秀感动的吸了吸鼻子,“谢谢你给了我和奶奶一个家。” 顾清浅眉头一皱,用手帕擦了擦顾锦秀眼角的泪,为了活跃气氛而开着玩笑,“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 顾锦秀立马答道:“秀秀今后一定会保护好姐姐,不让那个坏阿姨抢走了哥哥!” 顾锦秀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清浅心里一动,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你怎么知道那个阿姨就是坏人呢?” 小孩子的世界都是纯真无瑕的,她倒是想知道,小丫头是如何看出王婉婉是坏人的。 只听小丫头道:“哥哥是姐姐的,那个阿姨想要抢走哥哥就是坏人。” 小丫头一口咬定王婉婉是个坏人! 坏人也就罢了,还是个老阿姨。 这让顾清浅听了,倒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啊,可真是个鬼灵精!” 顾锦秀眨巴一下眼睛,装傻道:“姐姐,鬼灵精是什么啊?” “装傻呢是不?”顾清浅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她。 顾锦秀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傻笑道:“嘿嘿,姐姐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清浅骄傲的抬起下巴,“那是!” 马车在一家茶楼前停下。 顾清浅牵着顾锦秀的手下了马车,走进茶楼,由店小二带拎着上了二楼。 “小姐想吃点儿什么?”店小二恭敬的在一旁站着。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才转头去看顾锦秀,“秀秀,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跟你说,以后到这家茶楼里来吃东西不收钱。” 顾锦秀瞪大了眼睛。 她没听错吧? 这世间还有吃东西不给钱的地方? “姐姐,您别看我年纪小就诓骗我啊……”顾锦秀撇撇嘴,委屈道。 若真有这么好的地方,她和奶奶也不会每天都饿着肚子了。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啊? 吃霸王餐不被人打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顾清浅神神秘兮兮的笑着,她掩着半边脸凑到顾锦秀面前,做贼似的说道:“因为这家茶楼是我开的呀!” “啊?”顾锦秀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赶紧往茶楼四处看了看,要想开一家这么大的茶楼,得花不少钱吧? 这钱,估计她和奶奶这辈子都用不完。 小小年纪的顾锦秀完全傻了眼,她不置信的开口问道:“姐姐,这个地方真的是姐姐开的吗?”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当然是我开的了,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啊?” 顾锦秀还尚在愣神中,没能回过神来。 这家茶楼是姐姐的,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东西了? 想到这儿,顾锦秀的眼睛都亮了! “你喜欢吃什么?”顾清浅见小丫头楞楞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顾锦秀脱口而出,“鸭腿!” 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鸭腿了,比那些有钱人家吃的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当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后,顾锦秀看的眼睛都直了,就差没有流口水出来。 顾清浅将仅有的两只鸭腿全部给了她。 眼前的这两只鸭腿的确很诱人,只是顾锦秀迟迟没有动筷。 她往盘子里看了看,见没有鸭腿了,于是将面前的碗推到顾清浅那边。 顾清浅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顾锦秀道:“姐姐,这鸭腿应该给你个永杏姐姐吃,秀秀可以吃别的。” 顾清浅听了,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你不是爱吃吗?” 这小丫头是怎么了? 顾锦秀抿紧了唇,“姐姐对秀秀这么好,秀秀又怎么能将那么好吃的东西一个人吃呢?奶奶说过,人不能太自私,好东西都是得和人分享的。” 奶奶昔日教她的那些她都没忘,时刻谨记于心。 顾清浅笑了笑,把碗推了回去,杀煞有其事的说道:“你年纪还小,正是需要好好补一补的时候,营养赶不上,你可就长不高了!” “是啊,既然小姐都让你吃了,那你就吃吧,不然小姐该不高兴了。”永杏也不是故意要吓唬顾锦秀的,而是说着实话。 顾锦秀看了看永杏,又看了看顾清浅。 顾清浅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顾锦秀的碗中,“秀秀,来,快尝尝这道菜,我个人觉得挺好吃的,你觉得呢?” 顾锦秀看了眼碗中的菜,随即拿起筷子,夹着菜放进嘴里,果真细细的品尝起来。 “姐姐,这菜真好吃!”顾锦秀夸赞道。 顾清浅也跟着笑了,“喜欢吃就多吃些,不够再点。” 反正是她的茶楼,不管吃多少东西都不用给钱。 顾清浅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茶楼里品菜,看看菜的味道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为了吸引客人,自然是要以一个客人的角度去看。 只有不断的改进,虚心求教,生意才会兴隆。 顾锦秀摇头,她看着满桌子的菜,这么多,她们三个人能吃完就已经不错了! “姐姐,已经够多了。” 吃着菜,听着小曲儿,这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 顾清浅带着小丫头在外面玩儿了一整天才回家,这一路上除了吃就是吃,所以,几个人今晚上都有些吃撑了。 若是有人再提起吃的,几个人怕是都要吐了。 顾清浅已经好久不曾像今天这样没节制的吃过东西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 顾清浅本想要在将军府里多住几日的,不想她才回家不到两天,叶朔便来找她,说是要她明日就进宫一趟。 顾清浅想着,她已经有些时日没见过母妃了,这次进宫正好能看看母妃。 “还请叶侍卫回去转告王爷,就说我已经知道了,明日我会进宫的。”顾清浅道。 叶朔面露难色,他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王妃,属下这次来,是要带着您一起回王府的。” 顾清浅不曾犹豫的开口:“是王爷的意思?” 叶朔抿了抿唇,“是。” 第339章 :您的马车坏了 闻言,顾清浅拿着点心的手微微一愣。 想来霍清风让叶朔来带她回王府,也是不想明日进宫时,让太后担忧吧? 毕竟他们两个人闹成了这样。 正好,她也不想让太后为了她的事情而担心,也就没有执意说要留在将军府。 她将点心放下,和母亲打了声招呼,本是想要带走小丫头的,谁知母亲不舍,她便只能将小丫头暂时留在了将军府。 父亲不在的这段日子,母亲一个人在梅棠阁也很是孤单,如今有个人陪着也好。 “汪汪……” 顾清浅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大白的声音,还未扭头去看,大白就已经跑到了自己脚边。 只见大白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冲着她汪汪叫着,似乎不想让她走。 顾清浅蹲下身来,将大白抱在怀里,又往身后看了看,“怎么了,难道你也失宠了?” 大白似是听懂了顾清浅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顾清浅笑了,“没办法呀,娘如今都只顾着小丫头了,自然不会再管咱俩。” 大白摇了摇尾巴,小小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顾清浅怀里蹭,在撒娇。 顾清浅又和它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回王府吧!” 说来,大白本就是霍清风的,而它也应该待在煊王府才是,顾清浅是怕母亲一个人待着无聊,所以才把大白留在了母亲身边。 如今看来,怕是不需要了。 小家伙离开王府这么久,也不知道这次回去,会不会觉得陌生。 顾清浅跟着叶朔回了王府,她在下马车时,抬头看了一眼王府大门,不知怎的,不过离开两天,这次回来忽然觉得陌生了许多。 她想,大概是因为王府里多了一个王婉婉吧? “王妃。”叶朔见顾清浅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这个地方,于是喊了她一声。 顾清浅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叶朔,随口问了一句:“婉侧妃可好些了?” 叶朔倒是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道:“回王妃,已经好些了。” 顾清浅点头,而后抱着大白就往王府里走,她也是闲着没事随口这么一问,却不想这一问,又伤了她的心。 她想,怕是婉侧妃生病的这些时日,他都陪在她身边吧? 回了听风轩,顾清浅将大白放在地上,小家伙立马摇着尾巴在屋子里到处跑起来,玩儿得不亦乐乎。 一夜过后醒来,顾清浅洗漱完要梳头时,却听永杏“咦”了一声。 顾清浅转头看她,就见她站在梳妆台前,东找西找着什么东西。 顾清浅拧了拧眉,“怎么了?” 永杏挠了挠头,“小姐,您常用的那把木梳不见了。” 那可是王爷送给小姐的呀! 如今不见了可怎么好? 顾清浅倒是神色淡淡,“那把梳子不见了就用另外的,抽屉里不是还有一把木梳吗?” 永杏:…… “小姐,那把木梳……”是王爷送的。 永杏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已经从床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木梳交给永杏,然后在梳妆台前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快梳头吧。”顾清浅催着道。 和从前一样,顾清浅不会带着永杏进宫,宫里规矩多,她怕她会不小心就招惹到了什么人。 以前,永兴都是听顾清浅的话的,可这一次,她想陪着小姐。 “小姐,这一次就让奴婢陪着您一起进宫吧。”永杏不放心道。 顾清浅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永杏怀里抱着的大白身上,“你若是跟我进宫了,那大白怎么办?将大白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可是小姐……”永杏是担心顾清浅这次进宫又会出什么事,她想陪在小姐身边,也是为了在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小姐。 若是上次小姐肯带她进宫,也就不会和王爷闹成这样了。 永杏并不知道,如果她为顾清浅承受了,那么她的后果就不会是被关进大牢这么简单了,说不定小命都会不保。 另一边,王婉婉早早的就在霍清风会路过的地方等着了,今天有顾清浅,她可不能让顾清浅看了她的笑话。 若是顾清浅看到她和王爷一起出门,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王婉婉就是要让顾清浅误会,以为她和王爷真的很恩爱。 早上的风有些凉,王婉婉之前大病了一场,为了不着凉,便夸张的披了一件披风。 叶朔去备马了,只见霍清风独自一人走来。 王婉婉在见到他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不禁一喜,觉得大好的机会来了! 她赶紧迎了上去,规规矩矩的给霍清风行了个礼,“王爷。” 霍清风在见到王婉婉时,微微拧眉,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故意在这个地方等他了。 霍清风只淡淡的那么一瞥,便不再去看王婉婉,他抬脚,便从她身边走过。 有了前面几次,王婉婉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了,但,她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吗? 王婉婉抬脚追了上去,想到上次,她是有顾清浅在的地方挽着王爷的胳膊,才没有被王爷推开,所以她在走到门口看到顾清浅的那一刻,便快走两步上前,挽住了霍清风的胳膊。 她明显能感觉到,当她的手触碰到王爷的时候,王爷对她的那种排斥。 她心里微微一紧,有着说不出的苦,但她绝不能让顾清浅看到她的狼狈。 叶朔驾着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的时候,同一时间,王婉婉也挽着霍清风的胳膊从王府里出来。 顾清浅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视线不经意的就落在了霍清风的胳膊上,却也只是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只觉得那只挽着他胳膊的手,异常刺眼。 在看见顾清浅的那一瞬,王婉婉便忘记了方才的狼狈,她微垂着头,满脸娇羞的跟着霍清风,一步一步地往顾清浅的方向走去。 “姐姐。”王婉婉在走到顾清浅身边时,娇娇弱弱的喊了一声。 王婉婉脸上的笑意让顾清浅看了去,似乎带着一种对她的挑衅,很是得意。 顾清浅神色淡淡,不以为意。 她的视线不曾落在霍清风身上。 霍清风见她看也不看自己,心里有些堵,不由想着,难道她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这时,叶朔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顾清浅几个人拱手道:“王爷,王妃,请上马车吧!” 说着,叶朔侧过身子,给顾清浅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顾清浅抬头,往这辆马车后面看去,在王婉婉已经抬脚上了马车之时,她也没有什么动作。 她在等,她的那辆马车。 早在出门前,她就让人去备马了,可见这会儿还没来,不禁皱起眉头。 此刻,叶朔偷偷瞄了霍清风一眼,随即走上前说道:“王妃,属下忘了告诉您,您的马车坏了,所以,您只能和王爷同乘一辆马车了。” 顾清浅一愣,“坏了?” 叶朔点头,“是,车轮坏了。” 闻言,顾清浅抬眸,看了一眼正在上马车的男人,只要想到这辆马车里还有一个王婉婉在,她就不想上这辆马车。 马车里,王婉婉在听见叶朔的话后,脸上现出不悦来。 怎么好端端的,顾清浅的马车就在这个时候坏了? 这不是要破坏她和王爷独处的机会吗? 顾清浅也不急,她说道:“你们先走吧,我等马车修好了再走,相信奶奶是不会怪罪与我的。” 霍清风一听这话,脚下不由一顿,心也跟着微微一痛。 她就这么不愿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吗? 眼下,顾清浅搬出了太后她老人家,一时间竟是让叶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既然太后都不会怪罪了,那他还能找谁来当借口? 王婉婉听着顾清浅这么说,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王妃,这车轮坏了可不好修啊,怕是要等上半天了。”叶朔想了想,才夸张的说道。 他想,他都已经这么说了,王妃应该也不会再等了吧? 顾清浅表示怀疑,车轮坏了至于要修上这么久吗? 她若是晚个一两个时辰进宫倒也没什么,可若是晚个半天,让太后久等那就不好了。 王婉婉没听见马车外的人说话,便掀开帘子,看向站在马车外面的人,见对方有所犹豫,她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 她生怕顾清浅会答应,打扰了她和王爷。 王婉婉微眯着眼睛,不满的瞥了叶朔一眼。 顾清浅愿意等,那就让她等,你劝她做什么? 有时候王婉婉是真的觉得,这个叶朔很没有眼力劲儿。 王婉婉并不知道,叶朔不是没有眼力劲儿,而是不愿帮着她。 顾清浅犹豫了片刻,抬眸间,就从王婉婉的眼中捕捉到一抹不喜。 看样子,婉侧妃是不想让她坐这辆马车啊? “好。”顾清浅勾了勾唇角,终是没有再拒绝。 叶朔见她好不容易答应了,总算松了口气。 他容易吗? 顾清浅径自走到马车前,拎着裙角,不像王婉婉那般矫情,得要人扶着。 叶朔站在马车旁边,为她掀开帘子。 那一瞬,顾清浅也只是看了一眼坐在马车里的两个人,便垂下眸子,走了进去。 还好这辆马车不小,不然就得和王婉婉他们挤在一起了。 顾清浅特意找了一个距离霍清风有些远的地方坐下。 此刻,王婉婉虽然不喜,可面上却是笑着,装出一副很欢迎顾清浅的样子来。 她起身,坐到顾清浅身边,笑盈盈道:“姐姐,妹妹挨着你坐。” “好。”顾清浅也并非小气之人,何况,这本就是霍清风的马车,王婉婉要坐哪儿,她也没有资格干涉。 王婉婉这么一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味道并不难闻。 王婉婉挽着顾清浅的胳膊,乖巧道:“姐姐可能和妹妹说说,太后她老人家的喜好?” 王婉婉这么做,也是为了要将顾清浅和王爷两个人隔开,殊不知,这对顾清浅而言,也正好对了她的心。 马车里太过安静,如今王婉婉这么一开口,倒是打破了这份沉静,不然,顾清浅怕是就要在这马车里闷死了。 此刻,顾清浅瞥了一眼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纤纤玉手上,而后又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间位子上的男人。 她若是现在就推开了婉侧妃,恐怕,某个人会不高兴吧? 如今,王府里的下人们可是都知道,她这位正妃已经失宠了,而王爷对新娶的侧妃很是宠爱。 顾清浅到底没有推开对方,只是,胳膊上的那只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好啊!” 王婉婉随口问了几个太后的喜好,发现顾清浅并不知道后,不禁面露尴尬,这话要如何接下去? “姐姐,你可有给太后她老人家带什么礼物?”王婉婉想了想,才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把顾清浅问得一噎。 貌似她前几次进宫的时候,也没有给奶奶带什么礼物,王婉婉的话,正好提醒了她。 于是,她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却见马车早已经出了城,她原是想要买些水果的,如今即便是想买也来不及了。 总不能让马车再调头回去吧? 王婉婉见顾清浅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没有给太后准备礼物了。 王婉婉呵呵一笑,“太后她老人家很是疼爱姐姐,怕是姐姐只要人到了,太后就很高兴了。” 不知怎的,顾清浅总觉得王婉婉话里有话,特别是“疼爱”两个字。 好似在说她,太后这般疼她,她都不知道给太后准备什么礼物,有一种,她不知知恩图报的意思。 “婉侧妃可真会说话。”顾清浅笑了笑,视线在落在外面的那些野花上时,她立即让叶朔停了马车。 随即,她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王婉婉不知她让人将马车停在这荒山野岭的是要做什么,于是向窗外看去,就见顾清浅走到了一片花海里,蹲下身,在采摘着那些野花。 王婉婉蹙了蹙眉。 难不成,顾清浅是要将这些野花送给太后? 王婉婉在心里冷笑,太后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又如何会看得上这些野花? 此刻,霍清风正襟危坐在那儿,他的目光禁不住透过车窗,落在那个蹲在花海里的女子。 第340章 :王爷,妾身来吧 那些花将她尽数包围,此刻,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她在花海里跳来跳去,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对凡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些花明明很普通,却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而将这些花都添上了几分颜色。 但,她却是当中最美的那一朵。 她的笑,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刻,霍清风不禁看的有些痴,有多久,没看到她这样笑过了? 霍清风的视线不曾从顾清浅身上移开,王婉婉在转头间,发现他看着窗外的人出了神,她心里一阵不舒服! 王婉婉不得不承认,顾清浅长得比她好看,可就是如此,她才越是嫉妒。 “顾清浅,凭什么你能够得到王爷的心?”王婉婉心里十分不平衡。 此刻,她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都似是恨不得要将顾清浅给吞入腹中一般! 她的手紧握成拳头,在暗中咬着牙,即便长指甲深陷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 顾清浅站起身来的时候,抬头往马车的方向看去,即便她看不见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但她在方才抬头的那一瞬,还是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她。 顾清浅盯着马车看了良久才收回视线,她垂下眼帘,自嘲的笑了笑。 她想,刚才一定是她的错觉。 他的眼中现在只有王婉婉一个人,又如何装得下她呢? 顾清浅拿着采来的花回去的时候,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她始终垂着眸,并未去看霍清风。可即便她不去看他,她也知道,他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王婉婉见顾清浅采来的这些野花时,很是不喜的皱了皱眉头。 她不想,顾清浅竟会喜欢这些野花。 野花终究是野花,不管过多长时间都不会变的名贵,也不会有人出高价来买。 到底是不值钱的东西。 “姐姐,这些花可真好看!”王婉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违心的话,在面上讨好着顾清浅。 顾清浅微微一笑,“是吗?” 王婉婉点头,还凑过身去闻了闻,“嗯,好香啊!” “想不到婉侧妃也喜欢这些花,我还以为,婉侧妃会喜欢那些名贵的花花草草呢!”顾清浅刚从花丛里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气。 王婉婉笑道:“这些花虽不名贵,却不比那些名贵的花差到哪里去。妹妹倒是觉得,这些花比那些名贵的花还要好看呢!想必,将这些花放在屋子里,一定很好看!” 说着,王婉婉脸上的笑意更深。 “哦?既然婉侧妃喜欢,那就在回来的时候采些回去,也好放在花瓶里,放在房中好好欣赏不是?”顾清浅好心提议道。 然,她的好心,王婉婉却并不放在心上。 她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又怎会真的稀罕这些野花。 她若是采些野花回去放着,让人见了岂不是要笑话? 这些花,如何配得起她的身份? “姐姐不说,妹妹也有这个想法呢!”王婉婉在面上附和。 马车行走在山间。 一路上,王婉婉都抓着顾清浅聊天,顾清浅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她和王婉婉也没什么好聊的,只觉得王婉婉在耳边吵得厉害,心里有些烦躁。 霍清风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顾清浅,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收进眼里。 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她不耐烦了。 他咳嗽了两声,而后伸手就要去拎小木桌上的茶壶。 “王爷,妾身来吧!”王婉婉说着,先一步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霍清风。 顾清浅的神色仍是淡淡的,可她却是用着余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霍清风。 她心里是不愿让他接茶杯的。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样很正常不是吗? 她承认,她很小气。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最后,他却成了她眼中最大的沙子。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禁苦笑了一下,到了这个时候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霍清风斜眼,看了看顾清浅,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他这才没有犹豫的从王婉婉手中接过茶杯。 哪怕,顾清浅已经知道他会这么做了,可在他接过茶杯时,她还是禁不住一阵失落。 王婉婉之所以和顾清浅这般热络,也只是为了在霍清风面前演戏罢了,她不想让王爷知道,她是个小气的人。 女人呐,大度些才能得男人喜欢。 但豪门深宅里,哪个又不是在争风吃醋呢? “王爷可要吃些点心?” 这个时候,王婉婉已经没心思和顾清浅聊天了,既然人家不爱搭理她,那她又何必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霍清风的眼神不禁又往顾清浅脸上瞄了一眼,而后点头,“好。” 王婉婉面色一喜,用筷子夹着点心,要喂霍清风吃。 王婉婉娇声唤道:“王爷……” 说着话,王婉婉娇羞的垂下眸子,不好意思再去看霍清风了。 她知道王爷是故意在顾清浅面前演戏的,可这对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不傻,自然要好好把握。 他们越是恩爱,顾清浅心里的伤就越深。 只有将顾清浅的心给伤透了,她才不用她来动手,而是自己离开王府。 不知是不是心理在作祟,竟让顾清浅觉得这辆马车的空间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竟是难以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她干脆掀开帘子,望着窗外,兴许只有这样才能够压抑住她心里的那份难受。 此刻,顾清浅巴不得快点到皇宫,可她心里越是急,这条路似乎也在无形中变得越拉越长。 “本王自己来就好。”霍清风直接拒绝了王婉婉,对方递来的那块点心,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就从另一个盘子里拿了块糕点,无味的吃着。 王婉婉见她递给他的点心,他并没有接,而是自己拿了一块的时候,她面色一僵,表情有些难堪。 她以为,在顾清浅面前,王爷是不会拒绝她的…… 王婉婉只好将筷子收回,那点心她也没吃,而是放在了盘子里。 她斜睨了顾清浅一眼,想着,若是顾清浅的话,王爷还会不会拒绝? 如果换做以前,她可以肯定不会,但如今看来,顾清浅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马车停在皇宫外。 顾清浅再也受不了马车里的沉闷,在霍清风他们还未有所动作时,顾清浅便掀开帘子率先下了马车。 因走得匆忙,她连采来的那些野花都忘了拿。 也是在下了马车之后,前脚刚要走才想起来的。 顾清浅转身准备回去拿的时候,却见王婉婉挽着霍清风的胳膊下了马车,而王婉婉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她采的野花。 “姐姐,你的花忘了拿了。” 王婉婉走下马车后,才抬起拿着花的那只手,要把花递给顾清浅。 然,她们之间还隔着两步之遥。 可见王婉婉并没有要再往前走两步的意思,而是要顾清浅亲自来找她拿。 这态度,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王婉婉看似无心,却是有意。 顾清浅若是再看不出王婉婉是故意的话,那她就是傻子了。 可真像小丫头所说,这个王婉婉不是个善类。 也是,自古以来,这豪门深宅里的算计就很多。 谁也不想和别的女子共侍一夫,都想要成为丈夫心里的那个人。 是以,顾清浅可不相信这当中会有真的姐妹情存在。 顾清浅勾了勾唇,也不在意。 她走过去,在王婉婉和霍清风两个人面前站定,这大概是她和他离得最近的一次了吧? 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独属的气息。 有多久,他们没有离得这样近了? 那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呢? 顾清浅稳了稳心神,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别的事情,她抬手,从王婉婉手中接过那束花,笑道:“多谢婉侧妃了。” 顾清浅只简单的道了声谢,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太后知道顾清浅今日进宫,算好了时间,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了,于是亲自带人到皇宫外去接。 太后到的时候,只见她家清浅正往宫门里走来,且看她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那些花,五颜六色的很是好看,只是太后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花。 太后笑眯眯的走过去,手里虽然拄着拐杖,可她老人家走起路来一点儿都不像同龄老人一样吃力。若不看年纪,只看外表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是年近八十岁的人了。 太后握住顾清浅的手,将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又瘦了些,不禁心疼道:“清浅啊,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太后口中所指的这个人,除了霍清风不会再有别人。 说着话,太后还有些凶巴巴的看了霍清风一眼。 顾清浅看着太后这样为她着想,心里感动的同时也伴随着一股暖意在心间划过。 “奶奶,没有人欺负我。”顾清浅摇了摇头,说道。 霍清风并没有欺负她,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太后听着顾清浅这样说,不禁又看了霍清风一眼。 太后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竟还在为霍清风说话。 可真是个傻孩子。 太后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将视线再次落在了顾清浅手里的那束花上,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清浅,这是送给奶奶的吗?” 太后没再继续问下去,倒是让顾清浅松了口气,她很感激奶奶在这个时候转了话题。 “是啊!”顾清浅点头,随即将手里的花递给太后,“这是清浅在路上看见的,清浅第一眼就被这些花给吸引了,觉得好看,所以带来送给奶奶。” “清浅可真是有心了。”太后呵呵笑着,低头,闻了闻手里的那束花,“嗯,这些花可真香!回去后,奶奶一定要让人做成香囊,奶奶日后要每天都带在身上。这样一来,奶奶想清浅的时候,就可以看看这香囊。” “这叫什么来着?”太后开始在想那个词,“睹物思人,对,就是睹物思人!” 顾清浅看着这么可爱的太后,到底忍不住笑了。 “奶奶,清浅想送您三个字。” 太后眨巴眨巴眼睛,满是好奇,“哪三个字啊?” “萌萌哒!”顾清浅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做出一个萌萌的样子来。 太后一听这个词,甚是觉得新鲜,再次被顾清浅勾起了好奇心,“萌萌哒……是什么?” 顾清浅再次被太后的样子给逗笑了,“就是很可爱很可爱啊!” 可爱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哦?” 太后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说可爱,看来,她老人家还不老嘛! 太后的眼睛亮亮的,“奶奶真有那么可爱吗?”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 奶奶不是一般的可爱好吗? “哇塞,那奶奶看着岂不是很年轻了?”太后心里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说,“清浅,你快看看奶奶像多大年纪的?” 说着,太后在顾清浅面前很容易的转了个圈。 顾清浅细细的看着,然后托着下巴,在脑袋里搜寻着符合太后年纪的数。 此刻,太后的眼睛里泛着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清浅。 两个人已经寒暄了好一阵,全然将一旁的霍清风和王婉婉忘记了。 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他有多久没见过顾清浅笑得这般高兴了? 而此时的王婉婉,内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咆哮,她没想到,顾清浅只是送了些野花就让太后高兴成这个样儿。 太后未免也太给顾清浅面子了吧? 那些野花算得了什么?比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礼物还要好吗? 王婉婉那叫一个不服气啊! “怎么样?”太后见顾清浅半晌没能说出来,等的有些着急了。 “奶奶,清浅若是说实话,您可别生气啊!”顾清浅贼兮兮道。 那坏坏的小模样,当真想让太后捏一捏她的小脸蛋儿。 这丫头,有些时日不见,胆子越发大了。 都敢捉弄她老人家了。 第341章 :这是你坐的吗 “奶奶不生气,你说吧,可千万别撒谎骗奶奶,不然奶奶可不会轻饶了你!” 太后故意吓唬着顾清浅。 她老人家哪里舍得动她家清浅半根头发? 疼还来不及呢! 顾清浅非常配合着太后。 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来,然后夸张的咽了咽口水,眨巴眨巴一双漆黑的水眸,说道:“奶奶您看着就是个小孩子嘛!” 众人:…… 皆是为顾清浅捏了把冷汗,这话可是大不敬啊! 天底下敢这样评论太后的人,煊王妃是第一个! 众人完全忽略了太后对顾清浅的那份疼爱。 正当众人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喘的时候,只见太后她老人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衣服,疑惑道:“奶奶看着当真像个孩子吗?” 众人:…… 为什么他们觉得,从太后她老人家的脸上看不出怒色来,但却比真的怒了还要可怕呢? 顾清浅在众人的胆战心惊中点了点头,“嗯!” 众人已经吓得背后流汗了,煊王妃真敢说话。 一旁的王婉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倒是觉得,太后不忍心罚了顾清浅。 太后对顾清浅如何的疼爱,王婉婉之前倒是听霍知意向她抱怨过,说太后她老人家对顾清浅比对她这个亲孙女还好。 王婉婉见过太后的次数不多,所以太后她老人家对顾清浅到底有多疼爱,她还不知。 如今看来,太后对顾清浅的那份疼爱,远超过了她心里所想的。 若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能有太后撑腰,这是多大的殊荣? “哈哈哈,没想到奶奶在清浅眼里竟这般年轻,看来,奶奶以后得多交些年轻的小朋友才行啊!”太后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 已经看傻了眼。 他们没看错吧? 太后不仅没动怒,反而笑了? 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说道:“奶奶的宝贝孙,一路舟车劳顿,一定累着了,先跟奶奶回永寿宫休息会儿,等休息好了,奶奶再陪你去看你母妃如何?” 顾清浅思索了片刻,想着这个时候,母妃也在休息,她若是这个时候去,岂不是打扰了母妃? 母妃身子才刚好些,休息很重要。 “好。” 顾清浅点了点头。 见顾清浅点头了,太后牵着顾清浅的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似是才想起还有两个人,于是停住脚步,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声音不温不冷道:“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跟着哀家一起回永寿宫吧!” 若不是为了她家清浅,她才不会让这两个人去她老人家的永寿宫呢! 看着就碍眼! “是。”王婉婉乖巧的应了声。 太后听着王婉婉的声音,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最讨厌柔柔弱弱说话的人了。 明明你没做什么,却叫人觉得,好似欺负了她一样。 很冤枉有没有! 此刻,王婉婉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太后嫌弃了。 王婉婉是新媳妇,所以这次进宫,必然是要给长辈们敬茶的。 一行人跟着太后回了永寿宫,太后就像是忘了新媳妇要敬茶的这个规矩一般,说是有一样好东西要给顾清浅看,所以也无瑕去顾及别的,一进大殿就带着顾清浅往内室的方向走。 王婉婉:…… 她总觉得太后不喜欢她。 在王婉婉出神间,霍清风抽回了被她挽着的胳膊,而后面无表情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王婉婉站在那里是如何的尴尬。 王婉婉气得在暗中咬紧了压,太后不喜欢她也就罢了,竟连王爷也这样对她,叫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太后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床边才坐下。 顾清浅早就知道,太后说要给她东西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太后真正的目的,是有话要和她说。 “奶奶,清浅在这段时日里过得很好,所以奶奶不必担心。”顾清浅在太后没开口前,先开了口,也是想让太后放心。 可她并不知道,她那消瘦的身子早已经出卖了她。 此刻,太后脸上褪去了之前的笑意,她满是担忧的看着顾清浅,知道对方说的话不过是在安慰她老人家。 “傻孩子,什么都别说了,奶奶知道。”太后到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家清浅在这段日子里,一定吃了不少苦。 犹记得,她去王府时见到她时的样子,其实那个时候,才是最真实的她。 现在,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坚强罢了。 就是因为她遇到什么事都会忍着,才更加让人心疼。 而这样的她,像极了她老人家年轻时的样子。 因太后的话,让顾清浅听着禁不住心里一酸,湿了眼眶。 “奶奶,有些事,清浅都已经看开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这话,是在对太后说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其实看开一些事,又谈何容易? 很多事想要忘记,都是需要时间的。 太后叹了口气,“清浅,你受委屈了。” 她家清浅的确受了许多委屈。 以前就吃了许多苦,因为今后总算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而今日,她老人家看着风儿与新进门的侧妃挽着胳膊出现,她心里是一阵失望。 她对风儿是彻底的失望了。 在众多皇子中,她最为看重的便是风儿,以为他重情重义,清浅嫁给了他便不会受委屈。但最终,风儿还是辜负了清浅。 清浅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啊,又怎么允许别的女子来和她争一个夫君呢? 顾清浅摇了摇头,把泪水给憋了回去,“奶奶,您别说这样的话,是我还不够坚强。” 若是她可以坚强些的话,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如今的她好似一只刺猬,身上的刺已经被人一根一根的拔光了,只留下千疮百孔。 “傻孩子,你是被人疼的,要坚强做什么?”太后不忍心责备道。 一个女儿家,要什么坚强? “奶奶,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吧。”顾清浅的声音很轻。 现在,她即便再不想看开,怕是也不行了。 这话,看似说的轻松,又怎会那么容易的就放下了? 太后真是越发的心疼顾清浅了。 “奶奶,您真的不必再为我担心,我没事的。”顾清浅扯了扯唇角,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 “清浅,答应奶奶,不管今后的日子怎么样,千万别勉强自己。”太后道,“若是你不想待在王府,那就进宫来找奶奶,永寿宫永远是你的娘家。只要奶奶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顾清浅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你以后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奶奶,知道吗?别闷在心里。”太后不放心道。 她知道,顾清浅有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 有时候看着越是坚强的人,其实内心都是很很脆弱的。 太后担心顾清浅赶了一天的路,肚子也饿了,于是让人给她做了几道菜送来。 顾清浅这次进宫已经有些晚了,午膳已过,这个时间大伙都在午睡。 唯独太后为了亲自去接顾清浅,菜舍弃了午睡。 有什么事,是比她家清浅还要重要的? 眼下,顾清浅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她由太后牵着出了内室,才知道王婉婉一直在大殿里站着。 没有太后的允许,王婉婉不敢擅自坐下,她也怕会给太后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所以她一直都是恭顺谦卑的站着,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从内室里出来,她都微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 “见过太后!”王婉婉在太后落座时,便跪在了地上,给太后磕了一个头。 这是宫里的规矩,而太后又是长辈,她一个晚辈自然是要行跪拜的大礼的。 太后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看着对方规规矩矩的样子倒是讨人喜欢,不过,她老人家可不会去喜欢一个与她家清浅争夫君的人。 清浅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清浅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太后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太后!”王婉婉谢了恩,随即从地上站起身来,好似之前的病还没有好一般,导致她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险些摔倒。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里,只是,即便王婉婉摔倒了也和她老人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就是不知,这是王婉婉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因为身子娇弱了些。 “婉侧妃这是怎么了?”太后在表面上问了一句。 王婉婉怎么说也是皇后的亲侄女,她老人家不能不给几分面子,只要不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她也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王婉婉稳了稳身形,才开了口:“多谢太后关心,婉婉没事。” 太后撇撇嘴,她哪里是在关心她了? 这个女人也真是够自恋的,未免也太高看了她自己。 到底还年轻,做起事情来难免会有些冲动。 “哀家方才见你的身子晃了晃,还以为你是病了,如今没什么大事就好。”太后多说了一句。 太后不喜欢王婉婉,顾清浅知道是为了她。 王婉婉:……她只能干笑着。 太后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并非是真的关心王婉婉,旁人都看的出来。 太后瞥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而后看向还不肯坐过来的两个人,有些不悦了,“都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哀家亲自请你们,你们才会过来吗?” 王婉婉一听这话,不敢有所耽搁,赶紧走了过去,在向太后拂身一拜后,才小心翼翼的撅着屁股要坐下。 然,她的屁股还没能挨到椅子,太后便在这时开了口:“这是你坐的吗?” “啊?”王婉婉一时没能听明白太后的话,她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太后,只见太后冷着一张脸,似是生气了。 王婉婉这才反应回来,也不敢坐了,立即屈着身子,垂着头道:“太后恕罪,婉婉是无心的,婉婉并不知道这个位子不能坐。” 太后掀起眼皮,睨了王婉婉一眼,又看了看她方才想要坐的位子,可是挨着顾清浅的。 以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如何能与她家清浅坐在一块儿? 简直不懂规矩! 清浅身边的位子自然是风儿的,哪儿能由别人来坐? 王婉婉这般没规矩,太后便将责任全都推到了霍清风身上,觉得这都是这个臭小子给惯出来的! 如若不然,一个侧妃又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太后实在不满的看了霍清风一眼,而后冷声道:“臭小子,还不过来坐下?” 太后指的是顾清浅身边的那个位子。 顾清浅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平日里即便见了面,也不会说上两句话。 霍清风略有些犹豫,这才走过去坐下。 待霍清风坐下后,太后也不管王婉婉是否还站着了,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 “清浅,你都瘦了,要多补补才行。”太后一脸郑重的说道。 似乎,这是她老人家的旨意一般,若是顾清浅不从,那便是抗旨了。 “清浅遵旨。”顾清浅调皮的应和着。 太后不禁笑了笑,又为顾清浅夹菜,直到碗里装不下了才肯罢休。 一旁站着的王婉婉:…… 她是被太后给无视了吗? 这种被人当成空气的感觉真不好受。 王婉婉已经没耐心在那儿站着了,可她却不敢说些什么,怕会惹怒了太后。 而太后,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仍然没有想起一旁还站着一个人,只顾着给顾清浅夹菜了。 夹完了菜觉得还不够,又给顾清浅盛了碗汤。 这待遇,不知道得让多少人羡慕! 王婉婉已经越发的眼红了。 霍清风看着桌上的这些菜,全都是顾清浅喜欢的,一时勾起了往事,所以,他半晌没动筷子。 他又怎会不知,太后是故意这么做的呢? 目的是想要教训他,才故意给他难堪。 太后见霍清风不动筷子,以为他是在担心王婉婉,于是瞥了王婉婉一眼。 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她老人家看得见。 太后似是这才想起来王婉婉,放下手中的筷子,开恩道:“坐下吧。” 第342章 :哀家不喜欢喝茶 “谢太后!” 王婉婉规规矩矩的朝太后拂身拜了拜,模样十分乖巧。 王婉婉谢了恩,然后抬起头来,视线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霍清风身边的位子。 她心里一喜,抬起脚来就要走过去,谁知,她的脚还未迈出去,只听太后又开了口:“你就坐那儿吧!” 王婉婉愣了愣,然后顺着太后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个位子是在最下坐,对着门口。 且那个位子和霍清风还隔着两个位子,还有那些菜,都离得有些远,她非得站起身来,伸长了胳膊才能夹得到。 王婉婉:…… 她能说太后是故意的吗? “怎么了?”太后见王婉婉还没有坐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难道你不想坐在那个位子?” 王婉婉生怕惹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赶紧摇头,“太后,婉婉不是这个意思……” “哦,哀家见你迟迟不肯入座,以为你对哀家不满呢!”太后斜睨了王婉婉一眼,煞有其事的说道。 王婉婉一听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后息怒!婉婉不敢!” 不敢? 太后冷笑,她老人家看着倒是敢得很呢! “太后,是婉婉不懂宫里的规矩,这才惹太后不高兴了,是婉婉的错……”王婉婉低垂着头,身子有些发抖,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太后厌恶的皱起眉头,她老人家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哭哭啼啼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行了,起来吧,哀家又没有罚你,你哭什么?”太后不悦道。 闻言,王婉婉赶紧将到了眼角的泪水给憋了回去,没敢让眼泪掉下来,惹太后不喜。 “是。” 王婉婉谢过太后,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而后不甘心的走到椅子前,她拉开椅子刚要坐下,却又怕太后她老人家会再说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瞄了太后一眼,见太后没再看她,这才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赶了一早上的路,王婉婉早就饿了,如今看着桌上的菜,只觉得诱人。 让人忍不住想吃。 王婉婉抿了抿唇,想要拿筷子夹菜吃,却没敢吃。 不知怎的,看着王婉婉被太后刁难,顾清浅心里就是一阵痛快! 她端着碗,好不悠闲的吃着饭,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 今日,王婉婉被顾清浅看了笑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她只觉得脸都丢大了,气得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心情久久不能够平复! 今日耻辱,她发誓一定要从顾清浅身上讨回来,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莫名的,顾清浅忽然间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下坐的王婉婉。 怕是这家伙在骂她吧? “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太后见了,立即紧张的问。 哪怕是小小的风寒也不可小看了,这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发起高烧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太后将顾清浅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生怕她生病了却自己忍着,不肯告诉她老人家。 她家清浅,就是贴心可人儿,不像某些人…… 顾清浅摇头,又用手揉了揉鼻子,说道:“只是鼻子有些痒。” 太后这才放心了。 一顿饭下来,顾清浅是吃饱了,王婉婉就可怜了,一筷子的菜都没夹,只是喝茶充饥了。 菜离得远,她若是站起来夹菜,那多没规矩? 王婉婉一口菜都没吃,太后也没说什么。 吃不吃,是王婉婉自己的事,和她老人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又不是她老人家不让她吃的。 此刻,太后与顾清浅正坐在椅子上相谈甚欢。 宫人端了茶来,王婉婉端着茶杯,规规矩矩的走到太后面前跪下,“太后,请喝茶。” 王婉婉很是嫉妒,顾清浅可以唤太后为奶奶,而她却因为怕太后不喜欢,所以小心谨慎的。 “奶奶”二字,又怎么敢喊出口? 是以,即便是嫁给了霍清风,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妾,身份和地位都比顾清浅低了一等。 她的头上,始终还有一个顾清浅压着。 王婉婉没想到,她在太后面前表现得这般乖巧恭顺,却仍是不讨太后喜欢。 太后忽然间被人扰了兴致,不由看向说话的人,而后蹙起眉头,满脸不悦。 她越发的觉得这个王婉婉没有眼力劲儿了。 没看见她老人家正和她家清浅聊天儿吗? “太后,请喝茶。”王婉婉说着,两手端着茶杯往太后面前递了递,她虽低着头,但太后脸上的不悦之色还是被她收进眼里。 她假装不去在意。 太后是不认可王婉婉的,所以这杯茶,她老人家并不想喝,也就迟迟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甚至,太后她老人家连红包都没有给王婉婉准备。 “太后……”王婉婉跪在地上好一会儿,也没见太后要伸手接过茶盏的意思。 此刻,她两只胳膊早已经麻了,却不敢放下。 这个时候,王婉婉以为霍清风多多少少都会帮她说些话,但当她偷偷用余光去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喝茶,并没有要开口为她说话的意思。 她在暗中咬紧了牙。 王爷对她越是冷漠,她对顾清浅的恨意就会越深一分! 她将所有的很,都归到顾清浅身上。 如若不是因为顾清浅,她又怎会像今天这般狼狈? “婉侧妃难道不知道,哀家不喜欢喝茶吗?”太后终于开了口,却是当着众人的面,不给王婉婉留有一点面子。 众人:…… 太后您不喜欢喝茶? 那您面前放着的茶杯是肿么回事儿? 太后面不改色。 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总之,这杯茶她是不会喝的。 王婉婉面露尴尬。 她怎会不知,太后是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为了不愿喝她敬的这杯茶罢了。 太后当面给了王婉婉难堪,让她一时下不了台来。 王婉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回,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的跪在地上。 没有太后允许,她不敢站起身来。 敬茶是祖上的规矩,如今太后说了不喜欢喝茶,她也不敢擅作主张的去将茶给换了,这样一来就坏了规矩。 “奶奶。” 顾清浅轻轻推了推太后的胳膊,在太后转过头来看她时,她便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婉婉在地上跪着也有好一会儿了,若是让人知道太后有心刁难王婉婉,传到皇后耳朵里怎么也不好听。 再者,跪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起来了。 太后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她原本还打算让王婉婉再多跪会儿呢,反正又不是豆腐做的,一碰就碎。 可现在,既然她家清浅都让王婉婉起来了,那她老人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太后无奈的看了顾清浅一眼,而后才转过头去,低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起来吧。” 王婉婉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但她只能将这口气忍着,面上还要装着乖巧。 “是。” 王婉婉应了声,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兴许是跪的时间长,腿麻了,导致她刚站起身来,身子便不稳的晃了晃,险些没有摔倒。 太后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既然已经嫁进了皇家,那有些规矩,你也该知道。” 王婉婉一副认真听教的样子,“是。” 王婉婉越是乖巧听话,太后就越是不喜。 太后已然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婉侧妃身子这般娇弱,日后岂不是得让我家风儿来照顾你吗?” 王婉婉:…… 太后您的话题好像跑偏了吧? 身子娇弱和规矩有什么关系? 太后话里的意思不难听懂,是在告诉王婉婉,嫁进皇家可不是享福的,而她身子娇弱,又如何能成为皇家的媳妇? 这话,无疑是想让王婉婉改了这一身臭毛病。 王婉婉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强作笑颜,“是,婉婉日后一定会将身子养好的,不成为王爷的负担。” 太后点了点头,然而她对王婉婉还是不满意。 太后她老人家倒也不怕得罪了人,开门见山道:“你要知道,哀家这辈子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也不喜欢心眼儿里满是算计的人,你可千万别让哀家失望才是。” 王婉婉抽了抽嘴角,怎么觉得太后这番话就是故意针对她的? 可,她能承认她就是太后口中所说的那个自作聪明的人吗? “太后的话,婉婉牢记于心。”王婉婉屈着身子,乖巧的应道。 这些所谓的规矩,也是太后胡编乱造出来的,而她老人家的这番话,无非是事先警告了王婉婉,让她在王府里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好好安分守己。 王婉婉自是知道太后的用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在偏袒顾清浅。 “老不死的,想吓唬我,做梦!”王婉婉很是不甘的在心里骂道。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 如今,太后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算着时间,想着淑妃也应该醒了,于是带着顾清浅他们前往淑妃那儿。 许久未见母妃,这一次,顾清浅心里是激动的,她不知道现在的母妃情况如何,是胖了还是瘦了? 她因心里急切,走得很快。 太后心知她的感受,也没拦她。 待一行人刚走进淑妃华央宫的院子里时,花嬷嬷正好端着一碗药,要给淑妃送去。 花嬷嬷抬头,在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时,不由愣住了。 “老奴参见太后,见过王爷,王妃,婉侧妃。”花嬷嬷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她走上前去,向太后几个人行礼。 顾清浅听着花嬷嬷的这声“王妃”,不由觉得心里一暖。 她以为,花嬷嬷是怪她的,却没想到,花嬷嬷还肯喊她一声王妃。 这是不是说,花嬷嬷并没有怪她? 此刻,顾清浅禁不住上前几步,握着花嬷嬷的胳膊,“花嬷嬷,近来这段日子可还好?” 见到花嬷嬷,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让顾清浅不由湿了眼眶。 花嬷嬷抬起眼来,定定地看着顾清浅。 不想今日在见到王妃时,她竟变得这般消瘦了。 这一刻,花嬷嬷似乎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受到的苦。 可惜她只是一个下人,在王妃出事时,她帮不了什么忙。 即便是有心,也没那个力。 “多谢王妃关心,老奴没什么事,只是王妃您,看着消瘦了许多。”花嬷嬷心疼道。 她已然将顾清浅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看着顾清浅这副模样,她怎会不心疼? 顾清浅轻轻一笑,“花嬷嬷没事就好。” 见到花嬷嬷没事,她这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顾清浅并没有回答花嬷嬷的话,在她看来,这些都不重要。 “花嬷嬷,母妃怎么样了?”顾清浅转了话题。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花嬷嬷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后的霍清风,想了想,才道:“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来。” 这无疑是花嬷嬷最发愁的事了。 主子想不起来以前的事,那王妃想要害主子一事就要多背上一天。 虽然这事有太后压着,但宫人私底下还是会偷偷议论。 难掩众人之口。 听到这个消息,顾清浅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她知道她有些急了,但谁不是盼望着母妃能够早些好起来呢? “那,母妃现在的精神情况怎么样?可吃得下饭?睡得着觉?”顾清浅把这事先抛在了脑后,只要母妃身体好,那才是最好的。 花嬷嬷不敢怠慢了,赶紧回答:“这个王妃就不必担心了,娘娘自从醒来以后,胃口就比以前大好了,觉也睡得香了。” 提起这事来,花嬷嬷是高兴的。 毕竟这些年来,主子已经很久没能睡过一次好觉了,就更别说每天的饭量了。 顾清浅见到花嬷嬷脸上露出的笑容是真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母妃胃口好,能睡得香,这是好事啊! “还请花嬷嬷带我去见见母妃。”顾清浅已经等不及要去看看淑妃了。 花嬷嬷看了看太后,见太后点头,这才答应下来,“好,王妃请跟老奴来。” 说着,花嬷嬷走在前头为顾清浅他们带路。 第343章 :这是缘分 花嬷嬷带着顾清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来,转头看着顾清浅,提醒道:“王妃,娘娘她如今什么人都不记得了,所以等会儿见到王妃,娘娘可能会有些害怕。” 顾清浅明白了花嬷嬷的意思,她点头,“我知道了。” 太后站在顾清浅身后,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她怕这么多人进屋会吓到了淑妃。 “清浅,奶奶在院子里等你。” “好。”顾清浅点了点头。 随后,花嬷嬷推开房门,顾清浅便跟着花嬷嬷走了进去。 大厅里没人,花嬷嬷便带着顾清浅朝内室的方向走。 内室的门没有关,所以,顾清浅跟着花嬷嬷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见淑妃正坐在椅子上绣花。 屋子里很安静。 顾清浅不知道淑妃在绣什么,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花嬷嬷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才走上前,小声说道:“娘娘,王妃来了。” 淑妃听见花嬷嬷的声音,拿针的手微微一愣,而后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花嬷嬷,这才往她身后看去,视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 “你是谁?”淑妃在见到顾清浅的那一刻,顿时瞪大了眼睛,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是警惕的看着顾清浅。 因淑妃起身时的动作,她手里的东西全都掉落在地。 顾清浅被淑妃的反应给吓到了。 她只听说母妃失忆了,却不想母妃对外人竟变得这般排斥。 此刻,顾清浅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怕会惊到了淑妃。 “花嬷嬷,她是谁?”淑妃拧着眉头,先是打量了顾清浅一番,这才转头看向花嬷嬷。 从淑妃醒来,花嬷嬷就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着,时间长了,淑妃也和花嬷嬷熟了,渐渐地也就不像对顾清浅这样警惕了。 花嬷嬷看了一眼顾清浅,才开口:“娘娘,王妃是您的儿媳妇啊!” 淑妃一愣,“儿媳妇?” 淑妃看着花嬷嬷,见对方不像是在撒谎,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越发的疑惑了。 她怎么想不起来,她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呢? 她不是只有婉婉一个儿媳妇吗? 花嬷嬷点头,“娘娘,您喜欢最是喜欢王妃了,将王妃当成是您的亲生女儿一样,您还说过,如果您有一个女儿,一定要像王妃一样呢!” 淑妃愣愣的看着花嬷嬷,“是吗?本宫以前说过这样的话吗?” 花嬷嬷很肯定的点头,“是啊!” 淑妃不禁转头,再次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她歪了歪头,仔细的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眼前女子的记忆,但不管怎么想,她就是想不起来。 除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以前的事情她都想不起来了。 顾清浅勾着唇角,很小心的走到淑妃跟前,而后蹲下身来,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淑妃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母妃,清浅来看您了。”顾清浅规规矩矩的朝淑妃拂身一拜,说道。 淑妃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很是好听,犹如山间的泉水一般清脆。 只听声音,就让人喜欢了。 看到淑妃平安无事,顾清浅只觉得鼻间一酸,竟忍不住想哭。 她还记得,在母妃落水时,她伸出手要去抓住母妃,母妃和她说的那句不要。 母妃是为了她才受伤的,而在危机关头,母妃为了不让她犯险,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她去救她。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不能让母妃看见她的泪水。 淑妃在看到顾清浅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时,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淑妃说着,急忙掏出手帕来要为顾清浅擦去眼角的泪水,但她的手还未碰到顾清浅,便又有所顾虑的收回了手来。 她抿了抿唇,一时间显得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她该不该给眼前的人擦眼泪,婉婉说了,不要轻信她人,有时候泪水是会骗人的,那不过是为了想要博取同情。 顾清浅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明明她不让眼泪流出,但泪水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此刻,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高兴。 不管母妃是否失忆了,只要母妃平安无事就好。 “母妃不必担心,清浅没事。”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淑妃知道顾清浅是骗人的,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花嬷嬷在一旁站着,看着如今的情景,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不知怎的,淑妃在看到顾清浅勉强扯出来的笑意时,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隐隐作痛着。 她不忍心看着她这样。 “给,擦擦吧。”淑妃将手帕递给顾清浅。 “多谢母妃。”顾清浅忍着心里涌上来的一股酸意,从淑妃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然而,泪水却越擦越多,很快就将手帕浸湿了。 “花嬷嬷,去打盆水来吧。”淑妃转头,对身边的花嬷嬷吩咐道。 照这么哭下去,眼睛非得肿了不可。 若说眼泪都是用来博取同情的,是骗人的,她反倒觉得眼前的女子的眼泪是真的。 因为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说来也奇怪,她看着眼前的人哭,她心里就会很痛。 花嬷嬷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淑妃和顾清浅两个人。 顾清浅不想让淑妃看到她的狼狈,于是转过身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孩子,你好像受了很多苦。”淑妃看着顾清浅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不禁又是狠狠一疼,竟是情不自禁的说出这番话来。 这话说出口时,就连她也惊讶了一下。 顾清浅心里一动,泪水流得更凶了,似是有说不出的苦。 而她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淑妃一下子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原是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想反而伤了对方的心。 淑妃往前走了一步,离得顾清浅更近了些,她看了她半晌,才开口:“别哭了,有什么苦,你能和本宫说说吗?” “母妃……”顾清浅终是忍不住,一下子扑进淑妃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似是要将她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都释放出来。 顾清浅扑进怀里的那一刻,淑妃的身子僵了僵,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似的人,她犹豫了片刻,才终是抬手,轻轻拍着顾清浅的背。 等顾清浅哭了好一会儿,淑妃才轻声哄着:“好了,没事了。” 淑妃越是哄,顾清浅就哭得越凶。 淑妃禁不住叹了口气,“不管什么苦,都已经过去了。既是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想起呢?” 如今的淑妃,并不知道顾清浅心里的苦,她也只能这么说。 淑妃的本意是好心的,但这话对顾清浅而言,一点用都没有。 花嬷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扑在淑妃怀里痛哭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王妃在这些时日里吃了不少苦,自是有很多委屈的。 不过,伤了的还是一颗心。 王爷娶了侧妃,王妃心里一动很痛,如今见到娘娘,也都忍不住将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苦给释放了出来。 “娘娘。”花嬷嬷端着一盆水走到桌前放下,而后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递给淑妃。 淑妃接过帕子,轻轻地擦着顾清浅脸上的泪,安抚道:“多好看的姑娘啊,哭成这样,都成小花猫了。” 顾清浅想要配合着母妃笑一笑,但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很想告诉母妃,她不是小花猫,可是这个时候,她又哪里说得出话来? 那时候的事,已经成为了她的噩梦,而如今看着母妃就站在自己面前,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害怕,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母妃就消失不见了。 “哎,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淑妃叹了口气,怎么她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呢? 淑妃看向花嬷嬷,想着,兴许花嬷嬷能知道些什么。 毕竟她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怀里的小丫头是因何事才会哭成这样的。 “娘娘……”花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淑妃见了,越发的肯定花嬷嬷知道些什么,她追问:“花嬷嬷,本宫想听。” 花嬷嬷不禁看了看淑妃怀里的人儿,才开口:“娘娘不知,在娘娘受伤昏迷的那段时间,王妃她吃了很多苦。王妃也一直在担心着娘娘,这段日子都消瘦了许多,如今见到娘娘平安无事,也是因为高兴才哭的吧……” 淑妃听着花嬷嬷的话,自是没有半分怀疑,她相信花嬷嬷。 只是,在听了花嬷嬷说的这些话后,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好了,别哭了,母妃如今不是没事了吗?”淑妃轻轻抚摸着顾清浅乌黑的长发,好声安慰着。 一句“母妃”更加戳痛了顾清浅的心。 淑妃见怀里的人儿仍是止不住地哭着,一时间也没了什么法子,只好又求助的看向花嬷嬷。 可见花嬷嬷也是手足无措。 眼下,淑妃只能任由着怀里的人哭着,想她哭够了,也就好了。 淑妃耐心的等着怀里的人哭完,这才出了声:“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母妃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能否再告诉母妃?”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然后点头,“顾清浅,顾清浅的顾,顾清浅的清,顾清浅的浅。” 淑妃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名字的,倒是觉得这孩子可爱。 “清,清风的清吗?”淑妃张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顾清浅不知道淑妃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是。” 淑妃面色一喜,握住了顾清浅的手,“你们俩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不知道这是不是缘分呢?” 缘分? 顾清浅的心,沉了沉。 他们之间的缘分,怕是早在他迎娶侧妃的那天,就已经断了吧? 淑妃见顾清浅并不开心,不由蹙了蹙眉,想着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她只是想哄她高兴而已,没想到办了坏事。 “是母妃不好,母妃说错话了,你,你可千万别再哭了,不然眼睛得肿了。”淑妃有些慌乱的在安抚着顾清浅。 她生怕她会再哭。 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若是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好,清浅不哭。”顾清浅答应道。 大哭了一场以后,她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她不求别的,只求母妃能够平平安安的。 在用帕子敷了一会儿眼睛后,顾清浅眼睛上的红肿才算是消退了些。 而她现在的这副模样,让人看着很是心疼。 顾清浅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全然忘了花嬷嬷之前端进来的那碗药,如今都已经凉了。 看着那碗已经凉掉的药,顾清浅很是自责。 “母妃,清浅去给您重新熬碗药回来。”顾清浅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出去给淑妃熬药。 “不用了。”淑妃叫住了顾清浅,“这药很苦,母妃本就不想喝,如今正好,母妃也不用再找借口不喝药了。” 听着母妃的话,顾清浅心里又是一暖。 母妃还是原来的那个母妃,没有变过。 她还是那个,只会为人着想的母妃。 顾清浅在屋子里陪了淑妃一个下午,两个人一直都在研究着针线的问题,直到黄昏,顾清浅才向淑妃请了辞,出了这间屋子。 哪怕淑妃没有失忆前,都不喜欢迈出屋门,没想到失忆后,便越发的不喜欢出门了,甚至对外界的一切都很警惕。 顾清浅可以理解。 毕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对这里的环境和人都是陌生的。 顾清浅很庆幸,她可以陪着母妃一下午,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顾清浅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这熟悉而又有着几分陌生的地方。 她想,如果有些也可以回到从前,那该有多好? 走到前院的时候,太后还在大殿里等着,她在看到顾清浅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这是哭过了。 太后心知顾清浅为何会哭,所以她识趣的没有揭穿她,而是假装不知。 第344章 :甘愿受罚 当晚。 有宫人急匆匆的从永寿宫院外奔来,进了大殿,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道:“太后,淑妃娘娘她,出事了……” 顾清浅和太后二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顾清浅连披风都没有披,在听了宫人的话后,直接就冲了出去! 赶到华央宫时,只见霍清风和王婉婉两个人守在床边,而淑妃,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此刻,只见霍清风冷凝着一张俊脸,而王婉婉已是满脸的泪水。 顾清浅一听淑妃出了事就急忙奔了过来,也没有来得及去问那宫人,淑妃到底是怎么了。 见到站在一旁的花嬷嬷,顾清浅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她快走两步来到花嬷嬷跟前,抓着花嬷嬷的胳膊焦急地询问道:“花嬷嬷,母妃这是怎么了?” 花嬷嬷摇头,“老奴也不知娘娘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晕倒了。” 说着,花嬷嬷便湿了眼眶。 她不过是要去给娘娘打水,出门时候还好好的,不想回来就看到娘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倒在地上,且脸色苍白,好似没了血色一般。 花嬷嬷当时被吓坏了,赶紧扔了水盆就跑出去找王爷。 “晕倒?”顾清浅听了花嬷嬷的话,不禁皱起眉头。 她转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 明明她走的时候母妃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晕倒了呢? 此刻,顾清浅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接下来有事要发生,而且和她脱离不了干系。 在顾清浅来之前,就有宫人去请太医了。 可见这个时候,霍清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俊眉深蹙,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且他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紧握着拳头,周身的气息冷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这种疏离感,让顾清浅觉得很陌生,却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了。 “王爷,太医来了!” 这时,宫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太医同样是上气不接下气。 听见宫人的话,霍清风这才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将屋子里的人吓得一哆嗦,更不敢有人去直视他的眼睛。 从顾清浅进来开始,霍清风就未曾看过她一眼,也是在这次抬头时,两人的视线才碰撞到了一起。 不过,霍清风率先移开眼来,视线落在李太医身上。 李太医被霍清风看的不禁打了个寒噤,知道王爷不悦了,赶紧拎着药箱疾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身来,而后为床榻上的人把脉。 众人见,李太医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霍清风在一旁看着李太医的脸色,心不觉一紧,眉头蹙得越发深了。 只见这时,李太医站起身来,随后拨开淑妃的眼睑检查。 在李太医为淑妃做完一番检查之后,刚要开口说话之际,便有一明黄身影踩着龙靴,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屋子里的人顿时跪了一大片。 皇上本是在御书房处理公事的,在听闻淑妃突然间晕倒后,便搁下手里的事急忙赶了过来。 此刻,皇上已然顾不得去看屋子里跪了一大片的人,他大步走到床前,先是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人,而后才将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李太医身上。 皇上冷声问道:“淑妃怎么样?” 李太医不敢有所怠慢了,急忙答道:“回皇上,臣也不知道淑妃娘娘是怎么了……” 李太医的医术是宫里最高的,如果李太医也看不出来,那别的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从淑妃出事以后,皇上就派李太医来照顾淑妃。 “这些日子都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会晕倒了?”皇上一挥衣袖,明显怒了。 李太医被吓得身子一颤,脸贴在地上都抬不起头来了。 他也在纳闷儿呢! “怎么回事?淑妃怎么了?”迟来的太后一进屋,看着跪了一片的人,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了! 她往床边走去,在看到淑妃苍白的脸色时,皱了皱眉头。 太后的问话,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能答的出来。 “怎么,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哀家吗?”太后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终是没能等到一个人来回答。 “李太医,你说!”太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怒而威。 李太医赶紧答道:“回太后,臣也不知淑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李太医不由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 看淑妃娘娘的样子,不像是生病了,也不像是中毒了,且从脉象上来看,也和平常无异,实在是看不出个什么来。 李太医也在犯难。 就在这时,皇上忽然将视线落在了花嬷嬷身上,他问着花嬷嬷:“淑妃可有按时吃药?” 花嬷嬷在察觉到那道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时,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回皇上的话,娘娘这些日子都有按时吃药,老奴也是每次亲眼看着娘娘吃完药才走的。” 皇上听了,脸色变得愈加阴沉! 难道,就查不出淑妃为何会晕倒的原因吗? 花嬷嬷是没想起来,可顾清浅在听了皇上的话后,却忽然间想了起来。 今个儿下午,她一直都在哭,而母妃也在安慰她,所以那碗本该喝的药到最后就凉了,母妃也就没有喝。 想到这儿,顾清浅脸色一变,她想,会不会是因为母妃没有喝那碗药的缘故,这才突然间晕倒了? 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皇上,母妃今儿个下午,没有喝药。”顾清浅忽然往前跪爬了两步,开口道。 花嬷嬷一愣,急忙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她没想到,王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岂不是王妃自己把罪往身上揽的吗? 花嬷嬷绷住了下巴,她之所以那样回答,并不是忘了,而是怕此事会牵连到顾清浅。 在花嬷嬷看来,顾清浅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若是再受罚的话,那还怎么得了? 花嬷嬷越想,心里就越是慌,她生怕皇上会怪罪王妃。 就王妃那瘦弱的身子骨,怕是风一吹就倒了,哪里还经得起折腾? 皇上面色冷凝,他看向说话的人,见到是顾清浅时,脸色黑得越发的吓人。 皇上没有说话,而是在等着顾清浅继续把话说下去。 同时,霍清风也冷眼望着顾清浅,在等着她说。 顾清浅自然是察觉到了霍清风的目光,早在她站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是她做的,她绝对不会不承认。 而这个错既是她犯下的,那她就应该来承担她该承担的责任。 顾清浅面色不慌道:“是清浅耽搁了母妃吃药的时间。” 众人:…… 皆是倒吸了口气! 这,这煊王妃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众人被屋子里的低气压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皆是屏气凝神的小心打量着顾清浅,也不知,皇上会如何罚她。 “你说什么?”皇上越发的愤怒,“顾清浅,你可知道,那药是不能停的?” 顾清浅的身子霎时间僵住了! 那药不能停? 顾清浅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她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母妃没有喝那碗药,她是无心之失,而并非是有意。 可没有人来告诉她,那药不能停! 难道,母妃之所以会晕倒,当真是因为没有按时喝那碗药吗? 若真是如此,那么,她恐怕要恨死自己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然说不出话来,她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霍清风冷峻的目光。 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因为这事而更远了。 她只是不想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那样做,她心里会很不安的。 此刻,霍清风没有说话,眼底的冷意却渐渐的沉了,他两只手紧握成拳头,好不容易转缓的气氛如今再度转冷,他发现他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去选择原谅她了。 这一次,是她亲口承认的,叫他如何再选择相信她? “顾清浅,你该当何罪!”皇上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顷刻间,桌子便裂开了一条缝。 众人都被皇上的这一掌给吓得不轻,这若是一掌打在人身上,那么,人的五脏是不是都要打碎了? 众人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且脸色煞白,已然被皇上吓得没了魂儿。 唯独顾清浅,面不改色的跪在那儿,并不害怕皇上的这一掌。 “清浅自知有罪,甘愿受罚!”顾清浅毫不畏惧。 该承担的,她不会躲。 太后没想到这事和顾清浅有关,见顾清浅主动承认了,太后的心立马慌了起来,“皇上……” 太后欲要开口为顾清浅求情,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皇上给怒声打断了,“母后,您还要偏袒这丫头到什么时候?她一次次的犯错,您一次次的袒护她,之前的事朕可以不计,那这事呢?” “哀家相信,清浅是无心的。哀家都不知道淑妃的药不能停,清浅刚进宫来,又如何得知?”太后相信,顾清浅不是有意的。 “无心?”皇上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母后,她都多大的人了,应该知道这药是何物。又岂是轻易能不喝的?” 一句话,让太后顿时哑口,竟是不知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 顾清浅不愿看着太后为了自己的事而和自己的亲儿子闹。 “皇上,清浅甘愿受罚!”顾清浅又往前跪爬了两步,俯低了身子道。 一副“不管皇上要如何处罚,清浅都甘愿受罚”的样子。 太后紧皱着眉头,只觉得顾清浅很傻。 皇上正在气头上,而顾清浅又这样说,倒是越发嫉妒了皇上。 若是皇上不处罚顾清浅,只会引人不满。 “好,既然你甘愿受罚,那朕就成全你!”皇上大手一挥,唤了两个宫人进来,命令道,“将煊王妃给朕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顾清浅听了,没有说一句话。 太后在那两个宫人要去抓顾清浅时,一个箭步来到顾清浅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谁敢!” 谁敢动她家清浅,就是和她这个老人家过不去! 二十大板呐,这若是打在皮肉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太后年纪大了,自是不想再看到血粼粼的一幕。 “皇帝,这罚是不是罚的太重了?”太后沉着一张脸,“清浅到底是个女儿家,二十大板下来,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太后绝不能让顾清浅挨了这样的罚。 皇上一挥衣袖,冷哼了声,“母后,儿臣并不觉得罚重了。” 太后这般护着顾清浅,只会让皇上更加的愤怒。 “顾清浅就是因为有母后您宠着,才会如此不懂规矩。”皇上道。 太后眯起了眼睛,“皇帝,哀家看,在这皇宫里不懂规矩的,应该是知意吧?” 说起刁蛮任性,这皇宫里谁能比得过霍知意? 在皇宫里无法无天的,也是霍知意,可见皇上从来都没有罚过。 “母后!”皇上真是拿自己的这个母后没办法了,他没想到母后竟会搬出知意来说事,这两个人是能够相提并论的吗? 顾清浅早就料到太后会将她护着,只是,她不想让太后为了她而和皇上反目。 这若是传出去,人们只会说她的不是,说她不知道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将太后给迷成了这样。 对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顾清浅向来不在乎,小的时候她听得多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通常都是左耳朵近,右耳朵出。 她一直认为,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他们爱说什么,想说什么,她都管不了。 既是如此,那就让他们去说。 “太后,清浅自知有错,甘愿受罚。” 顾清浅的声音忽然从太后的身后传来。 太后听了这话,不由一怔,她转过身去,看着顾清浅,责备道:“清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顾清浅应了声,便转头看向霍清风,在见到他满脸的漠然,她心里便不再对他抱有任何不该有的幻想了。 原来,她一直都很傻。 这一刻,顾清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亦不会后悔。 第345章 :又欠了她一次 院外,宫人已经搬来了长凳,放在了地上。 顾清浅面色平静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走去,而她刚要抬脚之际,太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清浅……” 二十大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闻声,顾清浅转过头去,在看到太后脸上的担忧时,她微微一笑,手搭上太后的手,在告诉太后她没事。 太后见她态度坚定,不由皱起眉头,眸色痛了痛。 “太后,清浅犯了错,应当受罚。”顾清浅说完,便松开了手,而后,不等太后再有所动作,便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太后冲到院子里的时候,顾清浅已经趴在了长凳上。 此刻,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畏惧,好像趴在长凳上等着要挨板子的人不是她。 皇上一声令下,“给朕打!” 王婉婉看着院子里的人,眼里露出得意的凶光。 “啪”的一声,木板子落在了顾清浅身上。 顾清浅的身子颤了颤,疼的蹙紧了眉心,却不肯喊出一声疼来。 她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将要承受着第二板子落下。 她抬起头来,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屋子里,却并没有看见那个人。 她轻扯唇角,苦笑了一下。 这样也好,她也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狈。 她的心在这一瞬,很凉很凉,她的心死了,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 她终是错了的。 当第二板子落下的时候,顾清浅仍是一声不吭,她的坚强让众人看了去,都对她心生起了一丝敬佩。 此刻,太后攥紧了手里的拐杖,她在忍着心里的痛。 那板子落在顾清浅身上的每一下,都同样重重的打在了她心上,疼得她蹙紧了眉心。 十二板子落下的时候,顾清浅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因为隐忍,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就算是性子再坚强,可女子的身子到底羸弱,加上顾清浅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折磨,十二板子落下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可以撑着她再去承受剩下的板子了。 “够了皇帝,别再打了!” 在宫人抬起板子正要落下之时,太后一下子冲了过去,抱住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顾清浅。 这若是再打下去,怕是就要出人命了! “皇帝,十二板子难道还不够吗?”太后抱着顾清浅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宫人手中的板子就会再落下来。 王婉婉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够! 二十板子都算轻了! 再说了,这一场好戏她还没看够呢,她巴不得顾清浅昏过去,醒不过来了。 顾清浅有些吃力的抬起头来,抓着太后的胳膊,虚弱道:“奶奶,清浅……” 太后心知顾清浅想说什么,没等她把话说完便阻止了她,“好孩子,别说话。” 她知她性子坚强,可现在不是坚强的时候。 太后又看向皇上,说道:“皇帝,若要打完二十大板,那剩下的板子就由哀家来替!” 太后的态度十分坚定,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母后!” 太后这样,让皇上很是为难。 皇上眉头紧锁。 半晌,一挥衣袖,侧过身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总不能真的让母后替顾清浅挨了板子吧?那他这个做儿子的,岂不是很不孝? 太后抬起头来,对着身后的宫人说道:“剩下的板子,哀家受了!” 宫人一听这话,吓得赶紧将手里的木板扔了,跪在了地上,脑袋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他哪里敢动太后她老人家? 即便是太后的一根头发丝儿,他也不敢动啊! “怎么不打?难道是想抗旨吗?还是说,哀家如今说的话已经没什么用了?”太后清明的眸子,紧盯着那宫人。 宫人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太后看他时的那种眼神,他吓得身子不禁一个哆嗦,将身子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如今,皇上也不忍再下令,将那二十大板打完了。 皇上挥了挥手,对那宫人说道:“下去吧!” 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拿着木板退下了。 皇上看了一眼太后,随即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不再说话。 这罚也罚过了,皇上也不好再追究下去。 太后扶着顾清浅,小心翼翼的从长凳上下来,生怕会弄疼了她,百般小心,“清浅,慢点儿。” 太后心痛的眼眶都湿了。 顾清浅不想让太后担心,所以强忍着身上的痛,由太后扶着慢慢地下了长凳,然而,在她的刚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清浅!”太后惊叫一声,赶紧扶住了她。 此刻,太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顾清浅想,大概是因为她趴在长凳上时间有些长的缘故,这才导致她的脚刚落地的时候,一时没能站稳,而并非是因她身上的伤所致。 她在强撑,不愿让人看到她的狼狈。 这一次受罚,她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点怨言。 她也一直以为,不过是挨二十板子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具身子。 “孩子,跟奶奶回家。”太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她看着顾清浅这样,实在是心疼不已。 一句“回家”,将顾清浅的心添了几分暖意。 她扯了扯苍白的唇,勉强一笑,“好。” 太后怕顾清浅会走不了,叫来宫人要背她,谁知却被她给拒绝了。 见她态度坚定,太后也不好勉强她,只能扶着她,一点一点的往院外走去。 顾清浅走的绝情,没有回头去看屋子里的人一眼,她彻底想明白了,既然他连多余的一眼都不肯给她,那她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此刻,王婉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清浅身上,她见顾清浅伤成了这样却还死要面子,真是活该! 顾清浅在经过王婉婉面前时,脚下一顿,她转头看向此刻正看着她的女子,方才眸中还露出狠意的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换了张脸。 俏丽的脸上满是心疼之色,眸中甚至还闪烁着盈盈的泪光,看着很是楚楚可怜。 顾清浅只是淡淡地那么一瞥,便收回视线,强忍着身上的痛意,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只是刚一踏出华央宫的大门,顾清浅便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身上有伤,所以她只能趴着。 她巡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在太后的寝宫,她想起,她在坚持着走出华央宫的大门后,只觉得身上很不舒服。 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顾清浅动了动身子,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顿时白了一张脸。 她没想到,十二板子打在身上,竟是这样的疼。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宫女端着水盆进来,打算给顾清浅擦擦身子,谁知一进来,就见到趴在床榻上的女子正吃力的要从床上爬起来。 宫女吓得赶紧将手里的水盆放下,奔了过去,扶着顾清浅,“王妃,您身上有伤,是不能够乱动的!太后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闻言,顾清浅转头看向说话的宫女。 她一把抓住宫女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问道:“母妃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此刻,顾清浅早已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 宫女不敢有所欺瞒,如实答道:“回王妃,淑妃娘娘已经醒了,如今有婉侧妃在身边照顾着,所以王妃不必担心。” 顾清浅听了,心里微微一怔。 在母妃最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的时候,那个人却不是她…… 宫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继续说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次淑妃娘娘能醒过来,多亏了婉侧妃。” “是吗?”顾清浅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来。 不想这个王婉婉,竟如此有本事,又救了母妃一次。 如果说,霍清风娶她只是为了报恩,那么这一次,他又该如何报恩? 会不会许她一个孩子呢? 顾清浅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甚至能够想到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在花园里嬉戏的一幕。 而她,却是一个人。 顾清浅不禁又苦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本王妃要去看看母妃。”说着,顾清浅掀开身上的被子,固执的要下床。 宫女见了,赶紧阻拦着,“王妃,您不能……” 宫女按着顾清浅的身子,不让顾清浅乱动,可她的力气又怎么敌得过顾清浅? 虽说顾清浅身上有伤,但到底是有功夫的人,所以,宫女根本就拦不住她。 太后刚从华央宫回来,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动静,她心下一惊,赶紧住着拐杖快步走了进去。 在见到挣扎着要从床榻上下来的人时,她老人家便是一个闪身来到顾清浅身边,扶着她,“清浅,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可以乱动?快,听话,躺下。” 太后扶着顾清浅就要躺下。 顾清浅仍是固执的要下床来,“我要去看看母妃!” 顾清浅身上有伤,太后到底不敢用力,怕会碰到她身上的伤口,然,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却没有松开,“清浅,淑妃没事。” 太后知道顾清浅是放心不下淑妃,可她现在还不能下床。 即便太后这样说了,但顾清浅还是要下床。 “清浅,淑妃真的没事,倒是你,若是再这样动的话怕是伤口就要裂开了,到时候又要重新上药,难道你忍心看着奶奶为你担心吗?”太后见顾清浅这般固执的不听话,不免有些生气了。 可顾清浅却顾不得这些,她只想去看看母妃,只有亲眼看见了她才会放心。 太后虽然生气,却还是劝道:“清浅,听话,你现在去了又能做什么?淑妃身边如今有风儿照顾着,你真的要去吗?” 太后心知顾清浅的痛,这个时候,她是不愿看到霍清风的。 因为那个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始终都没有出现。 她心里,该有多寒? 果然,顾清浅一听这话,便停止了挣扎,瞬间安静下来。 顾清浅呆呆的看着前方,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她这模样让太后看着,方才的怒意也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她不是有意提起的,而是不得不提。 只是这么一提,顾清浅又会伤了心。 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她老人家也很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老人家为了他们两个已经操碎了不少心,本以为这次进宫,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有所缓和,却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有着化不开的惆怅。 “清浅,这几日你好好在奶奶这里养伤,别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太后满脸愁容。 虽是这么说,但,又怎会不去想呢? “奶奶,我是不是很傻?”顾清浅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太后,她面色平静,漆黑的眸子里尽是伤情,却没有溢出泪来。 大概是因为她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吧? 如今,已经哭不出来了。 太后不知道顾清浅为何会突然这样问,她伸出手来,摸了摸顾清浅一头乌黑的秀发,只觉得她这头发生得极好,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不傻,清浅一直很聪明。”太后发自内心的说道。 在她眼里,顾清浅一直都是聪明勇敢的,而且心地十分善良。 像她这么好的女子,世间已经难见了。 太后叹了口气。 她家风儿能娶到这么好的女子,那是捡到了宝,只是,她家风儿却不知道珍惜。 听着太后的话,顾清浅皱起眉头,她仔细的看着太后的眼睛,想要看看太后是不是在骗她。 “真的?”顾清浅问了一句。 太后挤出一抹笑来,而后很肯定的点头,“真的,奶奶又怎么会骗你呢?” 即便是骗,那也是善意的。 顾清浅漆黑的眸在太后脸上转了转,确定太后不是在骗她,这才松了手。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无力的坐在那里,再次静默不语。 太后抿了抿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坐在了床边,好声安抚道:“清浅,听话,把伤养好比什么都重要,你也不想让清荷为你担心吧?” 第346章 :你不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太后不得不搬出了夏清荷。 她知道清浅是个孝顺孩子,是不会让她母亲为了她而担心的。 “清浅,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太后握住了顾清浅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有些冰凉,不免让她老人家心里又是一阵疼。 不想日子转眼而逝,不知不觉竟已是秋天了。 顾清浅到底不忍母亲为她担心,于是听了太后的话,乖乖躺下了。 太后陪了顾清浅很久,直到顾清浅终于睡下了,她老人家才为她掖好被子,悄声离开了。 只是,屋门刚被人关上,床榻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趴在那儿,在黑夜里看着最近的那扇窗,一滴清泪,自她的眼角慢慢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夜里,下起了雨。 凉风透过窗户从窗外吹进来,然而,顾清浅却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阵风打在身上很舒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一点一点的吹走她心里的那份凉意。 …… 天色渐亮。 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都忘了个干净。 顾清浅在永寿宫里休养了两日,身子已好了许多,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疼了。 这天,顾清浅想要出去走走,太后却不允许。 太后生怕顾清浅会趁她不注意下床,于是就坐在床边,按着她的身子,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许她下床。 “清浅,听奶奶的话,别乱动。你的伤还需休养两日才行,是不能下床走动的。”太后好声劝着,说什么也不让她乱动。 伤口好不容易才好了些,若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可怎么好? 顾清浅微微一笑,“奶奶,清浅没事,清浅已经好很多了。” 顾清浅故作没事。 她想,许是在认识了霍清风以后,被他养得娇气了,这才导致受了一点儿小伤就在床上躺了两天,如今也觉得伤口在隐隐作痛着。 看来,她得慢慢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才行。 人总是不能够一直依赖着一个人的。 她因为他,而放下了自己身上的刺,却没想到,最后拔光刺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 现在,她不知道那些刺是否还会长回来,但她绝不能再向从前那样了。 如今的顾清浅,看着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概是因为她真的放下了吧? 太后仔细瞧着顾清浅脸上的笑容,发现这并不是假的,这才放了心。 有些事,想开了就好。 “你的伤口还疼吗?”太后上下打量了顾清浅一番。 顾清浅容易害羞,所以,太后并没有看顾清浅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除了第一晚是由宫女为她擦药的以外,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坚持着擦。 有时候,太后真心觉得,顾清浅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像是嫁了人的?怕是推到街上去,都有人说她是个小丫头呢!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奶奶放心,已经不疼了。” “不疼是不疼,可你也不能乱动,知道吗?”太后嘱咐道。 着实是将顾清浅当成了一个小孩子。 顾清浅噘着嘴,点了点头,“知道了。” 太后这才笑了,“知道就好。” 太后说完,给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端着托盘,径自走到床前的小木桌前,将托盘放下,而后打开汤盅,盛了碗汤小心翼翼的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伸手接过,又递给顾清浅,“清浅,来,你最爱吃的鸡腿!呵呵,先喝一口汤,再吃一口肉!” 顾清浅:…… 她低头看着太后递来的那碗鸡汤,这几日她一直都在喝,她能说她很不知好歹的喝腻了吗? 这样的话,顾清浅到底没敢说。 她也觉得,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怎么了?是不是要奶奶喂你喝?”太后见顾清浅没有伸手接,不免问了一句,随即,便拿着汤勺舀汤,要喂顾清浅喝。 顾清浅赶紧将碗接了过来,然后大口喝了一口,喝了一口之后还不忘夸赞道:“嗯!好喝!” 她这话,毫不违心。 汤是好喝,只是天天喝,顿顿喝,即便是再好喝都会感到腻。 “真的好喝?”太后看着顾清浅的眼睛亮亮的。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想着这汤该不会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自熬的吧?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她哪里来的福气,竟然能喝到奶奶熬的汤? 顾清浅的眼睛也亮了,她端着碗,神秘兮兮的凑到太后跟前,说道:“奶奶,不知道这汤是怎么了,竟让我喝到了奶奶的味道。” 太后面色一喜,惊讶道:“是吗?” 顾清浅点头,然后皱起眉头,满脸疑惑道:“奶奶,说来也真是奇怪呢……” 太后笑得越发高兴了,“哦?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顾清浅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就是……” 顾清浅瞄了一眼太后,只见太后正眨巴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紧盯着她看。 “就是……” 太后越是急着想听,顾清浅就故意不说。 只见,太后的身子又往前面凑了凑,似是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 顾清浅在心里偷笑,只觉得奶奶她老人家实在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可把奶奶急死了!”太后见顾清浅迟迟不肯说,好奇心便越发的被勾了起来,这种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奶奶想知道?”顾清浅现在的样子很欠扁。 可,她就是吃准了太后不会扁她,才会胆子这么大的。 太后瞥了她一眼,傲娇的撅起了小嘴,她老人家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故意在耍她呢! 好大的胆子啊,连她老人家也敢耍,看她怎么收拾她! “刚才想知道,现在忽然不想知道了。”太后的嘴都快翘到屋顶上了,可她老人家却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反而却翘越高,好似要将屋顶给戳破了不可。 眼下,瞧着太后这副模样,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斜着眼,又往太后跟前凑了凑,不信道:“奶奶当真不想知道了?” 太后面上做出一副很肯定的样子来。 难道还有假吗? 太后傲娇的不肯说话。 顾清浅不禁偷笑了两声,说是偷笑,却是正大光明的让太后给瞧了去。 是谁说,姜还是老的辣的? 在她看来,老姜还是不如小姜辣。 “好吧。”顾清浅点了点头,然后端着碗喝了口汤,从她知道这汤是太后熬的之后,就特别的给她老人家面子。 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太后皱了皱眉,不解了,话说这“好吧”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没有下面的话了吗? 太后表示怀疑。 “咳咳。”太后禁不住斜睨了顾清浅一眼,见她吃得正香,完全没有要搭理她老人家的意思。 她老人家:…… 哟呵! 于是,太后又咳嗽了两声,眼神儿同样的往顾清浅身上瞄。 顾清浅怎会听不出太后这是故意的? 不过,她怎么能拆穿呢? “奶奶,您怎么了?”顾清浅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来,备是关心的问道。 太后清了清嗓子。 她家清浅何时变得这般傻了? 难道这还看不出来吗? 顾清浅就是看不出来,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奶奶,您的嗓子怎么了?” 太后:…… 这家伙到底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装出来的? 她老人家更加的表示怀疑了。 “要不要请太医?”顾清浅没心没肺道。 太后:…… 她老人家一时间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平日里看着她家清浅,也不像是一个脑袋不灵光的人啊?怎么今日就变得这般迟钝呢? 莫不是前几日挨了板子,给打傻了? 不对呀! 这打的是屁股,又不是脑袋。 也不至于给打傻了吧? 难道,这东西还会转移不成? 想到这儿,太后往顾清浅身后看了看,然后又顺着她身后往上移,落在了脑袋上。 顾清浅察觉到太后的视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对太后看她的那种目光,很是不解。 奶奶为何要这样看她? 难不成,是她头发上沾上了什么东西? 顾清浅傻乎乎的摸了摸。 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咦? 奶奶还在看呢! 这一次,顾清浅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梳头了,想必是头发乱了,于是用手抚了抚,还将额前凌乱的头发利落的给挽在了耳朵后面。 然后,她又看着太后。 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顾清浅在心里乐着,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汤,真是好不惬意。 太后见她慢悠悠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口忽然间觉得堵得慌,很是不舒服。 这家伙,未免也太不配合她了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老人家。 “咦?这是什么?”太后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忽然落在了顾清浅头上,她假装惊讶了一下,而后用手指着顾清浅头上的一处地方,眼睛越睁越大。 顾清浅喝汤的动作一顿,而后转头看着太后,只见太后她老人家的眼神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头上瞄。 顾清浅:…… 为什么她觉得奶奶的戏好像过了? 犹记得当初,奶奶偷听被人逮个正着时,奶奶是如何为自己解围的。 但是,奶奶好像当着众人的面,将众人都给视作了空气,然后拔下头上的发簪给扔在地上,还假装是发簪掉了回来找的。 只要想到这事,顾清浅就觉得好笑,也知道奶奶是个不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任凭别人如何看她,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只让他们去看。 这种性格,顾清浅是很喜欢的。 “奶奶,我头上有什么啊?”顾清浅配合着太后,摸了摸自己的头。 只见,太后左瞧瞧,右瞧瞧的,还伸长了脖子。 且脸上的表情也是多姿多彩。 一会儿惊讶,一会儿蹙眉疑惑,一会儿又是眯起了眼睛…… 这变脸的功夫,顾清浅实在是佩服。 一旁的宫女只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话。 不过听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宫女实在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王妃和太后两个人,实在太逗了有木有!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不忘了吃。 宫女:…… 王妃还真是镇定。 “奶奶,是不是清浅头上长虱子了?”顾清浅开始自毁形象了。 宫女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她实在没有想到,王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宫女小心的抬起头来,偷偷地往顾清浅头上瞄了一眼,想要看看王妃头上到底长虱子了木有? “虱子倒是没有。”太后老实说道,“不过,看到了一只虫。” 顾清浅在面上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来,“哦。” 原来只是一只虫啊! 太后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不信,于是道:“怎么,你不信?真的有只虫!” 顾清浅抬眼,就见到一脸惊恐,好似真的看见了虫子的太后。 她轻轻摇头,不由得提醒了太后一句,“奶奶,再演,戏就过了。” 太后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又往她头上看了一眼,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真的有。” 顾清浅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太后在她面前演戏,她也不再提醒。 以太后的演技来看,估计可以颁发一个最佳女演员奖了,演的实在是太好了! 顾清浅真想拍手叫好,可就这么揭穿了太后,倒是有些可惜了。 于是,顾清浅端着一副看戏的架势,继续看着太后她老人家在演。 “真的,不骗你!”太后瞪大了眼睛,眼底里的惊恐之色越发夸张了。 顾清浅不以为意的喝了口汤,好压压惊。 “你头上,有只蜘蛛……”太后用手指着顾清浅的头。 “奶奶,不过一只蜘蛛而已,没什么好怕的,不瞒奶奶,那蜘蛛是我养的。”顾清浅开着玩笑。 想吓唬她,哼哼,还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你养的?”太后诧异。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已经养了好些年了,和这只小家伙都有感情了呢!” 真是怎么夸张就怎么说。 “哦,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太后的目光有些不舍的又往顾清浅头上瞥了一眼,这才收回了视线。 既然那是她家清浅养的宠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347章 :像是变了个人 顾清浅见太后主动认输了,得意的笑了笑。 只是,她在转头时,就简单站在一旁的宫女此刻瞪大了眼睛,正往她头上看着,那一副被吓坏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清浅秀眉一蹙,不由问道:“怎么了?” 只见那宫女如同见了鬼似的,被吓得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才说出话来,“王妃,您的头上真有一只蜘蛛,而且还是黑色的,啊,它还在动!” 顾清浅脸色一变,整个人顿时不好了,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宫女,见对方的模样不像是在演戏,心都提了起来! 她头上真有蜘蛛! 她除了怕老鼠以外,就最怕蜘蛛了! 原来奶奶真的没有骗她。 顾清浅吓的不敢动了,她生怕自己一动,头上的蜘蛛就会跑到身上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向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奶奶,救我……” 太后也吓的往后退了退,生怕顾清浅会靠近她,那只蜘蛛也会落在她老人家的身上。 她也很害怕蜘蛛这种东西,那么多脚,只要想起来就浑身都不舒服。 顾清浅:…… 奶奶,现在可是危急时刻,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她很伤心有木有! 这是被奶奶给抛弃了。 顾清浅在太后这里求不到任何帮助,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给站在一旁的宫女了,可那宫女的胆子实在小,竟是快要被吓哭了。 “王妃,奴婢不敢……”宫女委屈巴巴道。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敢情她这是白求助了。 如今没有人肯出手相救,顾清浅也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眼睛转啊转的,在想法子,怎么才能将蜘蛛给消灭掉。 直接用手抓的话,她没有那个胆。 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经能感觉到头上在爬的东西了,那感觉,别提有多吓人了。 “奶奶……”顾清浅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给太后,她眨巴着一双水眸,看着楚楚可怜。 但,太后的脸上却不见任何心疼之色,除了害怕,已然没有别的神色。 顾清浅撇撇嘴,老看来奶奶是不会帮她了。 抬了抬眸,就看见已经有一只毛茸茸的腿出现在自己眼帘了,她心里一惊,知道那只蜘蛛正往下爬。 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屏气凝神好一会儿才终是有了勇气,她一只手攥紧了汤勺,打算等会儿用汤勺拍死它! 然,她拿着汤勺的手才刚刚抬起,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个人从自己头上拿走了那只蜘蛛。 她一看,就见到太后手里正拿着那只蜘蛛,而后将它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吓得宫女花容失色,拎着裙角,连连往后退去。 顾清浅看了一眼被太后狠狠扔在地上,如今已经爬不起来的那只蜘蛛,不禁为它感到可怜,遇到了奶奶这样的高手。 现在好了吧,没法儿嘚瑟了吧? “哇,奶奶真是好厉害啊!”顾清浅拍手叫好,在吹捧着太后他老人家。 太后睨了她一眼,忽然转过了脸去,有些不高兴的噘着嘴,“怎么样,奶奶就说了没骗你吧?” 她老人家是那种会说谎骗人的人吗? 顾清浅已经从太后脸上看明白了这层意思,她很想告诉奶奶,以前奶奶骗的人多了,但,她现在孟不识趣的说出这些话来吗? 除非她不想好好喝汤吃肉了,这么好的日子,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她若是不珍惜着那就是在犯傻了。 顾清浅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嗯。” 她一副“清浅知道错了”的样子,认错的态度很是真诚。 太后哼了声,“刚才是谁不相信哀家的?” 这个谁,指的是谁已经十分明显了。 太后这话显然是对顾清浅说的。 顾清浅:…… 貌似是她。 “奶奶,好像是……”顾清浅张了张嘴,“是她”这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太后斜睨着她,耐心的等着她把话说完。 顾清浅呵呵干笑两声,她哪里知道奶奶竟这么厉害啊? 方才见奶奶那副被吓坏的模样,她还以为奶奶是真的怕蜘蛛呢,没想到奶奶不仅不怕,还敢徒手去抓! 要她的话,她肯定没有这个胆量。 她很不想服输怎么办? “是谁来着?怎么哀家记不清楚了呢?”太后装出一副患了健忘症的模样来。 太后年纪大了,有时候健忘也没什么。 只是,这突然而来的健忘,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是装出来的了。 顾清浅也不好揭穿了太后,毕竟太后有恩与她,她若是揭穿了那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哎呀,是谁呢?”顾清浅故意在装傻。 太后:…… 这可真是一山比一山高啊! 顾清浅偷偷瞥了太后一眼,然后煞有其事的说道:“奶奶,既然您记不清了,那就算了吧。” 太后看向顾清浅,只见这个鬼精灵正一个劲儿的朝自己眨巴眼睛,那模样别提有多狡诈了。 不过,她这样子倒是让太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这孩子。”太后戳了一下顾清浅的头,满脸宠溺。 顾清浅用手摸了摸方才被太后戳痛的地方,一脸痛色,不禁抱怨道:“奶奶,疼……您下手可真狠。” “哪里狠了?”太后表示冤枉,她老人家根本就没有用力好不好?哪里会疼了? 真是想不明白。 顾清浅一脸正色,看着倒不像是在开玩笑,“嗯,狠!” 太后:…… 好吧,她老人家现在不服输不行了,难道真的是老了? 太后颇为无奈的看了顾清浅一眼,不得不承认这耍赖的功夫她老人家是真的不如这个年轻人了。 此刻毫不知情的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并不知道太后心里的吐槽,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反驳。 她哪里耍赖了? 这次挨了十二板子,经过几天时间顾清浅已经忘了痛,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顾清浅便想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这几天,可是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她闷在屋子里都快闷得发霉了。 由宫女扶着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景色,顾清浅深呼吸了一口,感叹道:“外面的空气多好啊!” 宫女小心附和道:“是啊,王妃已经好些天没出来过了呢,这几日都在下雨,也就是今日天才转好,这空气里都还有一股雨后的味道呢!” 宫女知道,只有陪着王妃多说说话,王妃的心情才会好。 顾清浅看了看宫女,然后点头。 她的视线不禁在这偌大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底下,她记得前些天进宫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树下有个秋千。 宫女顺着顾清浅看的方向望去,在瞧见树底下的秋千时,宫女便道:“太后知道王妃您喜欢荡秋千,怕您平日在永寿宫里待的闷了,所以特意让人给您做了个个秋千。” 宫女所说的正是顾清浅所想的,真是奶奶这般有心的为她着想了。 视线淡淡地一瞥,就落在了院子里一处墙角,只见那个地方有着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她不禁走过去,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些花。 一旁的宫女又道:“这些花是王妃您送给太后的那些,太后说,为了让这些花永不凋零,所以让人给种了起来,说是以后每天都能看到王妃您送给太后的这些花了。” 宫女的脸上是灿烂的笑,让人看着心情也不禁大好起来。 顾清浅没想到,奶奶竟会将这般宝贝她送的花,说起花,这些花比不上那些名贵的花,但很好养活。 因为它们是在野地里长的,所以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而它们的精神也是顾清浅所佩服的,不管刮风还是下雨,这些花都坚挺的立在那儿,即便倒下了,在太阳升起来时也会重新再站起来。 不过之前遭到了什么风霜雪雨,它们都很坚强。 看着这些花开得极好,顾清浅不由想到了自己,其实她何不学着这些花,变得坚强些呢? 这些花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骨子里却是坚强的。 养好了伤,出宫那天,顾清浅坐上了太后为她准备的马车。 如今淑妃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身边又有霍清风和王婉婉两个人一起照顾着,顾清浅知道霍清风并不想见到她,是以,她在出宫前没有不知趣的去华央宫。 既然淑妃安好,那她也就放心了。原本这次进宫是好意的,却不想不小心办了坏事。 在上马车前,顾清浅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宫大门外的高墙,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拎着裙角上了马车。 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她总不能每天都活外悲观里,有些事终是要放下的,不然这辈子都有可能放不下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这一路,顾清浅看着沿途的风景,心里竟是出奇的静。 马车回到王府时,永杏早已经抱着大白在门外等候了。 顾清浅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永杏立即迎了上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好想您……” 永杏怀里的大白在见到顾清浅的那一刻,也是高兴的摇晃着尾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让人喜欢。 “汪汪!”大白叫了两声。 顾清浅伸出手来,摸了摸大白的头,“小家伙,可是也想我了?” 大白又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想了!” 顾清浅禁不住笑了。 永杏发现,小姐这次从宫里回来,好像心情好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色看着也好了。 顾清浅从永杏怀里接过大白,然后抬脚往王府里走去。 永杏下意识的往马车的方向看了看,然而却并未看到王爷。 顾清浅走了几步,发现永杏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身往身后看去,就见到永杏的视线正落在那辆马车上。 顾清浅的心不由一沉,她知道永杏在看什么。 “永杏,王爷没有回来。”顾清浅的语气淡淡地,好似并不在意。 听了这话,永杏才收了视线,转身的时候,只见自家小姐已经抱着大白进了门。 永杏正纳闷着,王爷为何不和小姐一起回来? 隐隐的,她感觉王爷和小姐之间又出了什么事。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罢了。 从顾清浅回来,永杏就一个劲儿的在偷看她,一副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顾清浅自然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知道这丫头是想要问什么,于是开口道:“王爷在宫里还有些事,所以才没有回来。” 永杏一愣,不想她的表现竟这么露于表面。 “哦。” 永杏只能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王爷有事,那婉侧妃呢?怎么也不回来啊?难不成婉侧妃也有事? 永杏只要想到那个婉侧妃,心里就很不舒服,这不明摆着要跟小姐抢夫君吗? “小姐,那个婉侧妃怎么也不回来啊?”永杏实在憋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因为她也有事啊!”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她侧头,瞧着永杏一脸不平的模样,又出了声,“这样挺好的,倒也落了个清净。” “小姐……”永杏皱起眉头,她可不信小姐当真是这么想的。 这次回来,小姐真的变了许多,完全像是变了个人,看什么都是淡淡的,满不在乎。 永杏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了。 她想,小姐不会是对王爷彻底死了心吧? 永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小姐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也就只能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转为道:“小姐想吃什么?” 闻言,顾清浅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我忽然想吃城西的那家烤鸭了。” 永杏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只是小姐刚回来就又要出去,不会累着吗? “小姐不要休息下吗?”永杏关心道。 顾清浅已经站起身来,“走吧。” 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永杏看着小姐的架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跟了上去。 顾清浅带着永杏来到城西,吃了好多东西,逛了好久,直到天已经黑了才肯罢休。 这几天,顾清浅是不打算回王府的,她想好好的在外面转转,欣赏欣赏这邻城的美景。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顾清浅这才知道邻城大得出奇,许是因为紧挨着皇城的缘故,所以这邻城也很繁荣昌盛吧? 第348章 :尾巴露出来了1 这已经是顾清浅在外面住的第三天了。 永杏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清浅就坐在窗户前,怀里抱着大白,在看窗外的景色。 可见自家小姐也没有说要回去的意思,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好开口。不过,总不能一直要在外面住着吧? 窗外,不时有凉风吹来,吹起了顾清浅的长发,将她整个人都融进了风里,她单薄的身影略显得有些苍凉。 “小姐,外面风凉,小姐还是进去吧。”永杏道。 顾清浅轻轻摇头,“秋风最是凉爽,现在还没有到秋末,难得日子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 永杏抿了抿唇,她还真是服了小姐了。 顾清浅则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她低着头,轻轻抚摸着大白的毛发,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 煊王府。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霍清风面无表情的从马车里下来,也不去等后面的王婉婉,径直往王府里走去。 王婉婉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心里不甘,急忙下了马车追了上去。 “王爷,侧妃娘娘!” 守门的家丁在见到霍清风时,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霍清风微微颔首,当做是应了。 回了王府,只见偌大的王府安静的有些冷清,似是少了什么。 霍清风的视线落在身后叶朔怀里抱着的那个雕花盒子,这是太后托他交给顾清浅的东西。 看着那个盒子,霍清风的心情忽然有些烦躁,他想,大概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霍清风径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王婉婉有些狼狈的跟在他身后,到底不是习武之人,平日里走路的步子都很小,加上霍清风走得快,她就更是追不上了。 “王爷!”王婉婉在身后喊了一声。 闻言,霍清风脚下未停。 王婉婉咬紧了嘴唇,水眸里透着委屈,她拎着裙角往前面跑了两步,但还是没能追上霍清风。 王婉婉才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一路跟着他去了书房,眼瞧着王爷进了门,她一咬牙赶紧奔了过去,只是这脚还未踏上台阶,房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王婉婉扎扎实实的被关在了门外,吃了闭门羹。 王婉婉:…… 她险些没碰到鼻子! 王爷怎么能这样对她? 王婉婉气的攥紧了拳头。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动静。 月秀在这个时候拽了拽她的衣角。 王婉婉回头,视线就落在了院子里几个下人身上,他们虽都低着头,但还是看到了她的狼狈。 王婉婉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握着拳头的手不由紧了紧,恨不得将这些看到她狼狈的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她转身就要离开,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丢了脸面。 然,王婉婉才刚转身,就看见了抱着雕花盒子从院外走进来的人。 王婉婉不禁微微蹙眉,视线紧盯着那个盒子,难道说,顾清浅不在王府吗? 身为王妃,不在府里待着整天出去瞎转悠,实在是有违妇道。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去外面找男人寻找安慰去了。 “叶侍卫,这是……”王婉婉朝叶朔走过去,她看了一眼叶朔怀里的盒子,蹙了蹙眉心,“姐姐又不在王府吗?” 这个“又”字,让书房里的人听了去,只觉得格外刺耳。 叶朔在听了王婉婉的话后,下意识的往书房门口看了看,虽然书房的门紧闭着,但他还是能隔着门看到里面的人。 他想,王爷一定很不高兴。 “王妃是不在王府。”叶朔只能如实说道。 王婉婉在心里得意的笑了笑。 她不知这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让顾清浅连家都不回了。 “兴许是姐姐一时贪玩才忘了回来,毕竟姐姐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态呢!”王婉婉面上像是在帮顾清浅说话,实际上却是故意这么说的。 一时贪玩儿? 顾清浅怎么说也是成了家的,即便是贪玩儿,也不可能不知道回家呀! 这背后的话,就是在指顾清浅不懂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从屋子里传来,叶朔一惊,与王婉婉对视了一眼,便赶紧冲进了书房! 王婉婉进门的时候,只见砚台落在地上,墨水洒了一地。 抬头的时候,见到霍清风的衣袖上染了大片墨记,似是不小心碰到了砚台。 王婉婉赶紧掏出手帕来,走过去,刚想要擦拭霍清风衣袖上的墨记,谁知对方却忽然将胳膊一收,以至于她手里落了个空。 王婉婉的手在半空僵了僵,才尴尬的收回手来,委屈的唤了一声:“王爷。” 她的一双水眸里泛着盈盈的光,透着无尽的委屈,好像霍清风欺负了她一样。 见王婉婉这副模样,霍清风不觉更加烦躁了。 “出去!” 霍清风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王婉婉怔了怔,看着一脸不耐烦的男人,可怜巴巴的咬了咬红唇,她含泪应下,“是。” 王婉婉担心的看了看霍清风衣袖上染的墨记,而后向霍清风拂身一拜,慢悠悠的退了出去。 待王婉婉走远了,叶朔才蹲下身,将砚台捡起,放在桌上。 对衣袖上的墨记,霍清风一脸的不在意,他在王婉婉走了以后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看了看眼前沾上了墨水的纸,烦躁的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他高大的身子往椅子后背上一靠,伸出修长的手来揉了揉眉心。 “王爷……”叶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出去。”霍清风重新拿了张干净的白纸铺在桌面上,然后拿起架子上的竹笔,正要去沾墨水,这才想起砚台方才落在了地上,里面的墨水洒了一地,如今要想写字只能重新研磨了。 霍清风蹙起俊眉,只能将手中的竹笔放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只是心情烦躁得厉害,却又不想让人看见,只能找些事情来做。 不想,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好。 “王爷。”叶朔上前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砚台上,想问问王爷是否要重新研磨? 霍清风摆了摆手,“退下吧。” “王爷……”叶朔有点不放心,毕竟自家王爷心情不好,而王爷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多半是和王妃有关。 “本王让你退下。”霍清风不悦的喝了一声。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叶朔绷紧着下巴,虽不放心却也只能应下,以王爷此刻的心情来看,是不想让人打扰的。 叶朔退出去后,关上了房门。 这次王爷回来,总觉得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陌生了。 叶朔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霍清风一人,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眉宇间竟是化不开的惆怅。 …… 不知不觉,一天又要过去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顾清浅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了浅浅淡淡的光辉。 顾清浅在这里一坐,便是一整天。 她不说话,渴了就喝茶,到了饭点永杏端来饭菜她就吃,吃完了饭她便又会回到这里,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其实看来看去,也都是那样,永杏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有哪里吸引小姐了。 这几日,小姐也都没有出去过,只待在这间屋子里,永杏担心,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小姐都要给憋出病来了。 永杏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街,提议道:“小姐,您看外面那么热闹,不如咱们到街上走走吧?” 说起热闹,顾清浅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客栈外面的街道上。 她看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道:“你若是想去的话就去吧,买些你喜欢的东西。” 说着,顾清浅拿了一袋银子递给永杏,出手很是阔绰。 永杏看着那袋银子,没有接。 “嫌少了?”顾清浅出声问道。 永杏立马摇头,“不是。” 顾清浅又将钱袋往她怀里递了递,“既然不是,那就收下巴,我忽然想吃糖葫芦了,你去买两串回来,对了,还有臭豆腐……” 顾清浅说了好多小吃。 永杏:…… 小姐您吃得完吗? 虽是这么说,但难得小姐想吃,她就去给小姐买回来! “晚点儿回来,我还不急着吃。”顾清浅道。 永杏:…… 小姐您让奴婢晚点儿回来,若是在路上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永杏又往大街上瞅了瞅,她忽然间觉得外面的那些人很可怕怎么办? “小姐,天都这么晚了,奴婢害怕……”永杏抿着唇,可怜巴巴道。 “有什么好怕的?”顾清浅目视前方,并未去看永杏。 永杏撅起了小嘴,“小姐您明明知道奴婢胆小。” “所以就要锻炼啊!”顾清浅轻描淡写的说着。 永杏:…… 她不想锻炼怎么办? 想了想,永杏还是走到顾清浅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小姐,奴婢看,还是咱们一起出去吧,有小姐在,那些坏人肯定不敢靠近的。” 永杏说的顾清浅好像很厉害似的。 听了这话,顾清浅侧头看着永杏,然后敲了一下她的头,“哪有那么多坏人啊?你以为你去哪儿,那儿就会有坏人吗?” 这丫头,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就爱胡思乱想。 未免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那,像她这样的人要怎么混呢? 永杏挠了挠头,她不过是想和小姐一起到街上走走。 “小姐,反正您也是闲着,出去走走多好呀?”永杏抓着顾清浅的胳膊,晃了晃。 顾清浅实在是没了法子,却又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我哪里闲着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闲着了?我有那么闲吗?” 永杏晃着顾清浅胳膊的手一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认错道:“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这么说小姐的,奴婢……” 奴婢了半天,永杏也想不出来下面的话要怎么说才成了。 她急得直挠头,想要说些好话来弥补,生怕小姐生她的气。 顾清浅不禁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永杏的肩膀上,知道对方的用心良苦,于是说道:“走吧。” 说着,顾清浅便松了手,转身要往外走去。 永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傻呆呆的看着自家小姐,“啊?” 顾清浅不得不停下脚来,回头看她,“去逛街啊!怎么,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顾清浅故意逗她,说着话就又要走回来,继续坐在椅子上看风景。 永杏见了,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上前拦住了小姐,讨好的说道:“小姐,是奴婢方才晃神儿了,呵呵。” 永杏干笑两声,那笑,别提有多假了。 顾清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虚。 “那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想吃糖葫芦臭豆腐了?”顾清浅率先走在了前面。 永杏的脸上露出笑来,她急忙跟了上去。 走在街上,只见河边有不少人在放花灯,顾清浅不禁被那些绚丽的光所吸引,停下脚来,往河边看去,“永杏,今天是什么日子?” 永杏抬眼往河边看去,不确定道:“小姐,今儿个是十五,怕也是为了盼一个好念想,才有人放花灯的吧?” 闻言,顾清浅点头,“原来是这样。” 永杏往身后看了看,正好瞧见有一家卖花灯的小摊,她兴奋的抓住顾清浅的胳膊,“小姐要放花灯吗?” 顾清浅顺着永杏看的方向看去,扫兴的摇了摇头,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念想好盼的,“不了,你自己放吧。” 永杏撇撇嘴。 只她一个人放花灯,那多没意思啊? 可小姐不愿意,她也不好再多言。 不过,不能放花灯,她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和大家一起放花灯,多热闹呀? 顾清浅到底不忍伤了永杏的心,只好答应了,“好吧,那就买两个花灯。”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顾清浅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像永杏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是不宜留在煊王府的,有可能会伤到了她。 买了两个花灯,顾清浅拿起纸笔的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白纸,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张白纸? 只是经过的事情多了,白纸就会泛了黄。 永杏已经将写好的纸条放在了花灯里,转头间,她见自家小姐盯着那张白纸发愁,于是凑过身去,问道:“小姐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吗?” 第349章 :尾巴露出来了2 顾清浅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她左想右想,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 永杏的眼睛转了转,提议道:“小姐不如就写老爷和夫人吧,愿他们身体健康!” “嗯,那就这样写吧!”顾清浅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执笔的手不由顿了顿,想了想才在纸上写下:“愿,我所在乎的人可以平安。” 写完,顾清浅将纸条折成了一个心,放在了花灯里。 “哇!小姐可真是心灵手巧呢!”永杏真心夸赞了一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小姐所说的“心”吧? 没想到这“心”可以做成枕头,还能用纸折出来,她好想学啊! “怎么了?”顾清浅见永杏的眼睛亮亮的,便猜到了她的想法,“想学?” 永杏点头,“嗯!” “可不是白教的。”顾清浅故意逗她。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耸拉下了一张脸,“啊?”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撑在腿上,说道:“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呢?” 永杏一时有些懵,她挠了挠头,想不出有什么好处可以给小姐。 她只是一个奴婢,要钱没钱的…… 顾清浅的眼睛往永杏的那盏花灯上瞄去,然后向永杏示意了个眼神,意思不用多说怕是对方也该明白了吧? 永杏赶紧护着自己的花灯,认真的说道:“小姐您不能看!” 顾清浅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永杏,“为啥?” 永杏生怕手里的花灯会被顾清浅抢了去,于是紧紧地抱在怀里。 顾清浅见她这般紧张的样子,倒是越发好奇她写了什么。 只听永杏说道:“因为看过之后就不灵了。” “哦?”顾清浅的眼神有意往永杏怀里的花灯看去,“还有这说法?怎么我以前没听说过呢?” 永杏:…… 如果她看不出小姐是在装傻的话,那么她就是傻子了。 “小姐肯定是忘了。”永杏十分聪明的说道。 “有吗?”顾清浅配合着,仔细的想了想。 永杏很肯定的点头,“是,一定是小姐给忘了。” 其实永杏写了什么,顾清浅早就看见了,她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活跃下气氛。 从来到这里,她发现生活的乐趣就是逗永杏。 她心里到底是感动的。 她以为,永杏会写她自己和叶朔,却不想她竟写的她和霍清风。 那张纸条上写着:“愿王爷和小姐能和好如初。” 这花灯只能许一个愿望,而永杏却将这唯一的一个愿望用在了她的身上,若说她不感动的话,那她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了。 永杏的这份心意,她领了。 “好吧,你既然不肯说,我也不再追问了。”顾清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斜睨了永杏一眼,拿着花灯就要下台阶,“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一定是和叶侍卫有关吧?” 说着话,顾清浅下了台阶,然后转身去看永杏,朝她挤了挤眼睛。 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永杏假装害羞的低下了头,说道:“小姐真坏,明明知道还要说出来,不灵了怎么办?” 顾清浅饶有兴趣的看着永杏,没想到这丫头还挺会装的。 顾清浅并不打算放过永杏。 她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我坏吗?” 永杏:…… 为什么此刻的小姐看上去比那些坏人还要可怕呢? “不,不坏。”永杏急忙摆手否认。 “真的?”顾清浅微微凑过身去,眯起了眼睛,表示不信。 永杏:…… 她都想抽自己两嘴巴了,怎么就那么多话呢? 看来以后说话得小心谨慎才行,不然被小姐抓到了,一定会问个没完的! 她认输了行不行? “小姐,是奴婢多嘴,说了不该说的……”永杏都快哭了。 那一副委屈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清浅调戏她了呢! 此刻,顾清浅已经注意到有人往她们这边看了,在大街上就是这样,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引来一群人围观。 “好了,我又没说要怪你。”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肩膀,安慰道,“我家永杏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我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永杏:…… 她忽然间觉得小姐的话好高深莫测有木有! 顾清浅见永杏特别呆萌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她勾过永杏的肩膀,带着她往河边走。 顾清浅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两盏花灯随波逐流,直到花灯飘远了,她才勾着永杏的肩膀,然后四处看了看,在瞄准目标后,带着永杏就走。 永杏被顾清浅这么一带,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没摔了! “诶诶诶,小姐,您走慢点儿!” “我走得快吗?是你走得太慢了好不好?”顾清浅有理的说着。 此刻,永杏心里是十分委屈,明明是小姐走得快,如今还反过来说她走得慢。 呜呜呜,她又被小姐欺负了,她要回家! “怎么了?不甘心啊?回家找你家叶朔啊!”顾清浅洋洋得意道。 即便叶朔来找她,她也不怕。 永杏已经在暗中咬紧了牙,小姐一定是故意的! …… 疯玩儿了一夜之后,顾清浅回了客栈补了一个大觉,醒来时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时,永杏刚推门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小姐,又看了一眼小姐,只见小姐今日没有在窗户前坐着了,不禁有些纳闷儿。 难道说,小姐改了习惯? 正这么想着,只听小姐开了口:“永杏,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府。” 永杏正要摆筷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顾清浅。 小姐终于想明白要回去和婉侧妃抢王爷了? 这是好事啊! “怎么这样看着我?”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你不想你家叶侍卫了?” 永杏俏脸一红,出来这些天,她怎会不想? “那就收拾东西回去吧。”顾清浅勾过永杏的肩。 除了几件顾清浅新买的衣服以外,倒是没什么要收拾的。 顾清浅来的一身轻,走的时候也是一身轻。 主仆二人出了客栈,顾清浅径自上了马车。 “驾!” 驾车的车夫喊了一声,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 下了马车,顾清浅直接往听风轩的方向去,为了避免遇到王婉婉,她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王婉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然,越是不想见到什么人,那个人就偏偏出现在你眼前。 这不,顾清浅行至小径拐角处时,只见一抹粉色身影就坐在长廊下的长椅上,她们主仆二人正好不惬意的欣赏着湖里的鱼。 “侧妃娘娘,您快看呐!” 月秀忽然用手指着湖里的鱼惊叫出声,满脸喜色。 主仆二人看的兴致正浓,也就没有注意到站在拐角处的人。 顾清浅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想她特意绕了远路,还是遇到了王婉婉她们,可真是不想来什么就偏来什么。 “小姐,怎么办?”永杏问道。 顾清浅侧头看了身旁的永杏一眼,随即皱起眉头。 怎么办? 只能凉拌了。 “走吧。” 顾清浅抬脚,迈步向前走去。 路又不是王婉婉家的,难道说她还要再绕着走不成? 这时,月秀在王婉婉耳边小声说道:“王妃来了。” 王婉婉听了,不为所动,仍是在那儿做着赏鱼,做出一副没有察觉到顾清浅的样子来。 永杏瞧着王婉婉主仆二人并没有要起身给自家小姐行礼的意思,心里一阵不舒服。 她们走路又不是没声音,至于听不见吗?又不是耳朵聋了,眼睛瞎了! 永杏可不认为王婉婉她们是无意的。 就在距离王婉婉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时,永杏忽然一个上前,先是对着王婉婉拂身一拜,“见过侧妃娘娘。” 她是奴婢没关系,小姐的面子要紧。 如今,永杏先出了声,倒是让正在赏鱼的王婉婉不得不回过头来。 她像是才看见顾清浅似的,愣了愣,才惊慌的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而后规规矩矩的给顾清浅行礼,“姐姐。” 王婉婉的声音柔柔的,让男人听了,都能勾走他们的魂儿一般。可对顾清浅来说,听起来就像是嗓子眼儿里含了口痰,想吐却吐不出来,让顾清浅听着很不舒服。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好像,这条路不是往听风轩的吧?”王婉婉闲着没事可做,多管闲事的问道。 顾清浅勾了勾唇,“婉侧妃有所不知,多锻炼对身体好。” 王婉婉听了,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来,她笑了笑,乖巧道:“原来走路也有这样的好处,妹妹以前还真是不知道呢!如今,可要多谢姐姐告诉妹妹了。” “不知姐姐现在要去何处?”王婉婉又道。 “要回去了。”顾清浅仍是淡淡地说道。 “姐姐的话可真是少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府里以前只有姐姐,所以姐姐平日里也没有个说话的人。”王婉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妹妹以后可以陪着姐姐说说话,也不至于待在府里无聊了。” 顾清浅:…… 她可真是不觉得王婉婉的这番话是无心的。 她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即便是她在王府里待着无聊,也不至于去找王婉婉说话吧? 难道她身边还没个可以聊天的人了? “婉侧妃的好意,本王妃心领了。”顾清浅婉拒了王婉婉。 王婉婉不以为意,她早就知道顾清浅会拒绝,其实她也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她等着看顾清浅的笑话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闲心思去找顾清浅聊天? 顾清浅想说,她还不想听呢! 王婉婉只面带微笑。 顾清浅道:“婉侧妃继续赏鱼吧,本王妃就先回去了。” 王婉婉规规矩矩的屈着身子,“是,姐姐好走。” 顾清浅挑了挑眉,怎么王婉婉的话她很不喜欢听呢? 此刻,顾清浅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她怕在这里多待上一秒,心里的不适会越深。 这个时候,在顾清浅将要从王婉婉身边走过时,王婉婉就像是中了邪似的,身子一歪,便向顾清浅身上倒入。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闪身躲开,却不想本是往她身上倒来的人忽然就换了个方向,向后面倒去。 王婉婉惊恐的叫出声来,“啊!姐姐!” 话音刚落,王婉婉娇弱的身子便倒在了地上,摔的那叫一个痛啊! 顾清浅看着王婉婉落地的那一瞬,脸上现出来的痛色,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只是站在那儿,没有伸手要去扶王婉婉起来的意思。 “侧妃娘娘!”月秀惊叫一声,赶紧去扶摔倒在地的人。 顾清浅虽不喜欢王婉婉,可这面子上还是要客套一下的,“婉侧妃没事吧?” 顾清浅并没有注意到,在王婉婉向她身上倒来的那一刻,霍清风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看在眼里。 从他的方向看去,就是顾清浅推了王婉婉一把。 “你在做什么!” 忽然响起的一声怒喝,惊得顾清浅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见到霍清风此刻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那儿。 霍清风的声音冷得宛如让人身处冰窖一般,让永杏她们听了,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顾清浅回头,将目光落在王婉婉身上,她这才明白,王婉婉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摔倒了。 这是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吗? 顾清浅不觉冷笑,她刚刚只是闪了一个身,带起来的风还不至于把王婉婉这么大个人推倒吧? 她是纸片人吗? 霍清风的视线只在顾清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眼睛。 他从她身边走过,来到王婉婉身边,“没事吧?”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不难听出那份关切之意。 王婉婉瞥了顾清浅一眼,这才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来,好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哽咽,“王爷,妾身没事。” 王婉婉说着,便强撑着身子要从地上站起来,不想刚才摔倒时扭了脚,导致她刚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脚下不稳的往霍清风怀里倒去。 王婉婉知道,霍清风不会推开她,所以在顾清浅面前,她的胆子也越发大了。 第350章 :搬去玉清苑 王婉婉往霍清风怀里蹭了蹭,好似被吓坏了,身子微微颤抖着。 霍清风没有推开她。 只是,他的俊眉不易察觉的拧了一下,心里很是厌恶王婉婉的接触。 他想,等他回去,这身衣服又要不得了。 王婉婉似是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一般,将所受到的委屈全都释放了出来,泪水说流就流。 不过片刻,就将霍清风胸前的衣服给浸湿了。 霍清风的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他最讨厌有别的女子在他怀里哭了,都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即便他浑身不舒服,却也只能忍着。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浅的错觉,这一刻,她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心疼的表情,若非不是他对王婉婉动了情,也不会在王婉婉摔倒之后,发这么大的火了。 “王爷,您可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一旁的月秀忽然间跪了下来,开口说话时,泪水便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顾清浅漆黑的眸子紧锁着跪在地上的人,想要听听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霍清风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顾清浅,而后才脸色阴沉的看向月秀,“怎么回事?” 月秀抹了把脸上的泪,“奴婢和主子在此处赏鱼,不想王妃经过此处,奴婢和主子没能及时给王妃行礼,然后……” 月秀已是泣不成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闭嘴!”王婉婉做出一副生怕月秀会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立即喝断了她,然后抬起头来,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水眸看着霍清风,“王爷,还请您不要听信月秀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闻言,霍清风蹙起了剑眉,因王婉婉的话,不禁转头看向顾清浅。 月秀往跪爬了一步,说道:“主子,分明就是王妃对您刚才的态度不满,所以才推了您……”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辩驳道:“你胡说!我家王妃什么时候推婉侧妃了?” 这分明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黑白颠倒了。 她家小姐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婉侧妃,却也不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来。 她都没有看见小姐推了婉侧妃。 至于婉侧妃为何会摔在地上,恐怕就要问她自己了。 永杏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着。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月秀狠狠地瞪了永杏一眼,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向霍清风,继续说道:“王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王爷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说完,月秀便将身子趴在地上,泪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倒是从她脸上看不出半分撒谎的痕迹。 月秀一口咬定是顾清浅推了她家主子,只让顾清浅一时觉得头疼,只因这样的事之前也发生过一次。现在,算不算是旧事重演?在揭她的伤疤? 同样的,这个时候,顾清浅竟和上次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霍清风不会信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在浪费口舌吧? 顾清浅站在那里不说话,她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她面色平静,不慌不乱,从表面上看根本就不是她推的王婉婉。 可这一次,霍清风亦是亲眼所见。 “月秀,不要再说了,我想,姐姐她一定不是有心的,还请王爷不要怪罪姐姐!”王婉婉眸中含泪,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哽咽。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眼睛。 王婉婉都这样说了,那不是就咬定,是她推了她吗? 不是有心? 顾清浅呵呵了,她若是再听不出这句话里真正的意思,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果然,顾清浅感觉到那道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冰冷了。 顾清浅也不闪躲,她抬眸,面不改色的迎上他的目光。 她在告诉他,不是她推的王婉婉。 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怀疑。 顾清浅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心里苦笑,果然是这样。 不管她说什么,他到底都是不信她的。 罢了,既然说什么都没用,那就不说。 说得多了,反而会激化矛盾。 永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冷冷地扫了扫王婉婉主仆二人,说道:“王爷,请您相信王妃,王妃根本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怎会为了一点小事而伤了婉侧妃?” 此刻,月秀生怕王爷会有所动容,目光停在主子手上的那一刻,她立马叫出声来,“侧妃娘娘,您的手怎么了?” 说着,月秀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过主子白皙的手,在见到上面的伤时,泪水便再次涌了出来,“您的手伤成了这样,今后还怎么为皇后娘娘写字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月秀这么说,就表示王婉婉的这只手很是重要。 王婉婉看了看霍清风,而后抽回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她轻轻摇头,“月秀,我没事。” 不得不说,这主仆二人可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叫人看着这出好戏,不免想要拍手叫好了。 顾清浅睨了一眼王婉婉藏在身后的手,不过是擦伤了而已,又不是骨头断了,皮肉翻开了,怎么以后就不能为皇后娘娘写字了? 要不要这么娇气? “侧妃娘娘,这怎么能没事呢?都擦破皮了,侧妃娘娘的身子是何等的矜贵,怎能受这样的伤?若是让皇后娘娘见了,一定会很心疼的。”月秀抓着此事不放了。 永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见自家小姐沉默不语,便往前跪爬了一步,将小姐给护在了身后,生怕王爷会责罚。 永杏并不知道顾清浅前些日子在宫里挨了板子的事,顾清浅从回来以后也一直没有告诉过她,怕她担心。 顾清浅低眸,看着极力凭着她自己一点力量而在保护她的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成拳头。 她忽然不忍心看着永杏为了她,而跪在王婉婉主仆二人面前,让她们两个看去了她的狼狈。 顾清浅心里一怒,在永杏身边蹲下身来,“永杏,起来。” 说着,顾清浅便扶着永杏要从地上起来。 她绝不允许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一点儿委屈! 她的人,可不是别人可以践踏的! 王婉婉没想到顾清浅竟会这般镇定,她以为她会开口为自己解释,但她却一句话都没有。 顾清浅总是一副什么不在乎的模样,让她觉得,即便是赢了,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一些事上,她的确不如顾清浅。 想到这儿,王婉婉气得在暗中咬紧了牙。 此刻,永杏呆呆的看着自家小姐,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清浅在扶起永杏后,又将目光落在王婉婉身上,说道:“我那儿有上好的跌打药,若是婉侧妃不嫌弃的话,本王妃一会儿就派人给婉侧妃送过去。” 说着,顾清浅便转身,面朝着霍清风,拂身一拜,“不知王爷这下可放心了?” 说完,未等霍清风开口说些什么,顾清浅已经决绝的带着永杏离开,谁知她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霍清风冰冷如霜的声音,“今日起,你搬去玉清怨。” 顾清浅听了,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然而一瞬间,她便又迈起了脚步,再也没有回头的向远处走去。 王婉婉看着顾清浅离去的单薄背影,在心里得意的笑了。 王爷竟让顾清浅搬去玉清苑,那是不是说,王爷已经放下了她? 王婉婉虽然来王府的时日不多,可她也知道,听风轩原是王爷住的地方。 听风轩,她去过一次,可哪怕只是一次,她就喜欢上了那间院子。 她当时还很羡慕顾清浅能住在那么好的院子里呢,又很是嫉妒王爷对她这般的好,如今,她只是为顾清浅感到可怜。 王婉婉正得意着,当她抬起头来,去看霍清风时,才发现他却是在看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 她只觉得心口一堵。 另一边。 顾清浅脚下的步子很快,也很乱,她走着走着,竟一时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若说,以前他都留了情的话,那么这一次,是不是绝情? 不知怎的,她明明早已经想要搬离听风轩了,却在听到霍清风让她搬去玉清苑时,她心里禁不住狠狠抽痛了一下,仿佛被人用尖锐的刀子扎进了心口,疼得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然而在他面前,她却还要维持着坚强。 这个时候,顾清浅犹如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仰起头看向天空,眼底掠过了一丝哀凉。 “小姐,想哭就哭出来吧,奴婢陪您……”永杏说着,泪水便如同断了珠子的线一般,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顾清浅好似没听见永杏的话一般,她用力闭上了眼,掩下所有痛苦。 在太阳光底下,她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 “小姐,奴婢知道自己没用,在小姐遭人欺负之时,奴婢还是保护不了小姐,让小姐平白被人诬陷。”永杏越说,便哭得越凶。 顾清浅睁开眼来,眸子里尽是痛色。 她本是想要敛去痛意的,但她的耳边,霍清风说的话都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上,让她一时间无法忘记这样的痛。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这样也好。王爷的决定,正好合了我的心,听风轩里留有太多过去的东西,我早就想要离开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可以离开的借口。” 这话,顾清浅在说给永杏的同时,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的。 其实,她早就想要离开听风轩了不是吗? “小姐……”永杏抹了把脸上的泪,然而泪水却越流越多。 顾清浅再次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站直了身子,目视前方,而后抬脚往前面走去,“永杏,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忍的有多辛苦。 她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而她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 她决不能让王婉婉看见她的狼狈! 说是收拾,可回了听风轩真的要收拾的时候,顾清浅才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 只因这里有太多东西,都是霍清风的。 而属于他的东西,她一件也不想拿走。 永杏只收拾了几件顾清浅从娘家带过来的衣服,那些首饰,她也一样都没带,只将它们放在原来的地方,归还给了王爷。 连带着他们大婚时,霍宇轩送给他们的同心结,她也一并留在了这里。 同心结,如今对她而言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她怕是这辈子都用不着这个东西了。 那么,她就留给他。 他送给王婉婉也好,还是别的女子也好,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顾清浅很是潇洒的离开了她和霍清风居住过的地方,搬去玉清苑,她连听风轩里的下人都没带。 跟着永杏去了王府比较僻静的一处院落时,顾清浅才停下脚来。 她抬起头,看着玉清苑大门上的匾额,只见上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 顾清浅曾想过,玉清苑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处僻静的院落,却不曾想,这个地方是王府里被人遗忘的地方。 永杏回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只见小姐正仰着头,看着玉清苑的匾额出神。 永杏心有不忍,“小姐,王爷让您搬来玉清苑时,您怎么不和王爷说呢?兴许王爷等的就是您的一句话,只要您开口,王爷就不会让您来这个地方了。” 这里荒草杂乱,又岂是住人的地方? 她想,王爷不过是一时说的气话罢了,王爷如何能忍心让小姐来这样的地方住? 然,她更不明白的是,小姐明明可以搬出太后她老人家,好让自己不搬到玉清苑来的。但,小姐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明明,小姐的心是很痛的,却在王爷面前假装坚强。 都这个时候了,小姐还在倔些什么? “继续待在那里,心,只会更痛。这里很安静,也离王府很远,倒也落得个清静,只是以后,你又要跟着我吃苦了。”顾清浅不忍心让永杏跟着她在这个地方受苦。 这里虽然清静,可到底离王府很远,有些事都很不方便。 更何况,永杏住在这里,以后和叶朔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小姐这是说哪儿的话,奴婢能跟着小姐,是奴婢的福气。”永杏说着,眼眶里再次涌上了泪。 第351章 :大白不见了 “能有你陪在身边,真好。”顾清浅握住永杏的说道。 永杏心里不禁一酸,“小姐……” 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手,这个时候她很想要扯出一抹笑来,好让永杏不再那么担心,可她心里泛着酸,使得她根本就无法笑出来。 只怕是,比哭还要难看。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只属于我们三个的家。”顾清浅郑重的说道。 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大白和永杏了,而她搬来玉清苑一事,是绝不能让太后他们知道的。 生活还要继续,不管以后的日子是苦还是甜,都是要过下去的。 “走吧。”顾清浅说着,便踏上台阶,伸手推开了院子的门。 玉清苑里,荒草丛生,遍地的落叶。 大厅的门和窗户,皆是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虽说这里是在王府的僻静之处,但房屋雕梁画栋,并不比听风轩差,只是长年没有被人打扫,显得有些脏乱。 看着这间寂静的院落,顾清浅的心也很平静。 主仆二人推门进了大厅,永杏将身上的东西放下,将这间屋子扫了一圈。 虽是间遗弃的院落,但屋子里的东子都很齐全。 能够想到,这里如果没有被遗弃的话,一定和王府里别的院落一样繁华。 顾清浅倒是没心情去看这间屋子,她只知道,如果不先把内室打扫出来的话,那她们今晚就没有地方睡了。 想着,顾清浅便卷起衣袖,已经做好了咽大干一场的准备。 她现在只能让自己忙一些,才能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伤心的事。 是夜。 顾清浅和永杏两个人打扫了一下午,才算是两玉清苑打扫的差不多了。 桌子什么的,两个人都擦的很干净,就连门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灰尘。 忙了一天,顾清浅累的已经不想再动了,她一头朝栽倒在了床上,静静地看着床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永杏端着一碗面进来的时候,瞧见床榻上已经熟睡的人,她心里再次泛起一阵疼。 她也不忍心吵醒了小姐,走过去为小姐盖好了被子,便又端着那碗面走了出去。 …… “王爷,王妃已经搬去了玉清苑。”叶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书房里的人听了,握着竹笔的手微微一愣,终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不想,她的动作竟这般快,好似,她不愿在听风轩多留一刻。 接着,叶朔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王妃她……” 叶朔欲言又止,有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王爷听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王爷都让王妃搬去玉清苑了,那里长年没有人打扫,早已经成了王府里一处废弃的院子。 这不是让王妃到那里受苦的吗? 这一次,王爷的做法太过绝情,连他都对王爷有所不满了。 此刻,霍清风没说话,他在等着门外的人继续把话说下去,他想听听,顾清浅怎么了? 难道是病了? 霍清风皱起眉头,心情很是复杂,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王妃走时,并未带走她曾用过的东西,还有宁王送的同心结,都一并落下了。” 叶朔的话就像是锤子一样,重重的砸在了霍清风的心口上,疼得他握着竹笔的手一松,竹笔在桌子上滚动了几下,最终“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清风没有去捡竹笔,而是坐在那里,出了神。 翌日。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地方,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听风轩,搬去了别的地方。 看着这冷冷清清的玉清苑,哪里有半分生气? 也不知道这里被人遗忘了多久。 顾清浅苦笑了一下,她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 今天,又是一个大好的天气。 玉清苑虽然冷清了些,但在这里睡了一晚,顾清浅也不觉得这里有多冷。 其实,这里应该是个好地方吧?兴许是离王府比较远,没有人喜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所以才会被人给遗忘的吧? 顾清浅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谁知,她刚一推开屋子的门,就看见永杏弯着腰,在院子里找着什么。 顾清浅秀眉一蹙,走到了院子里,问道:“永杏,怎么了?” 永杏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顾清浅见了,心不由一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永杏点头,“小姐,大白不见了……” 顾清浅一听这话,蹙紧了眉心,“你说什么?大白不见了?” 大白平日里都很听话,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奴婢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大白,奴婢将整个院子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大白的影子,小姐,您说大白不会跑出去了吧?”永杏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生怕大白会出事。 “永杏,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找,兴许大白一时贪玩儿,躲在哪个地方睡觉了,再仔细找找。”顾清浅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永杏点头。 …… “侧妃娘娘可是要到凉亭里坐会儿?”月秀跟着自家主子,在王府里好不悠闲的散步。 闻言,王婉婉停下脚来,她抬起头,往王府玉清苑的方向望了望,眼睛里忽然划过了一抹狠色。 也不知道,顾清浅在玉清苑里过的好不好? “月秀,你说玉清苑是什么地方?”王婉婉微微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月秀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来,她上前一步,才道:“听说是被遗弃的地方,那里常年不曾有人住过,荒草丛生,怕是王妃她们要好生收拾一番了。” 王妃搬去了玉清苑,那这以后,她家主子是不是就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了? 王爷让王妃搬去那么僻静的地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看来以后,王妃不过是有个空的名头,实际上已经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月秀倒是不曾想到,这场戏竟如此顺利。 “是吗?”王婉婉听了,勾起了唇角。 曾经无限风光的煊王妃,如今竟搬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她这个王妃也真是够可怜的。 她很是同情她。 只要想到顾清浅在玉清苑里吃苦,王婉婉心里的不适就消散了许多。 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且先顾清浅多吃些苦头,如今王爷不在府里,她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吩咐厨房的人,让他们不要给王妃送饭菜了。”王婉婉眯起了眼睛。 既然去了玉清苑,那就自己做东西吃吧,又何必麻烦府里的下人? “记得多给些银子,好封住口实。”王婉婉毫不心疼钱的问题,只要能达到目的,钱又算的了什么? 为了不让府里的人乱说,她自然是要拿些银子出来,封住他们的嘴。 收买人心,钱才是最实在的。 “是。”月秀笑着答应下来。 王婉婉这才抬起脚来,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其实说来,一个人在这王府里待着也挺闷的,她出来走走,也不过是为了熟悉下环境。 到底是这王府里的侧妃,若是不熟的话,那不是让人看笑话了吗? 主仆二人刚走过一座假山,还是月秀看见了趴在假山旁边,那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因窝成了一团,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吓得尖叫了声:“啊!侧妃娘娘您快看呐,这是什么东西?” 月秀虽然害怕,却还是将自家主子保护在身后,若是那地上的东西跳起来,主子还可以先跑。 王婉婉见到地上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这东西很是眼熟。 月秀见自家主子在靠近那个不明生物,赶紧抓住了主子,“侧妃娘娘,小心呐!” 此刻,月秀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那团东西,只见那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吓得月秀抓着自家主子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 “侧妃娘娘,您在这儿站着,奴婢过去看看。”月秀只能壮着胆这么说,总要弄明白那团毛茸茸,会动的东西是什么再说。 说着话,月秀已经小心翼翼的往那团东西身边靠近,她这副模样,好像那东西是什么凶猛的野兽一般,生下一秒就跳起来将她给吃了。 此时,月秀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她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在靠近,在距离那东西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用手里的树枝在那团东西上戳了一下。 月秀在戳了一下那东西后,立马跳开了,然后在一旁观察着那东西,见那东西没什么反应,只是趴在那里,她不由转头看了看自家主子,然后又鼓起勇气,往那东西身边又靠了靠。 手,有些发抖的拿着枯树枝,慢慢伸向那东西,又戳了一下。 此刻,趴在地上睡觉的大白的内心,只觉得这两个人是哪里派来的逗比。 它是只狗狗好吗? 一只可爱的小狗狗,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大白睡得正香呢,就感觉有人在戳自己,但,它皮厚,并不觉得疼。于是它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对这两个无聊的人根本就不屑搭理! 月秀见戳了两下那东西都没有什么反应,胆子也就大了些。 她拿着手里的枯树枝,又在那东西身上戳了两下。 这次,大白不耐烦了,它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看那个一直在戳自己,戳得很嚣张的逗比,然后伸了个懒腰,又舔了舔自己的小爪爪,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直到那团东西站起来,月秀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不是王妃的狗吗? 大白的性子倒也不急不躁,并没有说月秀刚才戳了它两下,它就要咬回去的道理。 此刻,月秀已经退到了王婉婉身边,“侧妃娘娘,这不是王妃的狗吗?” 不好好的在玉清苑里待着,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害得她以为是什么猛兽,心都快要被吓得跳出来了。 没想到,却是这么个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王婉婉的错觉,她竟从一只狗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她的那种不屑。 王婉婉:…… 一只狗都这么看不起她了? 王婉婉心里气不过,她从月秀手里夺过树枝,大步走到大白跟前,不由分说的就是一棍子打了下去,狠狠的打在了大白身上! 大白吃痛,立刻露出尖牙来,凶神恶煞的瞪着王婉婉,那模样,恨不得要将对方给吃了! “汪!汪!”大白身子一跳,立即跳到了王婉婉身边,然后张开嘴就咬住了王婉婉的裙角,死活不肯松口。 王婉婉已是吓的花容失色,“啊!月秀!” 月秀慌乱的在周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块带尖的石头上,她眸色一狠,走过去捡起那块石头,冲到王婉婉身边,直接将手里的那块时候对准了大白的头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 玉清苑里,顾清浅和永杏两个人几乎都要将整个院子给翻过来了,也没能找到大白。 “小姐,您说大白会跑去哪儿啊?”永杏急得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对她们来说,大白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朋友,如今突然间不见了,她们心里能不着急吗? 那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啊! 此刻,顾清浅沉着一张脸,她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院外,而后抬脚就往外走,“走,出去找找!” 既然大白不在玉清苑里,那么一定就是跑出去了。 这个地方对大白来说是陌生的,说不定它跑回了听风轩也有可能。 …… 鲜血溅了一地,就连王婉婉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些。 月秀看着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的大白,忽然间就害怕起来,她怕王妃知道这狗是被她给砸死的,然后找她来算账。 “侧妃娘娘,现在该怎么办?”月秀不由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王婉婉盯着地上大白的尸体。 怎么办? 自然是留不得的! “拿出去卖了。”王婉婉心狠的说道。 这也不能怪她,只怪这只狗跟错了主子,既是顾清浅的狗,就算是死了,她也不会给它留个全尸。 今日,她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想,顾清浅找不到这只狗,一定急坏了吧? 不知道,若是顾清浅知道她的狗被卖去了买卖狗肉的地方,就连死了也要被人扒了皮,炖来吃,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很是好奇呢! 第352章 :打死不承认 顾清浅将听风轩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大白,心里忽然间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永杏气喘吁吁的从后院跑来,怀里空空如也。 顾清浅见了,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小姐,这里也没有,大白会去哪儿呢?”永杏急得红了眼眶,不禁自责起来,“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看好大白……” “好了,这不怪你。”顾清浅轻拍了拍的背,安慰道。 大白不见了,她们都很着急。 “小姐,您说大白会不会跑出王府了?”永杏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既然在王府里找不到,那就是跑出王府了。 外面的人那么多,这若是落在卖狗肉的小贩手上可怎么好? 顾清浅蹙着眉头,想了想,才摇头,“不会的,大白一向很乖,又怎么会跑出王府呢?” “那它会去哪儿呀?”永杏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大白会去哪儿。 “问问府里的人。”顾清浅说着就往院外走去。 她想,府里有这么多人,兴许看见了大白。 出了院子,刚走到一个拐角处就遇见了几个下人。 下人们见到顾清浅,立即给她行礼,“见过王妃。” 顾清浅快走几步来到几个下人跟前,神色焦急的询问:“你们可有看见大白?” 下人们面面相窥了一眼,然后摇头。 顾清浅的脸色沉了沉,“你们几个,帮我找大白,找到的人重重有赏!” 下人们听到“重重有赏”几个字,眼睛亮了亮,谁也不敢怠慢了,急忙应下,而后分头去找大白。 就这样,顾清浅遇到一个下人,就会让那下人加入寻找大白的队伍中。 找到大白就能够得到赏赐,这样的好事,下人们自是都积极的去寻找,都想要拿到赏赐。 “永杏,我们到街上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一个人找到大白,顾清浅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若大白当真跑出了王府,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街上人这么多,若是有人抱走了大白拿回家当了下酒菜…… 顾清浅已经不敢想了。 她加快了脚步,往王府大门走去。 …… 月秀在处理完大白的尸体后便回了王府,许是做了亏心事,她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守门的两个家丁,立即心虚的低下头来。 只是,她的脚才刚迈上台阶,迎面就走来一个人,她还未来得及抬起头,就听守门的家丁喊了一声:“王妃!” 接着,王妃的声音响起,“你们可有看见大白?” 听了这话,月秀的身子微微一怔,眼神闪了闪,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两个家丁的回答。 家丁听闻大白不见了,惊了惊,而后如实答道:“回王妃,我们两个一直在这里守着,并没有看见大白,不知大白是何时不见的?” 家丁的话,倒是问住了顾清浅。 什么时候丢的,她也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此刻,顾清浅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月秀抬起眼来,偷偷的瞄了顾清浅一眼。 同一时间,顾清浅也是抬眸,视线落在了王府门外站着的女子身上,想到她昨天和她家主子演的一场戏,微微眯起了眼睛。 月秀在看到顾清浅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时,急忙低下头来,她默默的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在对方下台阶时,拂身行了个礼。 月秀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王妃。 不知怎的,她在见到王妃时,越发的心虚了。 此刻,她老老实实在一旁站着,不敢抬起头来,生怕她一抬头,王妃就能够从她脸上察觉到什么。 如今,顾清浅的一颗心都放在大白身上了,也就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 月秀虽低着头,却还是能感觉到王妃在盯着她看,看的她浑身都不舒服。 顾清浅之所以看着月秀,是想要从她身上看出点儿什么来,月秀出不出门,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她一个出门,两手空空的回来,难免会让人有所怀疑。 毕竟大白不见了,而她在这个时间刚好出门回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此刻,顾清浅精锐的目光在打量着月秀,而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月秀身子一僵,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她总觉得,今天的王妃很不一样,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不怒而威。 顾清浅慢慢的转过身,美眸里尽是冷意,“你去哪儿了?” 月秀听了,心里微微一震,“奴婢去给主子买胭脂了。” 顾清浅的目光落在月秀手上,“那胭脂呢?” 月秀立刻说道:“没买到,就空手回来了!” 月秀拔高了声音,以此来掩饰心虚。 顾清浅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又道:“你可曾见过大白?” 月秀的眼睛转了转,这才明白过来顾清浅口中所说的大白是那只狗。 她假装不知大白是什么,装傻的问道:“王妃,大白是谁?” “大白就是王爷送给本王妃的那只狗啊!你们昨天不是刚见过面吗?”顾清浅清冷的声音里,透着蚀骨的寒。 月秀不禁被冻得打了个寒噤。 她想了想,才道:“王妃的狗丢了吗?” “是啊,你今日可有见过它?”顾清浅耐着性子说道。 月秀摇头,“不曾见过。”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你当真没有见过吗?” 顾清浅显然不信月秀所言。 月秀点头,“奴婢哪儿敢对王妃撒谎呀?” 月秀的态度,端着几分不将顾清浅放在眼里的意思。 昨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她若是还继续在王妃面前装,那就太假了。 大白是她杀的,尸体也是她亲手交给卖狗肉的小贩手里的,可她就是不承认,王妃又能拿她如何? 谁亲眼看见了? “是吗?”顾清浅勾起了唇角,“本王妃看你,是敢得很呐!” 月秀听了,刚想要开口反驳,谁知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的瞳孔蓦地一缩,心里一慌,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今日没见过大白,那你可否告诉本王妃,这是什么?”顾清浅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月秀的眼神闪了闪,她死咬着牙,就是不承认,“奴婢不知道这是什么。” “哦?”顾清浅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放在自己眼前看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团毛茸茸的东西,赫然是大白身上的毛发,而这东西,顾清浅是从月秀身上找到的。 这个季节,大白很容易落毛,若不是月秀抱过它,身上又怎会有大白的毛发? “你别告诉我,你连动物的毛发都不知道。”说着,顾清浅掀起眼皮,一双美眸里带着摄人的寒气。 月秀:…… “奴婢只是一名丫鬟罢了,又怎有机会见到这些?”月秀的脸上,不觉现出了慌乱。 她眼神闪躲,故意不去看顾清浅手里的东西。 “是吗?”顾清浅冷冷一笑,她一挥衣袖,对身后的下人说道,“来人,将这个贱婢给本王妃抓起来,带去前院!” 月秀不禁一愣。 很快,她的身子就被两个家丁给按着,她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 月秀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顾清浅,“王妃这是做什么?奴婢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王妃这般生气了?” 顾清浅听了,狭长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是吗?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顾清浅转身就走。 月秀被带去了前院,她的身子被两个家丁按着,使得她动弹不得。 进了大厅,家丁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跪下!” 只听“扑通”一声,月秀被狠狠的按着,跪在了地上。 给顾清浅下跪,月秀是百般不情愿。 “王妃带奴婢到前院来,是要做什么?”月秀不怕死的说道。 “啪!” 永杏一时间气急,猛地冲了过去,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月秀那张俏丽的脸蛋儿上! 寂静的大厅里,只听见一声脆响。 这措不及防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月秀脸上,顿时只觉得脸颊上泛着火辣辣的疼痛,因为惯性,她的脸也跟着侧向了一边。 这一巴掌,永杏可是使足了力气! “你……” 月秀转过头来,随即恶狠狠的瞪向永杏。 永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什么你?老实交代,你把大白怎么了?” 这一巴掌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秀冷冷的盯着永杏,就是不承认。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在主子身边这么久,她还从未挨过巴掌,她岂能受得了这种气? 她就是不承认,怎么样? 永杏见月秀这般固执的不承认,便又要抬手给她一耳光子,然,她的巴掌还没落下,就听身后的人说道:“本王妃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说出来大白在哪儿,二是被人挑断手脚筋卖去青楼。” 此刻,顾清浅就坐在正堂上,她面色冷凝,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这两个选择,月秀都不选。 这个时候,那只狗恐怕已经当成了下酒菜,被人端上了桌,是以,她又怎会告诉顾清浅,大白在哪儿? 若是她说了,对方还会轻饶了她吗? 她可不是傻子! 月秀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在等着主子来救她。 “王妃,奴婢真不知道大白在哪儿。是,奴婢今早上是见过大白,可它见了奴婢却扑过来咬奴婢,奴婢被吓坏了,就跑了。”月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瞧着月秀一副不知所畏的模样,顾清浅眯起了眼睛,这丫鬟胆识她见识过,胆子的确够大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在霍清风面前睁着眼说瞎话了。 可就是知道她有这本事,所以她说的这些话,顾清浅根本就不会信。 “既然你跑了,那你身上又怎会有大白的毛发?”顾清浅抬起手来,手里拿着大白落下的毛发。 月秀有理道:“许是风吹到奴婢身上的。” “是吗?”顾清浅不信,“这风吹的,也会吹到你胸前的衣服上?” 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那么好骗? 月秀一时哑口。 “难道,你还有倒着跑的习惯?”顾清浅好心的为月秀找了一个借口。 月秀:…… 她哪里有倒着跑的习惯了? 虽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应下了,“是,奴婢刚好有倒着跑的习惯。” 顾清浅微微一愣,倒是不想这个月秀竟如此厚脸皮,拿了她的借口来当借口,难道她不会自己想一个吗? “哦?那你还真是个奇葩!”顾清浅冷笑。 月秀:…… 她自然是听不懂这“奇葩”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本王妃再给你一次,你把大白怎么了?”说着,顾清浅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个闪身,便来到月秀面前,她蹲下身,用手捏着月秀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来。 她看着她眼神里的不屈,便笑道:“怎么,你当真以为本王妃不敢将你卖去青楼吗?” 月秀才不会信顾清浅的话,即便她被卖去了青楼,主子也会将她赎回来的。至于挑断手脚筋,若是王妃敢动她,相信主子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王妃! “奴婢说了,大白当时想咬奴婢,奴婢被吓坏了,跑了。”月秀说的很是轻松,并不将顾清浅的恐吓给放在眼里。 想吓唬她? 做梦! “好吧。”顾清浅松了手,随即站起身来。 “小姐。”永杏递来了一把剑。 顾清浅淡淡的一瞥,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一抹亮光顿时闪现在月秀眼前,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疼。 顾清浅仔细看着手里的那把剑,然后手一挥,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随之,月秀的一头秀发便散落开来,还有几缕发丝落在了地上。 月秀瞬间吓傻了,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王妃竟如此厉害! “刀剑最是不长眼,这一次是头发,下一次就说不准了。”顾清浅说的极为平静,好似她早已见惯了一般,“或许,是你漂亮的脸蛋儿,也有可能是你的耳朵,鼻子……” 第353章 :好猖狂的贱婢 顾清浅拿着那把剑,故意在月秀面前晃了晃。 月秀是真的知道怕了。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那把剑,生怕那剑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己的鼻子给割了去! 瞧着月秀终于知道害怕了,顾清浅扬了扬唇角,清冷的声音再次从月秀头顶上传来,“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月秀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若是没考虑清楚,本王妃有的是时间陪你,你且慢慢考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说。”顾清浅话里有话,“记住,说话之前一定要想好了。” 月秀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奴婢真的不知道大白去了哪里,奴婢当时都被吓坏了,又怎么会返回去看它跑哪儿了呢?” 顾清浅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冰冷的美眸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怒意。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顾清浅说着,手一挥,便将剑架在了月秀的脖子上,“好猖狂的贱婢,你以为,本王妃好欺负是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本王妃是叮当猫了?” 月秀一愣。 她听不明白王妃话里的这句“叮当猫”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不是她疑惑的时候,剑都架在脖子上了,她若是再不说点儿好话,怕是脑袋和脖子就要分家了! 此刻,月秀是一动也不敢动,那把剑的锋利称呼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闻讯赶来的王婉婉便抬脚走了进来。 王婉婉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月秀身上,而后才将视线转移,看了一眼那架在月秀脖子上的那把剑,不禁微微蹙眉。 她刚听到月秀被王妃带走了,就立即赶了过来,却不想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即便月秀胆子再大,在刀剑面前,到底是被吓破了胆。 王婉婉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转头看向正持着剑的顾清浅,不解的开口问道:“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月秀听到主子的声音,心里一喜,方才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她喜极而泣,“侧妃娘娘……” 她坚持了这么久,可算是把主子给等来了。 月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王婉婉已经走到月秀身边,可顾清浅手里的那把剑却仍是架在月秀的脖子上,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王婉婉不禁再次看向顾清浅,“姐姐,月秀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让姐姐如此动怒?” 王婉婉的声音柔柔的,只听着说话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个喜欢找茬的。 可有些事,不能够只看表面。 王婉婉的话语里,明显带着质问的意思。 顾清浅这才像是看到王婉婉似的,掀起眼皮,淡漠的看着对方,只觉得她说这话十分的可笑,“婉侧妃,如今王爷不在,你又何必再戴着面具呢?” 王婉婉没有想到顾清浅说话竟会这般直接,但,她却不将她的话给放在眼里。 “妹妹知道,姐姐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可让姐姐搬去玉清苑的人是王爷,姐姐怎么能怪我呢?”王婉婉一脸委屈。 仍是一副,被人给欺负了的模样。 别的人吃她这一套,却让顾清浅十分不感冒。 顾清浅神色清冷的看着她,忽然很佩服她心理的承受能力了,她都这样说了,可对方却一点儿也不感冒,继续戴着那张面具伪装。 她自己不累,却是让顾清浅看了都替她觉得累。 “婉侧妃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顾清浅冷笑,“怎么,本王妃又不是没见过你的尾巴,怎么就不敢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呢?” 顾清浅倒是想要看看王婉婉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是什么样子的。 “面具戴的时间长了,婉侧妃难道就不怕烂在脸上吗?”顾清浅不想看到王婉婉在她面前惺惺作态,当着下人的面,她也没给她留面子,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王婉婉心里虽气,可面上却挂着笑,顾清浅越是想要看到她的真面目,她就越是不给她看。 “如果姐姐怪我心里能好受些的话,那么妹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王婉婉一副大度的模样,不像顾清浅那么小肚鸡肠,一件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原本是看不出来的,而如今王婉婉站在这里,两个人的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王婉婉是借顾清浅来衬托自己的大度。 顾清浅看着王婉婉假惺惺的模样,抽了抽嘴角,是什么竟让她如此自信? 难道,她就真的不怕脸上的面具会烂吗? 顾清浅都为她担心了,生怕烂了的面具上会长蛆虫,啧啧,那得多恶心呐? 王婉婉表面上恭敬得很,却从她进来时,都不曾向顾清浅行过礼。 在她看来,这脸皮既然已经撕破了,那也就没必要再伪装。 她凭什么要给顾清浅行礼? “听人说,姐姐养的那只狗丢了,莫不是姐姐以为,是月秀弄丢的?”王婉婉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挑衅的意味十足,“腿长在那只狗身上,如若它想跑,难道还能找得到吗?” “某些人没有心,自然是不会感觉到痛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觉得奇怪。”顾清浅嘲讽道,“如果我是导演的话,真想给婉侧妃颁发一个最佳演员奖呢!” 王婉婉一愣,听不懂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什么导演?什么演员? 顾清浅到底在说什么? 王婉婉只觉得顾清浅说的话很怪异,也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歪七八道的书,竟学些不好的,哪里有半分王妃该有的样子? 真不知道,王爷放着她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要,偏偏对顾清浅情有独钟。 她以为,经过这次事,王爷会对他有所改变,她不要求多,哪怕一点点也好。 可王爷却是连这一点点也不肯施舍给她。 每天晚上独守空房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不过,如今顾清浅搬去了玉清苑,也就没有人和她抢王爷了,而顾清浅也不是同样一个人独守空房吗? 人最怕的就是寂寞,有顾清浅陪着,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只要顾清浅过得不好,她就越是高兴。 “姐姐说的是,姐姐和那只狗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自然有了感情。”王婉婉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刻意咬中了“狗”这个字,让顾清浅听着很不舒服。 “难道没人教过婉侧妃,什么叫礼貌吗?”顾清浅好心提醒了王婉婉一句。 不想王婉婉看着像是一个贵妇人,说出来的话竟是这么没水准。 “礼貌?”王婉婉勾了勾唇角,“难道妹妹说得不对吗?那就是一只狗,那不成它还成了精?” 说完,王婉婉便掩着嘴,光明正大的笑了起来。 一点儿也不知道遮掩。 “本王妃差点忘了,黄鼠狼的嘴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既然如此,那本王妃也不好再强人所难。”顾清浅拐着弯儿的在骂人。 王婉婉脸上的笑容一僵,“姐姐这话,会不会说得有些过分了?” 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剑,看似是无心,却将王婉婉主仆二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本王妃说的只是实话罢了。”顾清浅轻描淡写的说道。 老虎不发威,可不代表是只病猫,以为她好欺负吗? 让一个侧妃欺负了也就罢了,现在甚至连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她身为这王府里的主子,若是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那就太对不起自己这个王妃的身份了。 “姐姐,您这样做,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王婉婉气不过了。 要这些话,她可不会说。 顾清浅一听这话,挑了挑眉,她倒是也不否认,“本王妃就是欺负人了怎么样?” 顾清浅一副很欠扁的样子。 她可不怕王婉婉会向她伸过来拳头,就王婉婉那小拳拳,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王婉婉已经气得咬牙了。 顾清浅瞧着对方那恨不得将自己给碎尸万段的模样,却是觉得好笑。 “有人对我,我自然也会对她好,可若是有人害我,我便会十倍还回去。”顾清浅语气轻松,可这话里吓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知怎的,王婉婉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间觉得有些吓人。 王婉婉死死掐着手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道:“妹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姐姐把月秀抓到这里来,是为了报昨天的仇。” 王婉婉故意将事情小化了。 大白是她们杀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有人看见了吗? 王婉婉也是为了把话说的好听,才这样说的。 若是让人知道,顾清浅是为了一只狗这般动怒的话,传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一只狗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个畜生罢了。 王婉婉这话,把顾清浅说的越发小气了。 “婉侧妃自以为了解本王妃,不知婉侧妃可是本王妃肚子里的一只蛔虫?竟能够知道本王妃在想些什么?”顾清浅的模样甚是得意,刺痛着王婉婉的眼睛。 王婉婉被顾清浅给说成了蛔虫那样恶心的东西,她又岂能甘心了? “你……” 王婉婉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顾清浅给打断了。 “自作聪明的人,本王妃见多了,婉侧妃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的确是招男人喜欢,可同样是用在女人身上,那就一点儿用都没有了,反而会起到反效果。”顾清浅说着话,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在那儿一直站着说话,腰都疼了。 坐下后,顾清浅把手里的剑放在桌上,而后端着桌上的茶杯,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顾清浅手里的茶杯就被她看似无意间的给捏碎了。 众人:…… 吓得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这轻而易举的举动,让王婉婉看了去,不知怎的,她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好似顾清浅方才捏碎的不是茶杯,而是她的头一样。 可偏偏,顾清浅还做出一副不小心的样子来,还将矛头指向了茶杯,“这茶杯的质量可真不好,以后不能买这家的了。” 说着话,顾清浅又似是无意间看了王婉婉一眼,见她脸色已是吓得惨白,心里倒也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她这还没动手呢就已经被吓成这样了,若是真动起手来,那得吓成什么样子?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以大欺小的人。 半晌,王婉婉才缓过神来。 她的目光,总是下意识的往顾清浅的脚边看,要说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一个茶杯给捏碎? 王婉婉这才知道,顾清浅不好惹。 顾清浅也不想再和王婉婉多说废话,回到了正题上,“大白不见了,本王妃从月秀身上找到了属于大白的毛发。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大白是王爷送给本王妃的,自是没有人活腻味了,要去动大白。” 王婉婉一愣。 顾清浅这话,显然就是在说,只有她和月秀有着要动大白的动机。 而顾清浅又是在月秀身上找到了大白的毛发,那就肯定了大白失踪,和月秀有关。 那么她这个当主子的,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本王妃之所以将月秀抓来,只是想问她大白去了哪儿,可她偏不说,我不就得做出些事来吓唬她吗?”顾清浅看似无心的说着。 王婉婉:…… 跪在的月秀:……敢情王妃只是在吓唬她? 顾清浅淡淡的一瞥王婉婉主仆二人,“大白不见了,本王妃总要给王爷一个说法才是。” 说完,顾清浅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又道:“哦,对了,大白又是宁王送给王爷的。这若是宁王哪天来府里,不见大白,问起来可怎么好?” 顾清浅两手一摊,一副为难的样子。 月秀听了这话,整个人立马变得不好了! 她哪里想到,一只狗的背后还有这么多人? 宁王这些年一直在关外,战功连连,又岂是能轻易得罪的? 多少人巴结都还来不及。 月秀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若是让宁王知道大白死了,还当了下酒菜,那她小小的一个奴婢岂不是死定了? 比起月秀,王婉婉要好许多,至少她不像月秀一样跌坐在地上。 而月秀的失态,便已经出卖了她。 第354章 :这哪儿是求人? 这个时候,即便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月秀呆愣在那儿,已是吓得没了魂儿。 顾清浅故意叹了口气,满脸愁容,“若是宁王来找大白,本王妃该如何向宁王交代呢?” 顾清浅说的跟真的一样。 月秀终于回过神来,她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从地上爬起来,而后转向顾清浅跪着,“王妃……” 王婉婉生怕月秀会说漏了嘴,于是在月秀开口之时,便打断了她的话,“姐姐,月秀之所以不说,是怕会伤了姐姐的心。” 顾清浅听了,拧了拧眉,转头看向王婉婉,“哦?” 她倒是要听听,怎么就会伤了她的心了? 说起脸皮厚的,非王婉婉莫属了,这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当真是亲。 若是顾清浅,这“妹妹”两个字是怎么也叫不出来的。 王婉婉面露难色,“大白它,已经死了……” “什么!”顾清浅一惊,“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婉婉,“怎么回事?大白怎么会死?” 月秀转头去看王婉婉,只见王婉婉递给月秀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开口道:“我和月秀是在今天早上看到大白的,那个时候它就已经死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在它尸体旁边,有些吐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儿,王婉婉小心翼翼的看了顾清浅一眼,“怕是不小心吃了老鼠药。” 王婉婉的话半真半假。 大白死了是真,却不是吃了老鼠药死的。 王婉婉到现在也忘不了,大白死时的惨状。 月秀那石头砸下去的第一下,大白并没有死,还在痛苦的叫着,身子也颤抖得厉害。 她怕大白的叫声会引了人来,于是又拿了一块石头对着大白的脑袋砸了下去,这才让大白彻底没了声儿。 “那月秀又是怎么回事?”顾清浅眸光犀利。 王府里有老鼠,所以下人们下了老鼠药,若是大白不小心吃了也是有可能的。 倘若王婉婉当真是好心,又怎么会发现大白死了,不让人知道? 偷偷摸摸的让月秀处理了,算什么事? 王婉婉说的话,顾清浅不过是听听罢了,她可不相信王婉婉会如此好心,还让月秀去将大白给埋了。 如今,她倒是要听听王婉婉还要怎么编下去。 当她好糊弄呢是吧? 王婉婉继续睁着眼说瞎话,“月秀是拿着大白的尸体去埋了。” “你会这么好心?” 顾清浅毫不掩饰的直接揭穿了她。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婉婉不悦的反驳了一句。 而顾清浅也像是戏看完了,长臂一伸,便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把长剑,又拿在手里把玩着,“你说的话,本王妃一个字都不信。” 王婉婉面色一变,她这才知道,顾清浅一直在耍她。 亏她还编出这些话来,敢情白说了。 “你……”王婉婉的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姐姐……” 王婉婉的这声姐姐只喊了一个字,顾清浅便出声打断了她,“婉侧妃的这声姐姐,让本王妃听着很不舒服,以后就跟着下人唤我王妃吧。” 王婉婉:…… 她气得攥紧了拳头。 王婉婉刚要说话,就在这时,院外跑进来一个家丁。 顾清浅看向他,问道:“何事?” 家丁拱手说道:“王妃,院外有人求见,说是知道大白的下落。” 顾清浅一听这话,脸色沉了沉,“快让她进来!” 王婉婉和月秀二人皆是一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婉婉下意识的往院子里看去,就见到一个身着绿色衣裙,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丫鬟名叫碧叶,曾与顾清浅有过几面之缘。 碧叶规规矩矩的走到地中间,朝顾清浅拂身一拜,“见过王妃。” 看到来人,顾清浅并不觉得陌生,犹记得她还未嫁进王府时,她们见过几次。 这丫头聪明伶俐,很是讨人喜欢。 只是平日在王府里,却不多见,也不知在哪里做事。 如今再看到她,顾清浅是有些惊讶的。 “是你。”顾清浅这话并不是在问,而是肯定句。 碧叶点头,怕王妃忘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又恭敬的说道:“正是碧叶。” “你见过大白?”顾清浅问。 “是。”碧叶没有犹豫,而是很快应道,“奴婢今早上在芙蓉园见过大白。” 王婉婉主仆二人听到“芙蓉园”三个字,皆是一惊! 那不正是她们遇见大白的地方吗? 想到这儿,王婉婉不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月秀,好似在问她,为什么会有人看见? 月秀自然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她表示很无辜。 她当时往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啊! 月秀看向了碧叶,不知道这家伙当时是躲在什么地方才没有被她给发现的。 月秀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那个时候经过芙蓉园。 碧叶察觉到月秀的视线,却并没有放在眼里,她继续说道:“当时,婉侧妃和月秀姑娘也在那儿。” 顾清浅眼瞳一缩,眼眸里闪过一抹厉色。 为何王婉婉和月秀会出现在那里? 顾清浅冷眼望着王婉婉主仆二人,对着碧叶说道:“那你都看见了什么?” 碧叶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她看了看月秀和王婉婉,才开口:“奴婢看见,月秀姑娘用石头砸死了大白。” “砸死?”顾清浅脸色一黑,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 猛地,顾清浅便瞪向跪在地上的月秀,吓得月秀脖子一缩,真恨不得身上有个壳可以缩进去! “不,我没有,是你胡说八道!”月秀的声音陡然间拔高,狡辩道。 而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顾清浅更加信了碧叶的话。 王婉婉也上前一步,否认,“姐姐,妹妹今早上和月秀的确是去了芙蓉园,不过去到那儿的时候,大白就已经死了。” 王婉婉一口咬定自己的这个说法,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承认,不然,以顾清浅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就算顾清浅再大胆,敢动她吗? 她可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 王婉婉这么一想,也就没有那么害怕顾清浅了。 她也真是没用,同样都是女人却被顾清浅给吓成这样。 “是吗?”顾清浅显然不信王婉婉的话,“婉侧妃这样包庇自己的丫鬟,这样真的好吗?大白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月秀搬起石头的时候,你明明可以阻拦,又为何还要让月秀砸死大白?” 顾清浅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这两个人怎么能忍心这样对大白? 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顾清浅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她恨不得直接砍断了月秀的两只手,为大白报仇! 大白那么可爱,又是怎么招惹到她们了? 月秀生怕宁王会怪罪小姐,于是将这件事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绝不能让王爷知道,不然的话一定会更加远离主子的! “王妃,此事和侧妃娘娘无关,是大白咬坏了奴婢的衣裳,所以奴婢才砸死了它!若是王妃要罚的话,那就罚奴婢吧!”月秀道。 一旁的碧叶不说话,而是静静地往月秀这边看着,大白是怎么死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有些话她不能说。 碧叶想起早上的那一幕,实在是觉得残忍,特别是大白当时痛苦的叫声。 她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 她明明可以出去阻止的,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 但,她当时路过那里的时候,月秀已经将手里的石头砸在了大白的脑袋上…… 她若是去阻止,那么救回来的也是奄奄一息的大白。 “你若是早点儿承认,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本王妃原本是不打算罚你的,但现在来看,本王妃非要罚你不可了!”顾清浅将手里的剑“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她朝着屋子里的两个家丁说道,“带下去,将她的手给剁了!再将她关到暗室,是死是活就要看她自己的命有多长了!” 顾清浅下了狠命令,将两个家丁都给吓了一跳,可见王妃是真的动怒了。 这个时候的王妃很恐怖有木有! 家丁不敢怠慢了,领了命就走到月秀身边,将她架着往院外拖去。 月秀吓得哇哇大叫,“王妃饶命啊!侧妃娘娘,奴婢不想被砍断双手,不想被关进暗室……” 月秀怕的哭了。 月秀陪在身边这么多年,王婉婉自是不忍心看着她被罚的。 这罚的未免也太重了! 王婉婉立即上前一步,为月秀求情,“姐姐,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饶了月秀?她是有错,可姐姐罚的也太重了!” 见王婉婉那总是委屈的一张脸上如今终于露出了怒色,顾清浅冷笑了一下,不想王婉婉对月秀竟是看得这般重,果真是主仆情深! 她还以为,她没有心呢! “婉侧妃是在求本王妃吗?”顾清浅锐利的眼眸,狠狠地扫向王婉婉。 这个女人从进府开始,就一直没有给她行过礼,可见她的那份骄傲。 如今求人,顾清浅也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出半点儿的诚意。 这叫求人吗? 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月秀此刻瞪大了眼睛! 主子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又怎么值得让主子为她去求人呢? 主子在府中的时候,向来都是被老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的。 主子何时给人低过头? 月秀心里一阵感动,主子对她自然是好的。 此刻,顾清浅静静地看着王婉婉,见她有些顾虑的站在那儿,半晌没什么动作,顾清浅耐性尽失,她朝那两个驾着月秀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会意,继续拖着月秀往外走。 力气很大,也不管月秀是不是女儿家,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还请姐姐看在皇后娘娘的份儿上,饶了月秀吧!”王婉婉搬出了皇后来,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是想让顾清浅先认输。 可见王婉婉仍是没有要跪下求人的意思。 顾清浅听着王婉话语里威胁的意思,蹙紧了眉心,这是要她先认输呢! 可,她会认输吗? 这场争斗,谁先认输了,那么往后就会被人欺负得更惨! “婉侧妃是想用皇后娘娘来威胁本王妃吗?”顾清浅眯起眼睛,满脸不悦。 王婉婉就是这个意思。 她抬起头来,大胆的迎上顾清浅冰冷的眸子,她并不承认,而是道:“妹妹怎敢威胁姐姐呢?” 表面上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王婉婉明显心口不一。 而她搬出皇后来,若是顾清浅不肯收回成命,那就是不给皇后面子。 “你嘴上说不敢,可本王妃看你可是敢得很呢!”顾清浅可真是看够了王婉婉这张虚情假意的脸。 可笑,以为她会认输吗? “姐姐有所不知,月秀可是皇后娘娘赐给妹妹的,是以,姐姐在先动手之前,是否要看一下她的主子是谁呢?”王婉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她料定,顾清浅不敢不给皇后面子。 “婉侧妃这是在逼本王妃吗?”顾清浅冷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求人是这样的,今日还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谁说王婉婉是那种楚楚可怜,让男人很有保护欲望的女子了? 这女人的心肠,可不是一般的黑啊? 恐怕都比煤炭黑了吧? 顾清浅真想有一双透视眼,可以看看王婉婉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王婉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顾清浅,这场争斗,似乎已经分出胜负来了。 就在王婉婉洋洋得意之时,顾清浅抱起了胳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王婉婉一愣。 她不想顾清浅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去看自己的手指! 可这还不算完。 只见,顾清浅又慢悠悠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而永杏也拎着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可气的是,顾清浅居然伸手接了! 甚至还在喝茶之前,看了王婉婉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王婉婉:…… 顾清浅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如此淡定? 第355章 :不需要我教你吧? “婉侧妃可能有所不知,本王妃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说着话,顾清浅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掀起眼皮,懒懒的睨了月秀一眼,这才将视线落在王婉婉身上。 “不知,除了威胁人,婉侧妃还有什么别的本事?”顾清浅单手托着脸颊,撑在桌上,姿态慵懒,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王婉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女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从未见过这样陌生的一双冷眸。 “月秀既已跟着你到了王府,便是这王府里的下人,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若是有下人犯了错,都是要罚的。”顾清浅好心提醒着王婉婉,生怕她忘了王府里的规矩,“皇后娘娘一向深明大义,月秀只是小小的一个丫鬟,犯了错,皇后娘娘也自然是要罚的。” 王婉婉一噎,竟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愤愤不平的瞪向顾清浅。 然,顾清浅却直接忽视了王婉婉瞪着自己时的模样,哪怕王婉婉将眼睛珠给瞪出来,也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婉侧妃既已经嫁进了王府,做了侧妃,那就应该知道谁才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顾清浅颇有些无聊的用手敲打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响声来,“婉侧妃你可要知道,月秀犯的错可不是打破了花瓶那么简单,而是一条命。本王妃想,婉侧妃你也是有血有肉的,应该知道一条命是什么吧?” 这个时候,她越是安静,急的就会是对方。 有些事不能急,一旦急了,那就做不好了。 顾清浅此刻无非是在挑战王婉婉的耐性。 王婉婉;…… 她怎会听不出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没心没肺!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顾清浅端着一副王妃的架子在她面前晃悠了,也不甘心这偌大的王府,王爷都交到了顾清浅手里。 顾清浅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诉她,即便搬去了玉清苑,可这王府里管事的人不还是她吗? “妹妹不明白,一条狗的命值得用人命去赔吗?”王婉婉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方才的气焰早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还真是不服气了,不过死了一只狗而已就要用月秀的命来赔,这不是在讽刺,月秀的命还不如一只狗吗? 王婉婉知道,她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了,那她今后在王府就没有什么地位了。 她骨子里的骄傲告诉她,不能输给顾清浅! “婉侧妃何出此言?”顾清浅敲打桌子的手一顿,“这是在恕罪。” 王婉婉被顾清浅说的又是一噎。 “犯了错就该勇于承认,而月秀却在为自己狡辩,那就是不知悔改。这样心肠狠毒的人,王府自是容不下她。”顾清浅冷冷一瞥,继续责备道,“你身为她的主子,不但不教怎么做人,反而还纵容她,说起来大白的死婉侧妃你也是帮凶,你是不是认为本王妃不敢罚你?” 王婉婉拧起眉头,她是打定了顾清浅不敢发她,才不怕她的,可如今,她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且看她此时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吓唬人。 王婉婉心里不觉一紧。 难道,顾清浅当真要罚她不成? 这个时候,若说王婉婉一点儿也不害怕的话,那是假的。 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月秀受苦,心又何忍? 一时间,王婉婉抿紧了唇,长指甲扣进了手心里,也未曾觉得疼。 “婉侧妃先别急,等会儿就轮到你了。”顾清浅一点一点的在挫王婉婉的锐气。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能嚣张多久? 月秀听见王妃要罚自己的主子,顿时就慌了,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是一下子就挣脱开了那两个家丁的束缚,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 她可以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王妃,可主子不行! 她不能让主子在这王府里再受委屈。 随着月秀这么一跪,不禁让顾清浅抬起头来看向她。 月秀的忠心她是见到了,只能说王婉婉运气好,身边跟了这么一个忠心的奴婢。 月秀道:“王妃,此事和侧妃娘娘无关!” 月秀为了保护王婉婉,将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她虽然害怕被砍去双手,但只要主子能够平安无事,她就算是失去了一双手又有什么?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即便婉侧妃没有参与,只是旁观,然而这旁观者比参与者所犯下的罪更深!”顾清浅提醒了月秀一句。 一旁的碧叶听了这话,想到自己就是那个旁观的人,她抿紧了唇,心里越发的在恨自己了。 顾清浅这话只是说给无心者听了,不想却让有心的人也听了去。 然,顾清浅并没有察觉到碧叶的神色。 “如果王妃想要一命赔一命的话,那就杀了奴婢吧!”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月秀也不再多言,她抬起头来,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若说她真的不怕了,那是假的。 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已经出卖了她。 “哦?”闻言,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倒是没有想到,刚才还吓得脸色煞白的人,这会儿突然长了胆子。 怕是这么做,是为了她的主子吧? 月秀的忠心,顾清浅很是欣赏,可再怎么欣赏,月秀都不是她身边的人。 也是可惜了。 “月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婉婉挡在月秀身前。 两个人尽显主仆情深。 “奴婢……”月秀见主子这般护着自己,心里顿时泛起了一阵酸意,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不许说这样的胡话。”王婉婉出言警告道。 月秀是她身边唯一值得相信的人,她又怎么舍得让月秀去送死呢? 她不能没有月秀。 顾清浅颇有耐心的看着这主仆二人演戏,没有打扰了她们,只看她们如何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有大把的时间来看戏。 “姐姐,月秀年纪还小,难免会犯错,既然姐姐是这王府里主子,又何必和一个奴婢斤斤计较呢?”王婉婉不服气道。 斤斤计较? 听了这话,顾清浅不由低下头来,在自己身上看了看,很是配合王婉婉。 王婉婉:……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痛不痒的,反倒是让她受了内伤。 “婉侧妃这是在说本王妃,还是在说你自己呢?”顾清浅说着,往椅背上那么一靠,翘着二郎腿,甚至悠闲,“论起来,本王妃可比不上婉侧妃啊!” 顾清浅轻描淡写的反击了回去。 王婉婉气得脸色犹如涂了颜料似的,一阵青,一阵白,甚至壮观! 顾清浅学着王婉婉的样子,掩嘴笑了笑,继续嘲讽道:“长这么大,本王妃还是头见到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呢!” “你!”王婉婉咬紧了牙,她看着顾清浅在自己面前嚣张的样子,真恨不得将对方一口给吃了! “好了,本王妃不喜欢浪费时间,来人啊,将月秀带下去。”顾清浅挥了挥手,轻飘飘的说道。 两个家丁领命,再次走向月秀,然而,王婉婉却快一步将月秀护在自己身后,“不许碰她!” 两个家丁不得不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清浅,在询问王妃的意思,却见王妃仍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一时间,两个家丁都摸不准王妃的意思,也就站在那儿,没有什么动作。 殊不知,顾清浅是在等,等着王婉婉跪下来求她,兴许她会大发慈悲,宽恕了月秀。 可王婉婉性子实在是太过骄傲,宁愿威胁也不肯跪下。 其实,顾清浅还是有点儿欣赏这个人的,若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跪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 说起来,这还真是困难呢! “婉侧妃,你觉得你这样做有用吗?”顾清浅见王婉婉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特别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 这样做有没有用,只有做了才知道。 也要看看心情好不好了。 若是心情不好,那定是不会看在王婉婉下跪的份儿上就轻易饶了月秀的。 王婉婉自然听明白了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永杏忽然高举着一块金牌,那是郡主的象征。 顷刻间,屋子里的人在看到这块金牌后,纷纷跪了下来。 王婉婉一愣。 顾清浅看了看跪了一屋子的下人,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唯一没有下跪的女子。 她其实不想拿出这块金牌来吓唬人的,但王婉婉会拿皇后来压她,那她就好心的还回去,拿她自己来压对方。 “婉侧妃,见到金牌还不下跪,看就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啊!”顾清浅拢了拢衣袖。 王婉婉:…… 她怎么就忘了,顾清浅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了呢? 王婉婉倒是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拿出自己郡主的身份来压她,这要是不跪,就真的犯了大不敬的罪名! 到时候,还不知道顾清浅又要给她和月秀安上什么样的罪名了。 王婉婉坚持了片刻,终是不甘心的跪下了,同时在心里骂了顾清浅一句:“卑鄙!” 看着王婉婉那心不甘情不愿的脸色,顾清浅伸手摸了摸鼻子,她想,这个女人恐怕已经在心里将她给骂了数百遍了吧? “这才是求人的态度。”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而她的举动让王婉婉看了去,嘲讽之意不要太明显。 王婉婉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将这口气给忍着。 她倒是越发的嫉妒顾清浅了,从将军府的一个庶女走到郡主,又走到煊王妃的位子,当真是踩了狗屎才能有如此好的运气! “有些话,就不需要本王妃教你了吧?”顾清浅开始催了。 她忽然间觉得在这里坐的有些闷了,想要尽快离开此处到外面透透气。 王婉婉的脸色很是那看,她自然知道顾清浅是想让她求她。 “主子……”月秀双眼含泪,看着自家主子,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不想让主子为了她,而在王妃面前失了骄傲。 “嗯?”顾清浅看着月秀大胆的举动,眉头一挑,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王婉婉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法子? 王婉婉只能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嗓子里像是被鱼刺卡着了,声音有些沙哑,“妹妹自知有错,是妹妹教导无方,妹妹在这里向姐姐赔不是了。” 王婉婉的这番话,顾清浅可是听不出半点的诚意。 “本王妃可不记得,本王妃的母亲何时生了个妹妹。” 王婉婉:…… 这明显就是顾清浅故意的! 王婉婉立即改口道:“是妾身有错,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宽恕了月秀吧。” 王婉婉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听,可这态度…… 顾清浅拧着眉,一脸的不满,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起茶来,一句话也没说。 王婉婉攥紧了拳头,长这么大,她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她都这样说了,顾清浅还不满意,难道还要她磕头不成? 顾清浅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 她不是人啊? 眼瞧着顾清浅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永杏赶紧拎着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她又抬起头来向王婉婉看去。 如果单凭王婉婉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抵消她杀了大白的罪孽,未免也太轻了。 顾清浅的心情变化莫测,让人猜不透也摸不着,所以,王婉婉根本就不知道顾清浅接下来要对她们主仆二人做些什么。 此刻,王婉婉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惹得顾清浅不高兴了,又要重罚月秀。 忍了忍,王婉婉便开口道:“王妃,是月秀不懂事才会犯下大错,王妃您心地善良,一定不会重罚了月秀。” 顾清浅听了,眉头一挑。 王婉婉这话说的很好,倘若她再要重罚月秀的话,那她就不是心地善良的人了,而是一个心狠的恶人。 “是吗?”顾清浅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对方又能拿她怎么滴? 不服?来咬她啊! 第356章 :受点皮肉之苦 “婉侧妃就这般料定本王妃不会重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贱婢吗?”顾清浅的眼神落在月秀身上,“心地善良,不代表着不分黑白,这个道理,本王妃想婉侧妃不会不知道吧?” 王婉婉的眼中闪过厉色。 没想到她都这样卑尊屈膝了,可顾清浅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让她在下人面前丢尽了脸! 这口气,王婉婉忍的实在是不舒服。 谁让她的身份地位不及顾清浅呢? 即便心里再怎么不甘,如今也只能忍着。 顾清浅亮出了她郡主的身份来,不就是想要压住她吗? 看来以后做事的小心着些才行。 这次,是她们大意了。 “就当是妾身求王妃您了,求您看在妾身的份儿上,宽恕了月秀吧。”王婉婉压着心里的怒火,深吸了口气,才说出违心的话来,“妾身以后一定会好生管教。” 顾清浅眉头一挑,想必让王婉婉说出这些话来,也实在是太为难她了吧? “她还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顾清浅淡淡一瞥月秀,而后勾起了唇角,笑容里尽是嘲讽之意。 王婉婉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婉侧妃觉得,本王妃让人砍了月秀的双手,罚重了吗?”顾清浅眼神一瞥,气势凌人,“那么,就改成八十大板怎么样?” 王婉婉:…… 八十大板! 这是想要了月秀的性命吗? “那,九十大板?”顾清浅歪了歪头,在询问着王婉婉的意见。 王婉婉:…… 顾清浅绝对是故意的! “一百大板?”顾清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看着王婉婉越发难看的脸色,便又好心的加了十大板子。 见王婉婉还是不说话,顾清浅便继续道:“比起砍断双手,这一百大板已经算是轻的了,总要让她瘦点儿皮肉之苦,才能够记住这次教训。” 这哪儿是皮肉之苦?分明就是在要人命嘛! 王婉婉抿紧了唇,她怎么觉得,顾清浅就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月秀身子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在颤抖。 别说一百大板了,就她这身子,能承受得住八大板子就不错了。 月秀想着,实在撑不过去,那她就直接装晕。 她都晕了,这剩下的板子也就不用再受了吧? “王妃……”王婉婉还想要说些什么,顾清浅却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带下去,就在院子里打。” 这话,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一点儿也不在意月秀的鬼哭狼嚎。 “王妃,是奴婢错了,还请您开恩,宽恕了奴婢吧……”在身子被两个家丁架着的那一刻,月秀赶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让人看着实在于心不忍。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瞧着月秀不顾形象的在那儿哭着,顾清浅的神色波澜不惊,哪怕月秀吼破了喉咙,顾清浅也不会对她有半分的怜悯。 “带下去。”顾清浅挥了挥手,只觉得月秀吵得厉害,扰了她的清静。 下人搬来长凳,放在院子里,月秀被人给按到了长凳上,在板子还没落下时,她挣扎着要起来,不想她一动,身子就被人有力的按着,使得她动弹不得。 执行的家丁毫不怜香惜玉,狠狠的就是一板子打在了月秀身上,顷刻间,整个王府里都充斥着月秀狼般的声音。 顾清浅都快要被这声音给刺穿耳膜了,她扣了扣耳朵,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月秀的哀嚎声,听着听着,似乎也不觉得那么刺耳了。 王婉婉满脸担忧的看着趴在长凳上的人,她再也无法看下去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向院外跑去,她跑到月秀身边,在家丁手中的板子还未落下之时,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月秀。 家丁一愣,手里的板子没敢落下去,这要是不小心打了婉侧妃,那王爷回来还不得抽死他们? “怎么不打了?”顾清浅不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家丁看了看抱住月秀不放手的人,又往屋子里看了看,面露难色,一时难以下手。 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疾不徐的走到门口,她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面色苍白,已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女子,又淡淡的收了视线,转向执行的家丁,“打了多少了?” 家丁立即答道:“回王妃,才十二板子。” 家丁说的这个“才”甚是得顾清浅欢心。 “哦?”顾清浅眉头一挑,“才十二板子就成了这样,那剩下的板子该怎么办?” 顾清浅有些苦恼了,她有意看向护着月秀的女子。 而她的眼神,让王婉婉的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她怎么觉得,顾清浅的意思是想让她来挨了这剩下的板子呢? 别说月秀挨了十二板子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怕是她连十二板子都挨不到。 月秀本是想要装晕的,可身上的疼痛根本就让她无法装,如今,她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顾清浅其实是在等,等着王婉婉开口为月秀求情,这样一来,她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成全了对方。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王婉婉却怂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继续打!打不够一百大板子,不许停!”顾清浅沉声命令道。 月秀一听这话,当即就被吓晕了过去。 王婉婉也跟着慌了,抱着月秀的身子就开始大喊:“月秀,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家丁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在月秀的鼻间探了探,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便向顾清浅禀报道:“王妃,她晕过去了。” “泼醒她,继续打!”顾清浅没有要就这么放了月秀的意思。 家丁愣了片刻,才照着顾清浅的话去做,很快,就有人拎了一桶水回来。 王婉婉见了,立即挡在月秀面前,“王妃,月秀已经晕过去了,您这样做不会觉得太狠心了吗?” “一般一般,倒数第三。”顾清浅拢了拢衣袖,似是随口这么一说。 王婉婉:…… 倒是没有见过哪个人这么夸自己的。 以前她怎就没有察觉到,顾清浅的脸皮这么厚呢? 顾清浅表示无辜,她哪里是在夸自己了? “谁的心更狠,婉侧妃不是比本王妃更清楚吗?”顾清浅淡笑,笑容里十足的嘲讽。 王婉婉顿时皱起了眉头,想要反驳,却又怕这样做会更加激怒了顾清浅,为月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把话给憋了回去。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月秀受罚啊! “王妃,妾身会给大白厚葬的,只求王妃能减轻些责罚,一百板子下去,怕是月秀连命都没了,王妃也不想在府中闹出人命来吧?”王婉婉先是说了句好话,而后又提醒着顾清浅。 说起人命,顾清浅自然是不想闹这么大的,她也知道,若是月秀现在就死了,只怕王婉婉去向皇后告状时,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是以,她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又如何让人相信她是真心知道悔过了呢?”顾清浅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一百板子,即便是身形健硕的男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月秀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儿家呢?”王婉婉将月秀护在自己身后,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她不能让,若是让了,那么月秀今天就死定了! 让月秀挨了十二板子,就已经是她没用了,是以,她不能够再让月秀挨板子,更不能让人泼醒她。 “娇弱?”顾清浅冷笑,而后瞥了月秀一眼,这个词,貌似不适合用在月秀身上吧? 谁能告诉她,月秀哪里娇弱了? 从昨天的事来看,她还真是看不出半点娇弱,倒是看出目中无人来了。 “本王妃倒是觉得,这一百板子,她受得住。”说话间,顾清浅向一旁的家丁示意了个眼色,家丁会意,拎着桶打算绕开王婉婉,将水泼在月秀身上。 然而,王婉婉就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一般,快一步拦住了那家丁。 顾清浅微微挑眉,“婉侧妃这是何意?” “王妃,这剩下的板子的确不能再打了,妾身恳求王妃,还请王妃收回成命。”王婉婉毕恭毕敬的给顾清浅行了个礼。 她这模样看着倒是乖巧,但如今已经撕破了脸皮她还这样装,就有些过分了。 “给本王妃一个理由。”顾清浅习惯性的拢了拢衣袖,她没有道理就这么轻易饶了月秀。 不过十二板子,的确是少了些。 王婉婉咬了咬唇,开始在想一个得当的理由来说服顾清浅,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能再意气用事,得说些好话。 想了想,王婉婉才道:“若是在王府里闹出了人命,怕是王爷回来了,王妃也不好像王爷交代。不是有句话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妾身向王妃保证,月秀以后会安守本分的。” “哦?你拿什么来向本王妃做保证?”顾清浅显然是不信王婉婉的这些鬼话,她不过是看在王婉婉这么楚楚可怜的份儿上,才好心配合着她。 王婉婉不禁又陷入了沉思,说起来,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向顾清浅保证了。 “说不出来吗?”顾清浅精锐的目光在打量着王婉婉。 王婉婉扣紧了拳头。 若说坏人是这么容易就变好的话,那么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的坏人了。 “既然婉侧妃不能向本王妃保证的话,那这话说来还有什么意思?”说完,顾清浅又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家丁,“将她泼醒!” 这次,若是家丁还办不到的话,那他今后就别想在王府里混了,他趁王婉婉一个不注意,便闪身到了王婉婉身后,拎着一桶水便是毫不留情的泼在了月秀身上。 这个季节已有了些凉意,加上一桶冷水劈头盖脸的泼下来,惊得月秀顿时醒了过来。 她大口的喘着气,一时间难以呼吸。 浑身的冷,加上身上的痛意,都让她十分的难受。 顾清浅一挥衣袖,对院子里的家丁吩咐道:“打!” 接着,板子便又落在了月秀身上,因刚才泼了水,如今已经分不出她脸上的是水还是汗了。 总之,月秀的脸色很难看,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月秀被泼醒后,已经没了力气再狼嚎,不过才又挨了几板子,便又昏死过去。 “泼醒她!”顾清浅让人又提来一桶水,泼在了月秀身上,然而,月秀却并没有醒过来。 “王妃,这……”家丁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清浅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看月秀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死了吗?”顾清浅问。 闻言,家丁心里不禁一慌,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因为月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是没了生气一般。 王婉婉一听这话,心一紧,顿时瞪大了眼睛往月秀身上看去,禁不住哭出来,“月秀,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 家丁在王婉婉抱着月秀痛哭之时,再次伸出手来在月秀鼻间探了探,发现她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王妃,她还有气。” 顾清浅听了,也才松了口气,王婉婉嫁进王府来才没多久,闹出人命这样的大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虽说挨了几板子还不能抵消害了大白的罪过,但也是时候该收手了。 此刻,顾清浅站在那里,并未开口说话,而王婉婉见了,不由急了。 王婉婉生怕顾清浅还会继续让人打下去,于是求情道:“王妃,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这话,即便不用王婉婉说,顾清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就这么轻易的算了,那怎么行? “将她关去暗室,两天不给饭吃,只给水喝,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顾清浅狠了狠心。 说罢,她便抬脚往院外走去,她走得很快,在王婉婉还来不及说什么时,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清浅不想再听王婉婉说话,更不想在那个地方久留,只想快些离开,回她的玉清苑透透气。 第357章 :她应该会喜欢 永杏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若说没有被吓到,那是假的。 她总觉得小姐这次从宫里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已经不像是从前的那个小姐了。 现在的小姐,即便是笑,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顾清浅才停下脚来,她背对着永杏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永杏一愣,没想到自家小姐会突然问她这样的话。 永杏摇了摇头,然而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永杏心思单纯,不会藏心事,所以在顾清浅面前,全都不觉的表现出来了。 “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可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心变狠了。”顾清浅抬头看向远处,感慨了一句。 此刻,她心里好似有一块石头压着,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心绪掩藏起来,而后勾了勾唇角,转头看着永杏,开玩笑道:“你怕了?” 永杏摇了摇头,“不,奴婢一点儿也不怕,小姐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又怎会害怕小姐?” 这番话,都发自她的内心,她没有撒谎欺骗小姐。 顾清浅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长臂一伸,勾过永杏的肩膀,“小丫头,你想要什么赏赐?” 永杏摇头,“小姐,奴婢什么也不要。” “不如将你许配给叶朔如何?”顾清浅点了点永杏的鼻子,说道。 永杏脸色一红,顿时低下了头,“小姐在说什么呀……” 顾清浅也不含蓄,直接戳穿了永杏的小心思,“别给我装傻,没用。” 永杏被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脸不由更红了,“小姐,奴婢还不想嫁人呢,嫁了人,就不能继续陪在小姐身边了,若是以后小姐受了欺负,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帮忙的人该怎么办呀?” 永杏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真诚。 她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讨好小姐,而是真的不舍得离开小姐。 瞧着永杏这般忠心,顾清浅的心里一阵感动,“我的好永杏。”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感谢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小姐……”永杏知道,其实自家小姐一直都在强撑,小姐心里是很痛苦的,她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不过是为了不让关心她的人而担心。 “王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 顾清浅不由停下脚来,然后回头,只见碧叶气喘吁吁的站在那儿。 见到她,顾清浅蹙了蹙眉,想着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这般慌张。 “何事?”顾清浅问道。 “王妃,奴婢还有一事禀报。”碧叶小跑几步上前,喘着气道。 “你说。”顾清浅耐心的等着对方说。 “是,是关于大白的……” “你继续说!”顾清浅的心不觉紧了一下,月秀晕过去了,她也问不出大白的下落,她以为碧叶是不知道的,但现在来看…… 碧叶抿了抿唇,答道:“其实奴婢还有一事没有和王妃说,月秀姑娘在用石头砸在大白头上后,大白还没有咽气,于是婉侧妃就砸了第二下,大白才彻底没了声儿。” 顾清浅听了这话,面色阴冷,她早就知道,杀死大白的人不会只有月秀一个了。 哪怕她早已经猜到了真相,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颤了颤。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大白死前的那种无助和憎恨。 不想,看似柔弱的王婉婉却是隐藏着一颗狠毒的心,这主仆二人怎么下得了手? 面对那么可爱的大白,她们怎么就…… “大白断气后,婉侧妃还让月秀姑娘将大白卖了……”碧叶如实说道。 顾清浅的脸色愈加阴沉,“卖了?卖去哪儿了?” 碧叶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婉侧妃要大白给人做下酒菜。” “下酒菜?”顾清浅听了,眉头拧成了川字,她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握成拳头! 看来,她对王婉婉主仆二人还是太仁慈了! 永杏在一旁听着碧叶的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婉侧妃她怎能如此狠心?大白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婉侧妃这般不高兴了?” 永杏心里气不过,怪不得她和小姐会在大门外遇见月秀了,看样子是刚把大白给卖了回来。 “小姐,您罚月秀一百板子,真是轻了!”永杏愤愤不平。 她和小姐真不该就这么走了,要她说,那一百板子就该继续打下去,即便晕了也能打! 可见,永杏是真的怒了,而她这副样子,顾清浅还是头次见。 若不是因为这事戳到了心,又怎会这般生气? 碧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未等顾清浅开口便请罪道:“王妃,奴婢自知有罪,还请王妃责罚!” 顾清浅一愣,倒是没有想到碧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何罪之有?”顾清浅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若是有罪,怕也不会到了现在还没有责罚她了。 碧叶心里所想的,顾清浅大概猜到了,不过她还是想要听听碧叶怎么说。 “奴婢本该救下大白的,可奴婢……”碧叶自责的说不出话来,只有王妃罚她了,她心里才能好受些,不然大白的死就是她心里的一个病。 碧叶说着,越发的自责起来,竟是一下子湿了眼眶。 顾清浅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开口道:“其实你能够站出来为大白指出真凶就已经很好了,你的胆识,我很欣赏。想这王府里就算有别的人看了去,也不会像你这般大胆的敢站出来,你做的很好,我又怎会怪罪与你呢?” “可……” “可是什么?”顾清浅善解人意道,“那个时候,换做是谁都不敢站出去的,毕竟,得罪了婉侧妃落不下什么好处。” 后半句话,顾清浅也是在提醒碧叶,她得罪了王婉婉,以王婉婉的性子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那么今后,她在王府里可就危险了。 考虑到此,顾清浅转头看向永杏,吩咐道:“去拿五千两银票来。” 永杏一愣,不明白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快去!”顾清浅见永杏站在那儿不动,便催了她一句。 “你带着这些钱离开吧,回家去找你的亲人,最好今后不要再踏进邻城了。”顾清浅不知道王婉婉有多大的实力,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离开邻城比较好。 碧叶一愣,这是王妃要赶她走吗? “王妃,奴婢不走,奴婢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王府就是奴婢的家,离开了这里,奴婢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顾清浅拧了拧眉,没想到又是一个孤儿。 “还请王妃不要赶走奴婢,奴婢什么都会做,即便是不会的,奴婢也会努力去学。”碧叶态度坚定。 顾清浅开始吓唬她,“你就不怕会有人报复你吗?” 顾清浅口中指的这个人是谁,碧叶很清楚。 碧叶也知道,今日她站出来指证月秀,也就等于得罪了婉侧妃,今后在王府里的日子一定不会好受。 可她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没有后悔过,也不怕婉侧妃会来找她一个小小的奴婢报复。 她只知道,她做对了事,问心无愧。 “奴婢在走出这一步之前,就不曾后悔过。”碧叶的话很是坚定。 顾清浅难得的勾起了唇角,她对这个小丫头是越发的欣赏了。 “你可愿意在我身边做事?”顾清浅问她。 一来,碧叶留在她身边,王婉婉即便想动手也没法儿动手。 二来,她欣赏碧叶的胆识,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虽说永杏已经变了些,但和碧叶比起来,永杏的胆子还是太小。 碧叶再次一愣,她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的看着顾清浅,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顾清浅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摇头一笑,颇有耐心的重复的一句她之前说的话,“你可愿意在我身边做事?” 碧叶已经傻了眼,她没想到自己能有福气在王妃身边做事。 “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去玉清苑?”顾清浅见她呆愣在那儿不说话,以为她是觉得玉清苑僻静,不想去。 “你若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 “奴婢愿意!” 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碧叶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清浅一顿,定定地看着碧叶,只听碧叶又说道:“能跟在王妃身边是奴婢的福气,奴婢都求之不得了,又怎会不想去呢?” 她也是吃过苦的,身子骨自然不能和王妃相比,即便玉清苑离王府远又有什么? 大不了就是出门买菜的时候多走几步路罢了。 “你不怕吃苦吗?”顾清浅问道。 虽说玉清苑距离王府比较远,但那里很是清静,而且也算是别有洞天了,倒没有她去之前,从下人口中听到的差。 碧叶没有犹豫,很快回答:“奴婢不怕吃苦!” “好!”顾清浅满意的点点头,她伸出手来,亲自扶着碧叶。 碧叶赶紧低下了头,“王妃,这怎么使得?”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好姐妹?”顾清浅笑道。 碧叶又是一惊,她没听错吧?王妃要和她做朋友? 愣了半晌,碧叶才回过神来,她点头,而后又要跪下,却在有所动作时被顾清浅给拦住了。 “在我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碧叶心里一暖,向来坚强的人如今因为顾清浅的这番话而感动的湿了眼眶。 此刻,永杏见状,想着她这会儿怕是也不用再去拿银票来了。 “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永杏只要想到大白,就是一肚子火。 “怎么做?”顾清浅被永杏的话拉回了现实,她微微侧头看了眼永杏,而后眯起了眼睛,“你出去一趟,买些狗肉回来,血也要。” 顾清浅勾起了唇角,想必,王婉婉应该会很喜欢吃狗肉吧? …… 玉芙阁。 大夫为月秀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别的事,才留下了药离开。 王婉婉根本看也没去看一眼大夫留下的药,而是让人去拿了她带的药来,她的药,都是用上好的药材做的,对这种伤特别管用。 “侧妃娘娘,药已经擦好了。”丫鬟道。 王婉婉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还昏迷的人,心里便是狠狠一疼,她转头看着下人,吩咐道:“去熬些汤送来。” 下人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王婉婉一直守在床边,不曾离开半步。 在床上的人悠悠转醒的时候,王婉婉难掩面上的喜色,“月秀,你醒了!” 因为激动,王婉婉的眼眶都有些湿了。 她握住月秀的手,生怕这一切是在做梦。 她的月秀终于醒了。 月秀为了不让主子担心,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主子不必担心,奴婢没事……” 月秀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不过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是万幸了。 “奴婢还以为,再也不能够陪在主子身边了……”月秀喜极而泣。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王婉婉故作严厉道。 她很不喜欢月秀说这样的话。 王婉婉看了看月秀身上的伤,问道:“还疼吗?” 月秀摇头,“不疼……” 主仆二人都不禁湿了眼眶。 这时,下人端着熬好的汤进来,“侧妃娘娘,月秀姑娘的汤熬好了。” 王婉婉微微侧头看着走进来的下人,说道:“放在那儿吧。” “是。”下人应了声,便端着托盘走到桌前停下脚步,将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下去吧。”王婉婉命令道。 下人看了看趴在床榻上的人,又看了看王婉婉,这才退下了。 下人退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王婉婉主仆两个人。 王婉婉拍了拍月秀的手,道:“我特意让人给你熬了汤,你身上有伤,这几日就不要下床了,需要什么,我会让人去给你买的。还有这汤,喝了对身体好,才能好得更快。” 说着话,王婉婉已经走到桌前,她拿着汤勺,打开汤盅的盖子,然后拿碗盛汤。 可当她看清楚盛出来的东西时,蓦的变了脸色! 第358章 :是,是眼睛! “啊!” 王婉婉惊叫一声,吓得赶紧扔了手里的勺子。 顷刻间,汤勺里的东西尽数洒了出来,王婉婉已是被吓得花容失色,她紧闭着双眸,身子后退了两步,好离桌子上的东西远点儿! 此刻,她不敢睁眼去看汤盅里的东西。 “主子!怎么了!”月秀不知是什么东西将主子吓成了这副模样,她惊叫一声便要爬起来,可她刚一动,身上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在汤勺落地的那一刻,月秀下意识的看去,就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落在了床边,红色的血液也从地上蔓延开来,缓缓流至床前。 只见那圆滚滚的东西左右摇晃了两下,然后一个旋转,便转向了月秀! “啊!” 月秀在看清楚那颗圆滚滚的东西时,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圆滚滚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眼睛珠! “主子,这,这是……”月秀抬起头来,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家主子。 王婉婉低头,见地上那一滩血水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脚边,吓得她往后跳了两步,她惊魂未定,胸脯上下的起伏着。 那些血水,立即地上的那只眼睛,都在时刻提醒着她,这并不是她眼花看错了。 那圆滚滚的东西就是眼睛! 还有那血淋淋的鲜血! 她也很想要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让人去熬的汤,怎么会变成了一盅血汤呢?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屋子里忽然间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王婉婉立即循声找去,在落在桌子上放着的汤盅时,王婉婉吓得再次瞪大了眼睛! 只见,汤盅就像是烧开了的开水一般,不断的有血水溢出,还有一个东西慢慢地从汤盅里冒了出来。 王婉婉已经吓得呆愣在原地,已经忘记了要动。 王婉婉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冒出来的东西,不过片刻,额头上便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来。 眼瞧着那汤盅里的东西越冒越高,王婉婉和月秀两个人一动也没敢动。 这,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王婉婉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但她现在是真的被这个东西给吓到了,好端端的,汤盅怎么会这样? “主子……” 月秀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汤盅里的东西直接跳了出来,砸在了王婉婉俏丽的脸蛋儿上! 似是粘在了王婉婉脸上一般,迟迟没有掉下来。 王婉婉在看到粘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时,浑身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她只看了那东西一眼,就又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粘在她脸上的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让她觉得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就这么一直瞪着她! 王婉婉一个劲儿的晃脑袋,可那只眼睛就是不肯掉下来!最后,王婉婉鼓足了勇气,抬手一挥,直接将脸上的那只眼睛打在了地上! 她收回手,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碰到那只眼睛时,那种黏黏的,且又冰凉的感觉,将她冻得不由打了个寒颤! “啪嗒”一声,眼睛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定定的立在了那儿,继续瞪着王婉婉。 “来人!来人呐!”王婉婉闭着一个劲儿的后退。 之前来送汤的下人跑了进来,谁知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下意识往屋子里看去,就见地上血淋淋一片,还有两只吓人的眼睛珠子! “啊!”下人见了,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后退一步,已然不敢再靠近,“侧,侧妃娘娘……” 下人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未免也太吓人了! 王婉婉在这时回过神来,她转头,狠狠地瞪向那之前送汤来的下人,她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而后快走两步,来到那下人跟前,粗鲁的拎着对方的衣领,红了一双眼睛! 此刻,王婉婉正满脸愤恨的瞪着那下人,她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个下人身上,因为这汤盅是她拿来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她搞的鬼! “侧妃娘娘……”下人看着眼前怒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要将自己给吃了的人,不由看了看地上的那滩血和那两只眼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咽了咽口水。 就以婉侧妃现在的模样来看,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吃人也是有可能的? 此刻,下人心里万分的恐惧,她脑海里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便是,赶紧离开这里! “说!这汤是不是你动的手脚!”王婉婉凶巴巴的问道。 下人听了,这才恍然,她立即摇头,“不,不是奴婢……” 她哪儿有胆子敢做这样的事?除非她不想在王府里继续混了! 王婉婉眯起了眼睛,显然不相信下人说的话,“汤是你送来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下人立刻慌了,“侧妃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负责端汤来,奴婢去厨房的时候,这汤就已经装在了汤盅里……” “你当真没有撒谎?”王婉婉仍是不信她的话。 下人点头,“奴婢不敢撒谎欺瞒侧妃娘娘,况且,奴婢也没有这个胆子啊!” 下人差点儿就要跪在地上了,她真的是冤枉的啊! 她也不知道,那汤盅里竟会装了这样的东西,若是她早就知道的话,也就不敢端来了。 王婉婉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松开了拎着下人衣领的手,她眯了眯眼睛,又问着那下人:“去找做汤的人来,本侧妃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怒这么大的胆子,敢吓唬本侧妃!” 很快,下人就喊来了负责做汤的人,那人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态度很是恭敬,“侧妃娘娘。” 王婉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就是负责给本侧妃熬汤的?” “是。” 下人应道。 他低着头,并未看见屋子里的狼藉。 正当这下人不知道侧妃娘娘找自己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只听一道震怒的声音传来,“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事来吓唬本侧妃!你的小命不想要了吗?” 王婉婉面色阴沉,瞪着眼前的人,好似恨不得要将他给吃了一般! 这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吓唬她! 下人并不知道王婉婉为何会如此动怒,他被吓到了,颤颤巍巍的说道:“侧妃娘娘,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小的怎么吓唬您了?” 下人一脸懵逼,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什么叫吓唬?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王婉婉用手指着地上。 下人疑惑的抬起头来,而后顺着王婉婉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就吓得瞪大了眼睛! 王婉婉继续说道:“这汤是你熬的,你说,你想让本侧妃如何罚你?” 下人的身子一个哆嗦,虽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眼前来看,侧妃娘娘一定不会轻饶了他,可他是冤枉的啊,他很无辜好不好? “侧妃娘娘,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小的熬的汤,分明就是按您的吩咐来的,怎么会变成的血汤,小的实在不知啊!”下人低着头求饶,不敢抬起头来去看王婉婉一眼。 小命都快不知道是怎么没了,他又怎敢得罪了侧妃娘娘? 他又不是闲得慌,才自找没趣。 可他也不知道,他熬的鸡汤怎么端来就变成了血汤,瞧着侧妃娘娘的样子,也不像是她自己弄的。 此刻,下人是百思不得其解,谁能来告诉他,谁把他做好的汤给换掉了? …… 玉清苑里,顾清浅正好不悠闲的坐在院子里,而她旁边的小木桌上,则是放着一个汤盅。 顾清浅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一口一口的喝着。 “想不到这婉侧妃还挺疼她身边的奴婢的,不过是挨了几板子就熬了这么好的汤,这幸好不是入了那个奴婢的肚子里,不然浪费了多可惜啊?”说着话,顾清浅将手中的碗放下,然后朝着身旁的永杏递了个眼色。 永杏会意,端着桌上的碗又给顾清浅盛了一碗汤,难得见小姐这么有胃口,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小姐,您别光喝汤,吃点儿肉吧!”永杏舀了一只鸡腿在碗里,小姐太瘦了,定是要好好补补的,不然让夫人见了,一定会很心疼的。 顾清浅瞧着碗里的那只鸡腿,倒也没有拒绝,她掀起眼皮看了永杏一眼,而后伸出手来接过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鸡汤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竟格外的好喝。 她算着时间,想着这会儿王婉婉应该收到她送的好东西了吧? 也不知,王婉婉是否喜欢呢? 这个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碧叶从外面回来,“王妃,婉侧妃叫去了厨房的厨子。” 听了这话,顾清浅纹丝未动,王婉婉将熬汤的厨子叫了去,顾清浅早就想到了。 以王婉婉的聪明才智,还不至于想不到这事是她做的,她也不怕,就坐在这院子里等着,就是要看看王婉婉敢不敢来。 这一次,是她们主仆二人做的太过分了,她一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去在意,可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主儿。 大白的死,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才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王婉婉不是喜欢狗肉吗?那就让她吃个够好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吃! “王妃,您说侧妃娘娘知道是您做的,她会来吗?”碧叶问道。 闻言,顾清浅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她喝了口汤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来的可能性是来的可能性的十分之一。” 碧叶疑惑的拧了拧眉,怎么她听不懂王妃在说什么呢? 好像很深奥的样子。 永杏也挠了挠头,虽然她跟在小姐身边已经有很久了,但她还是琢磨不透小姐这番话的意思,看来还是她学的东西太少了,以后得努力些才行。 顾清浅看着疑惑不解的两个人,倒也没有多做解释。 …… 玉芙阁那边,王婉婉再三询问之下,发现此事真的不是眼前的人所为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排除这些人,她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顾清浅! 除了她,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做这样的事。 这显然就是顾清浅的恶意报复,她在为大白报仇! 王婉婉还真是觉得可笑,不过为了一只狗就要这样,是不是因为王爷不搭理她了,所以她只能将所有的思念都转到了王爷送她的一只狗身上,心里才能够好受一些? 若是这样,那她也太可怜了,找什么不好,偏要找一只狗。 想到这儿,王婉婉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些。 然而,屋子里的一片血腥和那两只血淋淋的眼睛都在提醒着她,顾清浅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好事? 难道,仗着自己是郡主的身份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难道,只因为她是这王府里的正妃,她这个侧妃就要永远被她踩在脚底下吗? 不!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将她踩在脚底下,向来只有她踩别人的份儿。 “你连自己熬的汤被人调换了都不知道,王府里还留你这样的废物做什么?收拾东西,赶紧滚出王府,本侧妃看见你就来气!”王婉婉终是稳住了心神,她一挥衣袖,脸色阴沉得厉害! 月秀的汤没了,她这个做主子的又怎会不生气? 下人一愣,刚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身子就被两个家丁架着给拖走了。 他很冤枉好不好?难道看不好汤也怪他咯? “侧妃娘娘开恩呐!” 任凭下人喊破了喉咙,王婉婉也没有心软。 这件事,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在明面上不好与顾清浅撕破脸皮,但不表示她在暗地里不可以,反正顾清浅又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她做的那又如何呢? 即便是去向王爷告状,王爷会相信她的话吗? 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已经将他们二人之间的嫌隙越拉越大,是以,事情还能够挽回吗? 只能说,这次误会是老天爷也在帮她,让顾清浅挨了板子,那可真叫一个痛快! 只是想到这么快就报复回来了,王婉婉方才的得意又瞬间消失。 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能去找顾清浅的,指不定对方早已经料到了她会去,这会儿正等着她去呢! 她才没有傻! 第359章 :既然掉了,就不要了 天色渐晚。 永杏拿了披风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见树下空空如也,不见了自家小姐的影子。 永杏转头看向碧叶,问道:“小姐呢?” 碧叶瞅了瞅屋顶。 永杏往屋顶上看去的时候,只见自家小姐正翘着腿躺在那儿,身边还放着两盘点心和茶水。 永杏:…… 这都什么天儿了,小姐竟还在屋顶上吹凉风。 “小姐,起风了,您快下来吧!”永杏四下看了看,不禁发愁了,她可没有小姐那么好的身手,该如何爬上屋顶呢? 顾清浅轻飘飘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我不觉得冷啊!” 她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还觉得这风很是凉快,可以时刻让她的大脑保持清醒。 话说,她过了多少混沌日子? 永杏顿时无语了,她嘟着小嘴,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叹了口气,不得不坐起身来,她最受不了就是永杏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她很无辜好不好? 顾清浅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道:“我跳下去了,你们可要接好了啊!” 说着,便张开双臂,一副欲要跳下去的架势。 顾清浅的这一举动可当真是吓坏了院子里的两个人,以为她是真的要跳,赶紧伸手去接。 瞧着两个人这般紧张的小样儿,顾清浅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两手叉腰,得逞的笑着,“看把你们两个吓的,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跳啊?” 永杏和碧叶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就见一抹青色身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永杏和碧叶:…… 说好的不会跳呢? 好吧,她们两个又被耍了。 永杏赶紧跑上前,将手里的披风递给了顾清浅,埋怨道:“小姐,您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欺骗奴婢和碧叶呢?” 她好伤心,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啊! 永杏说着,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光,就快要哭了。 “傻丫头,我又不是死了,至于这么伤心吗?”顾清浅接过披风披上,瞧着永杏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而后又看向了碧叶,“你看看人家碧叶,年纪比你小,可人家都不像你这么爱哭鼻子,今后还怎么在人家面前做表率啊?” 顾清浅满脸的嫌弃。 永杏可不管,她将嘴翘得更高了,“小姐,奴婢和碧叶只差了一个月。” 她的这个姐姐,当的可真冤枉。 她和碧叶差的不多,也就一个月而已,说实话,她很不想当这个姐姐。 她有自知之明,碧叶胆子比她大,懂的也比她多,试想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妹妹,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都感觉自己越发的配不上叶朔了。 顾清浅真是无奈了,有时候永杏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撒娇。 在这王府深宅里,天真未免是件好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俩年纪一样大,这样总行了吧?”顾清浅好声哄道。 身边有这样一个孩子,当真是不好惹啊,以后说话都得小心着些才是,不然伤到了人家脆弱的小心心可就不好了。 转身进了屋,泡了个热水澡以后便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被窝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去厨房取饭菜的碧叶回来,顾清浅已经洗漱好坐在大厅里喝茶了。 碧叶拎着食盒,规规矩矩的走到顾清浅跟前停下,而后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上,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菜取出,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 不过就是两素一荤,菜很简单。 顾清浅倒也不是挑嘴的人,碧叶端来什么就吃什么,若不是昨日她亲自去了厨房,还不知道王婉婉竟收买了厨房里的厨子,不给她做饭菜送来。 他们嫌远不肯送,那她就派人去取,这样一来也就不会累着他们金贵的腿了。 这些厨子也在王府里待了有些年头了,顾清浅也不好让他们走,于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了。 不然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又怎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呢? 碧叶偷偷看了顾清浅一眼,又偷看了一眼,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 顾清浅虽没去看她,却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什么事就说吧,憋在心里,这可不像你。” 说着话,顾清浅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她抬眸,视线淡淡地扫向碧叶,耐心的等着对方开口。 碧叶抿了抿唇,才道:“王妃,听说王爷回来了。” 闻言,顾清浅不动声色,面色也很平静,如今霍清风回不回来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就像是家常的饭吃多了一样,时间长了就会平淡,没有刚端上桌时那么有滋味儿了。 “哦。”顾清浅淡淡的应了声,便继续夹菜吃,吃了几口,她还拿了双筷子递给碧叶,“坐下来一起吃吧。” 碧叶:…… 她怎敢和王妃同桌吃饭? “王妃,这使不得啊,奴婢……”碧叶刚想要婉拒,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我只当你是朋友,难道朋友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都不可以吗?我还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即便顾清浅都这么说了,可碧叶还是不敢坐下。 “你不肯坐下,那就是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顾清浅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来。 碧叶立马就慌了,这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她该怎么办? 可……这不是正题啊! 王爷回来了,若是婉侧妃向王爷告状,那该如何是好? 就怕有人会颠倒黑白。 想到这儿,碧叶的一颗心便再次提了起来,她生怕王妃会受伤。 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手腕却忽然被王妃拽住,轻轻一拉,她便坐在了椅子上。 碧叶慌的要站起身来,却听王妃说:“一个人吃饭总是无聊的,有人陪着才热闹。” 碧叶只好闭上了嘴,将要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顾清浅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如果你是担心婉侧妃会向王爷告状的话,那这个可能性是不会告状的可能性的十分之一。” 听着王妃的话,碧叶蹙了蹙眉,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解释:“她还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碧叶一愣,诧异的看着顾清浅,好似在问,“为何王妃会知道奴婢想说什么?” 顾清浅低眸看着桌上的那几盘菜,然后伸长了筷子,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不作过多的解释。 其实这话,也不过是顾清浅在自我安慰罢了,以王婉婉的性子,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加上她们主仆二人有着颠倒黑白的本事,指不定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霍清风面前哭。 不过,又像是她所说的那样,王婉婉不会闲着给自己找麻烦。 饭后,顾清浅出了屋子,打算到街上逛逛,不然她整日待在这玉清苑里都快要发霉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不想见到霍清风。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想见的人,哪怕避开了他常走的路绕着走,也会见到。 顾清浅在经过一处拐角的地方时,便撞进了一个结实而又温暖的怀里。 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使得她猛然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此刻,顾清浅微屈着身子,未曾抬起头来去看站在她眼前的男子一眼,面色平静。 在顾清浅撞进怀里的那一刻,霍清风也微愣了下,可顾清浅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心里一沉,为什么他觉得她是在嫌弃他呢? 叶朔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在这个地方相遇,他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到底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如今,两个人对立站着,却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难以言语。 这会儿,顾清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挡住了霍清风的去路,于是她侧过身子,又后退了两步,给霍清风让出一条路来。 态度恭敬,却尽显得陌生。 见此,霍清风心里又是一沉,只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抬脚,从她面前走过,不再去看她一眼。 在霍清风从面前走过之时,顾清浅也站直了身子,她忍着不去看他,逃也似的就要转身离开,然而她刚一转身,衣袖便碰到了手腕上的银镯子,只听一声清响,银镯子便滑落在地,接着又向霍清风的方向滚去。 顾清浅追上去两步,就见到那只银镯子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霍清风的脚边。 被霍清风的那双黑靴一碰,银镯子便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倒在了那儿。 顾清浅一愣。 霍清风也是一愣,不由得停下脚来,低眸,看了看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只银镯子,眼瞳一缩,这只银镯子他认得,赫然是他送给她的。 此时,叶朔看了一眼落在霍清风脚边的那只银镯子,又看了看追过来,却又停了脚步在那儿站着的顾清浅,抿紧了唇。 “王爷。”叶朔见自家王爷半晌没什么动静,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霍清风这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他盯着脚边的那只银镯子,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去捡。 捡了,又该如何给她呢? 可若是他就这么走了,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此刻,顾清浅一直盯着霍清风的背影看,她在期待着,他能够亲自将那只银镯子捡起来给她。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婉婉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顾清浅看着王婉婉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只觉得格外刺眼。 王婉婉笑眯眯的走到霍清风跟前,在她拂身行礼之时,眼尖的就看到了落在霍清风脚边的那只银镯子,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霍清风身后的女子,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喜。 她假意没有看到那只银镯子似的,站直了身子以后,便来到霍清风身边,当着顾清浅的面亲昵的挽着霍清风的胳膊…… 此刻,她的脚正踩着那只银镯子,而她好像未曾察觉到一般。 可她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只银镯子是顾清浅戴的那只,顾清浅曾经这般宝贝一只银镯子,不过是因为,这只银镯子是王爷送给她的。 如今镯子既然掉了,那她就没有想要换给顾清浅的意思。 “王爷,妾身已为您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王婉婉趁着顾清浅还没走远,故意说了一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王婉婉早就料定霍清风不会推开她,所以她正是吃准了这个,才会在顾清浅面前这般嚣张。 顾清浅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王婉婉说的这句话,看来,是王婉婉已经等候霍清风多时了。 顾清浅不愿继续听下去,也不愿看到这刺眼的一幕,于是,她干脆连那只银镯子都不要了,一挥衣袖,潇洒的转身离开。 她想,一定是因为那只银镯子她带了很久的缘故,忽然间离开了有些不习惯而已,并不是因为那只银镯子是霍清风送的。 叶朔眼睁睁的瞧着顾清浅走远了,叹了口气。 霍清风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在顾清浅走远了以后,他一挥衣袖,厌恶的甩开了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王婉婉被甩的身子一个踉跄,往旁边退了两步,险些没有摔倒,而当她可怜巴巴的望向霍清风时,却见他蹲下身来,看着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那只银镯子。 “王爷……”王婉婉娇滴滴的喊了声,就被霍清风猛然间瞪来的眼神给吓到了。 那愤恨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给生吞了一般,甚是恐怖! 王婉婉吓得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难以呼吸。 “王爷……”王婉婉越发委屈了,她像是这会儿才发现地上的那只银镯子似的,愣了愣,随即眼眶里涌上了晶莹的泪,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只见,霍清风将地上的银镯子捡起来,毫不嫌弃的用衣袖擦干净了,而后将那只银镯子握在手心里,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看都不屑去看王婉婉一眼,转身就走。 第360章 :只是一个名分 “王爷!” 王婉婉见霍清风要走,连忙快走两步,追上了霍清风。 她对他的冷漠,早已经受够了! “既然王爷不爱妾身,那当初又何必娶妾身呢?”王婉婉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这些话,她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 霍清风脚步未停,好似没有听见王婉婉说的话一般,而他的无视,让王婉婉心里又是狠狠一疼! 她要的,不是在顾清浅面前做戏而已,她是他娶回来的侧妃,细数这些日子,他从未去过她的玉芙阁。她在这王府里,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她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在没有顾清浅的地方不被他无情的推开! 每一次,她在接近他时,她都觉得不真实。 因为他在有顾清浅的地方,才不会被他推开。 这些日子以来,王婉婉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她不过是霍清风用来试探顾清浅的一颗棋子罢了。 在他眼里,根本一点儿都不重要。 王婉婉见霍清风理都不理自己,她不服气的又追了上去,对着他高大的背影说道:“王爷难道不知,这样做会很伤妾身的心吗?妾身的心也是肉做的,知道疼……” 王婉婉越说便越觉得委屈,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听着身后的人哭哭啼啼的,霍清风厌恶的蹙了蹙眉,他脚下一顿,目视着前方,语气冰冷,“本王希望你能明白,本王娶你,只是因为父皇赐婚,以及你对母妃救命的恩情。” 王婉婉一怔,虽说她早就知道他娶她是为何,但如今亲耳听他这么说,她还是怔住了! 心里更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一般,疼得她的心颤了颤。 “难道在王爷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半分了吗?”王婉婉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些疼痛,她的目光紧盯着霍清风高大的背影,不曾离开。 王婉婉的问题,霍清风没有回答,他微微侧头,说道:“本王能给你的,就只是一个名分。” “什么?” 王婉婉没想到霍清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王爷的话,是彻底打消了她心里的那点念头! 就连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肯给她! 名分? 王婉婉在心里冷笑,如果说这也算名分的话,那她宁可不要! 她费尽心思才能如愿嫁到这煊王府来,只因她爱他,所以才不介意做个妾室,被人踩在脚底下。 然,她的付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缓缓落在了冰冷的石子路上,王婉婉就像是一个受害者,装出来的坚强,“既然王爷还爱着姐姐,那就应该忘掉过去的事,去找姐姐重归于好……” 看似无心的话,却是在提醒霍清风,顾清浅到底做了什么。 王婉婉抽泣了一下,抬起手来,故作坚强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眸子里却是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是怕王爷忘记了顾清浅曾做过什么伤害了母妃的事来,所以她才要提醒。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王爷心里最深的痛。 王婉婉继续假好心的在为顾清浅说话,“当时大伙虽然都亲眼所见,是姐姐推母妃下水的,可有时候,亲眼所见的并非是真……” 说到这里,王婉婉抬起头来,偷偷的瞄了一眼霍清风,只因对方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看不到对方脸上此刻的表情。 但她知道,她的话戳到了王爷的痛处。 王婉婉就是故意重提旧事,她在面上做出一副无心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在帮顾清浅说好话似的。 霍清风在听了这番话后,俊眉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过去的事,他已然不想再提,也不愿再听。可偏偏,王婉婉今日却提起了,叫他如何能不厌恶? 此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久留了。 霍清风一句话也没说,抬脚便走。 王婉婉脸色一变,不禁又追了上去,可这一次,霍清风走得太快,以至于她根本就追不上,很快,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王婉婉只能一改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目光凶狠的瞪着霍清风远去的方向。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裙,恨不得要将身上的衣裙给撕破一般! 今日,她又受到了屈辱,叫她如何能忍? “侧妃娘娘……”一旁的丫鬟被王婉婉的脸色吓得不敢有所动作,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本侧妃定会要了你的小命!”王婉婉目视前方,并未去看身旁的丫鬟一眼,然而她的话,却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丫鬟被吓得立即跪在了地上,向王婉婉保证道:“侧妃娘娘放心,奴婢定不会说出去的!” 王婉婉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而后一挥衣袖,像个没事人似的大步离开。 …… 永杏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在没有见到叶朔之后,她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要说那只银镯子,小姐平日里十分爱护着,就是连碰都不许让别人碰一下,可见那只银镯子对小姐而言是有多重要了。 可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永杏以为,叶朔会将银镯子送来,可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若是要来送早该来了。 想到此,永杏不禁回头去看顾清浅,见对方脸色平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永杏抿紧了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那只银镯子,小姐当真不要了吗? 顾清浅将永杏的一举一动给收进眼里,相处了这么久,她又怎会不知永杏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东西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 许是银镯子戴的时间长了,这会儿手腕上空空的,反倒叫人不习惯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府门口,即便顾清浅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情要去街上逛逛了,但又怕返回去的时候又会遇见她不想见到的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出了王府。 顾清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哪怕大街上如何的热闹,她心里却提不起一点儿的兴致。 如今,连她平日里最喜欢去的茶楼都不去了。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静静地跟在顾清浅身后,也不出声。 这个时候,顾清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一下子空了许多。 她看了一路的风景,也走了一路,然而她却并不觉得累,反而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邻城河边,已有了上百年的那棵大树底下。 顾清浅不由停下脚来,看向大树的一个角落,曾经的一幕幕,不禁再次涌上了她的脑海。 他们就是在这棵树下定了情的,如今想起来,只觉得美的很不真实。 “小姐……” 永杏见顾清浅站在这儿不走了,不禁出了声。 顾清浅收敛起了心绪,背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永杏,去买几串糖葫芦。” 永杏愣了愣,然后看到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就有卖糖葫芦的,虽不知小姐这个时候怎么忽然想起吃糖葫芦了,但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照办。 很快,永杏买了三串糖葫芦回来,递给顾清浅一串,又分给碧叶一串。 顾清浅拿着糖葫芦,并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走。 永杏跟碧叶不禁又对视了一眼,即便手里的糖葫芦再怎么吸引人,她们都和顾清浅一样没胃口去吃。 两个人不知顾清浅要去哪儿,却也没有多问。 在经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时,顾清浅停住脚步,微微侧目往小摊上摆着的那些首饰看去,而后又摸了摸自己曾经戴着银镯子的那只手,随手拿了一只碧玉镯子。 老板一看顾清浅虽衣着朴素,可气质不凡,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于是笑盈盈道:“小姐的眼光真好,这只镯子乃是用上好的冰玉打造而成,今个儿就刚摆出来,以小姐您的姿色,这只镯子就像是为您打造的一样,与您很是般配啊!” 所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些话顾清浅听得多了,自是不会信老板说的话。 她只是不习惯手腕上空空的,又刚好碰到一只自己喜欢的镯子,便想着随便买来戴戴。 “多少钱?”顾清浅二话不说,直接让老板开个价。 做生意的都喜欢豪爽的人,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他伸出两根手指来,“看在小姐与这镯子有缘的份儿上,就收您二百两银子好了。” 顾清浅一听,微微蹙眉。 要说一只玉镯子,二百两银子的确不贵,只是这明显就是那老板在敲诈! 这只镯子,比起霍清风送给她的那些,成色自然是比不上的,且这玉也并非像这老板所说,是什么冰玉,不过就是普通的玉罢了。 顾清浅相中的,是这镯子边儿上雕刻的几朵梅花图案,看着十分精致。 这梅花图案一眼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拿在手里,透过太阳的光才能够看到,这大概也是这只镯子的点睛之笔了。 她虽然喜欢,可没有傻到要用二百两银子去买一只普通的玉镯子。 顾清浅不说话,她将镯子放到原处后,转身欲走,谁知却在这时,一只纤纤玉手拿起了她之前看中的那只镯子。 接着,顾相宜那讨厌的声音便传了来,“嗯,这镯子里雕刻的图案不错,不过却不是什么好玉,姐姐什么时候也看得上路边的这些东西了?” 顾清浅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顾相宜,真是好巧不巧。 只是这家伙脸皮够厚的啊,竟还敢来招惹她,只怕是教训还没挨够吧? 顾清浅停下脚来,背对着顾相宜,不曾去看她一眼。 见顾清浅不说话,顾相宜勾了勾唇角,讥讽道:“妹妹差点儿忘了,姐姐如今失了宠,自然是大不如前的,只怕这次出门,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这是有多瞧不起她啊? 顾相宜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她做出一副假好心的样子来,“妹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即便过去姐姐如何待妹妹不好,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看这镯子姐姐喜欢,不如妹妹买下来送给姐姐做份礼物吧?” 顾相宜是料定了她送的东西顾清浅不会收,才故意这么说的。 顾清浅转身,看着顾相宜脸上的假笑,她也同样勾起唇角,说道:“好啊!既然妹妹有这份心,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若是不收,妹妹心里会很失落的,对吧?” 顾相宜:…… 她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奇葩? 难道不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吗? 顾相宜没想到顾清浅会不按常理出牌,这脸皮,要不要这么厚? 再说了,她哪里失落了? 顾相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手里一空,玉镯子直接被顾清浅不客气的拿了去,还炫耀似的戴在了手腕上,还晃了晃。 顾相宜:…… 为什么她觉得那镯子里的光异常的刺眼呢? “老板,这是我妹妹,你找她要钱就好。”说完,顾清浅继续在顾相宜面前摆弄着手上的玉镯子,也没有和老板讲价。 她见顾相宜没有要掏钱的动作,还不忘说道:“妹妹这般得宠,区区二百两银子对妹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的哦?” 顾相宜已经在咬牙了。 顾清浅肯定是故意的! 她是不缺二百两银子,只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用二百两银子就买这么一只普通的玉镯子,那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更可气的是,顾清浅在说完这些话后,便拍拍屁股,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顾相宜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平白无故的,就浪费了二百两银子,且这二百两还是用在顾清浅身上了。 她才没有那么傻,要给顾清浅买东西。 顾相宜抬脚要追上去,却被老板拦着,抬眸,就见老板笑眯眯的伸手要钱,“二百两银子。” 顾相宜只觉得一口血瞬间涌到了嗓子眼儿里,就差没有吐出来了。 “就你这路边摊的东西,也值二百两?”顾相宜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悦。 第361章 :我不收,你多没面子? 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抱起胳膊,上上下下的将顾相宜打量了一番,“我看你也是大户人家,既然送得起,难道这二百两银子还给不起吗?” 瞧着老板满脸嫌弃的样子,让顾相宜看了很不舒服。 笑话! 她会给不起二百两银子吗? “东西又不是我要的,谁要的你找谁要钱。”丢下一句话,顾相宜抬脚就走。 老板哪儿能这么轻易的就让顾相宜离开? “这我可不管,反正夫人你得给我二百两银子才能走。”老板身子一横,挡住了顾相宜的去路,一副“你不给钱就甭想走”的样子。 顾相宜简直都要气炸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东西又不是我拿的,凭什么要我给钱?”顾相宜瞪着那老板。 “你不是她妹妹吗?”老板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就是不肯放顾相宜走,“这镯子不是你送给你姐姐的吗?” 顾相宜别过脸,已然不想去看眼前的人,“关你什么事?” 她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谁知顾清浅竟厚脸皮的收下了? “你们姐妹二人的事,是不关我的事,可你姐姐拿走了我的镯子,而你之前也说了,由你来付钱,如今你不给钱就想走,那就关我的事了。”老板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向顾相宜要钱。 顾相宜:…… 当她抬头往大街上看去的时候,顾清浅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姐姐傻,可不代表我也傻。”顾相宜从身旁的丫鬟手中接过来一百两银票,直接扔给了老板,“多了没有,就一百两。” 她给一百两都嫌多了! 就那样货色的玉镯子,根本就不值什么钱,更入不了她的眼。 这区区一百两银子,她才不会放在眼里,只是用在自己身上总比用在别人身上强吧? 算了,就当做是掉了。 顾相宜这么想以后,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些。 给了银子以后,顾相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那老板,打算绕过他离开,可脚还未迈出去,就被老板不知从哪儿叫来的两个壮汉给挡住了去路。 原本还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在这一刻立马怂了。 顾相宜吓得脸色都变了,她赶紧伸手向身后的丫鬟要钱,很是不甘心的又给了对方一百两。 老板拿到了钱,立即笑眯眯的,他向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待壮汉离开后,顾相宜这才松了口气。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啊? 分明就是强买强卖嘛! 顾相宜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都不知道将顾清浅给骂了多少遍! “小妹妹,这只镯子送你了,兴许能换几两银子。” 走了没多远,在一个巷子口,顾清浅瞧见有一个小女孩衣着破烂的坐在冰凉的地上,于是她想也没想,摘下了手上的镯子,走过去,将镯子递给了那乞讨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清浅,没有伸手去接。 顾清浅笑了笑,随即握着小女孩的手,将镯子硬塞给了她,“这镯子不值多少钱,但几两银子还是能换的。” 说着,不等小女孩反应,顾清浅站起身来就要走。 这也算是她替顾相宜做了一件好事了。 顾相宜送给她的东西,她怕有毒,才不会收下呢! 就在顾清浅转身刚要抬脚走的时候,却见顾相宜红了一双眼睛,站在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正愤恨的瞪着她,好似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顾清浅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顾相宜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顾清浅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顾相宜,便收回视线,不搭理对方,继续往前走,好似没看到这个人似的。 顾相宜气得攥紧了拳头,她追了上去。 “顾清浅,你还要不要脸!” 就在顾相宜的手快要抓住顾清浅的肩膀时,早就有所察觉的顾清浅身形一闪,便让顾相宜落了个空。 随即,顾清浅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拍了拍并没有被顾相宜碰到的肩膀,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可这动作却满满都是嫌弃。 她假装听不懂顾相宜说的话,轻飘飘飘的反问道:“何出此言?” 顾相宜:…… 她看着顾清浅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就来气! 顾相宜又上前两步,她用手指着坐在巷子口乞讨的小女孩,“顾清浅,那是我买的东西,你凭什么给了一个臭要饭的?” 顾清浅有些不明所以的顺着顾相宜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后收回视线,眼睛眨巴眨巴,“那明明是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你……”顾相宜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付钱买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了?” 顾清浅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不是你说要送给我的吗?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我可从没听过,从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谁说要送给你了?”顾相宜真是佩服顾清浅脸皮的厚度了,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你啊!”顾清浅用手指了指顾相宜,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就占人便宜的人,顾相宜可是明说了要送给她,她若是拒绝了,顾相宜不得伤心吗? 所以,她是为了不让顾相宜伤心,才答应收下的。 可既然是她的东西了,她想送给谁,那也是她的事吧? “我何时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顾相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就是刚才啊!”顾清浅抱着胳膊,将顾相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这眼神,让顾相宜十分不舒服。 顾相宜正要开口问顾清浅在看什么,只见顾清浅摇头叹息了两声,“想不到妹妹年纪轻轻,竟患上了老年痴呆,是不是平日里自找没事的多了,被自己给气成这样的?” 顾相宜虽然听不懂“老年痴呆”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发现,顾清浅的嘴皮子是越发厉害了,每一次都能给顾清浅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我送的,你怎么也好意思要?” 顾清浅两手一摊,“你都说了要送给我,若是我不收,那你多没面子啊?” “你……”顾相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顾清浅转头,看向坐在巷子口的小女孩,说道:“我呢,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既然妹妹要将送给我的东西又收回去,那就拿走吧。” 顾清浅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而她话里的意思,是在说顾相宜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小气到,还要将送出去的东西要回去。 听了这话,顾相宜往那小女孩身上看去,见她衣着破烂,头发凌乱,像是好几个月没洗了似的,还有那双拿着玉镯子,黑黝黝的手,顿时厌恶的蹙起了眉头。 脏死了! 顾相宜已经不想拿回那只镯子了,而在她看来,顾清浅就是故意的! 顾相宜一挥衣袖,说道:“镯子我不要了,但是二百两银子你得还给我!” 说着,便伸出手来向顾清浅要钱。 还? 顾清浅觉得好笑,她抱着胳膊上前一步,倒也不怕顾相宜会对她动手,就对方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自从嫁进了太子府,有霍天依宠着,如今顾相宜的胆子也大了,她见顾清浅靠近自己,也不怕对方会打她,就高傲的仰着头站在那儿,也不躲。 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有多大的胆子,敢动手打她! 许是顾清浅身上的气势迫人,在她靠近之时,顾相宜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顾清浅在距离在顾相宜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明明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可是顾清浅给人的却还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顾相宜也不退缩,大胆的迎视着顾清浅的眼睛,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是紧紧的攥住了裙角。 她知道,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顾清浅,一旦在气势上输了,那她今后就无法在顾清浅面前抬起头了。 “你说你要送给我的,如今你要收回去,我也让你收了,怎么镯子又不要了改成要钱了呢?”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 顾相宜自以为有理的说道:“我不想要了,不行吗?” “既然不想要了,那你还要钱干嘛?又不是我逼着让你买的,你找我要什么钱?”顾清浅同样有理道,“退货什么的,你应该去找老板吧?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卖镯子的。” 顾相宜:…… 她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要说那二百两银子,她才不会给她呢! 见过说话不算话的,却没见过这么说话不算话的。 她都说了让她收回去的,是她自己不要,如今还怪上她了? 顾清浅发现,她还真是搞不懂顾相宜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逻辑,未免和正常人的太不一样了,看来不止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还要去看看脑科,检查下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我的好妹妹,这镯子是你给我的,如今你要收回去我都没什么意见,可你要是怪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清浅一副,“我都不计前嫌了,你还在这儿计较个什么劲儿”的样子。 她的大度,越发衬得顾相宜小气。 眼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是有人开始对着顾相宜指指点点,让顾相宜的面子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搁。 顾相宜也不知她这是被气得红了脸,还是因为失了面子。 她狠狠地瞪了顾清浅一眼,这才绕开顾清浅逃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顾相宜越是急着走,顾清浅却偏不如她的愿,“妹妹,二百两银子你不要了?” 顾相宜:…… 她能说什么? 她到底没有回头,也没有因为顾清浅的话而停下脚步,她知道,顾清浅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当众给她难堪。 顾相宜加快了脚步,然,顾清浅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你可不要后悔哦!” 顾相宜恨得直咬牙。 这个时候了,她能说后悔吗? 这二百两银子,就像是两巴掌,生生打在了她脸上,她若是还不识好歹的返回去要,还不知会被顾清浅怎么笑话呢! 所以,这二百两银子就当做是被人给偷了吧,破财消灾了! 直到顾相宜走远了,顾清浅才勾起唇角,笑了。 围观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经过这么一闹,顾清浅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她想,一定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在王府里闷的缘故。 拢了拢衣袖,抬脚要走,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家首饰店,抬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腕,的确叫人不习惯,所以,顾清浅想也没想,径自往那家首饰待店走去。 永杏以为,自家小姐会买一只玉镯来戴,然,挑来跳去,小姐却是选了一只银镯子。 且这镯子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光秃秃的。 “小姐,这镯子会不会太普通了些啊?”永杏说的是实话。 之前小姐戴的那只手镯上面还雕刻着花纹呢,怎么小姐忽然间就换了喜好了? 顾清浅举着手,细细打量着手腕上的那只银镯子,而后让永杏付了钱,就出了这家首饰店。 这下她手腕上不空了。 走在街上,顾清浅一个劲儿的都在瞧这只新买的镯子,越看就越是喜欢。 她向来喜欢简单的东西,那些花里胡哨的,早就被她拉进了黑名单。 顾清浅继续在街上溜达,永杏不得不提醒了她一句:“小姐,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发现的确不早了,但也不算晚。 “再逛会儿吧。” 难得心情好,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回去了,还不是她一个人待在寂静的玉清苑吗? 如今的煊王府,已是她最不想跨进门槛儿的地方,只因府里的景色未变,人却变了。 煊王府。 书房内,霍清风不知疲惫的坐在桌子前看着公文,夜已经深了,屋子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叶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到现在还没回来,可是要派人出去找?” 都这么晚了王妃还没回来,他是担心,王妃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 第362章 :采花贼 闻言,霍清风拿着公文的手微微一愣,他抬眸,看了看灯笼里已燃烧了大半的蜡烛,而后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蹙了蹙眉。 天色的确不早了,顾清浅到这个时候还没回来,霍清风想,是不是她又回了娘家? “王爷,听说邻城最近出现了一个采花贼,专劫一些漂亮女子……”说到这里,叶朔故作停顿,没再把话继续说下去,想他的意思屋子里的人也该听明白了。 像王妃那样美丽动人的女子,很有可能会成为采花贼的目标。 虽说王妃有武功在身,可那采花贼的功夫还不知道深浅,万一王妃不是对手,那岂不是就要落入采花贼的手中了? 叶朔可不就是在担心吗? 此刻,叶朔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却听里面寂静一片,好似里面的人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 这就让叶朔很是苦恼了。 叶朔不禁在心里腹诽:明明很担心王妃,却偏要装。王妃又看不到,装给谁看呢? 当初,某叶侍卫还以为,王爷对王妃是真的断了情,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王爷对王妃的爱依然如从前,不曾变过。 可有些事,就是让王爷无法跨出这一步,是以,王爷也只能将这份情藏在心里。 想到这儿,叶朔不禁叹了口气,要说这样是何必呢? 到头来受伤的人还不是王爷自己吗? 身为旁观者,叶朔是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城中最近出现采花贼一事,被霍清风将消息给封锁了起来,以免事情传开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那些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至今都下落不明,也不知是生是死。 此刻,霍清风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拿着公文的手紧了紧,目光直直地望着桌面,俊眉微蹙,神色复杂。 就当叶朔不知自家王爷还要继续装多久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抬头,就见到自家王爷神色淡漠的站在门口,看似好像对王妃的事不关心,但在见到王爷的那一刻,叶朔的眼睛还是亮了亮。 他就知道,王爷对王妃还是不放心的。 看吧,这下终于忍不住有了行动吧? “王爷可是要派人去找王妃?”叶朔赶紧上前一步,用眼角余光偷偷的打量着霍清风,见自家王爷还在装,不由撇了撇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呢? 霍清风淡淡地扫了叶朔一眼,没搭理他,抬脚就大步的朝院外走。 叶朔愣了一下,但还是极快的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瞧瞧,他家王爷走得这般急,还说不是在担心王妃吗? 叶朔正想着,却见自家王爷忽然停住脚步,似是为了解释才这么开口的:“今晚务必要抓到采花贼。” 叶朔脚下一顿。 借口!一定是借口! 叶朔撇撇嘴。 别以为属下不知道,您是去找王妃的! 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叶朔倒也没有不识趣的去揭穿,只跟在霍清风身后,带了几个人出府去抓采花贼。 谁知,他们一行人才刚走到了王府门口,就遇到了刚好从外面回来的顾清浅。 只见,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的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在这黑夜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儿,那抱着的赫然是吃的。 叶朔:…… 额,敢情他是白操心一场了? 叶朔不禁转头,偷偷看向霍清风,他们这次出门是为了找王妃,可如今王妃平安无事的回来了,那他们还要出门吗? 答案当然是:要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总不能再返回去吧? 霍清风在见到顾清浅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他也以为,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才这么晚没有回来,如今没事就好。 顾清浅在上台阶的脚在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时,便一下子顿住了脚,好似被人点了穴一般,在那里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只觉得四周异常的安静。 顾清浅率先移开了视线,她低眸看着地面,想着方才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那份焦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放下了心的错觉。 她想,一定是她看错了,他现在讨厌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担心她呢? 顾清浅轻轻摇头,好让自己忘掉刚才霍清风的那个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了心神,让自己没再多想。 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顾清浅才抬起沉重的脚,迈上了台阶,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从霍清风他们身边走过,虽然她很好奇,这么晚的天他们是要出门做什么? 但她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叶朔眼睁睁的瞧着顾清浅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霍清风,在询问自家王爷的意思。 这采花贼今晚上还要抓吗? 听说,采花贼来无影去无踪的,就像是一阵风,根本就不好抓。 而这采花贼也很是聪明,知道有人在抓他,所以故意挑选在那个时候不露面,而是选择在他们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所以他们根本就这采花贼出现的时间拿捏不准。 只因这采花贼太过狡猾,甚至在每次下手以后,还会留下一朵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干掉的梅花,就像是在对他们的挑衅一样。 霍清风仍是目视前方,什么话也没说,在顾清浅走远了以后,他也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人便出了王府。 这采花贼一日不抓到,城里就难以安宁,是以,他今晚上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那采花贼。 然而,王婉婉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她在见到霍清风要出门的时候,急忙快跑两步,喊道:“王爷!” 霍清风听了,脚下未停,只当做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外走。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这个王婉婉,实在是叫人不喜。 一旁的叶朔也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想到这个点儿了王婉婉竟还没歇下,而看样子,他可不觉得在这个时候遇到王婉婉是种巧合。 王婉婉见霍清风不搭理自己,跑得越发快了。 来到霍清风身后时,她已是气喘吁吁,“王爷,妾身要跟您一起去!” 闻言,霍清风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王婉婉态度坚定,她既然决定要这么做了,那就不会后悔。 “本王是去办公事,你瞎掺和什么?”霍清风语气冰冷,他说的话宛如让人身处冰窖一般的寒冷。 王婉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可她还是不放弃,“王爷,妾身想要帮您的忙!” 她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早前就听说过,顾清浅和王爷一起并肩作战的事,她虽然没有顾清浅那一身的好武功,但她同样可以和王爷并肩作战。 霍清风听了这话,顿时黑了一张脸,“帮忙?你能帮本王什么?” 不添乱就是好的了,能帮什么忙? 王婉婉毫不犹豫的回答:“妾身愿意拿自己来做诱饵,引那采花贼出来!” 说着,王婉婉高昂着头,对拿自己来做诱饵这件事信心满满。 听说城中最近出现的采花贼劫的都是些漂亮的女子,以她的姿色,难道不足以引采花贼出现吗? 也没听人说,采花贼只采还未出阁的姑娘啊? 所以,这是能在王爷面前表现的一个好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她要让王爷知道,她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并不会因为之前的不快而斤斤计较,她要做的,无非就是在王爷面前做好一个侧妃该有的样子。 这样,才能得到王爷的好感。 显然,王婉婉的话引起了霍清风的注意。 霍清风微微蹙眉,转过头来看向王婉婉。 王婉婉心里不禁一喜,这可是王爷第一次正眼瞧她啊! 显然,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 她已经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利用美人计这一招,霍清风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找不到愿意出来冒险的女子,而如今,王婉婉这么说了,正好说到了他的想法上。 目前来说,他们还不知道采花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为了美色,还是…… “王爷,只有拿妾身来做诱饵,才能尽快抓到那采花贼,还百姓一个平安。”王婉婉见霍清风有所犹豫,便又开了口。 这一次,她拿自己来冒险,就不相信她真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王爷会不来救她! 霍清风微眯了眯眼睛。 如今,有人愿意出来冒险,自然是能尽快抓到采花贼的好事。 只是那个人是王婉婉就不可以! “不行。”霍清风冷声拒绝了王婉婉。 他不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而是不想再欠她。 这一次,她若是以身冒险,救了城中那些还未遭到采花贼毒手的女子,可他就是又欠了她一个大人情,而人情最是难还。 这可不是一个名分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王婉婉一怔,随即又问道:“为什么不行?” 另一边。 顾清浅在走到看不见霍清风的地方时才放慢了脚步,她在想,霍清风这么晚带着人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待在玉清苑里,仿佛与世隔绝了,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也从来没有问过永杏和碧叶两个人。 她细想着在回来的这一路,有些人家早早的就关了窗门,那个时候她还未曾在意,只因有些人平日里睡得早,但现在来看,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走着走着,顾清浅忽然停住脚步,而后转过身来,问着她身后的两个人:“最近城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即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两个人的眼睛,都不敢去看顾清浅。 顾清浅一看她们两个这副模样,便知道有事瞒着她。 顾清浅故作威胁,“你们不说,我就扣掉你们这个月的月俸。” 永杏和碧叶听了这话,虽然很不想失去那一个月的月俸,但她们两个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清浅见状,挑了挑眉。 看来,她不来点儿狠的是不行了。 “再不说,你们这半年的月俸可就没有了!”顾清浅眯起了眼睛,一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的表情。 永杏很没出息的认了,要说放弃这半年的月俸她可舍不得,她还得给自己攒钱买嫁妆呢!而且,她家朔朔的鞋子破了,她还指望着这个月发了月俸,给她家朔朔买双新的鞋呢! “小姐,听说城中最近出现了一个采花贼,已经有不少女子遭到毒手了,至今都下落不明。”永杏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给说了出来,“这几日,听说王爷都在忙着抓捕那采花贼,但那采花贼来无影去无踪,很难抓到。王爷为了不让百姓恐慌,于是让人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人传了开来。” 这事,又岂是好轻易就封锁了的? 只怕之前那些遭到毒手的女子的家里人,每天都惶惶不安,这消息也自然会从他们那里先传开。 有人要说,那么自然是拦不住的,封锁也只是一时。 “采花贼?”顾清浅秀眉深拧。 永杏点头,“听说被那采花贼劫走的,都是些漂亮的女子……” 说到采花贼,永杏就很害怕。 听说这个采花贼特别喜欢未出阁的姑娘,甚至连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丫鬟都会被他给劫走。 她长得虽算不上是惊艳,但也不丑吧? 还是有可能会被采花贼看上的。 只要想到那些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不知道生死,永杏就吓得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生怕采花贼会突然出现,将她给劫走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采花贼长得一定很丑,定是丑得娶不到媳妇了,才来当贼的。 永杏并不知道,玉清苑早已被霍清风让暗卫们保护起来了。 “那王爷是要去抓那采花贼了?”顾清浅看向了远处,想来是采花贼出现了,不然霍清风是不会这么晚了出门的。 “诶,小姐,您要去哪儿啊?”永杏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小姐已经往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顾清浅边走,边活动了下手腕,轻飘飘的话传到了永杏的耳朵里,“你们两个就在王府里待着,我去会会那采花贼。” 第363章 :我来做诱饵 永杏顿时就愣住了! 小姐,那采花贼王爷都抓不到,您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顾清浅停下脚来,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正要跟上来的两个人,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就留在王府,别跟来了,我也放心。” 永杏和碧叶:…… 莫名的,她们觉得这个时候的王妃好帅啊! 比男人还帅! 两个人齐齐点头,没再跟上去。 顾清浅在走到距离王府大门不远的地方时,正好听见王婉婉说,她自愿做诱饵引采花贼出来一事。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清浅脚下一顿,她下意识的抬眸往霍清风脸上看去,想要看看他忍不忍心让王婉婉去做诱饵。 因离得有些远,所以顾清浅根本就看不到霍清风脸上的表情。 当她听见霍清风拒绝了王婉婉的提议之后,她以为再也不会有所反应的心,在这一刻还是抽痛了一下。 她的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到底是舍不得让王婉婉去冒这个险的。 “为什么不行?” 王婉婉被霍清风拒绝了以后,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她才不要只是为了一个名分而待在这王府里,她是他的侧妃,应该为他做点儿什么。 正当王婉婉在等霍清风给她的回答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却又很好听的声音,“不如拿我来做诱饵吧!”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王婉婉不禁怔了怔,她回头,就看到顾清浅站在不远处,四目相对,顾清浅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而后十分潇洒的朝他们走过来。 夜风,挽起她的裙摆,而她自身就像是带着风一样,用“潇洒”二字来形容一点儿都不夸张。 在见到这样的顾清浅以后,王婉婉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因顾清浅身上的这份潇洒她没有,而她没有的东西,也正是她所羡慕嫉妒的。 顾清浅直接忽视了王婉婉那嫉妒的目光,她在距离霍清风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婉侧妃不会武功,若是让她去做诱饵的话,未免太过危险,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不然的话,若是婉侧妃出了什么事,某个人该心疼了。 这事,顾清浅自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说认真的。 霍清风抬起眼来,看着顾清浅,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若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说:这不是玩笑。 而如今,她拿自己来做诱饵,那岂不是她去冒险吗? 他又怎会答应? 此刻,王婉婉有些紧张的在看着霍清风,她生怕他会不舍得让顾清浅去冒险。 但王爷心里装着谁,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她不过是想要自欺欺人一回罢了。 她既想让顾清浅去,又不想让她去。 不想让顾清浅去的原因是,这对她而言是个大好的机会,虽说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不搏一搏又怎会得到满意的结果呢? 而她想让顾清浅去,是巴不得顾清浅有去无回,就和城中那些下落不明,已经惨遭了采花贼毒手的女子一样。 此刻,王婉婉心里很是纠结。 但,她还是怕王爷会不答应顾清浅去,因为这样,就越是表明了顾清浅在王爷心里的分量到底又多重! 她怎会不知,王爷之所以不答应她,是怕她会给他添麻烦呢? 而并非是关心她。 可顾清浅就不同了。 “王爷,妾身不怕危险!只要能还城中百姓一个安宁,妾身去冒险又算得了什么呢?”王婉婉的眼睛转了转,最终装出一副真的在为城中百姓考虑的,大好人的模样来。 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肚量。 更是在霍清风面前做足了一个贤妻该有的样子。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声劝道:“婉侧妃,这可不是在过家家,而是真刀真枪的,你若是受了伤,说不定会拖累了王爷。” 王爷? 霍清风听着从顾清浅口中说出来的两个字,只觉得十分陌生。 她竟唤他王爷,而不再是清风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称呼就已经变了。 想到这里,霍清风的心沉了沉,一时间,只觉得胸口间闷闷的,竟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强忍住想要用手捂住心口的动作,强撑着以往一贯的冷漠。 他很想要和她说,不许去。 可这三个字却让他难以开口。 一旁的叶朔自然明白自家王爷的心,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说道:“王妃,婉侧妃,这采花贼的武功我等都不知道深浅,为了安全起见,王妃和婉侧妃还是留在王府吧。” 捉拿采花贼一事可不是儿戏,又岂是能让王妃以身冒险的? 王爷本就担心,那采花贼会看上王妃,藏都来不及,又怎会送出去? 这不是犯傻了吗? “不行。” 王婉婉与顾清浅两个人异口同声。 王婉婉转头看了顾清浅一眼,便上前一步,继续假惺惺地说道:“妾身不能让姐姐来冒险,王爷,还是让妾身来吧!” 瞧着王婉婉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呢!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可不像王婉婉那么爱演戏。 既然王婉婉那么想去,那她再说些什么不让王婉婉去的话,那就太虚伪了。 顾清浅干脆道:“王爷,我看婉侧妃也离不开您,就让她跟您一起去好了,多个诱饵总是好的,就不信那采花贼会不出来。” 说着,顾清浅将王婉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对方衣着亮丽,妆容也很精致,怕是这样一个有颜色的人走在大街上,一定会亮瞎了那采花贼的眼睛。 顾清浅已经想出一个对策来,她说道:“就用妾身和婉侧妃分别做诱饵,这样一来,引那采花贼出来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霍清风听了,倒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只是这样做,太过危险。 若是做两个诱饵的话,那么他只能保护一方,而另一方他就保护不了了。 在这个时候,叶朔自然是不能离开他身边的,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一事,因为别的人他信不过。 王婉婉在听了顾清浅的这个对策之后,眼睛里再次闪过一抹嫉妒之色。 怎么她就没有想到呢? 如今,反倒是让顾清浅钻了空子。 王婉婉早就有所听闻,顾清浅与别的女子不同一事,之前倒是不怎么觉得,现在看来,顾清浅的骨子里的确透着一股男人家才会有的刚毅。 可偏偏,她生得好看,单是从表面上来看,还以为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只有仔细看了,才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和别的女子不同之处。 其实顾清浅的这个对策,叶朔很是赞同,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自家王爷的一记冷眼给吓得只能憋了回去。 好吧,他什么话都不说总行了吧? 叶朔垂下了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然后看着自己那双破了一个小洞的鞋。 他表示很委屈。 明明知道王爷的心,却又不能说,可把他憋坏了! 他想,若是他哪天突然病倒了,那一定是给憋的! 他容易吗? 王婉婉的眼睛转了转,然后一把抓住霍清风的胳膊,看了看顾清浅,才开口道:“不行,姐姐绝对不能去冒这个险,诱饵一事还是让妾身一个人来吧。” 说着,又转向顾清浅,“姐姐,此事事关重大,妹妹又岂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呢?所以,姐姐还是留在王府里安全些。” 王婉婉不嫌累的继续在霍清风面前装着好人的形象,殊不知她这举动在顾清浅看来,还以为她是去邀功的呢! 喂喂,再装戏可就过了啊! 此时此刻,顾清浅有一种想要当着霍清风的面撕下王婉婉脸上戴着的面具的冲动,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只因,她怕会伤了霍清风的心。 顾清浅的性子,霍清风是知道的,说一不二,既是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就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而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更是让人劝不动她。 顾清浅并没有将王婉婉的话放在心上,她看了霍清风一眼,便抬脚往外走去,“别再耽搁时间了,采花贼应该要出来采花了。” 顾清浅不容霍清风开口,人就已经走了出去,且看她的架势,应该是想一个人去引采花贼出来。 霍清风又怎会放心? “你们几个,保护王妃,务必要将王妃保护好了!”叶朔在从自家王爷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后,不等王爷开口,便赶紧安排了几个人去保护王妃。 叶朔就像是霍清风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霍清风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其实,要对付采花贼,顾清浅心里也是没底的,所以,叶朔派来保护她的几个人,她没有拒绝。 有几个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顾清浅忽然间停住脚步,背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不要离得太近,以免让采花贼生疑。” 顾清浅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让采花贼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人,那不摆明了这就是来抓采花贼的吗? 为了不让采花贼生疑,顾清浅让那几个人都躲在暗处,距离她有三米远。 顾清浅走的潇洒,连头都没有回,她也不想知道王婉婉和霍清风他们会怎样。 她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他们,但脚下的步伐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她往四处看了看,发现大街上出奇的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点儿大伙都已经收摊回家了,街上又怎么会有人呢? 顾清浅的衣着和打扮的确是朴素了些,但仍是遮不住她的盛世美颜。 她在瞄准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之后,便往那个地方走去,夜风拂过,有几片泛了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在地上,同时,吹起顾清浅的裙摆,衣袂飘飘。 她走在夜里,如同刚下凡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顾清浅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在听周围的动静,她的眼睛也不断的往四处瞄,时刻注意着采花贼的行动。 一般来说,夜深人静之时,正是采花贼出现的时候。 顾清浅有点冷,她抱着胳膊,整个人好似失了魂儿一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做出一副失恋的样子来。 她走到河边,缓缓坐下,抱着胳膊,目光失神的望向平静的河面。 她故意在街上走,无非就是想引起采花贼的注意。 此刻,她虽然望着河面,可她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刻也不敢马虎。 她没有在河边坐太久,若是坐的时间长了,反倒会引人怀疑。 于是她在站起身来的时候,还不忘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她不知道采花贼有没有在暗处观察着她,但她知道,做戏得做圈套。 就像是钓鱼一样,第一次放下的诱饵不一定能成功钓上鱼来,但第一次不行,那就来第二次,总会有鱼儿上钩的时候。 所以今天晚上,顾清浅对采花贼出现的期望并不大。 她走到一家客栈前停下,抬起头来,满脸神伤的看了看这家客栈的匾额,这才走进去,要了一间房间。 跟在暗处的几个人:…… 他们虽不知王妃在做什么,但没有王妃的吩咐,他们也不敢出来,只在暗处静静地跟着。 只是王妃那副伤情的模样,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演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若是演出来的,只能说王妃演技太好了! 竟让他们都以为是真的。 顾清浅要的是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屋子里有一扇窗户。 因她住进来的时间有些晚了,所以店小二并没有为她点灯,只给了她一个灯笼。 顾清浅拎着灯笼站在门口,巡视了一圈这间屋子,然后才走到桌子前,将桌上的那盏灯点燃。 屋子的窗户大开着,顾清浅走到窗户前,在关窗的时候,她又往窗外看了看,只见寂静的夜里并没有半个人的踪影。 想那采花贼,也不会一眼看中哪个姑娘就下手的,定是要观察一段时间,了解了那姑娘平日里的作息以后,才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将人劫走。 长夜漫漫,时间还很长,总是急不得的。 第364章 :终于出现了 王婉婉从踏出王府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把自己搭进来? 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秋夜里的风打在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王婉婉抱紧了胳膊。 她微微回头,四周寂静无声,让她都怀疑,王爷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这时,一阵风吹过,再次将王婉婉冻得打了个哆嗦,这个时候她想要退缩也已经来不及了。 昏黄的路灯下,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再远的,就犹如一口深井一般,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好似再靠近,就能将人吸进去。 她的手紧攥成拳头,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路口看了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往前面走去。 陪在王婉婉身边的丫鬟胆子比较小,此刻陪着王婉婉走在这无人的街道,只觉得风吹动树枝的声音都是恐怖的。 “夫人……” 那丫鬟被凉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寒噤,她下意识的拽住了王婉婉的衣袖,眼神有些慌乱的往四处看去。 城里自从出现了一个采花贼以后,有哪个女子是不怕的? 谁都不想落入采花贼手中,遭了毒手。 丫鬟拽着王婉婉衣袖的手紧紧的,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王婉婉身上了,她缩着脖子,就连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王婉婉本来就害怕,如今丫鬟又这副模样,只叫她更害怕了! 她低眸,厌恶的扫了一眼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然后她将胳膊一抬,对方手里便是一空。 可她的胳膊才刚收回去,那丫鬟便一个大步上前,又拽住了她的衣袖。 这一次,王婉婉更加厌恶,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奴婢,竟也敢碰她? 王婉婉再次将胳膊抬了抬,可这一次却没能甩开对方的手,她只觉得那丫鬟的手很脏,生怕会弄脏了她的衣服。 顾虑到身后有霍清风在,王婉婉才忍住了想要一脚将身边的丫鬟给踹开的冲动! “有什么好怕的?你越是怕,采花贼就越是会来找你。”王婉婉咬了咬牙,随即压低了声音不耐烦道。 果然,丫鬟被吓得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吭声,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此刻,丫鬟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扯的王婉婉的衣袖也开始抖了。 这个时候,王婉婉的脸色很是难看,她强忍着心里的那份厌恶,强作镇定的继续往前走。 若是她早知道这人是个废物的话,也就不会带她出来了,她这样,怕是更会引那采花贼注意。 王婉婉在想,如果采花贼真的出现了,那么她一定会将这丫鬟推给采花贼! 这样一来,她也好跑走,不落入采花贼手中。 人就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不,王婉婉才刚想完,就觉得眼前忽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夹带着一股冷风吹打在身上,那叫一个透心凉! 王婉婉一惊,立即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儿。 哪怕只是一瞬,可她还是觉得方才从眼前闪过的那抹黑影,并非是她看错了! 而一旁的丫鬟同样吓得瞪大了眼睛,她慢慢转头看向王婉婉,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夫,夫人……” 王婉婉因丫鬟的一声唤,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回过神,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那丫鬟一眼。 丫鬟闭上了嘴,可她的眼神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往那抹黑影方才消失的地方看去,却见黑漆漆的街道里什么也看不见。 丫鬟吓得都快哭了! 那,那一定是采花贼…… 此刻,丫鬟想要说话,却又被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恐惧涌上了心头,她死咬着嘴唇,才让自己没哭出声来。 夜里,丫鬟的呜咽声异常的悦耳,王婉婉生怕会引来采花贼,于是赶紧用手捂住了丫鬟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 …… 客栈里。 顾清浅时刻都在注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可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采花贼的踪影。 夜,忽然静得有些诡异。 顾清浅不禁皱起眉头,想着,难道采花贼没有注意到她? 她尽量不让自己暴露什么,引采花贼生疑。 顾清浅到底在客栈里待不住,出去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晚上采花贼一定会出现! 出了客栈,顾清浅往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这才对着藏在暗中的人说道:“王爷那边怎么样?” 这时,一抹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顾清浅身后,拱手道:“回王妃,我等并未听到什么消息。” 闻言,顾清浅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而那黑衣人则再次隐没在了黑暗中。 顾清浅想,一直在客栈里等着也不是个好的法子。 顾清浅抬头望向远处,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便带着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顾清浅只觉得心口处狠狠一疼,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让她不受控制的抬起头来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忽然间慌得厉害。 她看着那黑漆漆的路口,总觉得霍清风就站在那个地方。 她眯了眯眼睛,加快了脚步往那个路口走去,然而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一个女子尖叫的声音,而这声音赫然是王婉婉的! 顾清浅脸色一沉,赶紧奔了过去! 待顾清浅赶到的时候,就见叶朔已经带人和一个身穿黑衣,且蒙着面的男子打了起来,而王婉婉则是靠在霍清风的怀里,已是吓得花容失色。 地上躺着一个人,而这人正是跟在王婉婉身边的丫鬟,此刻,那丫鬟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好似没了生气一般。 这时,跟在顾清浅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加入了打斗中。 王婉婉身边的丫鬟是在见到忽然从天而降的采花贼以后,被自己给吓晕了。 而王婉婉则是趁机,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扑进霍清风怀里,两只手死死的抱着霍清风,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在王婉婉扑进怀里的那一瞬,霍清风顿时升起一抹厌恶来,他刚想将王婉婉推开,谁知顾清浅就带着人来了。 那一刻,他清楚的捕捉到她眼神里的那份平静。 他的心不由抽痛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顾清浅只那么一瞥便极快的收回了视线,她帕看的久了会长针眼。 她将视线落在打斗的几个人身上,她发现,那个采花贼的武功不比叶朔差,一时间竟难以分出胜负来。 此刻,霍清风几次想要推开王婉婉,却被王婉婉抱得更紧。 他是怕,以顾清浅的性子会忍不住加入这场打斗,那采花贼的武功极好,她若是加入了一定会受伤! 这一刻,他将过去的事统统抛在了脑后,只想要拦住她,不让她受伤。 打斗中,采花贼蒙着面的那双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厉色,他左手一挥,放出飞镖,就在叶朔等人闪身躲飞镖之时,采花贼便转了方向,右手持着长剑就朝着霍清风身上刺去! 顾清浅猛地一惊,两脚踩在墙上,借力与这面墙,在采花贼手中的剑就快要刺到霍清风的时候,她抽出腰间的长鞭向采花贼手里的那把剑甩去! 采花贼眼瞧着自己的剑就要刺中霍清风了,却因突如其来的长鞭而身形一闪,导致这剑没有刺中霍清风。 没等采花贼有下一个动作,顾清浅便再次扬着长鞭往那采花贼身上打趣,她的双脚在墙上“蹬蹬”几下,身子一跳,便落在了霍清风跟前。 她知道霍清风有武功,可现在不能暴露。 顾清浅的那几下,快狠准,竟让采花贼有些措手不及,只一个劲儿的闪躲。 就在采花贼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未看清楚顾清浅的容颜,迎面就是一鞭子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采花贼再次一躲,鞭子便打在了地上。 王婉婉听着这声音,那叫一个后怕,她不想顾清浅的身手竟如此好,且将鞭子用得极好! 这若是一鞭子打在人身上,那岂不是得皮开肉绽了吗? 王婉婉吓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头,就看到霍清风微拧着一双俊眉,正满脸担忧的看着顾清浅。 王婉婉不得不承认,顾清浅的确厉害,可顾清浅越是厉害,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同时,她也抱着看戏的态度,想要看看顾清浅和那采花贼两个人到底谁厉害? 她巴不得顾清浅今晚上就死在采花贼的长剑下呢! 这个时候,叶朔等人持剑与顾清浅一起,和采花贼打在了一起。 打斗间,巷子里昏黄的灯光忽然间打在了顾清浅的脸上,那一瞬,顾清浅的容颜便展现在采花贼面前。 采花贼的瞳孔蓦地一缩,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在发现自己的长剑就要刺中顾清浅时,猛地一惊,立即收回了手来,在顾清浅接下来的几招里,他都没有还手。 没有人注意到,那蒙着面的一双眼睛里所闪过的一抹亮光! 顾清浅动起手来可是毫不留情,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是万恶的采花贼啊! 多少年轻貌美的姑娘落入了他的毒手? 这个人,一定要抓到他,为民除害! 此时,采花贼因一边要躲顾清浅,一边还要对付叶朔他们,便分了心。 在顾清浅一鞭子甩过来的时候,他刚要躲,胳膊上就挨了一剑,划破了一道细长而又鲜红的口子! 采花贼纵身跃起,在不甘心的看了霍清风一眼后,这才又看向顾清浅,眸子里透着不舍,他在跃起时再次放出飞镖。 “王妃小心!”叶朔不顾自己,他生怕顾清浅会受伤,于是在那飞镖飞来之时,他抬剑挡了去。 众人再次抬头的时候,却见那采花贼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 顾清浅可不想让采花贼就这么逃了,她握着长鞭就要带人追上去,却在这时,霍清风开了口:“不必追了。”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她转头看向霍清风,刚想问为什么不许追,叶朔便替她开了口。 “王爷,为何不追?此次那采花贼已经知道有人在抓他了,怕是下次再想要找到他的行踪会很难,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这也是叶朔第一次和采花贼交手,只见那采花贼的功夫和他不相上下,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采花贼虽蒙着面,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十分清明,也不像是什么好色之徒。 但,人不可貌相,也有的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却藏着一颗坏心。 方才那样乱的打斗之下,并没有人注意到采花贼的异样,顾清浅也不知道,采花贼对她留了情。 顾清浅的目光一直紧锁着霍清风,她本是不想去看王婉婉的,可某个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竟是又往霍清风怀里靠了靠,那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叫人看了实在是心疼得紧。 顾清浅见霍清风也没有推开王婉婉,而是将他小心的护在怀里,她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阵苦涩。 所有人都以为,采花贼的目标是王婉婉,只因王婉婉是靠在霍清风怀里的,所以这才持剑向霍清风冲了过去。 在采花贼离开以后,王婉婉已经扑在霍清风怀里哭了起来。 霍清风的视线淡淡地扫了顾清浅一眼,却是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顾清浅在与那采花贼打斗的时候,他怕她不是采花贼的对手,几次都想要出手救她,但,他被王婉婉抱得紧紧的,根本就让他脱不开身。 为了她,就算是在王婉婉面前暴露了他会武功一事又何妨? 他只要她没事。 “回府。”霍清风没有多言,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叶朔听了,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霍清风却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已经带着王婉婉离开了。 顾清浅似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她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但,她还是在这一刻出了神。 她清楚的记得,在采花贼的那一剑就快要刺中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保护的人是王婉婉。 原来,王婉婉的命已经比他的性命都还要重要了啊? “走吧。”顾清浅收回思绪,没再去看那两个人,她轻飘飘的话语传进叶朔的耳朵里,只叫叶朔叹了口气。 第365章 :你不记得我了1 叶朔看了一眼霍清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说王爷和王妃两个人这是何必呢? 他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面高墙,看似很近,却又很远。 黑夜里,顾清浅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苍凉,可她却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在众人面前走得潇洒。 她不喜欢让人看到她的软弱,所以,即便她已经是遍体鳞伤,却仍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坚强。 顾清浅走远了。 王婉婉的眸子里现出胜利的喜悦之色,顾清浅越是痛,她就越高兴! “王爷……” 王婉婉收了视线,柔柔的喊了一声,身子刚想往霍清风怀里靠,却只觉得手腕上一疼,在她还未来得及露出惊诧的表情时,对方就已经将她推开! 随即,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王爷!”王婉婉紧追两步,然而霍清风走得太快,以至于让她根本就追不上他的脚步,不过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路口,只剩下漆黑一片的地方。 王婉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满满的不甘心。 又是这样! 每一次,顾清浅不在的时候,他就会将她推开! 她的狼狈,不是第一次让叶朔看见了,只觉得她这个侧妃很没有面子。 此刻,王婉婉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叶朔他们,她也不管躺在地上的丫鬟,一鼓作气的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至少要在叶朔他们面前,保留住一点颜面。 叶朔站在那儿,看着几个人相继离开,叶朔才对着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在黑衣人离开以后,叶朔才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名丫鬟,他走过去,用剑柄碰了碰那丫鬟,居高临下的站在那儿说道:“起来吧,采花贼已经走了。” 丫鬟是真的被吓得晕了过去,自然是听不见叶朔说的话。 叶朔见她还不醒,忽然间有些后悔让那些黑衣人先回去了,至少留两个人下来,将这丫鬟给带回去多好? 他也没想到,不过一个采花贼就将这丫鬟给吓晕了! 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叶朔摇了摇头,对这丫鬟有些无语,他只好蹲下身来,又用剑柄碰了碰那丫鬟,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于是便道:“你若是再不醒过来,采花贼可就要将你劫走了。” 果然,那丫鬟一听见这话,吓得“蹭”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生怕采花贼会将她劫走似的,很快从地上爬起来。 叶朔见她醒了,也就站起身来,手持着长剑向前走去。 丫鬟自是不敢在此处多留,见叶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急忙往四处看了看,然后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那采花贼会再次出现。 “王妃!” 顾清浅前脚刚踏进王府大门,守门的两个家丁便立即迎了上来,拱手行礼。 顾清浅看了他们一眼,当做是应了。 然而她刚走进王府,那两个家丁便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人,往前迎了两步,“王爷!”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顾清浅刚要往前迈步的脚顿了顿,她站在那儿片刻,以为那两个家丁下一秒说的就是王婉婉,可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那两个家丁再开口。 顾清浅不禁微微蹙眉,想着,难道王婉婉没有和霍清风一起回来吗? 此刻,她想要回头去看他一眼,却又不敢回头。 顾清浅一个人走在前面,霍清风怕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安全,所以一路紧跟着回来,他的脚步很轻,所以她没有察觉。 霍清风见两个家丁迎上来拱手行礼,他微微颔首,视线却紧锁着顾清浅,见她走进了王府,这才放了心。 可瞧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黑夜里,那一瞬,他又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 玉清苑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可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因为在担心顾清浅而没有睡下。 “也不知道,那采花贼抓到了没有?”永杏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就会往院子里望去,在等着自家小姐回来。 就在碧叶往院子里望去时,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王妃回来了!” 碧叶碰了永杏一下,随即就往院子里跑。 “啊?” 永杏反应过来,往院子里看去,在见到顾清浅时便紧跟在碧叶身后跑了出去。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可担心您了……”永杏说着话,便上上下下的将顾清浅给打量了一番,生怕顾清浅会受了伤。 顾清浅见到永杏又是一副快要哭鼻子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 她张开双臂,在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面前转了个圈,然后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和永杏比起来,碧叶是属于坚强的那一种,她很担心顾清浅,却不会像永杏那样要哭鼻子。 她上前一步,问着顾清浅:“王妃,那采花贼可有抓到?” 听了这话,顾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也没有想到,采花贼的武功会这般好,若是霍清风出手的话,会不会几招就给拿下了? 但那样的情况下,霍清风又该怎么出手呢? 好不容易引了那采花贼出来,却还是让他给跑掉了。 正如叶朔所言,采花贼在知道有人抓他之后,便会有所警惕,只怕下次行动会更加小心。 那么想要抓到他就有些困难了。 事情忽然间变得棘手了。 顾清浅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采花贼会是什么时候? 但这次他们已经交过了手,也就知道了采花贼武功的深浅,首先要对付的,还是那些飞镖。 若这次不是因那采花贼使出了暗器,他也不会有机会逃脱了。 “啊?没有抓到采花贼,那岂不是还会有女子遭到毒手吗?”永杏吓得瞪大了眼睛,她最近都不敢出门了怎么办? 永杏的话,正是顾清浅所顾虑的,她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城中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有多少,她并不知道,不过想来,叶朔他们一定有什么线索。 看来,她还得去找叶朔问个清楚才是,起码要先了解下这采花贼的行踪。 哪怕天色已经很晚了,顾清浅也没有回屋要去睡的意思,而是在永杏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转身往院外走去。 顾清浅想,这个时候叶朔他们应该会在书房,于是在出了玉清苑以后便径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很急,对这事一刻也不想耽搁。 顾清浅前脚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由人扶着的王婉婉。 只见,王婉婉那张俏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在顾清浅看来,兴许是王婉婉被那采花贼给吓到了,所以来霍清风面前装可怜来了。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已经司空见惯了。 王婉婉最会的,不就是在人面前扮弱小吗? 王婉婉在这个地方见到顾清浅的时候,明显愣了愣,这是她在嫁进王府以后,第一次见顾清浅到书房来。 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闹成了这样,顾清浅便不会来书房了。 忽然间,她很是好奇,顾清浅来书房的目的。 总不会是来找叶侍卫的吧? 王婉婉本是要离开的,但此刻,她却不想走了。 她在顾清浅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便停下脚来,回头看着顾清浅,微微眯起了眼睛。 哪怕不回头,顾清浅也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倒是毫不在意。 “王妃?” 此刻,叶朔刚从书房里出来,在见到顾清浅时,他愣了一下。 王妃有多久没到书房来了? 叶朔想,王妃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会来的。 顾清浅快走两步,来到叶朔跟前,然后不动声色的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故意拔高了些声音说道:“本王妃要见王爷,还请叶侍卫进去通传一声。” 这话,顾清浅说的极为客气,倒是让叶朔很不习惯了。 叶朔回头,往书房门口看了看,只怕他不进去通传,王妃的话王爷也该听到了吧? 倒是不知,王妃有何事要找王爷,看着好像挺重要的样子。 显然,王婉婉在听了这句话后,整个人的神经立马变得紧绷起来,她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秀眉紧蹙。 她生怕里面的人会答应让顾清浅进去。 被霍清风三番四次的冷落之后,她对自己便越发的没了信心,而如今顾清浅主动来找他,答应让她进书房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顾清浅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气一气王婉婉,平日里王婉婉在她面前嚣张得很,如今知道她是来找霍清风的,怕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儿吧? 就在叶朔等着屋子里的人开口的时候,却见王妃朝他使了个眼色,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道:“配合下。” 叶朔顺着顾清浅身后看去,在看到还没有离开的王婉婉时,他才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 他若是不配合的话,那岂不是失了王妃的脸面吗? 先不说王爷肯不肯见王妃,他先进去做做样子再说。 身后的王婉婉距离顾清浅和叶朔两个人比较远,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她并没有看见,可她看着叶朔重新走到书房门口,在向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以后,似是屋子里的人应允了,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叶朔再出来时,只对着顾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他们之前说的话,王婉婉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眼瞧着顾清浅抬脚踏上了书房门外的台阶,王婉婉气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身边扶着她的丫鬟便气冲冲的走了。 叶朔在看到王婉婉终于走了以后,这才对着顾清浅说道:“王妃,婉侧妃已经走了。” 闻言,顾清浅踏上台阶的脚便收了回去,没有再要继续往前走一步的意思,“叶侍卫,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叶朔配合着顾清浅演了这么一出戏,倒是空欢喜了一场,他还以为王妃真的是来找王爷的呢! 他哪里想到,王妃要找的人并不是王爷,而是他? “好。”叶朔点头。 顾清浅率先往旁边走去,在确定他们的话霍清风不会听见以后才停了脚,她说道:“叶侍卫,我来,是想问你关于采花贼一事,你可知道,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有多少?” 叶朔蹙了蹙眉,不禁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面露纠结之色。 他不知,他是否该回答王妃的这个问题。 显然,王妃问他这些,是想要和他们一起抓住那采花贼了。 那采花贼的身手他们都见过了,武功在王妃之上,而且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物,王爷断然是不想让王妃插手的。 “王妃,此事有王爷处理,王妃您还是不要插手了……”叶朔劝道。 叶侍卫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也是在为王妃的安危着想好吗? 可好像很难的样子。 看王妃这样,怕是不会轻易撒手不管了。 “叶侍卫,你是知道我性子的,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顾清浅语气坚定,一副叶朔不肯告诉她,她今晚上就不会走的架势。 叶朔更加为难了。 他能告诉王妃,是王爷怕她会受伤,所以才不许她插手这件事吗? 叶朔抿了抿唇,见顾清浅态度坚定,也只好认输,说了,“属下知道的,大概有七八个。” 他说的是实话。 从发现采花贼以后,他便去调查了城中这些子以来,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的数量。 “哦?”顾清浅皱起眉头,她紧盯着叶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属下所知,采花贼并不是晚上才会出现,之前属下不曾与这采花贼交过手,所以并不知他功夫深浅,不过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悄无声息的将人劫走,武功一定很高。”叶朔道,“这采花贼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无法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今晚王妃也见了,那采花贼蒙着面,也不知他的真容。所以,他即便是未蒙着面,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也没人能认出来。” 顾清浅听了,脸色越发凝重了,这倒是个难题。 第366章 :你不记得我了2 “我记得他的眼睛。”顾清浅略有沉思地说道,“叶侍卫,你说有没有可能凭着一双眼睛来认人?” 她想起之前与采花贼交手的时候,采花贼的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叶朔面露为难,只怕是凭着一双眼睛来认人,能找到采花贼的几率还是很低的吧? 毕竟有些人的眉眼也有几分的相似。 “属下不敢保证……”叶朔想了想,才如实回道。 顾清浅绷住了下巴,其实她也知道单凭一双眼睛来找采花贼的几率很低,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不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既然知道采花贼白天也会出现,那她就在外面等着,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蛛丝马迹吧? 叶朔抬眸,瞄了顾清浅一眼,他生怕顾清浅抓着此事不放,于是又开了口:“属下看,王妃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了。” 因为王爷不想让您去冒险。 叶朔虽然知道顾清浅倔强的性子,但他还是要替霍清风这么说。 若是王妃有个什么,王爷还不得扁他吗?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只能选择得罪王妃了。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仍是倔强道:“你们还需要一个诱饵不是吗?那就继续由我来做诱饵!” 顾清浅态度坚定,已然决定了要这么做,不管叶朔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叶朔更加犯难了,这该如何是好? 叶朔愁的俊眉都拧在了一起,他微微侧头,往书房的方向看去,好似要透过那扇门看到坐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公文的人身上。 “王妃,还请您听属下一句劝吧……” 要说他这个侍卫加管家的,容易吗? “再说了,您已经和那采花贼正面交过手,怕是采花贼也记住了您的样子,这诱饵……”叶朔说到这里,没再继续把话说下去,想他的意思,王妃也该明白了。 叶朔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而他的话,正好提醒了顾清浅。 是了,那采花贼已经见过了她的样子,她若是再做诱饵,怕采花贼不会再上钩。 既然不能做诱饵了,那怎么办? 顾清浅不会让永杏和碧叶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冒险,晚上的事已经让采花贼有了防备,下一次,还不知采花贼会做出什么事来。 眼下,已经没有人肯愿意站出来做诱饵了。 但,不表示采花贼不会再出现。 “那,王爷可有想出什么对策来?”顾清浅不放心地问道。 “这……”叶朔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是有对策就好了。 诱饵怕是不能再放了,鱼儿不会上钩。 “如果撒网呢?”顾清浅想了想,说道。 “撒网?” 叶朔挑了挑眉,心里不禁生起了好奇。 难道王妃有了对策? 那,这网还如何撒? 以采花贼的功夫,想要一网打尽,怕是不容易吧? “嗯。”顾清浅点头,随即凑到叶朔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易容术,你会吗?” 叶朔一愣,诧异开口:“易容术?” 顾清浅再次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眨巴两下,像是藏着什么好的对策一般。 叶朔虽不知顾清浅有了什么对策,但他还是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顾清浅:…… 好吧,是她对叶朔的期望太大了,以为他什么都会,结果…… “那,你有认识什么朋友懂得这易容术的?”顾清浅又问道。 叶朔想了想,然后摇头。 顾清浅:…… 她还能说什么?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如今,她都不知道还能指望叶朔做什么了,看来还是得靠她。 这对策,她也不想和他说了,大概是说了也没用。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顾清浅说完便转身离开,既然叶朔不认识什么朋友是会易容术的,那她就去找。 相信江湖上的人会懂。 “王妃……” 叶朔还未来得及追上去,便已经不见了顾清浅的身影。 顾清浅前脚刚离开,书房的门就被人打开,只见霍清风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顾清浅方才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此刻,霍清风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脸上虽波澜不惊,对顾清浅毫不担心,可他微微蹙起的俊眉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在担心她,同时也和叶朔一样,都在猜测着她的对策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让她去冒险。 叶朔在瞧见自家王爷终于肯出来以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抱怨着:王爷您若是早点儿出来多好?王妃都走了! 叶朔还真是不得不服自家王爷了,可真忍得住。 叶朔一股脑的走过去,然后往院外看了看,想也没想,直接戳穿了霍清风,“王爷,别看了,王妃已经走了。” 闻言,霍清风冷冷地扫了叶朔一眼,而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一副“本王没有在看她”的样子。 叶朔见自家王爷到了这会儿还在装,他只能撇撇嘴,而后将王妃和他说过的易容术告知给了王爷。 叶朔不解道:“王爷,您说王妃她找会易容术的人干嘛?难不成要换张脸再去做诱饵?” 霍清风顿时黑了一张俊脸,他倒是不知,顾清浅和叶朔提起易容术的事来。 叶朔猜测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然好端端的,顾清浅找会易容术的人做什么? 这无疑又是拿着自己去冒险了…… 霍清风眯了眯眼睛,他就知道,她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现在,该怎么办呢? 回了玉清苑,顾清浅打发了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去休息,她也走进了内室,躺在了床上。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想着该怎么去找江湖上的人帮忙。 她并不认识什么江湖上的朋友,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很大的难度。 她不想让永杏她们掺和进这件事,所以她并没有和她们两个人说她的想法。 如今,只有易容才是最好的法子,既然要找,就要找技术高超的,如此一来才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可,她要去哪里找呢? 今晚上,采花贼是不会出现了,顾清浅想了一夜,一早,永杏进门的时候就见床榻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了自家小姐的影子! 可见被褥没有叠,也不知有什么事,竟是让小姐走得这般急。 顾清浅一早就出门了,她向一些江湖中人打听了一些关于易容术的事,但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顾清浅从茶楼里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暗中一直有个人在注意着她。 那人隐藏得极好,以至于顾清浅没有发现。 回了王府,已是终于。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在不见了顾清浅踪影后都给急坏了,生怕出了事,可她们谁也不敢保证,顾清浅是不是被采花贼给劫走了。 “小姐,您去哪儿了?可让奴婢着急坏了……”永杏在见到顾清浅的时候,便立即扑了上去,急得险些没有又哭鼻子。 顾清浅将买回来的熟食递给碧叶,说道:“都饿了吧,我给你们买了点儿吃的回来,快吃吧!” 顾清浅心知永杏的性子,怕是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着急,这不,买了些吃的回来安抚这个傻丫头。 “好了,快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顾清浅见永杏没有要去吃东西的意思,又好声安抚道。 有时候,永杏真的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哄着才行。 顾清浅想,也兴许是被叶朔给宠坏了,才这么爱哭鼻子的。 从早上出去后,顾清浅就一口水都没喝,就更别说是在外面填饱了肚子回来。 她一颗心全在这两个丫头身上了,倒是把她自己给抛到了脑后,她也不觉得饿。 碧叶动作利落的拿来碗筷和盘子,将菜倒在了盘子里,然后摆放在桌上,她转头看着顾清浅,说道:“王妃,菜都摆好了。” 顾清浅看了看那些菜,然后摇了摇头,说着违心的话,“你们吃吧,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她想,许是在外面奔波了一个早上,累的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此刻,她的精神看着也不太好,困意袭来,她只想回屋补个觉。 要知道昨晚上她可是一宿没睡,这睡会儿,还得再出去一趟。 其实回来的时候,她有想过要去找叶朔,但后来想了想,她怕她去了会遇见王婉婉,也就没有去。 昨晚上王婉婉做出来的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心升保护欲了。 伪装这东西,顾清浅向来不喜欢,但若是有些人在她面前装得太过了,她不介意和对方比试一下,看看谁能装得厉害些。 顾清浅是真的累了,她回了内室,直接栽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而这一觉,一直睡到了黄昏才醒。 “永杏,你怎么不叫醒我?”顾清浅没想到自己的这一觉竟会睡的这么长,一天时间都快要过去了。 永杏:…… 她表示自己很无辜。 “奴婢见小姐睡得沉,也就没敢叫醒小姐,想让小姐您多睡一会儿……”永杏垂着头,搅动着手指,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顾清浅见她这副样子,不由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重了。 “永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顾清浅好声安抚了句,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因为想要快点儿抓住采花贼,才会这样的。 永杏抬起头来,问道:“小姐还要出去吗?” 顾清浅点头,看着永杏好像还有话要说,便耐下性子等着她。 只听永杏说道:“小姐,天都快要黑了,您这个时候再出去,若是遇到采花贼……” 可怎么办呐? 永杏也是在担心。 顾清浅忽然笑了,她上前两步,拍了拍永杏的肩膀,很是欣慰,“好了,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但是,这采花贼不止是晚上才出现,怎么白天我出去的时候你就不担心我会被采花贼劫走呢?” 永杏听了不由一愣,敢情这采花贼不是到了晚上才出现啊?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出来,胆子要不要太大? 永杏没见过采花贼,也不知道采花贼有多厉害,但现在来看,比她想的要厉害得多了呀! 她更加害怕了怎么办? “小姐若还是要出去的话,就带着奴婢吧!”永杏虽然害怕采花贼,可为了自家小姐的安危,她就要和小姐一起出去,保护小姐。 这样一来,就算采花贼出现了,那么她挡在小姐面前,小姐就还有逃走的机会! 如果说不怕的话,那是假的。 听了永杏的话,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她的傻丫头就是这么傻,傻的可爱,同时又很让人心疼。 “你去做什么?说不定一会拖累我,还不如我一个人去呢!即便是遇到了采花贼,我一个人跑也就跑了,没什么可牵挂的。”顾清浅一脸轻松的说道。 好似并不将那采花贼给放在眼里似的。 “可是……”永杏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 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安啦!你要不要这么小看我啊?我是那么容易就会被采花贼劫走的吗?”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 永杏:…… 怎么好像说的,那采花贼不是小姐您的对手似的? 永杏可不认为,自家小姐会打得过那采花贼,昨晚上那么多人都没能抓到,可见那采花贼是有多难抓了。 可见自家小姐态度坚决,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只好这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在好不容易安抚了永杏之后,顾清浅出了王府就径自往大街上走去。 她一个人出的府,暗中也没跟着什么人。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走出王府这条街的时候,风,吹动着树叶,在顾清浅的身后沙沙作响。 隐约间,只见树上站着一个人。 他的面色平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锁着顾清浅。 待顾清浅走远了,他身形一闪,轻得如同一阵风一样,和风一起消失了。 顾清浅就是掐着点儿出来的,这个时候,采花贼也应该出现了。 她出来,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那采花贼的目标还会不会瞄准她。 第367章 :你不记得我了3 去了茶楼,顾清浅在二楼找了个距离戏台子最近的位子坐下,只点了壶茶水。 茶楼里人群混杂,兴许能发现些什么。 夕阳西下,天边的红云将整个大地笼罩,顾清浅手里端着茶杯,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坐在这儿,将楼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已经一天了,什么成果也没有,但她还不急着要回去。 有些事总是急不得的,要慢慢等。 就在这时,几乎是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顾清浅发现了楼下,有一个男子的身形和昨晚上的采花贼很像! 顾清浅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搁下手里的茶杯就要往楼下走,然,她前脚刚走,方才被她放在桌子边缘的茶杯被她的衣袖一碰,便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摔在了地上。 顷刻间,茶水洒了一地,杯子也摔了个粉碎。 顾清浅并不在意,她只顾着要抓到那采花贼! “诶,你还没给钱呢!” 店小二寻声看去,见到地上那只摔碎了茶杯之后,急忙追上去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这个时候,顾清浅一心都在采花贼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点的那壶茶还没给钱。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说道:“给什么钱?” 顾清浅在看了店小二一眼后,再次转头往楼下看,却见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已经没了那采花贼的身影! 顾清浅也不敢肯定,她方才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采花贼,如今想要辨个真伪也不行了。 那个人早已经出了茶楼。 人海茫茫,她又该如何找到那个人? 顾清浅一时没想起来,反倒是让店小二误会了。 店小二将她的这种行为当成了赖账。 见过吃霸王餐的,还没见过喝霸王茶的。 店小二抱着胳膊,眯着眼睛,将顾清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不屑道:“我看姑娘你穿的也是有模有样,怎么连壶茶的钱都给不起?没钱喝茶还敢到我们店里来,胆子够大的啊!” 店小二说起话来十分的不客气,并不因为顾清浅是个姑娘,就对她有好的脸色看。 店小二的宗旨是:不给钱,那就休想走! 听了店小二的话,顾清浅这才想起自己喝的茶还没有给钱。 一壶茶值多少钱? 她会赖账吗? 顾清浅看了店小二一眼,便低下头来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然,她的手还没碰到腰间,就见腰间空空的,根本就没有钱袋! 糟了,她出门忘了带钱袋怎么办? 店小二瞅了瞅顾清浅愣在腰间的那只手,随即伸出手来向她要钱,丝毫没有因为顾清浅长得好看,就要放过她的意思。 “加上你打碎的茶杯,一共是十两银子。” 店小二的态度让顾清浅有种想要扁他的冲动! “不过一壶茶,怎么就要十两银子了?”顾清浅秀眉深蹙,疑惑道。 她倒是好奇了,不过一壶普通的茶,加上打碎的茶杯,怎么就要十两银子了? 难不成,那茶杯还是限量版的? 只见店小二洋洋得意的说道:“那茶杯是一套的,你打碎了一只,那就成不了一套了,自然得赔那一套茶具的钱了。” 这简直就是在坑人! 当她是傻子呢? 顾清浅并不想和店小二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想,那个人或许还没有走远,这个时候出去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追上! 十两银子,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十两银子是吗?好,我给你。”说着,顾清浅便伸手要去拔头上的发簪。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发簪,就见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拿着十两银子递给了店小二,随即,传来一个男子好听的声音:“我替这位姑娘给了。” 闻声,顾清浅抬起头来,入眼的,就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 他身穿一件月白色衣衫,腰间绑着一根玄色腰带,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有着一双湖水般清澈的星眸,身形欣长,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那十两银子,愣了愣,随即又看了看顾清浅和那男子,他才不好奇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只要有银子收就好! 更何况,他今日还赚到了! 就那样一只茶杯,根本就不值什么钱,看来今日他是遇到了傻子。 店小二笑眯眯的拿着银子离开了。 顾清浅看着眼前的男子,觉得他很陌生,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记不得见过这个人。 既然不相识,那对方又为何要出手相助? 难道只是乐于助人? 顾清浅从来都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只因这人情是最难还的,就算眼前的男子喜欢帮助别人,但无功不受禄,她不能白要他的东西。 十两银子不算多,可哪怕是一文钱,她都不想欠他的。 顾清浅后退一步,离男子远了些,带着几分防备,只因他们素不相识,又不知他的身份,所以总是要防着的。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顾清浅两手抱拳,学着男人的样子,礼貌性的向白衣男子道谢。 见她这般,白衣男子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掩去心中的那份诧异,勾起唇角,说道:“姑娘客气了,我也是见不得有恶人嚣张,才出手帮姑娘的,有些唐突,还请姑娘见谅。” 白衣男子说起话来彬彬有礼,像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公子。 但他的衣着打扮,简单而不失大方。 他给人最多的,还是一副书生气质。 可见他手里拿着的长剑,又像是江湖中人。 一时间,这白衣男子的身份让人捉摸不定。 “公子哪里的话,应当是我多谢公子才是,哪里算得上见谅不见谅呢?”顾清浅同样客气道。 让她这么文绉绉的说话,真的会被憋死。 不是一般的难受。 白衣男子的脸上只挂着温和的笑,一直在看着顾清浅,没有说话。 顾清浅:…… 最怕的就是突然间的安静,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有木有? “那个,公子既帮了我一个忙,我定是要感谢公子的……”说完,顾清浅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没事儿这么多嘴做什么? 人家都没开口要她感谢,她干嘛要这么老实? 如今,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总不能拔下头上的发簪送人吧? 对古代的女子来说,贴身之物只能给自己心爱的人。 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顾清浅只恨自己身上连十两银子都没有,不然的话,她给了对方银子就能够还清人情了。 顾清浅瞄了白衣男子一眼,又瞄了他一眼,通常情况下呢,做了好事都是不留名的,可见这人站在那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难道是想让她现在就还回去人情? 顾清浅为难了。 她身无分文,要怎么还? 其实,她大可带他去她的茶楼吃一顿饭,可才刚见过面的人就请人家吃饭,这样合理吗? 顾清浅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然后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法子,她说道:“这十两银子我会还给公子的,还请公子在这家茶楼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现在回王府拿银子再出来就已经晚了,幸好她的茶楼离这里不远,取了钱回来,还给那位公子就是。 白衣男子应道:“好。” 顾清浅:…… 她没想到这人竟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难道就不怕她不回来了吗? 也不知,是不是他经历的太少,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人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人怕是世间难以找到几个了吧? 很快,顾清浅取了钱回来,然后上了二楼。 她想,白衣男子应该已经走了吧? 却没想到,她看到那白衣男子正坐在那儿等着她,见到她来,他便站起身,随即面带微笑,潇洒的走了过来。 不知道怎么的,顾清浅总觉得这白衣男子是认识她的。 可她并不认识他啊!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是很准的,所以顾清浅坚信,眼前的男子是认识她的。 不然一般人早就走了,又怎么还会坐在这儿等她回来还钱呢? 人情是她要还的,人家又没逼她。 “公子,这是十两银子。”顾清浅将之前欠了白衣男子的银子还给他,而后又将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烤鸭递给了他,“他们家的烤鸭很好吃,公子拿回去尝尝吧。” 这烤鸭,是顾清浅拿来答谢白衣男子的。 只有这样做了,她心里才不会觉得因为亏欠了对方而不舒服了。 白衣男子并没有去接顾清浅递来的那十两银子,而是被她手里的烤鸭吸引了目光。 这…… 他还是头次见到有人送烤鸭的。 “姑娘你这是……”白衣男子满脸疑惑。 顾清浅误解了他的意思,开口解释道:“哦,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做点儿小生意,所以我向他借了点儿银子,这烤鸭也是他店里的。他们家的烤鸭每天都是有规定的数量的,一旦卖完了就没有了,想必公子没有吃过他们家的烤鸭吧?” 顾清浅不忘为自己的小店拉拢生意。 这经商的头脑还真是…… 咳咳,毕竟她现在就靠这个吃饭嘛! 如果店里生意不好,她哪里有银子开销? 白衣男子见顾清浅介绍这烤鸭的时候,眼神里的那份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烤鸭是她做的呢! “那这烤鸭,我就收下了。”白衣男子笑着从顾清浅手里接过烤鸭。 此时,烤鸭的香气在这家茶楼里弥漫,顿时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顾清浅明显就是来拉仇恨值的,一般来说,进茶楼是不许外带别家的东西的,可顾清浅偏偏带了这么一只诱人的东西进来,这不是来抢生意的吗? 白衣男子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众人,而后又抬眸看着顾清浅,唇角的笑意越发大了。 他怎么觉得,她这是故意的呢? 此刻,白衣男子的心正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眼瞧着店小二就要上楼来找麻烦了,他便率先走在了前面,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出了这家茶楼。 可见店小二追了出来。 白衣男子隔着衣服握着顾清浅的手腕快步逃离。 这一刻,顾清浅竟傻傻的由一个陌生男子拽着,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带到了巷子里。 而他,就挡在她身前,好似怕那些人追上来会伤害了她一般,将她小心护着。 “你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顾清浅再次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并不在她的记忆里,而他的种种表现,都足以证明他是认识她的。 那么,会是谁? 见多了伪装,所以,顾清浅并不能够肯定眼前的人有没有戴着一张面具,而面具下面隐藏的又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你是王婉婉派来的?”顾清浅又问。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当顾清浅等着对方要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却见对方在听了她的话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而后慢慢转过身来,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仿佛是在告诉她,他不是王婉婉派来的。 顾清浅别过脸,不去看他,只觉得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他那一双充满了真诚的眼睛,就像是她不该这么问他似的。 是她的错咯? 白衣男子一个劲儿的靠近,顾清浅便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然而,她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半点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样子。 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要保护自己,哪怕知道对方没什么恶意,但顾清浅还是顺手抄起了放在墙角的锄头,“别再靠近了,不然锄头可不长眼!” 顾清浅故作威胁,说着话,还将手里的锄头往白衣男子面前挥了挥,这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能够划花了对方的俊脸。 白衣男子很听话的停住脚步,没再上前了。 从见到顾清浅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 他找了她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她。 只是,她却早已成了他人的妻子。 他只恨他,没能早点找到她。 他以为,她会认出他来,但,她好像忘记了他。 “你,不记得我了?”白衣男子终是开了口。 嗯? 顾清浅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衣男子,看了半天,才用手指着自己,“我们认识?” 第368章 :我一直在找你 顾清浅满脸诧异。 她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白衣男子打量了一番,实在是想不起来他们在哪里见过。 顾清浅想从白衣男子脸上看出点儿撒谎的迹象。 然,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只是,这一脸伤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不禁想,难道是这白衣男子和原主有着什么过去? 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可能原主不小心伤了头,失忆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 想到这儿,顾清浅干笑了一下,她歪了歪头,说道:“那个,公子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毕竟人有相似,兴许公子找的那位朋友,和我有几分相似呢?” 白衣男子听了这话,拧了拧眉。 那副样子,好似被顾清浅的话给伤到了一般。 顾清浅:…… 为什么她有一种,是她薄情寡义,抛弃了这位帅哥的错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白衣男子开了口:“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额…… 顾清浅很想点头,可瞧着白衣男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她觉得,若是说不记得了,那她就是欺负了他。 这件事儿,忽然间让人很头疼怎么办? 顾清浅呵呵笑了两声,“那个,公子是真的认错人了,我与公子未曾见过。” 白衣男子的俊眉蹙得更深了。 顾清浅又道:“公子今日帮了我,若是公子在找你的这位朋友,你可将你这朋友的外貌特征说出来,我兴许可以帮你找找她。” 就当做是还了对方的人情吧! 可见,她说的这些话,白衣男子没有半分动容,一双漆黑的眸子仍是紧锁着她。 而他的眼神,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要不要看的这么认真? 顾清浅咳嗽了下,见白衣男子就像块木头似的在那儿站着,也不说话,让她好生尴尬。 这该怎么办? 她是走?还是走? 顾清浅用余光往自己身旁瞄了一眼,她在寻找另一条出路,白衣男子定是将她当成了他在寻找的人,可,他真的认错人了。 她对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想着,故事应该不会那么狗血吧? 偏偏原主就失忆了? “公子,我不是你要找的朋友,那个,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顾清浅转身就要开溜。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拿着锄头转身间,对方又上前了一步,随即手腕处一紧,对方再次隔着衣袖抓住了她。 顾清浅回头看他,刚想要让对方让手,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我没认错人,我很肯定,当年救了我的那位姑娘是你。” 白衣男子神色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当年?救了你?我?”顾清浅愣愣的用手指着自己。 开玩笑的吧? 她怎么不记得有救了他呢? “公子,实在是抱歉啊,我并不记得我曾救过你啊……”顾清浅如实说道。 这剧情未免也太那啥了吧,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哥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捡到了一百两银子,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顾清浅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身处于梦境中。 白衣男子抿了抿唇,说道:“三年前,我浑身是伤的躺在一条小巷子里,若是你经过那里,我怕是早就死了。” 白衣男子并不怨顾清浅不认识他了,当时天色昏暗,加上他满身是伤,如今认不出他来也是情有可原。 他也是在无意间,才看到她的样子。 因白衣男子的话,让顾清浅陷入了沉思,她开始回想三年前,白衣男子所说的事来。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隐约记得在一条昏暗,且发臭的巷子里救过一个男子。 当时,那男子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而那血的颜色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显得格外的刺眼。 而那男子,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失了性命。 原主心地善良,见到这样的事自然不会撒手不管,于是,原主去请了大夫来给男子医治。后来,在男子昏迷的时候,还请人将男子送去了医馆。 当时,原主身上带的钱不多,可她却可以为了这素不相识的男子,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首饰都拿来抵用了。 不得不说,原主以前善良的有些过度了。 幸好救的不是坏人,不然的话,在那样一样地方,原主随时都有可能失了性命。 现在想想,原主胆子也是挺大的。 看来,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懦弱嘛! 收回思绪,顾清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衣男子,说道:“原来当年我救的人是你啊!” 白衣男子见顾清浅并没有忘了他,面色一喜,他点头,“是啊!” 顾清浅也跟着笑了笑,但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便问道:“对了,当时那么黑的天,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这个……”白衣男子挠了挠头,像个邻家大男孩似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清浅将锄头扔了,拍了拍手。 看样子,这个人找了她很久。 只可惜,原主已经不在了,他现在才来报恩,到底是晚了些的。 若是能早几个月来,兴许还能够见上原主一面。 救了他的人到底不是他,所以这恩,也不能找她报吧? 顾清浅很想说出事实,但,有谁会信? “你的伤都好了吗?”顾清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别怪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个人既然在找她,该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天! 她和他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毕竟她已经成了家。 但,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白衣男子点头,“嗯,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已经好了。” 都三年了,伤若是还不好,那就很奇怪了。 顾清浅也是没话找话,好歹也要寒暄一下子嘛! 两个人半晌没说话,气氛也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顾清浅是想不出该说点儿什么。 “你,这些年过得可好?”白衣男子忽然开了口。 此刻,顾清浅更加断定,白衣男子对她是有情的了。 不过是救了他,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挺好的。”顾清浅说着违心的话。 这些日子,她其实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顾清浅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同意,然后抬起头来,笑了笑,问着白衣男子:“那你呢?你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白衣男子也不将自己的心思给藏着,直接说了出来。 顾清浅咳嗽了下,“当年我救了公子,也就没想过要从公子这里得到些什么好处,只当做是做了一件好事,所以,公子就不必报恩了。” 顾清浅委婉的拒绝了对方。 白衣男子听了,眉头倏然一紧。 他是想要来报答救命的恩情的,但,他却迟了一步。 看着白衣男子满是受伤的样子,顾清浅忽然有些心虚,她急忙往四处看了看,生怕会有人看见,是她欺负了白衣男子。 就算不是,可白衣男子的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她还是想个法子赶紧溜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家都是古月国的人,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顾清浅非常大义炳然的说道。 报恩什么的,就算了吧? “若是没有姑娘救命的恩情,我怕是死在了那条巷子里,也不会有人发现了。”白衣男子感慨了一句。 顾清浅:…… 看来对方还是木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啊! 看来,这救命之恩是非报不可了? 好吧,她一时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 她用手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想着,如今该如何离开此处? 不得不说,这人的意志力还挺强的,竟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三年啊,换做是她的话,早就没有耐性而放弃了。 “公子,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找我,你想要报恩的诚意我看到了。你看啊,如今你已经找到我了,而你今日也帮了我,就当做是抵了三年前的救命之恩了吧……”顾清浅想了想,才道。 白衣男子却绷住了下巴,显然是不认同顾清浅说的这番话。 “不,救命的恩情不是一件小事就能够抵过的,我只想留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白衣男子一脸坚定,像是在说着誓言一般。 顾清浅看他的样子也是铁了心,“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已经嫁了人,不能将你带回去。” 顾清浅直接拒绝了白衣男子的心意。 她现在还不需要被人保护。 不靠别人,她也能保护好自己。 白衣男子在听到顾清浅嫁人了以后,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痛也早就痛过了。 “即便姑娘嫁了人,我也还是可以保护姑娘的。”白衣男子态度坚决,不管顾清浅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 顾清浅忍不住抚了抚额,只觉得头都大了。 事情要不要这么难以解决啊? 她都这样说了,怎么对方还是不肯放过她呢? 喂,你喜欢的是原来的顾清浅,救了你的人也是她,不是我啊! “公子,我身边已经有人保护了,所以……”不需要你了。 这话,说的够直接了吧? 顾清浅对这白衣男子也不了解,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带着一个陌生人回家? 而且,他好像有家吧? 顾清浅也不忍伤了对方的心,毕竟人家也是好意,但,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有些清寒,又怎会带回去一个人跟着自己受罪呢? 而且,她也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不回去,你家里人也会担心吧?”顾清浅尽可能的在找一个,能够说服白衣男子的理由来。 谁知,她的话才刚落,就见白衣男子垂下了眼帘,然后十分伤心地说道:“我早已没有了家人。” 顾清浅:…… 她真想抽自己两嘴巴了,怎么就说了不该说的事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顾清浅急忙道歉。 希望白衣男子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无意的。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在意,我早已经习惯了。” 顾清浅觉得,自己不管再说什么,都会伤了白衣男子的心。 “那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顾清浅因为好奇而问了一句。 她发誓,她不是有意要揭他的伤疤。 且看着他的衣着打扮,日子应该过的不差。 “行走江湖。”白衣男子道。 这四个字,对顾清浅而言,是非常豪迈了。 她一向喜欢自由,不愿被束缚着,有时候,她特别羡慕这些在江湖上行走的人。 顾清浅点头,由心说了一句:“我挺羡慕你的,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不像她,好似被囚禁在了这个地方。 被心爱的人误会,再到移情别恋。 这份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白衣男子的视线紧锁着顾清浅,这一刻,他清楚的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哀婉。 他的瞳孔不由一缩,蹙紧了眉头。 他以为,她过的很幸福,却没想到她竟过的这般不高兴。 既然不快乐,那就离开,何必留在那儿呢? “你想去看吗?我可以带你去。”白衣男子一时控制不住,而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便冒然了些,可他在说出这番话后,一点儿也不后悔。 顾清浅一愣,没想到白衣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人,突然间出现,又突然说要带她走,她有暴露什么吗? 顾清浅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些和白衣男子之间的距离,而她的这一举动,让白衣男子心里一痛。 她竟是这样爱着那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了,可她还是放不下他。 他更没有想到,她嫁的人,竟会是那个人。 “不了。”顾清浅也不怕伤了白衣男子的心,再次拒绝了。 她若是答应了,那才叫奇葩呢! 谁会和一个陌生人去看世界?不怕被人卖了吗?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若是再不回去,该有人担心了。”说着,顾清浅便绕过白衣男子,要从他身侧走过。 白衣男子见她要走,长臂一伸就要去抓她的手腕,然而又怕她会心生排斥,所以手,到底没有碰到她。 第369章 :人间蒸发 白衣男子只能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那单薄的背影,现出几丝悲凉。 白衣男子的眸子里尽是痛色,他攥紧拳头,想着她在那个家里过得并不快乐,想要带走她的那股冲动便越发强烈! 煊王府。 日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偌大的王府里,四处亮起了灯。 此刻,叶朔站在书房门外,一个劲儿的看着天色,不免有些着急。 叶朔忍不住出了声:“王爷,王妃今日一个人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就说,派几个人在暗中跟着吧? 城中到底还不太平,若是王妃遇到了采花贼可怎么好? 书房里。 霍清风听了这话,微微蹙眉,随即转头往窗外看去。 从他知道,顾清浅一个人出府以后,他的一颗心都不在他身上了,手里拿着的公文,也不过是个摆设,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便要起身出去找顾清浅,可他刚要抬脚迈出去,却又若有所思的给收了回去。 他两手紧攥成拳头,撑在桌面上,俊眉都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如今,他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找她呢? 即便是找到她了,又该和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些,霍清风就很是头疼。 他到底还是坐了下来,想着再等一会儿,若是她还不回来,那他便去找她。 他就怕在去找她的半路上遇见了她。 良久,霍清风的心仍是无法安定下来,就是连坐,也坐立不安了。 顾清浅在和白衣男子分开后,并没有立即回王府,她是怕白衣男子会跟着她,所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这才往王府走去。 她回去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回玉清苑的路,正好有一条是可以通往书房的。 今夜的煊王府很安静。 顾清浅走到这条岔路口的时候,不禁停下脚来,而后抬头,往这条路的尽头望去。 她明知看不到他,却是站在这个地方再也挪动不了脚步,好似脚底已经在这块地方生了根一般。 她足足望了良久,在确定不会有人来的时候,她才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视线,而后又想到自己的举动,不免苦笑了一下。 她到底还在期望着些什么呢?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挺愚蠢的。 其实,她嘴上说的放下了,可心里又如何能轻易放得下呢? 她不知道,她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绪,这才抬脚离开了此处。 而在她走了没多远之后,霍清风便从另一条路走了过来。 霍清风在书房到底是等不下去,终是带着叶朔他们一行人要出府找顾清浅。 此刻,他一心都想着她,所以他并没有看见顾清浅的背影。 倒是叶朔,眼尖的瞧见了。 叶朔停住脚步,往顾清浅远去的方向看去,就见顾清浅刚好消失在了转角处,“王爷,是王妃。” 他可以肯定,他没有看错人。 原是匆忙的脚步,在听了叶朔的话后,便立即停下脚来。 当霍清风回头去看的时候,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石子路,并未看见顾清浅的身影。 这时,叶朔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身边,说道:“王妃已经回玉清苑了。” 知道顾清浅平安无事的回来以后,霍清风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他的眸子紧锁着那条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出了神。 叶朔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王爷,这还要出去吗?”叶朔一时有些拿捏不准霍清风的心思,所以还不敢断定,王爷还要不要出去。 即便不是去找王妃的,那采花贼也还要抓吧? “不必了。” 霍清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清浅已经回来了,那他还出去做什么? 霍清风走了,叶朔还站在那儿看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而后又看了看跟着的这些人,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在王爷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是比王妃更重要的了。 顾清浅回了玉清苑后,泡了个脚就躺下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来才感觉到累。 她躺在床上,看着床幔发呆,想起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白衣男子,她的心不免有些烦乱。 明明累了,却在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满脑子里,全是那个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一副深情的模样,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犯了罪似的。 也不知对方天生就是如此,还是她真的欠了他什么。 想到最后,顾清浅干脆用被子蒙着头,迫使自己不去多想。 第二天,城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不过一夜间,那些被采花贼劫走的女子便都奇迹般的回来了。 更让人诧异的是,她们并没有遭到采花贼的毒手,而是被关在了一间漆黑的屋子里,也不会饿着,到了饭点儿就会有人送来热乎乎的饭菜。 顾清浅醒来后,听到这个消息时,不免惊愕住了。 “还有这样的事?” 顾清浅满脸的诧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采花贼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贪玩儿? 这种事,毕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难免让人不相信。 永杏也碧叶两个人同时点头,她们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愕了一把,但同时也捏了把冷汗。 既然被采花贼劫走的这些女子都能平安无事的回来,那就说明,采花贼对她们没有加害之心。 知道了采花贼不会对这些女子下毒手,那么城中的女子也都不再担心了。 她们又可以像往常一样出门了。 只是这事儿,当真是这么简单吗? 顾清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毕竟一早上醒来就听到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采花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缭绕在顾清浅的心头。 同时纳闷的人,不止是顾清浅,还有霍清风。 叶朔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这哪里有被劫走的人,还有还回来的? 叶朔百思不得其解,正纳闷着呢! “去查。”霍清风微拧着一双俊眉,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是。” 叶朔领了命,便带着人去查此事了。 然而,采花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叶朔已经查了两天,都没有查到采花贼的半点消息。 好像,采花贼一事就如同一阵风一样,来的悄无声息的,走的更是无人察觉。 而这两天,也没再出现过有女子被采花贼劫走的事。 城中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太平。 “王爷,您说这采花贼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才会做出这等无聊的事来?”叶朔将查到的消息,全都禀告给了霍清风。 在叶朔看来,这采花贼实在是无趣得很。 霍清风听了这话,微微蹙眉,他看着手里的公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有些事,不会空穴来风。 所以,他并不认为那采花贼是吃饱了撑的,才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来。 反倒是让他觉得,采花贼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 这两天,没再听说采花贼的事,顾清浅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虽不知这采花贼是为何,但这两天没听到什么,想必那采花贼已经走了。 没有哪个贼会笨到,要将偷走的东西又物归原主。 “小姐,您说这采花贼是怎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永杏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问题,顾清浅也想不明白。 她将茶杯放下,似随口说道:“兴许是,他家里有事吧?” 永杏:…… 她竟是找不出比这还要更合理的话来了。 听小姐说的,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哦,那他家能有什么事儿啊?”永杏不禁问道。 闻言,顾清浅睨了她一眼,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兴许是他的媳妇儿快要生了吧?” 永杏一听这话,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啊?小姐,您怎么知道那采花贼有媳妇儿啊?” 顾清浅已经懒得回答了,没看出来她是在敷衍吗? 那采花贼,她又不了解,她哪里知道? “笨,猜的啊!”顾清浅真想敲永杏的头,好让她的脑子开开窍。 要不要追着问这么多问题? 说完,顾清浅已经断气了茶杯,一副不想再开口的意思了。 谁知永杏又问道:“那小姐您怎么会这么猜啊?” 顾清浅:…… 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会这么猜,所以就这么猜咯!”顾清浅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喝着茶,别提有多惬意了。 既然采花贼已经走了,那就没必要再提。 再说了,她和那采花贼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走就走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两天,顾清浅没有出府,也就没再遇到那位白衣男子。 好像所有的事,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没有了采花贼,也没有了什么报恩。 于她而言,这样甚好。 院子里大树的树叶已经枯黄,有风吹过,便都落了下来。 顾清浅不得不感叹时光的流逝。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原来秋天都已经来了很久了。 每当顾清浅不喜欢吃厨房的厨子做的饭菜时,就会让永杏出去,买些菜回来,她们主仆三人就在这寂静的玉清苑里,过着不被人打扰的生活。 日子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渐渐地,顾清浅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静,倒是没再想起过住在听风轩的那段日子了。 而她的心,也好似跟着这玉清苑,都安静了下来。 加上今日,便是采花贼离开的第五天。 中午,顾清浅刚吃完了饭,永杏正在收拾桌子,抬眸间,就见到叶朔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自从顾清浅搬到了玉清苑以后,叶朔可是稀客了。 “叶侍卫。” 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而后往门口处走了两步。 这几日,永杏也是不曾见过叶朔了,如今一听到叶朔来了,高兴得赶紧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去,一双大眼睛亮亮的。 顾清浅看到永杏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至于吗? 才几天不见啊,就这般想念了? 顾清浅虽是在心里这么埋怨着,可她还是识趣的。 她看向叶朔怀里抱着的那个大盒子,眨巴眨巴眼睛,开玩笑道:“叶侍卫今日抱着这么大一个盒子来,莫不是来提亲的?” 说完,顾清浅还有意往永杏身上瞄了一眼,意思不要太明显。 永杏的脸顿时就红了。 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叶朔。 顾清浅忍不住笑了。 这傻丫头。 叶朔傻笑了一下,才开口:“王妃,这是太后送给您的。” 顾清浅一愣,不禁看了看永杏,而后才回头,将视线落在了叶朔抱在怀里的那个雕花大盒子。 亏她白高兴一场,原来是她误会了。 还好她平日里脸皮厚,倒也不怕等会儿会被永杏兴师问罪了。 “奶奶送了我什么?”顾清浅紧盯着那个盒子看。 怎么无缘无故的,奶奶突然叫人给她送东西来了呢? 其实这盒子,是霍清风上次从皇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带着的了,后来因为发生了点儿事,导致这盒子一时被遗忘了,也是到了现在才想起来。 只因太后说,要给顾清浅一个惊喜,所以叶朔才没有说出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王妃您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叶朔故意卖着关子。 顾清浅瞅了他一眼,这小子说起话来,怎么越发的欠扁了呢? 许是好久没活动过手腕了,上一次自从和采花贼打了一架之后回来,让她的胳膊足足两天使不上什么力气。 而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抱着盒子不累吗?”顾清浅说着,便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个小木桌,示意叶朔将东西放在上面。 叶朔抱着盒子走过去。 永杏慢慢地凑过身来,想要瞧一瞧那盒子里的东西,对于方才自家小姐开的玩笑,她都已经习惯了。 瞧着永杏一脸好奇的样儿,全然忘记了方才的尴尬,顾清浅还真是服了。 “想看?”顾清浅故意凑过身去,坏坏地说道。 永杏点头。 想看! 她当然想看了! 第370章 :没干完活,不许吃饭 瞧着永杏那满脸期待的小模样,顾清浅笑了笑,却并没有要打开盒子的意思。 这可把永杏给急坏了。 “小姐……” 永杏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家小姐,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别提有多可爱了。 “急什么,碧叶还没来呢!”顾清浅抱起了胳膊,而后转头往院子里看了看。 怎么说也要等碧叶来了吧? 既然要看,那就大家一起看,这才公平。 永杏撅起了小嘴。 小姐都这样说了,她就算是再猴急也没用。 此刻,她只盼着碧叶能快点儿来。 顾清浅很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好让永杏和叶朔两个人站在一起。 永杏怎会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 她抬眸,小心瞄了叶朔一眼。 同时,叶朔也瞄了永杏一眼。 一旁的顾清浅将两个人之间的眉目传情尽收眼底,只见一个红了脸,一个红了耳朵,倒是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没等多久,碧叶回来了。 只是刚一进屋,碧叶就察觉到了众人的异样。 她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王妃和永杏姐姐都在看着她呢? 莫非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王妃,是奴婢犯了什么错吗?”碧叶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都在等你呢!” 碧叶一愣,“啊?等奴婢……做什么呀?” 说着话,碧叶看了看永杏,又看了看叶朔,怎么觉得像是有大事情一样呢?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 就在碧叶不明白顾清浅揣着什么心思时,只觉得手腕上忽然一紧,而后就被对方给拽着走到了桌子前。 碧叶低眸,看向摆在桌上的那个木盒子,不由更加疑惑了。 王妃这是想给她看什么? 碧叶转头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咳嗽了两声,然后将两只纤纤玉手放在了木盒子上,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和永杏帮忙看个东西。” 碧叶了然。 原来是这样。 “王妃,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碧叶盯着那个木盒子,十分好奇的询问。 顾清浅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然后耸了耸肩,“某个人在卖关子,所以我也不知道。” 这“某个人”指的自然是叶朔了。 叶朔:…… 就这样无辜躺枪了。 叶朔咽了咽口水,在心里腹诽:王妃,属下好像没咋招惹到您吧? 顾清浅对叶朔的目光视而不见,她放在盒子上的两只手,迟迟没有要动的意思,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等着急了。 碧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开眼界了。 顾清浅就是故意的,她在报复,谁让叶朔神秘兮兮的? 好吧,叶朔再次莫名躺枪了,然,这一次他浑然不知。 “哎呀,小姐,您快打开吧!”永杏在一旁催着。 顾清浅瞥了永杏一眼,倒是不紧不慢,“急啥?” 永杏:…… 还不都怪小姐您勾起了奴婢的好奇心吗? 说好了要打开盒子的,谁曾想,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打开? 她不着急那就怪了。 碧叶在一旁,也是忍不住开了口:“王妃,您就快打开盒子吧……” 顾清浅转头看向碧叶,并没有向拒绝永杏那样,而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啊!” 永杏:…… 这差别待遇。 碧叶面色一喜,眼睛都亮亮的。 顾清浅一点一点的将盒子打开,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靠了过来,特别是永杏,脑袋都快凑到盒子里了。 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红装,可仅是一眼,就被这件红装的精致所吸引。 碧叶和永杏两个人在看到盒子里躺着的这件红装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赞叹来,“哇,好漂亮啊!” 的确挺漂亮的。 顾清浅将盒子里躺着的红装拿出,展开,才发现这衣服原来是骑马装。 顾清浅稍稍诧异了下,而后转头看向叶朔,“叶侍卫,这是……” 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她。 叶朔立即挺直了脊背,拱手,毕恭毕敬道:“王妃,这个月十六,有一场狩猎,这身骑马装是太后她老人家特意给您准备的。” “狩猎?”顾清浅愣了一下,而后又看着手里的那件红色骑马装。 这个月十六,也就是说没几天了。 “是。”叶朔的回答,肯定了顾清浅的想法。 “王爷也会去吗?”顾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这句话来。 可话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傻。 既然她都去了,那霍清风又怎会不去呢? “回王妃,王爷也是要去的。”叶朔顿了顿,才道。 “哦。”顾清浅应了声,没再说别的。 想必,王婉婉也会去吧?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这场狩猎没什么意思,可太后她老人家都给她送来了骑马装,若是她不去的话,那就是抗旨了。 顾清浅将那件红色骑马装放在盒子里,又让永杏拿去放了。 叶朔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没有再继续留在玉清苑的意思,他向顾清浅请了辞,转身就要走。 顾清浅拦着他,“叶侍卫就这么急着走吗?” “王妃有何吩咐?”叶朔以为顾清浅还有事需要他去办,便停住了脚步,又转过身去。 顾清浅有意看了一眼永杏,然后咳嗽了声,“那个,后院儿的草太多了,不知叶侍卫可有空和永杏到后院儿除草?” 嗯? 叶朔有些懵。 顾清浅就知道叶朔是个不开窍的人,于是在叶朔发愣时,朝永杏使了个眼色。 要说她可以为了他们两个好啊! 只是,永杏却红了一张俏脸,她低垂着头,已经不好意思去看叶朔了。 顾清浅见永杏也这么不开窍,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两步,直接将永杏推给了叶朔。 “叶侍卫,后院儿就交给你们了!” 顾清浅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叶朔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走了,说起来,这段时间都在忙,她家永杏和叶朔有多久没在一起过了? 先不说叶朔,就说她家永杏吧,天天站在门口往院外望着,都快成望夫石了。 她这个做主子的若是再不出面,那她家永杏恐怕就真的要变石头了。 眼瞧着两块石头还在那儿干杵着,顾清浅好心推了他们一把,还顺手将小锄头和小铲子递给他们二人,催促道:“快去吧,没干完活,不许吃饭!” 叶朔:…… 他想,若是他晚点儿回去的话,王爷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叶朔红了耳根子,看了看永杏,然后傻傻的笑了。 其实,他也舍不得走。 顾清浅站在门口,对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一个劲儿的挥手,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的存在一般。 永杏:…… 叶朔:…… 为什么有种偷情,却被监视的感觉? …… 玉芙阁。 “你是说,王爷让叶侍卫亲自给王妃将东西送去了?”王婉婉在听了丫鬟的禀报后,只觉得心口一堵,好似有一口血卡在了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的。 王爷怎会好端端让叶朔给顾清浅送东西去? 难不成,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好如初了吗? 这是王婉婉不敢想的。 “你可看清楚那盒子了?是什么样儿?”王婉婉不服气地问道。 她想知道,王爷给顾清浅送的是什么? “是个很大的木盒子。”丫鬟想了想,然后开始比划着,又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是上次侧妃娘娘您和王爷从宫里回来时,王爷带着的那个木盒子。” 听了这话,王婉婉眯起了眼睛,“你确定是那个木盒子吗?” 丫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头。 她今日正在外面,不想碰到了叶朔,她本是没去在意的,却在瞧见叶朔是朝玉清苑的方向走去时,她才赶紧回来,将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告知给了侧妃娘娘。 绝对没有什么隐瞒。 王婉婉的手攥成拳头,她站在那儿,也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半晌才对那丫鬟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丫鬟也不敢再此处久留,向王婉婉拂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丫鬟走后,屋子里只剩下王婉婉一个人。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眼睛紧盯着桌子上,装满了茶水的杯子,而后,她握着拳头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里尽是不甘! 她在心里安抚着自己,这是太后的旨意,王爷也不过是照着太后的吩咐来做事。 这么想着,她心里才好受了些。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自欺欺人。 犹记得遇到采花贼的那一晚,她能感觉到,王爷对她的那种排斥,并不是在表面上,而是出于心。 她在跟着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丢在路边的衣服,那正是他那天晚上所穿的。 她想,是不是因为她碰过,让他觉得恶心,才毫不犹豫的丢了那件衣服? 她以为是她身上臭,所以回来的时候,她洗了好几遍澡,直到她自己问不到什么味道了,这才肯罢休。 她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讨好他。 衣服丢了没关系,她可以捡回来挂在床边,每天晚上看到那件衣服,就好似看到了他一样。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她并不会满足于现状。 想到这儿,王婉婉便站起身来,走到床前,将挂着的那件霍清风的衣服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她用修长干净的手在那件衣服上来来回回摸了数遍,又抱着衣服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这件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独属的气息,就让她觉得,王爷好像就在她身边一样。 她可以抱着这件衣服一整天不放手。 猛地,王婉婉睁开眼睛,她看着前方,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来! 她抱紧了怀里的衣服,生怕会被人抢走了一般。 …… “阿嚏!” 此刻,顾清浅正坐在树底下荡着秋千,好不惬意。 也不知是不是风太凉了,竟是让她打了个喷嚏。 碧叶赶紧上前两步,将一直抱着的披风,作势就要给顾清浅披上。 顾清浅摆了摆手,“兴许,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了。” 这个“人”指的是谁,顾清浅很清楚了。 当然了,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到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碧叶不放心,劝道:“王妃还是将披风给披上吧,不然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顾清浅从秋千上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碧叶,见对方满脸担忧,她不忍心拒绝,也就只能披上了披风。 随即,她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后院儿,勾起了唇角。 她看,还是不要打扰了他们吧。 两个人聚在一起,一定有说不完的话。 顾清浅一挥衣袖,颇为潇洒的往大厅走去,坐下后,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吩咐道:“把饭菜都端上来吧。” 碧叶愣了愣,“王妃,不等永杏姐姐和叶侍卫了吗?” 顾清浅摇了摇头头,“不等了。” 碧叶蹙了蹙眉,有些搞不懂王妃的心思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吗? 顾清浅虽未抬头去看碧叶,却也猜到了她心里的不解,不过,她也没有多做解释。 后院儿长满了杂草,不算多也不算少,可若是要处理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这个点儿了,两个人还没回来,自然是情有可原的。 那,她也不急,就让他们两个好好在后院儿清理杂草吧。 后院儿。 永杏和叶朔保持着一些距离,她想要靠近他,却又不好意思靠近。 叶朔则是认认真真在除这些杂草。 他一旦做起事情来,就会格外认真,甚至可以到了忘我的境界。 而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这不,永杏一不小心就看的出了神,导致手下一个不小心,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顷刻间,鲜血流了出来。 永杏因为吃痛而叫了一声,叶朔抬头一看,见到永杏手指上的伤,他立即将手里的东西扔下,然后来到永杏身边。 叶朔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角,为永杏包扎。 可见叶朔做起这事来,比女子都还要细心,竟是包得挺好看的。 第371章 :婉侧妃就不要去了 永杏偷偷地看着叶朔的侧脸,心底泛起丝丝甜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还……疼吗?” 叶朔为永杏包扎好了伤口,转头,就对上了永杏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红了脸。 永杏心里一慌,收回了手,然后轻轻摇头。 说来也奇怪,她的伤口竟是一点儿也不疼。 叶朔抿了抿唇,以前话多的人如今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瞄了永杏一眼,挠了挠头,正苦思着要说的话。 “叶侍卫……”永杏忽然开了口。 “嗯?”叶朔听了,立即转过头去看向永杏,耐心的等着她。 永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个,草除完了,该回去了……” 永杏扣紧了手指。 为什么她就不能大胆些呢? 叶朔往四处看了看,发现后院儿的草除的差不多了,这才点头,“好。” 说着,叶朔捡起扔在地上的锄头,却未曾站起身来,而是将视线落在永杏受伤的手上,眼神里现出担忧,于是他二话没说,直接将永杏身边的锄头拿在手里。 他站起身来,随即对着蹲在地上的永杏伸出了手,要拉她起来。 永杏愣了愣,抬头,满是诧异的看着叶朔,不想他今日竟会这般主动。 “走吧。”叶朔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不大自然的笑来。 平日里他的鬼点子最多,可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却一点儿招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变得有点傻。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都是永杏最喜欢的。 永杏看着眼前那只,沾染了些泥土的手,不似之前那般白净了,她心里隐隐泛起了一丝疼意。 想他,何时做过这样的活? 她站起身来,没有将手伸过去,而是从衣袖中掏出手帕,反握住叶朔的手,认认真真的在为他擦去手上的泥土。 叶朔只觉得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小手有些冰凉,他静静地看着她,而后用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那一双小手。 永杏手里的动作一顿,不禁再次红了一张俏脸,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为什么她觉得今日的叶朔有些不大一样呢? 但,手心里暖暖的温度,好似能暖化人心一般,竟让人舍不得松手。 …… 前院,大厅。 顾清浅姿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喝,眼神似有若无的就会往院外瞄一眼,可见那两个人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这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嘛,竟是到了这个时候还舍不得分开。 顾清浅也不去后院儿打扰了他们二人,就让他们两个多相处会儿吧。 正想着,顾清浅放下茶杯,抬眸时,就见到碧叶端着盘点心走了进来。 碧叶将点心放在桌上,而后开口道:“王妃,永杏姐姐他们回来了。” “哦?终于舍得回来了。”顾清浅听了,抬起头来往院子里望去,就见到两个挨的不是很近的人走了来。 永杏在走进前院的时候,趁顾清浅还未发现之时,便松开了叶朔的手。 顾清浅不禁摇头叹了口气,亏她还以为两个人能有什么好的进展呢,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真是枉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叶侍卫辛苦了。” 待叶朔和永杏二人走近,顾清浅单手托着脸颊撑在桌上,目光定定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是在打量。 永杏被自家小姐的这种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怎么觉得,小姐好像已经知道他们刚才有牵过手了呢? 叶朔站定脚步,拱手道:“回王妃,属下不辛苦。” 顾清浅点头,视线有意落在了永杏身上。 可不嘛,身边有个永杏陪着,自然是不觉得辛苦了。 顾清浅放下手,一副慵懒样儿,她掀起眼皮,淡淡地说道:“好了,你和永杏还没吃饭呢,我看不如这样,你带着她出去吃好了。”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儿,自然是没有饭吃了。 去外面吃饭,既可以欣赏美景,还不会被人打扰,多好啊! 叶朔与永杏对视了一眼。 顾清浅大手一挥,颇为大方道:“快去吧!不然好的位子就要被人抢走了,记得选在湖边,风景好了,胃口也会好。” 自然而然嘛,这心情也就会好啦! 永杏:…… 为什么她有一种,自己被小姐往外推的感觉? 永杏抽了抽嘴角。 小姐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如今,顾清浅都开口了,这对叶朔而言就是主子的命令,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来。 叶朔答应了下来。 “记得玩开心点啊!”顾清浅不忘对着两个人的背影挥了挥手。 一旁的碧叶:…… 她还从没见过王妃这样。 …… 白衣男子没再出现,这倒是让顾清浅松了口气。 想着,白衣男子应该已经离开邻城了吧? 为了躲着白衣男子,顾清浅已经好些天没出过门了。 换做以前,她定是在府里待不住的,闲来无事也会在王府里走走,可自从王婉婉进了门,她生怕会在半路上遇见王婉婉,干脆连门都不想出了。 她也不信,那王婉婉会闲着没事干,大老远的来她这玉清苑。 转眼就到了十六。 一早,顾清浅就让人备好了马车。 只因是去皇家猎场,所以今日,顾清浅稍作了些打扮。 她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王婉婉却和她相反。 顾清浅以为自己出来的已经够早了,却不想一处王府大门,就见到王婉婉站在一辆马车前,早已等候了多时的样子。 顾清浅本是想自己先出发的,但路却被人给拦着了,让她想走也走不了。 顾清浅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 王府外面的这条路不能同时经过两辆马车,而如今她的马车被王婉婉身后的马车给挡住了,所以,要走也只能等王婉婉他们先走了才行。 且瞧着王婉婉此刻的模样,甚是得意。 好似能走在她这个正妃前面,是很风光的事情。 顾清浅不想和王婉婉争,可也不表示她是吃素的。 “姐姐。”王婉婉惺惺作态的喊了声,却没有行礼。 顾清浅只觉得王婉婉喊的这一声姐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四下看了看,随即问着一个下人:“王爷来了吗?” 下人答:“回王妃,还没有。” 顾清浅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那辆马车,而后拎着裙角自王婉婉身侧走过,就要往王婉婉身后的这辆马车走去。 王婉婉见了,急忙拦住她,“姐姐这是做什么?” 顾清浅脚下一顿,看了看眼前的马车,然后眨巴了一下眼睛,“上马车啊!”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你眼瞎吗?当然是要上马车了! 王婉婉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顾清浅身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不让顾清浅上这辆马车。 只因,这辆马车是她和王爷的,说什么也不能让顾清浅上去。 王婉婉笑了一下,说道:“姐姐是不是走错了?” 嗯? 顾清浅挑了挑眉,而后很肯定地道:“没有啊!” 说着话,便要绕过王婉婉。 王婉婉假好心提醒,“姐姐的马车可不是这辆,而是后面那辆。” 她又怎会看不出,顾清浅是故意的? 这分明就是要和她抢。 “哦?”顾清浅十分配合的顺着王婉婉的目光看去,勾起了唇角,“这两辆马车都是一个样儿,还分什么我的你的?” 王婉婉:…… 这哪里一样了? 她真怀疑,顾清浅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可见王婉婉还将自己拦着,顾清浅便又开了口:“怎么,婉侧妃莫不是怕,本王妃会抢走了王爷?” 王婉婉被顾清浅说中了心事,面色有几分挂不住了。 但,她决不能让顾清浅知道,王爷对她是没有感情的。 想到这儿,王婉婉也没再拦着顾清浅,一副“你请便”的样子。 倒是大方了起来。 顾清浅就像是看戏似的,好笑的将她看着,就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姐姐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姐姐想坐哪辆马车,那就坐哪辆马车。”说到这里,王婉婉叹了口气,“想必姐姐也应该知道,王爷他是不想见你的。” 王婉婉故意戳着顾清浅的伤疤。 生怕顾清浅忘记了,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顾清浅却毫不在意,她勾起唇角,“我是不是还得多谢婉侧妃提醒?” 王婉婉掩着嘴笑了笑,“姐姐若是执意要坐这辆马车,也不是不可以,妾身只是怕会伤了姐姐的心……” 有时候,人心伤的多了,就会在心的外面筑起一面高墙。 是以,顾清浅在听着王婉婉的这番话时,心早已没了什么感觉。 大概是,被伤得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吧? 顾清浅耸了耸肩,“说到底,还是婉侧妃害怕,本王妃何时说过要和婉侧妃一起坐这辆马车了?” 王婉婉一愣,笑容立即僵在脸上。 她看着顾清浅,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顾清浅是让她一个人去坐后面的那辆马车? 顾清浅好笑的看着王婉婉脸上的表情,“有谁规定,这辆马车是王爷才能坐的了?” 她就偏要坐这辆马车,怎么滴了? 王婉婉像是这会儿才明白过来顾清浅的意思。 她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其实,顾清浅所说的话不无道理。 王婉婉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今日,这辆马车本王妃还真就坐定了,所以,还请婉侧妃去后面的马车吧。” 顾清浅十分霸道。 也不等王婉婉反应,就拎着裙角上了马车。 顾清浅坐进马车,也不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一眼,就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开。 马车扬尘而去,让还未来得及避开的王婉婉吃了一嘴的土。 王婉婉赶紧“呸”了几下,又抹了把自己的脸。 而后,愤恨的瞪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 简直太过分了! 这时,霍清风从王府里出来,王婉婉便立即换了脸色,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好似刚被人欺负的样子。 她故意面朝着霍清风,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然后走上去两步,屈着身子行礼,“王爷。” 然,霍清风看也没看她,冷着一张俊脸,目视前方,从她身边走过。 亦如方才,顾清浅那样。 王婉婉抽了抽眼角,只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甚是难堪,她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然后她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转过身去,跟上了霍清风。 可见这王府门外只停着一辆马车,霍清风不由停住脚步,不动声色的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只见地上有车轮滚动的痕迹。 他蹙了蹙眉。 心里想着,她走得这般急,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吗? 想到这儿,霍清风心里又是一沉,可他到底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 他收回思绪,大步走到马车前,就要上马。 王婉婉赶紧快走两步,追了上来,“王爷。” 霍清风不由再次停住脚步,微微侧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王婉婉。 这个女人,每天都将自己打扮得花里花哨的,让人看着就觉得烦。 且这身行头,哪里是要去狩猎的? 霍清风只冷冷地扫了王婉婉一眼,便不再看她,“本王记得,婉侧妃身子不适,这次狩猎,婉侧妃就不要去了。” 王婉婉一愣。 她哪里说过她身子不适了? 这明摆着,是王爷不想让她去。 狩猎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落下她呢? “王爷……”王婉婉张了张嘴,刚想为自己说话,然而霍清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霍清风转头看向叶朔,吩咐道:“送婉侧妃回去,再请个大夫来给婉侧妃医治。” 王婉婉:…… 她这是被王爷嫌弃了吗? 王婉婉咬紧了牙,凭什么顾清浅能去,她不能去了? 王婉婉不甘心走上前,可怜巴巴道:“王爷,妾身要和您一起去,妾身也有些时日没见过姑姑了……” 说着,王婉婉掀起眼皮,偷偷观察了下霍清风的脸色。 她都搬出皇后来了,王爷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她去? 可,正当王婉婉在偷笑的时候,却听霍清风道:“母后那边有本王,婉侧妃就不必担心了。” 第372章 :想和姐姐在一起 王婉婉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清风。 不想这样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王婉婉紧追一步上前,着急的开口:“王爷,这次狩猎,姑姑她……” 霍清风只背对着王婉婉站在那儿,不曾有什么动作。 王婉婉以为霍清风是在等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眼中有期待的光芒闪过。 就当她以为霍清风会答应她的时候,却听霍清风开了口:“还不送婉侧妃回去?” 他的语气冰冷,周身带着一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婉婉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心里最后的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原以为,搬出皇后来就可以说服得了霍清风带她去围场,可,霍清风却是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是不想和她一起去吧? 是怕她会碍了他的眼。 若是换做顾清浅,他又怎会如此? 这就是她和顾清浅之间的差别,她得到的不过是迫不得已的责任,而顾清浅得到的,却是她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爱。 她发现,不管她怎么做,都始终入不了他的眼。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如今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 王婉婉知道,若是她现在反抗的话,只会让霍清风对她更加不喜,所以,在下人要带她回府时,她不再多言。 王婉婉抬起一双水眸来,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光,像是伤心却又在故作坚强一般。 她说道:“那妾身看着您走了,妾身再回去。” 说完,王婉婉便后退了一步,识趣的没再靠近。 霍清风抬脚上了马车,随即,叶朔翻身上马,拉着缰绳呼喝了一声,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王婉婉眼睁睁的看着霍清风乘坐的马车离去,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侧妃娘娘。” 下人见霍清风的马车走远了,而王婉婉还站在这里痴痴的望着,便很是小心翼翼的轻唤了声。 王婉婉因为下人的这一声唤而收回了思绪,她看了那下人一眼,脸上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 没关系。 她即便去不了围场,也一样会有人对付顾清浅。 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这次,王婉婉不能去围场,若说没有半点可惜,那是假的。 她不能亲眼看到一场热闹,能不可惜吗? …… 马车驶出了城,很快,霍清风乘坐的马车就追了上来。 此刻,顾清浅坐在马车里,正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想叶朔就驾着马车出现了她的视线里。 她看也没看一眼那辆马车里的人,放下帘子,整个人略显得有些疲惫的往身后一靠,然后闭上了眼睛。 此时,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打在人身上觉得格外舒服,不知不觉,顾清浅就真的睡了过去。 待马车停在围场前脚下的时候,驾着的车夫翻身下了马,而后现在马车旁边,对着马车里的人拱手道:“王妃,已经到了。” 话落,下人在马车外等了半晌,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下人不禁又喊了声:“王妃,已经到围场脚下了,还请王妃下马。” 回应他的,仍是一片安静。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叶朔从马车上下来,他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心里不由一慌,急忙奔了过来。 “叶侍卫,王妃大概是睡着了。”下人猜测道。 闻言,叶朔蹙了蹙眉头,他看向顾清浅乘坐的马车,然后走到窗户边,对着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王妃?” 好梦被人打扰,顾清浅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她缓缓睁开眼睛,就听见耳边再次传来叶朔的声音:“王妃?” 顾清浅伸了个懒腰,然后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了。” 顾清浅本是想闭目养神的,不想竟睡着了,而且还睡得这般沉,也真是难得。 想她有多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 那种在半夜里醒来,就再也睡不着的滋味,当真不好受。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眼神无意间的往身后看了看,就见到霍清风风度翩翩的从马车里出来。 是风,挽起他的衣角,衣诀翻飞。 顾清浅没再继续看下去,她抬脚就走,生怕会看到什么刺眼的东西。 然而,她刚抬脚,霍清风在下了马车以后就径自往这边走来了。 顾清浅微怔了下,她停住脚步,用余光去看,就见霍清风是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的。 他的身边并没有王婉婉的影子。 顾清浅不禁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以两个人现在的恩爱劲儿,难道不该一起出来吗?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顾清浅的视线落在了霍清风身后的那辆马车,她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只听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生声响,随之,只见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停在围场脚下。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收了视线,然后走过去,与霍清风一起对着从马车里下来的人行礼。 跟随的队伍齐刷刷的跪下,恭迎着马车里的人。 皇上先下了马车,随即,就见到霍知意扶着皇后从马车上下来。 只见皇上绕过这辆马车,走到旁边的那辆马车前停下脚步,而后拱手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母后。” “清浅可来了?”太后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顾清浅听了,赶紧上前几步,在太后的马车前停下,而后屈身行礼,“奶奶。” 太后听见了顾清浅的声音,这才掀开帘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她老人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说完,太后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见她没有半点要过来扶的意思,太后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老人家嘟着嘴,说道:“清浅,还不快来扶奶奶一把?” “是。”顾清浅应了声,便走上前,扶着太后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 太后这才满意了。 霍知意看着太后这般宠爱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只因,顾清浅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 狩猎这样的大事,自然是少不了霍天依的,只是,霍天依将顾相宜也带了来。 这也是顾相宜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她就是知道顾清浅要来,所以才想着法儿的哄着太子爷要带她来。 不想这才刚下马车,就见到顾清浅在自己面前好生威风了一把,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凭什么顾清浅就能站在高处,而她却只能站在低处? 如今只是一个失宠的妃子罢了,有什么脸在这里嚣张? 顾相宜真是越想越不服气,但,想到顾清浅是个没有羞耻心的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以顾清浅现在的处境来看,不就得靠着太后她老人家往上爬吗? 顾相宜瞥了顾清浅一眼,便没再看她。 此时,霍天依的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落在顾清浅身上。 他想,她如今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吧? 霍天依勾起了唇角,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跟了他,又哪里会遭受这些罪? 霍天依想,如今的顾清浅怕是早已经对霍清风没了情,只因上次的事彻底的伤了她的心。 想到这儿,霍天依又看向霍清风,见他身边并没有王婉婉的影子,不由蹙了蹙眉。 显然,太后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好似将王婉婉给遗忘了一般。 霍天依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朝霍清风走过去,故意往霍清风身边看了看,而后打趣道:“老三怎么不带婉婉出来?可是舍不得,要来个金屋藏娇?” 经霍天依这么一提,皇后像是才发现王婉婉没有来,她看了看霍天依,才将视线落在霍清风身上。 “风儿,婉婉怎么没来呢?”皇后问道。 她可是邀了王婉婉来的,如今不见王婉婉的踪影,自然是要问一句的。 霍天依不说话,只是在像看好戏似的,等着霍清风回答。 霍清风垂下眼帘,拱手道:“回母后的话,婉婉因身子不适,这才没有来。” 皇后听了,了然的点了下头,“哦,原来是这样,那,她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皇后皱起眉头,到底是不放心。 霍清风答道:“许是天气多变,不小心染了风寒。” 顾清浅对霍清风的话表示怀疑,记得今早上见到王婉婉时,王婉婉的气焰还很高呢! 哪里像染了风寒的样子? 顾清浅绝不会认为,是霍清风不愿让王婉婉来,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理由,而是担心王婉婉的身子,才不让她来的。 兴许,还真就染了风寒。 可当真像霍天依所说,金屋藏娇了。 此刻,顾清浅面色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她心里起了多大的波澜。 原来,王婉婉只是染了一点风寒,就足以让他担心成这样了。 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这个可笑又可悲的想法,让自己不再去为了别人的事而操心。 太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转头看着顾清浅,见对方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握住了顾清浅有些冰凉的手,轻拍了拍,而后出声打断了王婉婉的事,“皇帝,咱们该走了吧?” 太后已经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着了。 这次狩猎,皇上还带了几位妃嫔来,淑妃因身子不好,需要在宫里静养,所以才没有来。 顾清浅和这些妃嫔见过的次数不多,所以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也只是拂身行了个礼罢了。 太后牵着顾清浅的手与皇上走在一起,而顾相宜就只能跟在顾清浅身后,心里自然是不甘的。 她有几次都想要故意接近太后,可太后她老人家根本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顾着和顾清浅说说笑笑,还颇有心情的欣赏着此处的景色。 这犹如,给她吃了一个闭门羹。 顾相宜只能作罢了,她总不能舔着脸皮去讨好太后吧? 前脚下围满了侍卫,山上也有侍卫把守。 待一行人上了山,早已有宫人在此处搭好了帐篷。 要分帐篷时,顾相宜便忽然间上前一步,走到顾清浅身边,亲昵的挽着顾清浅的胳膊,说道:“姐姐,妹妹已经好久不曾和姐姐说过家常了,不知道姐姐可能和妹妹住一个帐篷?” 因胳膊上的那只手,让顾清浅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她想要甩开顾相宜的手,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让人知道她们姐妹俩不合的话,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是非来。 所以,她只能忍着这份不适。 顾清浅倒是没有想到,顾相宜会胆大到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可不认为,她的这个妹妹要和她住在一起是没有打着什么主意的。 顾清浅转头去看顾相宜,就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挑衅,好似她不答应她,那就是她怂了。 “妹妹舍得离开大哥吗?”顾清浅勾起唇角,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霍天依。 果然,顾相宜的脸上现出一抹娇羞的红来,好似在故意做给顾清浅看一样,证明太子爷待她是有多好。 然,这和顾清浅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这是顾相宜在她面前炫耀呢? 顾清浅就看着顾相宜在自己面前装,也不揭穿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会如何装下去。 “妹妹只是想要和姐姐聚一聚,好好说会儿话,太子爷他也是知道的。” 说着话,顾相宜有意看了霍天依一眼。 那娇羞的模样……啧啧,当真是让顾清浅看不下去了。 她和顾相宜好像没什么话好说的吧?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只觉得顾相宜演的有些过了。 不过,她也只是看看而已。 “妹妹还是陪着大哥吧,就算妹妹舍得大哥,大哥也舍不得妹妹呀?”顾清浅非常配合着顾相宜说道。 “姐姐,妹妹还是想和姐姐在一起。”顾相宜娇滴滴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她们姐妹二人好似关系很好似的,可有谁知道,她们在背后都是厌恶对方的呢? 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把脸皮撕破了,到底是一家人,若是有人传出去说她们姐妹二人不合,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以讹传讹了。 自己家里的事,自然是不能外传的。 第373章 :这是在闹哪样? “妹妹若当真想和我住,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我不好夺了大哥所爱呀?” 顾清浅十分配合着顾相宜。 而她这么一说,显然把话给说死了,若顾相宜再舔着脸皮说什么,只怕就会不好看了。 顾相宜垂下眼帘,咬着唇,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顾清浅见了,不由微微蹙眉,怎么看着都像是她欺负了顾相宜似的。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这装的,有点过了。 一旁,霍天依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 而他一靠近,顾相宜就立即挽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会跑了似的。 霍天依低眸,与顾相宜对视,眸子里满是宠溺之色,他抬手,点了点顾相宜小巧的鼻子,“怎么了?” 这两个人,毫不低调的在顾清浅面前秀恩爱。 此刻,顾相宜自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 她斜睨了顾清浅一眼,见顾清浅并不看她,倒也不在意。 顾相宜故意将脑袋往霍天依胳膊上靠了靠,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霍天依,用着能腻死人的声音说道:“妾身是想着,此番难得和姐姐聚在一起,便想着和姐姐住,没想到却被姐姐给嫌弃了。” 说到“嫌弃”二字,还真是让顾相宜给说对了。 顾清浅就是嫌弃。 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她生怕会被顾相宜传染了,自然是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哦?”霍天依在听了顾相宜的一番话后,俊眉一挑,随即转头看向顾清浅,唇角带着笑意,“三弟妹又怎会嫌弃宜儿呢?” 霍天依在表面上为顾清浅说着好话,然而,他在看顾清浅的那种眼神,却让顾清浅很不舒服,颇有一种要将她的身体给看穿一般。 亦如从前那样,即便是在这个地方,也没有半分收敛。 但现在,顾清浅从霍天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同情。 眉眼间的笑意,带着对她的嘲笑。 好似在告诉她,若当初她选择的人不是霍清风,也就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两个人般配极了。 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清浅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难道说,只有依靠着男人才能生活吗? 顾清浅垂下眼帘,只当霍天依的话是玩笑话,并不放在眼里。 她现在只想要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和眼前的两个人有过多的纠缠。 “大哥说的是。”顾清浅勾起了唇角,附和了一句,“自从妹妹嫁人以后,我们姐妹两个就很少聚在一起说说话了,今日能在此处碰见,妹妹一定是有许多话要和我说的。” 话落,顾清浅抬起眼来看向顾相宜,又继续说道:“可见,大哥待妹妹的好,倒是让妹妹的性子越发像个小孩子了呢!” 顾清浅的话,让顾相宜听了之后,原是得意的神色立马变了。 顾相宜又怎会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笑她不懂事! 顾相宜只觉得心口一赌,有股气就要涌上来,然而却只能憋在那儿,不上不下的甚是难受。 她只能在暗中咬紧了牙,那看着顾清浅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对方给吞进腹中一般! 顾清浅神色淡漠,即便她知道顾相宜将她恨到了骨子里,但她不痛不痒的,也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她干嘛要去搭理,给自己平白招惹一些麻烦回来呢? “那是自然,宜儿平日就很乖巧可爱,本太子倒是希望她永远也长不大。”霍天依说着,又伸手点了一下顾相宜的鼻子。 这话说的,啧啧,生怕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有多恩爱似的。 而顾相宜在听了这番话后,更是红了一张俏脸,她往霍天依怀里缩了缩,开始撒娇,“太子爷,妾身都多大的人了,又怎会是小孩子呢?” 霍天依柔声说道:“呵呵,对我来说,宜儿可是我的宝,你即便像个孩子,那也是我宠的,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只见,顾相宜的脸越发红了,她伸出小拳拳捶在了霍天依的胸膛上,扭着身子,“太子爷,姐姐还在呢……” 顾清浅:…… 她听着顾相宜这般娇滴滴的说话就受不了,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怕如此,可眼前的两个人仍是在秀恩爱,好似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人。 “看来妹妹是当真离不开大哥的,幸好我没有夺了大哥所爱,不然的话,大哥还不得来找我算账吗?”顾清浅只想要赶紧离开此处,于是开了口,“那清浅就不打扰大哥和妹妹了。” 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开口便转身就走。 霍天依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拦住顾清浅,但顾相宜看出了他的意图,生怕他会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于是赶紧搂紧了他的胳膊。 顾相宜柔柔的轻唤了声:“太子爷……” 这一声唤,带着几分委屈。 霍天依回头,看向顾相宜,只见顾相宜眨巴眨巴眼睛,十足的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倒是叫人心疼得紧。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喜欢自己夫君眼里装的是别人,所以,顾相宜绝不允许霍天依的眼中有顾清浅。 不就是模样生的比她好了几分吗? 说到底,还不是个狐狸精? 顾清浅已经走远了,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的两个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方才见到顾相宜那般会哄男人的模样,还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看来,顾相宜为了哄住男人的心,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方才是顾相宜好不容易抓住顾清浅是一个人的机会,才来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所以这会儿,顾清浅是要去找太后。 “奶奶。” 顾清浅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太后,她面色一喜,走了过去。 太后见到她,便握住她的手,而后看向附近几个帐篷,说道:“清浅啊,这几个帐篷你随便挑。” 顾清浅愣了一下,随即扫了一眼那几个帐篷,好像这几个帐篷没什么区别吧? 但,太后既然都已经开了口,那就是极大的殊荣。 其实,顾清浅又何曾不知,这是太后不想让她和霍清风为难,所以才亲自站出来为她解围呢? 太后的这份心,看似没什么,却是为顾清浅化解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奶奶,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清浅住哪儿都行。”顾清浅倒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她的视线从这几个帐篷收回,只询问着太后的意思。 太后让她住哪儿,她就住哪儿。 太后见顾清浅没什么主意,也跟着犯难了,她老人家的目光有意往站在不远处的霍清风身上瞄去,可见她为了这两个人的事,也是操碎了心。 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是夫妻,他们本该住在一块儿,然而以两人如今的处境来看,让他们住在一起怕是很难。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差了,太后可不想再添乱。 想了想,太后干脆道:“清浅,奶奶一个人晚上怕黑,所以你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吧。” 这个时候,霍知意冒了出来,她走到顾清浅身边,然后停住脚步,对着太后说道:“奶奶,我看不如让知意和三嫂住一块儿吧。” 显然,太后没想到霍知意会无端来凑这个热闹。 这本是已经定下的事情,如今被霍知意这么一闹就又变了。 对霍知意的胡闹,太后只当做是不懂事。 “知意,你明知哀家怕黑,还来和哀家抢清浅,分明就是故意的。”太后不高兴的噘着嘴,一副老小孩的样子。 到底是宫里的老人,对付霍知意这样的小喽啰还是有不少法子的。 这其中,倚老卖老就是一个。 霍知意:……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奶奶,知意也是一个人住,知意也怕黑,您就让三嫂陪着知意呗……”霍知意两步跳到太后身边,挽着太后的胳膊开始撒娇。 太后呵呵笑了。 她老人家可不觉得,她的这个孙女和她家清浅是真心想要住在一块儿的。 这住在一起,必定会添不少乱。 即便她家清浅同意,她老人家也不会同意。 “你会怕黑?”太后斜睨了霍知意一眼,毫不保留的就将她给戳穿了。 霍知意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挂不住,她一向都知道太后她老人家不好说话,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太后都不会给她。 可顾清浅就不同了。 但凡是顾清浅想要的东西,哪怕再难寻,太后都会不惜千辛万苦的找到给她。 一旁站着的顾清浅:…… 她就想找个地方住下,有这么难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和她一起住呢? 这才刚走了一个顾相宜,现在又来了一个霍知意,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顾清浅就想不明白了,这两个平日里都恨透她的人,今日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嗯。”霍知意眨巴眨巴大眼睛,面对太后的疑问,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后表示怀疑。 “你什么时候怕黑了?怎么奶奶不知道?”太后不依不挠道。 霍知意晃了晃太后的胳膊,再次撒起娇来,“奶奶,您平日里一心都只顾着三嫂了,自然不会在意知意的事了。” 霍知意撅起了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然,她却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朝顾清浅递了个挑衅的眼神,好似在问顾清浅:“你敢不敢。” 顾清浅只觉得好笑,看来,这是霍知意盯上了她,要给她找茬了。 她会不敢吗? 只是不想耳边有一只苍蝇,一直这么飞来飞去的罢了。 顾清浅可不认为,霍知意安了什么好心。 虽然说霍知意已经有些时日没出来闹过事了,但不表示她心里没有藏着点儿别的东西。 再看看这围场,霍知意身为公主,自然不是第一次来。 顾清浅可没有时间想要看看,霍知意要闹什么把戏,她不和她住,也并不表示她怕了她。 太后并不将霍知意的神色放在眼里,纵使霍知意再怎么撒娇,对她老人家而言都是没有用的。 “不行,清浅都已经答应哀家,要和哀家住一块儿了,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太后一心都向着顾清浅,她心知顾清浅不喜欢霍知意,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干,将她们两个人安排在一起。 以霍知意的性子,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这会儿说的倒是好听。 霍知意的眼睛转了转,而后开了口:“奶奶,那就让知意和三嫂一起陪着您好了,您看这样总行了吧?” 霍知意故作大方,若是顾清浅不同意,那就是她小气了。 顾清浅还未开口,只听太后发话了,“别,哀家可不想和你住,你睡觉可是一点都不老实,哀家一把老骨头了,若是被你一脚踹下床那还了得?” 太后已经开始在推霍知意了。 似是怕霍知意现在就会将她给踹下床一般。 太后虽不知霍知意晚上睡觉的时候到底会不会将人踹下床,但,她老人家可是千万个不愿意和她住的,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怕失了霍知意公主的面子,毫不避忌的就这样说了。 太后这样说,让霍知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奶奶怎么能这样揭她难堪呢? “奶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霍知意虽然心里不舒服,但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以此来博取太后的同情。 但她不知,不管她如何的装可怜,始终都是装出来的,太后她老人家一眼就识破了。 “哀家可不管,你要和哀家抢清浅,那哀家就偏不将清浅让给你。”太后抬高了下巴,态度坚定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动摇。 霍知意:…… 敢情这么半天,她都白说了? 那她来都是做什么了? 这里可没什么热闹可看。 想她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吗? 霍知意念头一转,视线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说道:“奶奶怎么不问问三嫂的意思?若是三嫂愿意呢?” 愿意你个头!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就不信霍知意看不出,她是不愿意的。 第374章 :抢不到糖吃的孩子 这个问题,大概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吧? 此刻,霍知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清浅,在等着顾清浅开口,而太后也同样看着顾清浅。 霍知意见顾清浅不说话,便歪了歪脑袋,问道:“三嫂的意思呢?” 顾清浅怎会不知,这是霍知意故意的呢? 她若是不答应,那她就是个胆小鬼,可若是她答应,那她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没有谁会把一个危险物品放在身边。 不过…… 顾清浅忽然间勾起了唇角,“好啊!” 巧了,她现在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太后愣住了,没想到顾清浅就这么答应了。 此刻,太后有些诧异的看着顾清浅,似是在问:为何要答应。 顾清浅自是知道太后的担忧,于是她抬起头来,给了太后一个放心的眼神。 其实她也好奇,霍知意想要做什么,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怕是也不好做什么。 既然挡不掉,那就勇敢面对。 顾清浅上前两步,来到霍知意身边,而后看向太后,说道:“奶奶,既然公主想和清浅住一起,那就住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霍知意,唇角带着和善的笑意。 对霍知意来说,顾清浅答应了她那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她没法儿看着顾清浅当缩头乌龟了。 如今顾清浅都这样说了,太后自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她老人家不能和清浅一起住了,难免会觉得有些遗憾,她还想也晚上和清浅聊聊天呢! 现在看来,也没人和她说话了,想她一个老人家得多孤单啊? 这不就是怕孤单,才来这围场看看热闹的嘛? “好吧。”太后瞥了顾清浅一眼,十分不情愿的说了句。 瞧着太后她老人家像个孩子似的模样,顾清浅挽住了太后的胳膊,“奶奶,以后有时间了清浅一定会多陪陪您的!” 顾清浅向太后打着保证。 太后不信顾清浅的话,她老人家不高兴的撅起了嘴,仰着头,生闷气的不去看顾清浅,“哼,你的话奶奶才不信呢!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一次都让我这个老人家在宫里好等,又盼着……” 说到这儿,太后还很是伤心的叹了口气。 顾清浅见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因太后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太后是在装可怜。 “奶奶,清浅错了。”顾清浅赶紧配合着太后认错。 太后见她态度诚恳,这才算是满意了。 “饶了你。”太后拍了拍顾清浅的手,不忍心再和她计较这事儿了。 一路舟车劳顿,考虑到太后的身子,所以皇上将狩猎安排在了明天。 这时,有宫女走到太后近前停下,“太后,都已经收拾好了,还请太后移驾前去休息。” 顾清浅转头看着太后,“奶奶,清浅送您。” “好!”太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握住顾清浅的手,转身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霍知意哪儿能放下这么好的机会? 她急忙上前两步,挽着太后的另一只胳膊,“奶奶,知意也要送您。” 太后看了霍知意一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喜。 她老人家有说过,需要她来送她了吗? 可见,霍知意也怕太后会拒绝了她,于是眨巴着一双盈盈的水眸,那样子看着就很可怜。 而霍知意的这副模样,不由得让顾清浅想起了王婉婉来。 她想,是不是这两个人是表姐妹的关系,所以霍知意得到了王婉婉的一些真传? 顾清浅发现,如今的霍知意变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刁蛮任性,耍公主性子。 现在的确是收敛了些,不过却是会演戏了。 那她,是不是该恭喜她,步入了演戏生涯呢? 待顾清浅和霍知意将太后送到了住处后,只因霍知意的出现,扰了太后想和顾清浅说会儿话的心情。 顾清浅扶着太后走到床边坐下,而后开口道:“奶奶,您先睡会儿,清浅一会儿再来找您。” 太后点头。 赶了一上午的路,太后是真的累了,所以她老人家也没有再强撑。 躺下后,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不忘提醒了一句,“清浅,你可一定要来啊,不要让奶奶久等了。” 顾清浅忍不住笑了,像是在哄老小孩的说道:“好!” 太后生怕顾清浅在这个时候走了,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顾清浅无奈了,只好坐在床边陪着太后,“奶奶,清浅等您睡着了再走。” 此刻,顾清浅就守在床边,而霍知意就站在地中间,帐篷里很安静,霍知意等了好一会儿,终是没了耐心,于是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等的,不是太后,而是顾清浅。 可见太后已经睡着了,顾清浅挥了挥手,让宫人都退下。 霍知意以为顾清浅是要走了,于是动了动身子,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想她的手才刚抚上把手,却见坐在床边的人没有半点动静。 霍知意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双眸子紧锁着顾清浅的后背,好似要将她的身体给看穿了一般。 这个顾清浅,一定是故意的! 碍于太后在这儿,霍知意也不敢做出什么动静来,也就只能强忍着心里的那份不耐,坐在椅子上继续等。 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能在这儿待多久。 顾清浅就像是故意在和霍知意作对一般,霍知意的想法才刚落下,顾清浅就有了动静。 顾清浅站起身来,转身,就对上了霍知意的眼睛。 顾清浅也只是淡淡那么一瞥就收回了视线,然后看也不去看霍知意,目视前方,径自往帐篷外面走去。 霍知意:…… 她立即站起身来,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即便有话要和顾清浅说,也不是在这个地方。 霍知意生怕顾清浅走远了,于是快步跟了上去,不想出了帐篷,却见顾清浅就站在外面,没有走,似是在等她。 霍知意微微拧眉,脚下的步子倒也不像方才那般着急了,她走过去,在顾清浅身边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清浅就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远处。 霍知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顾清浅有什么动作,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顾清浅看的那个地方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什么。 霍知意以为,顾清浅这是在想霍清风了,于是勾起了唇角,开口道:“三嫂可是想三哥了?” 霍知意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无非是要戳顾清浅的伤疤罢了。 顾清浅收回视线,侧头看了霍知意一眼,没说话,而是抬脚离开。 顾清浅并不想回答霍知意的这个无聊的问题。 此刻,霍知意就犹如被顾清浅当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无视过她。 霍知意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本公主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这附近没什么人,霍知意也不再伪装自己,露出了真面目。 顾清浅走得很快,竟让她在后面追的有些吃力。 霍知意干脆身形一闪,挡在了顾清浅面前,拧着眉头,不悦道:“难道没人交过你,别人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不答,是很没有礼貌的吗?” 闻言,顾清浅掀起眼皮,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这里没什么人,顾清浅也不再勉强自己,她开了口:“公主也说了,是别人。” 顾清浅好心提醒了一句。 这个别人,说的不就是霍知意自己吗? 霍知意一愣,一时没能明白过来顾清浅话语里的意思,不由蹙紧了眉头。 瞧着霍知意一副不解的模样,顾清浅也没有好心的说,要为她解答的意思。 “你,你说本公是别人?”霍知意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顾清浅。 而这样的她,又再次恢复了从前那个顾清浅所认识的霍知意。 顾清浅勾起了唇角。 看吧,终于忍不住了吧? 顾清浅耸了耸肩,一副“我什么也说”的样子。 霍知意只觉得心口一堵,气得难受! 敢情,她这是在自取其辱了? “你……”霍知意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然而,不管霍知意的脸色有多不好看,顾清浅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地,并不为意。 顾清浅抬手,握住霍知意的胳膊,不用什么力气就将对方指着自己的手给放了下来,“公主难道不知,用手指着别人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公主可要多注意下自己的形象才是啊,不然被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霍知意:…… 她动了动被顾清握住的那只胳膊,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很大,使得她根本就没办法甩开。 霍知意越发的不服气了,她用力甩着自己的胳膊,想要挣脱开顾清浅的束缚。 然而,她就像是一个小丑似的,在那里出着洋相。 “我这个做三嫂的总是要劝公主一句的,不然公主嫁不出去,可就要哭鼻子了。” 说着,顾清浅便松开了霍知意的胳膊。 她明明没有用力,但霍知意的身子还是惯性的往旁边倒了倒。 “你……”霍知意稳住了身影,她猛的抬起头来,在瞪向顾清浅的时候,瞥见有宫人走了过来,她的眼神闪了闪。 “啊!” 霍知意忽然大叫了声,然后猛地推了顾清浅一把,自己的身子就要往后面倒去,做出一副她是被顾清浅推倒的样子。 顾清浅极快的稳住了身形,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一下子识破了霍知意的算计,于是她身形一闪,在霍知意就快要摔在地上的时候,长臂一伸,及时抓住了她! 这一幕,之前也发生过,顾清浅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傻到再吃第二次。 宫人方才都听见了公主的那一声尖叫,以为公主出了事,纷纷跑了过来。 霍知意没想到顾清浅的动作会这么快,她想要推开她,再假装摔在地上,但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一般,将她钳的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宫人们赶来的时候,就见顾清浅扶着霍知意,而霍知意的脸上也是现出惊恐之色,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方才有一条大蛇经过,公主吓着了,快扶着公主回去休息吧。” 比起霍知意,顾清浅的神色并没有那么慌张,但她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恐惧。 好似受到了惊吓,却还在强撑着的样子。 宫人们对顾清浅的话没有半分的怀疑,在这个地方有蛇出没,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霍知意在听了顾清浅的话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想这次的算计竟然没有得逞,让她心里如何能舒服? 想她,又怎会害怕区区的一条蛇呢? 霍知意向顾清浅投去了一个不甘的眼神,而顾清浅却只是淡淡一瞥,不以为意。 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说:你没有证据,能拿我怎么样? 是的。 众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顾清浅不顾自己的安危护着霍知意,并没有人看见是顾清浅推了霍知意。 所以,霍知意的这场戏也就白演了。 顾清浅看着霍知意不情愿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同样的把戏就算霍知意不觉得腻,她也腻了。 霍知意的阴谋虽没有得逞,但顾清浅心里却连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此刻,她只是觉得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后面的事,她并不想去想,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是要看看,霍知意还能使出什么把戏来。 消息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明明没有那么严重,然而传出去的却是公主险些遭蛇咬了。 皇后在得知此事后,被吓得不轻,于是赶紧带人赶了过来。 顾清浅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就见到皇后坐在床边,而霍知意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靠在皇后怀里。 在没有进来之前,顾清浅也不知道霍知意和皇后说了些什么。 霍知意就是被宠坏了,所以稍微有一点事就会夸张了来说,只怕是因为方才的算计没能得逞,所以回家找大人哭诉去了。 大街上两个抢糖吃的孩子顾清浅见多了,也就只有那个气势高昂,抢不到糖的孩子才会回家找大人。 霍知意的年纪也不小了,没想到还 第375章 :不要做的太绝情 顾清浅规规矩矩的走到皇后跟前停下,然后拂身一拜,“母后。” 似是才发现走进来的人,皇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随即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来,“清浅,听说是你救了知意,快让母后瞧瞧,你可有伤着?” 皇后说着,便作势要站起身来,在看顾清浅时,眸子里是满满的担忧。 顾清浅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恨不得将自己吞入腹中的女子,这才转头看向皇后,轻轻摇头,“多谢母后关心,清浅没事。” 顾清浅的话,犹如一巴掌打在了霍知意的脸上,在提醒着她这一场笑话。 霍知意的脸被打得生疼,她巴不得这个时候有条蛇跳出来,狠狠地咬上顾清浅一口才甘心! 皇后还是不放心,她走到顾清浅面前,将顾清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是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母后,公主怎么样了?可有请太医来看过?” 顾清浅做出一副关心霍知意的样子来,而她的话里却包含着另一层意思。 带着对霍知意的嘲讽。 这言下之意,霍知意又怎会听不明白? “不过是被吓着了,没什么大碍。”皇后亲和的笑着,“这次幸好有你在,知意才没有被蛇咬伤,不过只要想到当时的情景,本宫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怕的。” 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霍知意。 其实,霍知意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像是被吓到了? 只见她的脸色红润,不像是被太阳晒出来的。 霍知意因为先回来,所以最好的位置就被她给占了,顾清浅倒也不会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而斤斤计较。 眼下,顾清浅也不好打扰了人家母女,于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以后,向皇后请了辞就离开了。 出了帐篷,顾清浅望着远处,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去哪儿了,若不是受太后所邀,她也不会来这儿了。 其实,一个人待在王府里也挺好的。 想着,顾清浅轻叹了口气,心里似有化不开的解,总觉得沉甸甸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顾清浅低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风微凉,吹动着树叶在沙沙作响,然而这一刻,顾清浅站在这个地方,只觉得一颗心都安静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这是她喜欢的感觉。 此刻,顾清浅站在这个地方,远远的看过去,她的衣裙飘飘,好似一个刚下凡的仙女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她的背影却显得有些苍凉萧瑟。 这时,霍云宸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看了顾清浅一会儿,才低眸看向手里绣着梅花图案的手帕。 这是顾清浅方才落下的,只是她漫不经心的走着,也不知自己的手帕落下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忽然而来的声音,让顾清浅猛的睁开了眼睛。 她没想到会有人来这个地方,于是她的全身顿时竖起了刺,十分警惕的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当她看到来人是霍云宸时,身上的那种防备才稍稍渐了些。 这大概是她第三次见到霍云宸吧? 顾清浅和霍云宸接触不多,态度自然也就不会像对霍宇轩那样。 顾清浅没有上前,而是站在那里,和霍云宸保持着一些距离。 说来,她对霍云宸是存着几分感激的,只因上次,霍云宸帮她解了围。 虽说霍云宸和霍天依走得近,但经过上次的事后,顾清浅对霍云宸并不存在排斥这个问题。 “二哥。”顾清浅微微屈着身子,问候了一句。 霍云宸脚下一顿,看了顾清浅一眼,才点头。 他没再靠近,看得出顾清浅是不想让他靠近的,所以他就站在那儿。 “怎么出来身边也不带个下人?”霍云宸往四处看了看,却只看到顾清浅一个人在这儿,不见一个下人的影子。 霍云宸不由蹙了蹙眉,不想顾清浅竟这般胆大,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难道她不知道,这附近把守的侍卫都离得很远吗? 顾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往自己身边看了看,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习惯了。” 她出门之所以不带着永杏,是怕永杏不小心就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像皇宫这样繁杂的地方,自然是要永杏离得越远越好。 所以,顾清浅才会是一个人。正如她所说,她已经习惯了。 “二哥也是来散心的吗?”顾清浅随口问了一句。 他来这个地方,总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云宸就是跟着她来的。 霍云宸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话说到这儿,似乎就无法继续接下去了,气氛一时间也变的有些尴尬。 顾清浅忽然就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她咳嗽了声,说道:“这里景色不错,那弟妹就不打扰二哥在这里欣赏风景了。” 说完,顾清浅转身要走,她虽不排斥霍云宸,不过她和他在这儿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吧? 还是早点溜走比较好。 霍云宸见她要走,下意识的走上前一步,却又怕距离她太近了,会惹她厌恶,到底止住了脚,没再上前。 “这附近没有侍卫把守,我看,还是本王送你回去吧。”霍云宸出了声。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倒是没想到霍云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知道,对方是在关心她。 这份心意,她领了,只是她不想让人看见了说闲话,有些人的舌根子搅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多谢二哥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顾清浅笑着婉拒了霍云宸的好意。 她是一个人来的,自然能一个人回去,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霍云宸还是不放心,他朝顾清浅走了过去,执意要送顾清浅回去,“你既然唤本王一声二哥,那做哥哥的自然是有义务要保护好你的,不然老三他……”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霍云宸赶紧止了嘴,他小心的看了看顾清浅,生怕她会伤心。 可见她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这才放下了心。 其实,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提起霍清风的时候,顾清浅的眼睛闪了闪,但这份思绪很快的就被她给掩藏了下去,不让人有所察觉。 “弟妹,你和老三……”霍云宸欲言又止。 一副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样子。 顾清浅勾唇笑了一下,说道:“二哥,我们说点儿别的吧。” 她不想提起关于霍清风的任何事,因为每次提起,她的心都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的疼。 霍云宸没有不识趣的把话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二哥送清浅回去了。” 这一次,顾清浅没有再拒绝霍云宸的好意,只因她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拒绝他的理由来了。 说完,顾清浅便率先走在了前面,而霍云宸反应过来,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到底隔着一些距离。 “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二哥了。”顾清浅忽然开了口。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道谢的,只是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霍云宸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清浅指的事是什么,等他想了想,才恍然,“大哥的事你也别介怀,他素来如此,想必是上次一时高兴,喝多了酒,才会认错了人。” 没等顾清浅说什么,霍云宸就已经帮着她说了。 这样的事传出去,对顾清浅只有坏处。 “嗯。”顾清浅应了声。 其实她除了想要道谢以外,还有一件事,莫过于霍云宸看见了那天的事。 她还以为,霍云宸会认为是她先招惹的霍天依,但现在来看,她才算是放心了。 不过,她没有想到霍云宸会帮着她说话。 另一边,霍清风和叶朔两人走出帐篷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顾清浅他们。 霍清风不由脚下一顿,就这么看着顾清浅。 叶朔在见到两个人时,不禁一愣,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没看错吧? 王妃怎么会和宸王走在一起? 他们这是从哪儿走来的? 一大堆的问题,瞬间萦绕在叶朔的脑海中。 叶朔一直以为,顾清浅和霍宇轩的关系很好,却不曾想,顾清浅和霍云宸竟也是这般的好。 他还是头次看见王妃和宸王走在一起。 顾清浅原本是和霍云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她对面的霍清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顾清浅没想到她和霍清风会遇上,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不禁有些慌,想要为自己解释,他们只是在聊天而已。 但当她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心里现在只装得下王婉婉一个人,又怎么会在意她和谁在一起呢? 她想,她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以前,他是个醋坛子的缘故吗? 以前,她和霍宇轩走得近些,他都会吃醋。 现在……肯定是不会了。 不知道怎么了,顾清浅很不想看见霍清风,大概是看到了他,就会想到他对王婉婉的那些好了吧? 霍云宸看了看身边的女子,见她再次抬脚,这才又跟着她一起走。 “老三。”霍云宸在走到霍清风尽前时停下,喊了声。 霍清风忍住不去看顾清浅的冲动,抬眸看向霍云宸。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对立而站,使得这里的空间都一下子变得有些逼仄。 正和顾清浅想的一样,霍清风没有看她,也什么也没有问。 倒是霍云宸,忍不住开了口,带着几分责备之意,“老三,这是围场,你怎么能放心让弟妹一个人在外面走呢?” 霍清风在听了这话以后,淡淡地扫了顾清浅一眼,见她身边的确没有个下人陪着,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他向来知道她胆子大,也知她每次出远门的时候不会带着永杏。 他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方,即便她身边没有带人,也总该有别的宫女陪着。 不知,是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给她安排,还是她自己不要。 此刻,顾清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霍清风看她的那一眼,让她觉得,其实他是在乎她的。 那么,他是不是想问,她方才去了哪里? 顾清浅抬眸的时候,就见霍清风已经了视线,不再看她。 她这才发现,刚才真的是她的错觉。 “那个,你们聊,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顾清浅胡乱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就要离开,她想,若是她再不离开的话,怕是她就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霍云宸也没有拦着顾清浅,他看着顾清浅有些慌乱逃离的背影,心有不忍。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霍清风,脸色已经变了,“老三,有些事你不要做的太绝情了。” 霍清风看着霍云宸,神色淡漠,好似霍云宸说的不是他的事,而是别人的事一般。 霍清风的态度,引起了霍云宸的不悦,然而霍清风一句话也不说,倒是把霍云宸给急的不轻。 一旁的叶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怎么觉得现在的局面有些可怕呢? “这是三弟的事,就不劳烦二哥费心了。” 霍清风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有谁知道,他这段时日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心里,有些太多的情绪在涌动,而这些情绪有时候几乎能让他崩溃。 他越是忍着,那份烦躁和不安就会更甚。 他甚至都快要疯了! 有时候他也在恨他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而当他每次想要释怀的时候,又总是有人和他作对。 “老三,你还是我从前所认识的那个老三吗?”霍云宸皱起眉头,他看着霍清风,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他以前所认识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从来都不会知道,原来他竟也会这般的绝情。 他怎么可以对顾清浅弃之不顾? “二哥,三弟没有变。”霍清风的语气淡漠,对霍云宸有着几分疏离。 他的事,还不想让别的人来插手。 霍清风察觉到,霍云宸对顾清浅的这份关心好像有点儿过了,这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第376章 :脸皮一向厚 “二哥,她是你的弟妹,二哥这样关心她,真的好吗?” 霍清风的话冷冰冰的,浑身都带着一股足以冰冻三尺的寒! 还好叶朔早就习惯了,不然定是会被自家王爷给冻成冰雕的! 于是,叶朔很是小心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以免自己等会儿不小心被伤着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霍云晨好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顾清浅太过关心了,若不是被霍清风这么一提醒,他也不会有所察觉了。 按理说,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可他只要想起那个站在树下苍凉的背影,心里就有些不忍。 甚至有一种要为她出头的冲动。 是以,他在见到霍清风时,才会不受控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他这样做,并不后悔。 “老三,我只是没想到你对一个女子都能做的这般决绝,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样对她,难道你的心就不会痛吗?纵使她有错,你也不该这样对她!”霍云晨句句都在指责着霍清风。 霍清风微微蹙眉。 说到痛,又怎会不痛? 有句话霍云晨说对了,霍清风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纵使他的性子再冷,也绝不会做到对顾清浅的视而不见。 人心,是无法控制的。 面对霍云晨的指责,霍清风依旧是面不改色,好似霍云晨说的都是莫不关紧的事。 可霍清风的态度,让一向沉稳的人,在这一刻都忍不住想要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霍清风脸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出心里的那口恶气。 “二哥,三弟说了,这是三弟的事。” 霍清风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说完,也不等霍云晨再开口,便已然抬脚自霍云晨身边走过,大步离开。 霍云晨:…… 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 顾清浅不想知道身后的那两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只是今日,霍云晨站出来为她说话,倒是让她有些吃惊。 她和他的关系,貌似还不怎么熟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抬头看了看,想着太后也该醒了,也就没有继续在外面漫无目的地乱走,而是去了太后那儿。 “奶奶醒了?”顾清浅掀开帘子进了帐篷,就见太后已经醒了。 她笑着走了过去。 因是刚从外面进来,所以顾清浅的脸颊有些红,可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倒是太后,见了心疼了,“清浅,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脸这般红?” 太后拉着顾清浅的手,坐在自己身边,也不梳洗了,对着旁边的宫人挥了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太后仔细瞧着顾清浅的脸色,皱起了眉头,不放心地问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顾清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脸颊有些发烫。 她摇了摇头,说道:“许是外面太阳太大了,给晒成这样的。” “是吗?”太后不信顾清浅的话,又将她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最后又是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只觉得,她的额头有些发烫。 顾清浅瞧着太后这般不放心的样子,反手握住了太后的手,而后轻拍了拍,说道:“奶奶,清浅真的没事,您就放心吧!” 顾清浅有些无奈了,到底要她怎么说,奶奶才肯放心呢? “不是说,知意遇到了蛇,是你救了她吗?你快告诉奶奶,你有没有受伤?”太后醒来后,就听说了这事,虽说顾清浅没有受伤,但对她老人家而言,到底是有些后怕的。 更何况清浅这孩子,平日里有什么苦都喜欢往心里咽,从来不会和别人说。 所以,太后是怕顾清浅受了伤,却又为了不让人担心而故意瞒着。 “没有。”顾清浅很肯定的摇头。 这哪儿有什么蛇,不过是她撒的谎罢了。 太后还是不信。 顾清浅只好掀开衣袖,露出莹白的胳膊来,好让太后她老人家看个清楚,看看她胳膊上有没有伤。 太后当真往顾清浅胳膊上看了看,见没有伤,这才收了视线。 顾清浅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却听太后说:“胳膊是没咬着,那腿呢?” 顾清浅:…… 好吧,她只能掀开裙摆,露出一双小腿来。 太后这才放下了心。 一个下午,顾清浅都在这里陪着太后,两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的。 晚膳,霍知意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前去和大伙儿一起用膳。 霍知意不来,倒也正好合了顾清浅的意,耳根子也清静了。 对于霍知意为什么没有来,大概是因她想要引起众人注意,博人关心吧? 这顿饭,顾清浅没吃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想,大概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霍清风吧,他们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呢? 顾清浅强作镇定,不想让霍清风看出她的不自在。 眼下,皇上他们还未用完膳,纵使她想要离开,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于是,她只能无味的吃着这些菜。 等皇上他们吃的差不多了,顾清浅才放下碗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皇上请辞。 得到皇上应允,她才转身离开。 …… 回了帐篷,只见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而霍知意正坐在桌前,津津有味的吃着。 看到这一幕,顾清浅不禁抽了抽嘴角。 她就知道,霍知意绝不会委屈了自己。 霍知意瞥了顾清浅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再看她。 霍知意不找茬,顾清浅也不主动招惹,她抬脚,径自往屏风后面走去。 那里本该是放着一张床的,可是现在,那张床却不见了踪影。 霍知意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顾清浅脸色一沉,走了出去。 只见,霍知意正满脸得意的看着她,似是因为她的把戏得逞了一般。 顾清浅走了过去,在距离霍知意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抱起了胳膊,“公主这样做觉得有意思吗?” 霍知意听了,又夹了一筷子菜吃,甚是得意道:“当然有意思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放下胳膊,径自走到霍知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而后抬起头来,看向守在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再去那双碗筷来。” 宫人愣了一下,看向了霍知意,在询问公主的意思。 “怎么,没吃饱吗?”霍知意嫌弃的开了口。 “是啊!”顾清浅低头拢了拢衣袖,语气轻松,好似并没有听出霍知意不欢迎她的意思。 斜眼间,见那宫女依旧纹丝未动的站在那儿,没有要去拿碗筷的意思,顾清浅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是。” 宫女见霍知意没说什么,以为答应了,于是向顾清浅拂身一拜后,抬脚就要走。 谁知,下一秒就被霍知意给拦了下来。 霍知意看向顾清浅,十分不客气地开了口:“本公主有说过,你可以吃吗?” 顾清浅耸了耸肩,“那公主可有说过,我不可以吃吗?” “你……”霍知意被顾清浅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一噎,“顾清浅,你到底知不知道规矩?” 顾清浅两手一摊,“什么规矩?” “没有本公主允许,你岂能与本公主一起用膳?”霍知意端着一副公主的架子。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以为她会怕吗? 本来是没这么多事的,若不是霍知意先挑起,她又怎会坐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呢? 这种事,不能忍。 一旦忍了,对方就会越发嚣张,而她一旦忍了,那她今晚上就没有床可以睡了。 总不能睡在地上吧? “公主难道忘了,在这个地方是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言的吗?如若不然,公主又怎会和我住在一起呢?公主大可以自己睡一个帐篷,也不用和人挤了。” 说着话,顾清浅的视线便在帐篷里四处张望,在提醒霍知意,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这会儿正巴不得霍知意赶紧离开呢! 谁想和她住在一起啊? “哼,你以为本公主想和你住在一起吗?”霍知意直接扔下手里的筷子,甩脸色给顾清浅看。 本是大好的胃口,如今被顾清浅这么一闹,她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哦?”顾清浅故作惊讶。 “本公主不想让你和奶奶住,也就只好委屈了本公主自己。”霍知意说的理直气壮。 顾清浅瞥了霍知意一眼,而后看向了一旁的宫女,“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是。” 宫女应了声就赶紧往外走,这里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了战场,她若是再待下去,怕是小命就要不保了。 宫女走后,帐篷里就只剩下顾清浅和霍知意两个人。 顾清浅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道:“我还以为,公主又有什么新的把戏,还打算好好看一看呢,却不想,让我有些失望了。” 顾清浅也就是嘴上这么一说,她知道,这是在围场,且太后他们就住在附近,就算霍知意在背地里打着什么算计,也不敢在这个地方使出来。 霍知意:……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还这么嚣张? “说起来,公主让人搬走我的床,不觉得累吗?”顾清浅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让霍知意都快要气炸了! 霍知意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一双眼睛,更是瞪着顾清浅,好似要将她的身体给瞪穿一般! “来,喝口茶吧,消消火,别把自己给气着了。”顾清浅睨了霍知意一眼,而后拎着桌上的茶壶,好心的给霍知意倒了杯茶,推到霍知意面前。 她并不是真的因为好心,才给霍知意倒茶喝的。 果不其然,她的好心,霍知意并没有领情。 这茶,顾清浅是倒了的,霍知意喝不喝,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公主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顾清浅摇头,啧啧了两声。 随即又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当着霍知意的面,细细品尝着。 “顾清浅,本公主倒是没想到,你的脸皮竟这么厚!三哥都不喜欢你了,你还纠缠着他做什么?”霍知意用手指着顾清浅,“本公主还是从来没见到过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的,若是换做本公主,早就无颜再留在王府了。” 霍知意看顾清浅的眼神,那是满满的嫌弃。 顾清浅不以为意,反倒觉得霍知意的话很好笑。 “是啊,我的脸皮一向厚,公主知道不是吗?”顾清浅说着,又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当真是惬意得很。 霍知意气得脸都红了! 不想顾清浅竟会厚颜无耻的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顾清浅接着说道:“即使清风现在不喜欢我了,那我就要因为无颜而离开王府,这是什么逻辑呢?” 霍知意:…… “三哥都待你这样了,你都可以不在乎,本公主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根本就不喜欢三哥,你想要的不过就是个煊王妃的身份?” 霍知意目光灼灼的盯着顾清浅,好似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她以为,顾清浅听了这番话后会有所动容,可她看了她半晌,也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到底,是顾清浅真的不在意,还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霍知意想要的答案,自然是后者。 在她看来,顾清浅就是有意接近霍清风的。 霍清风就是一个废物! 顾清浅看中了他什么? 顾清浅被霍知意被自以为是的样子给逗笑了。 “啪”的一声,顾清浅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她自然不是想要吓唬霍知意。 霍知意不知道顾清浅要做什么,却因为她的动作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随着顾清浅慢慢站起身来的动作,只觉得她周身都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竟是吓人得很。 霍知意是见识过顾清浅的厉害的,可她就是不服气。 想她堂堂的公主,难道还会怕一个顾清浅不成? “公主殿下,上次的事你能得逞,不代表以后也会得逞,劝你还是收敛些,不然哪天就看了自己的笑话。”顾清浅慢慢地靠近霍知意,“有些事,时间长了就藏不住了。我是没有证据,可我有的是时间等,因为我相信,面具戴的多了,终究会有烂掉的那一天……” 第377章 :要置她于死地1 “坏事做多了,当心会遭到报应,所以,公主还是为自己积点德吧!” 顾清浅不计前嫌的,好心提醒了霍知意一句。 至于霍知意听不听,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说完,顾清浅便从霍知意身边走过,却不是往屏风后面走。 霍知意猛地转过身去,看着顾清浅的后背,吼道:“你做什么?”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去看霍知意。 她勾了勾唇,轻描淡写的说道:“自然是补充睡眠了。” 说完,便再次抬脚,往霍知意的床榻走去。 霍知意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去,她的手成爪,就要去抓顾清浅的肩膀。 顾清浅察觉到霍知意的动作,眼神一凛,在对方的手就快要碰到自己的肩膀时,她一个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霍知意的手腕被顾清浅握得死死的,她挣扎了几下都无济于事。 “放开本公主!”霍知意命令的开口,“顾清浅,你若是今日伤了本公主,怕是你没有好果子吃!” “好啊!” 顾清浅手一松,就继续往前走。 霍知意尝到了苦头,却仍然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她再次上前,两手成爪,要去抓顾清浅。 顾清浅没想到霍知意会这么不依不挠,她轻叹了口气,随即身子一闪来到霍知意身后,轻而易举的将她钳着。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顾清浅只是用了三分的力气,就已经让霍知意动弹不得了。 对付这种人,不光要靠嘴,还要靠武力。 “这是本公主的床,你凭什么睡?”霍知意虽被钳着,可她的气焰还是很嚣张。 一点儿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公主难道忘了,公主让人将我的床给搬走了,导致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休息了,而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一张床,我不睡这儿,睡哪儿?”顾清浅一脸无辜,好似现在被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你的床在外面,自然是要睡在外面了!”霍知意仍在叫嚣着。 “哦?”顾清浅眉头一挑,往帐篷外看了看,随即勾起了唇角,“喜欢睡在外面的,应该是公主吧?” 霍知意一愣。 顾清浅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特意让人把床搬到外面,不正是想要来个露天野营吗?嗯,想必晚上这外面的景色不错,公主躺在床上,还可以赏月又赏风景,当真是一举两得!” 说着,顾清浅拽着霍知意就往外走。 人被惹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所以,顾清浅现在也顾不得霍知意是什么身份了。 这个人被宠坏了,若是不吃点苦头的话,是不会学乖的。 此刻,霍知意的衣服都被顾清浅拽的不成了样子,她整个人都被提着,导致脖子都缩进了衣领,只露着一张脸。 她这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霍知意双脚并用的挣扎着,“顾清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本公主?” “我身为公主的嫂子,有些事公主不知道的,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是要好好教教了。”顾清浅阵阵有词。 “哼,本公主可从未将你当成嫂子!” 顾清浅“哦”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霍知意:…… 正当霍知意不知道这个“哦”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顾清浅忽然间转了方向,往帐篷里的屏风后面走去。 “你要做什么?” 霍知意一时间捉摸不透顾清浅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慌了。 这个顾清浅,带她到屏风后面做什么? “怕了?”顾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刺眼的笑来。 霍知意才不会承认自己怕了。 顾清浅停住脚步,“知道怕了,那就认个错,兴许我就不对你做什么了。” 霍知意:…… 顾清浅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笑,我为什么……” 霍知意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身子一轻,直接被顾清浅扔进了浴桶里,随之,她的嘴也被手帕堵上,使得她说不出话来。 “今天晚上,公主就好好待在这浴桶里反省反省吧。” 为了防止霍知意逃脱,顾清浅用长鞭绑住了霍知意。 细细检查了一番后,确定霍知意逃不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顾清浅伸了个懒腰,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还真的有些困了。 霍知意没想到顾清浅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她绑在这个地方,还让她在这浴桶里睡! 她费力的挣扎着,努力发出声音来,试图想要叫人进来,但她的身子被鞭子绑得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了。 她只能透过屏风,用着一双愤恨的眼睛瞪着顾清浅。 …… 翌日。 霍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在帐篷里,而是在帐篷外面。 她猛地坐起身来,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帐篷外面待了多久。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顾清浅做的! 想到这儿,霍知意直接站起身,也顾不得去拍自己身上的灰土,就往帐篷里走。 不想,她才刚走到帐篷外面,就见一身红色骑马装的顾清浅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大红的颜色,一下子就刺到了霍知意的眼睛! “你……” 霍知意红了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顾清浅。 瞧着霍知意的样子,顾清浅拧了拧眉,她走上前,将霍知意打量了一番,假意关心道:“公主这一大早是去哪儿了?” 霍知意咬碎了一口银牙,“是你对不对?” 顾清浅愣了愣,好似听不懂霍知意的话一般,“公主在说什么?” 顾清浅那一副刻意装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只让霍知意的眼睛越发红了。 “是你将本公主扔到帐篷外面的……” 这口气,霍知意怎么也咽不下。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公主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顾清浅,你好大的胆子,你……” “我怎么了?”顾清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随即她凑到霍知意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有梦游的毛病,难道还怪我咯?” 这承认的,简直不要太嚣张。 霍知意身子一怔。 她有梦游,她怎么不知道? 顾清浅拍了拍霍知意肩膀上的灰土,用着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只是一小点的教训,以后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说完,顾清浅便松开了霍知意,头也不回的从她身边走了。 霍知意的手紧攥成拳,攥得咯咯作响!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 当一身红装的顾清浅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无不让人眼前一亮。 她的长发高扎成马尾,只用红绸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颇有一些女英雄气概! “不错,清浅穿上这身衣服啊就是好看!”太后的眼睛亮亮的,她牵着顾清浅的手,将顾清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真是越看越满意。 她就知道,她家清浅穿红色的衣服最好看! “是奶奶送的衣服好!”顾清浅说的可是大实话。 她平日里不爱穿亮色的衣服,只因这衣服是太后送的,她若是不穿,只怕太后会不高兴。 所以,她穿上了这身红装,在头发上能有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只是这身红装,在这个地方显得十分耀眼。 “若不是清浅天生丽质,这身衣服又怎会穿的好看呢?若是换奶奶穿上,一定没有清浅这么好看!”太后很不喜欢顾清浅的话。 这不是谦虚了吗? 明明天生丽质,却偏要将自己给说丑了。 “清浅倒是觉得,奶奶穿上这身衣服会很酷!”顾清浅已经能想象到,太后穿上骑马装的样子了。 虽说太后老了,可身上的那股英姿还是在的。 “酷?”太后皱起眉头,满是疑惑。 这酷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笑了,“就是很英俊潇洒啊!” 她已经想不出有什么别的词可以用来形容了。 “是吗?”太后恍然大悟,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可真会哄奶奶高兴。若是奶奶再年轻个几十岁,你啊,说不定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后那叫一个骄傲。 可惜,她老了,就算再怎么喜欢骑马,如今也只能看看。 所以,她将自己的梦交给了顾清浅。 让她来帮着她完成。 这个自己已经无法再实现的梦。 “嗯,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厉害,清浅一定不是您的对手。”顾清浅真心实意的说道。 想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还有这么好的身手,年轻的时候一定不简单。 今日,顾相宜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只是她不会骑马,也就不能像顾清浅一样,可以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了。 眼瞧着霍天依紧盯着顾清浅,顾相宜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她甚至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学过骑马呢? “太子爷……” 顾相宜看了顾清浅一眼,然后挽住了霍天依的胳膊,柔柔地轻唤了声。 好让自己的夫君注意到自己。 霍天依收了视线,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 霍知意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骑马装,头发高束,和顾清浅比起来,倒是没有那么的潇洒。 只是,这一蓝一红的站在一起,谁高谁低,一眼就分出来了。 可见霍知意是精心打扮过的,却还是被顾清浅给比了下去。 狩猎,图的就是个轻松。 而霍知意身上的饰物太过繁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走秀的呢! 这时,顾清浅凑到霍知意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也会骑马?” 她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霍知意瞪了她一眼,高傲的抬起了下巴,不屑与她说话。 顾清浅:…… 好吧,她这是给闲的。 这时,有宫人陆续牵了马来。 顾清浅随便选了匹马,就要走过去牵缰绳,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缰绳,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抬头,就对上了霍知意的眼睛。 “这匹马是本公主先看上的,三嫂不会要和本公主抢吧?”霍知意的这一声三嫂,喊的有多不情愿,顾清浅自是听出来了。 顾清浅笑了笑,后退了一步,并不和霍知意争,“公主既然喜欢,那就给公主好了。” 不就是一匹马吗? 霍知意喜欢,那就给她好了,没必要为了一匹马而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皇上翻身上了马,开口道:“今日,谁的猎物多,朕必有重赏!” 随即,有太监从帐篷里端出了一个香炉,站在一旁喊道:“以三炷香的时间为限!” 众人精神一振,翻身上马。 霍知意骑在马背上,看了顾清浅一眼,随即拉紧了缰绳,眸中尽显算计之意。 不管顾清浅有多厉害,她待会儿都一定会要她好看! 想到这儿,霍知意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狩猎这样的地方,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即便是顾清浅受了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她的目的可不止如此。 她等的,一直都是这么一天。 “现在开始!” 随着宫人的话落,众人呼喝了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驾着马儿飞奔离去! “顾清浅,可千万别让本公主小瞧了你,露出真本事来吧!”霍知意追上了顾清浅的马,目光极其挑衅。 顾清浅却不在意,“怎么,公主是想要和我比赛吗?” 狩猎对顾清浅来说,不过是个游戏,重在参与,倒是没有想过要赢。 所以,霍知意的激将法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不敢吗?”霍知意冷哼一声,“你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还真让本公主看不起你。” “没关系啊,重在参与嘛,这里高手如云,我一个弱女子又岂会是对手呢?”顾清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她说的是实话。 比她们两个弱女子厉害的人物多了去了,这赢家又怎会落到她们两个头上来呢?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霍知意勾唇笑了,“三嫂这样说,本公主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认输了呢?难道是怕本公主会抢了你的风头?” “风头这东西,想必也就只有公主 第378章 :要置她与死地2 是风,挽起顾清浅的长发,衣袂飘飘。 红色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张扬! 霍知意眯起了眼睛,不放弃地说道:“本公主看你就是不敢!” 顾清浅身姿挺拔的骑在马背上,她转头,视线淡淡地扫过霍知意,什么话也没说,两脚一蹬,驾着马儿就向密林中奔去。 霍知意再次被顾清浅的态度给激怒了,她攥紧了缰绳,眸中划过一抹狠厉。 “哼,顾清浅,你先别得意!” 在心里说完,随之,霍知意将马鞭一扬,狠狠地打在马屁股上,不甘示弱的追进了密林。 太后坐在帐篷底下,看着那一抹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心里万分的激动。 看到顾清浅,就仿佛看到了她年轻的时候,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太后转头看向皇后,忍不住问道:“皇后,你说清浅和知意谁会赢?” 皇后没有犹豫的开口:“母后,自然是清浅会赢了。” 皇后的话,太后听着十分的满意。 她老人家也相信,她家清浅会赢。 这次狩猎的队伍中,只有顾清浅和霍知意两个女子,大伙儿自然都是想要看看,谁带回来的猎物多。 然,却有一人微拧着俊眉,神色担忧的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红色娇影。 一颗心都是悬着,无法安定下来。 他的手紧握成拳头,在这里坐立难安。 他并不觉得,有侍卫保护她就可以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霍清风的心便越发慌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这么等下去了,于是他站起身来,为自己扎了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如今的霍清风是失了武功的,所以他没有参加这次狩猎。 …… 密林之中。 霍知意一直紧追不舍,非要和顾清浅比个输赢才甘心。 顾清浅倒是没想到霍知意会一直跟着她。 想必,是为了昨晚上的事情,不会善罢甘休了。 想到这儿,顾清浅一拉马的缰绳,转向密林中的另一边跟去。 霍知意马鞭一扬,追了上去。 此刻,二人的速度不相上下。 霍知意气势汹汹,颇有一种要将顾清浅比下去的意思。 一红一蓝,就在这密林中穿梭。 另一边,霍天依看着那一抹红色的倩影,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对着身后的霍云晨说道:“二弟,你说是三弟妹会赢,还是知意会赢?” 霍云晨抬头望向远处,随即收了视线,“那,大哥觉得呢?” “二弟,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霍天依眉头一挑,颇有兴趣道,“咱们就来赌,谁会赢。” 霍云晨笑了,“好啊!” 霍天依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赌三弟妹会赢!” “大哥既然赌的是三弟妹,那二弟就只能选知意了。”霍云晨倒也不在意,而是顺着霍天依的意思。 霍天依哈哈大笑了两声,“二弟,不如咱们兄弟二人来比一比谁打的猎物多吧。” “好!” 霍云晨爽快的应下了。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密林里。 顾清浅和霍知意二人驾着马儿飞奔,被霍知意追了这么久,即便顾清浅想要甩开也甩不掉。 可气的是,她瞄准的猎物都会被霍知意故意吓走。 以至于这么长时间,顾清浅都没有打到一个猎物。 “本公主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也不过如此嘛!”霍知意驾着马儿与顾清浅齐行,她看了顾清浅一眼,满脸不屑。 顾清浅有意往霍知意身后看了看,“彼此彼此。” 闹了这么久,霍知意自然也是一个猎物都没有。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动静,同时将顾清浅和霍知意的目光引了去。 两个人,在同一瞬拉开弓箭放出长箭。 顷刻间,两支箭就如同风一样,并肩而行,纷纷向草丛里的猎物射去! 霍知意在放出一箭之后,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一抹狠色,她再次拉开弓箭,然而慢慢地转向顾清浅的后背。 随之,她的手一松,长箭便立即朝顾清浅的后背飞去。 哪怕时间短暂,但这一刻,霍知意的眼神中还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是故意将顾清浅引到这个地方来的,可顾清浅却不知,傻傻的就上了当。 她还以为,顾清浅有多聪明,不想也是这么的愚蠢。 眼瞧着那支长箭就要刺进顾清浅的身体里,霍知意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支长箭,竟将她射出去的长箭给挡在了地上。 霍知意不由愣住了。 她急忙抬头往四处看去,想要看看是谁射来的这支长箭。 然,她往四处巡视了一番,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好似这支箭,是凭空飞来的一样。 霍知意皱起眉头,这附近的侍卫都被她收买了,那么刚才的那支箭,到底是谁射的? 在射中了猎物之后,顾清浅翻身下了马,待拎着猎物转身之时,却发现霍知意呆呆的坐在马背上,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一般。 先前霍知意射出来的那支箭,已经被另一只箭给顶飞了,所以顾清浅并不知道,霍知意刚才想要杀了她。 顾清浅拎着打到的猎物,重新翻身上了马。 直到顾清浅驾着马儿远去,已经不见了方向,霍知意才回过神来。 难道说,有人在暗中保护顾清浅吗?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霍知意并不认为,方才的那支箭真的是凭空飞来的,这附近都是她的人,不可能会有人帮顾清浅。 莫非,是有什么人混进来了? 而这个混进来的人,早就看出了她的阴谋? 想到这儿,霍知意忽然间有些害怕了。 首先,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找她报复。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人的武功很高,可以悄无声息的混进来,不被人察觉。 此刻,霍知意忽然感觉到自己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看着她一般,使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寻找顾清浅的身影。 可顾清浅早已不知了去向。 霍知意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曾想会有人在暗中帮了顾清浅? 虽然不甘心,但此地已经不能够久留。 霍知意已然不敢再往四处看了,她拉着缰绳就要离开,谁知马儿才刚抬起前蹄,就有一支箭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就落在了面前,直挺挺地扎在土里。 那支箭,就像是对她的告诫,要她下一次小心点! 霍知意被眼前的那支箭给吓到了,同时觉得脖颈处一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好似是因为方才的那支箭而带起来的一阵风,让这个地方一下子变得诡异又安静。 霍知意并不知道,在她身后茂密的大树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若不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树上还有一个人。 而他就像是风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和这风一起消失了。 好似他从未来过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知意都心不在焉的,她生怕那个人会在暗中跟着她,所以也就连去找顾清浅的心情都没有了。 可见,若不是对方无意要伤害她,那么那支箭早就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只觉得自己后背到现在还是一身的冷汗。 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现在,她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跟着她,亦或是跟着顾清浅,总之,她这一次的计划又落了个空。 …… 顾清浅在密林中走了很久才发现一件事,她迷路了。 “吁!” 这么在密林中转来转去也不是法子,顾清浅干脆拉了缰绳,在马背上巡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然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想着三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 顾清浅的手刚一松,身后的马儿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突然嘶鸣了一声,好似离了弦的箭一样,快速的往密林深处跑去。 顾清浅转身要追,却发现马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一刻,顾清浅不免有些慌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在密林外面,而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更别提能找到附近什么人了。 …… 三炷香的时间到,皇上一行人已经回来了。 太后和皇后他们见了,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此时,陆续有宫人从众人骑着的马背上取下打回来的猎物。 可见,这次的赢家是霍天依。 “看来,是朕老了。” 皇上自是也打了不少猎物回来,只是和年轻人一比,他这就不算什么了。 “太子,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由皇后扶着,走到帐篷底下坐着歇息。 看到霍天依的成果,皇上自是高兴的,于是他大手一挥,十分豪爽的要给赏赐。 赢了,霍天依脸上自然是沾光的。 可哪里有人知道,他打回来的这些猎物,有大半都是从别人那儿夺来的。 以他太子爷的身份,只要他开了口,就没有人敢不从。 是以,即便有人知道这次狩猎的结果不公平,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得罪太子爷呢? 霍天依笑了笑,拱手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却听太后说道:“公主和清浅呢?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一听,这才纷纷往人群中看去,果然没看到公主和煊王妃的身影。 太后“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望向密林,“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太后见那些侍卫们都还愣在那儿,不禁大怒! 她担心,她家清浅会不会在密林中出了什么事…… 越想,太后心里就越是不安起来。 她总觉得,她家清浅遇到了事情。 如今太后发了话,侍卫们自是不敢怠慢了,纷纷翻身上马,就要往密林中奔去。 就在这时,从密林中传来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霍知意一人从密林中出来。 太后见她是一个人时,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去,想要看看顾清浅是否在她身后。 然而,除了霍知意,她的身后已然没了其他人。 太后的脚步有些慌乱,她冲到霍知意身边,问道:“知意,清浅呢?” 当初出发的时候,顾清浅是和霍知意一起的,所以,太后以为她们一直在一起。 霍知意一脸疑惑,她翻身下了马,“三嫂她还没有回来吗?” 太后摇了摇头,“你没有见到清浅吗?” 霍知意摇头,“没有啊,知意和三嫂进了密林后就分开了。” 霍知意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霍知意不禁往人群里看了看,却并未发现顾清浅的身影,且她瞧着太后这般着急的神色,便确定顾清浅是出事了。 呵,她巴不得顾清浅出事呢! 这下正好。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此刻,霍知意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巴不得顾清浅被密林中的野狼给吃了! 霍知意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来,她瞪大了眼睛,担忧道:“三嫂还没回来吗?这可怎么办呀?” 太后越发着急了。 “快去找煊王妃!” 就在太后慌乱的一时忘了要怎么办的时候,皇后站了出来,对着一众侍卫命令。 “儿臣也去!” 霍云晨说着,便翻身上了马,加入了寻找顾清浅的队伍中。 ……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穿了一身侍卫衣服的霍清风回到帐篷,就见到叶朔火急火燎的冲了上来。 霍清风蹙起眉头,“出了何事?” 可见叶朔这副样子,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霍清风的心不由慌了起来! “王妃她,她到现在还没回来……”叶朔心急如焚。 霍清风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来不及脱去身上的伪装,再次转身出了帐篷。 叶朔追出去的时候,霍清风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的不见了踪影。 如今的霍清风是易了容的,所以他混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认出。 此刻,霍清风的心慌乱如麻。 他想,他若是一直跟着她的话,她就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眼下,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否则他原谅不了他自己! 第379章 :要置她与死地3 霍清风已经不敢想,顾清浅在密林中遇到了什么事。 他的身形穿梭在密林中,只想要快点找到顾清浅。 然而,密林之大,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儿。 越是着急,就越是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导致霍清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眼下,他只能往顾清浅之前走过的地方找。 他只希望,她别走的太远,因为密林深处很危险。 …… 天色渐暗。 顾清浅凭着自己来时的路往回走,她只希望顺着这个方向就可以回去。 大致的方向应该不会错。 然,她走了很久,也没能走出这片密林,反而越走越远。 她不由得停下脚来,往四周望去,可除了一片树木以外,根本就看不到出路在哪儿。 她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心一旦安静下来,就会想到很多事情。 就像现在,顾清浅想到方才的那匹马并非是无缘无故就跑了的,而是忽然间受到了惊吓。 不然,不会那么巧,在她刚下了马,马儿就跑了。 冥冥中,好像是有人故意引她到这密林深处来的。 顾清浅首先想的人就是霍知意。 只因当时,她在选马儿的时候,霍知意抢去了她看中的那匹,而后她才选了这匹马。 那个时候的霍知意并没有说什么。 这是疑点之一。 那么第二点就是,从进入密林开始,霍知意就一直跟着她。 那个时候,霍知意就有心想要将她引到这密林伸出来了。 后来,霍知意没再跟着,她便应该有所怀疑才是。 此刻,除了霍知意以外,顾清浅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掩人耳目。 密林里说不准有什么,万一遇上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即便她的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会遇到的那些东西。 现在想来,霍知意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找不到回去的路,干脆就坐了下来,只因她知道,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是法子,她还要留着点儿力气用来对付晚上会出现的家伙。 顾清浅抬头看了看,趁着天边还有一点点的亮光,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然后找了棵最高的树爬了上去。 她站在树上,入目的则是黑压压一片的密林。 现在天黑了,想找到回去的路更是难上加难,躲在树上是最安全的。 顾清浅想,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去,太后一定会派人来找她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唯一想到的人只有太后。 “王妃!” 密林中,侍卫们手里拿着火把,一遍又一遍的在喊顾清浅,只是回应他们的却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密林之大,找个人如同大海里捞针。 带头的人是霍云晨,此刻,他眉头紧蹙,俊脸阴沉。 他深邃的眸子扫过这片密林,在寻找着顾清浅的身影。 心,第一次有了慌乱。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甚至可以说,他从来都没有因为过一个女人而有这样的感觉。 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心口,感觉到那一抹柔软,他的眼神蓦地变得凌厉。 “你们几个跟着本王!”霍云晨将马儿调转了方向,带上了几名侍卫,继续往密林深处奔去。 似是因为密林里来了人,引得这些凶猛的家伙提前出现了。 顾清浅所处的这个地方,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她也不确定是否会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她想,若是找不到,那她就在树上挨到天亮。 等天亮了,再找回去的路。 这个时候漆黑一片,自然是看不见路的,说不定走着走着,还会自己送到狼窝。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树林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清浅耳尖的将这声音给听了去,顷刻间,她浑身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 她的眼神一寒,立刻攥紧了手里的树枝,然后寻着声音往脚底下看去。 只见夜色里,几只黑乎乎的东西从树下经过,虽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从那东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嗜血的杀气,就让顾清浅知道,这东西不是好惹的。 这是顾清浅第几次遇到狼了? 貌似从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就和“狼”结下了怨。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所以这个时候,顾清浅能不出声就不出声,她连呼吸都很小心,生怕会被那几只东西听见了,知道树上有食物可以吃。 她才不会没事找事。 此刻,四周的空气安静极了。 顾清浅竖起耳朵,听着脚底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在等,等着那些东西离开。 然,她越是这样想,那几只东西就越是和她作对。 本是走远了的,不知怎的又忽然折了回来,就在快要接近顾清浅所在的那棵树的时候,黑夜里忽然传来“嗖”的一声,一支箭便深深地扎在了那棵大树上。 而此刻,那支箭距离顾清浅很近。 顾清浅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往后退,她绝不会认为,射箭的主人是来救她的。 顾清浅的身子才刚一动,躲在暗处的人很快就朝她射来第二箭! 那箭,自顾清浅耳畔划过,对方就好像知道她所处的位子似的,以至于两支箭射来,都离得很静。 这个人是谁? 顾清浅往这支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借着月色,她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人。 从那人的身形来看,顾清浅可以断定,那是一个男人。 而这个人,想要了她的命! 那个人将自己隐藏在树叶中,所以顾清浅只能看出他的身形,并不知那个人是谁。 能在这么黑的地方准确的判断出她的位置,也是不容易。 霍知意身边能有这样的高手,也不例外。 只是,这人到底跟了她多久? 竟让她一点察觉都没有。 顾清浅想不明白,若是这人一早就跟着她了,又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动手? 难道说,是想借着这些狼,除了她吗? 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密林中,难免会遇到这些可怕的东西。 所以,一旦遇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她今晚死在狼的口中,那么想要害她的人,不仅可以不用自己动手,还能不让人怀疑。 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个计谋,的确好。 好到,让顾清浅想不到会是霍知意想出来的。 在对方还没有发出第三箭的时候,顾清浅一手握住了树干,想要借着这棵茂密的大树躲到更深的地方。 暗处的人,好似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随着她的移动,视线也一直紧跟着她。 顾清浅身手敏捷的拔下扎在树干上的那两支箭,然后放在嘴里咬着。 她的手上没有弓箭,所以并不能像对方一样,放出长箭。 而此时,树下的几只饿狼已经发现了顾清浅,纷纷抬起头来,在这黑夜里,它们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紧盯着顾清浅这个快要落入口中的食物。 顾清浅倒是不怕那几只饿狼会跳到树上来,她要躲的,是比这几只狼还要可怕的东西。 因为对方手里的那把弓箭,轻而易举的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若是受了伤,从树上掉下去,还不得成了这几只饿狼的盘中餐吗? 就这样死了,未免也太不值得。 暗处的人,此刻紧盯着顾清浅,而后再次拉开弓弦,又一箭径直朝顾清浅的方向飞了过去。 顾清浅立即甩出腰间的长鞭,缠住树干,然后身子一荡,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支径直朝她飞来的箭。 只是还没等她站稳脚,便又是两箭飞了过来。 对方的动作快很准,根本就不给顾清浅歇脚的机会。 顾清浅不禁暗骂了一声,这人是不是有火眼金睛? 她明明已经躲得很隐蔽了,却还是能被对方捕捉到。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她不能这么消耗体力,让对方有得逞的机会。 是了,对方这样做,目的无非是想要消耗她的体力,等她没了力气的那一刻,对方就会再次射来致命的一箭,到那时,她就真的落入狼口了。 那岂不是正好合了对方的意? 那人不敢露面,顾清浅倒是想要看一看了。 “有本事就出来!不敢露面算什么东西!”顾清浅干脆也不躲了,就站在那儿,对着暗处的人喊了声。 她清脆的声音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洪亮。 然而,她只见那抹黑影动了动,却并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怎么,不敢吗?”顾清浅开始使用激将法。 她总要在临死前,看一看想要杀她的人是谁吧? 但,今天晚上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显然,不管顾清浅怎么说,暗处的人也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顾清浅不想那个人的意志力竟这般坚定,不肯露面也就罢了,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顾清浅也正是抓住这一点,继续开了口:“怎么,难道只想做个缩头乌龟吗?躲在暗处,永远都不出来见人?呵呵,你若是有本事的话,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说话间,便又是一箭飞来。 顾清浅两脚一瞪树干,借力跳起,再用长鞭缠住这棵树的更高处,身子一荡,就跳到了另一棵大树上。 暗处的人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轻易的就跳到了另一棵大树上,就在顾清浅转身之时,那人的身影一闪。 顾清浅仔细望着那人的方向,却只见那人跳到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这时,有风吹过,吹得密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顾清浅一刻也不敢分神,她的视线扫过这里的每一处,在寻找那人的身影。 她可不会觉得,那个人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 眼下,除了风声以外,顾清浅听不到有别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而之前那树下的那几只饿狼,也到了她现在的这棵树底下,露出狰狞的獠牙。 好似今晚上不将顾清浅给吃了,就不会轻易离开的样子。 也是,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食物,又岂会轻易的就让她飞走了? 那几只饿狼在树下,顾清浅暂且还不担心它们。 在她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远比这几只饿狼还要可怕。 至少这几只饿狼是在明处,而那个人是在暗处。 “出来!” 顾清浅漆黑的眼睛里,陡然间多了几分冷意。 回应她的,却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顾清浅已然没了什么耐性。 “不敢露面,那就是想当缩头乌龟了!”顾清浅又骂了一句。 不得不说,这人的耐性挺好的,她都这样说了,他竟然还不肯出来。 “龟孙子,不敢出来叫一声奶奶吗?” 顾清浅越骂越难听,她这是在逼着那个人出来。 就在这时,顾清浅只觉得脚底下踩着的树干忽然一重,她猛地转过身去,就见一个带着灰色面具的男人站在那儿。 那灰色面具两只眼睛的地方,只露着两个很小的孔,那张面具下的脸,也只能透过这两个小孔去看外面的东西。 所以,顾清浅连对方的眼睛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对方的眼睛正透着那两个小孔,在看着她。 顾清浅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怎么还戴着面具?不敢见人吗?难道是怕,被你害的人日后会变成鬼,回来找你报仇?” 顾清浅的恐吓对那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顾清浅见对方不为所动,接着开口:“我已经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了,如今再戴着面具,不是多此一举吗?倒不如让姑奶奶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着,顾清浅身子一闪,伸手就要去摘对方脸上的面具,却见对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身子一跃,躲开了顾清浅伸过去的手。 顾清浅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她在对方身子一跃的同时,眸色一凛,伸手便抓住了对方的脚踝,然后用力往下一拽。 那人察觉到顾清浅的动作,另一只脚便用力一瞪,直接踢开了顾清浅握着他脚踝的手。 这人的动作极其粗鲁,倒是让顾清浅不好猜测此人的身份。 照他的功夫来看,不像是宫里的侍卫。 不知怎的,忽然有个念头从顾清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觉得,这个人并不是霍知意派来的。 可如果不是霍知意的人,那么这个人是谁? 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 第380章 :你是谁? 顾清浅忽然就想不明白了。 如果说做这些事的人不是霍知意,那么又是谁? 难道,是顾相宜? 顾清浅在心里揣测着,以此人的身手来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人遮掩的越严实,就说明越有问题! 顾清浅只觉得眼前一亮,接着,她的胳膊就被对方手中的利剑划破了一道口子。 顷刻间,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滴落在脚下,冰冷的地面上。 而树下的那几只饿狼闻到了血腥味儿,眼睛里的贪婪更甚。 它们此刻恨不得跳到树上去,将顾清浅拽下来吃了! 本来,只是被利剑划破了一个伤口没什么,可没一会儿功夫,顾清浅就觉得身子开始发软,好似浑身的力气都渐渐地被抽离一般。 她猛地惊醒过来,用手捂着伤口,往后退了一步。 这剑上有毒! 戴着面具的男人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虽隔着面具,但顾清浅还是察觉到,他在面具底下的脸笑了。 而且笑得极为得意。 这一刻,顾清浅甚至从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痛快之意,就像是和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如今终于报了仇! 顾清浅在这一刻疑惑了,然而现在不是容她疑惑的时候,眼前的人再次持着长剑刺了过来!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眸光犀利,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在对方的长剑就要刺过来时,顾清浅抬手用树枝一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中了毒的缘故,竟让她觉得对方的力气出奇的大,硬逼着她后退了几步。 而顾清浅在使出了力气之后,她便发现自己身上更没有力气了,她的身子在后退的同时,脚下一空,身子便往树下倒去! 顷刻间,顾清浅就觉得自己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哪怕是动一动手指都很难。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神里露出来的疯狂的喜悦。 那样的眼神,似乎比这些饿狼还要可怕。 顾清浅甚至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句:“去死吧!” 她还来不及去分辨这声音是谁的时候,她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 树上,面具男人眼瞧着顾清浅就要成为那几只饿狼的盘中餐时,却不知从哪儿飞来几支长箭! 他身子一跃的同时,只见眼前一抹黑影闪过,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那抹黑影已经抱着顾清浅稳稳的落在了自己面前。 面具男人在对上霍清风的一双冷眸时,便很没出息的打了个寒颤。 “你是谁!”面具男人立刻将手中的长剑刺了过去,却被霍清风轻易躲开,以至于面具男人直接扑了个空。 面具男人一时间有些站不稳,身子晃了晃,而脚下就是几只等着吃他的饿狼,他赶紧将长剑一挥,扎在了树干上,这才没有让自己掉下去。 虽然说,那几只饿狼还不至于一口就杀了他,但若是落在狼群口中,身上的肉也会被一块一块的咬下来。 即便可以逃脱,却要忍受着被撕咬过的疼痛,那简直比死还要可怕! 这个时候,霍清风也不急着动手,只因,面具男人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怀里的人儿中了毒,这个人又怎会得逞? 既然敢伤害他的浅浅,那么今晚,这个人就别想活着离开! 此刻,霍清风的周身带着难掩的怒意,他恨不得将这个人碎尸万段了拿去喂狼! 面具男人不服气了,他吼了一声,便再次持着长剑向霍清风刺去。 霍清风只脚一勾,勾起落在树干上的两支长箭,那箭就如同风一样快,狠狠地刺穿了面具男人持着长剑的胳膊。 胳膊受了伤,面具男人吃痛的松了手,长剑便落在了树干上,而他还未来得及再有动作时,霍清风抱着顾清浅一个闪身,来到面具男人身后,随即再用脚一勾,那长剑就架在了面具男人的脖子上。 “哼,有本事就杀了我!”面具男人是怕死的,可他即便再怎么怕死,也绝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求饶。 只因他知道,抱着顾清浅的这个人不会放了他! 做这事之前,他是很有把握的,只是没想到会栽到别人手里。 也不想,这个人竟来得这般快! 他甚至都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宫里的侍卫了。 以此人的身手,怕是宫里还没有一个侍卫可以达到。 此刻,面具男人借着血色,看着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的霍清风。 他隐约可以看出他脸上的轮廓,却看不见他的样子。 鲜血,顺着面具男人的衣袖缓缓滴落在地上,引得树下的那几只饿狼越发的兴奋起来,甚至有的已经想要往树上跳了,用尖锐的爪子去抓面具男人。 霍清风一手抱着顾清浅,一手持着长剑,他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看了一眼树下的那几只饿狼,而后逼近了面具男人几分。 面具男人因为后退,导致他脚下所踩的树干已经在摇摇欲坠,甚至因为霍清风的逼近,脚下的树干已经发出了将要断裂的声音。 可见,霍清风仍没有要止步的意思。 面具男人直接闭上了眼睛,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给一剑,好死得痛快些! 霍清风自然看出了面具男人的意图,他大可成全了他,但,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他死了。 霍清风抬手,又是一剑刺在了面具男人的肩膀上,他就是要这么一点一点的,让面具男人身上的血液流干……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解他的心头之恨! 面具男人倒是没有想到霍清风会不给他来个痛快,他在受了伤以后,猛地抬起头来瞪向霍清风! 那双眼睛好似要吃人一般。 然而,霍清风却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持着长剑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时间静止了那么一秒,随即,只听“唰唰”两声,面具男人的衣服就撕裂了开来,顿时有更多的血从伤口中溢出! 霍清风的动作快狠准,在面具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的时候,霍清风将手中的长剑往地上那么一扔。 剑上有血,所以剑落地的那一瞬,几只饿狼便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都在抢那把剑。 而这个时候,面具男人的身子也慢慢地往后面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霍清风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虽说伤口不是很深,却血流不止。 霍清风抱着顾清浅飞身而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霍清风所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血迹。 他只能找了个地方停下脚来,然后将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平地上。 他蹲下身来,撕开顾清浅的衣袖,而后俯身,为顾清浅将伤口里的毒给吸了出来,然后撕下衣角,正打算为顾清浅包扎的时候,却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霍清风如今是以另一个人的模样示人,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暴露。 他只能站起身来,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而后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把,他唯有心一狠,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爷!找到煊王妃了!” 有人在发现了顾清浅以后,急忙向霍云晨禀报。 霍云晨脸色一变,立即赶了过去。 在霍云晨刚走到顾清浅身边的时候,抬头间,只见密林中的树木晃动了几下,好似有一抹黑影在这一刻消失在了密林中。 霍云晨顿时眯起了眼睛,随即,他蹲下身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清浅,他的心不觉紧了一下。 只见,在火把的照耀下,顾清浅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 霍云晨二话不说,直接将顾清浅打横抱在了怀里,翻身上马,带着顾清浅离开。 霍清风在确保顾清浅被霍云晨他们救走了以后,这才转身,彻底消失在了黑夜里。 霍清风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一抹黑影变从另外一个地方窜了出来,目光幽深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 霍云晨带着顾清浅回去的时候,太后见到顾清浅,便立即冲了上去。 可见顾清浅受了伤,太后的心便一下子提了上来,她对着宫人道:“快宣太医!” 顾清浅被送到了太后的帐篷里,很快,太医赶了过来。 此刻,太后就守在床边,满脸焦急与担忧。 可见顾清浅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了颜色,太后的一颗心便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太医先是为顾清浅把了脉,随即又为顾清浅检查了一下伤口,面色凝重。 太后急切的想要知道顾清浅的情况,一刻也不敢耽误,她问着太医:“清浅怎么样?” “启禀太后,煊王妃的伤口有毒……”太医如实禀报。 太后听了不由一愣,“你说什么?伤口有毒?怎么会……” 太后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顾清浅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在这种地方,怎么会中毒呢? 太医揣测道:“大概是煊王妃不小心受了伤,伤口又碰到了什么毒草,才会中的毒。” 在密林中,毒草这些东西也是很常见的。 太医的话不无道理,也让太后没有往刺客方面想。 而且,这里是皇家的围场,平日里戒备森严,又怎么会有刺客不闯入? 至于顾清浅为什么会受伤,密林中有许多陷阱和荆刺,不小心刮伤了也是有可能。 那么,现在也能够解释的清楚,顾清浅为什么会迟迟没有回来了。 这是受了伤,加上又中了毒导致的昏迷。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为清浅医治啊!” 如今,太后一心只顾着顾清浅,别的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医治了! 另一边。 霍清风从密林中回来的时候,叶朔一眼就察觉到了他脸色的不对劲。 “王爷!”叶朔快步走上前,扶着霍清风。 霍清风摆了摆手,说道:“本王没事。” 叶朔一直在帐篷里等消息,然而他到现在也没能等到什么消息,可见到自家王爷回来了,却又是这副样子,他的心就没办法安定下来。 难道说,王爷没有找到王妃吗? 那,这可怎么办呀? 眼下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叶朔急的在这个地上团团转。 “王爷,还是属下去找王妃吧!”叶朔敲定了决心,说着便要往外走。 “不必去了,她已经回来了。”霍清风说这话时,有些无力,好似浑身没了力气一般。 叶朔自是发现了不对,他转头去看霍清风时,只见霍清风的嘴唇泛着白,整张脸看着也比方才还要苍白。 叶朔一惊,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身边,焦急的询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霍清风轻轻摇头,他一只手撑在桌上,想要站起身来,然而他的身子才刚一动,就不稳的晃了晃。 叶朔赶紧扶住了他,“王爷……” 叶朔瞧着霍清风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中了毒的,他原是想说要去请太医来,却又怕暴露,所以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本王没事。”霍清风再次撑着身子要站起来,他还要去看看浅浅,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的毒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没有什么,是比她还重要的了。 “王爷,我看您还是留在这儿休息会儿吧,让属下去看看王妃便是。” 自家王爷心里在想什么,叶朔又怎会不明白? 只是这个时候,王爷还不能出去。 “不,本王要亲自去看,才会放心。”霍清风态度坚定,不管叶朔怎么劝他都不会听。 这个时候,让他如何待在这个地方? 他唯有亲自看到她没事了,才会放心。 “可是……”叶朔还想要说什么,却见霍清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他的脚步很快,看得出他此刻是有多着急。 看到这里,叶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已然顾不上别的,纵使他的身子不适,他也还是忍着。 至少,要在看到了她平安无事以后,他的心才会彻底放下。 霍清风赶到太后帐篷里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急了,他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 他就像是闻声才赶过来的,而他也是在得知顾清浅回来以后,最后一个来看顾清浅的。 第381章 :事有蹊跷 霍清风来的时候,太医已经为顾清浅清理好了伤口。 只是因为中了毒,所以顾清浅现在还昏迷不醒。 霍清风也没有问太医关于顾清浅的情况,他压制着心里的那份担忧,面上则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在别人看来,他根本就不在意顾清浅。 此刻,霍清风心里的波动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眸子,从一进来开始就一直锁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他见,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而这样的她,更让人觉得心疼。 霍清风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好似有人将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在了他的心口,那种疼,是撕心裂肺的。 “臭小子,你终于来了!” 太后在见到霍清风的那一瞬,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拄着拐杖站起身,红了一双眼睛瞪着霍清风。 清浅出了事,做丈夫的居然到现在才来,她老人家能不气吗? 这个时候,太后已经有想要打人的冲动了,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的话,她老人家定是要敲他一棍的。 怎么可以对清浅的生死不闻不问呢? 面对太后的斥责,霍清风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接受着太后的斥责。 他知道,唯有这样太后心里才能好受些。 霍清风虽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叶朔知道,自家王爷撑的很辛苦。 许是因为自责,王爷才没有说一句话。 叶朔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霍清风,王爷不说话,他自是不好说什么。 有些事,王爷不想让人知道。 可明明很担心王妃,甚至还因为王妃中了毒,又为什么不能说呢? 叶朔发现,他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家王爷了。 太后见霍清风这副神色,越发来气了,她快走两步来到霍清风近前,也不管此处还有没有别的人在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霍清风的俊脸上! 众人不禁被太后的举动给惊到了,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后。 谁都没有想到,太后会当着众人的面打了霍清风! 这是霍知意第一次见到太后发这么大的火,可见是真的怒了。 可为什么她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她本是到这儿来看戏的,却不想这一场戏比她想的还要精彩。 想到这儿,霍知意再次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目光中有一丝清冽的冷光闪过。 太后的手止不住的微微有些颤抖,她瞪着霍清风,“清浅是你的王妃,你不关心她也就罢了,如今她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你竟是这副样子……” “母后……” 皇后见太后的身子晃了晃,赶紧上前着太后。 皇后拧着眉头,看向霍清风,冷声开口:“风儿,这事你做的有些过了,清浅是你的王妃,她失踪的时候,你在哪里?” 如今,在众人看来,霍清风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纵使顾清浅推了淑妃,可那也是不小心的,可霍清风的做法实在是太绝情了。 就算无法释怀,也不该这样伤害顾清浅啊? 此刻,不管皇后如何的斥责,霍清风脸上的神色都是淡淡地。 哪怕众人知道他一贯如此,但此刻都觉得他做的有些过了。 众人自然不知道,在顾清浅不见的时候,霍清风的心有多慌。 好似不见的不是顾清浅,而是他的心…… 叶朔听着皇后的话,不禁看了霍清风一眼,他知道,在王妃不见的那段时间里,王爷去了哪儿。 太后作势又要上前,皇后见了,赶紧将她拦着。 皇后生怕太后会气坏了身子,抚了抚太后的背,“母后,别气坏了身子。” 太后哼了一声,她现在哪里能不气? 她能找到一个让自己不气的理由来吗? 她只觉得,自己都快要气炸了!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她的这个孙儿竟可以做到这样的冷漠? 这幸好清浅没有醒着,不然得有多伤心呐? 皇上问讯赶来时,见到太后为了一个顾清浅而气成了这样,顿时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的不好了。 皇上一直觉得,太后太过宠爱顾清浅了,有时候竟是连他这个儿子都嫉妒的。 也正是因为顾清浅有太后护着,如若不然,顾清浅又怎能继续过着她煊王妃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的意外,让皇上不好说什么。 皇上一进来,满屋子的人便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皇上并未去看跪在地上的这些人,而是大步走到太后身边,扶着她。 此刻,皇上能感觉到太后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是被霍清风给气的。 皇上不忍心看着太后这般,深吸了一口气,好生安抚道:“母后,风儿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如今,皇上只能这么说。 若霍清风真的懂事,就不会将太后气成这样了。 太后被皇上这么一安抚,心里的怒气才算是消散了些许。 没错,这臭小子就是不懂事,他懂事的话还会这样吗? 皇上见太后的情绪稍稍平和了些,这才松了口气,他抬起头来,沉着一张脸看向霍清风,“还在这里做什么?还想要气你祖母不成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眼下唯一能让太后觉得好受些的法子,就只有让霍清风离开。 “对!你走!哀家不想看到你!”太后一挥衣袖,赶霍清风走。 她现在只要看到自己的这个孙儿就觉得头疼,心痛。 是以,她巴不得将这个碍眼的人赶得远远的,最好别让她老人家再看到! “是。” 霍清风没有多言,他低垂着头,应了声。 在转身之际,他的目光不易察觉的落在了床榻上,然而只是匆匆一眼就收了视线,随即大步地离开了。 既然知道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他也该离开了。 霍清风走了以后,太后才从门口处收了视线。 一旁的顾相宜看了看床榻上的人,随即又侧头去看霍天依,只见,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床榻上的那个女子身上。 她垂下眼帘,两手握成拳头,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可这个时候她只能忍着。 她只觉得顾清浅的命太大,在密林那样的地方居然还可以活着回来,她想,若是再晚些找到顾清浅的话,那么会不会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可惜,顾清浅还是回来了,且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还不足以要了她的命。 这就不够! 虽然太医说了顾清浅没什么大碍,但太后还是不放心,她也不想让人吵到了顾清浅,于是被皇上扶着坐下后,她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都退下。 霍云晨是第一个走出帐篷的,有了他带头,众人才纷纷离开。 最后,帐篷里就只剩下了太后和皇上,皇后三个人。 太后垂着眼帘,一副没有力气的样子坐在那儿,她见皇上和皇后还没有走,于是朝着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皇帝和皇后也离开吧。” 太后不想让人打扰了顾清浅休息。 闻言,皇后抬起头来与皇上对视了一眼,这才点头应下了。 …… 夜已经很深了。 霍清风回到帐篷的时候,叶朔便发现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整张脸都像是没有了血色一般。 苍白的俊脸在灯光底下,显得愈加苍白。 “王爷……”叶朔一直都紧跟在霍清风身后,生怕霍清风中毒太深,等会儿会晕过去。 霍清风走到床边坐下,他抬眸,看向叶朔,说道:“本王说了,本王没事,你先下去吧。” 叶朔看着霍清风的脸色,怎么也放心不下,这个时候他又怎能出去呢? “是不是连本王的话你也不听了?”霍清风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微怒的气息。 叶朔抿了抿唇,见自家王爷这般固执,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只能应下,走到帐篷外面守着。 在叶朔出去后,霍清风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几番想要将这股腥甜咽下,但那股腥甜还是顺着他的唇角溢出。 霍清风仍是强撑着身子,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然后在自己身上急点了两下,盘腿而坐,开始运用内功将身体里的毒给逼出来。 叶朔听见帐篷里传来的吐血声,心猛地一惊,就要冲进去,可又想到这个时候帐篷外面不能没有人守着,也就只能守在外面。 在这种时候,王爷的情况是万不能被人发现的。 …… 今夜的事,霍云晨总觉得有些蹊跷。 犹记得他找到顾清浅时,林子里传出的动静,并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有个人刚从那里经过。 想到这儿,霍云晨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 那种时候,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人?而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霍云晨知道,那个人定然不是来杀顾清浅的,因为他赶到的时候,顾清浅躺的是一块平地,而她旁边还有一滩黑血,显然是将顾清浅伤口中的毒给吸出来了。 这个人如此关心顾清浅,他到底是谁呢? 霍云晨越发的疑惑了,若是刺客的话,本该杀了顾清浅才是,又怎么会在她中毒以后去救她呢? 眼下,就只有一个可能,顾清浅对那人来说很重要。 而那个人潜进密林的目的,只是为了找顾清浅。 既是如此,那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呢? 霍云晨停下脚来,抬眼望去,就见霍清风的帐篷就在不远处。 帐篷里灯火通明,现在这个地方,倒是看不出有什么。 只是…… 霍云晨忽然间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霍清风所住的地方。 他们去找顾清浅的时候,霍清风在哪儿? 难道,一直在帐篷里? 他当真可以对她冷血无情吗? 霍清风不喜欢身边有别的人,这一点霍云晨是知道的,所以他在见到霍清风住的帐篷外面只有叶朔一个人把守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发现霍清风所住的地方和之前一样安静,挑了挑眉,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他没再这个地方久留,抬脚要走。 然,他才刚抬起脚来,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霍云晨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就见这声音是从霍清风那里传来的。 他清楚的看见,守在帐篷外面的人的身子动了动,似是想要冲进帐篷里,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没有进去。 此刻,叶朔正着急着,他想要进去看看王爷怎么了,却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抬头间,就看到霍云晨走了过来。 叶朔心里不由一慌,没有想到霍云晨会在这个时候来。 为了不让霍云晨看出什么来,叶朔强作镇定,他迎上前,拱手行礼,“宸王!” 霍云晨停住脚步,先是看了一眼叶朔,而后才往帐篷里看去,只因隔着帘子,倒是让他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老三呢?已经睡下了吗?”霍云晨问了一句,对刚才他所听到的动静,只字未提。 叶朔面无表情的回答:“回王爷,我家王爷还未睡下。” 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够说谎的,一旦撒了谎,那么就很难圆回来。 是以,叶朔只能实话实说。 霍云晨听了,又往帐篷里看去,随即抬脚就要走进去。 叶朔见了,慌忙上前一步,拦住了霍云晨。 霍云晨脚下一顿,转头看着叶朔,不解的挑了挑眉,“拦着本王是何意?难不成,是怕本王为了三弟妹的事来找老三算账吗?” 叶朔垂着头,“小的不敢,只是我家王爷他……” 叶朔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帐篷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叶朔,让二哥进来。” 叶朔听着霍清风的话,不由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他能放宸王进去吗? 可,自家王爷都已经发了话,他不能不从。 叶朔只能让旁边退了一步,拱手站在那儿,到底没再拦着霍云晨。 这时,霍云晨已经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先是将帐篷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霍清风身上。 只见,霍清风正站在架子前,手里拿着一块浸湿了的帕子,好似刚才他是在这里洗漱一般。 地面上洒了水,所以有些湿。 霍云晨进来后也有一会儿了,但霍清风手里的动作却是不紧不慢。 第382章 :不过是在赎罪 霍清风将帕子拧干,擦了擦手,又将帕子放下,这才转过身去看着霍云晨,“二哥来找三弟,是为了何事?” 霍清风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平淡无奇。 就像是,对顾清浅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 霍云晨仔细打量着霍清风脸上的神色,想要看出些什么来,但,他看了半晌,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清风隐藏的太好了,竟是让他看不出半点破绽来。 霍云晨并不认为自己刚才所听到的声音,是他听错了。 “本王来,是想看看老三你的心到底可以做到多么绝情。”霍云晨两手背在身后,目光直直地盯着霍清风。 “三弟怎么从来不知,二哥竟对三弟的家事这般感兴趣了?”霍清风冰冷的眼睛同样看着霍云晨。 霍云晨皱起眉头,不想霍清风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既然不喜欢她,那么当初又为何要娶她?三弟,你性子虽冷,却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这样下去,伤了一个爱你的女人的心。” 霍云晨一副,他是在为霍清风着想的样子。 霍清风不以为意,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而后开了口:“三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二哥应该看的很清楚才是,三弟忘不了,自己心爱之人想要害自己母亲一事,若这样的事是发生在二哥身上,那么二哥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霍云晨听了,眯起了眼睛,“你当真可以对她做到这般绝情吗?” 霍云晨想要从霍清风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似乎只有这样,他心里有个东西才会被放下。 对于这个问题,霍云晨并没有对霍清风抱有太大的希望,他以为霍清风不会回答。 “是。” 霍清风语气坚定。 霍云晨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霍清风,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他。 霍云晨没想到,霍清风会这般果决。 难道,他真的放下了吗? 霍云晨回过神来,他开口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该放她自由,而不是将她困在王府。” 霍清风的脸色一沉,他猛地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里尽是寒意,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自由?” 霍清风忽然笑了,“她险些害死了我的母妃,二哥,你叫我如何放她自由?她如今在王府里,不过是在赎罪罢了。” 霍清风违心的说出这些话来,他好似是在说服霍云晨,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找个理由,将她留在身边。 可,在说出这样的话以后,他的心就狠狠抽痛了一下。 “你……” 霍云晨在听了霍清风的一番话后,彻底的愣住了。 他看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后,霍云晨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是二哥多管闲事了。” 见到霍清风的绝情,不知怎的,霍云晨心里忽然一轻,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霍云晨从霍清风那里出来的时候,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来,他回头,再次看了眼霍清风所住的帐篷,眯了眯眼睛。 他之前分明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动静,但他进去后却什么发现也没有,不免让人生疑。 霍云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待霍云晨走远了,叶朔才回到帐篷里,可见自家王爷如今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他这才放下心来。 说起今晚上的事,可真是好险,差点儿就要被宸王发现了。 叶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霍清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方才若不是他动作够快的话,怕是就要露馅了。 在这皇宫里,他只相信霍宇轩,对别的皇子都有所防备。虽说,他这个二哥平日里待他不错,但到底是跟在大哥身边的人,总是要防着的。 身处皇家,就有着太多的勾心斗角,自是要小心些才是。 这些年来,他经历过不少刺杀,即便是在他对外传,他失了武功以后,也仍是有人不肯放过他。 其实,他一直以为刺杀他的人是太子,但后来的几次他发现,想要杀害他的人并非只有太子。 霍清风不是没有怀疑过霍云晨,但后来,这份怀疑就被他给打消了。 不过今晚的事,当真只是巧合吗? …… 早上,阳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 躺在床榻上的人微皱了皱眉,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顾清浅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时,她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帐篷顶,脑子里有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她记得,昨晚上她的身子明明已经掉下了树,应该会成为那几只饿狼的盘中餐才对。 是谁在那个时候及时赶到救了她? 顾清浅试图想要想起来什么,但不管她怎么想,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 顾清浅坐起身子,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只见这时,太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太后一进来,见到顾清浅醒了,面色一喜,急走几步来到床边,扶着顾清浅,“你才刚醒,怎么就起来了?快躺下!” 顾清浅不敢违拗太后的意思,只好被太后扶着又躺下了。 顾清浅又往四周看了看,脑子还有些懵,她看着太后问道:“奶奶,我怎么会在这儿?” 太后瞧着顾清浅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痛,“傻孩子,自然是被人找回来的了。” 顾清浅皱起眉头,她不敢告诉太后,她昨晚上在密林中遇到饿狼一事,怕太后会为她担心。 猛地,好像有一个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做梦,又或是太想他了,让她隐约间觉得,昨晚上救了自己的人是霍清风。 那种感觉,从模糊渐渐地变得清晰,让她肯定,那个救了她的人就是他。 “奶奶,是谁救我回来的?”顾清浅“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她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她抓着太后的手,急切的询问。 太后不知道顾清浅这是怎么了,不禁被她此刻的神色给吓了一跳。 太后在床边坐下,说道:“怎么了?” “奶奶,是谁救我回来的?”顾清浅眼巴巴的看着太后,希望太后所说的那个人,会是她所想的那个。 太后看着顾清浅的神色,大概猜到了她为何会这样了。 太后叹了口气,并不想撒谎骗她,“是你二哥救你回来的。” “二哥?”顾清浅一愣,握着太后的手忽然就没了什么力气,她的身子也一下子瘫软下来。 原来,她的感觉是错的;原来,救了她的人不是他…… 顾清浅垂下眼帘,整个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她以为,她的心不会因为他再有任何的波澜,没想到…… 顾清浅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傻。 明明知道不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对他有想法? 她以为她放下了,也能放得下,但她到底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坚强。 看着顾清浅失落的模样,太后叹了口气。 一时间,太后只看着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太后从宫人手中接过熬好的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即递给顾清浅,“清浅,来,把药喝了。” 闻言,顾清浅才转头看向太后递来的那碗药,然后摇了摇头,“奶奶,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喝药?” 她最怕喝药了。 顾清浅后知后觉的,到现在也没有察觉她胳膊上有伤。 太后见顾清浅已经忘记了胳膊上的疼,便往她那受伤的胳膊看了一眼。 顾清浅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胳膊上有伤。 “听话,把药喝了。”太后又将药碗递了过去。 顾清浅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这才接了过来,她仰头,把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 顷刻间,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她有多久没喝过这么苦的药了? 好像,已经很久了吧…… 顾清浅不过是受了一点儿小伤,太后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下床来,非要她好好休息。 顾清浅无奈,只好听了太后的话,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也是吃了午饭后,真的坐不住了,这才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 她在床上憋了半天,感觉都能闷出痱子来了。 只是走着,顾清浅就遇到了霍云晨。 对霍云晨的救命之恩,顾清浅记在了心里,怎么说也要亲自道声谢。 于是,她走过去,向霍云晨打了声招呼:“二哥。” 霍云晨停下脚步,看着顾清浅,问了一句:“你的伤没事了吧?” 顾清浅点头,“嗯。” 霍云晨同样点头,随即勾起唇角,“没事就好。” 顾清浅开口道:“多谢二哥的救命之恩,昨晚若不是二哥的话,我怕是也回不来了。” 道了谢,大概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三弟妹客气了,一家人又何须言谢呢?”霍云晨同样客套了一句。 顾清浅笑了笑。 话说到这里,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三嫂在这儿呢!”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转身,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 只见,霍知意身后的宫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个汤盅。 瞧着霍知意来得方向,正是太太后的住处。 霍知意带着人走到顾清浅近前停下,“三嫂怎么出来了?可真是让我好找。” 瞧着霍知意的样子,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好似昨晚的事她一点儿也不知情。 顾清浅仔细打量着霍知意,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霍知意被顾清浅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只因,顾清浅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好似要将她的身体给啄穿一般。 霍知意勾唇笑了笑,假装没有看到顾清浅看她的那种眼神。 她假意关心道:“三嫂,我特意让人给你熬了汤,谁想给你送去的时候你不在,可真是让我一番好找。”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可不信,霍知意是真心去看她的,怕是那汤里下了什么让她喝了以后,昏迷不醒的东西吧? 霍知意送的东西,她可不敢喝。 若不是有人在这儿,顾清浅一定会撕破霍知意脸上的面具。 对昨晚的事,若说顾清浅对霍知意没有半分的怀疑,那是假的。 不过,顾清浅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霍知意派去的人。 因为昨晚上的那个面具男人,有太多可疑的地方。 “哦,公主有心了。”顾清浅冰冷的眸子始终紧盯着霍知意。 霍知意已经不敢去看顾清浅了,她的视线越过顾清浅,落在霍云晨身上。 她走了过去,在霍云晨身边停下,“二哥在和三嫂说什么呢?不知,知意可有打扰了你们?” 霍知意这话里,好似隐藏着另一层意思,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好像是,顾清浅和霍云晨两个人在这里私会,被她当场逮到了一般。 顾清浅微微皱眉,很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怎么办? 霍云晨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不过是刚好在这里碰上,所以闲聊了两句,又怎么能说是打扰呢?” “哦?”霍知意挑了挑眉,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顾清浅,“没有打扰就好。” 霍知意这话,意味深长。 顾清浅轻皱了下眉宇,越发觉得从霍知意嘴里吐出来的话很不好听了。 若是她这个时候离开,霍知意会不会更加嚣张? 有些事她还不确定,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 正好这时候霍知意提议到附近的大树底下坐坐,顾清浅便答应了。 树下,早已有宫人搬来桌椅,顾清浅三个人走到树下时,霍知意很是殷勤的为顾清浅拉开了椅子,十分乖巧的说道:“三嫂,坐。” 顾清浅脚下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今天的霍知意实在是反常了,让她觉得,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这不表示,她不是在霍云晨面前演戏,想要装出一副她们两个关系很好的样子,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怀疑,昨晚的事和她有关了。 看来,霍知意学聪明了。 第383章 :未免太有意 顾清浅转头看向霍云晨,说道:“这里二哥最大,应该让二哥先坐。” 说着,便侧了侧身,给霍云晨让出一条路来,让霍云晨先走过去。 霍知意因为顾清浅的这个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她扣紧了椅背,恨不得将这把椅子给甩出去! 顾清浅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旁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她倒好…… 霍知意狠得直咬牙,然而,她现在却只能强作笑颜,不能让二哥看出她与顾清浅不合。 此刻,顾清浅即便不去看,都知道霍知意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但,这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顾清浅耸了耸肩,在霍云晨走过去坐下后,她才走了过去。 而这次,霍知意没再自取其辱的给她拉开椅子,献殷勤了。 顾清浅也不和霍知意客气,没等霍知意坐下,她就自己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霍知意:…… 霍知意坐下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顿时皱起了眉头,对着宫人不悦道:“还不去拿些茶水和点心来?” 宫人急忙应下,转身去拿点心和茶水了。 宫人走后,霍知意的脸上才再次恢复了笑脸,她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还端着托盘的宫人,又看了一眼顾清浅,而后对着那宫人摆摆手。 宫人会意,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霍知意开口道:“三嫂,这汤还热着,你先喝一碗吧,听说受了伤的人喝点儿汤能好得快些。” 霍知意说着,就让宫人盛了碗汤,她从宫人手里接过碗,随即放在了顾清浅面前。 看着那碗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的汤,顾清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她倒不是不敢喝,就怕难喝。 可见这会儿,霍知意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好似要看看她到底敢不敢喝一般。 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偏偏,顾清浅就是不上她的当。 可笑,为什么霍知意要她喝,她就要喝啊? 顾清浅忽然笑了,“公主真是有心了,只是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好一个人独吞呢?” 不是她的东西,她一向大方,分甘同味这样的好事,自然是不能够落下的。 顾清浅倒不是怕霍知意真的会在汤里放什么东西,想她也不会傻到要让人知道,她在喝了她送的汤以后,身子出现了什么不适。 若真是这样,那她肯定脱离不了嫌疑。 如今,顾清浅都这样说了,若是霍知意再说什么,那就显得她小气了。 不就是一碗汤吗? 霍知意再次看向身边的宫人,吩咐道:“再去拿两副碗筷来吧。” 宫人领了命就退下了。 顾清浅将之前盛好的那碗汤摆在了霍云晨面前,她笑道:“二哥先喝吧。” 霍云晨看向了霍知意,在询问她的意思,“二哥先喝了这碗汤的话,知意不会介意吧?” 霍知意笑着摇了摇头,二哥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给顾清浅送汤,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她只是想要看看,她送去的汤顾清浅敢不敢喝。 如今看来,只怕是顾清浅不敢喝了。 “那二哥可就不客气了。”霍云晨说着,便拿起汤勺,喝了口汤。 顾清浅的面色倒是平静。 只见,霍云晨细细品尝了一番,才开口道:“嗯!这汤果然好喝!” 霍知意顿时咧嘴笑了,“二哥如果喜欢,那就多喝点儿,还有很多呢!” 霍云晨倒也不客气,“好啊!” 顾清浅不禁笑了,她巴不得霍云晨将这些汤全喝了呢,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喝了,而霍知意也再找不到什么借口。 不知霍云晨是真的渴了,还是喜欢喝汤,去拿碗筷的宫人还没回来呢,只见这汤盅就见了底。 顾清浅是第一次见,喝汤比喝水还猛的人。 她默默竖起了大拇指,那叫一个佩服! 此刻,霍知意瞧着那空空如也的汤盅,忽然间就有些后悔将这汤给端来了,她没想到二哥一个人就能将这一盅汤给喝了个干净。 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厉害。 霍知意咽了咽口水,她生怕霍云晨喝太多了,肚子会不舒服,于是开口问道:“二哥,你一下子喝这么多汤,不会撑着吧?” 霍知意是真的怕霍云晨一股脑的喝这么多,喝出个什么岔子来,明明汤里没有放什么东西,万一喝出来那可就不好了。 霍云晨摇了摇头,“这还不算什么。” 纳尼? 这还不算什么? 顾清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汤盅,如果说这都不算什么的话,那她这个二哥可就是真的厉害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倒是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和霍云晨相处下来,顾清浅发现,这个人很容易相处,且性子随和,这也让顾清浅对他没有那么的拘谨了。 是笑声引了霍清风抬起头来,往远处看去时,就见到了那个已经很久不曾像现在这般笑过的女子。 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这一刻,霍清风不由看的出了神,他有多久没看到她这样笑过了? 只是……他心里很不舒服怎么办? 几乎是无意间的一个抬头的动作,顾清浅的目光就撞上了霍清风的。 那一刻,顾清浅忽然止住了笑,似是因为霍清风的出现,搅的她的心情都不愉快了。 顾清浅垂下眼帘,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霍云晨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回头,看见霍清风就站在不远处。 “三哥,快过来坐呀!” 没等霍云晨有所动作的时候,霍知意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脸笑意的朝霍清风挥了挥手。 霍清风原是要转身离开的,可这会儿却因为霍知意的一声唤,使得他又停下脚来。 似是因为昨晚上说了那样的话,竟让他在面对她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好似,生怕她会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一般。 是的,他怕。 霍知意绝对是故意的。 她见霍清风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于是走上前,在距离霍清风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三哥,二哥还在等着你呢!” 霍知意不敢去拽霍清风,生怕会引来霍清风的反感,想到上次她碰了他,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似要将她给冻成冰块了。 想到那件事儿,霍知意撇撇嘴,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霍清风有这么多癖好? 可当真是…… 眼下,霍知意正眼巴巴的等着霍清风,她怕他会不答应,那就太不给她这个公主面子了。 不过皇宫里,霍清风还真没有顾及过她公主的面子问题。 如今,霍知意心里有些忐忑,她就是要故意拉着霍清风到这儿坐,毕竟这样才会热闹。 顾清浅只坐在那儿喝茶,杯子空了也不知道,可见她的心这会儿已经不在她自己身上了。 她在想,若是霍清风真的过来了,她要不要走? 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顾清浅摇了摇头,奇怪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干嘛要想着逃? 简直……莫名其妙。 “三弟妹,你的茶杯已经空了。”霍云晨好心提心了一句。 “啊?”顾清浅愣了一下,她看向霍云晨,就见对方往她手里的茶杯看了看,她下意识的低眸去看,这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而她刚才都是在喝空气。 顾清浅咳嗽了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将茶杯放下,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拎茶壶,就有一个人比她快了一步。 待转过头,霍云晨就已经给她倒好了茶,摆在了她面前。 顾清浅展颜一笑,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二哥。”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二哥”两个字,非常清晰的传进了霍清风的耳朵里。 顷刻间,霍清风只觉得心里一阵不适。 他转身,看着霍知意,然后开了口:“好。” 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发现霍清风往这边走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要走。 只因她觉得,和霍清风挨的近了,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三嫂这是要去哪儿?” 霍知意见顾清浅要走,急忙快走两步,好似无意间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让顾清浅离开? 顾清浅越是想走,她就偏不让她走。 顾清浅瞥了霍知意一眼,若说对方是无心的,打死她,她都不会信。 “哦,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想要回去歇会儿。”顾清浅给自己找了个早已烂掉牙的借口。 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而且她是真的受了伤,她可没有撒谎。 “三哥才刚来,三嫂就要走啊?”霍知意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非要火上浇油不可。 这话,不是故意的吗? 顾清浅:…… 她有种想要撕烂霍知意的嘴的冲动。 没看到她和霍清风现在的关系很冷吗? 霍云晨咳嗽了声,“知意……” 霍知意假装听不明白霍云晨这是在提醒她。 “啊?怎么了二哥?”霍知意眨巴眨巴眼睛,眸子里尽显无辜。 她现在不是一般的会装。 霍云晨:…… 这个妹妹到底是真的笨,还是假的? 霍云晨忽然间觉得头有些疼,不由轻蹙了蹙眉。 方才霍知意都那样说了,这会儿顾清浅也不好再离开,只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坐下了。 霍知意坐下后,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而后很是殷勤的拎着茶壶给霍清风倒了杯茶,两手递过去,倒是识规矩的很。 可,霍清风并没有伸手要去接的意思。 霍知意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将茶杯放在了霍清风面前。 似乎是因为霍清风来了,让几个人都不像之前那般有说有笑,四周一片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顾清浅垂着眼帘,不曾去看霍清风一眼,但她的心,却早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们有多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了呢?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一刻,顾清浅的心很静。 “三弟妹的伤还未痊愈,外面风凉,还是先回去吧。” 这时,霍云晨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顾清浅听了,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身,要走。 霍知意的眼睛闪了闪,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脚一歪,身子就往顾清浅身上撞去。 霍知意故意撞向顾清浅,还趁势推了她一把,因为惯性,顾清浅的身子就着一旁的霍云晨身上倒了去。 霍云晨眼瞳一缩,长臂一伸,及时扶住了顾清浅。 霍知意本就是假摔,她在推了顾清浅以后便想要稳住身形,谁知脚上忽然一痛,她整个人便真的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了去,摔了个狗吃屎! 霍知意吃了一嘴的土,她趴在地上,抬起头来,一个劲儿的吐嘴里的土。 宫人见了,赶紧将公主从地上扶了起来。 霍知意这么一摔,导致头上的发簪都歪歪扭扭的挂在头发上,几缕头发也散落开来,模样很是狼狈。 霍知意甩开宫人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刚才,她明显感觉到有人打了自己一下,这才会站不住脚的。 想到这儿,霍知意猛地抬起头来,往四处看了看,想要找到什么可疑的人。 然而,她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她想着刚才的那股力量,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霍知意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除了这两个宫人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人。 霍知意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这两个宫人。 宫人知道,公主这是将怒火都撒在他们身上了,所以一个个的身子都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公主的厉害他们可是见识过的,自是害怕公主会责罚他们。 霍知意是想要看看,方才动手的人是不是这几个宫人,但后来想想,就算这些宫人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般狼狈。 霍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只觉得她公主的形象在众人面前尽失。 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事吧?” 听着耳边霍云晨的声音,顾清浅这才意识到,方才及时扶住了自己的人是霍云晨。 她急忙后退了一步,和霍云晨拉开一些距离。 顾清浅并不认为,霍知意是无意的。 第384章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1 “公主没事吧?” 顾清浅上前两步,扶着霍知意,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假意关心道。 霍知意:…… 她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清浅好心的为霍知意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似关心的话,对霍知意而言满满都是嘲讽。 好似在笑她,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摔跤。 霍知意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的霍清风,心里的怒火忽然间就没有那么盛了。 “可有伤着?” 这时,霍云晨走了过来,他和顾清浅一样,将霍知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霍知意没受伤,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有了几分缓和。 霍云晨转头看向那两个宫人,吩咐道:“送公主回去。” 这个时候,霍知意即便是不愿离开怕是都不行了,她总不能顶着这副样子在外面丢人。 在经过叶朔身边时,霍知意不由脚下一顿,她抬起头,看了叶朔一眼,皱起了眉头。 方才若不是有人暗算她,她也不会摔的这么狼狈了。 而这个地方,只有他们几个人,到底是谁敢在背后暗算她? 霍知意本想从叶朔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见他的面色平静,好像方才的事他全不知情一般。 霍知意的眉头不禁蹙得更深了,她对叶朔也只是存着几分怀疑,但现在来看,莫非是她想多了? 也是,以她这个三哥和顾清浅如今的情况来看,叶朔这个对自己主子忠心耿耿的人,又怎么会帮顾清浅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霍知意走远了,霍清风便向霍云晨请了辞,而后,看也不看顾清浅一眼,转身,大步地离开。 顾清浅忍不住看了一眼霍清风离去的背影,而后垂下了眼帘。 原来,他现在竟是一点也不在乎了。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收回思绪,她抬起头看向霍云晨,说道:“二哥,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离开了。 霍云晨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渐渐远去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很漫长,顾清浅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床幔。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空,好像丢失了一件什么东西,想找,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迫使自己闭上眼睛入睡,不要想别的事情。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催眠着自己,但她就是睡不着。 这一个晚上,她失眠了。 …… 翌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上马车前,太后握着顾清浅的手,不放心的交代道:“清浅,回去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知道吗?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告诉奶奶,奶奶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想必不用明说也该知道了。 “放心吧奶奶,清浅会照顾好自己的。”顾清浅点点头,向太后保证道。 太后知道,这不过是顾清浅在安慰她的话,说到底,这两个人现在的处境,又让她如何能放心? 太后本是想带着顾清浅回宫住几日的,但又怕顾清浅不好面对淑妃,这样的话也就没有说。 皇上和皇后二人先上了马车,霍知意跟在后面,瞪了顾清浅一眼,才拎着裙角要上马车。 而另一边,霍云晨也抬脚上了马车,可就在他弯腰,要坐进马车里的时候,一抹白色的东西忽然从他身上飘落下来。 霍云晨一愣,正要弯腰去捡,然,他的手还未碰到那白色的东西,霍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他一步,将落在自己脚跟前的东西给捡了起来。 霍知意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将那丝帕在眼前晃了晃,而后惊呼出声:“咦?这不是女子的丝帕吗?二哥怎会带在身上?” 霍知意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里的丝帕。 霍云晨没想到霍知意的动作会这么快。 霍知意好似要将那丝帕给看穿了,才转过头来看向霍云晨,眨巴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 因霍知意的话,让众人都不由往霍云晨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顾清浅看到霍知意手里的丝帕时,眼瞳一缩! 那不是她的丝帕吗?怎么会在霍云晨身上? 顾清浅的视线,落在了霍云晨身上。 若只是一张丝帕的话,这倒没什么,就怕有人会不老实,拿来做文章。 偏偏,那丝帕就被霍知意瞧见了,以霍知意的性子,定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她会抓着此事不放吗? 此刻,霍清风眼神复杂的盯着霍知意手里的那条丝帕,他并不知道,那丝帕是顾清浅的。 只是,霍云晨随身带着女子的丝帕,的确让人好奇。 “二哥,你身上怎会有女子的丝帕?”霍知意高举着那条丝帕,生怕有人看不到似的。 霍知意将丝帕翻了翻,忽然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诧异之色,“咦?这丝帕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霍知意仔细的想了想,而后转头,看向了顾清浅,问道:“三嫂,我怎么看着这条丝帕像是你的那条呢?” 众人皆是一愣。 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霍知意身上转移到了顾清浅的身上。 因霍知意的话,不免猜忌四起。 只见,顾清浅面色平静,倒是皇上和皇后皱起了眉头。 这原本没什么事的,可如今被霍知意这么一说,就有事了。 此刻,霍知意看着顾清浅的眼睛里尽是得意。 那天,她亲眼看见霍云晨捡到了这条丝帕,藏在了怀中。 当时她还不知道这条丝帕是谁的,竟让她的这个二哥如此宝贝。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她早就说过,顾清浅是个喜欢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昨天她就在想法子要将事情揭穿,只是错失了机会,不想今日,就见老天爷也都在帮她。 她若是不好好利用,那岂不是太对不起她自了吗? “我的丝帕?”顾清浅拧了拧眉,一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丝帕掉了的样子。 她低头,在衣袖中找了找,然而并没有找到她的丝帕。 而她做出这个举动,也就表示了她的丝帕掉了,但她完全不知情的意思。 这件事,霍知意是有意针对顾清浅,毕竟这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可不是能轻易送人的。 而在这时,霍云晨像是忽然间了然,他适时开了口:“原来这丝帕是三弟妹的,既然已经找到了主人,那这丝帕就应该物归原主才是。”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明了。 顾清浅以为,她的丝帕是在密林中掉的,掉了就掉了,也没有在意。只是不想,这丝帕竟会在霍云晨那儿,也不知他是何时捡到的。 那丝帕如今已经被人碰过了,她自是不想要回来,只是,拿去扔了也总比落在别人手里,让别人有机可乘的好吧? “原来这丝帕真是三嫂的啊,我还以为……” 霍知意故意拉长了音,没再继续把话说下去,可顾清浅却听的明白,她话语里的意味深长。 “好了,不就是清浅的丝帕掉了,被晨儿捡到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太后在这时开了口,将事情一笔带过。 太后这么一说,众人才真的觉得,这真的没什么,就是平日里很普通的一件小事。 霍知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太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好了,该出发了。” 霍知意:…… 有些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呢…… 霍知意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事情就这么轻易的给解决了。 她一心都只想着对付顾清浅,全然忘了此事也会给霍云晨带来不利。 可见,霍知意并没有要将那条丝帕还给顾清浅的意思,她绝对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她都亲眼看到了,若是二哥想要将这丝帕物归原主的话,又怎么会留到现在? 霍云晨一向知道霍知意不懂事,所以今日之事,他也没有和霍知意做什么计较。 事情,总算没有闹得太大,这对一些无心的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就怕……有心的人会出去乱说。 而霍知意,就是那个会乱说的人。 “三嫂以后可要将这贴身之物收好了,以免日后再被人捡到,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霍知意走过去,将丝帕不情愿的还给了顾清浅,还颇为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 “公主放心。”顾清浅勾了勾唇,她忽然一倾身,凑近霍知意,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一定好好收着,绝不会再落入别人手中,让人有机可乘,拿来做文章。” 霍知意也笑了,“好啊,那你可就要收好些了。” 说完,霍知意便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等皇上一队人马离开以后,围场脚下就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 对于此事,顾清浅不想解释什么,她转身,走到自己的那辆马车前,拎着裙角打算上马。 然,她却发现霍清风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顾清浅苦笑了一下,她想,在他心里,她现在不仅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还是个不知道自爱的女人吧? 他眼神里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 顾清浅终是没再多做停留,抬脚上了马车。 在顾清浅的马车离开以后,霍清风还站在那儿,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时候,就连叶朔也琢磨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了。 叶朔偷瞄了自家王爷一眼,又瞄了一眼,只见王爷站在那儿,好似失了魂一般,不禁想着,难道王爷真的以为王妃和宸王有什么? 这事儿,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 “王爷……”叶朔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为顾清浅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就见霍清风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叶朔:…… 怎么好像,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路上,顾清浅已经无心去看窗外的风景,似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睛休息,暂且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迫使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去想。 不知不觉,顾清浅就靠在那儿睡着了,而行走在山林间的马车慢慢地减缓了速度…… 此刻,叶朔驾着马车跟在后面,可是越走,他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王妃的马车距离他们应该不远才对,可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王妃的马车。 从围场到邻城,的确有一条近路,但那边山路崎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抄近路的。 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人明显感觉到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原是闭目养神的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对着马车外的人说道:“怎么了?” 叶朔拉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他往四处看了看,才开口:“王爷,咱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王妃的马车,且这地上也没有了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叶朔说着,翻身下了马,在附近找了一圈,的确没有看见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王妃并没有经过这条路。 听了这话的霍清风,脸色一变,他掀开帘子出去,和叶朔一样,往地上扫了一圈。 “王爷,您说王妃她会不会是抄近路走了?”叶朔不安的猜测着。 他只希望,王妃是真的抄近路回去了,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见,霍清风的一颗心瞬间紧了起来,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心里涌出。 “我抄近路回去,你沿着这条路继续找。” 说完,霍清风便调转了马车,往近路走了。 叶朔:…… 他就这么被自家王爷给丢在了荒山野岭。 如今没有了马车,叫他如何回去? 叶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脚,他现在也只能走着回去了,荒山野岭的,哪里还会遇到什么人? 所以,他别想能有个人带自己回去了。 叶朔往四处看了看,然后飞身而起,在这偌大的山林间寻找马车的身影。 霍清风驾着马车回到煊王府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口看到顾清浅乘坐的那辆马车。 霍清风的心更慌了。 他翻身下了马车,脚步匆忙的往王府里走去…… 第385章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2 守门的家丁见到王爷回来了,立即迎了上去,“王爷。” 霍清风停住脚步,看着两个家丁,问道:“王妃可回来了?” 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皆是摇头,“不曾看到王妃回来。” 两个家丁心里也纳闷着,要说王爷和王妃不是一起去围场了吗?怎么会王爷先回来了,王妃没回来? 两个家丁瞧着自家王爷神色焦急的模样,不由一惊,难道说,王妃出事了? 玉芙阁。 王婉婉听闻霍清风回来了,面色一喜,她急忙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出去,不想却又听丫鬟说:“听说王爷回来就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王婉婉听了,脚下一顿,脸上的喜色顿时全无。 她皱起眉头,看着那丫鬟,“王爷又出去了?” 丫鬟点头。 王婉婉追着问:“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听说,是王妃没有回来……”丫鬟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王婉婉。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府里的人这么说起而已,她想,大概是王妃出了什么事吧? 听闻霍清风回来以后又出去了,而且是为了去找顾清浅的时候,王婉婉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眯着眼睛,看向空落落的院子,她巴不得顾清浅出事,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这样的话,霍清风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以后不会有人和她争…… 看不惯顾清浅的人太多,所以,即便她不出手,也一样会有人想要置顾清浅于死地! 想到这里,王婉婉忽然间勾唇笑了,笑得极为得意。 “顾清浅,你最好是死了……” 一旁的丫鬟在看到王婉婉唇角噙着的这抹笑时,不禁缩了缩脖子。 侧妃娘娘的笑好恐怖啊…… 睡梦中的顾清浅好似听见了流水声,声音清脆。 她的睫毛轻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四周漆黑一片,她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方才在睡梦中听见流水声,她以为是她听错了,然而此刻,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顾清浅皱了皱眉,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回到王府了吗?流水声又是从何而来? 想着,顾清浅掀开帘子往窗外望去,借着月色,她发现马车不知何时竟停在了河边,而这附近,什么人家都没有。 她怎么会在这儿? 顾清浅可不认为,是车夫不识路,才到了这个地方来的。 对了,车夫…… 寂静的夜色里,忽然间传来脚步声,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悦耳。 顾清浅眼睛一眯,立刻警惕起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腰间的长鞭,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马车外面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此刻,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来,可哪怕隔着一面帘子,她的目光仍然如利箭一般,透过帘子,看向外面的人。 那个人的脚步声很轻,足以见得那人的轻功很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马车前停下。 顾清浅脸色阴沉,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面帘子,就在对方伸手要掀开帘子时,顾清浅立刻甩出腰间的长鞭! 那人的伸手极为敏捷,竟是及时收回了手,避开了顾清浅甩来的这一鞭子。 顾清浅从马车里跳了出去,再次甩出长鞭,想要缠住那人的腰,不想对方一个侧身躲开。 两个人在黑夜里过了几招,可见那人的武功是在顾清浅之上的,不过每招下来,他都没有要伤了顾清浅的意思。 当顾清浅再次甩出鞭子的时候,那人一把抓住了长鞭,然后一个翻身,与顾清浅对立而站。 “别打了,是我。” 男人出了声。 听着这个声音,顾清浅觉得有几分耳熟,不由皱起眉头,借着月光开始打量起那个人。 月色下,那人的轮廓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对方是谁。 “是我啊!” 男人松开手里的长鞭,往前走了两步。 顾清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和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所以要小心些才是。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见顾清浅对他有所防范,也就没再敢上前,生怕她会动手。 顾清浅没有出声,而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见,男人并没有蒙面,而他身上穿的,也依旧是那一身下人的衣服。 “你是谁?”顾清浅的语气冰冷。 男人的身子一怔,似是没有想到顾清浅会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我们前几天见过,你不记得我了吗?” “几天前?” 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眼瞧着男人又要上前,顾清浅立即后退了两步,她握着手里的长鞭,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敢有所松懈。 这个男人,无缘无故的两她带到这个地方来,她可不会认为,对方只是想带她来赏月的。 “还记得那十两银子吗?”男人耐心的提醒着顾清浅,“就在茶楼里,你忘了,你当时身上没有带银子,是我借给你的……” 茶楼?十两银子? 顾清浅仔细想了想,才算是想起来了。 “是你?” 顾清浅眉头一挑。 话说,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他又是怎么跟来的? 还有,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和车夫换了衣服的? 对于那天,那个帮过自己,且说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的男子,她以为那天她在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他就会离开。 没想到,他如今还找上门来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就算是为了报恩,也不用这样吧? 顾清浅始终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 难不成,为了报恩,还要以身相许? 顾清浅顿时皱起了眉头,以身相许什么的就算了吧。 男人见顾清浅终于想起自己来了,面色一喜。 他点头,“嗯,是我。” 男人说着,便又要上前,顾清浅急忙后退几步,用长鞭挡在自己身前,在告诫对方,若是再靠近,她就要不客气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顾清浅厉声恐吓。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垂下了头,“知道。” 顾清浅再次警惕起来,“说!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男人欲言又止,似乎心里有什么牵绊,让他一时间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 顾清浅的眸光凌厉。 男人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浅儿,你在那个地方过的不幸福,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心疼你,所以,我要带你离开!” 男人的话十分坚定,他并不后悔他的决定。 他只是不愿看到她待在那个地方,整日闷闷不乐。 就因为她过的不幸福,所以他才下定了决心要带着她离开。 他知道她不会跟他走,所以才会扮成车夫,只有这样,他才好带着她离开。 因男人的话,顾清浅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啊?他就要因为她过的不幸福,所以要带她走了? 这,要不要太夸张? 不过是几年前救了他一命而已,再说了,当时救了他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原主。就算是要报恩,可这恩也报错人了吧? 这份恩情,她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收。 可即便如此,她对这个男人也不了解,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世间,戴着面具的人太多,她若是就这么轻易信了他的话,怕是最后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以,顾清浅现在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你跟踪我?”顾清浅的语气很不友好。 男人抿了抿唇,而后点头,“嗯。” 顾清浅更加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了,“你跟踪我做什么?是为了报恩?” 男人点头。 顾清浅:…… 这个,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啊! “既然是报恩,又为什么要整出这些名堂?有谁报恩像你这样偷偷摸摸的?”顾清浅的表情很严肃。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报恩是这样报的,带她离开算怎么回事儿? 她有说过要离开吗? 她承认,她在当初王婉婉过门的时候,是想过要离开,可是后来她发现,她舍不得。 离开那里,兴许以后见不到了,心也就不会再痛了,可是,她做不到。 男人垂下了头,那样子就像是个被挨了骂的孩子般,“浅儿,我只是不想……” “慢着!”在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顾清浅便出声打断了他,“老实说,你在这些天到底打听了我多少事,不会没有你不知道的吧?” 顾清浅有些受不了对方这么喊她,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还没有这么亲吧?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他却将她的事都打听清楚了,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让她的脑子有些乱,如果说这个人是真心要来报恩的还好,就怕他表面上是在报恩,实则背地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想来,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利用得上的东西呢? 想到这儿,顾清浅又看向男人,这个人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也不太会说话,应该……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吧? “没有,只打听到了一些。”男人回答。 “一些?”顾清浅挑了挑眉,“一些是多少?” “你是煊王妃,将军府的大小姐,仅此而已。”男人生怕顾清浅会生气,赶紧如实的回答了。 只是听着这话,顾清浅却眯起了眼睛,看来打听的事情还不少呢! 知道了她身份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吧? 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挺厉害的,竟是在短短几天里,就将她家底给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这还叫一些吗?”顾清浅脸上的神色并未有所缓和,一张俏脸反而更加冷了。 这个男人的做法很不光彩,不管是谁,恐怕都接受不了。 “浅儿,我是真心想要离开那个地方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男人语气坚定,让人听着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这是我的事。”顾清浅端着一副冷冷地态度。 正如她说的,这是她的事,她在王府里过的好不好,不需要别人来操心。 “我上次就说过了,以前我救了你,后来你又帮了我,这份救命的恩情就算是抵了。”顾清浅面色阴沉,冷然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跟着你离开,这位公子,我已经嫁人了,你若是真心为了我好,就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顾清浅不想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纠缠,她说完,转身就走。 男人一下子慌了,他不知道顾清浅要去哪儿,见她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浅儿,你真的还要回去吗?” 顾清浅不得已停住脚步,男人的武功是在她之上的,她想,若是男人不让她走,她也走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今晚上都要离开,她要回家!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想要动手吗?”说着话,顾清浅已经不客气的将长鞭挡在了自己身前。 男人立即后退一步,态度却很是坚定,“我只是想带着你离开,不想看到你过的不幸福。” “公子好像对别人的事太过关心了,就算是朋友,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顾清浅说着,便又要抬脚离家。 可见男人,并没有要对她动手,而强行留她下来的意思,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顾清浅是真的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又会遇到这个人。 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得赶紧回去才行,不然的话,永杏她们该担心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而没有了马车,她只有徒步回去。 本来她是可以平平安安回去的,现在被这个男人一闹,害的她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才能走过去。 她现在能对这个男人有一点好感的话,那就怪了。 “浅儿,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这般留恋?”男人想不明白,顾清浅明明不幸福,为什么还要留在那儿? 第386章 :他去找她了 留恋? 顾清浅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脚下好似生了根一般,再也迈不动脚了。 她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伤痛。 她的手扣紧了长鞭,好似要将那长鞭给掰成两半一般。 是啊,说起留恋的东西,她身上带着的长鞭也算吧? 她在搬去玉清苑的时候,只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他给她买的,她一样都没有带。 只是因为,她不想看到那些东西而又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么,她手里的长鞭又算什么呢? 原来,她还是带走了一样东西,而这个东西,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让她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总会带着。 久而久之,她似乎都已经忘了,这长鞭是他送的了。 她想,真正说起来让她留恋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个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的风有些凉,竟让顾清浅觉得有些冷。 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她的心又何曾不是千疮百孔? 她曾说过,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然,他还是娶了侧妃…… 想到他们的新婚之夜,顾清浅的心便是狠狠抽痛了一下,这种痛,是撕心裂肺的,疼得她不禁咬紧了嘴唇,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下去一些痛苦。 顾清浅没有想到,在有人提起这事的时候,她竟会这般难过。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半晌才开口:“我也不知道那儿有什么好的,我只是,不想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和一个不熟悉的人说了这样的话,而这些话都是发自她的内心。 听着顾清浅的话,男人绷住了下巴,此刻,他的神色有些沉重的看着顾清浅。 从他知道她在那个地方过的不幸福的时候,他就冲动的想要带她走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他也知道,他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不会跟他走。 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浅儿,留在那个地方,你只会更痛苦。”男人劝了一句。 他说的话没有错,如果她继续留在那里的话,受的伤只会更深,最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趁还没有伤到那么深的时候,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浅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三年前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着一定要找到你,保护你……”男人满是深情的看着顾清浅,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里含着真诚,“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我才找了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你的身份竟是如此尊贵。”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我没想到,你早已经嫁了人。”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向男人,想要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在我得知你嫁了人之后,我是打算走的,可我想要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所以才会跟着你。当我知道你过的并不幸福的时候,我不忍心……才想要带你离开。”男人继续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我真的没有恶意,更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伤心难过,想要保护你。” 顾清浅认认真真的听完了男人的话,她觉得,男人没有撒谎骗她。 其实有些对你很好的人,真的是在关心你,而并非存着别的心思。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在这个世道已经很少见了。 “谢谢你。”顾清浅由心的感谢。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清浅会突然开口,他一时有些懵。 “你的心意我都看到了,我也知道,刚才是我把话说的太重了些,其实你是好人,不然的话上次你就不会帮我了。” 如今,顾清浅是彻底放下了对男人的警惕,她并不是他的对手,若对方真要杀了她的话,在这种地方她也逃不了。 一个杀手,在要杀人的时候,是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 所以,她肯定眼前的男人不会杀她,而且,从刚才的打斗中她也发现,男人明显有让着她的意思。 “只是,我不能跟着你走,有太多东西是我不能放下的,我希望你能够明白。”顾清浅好声说道,“如果你是真心为了我好的话,那么就请尊重我的选择吧。” 她想,即便爱情可以放下,但是家人和朋友,那也是无法放下的。 而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是极为可贵的。 没有人会知道,她这辈子有多么渴望亲情。 上一世她没有,这一世她有了,所以才让她更加知道珍惜。 她就是不想让母亲为她担心,所以有些苦才会自己闷着。 男人静静地看着顾清浅,这一刻,她从她的态度里看到了坚定。 他不了解她,可他也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说到的话,就必须做到。 就像是那十两银子…… 这一刻,男人说不出话来,他不好再强迫她,怕她会不高兴。 这时候,顾清浅转过头来看着男人,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再次愣了一下,觉得顾清浅的话来的实在太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顾清浅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并没有及时回答。 顾清浅笑了笑,“怎么,是打算走了,所以才不肯把名字告诉我吗?是怕我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好躲着吗?” 男人立马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顾清浅主动往男人跟前走了两步,她歪了歪头,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却不知道你的,这样会不会太不公平了?还是说,在你的身上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再次摇头,他开了口:“安歌。” 顾清浅挑了挑眉,“安……歌?” 这样的名字,她还是头次听见。 安歌…… “你的字是什么字?”顾清浅不禁有些好奇。 安歌很认真的回答:“安乐的安,歌声的歌。” 顾清浅点头,越发觉得这男人名字独特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吧,顾清浅忽然间觉得,他们两个没有那么陌生了。 顾清浅看了看四周,发现天色真的不早了,从这里回去的话,也不知要多久…… 想到这儿,顾清浅便转身,往马车走去。 安歌紧跟在身后,并没有要自己离开的意思。 等走到马车旁边,顾清浅才停下脚步,她说道:“安歌,我该回去了。” 这话,是在提醒安歌,她要回家了,而不是跟着他离开。 安歌跟着她在马车前停下,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上马车。 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来,“安歌,你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吧?” 安歌愣了一下,他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朋友…… 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为什么他在听到这话时,心里会有些凉呢? 安歌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不甘只做朋友的吧? 安歌明白,以顾清浅如今的身份,他是不能多想的。 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现在,都已经太迟了…… 朋友也好吧,至少,她不会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了。 安歌点头,“嗯!” 有了安歌的肯定,顾清浅释怀的笑了,她抬脚踏上了马车,站在上面,又转头看着安歌,“你怎么还不走?” 安歌:…… 他心里又是一凉。 怎么要赶他走吗? 这个时候,他能走吗? 安歌不放心让顾清浅一个人回去,他上前一步,说道:“浅儿,让我送你回去吧。” 天色已经很黑了,山路崎岖,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总要小心些才是。 顾清浅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一片山林里,她根本就不知道出路在哪儿。 她倒不是怕一个人在路上危险,而是,她不知道路…… “嗯。”顾清浅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答应了。 随即,她转身进了马车,不想她刚坐下,安歌就递来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黑夜里,顾清浅不知道那是什么。 疑惑间,只听安歌开了口:“你晚上没吃东西,我去山林里采的果子。” “哦。”顾清浅听了,不由再次看向安歌递来的东西。 安歌见她迟迟没有接,心里不由沉了沉,她对他到底还是有着防范的吧? 安歌认真的说道:“你放心,这果子没有毒,我说过了,我不会害你,我只会保护你!” 安歌这话,就像是某种誓言一般,他掷地有声的话语,让顾清浅排除了对他最后的一点防范。 她现在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他就算是要杀了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是以,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谢谢。” 顾清浅的声音温柔好听,她接过安歌递来的东西,然后打开,借着窗外的月色,她可以看到那块布上放着的几个伶仃的果子。 外面的人没什么动静,好似在等着她把果子吃了。 顾清浅拿了一个果子,放在嘴边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带着点酸。 “很好吃!” 说着,她又咬了一口。 这时候,安歌已经跳上了马车,他拉着缰绳,将马车调转了方向,重新往路上驶去。 吃了一个果子后,顾清浅将剩下的果子放在了一边,而后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并没有问安歌,关于他的故事,她想,行走江湖的人身上都有着很多故事,她也不想去了解安歌。 顾清浅靠在马车壁上,心里很安静,她现在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马车外,安歌听着马车里的一片寂静,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怕会吵到她,惹她不高兴,所以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王府外的大街,灯火通明,只是在这夜色中却平添了几分寂静。 顾清浅下了马车,看了安歌一眼,可见他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谢你送我回来。” 道了谢,顾清浅便头也不回的往王府里走去。 安歌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守门的家丁见到一抹浅蓝色身影时,蓦地瞪大了眼睛,见是王妃回来了,情绪都显得有些激动。 两个人赶紧迎了上去,说道:“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 顾清浅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这两个家丁,见到他们紧张的神色时,她皱起眉头,“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事?” 顾清浅的声音不觉拔高了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说这话时,声音是有些颤抖的。 此刻,她的眸子紧锁着这两个家丁,生怕会从他们脸上错过了什么,然而,瞧着他们的样子,她便知道府里出事了。 两个家丁面面相窥了一眼,才有一人站出来说道:“王爷,王爷受伤了……” 顾清浅闻言一惊,着急道:“伤得重不重?可有请大夫来看过了?” 同一时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安歌听到霍清风受伤一事后,猛地顿住了脚,他回头去看,就见到顾清浅神色慌张的看着那两个家丁。 可见到了这个时候,她在得知那个男人受伤之后,控制不住的情绪。 这份担忧,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掺假。 他的眸色微微一痛,就站在那儿,将她心底里的那份恐慌,和对那个男人的关切收进眼里。 如果说这一刻,他的心不痛,那是假的。 他没想到,在那个男人将她伤得千疮百孔之时,她还是放不下他。 难道,这就是爱吗? “他怎么会受伤呢?”顾清浅的一颗心很乱,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此刻,她瞪大了眼睛,急切的等待着那两个家丁的回答。 两个家丁再次面面相窥了一眼,而后垂下了头,“王爷不见王妃回来,所以出去找王妃,再回来时,就受了伤……” 家丁只能如实回答。 顾清浅听了,心微微一怔,“你说什么?找我?” 两个家丁点头,“王爷今日回来的时候,就问小的王妃可曾回来了,然后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初王爷回来询问他们王妃可曾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王妃出事了,可没想到,王爷出去找王妃,回来时就受了伤。 第387章 :他受伤了 没人知道王爷是怎么受伤的,他们两个只看见,王爷当时的脸色很差,很吓人。 顾清浅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掌狠狠地捏着。 她想,是不是因为她没回来,他担心她,才出去找她? 此刻,顾清浅的心里一阵慌乱,也很复杂。 这么说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不是吗? 他并非对她真的那般绝情,是以,才会去找她! 想到这儿,顾清浅只觉得心间有什么东西划过,让她将那些不开心的过去瞬间抛在了脑后。 “王爷在哪儿?” 她急切的问道。 她要去看看他,看他伤的重不重,伤到了哪里? “王爷在……”家丁见王妃慌成了这样,也不敢有所迟疑,赶紧说了王爷此刻所在的地方。 这个时候,顾清浅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抬脚,就往霍清风的住处跑去。 王府门外,安歌在见到那抹娇影离开之时,他下意识的要追上去,但,即便追过去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而落泪吗? 想到这儿,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他静静地站在那个地方。 良久,他的拳头才肯松开,整个却好似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无力的垂下头来…… 顾清浅的脚还未来得及踏进院子,就被人拦了下来,“王妃您不能进去!” 顾清浅眸子一厉,瞪向那个拦着自己的家丁,冷冰冰地开了口:“本王妃是来看王爷的,你们拦着本王妃是何意?” 话落,两个家丁却仍是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顾清浅不想和他们两个多说废话,抬脚就要硬闯进去。 两个家丁见了,慌忙上前拦着,就是不肯让顾清浅进院子,“王妃,小的也是依照婉侧吩咐办事,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小的。” 顾清浅神色一冷,眯起了眼睛,“哦?难道在这王府还有本王妃不能去的地方?” 两个家丁一脸为难,这王妃的命令不能不遵,可,婉侧妃也不敢得罪呀! “还不快给本王妃让开?”顾清浅的眼里满是骇人的寒气,让那两个家丁见了,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妃好吓人有没有! 两个家丁的后背都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时间,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是让王妃进去,那婉侧妃必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他们了。 屋子里,王婉婉听着从院外传来的动静,双眸一冷。 她早就料到顾清浅会来。 哼,她居然还有脸来? 想进来是吗? 她偏不让她进来。 王婉婉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而后对身后的丫鬟说道:“让人拦好了王妃,别让她进来。” 她就是要让顾清浅着急。 “你们两个是想让本王妃动手吗?”顾清浅冷喝一声。 两个家丁知道王妃这是怒了,吓得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职责,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顾清浅本是不想动手的,但此刻,她却不这么做。 顾清浅一抬手,直接拎着一个人的衣领,然后将他往旁边一甩! 家丁没想到顾清浅真的会动手,眼瞧着顾清浅轻而易举的就将人甩了出去,家丁吓得立即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拦着了。 顾清浅没再看那家丁一眼,大步进了院子。 “侧妃娘娘,王妃她闯进来了……”丫鬟瞧着气势汹汹走进来的人,吓得赶紧跑进了内室,向王婉婉禀报。 闻言,王婉婉从床边站起身来,她早就知道那两个家丁没用,却没想到竟这般没用。 王婉婉快步走了出去,在顾清浅进门时,将她拦了下来,“姐姐不能进去。” 王婉婉的态度很强势,她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看着顾清浅的眼神很不友好。 若不是因为顾清浅,王爷又怎会受伤? 顾清浅不欲和王婉婉多说,她抬脚就要从王婉婉身边走过去。 王婉婉将身子一横,挡在了顾清浅面前。 顾清浅冷冷的看着王婉婉,开了口:“婉侧妃这是何意?” “姐姐,王爷需要休息,不便被人打扰。”王婉婉不客气的在赶顾清浅走。 顾清浅觉得好笑,这里又不是她王婉婉的地盘,凭什么她不让她进,她就不能进了? 顾清浅不想搭理王婉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她再次往旁边挪了两步,刚要抬脚,却见王婉婉直接将手一横,很是霸道的拦着她。 顾清浅的目光泛着森然的冷意,她盯着王婉婉,好似要将对方给吃了一般! “难道,本王妃进去看看王爷都不可以吗?”顾清浅开了口。 王婉婉也不怕顾清浅,这个时候,顾清浅越是着急,她心里就越得意。 “姐姐若是真的担心王爷,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回来?”王婉婉的话语里带着责备之意。 她这是在说顾清浅不懂事。 顾清浅自然听出了王婉婉话语里的意思,她看着王婉婉那副嚣张的模样,手握成了拳头。 王婉婉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得宠,认定她不会打她吗? “姐姐还是回去吧。”王婉婉一挥衣袖,下了逐客令。 一副“这个地方是我”做主的样子,而能不能见到霍清风,也是她说了算。 顾清浅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要打人的冲动。 如今,她也没有要去问王婉婉关于霍清风情况的事,因她知道,王婉婉是不会告诉她的。 是以,她也不想在王婉婉身上浪费时间。 偏偏这个时候,没有看到叶朔,不然的话她早就见到他了。 “你让,还是不让?”顾清浅耐性全无,她在给王婉婉最后一次机会。 王婉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生怕顾清浅会动手,她抬高了下巴,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不让!” 王婉婉态度坚定。 她看着顾清浅此刻的样子,心里忽然间没了底,她怕顾清浅会动手。 若是打起来,她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顾清浅上前一步,王婉婉就吓的后退了一步,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恐惧,强作镇定的开了口:“姐姐,王爷根本就不想见你。” 顾清浅听了,脚下一顿,而后眯起了眼睛。 她在怀疑王婉婉话语里真假的成分。 被顾清浅这么看着,王婉婉忽然心虚了,有些不敢去看顾清浅,但,她不能让顾清浅再对王爷抱有任何幻想。 “这是王爷的意思!” 为了让顾清浅相信,王婉婉压下心里的恐惧,目光直直的看着顾清浅,不让她有所怀疑。 反正王爷现在昏迷不醒,叶侍卫也不在,所以她话里的真假也自是不会有人知道。 顾清浅薄唇轻启,“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相信吗?到底是王爷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是不是要等王爷醒了,问一问王爷?” 王婉婉的身子一怔,她自然不能让王爷知道顾清浅来过,也不能让王爷知道,是她让下人拦着顾清浅的。 想到这儿,王婉婉不禁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她闻讯赶来的时候,叶朔就不在这儿,是以,她才能够陪在王爷身边。 她不知王爷伤了哪儿,又是怎么受伤的,更不知道王爷何时会醒过来,但以王爷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的。 就算叶朔回来,看到她在这里,一个下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在这个地方嚣张。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王婉婉假装听不懂顾清浅说的话。 “字面上的意思。”顾清浅说着,一把推开王婉婉,径自往内室的方向走去。 王婉婉被顾清浅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侧妃娘娘!” 丫鬟惊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扶着王婉婉。 王婉婉双目赤红的瞪向内室,此时此刻,她想杀了顾清浅的心都有了! 但,她不是她的对手,这就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王婉婉一把甩开丫鬟的手,将她在顾清浅那里受到的气都撒在了丫鬟身上,她快步往内室走去,她绝不能让顾清浅和王爷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婉婉冲进去的时候,顾清浅就站在地中间,还未走到床边。 王婉婉一下子冲了上去,挡在顾清浅身前,“你已经看到王爷了。” 王婉婉不允许再让顾清浅靠近霍清风半步。 顾清浅好似没听见王婉婉说的话一般,她的视线跃过王婉婉,落在那个紧闭着双眸,躺在床榻上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好似没了血色一般。 顾清浅的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块尖石猝不及防的刺进了心扉,疼的她狠狠吸了一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 顾清浅不知道霍清风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明明回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可是现在,他却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好似没了生气一般。 而他的样子,就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若是看够了,那就请姐姐离开,别打扰王爷休息。”王婉婉冷声道。 顾清浅看了王婉婉一眼,再次伸手推开了她。 王婉婉转身,就见顾清浅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她的情绪一个激动,立即冲了过去,要去拽顾清浅起来。 但,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她,身子一轻,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而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顾清浅只觉得王婉婉吵得离开,厌恶的皱了皱眉。 王婉婉由丫鬟扶着,狼狈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她没想到顾清浅会这样对她,这么一摔,疼的她半晌都没能缓过劲儿来,只能伸手扶着腰,忍着身上的疼痛,恶狠狠的瞪向顾清浅。 可见,即便是被王婉婉那吃人的眼神给瞪着,顾清浅也毫不在意。 她根本就没有将王婉婉放在眼里。 她本是不想动手的,但王婉婉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着她动手,也就怪不得她。 纵使霍清风醒来,要找她算账,那她也认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低眸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记得上一次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在棉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活不了了。 顾清浅只坐在床边,不说话,只因她在等,等叶朔回来。 如今,也就只有叶朔说的话她才会信,她相信,叶朔是不会骗她的。 王婉婉不喜欢顾清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霍清风,她挣开丫鬟的手就要冲过去,不想她的身子刚一动,就好似散了架一样的疼,使得她不由得止住了脚,不敢再上前了。 这个顾清浅,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疼的,让王婉婉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叶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见到屋子里的人时,不由一愣! 他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站在那儿由丫鬟扶着的王婉婉,而后才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坐在床边,正满脸担忧之色盯着自家王爷看的女子。 叶朔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王妃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固然是好事,可王爷…… 见到叶朔的那一刻,顾清浅“蹭”的站起身来,她快走两步,来到叶朔跟前,抓着他问:“叶侍卫,王爷这是怎么了?” 可见,顾清浅急红了一双眼睛,眼眸中甚至有盈盈的光在闪烁。 叶朔见了,有些不忍,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王爷受伤的事早已在府中传开,王妃知道这事赶过来也不足为奇,只是,王爷要是知道了该有多高兴啊? 王妃心里还是有王爷的…… 在开口前,叶朔看了王婉婉一眼,似是因为有王婉婉在这儿,所以有些话他不好开口说。 此刻,王婉婉也是满心焦急得看着叶朔,她也想要知道王爷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叶朔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王爷他……” 他很想告诉王妃,王爷是因为中了毒,加上情绪波动所致,在寻找王妃途中,从马车上摔了下来……王爷并没有受伤,而是中了毒。 可这样的话,叶朔不敢说,只因霍清风不许。 他也很是为难。 其实,有些事王妃不知道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一时间,叶朔真的想不出下面的话要怎么说才成。 他能说,是因为王爷救了王妃,自己中了毒,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才成了这样吗? 第388章 :有些事瞒不住 “叶侍卫,你如实告诉我,王爷的伤到底重不重?”顾清浅目光定定的看着叶朔,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的心有多慌乱,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面上极力维持着平静,就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心,可是,她微微颤抖着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 叶朔绷紧了下巴,看这样子,王爷所中的毒不浅。 “王妃放心,王爷伤的并不重。”叶朔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到底没有和顾清浅说实话。 他不想让王妃担心,王爷也是一样。 顾清浅仍是看着叶朔,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你骗我,如果伤的不重,王爷又怎会昏迷不醒?” 顾清浅忽然后退了一步,她回头,看向床榻上的那个男人。 此刻,顾清浅的情绪有些激动,任谁都听得出来,叶朔越是骗她,就表明霍清风伤的很重! 叶朔的下巴再次绷紧,难道,真的瞒不住了吗? “大夫呢?大夫怎么说?”顾清浅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朔。 是啊,霍清风的情况只有大夫清楚。 顾清浅的眼神有些慌乱的在屋子里寻找着大夫的身影,然而,除了他们几个以外,她并没有看到车的人。 顾清浅一下子急了,“大夫呢?你怎么不请大夫来?不让大夫为王爷诊治,又怎么知道王爷伤的重不重?” 叶朔垂下眼帘,他能说,是因为王爷不想将事情闹大了,所以才不许请大夫来看的吗? 王爷中毒这样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也好。 “王爷乘坐的马车忽然失了控,导致王爷摔下了马车,撞到了头……” 事到如今,叶朔也只能这么说,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话可以用来说服顾清浅了。 “摔下马车?” 顾清浅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 而王婉婉听了,也同样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置信。 她问出了顾清浅同样想要怎的话:“王爷的马车怎会失控?王爷又是怎么摔下马车的?王爷出事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怎么不保护好王爷?” 如果她在的话,她一定会拼死保护霍清风,就不会让他摔下马车了。 王婉婉在说这话时,湿了眼眶。 “那你怎么还不去请大夫?你让他躺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顾清浅的话里带着责备。 她知道,叶朔向来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霍清风不许他做,他才没有去请大夫。 可是,明明受了伤,又为什么不让请大夫?难道,是怕王婉婉担心吗? 顾清浅不禁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对,请大夫!”王婉婉似是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 此刻,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了,她立即叫人去请大夫,“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王婉婉是真的慌了。 她以为,叶朔之前出去,是去请大夫了,可谁曾想,他竟是一个人回来的,根本就没有去请大夫。 这个时候,王婉婉也很不赞同叶朔的做法了。 即便是王爷不许,就真的不请大夫了吗? 听到要请大夫,叶朔赶紧出声制止,“王爷的伤就交给属下吧!” 这个时候,一旦请大夫来,那岂不是就藏不住了吗? 解毒这样的事情他可以做,自是不需要请大夫来。 顾清浅看着叶朔的神色,察觉到他有事情瞒着自己,却不好开口,于是转头看了王婉婉一眼,想着,是不是因为有王婉婉在这儿,所以叶朔才不肯和她说实话? “送婉侧妃回去。”顾清浅看向屋子里的下人,命令道。 “不!我不回去!王爷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离开?王爷他需要我,我要守在王爷身边……”王婉婉立即后退一步,抗拒有人碰自己。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离开? 她若是走了,那岂不是就给了顾清浅接近王爷的机会? 万一,王爷醒了,看到顾清浅在身边,两个人冰释前嫌怎么办? 那她今后在这王府里,不就更没有地位了吗? 那她还算什么? 从霍清风娶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的心里只装了顾清浅一个,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她除了一个侧妃的名分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甚至,连他的躯壳都得不到,而她整晚守着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房间和她那颗冰冷的心。 可不管他对她如何,她都放不下她对他的爱。 顾清浅见王婉婉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很是心烦。 她可不管王婉婉愿不愿意走,总之,她不能待在这个地方,打扰了霍清风休息。 “还不送婉侧妃回去!”顾清浅凌厉的眸子再次瞪向屋子里的下人。 “不!我不走!”王婉婉仍是一副对霍清风十分痴情的模样。 可她不知道,她的痴情对顾清浅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王婉婉之前本就受了伤,如今这么一挣扎,扯到了身上的伤,疼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白。 王婉婉不敢再做挣扎。 然而,顾清浅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她见王婉婉这么不知趣,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抬手就是一掌打在她的后颈,打晕了她。 王婉婉两眼一翻,身子立即软了下去。 王婉婉被下人带走以后,屋子里才总算是恢复了安静,顾清浅一刻也不敢耽搁,她抓着叶朔询问:“叶侍卫,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叶朔脸上的神色一僵,随即垂下眼帘,他到底还是瞒不住王妃的。 顾清浅见他这副神情,心不由更加慌了,“王爷他到底怎么了?他伤得很重对不对?” 叶朔抿紧了唇,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你倒是说呀!”顾清浅急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这个叶朔,可真是要把人急死了! 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叶朔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了,纠结了一会儿,才开了口:“王爷他,中了毒……” 叶朔说着,便转头去看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顾清浅闻言一惊,“中毒?王爷怎么会中毒?” 顾清浅想不明白,霍清风怎么会中毒,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她就说,以霍清风现在的脸色来看很不正常,又怎么像是摔下马车那么简单? 他不是有武功的吗? 即便是马儿失控了,他也能飞身逃离才是。 “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顾清浅再三追问,心底里充满了疑惑。 难道,有人要害他? 叶朔摇了摇头,有些话终是没有告诉顾清浅,“属下不知。” 如今,他只能这么说,才能不违背了王爷的命令。 他也只能说这么多。 “那你可以解毒吗?”顾清浅抓住关键的事,问道。 她看着叶朔点头,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她立即让开身子,好让叶朔为霍清风解毒,她知道,她耽搁了太长时间。 中毒这样的事,时间越长,就会多一份危险! 叶朔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顾清浅就站在旁边,提着一颗心看着叶朔,她在等,等叶朔开口要她帮忙。 解读这样的事,总是需要有个人帮忙的吧? 只见,叶朔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来,在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后,叶朔转头,“还请王妃扶着王爷。” 顾清浅点头,快走两步到床边坐下,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床榻上的人扶了起来,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转头,看向叶朔。 叶朔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来,正要去喂霍清风,只见顾清浅伸出了手,“给我吧。” 叶朔没有迟疑,将药丸递给了顾清浅,然后转身倒了杯水回来。 顾清浅扶着霍清风吃下那颗药丸后,又从叶朔手里接过杯子,只是,这个时候的霍清风昏迷不醒着,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导致嘴里的药根本就无法咽下去。 顾清浅不禁有些慌了,她只能端着杯子,喂水给他喝,可是喝进去的水又都会从嘴角流出来。 顾清浅只能将霍清风的身子放平,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然后自己喝了口水,再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将自己嘴里的水一点一点的渡给他。 直到他将嘴里的药咽下去了,她才松开了他的唇。 “他中的什么毒?你这药管用吗?”顾清浅不是不相信叶朔,而是怕霍清风中的毒太深,一般的解药根本就没有用。 叶朔也不知道自家王爷中的什么毒,他只知道,这解药是王爷让他去拿的。 他想,既是王爷让他去找的解药,那么,王爷就应该直到自己中的什么毒。 这解药,应该能解王爷身上的毒。 “王妃放心,这药可解百毒,相信王爷服下后就会没事。”叶朔只能这么安抚。 其实怕就怕,王爷所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 此刻,叶朔也只能在这里等,等着王爷醒来。 听了叶朔的话,顾清浅白放心了。 她就坐在这里,和叶朔一起等。 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霍清风什么时候才会醒,或许一会儿就醒了,也或许…… 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脑子里这个不好的想法。 不会的,他一定很快就能够醒过来! 此刻,顾清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霍清风,她在心里祈祷着他可以早点醒过来。 然而,待在这里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 “怎么王爷还不醒?”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顾清浅心里的那点希望如今也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知道是她太心急了,但她的一颗心已经渐渐地无法安静下来,她的心再次慌了起来。 “王妃别急,王爷一定会醒过来的。”叶朔在安抚顾清浅的同时也在安抚着他自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王爷都没有醒过来,他心里也没了底。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只能点头,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天色渐亮。 顾清浅一夜没有合眼,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有些话,她想要亲自问他,想要知道,他对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了情。 现在,哪怕她心里是想着有的,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从她知道,在他得知自己没有回来,而出去找她的那一刻时,她便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亦如她一样,在得知他受伤以后,就什么都不顾了。 “叶侍卫,王爷他怎么还不醒?”同样的问题,这一夜顾清浅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叶朔也是不厌其烦的回答:“想必是王爷这段时日太累了,所以才会多睡了会儿。” 叶朔说的是实。 这些日子以来,王爷无时无刻都在忙,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 他想,一定是王爷太累了,身子比较虚弱,所以才会因为中毒而睡了这么久。 换做往日的这个时候,王爷早就起来了。 几乎是一整天,王爷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长久下来,即便是身子再好的人也都会吃不消。 其实叶朔说出这样的话,又何尝不是在安抚他自己呢? 可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没有说。 毕竟,有些事还是让王爷亲口说比较好。 想到王爷和王妃之间的误会,叶朔不禁叹了口气,他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的话,王爷和王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只能站在桥的两边对望…… “他,很累吗?”顾清浅问。 叶朔点头。 顾清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帘。 她所知道的事,除了他忙于公事以外,就只有陪着王婉婉了。 “王爷他……” 顾清浅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要问叶朔,可又有所顾虑,到底没有问出口。 算了,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再去问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心,难道还伤的不够深吗? 顾清浅收回思绪,她转头,看了霍清风一眼,然后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王婉婉从外面冲了进来,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便一下子扑到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王爷怎么样了?他怎么还不醒过来?”王婉婉一边哭,一边说道。 第389章 :或许,他可以救他1 顾清浅没想到王婉婉这么快就醒了,她之前打晕她,就是不想让她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听着就很烦。 可没等顾清浅说些什么的时候,王婉婉就猛地抬起头来,用着一双泪眼瞪着顾清浅,指责道:“是姐姐你对不对?是你不许让人请大来为王爷医治,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她将霍清风迟迟没醒过来的原因,全都推到了顾清浅身上,一口咬定顾清浅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眼下,当着众人的面,王婉婉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王婉婉这么一说,倒显得顾清浅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了。 顾清浅心里本来就乱,如今又加上王婉婉这么一闹,让她顿生厌恶,不由皱起了眉头。 说了这么多,王婉婉见她还坐在那儿,立刻伸手推了她一把,“姐姐,你的心怎么能如此狠毒?纵使你已经不爱王爷了,可就算是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又如何忍心这样对待王爷?” 王婉婉一味的说着顾清浅的不是,她就是要让人知道,顾清浅过去若犯下的错,证明了她是怎样一个人! 可能大伙儿都忘了顾清浅曾经做过的事,但她不会忘。可就算是大伙儿忙了,她也会再次提醒他们,好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顾清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这个时候,王婉婉说出来的话,众人只当她是太担心王爷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众人听着,也自是不敢说什么。 顾清浅只当王婉婉说的这些都是胡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觉得,王婉婉的反应过激了。 刚才她还坐着,王婉婉就上来推了她一把,王婉婉甚至都没有想过,她这么一推,很有可能会伤了霍清风。 说起真正不知道关心人的,是她自己吧?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烦躁,她只觉得王婉婉在耳边吵的厉害。 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做会打扰了霍清风休息吗? “够了!”顾清浅冷喝了一声,她再也听不下去王婉婉在耳边哭了,“你难道不知道,王爷需要休息吗?你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不许让人去请大夫来为王爷医治了?说到真正狠心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有没有想过会吵到王爷?” 王婉婉一愣,立即止住了哭声,却还是抽噎着,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而她这副样子,顾清浅见多了,也就自然不会在意。 王婉婉很不喜欢听顾清浅说的这些话,她反驳道:“姐姐凭什么这样说我?” “凭什么?”顾清浅眉头一挑,她蹲下身来,平视着王婉婉:“就请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大吵大闹,就这样来看,你还敢说你是真的在担心王爷吗?” 顾清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生生的戳在王婉婉的心口上。 被顾清浅这么一说,王婉婉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越发的委屈了,“妾身只是一介弱女子,除了哭还会什么?难道就不许我哭了吗?” 说着,眼泪便又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顾清浅实在拿王婉婉无法了,她这还有理了? “好,你要哭随便你,但你不能在这个地方哭,要哭,你就出去!”顾清浅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随即站起身来,“如果婉侧妃不走的话,那我就只好让人将你给请出去了。” 说着,顾清浅叫来两个家丁,要他们两个送王婉婉回去,省的在这里碍眼。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王婉婉直接抱住了床沿,说什么都都不肯走。 “姐姐你实在是太霸道了,就许你在这里陪着王爷,妾身就不行了吗?”王婉婉不服气道。 昨晚上被顾清浅打的那一下,她到现在还痛着,也自是怕顾清浅会再次打晕她,所以面上虽然在叫嚣着,却是缩了缩脖子。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给顾清浅和王爷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管姐姐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我可做不到像姐姐这样的铁石心肠。”王婉婉仍是不肯放过在众人面前揭开顾清浅脸上面纱的机会,“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来,就算是走,我也要等着大夫来了再走。” 从她醒来后,就立即让人去请了大夫,她可做不到像顾清浅那样的狠心,可以置王爷生死于不顾。 叶朔在听到王婉婉让人去请了大夫以后,面色一变。 这个婉侧妃,要不要太多事? 顾清浅也不拦着王婉婉,让大夫来为霍清风看一看也好,毕竟这么一直昏睡下去难免叫人担心。 叶朔一看就不是专业的,所以那颗解药到底有没有用,她也不知。 很快,下人就请了大夫回来。 王婉婉立即站起身来,着急的让大夫为霍清风诊治,“大夫,你快看看王爷!” 大夫拎着药箱走到床边停下,而顾清浅也让开了身,好让大夫检查。 大夫先是为床榻上的人把脉,随后拨开霍清风的眼睑检查,最后又把上了脉,似是为了确定什么。 “王爷怎么样?”顾清浅在一旁急切的询问。 只见,大夫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皱了皱眉,随即站起身来,对着顾清浅拱手说道:“回王妃,王爷他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好生修养几日便可,切莫累着便是。” 顾清浅听了,蹙了蹙眉。 难道说,大夫没有查出霍清风中了毒吗? 怎么会这样? 大夫没有说霍清风中毒一事,倒是让叶朔松了口气。 一来,若是王爷中毒一事传出去,对王爷只有害而没有利;二来,检查不出,那也就是说王爷身体的毒已经除了,这就是好事。 “只是急火攻心?大夫,你要不要再检查下?”王婉婉不信大夫的话,“王爷现在昏迷不醒,你竟然说王爷没什么大碍?” “这……草民也是从王爷的脉象上来看的……”大夫被王婉婉这么一说,吓得额头都渗出了冷汗,他是真的看不出王爷有哪里不妥呀? 是以,他才会第二次把脉,就是为了确定王爷到底有没有事。 虽然顾清浅也有些不解,但,她和叶朔都想到了一块儿去,大夫查不出中了毒,那就是毒已经除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 顾清浅松了口气。 “大夫,王爷真的没事吗?”为了确定霍清风到底有没有事,顾清浅又问了大夫一句。 大夫拱手,说道:“草民不敢有所欺瞒。” 顾清浅看着大夫,确定大夫没有骗她,才点头。 既然大夫都说没事了,那就真的没事了吧? 如今,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大夫临走前开了几副药,顾清浅让人拿去熬了。 很快,下人端了熬好的药来,“王妃,药熬好了。” 顾清浅转过身来,看向下人手里端着的那碗药,其实,她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 顾清浅伸手要接药碗,王婉婉却上前一步将要碗夺过,而后转身,瞪了顾清浅一眼,“就不劳烦姐姐了。” 话落,王婉婉已经坐在了床边,那态度,明显是在说:“这里有我在,就不需要你了。” 王婉婉这是将顾清浅当成了外人,好似顾清浅在这儿只会打扰了她和王爷。 霍清风还没醒,这个时候,顾清浅怎么能离开? “还是我来吧。” 顾清浅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不待王婉婉反应便从她手里夺过了药碗。 王婉婉:…… 她哪里想到顾清浅会这么霸道? 王婉婉作势要去夺顾清浅手里的药碗,顾清浅手一抬,就让王婉婉伸过来的爪子落了空。 她淡淡地说道:“婉侧妃昨晚上一定没有睡好,为了婉侧妃的身子着想,这里交给我便是。” 虽然说,霍清风想要陪在身边的人兴许是王婉婉,但交给别人来照顾,顾清浅不放心。 她要在这里等他醒来,至少要看到他安然无恙了才离开。 顾清浅说着,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下人,吩咐道:“送婉侧妃回去。”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王爷!”王婉婉固执的说道。 凭什么顾清浅让她走她就走? 该走的人,是顾清浅才对! “妾身比姐姐更担心王爷,姐姐怎么能让妾身走?”说着话,王婉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这副样子,好似顾清浅在欺负人一般,在众人面前继续扮演着弱小的角色。 顾清浅懒得搭理王婉婉,她伸出一只手来,要去扶霍清风。 王婉婉一把将她推开,随即霸道的坐在床头,有些吃力的将霍清风扶了起来。 若不是霍清风还昏迷着,顾清浅也就不会对王婉婉这么客气了,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已经够了! 叶朔在一旁瞧着,也没有说什么,只因他知道,婉侧妃是真的担心王爷才会如此。 似是只有霍清风在身边,王婉婉才会觉得心里踏实些。 顾清浅生怕她会再有什么动作,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让王爷早些醒过来的话,最好不要再胡闹。” 斥责的话,好似王婉婉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王婉婉瞪了顾清浅一眼。 顾清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若是再说什么,那她之前的戏就白演了。 她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着。 如今霍清风还昏睡着,这药自然是喂不进去的,顾清浅试了几次都没有用,不禁有些慌了。 她让王婉婉将霍清风的身子稍稍放平了些,又抚着他的头扬起来一些。 她在喂的时候,会捏着霍清风的下巴,喂一口,就将他的下巴抬一抬,好让药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 这样做虽然动作慢了些,可药到底是喝下去了。 王婉婉扶着霍清风,眼睁睁的瞧着顾清浅喂药的动作,心里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等喂完了药,王婉婉又扶着霍清风躺下,接下来,所有人都在霍清风醒过来。 然而这一等,就又是一天过去了。 一个晚上没合眼,顾清浅倒也不觉得累,只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叶朔怕她累着,便上前劝道:“王妃,您已经一天没休息过了,还是回去歇会儿吧,王爷这里有属下在。” 顾清浅听了,却是摇头。 似是因为心里在担心吧,让她整个人看着都有气无力。 她不知道霍清风这是怎么了,竟一觉睡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而他什么时候能醒,对众人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王婉婉在床边守了一天,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霍清风的手,不肯松开。 而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她这一副痴情的样子让人看了去,都于心不忍。 再看看王妃,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没有哭,也没有任何的情绪,两个人之间的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也只有了解她的人才会知道,她在此刻心里的焦急,不比王婉婉少。 此刻,王婉婉也是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朔绷住了下巴,他看着顾清浅这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王妃和性子和王爷一样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有所改变。 他只希望,王爷是真的累了,才会睡这么久吧…… “那大夫果然是骗人的,不是说了王爷并无大碍吗?怎么会喝了药以后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王婉婉终于坐不住了,她起身,就要走出去让人去请大夫。 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既然一个大夫不行,那就将全城的大夫都请过来,就不信没有人能医治好王爷! 王婉婉的话提醒了顾清浅。 是啊,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知道霍清风到底是怎么了。 “等等。” 在王婉婉让人去请大夫的时候,顾清浅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叶朔和王婉婉两个人皆是一愣,不明白顾清浅这是为什么。 “姐姐难道还要等下去吗?王爷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能……”王婉婉指责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王婉婉眯起了眼睛,她不知顾清浅这是要去做什么,但她这样做,刚好表明了她对王爷的无情。 但,真是如此吗? 王婉婉心里没了底。 第390章 :或许,他可以救他2 看着顾清浅离去,王婉婉忽然有种冲动,想要跟过去看看,顾清浅要做什么? 顾清浅脚下的步子很快。 此刻,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她要去找安歌。 她想,安歌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兴许有法子能够救霍清风。 这一刻,顾清浅的心忽然间安定下来,即便希望渺茫,但总要试一试,万一,安歌真的有办法呢? 想到这儿,顾清浅的步子更快了。 只是在出了王府大门以后,顾清浅却一时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到现在才想起,江湖中人向来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他们是自由的。 所以,她现在要想找到安歌又谈何容易? 这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 看着王府外的长街,顾清浅的心不禁再次提了起来,她很后悔,自己昨天就让安歌这么走了。 安歌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有他能找到她,那她又该去何处寻呢? 想了想,顾清浅还是往长街外走去,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兴许安歌没有走,就在这附近呢? 想到这儿,顾清浅的手握成拳头,看着前方的眼神越发坚定。 安歌没有走,他一直都隐藏在王府附近。 其实,他是可以走的,但他放不下她。 而此刻,他躲在暗中,看到了她焦急的身影。 于是,他轻身一跃,跳到她身后叫住了她:“浅儿。” 顾清浅脚下一顿,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立即转过身去,见到安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安歌。” 安歌见她神色不对,不由皱起眉头,他上前一步,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尽是关切,“浅儿,怎么了?” “安歌,你懂医术对不对?”顾清浅一下子抓住安歌的胳膊,慌忙问道。 安歌听了,面色一沉,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受伤一事…… 看来,她找他,只是为了救那个男人。 江湖凶险,自是什么都要会一些,他不仅懂医术,更懂得制毒。 安歌的眸色暗了下来,他摇头,“不,我不懂。” 即便他会医术,也不会去救那个男人。 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其实王府里的事,他都知道。 他见她神色这般着急,也自然知道,她是因为担心那个男人。 但,他不会救他。 那个男人将她伤得这样深,凭什么还要她这般担心? 顾清浅不信安歌的话,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看他是否有说谎骗她,“你真的不懂医术?” 安歌抬起眸子,看着顾清浅,“嗯。” 这一刻,顾清浅抓着安歌胳膊的手忽然一松,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往后退了一步,她静静地看着地面,想到自己方才对安歌的信任,似乎都在这一瞬落了下来。 原来,是她对安歌抱有太大的幻想了。 安歌看着顾清浅失神的样子,心有不忍,他不禁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说些安慰的话。 然,他的手还未碰到她,就见她转身往长街外走去。 他下意识的跟了上去,“浅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他自然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可若是那些大夫有用的话,她也不会出来找他了。 “去找大夫。”顾清浅背对着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外走。 既然安歌不能救他,那她自然是要去找可以救他的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浅儿,你这般为他,他知道吗?”安歌站在原地,看着顾清浅的背影道。 顾清浅听了,脚下一顿。 就当安歌等着她回答的时候,她却是抬脚,大步离去。 如今,知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已经没有什么,能比他醒来更重要的事了。 邻城最好的大夫住在城西。 此刻,顾清浅正徒步往那边走,她出门及时,没来得及让人备马。 可即便是走过去又如何? “浅儿,你要去哪儿?”安歌一直跟在顾清浅身后,见她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他不由闪身来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清浅抬头,淡淡地扫了安歌一眼,没有和他说话,而是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前走。 安歌只能再拦住她。 顾清浅生气了,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安歌,“你做什么!” 她心里正焦虑不安着,可这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她,顷刻间,她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既然你救不了他,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顾清浅红了一双眼睛,说起话来也十分的不客气。 枉她真的有那么一刻将他当成了朋友,可他倒好,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还来添乱。 难道他不知道,再耽搁一秒,霍清风的危险就会更深一分吗? 安歌不知道是顾清浅太痴情,还是太愚蠢,但他见她此刻的执着,竟是不忍心再骗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就真的这么在乎他?” 顾清浅不想回答他这么无聊的问题。 “浅儿,他身边如今已经有了别的女子,你还关心他做什么?”安歌不解的问道。 他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何。 安歌苦心说着这番话,无非是想让顾清浅死心。 他也是为了她好,想让她早些放下,这样,她才会快乐。 一个人的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又如何能轻松? 听着安歌的话,顾清浅已经后悔出来了。 这个男人,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安歌,请你让开。”顾清浅冰冷的眼眸扫向安歌,冷声说道。 如果要逼着她动手的话,她绝不会客气。 “浅儿,你真想救他?”安歌脸上的表情很受伤。 他知道,他不该贪什么,可每当她用这样一双冷眸看他的时候,会让他的心犹如针扎一样的疼。 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一双冷眸看他。 “是。”顾清浅脱口而出。 “你可以为了救他,而付出一切吗?”安歌又问。 他是为了确定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才会好过一些吧。 顾清浅不知道安歌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回答了一个字:“是。” 她的态度很坚定。 “若是我救了他,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安歌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才开了口。 顾清浅一愣,看着安歌的眼神里又带上了几分希望,“你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男人是在骗她,其实他是懂医术的? 安歌的脸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救他。” …… “王妃回来了!” 从顾清浅出去后,下人就在院子里等着,见到王妃回来了,他们脸上皆是一喜。 他们知道,王妃出去,定是去找最好的大夫了。 王婉婉听闻顾清浅带了一个人回来,立即从床边站起身来,抬头往门口处望去。 她以为,顾清浅带回来的会是城中最好的大夫,却没想到带了一个小白脸回来。 王婉婉在见到安歌的那一瞬,便眯起了眼睛。 她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怎么也看不出这人是个大夫。 “姐姐,这就是你请回来的大夫?”王婉婉的视线从安歌身上收回,“这位大夫会不会太年轻了些?姐姐,他真的可以让王爷醒过来吗?” 王婉婉对安歌的医术表示怀疑。 她发现,这个人的手里并没有拎着药箱。 他两手空空的,哪里像是来看病的? 就以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她就不信他是大夫。 顾清浅冷冷的扫了王婉婉一眼,并不答话,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歌。 安歌收到顾清浅的意思,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床边走去。 他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看到那个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时,他心里的波动有多大。 只是,他还未靠近床边,就被人给拦住了。 安歌不由停下脚来,他抬眸,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女子,眼里波澜不惊。 “等等。”王婉婉看了一眼安歌,随即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姐姐,这个人真的可行吗?” 王婉婉想不明白,顾清浅出去这么久,怎么就带回来一个小白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清浅只觉得王婉婉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心里便来了气,她上前一步,与王婉婉离的近了些,“怎么,难道婉侧妃还怀疑我会害王爷不成?” 顾清浅觉得可笑。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夫,妾身是怕姐姐会被江湖上的骗子给骗了。”王婉婉好心说道。 自己的医术被人怀疑,安歌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清浅,他才不会到这王府里来给霍清风看病了。 而王婉婉的话,不止是针对他。 安歌勾了勾唇,拱手说道:“侧妃娘娘大可放心,我不是什么江湖上的骗子。” 王婉婉听了,挑了挑眉,“哦?可本侧妃看你,也不像是个大夫啊?” 王婉婉可不觉得,顾清浅带回来的这个人医术能有多高。 王婉婉又开了口:“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本侧妃还从来不知道,有哪个大夫在为人看病的时候,是不带药箱的。那么,本侧妃想问你,你没有带药箱,又如何给人看病?” 她就是故意在和顾清浅作对。 而且,她是真的怀疑,眼前这个男子的本事。 不得不说,王婉婉看事情挺尖的,不然,也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挑刺儿了。 她做出一副维护霍清风的样子,让别的人以为,顾清浅想要害霍清风似的。 安歌听了王婉婉的话,觉得好笑,“侧妃娘娘, 没有人规定,大夫给人看病就一定要带药箱的吧?” 王婉婉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很不高兴的瞪了安歌一眼,没想到这个人的胆子竟这么大,敢和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就是不将她这个侧妃放在眼里。 安歌不再给王婉婉说话的机会,他从她身边走过,径自走到床前停下。 王婉婉作势要去推开安歌,顾清浅眸色一寒,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拦住了她,“婉侧妃难道不想让王爷醒过来吗?”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妾身不知道比谁更希望王爷能够醒过来。”王婉婉冷睨了顾清浅一眼,随即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既是如此,那婉侧妃就该等着才是。” 王婉婉的回答,正好合了顾清浅的意。 “妾身只是不相信这人的实力罢了。”王婉婉不甘心道。 顾清浅转头,看了安歌一眼,随即转过脸来,“我信他。” 她的话,铿锵有力,带着让人不容辩驳的威严。 而安歌听了她的话,身子却是一怔。 他不禁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男人,心绪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若是他不能够让霍清风醒来,那么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可是,他的仇人如今就在眼前,若是他不杀了他,那么,他对不住的就是自己已故的亲人…… 这个时候,安歌心里很乱。 他在仇恨和情字当中徘徊了许久。 最终,他抬眸,在对上顾清浅的那双眼睛时,他发现他到底还是下不了手。 那么,就这一次吧。 下定了决心,安歌也不再犹豫了。 他先是为霍清风把了脉,而后神色平静的转头看向顾清浅,说道:“可有长针?刺绣用的针也可。” 顾清浅不知道安歌要长针做什么,但既然他有需要用到的,她自然不会多问。 她吩咐下人去拿来安歌需要用到的东西。 片刻,下人回来之时,怀里揣着一个黑色的锦盒,是用来装刺绣用的针线。 “再点支蜡烛。” 说话间,安歌已经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几根细长的长针。 王婉婉不知道安歌这是要做什么,但看着那长针就已经很吓人了。 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这样治病的。 “你……” 王婉婉作势就要上前,去拦下安歌。 顾清浅察觉到她的动作,按住了她的胳膊,“婉侧妃要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妾身问姐姐才对吧?他分明是想要害王爷……” “婉侧妃真是孤陋寡闻。”顾清浅说着,狠狠甩开了王婉婉,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太多事了,“婉侧妃难道不知,大夫给人看病的时候需要安静吗?身为侧妃,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顾清浅的言语中尽是不屑。 第391章 :王妃不能去 王婉婉被顾清浅说的面色一红,是被气的。 她哪只眼睛看到她没有常识了? 王婉婉双目赤红的瞪向了顾清浅,谁知,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她。 王婉婉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口气,让她很不舒服! 然而,她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出来,实在是憋屈的厉害。 顾清浅已经不再去看王婉婉,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安歌,却见他似是有什么疑虑一般,手里拿着长针,迟迟没有什么动作。 顾清浅以为是他还缺什么,于是出声问道:“怎么了?” 安歌放下了手里的长针,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说道:“我需要在王爷身上施针,所以,定然是不能隔着衣物的。” 顾清浅明白了安歌的意思,她挥了挥手,让屋子里的下人都退下去。 王婉婉自然也不例外。 “我不走!”王婉婉见顾清浅要让自己出去,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就是施针吗,她是王爷的侧妃,有什么好回避的? “王爷施针,不便有人打扰,我只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帮忙。”安歌的意思,是让叶朔帮忙。 顾清浅听了,拧了拧眉,她转头看向叶朔,只见叶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着保证,“王妃放心,此事就交给属下吧!” 顾清浅倒不是不信叶朔会办不好事,不过既然也说都这么说了,她也留放心了些。 她想,有叶朔在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顾清浅点点头,拽着王婉婉就走了出去。 以王婉婉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离开的,所以她只能来硬的。 “姐姐就这样放心那个大夫?”王婉婉一路挣扎着,想要甩开顾清浅的束缚,可她的力气始终抵不过她,导致她无论怎么甩都无济于事。 最后,王婉婉才不甘心的放弃了挣扎。 谁知顾清浅却将她带去了后院,刚走到院子里,手腕竟是被人狠狠一甩,她的身子被甩了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王婉婉猛地抬起头来,忍着身上的痛,瞪着一双好似要吃人的眼睛! 此刻,她已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狰狞。 顾清浅实在是太过分了,当着下人的面,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她如何能不气? 顾清浅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她走过去,却没有要伸手扶她起来的意思。 王婉婉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谁知顾清浅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在院落里。 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王婉婉的头惯性的往旁边偏去,她动了动唇,便有一股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她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侧脸,只觉得脸颊上泛着火辣辣的疼意,耳畔更是传来一阵阵的翁鸣声,可见这一巴掌,顾清浅使了多大的力气。 “你,你敢打我?”王婉婉捂着被打的脸,恶狠狠地瞪向了顾清浅。 “打你又怎么了?你身为王爷的侧妃,竟如此不懂规矩,本王妃自然是要给你一点教训的,这一巴掌,已经算是轻的了。”顾清浅说着,活动了下手腕,一副又要打人的架势。 若不是顾及到霍清风,她早就动手打人了,这个王婉婉就是欠打! 她若是真的担心霍清风,又怎会闹出这么多事来?如果不是她的话,怕是霍清风早醒了! 就是因为她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扰的人心都烦了,更何况还是一个需要休息的人? 此刻,王婉婉身边的丫鬟见状,想上前去扶,却又在看到顾清浅那冷冰冰的眼神时,给吓的缩了回去。 王婉婉只能自己狼狈的地上爬起来,她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胸脯上下的起伏着,“姐姐,你说若是王爷知道你打了我,他会怎么样?” 到了这个时候,王婉婉的气焰仍是嚣张的很,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她是故意搬出霍清风来,想要吓唬顾清浅的,也好让顾清浅自己好好看清楚,这些日子以来,霍清风是如何对她的。 顾清浅对王婉的恐吓全然不在意,可以说,这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她既然做了,就不怕霍清风来找她麻烦。 相反,在打了王婉婉以后,她心里竟是难得的痛快! 好像在王婉婉的假面具被揭穿了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吧? 顾清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让王婉婉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以为,搬出霍清风来吓唬顾清浅,顾清浅的脸色起码会有些变化,可她却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她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她不可能不在乎,她一定是装出来的。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会装。 王婉婉放下脸颊上的手,冷冷一笑,“看来姐姐是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了,也难怪姐姐会这么生气,是怕妹妹会从姐姐身边抢走了王爷吧?” 反正顾清浅也不知道她和霍清风的事,而霍清风不说,那她就可以继续演下去。 顾清浅并不将王婉婉挑衅的话放在心上,“看来这一巴掌还是太轻了,以至于让婉侧妃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纵然你再怎么得宠,可终究是个侧妃,王府里还是我这个正妃说了算,所以,婉侧妃应当有自知之明才是,不要乱了府里的规矩。” 王婉婉秀眉紧蹙,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顾清浅拿着正妃的身份来压人了。 没错,她只是个侧妃,而她是正妃,在这王府里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她也是王爷明媒正娶回来的,又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就从风头上来看,她并不比顾清浅差。 可差的,就是一个妻和妾。 “我只是关心王爷而已,也有错吗?”王婉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几个字。 顾清浅不就是仗着自己会武功,才在这王府里耀武扬威的吗? “本王妃怎么半点也看不出你是在担心王爷?你故意耽搁时间,难道不是想要害王爷吗?” 这个时候,顾清浅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王婉婉身上。 “你胡说!”王婉婉气的用手指着顾清浅,“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这里没有什么人,她自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有人听了去。 “凭什么?”顾清浅冷笑了一下,“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抠着你自己的良心好好问问,你到底做过什么,最好,再考虑好有些话要不要说,该不该说。” “婉侧妃,面具戴的多了,你就不会烂在脸上吗?坏事做多了,迟早是会遭到报应的,你难道就真的不怕?” 王婉婉只觉得顾清浅的话太可笑,她会怕吗? 她从来不相信会有什么报应,这世间的坏人多了,也没见有谁遭到了报应。 “顾清浅,你以为你说的话能吓得了我吗?” 王婉婉扯了扯嘴角,因脸上的疼痛,导致她此刻的表情有些扭曲,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她没有傻到要和顾清浅动手,她也知道,顾清浅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以免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到时候去找她的麻烦。 其实这么一想,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至少,顾清浅以为王爷是真的宠她。 王婉婉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正妃又有什么用,如果得不到王爷的宠爱,一切都是乌有。姐姐,你在玉清苑的日子不好过吧?” 提起玉清苑,就好似当着下人的面,狠狠羞辱了顾清浅一番。 如今顾清浅住在玉清苑那种地方,不就是证明了她现在只有个王妃的空名吗? 这面上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姐姐何故要将气撒在我头上,又不是我让你搬去玉清苑的。”王婉婉巴不得一次又一次的撕开顾清浅心口上的伤疤,让她的伤口鲜血淋漓。 “婉侧妃是不是岔开话题了?”顾清浅并不在意王婉婉说的这些话,对她来说,这些话不痛不痒的,根本就伤不了她。 可笑的是,她又为什么要去在意? “姐姐难道真的不在意吗?”王婉婉挑了挑眉,一副早已经看透了顾清浅心思的样子。 而她自己却不知道,她这自以为是的样子映入顾清浅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顾清浅也不说话,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土,一转身,大步的就要往前院走去。 她不想在这里和王婉婉浪费口舌,也吵的她的耳根子不舒服。 如今,教训她是给了,倒也不希望王婉婉接下来的日子会安分守己,只是希望她今日别再生出什么事来,这样便好。 “你站住!”王婉婉见顾清浅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要走,立即就追了上去。 顾清浅停下脚来,背对着王婉婉,活动了下手腕。 她不是故意要吓唬人的,而是这一巴掌很有可能会再次打出去。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巴掌,而是拳头了。 “婉侧妃是觉得巴掌不好吃,所以想要尝尝拳头吗?”顾清浅的语气清冷。 王婉婉立马怂了,她看了看顾清浅已经握成拳头的手,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连后退都忘记了,整个人傻傻的站在那儿。 见王婉婉终于老实了,顾清浅这才放了手,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前院走去。 看来这一时半会儿的,王婉婉是不会出现了,因为她的那张脸,根本就让她无法出现在众人眼前。 试想,这么注重形象的人,又怎么会让众人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呢?那岂不是很丢脸吗? …… 不知等了多久,叶朔才打开了大厅的门,而一直守在门外的人便立即冲了进去。 顾清浅紧张的问道:“王爷怎么样?” 不待叶朔答话,顾清浅便已经冲进了内室。 她进去的时候,安歌正好站起身来。 “他怎么样?” 人还未走过去,就迫切的出声询问。 安歌看着走进来的女子,见她满脸的焦急之色,不禁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人,而后垂下眼帘。 他在顾清浅走过来时,开口道:“王爷中了毒,如今我已将他体内的毒血排出,只是……” 听着安歌的前半句话时,顾清浅放下了心,只是听到后面的两个字,她的一颗心便又再次提了起来。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询问,“只是什么?” 安歌抬眸,看向顾清浅,“只是还需要一味药,才能够彻底除去王爷体内的余毒。” “什么药?” 安歌抿了抿唇,才道:“奇草。” 奇草,能除百毒,且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 是以,这奇草难寻,见过的人也不过,没有人知道这奇草生长在什么地方。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奇草了。 记得上一次,母妃性命堪忧之时,霍清风就去找过这奇草,只是,连他都没有找到…… 想到这里,顾清浅垂下了眼帘,既然霍清风都难以找到的东西,那她找起来岂不是难上加难吗? 这奇草,她只是听过,却不知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这奇草长在什么地方。 若是找起来,就又要费不少时间。 想到这儿,顾清浅不由转头看向了躺在床榻上的男人,她不知再耽搁下去,他会不会有危险。 叶朔表情严肃,他想了想,上前一步,“王妃,这奇草就让属下去找吧。” 虽然找到的机会不大,但,总是要去试一试的,之前淑妃娘娘性命堪忧之时,婉侧妃不也找到了吗? 既然婉侧妃都能找到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找不到? 叶朔早已经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他生怕顾清浅会自己去寻这奇草,所以在她还未开口之前,便先将事情给揽了下来。 只有这样,王妃才会放心。 “王爷如今还未醒过来,府里自是需要有人打点的,所以王妃不能去。”叶朔郑重的说道。 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顾清浅不在王府的话,那么府中的事自然就落在了婉侧妃手里。 这王府,还不需要换个人打点,且这人一换,怕是有些事也就变了。 王府不能再乱了。 叶朔的话不无道理,倒是让顾清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说,真要她坐在府里等吗? 她还是想要亲自去,毕竟,多个人就多份力量,兴许找到奇草的几率也会大些。 第392章 :求她 事情,总是有轻有重。 对于她来说,他比什么都重要。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顾清浅直接否决了叶朔的意思。 她的态度坚定,已经认定了此事,就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与其在王府里干等着,倒不如亲自去找,有事情可做,她心里才不会觉得空。 “事不宜迟,赶紧走吧!”顾清浅说着就往外走。 叶朔瞧着自家王妃这固执的样儿,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可怎么办呀? 总不能真让王妃跟着他去犯险吧? “王妃,您还是留在府上吧……”叶朔赶紧追了上去,试图想要拦住顾清浅。 王爷都还没醒呢,若是王妃找奇草出个什么事的话,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王妃去。 顾清浅脚下未停,她斜睨了一眼跟上来的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叶朔,你什么时候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了。” 叶朔:…… 他哪里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了? 他明明是为了王妃着想好吗? 叶朔心一横,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顾清浅的去路,说道:“王妃,此事交给属下一人就行了,上一次属下和王爷去找过这奇草,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 不等叶朔把话说完,顾清浅便打断了他,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你也说了,是大概。” 叶朔绷了绷下巴,继续开口:“王爷身边如今需要王妃,若是王妃不在王府,那王爷醒了怎么办?”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她抬起眸子,对上叶朔的眼睛。 其实叶朔说的很对,现在,霍清风身边正是需要有人陪着的时候,她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即便她在他身边,他会醒过来吗? 一时间,顾清浅的心陷入了复杂的境地,她竟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上一次叶朔和霍清风两个人去找奇草都没能找到,那么这次,叶朔一个人去,找到的几率又有多大? 叶朔见顾清浅有所犹豫,便又适时开了口:“王妃还是留在府中照顾王爷吧,相信属下会很快找到奇草回来!” 叶朔向顾清浅打着保证。 这奇草所在的地方离较远,即便是快马加鞭的赶路,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虽说多个人就多份力量,但他要找奇草的同时还要保护好王妃,这样一来就会分心。 一旦分了心,那么就会在路上多耽搁一些时间。 以王爷如今的情况来看,自是等不得。 叶朔怎么也没有想到,霍清风中的毒会这么深,明明王妃都没事,而王爷那天也已经运功将身体里的毒给排出了…… 为什么身体还会有毒? 这是叶朔想不明白的。 叶朔说完,已不等顾清浅开口,一转身,就运用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中。 “浅儿。” 这时候,安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顾清浅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安歌,你告诉我,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他怎么会中毒呢? 是谁想要害他? 此刻,顾清浅的脑子里很乱,竟是让她一时无法安静下来思考。 “是不是没有奇草,他就不会醒?”顾清浅继续追问。 可见,安歌都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这让她急了。 “安歌,你倒是说话呀!”顾清浅抓住了安歌的胳膊,“你告诉我,他会不会有危险?” 顾清浅说这话时,心里忽然没了底。 她不是不信安歌的医术,而是怕霍清风中毒太深。 此刻,安歌看着顾清浅为了霍清风这般着急的模样,他心里涌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难受。 “浅儿,只要他服下奇草就会没事。”安歌深吸了口气,才开了口。 顾清浅的眸色微微一暗,她皱起眉头,“那他现在会醒过来吗?” 安歌摇了摇头,“他所中的毒,不会立即要了人的性命,起初,只会让人陷入昏迷,慢慢的才会渗透进人的五脏六腑,到那时,就真的救不了了……” 顾清浅听了,心头猛地一怔! 她越发的想要知道,在背后害霍清风的人是谁了。 这个人一旦抓到了,绝对不能够轻饶! …… 这一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顾清浅靠在床头,守着霍清风。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上他的俊脸。 有多久,她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安歌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脚下一顿,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样的神色被他很快隐藏,他端着托盘走过去,“浅儿,吃点儿东西吧。” 顾清浅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了安歌一眼,然后轻轻摇头,“我不想吃。” 即便一整天没吃东西,她也不觉得饿。 “浅儿,不吃东西怎么能有力气呢?”安歌好生劝道。 他不忍心看着她这么对自己。 “我知道,可我没有胃口吃。”顾清浅闭了闭眼,有些无力的靠在床头。 对于这次,安歌肯出手相救,她是感激的。 她也没有忘记,她曾答应他的事。 只是现在,霍清风还没有醒,她无心去谈别的事情。 她不知道安歌想要什么,现在也不想去问。 安歌眉头深锁,越发担忧了。 再这样下去,即便是身子再好的人都会吃不消,更何况还是她一个弱女子呢? “浅儿,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安歌又在这时开了口。 顾清浅愣了愣,随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安歌,我现在不想说这事。” 她觉得安歌的性子急了些。 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去说别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安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急忙上前一步,解释:“浅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听了,并没有什么动作。 安歌又开了口:“我只想让你照顾好自己。” 这就是他,要她答应做的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只要她不受到伤害,这就够了。 顾清浅一愣,“你……” “我要你答应我的事,就是照顾好你自己。”安歌重复了一句,话语里带着坚定。 闻言,顾清浅微微有些错愕。 当初,她以为安歌答应她,肯救霍清风的时候,是因为她许了他一件事。 她以为,他会借着此事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这一刻,让顾清浅对安歌的看法又有了改观。 原来,他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许是因为安歌的话,让顾清浅心里对他的那一点戒备,如今全都放下了。 “安歌,谢谢你。” 她对他说。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他为她所做的这些事,她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真的不想要别的。 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贪婪。 这一刻,顾清浅忽然想要了解他,真的想和他做朋友。 安歌笑了,“浅儿,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顾清浅:…… 这样的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从遇到这个男人开始,他就一直说着要她离开的话。 那个时候,他对她而言是很陌生的,且她对他充满了敌意。 这种事,不管换做是谁都会有所防备,因为他们之间只见过一次,之后就没了什么交集。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现在来看……似乎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顾清浅没有说话,只因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歌将碗递给她,“浅儿,把面吃了吧。” “嗯,谢谢。”顾清浅没有再拒绝。 “既是朋友,又何须言谢?”安歌不喜欢顾清浅对他这么客气。 秋天的夜是凉的。 吃完了面,顾清浅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不再那么疲惫了。 这一夜,王婉婉没有来,倒是让这个地方安静了不少。 许是因为心里装的事情没有那么多了,顾清浅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便有东西从身上滑落,她下意识转头,将落在地上的薄毯捡了起来。 当她再次看向床榻上的男人时候,发现他的脸色明显比昨晚好了许多,已经有了血色。 见此,顾清浅心里不禁一喜。 这是好的现象。 “安歌!” 顾清浅下意识的往屋子里看去,想要寻找安歌的身影,然而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安歌。 她想让安歌再为霍清风把把脉,看看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怎么了?” 永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顾清浅神色慌张,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下子慌了起来。 “安歌呢?”顾清浅抓着永杏问道。 永杏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她想了想,才知道顾清浅口中所说的人是谁,“那位大夫今早上离开了。” “走了?”顾清浅一愣。 永杏点头,“奴婢今早上见到那位大夫的时候,他说是,需要找到一味药。” 永杏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如实告知给了顾清浅,不敢有所隐瞒。 听着这话,顾清浅才放心了。 她还以为,安歌就这么走了,不会回来了。 “小姐别担心,大夫会回来的。”永杏劝道。 顾清浅点头。 她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她也相信,安歌会回来的。 安歌这么一走,就走了半天。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顾清浅想,会不会是因为安歌要找的那味药难寻,所以才迟迟没有回来? “永杏,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 顾清浅等不下去了,她要出去找安歌。 眼下,霍清风的神色并无不妥,她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交给永杏来照顾,她也放心。 …… 路上,顾清浅走的着急,在经过长廊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人。 王婉婉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追了上去,对着顾清浅的背影喊道:“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浅脚下未停,她以为王婉婉是想要问她关于霍清风的事,没空搭理,仍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谁知,王婉婉的声音却在背后紧追不舍,“姐姐可想要救王爷?” 顾清浅不知王婉婉为何会这样说,却仍是没有搭理。 简直就是废话! “姐姐难道就不想知道,妹妹以前是如何找到奇草,救了母妃的吗?”王婉婉生怕顾清浅走得太快,会听不见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于是急忙出了声。 她的目光一直紧锁着顾清浅的背影,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清浅停住了脚步。 王婉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听到“奇草”两个字,立即就吸引了顾清浅的注意力,她停下脚来,然后转身去看王婉婉,就见对方正笑的得意。 顾清浅眼眸一沉,立即明白了王婉婉笑容里的意思。 她想让她求她。 此刻,顾清浅只用着一双冷眸盯着王婉婉,并不说话,似是在等着王婉婉开口。 王婉婉抬手,抚了抚自己昨夜被顾清浅打的侧脸,往前走了几步,“这奇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平日里,就连见过的人都少之又少……” 王婉婉也不急,她一边走,一边说,就像是在漫步一样。 而她此刻闲散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有半分关心霍清风? 顾清浅蹙起秀眉。 王婉婉瞥了她一眼,继续开口:“这奇草生长的环境很是特别,若不是对奇草有过了解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姐姐可知道,上一次我找那奇草,费了多少功夫吗?” “很抱歉,我并不想知道。”顾清浅端着一副冷漠的态度,她没有必要给王婉婉好脸色看。 王婉婉听了,眉头一挑,“哦?是吗?” 她怎么就不信呢? 王婉婉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撒谎的迹象来,可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半分。 这就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了。 她就是讨厌顾清浅那一副,看什么都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她很了不起似的。 不得不承认,顾清浅的确了不起,她有太多地方都不如她。 可是那又怎样? 王婉婉的眸子忽然间变得凌厉起来,她一直都在等着一个可以羞辱顾清浅的机会,是以,她才会到了这个时候出现。 她知道顾清浅等不及了。 第393章 :还她一巴掌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吗?” 顾清浅掀起眼皮,迎视着王婉婉的目光,眸色清冷。 “是啊!” 王婉婉抱起胳膊,直接承认了。 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看了十分不爽。 可…… 顾清浅挑了挑眉,她有说过要求她吗? “哦。”顾清浅甩了甩衣袖,好似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而她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让王婉婉愣住了。 “哦”是什么意思? 王婉婉紧盯着顾清浅,难道说,她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吗? 王婉婉并不相信。 可没等王婉婉开口,顾清浅便又道:“婉侧妃的话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那本王妃就先走了。” 她可不觉得是在半路上偶遇的王婉婉,这家伙,怕是早就在此处等候了。 等着她去求她。 不过,她为什么要放下自己的身段,让人看了笑话呢? 她还没有那么傻。 纵使,王婉婉真的能找到奇草,她也对她的话不感任何兴趣。 她为什么要让对方得逞呢? 既是有心而来,那就让她空着一颗心回去。 顾清浅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她转身,就要走。 王婉婉:…… 她没想到顾清浅竟会如此。 “真是巧了,我手上有半株奇草!”王婉婉站在那儿,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着顾清浅的背影说道。 她还就不信了,顾清浅知道她手上有半株奇草,会不动容? 王婉婉也没有想到,那剩下的半株奇草竟会这么快就起到作用了。 “那又如何?”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去看王婉婉一眼。 “你难道就不想得到这半株奇草吗?”王婉婉的目光凌厉,好似要将顾清浅的身子给看穿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竟还能沉得住气? 事情发展,好像和王婉婉想的不一样,她并未如愿的从顾清浅脸上看到那抹焦急的神色。 “想啊!”顾清浅慢慢转过身去,“可是想有什么用,我想的话,你就会给我吗?” 王婉婉:…… 王婉婉被顾清浅说中了心事,不由一噎,竟是想不出下面要怎么说才成了。 是,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奇草给顾清浅。 只是她没有想到,顾清浅会拒绝的这么快,让她连得意的机会都没有! 王婉婉并不知道,有时候,顾清浅就是喜欢不按着套路出牌。 且这牌出不出,还要看她当时的心情好不好。 消沉了一段时间,不代表着她就好欺负了。 顾清浅耸了耸肩,“既然不会给我,那我干嘛还要将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顾清浅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这一刻,她好像什么都不去想了。 如今,她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王婉婉都快要气炸了! 顾清浅怎么可以这样? “你难道不想救王爷吗?”王婉婉不服气的追上去一步。 “你呢?”顾清浅不答反问。 王婉婉:……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不出要怎么说了。 “我当然……”王婉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你若是真心想救王爷的话,又怎会不拿出那半株奇草来?可见,你并非真心想救王爷,而你口口声声说爱王爷,也不过是你平日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罢了。” “这也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罢了。”王婉婉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片面之词?”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到底是真是假,大伙儿可都看着。” 听了这话,王婉婉下意识的往四处看去,见附近没有人,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当她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时,她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她竟是信了顾清浅的鬼话! “依我看,你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草吧?若是有的话,你早就拿出来了,又怎会两手空空的站在这儿呢?”顾清浅接着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跑一趟,去你那玉芙阁看看,到底有没有半株奇草吗?” 对王婉婉的话,顾清浅半信半疑。 正像她说的那样,若是王婉婉真心想要救霍清风的话,那半株奇草怕是早就拿出来了。 奇草是何等的珍贵,王婉婉舍不得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来之不易。 别人的东西,顾清浅从来都不会去拿。 “既然婉侧妃如此宝贝那半株奇草,那婉侧妃就自己留着吧,相信有一天,你会用到的。”顾清浅并不稀罕王婉婉手里的那半株奇草。 她爱给不给。 总之,要她求她,那是想都别想! “好,你有骨气,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奇草。”王婉婉恶狠狠地说完,甩脸就走。 她要看看,顾清浅能有多骨气。 奇草有多难寻,王婉婉自然知道,她当初为了寻这奇草,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工夫。 可也只找到了这么一株。 所以说,要想找到奇草还得需要缘分,她就不信顾清浅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待王婉婉走了以后,顾清浅脸上方才还有的自信如今瞬间消失,她冷下一张脸来,手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 王婉婉没在顾清浅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心里自然是不畅快的,她在离开后,直接就去了霍清风那儿。 一进门,见到永杏,王婉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冲过去,抬手就给了永杏一巴掌! “贱婢!” 王婉婉骂了一句。 王婉婉冲进来的时候,永杏手里正端着水盆,她在挨了一巴掌之后,手里的水盆也被王婉婉扫在地上。 “哐当”一声,水盆里的水尽数洒了出来,浸湿了永杏脚上的绣花鞋。 一时间,永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 她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侧脸,慢慢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王婉婉那一双愤怒得好死要吃人般的眼睛!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在外面受了自家小姐的欺负。 想到这儿,永杏不但不觉得这一巴掌很疼,心里反倒觉得痛快。 永杏的眼睛里,此刻一滴眼泪都没有。 王婉婉见了,有一瞬间的愕然。 顾清浅是这副模样也就罢了,她没想到,就连顾清浅身边的丫鬟都是如此。 她很不喜欢永杏此刻看自己时的眼神,让她觉得,那是对她的挑衅! “好猖狂的贱婢,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侧妃!” 王婉婉说着,便又是抬手,准备一巴掌打下去。 可她的巴掌还未落下,手腕就被人给握住了。 “啪!” 就在王婉婉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握住自己手腕的人是谁的时候,俏丽的脸上立刻就挨了一巴掌! 王婉婉立即转过头去,瞪向这个打了她的人,就见顾清浅不知何时回来了。 此刻,顾清浅还握着王婉婉方才要打人的那只手,她看着她,两个人的个头明明相差不多,可从气势上,王婉婉就已经输得一塌涂地。 “婉侧妃这么快就忘了昨日的教训了?”顾清浅好生提醒了一句。 王婉婉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不是出门去找奇草了吗? 又回来做什么? 难道…… 王婉婉下意识的往院外看去,然而却并未见到叶朔身影。 那也就是说,奇草还没有找到了。 “你不是出去了吗?”王婉婉惊疑的目光中带着复杂。 奇草还没找到,顾清浅回来做什么? 对王婉婉的话,顾清浅不以为意,她松开握着王婉婉手腕的手,从她身边走过,看着永杏那白皙的小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心里一沉。 永杏生怕自家小姐会担心,于是在小姐开口前便先开了口:“小姐,奴婢不疼。” 永杏并不知道,她这样说只会让顾清浅更加心疼。 此刻,顾清浅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女孩终于长大了,不再那么喜欢哭哭啼啼的。 脸上挨了这么重的一巴掌,一定疼坏了。 顾清浅就是怕王婉婉在她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会来找永杏的麻烦,这才回来的。 不想,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以王婉婉的性子,定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你先下去吧。”顾清浅看了看永杏已经湿掉的鞋和裙角,让她先下去把衣服换了。 永杏却是摇头,她不放心让小姐一个人待在这儿,若是受婉侧妃欺负了怎么办? 可见,永杏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对顾清浅来说,却是感动的。 顾清浅给了永杏一个放心的眼神,永杏才肯离开。 永杏走后,顾清浅直接横在了王婉婉面前,不让她有机会靠近床榻上的人。 顾清浅冷冰冰地开了口:“王婉婉,你闹够了没有?” 王婉婉黑着一张俏脸,“到底是在闹,难道姐姐心里没数吗?” 她能给顾清浅好脸色看就怪了! 之前就在她那里吃了哑巴亏,如今却又挨了一巴掌,叫她心里的怒火如何能平息? “姐姐身边的下人不知道规矩,妹妹不过是在替姐姐教训罢了。”王婉婉振振有词的说着。 “那也是本王妃的人,纵使做错了什么,又何时轮到婉侧妃你来教训本王妃身边的人了?”顾清浅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婉婉,“本王妃看,婉侧妃你太喜欢多管闲事了。” 不管是态度,还是话语的意思,都是在说:你不过是个侧妃,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王妃身边的人? 王婉婉虽不服气,可她输的不正是这个吗? 顾清浅是妻,她是妾,这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而她最讨厌的,也就是顾清浅拿着正妃的身份来压她。 “姐姐这是说哪儿的话?难道妹妹身为王爷的侧妃,连府里的下人都没法儿管了吗?”王婉婉觉得顾清浅实在是太霸道了。 “正是。” 谁料,顾清浅却这样回答。 王婉婉气得心口一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不通畅了。 在唇舌上,她再次吃了亏。 如今,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在,王婉婉也不再继续做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此刻,哪怕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她不能在顾清浅面前掉一滴眼泪。 她不想让她看了笑话。 “你……”王婉婉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不想待在你的玉芙阁,本王妃兴许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地方。”顾清浅抱起了胳膊,她因气势逼人,即便是和王婉婉这么对立站着,却仍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样的感觉,让王婉婉很不舒服。 在气势上,王婉婉莫名的就比顾清浅矮了一个头。 王婉婉因为愤怒,导致那张挨了巴掌的脸,如今红的好似一个快要爆炸的球。 “啧啧,瞧瞧这张脸,都成什么样儿了?让人看着,可真是让人心疼……”顾清浅就像是街上的痞子似的,说出来的话,还有看王婉婉时的那种眼神,都带着一种玩味。 王婉婉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猛地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顾清浅的变化太大,竟是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怀疑,是不是顾清浅的脑子被撞了。 顾清浅勾起了唇角,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了王婉婉。 她身子微微前倾,再次靠近王婉婉,“怎么,怕了?” 顾清浅的眼神里尽是嘲讽。 如果说这就怕了的话,那就太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王婉婉了。 王婉婉只瞪着她,不说话。 顾清浅唇角的笑意更深,“我劝你今后还是老实些,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已经劝过她了,她听不听,那是她自己的事。 可如果还敢再犯,她定是不会再这么客气。 不过挨了一巴掌,这还不算什么。 “在我面前,最好把你那套虚情假意给收起来,这对我来说,不感冒。”顾清浅抬手,就要去挑王婉婉的下巴。 因她的动作,吓得王婉婉立马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像是在看变态似的看着顾清浅。 有没有觉得,这个时候的顾清浅比往日里那个冷冰冰的还要可怕? 顾清浅变化的实在太快,让王婉婉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顾清浅才是真的,而以前的那个才是装出来的。 “既然没有用,那就别在这里碍眼。”顾清浅一挥衣袖,侧过身去,已然不去多看王婉婉一眼。 王婉婉:…… 顾清浅竟敢说她没用? 第394章 :他是我朋友 她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怎么,难不成婉侧妃还得让本王妃将你给请出去吗?”顾清浅见王婉婉自己没有要走的意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看着王婉婉在这儿就觉得碍眼。 这个女人什么忙也帮不上,留在王府都是在浪费粮食。 “姐姐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皇后知道吗?”王婉婉搬出了自己的姑姑来吓唬顾清浅。 而她这招,在顾清浅看来,是因她走投无路了,这才想要拿着自己的姑姑来压她。 可这话,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呢? 哦,她想起来了,记得之前王婉婉就曾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不知,是王婉婉记性太差,还是根本就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才会没有想起这样的话对她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顾清浅拢了拢衣袖,“婉侧妃,你这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受了欺负只会找家里的大人哭鼻子?” 王婉婉和霍知意两个人不愧是表姐妹,在受了欺负以后,都喜欢找家里的大人。 可这只是小孩儿的把戏,谁这么大了还玩儿啊? 顾清浅十分鄙夷的看了王婉婉一眼,她是真的没想到,王婉婉会是这样的人。 今日,算不算是让她大开了眼界呢? 被顾清浅这么一说,王婉婉的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不怕事。 难道,就因为她背后有太后撑腰吗? 此刻,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王婉婉的心思一般,她再看她的眸子里,好似在说:我就是有太后撑腰怎么样?你咬我啊? 王婉婉:…… 她气得险些没有把一口老血吐在顾清浅脸上。 偏偏,顾清浅在这时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开了口:“婉侧妃可别气坏了身子,听说女人生气多了,容易老得快……” 这轻飘飘的话是怎么回事儿? 王婉婉看着顾清浅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都白做了。 到头来,受伤的人还是她自己。 王婉婉只觉得自己如果再留在这儿的话,那就是自取其辱了,这不等着被顾清浅看笑话吗? 王婉婉一甩衣袖,转身,带着丫鬟气冲冲的就往外走。 看着王婉婉转身要走,顾清浅又好心补充了一句:“时间长了,当心脸上长皱纹……” 王婉婉脚下一顿,她猛地转过身来,狠狠地瞪向顾清浅。 然而,不管她如何的仇视顾清浅,人家都是一副“你随意”的样子,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姐姐,你最好祈祷着叶侍卫能找到奇草回来吧!”王婉婉说完,便再次抬脚要往外走,不想这个时候,却见到一抹青色身影从院外进来。 而王婉婉在看到走进院子里来的人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寻找奇草的叶朔! 这一刻,王婉婉的脚下好似生了根,定在了那儿。 她忽然希望,叶朔没有找到奇草回来。 叶朔的脚步很急,他就像是没看到站在门口的王婉婉一般,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径自往内室的方向走去。 王婉婉回过神来以后,立即折回身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叶朔有没有带回奇草。 在见到叶朔回来的那一刻,顾清浅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不等叶朔走进,她便快走到他身边,“怎么样?” 叶朔喘着粗气,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 王婉婉进来的时候,看到叶朔手里额东西时,她猛地就冲了过去,作势要去夺叶朔手里的东西。 不想,顾清浅比她快了一步。 顾清浅从叶朔手中接过东西,就见到了扑过来想要抢叶朔手里东西,却落了个空的女子。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将东西护在自己身后,生怕王婉婉会抢了去。 对于王婉婉这种偏激的行为,顾清浅甚至都怀疑,她是想将这东西给毁了! “叶侍卫,你找到奇草了?”王婉婉一把抓住叶朔的胳膊,焦急的询问。 此刻,她多希望叶朔回答不是,这样一来,就只有她手里有奇草了,那么顾清浅就会来求她! 王婉婉在心里安扶着自己,叶朔并没有找到奇草,哪怕那东西已经摆在眼前了,她却还是不信。 王婉婉并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有多么黑暗。 她为了让顾清浅求她,连霍清风的生死也不顾了。 她只想满足她自己。 叶朔看了王婉婉一眼,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顾清浅。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即便不说话就已经很默契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王婉婉自然也是看明白了的。 她抓着叶朔胳膊的手不由一松,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置信。 怎么可能会被叶朔找到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找到了……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刻,王婉婉的视线紧锁着顾清浅手里的那个东西。 王婉婉还在这儿,顾清浅也没有要将东西打开来看的意思。 然而这时,王婉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打开来看看吗?” 不亲眼看到的话,她是不会死心的。 “婉侧妃想看?”顾清浅抬起手来,故意将手里的东西在王婉婉面前晃了晃,生怕不能引起对方注意似的。 这东西,顾清浅可是宝贝的很,自是不会拿给王婉婉。 这个时候的王婉婉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她看着那东西的眼睛里冒着光。 她点头,表示自己很想看。 谁知,王婉婉眼巴巴的在等着的时候,却见顾清浅把手一收。 王婉婉:…… 顾清浅一定是故意的! 她抬头,茫然的看向顾清浅,好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清浅扔了一个眼神给王婉婉,意思在说:你想看,我偏不给你看! 王婉婉:…… 她自然读懂了顾清浅眼神的意思,这绝对是在报复她! “我看婉侧妃这两日也累着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顾清浅一改之前对王婉婉的态度,假意关心道。 但她话语里的假意,任谁都听的出来。 很明显,顾清浅并不想给王婉婉看一看这奇草的庐山真面目的机会。 在她看来,让王婉婉看了那都是浪费。 只怕是,她没有想到叶朔能找回来奇草吧? 其实不止是王婉婉这么想,就连顾清浅也觉得叶朔这么快就带回来奇草很惊喜。 不过,她从一开始就相信叶朔能够找回来。 眼下,顾清浅的一颗心才终于肯放下了,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安歌。 安歌出去找药去了,那也就是说,不是光吃奇草就有用的。 所以,安歌没有回来,顾清浅也不敢妄加揣测,擅自做主让人去将这奇草熬了。 “婉侧妃怎么这副表情?难道说,婉侧妃不希望王爷能够醒过来吗?”顾清浅见王婉婉出了神的模样,便去猜着她此刻的心思。 王婉婉立即摇头。 顾清浅笑了,“既是如此,那么婉侧妃就回去等消息吧,等王爷醒了,本王妃会让人告知一声的。” 告知一声……仅此而已。 …… 王婉婉走了以后,顾清浅就开始让人去找安歌了。 安歌回来的时候,听闻叶朔真的将奇草给带回来了,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奇草竟会被叶朔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只能说,叶朔能够找到奇草,是因为他的运气好。 只是,在安歌看到顾清浅递给他的东西时,他的面色却是一沉。 顾清浅自然察觉到了他神色的不对劲,不由问道:“怎么了?难道这奇草有什么问题吗?” 安歌给她的感觉是这样的。 此刻,顾清浅的眸子紧盯着安歌,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安歌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摇头,“没有问题。” 听着安歌的话,顾清浅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这奇草有什么问题,吓了她一跳。 没什么问题就好。 安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将奇草用布包好拿在手里,随即转头看向顾清浅,说道:“浅儿,如果你信我的话,那么就由我来熬药吧。” 顾清浅只觉得安歌说的话有些迷迷糊糊的,她也什么不信他? 他既然会医术,那么熬药的事情交给他,她自然是放心的。 对于安歌这个人,叶朔抱着几分怀疑。 若不是这个人是王妃带回来的,他怎么也不会让这个人来为王爷医治。 身为一名训练有素的侍卫,警惕这东西就好似天生的一般,从见到安歌的那一刻起,叶朔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但哪里有问题,他一时说不出来。 冥冥之中,他甚至为自家王爷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好像这个人,是来抢王妃的。 “叶侍卫,怎么了?”顾清浅看了看一直站在门口,盯着院外看的人,只觉得叶朔这次回来,行为有些反常。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叶朔这样是因为安歌。 “王妃,属下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问?”叶朔终是耐不住好奇开了口。 顾清浅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叶会突然间问出这样的话来,这更让她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叶朔了。 “你说。”顾清浅直接道。 他们之间,貌似还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而如今,叶朔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叫顾清浅不习惯。 叶朔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下,才开口:“王妃认识那位大夫?”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她是我的朋友。” 似是怕叶朔误会了什么,顾清浅连带着解释清楚了她和安歌的关系。 闻言,叶朔皱起了眉头,“怎么属下以前没有听过王妃您还有一个……”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朋友。 叶朔对这个安歌,那是越看越不喜欢。 他不能让这个人留在王妃身边,以免今后给王爷造成困扰! 顾清浅大概猜到了叶朔在想什么,于是开了口:“怎么了?难道我有个朋友,很奇怪吗?” 她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叶朔立马摇头,“不,不是……” 他哪里敢是这个意思啊? “王妃您有朋友自然是好的……”叶朔多说了一句。 “嗯?” 顾清浅顿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听着,叶朔这是话里有话呢? “你的意思,莫不是说,本王妃以前很缺朋友了?”顾清浅不高兴了。 这一点还真是被叶朔给说中了,她的确很缺朋友,而且是很缺的那种。 如今,她身边也不过只有这么几个朋友罢了,说起来还是有点少。 可纵使朋友再多,不是真心的也没用。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有些朋友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人最好还是离远些。 “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慢慢就熟悉啦!”顾清浅因为心里没了什牵绊,心情也好了许多,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了几分活泼。 她这模样,倒是让叶朔很久没见到过了,心里不禁也为她松了口气。 只是这个时候,他觉得有些事是需要告诉王妃的,好让王妃更高兴。 “王妃……”叶朔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时,只见安歌端着熬好的药从外面走进来。 顾清浅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安歌走去,“把药交给我吧!” 安歌一早就出去找药了,如今回来又是费心熬药,也是累了。 所以,喂药的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顾清浅的手伸过来时,安歌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敛去眸中神色,将熬好的药递给了顾清浅。 他见她端着那碗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似那碗药对她来说是什么珍贵的法宝,竟值得让她捧在手心里。 安歌转身的时候,就对上了叶朔充满警惕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敌意。 安歌不以为然,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算是和叶朔打了个招呼。 可见,叶朔的目光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他一直盯着安歌。 他越看他,就越是觉得这个男人对王妃不怀好意。 安歌既然是顾清浅的朋友,那就是王府里的贵客。 顾清浅给他安排了一间院子住下。 如今,安歌不止是顾清浅的朋友,还是救了霍清风的大恩人,这待客之道自是不能亏待的。 第395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有人对王府里的这位“贵客”似乎很不欢迎。 天色已晚,安歌并未在此处久留,他向顾清浅请了辞,便跟着下人往安排好的住处走,不想却在半路上听到有人在身后唤道:“安公子请留步!” 闻言,安歌脚下一顿,随即转身看向来人。 在看到叶朔的那一刻,安歌并不觉得诧异,好似他早就知道对方会来找他一般。 安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好声道:“不知叶公子找安某,所为何事?” 此刻,安歌看着叶朔,叶朔对他的那份敌意,他不是没有察觉。 只能说,这个人对他家主子还挺忠心的。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安歌脸上的笑容,只让叶朔有种想要扁他一顿的冲动! 这个小白脸,跟在王妃身边肯定没安好心。 叶朔看了眼安歌身旁的下人,吩咐道:“下去吧,我来送安公子回去。” 这个“回去”二字,似是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让安歌听了,不由微微蹙眉。 叶朔的话下人不敢不听,安公子是王府里的贵客,如今有叶侍卫送,自然能护安公子周全,是以,下人向叶朔拂了拂身,便退了下去。 “安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叶朔见那下人走远了,才走上前一步,对着安歌说道。 安歌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多问些什么。 而他如此,反倒更让叶朔起疑了。 “不知叶公子要去哪儿说话?”安歌似是一直在等叶朔带路,见叶朔迟迟没什么动静,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安歌脸上由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的笑,似是并不知道叶朔找他的目的一般。 与其说毫无防备,倒不如说是毫不在意。 安歌并不将叶朔放在眼里。 叶朔没有说话,他在看了安歌一眼后,就从安歌身边绕过,随即大步地往前面走去。 安歌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二人行至一处小花园,方才停下脚步。 此刻,叶朔就站在那儿,背对着向他走来的人。 就在安歌快要靠近叶朔之时,忽然,眼前寒光一闪,叶朔手握利剑,向安歌的方向刺了过来! 安歌不躲不闪,直直的站在那儿,任由对方将那把冰冷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面色平静,一点儿也不害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朔看着安歌的眼神越发的古怪。 他不想,这个人竟能如此沉得住气。 叶朔不禁擦侧起安歌的身份来。 说是王妃的朋友,可从认识王妃以来,他都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不敢反对王妃交朋友,而是担心,王妃会被什么人给骗了。 王妃有着一颗热心肠,这对一些真正可怜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可若是对一些心存目的之人,那就是坏事了。 因为,他们会利用这一点,从而达到什么目的。 安歌觉得叶朔的这个问题很好笑。 他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叶公子这么问是何意?” 叶朔皱起眉头。 安歌说道:“我是什么人,叶公子不是很清楚吗?我和你们王妃,是朋友。” “当真是朋友?”叶朔定定地看着安歌,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点儿撒谎的迹象来,但不知是对方隐藏得太好,还是真的如此,竟是让他一点破绽都看不出。 安歌倒是没有想到叶朔的警惕性会这么高,不过,这大概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吧,所以养成了一种习惯。 安歌并不想和叶朔计较。 “叶公子这是何意?”安歌不答反问。 叶朔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其实,他是想要从安歌身上找出点儿什么证据来的,但他观察了他许久,除了觉得这个人可疑之外,并无所获。 对叶朔的无礼行为,安歌也不放在心上,他说道:“叶公子是怕,我会害你们王妃吧?” 说到“王妃”二字,安歌心里有多不痛快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如今的身份是煊王妃,高高在上,又岂是他这样的人能够攀比的? 想到这儿,安歌心里便是狠狠一痛。 叶朔愣了一下,没想到安歌会直言不讳的说出这番话来,可也说中了他的内心。 安歌见叶朔不说话,便又开了口:“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人,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可我有句话要告诉你,我只想要保护她。” 这个时候,“王妃”二字已经变成了“她”,可见安歌说这话时的认真,并不像是说说而已。 虽是这么说,可叶朔还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这时,附近传来脚步声。 叶朔立即将架在安歌脖子上的剑给收了回来,抬眸间,就见到永杏从这里经过。 永杏路经此地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的那么一瞥,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朔。 她的眼睛亮了亮,刚想要走过去,才发现叶朔身边还有一个人。 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永杏稍稍诧异了下,随即惊呼出声:“安公子?” 安公子不是回住处了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永杏疑惑的蹙起眉头,她看了看叶朔,又看了看安歌,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难道说,叶朔找安公子是为了王爷的事? 可王爷不是已经服下奇草了吗? “叶朔,你和安公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啊?”永杏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声。 叶朔看了安歌一眼,这才朝着永杏走过去,“哦,安公子是王府里的贵客,我怕下人招呼不周,便来看看。” 永杏头脑简单,向来容易被哄骗,如今听着叶朔这么说,也就没有起疑,她“哦”了一声。 想着叶朔如今是这王府里的管家,招呼贵客这样的事自然是怠慢不得的,更何况,安公子还是小姐的朋友,就更要好生招呼了。 想到这儿,永杏抬起头来,又看了看安歌,继而有些不舍的看着叶朔。 她出来,就是来找叶朔的,她担心他这两天因为在找奇草的事没有照顾好自己,更怕他在路上受了什么伤。 所以,她在小姐暂时不需要自己的时候溜了出来,想看看叶朔。 永杏有些话想要和叶朔说,可是眼下还有安歌在,所以她只能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她和叶朔在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机会本就不多…… “那你先送安公子回去吧。”永杏开了口。 纵使有万般不舍,可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叶朔去做,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而耽搁了事情。 叶朔略有所思的看了安歌一眼,这才点头,“嗯。” 说完,叶朔转身就走。 看似决绝,实际上他也不舍,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让那个下人离开了,害得他和永杏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安歌将这一切收进眼里,他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虽然他同样不喜欢叶朔,却不忍伤了顾清浅身边的人的心。 安歌开口道:“叶公子若是有别的事,将安某送到这个地方便是。” 闻言,叶朔蹙了蹙眉,“安公子知道怎么走?” 显然,安歌的话让叶朔误会了。 只因叶朔知道的,安歌是第一次来王府,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又怎么可能找到住处? 安歌笑了笑,说道:“哦,你指条路给我,我自己找便是。” 安歌的态度很是客气,倒不像叶朔那般无礼。 寄人篱下这个道理,安歌还是明白的。 这到底是别人家,又岂是他这个外人能说了算的? “也好。”叶朔并非真心要送安歌回去,既然安歌都这么开口了,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不好? “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前面第一个岔路右拐,第二个岔路左拐,再直走,遇到岔路再右拐……”叶朔为安歌指着路。 安歌倒不以为叶朔是在故意捉弄他,煊王府里有多大,他是知道的,要走这么多条岔路倒也不足为奇。 可若是不经过这番波折就到了,那他还真是小看了煊王府。 “多谢!”安歌将叶朔的话都一字不差的给记下了,找个路而已,还难不倒他。 “安公子一路好走。”叶朔拱手送行,对安歌的态度仍是冷冰冰的,并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看。 安歌也不在意,他抬眸,看向永杏,笑着点了下头。 察觉到安歌的视线,叶朔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儿了,他将身子一横,直接挡住了安歌的视线。 他不许让别的男人对他家永杏有觊觎之心。 二人之间的举动,让身后的永杏不明所以。 看着安歌走远了,永杏才走到叶朔身边,她抬头看他时,就见他的目光还在盯着那道早已经消失了的背影。 “叶朔,你怎么了?”永杏不解的问道。 她并没有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一股火药味儿。 听见永杏的声音,叶朔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她,就见她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自己。 “没事。”叶朔摇了摇头。 见叶朔什么也不说,永杏也没有多问。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叶朔看了看天色,随即说道。 “好。”永杏点头。 在这个时候,她心里是暖的。 如今,终于有了她和叶朔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一路上,叶朔都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以至于永杏和他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永杏后知后觉的,才察觉到叶朔的不对劲,她不由停下脚来,就见叶朔仍是继续往前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叶朔……”永杏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 闻言,叶朔这才停下脚来,他转头去看永杏,才发现永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走了。 他折身走了过去,以为是永杏哪里不舒服,急忙问道:“怎么了?” 看到叶朔眼睛里的那份关切之意,永杏心里是暖的。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发现你找到奇草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永杏一脸认真的看着叶朔,“你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叶朔受伤了,永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急得湿了眼眶。 见永杏哭了,叶朔也跟着慌了起来。 永杏对他的心,他怎会不明白? 他赶紧安抚道:“我没事。” 永杏却不听他的话。 叶朔只好又开了口:“许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太累了,休息一个晚上就会没事,你不必担心。” 面对姑娘家的眼泪,叶朔总是会手足无措。 瞧着永杏因为担心他而哭得越来越凶,他便越发的心疼了,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好了,快别哭了,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只是王爷……” 想到霍清风,叶朔垂下了眼帘。 如今王爷吃了奇草以后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让他对安歌的医术越发怀疑了。 但那一晚,他看着从自家王爷体内排出来的毒血…… 到底安歌的医术有没有用,现在暂时还看不出,只能等王爷醒来了。 有一件事叶朔想不明白,王妃之前也中了毒,但毒被王爷吸出来以后就没事了,按理来说,如果这不是一般的毒的话,那么毒一定会顺着伤口蔓延至血液里。 说起来,王妃应该比王爷更严重才是。 猛地,叶朔想到了什么,当即就沉了脸色。 只怕是,王爷中的毒并非是王妃所中的,而是有人在暗中给王爷下了毒。 那么,这个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够在王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王爷下了毒? 叶朔开始细细回想,在围场的那两天,王爷所碰到过的东西。 若是有人成心要害王爷,那么王爷在那两天里,喝过的茶,吃过的饭菜就都会有问题! 到底是在王妃之前,王爷就中了毒,还是之后呢? “叶朔,对不起,我很没用……”永杏像个孩子似的低下了头,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一心都在担心叶朔了,却忘了叶朔还在担心王爷。 这一刻,叶朔回过神来,他看着永杏自责的模样,忽然勾唇笑了,“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永杏绷住了下巴。 “好了,我们都别担心了,王爷如今服下了药,相信很快就能够醒过来了。”叶朔在安慰永杏的同时,也在安慰着他自己。 第396章 :有些事不对 一夜过后,霍清风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仍不见醒。 “安歌,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等了一天又一天,顾清浅的耐性也消耗殆尽。 看到安歌,顾清浅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还可以找谁来帮忙。 “浅儿,你别急。” 安歌不太会安慰人。 他看着顾清浅这般着急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世间,没有哪个男人会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去关心别人,心里会好受的。 “他不是服用了奇草吗?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顾清浅秀眉紧蹙,满脸担忧,“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没有醒?” 她不是不信安歌的医术,而是不相信她自己。 “浅儿,兴许他只是太累了。”安歌想了想,已经找不到别的什么借口来了。 他并没有告诉她,霍清风迟迟没有醒过来,是因为他中的毒很深。 叶朔生怕王妃因为在担心王爷而伤了自己的身子,于是在安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站出来附和:“是啊王妃,王爷只是太累了。” 因为累,所以才会睡了这么久。 “浅儿,王爷的情况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必担心。”安歌好声劝了一句。 “王爷身子还很虚弱,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叶朔也在一旁劝道。 听了两个人的话,顾清浅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她也知道,她过于着急了。 既然他很累,那就应该让他多休息才是。 可见,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等待是漫长的,坐在这里的每一刻对顾清浅来说都像是种煎熬,她不知道她说服了自己多少次,才不去乱想。 为了防止王婉婉再出来闹事,顾清浅已让人在玉芙阁守着,不让王婉婉踏出院门一步。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本侧妃?”王婉婉怒视着那两个胆敢拦住自己去路的人,不想这两个人竟如此听顾清浅的话,不让她踏出院门一步,还真就连一步也不能踏出去了? 两个家丁低垂着头,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小的也是奉王妃之命在此处守着,还请侧妃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从昨日起,王妃就下了令,若是府中今后有人不听话的,就将其逐出王府。 是以,他们即便是有再打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了王府里的女主子。 虽说婉侧妃的话不能不听,可王妃的命令也不能不遵啊! 王婉婉懒得搭理这两个人,她上前一步,就要往院外走。 然,两个家丁却横着身子,将她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的。 “你们这是不将本侧妃放在眼里吗?”王婉婉气得一张俏脸都变得扭曲了。 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而后又垂下了头,“小的不敢。” 他们哪里有胆子敢不将婉侧妃放在眼里? 只是,王府里谁最大,谁说了算,他们自是清楚。 聪明点儿的都不会为了一个侧妃而去得罪了正的,除非是有人瞎了眼! 说来,府里也不是没有瞎了眼的人,只是王妃命令以下,他们若是再敢帮着婉侧妃,那就是和王妃作对。 府里的日子这么好,除非是有的人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才会想要离开王府。 “不敢?”王婉婉已经在咬牙了,“本侧妃看你们敢得很!本侧妃担心王爷,难道去看看王爷都不行吗?” “还请侧妃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两个家丁依旧是那句话。 两个家丁态度坚定,并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侧妃娘娘,王妃不是说了……”丫鬟春梅的话还没说完,王婉婉就已是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王婉婉恶狠狠地瞪着春梅,那双赤红的眸子,好似要将人给生吞了一般! “你给我闭嘴!” 她现在最不愿提起的人就是顾清浅了! 若不是顾清浅,她又怎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春梅被主子打了一巴掌之后便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了,她自是晓得婉侧妃的脾气,原以为留在婉侧妃身边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如今看来,她除了整日被人打以外,就只剩下看人的嘴脸了。 这个时候,她都后悔跟着婉侧妃了,可她若是逃了,岂不是会被婉侧妃打死? “你们,本侧妃今日是记住你们了,等王爷醒了,看王爷如何收拾你们!”王婉婉用手指着两个家丁,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气呼呼的走了。 那顾清浅分明就是故意的,知道她在担心王爷,却连个王爷的消息都没有,不正是想让她在这个地方急死吗? 回了屋子,王婉婉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瞪了眼院子里的两个家丁,一挥胳膊,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扫在了地上! 她怒!她怨! 可她却不能将顾清浅怎么样了。 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一张俏脸阴沉得可怕。 春梅在一旁站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王婉婉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来,她凌厉的眸子里扫过一抹精光。 她眯起了眼睛,问着春梅:“那大夫可还在王府?” 春梅一愣,虽不知主子为何这样问,却不敢怠慢了,急忙回答:“是。” “你说那位大夫和王妃是什么关系?”王婉婉又问道。 这话,春梅可不敢乱说,“府中的人都在说,那个人是王妃的朋友。” 王婉婉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拍桌而起,视线冷冷地落在院子里。 怎么突然间就多了个朋友了? 她可不信,这男人和女人间是有什么友谊的。 顾清浅和那个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想到这儿,王婉婉的脸上现出一抹冷笑,就像是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般,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浅和那个小白脸到底是怎样的朋友。 对于安歌的出现,王婉婉一开始就有所怀疑,她就说了,以那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夫。 那么,顾清浅又是如何将他找来的呢? 她现在是越发好奇那个人的身份了,总觉得有些事不对。 若不是不能够出去,王婉婉早就去找安歌了,可是现在,她却只能在这玉芙阁里等,等着顾清浅让人将她放出去。 而她现在,就犹如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般,失去了自由。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气,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可恨的是,顾清浅不好对付,她若是在明面上相争,定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看来,有些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了。 …… “小姐,该用膳了。” 晚上,永杏将饭菜摆好在桌上,而后进了内室,去叫顾清浅吃饭。 “好。” 闻言,顾清浅从床边站起身,走到大厅坐下,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她知道,即便没有胃口也要让自己吃点儿东西,这样一来她才有力气照顾他。 顾清浅肯吃东西是好事,永杏瞧着倒也放下了心。 一碗饭,顾清浅是硬逼着自己吃下去的。 吃完了饭,永杏打来一盆热水。 “安公子呢?”顾清浅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小姐,安公子已经回去了,怎么小姐要找安公子来吗?奴婢这就去!”永杏说着,便转身要走。 顾清浅急忙拦下了她,“不用了,我只是问问。” “哦。”永杏只好转过身来,她瞧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不大好,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我看今晚上不如让奴婢来守着王爷吧,您好好休息一晚上,只有养足了精神您才能照顾好王爷啊!” 顾清浅的脸色瞧着有些暗黄,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让永杏有些担心。 她怕再这样下去,小姐的身子会吃不消。 别到时候王爷还没想,小姐又晕过去了。 顾清浅知道永杏是在担心自己,她心里一暖,勾唇笑了笑,“安啦,我没事。” 说着,还站起身来,在永杏面前转了一个圈,好让对方相信她是真的没事。 “小姐,您还是赶紧坐下吧,别转着转着就晕了。”永杏赶紧上前扶着自家小姐坐下,她是真的怕,小姐再转一圈就晕了。 瞧着永杏紧张的模样,顾清浅不禁摇头失笑,她的语气故作轻松,活跃着气氛,“哪有你说的辣么夸张?” 永杏蹙眉了,“辣么?” 顾清浅知道她这又是犯疑惑了,于是抬手就在她的脑门儿上敲了一下,其实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却是疼得永杏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儿,然后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她这是装出来的呢? 想到那天,永杏挨了王婉婉一巴掌都没有落泪。 其实说来,这个女孩真的长大了。 似是因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让她变得自立了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也就放下了心,至少以后,她不用再担心永杏受欺负了。 “小姐,您的心可真狠……”永杏哭丧着一张脸,在抱怨着。 顾清浅皱了皱鼻子,睨了她一眼,“怎么,要去找你家叶侍卫告状啊?” 告状什么的,以为她会怕吗? 永杏原想说不是,可又不想扰了此刻难得的轻松气氛,于是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来,“小姐真是,哪有啊……” 顾清浅挑眉,随即歪了歪脑袋,“真的没有?” 永杏被顾清浅这么一看,竟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别过脸去,刻意逃避顾清浅灼灼的目光,然后摇头,“没有。” 顾清浅笑的灿烂,眼珠子转了转,十分调皮道:“哦?我怎么就不信呢?不然,我叫叶侍卫进来,你和他当面对质?” 顾清浅说着便要起身,去喊叶朔进来。 永杏的脸更加红了,她急忙拦住顾清浅,开口求饶:“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顾清浅收回了刚要迈出去的脚,转过身来看着永杏,挑了挑眉,“哦?知道什么错了?” 永杏:…… 小姐绝对是故意的! 顾清浅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来,她见永杏不说话,便身子前倾,靠近了些,“看看,还说没有,脸都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真是……” 说着,顾清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个儿倒了杯茶,小唑了一口,不再去看永杏。 可见永杏干杵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顾清浅等了一会儿,还是叫了叶朔进来。 叶朔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进来,不想却听见王妃说:“叶侍卫,快把你媳妇儿带走。” 顾清浅说着,还很是嫌弃的看了永杏一眼,好似永杏待在这里碍了她的眼似的。 永杏:…… 她此刻的脸已经比猴屁股还要红了。 怎么办,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实在是……太尴尬了有木有? 叶朔在听了顾清浅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愣住了,他看了看永杏,又将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敢情王妃叫他进来是为了给他说媳妇? 他哪里来的媳妇? 好吧,虽然说就快是了…… “王妃……”叶朔咧嘴笑了笑,刚想要在顾清浅面前装傻,谁知就被对方给无情的揭穿了,“怎么了?没瞧见你媳妇吗?” 生怕叶朔瞧不见似的,顾清浅还用眼神示意了下。 叶朔:……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觉得好不真实。 他一定是在做梦。 “还不走?”顾清浅见叶朔的反应这么迟钝,简直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咳嗽了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永杏:……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这算不算是小姐给她赐婚了? “小姐……”永杏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她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身子就已经被自家小姐给推着往叶朔那边走了。 顾清浅毫不客气的将永杏推到了叶朔怀里,宛如嫁姑娘似的,直接就将永杏这么交给叶朔了,她摆了摆手,不耐其烦地说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回去吧!” 永杏:…… 小姐,我还没嫁人呢! 第397章 :你喜欢上男人了? 顾清浅瞥了永杏一眼,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太过明显,她想不知道都难。 顾清浅很认真的对着永杏点了点头,在催她和叶朔离开。 此刻,叶朔还是一脸懵,没能回过 神来。 方才王妃将永杏推给他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搂住了永杏。 如今,他们两个人挨得十分近,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同样的,永杏也忘了要从叶朔怀里出来,就这么怔怔的让他搂着。 看着这两个人,顾清浅真觉得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多有夫妻相啊? “好了,快走吧!” 最终,叶朔和永杏两个人是直接被顾清浅给推出去的。 “记得晚上做个好梦哟!” 顾清浅朝着二人挥了挥手,然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赶走了两个人,顾清浅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寂静的屋子,拍了拍手,径自走到放着水盆的架子前,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而后坐在床边,为霍清风擦拭着胳膊。 她知道,他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自是受不了好几天不洗澡。 说起来一个大男人洁癖成这样,她真怀疑他当年在沙场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只是不知,这洁癖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想到这儿的时候,顾清浅不禁笑了。 和他比起来,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挺邋遢的,就好比这几日,她都不曾梳洗过。 换做以前的话,他定是会说她懒,然后亲自打盆水来给她梳洗。 其实他挽发的动作很笨拙,却坚持不懈,硬是要给她挽发。 她笑他,他还会说,时间长了就好了。 顾清浅有些不舍的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将他的衣袖放下,怕他夜里着了凉,又为他掩好了被子。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似是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 哪怕他曾经伤害过她,但在这一刻,她都觉得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当她得知,他去找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在意了不是吗? 感情的世界里,有谁能说得清楚对与错? 错过的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但是珍惜眼下不是更重要吗? 有些事,顾清浅也想开了,其实很多事能不能看开,最主要的还是看自己。 “你说,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这么多误会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这样说着,连顾清浅自己都笑了。 若是他们之间足够信任的话,那么事情又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呢? 她做不到对他的绝情,想必,他也不会做到真的对她视而不见吧? “清风,你赶紧醒过来吧……” 夜里很静,她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许是顾清浅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导致第二天永杏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顾清浅已经洗漱好,自己正端着盆水要出去。 在见到精神焕发的小姐时,永杏傻眼了! 她没有看错吧? 若不是两手端着水盆,她真想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好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小姐今日的精神看着很不错啊! 顾清浅端着水盆出去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永杏,她瞧着对方像是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出了声:“诶,你怎么了?” 永杏回过神来,她不禁转头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等会儿有第二个小姐出现。 “小姐,您今日的气色怎么看着……”永因仔细的瞅了瞅顾清浅,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然而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顾清浅笑了笑,说道:“怎么了?是不是看着我今日的气色不错?” 永杏楞楞地点了下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想知道为啥不?”顾清浅故意神秘兮兮的说道。 永杏再次点头。 她当然想知道了! 只见,顾清浅忽然像是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而后前倾着身子,小声开了口:“因为你家小姐我重生了呀!” 诶? 永杏表示,她越来越听不懂自家小姐的话了。 这重生……是什么鬼? 永杏满脸疑惑,正当她不解的时候,顾清浅已经从她身边走过了,她回过神,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小姐,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小姐今日变化实在太大,都让她有些恍惚。 小姐的心情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般好了? 难道说,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永杏蹙了蹙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出了声:“小姐,您没事儿吧?” 可千万别是因为王爷没有醒过来,她家小姐担心傻了吧?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一脸大惊小怪的人,抿了抿唇,颇有些无奈的开了口:“能有什么事儿啊?”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来,补充了一句:“难不成,你希望我能有什么事儿?” 顾清浅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不想永杏却当了真。 永杏立即摇头,解释:“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顾清浅斜睨着她。 “奴婢是觉得,小姐今日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姐!”永杏眨巴眨巴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她看来,这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小姐。 说起“活泼开朗”这个词了好像并不适合她吧? 顾清浅停下脚步,再次转头看向永杏,她怎么不知道,她以前很活泼开朗了? “真的吗?”顾清浅眯了眯眼睛。 永杏很确定的点头。 见此,顾清浅得意的笑了,这人心情好了,走起路来脚下也跟生了风似的,特别的轻松。 永杏笑嘻嘻的跟着自家小姐,小姐心情难得的好,她自然也高兴了。 不过,她的模样让顾清浅看了去可就是因为别的事了,而这个别的事指的自然是她和叶朔两个人。 “我看你今日也是红光满面啊,老实说,你们昨晚……”顾清浅一脸的不怀好意。 永杏没想到自家小姐又会说起自己的事来,不禁红了脸,她低下头不再去看顾清浅。 小姐真是太坏了! 眼瞧着永杏的脸都快红成烤熟的山芋了,顾清浅却仍是不肯放过她,“是不是他亲你了?亦或是,你亲了他?嗯,让我想想,以叶侍卫那个闷骚来看,应该是你主动亲了她吧?” 永杏:…… 小姐您为什么要这样看奴婢呢?难道在您的心里,奴婢就是这么主动的人? 永杏不说话,顾清浅以为是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八卦下去,“永杏,真没看出来你的胆子会这么大,我看平日里你的胆子最小,都是装出来的吧?还是说……你很好色?” 永杏:…… 怎么感觉越说越远了? 永杏很委屈,“小姐……” 她已经恼羞成怒了,却又因为这个人是她家小姐,所以不敢发飙。 “好了,不逗你了,我也就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看你当真的样儿。”顾清浅被永杏黑逗笑了。 她发现,平日找不到什么乐子的时候,可以逗一逗永杏,也是蛮好玩的,谁让她家永杏这么可爱呢? 回去的时候,安歌已经为霍清风把了脉,顾清浅前去问的时候,安歌说霍清风的身子并无大碍。 顾清浅点了点头,倒没有说别的,心里也没什么起伏。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她知道,不管有多着急都没有用,倒不如静下心来,慢慢等。 反正他就在这里,去不了什么地方。 “浅儿……”安歌察觉到顾清浅今日的不对劲,不由蹙了蹙眉。 她这是怎么了? “嗯?”顾清浅不知在想什么,被安歌这么一唤才回过神来,她挑了挑眉,满脸疑惑的看着安歌,在等着对方继续把话说下去。 她以为安歌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等了半晌,却见他摇了摇头,“没事。” 安歌不说,顾清浅也没有多问。 只是这一个早上,顾清浅发现了一件事。 从安歌踏进门的那一刻起,某个人的目光就从未从安歌身上移开过,几乎是安歌走哪儿,某个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好似形影不离。 于是,趁着安歌不在屋子里,听不见他们的话时,顾清浅凑到了某人身旁,然后刻意寻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清浅见叶朔看的出神,不由咳嗽了声来提醒他,“叶侍卫,你老是盯着人家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顾清浅话里有话。 似是因为被顾清浅这么一说让叶朔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急忙收了视线。 顾清浅有意往永杏身上瞄了一眼,而后开了口:“叶侍卫,不得不承认,安公子的相貌的确偏柔美了些,可你就这么盯着人家看,会让人误会的。” 叶朔没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 他好像没怎么样吧? 瞧着叶朔一脸懵逼的模样,顾清浅以为他是装出来的,在开口前她怕永杏听见,于是凑到叶朔耳边,一手掩着脸,压低了声音道:“我说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噗…… 叶朔听了这话,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王妃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太恐怖了! 叶朔瞪大了眼睛,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王妃您在开口说话之前,要不要把话细细斟酌一番? 这样说出来很吓人呐! 顾清浅以为叶朔的心思被自己给说中了,也是吓了一跳,她立马正色道:“叶侍卫,你可别犯糊涂啊!虽然安公子长得不错,可人家到底是个大男人,你可不能对人家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顾清浅说的可危险了,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而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叶朔已经是满头的黑线了。 叶朔在心里咆哮,王妃您到底是咋想的?属下可是个男人啊,正经男人! 说着话,顾清浅又看了安歌一眼,眼神里那种有丝丝暧。昧的关系不要太明显。 叶朔都急了,“王妃,属下不是……” 叶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不是什么?我这两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楚,叶侍卫,你这样,你家永杏知道吗?” 顾清浅又神秘兮兮的往叶朔跟前凑了凑。 叶朔:…… 他真没有那个想法啊! 呸呸,他就是连想也不曾想过! “王妃,难道在您心里,属下是这么……不正常的人吗?”叶朔一时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话了,只能这么说。 顾清浅斜睨了他一眼,很确定的点头,“是啊!” 叶朔:…… 貌似越解释越乱? 叶朔偷偷观察了一下永杏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听见他和王妃之间的谈话,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若是被永杏听了去那还了得? 叶朔完全不敢想。 “怎么了?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顾清浅这会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添油加醋不可。 叶侍卫可谓是有苦说不出。 “王妃,有些玩笑开不得。”叶朔一脸认真的开口。 顾清浅抱起胳膊,“我只是将我亲眼所见到的事说出来罢了,哪里是在开玩笑?” 叶朔:…… 好吧,他总不能和王妃说,他是怕那什么安歌不怀好意,所以才时刻盯着吗? 那安什么歌是王妃的朋友,若是让王妃知道,他对王妃的朋友有所怀疑,那岂不是就得罪了王妃? 试想这事,王妃知道了能高兴吗? 叶朔咽了咽口水,有些事到底是不能说的,何况,他手里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一口咬定。 此刻,永杏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站在那儿,她不知小姐和叶朔在说些什么,十分好奇。 永杏到底忍不住走上前,看了看叶朔,又看了看顾清浅,而后才开口:“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怎么感觉,好像有事瞒着她呢? 叶朔一听这话,赶紧看了顾清浅一眼,他生怕王妃会说什么不该说的,上前一步,开了口:“没说什么啊!” 永杏狐疑的看向了叶朔,为何他会如此紧张呢? 可见,叶朔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殊不知他这样做反倒引人生疑。 第398章 :怀疑 顾清浅低头,拢了拢衣袖,一副事不关紧的样子。 好似这祸是叶朔闯出来的,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难道实话实话说也怪她咯? 叶侍卫:…… 这摊子他要如何收拾? 叶朔表示他很委屈,竟是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王妃欺负的对象。 眼下,他想要解释,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惹了事,顾清浅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且她被叶朔瞧着浑身不舒服,于是…… “诶?今儿个天热不错,我先出去透透气哈!” 顾清浅像是今早上还未出过门似的,偶然间的那么一抬头,才发现今天天气不错。 她说着抬脚就要溜。 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只是,这脚才刚刚踏出去,身后就传来了叶朔的声音:“王妃,您不守着王爷了?” 顾清浅听了,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没有摔了,她稳了稳身形,收回了脚,而后转身看向叶朔,“这不是有你们两个吗?” 叶朔:…… 王妃您是认真的吗? 这几日是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 叶朔十分怀疑的看着顾清浅,他可不信,王妃真的放心将王爷交给他们两个。 “小姐这些日子总是在屋子里闷着,出去透透气也好。”永杏很是为自家小姐着想,“小姐,您去吧,这里交给奴婢就行了。” 永杏是怕自家小姐给闷坏了,难得小姐今儿个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这是好事儿! 叶朔听了这话以后,不禁看了永杏一眼,说来,永杏的忠心不比他少,永杏向着王妃说话那也是情理。 只是,今日的王妃实在太反常了,让他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就像永杏说的,王妃闷了这么多天,难得精神有了好转,他若是再拦着,岂不是显的他很没良心吗? “嗯。”顾清浅点了下头,继而看了叶朔一眼。 还是她家永杏有良心,知道心疼人,不像某些人。 似是为了报复,顾清浅在要走出去的时候不忘对永杏说了一句:“永杏,你可要看好某个人。” 这“某个人”指的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永杏却是反应迟钝的,一时间没能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她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去看自家小姐时,好像……小姐往叶朔身上看了一眼? 永杏不由说顺着自家小姐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叶朔身上,见他一脸正色,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 可,小姐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顾清浅可没再管这个摊子,拍拍屁股就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看到从院外走进来的人,又想起了叶朔当时看他的那种眼神。 看得出,叶朔对安歌是有着几分敌意的。 闹这么一出,顾清浅也是想要缓和下气氛,只是她不知道,叶朔对安歌的敌意来自哪里? 看两个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之前就认识的。 想到这儿,顾清浅的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蹙了蹙眉,她看着朝她走来的安歌,收了思绪,抬脚向他走去。 “浅儿。” 安歌的一双眼睛清澈,他在看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情。在这个地方,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生怕顾清浅会看不见。 顾清浅有些受不了安歌看她时的这种眼神,她微垂着眸子,不去看安歌。 安歌以为顾清浅有话要和他说,所以他一直在等,可等了半晌,也没听她开口。 “怎么了?”安歌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于是仔细瞧着她的脸色。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谢谢你。”顾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歌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因为她的话而有些不高兴的蹙起了眉头,“浅儿,我不是说了,你我之间无须言谢吗?” 他不喜欢她这样客气。 “嗯。”顾清浅点头,“我曾想着,能交到你这么一位朋友是我的福气,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耽搁了你太多时间……” 安歌顿时听出了顾清浅话里的意思,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浅儿,你要赶我走吗?” 这一次,顾清浅抬起头来,直视着安歌的眼睛,“我没有想过要赶你走,我只是觉得你兴许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怕会耽搁了你。” 安歌到王府来也有些时日了,自是不能够继续待下去。 顾清浅倒不是怕会有什么人在背后嚼舌根,如今霍清风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暂且是不需要他了,江湖中人不都喜欢自由吗?他若是继续待在王府,和将他困在鸟笼里有什么区别? 她有种感觉,霍清风快醒了。 话是这么说,可安歌还是察觉到了顾清浅对他的那种排斥,他想。倘若这一次他没有救霍清风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了? 她既然要赶他走,那他厚脸皮的待在这儿又算什么? 此刻,安歌垂在身侧的拳紧了紧,他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想让我走,那我现在便离开。” 说着,安歌已经转身,大步地向院外走去。 顾清浅站在原地,看着安歌渐渐远去的背影,并没有挽留他。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但她不想让安歌继续留在王府。 虽然说,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可她不相信他不会伤害霍清风,因为他的那双眼睛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还有他得那一双眼睛…… 不管怎么看,都让她觉得,那样的一双眼睛像极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 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其实这个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是以,她不能将他留在身边。 对于安歌去了哪儿,顾清浅不想知道,对行走江湖的人来说,哪里都是他们的家,所以,顾清浅也不去想安歌离开王府之后会住在哪儿。 安歌走了,顾清浅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现,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王妃,安公子他……”叶朔见到安歌离开后,在顾清浅进门之时就忍不住开了口。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他,见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慌乱,便打着趣道:“怎么了,舍不得?” 叶朔:……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顾清浅也不开玩笑了,她在看了一眼永杏后,表情变的严肃下来,“叶朔,你出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叶朔瞧着顾清浅的神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点了点头,跟着顾清浅去了后院。 顾清浅也不拐弯抹角,她直接问着叶朔:“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叶朔稍愣了下,没想到王妃会这么问,但还是很快回过神,他上前一步,应了声是。 顾清浅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和一个人很像?” 叶朔点头。 顾清浅又开了口:“所以,你一直盯着人家看,是因为怀疑?” 叶朔再次点头,心里不免更加疑惑了,难道说,王妃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去? 可是那个人不是王妃的朋友吗? 顾清浅看出了叶朔心里的疑惑,不过有些事她没有和他说,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安歌真的是前些日子在邻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那么他跟着她的目的就不是报恩那么简单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怀疑的话可信度不大,可若是两个人,那就不会有假。”顾清浅一脸严肃的分析着问题的所在。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了口:“对了,你之前不是和采花贼交过手吗?他的身手你应该熟悉才是,那你这两日可曾有什么发现?” 有些事,越想就越是不简单。 特别是后来,采花贼将之前劫走的姑娘全都送了回来……难道说,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采花贼找的人会是她吗?那么找到之后,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朔摇头。 其实他心里也正纳闷着,有些话他想问,却又顾虑到王妃才没有问出口,而如今,既然王妃也在怀疑那什么安公子的话,想来是王妃发现了什么。 难道说,那什么安公子会害王妃? 这个想法一出,又很快的被叶朔给屏去了,那一晚安歌和他说过的话他记得很清楚,安歌说过,他只会保护王妃。 他在说这话是语气坚定,让人听不出半分的假意…… 随即,叶朔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难道他的目标是王爷?” 这正是顾清浅所担心的事,她因为不放心,已经一大早就让人去城西请那位大夫来了。 要想知道霍清风的情况,只有等大夫来了。 如果说,安歌的目标是她的话,那么早该下手了,又怎么回等到现在? 怕就怕,安歌是利用她来接近霍清风,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以安歌事采花贼的身份来看,他出站在这个地方的原因就很可疑。 只希望,安歌没有对霍清风下什么手,不然的话她饶不了自己。毕竟,安歌是他带回来的。 顾清浅与叶朔赶去前院的时候,大夫已经为霍清风把了脉,在顾清浅进门后,大夫便站起身来,朝着顾清浅拱手行了个礼。 “王爷情况如何?”顾清浅急忙问道。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并无大碍,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王爷之前体内所中的毒太深,加上王爷这段时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所致。”大夫如实说道。 顾清浅听了,松了口气。 看来安歌并没有害霍清风,这便是好的。 只是如此一来,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霍清风没事就好。 “有劳大夫了。” 得知霍清风没什么事,顾清浅就让人送走了大夫,其实她这样做无非是想给自己一颗定心丸而已。 她对安歌并不了解,难免会对他有所怀疑。 其实这几日来,她都在想这件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眼下,既然霍清风没事,那么安歌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一时间也让人捉摸不透。 “王妃,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叶朔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这个时候,屋子里就只有叶朔和顾清浅两个人,有些话自是不用再避忌。 “你说。”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叶朔。 叶朔犹豫了下,才开了口:“安公子的目标,好像不是王爷。” “哦?”顾清浅诧异了一下,随即看向叶朔,“你如何能肯定?” 顾清浅倒是好奇,叶朔为何回说出这番话来,连她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莫非,叶朔之后又与安歌交过手?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叶朔有什么事瞒着她。 或许,这家伙早就察觉到什么了,只是碍于她才没有说。 说起这事,叶朔也不能肯定,可他知道,若不是王妃的话,那个安公子是不会救王爷的。 叶朔想起那天晚上安歌曾与他说话的话,安歌说过,他不会伤害王妃。 叶朔从安歌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对方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如此,倘若安歌真的是采花贼,那么他之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又是为了什么? 有些事,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 “属下不明白,王妃您怎么就让安公子这么走了?”叶朔禁不住问道。 安歌到底是王妃亲口承认的朋友,所以,叶朔在提起安歌的时候,还是会称一声安公子。 可若是安歌没有救过霍清风,叶朔也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了。 留在王府,不是更好查清楚他的底细吗? 顾清浅若有所思的开了口:“可能是他救了王爷,我不想欠他什么恩情吧。”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这一次,她欠了安歌,人情这种东西最难还,她一时还不知道要如何还这份恩情,所以,她让安歌离开也等于给了他一个机会吧。 他若真的是采花贼,那么必定会对此事有所察觉。 仔细想来,安歌的出现是在采花贼一事以后,不管是他的出现还是后来他所做的那些事,难免不让人将他和采花贼联想到一块儿去。 且越想,就越是肯定,安歌和采花贼是一个人。 顾清浅给他离开的机会,也是想让他今后不要再出现了。 第399章 :不要离开我 想到这里,顾清浅不禁转头看向那个躺在床榻上的人。 还好他没事。 现在的霍清风是脆弱的,很容易受伤,所以,她不能再让什么别的人接近他。 “小姐!” 这时,永杏忽然从门外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打断了顾清浅的思绪。 “出了何事?”顾清浅脸色一沉,知道这是出事了。 “之前小姐派人在玉芙阁守着的下人来报,说是小姐您不让婉侧妃踏出院门,这会儿正在发脾气呢,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永杏因跑得急,这会儿说起话来也是有些气喘吁吁。 顾清浅听了,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随即站起身来向永杏走去,将手里的茶递给永杏,“来,喝杯茶吧。” 永杏一愣,满脸诧异的看着自家小姐,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小姐都不担心呢?这要是婉侧妃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干净了,那得损失多少银两啊? 婉侧妃砸的可都是些白花花的银子啊! 小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清浅见永杏楞楞的,没有要接茶杯的意思,便抓住她的手,直接将茶杯塞给了她,而后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她爱砸就让她砸,反正砸了的东西,王府是不会给她再买新的。” 她见永杏这般着急的跑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想却是因为王婉婉。 东西砸了也就砸了,若是想买新的,那就让她自己掏腰包。 王婉婉砸的东西,还没有让她来掏腰包的道理,既然王婉婉这般不知道爱惜东西,那她就应该让她知道! 免得养成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小姐,若是婉侧妃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怎么办?”永杏仍仍是不放心,要知道,王府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都价值不菲。 顾清浅淡淡地扫了永杏一眼,“你啊,真是瞎操心!” 永杏:…… 好吧,小姐说她瞎操心,那就是了。 永杏撅起了小嘴,甚是觉得委屈。 见状,顾清浅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怎会不知,王婉婉故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她过去呢? 好笑了,她干嘛闲着没事儿要去玉芙阁啊? “小姐,那婉侧妃那边……”永杏想要看看自家小姐打算怎么处理婉侧妃那边的事。 永杏在说这话时,顾清浅已经走回椅子,坐下了,而后当着永杏的面,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她对王婉婉的事一点也不在意。 “她爱咋滴咋滴。”顾清浅放下茶杯,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永杏:…… 好吧,看来小姐是真的不担心。 瞧着自家小姐这副莫不关紧的态度,永杏忽然间觉得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了。 “永杏,陪我去厨房做点儿吃的吧,我饿了。” 顾清浅说着便站起身来,往院外走去。 永杏看了看叶朔,皱起眉头,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才跟了出去。 永杏并未察觉到方才她进来时,屋子里十分严肃的气氛。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躺在床榻上的人的手指动了动…… 如今的王府,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安歌而有什么和往日不一样的,顾清浅像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心情不好不坏。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叶朔和永杏两个人一直陪着顾清浅,顾清浅在那儿一坐便是一整天,只端着茶喝,除此之外没说什么别的话。 屋子里很静,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顾清浅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天色不早了,叶朔,你送永杏回去吧!” 两个人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 叶朔点头,应了声是。 待两个人出去后,屋子的门也被关上,顾清浅在椅子上又坐了会儿才站起身来,进了内室。 她习惯性地在床边坐下,又看了一会儿躺在床榻上的人,确定她没有要迎来得迹象,不由叹了口气。 她为他掩好被子才站起身来,走到椅榻上躺下。 这一夜,她闭着眼,心里很空,竟是睡不着了。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而这个时候,床榻上的人的手指又动了动,那一双俊眉也微微皱起。 霍清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在漆黑的密林中寻找顾清浅的身影。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他心里很慌乱,四周越是寂静,他脚下的步子就越急。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没有回家,他要找到她,带着她回家! 此刻,他已然不去想别的事,只一心想要找到她。 他的生活里不能够没有她,对他而言,她就是他的命! “浅浅,你在哪里……” 迷迷糊糊间,顾清浅好似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而这个声音,使得她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就奔到了床边,她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清风!”她激动的喊了声,看着床榻上的人,此刻,她的心脏跳的有些厉害,她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总之,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她见他没有反应,不禁又唤了声:“清风,是你吗?” 她听见,那是他的声音。 她以为他醒了,一双眸子紧盯着他,想要看着他睁开眼来,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睁开眼来。 她不禁心底一阵失落,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不相信是她听错了,她开始摇晃着他的身子,想要将他推醒,可是,不管她怎么推,床榻上的人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儿。 好似她刚才听见的他的声音,不过是她的错觉。 “清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你可知道我在等你?” 到了最后,顾清浅干脆放弃了,她不得不接受,是她刚才听错了的事实。 她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顷刻间没了力气,她垂下眼帘,看着握住他的那只手,一滴清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以为自己可以等下去,可是刚才,她在听见了他的声音后才发现,她有多着急…… 而此刻,那个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喊着顾清浅名字的人,忽然觉得手背上一凉! 他停住脚步,低头看去,就见到手背上的那一抹凉意在这样一个黑夜里,泛着刺眼的红! 他心里一慌,在原地转了一圈,越发焦急的寻找着她的身影,只是他越急,看清的东西就越少,他慌乱的往前走了两步,在夜色里,他隐约看见前面有一抹浅蓝色娇影。 “浅浅?” 在见到那抹娇影时,他心里的慌乱顿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欣喜。 他终于找到了她! 他抬脚就要跑过去,谁知这时,前面的人却忽然转过身来,用着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那样冰冷额眼神里,带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不信我?” 她出了声。 声音里尽是哀婉和悲凉,他听了,不由僵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她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一直在看着他。 可是她的话,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纠结的时候,他又听她说了一句:“为什么不信我?” “浅浅,我……” 霍清风刚要说话,却忽然见到那抹蓝色娇影的身子晃了晃,顷刻间,有鲜红的液。体从她身上浸出,顺着她的身子缓缓滴落在地上。 他再抬头时,就见到她的一双眼睛此刻已经变得赤红,那种恨,是将他恨到了骨子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此刻怎么也发不出声。 最终,她愤恨的转身,决然离去。 “浅浅,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急忙追了上去,想要抓住她。 这一刻,他知道若是抓不住她,那他就会彻底失去她…… 失去,对他而言是最可怕的事…… 然而,他越是想要抓住她,就离她越来越远。 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已经有了意识,他感觉自己脚下一空,猛地惊醒过来。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握着,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她,可他再怎么用力,眼睛沉重的依旧睁不开。 他心底慌了,越发的着急起来,他挣扎着,想脱离开这样的束缚,可他越是挣扎,身子就感觉越重…… 早上,叶朔进来的时候,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人,见自家王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地躺在那儿,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要走。 然,却在他转身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使得他转身的动作不由一僵,又愣愣地转过身来。 他看见,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 “哄”的一声,叶朔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炸开了,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慌乱,一下子扑到了床前。 “王爷……” 厨房。 顾清浅端着一碗面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永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手里的碗就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的面条和汤汁顿时洒了一地。 永杏这么慌慌张张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顾清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又是王婉婉那边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动静,看了永杏一眼,便蹲下身来,要去收拾地上的残渣碎片。 谁知,就在她的手刚碰到一块碎片的时候,永杏开了口:“小姐,王爷,王爷醒了!” 顾清浅听了,不觉一怔!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却因为动作太急,让她的手被碎片割了个口子,顷刻间,鲜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然,她却根本顾不得手上的伤,直接就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脚下插上翅膀,飞到霍清那儿。 “王爷呢?” 顾清浅因为慌乱,让她在走进大厅以后,一时间竟乱了方向,她抓着一个下人,询问着霍清风的事,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王爷在内室啊……”下人被顾清浅手上染的一大片血迹给吓到了。 在下人的话落下后,顾清浅直接往内室冲去,进了门,就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床上,而他的身边,此刻已经有人了。 王婉婉正趴在床边哭,而她的头发凌乱,像是好些天没梳洗打扮过的样子。 此刻,她俨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伤心的在那里哭。 在顾清浅进来的这一刻,霍清风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霍清风的心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今早上,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以为守在床边的人会是顾清浅,却没想到在看清楚对方的那张脸时,才发现那个守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他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不知怎的,顾清浅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她的脚下好似生了根一般,她站在那里,竟是再也迈不出脚。 她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推开王婉婉,她以为他会,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好像他们两个才是恩爱的一对,而她的出现,只会打扰了这两个人团聚。 她才像是那个局外人。 但,看到他醒了,她也就放心了。 可见在他醒来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她…… 没关系,醒来不就好了吗? 顾清浅苦笑了下,是啊,他们才是相爱的一对,而她做了这么多,也就成了要去拆散一对鸳鸯的恶人。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当她看到王婉婉不顾一切从玉芙阁冲到这儿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此她晚了一步。 到底,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他都娶了侧妃,心里又怎会还有她呢? 顾清浅收了视线,而后转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她不愿让他看见她担心的样子,她不想她的爱在别人眼里这么卑微。 看到顾清浅转身走了,霍清风一慌,就要从床上下来。 王婉婉察觉到他的动作,急忙将他拦着,“王爷,您才刚醒,身子还很虚弱……” “走开!” 霍清风厌恶的瞪了王婉婉一眼,在她的手将要伸过来时,他大掌一挥,王婉婉就被他推倒在地。 第400章 :不去想,就不会痛 王婉婉狼狈的跌倒在地,她抬起头来,双眸含泪的看着霍清风,脸上尽是委屈。 然,霍清风却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王婉婉,在他看来,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的浅浅又怎会离开? 这一刻,他只想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因为这样,他的心也会痛。 如果说这是一种煎熬的话,那么真的够了! 叶朔见霍清风要下床来,急忙一个闪身,上前扶着他,“王爷,您才刚醒……” 同样的,叶朔的话还未说完,霍清风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旁边一推,“本王要去找她!” 他的语气坚定,好似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叶朔不想,自家王爷醒来以后,情绪会这般激动,就像是在王爷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一般。 王爷本就是放不下王妃的,强撑了这么久,王爷一定是撑不下去了才会这样吧? 想到这儿,叶朔没再敢拦着,他知道王爷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自然是拦不住的。 其实这样也好,有些话王爷早该对王妃说明白了,这样一来,两个人才不会再痛苦。 这段时间,叶朔一直夹在中间,有些事他自然看的明白。 王爷只是再面上做出一副不关心王妃的样子而已,实际上,王爷心里的痛不比王妃少。 有几次,叶朔都忍不住想要将实话说出来了,可王爷不许,他也只能憋着。 这么长时间了,险些没将他憋出病来。 王婉婉是从玉芙阁硬闯出来的,她在来时的半路上听闻霍清风醒来的消息,就什么都不顾了,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而她在见到王爷终于醒了,激动的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以为,她着模样王爷看了去就会知道她的真心,却不曾想,他的眼睛里只有顾清浅那个女人! 此刻,王婉婉已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有些事她怕霍清风忘记了,于是出声提醒他:“王爷难道忘记了,姐姐曾对母妃做过的事了吗?” 她知道这事就像霍清风的伤疤,哪怕结了疤,她也要再次将他的疤撕开! 让他尝尝痛的滋味儿。 霍清风已经站起身来,他在听了王婉婉的话以后,脚下一顿。 王婉婉以为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心里闪过一抹快意,她两手撑着地,低垂着头,几缕鬓发凌乱的垂落在身前。 没有人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兴奋的光。 她开口道:“王爷当真可以做到不在意吗?” 王婉婉在说这话时,越发的自信了,她不相信,霍清风可以做到不在意,毕竟顾清浅险些害死的人可是他的母妃啊! 那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霍清风转过身来,一双冷冰冰的鹰眸扫视着趴在地上的女子,然,他到底什么话也没说,抬脚就走了出去。 他住的地方向来不喜欢让别的女子踏进,而如今王婉婉出现在这里,就好似带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他觉得很脏! 此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久留,只想要快些离开,以免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到霍清风到底还是走了,王婉婉的身子不由僵了僵,而后,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终是无力的坐在冰凉的地上。 她心里的冷,早已盖过了身上的冷。 可是这点痛又算的了什么,她聪踏进王府来的第一天就被他伤的体无完肤。 渐渐的,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原来,一些事不去想,心才不会痛。 …… 霍清风快步走出了院子,此刻,他已然不顾自己的身子,他只想要告诉她,从始至终,他不过只有她一个。 叶朔紧跟在霍清风身后,他因担心王爷身子,出声提醒:“王爷。您走慢点儿!” 他自是知道拦不住的,可王爷刚醒就走得这般急,他是怕王爷会再次晕倒。 以王爷如今的身子来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霍清风全然不听叶朔的话,这可让叶朔急坏了。 王爷您就不能走慢点儿吗?这若是晕倒了还怎么见王妃? 此刻,叶朔只能在心里祈祷着王爷能够没事。 ……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永杏一路跟着顾清浅,她以为小姐会回玉清苑,却不想竟出了王府,她当下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难不成小姐这是要抛下王爷不管,回将军府了吗? 这是离开的时候吗? 难道小姐不管王爷了? 顾清浅脚下未停,她出了王府就直接往长街外走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不想再待在王府。 如今霍清风身边有王婉婉陪着,可见郎有情妾有意,她怎么好意思打扰? 想到这儿,顾清浅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她就好似想要尽快逃离这里一般,生怕会被什么碍了眼。 走出长街的时候,面对热闹的大街,顾清浅忽然间止住了脚,她看着前方,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永杏见自家小姐终于停了,不免松了口气,她追上去好声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回王府吧。” “王府”两个字,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的心就宛如被刀子割了一样疼,而此前王婉婉守在床榻前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了,她再回去做什么? …… 有些事,越是想要抓住,就越难以抓住。 霍清风并不知道顾清浅离开了王府,他只吸一心往玉清苑的方向走,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玉清苑是这么远。 “王爷!” 就在霍清风脚下越急,越想要快些赶到玉清苑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霍清风脚下一顿,回头,就见到那下人神色匆匆的赶来,“王爷,皇宫传来消息,说是要您即刻进宫……” 闻言,霍清风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玉清苑的方向。 似乎所有的事都聚到了一起,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霍清风的眸子深邃,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要见上她一面! 想着,霍清风继续抬脚往前走。 下人见王爷没有要停下脚的意思,急忙出了声:“王爷,皇上派来的人已在王府外等您……” 霍清风的手紧握成拳,他垂下眼帘,站在原地,眸光更深了几分。 他们明明很近,可是这一瞬间,他却觉得他们相隔遥远,好似他们之间有一条无法跨越过去的河,让他们只能隔河相望。 “王爷……”叶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看着王爷此刻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皇上派了人来,就说明这件事事关重大,自是耽搁不得的,纵使王爷有话要和王妃说,也只能等从皇城回来。 想了想,叶朔还是开了口:“王爷,进宫一事不能耽搁啊!” 虽说叶朔很担心霍清风的身子,可皇命难违,王爷若是此番不进宫,那就是大罪。 谁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可见,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才会让王爷这般急着进宫。 “王爷……”叶朔见自家王爷盯着玉清苑的方向迟迟没有什么动作,不禁又唤了声。 这个时候,霍清风已经没有了选择,他深深地看了眼顾清浅住的方向,在心里说道:“浅浅,等我回来……” 霍清风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街上,马车疾驰而过。 顾清浅坐在茶楼上,看着热闹的大街,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发现出了王府,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她不想回家,让母亲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以为,她来了她平日里最喜欢去的地方,心里能释怀些…… “小二,来两壶酒!”顾清浅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店小二说道。 “小姐,您真的要喝酒吗?”永杏听了,不由愣住了。 小姐平日都是滴酒不沾,酒量也不好,一下子要两壶酒能喝完吗? 永杏知道,她家小姐心里很难过,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小姐。 只怕是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小姐是不会听劝的。 顾清浅看了永杏一眼,忽然间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在对面坐下,“你陪我一起喝。”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无力,在这个时候让人听着格外心疼。 “小姐……” 永杏看着自家小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忽然忘了,你不会喝酒,这样也好,没人和我抢酒喝了……”顾清浅苦涩一笑。 说着,她拎着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仰头喝了个干净。 因喝的急,一股浓烈的酒味儿顿时充斥在鼻间,竟是让她湿了眼眶。 她忍着这股难受,压抑着心里的痛,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是谁说,一醉能解千愁? 顾清浅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喝着,很快就有了醉意。 她以为自己很能喝,却也不过几杯,就让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可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她眯了眯眼睛,而后伸手去拎桌上的酒壶。 “小姐,您不能再喝了。”永杏瞧着那一壶已经空了的酒壶,眼看着小姐就要去拎第二壶,说着就要去夺酒壶。 一壶酒,已经够了。 “小姐,您真的不能够再喝了!”永杏不敢用力去夺那酒壶,怕会不小心伤了小姐。 “永杏,就让我好好的醉上一回吧……”顾清浅无力的的说完,便从永杏手里夺过酒壶,然后又将酒杯倒满。 似是觉得这么一杯一杯的喝不过瘾,最后她干脆打开酒壶的盖子直接喝。 哪怕酒的味道难闻,可她喝起来就像是喝水一般,此刻,她已然不顾别人怎么看她,她只是想醉,仅此而已。 “小姐……” 永杏被顾清浅的举动给吓到了,她作势要去夺顾清浅手里的酒壶,却不想顾清浅已经喝完了那壶酒,“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顾清浅像是喝高了,她拍桌而起,对着店小二高喊道:“小二,再来两壶酒!” 此刻,顾清浅完全放开了什么淑女形象全被她抛在脑后,她两手叉腰,一脚踩在凳子上。 而她这副样子,顿时引来茶楼里不少人的目光,因喝醉了酒,她面颊酡红,加上她模样生得好,再这个时候不免引来一些人的虎视眈眈。 可喝醉了酒的顾清浅对这些人的目光根本毫无察觉。 店小二知道这位客官喝醉了,可做生意的,就没有不让自己赚钱的道理,很快,店小二又送来两壶酒。 看到酒,顾清浅才重新坐下,伸手就要去拎酒壶,然,她的手还未碰到酒壶,就有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将那壶酒给抢走了。 顾清浅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夺了她酒壶的人,发现对方是安歌以后,她的眉头蹙了蹙。 她没说话,手转了方向,就要去拿桌上的另一壶酒。 安歌早就有所察觉,所以在顾清浅的手将要碰到那个酒壶的时候,他再次将酒壶夺了去。 顾清浅不高兴了,她两手撑在桌上,站起身来,然后抬头与安歌对视,“你凭什么抢我的酒?你若是想喝,自己买啊……” 说着,顾清浅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整个人看着像是没了力气一般。 她这样子,让安歌看了很是心疼。 “浅儿,你不能再喝了。”安歌在一旁坐下,好声劝道。 顾清浅垂下眼帘,并不去看他,“我为什么不能喝?” “浅儿……” “这是我的事,我想喝酒就喝。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清浅似是将心里所有的不满全都撒在了安歌头上,在她看来,天底下的男人不过都是一样的。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得好听,到头来都是骗人的…… 她现在心情不好,恨不得与人打一架! 她没有想到,安歌没有走。 她也不知道,安歌跟了她多久。 “浅儿,你若是想喝,那我便陪着你一起喝。”安歌说着,拎着酒壶就要倒酒。 永杏:…… 她以为安公子来,是来劝酒的,何曾想过安公子也会喝上? 永杏上前一步,就要去拦,“安公子……” 第401章 :长本事了 永杏正要去拦,却见安歌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永杏一愣,不知怎的,她竟相信安歌能有法子。 永杏站在那儿,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顾清浅见有人要和自己抢酒喝,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眯着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安歌,“这是我的酒,你凭什么抢我的酒喝?” 说着,便伸出手来,要去夺安歌手里的酒壶。 就在这时,安歌也站起身来,在顾清浅的手将要伸过来之时,他动作极快的在顾清浅脖颈处急点了一下。 顾清浅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安歌扶住了她。 “安公子,小姐她……”永杏没想到安歌会这样做,心下猛地一紧,她不知道安公子想要对小姐做什么,便生了警惕。 安歌直接将顾清浅打横抱在怀里,知道永杏担心,便转头看向她,说道:“不必担心,我只是点了她的睡穴。” 永杏听可了,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随即,安歌抱着顾清浅就往楼下走,永杏跟了上去。 出了茶楼,安歌并没有要带着顾清浅回王府的意思,而是往相反的地方走。 他知道怀里的人儿不想回去,那样的地方,他也不想让他回去。 若不是那个男人将她伤得太深,她又怎会一个人在茶楼里喝酒? 可想而知,她心里是有多痛,才想要用这样的法子来疗伤。 永杏不知道安歌要将自己小姐带到哪里去,虽说安公子是小姐的朋友,可她还是对这个人不放心。 “安公子要将我家小家带去什么地方?” 安歌的脚步很快,永杏追了上去,挡在安歌身前,不让他继续带着小姐往前走。 安歌停下脚来,抬眸,面色平静的看着永杏,“到了这个时候,你家小姐还愿意回去吗?” 安歌的话一下子问住了永杏,竟让永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是啊,小姐这个时候还愿意回王府吗? 永杏看了一眼安歌怀里抱着的人,其实,她也不想难为了小姐。 她想,小姐也是不想回将军府的,因为小姐不愿让夫人担心。 最后,几个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我就住在隔壁,若有什么事就来叫我。”安歌临走的时候不忘交代了一句,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永杏,“等她醒了记得给她吃。” 永杏看了看手里的那个小瓷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她刚想要问,就听安歌开了口:“这是醒酒的药。” 永杏听了,这才将小瓷瓶收好,她点点头,对着安歌道了声谢,“多谢安公子。” 安歌没有多说什么,他在看了一眼屋子里躺在床榻上的人以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 黄昏,夕阳染红了半边的天空。 床榻上的人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这间陌生的屋子,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捂着有些犯疼的脑袋,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环顾这间屋子,发现的确不是在王府,便往门口处望去。 脑袋昏昏沉沉,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事来。 “呕……” 顾清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倒海的难受,她立即弯着腰,将之前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永杏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她吓得赶紧冲到床前,将手里的水盆放下,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顾清浅的背,“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此刻的脸色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小姐您说您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呀?到头来伤了身子的人不还是您自己吗?即便您不疼爱自己,可让奴婢看着也很是心疼啊……” 永杏说着,不禁湿了眼眶。 顾清浅握住了永杏的手,轻拍了拍,转过头来看她,勾了勾唇说道:“好了,知道你担心我,我的永杏最好了!” 永杏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明显还在生气。 顾清浅只好又道:“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是我错了,我不该喝这么多酒让你担心……”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而这个时候的顾清浅看起来就像是个孩子,显然酒还没醒。 永杏拿了之前安歌给她的那瓶东西,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来就往顾清浅嘴边递。 顾清浅见到那颗黑乎乎的药丸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我不吃。” 顾清浅说着便转过头去,就是不肯吃这颗药丸,她怕苦。 永杏:…… “小姐,这是安公子给的醒酒药。”永杏好声哄着。 顾清浅十分乖巧的应了声:“哦。” 永杏:…… 她怎么瞧着小姐越来越醉了呢?明明没再喝酒了啊? “小姐。” 永杏见顾清浅并没有要伸手接这颗药丸,于是又拿着药丸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 顾清浅抬眸,有些委屈的看着永杏,“我可以不吃吗?” 这样子,越发像个孩子了。 永杏忽然间有些犯愁,这药,怕是难以吃下去了吧? 永杏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小姐,您吃了这药就不会难受了。” 顾清浅眯着眼睛,看了看永杏手里的那颗药丸,仍是摇头。 她就像是和永杏杠上了一般,死活不肯吃这解酒药。 她感觉方才吐了以后,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永杏无法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喝醉酒以后的小姐,性子是越发倔了,竟是好话都不管用。 难不成她还能害小姐?她不是也在为自家小姐着想吗? 可眼瞧着小姐这般固执,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永杏想到了安公子,她觉得,安公子一定有法子让小姐将这醒酒药给吃了。 可转念一想,她总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要去找安公子吧?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永杏只好蹲下身,又重新抱着水盆,要给顾清浅洗漱。 顾清浅很听话的点了点头,还很配合的自个儿卷起衣袖,将胳膊伸了过去。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这副样子,真是又心疼又无奈。 其实,喝醉酒了的小姐也是很听话的,这倒是难见。 一番简单的洗漱之后,顾清浅便又重新躺下了,永杏在清理好地上的污秽之后,看着小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说,十分乖巧,到底没说什么话,端着水盆就出去了。 喝醉酒以后有多难受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也猜不准小姐的心,不过看小姐的样子,暂时是没事的吧? 永杏刚关上房门打算下楼,就见隔壁得房门被人打开,一身白衣的安歌走了出来。 “她醒了?”安歌问道。 永杏的目光往面前的那扇门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安歌又问:“那她可吃了醒酒药?” 永杏纠结了一下,似是在想应该怎么说,这才摇头,“小姐怕苦,不肯吃。” 安歌:…… 他皱了皱眉,怎么觉得顾清浅像是小孩子一样? “那她可有好些?”安歌不放心地问道。 “方才吐过之后就又睡下了。”永杏如实说道。 闻言,安歌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 “奴婢知道安公子担心小姐,不过小姐如今正在休息,安公子就不要进去了吧?”永杏以为安歌这是要进屋去,为了不让人打扰小姐休息,她只能这么说。 说起来,今日若不是安公子的话,怕是小姐会一直喝下去,酒楼里有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趁着小姐喝醉了想要对小姐做些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这事,到现在想来,永杏都有些后怕。 幸好安公子及时出现,才避免了小姐喝那么多酒。 安歌的确是想要进屋去看看顾清浅的,可永杏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进去。 安歌看了一眼这间屋门,才点头,“好。” 这个时候,顾清浅自是不能被人打扰的,有些事还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 其实顾清浅哪里睡得着?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十分不舒服。 她忽然想起方才永杏给她的醒酒药,于是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终是睁开了眼睛。 永杏走的时候将药放在了床头的小木桌上,顾清浅坐起身,拿着小瓷瓶倒了药丸出来,看着那颗黑乎乎的东西,她纠结了一下,才仰起头将那颗药丸给吃了。 奇怪的是,她在吃了这颗药之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晚,屋子里亮着点点灯光。 此刻正倚靠在桌子上休息的人忽然间听见屋子里的动静,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永杏瞧见自家小姐醒了以后,急忙奔了过去,“小姐醒了?” 顾清浅摸了摸已经不怎么疼的脑袋,由永杏扶着坐起身。 顾清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微拧着眉心,问道:“永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是亥时了。” “哦。”顾清浅应了声,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她先是疑惑的看了看这间屋子,而后又问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吃了醒酒药后又睡了一觉,如今醉意已经全无,而顾清浅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玉清苑。 永杏坐在了床边,“小姐,您喝醉了酒,是安公子将您给带到客栈来的。” 提起安歌这个人,顾清浅不禁皱了皱眉,“安公子?” 永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顾清浅,难道说,小姐失忆了? “他人呢?”顾清浅直接忽视了永杏这样看她的眼神,在往门口处看了一眼之后,不由出了声。 “小姐可是要找安公子?”说着,永杏便站起身来,作势要往外走,“奴婢这就去叫安公子来。” 顾清浅见她要走,忙拦住了她,“不用了,我只是问问。” 她没有想到安歌没有走,是因为担心她吗? 这个时候,顾清浅并不想见到安歌,她也不知在见了他之后,该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话可说的吧? “哦。”永杏只好收回了脚,继而又问道,“小姐饿了吗?奴婢这就去给您弄些吃的来,对了,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永杏想,怕是小姐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但总要吃些东西才是。 顾清浅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吃,不要麻烦了。” 永杏坐在了床边,“小姐,您之前喝了酒,又吐了,如今胃里空空的自然是要吃些东西,不然奴婢不放心。” 永杏说着便撅起了小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好似顾清浅不吃东西,她就要哭鼻子了。 见状,顾清浅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 永杏的眼睛这才亮了,“那小姐想吃什么?” 顾清浅:…… 她怎么有种被永杏欺骗了的感觉呢? 这个永杏,好像越来越会演戏了,还真别说,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险些让她当了真。 顾清浅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永杏的头,说道:“好啊你,居然扮可怜骗我?长本事了哈?” 永杏委屈的摸着自己的头,“小姐,奴婢哪儿敢骗您啊……” 她若是不这样,小姐能同情心泛滥吗? 顾清浅挑了挑眉,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永杏。 永杏被自家小姐看的浑身不舒服,她低下了头,有些心虚了。 顾清浅也没有戳破她,而是说道:“我忽然想吃馄饨了,不知道这个点儿街上还有没有卖的了。” 说着话,顾清浅转头看了看窗外,只听街道上已没有了往日里的喧哗,想来卖馄饨的铺子也早已经关门了。 她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并非是真的想吃,而是故意拿着这个借口来逃避自己不想吃东西。 “小姐既然想吃,那奴婢就去给您买回来,小姐您就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去就回!”永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着话就跑了出去。 顾清浅:…… 天色这么晚了,这家伙要去哪里买馄饨? 顾清浅有些不放心,这么晚了,总不能让永杏一个人出去。 想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有些匆忙的向外面走去。 谁知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安歌。 顾清浅不禁往走廊的另一头看了看,却并未看到永杏身影。 她微微蹙眉。 这个永杏,走的还挺快! 第402章 :心虚了? 安歌没想到顾清浅会开门出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不由愣了愣。 安歌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顾清浅开了口:“你跟踪我?” 安歌的脸色变了变,“浅儿,我只是不放心你。” 顾清浅挑了挑眉,“你不知道跟踪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吗?” 没有人喜欢自己被人跟踪,这会觉得,对方是在监视自己,不管做什么对方都知道,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恐怖。 因为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跟踪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越发觉得安歌跟着她,存着一定的目的。 可,到底是什么呢? 顾清浅再次对安歌有了防备,倘若安歌真的是采花贼,那么他之前在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是为了什么呢? 有太多事都让顾清浅想不明白。 安歌一下子慌了,他开口解释:“浅儿,我不是……” “不是什么?”顾清浅出声打断了他,“安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话你还是都说清楚吧,你跟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一点儿也不害怕安歌会对她动手,生死这样的东西早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哪怕她知道他不会说,可她今晚上也要问个清楚。 安歌没想到顾清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在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事。 事到如今,他若是不说,只怕她会离他更远,别说是朋友了,兴许还会成为敌人。 想到“敌人”两个字的时候,安歌的心便抽痛了一下,这是他不敢想的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她成为敌人。 “浅儿……” “安歌,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再伪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露出真面目,让我好好看看!”顾清浅的一双眸子凌厉,她好似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就等着安歌动手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不过在听到顾清浅这么说以后,安歌的身子还是僵了一下。 他看了顾清浅一会儿,终是无力的垂下眼帘,“浅儿,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有一事不解,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起初我并没有认出你来,也是在一番观察之后才察觉到,你的身形和当晚的那个采花贼很像,还有你的一双眼睛,虽然你平日里掩藏得极好,可终有露出破绽的那天。”顾清浅的语气淡漠,“安歌,你到底是谁?” 面对顾清浅的质问,安歌皱了皱眉,眸子里闪过一抹忧伤之色,他叹了口气,说道:“浅儿,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可我说过,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安歌有些急了,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她信他? 安歌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上前一步,想要接近她,却见她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浅儿,你曾救过我,我又怎会害你呢?”安歌继续解释。 “那你在城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会说是为了找我吧?”顾清浅追问。 安歌在听了这话以后,身子僵了一下。 此刻,他垂着地眼帘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顾清浅没有察觉。 安歌隐藏的太好,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就一定不会被人看出。 而这个时候也是如此。 他不能告诉她,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几个字,因为这件事和她无关,他不想将她牵连进来。 “是。”安歌抬起头来,对上顾清浅的眼睛,他的眼神坚定,好似是在告诉顾清浅,他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找到她。 这一刻,安歌的眼睛清澈明亮,不掺有任何的假意。 顾清浅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有些时候,她也不确定这个人是否会害她。 可就像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若是安歌想要害她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浅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去害那些女子,我也不曾伤过她们。”安歌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这样子,倒是让顾清浅觉得,怀疑他都是种罪了。 “你怎么知道这样就能够找到我?若是你找不到,是不是就要一直找下去?”顾抱起了胳膊看着安歌。 “是。”安歌很肯定的点了下头。 顾清浅:…… 他这样,倒是让她一时没了法子。 想到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可见他还是很有毅力的。 “你真的,没有别的什么目的?”顾清浅表示怀疑。 安歌点头,“浅儿,你也知道的,在找到你以后,我就将那些女子给送回去了,我没伤害过她们。” 安歌说的这些事,顾清浅自然知道,可怪就怪在,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找她,难道就不怕被人抓了吗? 顾清浅不禁陷入了沉思,以安歌的功夫来看,他若是想要逃,自是不会被轻易抓住。 “浅儿,我所说的并无半句假话!”安歌说着,便要举起手来对天发誓,似是因为这样吃能够证明他的一颗心。 顾清浅狠不下心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安歌救了霍清风,而如今霍清风也已经醒了…… 顾清浅甩了甩头,她怎么又想到那个男人了? “浅儿,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不放心你,倘若你过的幸福,我也不会这么跟着你了,可你过得并幸福……”安歌的目光定定,由始至终他说出来的花都是发自内心,他发誓,他是真心要守护着她的。 这个时候,顾清浅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将两手一放,说了句:“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说完,她便推门走了进去,安歌想要跟上去的,但又怕她会厌恶,所以他的料到底还是没有迈出去。 他就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 安歌并不知道,顾清浅在关上门后就靠在门背后,没有离开。 她在听走廊里的动静,想知道安歌有没有离开。 等了半晌,当她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 她所知道的,是安歌没做过什么坏事,那么这样的人就不能够百分百的肯定,他是什么坏人。 从始至终,顾清浅担心的从来不是她自己,而是霍清风。 现在看来,安歌既然已经承认他就是采花贼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将他的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上,要不要揭穿就看她的了。 可是,即使她不去计较,那么叶朔那边呢? 如今叶朔也对安歌有了怀疑,他会揭穿他的身份吗? 思及此,顾清浅收了思绪,她抬头,眸光定定地看着摆放在床头木桌上的那个小瓷瓶,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若说没有这些事的话,那么安歌也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在她几次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其实都是安歌帮的忙,就像是这一次,若是没有安歌的话,恐怕霍清风就醒不过来了。 事到如今,又让她该如何去怀疑他? 永杏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小姐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出了神。 她端着一碗馄饨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而后开了口:“小姐,您要的馄饨。” 顾清浅不知永杏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如今对方出了声,反倒吓了她一跳。 顾清浅抬起头来,抱怨了一句:“你是飞进来的吗?走路都没声的?” 永杏:…… 明明是小姐您想事情想的出了神,怎么就怪奴婢了? 永杏表示自己很委屈。 顾清浅真是无法了,她家永杏的心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了? 顾清浅轻轻摇头,而后看向桌上的那碗馄饨,开了口:“这馄饨是你去街上买回来的?” 永杏摇头,“不是,这家客栈里就有,只是这么晚了,伙计都已经睡下了,所以奴婢就借用了他们的厨房,给您煮了这碗馄饨。厨房里就只剩下这几个馄饨了,小姐您将就着吃些,暂且垫垫肚子吧。” 永杏越说,脑袋垂得越低了,满满的都是自责。 只因这碗馄饨里什么都没有,汤也是清水,不过这么晚了,能找到点吃的就已经不错了。 顾清浅看着那碗清水馄饨,的确是没有什么胃口,可这是永杏做的。 顾清浅端过碗,先是闻了闻才拿起勺子舀了勺汤喝。 永杏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在等小姐喝了汤以后给她的评价了,她生怕汤会不好喝…… 正当永杏等的着急的时候,终于听到顾清浅说:“嗯,我家永杏的手艺就是好!” 说着,顾清浅便又喝了口汤,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永杏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着顾清浅,“小姐,真的好吃吗?”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肯定的点头,“是啊,不信你尝尝。” 说着,很是大方的舀了勺汤要给永杏喝。 永杏摇头,“奴婢就不尝了,还不够小姐吃的呢!” 馄饨本来就不多,她都担心小姐吃不饱了,又哪里敢和小姐抢吃的啊? 顾清浅难得的笑了,她低眸,仔细数了数碗里的馄饨,而后开口道:“这足足有十个馄饨呢,我吃八个就好了,剩下的给你吃。” 有好东西自然是不能够独吞了,而且,她一向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 永杏:…… 小姐您真要这样吗? “小姐,奴婢晚上吃过了,就不吃了吧?”永杏试探性地询问。 她向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闻言,顾清浅一挑眉头,斜睨了永杏一眼,“怎么,怕长胖了,你家叶朔不要你了吗?” 永杏:……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她家叶朔了?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永杏嘟着嘴,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嗯?” 顾清浅好似听不懂永杏话里的意思,她放下勺子,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静静地等着永杏接下来的话。 永杏被自家小姐这么盯着,反倒觉得浑身不舒服了,她忽然有些不敢去直视小姐的眼睛,生怕会被看出心思来。 “小姐,奴婢不饿……”永杏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要开口说的话,然,她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来。 “就两个馄饨而已,难道你的小肚子还会装不下吗?” 说起小肚子…… 顾清浅的目光有意往永杏的肚子上那么一瞥,不知怎的,明明是很简单的一瞥,却让某个好似做了亏心事的人一下子慌了。 永杏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她有种,小姐可以隔着衣服看透她的感觉。 殊不知,她这一下意识的举动却越发让人误会了。 顾清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一直落在永杏的小肚子上,然后顿时恍然大悟了什么,“永杏,你这么紧张,莫非……” 顾清浅故意往永杏跟前凑了凑,话里的意思意味深长。 永杏只觉得事情越闹越大了,她赶紧松开了捂着自己肚子的手,好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事也没有,但她依然不敢去看顾清浅的眼睛,眼神飘忽,“小姐,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永杏在光明正大的装傻。 顾清浅歪了歪头,就是盯着永杏不肯放,“永杏,你怎么脸红了?” 永杏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脸,“啊?”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啊? 此刻,永杏真想冲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脸是否真的红了,不过,她现在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简直是太丢脸了! “小姐,求您饶了奴婢吧……”永杏到底败下阵来,她可不敢再得罪小姐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说道:“心虚了?” 永杏:…… 她都没有做过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永杏的眼睛瞄啊瞄,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那碗馄饨,脑袋顿时一个灵光,然后好心提醒了一句:“哎呀,小姐,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瞧着永杏这么假的样子,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说永杏,你这还能不能再假一点了?” 第403章 :我为什么要好奇 永杏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在装傻。 顾清浅歪着头,打量着永杏,而后一本正经地开了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永杏一愣,随即摇头,忙摆手说道:“小姐,奴婢没有啊,奴婢哪儿敢有事瞒着小姐?” 这一点她还是心知肚明的。 顾清浅怀疑地盯着她,挑了挑眉,“是吗?” 永杏:…… 为什么她有点心虚? 永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家小姐会从她身上看出点儿什么来似的。 永杏点头,“嗯!” 顾清浅两手背在身后,开始围绕着永杏转圈圈,一双漆黑的眸子始终紧盯着永杏不放。 永杏只好又开了口:“小姐,您不吃馄饨了吗?” 她这是在转移小姐的注意力。 顾清浅睨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碗馄饨,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自己的头,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没有想起来呢!” 永杏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然,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人给拽住,她几乎是被拖着到了桌子那儿,又被人生生的按在了椅子上。 “小姐……” 永杏刚要开口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个馄饨。 永杏:…… 顾清浅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托着脸颊撑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她,“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好吃吗?” 永杏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小姐很恐怖,那脸上的笑容,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 永杏嚼了几下之后将馄饨给咽了下去,她点头,“好吃……” 闻言,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将那碗馄饨直接推给了永杏,“好吃就多吃点儿!放心,几个馄饨而已,不会长胖的哈!” 说着,便站起身来。 永杏到现在还是一脸懵,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面前的那碗馄饨,有些欲哭无泪。 她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 “小姐……” 顾清浅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一副快要哭的人,说道:“我相信你哦!” 说着,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永杏:…… 她就这么眼巴巴的瞧着自家小姐钻进了被窝,可怜的是,小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时,顾清浅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道:“不许浪费食物。” 永杏:…… 到底是谁浪费了? 好吧,她知道小姐没有什么胃口,可是小姐,您貌似只喝了口汤吧?馄饨一个都没吃呢! 到了这个时候,永杏还能说什么,她只有被自家小姐欺负的份儿。 眼下,她也不知道小姐是否真的睡着了,总之想要反驳的话她到底没有说。 深夜,天空中下起了细雨,寂静的夜色里,树叶在细雨中沙沙作响。 …… 翌日。 永杏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站在窗户前吹着凉风。 外面还下着雨,不时有凉风吹进来。 永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作势就要关窗户。 “关窗户做什么?”顾清浅出声阻止了永杏的动作,“你家小姐我正在欣赏窗外的美景呢,你将窗户关上了,我还怎么欣赏啊?” “小姐,外面风凉,最近天气多变的,自然是要注意些,奴婢还是关上一扇窗户吧。”永杏好声说道。 顾清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更接近大自然。” 永杏疑惑的蹙起了眉头,“大自然?” 顾清浅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淡淡地扫了永杏一眼,点了点头,“是啊,你不觉得雨后的空气很是新鲜吗?” 这样的凉意容易使人心里平静下来,顾清浅喜欢这样的感觉。 永杏对顾清浅的话半信半疑,她扭头往窗外看了看,又深吸了口气,并不觉得有小姐说的那么神奇啊?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 说着,顾清浅便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好不惬意的喝着。 忽然间觉得,在这样一个环境底下喝茶,倒是喝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永杏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要说这几天小姐的情绪变化太大,有时候都让她反应不过来。 永杏开始担心小姐了,不知……小姐是不是伤心过度所致? 带着这个问题,永杏走到了顾清浅近前,“小姐想吃什么?” 话刚落下,永杏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昨晚上她吃的那碗馄饨,小姐说了不许浪费食物,于是她将汤都喝了个干净,一滴都不剩。 顾清浅喝了口茶,想了想,才不紧不慢道:“馄饨。” 永杏:…… 她现在对这两个字有着很大的阴影,可能是昨晚上不小心给吃多了。 “怎么了?” 顾清浅见永杏站在那里半天没什么动静,不由出声问道。 永杏的表情有些纠结,她深思熟虑了一番,才开口问道:“小姐,您要不要换个别的?” 这下该轮到顾清浅不解了。 顾清浅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永杏摇头,“没……” “嗯,那就去吧。”顾清浅继续低头喝茶。 “小姐您要吃几个馄饨啊?” “八个吧。”顾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永杏应了声,站在那儿打量了自家小姐好一会儿,在确定小姐没有别的话要说的时候,她才往外走。 谁知,她的脚还没迈出去呢,小姐就开了口:“我们出去吃!” “啊?”永杏愣住了,她就知道小姐兴许会改变主意。 顾清浅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吧。” 出了门,顾清浅禁不住往隔壁屋子的门看了一眼,她不知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还有没有人。 永杏在这时出了声:“小姐,安公子已经走了。” 闻言,顾清浅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收回视线,往楼下走去。 “姑娘,你们的房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下了楼,顾清浅正要将房钱付了,谁知听了老板的话,不由微微一愣。 顾清浅也没有多问,自是知道这个帮他们付了房钱的人是谁,只是,顾清浅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安歌为她所做的这些事,只让她觉得亏欠了他许多。 而安歌为什么不告而别,想来也和她有关系。 顾清浅有种感觉,这一次安歌是真的离开了,但他去了哪里,她不想知道。 在外面找了家铺子吃了碗馄饨,顾清浅便带着永杏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着。 永杏安安静静地跟在顾清浅身后,倒是什么话也也没说。 如今客栈的房间也退了,她还以为小姐这是准备回王府了,但现在来看,她又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只是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导致永杏一个没留神,险些撞了上去。 顾清浅转过身来,对着永杏说道:“永杏,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想你家叶朔了?” 永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小姐话里的意思,怎么突然间又提到她家叶朔了? “诶?小姐要去哪儿啊?”永杏还未回过神来,就见自家小姐已经往相反的地方走了。 “去找你家叶朔啊!”顾清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永杏:…… 她怎么不觉得小姐是去找她家叶朔呢? 即便如此,这个时候的永杏也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 …… 站在王府大门外看着两侧的高墙,顾清浅感觉自己心口处好似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不管怎么样,这里她总是要回来的。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才抬脚踏上了王府门外的台阶。 她没有问那两个守门的家丁,霍清风现在的情况,只因她知道,霍清风身边有王婉婉陪着,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只是,她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就会想的越多。 顾清浅没有想到,今日的玉清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几乎是前脚刚踏进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碧叶。 顾清浅脸色一沉,疾步走了过去,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碧叶给扶了起来,而这个时候,王婉婉那道不受欢迎的声音也在这间屋子里响起:“姐姐这是去哪儿了?” 顾清浅并没有搭理王婉婉,而是将碧叶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对顾清浅这种爱答不理的样子,王婉婉也早已经习惯了,她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清浅,“该不会,姐姐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吧?” 王婉婉明显话里有话,暗有所指。 此刻,顾清浅连个正眼都没有给王婉婉,她在听了王婉婉的话后,勾起了唇角,觉得这个女人大老远的跑到她这里来,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不想在挨了那两巴掌之后,她竟然还敢来。 顾清浅冷笑了下,转头看向王婉婉,“婉侧妃大老远的跑到我这玉清苑来,不会就是为了来说这事吧?看来,婉侧妃可真是有好大的闲心思啊,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来担心别人……” “怎么,婉侧妃难道是想说,我出去勾引男人了?” 顾清浅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委婉,在她看来,和王婉婉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她怕她会听不明白。 王婉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顾清浅会说的这么直接,“这话可不是妾身说的。” 王婉婉极快的撇清了此事,以免顾清浅赖到她的头上。 殊不知,她心里正得意的很。 顾清浅说出这番话来,不就表示着她承认自己昨晚上一夜未归,是出去找男人了吗? 也是,一个不受王爷宠爱的女人,自然是耐不住寂寞的,何况,顾清浅的名声本就不大好。 若不是真有此事,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呢?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婉侧妃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顾清浅好整以假的看着王婉婉,“如果婉侧妃一大早的跑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关心我在不在,那么婉侧妃如今也看到我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顾清浅不想和王婉婉说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她也不想知道王婉婉怎么舍得撇下霍清风来到她这儿,总之,她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难道姐姐就不想知道,妹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吗?” 可见,王婉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似是还有什么话要和顾清浅说,而此刻,她却故意卖着关子,想要引起顾清浅的注意。 偏偏,顾清浅不吃她这套。 “不好意思,对于你这样的闲人,我并不想知道。”顾清浅冷着态度,说着,她已经对王婉婉算是客气的做了个让她滚的手势。 知道顾清浅就是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人以后,王婉婉就学乖了,她不会和顾清浅一般见识,虽然她很生气,可她不能表现出来,让顾清浅见了得意。 王婉婉挑了挑眉,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扯出一抹笑容来,“姐姐就一点都不好奇?” “我为什么要好奇?”顾清浅不答反问,她见王婉婉在这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再次对她指了指院外,脸上已经现出不耐烦。 她没有为难王婉婉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王婉婉看了碧叶一眼,她还以为,顾清浅有多看重这个丫头呢,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王婉婉并未从顾清浅身上看到她对碧叶的关心,她想,若是今日跪在地上的人是永杏,恐怕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吧? 碧叶只是府里的一个丫鬟,她身为侧妃,让一个丫鬟下跪也没什么。可她没想到,顾清浅从进门来,竟是连问都不问。 王婉婉也不想自讨没趣,既然顾清浅不想听,那她还不想说了呢! “既然姐姐要赶妾身走的话,那妾身就先告退了。”王婉婉说完就要走,连礼都没行,她这副模样就好似她才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所以不用向顾清浅行礼。 她的骨子里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玉清苑里没有别的什么人,她自然是不用再伪装。 毕竟已经撕破了脸皮,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一次,王婉婉是料定了顾清浅一定会去找她,这才不着急的。 谁知,王婉婉刚要从顾清浅身边经过,却忽然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自己的腿弯处,使得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就跪了下去。 这时,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第404章 :这么不小心 顾清浅好似并不知道王婉婉为何会突然下跪,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来,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婉侧妃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本王妃行如此大礼呢?” 言语中透着满满的关心之意,可顾清浅却是站在那儿,并没有要伸手去扶王婉婉的意思。 王婉婉:…… 她双膝跪地,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如今疼得她脸色都变了。 一抬眸,在看到地上的那颗珠子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便是眼睛瞎了都能够知道,这分明是顾清浅出的暗招!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她就说嘛,她让碧叶下跪,顾清浅怎会半分动容都没有,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你……” 王婉婉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怒视着顾清浅。 她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面上的笑容自然再也挂不住,她又不傻,为什么要给顾清浅好脸色看? 顾清浅斜睨了王婉婉一眼,抱起了胳膊,“婉侧妃怎么这般不小心?往后走路可要看着些才是,毕竟,这路不是长在天上。” 这话说的,好像王婉婉摔倒是因为她自己不看路似的。 可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王婉婉和顾清浅两个人心知肚明。 这下,顾清浅理直气壮的教训了王婉婉一番,当真是让王婉婉吹胡子瞪眼。 王婉婉瞪向一旁的春梅,“还愣着做什么,不将本侧妃扶起来?” 这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没见她摔了吗? 春梅被王婉婉这么一瞪,不由吓的缩了缩脖子,她偷偷看了顾清浅一眼,见对方没说什么,她这才走上前,将王婉婉给扶了起来。 王婉婉这一跪可跪的不轻,导致她起来的时候,膝盖处传来剧烈的痛,在时刻提醒着她,方才顾清浅给她的羞辱,“姐姐可真是好身手啊?” “多谢夸奖,倒也算不上好,只是对付一些小人,足够了。”顾清浅毫不含糊的接受了王婉婉表面上的夸奖。 既然王婉婉有这份心,那她不领也不好。 然,王婉婉却险些没有因为顾清浅的这番话给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这个顾清浅,还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想必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脸皮比她还要厚的人了吧?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婉婉眉头一挑,假意听不懂顾清浅话里所说的那个“小人”是谁。 “有些话大家心里明白就好,点破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说着话,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来,淡淡地看了王婉婉一眼,“你说是不是?” 王婉婉:…… 她现在只能干瞪眼。 顾清浅全然不将王婉婉看她的眼神放在心上,对她来说,恐怕王婉婉也就只会这个了。 于是,她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如果婉侧妃来我这玉清苑,是想要来炫耀什么的,那很抱歉,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王婉婉:…… 说到炫耀,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相反,她嫉妒顾清浅都快要嫉妒疯了! “看来婉侧妃白来一趟了。”顾清浅低头拢了拢衣袖,毫不掩饰的将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拿在手里,好似无形中在恐吓王婉婉,让她老实点儿,这珠子可不长眼睛。 同时也是在告诉王婉婉,这玉清苑是谁的地盘儿。 好似在说:下次动我的人之前,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王婉婉几乎是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哼,以为她愿意来这个破地方吗? 冷冷清清的,根本就不是人住的,与她那玉芙阁根本就没法儿比! “妾身来,只是想要来看看姐姐在这玉清苑里过得好不好,不过想来,姐姐的日子比妾身想的还要舒坦,看来真的是妾身瞎操心了。”王婉婉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些话,暗有所指。 顾清浅也不在意,“是啊,难得婉侧妃有这个自知之明,本王妃是不是该感到欣慰呢?” 王婉婉一噎。 顾清浅又斜眼看她,“本王妃劝你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来了,免得伤疤好了忘了疼。” 顾清浅指的,是王婉婉之前挨的那两巴掌。 王婉婉兴许忘了疼,可她却还帮她记着,她若是忘了,她不介意提醒她一下。 王婉婉看着顾清浅这般不知趣,也就没有再和她争下去,她本来就是要走的,若不是挨了顾清浅那么一下,她能摔成这样吗? 王婉婉到底没再说什么,由丫鬟扶着就往外走,不想顾清浅的话却从身后传来:“婉侧妃记性不好,本王妃不介意再提醒婉侧妃一次,本王妃可不记得我娘何时给我生了个妹妹,所以,婉侧妃还是和府里的下人一样,唤我王妃吧。” 王婉婉听了,脚下一顿。 这是将她当成府里的下人了? 王婉婉猛地转过身,看着顾清浅,“既然王妃不愿领妾身的好意,那有些话切妾身即便是多说也无益了,既是如此,那王妃就好好待在这玉清苑吧。” 似是这样说,王婉婉心里才会好受些。 丢下一句话,王婉婉便由春梅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而顾清浅看着王婉婉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她自然知道王婉婉到这儿来是有目的的,奇怪就奇怪在,霍清风如今还病着,王婉婉又怎么会撇下霍清风于不顾,跑到玉清苑来呢? 唯一说明的,就是霍清风不在王府。 想到这儿,顾清浅的心不觉一紧,若霍清风真的不在王府,那他去哪儿了? 他才刚醒,能去哪儿呢? “碧叶,王爷可在府中?”顾清浅急忙转头看向碧叶,询问道。 碧叶却是摇头,“奴婢听了王妃的话,这两日都不曾踏出玉清苑的院门,所以对府中的事,奴婢也不知道。” 听了这话,顾清浅顿时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就忘了,这两日碧叶都待在玉清苑里不曾出过门呢? 这玉清苑所处的地方本就僻静,有什么消息自然不会传到这个地方来,碧叶不知道,她也不怪她。 如今一想,顾清浅大概也就明白王婉婉为何会来玉清苑了,看来,是有关霍清风的事要告诉她。 可王婉婉凭什么肯定,她对她的话感兴趣呢? 有些事,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好奇。 因为这事,到底让顾清浅不放心,她想要知道,霍清风出了什么事…… 想着,顾清浅便走了出去。 “王爷可在府中?” 顾清浅在路上逮住一个人就问。 “回王妃,王爷不在府中,王爷在昨日就进宫了。”下人如实回答。 昨日就进宫了? 顾清浅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昨天才醒过来…… “是皇城有人来接王爷的。”下人又说了一句。 顾清浅抓住他追问:“那你可知,王爷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下人摇头。 这种事,他们做下人的哪里会知道? 顾清浅松开了他。 此刻,顾清浅越发的肯定,王婉婉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想必这个时候,王婉婉一定在玉芙阁等着她吧? 到底,是什么事? 本来这事,顾清浅可以不去找王婉婉的,但现在来看,只怕知道霍清风此次进宫的目的的人,只有王婉婉一个。 想来也是,王婉婉现在可是霍清风最宠爱的妃子,自然有关他的事,她都知道。 而王婉婉也是料定了此事,才会从玉清苑离开的吧? …… 玉芙阁。 春梅正在给王婉婉上药,只见王婉婉这一摔,膝盖都破了一大块。 “嘶……蠢货,不知道轻点儿吗?”王婉婉疼得一个劲儿的倒吸起。 若不是顾清浅所赐,她哪里会有现在这么痛苦? 哼,等顾清浅来了,她一定不会让她好看! 王婉婉知道,以顾清浅的聪明才智,定是能很快察觉到这当中的不妥。 她就不信,到了那个时候顾清浅会不来找她。 可是,也要看看她的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说了…… 正想着,院子里便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个人,王婉婉下意识的抬眼去看,就见到了她早已经料到会来的那个人。 这一刻,该换王婉婉笑了。 “哟,这不是王妃吗?”王婉婉收了视线,摆了摆手示意春梅退下,而她见顾清浅进来,也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之前是因为不想,现在却是有了足够的理由。 借此,王婉婉又开了口:“王妃也见着了,妾身如今不便起身行礼,还请王妃恕罪。”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王婉婉也不过是做个面子。 说起来,这还是顾清浅头次来玉芙阁,只是这里的景象,她无心去多看一眼。 一进门,顾清浅的视线就牢牢锁定了王婉婉,她快步走过去,并不想和王婉婉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些什么?” 瞧着顾清浅这般着急的模样,王婉婉顿时就得意了。 她越是着急,她就越是不想说怎么办? 她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这可怪不得她。 王婉婉掀起眼皮,忍着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扫了顾清浅一眼,开始装傻,“妾身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 “王爷怎么了?”顾清浅质问道。 “王妃现在才知道关心王爷了?”王婉婉倒是不紧不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王妃昨晚上一夜未归,至于王爷去了哪儿,想必王妃也不知道吧?如今,王妃再来问妾身,还有什么意思呢?” 顾清浅就知道王婉婉不会轻易开口。 如今她到这玉芙阁来只是向王婉婉打听,可不是为了满足她的欲望来求她的。 想让她求她,做梦吧! “你不说是吗?”顾清浅挑了挑眉,眸光犀利。 王婉婉的身子很没出息的颤抖了一下,可她还是极力保持着镇定,她倒不是怕顾清浅动手。 可,一旦顾清浅动了手,她还会说吗? “王妃既然想知道王爷此次进宫所为何事,用这副态度是什么意思?”王婉婉不服输的瞪了回去。 “对于你这样的人,还需要什么态度?”顾清浅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以为你不肯说,我就没有法子了吗?” 她有的是法子让王婉婉开口。 “王妃真想知道?”王婉婉绝对是故意在考验顾清浅的耐性。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王婉婉很是得意地说道:“王妃若是真想知道的话,那么态度就要好些吧?” 王婉婉一副“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说”的欠扁样子。 她就是要看看,顾清浅可以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肯说,顾清浅能奈她如何? 她就是喜欢看到顾清浅着急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态度?”顾清浅问她。 王婉婉垂下眸子,拢了拢衣袖,“妾身想要什么,王妃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如今说起话来,王婉婉也很是不客气。 她对顾清浅的态度十分不满意。 “妾身这伤是如何来的,王妃应该很清楚吧?之前,妾身到王妃那儿就是为了说这事儿,是王妃自己不听,要赶妾身走的。如今妾身已经走了,王妃又来找妾身,这是什么意思呢?”王婉婉说的,好像是顾清浅自己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性。 “本王妃没功夫与你瞎扯,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顾清浅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冷。 “哦,凭什么王妃让妾身说,妾身就说呢?”王婉婉仍是不怕死的在叫嚣着。 她知道,在气势上不能够输给顾清浅,不然以后就难以在众人面前抬起头了。 王婉婉抬起头来,直直的迎上顾清浅的目光,“倘若王妃昨天就在府中,也不会连王爷不在王府都不知道了吧?” 顾清浅忽然冲上前去,抓着王婉婉的衣领, “婉侧妃,你去玉清苑既然是有事要告诉本王妃,那现在又为什么不肯说呢?还是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王婉婉一愣,下意识的开口:“可笑,我怎会不知道?” 话落,王婉婉才反应过来,这是顾清浅在用激将法激她。 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冰冷的眸子,好似要将王婉婉给生吞了一般。 可这个时候的王婉婉根本就不带怕的。 第405章 :想耍什么花招 既然来了玉芙阁,那么在没有从王婉婉口中得知关于霍清风的事情前,顾清浅是不会离开的。 而王婉婉同样是吃准了此事,才敢在顾清浅面前这般嚣张。 她知道,想让顾清浅求她很难,可若是不求,她就不会开口。 王婉婉有的是时间,可她知道顾清浅没有。 此刻,偌大的屋子里,两个女人针锋相对,顾清浅的身上好似被一团怒火包围,正在熊熊燃烧着。 春梅在一旁吓得哆嗦着身子,冷汗直流。 此时此刻,她真想逃离这个地方,可她的双脚却好似生了根,动弹不得。 “王妃还在乎王爷的生死吗?”王婉婉不甘示弱的瞪着顾清浅。 顾清浅听了不由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见到顾清浅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王婉婉忽然勾唇笑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忘了害怕是什么。 此刻,王婉婉定定地打量着顾清浅,开口道:“妾身怎么从王妃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呢?原来王妃也知道担心王爷……只是可惜了,陪在王爷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王妃。” “王爷到底怎么了?”顾清浅看着王婉婉的神色,心不知怎的竟慌了起来。 明明,她知道王婉婉兴许不会对她说实话,可这一刻,她已然顾不得许多。 “王妃这才知道怕,会不会太晚了些?”王婉婉故意卖着关子,她知道,她越是如此,顾清浅就会越慌。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王爷到底怎么了?”顾清浅一把扯过王婉婉的衣领,因为用力过大,导致王婉婉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可这个时候的王婉婉已然顾不得这些,她唇角的笑容越发得意了,“顾清浅,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出声警告:“王婉婉,你想和我耍什么花招?” “妾身并不想和王妃耍什么花招,只是觉得,王妃对王爷的生死毫不在乎,有些太无情了。”王婉婉不怕死的在挑战顾清浅的耐性。 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不想与对方多扯,于是松开了抓着王婉婉衣领的手,连个眼神都不屑再给她,转身就走。 王婉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王妃就这么走了吗?” 王婉婉自是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料定她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顾清浅停住脚步,背对着王婉婉说道:“不走,难道留下来继续听婉侧妃的废话吗?” 她没功夫留在这里陪着一个王婉婉胡闹。 说完,她便再次抬脚就走。 王婉婉抓住机会,继续开了口:“如今王妃的心,妾身算是看明白了,想来王爷去了大胡,王妃也不会担心半分。” 王婉婉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她说的是别人的事一样。 “你说什么?”顾清浅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仔细看着王婉婉,想要看看对方是否有撒谎骗她,“王爷怎会去大胡?” 他才刚醒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吗? 那岂不是很危险? 此刻,顾清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整颗心都在狂跳,使她无法安定下来。 “你告诉本王妃这个做什么?”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王婉婉。 她不是不肯说吗?怎么忽然间就松了口? 还是说,她另有着什么目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如今我告诉你了,你反倒不信,我也没有法子。”王婉婉说的一脸轻松,好似她对霍清风去了大胡的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是的,她的心可以做到绝情,但是顾清浅不能。 “妾身还以为王妃你不知道关心王爷呢!如今得知王爷去了那种地方,你再怎么担心也没用了,王爷的身子还没好就去了那种地方,也只有你才可以做到对王爷的这般无情。”王婉婉生怕顾清浅会忘了霍清风才刚好些,所以提醒着她。 “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吗?”顾清浅秀眉紧蹙,对王婉婉的话始终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她不知道,她该不该相信王婉婉的话。 若说是真的,那么霍清风就会有危险,若是假的……可看着王婉婉的神色,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妾身只是这么一说,信不信是王妃的事。”王婉婉早就知道顾清浅会不信她,是以,她才会和顾清浅耗费这么多时间。 而她如今这么说,就不怕顾清浅不相信。 顾清浅看了王婉婉半晌,才压制下心里的那份慌乱,然后勾了勾唇角,直戳了当的开口:“婉侧妃,你下次想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想些别的招?倘若你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说这事,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到大胡去找王爷?” 被说中了心事,王婉婉不由愣了愣,她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竟然还会和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王婉婉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顾清浅。 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王爷吗? 不,她不可能不担心! “可王妃还是来了不是吗?”王婉婉也毫不掩饰的开了口,“妾身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王妃,王爷去了哪儿。毕竟,王妃身为正妃,连王爷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传出去难免会叫人笑话。” 话里话间,无非是在讽刺,如今的顾清浅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妃子罢了。 同样的,也是在提醒顾清浅,到底谁才是霍清风心里的那个人。 这么重要的事,顾清浅不知,她却知道了,孰轻孰重一眼就见分晓。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倘若这就是婉侧妃的目的,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王婉婉在顾清浅转身要走之际开了口:“听说大胡的人都喜欢茹毛饮血。” 这话,好似是在提醒顾清浅一般。 因王婉婉的话,使得顾清浅心里又是一慌,听说大胡人生性狡诈,这些年来虽与中原关系友好,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胡人做做表面。 大胡人的野心,又岂是能说得清楚的? 他们在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从古月国到大胡,得一个月的时间,顾清浅只希望这次霍清风前往大胡,只是为了两国友好。 想来,皇上让一个失了武功的人前去大胡,也是为了让拓跋王放下戒备。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才稍稍平复了些。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 外人虽然不知他并未失去武功一事,可她知道,倘若当真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以他的身手也定是不会出什么事。 思及此,顾清浅心里的那份坚定便越发深了。 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扔下一句话:“看来本王妃还是要多谢婉侧妃的提醒了,不过在这之前,婉侧妃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 说完,便走出了院子。 看着顾清浅离去的背影,王婉婉的眼中划过一抹算计,她就不信,顾清浅可以真的做到不在乎。 “她一定会去的……”王婉婉的手握成了拳头,她就是要让顾清浅有去无回。 听说胡人最是好色,想顾清浅如果去了,还能够回来吗? 且不说从古月国到大胡路途遥远,就说这路上所遇到的凶险就足以要了顾清浅的命。 王婉婉自然知道顾清浅胆子大,是不怕这些的,可就算是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也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不是吗? 她巴不得顾清浅从古月国消失,那么以后的煊王府就只会剩下他一个妃子了,到时候,正妃的位子不还是她的吗? 王婉婉清楚的知道,要想对付一个人,首先就要知道这个人的软肋是什么,而顾清浅的软肋就是霍清风! 王婉婉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婉婉正笑的得意,斜眼间,就发现春梅哆嗦着身子站在那儿,王婉婉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她命令道:“今日之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千万不要多管闲事,知道了吗?” 春梅连连点头。 她偷偷看了王婉婉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实在是可怕…… 这个时候,她既然已经跟了婉侧妃,那么自然是不能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她怕她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自然是不敢出去乱说话的,只能在心里祈祷着王妃能够没事。 倘若王妃出了什么事的话,就算王爷能饶了她,可是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啊! 婉侧妃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她一个小小的奴婢,自是不敢轻易得罪了的。 如今,她也就只好听话的闭上嘴了,不该说的话她绝对不会说。 …… 从玉芙阁回来,顾清浅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即便她知道王婉婉并非是好心告诉她霍清风去了大胡的事,可她在听了以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然后一饮而尽,她以为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好受些,但内心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知,霍清风是否真的去了大胡,她想,兴许只是王婉婉在骗她…… 对,在骗她…… 永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察觉到顾清浅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上前,关心地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顾清浅不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抬眸,看了永杏一眼,然后摇头。 她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显得有些无力。 有些事,哪怕她迫使自己不去多想,可她的心还会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隐隐间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永杏有些怀疑的打量着自家小姐的神色,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小姐像是没事。 永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想,既然小姐不肯说,那她再怎么问都没用。 只是,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从玉芙阁回来就这样了,难不成是和婉侧妃有关? 永杏不禁在心里想着,然而越想就越是感到疑惑。 “小姐……” “永杏,你先下去吧。” 永杏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 如今,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敢再多言,想来小姐心里有事是不想说的吧。 永杏到底还是不放心的走了,而她走后,顾清浅只觉得心里更加烦躁不安,她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喝,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 …… 玉芙阁里,王婉婉一直都在等顾清浅这边的动静,然而等了一天,都不曾听人说起顾清浅离开王府一事,这倒是让她感到疑惑。 难道说,顾清浅就真的这么坐得住吗? 这个时候,王婉婉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她想,难道是她所说的那些话不足以为信吗?还是说,顾清浅当真不在乎王爷的生死吗? 王婉婉不甘心,她抬起头来看向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春梅,问道:“玉清苑那边当真没什么动静吗?你可看清楚了?” 王婉婉开始怀疑春梅的办事能力,毕竟,顾清浅可是有武功在身的,很有可能会在春梅看不见的地方离开王府。 春梅摇头,“回侧妃娘娘,玉清苑那边的确没什么动静。” 她照着婉侧妃的吩咐,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玉清苑里的一举一动,只是她在那儿等了一个下午,都不曾见到有什么人出来。 她倒是觉得,王妃和王爷的关系如今成了这样,王妃不去大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偏偏婉侧妃就是要她在那里守着。 王婉婉皱起了眉头,她的一只手扣紧了桌角,喃喃自语:“怎么会,她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着急?这不可能啊?她不是爱着王爷吗?得知王爷要去大胡,她怎么能坐得住?” 王婉婉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还是说,顾清浅知道了什么? 这个想法刚出,就被王婉婉极快的屏去了。 她抬起眸来,看向漆黑一片的院子,眯起了眼睛。 她就等下去,倒是要看看顾清浅能在玉清苑里待多久,即便今日没什么动静,可明日,后天……也总该有动静了吧? 她就不信,顾清浅能在玉清苑里坐得住! 想到这里,王婉婉幽深的眸子越发深邃了,在这样一个夜色里散发着阴冷的光,充满了算计。 第406章 :你留在王府 夜晚,外面倾盆大雨而下,连带着一股寒意席来。 风,吹动着床前两侧的纱幔。 寂静的夜色里,只听见“吱呀”一声响,屋子的门伴随着风而摇摇晃晃,在这样一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时,天空中一道惊雷乍响,惊得床榻上的人猛然间睁开了眼睛,随即,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门口处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站在那儿。 顾清浅一下子警惕起来,她抱着被子“蹭”的坐起身,转头看向门口处,只见那个地方黑黝黝一片,好似深不见底的潭穴一般,在这样一个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恐怖。 “谁!” 顾清浅隔着纱幔,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门口的方向,黑暗中,她总感觉有人站在那儿。 她皱了皱眉宇,掀开被子下了床。 此时屋外雷声不断,她就这么光着脚,一点一点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然而越是靠近,门外有人的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她的心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动荡不安起来。 此刻,外面雷声悦耳,仿佛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房上一样。 屋子的门仍在摇摇晃晃,风好像更冷了些,吹的人有些发冷。 顾清浅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脚下却未停。 就在这个时候,两扇房门忽然“啪”的一声关上,接着外面狂风大作,吹的树枝摇曳。 顾清浅仍然没有要停下脚的意思,她的目光和这黑夜一样,变得冷彻。 奇怪的是,明明很短的一段距离,她却感觉走了很久。 这个时候,害怕什么的早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只想要看看,门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深更半夜闯进她的房间,又是如此的鬼祟? 她不相信世间有什么鬼神的存在,她只信,一切都是人为! 她走过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门打开,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 她将大厅巡视了一圈,除了屋子里的家具以外,她并未看到有什么人的影子。 但她并没有折身回去,而是站在门口的地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人,她才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难道说刚才是她看错了? 正疑惑着,外面便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清浅看见屋子的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人! 哪怕只是一瞬,可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霍清风! 顾清浅不免心里一慌,急忙朝着角落里的人奔了过去,可当她刚想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却有什么东西滚落到自己的脚边,她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借着窗外的闪电,她看清楚了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东西,那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哄”的一下,顾清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盯着地上的那颗人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去看这颗人头的主人…… 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而他脖子以上的地方空空如也,他就那样没了生气…… “不,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个劲儿的后退,一个劲儿的摇头,恐慌和害怕顷刻间缭绕在她的心头,使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要!” 顾清浅猛的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她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还未能从梦魇中醒过来一般。 “小姐怎么了?”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永杏急忙掀开纱幔奔到床边,她将手里的灯笼放下,借着从灯笼里散发出来的昏暗灯光打量着顾清浅的神色,见自家小姐的脸色不大好,不由慌了起来。 只见,自家小姐的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的样子。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姐这副模样。 永杏不禁在心里猜测着,到底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被吓成这样。 永杏掏出手帕来,为顾清浅擦去脸上的汗,而此刻,顾清浅的目光呆滞,仍未回过神来。 永杏看了,抿紧了嘴唇,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姐,奴婢听人说,梦都是相反的。”永杏出声安抚了一句。 她想,一定是小姐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被吓成这样的。 而她说的,都是历代人传下来的话,所以不会有假。 听了永杏的话,半晌,顾清浅的眼睛才渐渐的有了焦距,她转过头来看着永杏,轻皱眉宇,“真的?” 永杏很肯定的点头,“嗯!是真的小姐,梦都是相反的,所以,小姐梦到了不好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好事!” 事到如今,永杏也只能这么安慰,她虽不知小姐梦到了什么,但她相信,一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顿了顿,永杏又开了口:“小姐,奴婢听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姐之所以做噩梦,想必是因为平日里想的事情太多所致。” 永杏所说的话不无道理,顾清浅听了,也觉得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想的事情太多了,导致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这才会做了那样的梦。 不过,幸好是梦。 顾清浅松了口气,她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个可怕的梦。 可即便是梦,到了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永杏,我有些口渴,你去给我倒杯水来吧。”顾清浅说这话时有些无力。 永杏应了声,起身走到桌子前,给顾清浅倒了杯凉掉的茶水回来,“小姐。” 顾清浅看了眼这间昏暗的屋子,才伸手去接永杏递来的茶。 她将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一股凉意顷刻间在全身蔓延开来,也让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永杏陪着顾清浅坐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可见这会儿外面的天还黑着,雨未停,雷声也在作响,怕是今天晚上小姐再也睡不着了。 “小姐,您要是睡不着的话,那今晚上奴婢就在这里陪着您说说话吧。”永杏一脸坚定的开口。 既然小姐睡不着了,那她又哪里有回去睡的道理? 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放心离开小姐,还是留在身边的好。 顾清浅没有拒绝永杏的好意,这个时候她是真的睡不着了,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说说话自然好。 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顾清浅都默不作声的靠在床头,她以为有永杏陪着就不会让自己多想了,但事实证明,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那个梦就好似深深扎在了她的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 而那血淋淋的画面,总是会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再次提起来,让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明明知道霍清风武功高强,可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连着两天下来,顾清浅的神色越发憔悴,她每晚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怕一闭眼就又会梦到那个可怕的梦。 她害怕……真的会出什么事。 这一夜,一支利箭忽然从外面飞了进来,插在了房柱上。 顾清浅眸色一深,身形一闪来到窗户前,却见院子里寂静无声,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来过的迹象。 她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人才将窗户关上,然后转身走到柱子前,将利箭上的纸条取下。 当她打开那张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面色顿时大变!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说霍清风在前往大胡的途中出了事,而出事的地方是在距离邻城不远的一个小村庄里。 在看到这纸条上的内容时,顾清浅有分辨过真假,一来,王婉婉说霍清风去了大胡,而纸条上却是说霍清风去了一个小村庄里。 若说是赶路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经过什么村庄,只是,这纸条是谁写的呢? 这个人告诉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到底是真的为了让她去救他,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眼下,顾清浅仔细瞧着纸条上的字迹,她以为是王婉婉的,但后来一想,王婉婉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这字迹,也不像时出自女子的手。 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都引起了顾清浅心里的慌乱。 现在,王府里没有人知道霍清风的行踪,所以她也不知道这纸条上所写的内容的可信度有多少,但,绝不会空穴来风。 她的直觉告诉她,霍清风出事了。 这个时候,她已然没有时间再去试探王婉婉,不管真假,她都要去看看。 夜色中,一抹黑影极快的消失在煊王府上空,没入了黑夜里,他的身手敏捷,以至于让王府里的人毫无察觉。 而那抹黑影聪王府消失以后,便去了城种地段最繁华的一家青楼。 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屋子里,此刻正坐着一名身穿墨色衣衫的高贵男子。 他坐在那儿,身旁并没有莺莺燕燕作陪,偌大的屋子里,此刻只有那墨色衣衫的男子和站在地中间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蒙着面,只露着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宛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只是在他抬眸时,那样一双眼睛里却隐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好似方才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般。 “主子,已经办好了。”黑子蒙面人拱手,毕恭毕敬地说道。 闻言,坐在那儿的墨色衣衫男子才抬起眸来,看了蒙面男子一眼,微勾了勾唇角。 他不说话,而是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随机端起茶杯,凑到鼻端闻了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办事能力,本王一向看好,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也就没有什么事了,退下吧。” 说完,墨色衣衫男子才喝了口茶,而他那张英俊不凡的面容上,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 蒙面男子似是见惯了,也不足为奇,拱手朝墨色衣衫男子一拜后便从这间屋子里退了出去。 蒙面男子走后,墨色衣衫男子仍是坐在那儿喝茶,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是他深邃的眸子里,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间屋子很静,与这家青楼相比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才不易被人察觉。 …… “吱呀”一声,永杏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清浅已经换好了一身男装要出门。 在得知霍清风出事后,她如何能在这王府里坐的住? 她要去找他,不管他有没有在那里,也不管那个人的目的何在,她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永杏见到顾清浅这身打扮的时候,不由愣了愣,随即开口问道:“小姐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顾清浅不得不停下脚步,向永杏撒谎,“有事要出门一趟,不用担心我。” 说完,顾清浅抬脚就往外走。 永杏急忙追了上去,“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永杏大概猜到了什么,她想,如若不是王爷出了什么事的话,小姐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打扮的,这一看就是要出远门。 如今,永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倘若真是王爷出事了,那么叶朔呢? 叶朔和王爷是在一起的,他会不会有事? 想着,永杏便越发坐不住了,她开口道:“小姐,奴婢也要和小姐一起去!” 她的态度坚定,并非是说说而已,她不放心她家叶朔,也不能让自家小姐一个人赶路,天色这么晚了,多危险啊? “你留在王府,哪儿都别去。”顾清浅的态度同样坚定,她怎会不明白永杏的心思,只是她不能带着她去冒险。 倘若霍清风真的落入了那个小村庄,想必,那个村子一定不简单。 作战这样的事她不是没有一个人经历过,自然不会害怕,可永杏就不一样了,她虽学了几招防身的功夫,可那用来对付一些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还好,若是遇到比她强的人那就糟了。 顾清浅不让永杏去,也是为了对方好。 “可是……”永杏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顾清浅打断了,“我只是出去一趟,没什么要紧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为了让永杏放心,顾清浅将说话的语气刻意放缓了许多,她知道永杏好骗。 第407章 :会是他吗? 虽是这么说,可顾清浅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 “奴婢不信。”永杏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她都已经看出来了,“小姐,奴婢知道不能帮您什么忙,但是奴婢不能让您一人前往。” 永杏一副,“不管小姐去哪儿,奴婢就跟着去哪儿”的样子。 “你真想和我一起去?”顾清浅问道。 永杏很肯定的点头,“奴婢什么也不怕,奴婢……” 永杏的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被顾清浅打在后颈,晕了过去。 顾清浅将永杏安置在了椅榻上,这才离开。 而顾清浅前脚刚走,就有一抹淡绿色影子从暗中走了出来。 春梅回去后,将此事告知给了王婉婉。 王婉婉在得知顾清浅终于出府以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她就说嘛,顾清浅早晚都会坐不住的。 只是王婉婉正得意的时候,却又听见春梅说:“侧妃娘娘,今夜,玉清苑里好像来了人。” 春梅将自己所看见的给说了出来。 王婉婉一听这话,不禁楞了下,随即皱起眉头,“哦?是谁?” 玉清苑里会来什么人? 难不成,当真是顾清浅耐不住寂寞,从外面找的野男人? 王婉婉看着春梅的神色,一副八卦脸,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春梅抿了抿唇,才开口:“那人的身手敏捷,奴婢也只是看到一抹黑影闪过,除此之外,奴婢便没再看到什么了。” 王婉婉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就只看到这个?” 春梅点头,“是,不过奴婢可以肯定,那个深夜去玉清苑的人是个男人。” 王婉婉:…… 废话,是个女人的话她还会问吗? 问题是,这个人是谁?他来玉清苑做什么? 王婉婉直接白了春梅一眼,要说这个人也真是够愚蠢的,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偏偏选了她留在身边呢? 真是做事情也不麻利,还得她来提醒,这么笨的人,简直不该留在王府。 不过……笨的人也有笨的用处。 想到这里,王婉婉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狡黠。 是啊,纵使这丫头再怎么笨,可终究是有用处的,那就先留着,等到需要用到她的那天,再将她给推出来。 王婉婉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春梅一眼,开口道:“王妃是一个人离开的?” 春梅点头。 闻言,王婉婉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她想不明白,那个人怎么不和顾清浅一起离开,难道说,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这一次,若不是她让春梅在那儿守着,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个人了。 想到这儿,王婉婉对此人的身份越发好奇了,“你说,王妃穿的是男装?” 春梅点头,“是,而且王妃当时走的很急。” 春梅将自己看到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很急……”王婉婉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她还不能够确定顾清浅是去大胡找王爷了,兴许是因为别的事。 不过,除了王爷,大概没有别的事会让顾清浅走得这般急了吧? 想着,王婉婉放下手中的茶杯,盯着那杯茶看了半晌,而后对着春梅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春梅见了,自是不再多言,她向王婉婉拂身一拜后就退了下去。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王婉婉一个人,此刻,她眸光复杂的盯着摆在桌上的那杯茶,只觉得有些事越想越不明白。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 “驾!” 夜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悦耳。 一名身穿白衣的俊俏男子骑着马儿很快出了城,消失在了夜色里。 此时此刻,顾清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赶到那个小村庄,既然决定去了,那么将要遇到的危险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只想要见到他,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驾!” 马儿在前山林间奔跑,扬起一片尘土,为了能尽快赶到,顾清浅一下又一下的扬着手里的鞭子打在马屁股上。 风声在耳畔作伴,雨后的夜晚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连着赶了两天的路,顾清浅终于到了怀城,只是纸条上所提到的那个小村庄,她却不知道在哪儿。 进了城,顾清浅翻身跳下马,找了个路人,向他打听小村庄的事。 在得知了方向后,顾清浅向路人道了谢便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往那个小村庄。 她只希望,霍清风可以平安无事。 去小村庄的路上,山路崎岖,并不好走,加上还有一条独木桥,河水湍急,顾清浅只好弃了马选择徒步。 为了安全起见,她走到距离村口还有一百米远的地方停下,开始观察起村口附近的环境。 天色已暗,村口只亮着两盏昏的灯,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静谧。 村口有一个很深的石拱门,两边是用石头砌成的高墙,若是想要进村就必须经过石拱门,没有别的路可走。 看着石拱门的另一头,顾清浅的拳头紧了紧,直觉告诉她,霍清风就在这儿。 这个村庄从外面上看没什么,可怪就怪在太过安静了,让人觉得那石拱门背后根本就没有人。 可既然来了,在没有找到霍清风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 眼下,顾清浅并不知道那石拱门背后等着她的是什么,只有进去看看才知道。 顾清浅看了看天色,想着这个时候进村的话,只要小心些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顾清浅脚下的动作很轻,她走得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会惊动到了村子里的人。 现在,她还不知道村里都有什么人,自然是要小心着些。 进了村,只见村子里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在这样一个夜色里散发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起地上的尘土,顾清浅一身白衣,衣诀翻飞。 村里人睡得早,家门禁闭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怪就怪在,这个村子里一点人的生气都没有,好像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个空村。 顾清浅不由握紧了手里的长鞭,借着晚上的月色,她仔细打量着村子。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不禁微微蹙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只见自己踩的东西是一个用白色粗布做成的娃娃。 她弯腰捡起来,发现娃娃身上有一块黑色的地方,那抹黑色和这个娃娃相比显得格外刺眼。 顾清浅一眼就看出,那黑色的东西是干掉的血迹。 这个娃娃做的并不精致,而它身上的这片血迹,让它整个看起来就显得诡异了。 好像是在告诉顾清浅,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这时,寂静的小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顾清浅眸色一沉,一个闪身就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听脚步声,有两个人,而这个时候,其中一人开了口:“诶,你说咱们抓到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另一个人开了口:“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人。” 那人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说,他该不会是中原皇家的人吧?” 中原?皇家的人? 顾清浅从这两个人的口中捕捉到了两个关键的词。 她皱起了眉头,难道说,这寄两个人不是中原人? 那他们是…… 想到这里,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眯了眯眼睛,靠在大石头后面继续听着那两个人的谈话。 只听其中一人开口道:“应该不会吧,咱们这次来中原的行踪没人知道,这中原的皇帝又怎会派人来?再说了,咱们隐居在这个地方,就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有谁会看出咱们是胡人?除非那人有火眼金睛……” 顾清浅听了这番话,不由一惊!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胡人怎么会到中原来?而且还是这么鬼祟? 更加可疑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躲到这个村庄来? 一时间,有太多问题缭绕在顾清浅的脑海,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两个人口中所说的人是不是霍清风。 待那两个人走远了,顾清浅才从石头后面走了出去,她看了眼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随即往他们两个来时的那条路走。 走了没多久,顾清浅便看到了火光,她藏在暗处,观察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此刻,那火把周围坐满了人,粗布衣衫,是村里的百姓,而坐与上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中原衣裳的男人,而他的发髻则是胡人打扮,还有几个胡人手拿兵器在一旁把守。 充斥在顾清浅耳边的,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可任凭他们怎么哭,那坐在上首的男子都无动于衷,只自顾自的喝着酒。 “美人儿呢?” 男人觉得喝酒实在无趣,于是大手一挥,让人将他要的美人儿带上来。 男人话落,那些抱在一起的女人的哭声更甚,各个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来。 只见有两个人走到这些女人面前,扫视了一圈,最后带了一个还抱着婴孩的女人。 那女人哭着求饶:“大人,求您放过我吧……” 女人挣扎了几下没有用便直接跪在了地上,朝坐在上首的男人连连磕头,可她的头都磕破了,坐在上首的男人始终无动于衷。 男人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来。 他将手中的酒罐子放下,朝那女人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便从女人怀中抢过婴孩,然后高举,就要将那婴孩摔在地上! 女人一下子慌了,她做势就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她的身子立即被人按着,使得她只能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女人只能苦苦哀求:“大人,我求您放了我的孩子吧,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听了,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眼中尽是玩味,“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重复了句女人说的话。 女人频频点头。 可男人看到她这恐慌的样子,却觉得十分有趣,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你觉得,现在和本将军说这些,还有用吗?” 女人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挣扎着要去救自己的孩子,“放开我!放开!” 此刻,任凭女人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要将自己的孩子摔在地上。 这个时候,顾清浅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那男人的膝盖就打了下去。 男人吃痛,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什么人!” 男人猛的抬起头来,往四周看去,在寻找暗算他的人。 坐在上首的男人也是眸色一凛,蹭的站起身来,这明显是有人闯了进来。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个时候,前去搜索的人已经回来,“将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男人听了,眯起了眼睛,“没发现可疑的人?” 看来这个人的功夫比他想的还要好,竟然能从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废物!”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手下人的脸上,“村里进了人都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看守的?” 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皆是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是属下失职!”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抓人!”男人命令一声,不管怎么说,村里进了外人,对他而言都是不利的,所以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方才在救下了那个婴孩之后,顾清浅怕行踪暴露早就跑了,又怎么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人抓? 只是,她目前还不知道村子里的胡人有多少,就说那个自称将军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以她的武功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人在。 很快,顾清浅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暗叫一声糟糕,便在前面一个巷子转了方向,却不想,这条巷子是条死路。 尽头处赫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井。 “你们几个去那边搜!” 身后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顾清浅纵身一跃,两手扒在井的边缘,而同一时刻,那些人也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手里拿着火把,顷刻间便将这个地方照亮了。 几个人先是在这四处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人便要转身离开,谁知就在他们转身之际,井的那边传来动静…… 第408章 :潜入 那是石头滚落的声音! 几个人听了这声音,脚下一顿,面面相窥了几眼便都点了点头,随即迈步往井边走去。 这口井是天然形成,呈洞状,洞口很大,井也很深。 而这口井的边缘因为被人修葺过,所以要想藏个人的话也是可以的。 此刻,顾清浅的两只手死死的抓着井口的边缘,她屏着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的心在砰砰狂跳,她知道,一旦落入这些胡人手中,那么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就以那什么将军好色的程度来看,只怕落入了狼口就难以逃脱了。 她现在还不能被抓,起码要知道之前那两个胡人口中讨论的人到底是不是霍清风。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如今又在哪儿? 眼前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眼睛微眯,手里持着大刀,正步步靠近井边。 而这个时候,顾清浅也握紧了手里的长鞭,她感觉到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井边。 “你去看看。”有一人出了声,他推着另外一个人,要他往井里看。 “怎么,你害怕?”另一个人嘲笑道。 “谁怕了。”那人立即正了神色,为自己做着解释。 “好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竟还说这些,我去看行了吧?”说着,那人便上前一步,然后探出脑袋往井里看去,谁知他还美来得及看清楚井里有什么,衣领就被人一拽,跌进了井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惊得剩下的两个人立即拔出腰间的大刀就冲了上去。 顾清浅将长鞭一挥,卷住其中一人的脖子,然后一个用力将他往井里带去! 剩下的一人一惊,没想到顾清浅会有如此好的身手,就在第二个人被拽进井里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也从井中跳出,他转身就要去喊人来,却在转身之际腰身被缠住,他抬起大刀就朝顾清浅身上砍了过去! 刀光剑影之间,顾清浅身子一跃,躲过了对方砍来的这一刀,翻身到了那人身手,反手成爪,扣住那人的脖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别乱动,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 那人果然不敢再乱动了。 顾清浅眼角余光一瞥,便是抬脚将那人手中的大刀给踢落到了地上,而后又用脚将那大刀给勾了起来,握在手里,架在那人的脖子上,“说,你们这次抓的那个人在哪儿?” 顾清浅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戳了当的开口。 只是那人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他开口道:“什,什么人?” 顾清浅的眼中满是骇人的寒气,她将手里的大刀又逼近了几分,刀刃已经割破了那人的皮肉,渗出血来,“别给我装傻!快说!不然你的脑袋可就没了!” 说着,手中又用了几分力。 此刻被她擒着的男人已经能感觉到从脖子上传来的痛楚了,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我真不知道你……” 话还未说完,顾清浅便用刀柄狠狠打在了男人的后脑勺,既然这个人不肯和她说实话,那她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眼下,她需要混进这些胡人里。 顾清浅蹲下身,换上了这个人穿的衣服,然后将他扔进了井中。 她抹去大刀上的血迹,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把灰,这才往巷子外面走去。 可见那些人还在不知疲惫的找她,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样子,她刻意低垂着头,也尽量不出声,以免暴露自己。 很快,她就跟着这些人去了之前的那片空地,可见村里的那些妇女都还在这儿。 顾清浅并未看到村里的男人,她想,村里的男人不是被这些胡人杀了就是被关在了什么地方,兴许,霍清风也被关在了那儿。 顾清浅站在人群最后面,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些妇女,只见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 顾清浅想,兴许这些妇女知道村里的男人都去了哪儿,只是,她要怎么找机会去问呢? 这时,站在上首的男人猛的将手里的酒罐子摔在了地上,并大骂道:“废物!都是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本将军还要你们做什么!” 说完,又是几个酒罐子摔在了地上,顷刻间,满地的残渣碎片,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儿。 火在空地中间燃烧着,将男人的脸映衬得越发阴冷。 他那样子,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 顾清浅不禁疑惑,堂堂一个将军居然跑到中原的一个小村庄里来,如果是为了躲避什么,那还情有可原,只怕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好端端的,偷偷摸摸跑到中原来,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这个村庄偏僻,赶到城里也需要半天的路程,是以,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村庄被胡人占领了。 且看着这些胡人在村子里这般猖狂,如果不给他们点儿教训的话,也太对不起这些百姓了。 只是,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没办法打败这么多人,若是硬碰硬,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弄不好还会连累这些百姓。 可看着这些女人被胡人这样欺负,这口气她就无法咽下去! 胡人太不是东西了! 顾清浅握着大刀的手紧了紧,而此刻,站在上首的男人说了些什么她已然没有听进去,以至于众人齐刷刷下跪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半拍,还好她反应极快的跟上了,不然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很快就会被人识破。 正当顾清浅抱着侥幸心理的时候,却在这时,站在上首的男人忽然用手指向了她,“你说!”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疑惑了,这是要她说什么?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上首,那个自称是将军的男人,顿了顿,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她低垂着头,让对方看不到她的脸。 她只是站在那儿,不说一句话。 而正是因为如此,更加惹恼了对方,下一秒,就有一个酒罐子径直朝自己飞来! 顾清浅的身子微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当她意识到一旦躲了就很有可能暴露的事,咬了咬牙,就站在哪儿等着挨这一酒罐子。 然而,不知是对方对她手下留情,还是力气不够,那酒罐子生生落在了脚边。 “啪”的一声脆响,酒罐子碎成了两半,酒水也洒了一地。 顾清浅纹丝未动,任由那洒掉的酒水浸湿自己的鞋,随即,她猛的跪了下去,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己会被人看出来。 “继续找!本将军就不信,他长了翅膀,能飞走不成!” 男人一挥衣袖,对着众人命令道。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看来这个人找不到她的话还真就不会放弃了。 好死不死的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将军,您说那个人会不会就藏在我们当中?” 顾清浅刚刚抬起来的脚猛然间一顿,随即,她随着众人一起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个时候,她想要将那个人剁成肉酱的心都有了! 这个人,要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今有人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找那个面生的人。 此刻,那位自称将军的男人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于是他抬起头来,用锐利的鹰眸扫视着人群。 这个时候,顾清浅知道若是她再低着头的话,很快就会让这些人起疑,可若是抬头,同样会被人识破。 胡人素来生的黑,所以她才在脸上抹了灰,可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她没想到会有人提。 此刻,顾清浅已经注意到有人往自己这边看了,她立马挺直脊背,稍稍抬起头来,好让人不对她生疑。 这个时候越是躲,就越是可疑。 胡人生的高大,所以在这些人当中,顾清浅矮小的个子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也不是说每个胡人都生得高大,也有例外的,而如今的顾清浅就是一个例外。 慢慢的,有人靠了过来,似是为了看清楚她的样子。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动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顾清浅只能压下心里的那份不安,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大刀。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清浅身上,那些原本被人看守的妇女得到脱身的机会,于是在有人就快要接近顾清浅的时候,那些妇女便四散开来跑了! 这些妇女一跑,众人的目光自然被转移,纷纷前去抓那些妇女了。 顾清浅松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她随着众人,很快加入了去抓这些妇女的队伍中,却不知道在她的背后,有一双幽深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这一次,顾清浅真该谢谢这些妇女,如果不是她们的话,她恐怕就要被人识破了。 “放开我!你个畜生!”那被顾清浅抓住胳膊的妇女骂了一声就开始对着顾清浅拳打脚踢,用力挣扎着。 顾清浅怕伤到了她,没敢用力,“姑……” 顾清浅刚想要询问些什么,那妇女反手就是一抓! 顾清浅立即后退了一步,这才没有被那妇女的长指甲所伤,可见,那妇女对胡人有多痛恨了,她的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恨意。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要将胡人给生吞了一般! 顾清浅上前了一步,想要和妇女说她并非胡人,可是她刚有所动作,那妇女就被胡人给擒住了。 “你们不得好死!” 那妇女用力挣扎着,即便挣脱不开这些人的束缚她也不放弃,而她那双因为愤恨红了的眼睛,让顾清浅想要救她们出来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妇女被胡人欺负,他们中原人的地盘,怎么就被胡人抢了去? 只是要对付这些人又谈何容易?她需要帮手,可眼下,她又该去哪里找人来帮忙?只怕是她现在出村子都很难了,那个胡人将军怕是早已让人在村口把守。 除非她真的有翅膀可以飞,不然的话要想出去,很难。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妇女被人带走,而这一刻,顾清浅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和哀凉。 顾清浅握着大刀的手紧了紧,她不是英雄,但,她一定会想办法救这些妇女出去!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个为首的男人身上,看来,要想得知霍清风的下落,只有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此刻,顾清浅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既然连妇女都不肯放过,那么,这样的禽兽自然是死不足惜! 这些妇女手无缚鸡之力,之前跑出去的那些人很快就被抓了回来,只是被抓回来的这些妇女免不了一阵毒打。 “跑啊?怎么不跑了?”胡人一边打,一边骂着。 瞧着那被胡人殴打的妇女唇角已经流了血,顾清浅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那胡人又要打下去的手。 那被她抓住手腕的胡人立即瞪向了她,“你做什么!” 顾清浅看了那妇女一眼,说道:“破相了将军还怎么玩儿?” 说完,便狠狠地甩开了对方的手。 那人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狠狠地瞪了顾清浅一眼,可到底没说什么。 是啊,如果这些女人破了相,那将军就不喜欢了。 此时,站在上首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一步步地往顾清浅的方向走去,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顾清浅,那样的眼神,好似已经识破了顾清浅女扮男装的身份,要将她看穿一般。 男人走到顾清浅近前停下,看了她一眼,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手下,“将这些女人都带下去。” 那人看了顾清浅一眼,这才领了命,“是!” 随即,这些胡人便压着妇女离开,正当顾清浅要跟着众人离开的时候,不想那个男人却出了声:“你留下,伺候本将军更衣。” 顾清浅不由脚下一顿,她看了看自己,要说她现在可是男人打扮,莫非,这个胡人将军还喜欢男色? 要一个男人伺候,怕是不妥吧?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要说这个男人还真是够变态的。 如今被点了名,顾清浅自是不能拒绝,正好,她也需要接近这个男人,而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好机会。 她转过身来,低垂着头,应下了。 第409章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男人看着顾清浅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 顾清浅跟在男人身后,不知饶了多少条巷子,才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而男人站在那儿,半晌没有要推门进去的意思。 顾清浅皱了皱眉,手里拿着的火把正熊熊燃烧着,男人背对着她,以至于让她看不到男人的神色。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只让我一个人跟着,难道说他看出来什么了?”顾清浅不禁在心里揣测,方才有别的胡人要陪着,却都被这个男人给拒绝了,偏偏只选了她一个。 还是小心为好。 这时,男人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接着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的身子动了动,就要往后退去,但想到男人不会如此,也就止住了脚,没有动。 男人好似故意一般,凑了过来,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但男人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给本将军开门吗?” 男人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一个夜色里显得有些暧昧。 顾清浅第一直觉就是,莫非男人识破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还是说,这个大胡的将军是个双性恋? 既喜欢女人,却又偏爱与男人? 想到这里,顾清浅不禁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传闻胡人茹毛饮血,好色,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变态! 顾清浅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着沙哑又极其粗犷的声音说道:“是。” 然后,从男人身边绕过,伸手要去开门,可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忽然来到她身边,伸出手来就要去碰她的手。 顾清浅动作极快的躲开,“啪”的一下按在门上。 男人:…… “哪里来的虫子,都脏了我们将军休息的地方。”说着话,顾清浅手一甩,便将手里的那只虫子扔在了地上。 男人顺势看去,就见到方才被顾清浅打死的,是一只蟑螂。 男人:…… 这只蟑螂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顾清浅往自己手里吐了口唾沫,擦了擦,才推开门,对着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请。”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男人进了院子,顾清浅才瞥了那躺在地上已经死翘翘的蟑螂,说来她还真应该感谢这只小强,如若不然的话,她怕是就要被这胡人将军给占了便宜。 看着男人的背影,顾清浅却并未松口气,方才这个男人想做什么,她看的一清二楚。 顾清浅攥了攥拳头,这才进了院子。 可见男人站在屋门前,等着她前去开门。 有了之前的事,这一次顾清浅自然有了防备,她上去就是一脚踹开了房门,动作很是野蛮,倒是和胡人的性子一样。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微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两手背在身后就进了屋。 “还不进来把灯点上?”男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顾清浅应了声,拿着火把走了进去。 因为是在乡下,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些家具外就只有角落里摆的那张床了。 她走到桌子前,将蜡烛点燃,微弱的灯光下,男人正背对着她解衣服。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说道:“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 闻言,男人不为所动,只低头解着衣服上的扣子,然,这扣子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两颗。 屋子里寂静无声,顾清浅就干站在那儿,等着男人开口。 半晌,男人解扣子的手停住,他微微侧头,说道:“过来。” 闻言,顾清浅抬起眸来,不动声色的瞥了男人一眼,才应了声,走了过去,在距离男人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将军有何吩咐?” “为本将军更衣。”男人说着,便转过身来,面朝顾清浅,随即张开双臂,要顾清浅替他更衣。 顾清浅:……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伺候过谁更衣呢! 纵使心里有万般不情愿,可眼下的确是个好机会。 “是。” 顾清浅拿着火把就要上前,而男人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明显不悦了,“为本将军更衣,还需要拿着火把吗?” 顾清浅开始装傻,她挠了挠头,似是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火把,“哦,属下给忘了。” 说着,便四下看了看,寻找可以放火把的地方,可就是这么一找就找了半天。 男人一直盯着她,此刻越发的没了耐心,找个可以放火把的地方有这么难吗? 顾清浅东瞅瞅西瞧瞧的,明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被她这么一看,好像这间屋子大的跟迷宫似的。 男人抽了抽嘴角,不知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出声提醒了一句:“灭了,扔到院子里。” 顾清浅一副恍然的样子,“哦,是,属下给忘了。” 男人:…… 他看着顾清浅走到桌子前,拎着桌上的茶壶就要往火把上浇,他眸色一沉,就要上前阻拦,可不知怎的,对方手里的火把忽然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接着就落在了旁边的布帘上。 顷刻间,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布帘就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而这个时候,顾清浅做的却不是扑火,而是向男人请罪,“将军恕罪,是属下愚钝。” 男人:……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还不快灭火?愣着做什么?”男人只觉得这个人的脑子有问题,他看了眼火势,照这情形下去,怕是整间屋子都快要被烧了! “哦,是!”顾清浅似是这才想起来要灭火,她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竟是搬起椅子就要去扑火。 男人:…… 这哪里是在扑火?分明就是嫌火势不够大,又添了把柴。 这还不算完,顾清浅扔了把椅子过去,又搬了把椅子,嘴里还说着:“将军别担心,火很快就灭了!” 男人抽了抽嘴角,这火哪里有要灭掉的样子?分明越来越大了好吗? 可见顾清浅动作极快的又扔了把椅子过去,这下子火势更旺了。 男人彻底无语了,他眼瞧着顾清浅又要去搬椅子,赶紧道:“拿水来!” “哦!”顾清浅恍然大悟,在出去拿水之前,她还不忘将手里的椅子又扔进了火堆里,这才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往外冲! 顾清浅这一出去,就去了很久,等她拎着一壶烧开的水回来的时候,那过火已经灭了。 而男人就坐在床边,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清浅假装不知男人为何如此,反倒是拎着壶往前走了两步,还气喘吁吁的,像是刚从外面跑来,“将军,您要的水,属下给您带过来了。”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团烧得焦黑的东西,视线才落在顾清浅手里拎着的水壶上,他现在越发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了。 只是,她是装的还是真的,那就得试探才知道了。 男人从床上站起身来,“你这是做什么?” 顾清浅忙回答:“不是将军您要水吗?” “本将军还从未听过,灭火需要用烧开的水。”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啊?”顾清浅愣了一下,“将军您要水,不是用来喝的吗?属下以为……” 男人:…… 那种时候,他还有别的心思喝水吗? “是属下愚钝!”顾清浅猛的扔下水壶,单膝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惶恐。 男人脚上踩着一双花纹儿靴,上面绣着猛兽图案,只见男人走到面前停下,随即弯下腰来。 正当顾清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男人凑到她的耳边,闻了闻。 顾清浅:…… 她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难不成,她穿着那胡人之前穿过的衣服,都无法遮掩她身上女子的香气吗? 这男人若是真能闻出来,那他的鼻子比猪还灵!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味道?”男人说话的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此刻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顾清浅,一双黑眸里早已经将顾清浅的身份识破。 顾清浅的手攥成了拳头,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是猪,这都能闻到! 可她若是慌了,那就真的暴露了。 顾清浅的大脑开始飞快的运转,而后开口道:“大概是属下之前碰过女人,所以身上残留了女人的香气。” 这个解释很合理吧? “哦?”男人皱起了眉头,他开始围绕着顾清浅转了一圈,“女人?” 顾清浅点头,“是。” 男人忽然勾起嘴唇,“这些乡村妇女的身上,又怎会有如此香气?”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这村里的女人都是将军您的,属下哪儿敢碰将军您的人啊?是属下跑出去,找了中原的青楼女子……” 这么说合理了吧? 她在村子里按耐不住了,偷溜出去找青楼女子也是情有可原。 男人挑了挑眉,“是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里,明显透着不信。 顾清浅面上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来,随即将身子趴在了地上,心里早就不知道将这男人的祖宗骂了多少遍。 “将军恕罪!是属下一时贪恋美色,才会偷溜出村的,可将军放心,属下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顾清浅主动请罪。 “美色?”男人的视线又落在顾清浅身上,这一次,他蹲下身来,“你也会贪恋美色?” 顾清浅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怕是早已经识破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而他现在不过是在戏耍她罢了。 他之所以不担心她会逃跑,是料定了她跑不出去。 可这个时候,她打死也不能承认。 “将军,美色这种东西,谁都喜欢吧?”顾清浅在为自己辩解,“属下虽然愚钝,不,是蠢,可属下也喜欢美人儿,这不是没能忍住吗?” “哦?”男人眯起了眼睛,“抬起头来,让本将军好好的看看你。” “将军,属下有什么好看的……”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只听男人命令的开口,“抬起头来!” 顾清浅:…… 抬就抬,凶什么凶,好像只有你厉害似的。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不怕死的开了口:“将军您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男人:…… 他抽了抽嘴角,笑话,他会喜欢男人? 可是……既然眼前的人不肯承认,那他就和她玩玩儿。 “你觉得呢?”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带着几分暧昧。 顾清浅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她自然知道她的话没什么信服力,不过她依旧在装傻。 她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将军您的口味儿可真重……” 说着话,男人已经朝顾清浅伸出了咸猪手,顾清浅眸色一凛,手一挥,就将一把锅底灰洒在了男人脸上,然后一只手撑着地面,弹跳而起! 在她伸手要去拿那壶烧开的水时,男人却眯着眼睛扑了过来,嘴里还说着:“够泼辣,本将军喜欢!” 顾清浅:…… 这个人当真是个变态! 顾清浅立即后退几步,随即抽出腰间的长鞭就朝着男人身上甩了过去,然,男人虽迷了眼睛,可他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这是顾清浅真正的看到他的身手,能坐上将军这个位子的人,功夫一定不简单。 只是她到底还是算错了一步棋,那就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快就识破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看来,是她小看了他。 顾清浅又一鞭子甩过去,却被男人徒手抓住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以至于顾清浅想要收回鞭子都不行。 而这时,只听男人又开了口:“想不到中原也有你这么厉害的女子,可真是让本将军大开眼界,看来,中原的女子并不比大胡的差,让本将军很是喜欢!” “喜欢你妹!”顾清浅骂了一句,脚一勾,便勾起水壶。 男人身形一闪,同样一抬脚,就将那水壶给踹飞了出去。 “美人儿,想跟我斗,你还不是对手。”男人抬手,拭去脸上的灰,他虽看不清顾清浅,可他的耳朵却能够辨别出顾清浅的方向。 身为将军,眼睛里的这点儿痛还不算什么,不然这些年他就白在战场上打拼了。 “是吗?”顾清浅眉头一挑,身子一跳,脚踩在墙上,借势朝男人甩出长鞭。 第410章 :只是陪你玩玩儿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小美人儿,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今晚上乖乖归顺了我吧,你若是将我伺候的好了,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男人身子一侧,躲开了顾清浅甩来的长鞭,旋即长臂一伸,就要去摸顾清浅的脸。 顾清浅早有防备,在男人的咸猪手就要伸过来时,她立即拔出腰间的大刀来,鞭子一收,持着大刀就朝男人身上砍了过去。 男人虽然迷了眼睛,但顾清浅打出去的每一下,他都能准确的捕捉到。 男人在这时又出声提醒:“美人儿,你打不过我的,这样下去不过是在白费力气,倒不如归顺了我,也好省些不必要的力气不是?” “我呸!你也不瞅瞅你什么德行,就你这磕碜样儿,给姑奶奶提鞋都不配!”顾清浅啐了一口,满是嫌弃,“一个大胡的将军居然跑到中原的乡下来耀武扬威,该不会是什么逃兵吧?” 顾清浅的眸子里尽是鄙夷,要多看不起就有多看不起。 男人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了。 顾清浅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勾唇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 男人:…… “小美人儿,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再说吧。” 说完,男人一个闪身来到桌子前,拎着茶壶就往自己脸上浇了下去。 顾清浅怎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将长鞭一挥,就要卷住男人的脖子。 就在她的长鞭甩过来之时,男人将手里的茶壶往地上一扔,猛的睁开眼来,身子一侧,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顾清浅眸色一凛,身形一闪,直接来到男人身后,她反手成爪,抓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上用大刀抵在男人腰侧,整个动作敏捷快速,让男人毫无防备。 不过,男人虽然被顾清浅擒着,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是勾起了唇角,“美人儿,想不到你的身手还不错。” 男人这话,面上听着像是在夸奖,可顾清浅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嘲讽之意。 “若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儿!”顾清浅说着,便将抵着男人腰侧的大刀又逼近了几分,“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好,我老实点儿。”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顾清浅,这么看着,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美人儿你穿男装都这么美丽动人,想必关上女装一定……”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下身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疼得他立马变了脸色,一张脸霎时间变得煞白! 他刚想要弯腰去捂被顾清浅一脚踹在的地方,可他才一动,腰侧抵着的那把大刀便生生割破了他的皮肉,顷刻间,鲜血浸湿了衣衫,鲜红的颜色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你可真下得了手……”男人忍着疼痛,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要说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狠心的,这是想要他断子绝孙吗? “说!你们这次抓来的人在哪儿?”顾清浅一抬手,便将大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动了动脖子,想要转过头去看顾清浅。 “别动!”顾清浅手里的大刀又逼近了几分,“刀剑不长眼,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失手砍断了你的脖子!” 男人听了这话,反而笑了,只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让他的笑看起来十分狰狞,“小美人儿,我是怕你舍不得动手。”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还不忘调戏顾清浅一番。 顾清浅:…… 这个人要不要这么自恋? “别废话!快说!”顾清浅直接将大刀横在男人脖子上,手中的力度,好似要在下一秒就将男人的脖子给割断了。 男人丝毫不惧,“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男人叫嚣着。 “越是泼辣的女人,我越是喜欢。” “你若是不怕死的话,也就不会跑到这个小村庄来了吧?”顾清浅有意在套男人的话,有些事,男人是不会告诉她的,所以也就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但,顾清浅的用心早就被男人识破了。 “想套本将军的底,本将军不上当。”男人似乎忘了疼,这会儿说起话来,那模样特别的欠扁,“你接近本将军,不就是为了打听被本将军关起来的人吗?可本将军不高兴,又如何告诉你?” 提到关起来的人,顾清浅的心不觉一紧。 男人用余光瞥了顾清浅一眼,见她满脸的担忧之色,便又开了口:“小美人儿,你是逃不出去的,可若是你今晚上能将我给伺候好了,兴许本将军还可以考虑放了那个人。” 这句话,无疑说到了顾清浅的心坎儿里,只是,胡人的话能轻易相信吗? 这个人作恶多端,又岂会放人? “你说真的?”顾清浅皱起眉头。 男人一听这话,以为顾清浅信了他的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的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那双黑眸,好似要将顾清浅给看穿一般,“我们胡人向来说话算话!” 谁知,男人的话刚落,顾清浅便又是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命根子上。 这回,疼得男人嗷嗷直叫,身子都站不直了。 “够泼辣……我喜欢……呵……”男人疼的冷汗直冒,却还不忘了调戏。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知道这男人变态,却没想到这么变态,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不知是不是色心太大所致,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疼。 既然如此,她那不介意再让他更痛! “你不说,看来你是想做太监了?”顾清浅的眸中划过一抹狠厉,“有一种痛,叫做生不如死,不知你们胡人可曾听说过?” 男人:…… 这是要做什么? 眼瞧着对方就要举着大刀砍下来,男人眸色一沉,也不闪躲,就站在那儿等着大刀落下。 而就在大刀将要落下之际,他只一抬手就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大刀,他抬眸看向顾清浅,说道:“小美人儿,你怎么舍得来真的?” 顾清浅:…… 看着男人脸上的神色,顾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男人继续开口道:“本将军只是陪你玩玩儿罢了。” 话落,院子里传来躁动,接着就有数十人手持着大刀冲了进来。 男人命令道:“抓住她!” 这些人一冲进来就将顾清浅团团包围了,顾清浅刚想要动手,却有人放出暗器,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她的手,使得她的手一松,大刀便落在了地上。 她伸脚要去勾那把大刀,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再抬头,就见到那为首的男人手里此刻正拿着她的那把大刀。 顾清浅手持着长鞭,摆好了准备大打一架的姿势,即便有这么多人她也毫不畏惧。 而她的胆识,不得不让男人对她更加欣赏了。 “你果然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可真是让本将军好生喜欢。” 这个时候的男人已然换了张脸,从方才的玩味到了现在的打量,好似顾清浅已经成了他的盘中餐一般,逃不掉了。 “既然来了这儿,那就是本将军的女人,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劝你还是识相些,不要学外面的那些女人做什么反抗,乖乖伺候本将军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男人好声劝道。 “哼,就凭你?”顾清浅冷哼一声,扬着长鞭就甩了出去,卷住一人的脖子,将他用力一带,便甩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那人应声落地,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在见识到顾清浅的厉害后,众人不禁咽了咽口水,皆是往后退了一步,手持着大刀没再敢上前。 男人瞥了一眼被顾清浅打趴在地上的手下,随即转过头来看着顾清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身手!” 说着话,男人已经举着大刀向顾清浅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清浅见状,一脚勾起桌子就往男人身上砸了过去。 瞧着朝自己飞来的桌子,男人立刻举刀,从中间将桌子劈成了两半! 旋即,男人身影一闪,冲到顾清浅跟前,顾清浅眸色一沉,扬着手里的长鞭与男人快速的过了几招。 可见男人是留了情的,却又像是在嘲讽顾清浅的身手一般,只用刀柄与顾清浅过招。 “这么好的一张脸,若是不小心划破了可就可惜了。”男人邪肆一笑,说着便伸出咸猪手,就要去摸顾清浅的脸。 顾清浅偏头躲过,随即手肘向上一顶,在男人躲过去之时,她另一只拿着长鞭的手已经往男人身上甩了出去! 只见,男人身子一跃,跳到顾清浅面前,与她过了几招之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出招过来之时,男人一个旋身来到她身后,擒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顾清浅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被对方握得死死的,同时,一把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顾清浅:…… 她岂是怕死之人? 她继续挣扎着,想要脱离开男人的束缚。 男人在这时开了口:“美人儿,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了,你早该知道,踏进了狼窝就很难逃出去,想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男人说着,还闭着眼凑到顾清浅身边,在她身上闻了闻,而后他睁开眼来,微微蹙眉。 只因顾清浅穿的是那胡人穿过的衣服,身上有股淡淡的汗臭味儿,遮掩住了她身上原来的女人想。 “带下去,找件最美的衣服给她换上,再给她好好打扮打扮。”男人一推,将顾清浅交给了两名手下。 顾清浅挣扎了几下,无奈这两个人身形高大,力气竟是出奇的大。 男人淡淡的扫了顾清浅一眼,好声提醒道:“你不想知道那个人被关在哪儿了吗?” 显然,这话是顾清浅的软肋,她一听,立马停止了挣扎。 反正她再怎么挣扎都是白费力气,倒不如省着些,等会儿再想法子对付这个人。 …… 顾清浅被带到了一间小屋里,她被按着坐在了床上。 “放开!”顾清浅甩了甩胳膊,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只听那人勾着唇角说道:“能被将军看上是你的福气,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清浅冷哼了声:“想不到你们胡人竟也学会了我们中原人的话,当真是孺子可教。” 男人一愣,蹙了蹙眉,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别以为将军看上了你,我就不敢动手打你!”男人放出了狠话。 顾清浅面色平静,一点儿要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只用着一双冷眸盯着面前的男人,“你敢动手吗?若是我破了相,你觉得,你们将军会怎么样呢?” 顾清浅故作威胁,她就不怕这个人会动手。 若是对方想要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此刻,顾清浅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她微微抬着下巴,就等着对方动手了。 “你!”男人被顾清浅的挑衅给激怒了。 顾清浅一副“有本事你就打我呀”的欠扁样子。 瞧着眼前的男人气红了一张脸,倒是让顾清浅觉得十分好笑。 “怎么,没胆子动手吗?”顾清浅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嘲笑之意。 男人的手攥成了拳头。 顾清浅见了,生怕火势不够大,还要火上浇油一把才甘心,只见她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既然没本事那就别吹牛啊!” 男人:…… 他不是没打过女人,只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打不得。 是以,纵使心里再怎么生气如今也只能忍着,实在是憋屈得很。 “告诉你,别得意!”男人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随即重重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男人没有走,就在门外守着,是怕顾清浅逃了。 顾清浅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然后收了视线,也无心去打量这间屋子。 她知道,进了贼窝就很难逃出去,何况外面还有人守着,她若是想要逃走,比登天还难,除非她有双翅膀,说不定还可以从屋顶飞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动静,顾清浅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些人去找村里的女人来给她梳妆打扮了。 第411章 :果真是个美人儿 门被推开,两个女人被人推着走了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女人的身后,一双眼睛里尽是冷意,“你们是不是男人?” 顾清浅骂了一句就走上前,扶住其中一个女人,这女人她之前见过,赫然是那个抱着婴孩的。 之前脸上挨了打,如今整张脸都红肿起来,唇角更是有未干的血迹,想来是被抓到这个地方来时又挨了打。 见此,顾清浅气不打一处来,她的手在这个时候攥成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出去,让这两个男人满地找牙! 这些人,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能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简直太不是人了! “打女人的男人连禽兽都不如,难道你们没听过这样的话吗?”顾清浅将两个女人护在自己身后,以防她们再被挨打,她慢慢地转过身,漆黑的眸子越加发狠了起来。 她知道她逃不掉,也没想过要逃。 两个男人好似听不懂顾清浅的话,面面相窥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出去,顺带着连门也关上了。 “喂!”顾清浅做势就要上前,却被身边的女人给拦着。 她转头看向女人,就见女人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开了口:“没用的,你还是不要和他们争了,不然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顾清浅和她两个人听见。 女人说完,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看向门口处,又垂下了眸子。 “姑娘,你不该来的。”女人抬眸看着顾清浅,“这里如今已经是狼窝了,你一旦踏足这里,救等于没了再出去的机会。” 闻言,顾清浅一下子握住了女人的手,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随即拉着女人走到床边停住脚步,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姐姐,这些胡人是何时来到这儿的?” 女人微愣了下,下意识的回头望向门口的地方,她知道那两个胡人还守在那儿,于是说话时格外小心,“已经来了有七天了,不瞒姑娘,他们刚来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胡人。他们假扮成难民,得到我们的可怜,才收留了他们,不想第一个晚上他们就原形毕露,杀了村子里的几个男人,还将剩下的男人都关了起来,他们胡人已经在我们村子里为虎作猖好些日子了,那将军十分好色,每天晚上都要找村里的女人伺候。” 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如若有不从的,就只能挨打,已经有几个人被活生生的打死了,村里的男人都不会武功,也不是这些胡人的对手,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让这胡人霸占了村庄。” 顾清浅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抓住了话中的关键来问:“你可知道村里的男人都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女人摇头,“我们和村子里的男人都是分开关着的,也不知道他们胡人将我相公关在了什么地方。” 提到自己的相公,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姑娘,你不该来的。”女人紧紧的抓住了顾清浅的手,为这样一个女子感到惋惜。 在她看来,眼前的女子就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的,倘若是朝廷派来的人,也不会只派一个姑娘来了,是以,她对顾清浅不抱任何可以解救村里人的希望。 眼下,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只是村里现在都被胡人霸占,要想逃出去又谈何容易? “那,村里这段时日可有来过什么人?或是,那胡人将军抓到了什么人?”顾清浅对女人抱着一丝希望,起码,她要确定霍清风是不是真的来过这儿,而如今,是不是又被胡人的将军给关了起来。 方才她和那胡人将军过招的时候,对方明显没有露出他的真功夫,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是狡猾。 想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女人想了想才说:“前几日的确是抓了个人。” 顾清浅一听这话,一颗心立即提了起来,她秀眉紧蹙,忙抓住女人的胳膊追问道:“那你可曾见过那个被抓的人?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跟他一起来的?” 这一刻,顾清浅越发的想要确定,女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霍清风了。 跟着女人的话,时间都和霍清风离开王府的日子相对吻合,那么很有可能霍清风就在这儿。 “这个就不知道了。”女人摇了摇头。 顾清浅听了,垂下眼帘,握着女人胳膊的手瞬间没了力气。 女人察觉到了顾清浅的神色,不禁问道:“姑娘,难道被抓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顾清浅抬起眸来,她看着女人的眼睛,然后点头,“很有可能是的。” 若说王婉婉是为了骗她的话,那么后来她收到的那张纸条,那个人的目的又是出于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为了对付她,那么她反倒想不明白了,她一介女子,又怎么会被人盯上? 可若是好心,也就不会让她只身前往这个地方来了,而且那张纸条上并未说明,这村子已经被胡人霸占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有一种,是有人故意将她引到这里来的,那么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些事,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 “姐姐,那你们被关在的地方在哪儿?”顾清浅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追问。 眼下,怕是也只能从村里的女人身上寻找一些线索了。 另一个女人出了声:“我们被关在一间小破屋里。” “姑娘,我们也在找我们相公被关的地方,可那胡人实在狡猾。”先前的女人说道。 顾清浅的眸色越加深了,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门外便在这时传来那胡人的声音,显然是等的不耐烦了,“好了没有?动作快点儿!将军还等着呢!” 顾清浅一双凌厉的眸子扫向门口,仿佛要将门外的两个人给看穿一般,她的语气冰冷,“催什么催?有本事你也进来,给你挽个发髻,再化个妆打扮下啊?” 被这么一呛,门外的人果然不出声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说来,这些人还真是忠心。 门外的人都已经在催了,两个女人自是不敢再耽搁。 方才被顾清浅称作姐姐的女人开口道:“姑娘,把衣服换上吧。” 顾清浅自然知道这两个女人的难处,那个胡人将军兴许不会拿她怎么样,可这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此刻,她们二人脸上的伤都在提醒着她,不能拖累了她们。 咬了咬牙,顾清浅褪去了身上的男装,换上了两个女人拿来的衣服。 这衣服不比她们身上穿的是粗布,料子比粗布要好。 坐在镜子前,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已经抹去了脸上的灰,将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自是知道能在村里找到这样一件衣服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知,又是从哪里抢来的。 想到这里,顾清浅的手捏紧了衣服的一角。 “姐姐,村子里大概有多少胡人?”顾清浅在镜子中的脸十分严肃,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两个女人面面相窥了一眼,才有一人说道:“大概有二十来个。” “二十来个……”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胡人? 顾清浅忽然间想起女人之前说过的话,那些胡人当初来的时候假扮成难民求同情,在进了村子以后就大开杀戒,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的话,那么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又是为了什么? 有些事想起来,未免太过可疑。 胡人为何会好端端的跑到中原来?而且还挑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难道说,他们真是大胡的逃兵? 起初,顾清浅说他们是逃兵也不过是为了讽刺,可堂堂的将军,又怎么会从大胡千里迢迢的逃到中原来? 顾清浅想起那个男人的身手,虽然有所隐藏,但不难看出,他身手不凡。 想来他将军的身份并非是吹嘘的。 简单的梳洗打扮后,顾清浅跟着那两个胡人去了他们将军那儿。 如今,她的鞭子被收走了,而她身上所剩下的唯一武器,也就只有那把被人遗落的剪子。 顾清浅跟着那两个胡人在门前停下,她衣袖中藏着的剪子也攥得更紧了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冷意。 “将军,人带来了。”两个胡人在门外说道。 而他们的话刚落,屋子里就传来他们将军的声音:“让美人儿进来。” 这慵懒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隐隐的,她仿佛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女人哭声。 顾清浅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厌恶。 看来这个胡人将军,是在等她的这段时间里,耐不住寂寞了? 只见前面的两个胡人分别站到了一旁,给顾清浅让出一条路来。 顾清浅却并未抬脚走过去,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 屋子里的人好像等的不耐烦了,便出了声:“怎么还不进来?” 这话让守门的两个胡人听了,立即朝顾清浅看去,并往前走了一步,做势就要去擒顾清浅。 “我自己会走。”顾清浅冷冷地将这二人一瞥,随即后退了一步。 这时,屋子里的人又出了声:“谁敢动我的美人儿?” 两个胡人一听这话,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没敢再碰顾清浅。 只是,他们二人却是用着一双冷眸紧盯着顾清浅,好似要看着她进去了才肯罢休。 秋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顾清浅站在院子里,故意磨着男人的耐性。 她顾清浅,还从来没有过怕的。 可见顾清浅迟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将军也没再发话,两个胡人不禁再次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村里难得来了这么一个绝色佳人,他们也是头次见到将军有这么好的兴致。 可以说,所有好的待遇都给了这位绝色佳人,可谁知,这绝色佳人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两个胡人又要上前去抓顾清浅,他们可不能让将军等急了,然,他们二人才刚上前,就见顾清浅迈了脚。 二人见了,脚下一顿,却是挡在顾清浅身前。 顾清浅开了口:“你们拦着我是何意?”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屋子里的人听的,果然,两个胡人一听这话,立即让开身子,站在了一旁,却是恶狠狠地瞪着顾清浅。 若不是将军,这个女人还能如此嚣张吗? 顾清浅直接无视了这两个胡人想要吃人的眼神,踏进屋子,女人的哭声越加清晰。 这是在村庄,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屋子里会摆放个屏风什么的,所以顾清浅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名光着身子,正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女人。 只见她的头发凌乱,被子外面露出的肌肤上满是伤痕。 那女人一直在哭,可男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他就闭着眼,慵懒的靠在床头,完全不将他身边的女人当回事儿。 然,在见到换了身女装的顾清浅时,他慵懒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亮光。 男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清浅,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好似要将顾清浅给看穿一般。 男人这样的眼神,看的顾清浅浑身不自在。 “果真是个美人儿!”男人满意的勾起唇角,对顾清浅越发的着迷了。 这样的一个绝色佳人,是谁看了都会移不开眼睛的吧? 顾清浅的视线从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身上收回,她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然而她藏在衣袖中的那只手,因为用力握着剪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可见她现在有多愤怒了。 简直是败类! “将军可真是好兴致!”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的这个败类给碎尸万段了! “怎么,美人儿吃醋了?”男人眉头一挑,玩味的看着顾清浅,“本将军等你太久,闲着无趣就找了个女人来伺候,若是美人儿不喜欢,那本将军就让她滚!” 男人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是在告诉顾清浅,是因为她来得晚了,他才会另找了个女人来陪。 第412章 :浅儿,你留在这儿 男人将所有的错都归在了顾清浅身上,好似这个女人会变成这样,全是顾清浅所赐,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男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让顾清浅气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人,怕是“不要脸”三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吧? “哭什么?还不快滚出去?”男人转头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哭的女人,只觉得这女人哭的惹人心烦,不禁厌恶的皱起眉头。 可见女人被吓坏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她这模样让顾清浅看了去,越发的引人心疼。 昏暗的灯光下,顾清浅红了一双眼睛! 男人见角落里的女人只在那里哭,迟迟没有要滚出去的意思,心下一怒,抬手就要去抓女人的头发。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女人,顾清浅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床前,男人眸色一沉,将被子一掀,与顾清浅快速的过了两招。 很快,顾清浅的手腕就被男人握住了,“美人儿,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还要白费力气?” 男人说着话,就要伸出咸猪手来去摸顾清浅的脸。 趁男人不备,顾清浅握着那把剪子就朝男人脸上刺去! 男人偏头闪过,可脸上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接着,顾清浅一个高抬腿,对着男人的脸就是狠踹了一脚! 这一系列动作快狠准,让男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原本就不怎么英俊的脸如今生生的挨了两下。 脸上挂了彩不说,嘴里更是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在男人抬手,正要拭去唇角血迹的那一刻,顾清浅便又是两脚踹了过来。 男人速度极快的拿了件外衣穿上,旋即身影一闪,躲了过去。 顾清浅身子一跃,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她就将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男人被重重的摔在了墙上! 这一刻,男人不禁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清浅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看来,是他小看了她。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此刻,男人已经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他抬手抹了把唇角的血迹,正要从地上站起身来,顾清浅就已经闪身来到他跟前,旋即,脖子处就有一把锋利的剪子抵着了。 男人立刻不动了,坐在冰冷的地上,哪怕脖子处抵着一把剪子。他的唇角都带着一抹笑意,“不错,我喜欢!”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都不忘了调戏。 他若是怕了那才是笑话。 顾清浅揪住了男人的衣领,此刻,她手里的那把剪子正抵着男人的大动脉,“你若是敢动一下,命恐怕就没了!” 顾清浅现在还不想让男人就这么死了,至少在没有找到霍清风被关的地方之前,这个人还不能死,也自然不能让他死的太便宜了。 他作恶多端,就算千刀万剐也难解这些妇女的心头之恨。 男人就像是看穿了顾清浅的心思一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得意道:“本将军知道,你不敢杀我,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是吗?”顾清浅冷笑了下,“那就试试!” 说着,她一只手就将男人给拽了起来。 门外的两个人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动静,心知情况不妙,立即推门冲了进去,瞧见顾清浅擒着的人时,他们二人立即拔出腰间的大刀,“快放开我们将军!” 顾清浅冰冷的眸子扫向那两个人,“让开!不然你们将军可就没命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顾清浅绝不会掉以轻心。 说着话,她手里的那把剪子便又用了几分力。 男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只是一把剪子,对他而言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只是想要看看,眼前的女子想做什么。 他看向那两个人,说道:“还不让开!” “将军……”两个人到底不放心,虽说将军武功高强,可这女子的武功看着也不差,就说那把剪子,他们竟然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带在身上的。 “放心,她逃不掉的!”男人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能逃得出去! 她想玩儿,他就陪着她,总之,她料定会是他的盘中餐,逃不掉的。 除非,她真能长出一双翅膀。 “呵,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顾清浅冷笑了下,这定论下的会不会太早了些。 男人听了,挑了挑眉,“哦?那本将军……”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面前的两个手下的身子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而他们后背上,赫然插着两支飞镖! 夜色里,那飞镖泛着银白的光,在这样一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他立即抬眸望向院子,“谁!” 同时愣住的还有顾清浅,她看着那两个倒下去的人身上的飞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安歌!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浅往院子里望去,只见寂静的院子里不见半个人的影子。 男人在这时又出了声:“有本事就出来!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做什么?” 男人话落,又等了一会儿,院子里还是寂静一片,哪里像是有人来过? 可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却时刻提醒着他,方才的确有人来过,而且这人的武功高强,以至于他都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只见月色里,一抹黑影忽然从天而降,他手里持着的一把剑,在月色底下散发着寒凉的光。 来人并未蒙面,也让顾清浅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安歌! 在看到安歌的这一瞬,顾清浅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就像是跌入了深渊的人,忽然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感觉。 许是因为安歌的到来,让顾清浅莫名的松了口气,至少作战的不是她一个人了。 男人在见到安歌的时候,明显诧异了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询问道:“你是谁?” 男人现在还被顾清浅擒着,他一动,脖子上立刻被剪子划破了一道伤口。 这点小伤对男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也从未将顾清浅放在眼里,可院子里的这个男人,他却不得不防。 安歌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只看了男人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只是凭着一个眼神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顾清浅轻轻点了下头,旋即,安歌持着长剑,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进了屋,直奔着男人而去。 男人也不慌,反倒在这个时候勾起了唇角,眼底里露出一抹得意的光。 与此同时,顾清浅抬眸间就看到了那个原本躲在角落里哭,却不知何时手持着一把大刀出现在安歌身后的的女人,惊得她立即喊了声:“小心!” 只见那女人眼中露出杀意,和顾清浅之前看到的那个柔弱女子完全不一样。 也是到了现在顾清浅才明白,这个女人和他们是一伙的! 在女人持着大刀刺过来之时,安歌眸色一沉,杀机一闪而过,他立即举剑挡下了女人边他刺来的这一刀。 很快,女人和安歌就打在了一起。 顾清浅看着那女人的身手,不比她浅,看来,这是男人早就有了准备,就是在防着她呢! 而这女人扮演的一个弱者角色,只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 难以想象,若是安歌不出现的话,那她今晚上岂不是就真的让男人得逞了? 得亏这男人如此看得起她,竟还派人在身边守着。 想来男人也没有料到,除了她还会有别的人踏进这村子。 “想偷袭?没那么简单!”顾清浅说着,一个箭步上前,手里拿着剪子就朝男人刺了过去! 那女人的功夫再厉害,也始终不是安歌的对手,几招下来,女人明显处于下风。 安歌更是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个飞镖过去便刺中了对方的心口,一下毙命! “好身手!”男人瞧着安歌的身手,不忘夸了一句,随即脚一勾,便勾起那落在地上的大刀,再次向安歌身上刺了过去! 安歌身影一闪,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可见男人对安歌是动用了真功夫的,并不像是对顾清浅那样留了情。 安歌怕顾清浅会受伤,于是道:“浅儿,这里交给我!” 不知怎的,在这一刻顾清浅对他格外的信任,她相信安歌能对付得了这个大胡的将军。 “她是你什么人?”男人看着安歌,眯起了眼睛,对安歌充满了敌意。 安歌神色冰冷,不屑回答男人的问题。 他和浅儿的关系,为什么要让这个男人知道? 这个人,还不配! 男人:…… 身为将军,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 这个中原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被彻底的激怒了,他出招的招式,招招狠毒,却都被安歌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我来帮你!” 顾清浅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把大刀,身影一闪就朝着男人刺了过去! 一番打斗下来,男人明显受了伤,他后退了几步,旋即用手吹了个口哨,显然是想要叫人来。 安歌身子一横,将顾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而后放出两支飞镖,那飞镖直接刺进了男人的膝盖,使得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男人:…… 他没想到会败给眼前的这个人。 他用大刀撑在地上,想要站起身来,无奈他刚一动便又回跪了下去,此刻,他甚至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男人不由一惊, 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安歌,这个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下了毒? “你……”男人吃力的抬起手来,指着安歌。 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人。 安歌抬剑,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外面的那几个人都被我杀了,你还想叫谁来?” 男人一愣,“什么?” 他知道这个人厉害,却不想,他竟这么厉害! 悄无声息的就把围在院子附近的手下全给杀了? 男人瞬间瞪大了一双眼睛,“你可知道我是谁?” 安歌面无表情,“你是谁,与我有何干系?” 男人:…… 这人难道真不想知道他是谁? “我可是大胡的将军,你若杀了我,那就是与大胡为敌!”男人叫嚣着,同时也是在为他自己寻求一条生路。 男人的威胁对安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安歌的神色依旧清冷淡漠,丝毫不将男人的话放在心上,“身为大胡的将军居然跑到中原的小村庄来欺负百姓,你觉得,在你身份败露后,我们中原人会饶了你吗?” 男人:…… 他只是想要吓唬对方,让对方不敢动手杀了他。 他还不想死。 男人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怕的要死,面上却还在强作镇定,他微抬着下巴,说道:“要杀要剐,随你!” 安歌忽然收了剑,“想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你害了村里这么多人,欠下的终是要还的。” 说完,安歌带着顾清浅就往外走。 安歌走走到院子里,足尖一点,直接飞身而起。 “安歌,你要带我去哪儿?”顾清浅瞧着安歌带她离开的方向,不免有些慌了,霍清风还被关着呢! 她要去救他! 顾清浅开始挣扎着要落地,“安歌,你怎么能不顾村里那些百姓的死活?村里可不止这么几个胡人,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身陷困境!” “浅儿,你为了那些人,可以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吗?”许是因为在夜色里,让安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冷。 这一刻,顾清浅忽然觉得安歌很自私,以他的功夫,是可以救了村子里的人,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顾清浅不知道,安歌这样做,只是为了护她周全,他此番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救她。 村子里还有胡人在,他不能再让她去冒险。 他又怎会不知,她真正想要救的人,是那个男人呢? 想到这里,安歌垂下眼帘。 “是!我不能不管这些百姓,更不能抛下他!”顾清浅语气坚定,而她说到那个“他”的时候,安歌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旋即,他带着她稳稳的落了地。 刚落地,顾清浅就要往回跑,却被安歌拦着,“浅儿,你留在这儿,我去救他。” 顾清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从他身边走过,她不放心让他去救霍清风,她要自己去。 第413章 :他的私心 “浅儿!” 安歌再次将顾清浅拦了下来,他知道她性子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可她刚从危险中出来,他又怎么能让她再去犯险? 这个时候,顾清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头看着安歌,说道:“村子里还有不少胡人在,那胡人很是狡猾,万一你也落入胡人手中怎么办?” 顾清浅是想着,霍清风武功那么高都落入胡人手中了,纵使安歌轻功了得,但难保不会被胡人算计。 多个人多份力量,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何况,比起抓了安歌,倒不如将她给抓了。她不会轻功,要想从村子里逃出去很难,可是安歌可以。 如今,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相信那个胡人将军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村子里的胡人就会知道有人闯了进来。 若是安歌逃出去,还可以叫人来救他们,但是眼下的事情耽搁不得。 她要回去,找那胡人将军问清楚霍清风的下落,如果要犯险的话,只有她去最为合适。 方才,若不是安歌带着她离开,她怕是早就从那胡人将军的口中逼问出霍清风和村子里那些男人被关在的地方了。 她也知道,安歌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干等着。 因顾清浅的话,安歌心里一暖,她这是在关心他。 那么,他就更不能让她回去了。 安歌绷紧了下巴,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 顾清浅不再等他回答,做势往回走,然,她才刚抬起脚来,就觉得脖颈处一疼,随即眼前一黑,倒在了安歌怀里。 安歌将顾清浅安置在属下,才站起身来,幽深的眸子看向村子的方向,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与此同时,一行人赶到了村口,而那个为首的男人,穿了一身墨色衣衫,他坐在马背上,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着急。 他的浅浅就在这里吗? “王爷,王妃真的在这儿吗?”叶朔不禁问道。 他们是在收到一张纸条以后才知道,王妃来了这儿。 此前王爷有回过王府打探虚实,得知王妃不在王府,王爷才信了那纸条上所说的,他们快马加鞭赶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来救王妃。 可眼下,他们谁都不能够确定,王妃是否真的在这里。 霍清风没说话,只阴沉着一张脸,在看到那纸条的时候,他有想过真假,可是如今在这个地方,他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直觉告诉他,浅浅就在这儿,她在等他! 想到这里,霍清风眸色一沉,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对着叶朔一众人说道:“一定要找到王妃!” 说着,霍清风率先进了村里,他等不及了,怕她会出什么事,是以,他要赶紧找到她,带着她回家! 霍清风的目光愈发坚定起来,顾清浅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不能没有她。 而他,再也做不到对她表面上的冷漠,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快被折磨疯了! 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是以,他才会在得知她出事以后,不顾一切,带人赶了过来。 他越发觉得,有些事并非是他看到的那样,他要亲口听她说。 如果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其实,他早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一直跨不出去这个坎儿,而如今,是时候该跨出去了。 如果她出了事,那么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是他对她的关心太少了,才会让她身处险境。 霍清风带着人进村子的时候,正好被同样要进村子的安歌看到。 在见到霍清风的那一刻,安歌眯起了眼睛,他藏在暗处,看着霍清风带人进了村子。 想来这个地方是不需要他了,这样也好。 安歌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中。 …… 很快,叶朔一行人就擒住了村子里的这些胡人,饶是他们之前在村子里如何的猖狂,普如今都怂成了狗。 霍清风冷着一张脸坐在马背上,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这些胡人为何会偷偷摸摸的来到中原,而是,“说!你们抓到的女子在何处?” 那被人擒着,跪在地上的胡人皆是面面相窥了一眼,他们抓来的女子多了,谁知道霍清风口中指的人是谁? 叶朔将手中的长剑直接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厉声道:“你说还是不说?” 那人自知不是叶朔的对手,若是动起手来一定会伤得很惨,他还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他们胡人向来都是珍惜生命的。 那人咽了咽口水,才如实说道:“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们抓来的女子多了……” 话还未说完,叶朔一剑就咽了那人的性命,胡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中原,还残害了这么多百姓,一剑杀了他们都觉得便宜了。 叶朔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后面的人知道,他们若是不说真话就是这个下场。 胡人来到中原一事,自是要秘密解决的,不能让别的人知道,不然就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纷争,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百姓受难。 既然忽然是偷偷来的,那么他们同样的给偷偷解决了。 这时候,有个怕死的胡人赶紧往前面跪爬了几步,开口道:“被,被我们将军带走了……” 叶朔直接将那人拎着,去了他们将军那儿,谁知刚一进院子,就见到屋子的门敞开着,而门口处还倒着两个人。 待叶朔走近之时,看到那两个人身上的飞镖,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觉得这飞镖有些眼熟呢? 还有,这是什么情况? 进了屋子,叶朔先是往四周巡视了一圈,然而,却并未找到王妃身影,倒是在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人。 此刻,他正跪在那儿,动弹不得,身子也全部倚靠在那把大刀上,整个人瞧着都好似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霍清风红了一双眼睛,他一个箭步来到男人跟前,抓住他的衣领,问道:“她人呢?” 男人抬起眸来,看着霍清风,他自然知道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谁,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救美人儿。 可惜了,他竟是连碰也没碰过,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他不甘心! 男人勾唇,冷笑了下,“你想知道?呵,我偏不告诉你!” 霍清风深邃的眸子寒光凛凛,他手下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大有一种要将男人脖子拧断的趋势,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 至少在没有找到浅浅之前,这个人还不能死。 男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 说完,男人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好似料定霍清风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他一般,很是猖狂! 他就是不会告诉眼前的男子,说他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 从来,还没有他看上的猎物,从他手中逃走的。 他早就看出那美人儿身上的气质非凡,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的感兴趣。 霍清风剑眉一挑,他知道从男人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将手狠狠一甩,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男人被霍清风甩的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他本就中了毒,身上没什么力气,而如今被霍清风这么一甩,导致他手里的大刀也落在了地上,他欲要伸手去拿,那大刀就被人给踢飞了! 接着,一把利剑架在了脖子上。 男人看了叶朔一眼,冷哼了声,就是不肯开口说,反而嘲笑道:“原来中原人就只有这点儿本事。” 叶朔眉头一蹙,那架在男人脖子上的剑便又逼近了几分,“你当真不想活命了吗?” 男人视线微抬,却是淡淡地扫了叶朔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完全不将叶朔放在眼里,“若不是我中了毒,你们以为,还能困得住我吗?” “你……”叶朔被这男人惹恼了,都成为败者了,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么骄傲? 男人收了视线,不屑再去看叶朔,“你也不过是条走狗罢了。” 男人是真的不怕死,竟一次次惹怒叶朔。 而他确实是成功了。 此刻,叶朔气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那男人,若不是王爷不许,他早就取了这人的性命,哪里还容得他这般猖狂? 明显,这人就是故意的! “公子……”叶朔转头看着霍清风,在询问自家王爷的意思。 这人十分欠扁怎么办? 就在这时,之前去救村里百姓的人回来,有人进了屋子,面色有些凝重。 来人拱手道:“公子,没找到夫人。” 如今,村里被关押的人都被救了出来,可唯独不见王妃的影子。 而男人在听了这话后,忽然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叶朔弯下身,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往自己面前用力一带,“说!我们夫人在哪儿?” 男人不为所动,继续哈哈大笑。 这些人越着急,他就越是高兴。 起初,他还以为这些人和那个已经救走了美人儿的人是一伙的,不过现在来看……还真是好笑呢! 自己夫人竟被别的男子救走了,做丈夫的得有多失败啊? 他不笑,那就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你到底说不说?”叶朔急了,手中的几道又加大了几分,因为力气大,导致男人的衣服顿时撕裂开了一个口子,可男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仍在狂笑着。 叶朔不想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正要派人去附近搜,却不料自家王爷开了口:“不必找了。” 叶朔:…… 他忽然间有些听不明白自家王爷的话,怎么就不找了呢? 正当叶朔满脸疑惑的时候,霍清风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开口道:“她已经被人救走了。” 叶朔:…… 王妃被人救走了? 是谁? 叶朔很认真的想了想,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救王妃。 霍清风已然不再多言,他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一句话:“这人没用了。” 留这人性命,无非是为了找到浅浅,既然已经知道浅浅被人救走了,那么这个人也没什么用了。 而男人中了毒,这个时候,即便是村里的妇女都能杀了他。 只是,让霍清风想不明白的,是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还有浅浅,又是被什么人救走的? 浅浅,又怎会来这个地方? 越想,事情就越是不简单。 …… 顾清浅是被噩梦惊醒的,她梦到霍清风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灰色的粗布床幔。 见此,她微愣了下,再去看这间屋子,只有着简单的家具摆设。 她怎么会在这儿? 犹记得她要去救清风,却被安歌打晕了。 安歌…… 顾清浅掀开被子就走了出去,她走到院子里,看着门口处的那棵古树,再往四周看去,赫然是陌生的。 眼下,顾清浅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到那个村子里去找霍清风。 想着,顾清浅抬脚就往院外走去,只是她才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姑娘要去哪儿?”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她转身,就看到一位大姐手里正端着药,站在门口的地方。 见到这个人,顾清浅微皱了皱眉,就见女人边她走过来,“姑娘可是要去找你哥哥?” 听着女人的话,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知道女人口中所说的那位哥哥是谁。 女人又道:“你哥哥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昨晚上安歌带着顾清浅来的时候,就说是兄妹,所以,女人并不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真正的关系。 而眼下,女人看着顾清浅这般着急,以为是她急着要去找哥哥,便出声安抚。 此刻,顾清浅已经来不及去想安歌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占了便宜一事,她只想要去找霍清风。 “大姐……”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女人却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旁边的石桌带去,嘴里还说着:“放心,大姐不是什么坏人,你哥哥说你身子不大好,不能出去。” 女人并不知道,顾清浅的一颗心急切得厉害。 第414章 :有些事没告诉她 “大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出门。”顾清浅紧皱着一双秀眉,满脸的焦急之色。 她说着,便一下子挣开了女人的手,旋即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奔去。 然,在她距离大门还有两步之遥的地方是时,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安歌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浅儿。”安歌在看到顾清浅的那一刻,皱起了眉宇。 不用问也知道她这般着急是为了什么。 顾清浅一下子冲了过去,抓住他的衣领,问道:“他人呢?你不是说要去救他吗?他人呢?” 此刻,顾清浅已经红了一双眼睛,安歌答应过要去救他的,可他人呢? 她从醒来,就没有见到他,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安歌根本就没有回去,他骗了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歌看着顾清浅,抿了抿唇,才开口:“浅儿,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救走了。” 有些事,他到底没有和她说,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不想让她知道,霍清风并没有被抓,相反,还带了人来救她。 这件事他不能说,因为这样,他就会彻底的失去她,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那个男人既然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不配得到她的爱。 顾清浅闻言一愣,抓着安歌衣领的手不由紧了紧,她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安歌,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看,他有没有撒谎。 “他被救了?”顾清浅对安歌的话始终抱着几分怀疑。 安歌点头。 顾清浅又问:“是谁救了他?” “朝廷派了人来。”安歌面色平静地撒着谎,他不怕她会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此时此刻,他只想满足自己的私心,至于剩下的他已然不顾了。 顾清浅拧着眉,在辨别安歌话里的真假,“你说真的?那他现在回去了吗?他可有受伤?” 顾清浅又抓着安歌,不放心的问了一大堆。 “不行,我要去找他!”顾清浅垂下眼帘,她说着就松开了抓着安歌衣领的手,随即就要冲出去。 这个时候,她唯有亲眼看到他没事才会放心。 安歌握住了她的胳膊,“浅儿,你现在去又能做什么?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子了!” 安歌的话,使得顾清浅的身子一僵,恍然大悟。 是啊,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子了…… 相反这里,顾清浅垂下眼帘,好似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整个人变得无力。 安歌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不禁一疼,能让她失去自我的,恐怕也只有那个男人了吧? 这么想着,安歌看向顾清浅,其实来邻城,他打听到了许多关于她这几年的事,他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被人欺负,算计……这些年她已经是伤痕累累,而她后来的坚强更是承受着强大的痛苦,让人心疼。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坏的人可以逍遥度日,而好的人却要受这么多苦? “浅儿,你若想回去,我陪你。”安歌道。 回去? 顾清浅抬起头来,视线却越过安歌,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她忽然间不想回去了。 如今的煊王府于她而言,还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里,顾清浅苦笑了下,其实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她,那她还舔着脸去找他做什么呢?知道他平安无事不就足够了吗? 有些事已经埋在了心底身处,想要忘,却怎么也忘不掉。 也做不到不去在乎。 “浅儿,你受了伤,我出去给你买了些药,我给你包扎下吧。”安歌说着,就又要去抓顾清浅的胳膊,顾清浅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一点小伤罢了,没事。” 她的伤在胳膊上,是在和胡人将军打斗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伤口不深,她也感觉不到疼,也就没有当回事。 如今若是安歌不提的话,她都忘了自己有受伤。 “安歌,谢谢你。”顾清浅抬起头来,看着安歌的眼睛,不过一瞬,便移开了目光,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是真心要感谢安歌的,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的话,后面的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歌见她要出门,立即往前走了一步,想到她方才对他的排斥,原是伸出去想要握住她手腕的手微微一顿,便又收了回来,“浅儿,你要去哪儿?” 顾清浅脚下一顿,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 她随口说了句:“回家。” 这两个字,其实也是她脱口而出说出来的,话出了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不过,除了回去,她还能干嘛? “好吧,我陪你。”安歌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陪着她回去。 安歌的好意,顾清浅没有拒绝,有个人在路上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安歌的动作很快,他找了一辆马车,停在大姐家门前。 顾清浅走出去,上了马车,安歌则是一个翻身,上了马车,随即拉着缰绳,呼喝了声,驾着马儿远去。 回到王府,顾清浅邀请安歌到王府里一坐。 安歌听了,心里一喜。 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他,没有赶他走。 安歌自然没有拒绝,他点了下头,就跟着顾清浅一起进了王府,只是一路上,身边的人都一言不发,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有几次,安歌都想要开口,不过看着她一副不愿说话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他静静地跟在身边。 然,在走到花园附近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女子的笑声,使得走在长廊里的人不由停住了脚步。 安歌听着这笑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那女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女子。 “王爷……”娇滴滴的一声唤,再伴随着那笑声,对顾清浅来说,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可见她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他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枉她还那么担心他,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他与侧妃在谈情。 忽然间觉得她自己很可笑有没有? 顾清浅可不认为王婉婉不是故意的,这条路,可是去玉清苑的必经之路,王府花园不止这么一个,可偏偏,王婉婉就挑了这儿。 她忽然就不想回玉清苑了怎么办?可若是现在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就如了王婉婉的愿,看到了她狼狈逃的模样? 她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她为什么要走? 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她调整了下自己的心神,这才继续迈脚往前面走。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逃是逃不掉的,既然这样,那她就勇敢面对,不就是秀恩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安歌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思,他没有想到,霍清风刚回来就和侧妃腻歪在一起了,难道,他就真的不关心浅儿吗? 还是说,那一晚他见到的人根本就不是霍清风?不然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和侧妃在一起? 又或是,他心里同时装着两个人,在担心浅儿的同时,也不忘了府中的这位侧妃。 此刻,在安歌心里,霍清风是个渣男无疑了。 “浅儿。” 安歌忽然唤了声。 顾清浅停下脚来,侧头看他,她没说话,而是在等着对方开口。 安歌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顾清浅,他开了口:“浅儿,我看。不如陪你到街上走走吧。” 顾清浅摇摇头,说道:“我累了,想回去歇会儿。” 她知道,安歌是顾虑到她的感受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她真的累了,并不想再出去。 这个时候,她也提不起精神去逛。 安歌绷住了下巴,他没再说话。 为了不让自己长针眼,顾清浅脚下的步子很快,她急着要离开,可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愿。 “王妃姐姐。”王婉婉恭敬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闻言,顾清浅脚步微顿,她目视前方,开了口:“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和婉侧妃了。” 说着,也不等王婉婉身边的男人开口,顾清浅抬脚就走。 王婉婉哪儿能就这么轻易的让顾清浅离开了? 她像是挑衅似的,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还将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只见男人微微勾着唇角,在看王婉婉的眸子里尽是宠溺。 男人还抬起手来,温柔的抚了抚王婉婉的发,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一眼。 他的眼中,恍若只有王婉婉一人,别的女子已然入不了他的眼。 此刻,即便顾清浅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男人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浓浓爱意。 她心里不禁狠狠一痛。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看来,他是真的很爱王婉婉。 那么她呢? 看着两个人如此恩爱,忽然让顾清浅觉得,她在这王府里不过是个摆设。 他是真的不关心她,不在乎她了…… “王妃这是去哪儿了?” 就在顾清浅打算走的时候,王婉婉身边的男人忽然出了声。 顾清浅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她还以为他将她忘了呢! 顾清浅慢慢地转过身,第一次用正眼去看那个男人,她不顾自己生死去找他,没想到换来的反倒是他的责备。 他说话时的语气,一贯清冷,只是他的话却让顾清浅很不喜欢听。 顾清浅有意看了一眼男人身边的女子,此刻,那女子一副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男人怀里,虽然刺眼,但看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顾清浅并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开口说道:“王爷还是和婉侧妃继续在这园子里赏花吧。” 说完,顾清浅一挥衣袖,走了。 看着顾清浅大步离去的方向,安歌不禁转头,看了王婉婉身边的男人一眼,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一时半会儿间他又说不上来。 因安歌的眼神,让王婉婉心里莫名的有点儿虚,好似,安歌的那双眼睛,已经洞察到了什么一般。 幸好,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追上顾清浅的脚步走了。 看着安歌远去,王婉婉这才松了口气。 四下没人,她便立即改了脸色,松开了挽着男人胳膊的手,她后退了一步,有些厌恶的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好似男人碰过的地方都很脏似的。 她出声警告道:“没你的事了,去找本侧妃的丫鬟拿了银子就从后门离开吧,切记不要让人发现了你。” 这人,赫然是王婉婉从外面找回来的,而她找人假扮成霍清风,无非就是为了气一气顾清浅,也好让顾清浅早点儿对霍清风死心。 这件事,王婉婉办的很是隐秘,所以不会有人知道,她找人假扮了霍清风一事。 “这一次,你一定很伤心吧?”王婉婉看着顾清浅离去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她不好过,也自然不会让顾清浅好过。 她知道霍清风不喜欢她,可是以前,再怎么说他都会放纵着她在顾清浅面前演戏,然而渐渐的,她发现他甚至连戏都不想演了。 而他,似乎也放下了从前的事,有要和顾清浅和好的迹象。 她既然发现了,那就逮住这个机会,让顾清浅对他产生误解。 他们误会越深,对她就越有好处。 不过……顾清浅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个麻烦。 王婉婉一直都在担心,那个安歌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总要小心些才是。 几乎前脚刚踏进院门,永杏在瞧见自家小姐的时候就赶紧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哭着跑了过去。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永杏一下子扑进了顾清浅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哭着。 瞧着永杏这副样子,顾清浅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心下不由一惊,急忙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这个“人”指的是谁,在这个地方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永杏怕小姐担心,赶紧摇头,眼泪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看的顾清浅都心疼了,“那你哭什么?” 永杏抬手,动作有些粗鲁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抽噎了一下,说道:“小姐这么一走就是好几天,奴婢是担心小姐会出什么事,如今小姐回来了,奴婢这是高兴的。” 第415章 :我可以帮你 瞧着永杏的样子,方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如今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头,以示安慰,“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嗯。”永杏点了下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止了哭,扶着顾清浅,将她上下打量着,“小姐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放心吧。”顾清浅摇了摇头,可话刚落,永杏就不小心碰到了她胳膊上的伤口。 顾清浅轻皱了皱眉宇,就被永杏发现了。 永杏一下子慌了,她抓着顾清浅的胳膊,瞪大了一双眼睛,关切地问道:“小姐可是受伤了?” 永杏说着,便要掀开顾清浅的衣袖,查看她胳膊上的伤。 顾清浅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太大惊小怪了吧?” 永杏:…… 她仔细打量着自家小姐的神色,确定小姐这副轻松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才松了口气。 “小姐没事就好。”话落,永杏又想起什么,急忙道,“小姐饿了吧?奴婢去给您做些吃的!” 说着,永杏转身就往小厨房的方向跑,因脚下跑得急,身子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顾清浅:…… 她看着永杏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里很是复杂。 现在关心她的人,也就只剩下永杏了吧? 顾清浅不由苦笑了下。 她的神色,让一旁的安歌看了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开口道:“浅儿,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带你走。” 顾清浅听了,转过头来看他,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不掺有任何的假意。 她没有说话,而是收了视线,抬脚往正厅走去。 安歌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很快,永杏端来几盘炒好的菜,顾清浅无味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安歌见状,也放下了筷子,他识趣的站起身来,向顾清浅请辞,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在此处久留,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能让他留下来用一顿饭,已经很好了。 顾清浅没有留他,也不多言,只点了下头,她是真的有些累了,想要回房休息。 安歌在离开前,不放心的看了顾清浅一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顾清浅转身离开之时,将那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从玉清苑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碰见了王婉婉。 此刻,她身旁的丫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盘点心,想来是要给霍清风送去。 见到这个女子,安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本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涉,但对方却不偏不倚,刚好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想换条路走也来不及了。 安歌不得已走上前,拱手道:“见过侧妃娘娘。” 王婉婉抬起眸来,打量了安歌一番,才勾起了唇角,“安公子不必多礼。” 王婉婉脸上含着笑意,让她整个人看着十分温婉,她问道:“安公子这是要走了?既是姐姐的朋友,今晚怎么不留在王府?姐姐没留你吗?” 安歌:…… 因王婉婉的话,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他可不以为,王婉婉只是想要和他说这些。 只听王婉婉又开了口:“我看不如这样,安公子今晚还是留在王府吧。” 说着,便转头看向身边的月秀,“月秀,快让人给安公子准备一间房,让安公子住下。” 王婉婉端着一副,她才是这王府里的女主子的态度,让安歌看了十分不舒服。 安歌说道:“多谢侧妃娘娘好意,安歌已经习惯了行走江湖,倒是不习惯在一个地方久留。” 安歌婉拒了王婉婉的好意,先不说对方是否真心要将他留下,就说她一个侧妃,就没法儿做这个主。 王婉婉的面上依旧挂着笑,她似是早就料到安歌会这样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安歌对她的态度,让她很不喜欢。 不就是个行走江湖的浪子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在她眼里,他只是比街上那些乞讨的人稍微好一点儿而已。 也不愧是顾清浅认识的人了,那清冷淡漠的样子,根本就不将她这个侧妃放在眼里。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既然如此,那本侧妃也就不好再留安公子了。”话是这么说,可王婉婉却没有要让路的意思,反倒是安歌侧过身,给王婉婉让出一条路来。 明明这条路很宽,就算同时过四个人都可以,但王婉婉就是不想多走一步。 王婉婉笑着对安歌点了下头,便抬脚从他身边走,然,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又像是有话要说,停下脚来,侧头看着他,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安公子,你和姐姐当真是朋友吗?” 王婉婉话里有话。 她明显是在质疑安歌和顾清浅的关系,同时,也是在诋毁顾清浅的名声。 “是。”安歌没有多言,只应了声。 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是无聊,也就不想回答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想,王婉婉听了,却是眉头一挑,她转过身来,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安歌,她又凑近了些,开了口:“有些东西是瞒不住人的这双眼睛的,你喜欢姐姐,对吗?” 王婉婉没再给安歌卖关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她就是故意在这儿等他的。 安歌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没有说话,王婉婉却笑了,“怎么,被本侧妃说中了吧?” 王婉婉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安歌不说话,在她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安歌不知侧妃娘娘在说什么,浅儿她贵为王妃,能与我这样的江湖浪子做朋友,已是安歌的福气,安歌又怎会对浅儿有别的想法呢?”安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违心的话。 闻言,王婉婉挑了挑眉,她显然是不相信安歌的话,“哦?” 安歌低垂着头,并不去看眼前的女子。 王婉婉打量了安歌一番,其实这个男子长相英俊,气质不凡,就凭这些,并不比王爷差到哪儿去。 只是可惜了,他不过是个江湖的浪子,居无定所的,连个家都没有,也是可怜。 “是不会?还是不敢?”王婉婉继续追问。 目的没有达到,她显然不会走。 安歌假装听不明白王婉婉的话,他说道:“安歌有些听不明白。” 王婉婉知道安歌是在装傻,她这样做,只是为了逼他开口承认,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如此会掩饰自己。 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她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安公子,你和姐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王婉婉没再抓着方才的问题,她忽然转了话题,“既时姐姐的朋友,怎么从未听姐姐提起过你?本侧妃很是好奇呢!” 安歌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分外的好看,只让女子看一眼,就能被他的这双眼睛勾了魂。 王婉婉看着,不禁出了神,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去看安歌。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婉婉轻咳了声,面色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这个时候,她不再去看他。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确很吸引人,可他到底是和王爷无法相提并论的。 刚一抬眸,安歌的眼神就扫了过来,惊得王婉婉的心脏又漏掉了半拍。 这个男人,就是个妖孽! 说的不好听点儿的,那就是个小白脸! 对,小白脸! 王婉婉在心里这么安抚着自己,才算是好受了些,她看了安歌一眼,要说这个小白脸也真是够厉害的,只一个眼神就能将人的魂儿差点勾走了。 试想这样一个男人守在顾清浅身边,她又怎会不动心? 这下,王婉婉是越发不相信他们两个没什么了。 王婉婉的话惹恼了安歌,诋毁他可以,但绝不能诋毁浅儿! 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浅儿心里根本就没有他,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他没有再强迫她跟着他离开。 他就是怕她会讨厌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想要回来的时候,又将她给送了回来。 安歌勾起唇角,笑了笑,“侧妃娘娘大概是误会了,我与王妃就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只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外面,侧妃娘娘不曾听王妃提起过,也属正常。” 安歌的这个解释很合理,倒是让王婉婉挑不出什么刺来,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可疑。 “是吗?”王婉婉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安歌,她今日不问出个什么来,她就不甘心。 她可是听到了,他喊顾清浅“浅儿”,多亲密呀? “侧妃娘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安歌就先离开了。”这个时候,安歌已然不想和王婉婉多言,就是这个女人,让浅儿伤心的,是以,他又怎会和一个伤害浅儿的人多说什么废话? 说完,安歌转身就走。 王婉婉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我可以帮你。” 一句话,让安歌脚下一顿。 王婉婉见了,勾起唇角,她知道安歌能听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可以帮他,而这对他来说,无非是最大的诱。惑。 她就不信,他在听了这样的话后,依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之前,安歌还不明白王婉婉来找他的用意,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安歌转身,第一次用正眼去看王婉婉,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好笑。 不等他开口,王婉婉便走上前,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吗?” 想吗? 王婉婉的话,的确说到了安歌的心坎儿上。 他想,可是,他不需要借助别人的手。 如果浅儿想跟他走,自然会走。 王婉婉又道:“安公子可要想清楚了。” “侧妃娘娘这是在说什么?”安歌继续装傻。 王婉婉:…… 她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就不信安歌听不明白! 这个人,明显是在装傻。 好啊,果然是个痴情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顾清浅考虑。 只是可惜了,喜欢上一个本不该喜欢的人。 她好心帮他,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她若是再在这里,那岂不是在总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王婉婉没想到这个人竟如此不知好歹。 她道:“本侧妃说什么,安公子应该很清楚,本侧妃可是真心要帮安公子的,既然安公子不领情,那就当本侧妃没说过吧。” 说完,王婉婉一会衣袖,转身就走。 就在她走出去没几步的时候,身后的人便叫住了她,“侧妃娘娘请留步!” 闻言,王婉婉停住脚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她还以为这个安歌能有多沉得住气,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王婉婉就站在那儿,并未转过身,她方才好声好气的说话,可安歌不领情,她若是这么轻易的就妥协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搞的像是她求他似的。 “安公子……”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王婉婉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正要开口顺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安歌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侧妃娘娘,你的东西掉了。”安歌手里拿着一支簪子。 王婉婉:…… 她抽了抽嘴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才发现她的那支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 王婉婉看了一眼身旁的月秀,月秀便上前一步,从安歌手里接过簪子。 王婉婉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多谢安公子了。” 她心里是失望的。 原以为安歌是反悔了,谁曾想是来还簪子的? 此刻,王婉婉只想将那簪子扔了!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不是连支簪子都在和她作对吗? 她心里又怎会好受? 真是可气! 王婉婉暗自咬了咬牙,继而开口问道:“安公子还有别的事?” 王婉婉像是完全忘了自己方才说话的话一般,实则,她却是在逼着安歌开口。 不过可惜,安歌完全不吃她那套。 安歌拱手道:“安歌只是来送簪子的。” 王婉婉:…… 敢情又是她想多了。 这个安歌,可真是不识趣! 王婉婉勾起唇角,“安公子好走。” 安歌朝王婉婉拱手一拜,便一挥衣袖,转身走了。 第416章 :机会来了 王婉婉站在那儿,看着安歌离去的背影,手攥成了拳头。 月秀的视线从已经走远的安歌身上收回,她看向自家主子,说道:“侧妃娘娘,这个安公子如此不知好歹,怎么办?” 怎么办? 王婉婉冷笑了下,“像这样的人,自然是要给他点儿教训尝尝了。” 月秀一愣,瞪大了眼睛,“侧妃娘娘您难不成是要找人打他一顿?” 王婉婉:…… 她瞥了月秀一眼,觉得这丫头是被顾清浅打傻了,她开了口:“你以为,那些人会是他的对手吗?” 月秀挠了挠头,她很认真的想了想,“不是对手吗?可奴婢瞧着安公子不像是有武功的人啊?” 王婉婉:…… 她哪里看出来安歌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了? 行走江湖的浪子能没有武功吗? 若是没有点儿本事的话,谁还敢出来行走江湖? 那简直就是不要命的节奏!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不会武功了?”王婉婉没好气地问。 她真怀疑月秀的脑袋是不是被人打了。 月秀满脸无辜,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老老实实地答:“两只眼睛啊?” 王婉婉忍不住扶额,完了完了,月秀真的傻了。 月秀瞧着自家主子的样子,挠了挠头,疑惑开口:“奴婢怎么也看不出来安公子是个会武功之人啊?安公子身上并未佩戴什么武器,不像叶侍卫一样……” 月秀老实巴交的说着,她是经过分析之后才肯定的,不管怎么看,这安公子都不像是会功夫的人,给她的感觉就和文弱书生一样。 不过,安公子真的好英俊啊!而且又温柔! 这是个女子都会喜欢的吧? 瞧着月秀说起安歌的时候,那副花痴样儿,王婉婉摇了摇头,她不得不出声提醒对方一下,“月秀,安公子你可是想也别想。” 月秀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 王婉婉转头,看向安歌离去的地方,她的话,彻底打破了月秀的梦,“安公子心里已经有人了,而这个人,永远不会是你,所以,你想也没有用。” 月秀一听这话,丧气的垂下了头。 王婉婉在给了她当头棒喝之后,又哄着她:“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 月秀“蹭”的一下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都冒着亮光! “小姐您真有法子?”月秀一时激动,也就忘了称王婉婉为一声侧妃娘娘。 瞧着月秀这副样子,王婉婉摇了摇头,人都说,喜欢一个人会成为傻子,看来是真的。 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只要王妃不在,安公子就是你的。” 月秀更加疑惑了,她怎么有些听不懂自家主子的话? “小姐的意思是……” 只见,王婉婉的眼中划过一抹算计,她看向玉清苑的方向,勾起了唇角。 王婉婉刚出了王府大门,就见到了霍清风,她微愣了下,随即迎了上去,“王爷回来了。” 她装作不知霍清风去了哪儿。 王婉婉做势就要去挽霍清风的胳膊,却见霍清风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王婉婉:…… 她只好尴尬的收回了手,又贴道:“王爷才回来,一定饿了吧?舍身这就让人给您做点儿吃的……” 王婉婉笑的温婉,奈何霍清风看也不看她,一挥衣袖,从她身边走过,好似将她当成了空气一般。 王婉婉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他向来如此,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婉婉立即转身,跟了上去,不管霍清风答不答应,进了府,她便让人去准备饭菜,打点着一切,活脱脱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霍清风忽然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王婉婉一个不防,身子险些撞了上去,还好她及时收住了脚,才没有酿成尴尬。 霍清风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儿,他目视前方,语气冰冷:“婉侧妃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需要本王提醒了吧?” 王婉婉还没能反应过来霍清风的话,霍清风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王婉婉后知后觉的,才明白了霍清风的话,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是当着下人的面这样说她,不就是在提醒她,她只是个侧妃吗? 霍清风的一番话,仿佛将王婉婉打入了地狱,让她没有翻身之地。 她气的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满是愤怒的盯着霍清风离去的背影,他的话于她而言,无非是种羞辱! 他是在提醒她,身为侧妃,是没有权利管这些事的,身为侧妃,更不能捷越了。 这一次回来,她发现霍清风对自己的态度更冷了,他这是要和顾清浅和好了吗? 不! 她绝对不允许! 此刻,王婉婉的长指甲深陷进了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 她在这王府已经没什么地位了,倘若顾清浅和王爷两个人和好如初,那她就更没有地位了。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只会沦为人们口中的笑柄。 她甚至不敢想有那样的一天。 “王爷,早晚有一天,你会失望的。”王婉婉在心里发狠地说道。 …… 远远的,霍清风停下脚来,叶朔顺着自家王爷的目光看去时,救发现王爷看的方向正是玉清苑。 他抿了抿唇,开了口:“王爷……” 霍清风问道:“她可回来了?” 叶朔又看了一眼玉清苑的方向,他也不知道王妃回来了没有,不过算着日子,王妃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吧? “王爷您担心王妃的话,何不去玉清苑看看?”叶朔出声提醒。 都走到这一步了,王爷心里的那道坎儿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都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和王妃和好了,不然,他夹在两个人中间,很累啊! 他容易吗? 为王爷瞒了这么久,以他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都快把他憋坏了! 若不是觉得这个结由王爷亲自去解比较好,他也不会这么憋着了。 去吗? 霍清风不禁陷入了犹豫,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看她,可不去看,他又很担心她。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叶朔瞧着自家王爷犹豫的神色,急了,“哎哟喂,我说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顾虑什么?” 被叶朔这么一提醒,霍清风才顿时清清醒。 是啊,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明明担心她,又为什么不能去看她? 只是这一次,他显然没了上一次的勇气。 想到这里,霍清风看着玉清苑方向的黑眸深了深,他没说话,而是抬脚就要往玉清苑走。 叶朔立马乐了! 哎呀,王爷和王妃终于可以和好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行,他要喝酒好好庆祝一番才是!这事儿,比过年什么的还要重要! 叶朔正想着要出去吃点儿什么庆祝的时候,就见府中的家丁神色着急的跑了过来,“王爷!” 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叶朔的心猛然间一沉,这是出事了! 霍清风刚迈出去的脚,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微皱了皱眉宇,他转头看向来人,不等他开口,就听来人说道:“皇宫传来消息,说是淑妃娘娘……” 顷刻间,霍清风的心沉了下来,“母妃怎么了?” 他阴沉的脸上现出着急。 …… 霍清风回来没多久,便又匆匆出了门,而他离开王府时的焦急神色,正好被王婉婉看在了眼里。 她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月秀问道:“侧妃娘娘,王爷怎么才回来就又走了?” 月秀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婉婉大概猜到了霍清风要去哪儿,能让他这般着急的,除了顾清浅就只剩下他的母妃了。 淑妃出了什么事,王婉婉没有兴趣知道,于她而言,淑妃就是个病秧子,就算有朝一日醒不过来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霍清风走了更好,这样一来,她就算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想和好是吗?那她就彻底伤透他的心,看他还怎么与顾清浅和好! 想到这里,王婉婉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即便是跟在身边多年的月秀,都不禁被这笑容给吓到了,小姐这时候的模样,真的很可怕有没有? 月秀咽了咽口水,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许是这个季节的风凉,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晚上,安歌来王府的时候,却被守门的两个家丁给拦着。 他们知道安歌是王妃的朋友,只是这么晚了,就算是朋友也不合适来找王妃吧? “安公子,天色不早了,还是请您明早上再来吧,王妃已经睡下了。”其中一名家丁道。 睡下了? 安歌皱了皱眉,他可不认为顾清浅这么早就睡下了。 就在安歌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安公子可是王府的贵客,你们拦着他,若是让姐姐知道,该不高兴了。” 循声望去,就见到王婉婉站在不远处。 看到这个女人,安歌的困俊眉蹙得更深了。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安歌对王婉婉一直没什么好感,这个女人虽然在面上是一副楚楚可怜样儿,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但就是这样的女人,并不简单。 王婉婉这么说,守门的两个家丁自是不敢再拦着安歌,他们也怕会惹王妃不高兴了。 安歌进了门,王婉婉就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出去,而她之所以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安歌,纯属是个意外。 走到安歌身边的时候,王婉婉停住脚步,侧头看他,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本侧妃帮了安公子,难道安公子连句道谢的话都不会说吗?” 说着,王婉婉已经转过身,目光定定地看着安歌,那双眼睛,好似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安歌回视着她,然后依言,拱手道:“多谢侧妃娘娘。” 王婉婉这才算满意了,她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似是随口说了一句:“月秀,你去给安公子掌灯吧。” 这么好的机会,月秀自然会好好把握了,她立即拎着灯笼往前走了一步,喜滋滋的看了安歌一眼,“是。” 安歌:…… 他怎么觉得这女子的眼睛有问题? “侧妃娘娘的好意,安歌心领了,只是这一路上都有灯,看得见。”安歌不知王婉婉这是出于何意,便婉拒了她。 王婉婉早就料到安歌会这样说,她当即就沉下一张脸来,不高兴了,“安公子有所不知,玉清苑在王府最为僻静之处,有一段路是没有灯的,正好本侧妃在此处遇见了安公子,难道本侧妃的好意对安公子来说,根本就不配放在眼里吗?” 安歌立马说道:“侧妃娘娘误会了,我是怕会麻烦了侧妃娘娘。” 为了不惹怒霍清风的这位宠妃,安歌只能说着好话,他倒不是怕会得罪了这位侧妃,而是不想给顾清浅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王婉婉笑了,“安公子客气了,安公子既然是姐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何况,安公子曾救过我家王爷,救命之恩,我自然是要替我家王爷还的。” 我家王爷…… 这四个字传进安歌的耳朵里,只觉得异常刺耳。 这个女人还真是……无处不秀着恩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霍清风有多恩爱似的。 安歌忽然有些庆幸顾清浅不在这儿,不然又要伤心了吧? 如今,王婉婉都这样说了,一时间倒是让安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月秀在这时侧过身,对安歌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公子,请。” 安歌看了王婉婉一眼,开了口:“那就多谢侧妃娘娘了。” 王婉婉笑着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温柔贵妇人的模样,这样的一个人,很难和“心机女”三个字联想到一起。 不过,这也只是针对那些只看表面,不注重内心的人。 …… 月秀拎着灯笼走在前面带路,安歌跟着她,在走了一段路后,不知怎的,月秀脚下一滑,身子就往安歌身上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月秀将要倒下来之时,安歌非常淡定的往旁边一闪。 月秀:…… 她身后一空,身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后就这么狼狈的摔倒在地! 第417章 :不许撒谎 “哎哟喂!” 月秀这么一摔,手里的灯笼也被她甩了出去,她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地上,疼得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月秀哪里想到,这个安公子一点儿怜香惜玉都不懂? 明明见她要摔倒了,还不赶紧扶着她,真是太失败了有没有? 月秀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躺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那副样子滑稽的,像是背上背了一个乌龟的壳。 安歌:……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子,要说这一路都很平坦,也没个什么小石子,她是如何摔倒的? 难不成是自己绊倒了自己?还是说……安歌又瞥了一眼月秀脚上的鞋,按理来说,不应该穿着这么一双鞋也会摔倒吧? 安歌目光淡淡,显然没有要去扶月秀的意思。 月秀:…… 她的眼睛转了转,也没有开口要安歌帮忙扶她起来,她面色痛苦,却装作坚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她的身子还没站稳,脚下一歪,便又往安歌身上倒去! “哎哟……” 月秀偷偷瞄准了安歌所在的地方,她的唇角现出一抹得意的笑,这一次,她一定能倒在安公子怀里了吧? 想到能和安公子接触……月秀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一次,她的确没有落空,结结实实的倒在了一个宽厚的怀里,月秀暗自窃喜,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来,说道:“多谢安……” 一抬头,在瞧见此刻正抱着自己的人时,月秀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她不是应该倒在安公子怀里吗?怎么会…… 月秀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抹厌恶,她赶紧从对方怀里出来,一抬眸,就看见了站在那个家丁旁边的英俊男子。 她恼得要命,偏偏这时候那家丁还问她:“月秀姑娘,你没事吧?” 那家丁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 此刻,月秀看了看安歌,又看了看这名家丁,只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怎会想到,突然就窜出来这么一个人?坏了她的好事不说,还让她在安公子面前出尽了洋相! 这下子好了,她留给安公子的印象不好,安公子日后又怎会对她留心? 想到这里,月秀就气得攥紧了拳头,她恨不得痛打这家丁一顿!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叫她心里如何能好过? 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早就如愿倒在安公子怀里了! 此刻,月秀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她还要在安公子面前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她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事。” 这时,安歌捡起之前被月秀甩出去的灯笼,递给了她,说道:“月秀姑娘不必送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月秀:…… “安公子……”月秀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只见安歌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了她,“月秀姑娘受了伤,这药每日擦上两次便可。” 月秀有些愣愣的从安歌手中接过那个小瓷瓶,又愣愣的看着他,其实,他还是关心她的吧? 这么想着,她心里便舒服了些,随即狠狠地瞪了那家丁一眼,将所有的错都归在了这个人身上! 是他破坏了她的好事,如若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样了。 “多谢安公子。”月秀低垂着头,声音柔柔地道了声谢。 安歌点了下头,随即看向那个家丁,说道:“那就劳烦这位大哥送一送月秀姑娘了。” 家丁立即摆手,“不劳烦不劳烦……” 说着话,家丁还偷偷的瞄了月秀一眼,那眼神……看的月秀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怎么觉得这个人对她好像有着别的企图呢? 想到刚才她居然倒在这个人的怀里…… 月秀心里一阵厌恶,没想到竟然让这个人占了便宜。 见安歌抬脚就要走,月秀赶紧追上前,这个时候她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安公子!” 安歌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这个时候,长廊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里,看的月秀又是一愣,她越发的肯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安公子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优秀。 月秀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将灯笼递给安歌,“安公子,这灯笼你还是拿着吧。” 月秀红了一张俏脸。 安歌:…… 如果他再看不出点什么,那他就是傻子了。 “不必了,还是月秀姑娘拿着吧。”安歌婉拒了月秀的好意。 “哦……那好吧。” 这一次被安歌拒绝,月秀却并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对方是为了她着想。 这么想着,心里便是一阵暖意,即便夜里的风再凉,她也不觉得冷了。 安歌已经走远了,月秀还站在原地,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时,一道不讨喜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月秀姑娘,我,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个声音,月秀脸上的笑容尽失,哪怕她很讨厌这个人,可她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转身,看着那傻乎乎的家丁,抽了抽嘴角。 这个人,怎么能和安公子相比? 简直差远了好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月秀勾着唇角,好声好气的回绝了对方。 说完,她拎着灯笼就要从这个人身边走过。 “真的不用吗?”那家丁还不肯放弃。 月秀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人很烦了,她脚下未停,对身后的人丢下一句话:“不用了。” 那家丁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追了上去,他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着。 月秀厌恶的蹙了蹙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此时此刻,她真想甩开这个人。 他是听不懂她说的话吗?她都说了不用了,竟然还跟着。 可为了自己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良好的形象,她又不好发作。 自从和这个人有了接触以后,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你不忙吗?”月秀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那家丁,耐着性子说道。 她还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家丁傻乎乎的摇了摇头。 月秀:…… 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傻! 这个时候,月秀巴不得来了人,把这人给叫走。 眼瞧着回玉芙阁还有很长一段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总不能一直让这个人跟着吧? 正想着,月秀全然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以至于她脚下一绊,身子就惯性的往前面倒去! 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就有人手疾眼快的揽住了她的腰肢。 月秀:…… 转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张放大的脸。 那家丁急忙询问着月秀的情况:“月秀姑娘,你,你没事吧?” 他不是结巴,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就这样了…… 月秀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而后她用力推开了对方! 眼下,她也顾不得手腕上的伤了,“你做什么?” 这下子,月秀是真的恼了。 有人明目张胆的吃她豆腐,她若是再不发飙,对方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问题,家丁急忙将愣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他瞧着一脸怒色的人,急着解释:“月秀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怕你摔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月秀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家丁:…… 他挠了挠头。 他真不是有意的,那样的情况下他若是不扶着,那她不就摔了吗? 家丁又追了上去,“月秀姑娘,我,我真不是有意的,若有冒犯之意,还请月秀姑娘恕罪。” 家丁好声哄着,生怕月秀姑娘会生他的气,以后不肯见他了。 月秀没搭理他。 家丁继续说:“月秀姑娘,你别生气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要我做什么都行!” 月秀本不想听他的话的,却在听到那句“要我做什么都行”的时候,脑袋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停下脚来,再次转头看向那家丁,开了口:“真的?要你做什么都行?” 家丁见月秀姑娘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重重的点了下头,“是!” 月秀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信,除非……” 家丁立马挺直了脊背,眼神带着期望的看着月秀,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月秀忽然间觉得,这个看着傻乎乎的人兴许还有点儿用处。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月秀说道。 家丁面色一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月秀姑娘请说,不管要我做什么事,只要是月秀姑娘让我做的,我一定会做!” 月秀的眼睛转了转,开口道:“我特别想吃缘来茶楼的烤鸭……” 说着话,还斜着眼睛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好!既然月秀姑娘想吃,那我就去给月秀姑娘买回来!”家丁说完,就兴高采烈的跑远了。 月秀姑娘让他买东西,他若是不照着做,月秀姑娘该不高兴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他自然要好生把握! 此刻,月秀站在那儿,瞧着已经跑远了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还真是个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烤鸭早就卖完了。” 说完,月秀懒懒地叹了口气,想不到今晚上去送安公子,还落了个人心。 她若是不好好把握,那就太对不起主子了。 如今在王府,主子身边能多个忠心的人,自然是好的。 是以,她得好好利用才行。 …… 这个时候,顾清浅就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抬头望着天空。 今晚的天黑压压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正如她此刻的心。 安歌刚踏进院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树下坐着的人,顾清浅也看到了他。 “安歌,你怎么来了?”顾清浅声音平静。 “哦,我买了点儿吃的给你送来。”安歌是不放心顾清浅,知道她喜欢吃烤鸭,所以特地给她买了来,不过是为了博她一笑。 安歌说着就走了过去。 听到有烤鸭吃,顾清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站起身来,在安歌将手里的烤鸭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立即凑过身去闻了闻,“好香啊!” “贪吃”二字,此刻全被她写在了脸上。 安歌笑了,“那就多吃些,整只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不行,咱们要分甘同味,我怎么好意思吃独食呢?”顾清浅煞有其事的说着,“永杏,去叫碧叶一起来吃。” “好的!”永杏点头应了声,就跑去找碧叶了。 等两个人来,顾清浅才打开包着烤鸭的荷叶,顷刻间,香味儿更浓了。 顾清浅毫不吝啬的掰下一只一只鸭腿,递给了安歌。 安歌愣了愣。 “烤鸭是你买的,这最好的地方自然是要给你吃了。”顾清浅说的理所当然,倒是让安歌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能说他不爱吃烤鸭吗? 瞧着顾清浅难得的轻松,安歌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随即,顾清浅又掰下了另一只腿,在永杏面前晃了晃,便越过她,递给了碧叶。 “碧叶,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是奖励你的。” 碧叶:…… 她不禁看了一眼永杏,视线才落在顾清浅手里拿着的鸭腿上,这么横刀夺爱真的好吗? “王妃,还是给永杏姐姐吧。”碧叶看得出,永杏是喜欢吃鸭腿的。 “嗯?”顾清浅眉头一挑,转头看向永杏,“她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给她吃?” 从回来以后,顾清浅只知道,这些时日以来一直都是碧叶在打点着玉清苑的一切,这也就算了,还要去安慰永杏,以免她多想。 辛苦的人也就只有碧叶,永杏那家伙尽偷懒了。 这么懒的人,她干嘛要把好的东西给她? 碧叶又看了一眼永杏,说道:“王妃,奴婢不爱吃鸭腿。” 顾清浅显然不信对方的话,她上前两步,直接将鸭腿递给了碧叶,很是霸道。 碧叶:…… 她看着手里的鸭腿,她是吃呢?还是吃呢? “以后不许撒谎,我不喜欢不说实话的小姑娘。”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斜眼间,就瞧见永杏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此刻的气氛难得的活跃,竟是让安歌也难得的勾起了唇角。 第418章 :不敢? 安歌走了过去,说道:“浅儿,我不爱吃鸭腿,还是给永杏姑娘吧。” 说着,就将鸭腿递了过去。 顾清浅转过身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安歌,“你不爱吃鸭腿?” 安歌目光真挚,他点头,“嗯。”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不觉得,安歌的话可信呢? 永杏在这时出了声:“安公子,还是你吃吧,奴婢吃别的就行。” 永杏虽然很想吃,觉得小姐偏心,但,她也不好意思让安公子割爱啊? 对永杏的话,顾清浅点头表示赞同,“对,她吃别的就行了。” 永杏:…… 小姐您这样真的好吗? 顾清浅闪身来到桌子前,掰下了两只鸭翅,给了永杏,“鸭翅也是很好吃的,喏,给你两个总行了吧?” 顾清浅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好声哄着永杏,她已经很够义气了好不好? 永杏看着那两只鸭翅,觉得小姐还是对自己最好的,心里才平衡了,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其中一只鸭翅。 顾清浅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说道:“小姐,奴婢吃一个就够了。” 顾清浅不高兴了,她将鸭翅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说道:“我不差这几口,那不是还有很多嘛?诶,剩下的都是我的了,你们谁也不许和我抢。” 顾清浅非常郑重的说。 几个人面面相窥了一眼,最后视线又落在了那只烤鸭上,说起来,这最后占了便宜的,还是顾清浅。 “嗯,有好吃的怎么能没有喝的呢?”顾清浅又开了口,“永杏,你去拿着果酒来吧,再炒几个小菜,我们几个就坐在这夜色下,好好的喝几杯。” 永杏:…… “小姐,真要喝酒啊?”永杏不确定地问。 一般情况下,小姐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喝酒,虽然说这是果酒,可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顾清浅很确定的点头,“嗯,怎么了?” 永杏抿了抿唇,面露纠结。 她想,小姐是不是又有不高兴的事了? 可这样的话,她到底没敢问。 顾清浅一巴掌拍在了永杏肩膀上,开口道:“放心,我只喝一点点,不会醉的,而且果酒也不容易醉吧?” 不知怎的,永杏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安歌,她以为安歌会帮忙劝劝自家小姐,不想他却说道:“热闹下也好。” 安歌这话,无疑提醒了永杏。 是啊,自从搬来了玉清苑就许久没有热闹过了,这冷冷清清的院子,也是时候该热闹下了。 “好吧,那奴婢这就去拿果酒来。”永杏只好应下了。 碧叶说道:“奴婢去帮忙。” 说完,便转了身,和永杏一起去小厨房了。 这么惬意的日子,也真是难得。 很快,简单的几道小菜就被端上了桌。 顾清浅瞧着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在一旁站着,直接就站起身,将两个人拉到了椅子前,按着她们坐下。 碧叶到底是有些不习惯的,她还从来没有和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刚想要站起身,就接收到了王妃有些不悦的眼神。 她抿了抿唇,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没敢再有什么动作。 顾清浅十分爽快的给几个人倒了酒,又率先高举着酒杯,痛快道:“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永杏一愣,不是说只喝几杯吗?怎么又变成不醉不归了? “小姐……”永杏张了张嘴,刚想要劝自家小姐几句,却听小说,“骗你呢!” 永杏这才松了口气。 平日里,这两个丫头也是滴酒不沾的,永杏才喝了一口果酒,俏脸就红了,现出了几分醉意。 与她相比,碧叶倒是要好许多。 顾清浅打着趣,“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一口就醉了,永杏你的酒量是真的不行啊,看来以后得多练练。” 永杏:…… 小姐,这还能练的吗? 几杯果酒下肚,当顾清浅又要拎着酒壶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却被安歌拦着,“果酒虽好,可也不能贪杯,你看这些菜都没人吃,岂不浪费了?” 顾清浅抬起眸来,看了安歌一眼,视线才落在了桌上,这几道没怎么被动过的菜上,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勾唇笑道:“是啊,这么多菜,如果不吃了得多可惜啊?” 说着,便拿起一根筷子夹菜吃,可不管她怎么夹,都始终夹不上来。 安歌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喝醉了,可看着她还在强撑,也就没有揭穿她。 安歌拿了另外一只筷子给她,没有说话。 顾清浅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手里的筷子,而后咧嘴笑了,“看我,手滑了,筷子掉了都不知道,还好有你帮我捡起来……” 说着话,顾清浅打了个酒嗝,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吃还不忘夸赞,“嗯,这菜炒的不错,很好吃!” 然后又吃了几口。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顾清浅才肯回屋去睡。 幸好还有个没有喝醉的人可以照顾顾清浅和永杏两个人,这一夜,可把碧叶忙坏了。 王妃倒是安静得很,洗漱之后就睡下了,倒是永杏,在屋子里耍起了酒疯。 光着脚站在床上,又蹦又跳的,碧叶几番想要拉她下来,谁知这喝醉了酒的永杏力气竟出奇的大。 几乎整个玉清苑里都能听见永杏在闹腾,也得亏碧叶耐得住性子,不然早就要疯了。 一直到后半夜,永杏才累得睡着了。 碧叶打了盆热水来,给永杏擦洗了一下胳膊,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离开。 若是这一幕让顾清浅看了去,肯定又要说永杏一番了,明明是个姐姐,却偏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还需要碧叶来操心。 …… 玉芙阁。 一大早的,王婉婉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个安公子昨夜进了玉清苑就没再出来过?”王婉婉放下手里的燕窝,瞪大了眼睛看着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她的人。 春梅很确定的点头,“千真万确,听说昨晚上王妃和安公子几个人还喝了酒。” 春梅一脸的八卦。 王婉婉听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王爷不在府里,可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姐姐怎么能留别的男子过夜呢?这若是传出去可怎么好?” 王婉婉假模假样的说着,实则却是有意在提醒春梅,让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偷男人,那就别怪她将消息传出去了。 她正愁着没什么把柄呢,如今倒好,顾清浅反倒给她送来了一个。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喝了酒,不发生点儿什么都没人相信。”王婉婉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顾清浅,这可是你自找的! 春梅皱了皱眉,一脸疑惑,显然摸不透王婉婉的心思。 王婉婉斜睨了她一眼,见她这副神色,忍不住扶额,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笨了? 真是不开窍! 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怎么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等王婉婉开口,月秀便走到春梅身边,提示着她:“侧妃娘娘的意思,你可懂了?” 春梅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月秀一眼,又看了王婉婉一眼,然后摇头,随即又点头。 王婉婉:…… 这丫头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你到底懂不懂?”月秀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春梅狠狠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可,这种事为什么要她来做啊?若是王妃查起来,查到她头上,那么吃亏的还不是她吗? 春梅咽了咽口水,她是不敢去做啊! 一个是王妃,一个是侧妃,两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位强大的靠山,如今,她不做也不是,做也不是…… 春梅的脸上现出纠结的神色,她两只手搅动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侧妃娘娘,若是此事王妃查起来的话,该怎么办啊?” 王婉婉眉头一挑,与月秀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她开了口:“这事你不必担心,你只要效忠与我,我会待你好的。” 王婉婉向春梅打着保证,而她的话,无疑给春梅吃了一颗定心丸。 春梅这才松了口气,敢情是她多想了。 王婉婉见她还愣在这儿,没什么动作,一双眸子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怎么了?难道是怕本侧妃说话不算话吗?” 春梅立即站直了身子,忙摆手,“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她哪儿有胆子敢说实话啊? 王婉婉不耐烦道:“那你还不快去?” 春梅频频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春梅就退了下去。 “真是个笨蛋!”月秀看着春梅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在她看来,春梅这人不是一般的蠢。 “侧妃娘娘,您说这个人靠得住吗?”月秀不免有些担心,她是怕春梅有一天会背叛她们。 这样的人,很难说得准。 王婉婉一脸得不在意,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燕窝,拿着勺子搅动了几下,却没有要喝的意思,等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靠不靠得住,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月秀一愣,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话里的意思,可见主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就没再问下去。 这时,院外传来家丁的声音:“侧妃娘娘,外面有个人来找月秀姑娘。” 王婉婉一听这话,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站在门外的人,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月秀身上,倒是一脸的好奇,“哦?” 她倒是不知,是什么人来找月秀,又来找她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王婉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月秀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院外的那名家丁,可见他这会儿正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望着。 月秀:…… 她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要说这个傻子来找她做什么? 月秀想起昨晚上她让这个人去缘来茶楼买烤鸭,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不想这个人竟当了真。 她根本就没把这回事当事,所以回来后,洗洗就睡下了,也没有等这个人。 今早上醒来,她并未发现这人,以为他不会来了,谁知道…… 看到那人进了院子,正朝着正厅的方向走过来,月秀直接背过身去,往里面走。 王婉婉差距到了月秀的异样,只是她什么也没有问。 等那人进了屋,向坐在正堂上的人行礼之后,王婉婉才掀起眼皮,淡淡地看着那个人,“你来找我家月秀有何事?” 那家丁微微抬起头来,看了月秀一眼,抿了抿唇。 月秀在看见那家丁手里拿着的油纸时,不禁皱了皱眉。 看来这傻子是真的去给她买烤鸭了,只是昨晚上去的,怎么到了现在才回来? 他,不会在那里等了一个晚上吧? 想到这里,月秀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人这样做,是不是想证明他的痴情啊? 她可不要。 王婉婉将那家丁方才的神色收进眼里,不由侧头看了看月秀,她也不催那家丁,而是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家丁说道:“小的是来给月秀姑娘送烤鸭的。” “哦?”闻言,王婉婉挑了挑眉,“你为何要给她送烤鸭?” 家丁答:“是,是月秀姑娘想吃,所以,小的就去给她买来了。” 说着话,家丁抬头看着月秀,“月秀姑娘,昨晚上我去那家茶楼的时候,他们的烤鸭已经卖完了,所以我就在那儿等了一个晚上,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月秀:…… 她为什么要生气? 还有,这傻子这样说,让别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呢! 月秀急忙看向王婉婉,想要解释,“侧妃娘娘……” 王婉婉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说,月秀只好闭上了嘴巴。 月秀看向那家丁,这个时候,她连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没事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你喜欢月秀?”王婉婉直戳了当地问。 那家丁愣了一下,抿紧了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婉婉的身子微微前倾,“喜欢还是不喜欢?” 家丁纠结了一下,才点头,而后又摇头,“小的不敢。” 要知道,月秀姑娘可是侧妃娘娘身边的人,他哪儿敢高攀? 能为月秀姑娘做些事,已经是他的福气了,他不敢奢望别的。 “不敢?”王婉婉脸上现出不解的表情,“那就是 第419章 :让我看到你的忠心 家丁偷偷看了月秀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王婉婉见了,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喜欢,又为何不敢说?” 月秀一听这话,有些急了,生怕自家主子会将自己许配给这个人,要知道她心里可是有了安公子的,再说了,这个人如何能与安公子相比? 此时此刻,月秀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那家丁一眼,一大早上的就跑到这儿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关系似的。 就冲这家丁的做法,月秀就很是讨厌! 她忽然间发现,就凭这么个呆瓜,也做不成什么事。 “小的……”家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得有人喜欢我家月秀。”王婉婉笑道,“月秀,人家辛辛苦苦的给你买来烤鸭,你怎么连句道谢的话也不说?” 王婉婉的话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 月秀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王婉婉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拿烤鸭。 月秀:…… 她很不情愿怎么办? 她看了看主子,却见主子没再看她。 月秀咬了咬唇,无奈之下她只能走到那家丁跟前,“谢谢你了。” 这谢道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家丁傻乎乎的笑了。 月秀:…… 她只觉得后背一凉,惹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至于吗? 虽如此,可月秀在面上还是回了一个微笑,随即她拿着烤鸭转了身,而那家丁则是呆呆的看着她。 刚才,月秀姑娘对他笑了…… 此刻,家丁心里犹如吃了蜜一般的甜。 “起来吧。”王婉婉开了口。 家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恋恋不舍的收了目光,又向王婉婉谢了恩,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老老实实的在那儿站着。 瞧着此人傻乎乎的模样,王婉婉有意看了月秀一眼,她放下手里的碗,抬眸看着那家丁,问道:“你可是真心喜欢我家月秀?” 家丁重重的点了下头,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 王婉婉又道:“哦?那,到什么程度了?” 家丁老老实实地回答:“小的愿意为月秀姑娘做任何事!” “哦?”王婉婉等的就是这句话,“什么事都可以?” 家丁点头,毫不犹豫道:“是!” 王婉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抹算计自她眼中闪过,“你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 这可把家丁问住了,他自然知道,只是买了一只烤鸭根本就不算什么,月秀姑娘还看不到他的诚意。 “你想和月秀在一起吗?”王婉婉一步步的引诱对方,她自然有她的目的,只是月秀不明白。 听了主子的话,王婉婉的心都开始慌了,主子该不会是真的要撮合他们两个吧? 她可是一千万个不情愿啊! 可见那家丁的脸上露出喜色来,他当然想和月秀姑娘在一起啦! 他之前从未想过能有这样的机会,可眼下,侧妃娘娘都开了口,那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你想和月秀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王婉婉故作停顿,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拢了拢衣袖,似随口说道,“你可愿意在我这里做事?” 家丁愣愣的看了眼月秀,然后重重点头,“小的愿意!” 只要能和月秀姑娘在一起,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家丁回答的如此干脆,倒是在王婉婉的意料之中,这个人虽然傻了点,但重在痴情,这样的男子可是不多见了。 王婉婉抓住机会,开口道:“纳那就让我看到你的忠心。” 一旁的月秀听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的用意。 想来主子并没有心思要蠢撮合他们,对这人,不过是想要利用罢了。 在明白了主子的用意后,月秀方才心里的那份慌乱顿时放下了不少。 既然主子要利用这个人,那他一定有利用的价值,她可不能耽误了主子的好事。 月秀也在一旁配合道:“侧妃娘娘不喜欢不忠心的人,你总要做些什么,让侧妃娘娘看到你的诚意,才能留在这玉芙阁。” 家丁一听这话,觉得是月秀姑娘给他的机会,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道:“是,侧妃娘娘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闻言,王婉婉与月秀对视了一眼。 想不到这个人竟是如此好骗,倒是省下了不少事。 “我这儿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王婉婉笑的邪肆。 …… 一大早,顾清浅就捂着发疼的脑袋走到院子里,不想昨晚上喝了几杯果酒而已,脑袋就这么疼了。 “王妃醒了?” 这个时候,碧叶刚从小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人,她急忙走了过去,先是打量了一眼顾清浅的脸色,见她眉心紧皱的样子,就知道是因为昨晚上喝了酒,导致头疼了。 “王妃头疼的厉害?”碧叶关切的问道。 顾清浅揉了揉太阳穴,“是有点儿。” 碧叶不放心道:“奴婢还是扶您回去歇会儿吧。” 顾清浅摇摇头,“不用,我觉得在这院子里吹吹凉风,头也能清明些。” “那奴婢去给您拿件披风来。”碧叶说着,便进了屋,拿了件披风给顾清浅披上。 不知不觉,天似乎比以往更凉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冷,如今披上了披风,反倒觉得有了凉意。 顾清浅像是想起什么来,往院子四处望了望,开口问着碧叶:“对了,安公子呢?” 碧叶正要回答,就见安歌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笑意,“安公子!” 顾清浅闻声,转身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安歌风度翩翩的朝着她们二人的方向走来。 顾清浅微皱了皱眉,她以为安歌昨晚上就走了,没想到他还在心里。 不过,说起来也要多谢他,如果没有他的话,这冷清的玉清苑里也不会有昨天晚上那样的热闹了。 安歌走到顾清浅面前停下,将手里的那碗醒酒汤递给她,“浅儿,把醒酒汤喝了吧。” 顾清浅伸手接过,“昨晚,你没有走吗?” 本是无心问的一句话,却让安歌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她又要赶他走。 “哦,我一会儿就走。”安歌道。 “你不用这么急,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顾清浅心知他误会了她的意思,虽然说当她看到他还在这儿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却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好。”安歌勾起唇角,应了声。 顾清浅这才端着醒酒汤喝了口,但随即她就发现,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碧叶,永杏呢?” “永杏姐姐昨晚上喝醉了,如今还睡着呢!”碧叶并没有和顾清浅说,昨晚上永杏耍酒疯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她实在是不明白,平日里看着挺安静的一个人,喝了酒以后会这么闹腾。 这人都是爱面子的,她自然不能将永杏姐姐这么糗的事说出来。 顾清浅再去看碧叶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圈是黑的,想来是昨晚上在照顾永杏,才没有睡好吧? 也不知永杏那家伙喝了酒以后有没有耍酒疯。 “这个永杏的酒量实在是太不济了。”顾清浅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不能让永杏碰酒啊,这若是让叶侍卫看见了可怎么了得? 还以为她欺负了他家永杏呢!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她吧。”顾清浅到底不放心,她说着就已经抬脚往永杏的住处走去。 碧叶与安歌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进了屋,顾清浅径自走到内室,看到躺在床榻上的人,她摇了摇头,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小声道:“懒虫,起床啦!” 床榻上的人没什么动静,显然她的声音太小了。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开了口:“呀!叶侍卫怎么来了?” 这话刚落下,床榻上的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然后神色慌乱的往屋子里看去,嘴里还说着:“啊?在哪儿在哪儿?” 顾清浅“噗嗤”一声笑了,她家永杏就是这么可爱有木有? 听着自家小姐的笑声,永杏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一张俏脸顿时耸拉下来,她慢慢地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姐。 呜呜呜,小姐怎么能这样? 谁知,顾清浅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的更欢了,这会儿直接捧腹大笑起来,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了。 永杏委屈的撅着小嘴,“小姐您欺负人……”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捧腹大笑着,那副样子,显然就是理直气壮的在说:就是欺负你怎么样? 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安歌在门外停住脚步,没有进去,只是听着里面的笑声,他微皱了皱眉宇。 不知是什么事,竟让她笑的这般开怀。 安歌不禁被这笑声吸引,从见到她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她真正的笑。 碧叶拿了碗醒酒汤进去,永杏喝了,顾清浅才往门外看了看。 碧叶知道她这是在看什么,开口道:“王妃,安公子已经有了。” 闻言,顾清浅一皱眉,“走了?” 碧叶点头,“嗯。” “哦。”顾清浅也没有问安歌为何不辞而别,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听说霍清风进了宫,顾清浅在玉清苑里闲着也是闲着,“走吧,到街上逛逛。” 永杏和碧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可见今日顾清浅兴致不错,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其实她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只是瞧着便宜就买下了。 她自个儿倒是轻松,手上只拿了一袋臭豆腐,可苦了碧叶和永杏两个人,她们此刻都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从外面回来,已是夕阳西下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本侧妃的东西!打!给本侧妃重重的打!” 走廊的不远处,赫然传来一道让顾清浅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顾清浅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王婉婉的事情还挺多的。 她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自然不想去看这是在闹哪一出。 顾清浅转身就要往另一条路走,可她刚有所动作,那道可怜兮兮的哭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侧妃娘娘,不是小的,小的没有偷您的东西啊!” 接着,就是板子重重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那家丁痛苦的哀嚎声。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 永杏往不远处望了一眼,抱着东西上前一步,“小姐。”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去看看。 顾清浅只站在那儿,并未有所动作,她听着那板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还有那家丁的求饶声:“侧妃娘娘,小的没有偷您的东西啊……” 此刻,王婉婉就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姿态倒是悠闲得很,对那家丁的求饶并不放在心上。 家丁又开了口:“侧妃娘娘,小的,怎敢偷侧妃娘娘您的东西啊……就算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 王婉婉一听这话,当即就变了脸色,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扳在桌子上,一双怒目瞪视着那家丁,“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是觉得板子不够多吗?” 家丁一愣。 王婉婉对着那两个持板子的家丁命令道:“再加二十大板!” 家丁慌了,他挣扎着聪长凳上滚了下来,往前爬了几步,一个劲儿的给王婉婉磕头,“侧妃娘娘饶命,小的真没有偷……” 不等家丁把话说完,王婉婉一个眼神过去,那持板子的人会意,便走上前,拖着那家丁就要回板子上,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声音,王婉婉掀起眼皮,看向那个正朝她走来的女子,不由在心里暗笑。 她就知道,这个人喜欢多管闲事,不过,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在等对方来。 王婉婉压制住心里的得意,走上前一步,微微屈着身子,装模作样的给顾清浅行了个礼。 顾清浅的视线越过她,看了一眼那个已是伤痕累累的家丁,如今挨了板子,面色都有些白。 她又看向王婉婉,开口道:“婉侧妃,此人犯了什么错,竟让婉侧妃这般动怒?” 第420章 :利用了她的善心 王婉婉装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来,她看了一眼那家丁,才开口:“这个人,偷了妾身的东西,东西也是在他身上找到的,可他却不承认是他偷的。” 顾清浅皱了皱眉宇,问道:“他偷了婉侧妃什么东西?” “是一只镯子。”王婉婉态度恭敬地回答道。 闻言,顾清浅眉头一挑,她转头看向那个家丁,问道:“你偷了婉侧妃的镯子?” 家丁立即摇头,面上尽是恐慌之色,“没有,小的没有偷……” 王婉婉立马呵斥:“东西是在你身上找到的,你还敢说没有?” 王婉婉一脸怒色。 家丁对着顾清浅说道:“王妃,小的真没有偷东西啊,侧妃娘娘的那只镯子,是小的在路上捡到的,因为不知道是谁掉的,就想着先自己收着,等找到镯子的主人再送回去。” 家丁咽了咽口水,又继续说:“不想刚掉了镯子的侧妃娘娘让人回来寻,刚巧看到小的手里的镯子,便以为是小的偷了……” 说着,家丁挣脱开了那两个家丁的束缚,往前爬了几步,连连给顾清浅磕头,“王妃,小的是冤枉的,小的也没有胆子敢偷侧妃娘娘的东西啊,那镯子真是小的捡到的,小的也不知道那镯子是侧妃娘娘的……” 本来,顾清浅是不爱管闲事的,可她的职业本性,却让她忍不住要来管。 顾清浅打量了两眼这个家丁,王府里的下人都是经过训练的,知道府里的规矩,而这个人,在挨了板子以后仍是一口咬定没有偷,不过是只镯子而已,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那就是说,此人没有说谎。 顾清浅收回视线,又微微侧身看向王婉婉,说道:“不过是只镯子罢了,婉侧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在婉侧妃看来,一只镯子怕是不算什么吧?” 王婉婉瞪大了一双眼睛,似是因为顾清浅在为了这个家丁说话,伤到了她的心,她的表情很受伤地开口:“是,一只镯子对妾身来说不算什么,可这镯子是王妃送给妾身的……” 说着话,王婉婉便举起手中的那只镯子。 而顾清浅在听了王婉婉的这番话后,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她顺着看过去,只见王婉婉手里拿着的那只镯子,不是金子的也不是玉的,而是一只很普通的银镯子,且做工都和霍清风之前送给她的那只很像,不过王婉婉的这只明显要精致些。 这只镯子虽然不贵重,却不难看出送的人的那份心。 金镯子玉镯子不送,偏偏要送只银镯子,这不是摆明了将他们之间的誓言都忘了吗? 顾清浅原本是不信王婉婉的话的,觉得对方是在骗她,可自从王婉婉嫁进府中,霍清风对她的喜欢,那是装不出来的。 更何况,在她不顾自己生死闯入胡人地盘救他,而他却在回了王府后就迫不及待和王婉婉腻歪在一起,恐怕这段时间以来,他想她想坏了吧? 王婉婉偷偷观察着顾清浅的神色,见她在看到自己手里的这只镯子时,只是微蹙了下眉头以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倒是让她有些疑惑,难道说,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有时候,王婉婉都觉得顾清浅太沉得住气了,以至于她心里的想法很难让人猜到。 也不知,顾清浅现在到底有没有在伤心?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 这时,顾清浅面无表情的开了口:“这家丁说,他是无意间捡到的,可能是婉侧妃在走路的时候,胳膊甩来甩去的,镯子就被甩掉了也说不定。” 王婉婉:…… 她走路才不会胳膊甩来甩去的呢! 这个顾清浅,怎么可以这般诋毁她的形象?是个千金小姐,走路都不会这么随意好吗? 王婉婉撇了撇嘴,能这样不注意自己形象的人,怕是也就只有顾清浅了吧? 没等王婉婉开口,顾清浅又接着道:“婉侧妃如何能证明,你的镯子是被这家丁偷了?” 王婉婉张了张嘴,然,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顾清浅打断了,“若婉侧妃只是看到这家丁手里拿着你的镯子,就觉得是他偷走了你的镯子的话,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说着,顾清浅单手摸着下巴,“我挺好奇的,这个人是怎么在婉侧妃发现镯子不在了以后,碰巧就站在那个地方,还傻乎乎的等着婉侧妃来抓?就算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偷了东西要赶紧跑的道理吧?” 王婉婉:…… 她抽了抽嘴角,怎么觉得顾清浅像是在拐着弯儿的骂她傻呢? 王婉婉的手握成了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冤枉那个家丁,“王妃有所不知,妾身带着人回去的时候,这人正要将镯子收起来,若不是妾身回去的及时,怕是王爷送给妾身的这只镯子就没了。” 王爷送的…… 顾清浅挑了挑眉,她怎会不知,王婉婉是故意这样说的?无非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霍清风对她有多好呗! 顾清浅只觉得好笑,这个王婉婉,要不要这么幼稚? “哦?”顾清浅看了看那家丁,“婉侧妃的意思是,你是知道这镯子就在半路上掉的了?” 王婉婉一噎。 顾清浅又开了口:“既然是你掉的,那这家丁捡起来也没什么错,何况那区区一只银镯子,府里的丫鬟也有,他以为这镯子是哪个丫鬟落下的也不一定。在不知道这镯子的主人是谁之前,他当然要将镯子收起来了,难不成还放回原处,任由过路人来来回回的踩吗?” 王婉婉:…… 指桑骂槐,有没有听说过? “没想到他的好心,竟让婉侧妃你误会了,婉侧妃,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真的好吗?”顾清浅抱起了胳膊,上下打量着王婉婉,那眼神,看的王婉婉浑身不自在。 王婉婉很讨厌顾清浅这样看她,不过做戏嘛……她的目的可不是在这儿。 “王妃的话,的确有道理,想来是妾身真的误会了此人。”王婉婉微微一笑,又道,“兴许是,妾身太着急王爷送的这只镯子了,才会以为,是这人偷了。” 又是这样…… 这个王婉婉,要不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生怕她得了老年痴呆,记不住似的。 顾清浅开口道:“就算再怎么急,也不能盲目的遮了眼睛,大概是近来天气干燥,婉侧妃火气重,我今日正好买回来可以清热解毒的茶,待会儿我便让人给婉侧妃送去,听说这茶对肝火胃火什么的特别好。” 王婉婉:…… 你送的东西我才不敢喝呢! 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王婉婉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你放心,这茶喝了不会拉肚子。” 潜藏的话就是,这茶没有毒。 王婉婉的嘴角抽了抽,她稳了稳心神,才在面上笑着和顾清浅道了声谢。 心里却将顾清浅骂了个遍!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耍嘴皮子功夫吗? 若是真有本事的话,还会被人陷害成这副德行吗? 如果不是太后,你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在王府里耀武扬威? 王婉婉勾了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她今日可是被顾清浅理直气壮的教训了一顿,而顾清浅端着一副王妃的架子,让她很不喜。 “婉侧妃白白伤了人,是不是得赔偿一下人家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顾清浅在为那家丁正名。 王婉婉眉头一挑。 这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此刻,趴在地上的家丁听了这话,偷偷抬起头来看了王婉婉一眼,他有些害怕的说道:“王妃,小的只是一个下人,不敢……” “下人怎么了?难道说下人就不是人了吗?”顾清浅冷声打断了那家丁的话,而后转头看向王婉婉,“做错了事,就该为自己犯下的事负责任,婉侧妃出身名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哦?” 王婉婉:…… 顾清浅的话让她听着越发的不舒服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 可,这个时候她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王妃说的是。”王婉婉只能不情愿的笑了笑,她心里都快要恨死了好吗? 顾清浅并不知道,那家丁心里此刻是有多忐忑,婉侧妃给的银子,他敢收吗? 家丁咽了咽口水,然后又偷偷看了看月秀,为了能和月秀姑娘在一起,他今日才会拼了,只希望月秀姑娘能看到他的诚意。 为了逼真,这板子是生生挨下来的,而家丁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并非是装的。 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不求有什么别的回报,只要能和月秀姑娘在一起亏足够了。 是以,他为了能让侧妃娘娘看到他的忠心,这点儿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 如今,王婉婉都已经答应要赔偿那家丁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顾清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放下胳膊,拢了拢衣袖,这个地方已经没她什么事了,她也不想在此处久留。 让人将那受了伤的家丁送回去以后,顾清浅便带着自己的人往玉清苑的方向走。 等她走远了,还站在原地的月秀走到王婉婉身边,斜睨了一眼顾清浅离去的方向,开了口:“侧妃娘娘,王妃上钩了。” 王婉婉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四下看了看,脸上才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勾起唇角,“接下来就要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做事了。” 王婉婉说着,转过身,握住了月秀的手,一双水眸里满是心疼之色,“不过,这段时日就要委屈你了。” 月秀摇了摇头,“能为主子做事,是奴婢的福分。” 王婉婉十分感动的点头,“不愧是我的好月秀。” 王婉婉慢慢地转身,看向顾清浅离去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坐着也能有一出好戏看,她就看看,顾清浅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王妃呢,是她告诉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婉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人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 她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呢! …… 回了玉清苑,永杏才刚刚将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放下,就听见自家小姐开了口:“永杏,等会儿你拿着安公子上次留下来的金疮药去给了那家丁吧。” 正在捶胳膊的永杏不由一愣,她诧异的看向自家小姐,问道:“小姐,婉侧妃不是已经赔了医药费吗?” 永杏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既然婉侧妃全都负责了,那小姐还要她去送金疮药做什么? 再说了,安公子留下来的金疮药可是好用得很,可以说是奇药了,把这么好的药给了那家丁,岂不是可惜了吗? 瞧着永杏半天没动,顾清浅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小姐,那么好的药,您当真要给了那家丁啊?”永杏很认真的问。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咋了?” 永杏:…… 看来小姐是说认真的了。 “难道你舍不得那瓶金疮药?”顾清浅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逛了一天,渴死她了。 斜眼间,就发现永杏正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着她,也不说话,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她似的。 顾清浅直接瞅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的小心思,她就算不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 小丫头可小气了。 “去吧,我身为王府里的王妃,府里有人受了不白之冤,自然是要关心下的,不然人家会说,我这个王妃心冷,是个不知道体恤下人的人。”顾清浅很严肃的说道。 这可是件大事儿。 永杏觉得自家小姐说的话不无道理,眼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家丁不过挨了几板子,伤得并不是很重,永杏给他送去了药,不过一晚上,他就能下床了。 到底是个男儿家,没有女子那般娇气,皮糙肉厚的,也经得住打。 一大早,那家丁就拎着食盒给顾清浅送来饭菜,只因身上有伤,他走路的时候也是一颠一颠的。 他进门的时候,顾清浅就坐在正厅里喝茶,也并未看他。 倒是那家丁,在将饭菜都小心翼翼摆放在桌上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421章 :那叫憨厚 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侧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才将茶杯放下。 她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对方开口。 家丁道:“小的在此谢王妃救命之恩!若不是王妃的话,小的怕是早就没命了!” “知道感恩是好事,你起来吧。”顾清浅说着,便又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然,那家丁却仍是跪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永杏在一旁开了口:“王妃让你起来,你还跪着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违拗王妃的意思?” 此话一出,吓得家丁赶紧起来,却因为他身上有伤,加上起的急,导致他的身子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家丁稳住了身形,才没有在王妃面前失礼。 他傻乎乎的笑着:“让王妃见笑了。” 瞧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惹的一旁站着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说那家丁方才的模样,别提有多搞笑了。 家丁看了看那两个在笑他的人,然后挠了挠头,笑得更傻了。 顾清浅憋着笑意,“你身上还有伤,这种事让其他人做就好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家丁一听这话,愣了愣,他将手放下,摇了摇头,“王妃,小的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小的可以做事。”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明显是在怀疑家丁说的话,虽然说这个人休息了一晚上后,脸色好了许多,不过那几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方才你进来的时候,走路都不便了,还说没事?” 家丁:…… “你叫什么名字?”顾清浅问道。 家丁立马站直了身子,老老实实的答:“回王妃,小的叫顺才!” “哦。”顾清浅点了下头。 …… 玉芙阁里。 “侧妃娘娘,您说那个顺才能办好事吗?奴婢突然有些担心,他傻乎乎的,会不小心说错了话。”月秀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生怕顺才会办不好事。 比起月秀,王婉婉倒是面色平静,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开口安慰道:“这个人虽然看着傻,可他心里还是知道,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的。相反,你若是让个机灵点儿的人去,才会让王妃有所怀疑。” 听着主子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月秀了然的点了点头,“还是主子聪明!” …… 此刻,永杏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正拿着扫帚,在扫院子里落叶的人,她在这儿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而院子里的那个人也已经忙活了好一会儿,虽然动作慢了些,倒也扫的干净。 永杏抿了抿唇,又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坐在正堂上的人说道:“小姐,奴婢也真是服了这个顺才,就算是要报恩,也不用这么急吧?” “嗯。”顾清浅并未抬头去看永杏,只淡淡地应了声,闲来无事,她让碧叶拿来了棋盘,一个人下着五子棋,真是好不无聊。 永杏:…… 她说了这么多,怎么小姐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嗯”是什么意思? 永杏抿了抿唇,又看向院子里的人,要说这人也挺固执的,小姐让他回去他就是不回,非要做点儿事才甘心。 顾清浅掀起眼皮,往院子里看了看,而后开了口:“这玉清苑里就只有咱们三个弱女子,如今有个家丁帮忙也是好事,不是有句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 永杏:…… 小姐您是弱女子吗? 还有,您这话怎么奴婢从未听过? 顾清浅直接忽略一脸懵的永杏,视线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上,一个人下棋到底是无趣的,于是她拿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永杏,“陪我下棋吧。” 永杏:…… 她哪里会下棋啊? 永杏刚要摆手的动作,就在自家小姐的那一个眼神下,硬生生的给收了回去,她只能一步一步,很乖巧的走到小姐跟前,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一脸的苦相,“小姐,奴婢不会下棋啊……” 顾清浅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放在旁边的盒子里,随即转头看向永杏,“不会就要学啊,我教你。” “哦。”永杏只好应了声。 中午的时候,碧叶端着做好的饭菜,谁知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到顺才一颠一颠的跑了过来,说道:“碧叶姑娘,我来吧。” 碧叶:……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托盘就被顺才接了过去,看着他走路的样子,她真担心他会摔了。 顺才进去的时候,顾清浅还在和永杏下棋,可见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儿天赋都没有,手里拿着颗棋子都要想很久,于是这一个早上,都没有下超过三盘棋。 永杏挠了挠头,话说这下棋可真伤脑筋。 顺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下棋的两个人,走了过去,“王妃,该用膳了。” 闻言,顾清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神色非常认真的某个人,勾唇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的棋子放在了盒子里,“不下了,吃饭!” 顾清浅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饭桌前坐下。 顺才一一的将饭菜摆在桌上,这时,碧叶走了进来,她刚想要过来帮忙,就被永杏拉到了一边。 顾清浅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开口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该做的,顺才都已经做了,的确是没他什么事了。 可顺才一听这话,又跪了下去,“王妃,小的愿意跟在王妃身边!” 顾清浅神色平静,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顺才动不动就下跪的举动。 她将筷子放下,掀起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道:“哦?你可想清楚了?跟在本王妃身边,月俸可是很少的哦!” 家丁:…… “比你平日的月俸要少一半多,你看,你还想要跟在本王妃身边吗?”顾清浅在装穷。 家丁:…… 他何曾想过,在王妃身边做事,月俸会这么少? 见顺才面露犹豫,顾清浅抬头看了看碧叶,碧叶会意,走到顺才身边,开了口:“你还是回去吧。” 这个时候,顺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他往前跪爬了几步,语气坚定,“小的愿意跟在王妃身边。” 顾清浅细细的打量着他,顾及到他身上还有伤,也就没有再难为他,“好吧,既然你想待在本王妃身边,那就待着吧。” 顺才听了这话,面色一喜,急忙磕头谢恩,“多谢王妃!” …… 吃完了饭,碧叶刚要上前收拾,顺才就抢着做了,还说道:“碧叶姑娘,让我来!” 碧叶:…… 她不由看向了王妃,却见王妃面色平静,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状,碧叶也没有说什么。 顾清浅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不知怎的,她这会儿竟是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姐,您说这个顺才是不是傻?”在顾清浅躺下后,永杏到底忍不住出了声。 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帮着顺才说好话,“人家那叫憨厚。” 永杏抿了抿唇,接着开口:“小姐,您说这个顺才图什么啊?” 顾清浅闭着眼,含糊的说了一句:“图色。” “啊?” 永杏被吓了一跳,瞪大了一双眼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顾清浅听着永杏大惊小怪的,即便不睁眼去看她此刻的表情,也能够想象到了。 为了防止永杏继续问,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永杏:…… 她瞧着小姐是真的困了,闭上了嘴巴,悄悄退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天色忽变,原是晴空万里,不过一瞬间就乌云密布,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窗户。 这场雨一下,就一直到了晚上,没有要停的意思。 用过晚膳后,顾清浅如同往常一样坐在正厅,风吹过,灯里的蜡烛摇摇欲坠。 永杏安安静静的守在一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雨渐渐的小了。 永杏往门外看了看,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不禁垂下了眼帘,也不知怎么,安公子没有来。 “小姐,天色不早了。”永杏抿了抿唇,开了口。 她想,若是安公子在这儿,小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闷闷不乐了吧? “嗯。”顾清浅应了声,便不再多言。 “小姐,您若是有不高兴的事,可以和奴婢说,虽然奴婢帮不上什么忙,但您说出来的话心里也会好受些。”永杏终是忍不住将藏在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 顾清浅听了,皱了皱眉,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永杏,有些听不明白她的话,“嗯?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 永杏一愣,瞪大了眼睛。 小姐难道没有不高兴的事吗? 顾清浅笑了笑,“安啦,我有那么多愁善感吗?” 永杏很想点头。 顾清浅又接着道:“有些事,没必要一直想,想的多了,反而是给自己增添烦恼,所以啊,干嘛要自找没趣呢?” 顾清浅语气轻松,还真是看不出一点儿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永杏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小姐的话不无道理,可真的是这样吗? 顾清浅像是看出了永杏的心思一般,开口道:“我只是在感受生活而已,这样的天,会让人的心里很平静。” 永杏:…… 什么是感受生活呀?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浅儿。” 永杏循声望去,就见安歌不知何时来了玉清苑。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身穿一袭白衣,在这样一个夜色里格外的显眼。 在见到安歌的那一刻,永杏的眼睛一亮,面上也是一喜。 她还以为安公子不会来了呢! 永杏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位安公子的,只因他真的是个好人,也是唯一能解小姐烦恼的人。 此刻,安歌就站在门外,没有顾清浅的允许,他没有进来。 “进来吧。”顾清浅出了声。 在看到安歌手里拿着的东西时,永杏的眼睛更亮了! 安公子又给小姐买好吃的了! 顾清浅看了看安歌手里的东西,随即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开了口:“再这样吃下去,怕是就要成个胖子了。” 说着话,顾清浅有意往永杏身上看去。 永杏:…… 为什么她有一种小姐是在说她的感觉? 安歌顺着顾清浅的目光看去,见到一脸懵逼的永杏,笑了笑,“永杏姑娘太瘦了,应当多吃些。” 永杏愣了愣,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安公子,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两个人,竟然他们都在拿她来开玩笑。 “嗯,确实要多吃点儿,吃得白白胖胖的,出去后,人家才知道我没有亏待了你。”顾清浅配合着安歌说。 永杏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撅着小嘴,她承认她是贪吃了些,可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还不是被小姐带坏了吗? 如今倒好,小姐竟反过来说她,她才不要白白胖胖呢,这世间的男子,也都没人喜欢白白胖胖的吧? 想到这里,永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胖了…… 顾清浅被永杏的这一举动给逗笑了,她家永杏就是这么的可爱。 安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顾清浅走过去,见安歌买的除了有她爱吃的臭豆腐以外,还有不少小吃。 顾清浅回头,对永杏使了个眼色,“今晚你有口福了。” “啊?”永杏一刻也没敢耽搁,急忙奔了过去,在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后,馋的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哇!安公子真的太好了!”永杏看着安歌的眼神里尽是崇拜。 顾清浅白了永杏一眼,这是什么眼神? 就算再怎么花痴,也不要这么明显好吧? 眼瞧着永杏没有半分收敛,顾清浅凑了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觊觎别的男子,你家叶朔知道吗?” 永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她很小心的看了看安歌,这才收敛了些。 她只是看到有好吃的,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而已。 “去叫碧叶来一起吃吧。”顾清浅道。 有好吃的东西,自然少不了碧叶。 顾清浅一时没能想起来玉清苑里多了个人,等永杏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不过考虑到顺才身上还有伤,也就不想让他再跑到前院来了,于是拿了几样小吃,让永杏给顺才送去。 第422章 :暗中观察 不想,永杏还未出门,就见到了顺才。 永杏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话,永杏就看向了顺才怀里抱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汤盅。 顺才傻乎乎的笑着:“哦,我是看这天儿忽然就凉了,怕王妃染了风寒,就熬了些姜汤。” 顺才生怕永杏不信他的话,还将怀里的汤盅往永杏面前凑了凑。 这么一凑,一股浓郁的姜味儿便扑鼻而来。 永杏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个人,随即开口道:“你倒是有心。” 说完,永杏又转身往回走,如今顺才都已经来了,那这些吃的也就不用去给他送了。 “进来吧。”顾清浅看向老老实实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开了口。 得到王妃允许,顺才这才抱着汤盅走了进去,先后朝顾清浅和安歌两个人行了礼,“王妃,安公子。” 顾清浅点头,“你来的正好,我刚想让永杏给你送吃的呢!” 顺才微愣了愣,“王妃,小的不敢……” “在本王妃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你若是再拒绝,那我可就要生气了。”顾清浅故意这么说。 顺才吓的又要下跪,被顾清浅阻拦了,“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说着话,顾清浅的脸色已经严肃下来。 顺才要下跪的动作一顿,只好站直了身子,他的视线越过桌子上的那些好吃的,低着头道:“王妃,小的再去拿几个碗。” 顾清浅点了下头。 永杏将顺才怀里的姜汤接过,顺才才转身出去拿碗,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眼睛转了转。 玉清苑里忽然多了个人,让安歌有些意外,他看了眼那个走出去的人,又转过头来看着顾清浅,问道:“浅儿,你这里何时多了个人?” 顾清浅老老实实地道:“就今天,说来,我这玉清苑里也没个家丁,这人挺勤快的,我就留下他了。” 安歌听了,“哦”了一声,倒是没再问别的。 在他看来,玉清苑里的确是该有个家丁,毕竟一些活,永杏她们这样的弱女子做不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碧叶的声音。 顺才从小厨房拿了几个碗回来的时候,就躲在了门外,偷偷看着里面的几个人,他没有想到,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以至于碧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吓了他一跳,怀里的碗险些就摔在了地上。 他哪里想到碧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怎么站在门外呀?”碧叶又问道。 顺才的心有些慌,他生怕会被碧叶看出什么来,于是低垂着头,遮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慌乱,他强作镇定的开口:“我……” “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而此刻,屋子里的人听到门外的动静,便走了过去。 顾清浅先是扫了一眼顺才,才看向碧叶,“怎么了?” 碧叶如实回答:“王妃,奴婢来前院的时候,就看到顺才站在门口。” 顾清浅听了,挑了挑眉,“哦?” 顺才:…… 他抱着碗的两只手,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咽了咽口水,想着,完了,他难道这样就要被发现了吗? 就当顺才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的时候,顾清浅开了口:“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她这话,似是帮着顺才开了脱。 顺才不由松了口气,看来王妃还没有发现什么。 他想了想,随即恭敬地说道:“回王妃,小的不敢进去打扰了王妃,就,就在这门外站着了……” 对,就是这样。 顺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敢抬头去看顾清浅,还好他平时就是这样,也没有让王妃看出什么不妥来。 顾清浅笑了,“许是因为你刚来,还不习惯,能时间长了就好了。” 顺才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晚上,几个人就围在一起吃着宵夜,顺才似是因为不习惯的缘故,显得有些拘束。 顾清浅倒是大方,生怕那些好吃的会被永杏抢着吃完了,于是一个劲儿的将好吃的递给顺才。 这不,因为她对顺才特别好,让永杏这个小吃货都不高兴了,可她身为奴婢的能说什么?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然后独自咽口水了。 小姐也真是太偏心了! 吃完了宵夜,几个人又在这儿聊了会儿天,当然了,顺才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像个乖学生似的,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他是在等,也是在暗中观察。 天色很晚了,安歌向顾清浅告了辞就离开了,而永杏他们几个也都回了自己的住处。 半夜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如果不是仔细听的话,只以为那是风吹到了什么。 顺才的动作很小心翼翼,他在开门的时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他才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黑夜里,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就站在窗户前,将他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 而站在窗户前的那个人,在此刻眯起了眼睛。 早上,顾清浅并未看见顺才的身影,不由问道:“顺才呢?” 永杏答:“去给小姐买糕点了。” “他自己去的?”顾清浅端着汤,喝了一口。 “本来是奴婢去的,可顺才说他去就行,所以……”永杏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她小心的打量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脸色,见小姐没有要责怪她没有阻拦顺才一事,这才松了口气。 顾清浅也没有去看她,只面色平静的在喝汤。 永杏忽然间觉得,小姐和昨天有所不同,按理来说,小姐不是应该关心下顺便的吗?可她都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小姐开口说些什么。 巧的是,王婉婉今早上也出了王府。 她几乎是前脚刚踏进王府大门,身后就传来马蹄声,她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霍清风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 王婉婉的眼中划过一抹算计之色,她没想到霍清风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早点晚点都是一样的。 王婉婉的脸上现出一抹笑,随即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王爷。” 她娇滴滴的轻唤了声,那声音,让刚准备下马车的叶朔身子一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帘子后面坐着的人,想着王爷这个时候应该和他一样,觉得这位婉侧妃很烦人吧? 叶朔真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娶个这样的女子回来,就算是为了报恩,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吧? 额,不是,王爷只以身相许了王妃一人。 叶朔下了马车,对马车里的人拱手道:“王爷。” 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人轻皱了皱眉宇,只要有王婉婉出现的地方,他就觉得头疼。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霍清风在马车里又坐了会儿,就当叶朔的胳膊都酸了的时候,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帘子。 叶朔松了口气,在自心里腹诽:王爷您要是再不出来,属下都怀疑您是不是在马车里睡着了。 下一刻,霍清风修长高大的身影就走了出来,他的视线淡淡的扫过王婉婉,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就下了马车。 王婉婉赶紧迎了上去,再次娇滴滴的喊了声:“王爷。” 叶朔:…… 他抖了抖神身上的鸡皮疙瘩,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嗯。”霍清风好心的施舍了一个字给王婉婉。 而王婉婉听出他的语气,似乎是心情不好,于是脸上的笑意顿全无,她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霍清风,问道:“王爷此次进宫,可是母妃她出了什么事?” 王婉婉的脸上尽是担忧和关切,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可那也是针对别的人,霍清风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相反,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王婉婉这副样子了。 霍清风不说话,王婉婉急的瞬间湿了眼眶,好似下一秒,泪水就要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了。 她这样子,不止是霍清风,就连叶朔也很是不喜。 叶朔也自是知道,自家王爷不喜欢老爱哭哭啼啼的女子了。 叶朔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见王爷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上前一步,替王爷开了口:“侧妃娘娘不必担心,淑妃娘娘没事。” 王婉婉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才点了点头,“嗯,母妃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让叶朔听着十分不舒服。 霍清风一挥衣袖,从王婉婉身侧走过,就往王府里走。 王婉婉愣了愣,随即追了上去,她有些话要和霍清风说,而这是个好机会,因为下一次她再见到霍清风,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王婉婉自然不会再犯,她老老实实的跟在霍清风身后,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霍清风:…… 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并未停住脚步,而是加快了步子往书房的方向走。 王婉婉在身后紧追不舍,因霍清风走得快,她几乎是一路跑着跟着他。 而她从进了王府以后,就猜到了霍清风要去哪儿,于是她朝着春梅递了个眼色,春梅就悄悄退了下去。 路过一处小花园的时候,假山后面传来两个丫鬟窃窃私语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霍清风他们听见了。 只听其中一人道:“诶,你说王妃和那位安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另一个人道:“不是朋友吗?” 那人又说:“你难道不知,这几天晚上安公子都会去玉清苑吗?而且这一去就会待到很晚才离开,我听说啊,还有一晚,安公子和王妃她们喝醉了,安公子就住在了玉清苑……” 霍清风听到这话,脚下一顿。 方才说话的丫鬟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而后开了口:“这话可不能乱说,若传出去,让人知道就不好了会毁了王妃名誉的!” “我没有乱说,有人看见了,安公子在去了玉清苑后就没再出来过。”那丫鬟一脸正色的说道。 另一个人吓惨了,“还是不要说了,这若是让王爷听见了可怎么好?” 此人的话刚落下,王婉婉就看了霍清风一眼,然后对着身后的月秀命令道:“月秀,去看看那假山后面是谁,竟这般大胆,敢污蔑王妃!” 王婉婉的声音非常清楚的传进假山后面,那两个丫鬟的耳朵里。 霍清风没有阻止王婉婉,他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诋毁他家浅浅! “什么人?快出来!”月秀往前走了几步,就站在假山外面,对着躲在假山后的两个人厉喝了声。 只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假山后的两个人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王爷在此,还不赶紧滚出来?”叶朔出了声,他差点就要拔剑了好吗? 假山后的两个人似是没有想到王爷回来了,而且还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于是哆哆嗦嗦着身子从假山后面出来。 两个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王,王爷……” 两个人皆是一副被吓惨的模样,她们几乎将身子贴在了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王婉婉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霍清风抢先了一步。 霍清风冷声开口:“你们两个,方才在说什么?” 两个丫鬟的身子一颤,她们自然知道,方才她们两个所说的话,王爷都听见了,而王爷这样问她们,是因为王爷动怒了。 眼下,她们两个哪里还有胆子说啊? 方才躲在假山后面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们心里都怕得要命,可想到这是婉侧妃的命令,她们又不得不去做。 春梅姑娘说了,只要这事她们做好了,婉侧妃就会给她们一大笔钱,就算离开王府,这辈子也不愁吃不愁穿了。 这对她们来说,兴许在王府里待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婉侧妃开出的条件是很吸引人的。而她们要做的也很轻松,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奴婢……” 两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霍清风的语气越发冷了,“还不快说!” 两个丫鬟吓得咽了咽口水,身子更是颤抖的不像话。 “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连连向霍清风磕头求饶。 第423章 :等着你出手 “不敢?”霍清风眯起了眼睛,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瘆人的冷意,让人宛如深处地窖一般,而他冰冷的眸,更是让人看了害怕! 这是王婉婉第一次看到他这般动怒的样子,即便是她习惯了他的冷漠,可如今还是被他周身的那股冷意给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王婉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靠近霍清风,那嗜血的杀气,好似能将人活吞了一般! 王婉婉瞪向那两个丫鬟,厉声道:“大胆贱婢!王爷问你们话呢,还不答?是想挨板子吗?” 王婉婉说着,偷偷地看了一眼霍清风的脸色,而她的话,无疑提醒了这两个丫鬟,若是她们不说,板子定是少不了的! 此刻,两个丫鬟的身子颤抖的很筛糠似的,“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个丫鬟已经哭了。 霍清风脸色阴沉,他上前一步,一双冷眸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周身的气势迫人,“没听懂本王的话吗?” “奴,奴……” 两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王爷实在是太吓人了有没有? 此刻,即便她们两个没有抬头去看王爷,也能感受到盯着自己后背的那双眼睛,好似能将她们的后背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两个人自是吓得不轻,可想到有婉侧妃帮她们,也就大了些胆子。 其中一人说道:“王爷,奴婢也是听说,说这些天安公子都会来王府,而且在玉清苑里一待就是好久,如今,府里的人都在传,安公子对王妃实在是太好了……” 丫鬟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而她的那句“太好了”,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她是在指安歌和顾清浅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早已经超出了朋友。 “你胡说什么?”王婉婉呵斥了一句。 那丫鬟立马摆正了身子,说道:“侧妃娘娘,这件事不止奴婢一人知道……” 王婉婉脸上的表情一僵,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好像她也是刚听说这件事一样。 她看向霍清风,却见他的神色仍是和刚才一样,也不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 如果说他不信的话,那她所做的这一切不都白做了吗? 就当王婉婉疑惑不解的时候,霍清风开了口:“将这两个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扔出王府!” 说完,霍清风一挥衣袖,转身走了。 两个丫鬟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们赶紧抓住王婉婉这颗救命稻草,跪爬了过去,连连朝王婉婉磕头,“侧妃娘娘,您心地善良,还请您救救奴婢吧,奴婢发誓,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 她们可不想挨板子呀! 这二十板子打在身上,岂不是要了她们二人的命吗? 她们的身子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二十板子呀? 王婉婉纠结了一下,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的霍清风。 这个时候,叶朔已经走了过来,他神色严肃,对那两个磕头人求饶的丫鬟没有半分同情。 敢在背后说王妃的坏话,王爷能不重罚就怪了。 这两个人,就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做,非要作死。 那两个丫鬟见到走过来的叶朔,更加慌了,“啊,侧妃娘娘,还请您替奴婢说说情吧,奴婢二人是真的知道错了……” 两个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背后诋毁王妃的清誉啊,如今王爷已经下了令,我也束手无策。”王婉婉继续在叶朔面前装着老好人,维持着她温柔贤淑的良好形象。 那两个丫鬟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可她们还是对王婉婉抱着一丝希望,觉得现在是因为有叶朔在,所以她才不好帮她们。 两个丫鬟想着,兴许婉侧妃已经买通了人,等会儿下手的时候会轻一点儿…… “带走!” 叶朔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便立即走上来两名家丁,将那两个瘫坐在地上的丫鬟给拽了起来,然后好不怜香惜玉的将两个人给拖走了。 此刻,充斥在王婉婉耳边的,便是那两个人苦苦哀求的声音,哪怕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可那声音却依然清晰。 王婉婉定了定神,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两个人。 …… 顺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对顾清浅说了一句:“王妃,王爷回来了。” 听了这话,顾清浅神色淡淡,好似霍清风有没有回来,之前又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她都不想知道的样子。 顾清浅只“哦”了声,就没有别的话了。 顺才将买回来的糕点放在桌上,向顾清浅拱手拜了拜,便退了出去。 待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脚下微微一顿,不禁侧头往正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疑惑着。 难道说,王妃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在意王爷了吗? 此刻,顾清浅手里端着杯茶,看似是在喝茶,实际上,她却将院外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入眼里,可她不动声色。 下午的空挡,顾清浅出了王府而偌大的玉清苑里,就只剩下了顺才两个人。 回去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王妃您回来了。”顾清浅前脚刚进门,顺才就赶紧迎了上去。 顾清浅将屋子打量了一圈,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想不到你做起事情来比永杏她们还麻利,嗯,不错,辛苦你了!” 顺才傻乎乎的摸了摸头,这样的一个人,很难让人觉得他是个有心机的人。 但这样的人,却很容易被人利用。 顾清浅微微侧头,向一旁的永杏递了个眼色,永杏点点头,走上前,将买回来的烤鸭递到顺才面前,说道:“王妃怕你饿着,特意给你买的。” 永杏故意加重了“特意”两个字,却不是说给顺才听的,而是因为自家小姐太过偏心,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对这个新来的人这么好? 出去逛街,都还处处想着这个人,生怕他会饿着,还花了钱给他买了只烤鸭。 顾清浅只当永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没有理会她。 顺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在听了永杏的话后,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王妃……” 顾清浅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开口道:“这是你应得的,在本王妃这里,虽然月俸少了些,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话刚落,顾清浅便又转了口:“可若是有人心存不轨,一旦被我发现了,那么后果……不单单是赶出王府那么简单,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忠的人。” 碧叶很聪明的接了话,她问道:“王妃,不知这心存不轨的人若是被您发现了,您要如何处置啊?” 顾清浅赏了碧叶一个笑容,这丫头问得可真是时候。 “嗯……”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打断双腿什么的,实在是没意思,我呢,最近闲着无趣,在研究西域那边的一种虫子,说是只要放在人的皮肤上,它就可以钻到人的皮肉里,啃咬那个人的血肉,让人痛不欲生,而且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碧叶吓了一跳,她瞪大了一双眼睛,惊恐道:“这么可怕呀?” 顾清浅侧头看她,反问道:“可怕吗?不觉得啊?” 顺才:…… 先不说他有没有听说过这种虫子,就是看王妃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吓唬人。 可怕的是,王妃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兴致勃勃,怎么觉得,王妃手里好像已经有了这种虫子似的? 正当顺才这么想的时候,有个人帮他证实了他所想的。 碧叶又问道:“王妃,您手里该不会是……” 顾清浅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了!我呀,闲着没事做,所以就买了几只幼虫回来养着,就在我屋里呢,要不要看看?” 碧叶急忙摆手,“不,不用了!” 一旁的顺才:…… 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都发软了! 还,还真有? 此刻,顺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都是傻呆呆的模样。 不知道现在逃离玉清苑容不容易? 顾清浅转身,看着顺才的神色,开了口:“她们两个不敢看,顺才,你可要看看?我跟你说啊,那虫子可爱得很,保准你看了会喜欢上的!” 这么可怕的虫子,谁会喜欢啊? 顺才咽了咽口水,他摇头,“不,不了王妃,小的胆子小,不敢看……” 听了这话,顾清浅脸上现出失落的表情,她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这话,像是话里有话。 顺才摆了摆手,“小的胆子很小的!” “哦,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给你们看了。”说着话,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永杏和碧叶二人齐齐应了声。 顾清浅径自往内室的方向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来,看了看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的那个小香炉,“这熏香的味道不错。” “王妃喜欢就好。”顺才道。 顾清浅勾起了唇角,“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待顾清浅走进了内室以后,几个人也都退了下去,顺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出去后,关上了房门,而房门在将要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视线瞄了一眼正厅里放着的那个香炉。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没多久,顾清浅就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她走到那香炉跟前,憋着气打开香炉的盖子,在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的香时,她皱了皱眉,随即拎着一旁的茶壶就往香炉里浇了下去。 香灭,可屋子里还飘散着这香的香气。 不得不说,这香的确好闻,可它就是太香了,才让顾清浅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句话说的好,越好看的东西就越是危险,那么这香也是一样了…… 好,那她就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顺才没有回屋,而是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直都在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就在他看到安歌在正厅门外站了一会儿,不知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正厅的房门被人打开。 他看到王妃先是往四处看了看,才一把拽住了安公子的衣领,将对方直接拽了进去。 顺才:…… 天,王妃也太大胆了吧? 看到这里,顺才一下子提起了八卦的精神,他蹲在那儿,脖子一个劲儿的往前伸展,想要看看屋子里的两个人在做些什么。 屋子里没有点灯,里面漆黑一片,即便他再怎么伸长脑袋也没有用。 顺才皱了皱眉,又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不对啊,按理说,那香炉里的香应该起作用了才是,难不成是他放的香太少了? 正这么想着,只听屋子里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安公子有些慌乱的声音:“浅儿,你要做什么?” 话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那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顺才:…… 想不到中了药的王妃竟然这么的……彪悍! 顺才抓住这个机会,跑出了院子,心里还美滋滋的! 侧妃娘娘说了,如果这事他做好了,就可以和月秀姑娘在一起了,他能不高兴吗? 顺才先去将此事告知给了王婉婉,王婉婉一听,高兴的拍桌而起,“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顺才很肯定的点头。 王婉婉唇角的笑意更大了,没想到这人看着傻乎乎的,办起事情来倒是挺快的。 她拢了拢衣袖,抬脚就往外面走,这么重要的事,她自然是要去找王爷了。 今晚,她就让王爷好好看清楚,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怎样背叛了他! 她要让他的心死个明白,这样一来,王爷心里才会装得下她。 她不是没有给过安歌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是以,她将安歌算计进去也没什么。 况且这个时候,她也找不到什么别的人了,安歌每晚都会出入玉清苑,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何况那个安歌还喜欢顾清浅呢? 所以,她也不算是在冤枉他们吧? 第424章 :怎么会这样? 她这样做,也是成全了他们。 与其偷偷摸摸,倒不如被赶出王府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只要去了远处,有谁还会知道他们的丑事? 王婉婉脚步匆匆的去了书房,却和以前一样被叶朔拦着,“侧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王婉婉神色焦急,“我有要事和王爷说。” 叶朔面色不改,这样的话他听的多了,自然不会相信王婉婉的话,“还请侧妃娘娘恕罪,王爷正在里面忙,不见任何人。” 王婉婉:…… 她的手握了握拳头。 早在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可她今日也是料定了霍清风不会不见她才来的。 王婉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开口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王爷说……” 这是叶朔第一次看到王婉婉这般慌张的神色,好似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叶朔蹙了蹙眉。 王婉婉知道叶朔不信她的话,在吊足了对方胃口之后,她开了口:“是姐姐!听说姐姐不知怎的就晕倒了……” 王婉婉睁着眼说瞎话。 叶朔一听说王妃晕倒了,惊了一下,他收了手,急忙看向书房门口,他知道王爷听到了婉侧妃的话,也不知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叶朔忽然间想到,王妃晕倒了,怎么来禀报消息的人不是玉清苑的人,而是住在距离玉清苑很远的地方的婉侧妃呢? “婉侧妃怎么会知道王妃晕倒了?”叶朔狐疑地问道。 王婉婉没有犹豫,她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是他告诉我的,他现在在姐姐身边做事,我也是在半路上遇到他的。” 叶朔的视线从王婉婉身上收回,落在了顺才身上,然后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不知道,王妃身边多了个家丁? 只怪王婉婉以前说的假话太多,以至于让叶朔对她的话始终抱有几分怀疑。 顺才跪在了地上,说道:“是,王妃她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 事到如今,顺才只能壮着胆,和王婉婉一起撒着谎。 此刻,顺才也是满脸的慌乱之色。 不等叶朔再开口,只听书房的门一下子被人打开,随即一抹蓝色身影快步往院外走去! 听闻顾清浅晕倒一事,霍清风就再也坐不住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看看! 叶朔看着自家王爷快步离去的样子,也不敢耽搁了,急忙跟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王婉婉与月秀对视了一眼,王婉婉的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也抬脚跟了上去。 这么好看的戏,怎么少得了她呢? 霍清风走得很快,王婉婉走出院子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可见他心里是有多着急了。 没关系,这会儿越是着急,等会儿去了玉清苑可就要大失所望了。 她找的媚药,可不是普通的媚药,时间越长,就越是能迷失心智,到最后,就会做出一些自己平日里都不会做,也不敢做的事。 她要让霍清风看看,顾清浅到底是怎么样勾引男人的。 王婉婉去了玉清苑后,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一声女人的痛叫:“不行了……” 王婉婉立即停住脚步,她看向此刻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男人,这个声音让人听着,很容易让人面红耳赤,而经过事的人都不难听出这是什么声音。 王婉婉看向顺才,出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不是说王妃晕倒了吗?” 顺才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眼神闪了闪,开了口:“是,是啊……” “这是怎么回事?”王婉婉表面上是在问顺才,可实际上却是在提醒霍清风。 “小的也不知道啊……”顺才也是一脸懵,好似他真的不知情一样。 王婉婉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皱起眉头,又看了霍清风一眼,才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安公子也在吗?” 虽是压低了声音,可王婉婉却拿捏的刚好能被霍清风听到。 斜眼间,就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 王婉婉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她看着顺才,在等着对方开口。 顺才抿了抿唇,一脸的为难之色,半晌,他才点头,“是。” 只见霍清风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王婉婉在心里乐坏了,她的眼睛转了转,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安公子在里面做什么?啊,安公子会医术,一定是在里面给姐姐医治。” 说着,王婉婉又偷偷瞄了霍清风一眼,她知道他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发生什么才叫奇怪。 “王爷!” 正想着,霍清风就抬脚要往正厅的方向走,叶朔急忙拦住了他。 王婉婉还嫌事情不够大,添油加醋地说道:“王爷,安公子说不定正在为姐姐医治呢,王爷这时候进去,兴许会打扰了安公子。” 打扰了安公子? 这话传进霍清风耳朵里,只觉得异常刺耳。 他一把推开了王婉婉,直接冲到正厅门前,推开了房门。 王婉婉做出一副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的样子,她看见,霍清风往内室走了。 此刻,叶朔紧皱着眉头,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王婉婉依旧在装,她也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好戏,于是拎着裙角也跟了上去。 “砰”的一声,内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将屋子里的两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霍清风在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时,蹙起了俊眉。 王婉婉刚走进正厅,就看到了愣愣地站在门口的人,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王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寒了。 王婉婉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正打算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当她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时,立马就愣住了!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儿? 王婉婉眨了眨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怎么会…… 在门被霍清风推开的刹那,就引得屋子里的两个人抬头看去。 王婉婉的目光来回的在顾清浅和碧叶两个人身上游走,她想不明白,此刻和顾清浅在一起的人不应该是安歌吗?怎么会是碧叶? 王婉婉下意识的出了声:“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顾清浅看了看门口处站着的几个人,然后双手叉腰道:“我还要问你们做什么呢?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捉奸的呢?” 王婉婉抽了抽最嘴角,他们可不就是来捉奸的吗? 一旁的顺才见到此番情景,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要说他当时可是亲眼看见安公子进来的,还发出了那种声音,可是谁能来告诉他,他现在所看到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和碧叶练瑜伽,怎么了?”顾清浅说的理直气壮。 怎么了,练瑜伽也有罪吗? 王婉婉:…… 瑜伽?这是什么鬼? 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碧叶在这时候往前走了两步,屈着身子道:“启禀王爷,是奴婢近来觉得头重脚轻的,王妃说教奴婢学几招瑜伽,就不会有头重脚轻的感觉了。” 霍清风闻言,挑了挑眉。 而叶朔则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来是场误会,他就说嘛,王妃那么爱王爷,又怎么会和安公子…… 叶朔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呸呸呸,他乱想什么呢? 怎么能和别人一样,诋毁他们家王妃呢? 这时,永杏和安歌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则是放了几碗面和几道小菜。 众人:…… 王婉婉抽了抽一嘴角,敢情安歌和永杏不在这里,是去煮宵夜吃了? 想到这里,王婉婉狠狠地瞪了顺才一眼,责备之意甚为明显。 只是在这个地方,她不能暴露。 永杏在见到一屋子的人的时候,愣了愣,看到霍清风在这儿,立即拂了拂身,“啊,见过王爷,侧妃娘娘!” 安歌也是照着王府里的规矩,拱手道:“王爷,侧妃娘娘。” 他到底是顾清浅的朋友,总不能让人说他不懂王府里的规矩,从而失了顾清浅的脸面吧? 在看到安歌的时候,霍清风顿时就黑了一张脸,他对这个男人很不喜欢,虽然说对方救过他,可他就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 有个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在他家浅浅身边,他很不放心。 此刻,霍清风没有说话,屋子里也是一片的压抑。 霍清风没有叫起,安歌就一直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在那儿站着,而这个时候,顾清浅开了口:“王爷大晚上的带着人来是何意?” 她说话时的语气冰冷,就像是在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说话。 霍清风的心微微一颤,他转过头来,看向顾清浅,就见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顾清浅就像是赌气般的开口:“王爷该不会是以为妾身和安歌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所以才兴师动众的带着人来捉奸的吧?” 霍清风:…… 他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解释点儿什么,然而解释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 他承认,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特别是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让他都快要疯了! 他生怕她真的会爱上别人,不要他了,于是他才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闯了进来。 可他心里很清楚,在他看到屋子里的人不是她和安歌的时候,他是松了口气的,带着侥幸心理。 然而他却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他竟然怀疑了她,不信任她…… 这个时候,她用这样的一双冷眸看他,让他有些恍惚,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一双冷眸。 她看他时,是陌生的,比起愤怒,这样的眼神更为可怕。 霍清风不说话,在顾清浅看来就是默认了,她凄凉的笑了下,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傻,他就这么不信她? “没有让王爷您看到您想看到的,时是不是很失望?”顾清浅话语里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嘲笑她自己一样。 她是不是该让他看到点儿什么? 王婉婉在霍清风开口前,先开了口:“王妃姐姐,您别误会,王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王婉婉继续在霍清风面前装着好人。 顾清浅看向了王婉婉,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挨的是那样近,那么的般配,忽然间觉得她才是那个会打扰了他们的第三者。 如今他有佳人在怀,一定幸福得很,哪里会想起她啊? 若不是以为她和安歌有什么,他会想起要来玉清苑吗? 不,他不会…… 顾清浅不想让霍清风看到自己的痛苦,她垂下眼帘,一挥衣袖,侧过身去,疏离的开口:“对不起,让王爷您失望了,既然没有看到一场好戏,那么王爷您是不是该离开了?” 顾清浅已然不想再多看这两个人一眼,她怕会长针眼,于是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就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这两个人待在这里一秒,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霍清风动了动,原是想要上前开口解释的,可顾清浅已经让人送他们离开了。 永杏只好将托盘放下,走到霍清风几个人跟前,屈着身子道:“王爷……” 霍清风绷住了下巴,他知道,她因为他误会了她,所以很生气,是以,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有些话,怕是也只能等她气消了才能说。 王婉婉没想到顾清浅会是这个态度,未免也太不将王爷放在眼里了吧? 她看向王爷,就见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王婉婉知道顾清浅讨厌她,却故意道:“王妃姐姐……” “永杏,送客!”顾清浅已然不给王婉婉开口说话的机会,她一挥衣袖,这一次直接走到了屏风后面,一副不愿再看到霍清风的样子。 见状,霍清风心里一沉,他忽然想到,她去那个村子里是为了安歌的时候,他的心就狠狠抽痛了一下。 安歌,到底对她而言有多重要,竟然可以让她不顾自己性命跑去找他…… 霍清风垂下了眼帘,他知道她朋友少,所以她很重视友情。 现在,怕是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不及别的人了吧? 这个时候,霍清风已然将顺才忽视了,他一撩衣摆,走了出去。 第425章 :有笔账,要好好算算 他走的潇洒,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叶朔见自家王爷走了,他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拱手向屋子里的人请了辞就往院外走去,也不管王婉婉。 不过一溜烟的功夫,叶朔就不见的踪影。 “王爷!”王婉婉不敢去看顾清浅,她有些慌乱的喊了声,就要追上去,可谁知她才刚一动,就被顺才拽住了裙角。 她下意识低头,就见对方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王婉婉动了动,想要甩开顺才的手,无奈对方死死的抓着她的裙角,就是不肯松开。 这个时候,王婉婉已经变了脸色,她抬头往内室里看去,生怕顾清浅会出来打她! “侧妃娘娘,您不能走,您要救救小的啊……” 顺才知道,王婉婉不能走,她一旦走了,那么他就要完蛋了! 顺才想到之前顾清浅说的那些话,就已经吓的两腿发软了,而唯一能够救他的人就只有王婉婉了…… 此刻,王婉婉已经在咬牙了,她瞪了顺才一眼,一把扯过被他拽着的裙角,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你敢乱说话,我绝不会放过你! 见王婉婉做了坏事以后就要逃,顾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她适时出声叫住了对方:“婉侧妃这就要走了?” 闻言,王婉婉脚下一顿,这个时候她若是继续待在那儿不赶紧走的话,那才是傻子呢! 王婉婉假装没有听见顾清浅的话,只顿了顿就继续往外走。 “永杏,关门!”顾清浅命令道。 永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到了门口,在王婉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王婉婉:…… 她咽了咽口水。 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因为这事,顾清浅肯定饶不了她! 王爷并不待见她,就算是她被顾清浅打了,王爷也不会为她出头的。 王婉婉的眼睛转了转,在想着可以逃离这里的法子,可如今,正厅的门都被关上了,她还能聪哪里逃出去? 可若是要她向顾清浅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少在气势上不能够输! 想到这里,王婉婉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慌乱,然而,她就只是背对着身后的人站在那儿,这件事,只要她不承认,顾清浅就不能赖在她的头上。 顾清浅从内室里出来,她勾着唇角,却是笑的阴森可怕,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一般。 她目光定定地锁着王婉婉的后背,说道:“婉侧妃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好像,有些账还没有算吧?” 永杏瞄了一眼自家小姐,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然后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小姐了。 这个时候的小姐简直太可怕了有木有? 王婉婉定了定神,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然后慢慢转过身去,脸上同样挂着一抹笑意,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她装傻道:“王妃姐姐在说什么,妾身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顾清浅点了下头,不承认是吗? 很好。 顾清浅懒懒的睨了王婉婉一眼,收了视线,往旁边走了一步,碧叶立马屁颠屁颠的搬来一张椅子。 顾清浅率性落了座,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几碗面,不悦道:“因为你,浪费了这几碗面,婉侧妃,你说要怎么办呢?” 王婉婉的视线不自觉的看了看顾清浅手指的方向,在看到桌上,那几碗已经糊掉的面的时候,她抽了抽嘴角。 这都什么时候了,顾清浅竟然还有心思去担心那几碗面? 王婉婉真是越来越弄不懂顾清浅心里在想什么了。 “王妃姐姐这是何意?那几碗面糊了,也不是妹妹弄的啊?”王婉婉死咬着唇,就是不肯承认。 顾清浅早就知道,王婉婉是不会轻易承认的,不过没关系,她今晚上有的是时间陪着王婉婉耗,若是就这么轻易的让王婉婉走了,未免也太对不起她自己了,总要做点儿什么不是吗? 顾清浅嗤笑了下,好似听见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她开口道:“这么久了,想不到婉侧妃打死不承认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屋子里都是她的人,所以她也没什么好避忌的。 她看着王婉婉,继续道:“本王妃看婉侧妃记性不大好,所以好心提醒你一下,今早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怕是和婉侧妃你脱不了干系吧?还有这几日,有人在背后说本王妃的坏话……所谓无风不起浪,没有人去吹这风的话,浪又怎么会起来呢?” “王妃这是在怀疑妾身吗?”王婉婉仍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她现在,正在被顾清浅责备一样。 明明是她做了坏事,可她却没有一丁点要反省的意思。 也是,坏事做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习惯,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是啊!”顾清浅爽快的点了下头,毫不含糊的说了句。 王婉婉:…… 顾清浅掀起眼皮,再次淡淡地扫了王婉婉一眼,又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道:“这人呐,说多了假话,是会掉大牙的,婉侧妃你可要当心了,别哪天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磕掉了自己的大牙,到时候破了相可就不好了。” 她发誓,她不是在恐吓王婉婉,而是好心的在提醒对方。 她是怕王婉婉的下巴扬得太高了,忘记看路。 王婉婉面色一变,她可不觉得顾清浅是在好心提醒她,这分明就是在恐吓嘛! 顾清浅看向了被她遗落的人,却是对着王婉婉道:“这个人,是婉侧妃的人吧?” 王婉婉:…… 她的眼睛闪了闪,并不承认,“这人不是王妃的人吗?又怎会是妾身的呢?王妃可真是会说笑……” “本王妃是在说笑吗?”顾清浅整个人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经过晚上这么一闹,她是有些累了,“你知道,本王妃是怎么知道,他是你的人吗?” 王婉婉很想知道,可她不能开口,她一旦开口了,那就是真的承认了。 但,不得不说,她没有想到顾清浅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而且还早就有了防备,以至于让她精心策划的事又落了空。 “因为他身上的香气。”顾清浅生怕王婉婉不知道这一点,再次好心提醒了她。 果然,王婉婉在听了这话以后,身子一僵。 “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婉婉正了正神色,才道。 顾清浅见王婉婉不死心,两手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随即往那顺才跟前走去。 顺才有些害怕的往后面挪了挪,他是怕王妃知道他背叛了她,在他身上放那吃人的虫子,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事情已经暴露,顺才知道不管他在这个时候说什么王妃都不会相信他,于是,他赶紧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王妃,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还请王妃宽恕了小的吧!小的做牛做马都行!” “做牛做马?”顾清浅挑了挑眉,“你又不是牲畜,我要你做牛做马干嘛?”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可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顾清浅蹲下身来,拍了拍顺才的肩膀,勾唇笑了。 顺才的身子哆嗦着,他不敢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继续求饶道:“王妃,小的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清浅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说道:“本王妃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惜,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你早该想到,本王妃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来,就表明本王妃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顺才,你让我感到很失望。” 顾清浅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她不是没有给过顺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这家伙被美色迷住了眼,自然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可知道,在本王妃的香炉里下了媚药,是何等的大罪?”顾清浅提醒着对方。 顺才身子一哆嗦,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顾清浅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现在才知道害怕,会不会晚了点儿?” 顺才大惊! “顺才,你应该知道背叛了本王妃,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 一句话,吓的顺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不想被虫子咬,不想成为一堆白骨啊! 顺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往前跪爬两步,就要去拽顾清浅的裙角,谁知对方早有提防,在他的手还未碰到她时,她就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顺才一懵,呆呆的看着自己两只落了空的手。 顾清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她转头看向安歌,说道:“安歌,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好!”安歌看了眼瘫坐在地上发呆的人,点头,爽快应下。 他一个闪身,来到顺才跟前,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开口之前,便伸手在他身上急点了两下,顺才立马就像座石雕似的,一动也不能动了。 安歌又转头看向顾清浅,询问道:“浅儿,这个人你想如何处置?” 顾清浅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嗯……只是将他赶出王府的话,未免太便宜了他。” 被点了穴定在那里的顺才:…… 他咽了咽口水,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外冒,他都快要被吓尿了好吗? 安歌很是配合的皱了皱眉:“哦?” “我看院子里的那棵树很久没有肥料了……”顾清浅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顺才:…… 他两眼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在他的身子倒地的那一瞬间,一股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顺才的脚边缓缓流淌着什么东西,他是真的吓尿了。 安歌与顾清浅对视一眼,就将顺才带了下去。 顾清浅再去看王婉婉的时候,就见到她的脸色煞白,显然也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顾清浅的视线越过王婉婉,停在了她身边的月秀身身上,只见这丫头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婉婉回过神来,她盯着顾清浅,开了口:“王妃,你这样做简直是太残忍了,你怎么可以……” “彼此彼此。”顾清浅拍了拍手。抱着胳膊,就这么看着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此刻正用手指着她。 她也不生气,任由对方这么指着,可若是换做平时,她早就将她的那只手给掰断了。 “你……”王婉婉一噎。 “和婉侧妃比起来,本王妃做的不过是一点点的小事,说起心狠,怕是婉侧妃的心不知道比我要狠多少倍吧?”顾清浅开了口,“婉侧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呢?” 王婉婉不说话,她只是看着顾清浅,然而那双眼睛,却好似要将顾清浅给吃了一般!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切,以为这样就能够吓到她吗? 要不要这么搞笑? “你一直都在等着我出手?”王婉婉出了声。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 王婉婉:…… 丫的,她居然被顾清浅算计了…… “怎么?不服气吗?是不是很想打人?”顾清浅十分欠扁的说着,还故意凑着身子,要给王婉婉打。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你来呀,来打我呀! 王婉婉握着拳头的手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却是勾了勾唇角,说道:“原来你也不傻。” “你这是在夸我吗?”顾清浅一点也不知道“谦虚”两个字要怎么写。 王婉婉:…… 她抽了抽嘴角,她什么时候在夸她了? 要不要这么不要脸? 王婉婉开始威胁,“王妃姐姐,这么晚了,若是妾身再不回去的话,你说,让王爷发现了要怎么办呢?” 顾清浅一脸轻松,并不受王婉婉的威胁,她耸了耸肩,不答反问:“你会笨到要去向王爷告状吗?你平日里不是装着咱俩的关系很好吗?王爷定是会以为你在我这儿吃宵夜了。” 顾清浅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她不知道,她的这番话正好说到了王婉婉的心坎儿里。 是啊,王爷不会来找她的,因为王爷心里,从来就没有她,又怎么会在意呢? 第426章 :她有了身孕 “吃宵夜?”王婉婉抽了抽嘴角,“王妃可真是好兴致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吃宵夜。”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不能?” 顾清浅觉得王婉婉的话很好笑,她吃个宵夜,碍着她什么事儿了? 吃她家米了?还是用她家油了? 似是站累了,顾清浅又走到椅子跟前坐下,可哪怕她是坐着的去看王婉婉的时候,都让对方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顾清浅翘着腿,一只手敲打着桌子,漫不经心道:“婉侧妃装的不累吗?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婉侧妃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戴着这么假的一张面具,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不知,在那张美丽的面具下所隐藏的那张脸,有没有烂掉呢?” 王婉婉:……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顾清浅又道:“哎呀,本王妃可是很想要看看,那张脸有没有烂呢?又烂到什么程度了?” 此刻,顾清浅的态度就很是让人不喜欢,面对顾清浅光明正大的侮辱,王婉婉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顾清浅瞥了王婉婉一眼,就像是有火眼金睛似的,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她开口道:“怎么,想杀了本王妃吗?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的,本王妃劝你还是回去抱着被子吧。” 王婉婉:…… 她抱着被子干嘛? 正这么想着,就见顾清浅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来,那红色在这样一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王婉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顾清浅,想着,她该不会是要毒死她吧? 顾清浅看出了王婉婉的恐惧,然而,她却直接忽视了,她伸出手来,对着碧叶回挥了挥手,眼神看向桌子上的那几万糊掉的面。 碧叶会意,端了一碗面过去。 王婉婉惊恐的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顾清浅真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这可是在王府,她可是皇后的亲侄女! “请你吃宵夜咯!”顾清浅抬起头来,语气轻松。 王婉婉一下子慌了,“你,你要下毒?顾清浅,你敢杀了我,皇后一定不会放过你!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吗!” “怕?”顾清浅笑了,“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怕这个字。” 王婉婉愣了愣,不知道顾清浅话里那两个“字典”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牙,这个死女人,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来侮辱她了,也不知从哪儿听的这些古里古怪的话。 “我不信。”王婉婉还在做着挣扎,她就是不信,顾清浅会一点儿也不怕皇后。 顾清浅眉头一挑,“信不信是你的事,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话,她便打开盖子,将瓷瓶里装的东西洒了些在那碗面上,而后又拿着筷子搅拌了几下,那副样子简直跟魔鬼没什么两样。 王婉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可见顾清浅这样子不像是在吓唬她。 这个时候,顾清浅端着那碗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王婉婉主仆二人走去。 月秀已经吓的躲到了王婉婉身后。 瞧着这两个人害怕的模样,顾清浅勾起了唇角,她们越是害怕,她就越是得意。 顾清浅挑了挑面条,故意凑到她们主仆二人面前,“不要不好意思,既然本王妃说了要请你们吃宵夜,那就是真的吃。” 她故意这样说,无非是想要告诉王婉婉,之前的话她并非是说说而已。 瞧着她们主仆二人谁都没有要伸手接碗的意思,顾清浅又凑到那碗面前,闻了闻,“嗯,这碗牛肉面好香啊!” 说着,又往王婉婉面前递了递,见她不接,又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开口:“婉侧妃,浪费食物是非常可耻的。” 王婉婉的眼角抽了抽,到底是谁在浪费食物了? “本来呢,婉侧妃今晚上不来的话,这牛肉面早就被消灭光了,可是呢,婉侧妃来了,我呢,也就只好忍痛割爱,将我的那碗面让给婉侧妃你吃了。”顾清浅说的可都是实话,如果不是王婉婉这么一闹的话,这面还有她的份儿吗? 王婉婉:…… 谁需要你让啊? 顾清浅撇了撇嘴,将那碗面转了方向,“你主子不吃,那你就替她吃了吧。” 王婉婉伸出一只胳膊,直接将月秀护在了自己身后。 她的这个举动,倒是让顾清浅有些意外,不想她在这紧要关头,竟会如此护着她的丫鬟,可见,她是真心对待这丫鬟的,也真是难得。 “婉侧妃这是……”顾清浅的视线从月秀身上落在了王婉婉身上。 “王妃真想闹出人命来吗?只怕是,王妃也不好向王爷交代!”王婉婉搬出了霍清风来,她知道,顾清浅最不愿提及的人就是霍清风了。 她生怕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不够大,于是添油加醋道:“是王爷不信你,与妾身有什么关系?王爷不信你,你就将所有的错都归在妾身身上,会不会太霸道了些?” 霸道? “嗯,这个词我很是喜欢。”顾清浅脸皮厚的说道。 王婉婉:…… 她都快要被顾清浅的无耻给气炸了好吗?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你以为,你搬出王爷来就可以有多厉害吗?”顾清浅说着,还故意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好似要透过那扇门,看到外面的东西一般。 她又是摇头,又是啧啧了两声:“你的王爷呢?他在哪儿呢?怎么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了?” 王婉婉气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她的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她眯起了眼睛,说道:“王爷还不是被你气的吗?” “哦?是吗?”顾清浅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旋即,她就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而她那副样子,让王婉婉莫名的有种挫败感,就好像,对方已经看出了些什么似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顾清浅没有被王婉婉带弯,而是很清楚的又回到了正题上,“你的话已经说完了吧?那么这碗面,你们两个到底谁先吃?” 王婉婉:…… 她已经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月秀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顾清浅就立马看了过去,“哦,你先来是吗?” 月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不可以!”王婉婉仍是挡在月秀面前,禁止顾清浅靠近。 “那,你的意思是,你先来?”顾清浅歪着脑袋看她,“你们不吃这碗面,看来今晚上是想要留在这儿了,嗯,也好,我那后院儿里的花花草草也需要肥料,你们两个够了。” “你……”王婉婉满脸惊恐的看着顾清浅,这个疯子,说不定还真敢做出这种事来。 “你什么你?”顾清浅怼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是吃一碗面而已,你们两个都要争来争去的,何必呢?” 就当月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清浅一个闪身就来到月秀身手,抬手一劈,月秀整个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王婉婉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慌的表情,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月秀,又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就见对方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 “哎呀,她晕过去了,那这面……就该婉侧妃吃了吧?”顾清浅装的,简直不要太假。 王婉婉后退了两步,“顾清浅,你不能杀我!” 顾清浅脚下一顿,她挑眉,“哦?为什么呢?”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只见王婉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开口道:“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两条命!” 顾清浅身子一僵,她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有了王爷的骨肉。”王婉婉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地说道。 王婉婉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顾清浅的耳边,使得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王婉婉她……居然有了?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石头狠狠的砸了上去,疼得她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一下子慌了,又觉得很可笑。 可笑的是,王婉婉有了霍清风的骨肉,而她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一个笑话,一个过去式。 不过,这万一是王婉婉故意骗她的呢? “我为什么要信你?”顾清浅稳了稳心神,才自欺欺人的说出这句话来。 王婉婉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请个大夫来。” 她是真的不怕顾清浅会看出什么。 这个时候,顾清浅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哪怕是连假笑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可她还是勉故作轻松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白白花些银子请个大夫来?” 她这样做,不就会引来霍清风吗? 其实王婉婉能怀上他的孩子,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做足了准备以后,亲耳听到王婉婉说这话,她都觉得是把最尖锐的刀子。 王婉婉一愣,她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的铁石心肠,居然在知道她有了王爷的孩子以后,都不肯请个大夫来。 “王妃不信,找个人来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前骗你了。”王婉婉的手一直摸着小肚子,好似那里正有一个很小的生命在渐渐地成长一般。 “不必了。”顾清浅直接否决了王婉婉的话,旋即又对着身后的永杏说道,“永杏,去找安公子来。” 永杏出去找安歌后,顾清浅就现在那儿,一双冷眸紧锁着王婉婉,想要从对方脸上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再撒谎。 这个时候,顾清浅还是保持着几分理智的,同时,她也在希望着,等会儿安歌来为王婉婉把把脉的结果,是她在撒谎。 很快,永杏找了安歌来,“小姐,安公子来了。” 顾清浅转头看向王婉婉,可见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之色,不禁蹙了蹙眉,她又看向了安歌,说道:“安歌,请你为婉侧妃把把脉,看看她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安歌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 顾清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看不出一点儿伤心的样子。 但安歌知道,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王婉婉没有躲,而是主动伸出胳膊来,要安歌为她把脉。 安歌看向顾清浅的时候,只见她点了点头。 既是顾清浅的意思,安歌没有拒绝的道理,他走到满脸得意的王婉婉跟前。 他略有些犹豫,他是怕顾清浅再得知真相的时候,心里会承受不了。 这个时候,王婉婉等的不耐烦了,她唇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说道:“安公子还等什么?还不快给本侧妃把脉,看看本侧妃到底有没有身孕,也好让王妃姐姐死心吗?” 瞧着王婉婉嚣张得意的样子,顾清浅眯起了眼睛,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王婉婉像是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开口道:“我说王妃啊,你让安公子来为我把脉,不就想要证实我有没有骗你吗?其实你心里对王爷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不过很可惜,可能王妃你等会儿听到的结果,会让你很失望了。” 顾清浅怎会不知道,王婉婉是故意的? 可她还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弱。 “其实把不把脉,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说是吗?王妃姐姐?”王婉婉说着,一只手垂下来,摸了摸自己那扁扁的小肚子,“王妃姐姐比妾身嫁进来的早,可没想到妾身先有了王爷的孩子,这以后若是姐姐有了孩子,岂不是要叫妾身的孩子一声哥哥或是姐姐?” 说完,王婉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夸张的捂着嘴惊叫了声:“啊,妾身差点儿忘了,王妃姐姐已经是个失了宠的妃子,又怎么会有王爷的孩子呢?” 王婉婉话里有话,她瞥了一眼顾清浅和安歌两个人,意思不要太明显。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 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成为了王婉婉的底气,自然也越来越嚣张了,而此时的她,已然忘记了她刚才的怂样。 借势,王婉婉自是将顾清浅数落的能有多低就有多低。 第427章 :顾清浅,你疯了? 安歌为王婉婉把了脉,面色凝重,他看向顾清浅,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他的神色,却已经告诉了顾清浅答案。 “王妃姐姐,你还不死心呐?”王婉婉掩着嘴,夸张的笑了笑,里面的嘲讽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而她也是在笑顾清浅的可悲,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竟然还在自欺欺人。 其实在看到安歌凝重的神色的时候,顾清浅的心便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一下,痛得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而面上还要维持着坚强。 她看向安歌,尽量语气平静地开口:“安歌,你说,我听着。” 安歌垂下了眼帘,他知道,顾清浅在等他说。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说的话,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王婉婉不怕死的上前一步,开了口:“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妃姐姐难道还怕妾身骗你不成?” 听了这话,顾清浅顿时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王婉婉立即缩了缩脖子,怂了。 “安歌,你说!”顾清浅不放弃的又说了一句。 此刻,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安歌,在等他说。 到了这个时候,安歌只能点头,他说道:“浅儿,她的确有了身孕。” 他为王婉婉把脉的结果,就是王婉婉没有在撒谎,她是真的有了霍清风的骨肉。 安歌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再次炸在了顾清浅的耳边,如果说王婉婉是在撒谎骗她,那么安歌呢? 安歌也会骗她吗? 他有什么欺骗她的理由? 可这个时候,她宁愿安歌是在骗她。 “小姐……”永杏生怕自家小姐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搭理,慌忙上前将她扶着。 婉侧妃有了王爷的孩子,小姐一定伤透了心吧? 其实这个时候的小姐是很脆弱的,她不过是在他们面前假装坚强罢了,可就是这样,越发的引人心疼。 就在众人以为,顾清浅会沉默不说话的时候,她却抬眸,目光直直的看着王婉婉,开了口:“你以为你有了身孕,这碗面就可以不吃了吗?” 王婉婉一惊,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清浅。 她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不将她的花放在眼里。 要知道,她怀的可是王爷的孩子啊! 难道,顾清浅在知道这个孩子是王爷的,还想要害了王爷的孩子不成? 正当王婉婉诧异的时候,只听顾清浅开口道:“人都是有私心的,我要很抱歉的告诉你,你的孩子,没有资格当什么哥哥或是姐姐。” 顾清浅眸子里的冷意,让人觉得她就像是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很是恐怖! 顾清浅一步一步地靠近,王婉婉就被她逼的步步后退。 “顾清浅,你疯了?我怀的可是王爷的孩子,你若是杀了王爷的孩子,你以为,王爷会放过你吗?”王婉婉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已经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本是不信顾清浅敢杀她的,可是现在,她信了。 一个疯掉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顾清浅全然不将王婉婉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挑了挑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有谁看见,是本王妃杀了你?” 王婉婉:…… 是了,这里都是顾清浅的人,若是杀了她,顾清浅也一定有办法为她自己开脱。 此刻,王婉婉之前嚣张的气焰这会儿已经消失全无。 没有人前来阻止,更没有人来帮王婉婉。 “月秀……”王婉婉转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月秀,她试图想要唤醒月秀,让月秀来救她。 可是她喊了声,地上的人却仍是一动也不动。 而这个时候,她的后背靠在了身后冷冰冰的墙壁上,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慢慢靠近她的人。 几乎是临死前的挣扎,她慌乱的摇着头,嘴里还说道:“顾清浅,你不能杀了我!你不能!” 顾清浅邪魅的勾起唇角,“为什么不能?”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杀了我,就算现在不被人发现,可早晚有一天,你都会为此事付出代价的!”王婉婉继续挣扎。 “是吗?”顾清浅毫不在意。 说着话,她已经走到王婉婉跟前,用筷子挑起了面条,“本王妃劝你还是乖乖听话,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不然的话,本王妃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话落,顾清浅还伸出手来,拍了拍王婉婉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 被顾清浅碰的这一下,使得王婉婉身子一僵,犹如上了断头台的人,而此刻,顾清浅就是刽子手,正在看着该用几分力,才能砍下她的头一般。 王婉婉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这个时候,她已然嚣张不起来了。 她没有想到,顾清浅会这么不怕事,还是,被刺激到了? 看着嘴边的面条,王婉婉是真的不敢吃,她的身子,甚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顾清浅见她这么不识好歹,直接霸道的将面往她嘴里塞。 王婉婉紧紧闭着嘴巴,死活不肯张嘴,那可是下了毒的面啊,她敢吃吗? “安歌,点了她的穴!”顾清浅微微侧头,看了安歌一眼。 王婉婉:…… 她刚要转头去看安歌,谁知她还未有所动作,安歌就如同一阵风一般来到她跟前,旋即在她身上急点了两下,她就无法动弹了。 她都快要哭了好吗? 顾清浅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只手掰开王婉婉的嘴巴,直接将那碗面扣在了她的脸上,而后,顾清浅将手中的碗往地上那么一扔,又让安歌解了她的穴。 王婉婉终于能动了之后,立马着腰,干呕起来。 顾清浅却是连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等王婉婉自个儿折腾的差不多了,顾清浅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王婉婉喘着粗气,瞪向顾清浅,“你,你好狠的心啊!” 顾清浅慢条斯理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体会到恐惧是什么感觉了吗?” 王婉婉一愣,她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体会恐惧是什么感觉了吗? 她都快要将黄疸水吐出来了,结果顾清浅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她忽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正不解的时候,只听顾清浅开了口:“本王妃还以为,你不怕死呢!可刚才的怂样,到底还是本王妃高估了你。” 王婉婉:……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 “刚才的那碗面好吃吗?”顾清浅吹了吹手里的那杯茶,并未抬眸去看王婉婉,而她的话,更是说的漫不经心。 王婉婉:…… 她觉得,顾清浅是不是真的疯了?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那碗面好吃吗? 她刚才怕得要死,哪里还有心思去尝那碗面的味道啊? “你真以为,那碗面里放的是毒药吗?本王妃不过是觉得少了些味道,加了些胡椒粉而已,看把你吓的。”顾清浅瞥了王婉婉一眼,却是满脸的鄙夷之色。 王婉婉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顿时就变了脸色,她气得差点儿没有跳起来! “顾清浅,你……”王婉婉气得脸色通红,那副样子,好似烧红了的煤块似的。 顾清浅难得的勾起了唇角,“是你自己笨而已。” 王婉婉:……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瞪着耍了她的顾清浅! 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见,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在掩嘴偷笑,那肩膀耸动的样子,让王婉婉看的眼睛都红了! 安歌倒是没想到顾清浅在碗里下的东西会是胡椒粉,他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要这位侧妃死。 刚才看着她疯狂的样子,连他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她,很是陌生。 方才,他明明知道他帮了她,那么就是杀死这位侧妃的帮凶,可因为是她,他才没有拒绝。 不过现在,他却松了口气,果然,她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浅儿。 看着王婉婉就快要被气死的模样,安歌难得的勾唇笑了,不想浅儿还是很调皮的,竟这么耍人家。 “好了,本王妃累了,若是婉侧妃没什么事的话,那就离开吧。”顾清浅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端着一副王妃的架子。 王婉婉吃人般的瞪着她。 怎么可能,在知道她有了王爷的孩子以后,顾清浅还能这么镇定?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了吗?还是说,因为她已经不爱了,所以才不会在意? 王婉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月秀,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带着月秀离开? 顾清浅眼角一瞥,顺着王婉婉的目光看去,随即又看向安歌,说道:“安歌,那个丫头就麻烦你扔到院子里了。” 她说完,很是疲惫的模样,又掩嘴打了个哈欠。 她要休息了,不想被别的什么人打扰,更何况屋子里就躺着这么个人,她怕她晚上会睡不好。 王婉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顾清浅已经走进了内室,她显然不愿再听王婉婉说话。 “顾清浅!”王婉婉做势就要追上去,却觉得眼前一暗,一抹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着本侧妃?” 安歌面无表情。 王婉婉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她很挫败,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她勾起了唇角,开口道:“安公子,你以为你瞒着你和王妃的关系,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吗?呵呵,狗男女迟早是会遭到报应的!” 王婉婉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安歌一个闪身来到王婉婉跟前,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在她抬起头来时,他开口道:“你说我可以,但不能污蔑浅儿。” 王婉婉挑了挑眉,“哟,还真是痴情呢!” “请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儿!”安歌冷声警告道。 王婉婉却是一点儿也不怕,“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 “侧妃娘娘,浅儿的毒可能是假的,但我这儿绝不会有假的毒,若是侧妃娘娘还不肯收敛的话,那么安歌不敢保证,侧妃娘娘哪天就一觉不醒了。”安歌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但凡是威胁到浅儿性命的人,他绝不会轻饶! 王婉婉一愣,她想,既然安歌会解毒,那么他也一定会制毒,所以,他身上是真的有毒药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为了顾清浅做任何事。 其实顾清浅身边能有安歌这样的人,她是很羡慕的。 如果有一个男人也可以这样待她,那她也不会活的这么累了,只可惜,她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男人。 王婉婉看着安歌,可见这个男人不是说说而已,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垂下眼帘,竟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忽然间觉得,这个看似温润儒雅的男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王婉婉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玉清苑的,等她失魂的回到玉芙阁的时候,坐下的那一瞬间,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双腿。 她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而茶水却全都倒在了桌上,她又急忙用袖子去擦,“月秀,月秀……” 王婉婉向着空荡荡的屋子里喊了两声,却并没有听见月秀回答她。 这个时候,春梅跑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看设神色有些慌乱的王婉婉,而后才看了看桌子上倒着的茶壶,那茶壶倒着,茶水一个劲儿的往外流。 春梅赶紧跑了过去,将茶壶摆放好,这才扶着王婉婉,问道:“侧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春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侧妃娘娘去了玉清苑,可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婉婉听见声音,便抬头看着春梅,她抓着她的胳膊问:“月秀呢?” 春梅皱了皱眉,“月秀姑娘不是和侧妃娘娘您在一起吗?” 难道说,月秀姑娘没有回来? 春梅往屋子里看了看,然而并没有看到月秀的身影,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证实了她心里的想法。 王婉婉像是才想起来月秀和她是在一起的,“月秀她没有回来吗?你没有看到她吗?” 春梅摇头。 第428章 :有些事,是该放下了 王婉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居然把月秀忘在了玉清苑? 若是让她这个时候再回去,她是不敢的,可她又很担心月秀,怕顾清浅会不肯放过月秀…… 玉清苑里。 月秀就这么躺在院子里,一躺就是一晚上。 她是被冻醒的。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等她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阳光。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就见到永杏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醒了?”永杏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来。 月秀:…… 她急忙往四处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她记得,自己昨晚上被安公子打晕了,那么主子呢? 永杏像是知道月秀心思似的,她开了口:“不用找了,婉侧妃已经回去了。” 把你一个人丢在了这儿。 月秀一愣,她诧异的看着永杏,不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瞧着月秀到了现在还不肯接受事实,永杏忽然间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而月秀却不肯相信这件事,她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不,不可能,主子她是不会丢下我就走了的!一定是,是你们对我家主子做了什么!” 月秀说着,便要从地上站起来,可她刚一动,脑袋就是一阵眩晕,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疼痛。 她衣着单薄的在这院子里躺了一夜,吹了一晚上的凉风,她能好受就怪了! 月秀又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永杏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你胡说什么?我家小姐像是会做那种恶毒之事的人吗?是你家主子丢下了你。” 永杏见月秀这么不识趣,便好心的提醒了她一下。 可见,她还是不信。 “你胡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挑拨离间!我跟主子这么多年的感情,单凭你的三言两语,是不可能将我和主子分开的!”月秀恶狠狠地瞪着永杏,她一口咬定,自己主子不会抛下自己不管的。 永杏耸了耸肩,“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永杏转身要走。 月秀急忙叫住了她:“你别走!” 永杏撇撇嘴,根本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谁啊,让她别走她就真的别走了? 永杏脚下未停。 月秀急了,她再次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去追永杏。 就在这时,正厅的门忽然间被人推开,月秀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就见到了顾清浅正冷着一张脸站在那儿。 “好猖狂的贱婢,竟敢在本王妃这里撒野!”顾清浅厉喝了声。 还没等月秀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上一疼,脸色都变了。 她转头,看着擒着自己的人,不由一愣,“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此刻擒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永杏。 这家伙的动作倒是挺快。 永杏十分得意道:“练出来的!” 月秀:…… “永杏,将她关到后院儿!”顾清浅命令道。 “是!”永杏应了声,带着月秀就往后院儿走。 月秀挣扎了几下,试图想要挣脱开永杏的束缚,无奈对方的力气竟出奇的大,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永杏瞥了她一眼,好声劝道:“别挣扎了,没用的。” 她可是跟小姐练过几招的,就月秀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挣脱开吗? 哎呀,这功夫嘛,不练不知道,一练吓一跳! 有了功夫,还是挺威风的嘛! 永杏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她辛辛苦苦学的几招功夫,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月秀被带到了后院儿的一间小木屋前,只见永杏很没淑女形象的,一脚踹开了这间小木屋的门。 月秀就这么被毫不留情的给扔了进去,她刚回头,小木屋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关上。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整间屋子也陷入了黑暗。 月秀一下子害怕了起来,她爬过去,用力敲打着屋子的门,喊道:“开门!放我出去!” 她的话刚落,永杏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月秀听着屋子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更加慌了! 她才不要待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要出去!她要回玉芙阁! 月秀不甘心的,一下一下拍打着屋子的门,然而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回应,可她却不知疲惫的,在后院儿里大喊!她甚至还用自己的身子去撞这扇门,别看它老旧,还是挺牢固的。 月秀撞了好几下都没有撞开,反倒惹来一身的伤。 永杏走到前院的时候,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小姐,奴婢已经将她关到后院儿的小木屋里了,估计能吓死她!哈哈!” 只要想到月秀害怕的样子,她就高兴! 这个月秀,向来嚣张惯了,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 听了这话,碧叶看了看顾清浅,又看向永杏,朝她示意了个眼神。 永杏去看顾清浅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高兴过头,都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神色。 此刻,正厅里一片安静,顾清浅坐在那里,垂着眼帘,脸上并没有因为惩罚了月秀而显出半点的喜色,她就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的坐在那儿。 后院。 月秀终于喊累了,她整个人都顺着门滑落下来,无力的靠在那儿。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像是重物挪动的声音! 月秀:…… 她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瞪大了眼睛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是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月秀咽了咽口水,她想,永杏不会只把她关在这里这么简单! 那么,这个声音到底是人?还是什么猛兽? 若是人的话,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可若是猛兽的话,想也不用想,她今天死定了! 因为恐惧,导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本能的求生意识,使得她的手开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起来,试图找到个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可正当她胡乱摸索的时候,从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里再次传来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 哪怕看不见,可她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往她这边靠近…… 月秀吓得立马从地上站起身来,往旁边挪去。 那东西滚的很慢,她站在那儿,手好像摸到了什么,她想也没想,抓着那东西就冲了上去,然后就是一通乱打! “月,月秀姑娘……”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月秀“啊”了一声,闭着眼,对着脚边的那个东西就是一通乱打,她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生怕会打不死那个东西! 而此时,被装在麻袋里,好不容易才露出一颗头来的顺才,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被月秀用棍子打了一顿! 导致那张看着还可以的脸,如今都负了伤。 “月秀姑娘,是我啊……”顺才忍着身上的痛意,艰难出声。 月秀不管不顾,依旧在打!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她都快要吓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别的? 这间小木屋里,两个窗户都没有,封闭的空间,很容易让人的精神崩溃! 顺才还在坚持不懈,“我,我是顺才啊……” 顺才整个人都被装在麻袋里,使得他无法站起身来,也就只能滚了,他哪里想到月秀姑娘会对他动手? 他听见她的声音,怕她害怕,想要来到她身边保护她,无奈对方根本就不听他得话。 而如今,他已经被打的伤痕累累,存着最后一口气,才抓住了机会告诉她自己是谁。 月秀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她喘着气,想着那个东西可能已经死了,可正当她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这么一句话。 月秀一愣,她没听错的话,那声音是顺才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死了吗? “啊!”月秀吓得尖叫了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棍子又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你,你是人是鬼?” 顺才已经昏了过去,回答她的只有寂静。 月秀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咽了咽口水,“你倒是说话啊!” 她心里又急又慌。 这刚才还有声音呢,怎么忽然间就没了声音? 顺才不出声,更让月秀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一定是,一定是顺才变成了鬼,回来找她了! 他一定是因为,她在关键时刻没有替他说话,才来找她的…… 想着,月秀步步后退,等她的身子靠在了墙上,她的心才一下子定了下来,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顺着上墙壁,慢慢滑落下来,她瞪大了眼睛往四处看着,黑暗中,加上紧绷的神经,让她很容易胡思乱想。 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这间屋子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前院。 顾清浅闷闷不乐的已经一整天了,一天下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茶水也没喝,甚至连哎哟端来的饭菜都未曾动过一口。 屋子里没有点灯,顾清浅将自己关在黑暗里,好不容易等到安歌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歌,带我离开!” 听了这话,安歌一愣。 他一直都想要带她离开,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可她却舍不得。 他也没有再强迫过她,要跟着他离开。 如今,他听着她话语的坚决,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安歌不确定的开口:“浅儿,你想清楚了?” 他要问明白,她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他怕她只是一时说出来的话,等真的离开以后就后悔了。 黑暗中,安歌看不清顾清浅的脸,却能够听得出她话语里的坚决,“我想的很清楚。” 有些东西,即便不想放下,也该放下了。 这些日子以来,是她太过于执着,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放下执着的理由,然后离开这儿,再也不要见到霍清风! 她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她写好的和离书,她也知道,迈出这一步想要回头就很难了。 她没有想过以后的事,现在,她只想要离开。 顾清浅从黑暗中走了出去,月光下,她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让安歌看了很是心疼。 可以见得,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好。”安歌点头答应下来。 “走吧。”顾清浅说着,便抬脚往外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只想要赶紧离开。 在这里待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她真的受够了……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并不知道顾清浅的打算,若不是她们听到了顾清浅的话,她们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这次离开,顾清浅是不打算带着碧叶和永杏她们一起走的。 跟着她,或许只有浪迹天涯,可待在王府,她们吃穿不用愁。 对于这件事,她也觉得自己很自私,可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是吗? 她的私心,就是想让她们两个留在王府。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永杏上前一步,来到顾清浅跟前,说道:“小姐要走,奴婢就跟着小姐一起走!” 碧叶同样来到顾清浅跟前,说着同样的话。 顾清浅看着她们,心里很是欣慰,可她的决定还是和之前一样,她说道:“我给不了你们什么。” 是啊,离开了王府,她佛都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干嘛。她只知道,在外面的日子定是比不了王府的,她不能让碧叶和永杏两个人跟着她受苦。 碧叶和永杏两个人同时摇头。 永杏态度坚决,“奴婢和碧叶从未想过要从小姐这里得到些什么,奴婢只是想陪在小姐身边,这就足够了。小姐,您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啊……” 永杏都快要哭了,小姐怎么可以不要她? 顾清浅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她说道:“那叶侍卫呢?你舍得他吗?” 果然,永杏陷入了犹豫和纠结之中。 顾清浅见她这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地开口:“既然舍不得,那就留下来,和叶侍卫好好过日子吧。” 第429章 :玉清苑失火 换做以前,若是听到这样的话,永杏早就脸红了。可现在,她却没有听到话语里打趣的成分。 她知道,小姐是在和她说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永杏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挽着顾清浅的胳膊不让她就这么丢下她们走了,“小姐去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奴婢是不会离开小姐的!” 永杏态度坚决,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如今,小姐都不在王府了,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若是留在这儿,以后就要看婉侧妃的脸色做事,小姐走了,婉侧妃还不得更加嚣张得意吗? 相信碧叶和她一样,都不想看到婉侧妃那张假仁假义的脸。 “王妃,就让奴婢和永杏姐姐跟着您吧!”碧叶说着就要屈膝跪下。 顾清浅一慌,手疾眼快的拦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 碧叶的性子更倔,她开口道:“王妃,奴婢心意已决,是不会改变的!对奴婢来说,王妃您就是奴婢的亲人,如果王妃丢下奴婢不管了,那么奴婢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永杏一个劲儿的点头,她很赞同碧叶的话,“小姐,奴婢也不能没有您……” 看着两个人的态度这般坚决,倒是让顾清浅为难了。 她皱起眉头,一脸难色。 这时,一旁的安歌开了口:“浅儿,带上她们吧。” 顾清浅转头看向安歌,只见他的眼神十分坚定的点了下头。 顾清浅终是没了法子,其实,她又何尝舍得离开永杏她们? 她们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对太她来说,就像是她的姐妹。 顾清浅叹了口气,她看着她们两个,问道:“你们考虑清楚了?跟着我,可能只有吃苦的份儿。”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 顾清浅又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一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府。 只是,在顾清浅离开后没多久,玉清苑里忽然间起了大火!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名家丁神色慌乱的跑去了书房。 叶朔将他拦着,禁止他进书房,他皱眉看着他,询问道:“发生了何事?怎如此慌张?” 那家丁跑得满头是汗,可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他赶紧答道:“玉清苑,失火了!” 家丁的话让叶朔的身子猛的一僵!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家丁的衣领,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王妃她们呢?” “王妃她们,怕是还在里面……” “啪!” 屋子里传出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房门就被人打开,只见霍清风神色慌乱的走了出来,此刻的他,竟是和以往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形成对比! 他一下子冲到那家丁跟前,抓着他的衣领,一双写满了恐慌的眼睛紧盯着他,“你,你说什么?” 霍清风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玉清苑的这场火来的十分突然,等有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根本就来不及进去救人! 霍清风赶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片火海,他心里一紧!想到顾清浅还在里面,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王爷,火势太大,您不能进去!”眼看着王爷就要冲进火海里去救人,叶朔急忙拦住了他。 火势太大,这个时候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里面还有人,也一定活不了了。 身为霍清风的贴身侍卫,叶朔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慌,如果他也慌了,那么王爷这会儿怕是早已经冲进火海里了。 可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就像是疯了一样,他冷寒的眸子瞪向叶朔,“放开!浅浅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王爷!”叶朔喊了霍清风一声,泪水却瞬间涌上了眼眶,“火势这么大,这个时候冲进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叶朔又何尝不想冲进去救人?他的永杏还在里面啊! “轰!” 叶朔的话,让霍清风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他看着眼前的这片火海,焦急的想要寻找她的身影。 “浅浅,浅浅,你在哪里?” 霍清风一把推开了叶朔,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往火海里冲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她,他相信,她一定还在等他! “王爷!”叶朔满脸惊慌的喊了声。 霍清风一把抢过下人手中的水桶,然后将水全部倒在了自己身上,等叶朔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进了火海! “啊,王爷!” 众人被吓到了,个个张大了嘴巴,就这么看着已经冲进火海里去救人的人。 “快灭火!”叶朔嘶喊出声,随即也拎着水桶,将衣服淋湿,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家具早已经被烧的不成了样子,霍清风在正厅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顾清浅的身影,便要往内室冲去! 他心里的慌乱和恐惧,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微微有些颤抖,他在心里祈祷着,她还活着,她没事! 他在火海里发疯般的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只希望能够得到她的一点点回应,一点点就好…… 霍清风的心思全在寻找顾清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头顶上方快要掉下来的房梁。 冲进来的叶朔看到这一幕,一个闪身来到霍清风身边,带着他闪身到了一边,“王爷,这里太危险了属下带您出去!” 霍清风再次推开了叶朔,就往内室的方向冲去。 叶朔正要追上去,却被再次掉下来的房梁挡住了去路! 大火熊熊燃烧着,模糊了他的视线,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霍清风头顶上的房梁就要掉下来了,他眼瞳一缩,急忙喊了声:“王爷小心!” …… 顾清浅离开了王府以后,安歌很快就找了辆马车来。 “浅儿,想好要去哪儿了吗?”安歌问道。 去哪儿? 顾清浅垂下了眼帘,他们现在已经距离王府很远了,当初决定要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纠结过。 古月国之大,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换句话说,她真的舍得离开这个地方吗? “我还没想好。”顾清浅轻轻摇头,显得有些无力。 安歌心里一痛,叹了口气,“浅儿,我看今晚还是在邻城找家客栈住下吧。”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同时看向顾清浅,她们两个都明白,顾清浅还是舍不得离开的,可都已经出来了,怕是小姐也不想再回去了。 此刻,几个人都在等着顾清浅开口。 顾清浅想了想,才说道:“去城西吧。” 安歌没有多问什么,他点头应下,“好。” …… 这场大火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才被熄灭。 此刻,霍清风犹如一个失了魂的人,他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眼眼前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玉清苑。 他终是没有找到她。 可若是他能早点来的话,会不会就能够救出她了? 大火带去了一切,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叶朔看着眼前的这片废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王妃她们都葬在了这场大火里,没能逃出来…… “王爷,王妃她已经殇了……”叶朔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他抬手,一个劲儿的拭泪,可泪水却越流越多,到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而此刻,早就闻讯赶来的王婉婉,一直在一边站着。 她将霍清风为了顾清浅不顾一切的样子,还有他现在因为顾清浅而这般死活落魄的样子尽收眼底。 她苦笑了下。 她一直都知道,顾清浅在他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却没想到早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顾清浅若是不在了,他的心也就死了。 王婉婉没有不知趣的去扶他,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被他无情的推开,到时候在众下人面前失了脸面的人是她。 …… 王府失火一事,很快就在城中传开了,不知是谁,将失火的地方就是煊王妃所住的地方给传了出去,以至于煊王妃殇了一事,在这一天,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夏清荷听闻顾清浅死讯的时候,一时没能经受得住打击,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一直抱着顾清浅的衣服在哭,“清浅……我的女儿啊……” 不过一瞬,夏清荷就老了许多。 …… 永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急急忙忙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顾清浅,“小姐,听说昨晚上王府失了火,煊王妃,也就是您……” 永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自家小姐抬了抬手,开了口:“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永杏看着自家小姐,实在是看不懂小姐此刻的心情。 顾清浅神色淡淡,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到处都在传煊王妃殇了一事。 不过一夜,煊王妃已经成了众人纷纷议论的话题。 即便不出门,消息却也透过风传进了顾清浅的耳朵里。 她虽然不知道她住的地方为什么会失火,可现在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也好,我也不用找离开的理由了,其实煊王妃死了,也好。”顾清浅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对她来说,在这段期间里,她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正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离开,如今这场大火,反倒帮了她。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不再是煊王妃,而是她自己,顾清浅。 永杏:…… 这哪儿有咒自己死的? 呸呸,她在说什么,小姐可以长命百岁呢! 她看着小姐的样子,好像这一次,小姐是真的放下了,告别了过去的痛苦。 可若是夫人知道了小姐的死讯,那该怎么办呀? 想了想,永杏到底忍不住开了口:“小姐,若是让夫人知道您已经殇了的事,一定会很伤心的。” 夫人身子本来就不好,自是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比起失踪什么的,都比这个要好吧? 永杏说的,正是顾清浅发愁的,她之所以不舍得离开,并不是因为霍清风,而是她的母亲。 “想必,娘已经知道了。”顾清浅垂下眼帘。 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开始,陪伴在她身边的,一起哭一起笑的人,是原主的母亲。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对家庭的那种渴望是没人能够知道的,而母亲给她的温暖和爱,让她很快就忘记了这里的陌生。 她将自己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渐渐的,她就深陷了进去,难以逃出来了。 若说她现在不担心,那是假的,可她要是回去了,那就暴露了。 她不想让霍清风知道她还活着。 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在霍清风得知她不在这个世上之后,会不会为她落泪。 她的心,从在她知道王婉婉有了他的孩子以后,就已经死了。 是以,他们今后的日子如何,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她,也会忘掉过去,有一个新的开始。 “小姐,您要回去看看夫人吗?”永杏不放心的问道。 也不知道夫人现在怎么样了,万一受不了打击晕过去可怎么好? 永杏越想,心里就越慌。 夫人对她是有恩的,她自然不会忘,她也知道,现在不能够回去。 她想,小姐一定有法子可以让夫人认不出她们。 然而,顾清浅接下来的回答却和永杏想的恰恰相反,“不了。娘身边还有锦秀陪着,我相信,她会照顾好娘的,也相信在一段时间之后,娘就会忘了我。” 当初将顾锦秀带到母亲身边,就是为了让母亲高兴。 锦秀是个聪明孩子,她一定知道孩怎么劝母亲。 想到这里,顾清浅抬起头来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在心里道:“娘,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安歌,你会易容对吗?”安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顾清浅问了这么一句话。 安歌愣了愣,半晌才点头,“是。” 顾清浅勉强勾起一抹笑来,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安歌,“给我换张脸吧,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过去的那个顾清浅了。” 安歌皱了皱眉,“浅儿,其实告别过去有很多办法,你为什么要易容呢?” 第430章 :重新开始 “因为这张脸大家都很熟悉,我不想以后又走在街上的时候被人认出来。”顾清浅的语气很平静。 这一刻的她,和以往的那个她相比,形成对比。 以前的她是活泼的,爱笑的,可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安歌就再也没有见她笑过了。 她不哭也不闹,反而更引人心疼。 安歌皱了皱眉,从顾清浅的话语里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要留在邻城,不打算走了? “浅儿,你……”没等安歌把话说完,顾清浅就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她点了点头,“是的,我打算留在邻城。” 安歌在这一刻绷住了下巴,半晌他才问:“是因为舍不得他吗?” 他这里所指的那个“他”是谁,顾清浅自然知道。 她摇头,“不是。” “那是……” “我只是为了我的母亲。”顾清浅看着安歌,“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浅儿,你知道的,你的要求我从来都不会拒绝。”安歌急忙开口解释,他生怕她会生气。 顾清浅勾了勾唇,“那就好。今天我们就从这家客栈搬出去吧,找户人家,看看能不能租人家的两间屋子。既然出来了,那么就要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浪费了。” 这次离开,除了银子,别的东西,甚至是换洗的衣服顾清浅都没有拿。 于是,她给了永杏一些银子,让她出去买几件普通的衣服回来,“以后我们就要省吃俭用了。” “小姐……”永杏看了看手里的那些银子,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了?后悔跟着我出来了吗?”顾清浅知道永杏不是这个意思,可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缓和下气氛,不想他们全都因为她而闷闷不乐的。 不过,说起煊王府,顾清浅放在心上的一件事,一直都是叶朔和永杏。 只怕是这会儿,叶朔正在伤心吧? 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跟着她出来了,不然那场大火之后,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顾清浅向来没有害人之心,所以在她走的时候,她让安歌将那两个关在后院里的人给带到了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场大火究竟有多厉害,可若是月秀那两个人还在玉清苑的话,怕是这会儿已经成了焦尸了吧? 至于月秀和顺才,她相信,做了怪事的人早晚有一天是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的。 “不是……”永杏赶紧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小姐给的银子太多了,“小姐您一个人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吧?” 永杏的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想小姐在王府的时候,衣服有多少啊?只是后来搬去了玉清苑,小姐才将王爷送给她的衣服留在了原来的地方,以至于后来,小姐的衣服就少了。 “要买就买咱们三个人的,还有,从今天开始不许唤我小姐,我们是姐妹,亲亲的姐妹!”顾清浅纠正道。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姐,这怎么行啊……” “为什么不行?”顾清浅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立马闭上了嘴。 顾清浅接着开口说:“我一直都拿你们当姐妹,难道你们都没有将我当成是姐妹吗?”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赶紧摇头,“不是。” “那就去吧。”顾清浅点了下头。 永杏买好了衣服回来的时候,顾清浅就褪去了身上的这件,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 可哪怕是再不起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和魅力。 模样可以变,但是气质和声音却无法改变。 等易好了容,站在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面前的不再是以前那个有着绝美容貌的人。 顾清浅的这张脸很普通,就算是走在大街上也没人能知道,她的脸上是戴了一张面具的。 对于自己这张新的脸,顾清浅很是满意,至少以后不会有人认出她来了,而她也可以活过着她想要的平凡生活了。 “不错。” 话落,顾清浅便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声音…… 于是她又问道:“安歌,你可能改变人的声音?” 在她看来,安歌就是无所不能的。 安歌点头,“能是能,只不过,你要受点罪了。” 他知道她什么也不怕,所以这样的话根本就吓不到她。 说着话,安歌已经在顾清浅充满期待的目光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这药吃了,会轻微灼伤喉咙,要想变回原来的声音,只能等一个月以后。浅儿,你可要想好了。” 顾清浅伸手接过小瓷瓶,“我想的很清楚。” 说着,顾清浅毫不犹豫的从小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来,吃了下去。 顷刻间,一股灼烧的感觉在喉间蔓延。 顾清浅忍着喉间的这股不适,转头看向永杏他们,然后用着沙哑的声音开口:“我们走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垂下了眼帘,她们都觉得小姐这样折磨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必要了。 如今,小姐的容貌已经改变,自是不会有人认出她的,至于声音,怕是相似的声音也有很多吧? 只听声音的话,又怎么会认出这个人就是小姐呢?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声音若是记在了心里,哪怕容貌发生了改变,那个人还是会认出来的。 …… 如果,一个人的心死了,那么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让这颗死掉的心重新活过来? 这已经是玉清苑失火以后的第三天了。 在玉清苑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底下,有一个头发凌乱,满脸胡渣,面色憔悴的男子就地坐在那儿。 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只银镯子,那是他送给她的,也是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这场大火,带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哪怕是这间院子,在经过一场大火的焚烧过后,早已经变了模样。 三天了,她的尸骨还没有找到,哪怕已经成了焦尸,他也要找到她。 当下人从那堆废物里跑过来的时候,霍清风满脸疲惫的掀起眼皮,看向那个家丁,无力的开口:“找到了吗?” 他这样子,让下人们看了都于心不忍。 众人都知道,这场火势太大,王妃她们若是没有逃出来,怕是这尸骨也找不到了。 而王爷这般坚持,只是不愿接受王妃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 家丁抿了抿唇,才开口道:“王爷,王妃她……”怕是找不到了。 这样的话,家丁到底不忍心开口,他怕伤了王爷的心。 霍清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红了一双眼睛,“蹭”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冲到家丁面前抓着他的衣领,“王妃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等家丁开口,他便用力将对方甩到一边,震怒道:“找!给本王找!本王不相信找不到!” 众人都被王爷的样子给吓到了,哪怕他们知道再这样找下去的结果还是一样,可到底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似乎只有这样,王爷心里才能够好受一些。 一旁的王婉婉看着霍清风这副狼狈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头! 为什么? 顾清浅都已经死了,他还是放不下她? 他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难道,一个死人比她这个活人还要重要吗? 顾清浅已经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王婉婉不甘心,她嫉妒顾清浅,即便是死了也可以让霍清风这般为她。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 王婉婉拎着裙角走了过去,她手指着那片废物,说道:“王爷!姐姐已经死了!她死在了这片火海里!她不会回来了!” 因王婉婉的话,霍清风的身子不稳晃了晃,他一个劲儿的摇头,嘴里念叨着:“不,不会的,浅浅没有死……她怎么会死呢?她一定还活着……她在等着我去救她……” 王婉婉不甘心道:“王爷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姐姐不在了,这是事实!” 霍清风回头看她,一双泛红的眼睛,证明他刚才哭过。 在看到他的眼睛时,王婉婉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顾清浅,哭了? 王婉婉觉得好笑,这还是以前那个驰骋沙场的煊王吗? “你胡说!”霍清风愤怒的扔出几个字。 他不相信王婉婉说的话。 王婉婉湿了眼眶,“妾身没有胡说!王爷也应该知道,这场大火有多凶猛!恐怕姐姐的尸骨都已经没有了!王爷再让他们去找,又能够找到什么?” 话落,泪水便涌了出来,一发的不可收拾。 王婉婉哭成了泪人,可霍清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他心里,只有顾清浅! “来人!将婉侧妃带回去!没有本王允许,不准她踏出玉芙阁半步!”霍清风只觉得王婉婉在这里吵的厉害,他心里已经很烦了,不想再听她说这些没用的话。 “王爷,妾身说的都是事实!王爷,清醒清醒吧,姐姐已经不在了!”王婉婉被两个家丁架着离开,她的声音也越飘越远,可是她的话,却是那样清晰的传进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都很清楚,可是王爷还不肯接受这件事实…… 煊王妃殇了一事,终究是没能瞒住太后。 太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是有人在骗她老人家,于是急急忙忙的赶往邻城。 等她老人家踏进玉清苑的院门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片废墟,她老人家的身子晃了晃,身子也在颤抖着。 她几步冲到霍清风身边,质问道:“清浅呢?你不是说过,你会守护好她吗?你答应过哀家的事为什么没有做到?” 太后哭了起来。 叶朔在一旁开了口:“太后,王爷心里也很难过。在大火发生时,王爷就冲进了火海里,可是,王爷没有找到王妃……” 这个时候,自家王爷所承受的痛苦不比别人少。 兴许太后他们不知道,可他却看的清楚。 火势来的太过突然,等他们赶到,想要去救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也不忍心再责备霍清风,她老人家只能捂着嘴,一个人在那里痛哭着。 “清浅……哀家的宝贝孙呐……” 当皇上下令,要将顾清浅风光厚葬之时,被霍清风一口拒绝了。 只因他坚信顾清浅没有死! 众人都知道,他这是因为受到了太沉痛的打击,加上对煊王妃的那份痴情才会这样,于是皇上也没有急着要办理煊王妃的丧事,只等霍清风的情绪好些了再说这事。 而这段时间以来,霍清风整日抱着酒坐在玉清苑里的那棵大树底下,将自己灌得烂醉,任谁劝都没有用。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暂且忘记心里的那份伤痛。 也兴许只有在喝醉了以后,他才能看见她。 他想,若是那天晚上他把话说清楚,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煊王妃殇了,可煊王府里却没有挂上白绸,有人说,是因为煊王在等煊王妃回来,所以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可下人们都知道,王爷的等待是无期的,因为王妃不会回来了。 …… 这天,煊王府里忽然挂起了白绸布,白灯笼,入眼的皆是一片白色。 “你们在做什么!”叶朔一脸严肃,他可没有听王爷说要挂这些的。 随着叶朔的一声厉呵,吓的那个正在挂灯笼的家丁险些从梯子上摔下来。 叶朔走上前两步,冷声问道:“谁让你们挂这些东西的?” 那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才有人回答:“是,是婉侧妃。” 叶朔俊眉一拧,随即他又看向这些白绸布,白灯笼,怒道:“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赶紧摘下来!” 若是让王爷看到这些东西,恐怕就不是震怒那么简单了。 几个下人都显得很是为难,他们也只是照着婉侧妃的吩咐来做事,不敢不从啊! “叶侍卫,这……”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吗?”叶朔神色一厉。 话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姐姐已经不在了,王爷不肯认清这个事实,难道叶侍卫也不肯认清吗?” 第431章 :那双眼睛,很熟悉1 叶朔循声望去的时候,就见到王婉婉正徐徐走来。 那一副闲庭漫步的样子,不禁让叶朔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王婉婉不紧不慢地走到叶朔跟前,微微侧头,看了看周围挂着的这些白绸布和灯笼,开口道:“这是对逝去的人的尊重。” “可是王爷……” 王爷说过,不许府中挂这些东西的。 叶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婉婉打断了,“叶侍卫,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王爷。总不能让王爷一辈子都活在没有了姐姐的阴影里吧?王爷迟早是要走出来的。” 王婉婉说的轻松,好像顾清浅不在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王婉婉在心里冷笑,如今,王爷整日都生活在失去了顾清浅的伤痛中,王府里的大小事自是没有人管理了,那她身为侧妃,出手打点府中事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让这些下人没有主子管着吧? 王婉婉让下人们挂上白绸布,也是为了让霍清风早点认清现状,有什么错? 王婉婉正得意着,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冰冷的声音,“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王婉婉的身子蓦地一僵,她能感觉到盯着自己后背的那个男人,此刻的脸色到底是有多冷。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她没想到一直消沉的霍清风会忽然到这个地方来。 惨了,她的禁足还没有解呢,她之所以能出来,完全是靠着她侧妃的身份。如今王府里没有了王妃,那么她就是这府中唯一的女主子了,下人们自是不敢拦着她。 下人们纷纷跪倒了一片。 霍清风冷冽的眸子扫过这些人,“都没听到本王的话吗?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下人们一个个颤抖着身子,低垂着头,不敢回答。 霍清风的视线从这些下人身上,转到了王婉婉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好似早已经将王婉婉的心思看穿了一般。 王婉婉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婉侧妃。”霍清风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 王婉婉身子一哆嗦, 她下意识的绷直了身子,应了声:“是。”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霍清风一眼,却顿时被他那一张阴沉的脸色给吓得心尖儿一颤! “王爷,是,是妾身让他们这么做的……”王婉婉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开口。 与其让别人来说,引得王爷更加震怒,倒不如她亲口承认的比较好。 霍清风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王婉婉更加慌了,她的眼睛转了转,急忙开口:“王爷,妾身这样做也是怕姐姐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闭嘴!”霍清风冷声打断了王婉婉的话,“婉侧妃也是名门出身,怎么会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王婉婉一怔,“王爷,妾身……” 她急忙开口解释,却见霍清风一挥衣袖,对众下人命令道:“都给本王摘了!” “是!” 下人们齐齐应了声,不敢怠慢了,赶紧去摘王府里挂着的那些白绸布,白灯笼。 要说他们做下人的容易吗? 此刻,王婉婉还跪在地上,而霍清风也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哪怕不抬头,王婉婉也能感觉到盯着自己头顶的那道冰冷目光,接着,就听见霍清风开了口:“本王何时说过放你出来的?” 王婉婉脸色一变,她咽了咽口水,大脑飞快的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说辞。 “婉侧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霍清风怒喝一声。 如果王婉婉不是皇后的亲侄女,他怕是早就将她赶出王府了! 这个女人,只会添乱! 王婉婉抬头时,眼睛里已满是泪水,下一秒就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让别的人看了的确会心疼不已。 霍清风收了视线,他最讨厌的就是王婉婉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王婉婉捂着自己的心,说道:“姐姐已经走了好些天了,王爷整日买醉,将自己关在玉清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眼看着就要到姐姐的头七了,妾身这样做,也是为了姐姐……” 王婉婉说着,哭得更凶了,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继续在装,“难道王爷真的想让姐姐看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家吗?” 家…… 是啊,这里是她的家,如果她回来,一定会回到这里。 “王爷,您该醒醒了!”王婉婉见霍清风脸上有了动容之色,暗中一喜,抓住机会便又开了口。 可她想的,却不是霍清风想的。 霍清风俊眉紧蹙,“守在玉芙阁的人是谁?” 这话,是对着叶朔说的。 王婉婉听了,心里忽然间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就听见霍清风说:“将玉芙阁所有下人都赶出王府!” 是因为玉芙阁的下人没能看好王婉婉,霍清风才这么做的,而有了这事,玉芙阁新换的下人自是不敢再犯。 王婉婉再次被关在了玉芙阁,这一次,霍清风直接让人将正厅的门给锁上,只有用膳的时候才能够打开那扇门。 这次禁足,可以说是将王婉婉最后的一点自由都收走了。 而这一切,都是王婉婉自找的。 “王爷,妾身错了,妾身不敢了,呜呜……” 屋子里,王婉婉拍打着房门,可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她。 …… “吱呀。” 刚推开门,顾清浅就瞧见肯租给他们两间房子的大娘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 大娘如今也有五十来岁了,膝下无儿女,丈夫在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偏方,去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脚下落了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大娘都没有改嫁过,一直守着这个家,平日里就以卖野菜为生,日子倒也凑合。 人老了,都是害怕孤单的,所以在安歌来问可否租给他们两间屋子的时候,大娘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而且收的银子也很少。 有时候,还会给顾清浅他们做吃的,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顾清浅推辞的时候,大娘就会说:“孩子,我一个人生活了太多年,年轻的时候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等到老了才发现,一个人是有多无聊。能遇到你们,是大娘的福,这也是咱们的缘分。” 每一次,顾清浅都能被大娘说的而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了。 几天的相处,大娘的亲和让顾清浅觉得,大娘就是她的亲人。 “大娘,菜都卖完了吗?”顾清浅脚步轻快的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接大娘手里的篮子。 大娘挎着篮子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说道:“篮子重,大娘来放就行。” 顾清浅心里不觉一暖,大娘就是这样,有什么都是抢着来。 “大娘,篮子能有多重啊?”顾清浅说着,便伸出两只手来,要去拎那篮子,看看到底有多重。 大娘却说道:“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哪儿有力气啊?这篮子可是大娘亲手编的,不是一般的重,你啊,还是别拿了,大娘怕啊你的细胳膊会断咯!” 顾清浅撇了撇嘴,“大娘,有那么夸张吗?您别看我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其实啊,我的技术可大着呢!” 大娘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看到的那么弱,顾清浅撩起袖子,打算让大娘看看她胳膊上的肌肉。却不想大娘眼尖的看到了她胳膊上,那斑驳一片的伤疤。 大娘看了,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意,她带着老茧的手抓着顾清浅的胳膊,心疼道:“孩子,你以前吃了不少苦吧?” 顾清浅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说到苦,在没有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她就已经吃了不少了。 所以,这点儿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早已经习惯了。 顾清浅勾起唇角,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为自己胳膊上的这些伤疤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是我小时候太贪玩,所以才受了这么多伤的。我啊,小时候最喜欢和男孩子打架了,经常跳上跳下的,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你还和男孩打架呢?你不怕被他们欺负了呀?”大娘满脸的诧异,这个小丫头,看着可不像是有多厉害的人啊? 大娘很是怀疑,顾清浅是不是在吹牛了。 细胳膊细腿的,哪里会是那些男孩子的对手啊? 顾清浅就知道大娘会不信她的话,于是开口道:“大娘,您不信啊?” 为了不伤顾清浅的自尊心,大娘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说着违心的话,“信,大娘怎会不信呢?” 顾清浅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大娘,“大娘,我怎么觉得您像是在敷衍我呢?” 大娘脸色一窘,随即呵呵笑道:“哪里有啊,你这孩子,难不成大娘还会骗你啊?” 大娘一边摇头,一边就要赶紧溜走,免得顾清浅再追问。 她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撒谎? “诶,大娘,是真的嘛?”看着大娘心虚的就要跑的样子,顾清浅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大娘真可爱! 顾清浅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大娘,于是,她追着大娘去了厨房,还一个劲儿的问:“大娘,不如我证明给您瞧瞧吧?” 大娘将篮子放下,又掀开灶台上的锅盖,将其放在了一边,忙着要做饭。 “好,等你每顿饭能吃上两大碗的时候,大娘就好好瞧瞧!” 说着,大娘就要去水缸里舀水。 顾清浅快她一步,将盛满了水的水瓢递给她。 顾清浅苦着一张脸,“大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两大碗饭,我是真真吃不下啊!”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话说就她这小肚肚,能装得下两大碗饭吗?估计能把她的小肚肚给撑爆炸吧? 想到那个画面……咦…… 顾清浅咳嗽了下,回过神来,她见大娘在忙,急忙走过去,说道:“大娘,我帮您吧!” 大娘笑着摇头,“不用了,大娘一个人可以的。这样,你先回屋去睡会儿,等饭菜好了大娘再叫你啊!” 顾清浅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 好吧,她承认,她已经和猪没什么两样了,每天的日子都是吃了睡,醒了吃。 这不,一觉醒来就又到了中午。 她被大娘推着走出厨房的时候,不禁抬头望了望天。 嗯,一定是这天儿太好睡了,才让她每天都感觉自己睡不够。 正抬脚要往院子里走的时候,只见安歌他们几个人回来了,看着他们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顾清浅一时间有些傻眼! “永杏,你们这是出门捡到钱啦?”顾清浅刚走过去,就闻到了一阵很香的臭豆腐味道,馋的她都快要流口水了! 永杏的额头上出现了几条黑线。 小姐哟,您倒是捡个给我们瞧瞧? 碧叶开了口:“小……” 顾清浅咳嗽了一下,碧叶便立马改了口:“姐,这些东西都是大哥买的。” 顾清浅他们如今是以兄妹的身份住在这儿,安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们的大哥,顾清浅是大姐,越过永杏,碧叶是最小的那一个。 不过,大多时候,顾清浅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大姐的样子,活蹦乱跳的,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也是大娘喜欢她的原因。 闻言,顾清浅转头看向了安歌,“你哪儿来的钱?” 他身上应该没多少银子吧? 想着,顾清浅又看了看永杏她们怀里抱着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安歌咳嗽了下,“浅儿,难道在你眼里我很穷吗?” 顾清浅:…… 她好像一不小心说错话了怎么办? “额,不是。”顾清浅急忙摆手否认,“我不是想着,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咱们能省就省不是?” 她这话说的有道理吧? 安歌勾起唇角,他上前一步,说道:“浅儿,你放心,有我在,是不会饿着你的。” 顾清浅:…… 这莫名其妙告白的话是肿么回事儿?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好大哥!” 一句“大哥”,让安歌的心沉了沉,她这样急着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她还忘不了那个男人吧? 第432章 :那双眼睛,很熟悉2 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够忘掉的。 这个道理,安歌明白。 可是,他可以等。 “吃饭了!”这时,大娘从厨房里走出来,适时的打破了院子里的气氛。 “好嘞!”顾清浅应了声,奔去了厨房。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面。 值得一提的是,大娘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安歌将买回来的几道小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他生怕顾清浅会吃不好,知道她喜欢吃烤鸭,今日出去的时候特意给她买了一只回来。 就在包裹着烤鸭的油纸打开的那一瞬,一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顾清浅假装不在意的瞄了桌上的烤鸭一眼,然后继续挑着碗里的面条吃,心里不知道将安歌骂了多少遍!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安歌见顾清浅不动筷子,俊眉微蹙了蹙,他在顾清浅对面的位子坐下,又将那些好吃的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浅儿,你怎么不吃?”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却控制着自己不去多看桌上的那些东西一眼,只埋头吃着面条,“安歌,以后你别买这些东西了,太破费了!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难道你不打算攒钱娶媳妇了?” 顾清浅的话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 她是在怪安歌这些日子以来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节制。 她都已经穷到,要吃大娘的东西为生了好吗? 这个安歌,就是来拉仇恨的! 一说到攒钱娶媳妇,安歌的耳根子瞬间染上了一抹红色,他咳嗽了下,故作一本正经的开了口:“浅儿,你放心,一时半会儿是花不完的。” 顾清浅:…… 怎么感觉她身边好像隐藏了一个大富豪? 她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不知道他的这些钱是怎么挣来的。 这么久了,她也没见他出去工作过……难不成,他真是隐藏的富豪? 可见,顾清浅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就是想让人不察觉都难。 安歌被顾清浅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浅儿,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清浅很淡定的收了视线,并没有回答安歌的问题,而是问他:“安歌,你还有多少积蓄啊?” 安歌一愣,不明白顾清浅这么问他的用意。 安歌挠了挠头,说道:“浅儿,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瞧你那样儿,怎么的,还怕我偷了啊?” 她是那种人吗? 安歌急忙摆手,证明他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又开了口:“我只是想要摆个小摊,卖点儿东西。我身上所剩的银子不多,想要问你借点儿,等我的生意做起来了再还你。只是,我一时还不知道要卖什么。” 这个就很伤脑筋了。 卖臭豆腐吧,邻城已经有很多人卖了,她想弄点儿和别人不一样的,这样一来才有赚头嘛! 想法虽好,可是要开始却并不简单。 首先,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她没钱。 总不能今后都要靠着混吃混喝来度日吧? 顾清浅叹了口气。 安歌说道:“浅儿,不如我下午出去看看,打听打听。” 顾清浅点点头,“也好。” 这时候,大娘从厨房里出来,不过她没有要和顾清浅他们坐在一起的意思。 顾清浅见了,摇了摇头。 大娘就是这样,有时候特别的见外,好像这间院子不是大娘的,租屋子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道,这是大娘为了能让他们多吃上几口,所以才不和他们坐一块儿的? 顾清浅放下碗筷走过去,“大娘,您一个人坐在这儿吃饭多无聊啊?” 说话间,就见大娘下意识的藏起了自己的碗,不让顾清浅看到。 尽管如此,顾清浅还是看到了大娘碗里的那一碗清汤寡水,都没有看到几根面条。 顾清浅心里一酸,大娘是怕他们吃不饱,所以自己才舍不得吃的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又是一阵感动。 大娘的神色有些慌乱,她将碗又往怀里藏了藏,“呵呵,大娘已经习惯了。” 话落,顾清浅直接弯下腰来,挽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将她带到了石桌前。 大娘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身子就已经被顾清浅按在了石凳上,“大娘,您呐就坐在这儿吧,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才热闹嘛!” “不用了,大娘……”大娘做势就要起身,顾清浅手疾眼快的拦住了她,“大娘,您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大娘不是……”大娘急着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来,可一时间,她又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 这个时候,大娘怀里还藏着那个碗,生怕安歌他们看见了。 顾清浅与安歌对视了一眼,接着,她便将安歌的碗拿过来,放在了大娘面前,“大娘,这个家里您辛辛苦苦的养着我们几个,应该多吃点儿!” 碧叶直接掰了一只鸭腿放在大娘碗里,“大娘,您吃!” 大娘愣了愣,她看着碗里的那只鸭腿,只觉得眼眶一热。 她有多少年没吃过烤鸭了? 自从丈夫死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为了生活,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挖野菜来卖了。 平日里,她也舍不得吃些好的,一把米熬成一大锅稀米粥,再加上一些没有卖出去的野菜,凑合着就是好几顿。 人老了,都喜欢热闹,她是真心喜欢这几个孩子的。想他们也不容易,当初给她钱的时候,她就没有多要。 也是怕他们会饿着,于是每天都会做饭给他们吃,不再是一把米就熬出一大锅的稀米粥。 永杏也赶紧将菜都放在了大娘面前,怕她夹不到,“大娘,这些菜很好吃的,您都尝尝!” “大娘,您啊,就别推辞了,不然我们可就要搬走了……”顾清浅故意这么说。 大娘一听,立马慌了。 她不想让顾清浅他们离开,也舍不得。 “好,大娘吃就是了。” 大娘是怕顾清浅他们真的会走了,赶紧答应了下来。 顾清浅与永杏他们对视了一眼,笑了。 大娘看了看这几个孩子,赶忙向他们招手,“孩子们,都快坐下吧!” “诶!”顾清浅率先坐下,拿了个包子递给安歌。 他的面没有了,就只能吃包子。 顾清浅真该庆幸他们买了包子回来,不然安歌就要饿肚子了。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就像一家人一样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饭后,大家都回屋去睡了。 顾清浅趁着永杏和碧叶她们两个睡着了,悄悄的走了出去。 她先是看了一眼安歌住的地方,见那扇屋门紧闭着,她松了口气。 等她出了院子,离开这座四合院的时候,安歌住的那间屋子的门被人打开。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清浅院门,也跟着出去了。 顾清浅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将军府。 她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的看着母亲,且这一看就是两三个时辰。 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模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几次她都想要冲出去告诉母亲她还活着,可她又怕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所以她到底还是忍了。 煊王府,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 刚出了将军府一个不起眼的后门,抬头间,顾清浅就看到安歌站在不远处。 看到安歌的那一瞬,顾清浅先是愣了愣,随即勾起了唇角。 她就知道,她是瞒不住他的。 顾清浅走过去,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安歌很老实的回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哦。”顾清浅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别的话。 她走在前面,安歌就在她身后跟着。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从寂静的小巷子走到热闹繁华的大街上。 这个时候,顾清浅终于可以放慢脚步,好好看看这里的热闹。 一些熟悉的街景和地方,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霍清风。 这里有着太多回忆,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去城西的原因。 要想忘记一个人,就要从过去走出来。 “馄饨!” 街上,各种叫卖声不断,最后吸引她的,是那个卖馄饨的小铺。 她停住脚步,往那卖馄饨的小铺看去,不禁出了神。 安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走上前,问道:“想吃馄饨?” 顾清浅回了神,转头看向安歌,点了点头。 “老板,两碗馄饨!” 很快,两碗馄饨就被端上了桌。 安歌瞧见别的桌的客人都点了小菜,于是问着顾清浅,“浅儿,还想吃什么?” 顾清浅只看着面前的那碗馄饨,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够了。” 说着,她拿着勺子喝了口汤,脑海里浮现的,又是他们在一起时的场景。 吃完了馄饨,两个人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安歌将顾清浅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知道她有心事。 其实,她在他们面前的快乐,都是伪装出来的,因为她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 安歌不会哄人开心,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顾清浅开了口:“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安歌转头看她。 顾清浅又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安歌皱了皱眉,然后摇头,“浅儿,在我看来,你比别的女子要坚强许多。”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没有说谎骗她。 顾清浅勾唇笑了笑,“是吗?” 安歌很肯定的点头。 “好了,我信你的话就是。”顾清浅重重的吐了口气,似乎只有这样,压在她心里的那个东西才能变得轻一些。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她也不会回来了。此刻,她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她心里在害怕什么,她很清楚。 她是害怕遇到霍清风。 “浅儿,想吃糖葫芦吗?”安歌出了声。 听说人在不高兴的时候,吃些甜的东西会好些。 顾清浅没有拒绝安歌,她点了点头,“嗯。我吃想吃臭豆腐。” “好,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安歌生怕顾清浅这么大个人走丢了,去买糖葫芦的时候不忘叮嘱了一句。 顾清浅乖巧的点头,“知道了。”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跑去买糖葫芦的人,这一幕,又何曾不熟悉呢? 只是人已经变了。 “少爷,您喝醉了,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回去后老爷会责骂小的的!”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由两个家丁扶着,跌跌撞撞的从一家酒楼里出来。 那华服男子脸通用,眯着一双眼睛,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听到有人说自己醉了,便一下子挣脱开那两个家丁的手,眯着一双醉眼,含糊不清的说道:“谁说……本公子醉了?本公子没醉!我……我还能喝!” 说着,就跌跌撞撞的往酒楼对面的河边走去。 此刻,顾清浅就在那里站着,却好端端的就被人撞了一下,她刚回过头去,就见到了一身酒气的李源。 顾清浅拧了拧眉,倒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李源,要说他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这段时日以来,李源的确老实了许多,没再生出什么事来,只是看到这个人,顾清浅就没有什么好感。 她不想和李源多做什么纠缠,于是转身就要走,不想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对方给握住了。 顾清浅厌恶的蹙起眉头,只听身上的男人用着十分欠揍的语气开了口:“怎么,撞了本公子就想要走吗?”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谁撞的谁啊? 顾清浅动了动胳膊,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她并不想理会一个醉鬼,和一个醉鬼多做计较。 “哟呵!还挺有脾气的啊……撞了本公子就想走?哪儿有这么容易?”李源死死的抓着顾清浅的手,就是不肯放。 顾清浅也不做挣扎了,她转头看着李源,冷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源如今喝醉了酒,胆子也就更大了些,而眼前的只是一个弱女子,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勾唇笑了,“呵呵,本公子……想怎么样?当然是要向本公子赔不是了……” 李源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儿都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第433章 :那双眼睛,很熟悉3 “本公子告诉你……你若是……不向本公子赔不是……今晚就休想走!”李源恐吓道。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还以为这个李源能有些收敛呢,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这世间最傻的事情,莫过于和一个醉鬼计较。 她一把甩开李源的手,顷刻间,李源被甩的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若不是被跑过来的两个家丁扶着,他怕是早就摔倒在地了! 在李源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时,顾清浅只是拍了拍衣袖,好似被李源碰过之后,她的衣袖上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那一脸厌恶的表情,别提有多气人了! 李源由两个家丁扶着站直了身子,他用手指着顾清浅,“你,你竟敢推本公子?” 顾清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一挥衣袖,抬脚就走,根本就不将李源放在眼里。 这么个败类,还不配让她放在眼里。 李源见顾清浅不理会自己就要走,让他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放肆! 他可是尚书大人的儿子,这个人有什么胆子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站住!”李源冲着顾清浅的背影喊道。 顾清浅脚下未停,继续往前走。 李源更怒了,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家丁命令道:“去把这个女人给本公子抓来!” 话音刚落,那两个家丁就立即向顾清浅冲了上去! 顾清浅眸色一凛,两手握成了拳头,已经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 可下一秒,她就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一抹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安歌。”顾清浅喊了声。 “浅儿,这两个人交给我吧。”安歌将买回来的东西交给顾清浅,旋即,他身形一闪,不过眨眼的功夫,顾清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楚,那两个家丁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安歌的身手的确了得,和叶朔不相上下。 已经喝醉了的李源见到这副情形,酒都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他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自己今日倒霉到家了,居然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就以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又怎么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可是看见,对方连剑都没有拔,就让那两个家丁躺在了地上,这样的武功高手他自是不敢招惹。 李源咽了咽口水,眼瞧着步步逼近的人,他苦着一张脸求饶道:“大侠饶命!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李源怂的样子,顾清浅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这个人就是欺善怕恶。 顾清浅已经走了过去,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源。 一旁的安歌开了口:“这个人你想如何处置?” 李源一听这话,吓得立马绷紧了神经! 他咽了咽口水,这一次又转了方向,对着顾清浅求饶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撞了你……” 顾清浅转头看向安歌,说道:“不如将他扔进河里,让他好好清醒下。” 安歌点头,“这个提议好!” 李源一惊。 什么?要把他扔进河里?他可是不懂水性啊! 没等李源反应过来,安歌就已经拎着他,往河边走去。 李源就像是一只小鸡似的被安歌拎着,他挣扎着,可都没有用。 “噗通”一声,李源直接就被安歌毫不留情的扔进了河里,顷刻间,水花四溅,李源挥舞着双手在水里拼命的挣扎着。 此时此刻,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救命啊!救命!” “浅儿,我们走。”将人扔进水里后,安歌就和顾清浅离开了这个地方,等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安歌不放心地问道,“浅儿,你没受伤吧?” 顾清浅摇头。 安歌这才放下了心,“没事就好。” 顾清浅抱着一袋子的臭豆腐,咳嗽了下,“那个,安歌,谢谢你。” 这一句道谢的话,显得疏离。 “浅儿,你和我还客气做什么?”安歌心里闷闷的。 顾清浅笑了笑,“知道了,大哥!” 顾清浅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而她这一声“大哥”却让安歌觉得更加疏离了。 两个人回去后,天色已经暗了,大娘早上还要去挖野菜,所以平日里睡的早。 “大哥,晚安!”顾清浅在向安歌挥手道了声晚安之后,就推门进了屋子。 可见屋子里的两个人正在低头绣花,看到顾清浅的时候,两个人先是愣了愣,然后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纷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小姐,您回来了啊?” 顾清浅眼睛一眯,歪着脑袋往两个人身侧的东西看去,“你们在绣什么?”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 碧叶站出来说道:“奴婢闲来无事,就想着绣花来解解闷。” 永杏在一旁配合着点头。 顾清浅皱了皱眉,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们两个,“真的?” 怎么觉得她们两个有事瞒着她呢? 顾清浅往两个人跟前走去,吓的她们两个,就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似的,想要将那东西藏起来。 可她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顾清浅已经来到她们身边,并将她们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在手里看着。 只见她们绣的东西,正是女子用的手帕。 若说女子的手帕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怪就怪在这手帕的料子,摸着柔软舒适,并非是普通女子用的。 永杏和碧叶她们两个,更是不会用这种昂贵的手帕。 “这是怎么回事?”顾清浅将手帕往两个人面前一递,问道。 碧叶和永杏对视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于是垂下了头。 “你们在帮别人做活?”顾清浅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们两个,“说话!” 永杏咬紧了唇,半晌才开口道:“小姐,我们也是想为您分担一些,总不能一直让小姐您养着奴婢两个吧?还有,小姐不是说想自己摆个小摊吗,奴婢二人就想着,摆摊一定要花不少钱,所以就想要出点儿力,帮帮小姐。” 她们是不想让小姐太累了,才会接活来做,虽然钱不多,但以他们如今的情况来看,自然是能赚一点是一点。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她深吸了口气,问道:“她们一个月给你们多少银子?” 永杏伸出两个手指。 “二十两?”顾清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永杏摇头。 “二百两?”顾清浅往高了说,她以为是这个数。 却见永杏又是摇头,她将头垂得很低,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顾清浅只能往不好的地方想了,“该不会是二两银子吧?” 她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永杏和碧叶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就这些吗?”顾清浅高举着手里的手帕。 永杏和碧叶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顾清浅生气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推开两个人,就见到桌子上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东西。 大到有衣服,小到有手帕,堆满了整张桌子! “做这么多就只给二两银子?”顾清浅红了一双眼睛,她心里是痛的。 想她们两个在王府的时候,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苦? 二两银子,连她们平日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顾清浅一鼓作气,将桌子上的东西抱成一团,就往外走,“别做了,我这就拿去还给她们!” “小姐!”永杏和碧叶两个人慌忙上前去拉顾清浅。 永杏跪了下来,“小姐,这是奴婢唯一能为小姐做的事了。小姐平日待奴婢不薄,还请小姐让奴婢尽一些绵薄之力,帮帮小姐吧!” 碧叶也跪在一旁道:“是啊小姐,就让奴婢为您做点儿事吧!” 顾清浅简直都快要被这两个人气疯了,就为了二两银子这么辛苦,值得吗? 还好是她回来看见了,若是她没发现,那她们两个还不知道要瞒她多久! “快起来!”顾清浅扔了手里的东西,弯腰去扶她们两个。 “小姐不怪奴婢和碧叶了吗?”永杏一脸委屈的说道。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老实交代,你们做了几天了?” 碧叶抿了抿唇,“有两天了。” 顾清浅的视线在她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而是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去了这间屋子靠里面的那张床。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知道小姐这是生气了,不想理她们了。 她们就知道小姐会不答应,所以才偷偷做的,她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小姐发现了。 两个人就像是个知道错的孩子般,低垂着头在那儿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顾清浅折回身来,然后握着碧叶的手,将钱袋递给了她。 碧叶一愣。 “小姐,这是……”碧叶不明白顾清浅这么做的意思。 “你们没有按时完成,是要赔钱的吧?把这些钱拿去退给她们,不要做了。”顾清浅态度坚定,已然不容碧叶她们两个多做辩驳。 “小姐……”碧叶瞬间湿了眼眶,她知道错了。 如果不是她们,小姐也不会赔这么多钱了。 碧叶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小姐,奴婢做完这些就不做了,这样一来,小姐就不用赔这么多钱了。” 永杏点头,“是啊小姐,还是让奴婢做完这些吧,小姐不是说,做人要讲诚信吗?奴婢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完才行。” 永杏的话让顾清浅陷入了沉思,她以前是说过这样的话。 她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 若是永杏她们忽然不做了,那就等于失了信。 见顾清浅有所犹豫,永杏便又开了口:“小姐,奴婢发誓,做完了就不做了。以后做什么都要经过小姐同意才行。” 碧叶点头,“对!小姐同意了奴婢才会做,不会再瞒着小姐了。” 顾清浅皱着眉头。 永杏开始去拉顾清浅的衣袖了,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小姐……” 永杏一个人就已经很伤脑筋了,如今还来了一个碧叶。 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的摇晃着,晃的顾清浅眼都花了。 “好了好了,我不阻拦了还不行吗?”顾清浅终是败给了这两个人,她是真的拿她们没有办法了才答应下来的。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听到小姐终于答应了,面色一喜。 她们这模样,倒是让顾清浅觉得方才她们都是装的了。 “其实咱们还没有那么穷,我还有些首饰呢!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正想着拿去当了,兴许还能换几个钱。”顾清浅道,“至于做生意的事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这几天出去,就是在想要卖什么好。” 永杏赶忙凑了上去,好奇的问:“那小姐可想好要卖什么了吗?” 顾清浅斜睨了她一眼,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过去,“暂时还没想好,我在等待一个商机……” 她在想着发财。 她不想靠男人活着,她要经济独立,这样才饿不死自己! 至于霍清风之前买下来的茶楼和医馆什么的,那都不是她的钱,所以离开了王府,她就不能再要了! 她要凭着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 永杏捂着自己被敲痛的脑袋,“小姐,这商机什么?” “商机就是……”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这个嘛,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见碧叶和永杏两个人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在等她说。 顾清浅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这么执着,她想了想,只好说道:“商机就是赚大钱!” 她说的一本正经,倒真是让碧叶和永杏两个人相信了。 “好了,今晚上早点儿睡吧,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挣钱。”顾清浅拍了拍她们两个人的肩膀。 这灯里的蜡烛也是要钱的,她们现在是能省则省。 躺在床上,顾清浅看着床幔,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永杏她们都在努力着,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 一如往常一样,天色还未亮大娘就要出门挖野菜了,不想刚走到院子里,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就被人打开。 “大娘,我和您一起去挖野菜吧!”走出来的人,赫然是顾清浅。 大娘一愣,“啊?你要和我一起去挖野菜啊?” 顾清浅点头,“是啊,多个人,就能多挖一些野菜不是吗?这样一来,大娘您就可以多卖几个钱了!正好我也认识几个野菜,说不定大娘您都不一定知道呢!” 大娘听的有些懵,“大娘我都挖了半辈子的野菜了,还会有我不认识的野菜?” 第434章 :那双眼睛,很熟悉4 “大娘不信?”顾清浅挽着大娘的胳膊,歪着头看着大娘,“大娘若是不信,带着我去不就知道了嘛?” 大娘就这么被顾清浅忽悠的答应了。 挖野菜的地方是在城外,顾清浅和大娘两个人分别挎着一个篮子,到了城外就开始忙活了。 大娘生怕顾清浅不认识野菜,于是给她介绍了几个。 顾清浅随手摘了一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野菜给大娘看,说道:“大娘,这个也能吃!” 说着,她就将那野菜放进了篮子里。 那野菜是大娘没听过的,也没见过有人吃。 她问道:“那能吃吗?”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嗯!” 大娘又问:“你吃过?” 顾清浅又是点头,“吃过,我就是吃过才认识这一种野菜的,大娘您看,这也是一种野菜!拿来炒着吃不错!还有这种,也可以拿来包饺子……” 顾清浅挨个介绍着她所知道的那些野菜,记得以前去一家麻辣烫店里吃饭的时候,他们家就有很多野菜,像什么马齿苋,等等…… 顾清浅也是通过这样的途径,才对这些野菜有了了解。 平日里她没有几乎到这城外来挖野菜,也就可惜了有许多人都不知道的野菜。 大娘还是表示怀疑,“孩子,你挖的这些野菜真的能吃?可别吃出什么事来啊……” 大娘还是担心的。 她卖野菜也卖了大半辈子了,她知道有些菜能吃,而有些很有可能就是敷衍,这要是吃出个什么事儿来,她老了倒是不要紧,可就怕会连累了这几个孩子。 顾清浅知道大娘是在害怕,于是她拍拍胸脯,向大娘打着包票,“大娘您放心,我敢向您打包票,这野菜绝对能吃!而且还很美味!” 大娘看着顾清浅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于是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这次挖的野菜很多,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就进了城卖起了野菜。 大娘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出来,今日多了个姑娘,认识大娘的人都忍不住会问一句:“李婶儿,这是谁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娘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是顾清浅挽着她的胳膊说:“哦,这是我娘。” 一声“娘”,说到了大娘的心坎儿里,她这辈子都没敢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有一个孩子。 而在顾清浅他们几个来的时候,她又何曾不是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对待? 大娘看向顾清浅的时候,眼眶一直都是湿的。 认识大娘的认都知道,大娘没有孩子,顾清浅就与他们说,大娘是她的干娘。 对顾清浅来说,虽然她和大娘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大娘对她的好,她都记在了心里,所以她早就将大娘认做是她的干娘了。 可她却直接越过了“干娘”的前一个字,唤大娘为“娘”。 不过一天,认识大娘的人也都知道大娘有了个闺女。 …… 一早上过去,顾清浅挖来的野菜都没能卖出去,只因那些人从未见过这种野菜是能吃的,所以都不敢尝试。 没想到第一天出来做生意就失败了,她能不沮丧吗? 大娘不忍心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她:“今天回去可以加菜了。”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着大娘那一脸亲和的样子,心里的沮丧到底散去了些。 她点了点头。 大娘已经卖完了野菜,两个人挎着篮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清浅东看看西瞅瞅的,就是在找一个商机,可走着走着,她们便来到了一家卖肉的店铺前。 顾清浅见大娘不走了,就站在那儿,不禁拽了拽大娘的衣袖,“娘,怎么了?” 从认了大娘做干娘开始,顾清浅就改了称呼。 大娘笑了笑,用手指着摊位上一块比较小的肉,“老板,我要这块肉!” 大娘的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喜悦。 顾清浅拽了拽大娘的衣袖,说道:“娘,您买肉做什么呀?” 话落,就见大娘已经给了老板银子,那钱,是今天卖野菜的钱。 本来就没多少,如今全买了肉了。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心痛啊! 这可是大娘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如今不过一小块肉就没了。 大娘平时省吃俭用的,可他们来了以后,大娘生怕他们吃不饱,将自己的家当都给拿了出来,更重要的是,大娘还不肯收她的银子。 “这么好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庆祝下才行!大娘有个女儿了,大娘心里高兴!” 今天晚上,大娘怕是都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顾清浅抿了抿唇,她看着大娘高兴的样子,更加心疼了。 可见大娘是真心想要个孩子的,只是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个人。 忽然间,顾清浅的脑子里涌出一个想法,她想和大娘就这么平淡的过一辈子。 这种生活,也是她一直想要的。 “孩子,挎着篮子累了吧?来,把篮子给大娘吧,你拿着这个。”大娘怕顾清浅累着,于是将自己挎的篮子给她。 两个人就站在一家茶楼前,就在大娘将篮子递给顾清浅的时候,一个盛满了酒的酒壶忽然从高空坠落下来,正对准了顾清浅的位置。 然而危险,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顾清浅刚要摇头说不用了,手臂上就忽然一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那个人用力的往他怀里带去! 那男人身上的气息,让顾清浅不由一怔! 她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也开始砰砰狂跳着,她以为是她的错觉,于是她慢慢地抬起头来…… 在她对上对方的眼睛时,她的瞳孔蓦地一缩! 是霍清风! 他怎么会在这儿? 顾清浅的第一个念想就是,煊王妃死了,这才不过几天啊,他居然就有心思出来了。 难怪没有为煊王妃办什么葬礼,原来是怕老规矩束缚了脚,不得出府游玩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顾清浅的心便立即被愤怒所取代,她用力的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因为她的动作,导致她挎着的篮子一下子落了地,篮子里的野菜也都掉落在地。 可她没有心思去捡,而是后退了几步,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你要做什么?” 她这一副轻薄的模样,让霍清风蹙起了俊眉。 方才在这个女子抬头的那一瞬,不知怎的,他的心忽然间动了一下! 这是在面对浅浅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当他对上她的那一双眼睛时,他便再也熟悉不过了! 此刻,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她的模样和浅浅不一样,可个头却一样。 还有,哪怕她穿了身粗布衣衫,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独有的气质…… 最重要的还是那双眼睛。 那是浅浅的眼睛,她的眼睛清澈明亮,让他看一眼就忘不掉,而他这一生也忘不掉了。 直到女子开了口,那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的时候,他高大的身躯不由一怔! 这不是浅浅的声音! 顾清浅生怕霍清风会非礼她,于是用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跑到了大娘身后躲着,身子也在瑟瑟发抖,“娘,我害怕……” 大娘拍了拍顾清浅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啊,娘在呢!” 霍清风看着她们母女两个,见那妇女的神情不是假的,他心里不由一沉。 原本好不容易燃升起来的希望,在这一刻又瞬间跌回了谷底,而这份伤心似乎也更重了。 霍清风的目光在大娘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一直盯着她。 大娘拍了拍顾清浅的背,又转头看向霍清风两个人,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刚才若不是这位公子相救的话,那酒壶可就生生砸在了她女儿头上,那后果,自是想也不敢想。 而躲在大娘身后的人听了这句话,她偷偷抬起头来,往她刚才站的地方看去,就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残渣碎片。 所以,他是为了救她才……不对,他不是有洁癖,不喜欢和别的女子有接触的吗?难道说,是被王婉婉改变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心里一阵不适,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抵着头,不想去看霍清风,只要想到他刚才是用碰过王婉婉的手碰了她,她就觉得恶心! 霍清风定定地看着顾清浅,他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他的浅浅? 她的那双眼睛,和浅浅的很像! 见自家王爷盯着人家姑娘看出了神,叶朔赶紧上前一步,出了声:“公子。” 叶朔的声音将霍清风拉回了现实,他有些不舍的从顾清浅身上收了视线。 “娘,我们回家。”顾清浅拽着大娘的衣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儿。 叶朔看了看顾清浅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自家王爷,实在是不懂王爷这是怎么了? “公子……” “叶朔,你觉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没等叶朔把话说完,霍清风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话,可把叶朔愣了! 很像一个人?像谁? 叶朔去看自家王爷的神色时,这才恍然! 王爷这是觉得那女子长得像王妃。 可……他实在是看不出那女子和王妃有哪里像了,而且那女子姿色平平,根本就不及王妃半分! 叶朔叹了口气,看来,王爷这是因为思念王妃成疾,看到谁都会觉得和王妃很像了。 这段时间以来,王爷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梦中,从来都没有醒过,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这副模样。 而他心里,又何尝不是因为失去了永杏而伤心呢?可经过训练的他,是不能够像王爷一样一直活在痛苦中的,不然就无法保护王爷的安危。 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沉浸在痛苦中太久。 叶朔心里一酸,到底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王爷,王妃她已经去了……” 他不得不提醒王爷这个事实,可他不知道,王爷何时才能醒过来。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懂,他也知道,王妃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而他的永杏也是一样…… “去了……” 霍清风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望着顾清浅离去的地方。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好似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他就呆呆的站在那儿,渐渐的湿了眼眶。 浅浅…… 再见到霍清风,顾清浅心里快要愈合的伤疤犹如再次被人狠狠撕裂开,疼得她难以呼吸。 她想到刚才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几日不见,他好像憔悴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死了,让他想到了他们的过去,想到了他对她的那份情意…… 顾清浅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从他身上回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与大娘说了声就冲进了屋子。 她靠在门后,仰着头,控制着泪水不让它流出,可她心里窒息般的疼痛却难以忍受。 她抬手,倔强的抹了把泪,然后回到自己的那张小床。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小……姐……”永杏和碧叶两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屋子的角落里,正暗自抹泪的人。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止住了。 两个人心里一慌,急忙奔了过去。 顾清浅微微侧过身子,偏过头,不让她们两个知道她哭了。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又或是谁欺负你了?”永杏担忧的问道。 从小姐再次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她就很少看到小姐哭了,在她眼里,小姐一直都是坚强的,勇敢的。 可到底是什么,让小姐这么伤心呢? 伤心…… 是了,从王爷娶侧妃进门的那一天起,小姐就是不快乐的。 她在人前假装没事,却难保不会一个人躲在黑暗里,暗自抹泪。 顾清浅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哽咽,“没事,我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她没有告诉她们,她今天遇见了谁。 顾清浅揉了揉眼睛,因为哭过,一双眼睛都红了,可她只认为这是沙子迷了眼。 永杏还想要问什么的时候,碧叶抓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摇头。 第435章 :她没有死1 碧叶带着永杏出了门,将屋子留给顾清浅一个人。 碧叶知道,小姐在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所以她没有打扰小姐。 中午的时候,顾清浅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没有吃饭。 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这么看着屋子里的那扇窗户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安歌的声音,“浅儿,我可以进来吗?” 顾清浅瞥了一眼门口的地方,便收回了视线,她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床头。 屋子里没有声音,安歌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开了口:“浅儿,你睡着了吗?” 他这话就已经表示,他知道她没有睡。 顾清浅再次看向门口的时候,知道瞒不住了,便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依言推门进来。 安歌手里端着碗粥,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粥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随即又焦急的看了看顾清浅的脸色,“浅儿,你哪里不舒服?” 顾清浅看了安歌一眼,轻轻摇头,说道:“只是觉得有点儿冷,休息了一下,现在觉得好些了。” “冷?”安歌皱起了眉头,更加担心了,“可是发烧了?” 安歌想要伸手去探顾清浅额头,但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 顾清浅自己探了探额头,发现说谎的代价是,她真的发烧了。 “好像……是有点儿?”顾清浅皱了皱眉。 安歌:…… “安歌,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顾清浅全然不将这点儿小病放在心上,对她来说,盖着被子闷一觉就好了。 “不行。”安歌直接拒绝,“浅儿,你先把粥喝了,我出去给你买药!” 安歌先是把粥递给了顾清浅,转身就往外走! 顾清浅端着那碗热乎乎的粥,有些冰凉的手心如今都暖了起来,她在安歌就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她,“安歌,真的不用!” 她不想再花他的钱。 安歌脚下一顿,随即转过身来看着顾清浅,“浅儿,我很快回来。” “安……”顾清浅想要叫住安歌,却已经来不及了,安歌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那扇门,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碗放了肉的粥,这才意识到,大娘将今天买回来本就不多的肉给她熬了这碗粥。 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大娘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顾清浅。 不想推门进来,就见到顾清浅坐在那儿,端着那一碗粥,没有要喝的意思。 大娘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没胃口就先放着,等你想喝了,咱们再喝啊!” 大娘仔细的打量着顾清浅,想要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大娘的话,让顾清浅鼻间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开了口:“娘,今儿个买回来的肉,您不会都给我粥粥了吧?” 大娘没有回答顾清浅的问题,而是道:“你啊,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才行。” 听着大娘的话,顾清浅已然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今早上买的那块肉,很小,几乎都不够一个人吃的,可是大娘却将这块肉给她熬了粥…… 要知道,大娘平日里省吃俭用的,哪里舍得买肉啊? 好不容易买了块肉,大娘却连一片肉都没有吃着,她既感动又心酸。 “娘……”顾清浅握住了大娘的手,刚想要说点什么,手就被大娘轻轻拍了拍,随即开口道,“既然你唤我一声娘,那娘疼爱孩子是应该的。你啊,肯定是大早上的就陪着娘去城外挖野菜,着了凉。哎,娘已经习惯了,可你不一样,以后啊,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吧,别再跟着娘去挖野菜了啊!” 大娘不禁为了这事,也在自责着。 她怎么能让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儿家,天还未亮就出去挖野菜呢? 这个季节里的风很凉,这孩子定是吹了凉风才会不舒服的。 眼瞧着大娘一脸自责的模样,顾清浅不禁摇了摇头。 为了缓和气氛,她故意和大娘开着玩笑,“娘,您这是要我啃老啊?” 大娘愣了愣,一时没能听明白“啃老”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而大娘这副呆愣的样子,让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娘,您真可爱!” 大娘一听这话,一张老脸都红了,她撇撇嘴,瞅了顾清浅一眼,“你这孩子,娘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可爱什么啊?” “瞧娘说的,怎么就不能可爱了?”顾清浅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的眼神,看的大娘浑身都不自在了。 “娘,您脸红了!” 到了最后,顾清浅竟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大娘更加不好意思了,不过,看着顾清浅笑了,大娘心里也松了口气。 “好了,赶紧把粥喝了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大娘摇了摇头,对这孩子实在是没了法子。 “得嘞!”顾清浅点头应下后,仰着头,将那碗粥几口就喝了个干净,倒是没把大娘吓的,生怕她这么喝粥会不小心噎着了。 “喝慢点儿,你瞧你,又没人跟你抢,喝这么快做什么?” 大娘这话虽是在责备,却不难听出这当中的关怀之意,让顾清浅听了,心里禁不住又是一暖。 她忽然间觉得,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顾清浅粗鲁的用衣袖擦了擦嘴,咧着嘴,嘿嘿的傻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烧糊涂了呢! 喝了安歌拿回来的药以后,顾清浅便在大娘的几番叮嘱之下,乖乖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等大家都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人才睁开了眼睛。 没了人,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微微侧着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不过一夜,顾清浅的病情就加重了,不止发起了高烧,还一个劲儿的说着胡话:“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黑夜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被惊醒,她们急忙奔到床前,碧叶伸出手来探了下顾清浅的额头,“好烫!” “我去叫安公子来!”永杏急忙跑出去,叫了安歌来。 一进屋,看到顾清浅的脸色时,安歌心里猛的一沉,他快走两步来到床边坐下,随即伸出手来探了下顾清浅的额头,俊眉不由蹙得更紧了,“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 不是喝了药了吗?怎么会突然间烧的这么厉害? 安歌的一颗心都开始慌了,他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明明下午的时候烧的还没有这么重。 正想着,床榻上的人儿便呢喃出声:“冷……好冷……” 安歌立即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快拿床被子来!” “哦!”永杏连连点头,跑去拿了自己的被子来。 可即便盖了两床被子,顾清浅的身子仍是在瑟瑟发抖着。 “我去问问大娘有没有什么暖炉!”碧叶说着就跑了出去,很快,就带着大娘一起回来了。 大娘怀里抱着一个小酒壶,里面装了热水,壶口被裹的严严实实,不会有水漏出来,“家里没有暖炉,就先用着这个吧。” 暖炉这样的东西,大娘家里是没有的,所以,情急之下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听到顾清浅发起了高烧,而且烧得不轻,大娘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赶了过来,在看到床榻上的人时,她心里着急坏了! “怎么会突然烧的这么厉害?”大娘问着正在为顾清浅把脉的安歌。 安歌收回了手,随即深深的看了顾清浅一眼,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烧成这样,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放不下。 突然间离开了那个地方,一定很不习惯。 安歌刻意瞒着大娘,不让她知道,“大娘不必担心,近来这天气时好时坏,浅儿从小身子就弱,一时没能适应过来才会病了。” 安歌所言不无道理,这个天儿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可听着安歌这样说,大娘更加心疼了。 “那你有办法医好她吗?”大娘担忧地问道。 安歌点头。 大娘这才放心了,她点了下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 那木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雕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有的地方都已经发了黑。 大娘走到安歌跟前的时候,将盒子打开,只见那盒子里装了零零碎碎的银子。 安歌愣了愣,抬眸看着大娘,“大娘,您这是……” 大娘直接将那木盒子塞到了安歌怀里,她转头看了眼床榻上的人,说道:“看病需要不少钱吧?大娘身上没有多少银子,这也是大娘的一点心意,快拿去给她看病吧,别耽搁了。” 大娘知道这几个孩子都不容易,如若不然,也就不会到她这种地方来住了,可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能帮的,自然要帮。 虽然这点儿银子不多,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何况,现在这孩子又认了她做干娘,那她就更不能不管了。 安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木盒子,只觉得千斤重。 “大娘,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有。”安歌将盒子还给了大娘,无论如何,这银子他都不能要。 大娘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了,“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安歌说道:“大娘,您能收留我们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又怎么能再要您的钱呢?” 对安歌还回来的盒子,大娘是不肯接的,“拿去看病,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你们都是大娘的孩子,还和大娘客气什么?” 一句“你们都是大娘的孩子”,让几个人都愣住了,心里自然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如今大娘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家。 大娘说的一点儿都不见外,就像是,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一样。 她倒是想有这么多孩子,多热闹呀? 几个人都低下了头,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向安歌投去目光。 如今做得了主的人,也就只有安公子了。 她们都在等着安歌开口。 正当安歌要开口婉拒的时候,大娘就像是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抢先一步开了口:“大娘都把你们当成是大娘的孩子了,你们不肯收,那就是不把大娘当成是你们的亲人,大娘可就要不高兴了!” 大娘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好似安歌他们不肯收下这些银子的话,她就会将他们赶出这个家一般。 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安歌抿了抿唇,“大娘,看病用不了这么多钱……” “什么话也别说了,赶紧去看病!”大娘推着安歌就往外走。 安歌没了办法,只好拿着大娘给的那些银子出去了,只不过买药的钱是他自己的,并没有用大娘的分毫。 顾清浅喝下了药,又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 而此刻,天色已经很晚了。 “大娘,这里有我们,您先回去睡吧。”大娘到底不再年轻,安歌是担心大娘的身体会吃不消,于是劝了一句。 大娘却是摇头,“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她醒来。” 她要亲眼看到顾清浅醒了才肯放心,这孩子,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实在是让人心疼。 大娘态度坚定,似乎不管安歌他们说什么,她都不会走。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见大娘这般执着,也都没了法子,只好由着大娘了。 顾清浅的烧渐渐退去,她睡得很安稳,只是一双秀眉紧蹙着,似是心里有着化不开的结。 在梦里,顾清浅看到了玉清苑失火的情景,四周漆黑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忽然间,一抹黑影从她身边闪过,随之就奋不顾身的冲进了火海里! 在那一刻,她看清楚了那个冲进火海里的人是谁,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对着那个人喊道:“不要!” 顾清浅猛的惊醒过来! 此刻,她满头是汗的坐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未能从那个梦境中走出来,因为那个梦真实,让她觉得,好像当初玉清苑失火的时候,霍清风是真的冲了进去。 第436章 :她没有死2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正当顾清浅想不明白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永杏焦急的跑了进来。 永杏瞧着自家小姐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她做噩梦了,于是坐在床边,掏出手帕,为小姐擦着脸。 上的汗,“小姐,您又做噩梦了?” 顾清浅微微一愣,什么叫又? 她诧异的转过头,看着永杏,却没有说话,而是在等着对方开口。 永杏只好老实说道:“您昨晚上一直都在喊着王爷的名字……” 她和碧叶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安公子也听见了。 小姐一直喊的那个名字,是王爷。 “你说什么?”顾清浅再次愣住了,她想到昨晚上,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然后就做了那样的梦,至于她说了些什么,她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怎么会喊出他的名字呢? 原来有些人是早已经在心里扎了根的,忘记,又谈何容易? 永杏绷住了下巴,她知道,小姐还是很想要回王府的,因为她到底还是舍不得王爷。 只是,小姐一直都在强撑,在忍着。 这得有多痛苦啊? …… 客栈。 “王爷。”叶朔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霍清风就坐在床边,一只衣袖卷起,露出胳膊上的伤来。 可见,他胳膊上包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 叶朔见了,不忍叹了口气。 那天,王爷冲进火海去救王妃的时候,房梁掉下来,正好砸在了王爷的胳膊上,以至于那一片肌肤被烧伤。 都已经好些天过去了,王爷胳膊上的伤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更加严重了。 霍清风抬起头,淡淡的扫了叶朔一眼,说道:“放下吧。” 叶朔应了声,便端着霍清风要换的药走到床前,放在了一旁的小木桌上。 叶朔已经不忍心去看霍清风胳膊上的伤了。 这伤久不见好,叶朔又怎会不知是和王爷的心情有关? 这些日子以来,王爷一直都很消沉,再加上一直处于失去王妃的伤痛中,这伤又怎么会好呢? 叶朔叹了口气。 “本王自己换药就好,你先出去吧。”霍清风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听着显得有些无力。 叶朔虽不放心,却不敢违拗霍清风的意思,朝着霍清风拱手一拜后,叶朔便退了出去。 待屋子的门被关上,霍清风才开始拆胳膊上的纱布。 等到一层层的纱布落下,露出胳膊上那个狰狞的伤口时,霍清风神色淡淡,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胳膊上的伤已经化脓了,而叶朔拿来的这些药,只能治治表面。 对他来说,这样的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心里的那个伤,比这更深,更痛。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处理着伤口,一点痛觉都感觉不到了。 叶朔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王爷胳膊上,那一块已经烂掉的肉。 顷刻间,一股酸意从心间弥漫开来,不禁湿了眼眶。 叶朔吸了吸鼻子,才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意,没有让眼泪流出,他端着水盆走过去,却没有将水盆放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霍清风胳膊上的那一处伤。 叶朔不放心道:“王爷,还是去找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再这样拖下去,怕是生命都会有危险! 从王妃去了以后,王爷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不过短短几日,王爷就变的不再是他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坚强,永远也不会被人打倒的王爷了。 霍清风轻轻摇头,他包好了伤口,放下衣袖,像个没事人似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叶朔赶紧跟了上去,“王爷您要去哪儿?” 霍清风脚下未停,就这么走了出去。 叶朔跟着霍清风出了客栈以后,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叶朔也不知道自家王爷要去哪儿,也没有问。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叶朔抬头去看自家王爷时,就见王爷正盯着一家茶楼看。 这家茶楼的名字叫“缘来”。 “王爷……”叶朔在看到这家茶楼的名字时,忽然想起,王妃最喜欢吃这家茶楼里卖的烤鸭了。 他又看了看王爷,见王爷一副出神的模样,他心知,王爷这又是想起王妃来了。 叶朔安安静静的站在霍清风身后,没有出声。 看见这家茶楼的时候,霍清风的脚就好似在这个地方生了根,再也挪不动了。 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那个贪吃的小吃货。每一次,她都会把最好的部分吃了,将剩下的留给他,还会理直气壮的说:“看我对你好吧?给你留了这么多……” 这时候,有人从茶楼里走出来,也将霍清风带回了现实。 他抬脚走了进去。 这家茶楼的生意很好,霍清风进去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座了。 店小二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楼上请!” 霍清风看了那店小二一眼,跟着他往楼上走。 与此同时,坐在二楼的顾清浅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桌上的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戏也听完了,她便站起身来,对着安歌说道:“我们走吧。” “好。”安歌点头,跟着顾清浅往楼下走。 走的时候,顾清浅一直都低垂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人。 她和霍清风两个,就这么擦肩而过。 只是,霍清风的心脏在这时候猛的抽痛了下!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的脸上好似都没有了血色一般! 他拧紧眉心,身子僵在原地。 叶朔察觉到了霍清的脸色,急忙问道:“公子,怎么了?” 好一会儿,霍清风才轻轻摇头,“没事。” 正当他抬脚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眼睛几乎是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视线刚好落在了顾清浅之前坐过的地方。 这本来没什么,可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几道菜的时候,他的眼瞳一缩! 那些菜都是浅浅爱吃的! 不知怎的,霍清风认定之前坐在这儿的人就是他家浅浅! 直觉告诉他,浅浅没有死,她还活着! “浅浅……” 他急忙往四周看去,想要寻找她的身影,就在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处的那一抹娇影时,他心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推开身边的人,急忙下了楼。 “公子!”叶朔不知道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情绪会突然间如此激动。 叶朔赶紧跟了上去。 霍清风跑到门口的时候,方才他看到的那抹娇影已经不在了。 此刻,他满心焦急的往四处望去,在寻找那抹熟悉的娇影,可这一切就像是他的错觉一般,茫茫人海的大街上,他再也找不到她。 叶朔不明所以的往周围看了看,不知道王爷是在看什么,确切的说是在找什么。 “公子,您怎么了?”叶朔担忧的看着自家王爷,只见王爷脸上写满了焦急二字。 “我看到她了!”霍清风激动的说道。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可他还是觉得,那就是她! 叶朔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王爷口中所指的“她”是谁。 他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又看了一眼,别说是王妃了,就连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王爷。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叶朔现在都怀疑,王爷是不是只要见到一位和王妃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就觉得是王妃回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怕有一天王爷会疯。 “公子,您当真看到夫人了?”叶朔蹙眉问道。 霍清风很肯定的点头。 见到王爷这副样子,叶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很想要告诉王爷,那兴许只是他的错觉,又或是他看错了人。 那样一场大火,王妃她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想到这里,叶朔垂下眼帘,他想到了永杏,心里也是如刀割一样的疼。 他的永杏也没了,和王妃一起葬身在了火海里。 他有许多话想要和永杏说,可是都没有机会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又如何不是在强撑?他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他的心却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捡不起来了…… 叶朔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从失去了永杏的伤痛中回过神来,他仰头望着天,压抑着心里的痛楚。 …… 从茶楼里出来,顾清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然而,这热闹的大街始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她。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安歌,有些歉意地说道:“安歌,想不到今天又花你的钱了。” 她大病初愈,早上醒来的时候安歌就说带她出来吃好吃的,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就跟着他出来了。 本以为这样,她心里就能够好受些,但从茶楼里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住了,她甚至还听到了他的名字。 可当她站在那儿,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只能看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 她想,一定是她听错了。 从昨天,霍清风忽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的时候,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再次被冲淡。 那个人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搅乱她的世界。 安歌勾起唇角,“浅儿,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安歌的眸子里尽是深情,让顾清浅下意识的别过脸,看向了别处。 她有些受不了安歌这样看她。 顾清浅咳嗽了下,与安歌说着玩笑话,“再这样下去,我怕会把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都给花光了。” 安歌却不在意,“钱没了,还可以再挣。” 这话说的十分轻松,好像钱财这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顾清浅垂下眼帘,她叹了口气,开了口:“安歌,像你们行走江湖的人都是自由的,我是不是束缚了你的脚步?” 安歌正要摇头说不是,只听顾清浅接着说道:“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听了这话,安歌皱起了眉头,“浅儿,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顾清浅抬眸看他,然后点头。 安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是朋友,朋友有困难,自然是要帮的。” 一时间,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只能点了下头,“你说的对,朋友有困难,自然是要帮的。只不过,我现在有你想的那么落魄吗?安歌,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说着说着,顾清浅就转了话题。 安歌急忙摆手,“浅儿,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生怕顾清浅会误解了他的意思,吓得他赶紧解释。 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傻傻的,倒是让人开了眼界。 其实和安歌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顾清浅知道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他行走江湖,身上带着股侠义风。 其实安歌对她的心思如何,她明白,只是她一直都在装傻。 而她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安歌,他们只是朋友,就是为了让安歌对她死心。 她已经是霍清风的妻子了,而她的心,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她只是不想让安歌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你开玩笑的。”顾清浅故作轻松的说道。 安歌松了口气,斜眼间,看到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于是开口问道:“浅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糖葫芦回来。” 说着,安歌就往那卖糖葫芦的方向走。 顾清浅拦住了他,“安歌,不用了,我不想吃。” 安歌回头看她,轻皱了皱眉宇,“怎么了?” 顾清浅笑了笑,说道:“你当我是猪吗?才刚吃了东西就又吃,就算是再大的肚子,也装不了这么多东西吧?我倒是想把这城中所有的美食给吃个遍,可肚子不允许啊!” 安歌似是这才想起来顾清浅刚吃过东西,他咳嗽了下,说道:“那等你想吃的时候再买。” 顾清浅点头。 …… 霍清风还在不知疲惫的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可他仍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他生怕会找不到她了。 “公子,茫茫人海,想找个人又如何简单呢?” 见自家王爷这般固执,一直跟在身后的叶朔到底忍不住出了声。 先不说是不是自家王爷看错了,可就在这茫茫人海里寻个人,又谈何容易呢? 而且天色这么晚了,人家怕是早已经回家了。 叶朔不忍伤了霍清风的心,所以没有阻拦他。 第437章 :请你放开我 经叶朔这么一提醒,霍清风似是才想起来。 是啊,茫茫人海想找个人又如何简单? 他只是凭着他的心做事,在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的浅浅没有死!兴许还活着!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是相思成狂,可他心里清楚,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叶朔抿了抿唇,不忍心提醒了一句:“公子,您已经找了一天了,还是歇会儿吧。” 王爷一天都没有休息,他担心再这样下去,王爷终有一天会倒下去。 还有那伤口,本就化了脓,如今又在太阳底下走了这么久,怕是伤口更严重了。 他不止一次劝过王爷去看大夫,却都被王爷拒绝了,他也不好擅作主张,怕王爷会生气。 想到这里,叶朔不禁叹了口气,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有些逝去的东西,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霍清风都找了一天了,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叶朔真怕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就算是身体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霍清风好似没听见叶朔的话一般,他的眼神里透着执着,似是非要找到顾清浅一般,否则他绝不会放弃! “王爷……” 看到王爷这个样子,叶朔绷住了下巴。 王爷走一步,他就跟一步,自知他现在不管说什么王爷都不会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自从在城西这边看到了顾清浅以后,霍清风就没想过要回王府,至少要找到她,带她一起回家。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会出来找她,可不管怎么找,他都再也没有见过她。 越是找不到,他心里就越加慌乱起来,想着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邻城,去了别的地方? 而叶朔陪着霍清风找了两天,都没有再遇见自家王爷说的那个人,让他更加确定那天是王爷看错了。 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大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地少了,叶朔和霍清风两个人就站在大街上,看着这渐渐安静下来的地方。 叶朔不忍心提醒着霍清风一个事实,“公子,都找了两天了,怕是……找不到了。” 叶朔不忍伤了自家王爷的心,却又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渐渐地小了。 他知道王爷是不会放弃的,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府还需要王爷,淑妃娘娘也需要王爷…… 当“找不到了”几个字传进霍清风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颤了颤。 他找了她两天,没在遇见过她之后,他的心就开始慌了,连他自己现在都觉得,是不是他看错了。 可是当时那种心里的感觉,却是那样清楚。 他摇了摇头,强撑着心里的那份恐惧和慌乱,语气坚定,“不,我一定能找到她……” 说着,霍清风便继续往前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她,可他不敢停,生怕一停下就会错过。 …… 夜晚,有风吹乱了顾清浅额前的发丝,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没有月色的天空。 她并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觉得累。 “浅儿,时候不早了,该回去睡了。”安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顾清浅闻言一惊,正要转身,身上忽觉一暖,安歌已经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顾清浅刚要开口说不用,安歌的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要去脱下身上这件外衣的动作。 安歌拢了拢顾清浅身上的那件衣服,将她裹的严严实实了才肯松手,“浅儿,你难道忘了前些天是怎么病的吗?” 一句看似责备的话,却透着满满的关心。 他的话,就犹如这秋风里的暖阳一般,让人觉得心里一暖,似乎这天也没有那么冷了。 顾清浅在看了安歌一眼后就垂下了眼帘,遮住眸中的伤痛。 她转身,再次仰头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心里似有化不开的结一般,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最狼狈的样子安歌都见过了,所以她现在也不想在安歌面前假装坚强。 “安歌,你喜欢大海吗?” 安歌就站在顾清浅身后,安静的没有说话,却不想顾清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让他愣住了。 “你知道大海在什么地方吗?”顾清浅仍是背对着安歌说道。 安歌抿了抿唇,才开口:“浅儿,你想去看大海吗?” 顾清浅才垂下了头,半晌才道:“想,我一直都梦想着,有一天能去看看大海。”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要个哥哥,被人欺负了,就有哥哥保护着。”顾清浅开始对安歌说着她的心里话,“小的时候见到别人有哥哥,我就很是羡慕,幻想着哪一天自己也能有一个哥哥,但这些年以来,这个梦想始终没能实现。” 顾清浅说着转过身来,她抬起头看着安歌,说道:“大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哥哥。” 顾清浅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想了很久,才终于下了狠心对安歌说出这样的话来。 既然知道不可以,那就趁早让对方断了对她的念想,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如果对方答应做她的哥哥,那么她相信今后的相处会更好,他们就像是真的兄妹一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因顾清浅的话,让安歌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虽然知道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人,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而如今,他就连最后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可他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他心痛地开口道:“浅儿,我……” 安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清浅打断了,“安歌,我是说认真的。” 安歌:…… 他绷住了下巴,握着拳头的手更紧了几分,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浅儿,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 事到如今,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顾清浅的神色很平淡。 哪怕她不开口,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告诉了安歌答案。 “安歌,有些事再执着下去,受伤的人只有自己。”顾清浅语气坚决,已然不给安歌任何机会。 她心里,这辈子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哪怕她已经不在煊王府了,可她的心不会变。 “安歌,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大海。”说完,顾清浅不再给安歌开口说话的机会,从他身边走过,径自回了屋。 她给他时间,希望他可以想明白,不要再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他本该有一个大好的前程的,而他,也是自由的,不该被束缚。 安歌亲眼看着那扇门被关上,他原是伸出去,想要握住她手的手,到底还是无力的收了回来。 他以为,她离开了王府,他就有几乎了。哪怕她现在接受不了自己,可时间长了,她在看到他对她的好以后,说不定就会接受了……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三年了,他若是放弃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从他被她救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保护她,不许让人欺负她! 到底,还是他来晚了…… 安歌重重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石墙上,手背立刻有血流了下来,可他的一双冷眸却始终盯着那扇门,好似感觉不到手背上的疼痛一般。 他不知道他在院子里站了多久。 此时此刻,他的耳畔全是她方才说过的话。而她那样决绝的话语,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他现在,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是疼的,疼得他不由皱紧了眉头。 进了屋子,顾清浅只记得将身上的那件外衣脱下,正要走到床边坐下的时候,她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一声响,脚下顿了顿。 她将手里的那件衣服握得更紧了些,绷住了下巴。 她知道她的话很伤人,可他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安就会越想越多。 …… 早上醒来的时候,推开屋子的门,就见到对面的那间屋子紧闭着房门。 顾清浅站在门口的地方,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安歌在不在。 关了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永杏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小……” 眼瞧着永杏又忘记了,顾清浅立即一个眼神扫过去。 永杏立马改了口:“姐,我熬了粥,你要喝吗?” 顾清浅刚想要点头说好,可看到对面屋子的门,她抿了抿唇,走上前问道:“永杏,安歌呢?” 永杏顺着顾清浅得目光看了一眼安歌住的那间屋子,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奴……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安公子,大概是跟着大娘一起出去了吧?” 永杏也没见到安歌,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就这么胡乱揣测着。 这么久了她都没听到屋子里有什么动静,想着大概是出去了吧? 闻言,顾清浅若有所思的再次看了眼那间屋子,“哦”了一声,就没再说别的。 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今天顾清浅没有出门,就坐在院子里。 她的目光,时不时的会看向院门,在等着安歌回来。 可这么一等就是一上午,大娘都回来了,安歌也没有回来。 见到大娘,顾清浅快走两步来到大娘跟前,问道:“娘,您看见我哥了吗?” 大娘一愣,“怎么了?小安不在家吗?” 小安,是她给安歌起的小名,住在一起,总不能连个亲亲的称呼都没有吧? 顾清浅一听这话,与永杏对视了一眼,看样子,安歌没有和大娘在一起。 顾清浅点了下头。 大娘想了想,说道:“兴许石有事儿出去了,晚点儿就回来了。” 听着大娘的话,顾清浅只希望是这样,她生怕安歌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了。 没有安歌允许,顾清浅也没有擅自推开那间屋子的门进去,而是继续在院子里等着,可等到夕阳西下了,安歌也不见回来。 顾清浅想,安歌会不会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姐,你要去哪儿?”永杏才刚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自家小姐已经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永杏满心疑惑的蹙起了眉头,不明白这都到了饭点儿了,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出了家门,顾清浅就走在人群里,一个劲儿的东张西望着,她在寻找安歌的身影,哪怕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很渺茫,可她却没有放弃。 她要找到安歌,然后带着他一起回家! 她昨晚上说那些话,并不是想让安歌走。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似乎,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 突然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让她觉得,这个家好像少了个人一样,一点儿都不热闹了。 是的,不热闹了。 顾清浅的脚步很急,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穿梭,不放过每一处安歌可能会在的地方。 而此刻,霍清风同样走在人群里,因为人多,这个时候有人忽然撞了霍清风一下,不偏不倚的,刚好碰到了他胳膊上的伤。 他本来可以不去在意那个撞他的人的,可是当他要绕过那个人走的时候,却在看清楚对方的那张脸时停住了脚步。 他记得这张脸,赫然是他第一次遇见的那个人,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寻找的人。 不小心撞了人,顾清浅连忙说了句对不起,她因为心里着急,也就没有抬头去看对方。 她本想绕过他就走,可她才刚有所动作的时候,手腕忽觉一紧。 她下意识的回头,在对上霍清风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她心里微愣了愣,可她伪装的极好,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 被陌生男人握住了手腕,就等于是非礼了。 顾清浅忽略掉霍清风苍白的脸色,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楚,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无奈对方力气太大,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挣开! 顾清浅不禁怒了。 她为了不暴露自己,刻意装作害怕的样子,低垂着头,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却不敢太用力了。 她用着自己沙哑的嗓音,颤颤巍巍的开了口:“这位公子,请你,请你放开我……” 第438章 :找错人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还像那天一样胆小怕事,还有她说话的声音,让霍清风不禁心里一痛,蹙紧了眉头。 她就这么怕他吗? 还是,这不过是她装出来的?可她为什么要装?为什么要逃避? 她是在怨恨他吗? 这一次再见到她,看到她的那一双眼睛,他便更加坚定,她是他的浅浅了。 此刻,顾清浅一个劲儿的挣扎着,试图想要逃离,但对方就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不让她走。 顾清浅只觉得可笑,她才死了多久啊?这个男人就有心思去勾搭别的女人了,难道王府里的那个温香软玉还不能满足他吗? 也是,王婉婉如今有了他的孩子,自然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将他伺候的好好的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只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异常的恶心!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来,“公子,你若是再不放手,我,我就要喊人了……” 顾清浅不服气的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但依旧被霍清风握得死死的,好似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一般。 即便不抬头,她也能感觉到男人的那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好似要将她给看穿一般。 而他的眼神,让她觉得更加厌恶了! 她明明可以挣脱开他的手,可她知道,她不能够这么做。 于是,她心一狠,便俯下身去,张嘴就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上! 她将这些日子以来,她在煊王府里所收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都施加在了咬他的这一口里! 叶朔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疯了,他刚想要拔剑,却被霍清风拦住了。 叶朔转头,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王爷,却见王爷神色平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叶朔觉得,疯掉的人不止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有他家王爷。 不管怎么看,他都看不出眼前的这个女子和王妃有半分像,可这些日子以来,王爷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在寻找这女子,也不知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顾清浅的这一口,可是发了狠的,她死咬着不松口,直到那股咸涩的味道流进嘴里,顾清浅才松开了他。 得到了自由,她立马后退了两步,两手捂在胸前,做自我保护的样子,一双盯着霍清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二字。 霍清风刚想要上前,顾清浅就立马后退了一步,她缩了缩脖子,害怕道:“你,你别过来了!” 霍清风听了她的话,真的就不再动了,他就站在那儿,任由手背上的伤口流着血。 此刻,他的一颗心都放在了顾清浅身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似要将她脸上的面具看穿一般。 被他这么盯着,顾清浅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下意识的将头垂的更低了,好让对方看不到她的脸。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害怕,怕他会识破她。 顾清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霍清风没有要再走过来的意思,她便趁此机会转身要走,不想她刚一转身,身子就被人撞了一下!她脚下一个不稳,便往地上摔去! 霍清风脸色一变,立即冲上前去就要抱住她!然而,却有一个人比他抢先了一步。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 顾清浅愣了愣,以为是霍清风,便挣扎着要从对方怀里出来,直到安歌的声音传来,才让她安了心。 “没事吧?” 顾清浅轻轻摇头,然后由安歌扶着站直了身子,她害怕的缩在安歌怀里,就连身子也在瑟瑟发抖着,让安歌心疼坏了。 他并没有走,只是出来散散心,将她昨晚上说过的话想了一整天。后来,他仿佛看到了人群中满脸焦急的她,好似是在寻找什么,他顿时就慌了,于是一路跟着她,直到遇到了霍清风。 在看到这个男人抓住浅儿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心里便更加慌了,他担心浅儿会被这个人认出来。 他想要上前去将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却见到浅儿一口咬在了这个男人的手背上,可见男人一动不动的在那儿站着,也没有要推开浅儿的意思,生生承受着手背上传来的的痛楚。 别的人一定以为这个男人疯了,可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这个男人在看浅儿的那种眼神里,满是深情。 安歌觉得好笑,既然爱的这么深,又何必将浅儿伤成这副模样? 浅儿有今日,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倘若他能对浅儿好些,浅儿就不会这样了! 于是,他在看到浅儿摔倒,这个男人的手就要碰到她时,他便抢在了他前面。 这个男人,不配碰浅儿! 安歌先是将顾清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生怕她会受伤,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没事?” 顾清浅点了点头。 安歌这才转头看向了霍清风,他眯起了眼睛,愤怒的开口:“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一句“妹妹”,让顾清浅一愣,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刚才说什么?妹妹? 起初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霍清风对他是充满了敌意的,可如今听到他的那一句“妹妹”时,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妹妹。 此刻,霍清风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好奇他的身份。 他只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一直要找的人,这就够了。 安歌的态度很不客气,叶朔差点儿就要走上前,狠狠教训这个人一顿了! 霍清风的目光不过在安歌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转到了顾清浅身上,而安歌则是将顾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并不害怕霍清风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与他对视着。 此刻,已经有路人纷纷停下脚来看热闹了,甚至还有人对着霍清风他们指指点点。 顾清浅不想在此地久留,更不想安歌和霍清风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她扯了扯安歌的衣袖,仍旧是一副怯弱的模样。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霍清风一眼,这才小声开了口:“哥,我们回家吧。” 安歌回头去看顾清浅的时候,眼睛里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怒意,有的只是柔情。 他点头,说:“好。” 两个人转身就走,没有再丢给霍清风一个眼神。 只是,顾清浅他们在前面走,霍清风就在后面跟着。 顾清浅皱了皱眉。 他们跟着她做什么?难不成已经发现了她? 顾清浅想到刚才霍清风看她的那种眼神,如果不是认出了她,他又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想到这里,顾清浅转头看向了安歌,她与安歌对视了一眼后,安歌便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霍清风听了这话,停住脚步,他深深地看了顾清浅一眼,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只银镯子来。 昏暗的灯光下,那只镯子泛着点点的光。 顾清浅在看到那只银镯子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 那只镯子不是掉了吗?怎么会在他那里? 他如今拿出这只镯子来,是想要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霍清风开了口:“这位姑娘掉了东西,我只是想还给她。” 他说话时的语气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浅的错觉,她觉得,霍清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够将他吹跑了似的。 她摇了摇头,想着大概是她听错了。 安歌看了眼那只银镯子,皱了皱眉,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在她没有开口之前便替她开了口:“公子大概是找错人了,我妹妹没有这样的镯子。” 霍清风并没有去看安歌,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顾清浅身上。 方才在他拿出这只镯子的时候,他原以为,他可以从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但她依旧是那副害怕的样子。 霍清风的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她到底是不记得他了?还是在故意逃避他? “你们还是不要跟了,我妹妹胆子小,经不起吓。” 说完,安歌带着顾清浅就走了。 霍清风还想要跟上去,却被叶朔拦着,“王爷,她不是王妃……” 叶朔不禁再次提醒着霍清风这个事实。 霍清风摇了摇头,他还是相信那个人就是他的浅浅,一次是看错,可两次三次呢? 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而那样的一双眸子,只有他的浅浅有…… “不,她就是我的浅浅!”霍清风攥紧了手里的镯子,语气坚定。 他的心告诉他,他没有认错,也不会认错。 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叶朔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王爷是真的相思成狂了。 …… 安歌见霍清风他们没有再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浅儿,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 如今,只有不出门才不会遇到霍清风。 顾清浅闻言,脚下一顿,她没有去看安歌,而是背对着他点了下头,“好。” 这一次幸好有安歌在,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再演下去能不能够骗过霍清风。 显然,霍清风认出了她。 顾清浅想不明白,她的容貌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还有她的声音…… 他到底是如何认出她的? “浅儿。”安歌喊了一声。 顾清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向安歌,在等着他说,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些话,安歌到底没有说出口,他故作轻松的开了口:“早点休息。” 说着,安歌便推开了面前的门,他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那儿,看向了顾清浅,在等着她先进去。 顾清浅以为他这是又要离开。 她没有抬脚走进去,而是对安歌说道:“你又要走吗?” 她不想让他走。 昏暗的灯光下,安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不会走。浅儿,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就像是妹妹一样。” 安歌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而他的这股侠义之气,让顾清浅很是欣赏。 “就像是妹妹一样”这样的话传进顾清浅耳朵里的时候,她勾起了唇角,释怀的笑了,“谢谢你,哥。” “好了,咱们回家吧。”安歌柔声说道。 顾清浅点头,“哥,我们一起回家。” 在你无助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守护你,这种感觉是幸福的。 这个人,就像是照亮了你前方道路的人,让这个地方不再黑暗。 顾清浅没有发现,在她进了屋子以后,站在院子里的安歌忽然就变了脸色,他唇角的笑意缓缓滑落下来,眼中划过一抹伤痛。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原本是可以一走了之的,可他到底放不下她。 …… 回了客栈,霍清风手里仍是紧紧地握着那只镯子,在失去了顾清浅以后,这只镯子就成了唯一可以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东西。 他本想随着她一起去了,可母妃还需要他。 “派人去查她住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她!”霍清风吩咐了一句。 叶朔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敢违拗王爷的意思,他在应了声之后就退下了。 此刻,霍清风心里是焦急的,他想要快点儿找到她,把话说清楚!至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只想好好珍惜未来的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眼帘,他摊开手掌,在灯光下认真的看着那只镯子,他的眼睛渐渐湿润,“浅浅,你在怨恨我,对吗?” …… 今夜,顾清浅睡得很不踏实,她在夜里醒来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的心,一下子变得烦躁起来,只要她一闭上眼,出现的就是霍清风拿着那只镯子站在那儿,受伤的表情。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还会在乎她的生死吗? 还是,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后悔了,想要挽回? 可这一切,会不会太迟了? 在将她的心伤的遍体鳞伤之后才来找她,她心里的伤,又该如何痊愈? 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有没有人说过,这世间最难过的是情关,最伤人的也是情? 爱情这东西,能让人快乐,也能让人受伤。 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在一个“情”字当中徘徊? 对顾清浅来说,爱情到底是伤人的东西,不碰还好,一旦碰了就会深陷进去,到最后万劫不复…… 第439章 :那件事的真相 霍清风在客栈里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来什么消息。 不过一个晚上,就算是要他等上几个月,他都愿意等,只要能够找到他。 早上,叶朔带回来消息,说是他们已经派了人去找,可霍清风要找的那女子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霍清风仍是不放弃,“继续找!不管要找多久,都要给本王找下去!” 他不信,会找不到她! …… 皇宫。 这些日子以来,淑妃的身子反复无常,因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煊王妃殇了一事,并没有人告诉淑妃。 一早,皇后就来了华央宫。 进门的时候,淑妃正坐在正厅里用膳,见到皇后,淑妃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见了,赶忙上前扶着淑妃,温柔的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再说淑妃你的身子也不好,以后这礼数就免了。” 淑妃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自她失忆后就谁也不记得了,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是花嬷嬷告诉她,她是皇上的妃子,而煊王则是她的儿子。 从刚开始的不适,到了现在才渐渐的熟悉了她住的地方。 淑妃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平日里很少出门,倒是这些日子以来,皇后时常会来看望她,还会给她送些东西来。 所以,皇后待淑妃的好,淑妃都记在心里。 皇后牵着淑妃的手走到椅子前坐下,她的视线好似无意扫过淑妃吃的那碗白粥,旁边不过只摆着一小碟她不知道是什么的咸菜。 皇后顿时皱起了眉头,她看向淑妃,惊讶道:“淑妃,你怎么就吃这个啊?” 说完,皇后便对着自己身边的宫人吩咐道:“快去叫御膳房的人炖些血燕送来!” 淑妃一听这话,急忙开了口:“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早上喜欢吃点儿白粥和咸菜。” 淑妃吃的咸菜,还是顾清浅进宫的时候腌制的,淑妃很喜欢吃,酸酸的很是开胃。 皇后握住了淑妃的手,说道:“这怎么行?淑妃你身子弱,应该多吃些好的东西补补。” 说完,又催着身边的宫人:“还不快去?” 宫人看了淑妃一眼,这才应了声,出去了。 “皇后娘娘,真的不用麻烦了。”淑妃道。 皇后笑了笑,“你我都是姐妹,客气什么?” 淑妃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皇后打断了,“好了,你不必再说什么,不然本宫可就要生气了。” 淑妃立马慌了,“皇后娘娘,臣妾不是……” 皇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本宫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是。” 如今皇后都这样说了,淑妃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很快,御膳房的人就送来了血燕。 皇后将血燕推到淑妃面前,拿了勺子递给她,“淑妃。” 淑妃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被皇后推到一边的白粥和咸菜,皇后之意她不敢拒绝,于是接过勺子,在皇后的注视下吃了一口血燕。 “好吃吗?”皇后的脸上带着一贯亲和的笑。 淑妃点了点头,“回皇后的话,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只有把身子养好了,淑妃才能够伺候得好皇上不是吗?”皇后看了一眼淑妃吃着的那碗血燕,而后才抬眸,将视线落在了淑妃脸上。 她看着这张很像梅妃的脸,眼中划过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冷意。 淑妃就这么被皇后一直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并不喜欢吃什么血燕,更喜欢吃些白粥和咸菜。 可即便不喜欢吃,淑妃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皇后朝身边的宫人递了个眼色,那宫人会意,立即走到桌子前,将淑妃之前吃的白粥和咸菜端了下去。 淑妃刚想要叫住那个宫人,让她把东西放下,只听皇后开了口:“以后淑妃的膳食本宫管了,所以,花嬷嬷不用再给淑妃做东西吃了。花嬷嬷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以后这种事就不要亲自做了。” 花嬷嬷赶紧行礼谢恩,“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这个时候,淑妃自然是不敢谢绝皇后的好意,只能应下了。 等淑妃用完了早膳之后,皇后便提议出去走走,淑妃只能答应下来。 前往御花园途中,皇后一直握着淑妃的手,两个人也是有说有笑的,看着关系十分的好。 在太阳光底下,淑妃的脸色更显得苍白,她瘦弱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能够吹走一般。 淑妃如今的样子,让人看着十分的心疼。 走了这么远的路,淑妃的手心仍是冰凉的,只是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皇后见了,便说道:“累了吧?不如到附近的凉亭里歇会儿吧。” 离她们不远处,有一座湖心亭。 淑妃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这才点了下头。 皇后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亲和的笑意。 只是两个人正要往湖心亭走去之时,霍知意忽然跑了过来,她喊了声“母后”,便挽住了皇后的胳膊。 对于皇后身边的淑妃,霍知意就像是没看到似的,连个眼神都没有。 “知意,不得无礼。”皇后出声教训了霍知意一番。 霍知意立马不高兴了,她噘了噘嘴,并不想和淑妃说话。 皇后一个眼神过去,带着责备之意。 霍知意撇撇嘴,只好不甘心的喊了淑妃一声:“淑母妃。” 淑妃笑着点了下头,“公主不必多礼。” 霍知意翻了翻白眼,若不是母后,她才懒得搭理这么个病秧子。 淑妃好似已经习惯了霍知意对人的态度,也就见怪不怪了。 “母后这是要和淑母妃去什么地方?”霍知意伸长了脖子往四处望了望,禁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皇后看了淑妃一眼,笑着道:“母后与淑妃正打算去凉亭底下坐会儿。” “我也要去。”霍知意挽着皇后的胳膊,撒娇道。 皇后拿霍知意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于是几个人就去了湖心亭中。 皇后先坐下后,淑妃才走过去坐下,谁知她还未走过去,霍知意就抢先一步,坐在了她正要去坐的那个位子。 而这一幕,谁都没有察觉到。 淑妃也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她转身,走到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宫人们拿来茶水和点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知意一个劲儿的和皇后说着话,而淑妃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也是无心的听着。 无非是霍知意看中了什么,想要母后买给她,又或是想换做几件新的衣服了。 皇后若是不答应,霍知意就会开始撒娇,惹得皇后最后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你想要什么,母后都给你,这下满意了吧?” 霍知意这才满意的笑了,她将脑袋靠在皇后肩膀上,撒娇道:“就知道母后对知意最好了!” 皇后呵呵笑着,看着霍知意的眼神里尽是宠溺。 母女两个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都把淑妃忘在了一边。 淑妃就坐在那儿,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脸上是羡慕的神色。 她多想也有个女儿啊! 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她也想要,只可惜,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忽然间,几乎是一刹那,一个笑脸忽然浮现在淑妃眼前。 那个人的笑容很好看,犹如太阳一般温暖,灿烂。 而淑妃也记得,她好像是见过这个人的,只是一时之间她想起来这个人的名字。 也不知怎么了,淑妃很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可她越想,头就渐渐的疼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用手捂着犯疼的脑袋,只觉得那个人的脸越来越模糊。 皇后察觉到了淑妃的不对劲,当即就变了脸色。 “淑妃,你这是怎么了?”皇后慌忙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淑妃身边,扶着她。 此刻,淑妃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好似失了血色一般。 一旁的花嬷嬷也是一惊,她急忙上前去扶着淑妃,着急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花嬷嬷神色慌张。 淑妃不想让花嬷嬷他们担心,摇了摇头,强忍着不适说道:“没事,只是忽然觉得偷有些晕。” 皇后一听这话,赶紧叫来宫人,“来人!快送淑妃回宫!再去请太医来!” “不用了皇后娘娘,臣妾这毛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休息会儿就好了。”淑妃摇了摇头,婉拒了皇后的一番好意。 皇后不同意,她态度坚定道:“不看太医这怎么行?若是皇上问起来,你让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 皇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淑妃勉强勾了勾唇角,“真的不用了皇后娘娘,臣妾只要回去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头痛一事对淑妃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以前的痛很快就会过去,不像今日这般久。 见淑妃这般执着,皇后也不好不随了她的意,只能答应下来,“好吧,那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淑妃轻轻点头,然后由花嬷嬷扶着站起身来,往亭子外面走去。 就在下台阶的时候,淑妃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几乎是这一瞬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湖水,清楚的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不要!” 那个人是在说不要,而那道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她的…… 此刻,淑妃疼得眉头紧锁,她努力的想着她当时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人影浮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一个晚上,天空中放着烟花…… 没错,就是烟花……有好多人都在欣赏烟花,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有一个人朝她伸出了手,不,准确的说,是朝她身边站着的人伸出了手…… 想到这里的时候,淑妃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都快要炸开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她强迫着自己去想的时候,眼前却是一黑,昏了过去! …… 客栈里,霍清风没有等来顾清浅的笑意,反倒等来了宫里传来的急报。 听到自己母妃昏倒一事,霍清风脸色一沉,“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往外面冲去!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别的事了,他要进宫去看看自己的母妃! 他不知道母妃怎么了?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昏倒过去…… 出了客栈,霍清风急忙上了马车。 “驾!” 马车扬长二去,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 安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顾清浅见了,急忙走过去问他:“哥,你怎么了?” 安歌这副样子着实吓坏了她,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让他的脸色这般难看? 安歌一把握住顾清浅的手腕,将她带进了屋子里,因他的出现,使得屋子里正在忙碌的两个人都不由抬起头来看他。 安歌说道:“浅儿,这个地方你还想要待吗?”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一听这话,赶紧从床上跳下来,面面相窥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的开了口:“安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歌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有人在查你。” 顾清浅闻言一愣。 有人在查她? 顾清浅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霍清风,这个时候,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别的人查她。 看来,他的确是认出了她。 安歌很认真的开口问道:“浅儿,你是想走,还是想要继续留在这儿?” 想走,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顾清浅,她想走吗?她可以走吗? 这个地方有着她太多留恋的东西,她舍不得走。 可若是走了,那就表示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大娘。 也不知大娘知道他们要离开,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和大娘相处的时日不多,可她已经将大娘视为了她的亲人。 想走吗? 此刻,顾清浅一直在“走”和“留”之间徘徊,若是他继续就在这儿,那么早晚有一天霍清风都能够找到她。 找到她以后呢? 又想怎么办? 带她回王府? 顾清浅心里一阵纠结。 第440章 :真相 “母妃!” 一进门,霍清风就急忙往床榻的方向奔去。 他的心慌到了极点! 而此刻,淑妃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她的脸色很是苍白,好似失了血色一般。 听见霍清风的声音,淑妃缓缓睁开了眼睛,满脸的疲惫之色。 她就这么看着霍清风,没有说话,亦如以前霍清风进宫来看她一样,神色上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都知道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见到霍清风时会有这样的神色,众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霍清风在看到自己母妃这副模样时,他的心不觉紧了一下,他快走两步来到床边坐下,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太医,焦急地询问道:“母妃怎么样了?” 太医不敢怠慢了,急忙回答:“回王爷,淑妃娘娘她……” 太医到底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淑妃娘娘的身子一向就虚弱,晕倒这事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说!”霍清风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只想要知道自己母妃怎么样了。 太医被吓了一跳,他擦了擦的额头上的冷汗,事到如今,他只能如实答道:“王爷,淑妃娘娘的身子一向虚弱,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话,太医便跪了下去。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你是太医,又怎会查不出来母妃究竟是为何晕倒的?” 霍清风一下子站起身来,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冷冽,冻的屋子里的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宫人们皆是吓得垂下了头,不敢去看霍清风。 煊王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时,花嬷嬷开了口:“王爷,淑妃娘娘晕倒一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在这种时候,只有花嬷嬷不被霍清风身上传来的那股足以冰冻三尺的寒吓到,花嬷嬷早已经习惯了。 听了花嬷嬷的话,霍清风顿时绷了下巴,他自然知道母妃晕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他想要知道原因就这么难吗? 宫里那么多太医,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查得出来的? 太医抿了抿唇,开口道:“王爷,自从淑妃娘娘落水后,娘娘的身子就大不如从前了,怕是因为这事,才引起的淑妃娘娘几次无故晕倒,加上娘娘这些日子都有头痛的迹象,怕是也和这个有关。” 头痛? 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花嬷嬷,问道:“花嬷嬷,母妃头痛一事是从何时开始的?” 花嬷嬷想了想,才道:“也就是最近才开始的。” 近来,她发现自家主子头痛的次数越来越多,之前是没有的。 她心里也很慌,不知道自家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每一次太医来为主子检查,都查不出个什么来,这就让她更加担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床榻上一直不出声的人终于开了口,只是她的声音听着十分的虚弱,“本宫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淑妃有些无力的朝屋子里的宫人们挥了挥手。 众人齐齐应了声,便纷纷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花嬷嬷和霍清风两个人。 待人都走远了以后,花嬷嬷立即走上前去把门关上。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一只冰凉的手便握住了霍清风的手。 霍清风一下子愣住了,当他抬眸看向自己母妃时,却见母妃看他时的那种眼神已经不再陌生。 “风儿。”淑妃轻唤了他一声。 霍清风身子一僵,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的看着母妃,“母妃……” 此刻,霍清风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有多久没听到母妃这样唤他了? 淑妃握紧了霍清风的手,她看着他,不禁渐渐的湿了眼眶,“风儿,不是她……” “母妃,您在说什么?什么不是她?”自己母妃突然间说的一句话,让霍清风一时没能听明白。 “推我的人,不是清浅,你误会她了。”淑妃心痛的说道。 是的,过去的事她都想起来了,就在她在湖心亭里跌倒的那一刻,过去的事情全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当她得知自己儿子因为这件事而误会了清浅的时候,她在心里百般的自责,如果她能够早点记起以前的事,那么风儿是不是就不会娶侧妃了? 他一定伤了清浅的心,而这事,是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 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清浅是她唯一认定的儿媳,她是容不下有人来取代了清浅的位置的,可她的风儿,却做了这世间最糊涂的事。 “别人可以误会她,但你不行!你可知道,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如果连你都不信她了,她的心该有多痛啊?” 淑妃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之后的事,还是花嬷嬷告诉她的,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众人是如何看待她家清浅的。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她的风儿不相信清浅。 清浅那孩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母妃,您说什么?”霍清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自然是听清楚了母妃的话,也明白母妃话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可他还是想要问个明白。 手心手背都是肉,淑妃自是不想看着她所在乎的两个人变成这样,“我都想起来了,你误会她了,推我下水的人不是清浅!” 当淑妃清清楚楚的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霍清风才反应过来,他的母妃,想起了以前的事! “母妃……” 此时此刻,霍清风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激动,也有自责和后悔。 就像母妃说的,纵使别人不信她,可他身为她的夫君,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她唯一可以依赖一生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够不信她,因为他的不相信是对她最深的伤害…… 这个时候,霍清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如今,母妃想起以前的事情是一个关键,霍清风不得不从自责和后悔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两只手握了母妃的手,抓住了关键的事情来问:“母妃,推您下水的人是谁?” “是公主!”淑妃想也没想,语气坚定的回答。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那个推了她下水的人是谁。 确切的说,那个推了她的人当初并不是想要推她,而是她家清浅!是在她发现了以后,及时推开了清浅,而她自己为清浅挡了这么一下! 她在落入水中后,脑袋磕到了尖石上,之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霍知意竟然会将推她下水的人指向她家清浅! 她还记得,在她落水之际,清浅本是想要抓住她的。她不允许她犯险,于是对她说了两个字,“不要!” 淑妃的话一出,顿时就让屋子里的两个人愣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推了淑妃下水的人会是公主! 花嬷嬷想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害自家主子,她们两个无冤无仇的,平日在宫里也见不着几次面,公主这样做究竟是为何? 难道,就只是为了陷害王妃吗? 淑妃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开了口:“公主不是想要推我,她的目标是清浅!公主是想要推清浅下水的,是我推开了清浅,才让公主推下水的人是我。” 霍清风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母妃,那你当初为何要给浅浅下跪?” 这件事,霍清风始终想不明白。 他当时亲眼所见,母妃不知道和清浅说了些什么,后来两个人生了争执,母妃就跪在了浅浅面前。 这一幕到了现在,始终无法从他的脑海里抹去,而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有些事,他自是要问个清楚! 淑妃闻言一愣,“风儿,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给清浅下跪?” 淑妃觉得霍清风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她和清浅的关系胜似母女,她有怎么会向顾清浅做出这种事来? 这一刻,霍清风才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们,想要借此来破坏他们一家人之间的感情,想要拆散他和浅浅! 那么,做这件事的人是出于何种目的,又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也只有这个人才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在皇宫里行走自如,更是在做出这些事情之后不被人发现,那么,也就只有她了。 如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原来他不过是被人蒙骗了,而他却傻乎乎的不知情,反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人设好的圈套里。 那么这个人处心积虑的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霍清风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他想到了“皇位”二字。 能够让那个人不惜一切做出这种事来的,也只有这个。 看来,这个人在皇宫里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怕是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吧?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不是吗?在他还愿意相信浅浅的时候,是那个人站出来说的一句话,彻底的打消了他对她的那份信任。 而那个人位高权重,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容让人质疑。 是以,也就只有这个人才能不被人发现的做出这些事情来了。 不得不说,那个人的算盘打得不错,只是,她可能没有想到,母妃有一天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只是他因为错怪了浅浅,不相信她,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他,甚至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就是一针刺痛,如果他当初可以不顾别人所言,始终选择站在浅浅的那一边,那么,浅浅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霍清风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他的手紧握成拳,眼睛里迸发出犀利的寒光! 今后,他绝不会再让自己这么愚蠢,更不会再轻易听信他人的话,一次被人利用,可不代表每一次都会被人利用! 淑妃只要想到顾清浅可怜的遭遇,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风儿,不管过去有什么误会,你一定要和清浅把话说清楚,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这样的事,若是换做淑妃,她怕是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选择原谅了。但她对顾清浅,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她只愿,风儿没有伤透了清浅的心。否则,一切都挽回不回来了。 “风儿,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娶了侧妃啊!你这样做,不是在往清浅的伤口上撒盐吗?”淑妃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有些事,霍清风到底没有和母妃说,他怕母妃听了之后会伤心难过,母妃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若是再受到什么打击,后果如何,他想也不敢想。 还是瞒着比较好。 为了让母妃的情绪不那么激动,霍清风安抚道:“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会将浅浅追回来的!” 他这话说的坚决,而他更是下定了决心要找到她! 他一定要找到她,把话说清楚。 如今,淑妃既然已经记起了以前的事,那么她对霍知意也就自然有了防范,她之所以将霍知意当初想要推的人是顾清浅一事告诉给霍清风,是想让他知道,霍知意有心要害顾清浅。 “风儿,你一定要保护好清浅,这孩子已经吃了太多苦,母妃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再受伤了。”淑妃紧紧的握着霍清风的手。 霍清风点头,向淑妃保证道:“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会保护好浅浅!” 淑妃听了这话,才算是放了心。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身体如何,她心里清楚,为了不让霍清风担心,她也就没有告诉她。 只是,她也发现自己的身子虚弱的太厉害了,她刚醒过来时还没有这么差……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淑妃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闻言,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旋即,霍清风扶着自己母妃躺下。 房门被人推开,皇后带着人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床边。 淑妃原是闭着的眼,此刻缓缓睁开,她看上去有些无力的微微侧头,看向了皇后,随即便要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臣妾参见……” 然,淑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后给打断了,“你看你,怎么就记不住本宫的花呢?本宫不是说了,淑妃你的身子不好,以后这些礼数就免了吗?” 第441章 :要小心 “是。” 淑妃的声音很轻,好似风一吹便会散去。 皇后看着淑妃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她扶着淑妃,将枕头放在淑妃身后,好让她靠着。 皇后坐在了床边,看着淑妃,一双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可有觉得好些?” 淑妃虚弱的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的身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只是头没有那么疼了。” 皇后听了,不禁又叹了口气,她握着淑妃有些冰凉的手,安抚道:“本宫会让皇上为你寻找名医,说不定能有什么法子。” 淑妃轻轻摇头,她有些无力的靠在床头,已然没有了方才她在霍清风面前时有的精神,“皇后娘娘对臣妾的好,臣妾铭记于心,只是,这事太过麻烦,臣妾不想让皇后娘娘因为臣妾而操心。臣妾的身子,臣妾心里清楚,就算是请了名医来也没有用。” 淑妃叹了口气,而如今,她就见叹气也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而她这副样子,好似只要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一般,让一旁的霍清风看着,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皇后在听了淑妃的这番丧气话后,立马就不高兴了,“淑妃,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以后不许说了,知不知道?” 皇后握着淑妃的手又紧了紧,在鼓励她,“你还有风儿他们,你这样说,又让风儿如何想?” 皇后说着,便抬起眼来,看了霍清风一眼。 虽然只是这么一眼,但这一眼当中却包含了多种意思。 “风儿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臣妾不想瞒着他,他总是要知道的。”淑妃语气淡淡的说,好像,她真的将一些东西都给放下了一般,看的不是那么重了。 皇后叹了口气,她看着淑妃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心疼,“本宫来,就是来看看你,缺什么就告诉本宫,本宫会派人给你送来。” 说到这里,皇后垂下了眼帘,继而又开了口:“众多妃嫔之中,本宫觉得就只有和你最亲,你说,这不是一种缘分呢?” 淑妃轻轻一笑,点了下头,附和道:“是啊。在这宫里,如今也就只有皇后您才会来看臣妾了。” 皇后嘘寒问暖了一番,走的时候又对院子里的宫人们嘱咐,让他们好生照顾淑妃。 等到皇后走远了,淑妃才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霍清风心里一惊,赶紧上前扶着自己母妃。 他的手被母妃紧紧地握着,当他抬起眸来时,只听母妃说:“风儿,你也开始怀疑皇后了是吗?” 霍清风一听这话,眼中有错愕闪过,但很快又转为了平静,他皱起眉头,问道:“难道母妃……” 淑妃明白了霍清风话里的意思,她点头,将自己所察觉到的事情告诉给了霍清风,“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我在用过皇后让人送来的膳食后,身子似乎就比以前更差了些。在我记得以前的时候后,我想了很多,我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清楚。只是在这之前,我的身体都不像现在这么差,所以我怀疑那些人送来的东西有问题。” 淑妃自记起以前的事情后,有些事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 想必,风儿也和她一样有了怀疑,因为她刚才发现了他在看皇后时,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方才她之所以对皇后说出那番丧气的话,就是为了试探,想要从皇后的眼睛里看出点儿什么,可是,皇后隐藏得极好,竟是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她心里已经起了疑。 看来,以后做什么都要小心才是了。 母子二人在抬眸的一瞬间,默契的点了下头,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眼下,淑妃的神色已然没有方才在皇后面前时那么虚弱,这让霍清风松了口气。 “母妃,您如实告诉儿臣,您的身子……”霍清风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此刻,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母妃,生怕母妃会撒谎骗他。 淑妃勾起唇角笑了,她握住了霍清风的手,说道:“放心吧,母妃都病了这么多年了,早已经习惯了,不是什么大病,你不必担心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找清浅把话说清楚。” 说道这里,淑妃轻叹了口气,“母妃是怕你说的晚了,就都来不及了。” 霍清风绷住了下巴,他想告诉母妃,已经晚了,但这样的话他终是没有说出口。 邻城那边,他还在让人寻找她的下落。 他想,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浅浅,那么他在知道了这是一场误会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她? 他忽然间觉得,他已经没有脸面再见了。可若是放手,又谈何容易? “去吧。”淑妃说着,便松开了握着霍清风的那只手,催他走,“带清浅进宫来看看母妃吧,母妃很想她。” 霍清风摇头,“母妃,这个时候儿臣怎么能走?” 他不放心母妃。 “放心吧,母妃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母妃身边还有花嬷嬷,你还担心什么啊?”淑妃故作轻松的说道。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是比他们两口子的事还要重要的了。 今后,她不会再软弱,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会保护好自己,不让风儿为她担心。 这也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了,她不想让风儿因为她的事而分了心。 是时候该坚强起来了! 既然有人有心要害她,那她就不能傻乎乎的坐以待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抓出来帮着那个人做事的人。 只有找到是谁,她才好有所防范。 淑妃将这些日子以来给她送膳的人全都想了一遍,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谁最可疑。 “母妃,此事儿臣会去查,您身子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霍清风开口道。 他现在还没有打算要走,至少要等着母妃情况好些了。 淑妃见自己的儿子这么不听话,有些急了,“怎么,连母妃的话都不听了吗?” “此事儿臣自会处理,母妃不必担心。”霍清风态度坚定,已然决定了要在这里守着母妃。 其实他也是在等,等着他派出去寻找她的那些人的消息。 淑妃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霍清风打断了,“母妃,儿臣是不会让浅浅离开的,就算她离开了,儿臣也会找到她,带她回家!” 霍清风在安慰淑妃的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听了儿子的这番话,淑妃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晚膳时间,宫人们送来皇后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做的膳食。 考虑到淑妃身子还很虚弱,所以皇后特意让御膳房的厨子给她熬了人参鸡汤。 当宫人们将那些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的时候,看着那些丰盛的菜,淑妃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淑妃无力的靠在床头,朝这些人摆了摆手,说道:“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窥了一眼,到底没人敢违拗淑妃的意思,在齐齐应了声之后便都退下了。 就在宫人们刚退下之后没多久,太后来了。 “太后……”淑妃急忙起身,要向太后行礼,却被太后眼疾手快的拦着,“淑妃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行礼了。” 太后的话,让淑妃心里一暖。 在这深宫里,唯一待她好的人就是太后了。 看见太后的那一瞬,就像是看到了久违了亲人一般,让人心酸的想哭。 太后扶着淑妃,让她重新靠在了床头。 可见淑妃瘦弱的样子,太后心疼的叹了口气,自从失去了清浅以后,她老人家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永寿宫里,不曾出来过。 这次,听到淑妃又晕倒了,她老人家实在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她。 “哀家让人给你熬了趟,哀家知道你现在没什么胃口,但多少也要吃点儿,也好让哀家放心。”太后说着,便有宫人拎着一个食盒走上前来。 太后伸手将食盒接过,打开盖子,从中取出一个汤盅。 “太后……” 眼瞧着太后要亲自盛汤,惊得淑妃又要从床上下来,试图想要阻拦太后。 这如何使得?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太后见淑妃这般不听话,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不忍心的责备道。 “风儿,快扶着你母妃。”太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霍清风。 闻言,霍清风立刻走到床边坐下,扶着自己母妃。 淑妃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太后,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没敢违拗太后的话,由霍清风扶着,乖乖的又坐在了那儿。 太后将盛好的汤递给霍清风,霍清风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碗里的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就要喂给母妃喝。 淑妃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涩,勉强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笑来。 她伸手,要从霍清风手里接过那碗汤,“母妃自己来吧。” 在母妃的手将要伸过来时,霍清风端着碗的手收了收,阻止了自己母妃,他带着责备的语气开了口:“母妃,让儿臣喂您喝吧!” 霍清风语气坚决,不容让人拒绝。 看着儿子,淑妃心里的酸涩更甚。她点点头,只好答应下来。 这碗汤,是淑妃硬逼着自己喝完的,她不想浪费了太后的一番心意。同时,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太后的这碗汤,送来的及时,也让淑妃有了理由不吃皇后送来的东西。 眼下,瞧着淑妃喝下了一碗汤,太后才算是放心了。 她就是怕淑妃没有胃口吃东西,这人不吃东西,身子又怎么会好得快呢? 太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桌子上摆着的一大桌吃的,随即收了视线,又看向淑妃说道:“这些东西你若是不想吃,那就不吃。想吃什么,哀家会让人给你送来。你身子不好,自然是要多注意些,不要吃油腻的东西,知道吗?” 太后就像是在关心自己的孩子一般,关心着淑妃。 其实说来,这些日子也是她老人家的失职,因为清浅的事,她有多久没来华央宫看过淑妃了? 这才多久不见,淑妃整个人看着就比以前更瘦了些,也更让人心疼了。 淑妃点头,“是,臣妾记住了。” …… 皇后宫里。 霍知意坐在桌子前,用筷子挑着盘子里的那些菜,可找来找去,也没有她想吃的。 她气的一摔筷子,发起了公主脾气,“来人!给本公主重新做几道菜送来!” 霍知意平日里就是这样,所以御膳房的人都摸不准公主的喜好,每次做菜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公主一个不高兴就将他们拉下去砍头! 这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宫人们都不敢得罪了这位不能得罪的主儿。 要知道,公主可是皇上手心里的宝啊!他们有什么样的胆子,敢惹公主不高兴了? “这些菜如何不好了?”皇后瞥了霍知意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的这个女儿,是越来越刁蛮任性了,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有些头疼。 霍知意极少被自己母后责备,如今听着母后这样说她,心里自然不舒服了。 “母后……”霍知意撅起了小嘴,一脸的委屈模样,她挽着母后的胳膊,开始撒娇,“知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近来都没有什么胃口……” 说着话,霍知意便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母后。 皇后最受不了的就是霍知意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了,心又不忍,“你啊,这幸好是在自己家里,若是你以后嫁了人,到了夫家该怎么办?” 这也是皇后发愁的事。 霍知意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趾高气昂道:“我为什么要在夫家住?不是应该住在我的公主府吗?” 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纠正,“好好好,就让驸马爷住在公主府。” 霍知意这才满意了,她仰着下巴,“我才不要到夫家住呢!” “好。”皇后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实在是无法了,只能应和着。 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不能让她的宝贝女儿生气了。 这人一生气就不好看了。 皇后转头看向殿里的宫人,见他们还在那里愣着,顿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没听见公主的话吗?都还愣着做什么?” 宫人们吓得立即变了脸色,有一人站出来说道:“是,奴才这就去!” 那宫人不敢怠了,赶紧跑了出去。 第442章 :她决定了 很快,御膳房的人重新做了几道菜送来。 一个个都是屏气凝神的站在那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公主的脸色,生怕这些菜会又不合公主胃口,惹得公主发怒。 霍知意拿着筷子挑来挑去的,而殿里的宫人们,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了,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等了多久,他们才看到公主终于夹了一筷子菜吃,众人皆是咽了咽口水,继续观察着公主的脸色。 可见公主吃了这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时,众人才都松了口气,犹如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般惊险。 “这次合你的胃口了吧?”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看着女儿吃的高兴,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有好吃的东西,霍知意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院外走进来一个宫人,那宫人进来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皇后一眼,规规矩矩的走到了一边站着。 看到这个人,皇后与霍知意对视了一眼,接着皇后便对着殿里的宫人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 方才走进来的那宫人走在人群最后,在他转身刚要走的时候,皇后又出了声:“你留下。” 那宫人只好停住了脚步,在众人都退出去后,偌大的大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宫人。 这时,霍知意放下了筷子,与皇后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个人便同时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宫人身上。 “有什么话就说吧。”皇后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凑到了嘴边,似是随口说了一句。 “是!”宫人应了声,便开口道,“听说今天中午送去华央宫的饭菜,淑妃娘娘都没有吃。” 闻言,皇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来看向那个宫人,挑了挑眉,“哦?” 宫人接着说道:“今天中午,太后去了华央宫,还熬了汤给淑妃娘娘。” 皇后听了,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在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以后,才将茶杯放下,开口道:“知道了。” 对于太后去了华央宫一事,也没什么可好奇的,毕竟太后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去华央宫了。 皇后没再说话,那宫人便识趣的开了口:“皇后娘娘,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皇后点了点头。 待那宫人退下后,霍知意忍不住凑到了皇后身边,她在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之后,便压低了声音道:“母后,您说,淑妃她若是有一天突然记起来以前的事怎么办?” 霍知意倒不是担心淑妃能有多大的本事,在知道是她推了她之后,会来找她算账。而是,若是淑妃记起了以前的事,对她们来说到底不是一件好事。 皇后听了这话,皱了皱眉。 怎么办? 陷害宫中嫔妃一事,可不是小罪,再加上霍知意当时又栽赃给了顾清浅,若是淑妃有朝一日真的想起来,对霍知意到底是不利的。 不过,淑妃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来,而且,她也有法子让她想不起来。 “你觉得,她能想起来吗?”皇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霍知意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自己母后话里的意思,“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勾起了唇角,“以淑妃现在的身子来看,你觉得淑妃她能想起来吗?” 能想起来吗? 霍知意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 皇后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那就是了。” 以淑妃如今的身体情况来看,怕是想起来的可能很小,兴许,她还没有想起来,人就已经不行了。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母后,要我说这个淑妃的命也真是大,一个不识水性的掉进那种地方,居然还能救回一条命来。依我看,当初若是淑妃醒不过来了多好,这样一来,三哥就会视顾清浅为杀母仇人。” 这样的结果才是她想要的。 她不止要拆散他们,还要让三哥视顾清浅为仇敌,看着她们这一对原本相爱的人彼此相杀,那才叫一出好戏! 皇后瞥了霍知意一眼,“知意,你要记住,有些事是不能急的,你越是急就越是成不了。要想成大事,你就要改改你那急躁的性子,就拿上次在围场的事来说,母后又怎会不知道你的用意?只是那件事牵扯到的人不止顾清浅,还有宸王。” 皇后不提醒霍知意这件事,免得她忘了,记不住这个教训。 霍知意撇了撇嘴,“知意当时也没多想,就是想让父皇他们都看清楚顾清浅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想着将二哥牵扯进来。” 皇后无奈了摇了摇头。 霍知意不服气了,她继续说道:“再说了,是顾清浅主动勾引二哥的,和二哥又没什么关系,就算父皇看见那手帕是从二哥身上掉下来的,也不足以定了二哥的罪啊?这事,只能怪顾清浅!二哥是什么样的人,宫里无人不知,倘若不是顾清浅有意勾引,二哥又怎会上了她的当?” 在霍知意看来,就是顾清浅勾引了她的二哥,顾清浅就是个狐狸精! “母后,您不知道,那个顾清浅可厉害着呢!不然的话,她区区一个罪臣的外孙女,又怎么会勾搭上三哥,又走到今天的这个位子?”霍知意道,“不过现在好了,她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霍知意耸了耸肩,对顾清浅惨死之事,她没有任何的惋惜。 当她听到顾清浅的死讯时,她高兴的都想要拍手叫好了! 这个人终于死了,从古月国消失了,以后,就没有人能抢了她的风头了! 堂堂古月国的公主,风头竟被一个罪臣的外孙女抢了去,试想,她心里如何能好受? 从她见到顾清浅的第一眼起,她就很不喜欢她,只因她的身份根本就不配嫁进皇家! 她做这些事,也不过是想让三哥看清楚顾清浅的真面目,让三哥知道,顾清浅是一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而如今,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也不枉费她的一番苦心。 顾清浅死了,三哥连一个葬礼都不肯给她,可见,三哥是有多恨她了。 这样正好…… 想到这儿,霍知意勾起唇角笑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心里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三哥一个跛脚王爷,怎么婉儿姐姐会偏偏喜欢上他。”霍知意这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只是在替王婉婉感到不值,怎么说她们两个也是表姐妹。 皇后叹了口气,“感情这东西,有谁能说得准呢?” 话落,皇后重新端起茶杯,却是看着那杯茶出了神。 她也曾深爱过一个人,现在也还爱着,只是那个人的心里,从始至终就没有她。 此刻,霍知意看着自己母后一副伤情的模样,便知道母后这是又想起她自己来了。 对于爱情,她不懂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看上的,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母后,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知意都会陪着您!这天底下,母妃您是待知意最好的人,所以啊,知意要一辈子缠着您!”霍知意挽着皇后的胳膊撒着娇。 “你啊,都多大了,怎么就只会撒娇?”皇后的胳膊被霍知意这么一摇晃,使得她端着的茶杯里的茶洒出来几滴。 皇后只好将茶杯放下,摸了摸霍知意的头,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 有时候,她对这个女儿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母后,知意还小呢!”霍知意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皇后失笑,“是啊,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还小。” 皇后话里有话,而霍知意一听就出来了。 “母后,哪儿有您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呀……”霍知意继续晃着皇后的胳膊。 皇后只呵呵笑着,也不说话。 …… “浅儿,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安歌问着顾清浅。 顾清浅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我决定好了,我要离开邻城!” 这是顾清浅考虑了一整天的结果。 她想,如果她不走的话,她不知道再遇到霍清风的时候,该是用什么样的一种心态。 自从在见到霍清风以后,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再次被他打乱,她想,她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既然决定好了要放手,那就干脆些! 此刻,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不能够反悔。 “安歌,我们走,现在就走,离开邻城!”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安歌,她在用眼神告诉他,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没有任何的留恋。 安歌看了顾清浅半晌,见她这次是真的决定好了,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带你走。” 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顾清浅在离开前,将她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放在了桌子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大娘说,又想着就这么不告而别也不好,这大概是她最后能为大娘做的事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顾清浅不由停住脚步,她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大娘住的那间屋子。 她知道,如果她和大娘说他们要走,大娘一定不会让他们走的,为了不让彼此都有留恋,她只能这么做。 “大娘,再见了。” 在心里说完这句话,顾清收了视线,而后快步走出了这间院子,她怕她再多留一秒就舍不得离开了。 上了马车以后,安歌驾着马车走在寂静的大街上。 安歌并没有问顾清浅她想去什么地方,即便她问了,顾清浅也不知道。 古月国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离开了邻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今后又该如何生活。 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安歌了。 坐在马车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忍不住看了一眼顾清浅,又看了一眼顾清浅,最后,永杏到底忍不住出了声:“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话一出,碧叶立马拽了拽永杏的衣袖,给她递了个眼色。 永杏明白了碧叶的意思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立马闭上了嘴。 此刻,永杏就像是个知道错的孩子般,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顾清浅。 永杏也在心里骂着自己,她干嘛要闲着没事问这样的话呢? 真是吃饱了撑的。 永杏搅着手指,偷偷地瞄了自家小姐一眼,想要看看她的神色,有没有在伤心难过。 她观察了一会儿,并未从自家小姐脸上看出有什么别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 “我想去看看大海。”顾清浅的头靠在马车壁上,她的视线透过风吹起来的帘子,看向了外面寂静的街道。 此刻,她心里异常的平静,正如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 她现在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海边。 “海边?”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皆是一愣,这样的地方她们从未听过,也不知道在哪儿? 一时间,都很好奇小姐说的这个地方。 同时,马车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她的话。 安歌拉着缰绳的手不由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瞬便又重新握紧了,他没有说话,而是紧抿着报薄唇,在听马车里的人接下来的话。 他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顾清浅点点头,她看着窗外,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开口道:“听说是在很远的地方。” 这是霍清风告诉她的,还记得他们在棉城的时候,她以为她快要不行了,就和他说,她想要去看看大海。 她听人说,只要有什么烦心事,去找大海说,大海就会带走你的心事,让你不再为了这件事烦忧。 她没试过,也不知道真假,但她还是想要去看看,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 只不过,她的梦里原本是有霍清风的,可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想想,还真是觉得好笑又可悲。 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马车外的人在听了这话之后,绷住了下巴。 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虽然好奇,却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她们只是看着小姐,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第443章 :不符合身份的玉镯子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知道,她们小姐现在不想说话。 她们看着小姐一脸的疲惫之色,想着小姐一定是累了,也就没敢打扰。 马车在出城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安歌坐在马车外,没有说话,而是在等着马车里面的人开口,他在给她最后考虑的机会。 同时,他也是在告诉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察觉到马车停了,顾清浅轻皱了皱眉宇,她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对外面的人说道:“怎么了?” 安歌抿了抿唇,不得不开口提醒了马车里的人一句:“浅儿,我们要出城了。” “你可想好了”这样的话,安歌终是没有问出口。 说实话,他是有些怕的,他怕顾清浅会改变主意,又不想走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而他的私心就是想要带着她离开。 只是这样的话,他后来就没外说过了,而这一次,他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他想,如果不是她遇见了霍清风,霍清风又在派人查她之后,他们也不会离开邻城了。 但,她的话,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道,安歌是在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她苦笑了下,没想到到头来了解她的人,却是和她认识了不久的安歌。 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不管发生什么,安歌都会无条件的选择站在她这边。 这就是一种信任。 然,她和霍清风之间的感情,却不如一个安歌。 “走吧。”轻飘飘的话语从马车里传出,却透着坚定。 说完,顾清浅便又靠在了马车壁上,轻轻的阖上眼,不再说话。 安歌犹豫了一下,没再听见顾清浅的声音后,他才重新驾着马车向城外走去。 他没有多问,也不敢问,只是照着她的意思来。 马车出了城,顾清浅听着车轮滚动地面的声音,心里竟是什么波澜都没有。 她靠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人觉得她这是睡着了。 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邻城,永杏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意。 她是舍不得叶朔的,可再舍不得又有什么用? 小姐和叶朔之间若是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家小姐。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小姐。 小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对她来说,有小姐的地方才是家,而她也知道,小姐离不开她。 …… “浅浅,别走……” 梦里,霍清风看见顾清浅乘坐的马车远去,他越追,似乎就离她更远! 到了最后,他再也看不到她乘坐的那辆马车了。 他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 他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伸出去的手到最后只能落了空。 明明那么近,却是怎么抓也抓不住她,他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霍清风惊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眼角有些湿,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擦,才发现那是泪。 叶朔听见霍清风的声音便立即推门走了进来,他有些着急地问:“王爷可是又做梦了?” 王爷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王妃去了以后,王爷就没再睡过一次好觉,时常会被自己的梦给惊醒。 看着王爷此刻的神色,不用问也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叶朔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样的法子才能让王爷不这样呢? 叶朔忽然想到了自家王爷让自己去查的那个女子,他虽然还是不信那个女子是王妃,可王爷都已经认定了,那他就想着,若是能找到那个女子,王爷是不是就能够从失去王妃的伤痛中走出来了? 霍清风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伤痛,不让叶朔看见。 他开口问道:“有消息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急切。 叶朔抿了抿唇,旋即摇了摇头,“没有……” 霍清风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忽然想起那个梦,那辆远走的马车,他的心禁不住再次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这一次,他感觉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想到这里,霍清风已经疼的变了脸色,那份不安的感觉也愈加强烈。 他摆了摆手,示意叶朔退下。 看着自家王爷的神色,叶朔绷住了下巴,他有些话想说,但终是没有说出口。 叶朔退下后,霍清风就坐在那儿,他看了一眼床榻的位置,却没有要走过去睡的意思。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子不曾碰过床了,有时候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坐着。 醒来以后,霍清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在屋子里稍坐了会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要去看看母妃。 这个时候,淑妃还睡着,霍清风动作轻柔的走到床边坐下,就这么守在母妃身边。 他看着熟睡中的母亲,心里才算是稍稍踏实了些。 早膳,宫人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一名宫女走上前几步,朝着霍清风与淑妃二人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说道:“淑妃娘娘,王爷,该用膳了。” 闻言,霍清风并未回头去看这宫女一眼。 宫女盛了碗汤,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过去,在这宫女就要接近床边的时候,花嬷嬷上前两步,伸出手来,要从宫女手中接过汤碗,“给我吧。” 宫女愣了一下,才应了声,随即将碗递给了花嬷嬷。 花嬷嬷又开了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退下吧。” “是。”宫女应了声,在转身之际偷瞄了床榻上的人一眼。 就在这宫女还未走出两步,太后派来的人就走了进来。 见状,宫女轻皱了皱眉,随即退到了一边,偷瞄着太后派来的人。 这一次来的人是跟在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走到地中间停下脚步,接着对淑妃和霍清风二人行礼,“老奴奉太后之命,给淑妃娘娘和王爷送了早膳来。” 说着,李嬷嬷便侧过身子,对身后的宫人递了个眼色。 宫人会意,便将饭菜都摆在了桌上,与之前御膳房送来的那些饭菜相比,太后送来的更为清淡些,却不失营养。 太后平日里吃的就很清淡,所以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太后都知道。 太后给淑妃送来的这些饭菜,也是经过她老人家细选出来的,对淑妃的身体都很有益处。 可见太后也是有心了。 李嬷嬷在将东西送来后,也没有久留,在宫人将东西都放下后,便向淑妃请了辞,“老奴告退。” 淑妃坐在床榻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微勾了勾唇角,有些费力的点了下头。 李嬷嬷见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淑妃娘娘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李嬷嬷带着宫人退下后,此前,还没有人注意到屋子里站着的那名宫女。 花嬷嬷看向了她,说道:“你去给淑妃娘娘盛碗汤来吧。” “是。”宫女应下后,又走到桌子前,拿着碗给淑妃盛了碗汤,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前松开的那些饭菜,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端着朝床边走去。 花嬷嬷再次走上前,将宫女手里的碗给接了过来,只是花嬷嬷在将碗接过来时,眼睛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便看隐隐约约看到了宫女手腕上戴着的一只血玉镯子。 花嬷嬷当即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她抬起眸来,看着那宫女,“退下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宫女很是乖巧的应下。 花嬷嬷看着这名宫女离开以后,才对着淑妃开了口:“娘娘,老奴刚才看见这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血玉镯子。”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淑妃和霍清风两个人的注意。 淑妃皱起眉头,“血玉镯子?花嬷嬷,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 花嬷嬷点头,“虽是隐隐约约看到,但老奴跟在娘娘身边这么久,也是认得那是只血玉镯子。” 血玉镯子,对于一个宫女来说实在是不符合她的身份。 宫里的宫女,即便是辛苦一辈子,也难以买到一只这样的镯子,何况,这还是极为珍贵的血玉! 就算是有钱也难以买到! 而宫里这些侍奉妃嫔的宫女,若有得到妃嫔赏识的,就会赐个东西什么的。 但是像血玉这样极为珍贵的东西,对宫里的妃嫔来说,一般情况下她们是舍不得将这么好的东西送人的。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而皇宫里除了皇后以外,不会有人对这样的一件东西不感兴趣了。 霍清风眉头深锁,俊脸阴沉得厉害,“让人跟着她。” 花嬷嬷看了看淑妃,然后点头,“王爷放心,此事就交给老奴来做吧。” “不,花嬷嬷你去了只会引人怀疑,派个可信的宫女去吧。”霍清风有所顾虑道。 “是。”花嬷嬷不得霍清风所言不无道理。 很快,她就派了个可信的人去跟着那宫女。 …… 中午,宫人吃饭的点儿,此刻正围坐在一张长木桌前。 之前花嬷嬷派的宫女,此刻就坐在那宫女身边,紧挨着她。 “花容姐姐,你怎么吃这么少啊?”花嬷嬷派去的宫女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女子,见对方没吃几口饭留放下了碗筷,做势就要站起身,于是适时的开口叫住了对方。 名叫花容的宫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这么问自己,她起身的动作只好顿了顿,旋即开了口:“哦,我想起来淑妃娘娘还有些衣服要送去浣衣坊,便想着现在送过去。” 话落,那宫女便笑嘻嘻地说道:“急什么?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花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用的用的,有个人陪着,你在路上也不会孤单啊?”那宫女说着,便直接挽住了花容的胳膊。 花容:…… 她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是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这个人了。 一路上,那宫女都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吵得花容的耳根子嗡嗡作响,无法安静下来。 她懒得搭理这宫女,斜睨了她一眼,便加快了脚步往前面走去。 那宫女跟在她身后,喊道:“诶,花容姐姐,你等等我啊!” 说着话,那宫女便抱着衣服往前跑,就在她快要接近花容的时候,她的眼睛转了转,故意脚下一滑,身子就往花容身上倒去。 “啊!” 花容还未来得及转身,身子就被人给撞倒了。 倒下去的那一瞬,花容的胳膊磕到了地面,疼得她当即就变了脸色,眼眶一湿就要哭了。 “啊!花容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看好路……”那宫女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伸手去扶花容。 花容:…… 她很是不悦的瞪了这宫女一眼,责备道:“你走路不会看路吗?” 宫女自知是自己的错,一个劲儿的陪着笑脸,“对不起花容姐姐,是我的错,来,我给你打打身上的土。” 说着,那宫女就拍打着花容身上的土。 “不用了。”花容甩了甩胳膊,拒绝了这宫女。 可宫女却不肯罢休,硬要给她拍打身上的土。只是拍着拍着,宫女的目光就落在了花容手腕上,露出来的那只血玉镯子。 宫女瞬间瞪大了眼睛,两眼直放光! 她一把抓着花容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容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哇!花容姐姐,你的这只镯子好漂亮啊!” 花容的脸变了变,当即收回了被那宫女握着的手,随即拉了拉衣袖,将那只镯子挡住了。 她就像是没听见宫女的话一般,抱着衣服就往前走。 方才华容的一举一动,那宫女全都看在了眼里,她看了看华容的背影,撇了撇嘴,随即抱着衣服又追了上去。 那宫女用胳膊碰了碰花容,又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凑过身去,神秘兮兮地问道:“花容姐姐,老实说你这镯子是让谁给你买的啊?看着就跟真的一样,快说说,我也想买!” 花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这是假货了? 花容刚想要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给咽了回去。 算了,假货就假吧,总比让人发现她这只镯子是真的,那岂不是就麻烦了? 想了想,花容才忍下了要向这宫女炫耀一番的冲动。 第444章 :真会做生意1 花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子,挑了挑眉,说道:“想知道?” “嗯。”宫女的眼睛亮亮的,“这么好的东西,我当然想知道啦!” 花容勾起了唇角,拿着这事来做要挟,“想知道就少说话。” 宫女点头,但点完头又发现了哪里不对,于是她挠了挠头,认真的想了想,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花容已经抱着衣服走了。 宫女又赶紧追了上去,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花容身后,不解地问道:“花容姐姐,为什么我想知道就要少说话呢?” 花容瞥了那宫女一眼,懒得搭理她。 宫女见花容不理自己,以为对方还在生气,于是赔罪道:“花容姐姐,你别生气了呗,我真心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啊……” 宫女说着,快跑两步来到花容身边,伸手就要去拉对方的衣袖。 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花容欺负了呢! 花容有些厌恶的蹙了蹙眉,只觉得这宫女烦人的厉害,于是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那宫女紧追不舍,丝毫不觉得自己烦,仍是一个劲儿的在和花容说话。 “花容姐姐,说说呗……” “花容姐姐,没想到你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行吗?花容姐姐,你倒是和我说句话啊!只有我一个人说话,多没趣啊!” 花容:…… 所以,她当初干嘛要让这个人跟着她来? 花容也想不明白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不管她去哪儿,这丫头就跟着去哪儿,叽叽歪歪的说个没完。 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可,这还没完。 花容才刚刚躺下,还没能闭上眼,耳边就再次传来那道念经般的声音:“花容姐姐。” 花容一惊,困意顿时全无!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来,往旁边看去,就见平日里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就换成了今天跟着她的那个三藏! 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心知躲不过了,直接栽倒在了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她很累了好吗? 本想要睡个好觉的,可身边的人却精神满满,就趴在被子外面,在她头顶说个没完。 于是,花容第二天是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做事的,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花容是真的怕了那宫女,以至于今天见着了都是躲着,生怕对方会继续缠着她! 任谁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呀! …… 花嬷嬷得到那宫女的消息,便回来禀报给了淑妃和霍清风两个人。 霍清风与淑妃一听,就觉得这个花容很有问题,于是让花嬷嬷继续派人跟着。 还好花嬷嬷派去的人很聪明,并没有让花容有所察觉。 只是,花容被人这么缠着,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睡不好觉,精神能好吗? 这不,正在擦花瓶的花容一个不留神,手里的花瓶就应声落了地! “啪!” 花瓶摔的四分五裂,花容直接吓傻了眼! 她愣愣的看着地上花瓶的碎片,直到花嬷嬷闻声赶来也没能回过神! 打碎了主子的东西,那可是大罪!重到可能要砍头呢! “怎么回事?” 花嬷嬷的声音将出神的花容拉回了现实,花容满脸的惊恐之色,在花嬷嬷朝她走来时,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花嬷嬷恕罪,奴婢是不小心才打碎了花瓶……” 花容已经吓的脸色煞白。 花嬷嬷走到花容跟前停下,她先是看了一眼那打碎的花瓶,随即才将视线落在了花容身上,“你可知道,这是淑妃娘娘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只花瓶?” 花容吓得身子一颤,她自然不知道她打碎的这个花瓶,正好是淑妃娘娘最喜欢的那只。 她急忙将身子趴在地上,哭着道:“花嬷嬷,奴婢是一时没能拿好才会……” 花容慌乱的说不出话来。 而花嬷嬷,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对她的话根本不放在眼里,“宫里的规矩,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花嬷嬷的一句话就已经给花容定下了罪。 “花嬷嬷,奴婢知道错了!还请花嬷嬷替奴婢在淑妃娘娘面前说说好话,放过奴婢吧!”花容急忙往前跪爬了两步,抓着花嬷嬷的衣角,苦苦哀求。 花嬷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淑妃娘娘近来身子虚弱,见不得血腥,板子就不用了,我看,你就去浣衣坊吧!” 这已经是花嬷嬷最大的仁慈了,不要了这宫女的性命,只是将她赶出华央宫。 花容身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她愣愣的看着地面。 宫里的人都知道,一旦有宫女被罚去了浣衣坊,那就是说,这辈子都很难从浣衣坊里出来了。 那样的地方,每天都要起早贪黑,日子自然比不过在妃嫔宫里当差来的轻松。 那种地方根本就没人想去! 直到有人拽着自己往外走的时候,花容才再次回过神来,她向花嬷嬷开口求饶:“花嬷嬷,奴婢不要去浣衣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不能离开华央宫,至少现在还不行! 花嬷嬷背过身,已经往内室走去,不再听花容多说一句话。 花容被人带了下去,屋子里才总算恢复了平静。 如今,华央宫没有了花容,却并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了。 总是要防着的…… 柳城。 热闹的大街上,各种叫卖声不断。 “鸡爪!好吃的鸡爪!老人小孩都爱吃,一抿就化的鸡爪嘞!” “小姐,会不会夸张了啊?”永杏忍不住开了口。 这要是夸的太过了,等那些人来吃,却发现没有想的那种味道怎么办? 虽说一早上她就闻到了这些卤鸡爪的味道,可她也只是闻了闻,小姐根本就没有给她吃。 虽然说小姐的厨艺不错,可昨天写了一大堆香料让她出去买的时候,可她给吓了一跳! 她都在怀疑,这些卤出来的鸡爪能不能吃了。 而且,这街上卖什么小吃的都有,可唯独没有卖这个卤鸡爪的。 想到这里,永杏瞄了一眼面前的这三锅卤鸡爪。 今天是她们第一天开张,眼瞧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没有一个人过来买她们家的鸡爪,她都怀疑,这些鸡爪今天是不是就卖不出了? 永杏知道的就是,一般都没有人喜欢吃鸡爪,所以那些人才会便宜了卖。 永杏只希望,她和碧叶的辛苦没有白费,要知道她们买回来这些鸡爪的时候,可是洗了好久才洗到小姐满意。 “什么叫夸张?”顾清浅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她瞥了永杏一眼,没好气道,“你没听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句话吗?” 永杏:…… 所以,小姐您承认您这是在自夸了? 永杏现在十分怀疑这些鸡爪的味道了。 “小姐,您看这都没人卖鸡爪的,您说会有人买吗?”永杏实在是担心。 顾清浅直接白了永杏一眼,“傻丫头,这叫抢占市场懂不懂?” “抢占市场?”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不禁对视了一眼,都听不懂自家小姐这句话的意思。 顾清浅无奈的摇了摇头,抱起了胳膊,耐心地解释:“笨呐,正是因为没有人卖,才能更引人注意知道不?引人注意了,就会有人来买,知道不?”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用着似懂非懂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 她很不想解释了怎么办? “小姐,您尝过您做的这些鸡爪吗?”永杏又忍不住出了声。 这个时候,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好奇宝宝。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然后侧头看着永杏,勾起了唇角,“你说呢?” 废话,她不尝的话能有信心拿出来卖吗? “小姐,您怎么只能一个人吃啊?都不给我和碧叶尝一下,害得我们两个只能闻闻味道,想吃却吃不着……”永杏开始抱怨了。 顾清浅斜昵了她一眼,说道:“说了这么多,其实啊,就是你想吃了多不对?” 额…… 永杏挠了挠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小姐看穿了心思,让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啊有没有? “小姐,奴婢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永杏低垂着头,搅动着手指。 顾清浅点头,“嗯!很明显!” 顾清浅憋着笑意,这丫头,想吃就直接说嘛,她看着像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永杏:…… 顾清浅看了看这两个吃货,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想吃什么味道的?” 嗯? 两个吃货一听这话,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都冒着光! 只是接下来她们两个就疑惑了,难道说着鸡爪还有什么别的特别的味道? 瞧着两个人疑惑不解的样子,顾清浅指了指面前的三个砂锅,“有酸辣的,卤味的,还有香辣的,你们喜欢什么味道的?” 这话,把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说的更馋了! 顾清浅耐心地解释:“如果你们吃不了辣呢,就吃卤味的吧。” “嗯!” 终于可以吃到自家小姐精心研制出来的鸡爪了,她们两个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两个人眼睛里冒光的盯着顾清浅的手,准确的说应该是那锅里的东西。 就在盖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惹得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狠狠地吸了一口这味道。 “好香啊!”两个人同时感叹出声。 这会儿闻着味道更让人想吃了怎么办? “给。”顾清浅夹了两只鸡爪出来,“小心烫。” 永杏这只馋猫率先接过鸡爪,张嘴就就咬了一口。 顾清浅也有点紧张,毕竟这自己的评价到底不如别人的评价。 “怎么样?”顾清浅问道。 永杏张大了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嗯!太好吃了小姐!还真是一抿就化呢!” 顾清浅得意的勾起了唇角,“怎么样,就说没有骗你吧?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呢!尝了又尝的……” 话说到心里,顾清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偷瞄了一眼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的神色,果然看见她们两个在知道她吃独食之后,正用着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她。 顾清浅咳嗽了下,假装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巴掌拍在了永杏肩膀上,转移了话题,“好了,今天是咱们第一天出来做生意,目前生意不好,咱们呢就得努力努力对吧?” 永杏仍是用着一种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在说:“小姐,您吃独食真的好吗?” 顾清浅被这两个人盯的浑身不自在,她咳嗽了下,转过身,对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开始叫卖:“卤鸡爪!酸辣,香辣,不辣的都有!一抿就化,老人小孩都爱吃!快来买啊!” 顾清浅的宣传语可谓是一大堆。 “好吃不贵!五文钱两个!快来尝一尝啊!五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永杏:…… 碧叶:…… 她们两个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家小姐这么会做生意呢? 话说,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顾清浅见这两个人还在盯着她看,于是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两个不想早点卖完早点回家啊?赶紧喊啊?”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们可没有那么好的口才。 不过,这么好吃又便宜的东西,没有人来买的话简直太可惜了! 于是,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为了招揽生意,也开始学着顾清浅叫卖起来,“鸡爪!好吃不贵的卤鸡爪!” 第一天做生意,结果和顾清浅想的有些不一样,剩下了很多。 永杏不明白了,这么好吃的鸡爪怎么就没人买呢? 碧叶在一旁数着今天卖了几只鸡爪的钱,放在了桌子上,有些丧气的说道:“小姐,咱们今天卖的就只有这么多。” 顾清浅往桌子上看去,只见桌子上伶仃的放着几个钱,而这些钱,根本就不够她们再买鸡爪了。 顾清浅也在发愁呢,总不能又借安歌的钱吧? “小姐,咱们卖的鸡爪明明那么好吃,怎么就没人来买呢?”永杏很是纳闷。 连她这个不爱吃鸡爪的人,如今吃了一只小姐做的卤鸡爪以后都爱上吃鸡爪了,简直不能自拔好不好? 不吃她吹,在吃完了一只后就会想要吃第二只,恐怕她一个人都能把那一锅给吃完了! 第445章 :真会做生意2 顾清浅摸着下巴,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概是……缺少宣传?” 她想了想,觉得也就只有这个问题了。 因为这里的人平时都不吃鸡爪这种东西,所以没有人买也属正常。 不过…… 顾清浅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几个伶仃的钱,然后释然一笑,“咱们才是第一天,能赚到几个钱是几个钱,总比没有好吧?” 她在安抚永杏她们两个的同时,也是在鼓励她自己。 “万事开头难,放心吧,咱们的生意会做起来的!”顾清浅在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只怪这个地方的人不懂得吃,若是这些鸡爪放到现代,哪里还会有剩?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觉得自家小姐所言不无道理,点了点头,“嗯!小姐说的对!” “嗯!我们不能放弃,要坚持到底!相信总有一天会看见彩虹!”顾清浅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永兴和碧叶对视了一眼,也都充满干劲的点头。 只是,当顾清浅的目光落在那些剩下的鸡爪时,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方才的那股干劲瞬间没了。 她垂下头来,对着碧叶和永杏两个人说道:“看来今晚上咱们不用买饭吃了。” 随着顾清浅的话,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的视线同样落在了那些剩下的鸡爪上,然后很是赞同的点了下头。 “小姐,这些鸡爪不能留到明天再卖吗?”永杏咽了咽口水,盯着那鸡爪的眼睛尽是贪婪。 顾清浅摇头,“不行。留到明天再卖就不好吃了,而且咱们做小本买卖的人,能卖给人家不新鲜的东西吗?” 永杏和碧叶皆是摇头。 “这就对了,那,那么就开吃吧!” 顾清浅一撩裙摆,爽快落座,大有一副准备大吃一场的架势。 主仆三人原本是信心满满的,可是在看到锅里的那些鸡爪后,都开始苦恼了。 这么多鸡爪,就她们的小肚子根本装不下。 顾清浅忽然间想到了叶朔那个大胃王,如果他在的话,消灭这些鸡爪根本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顾清浅暗自叹了口气,她只希望明天不要剩下这么多了。 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终会有吃伤的时候。 …… 安歌回来的时候,见锅里剩下的鸡爪不多了,以为今天生意不错,于是脸上挂着笑意,说道:“浅儿,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 然,顾清浅却是在安歌满心欢喜的表情下,摇了摇头。 安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顾清浅几个人的神色,不明白她们为何会如此。 这鸡爪不是都卖完了吗? 怎么一个个还垂头丧气的? 顾清浅两手托着脸颊撑在桌上,转头看向安歌,“根本没卖出去多少,都被我们三个吃了。” 安歌一愣,“怎么会这样?” 顾清浅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还说抢占市场呢,结果惨败而归,如今解决了这些鸡爪后,她是真的怕了! “原来做生意真的不容易。” 永杏和碧叶很是赞同的点头。 以前没做过还不知道,以为很容易,可真的去做了才发现,很难。 “哥,还有几只鸡爪呢,你给解决了吧。”顾清浅很是大方的将面前的砂锅往安歌面前推了推。 其实是她们几个实在吃不下了,不然哪里还有安歌的份儿? 安歌:…… “安公子,小姐做的这什么卤鸡爪可好吃了,你快尝尝!”永杏直接端着砂锅走到安歌面前。 “是啊!很好吃的!”碧叶也在一旁夸赞着。 安歌:…… 闻着味道的确是挺香的,只是,这鸡爪还从未有人做成小吃拿来卖。 安歌犹豫了。 只因这平日里吃鸡爪的人很少,那些大户人家更是扔了。 起初,浅儿说要卖鸡爪的时候,因为是她的想法,所以他不忍心拒绝。 他自然知道浅儿手里很好,想着这鸡爪一定能卖出去不少,可没想到,到底是空欢喜一场。 这个时候,安歌只能说些鼓励的话:“浅儿,以后会好的。” 安歌不太会鼓励人,也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事到如今,顾清浅只能点头。 永杏还不放弃,她抱着砂锅又往安歌面前递了递,要他尝尝。 实际上是她不想浪费食物。 小姐说过,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安歌:…… 为什么他有一种,这是浅儿她们吃不下了,又怕扔了可惜,所以让他来善后的感觉? 这还是她们吃不下了,若是她们能吃下,是不是就不会给他留了? 答案是肯定的。 “永杏,你怎么能让我哥站着吃呢?”顾清浅不高兴的瞥了永杏一眼,旋即走到安歌身边,将他带到椅子前坐下,然后又给永杏递了个眼色。 永杏立马会意,赶紧屁颠屁颠的将东西放在安歌面前。 然后,三双眼睛就眼巴巴的盯着安歌。 安歌:…… 他有些不适应顾清浅她们几个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安歌咳嗽了一下,正要说话,顾清浅就夹了一只鸡爪过来。 安歌:…… 他如果不吃,是不是不太好? 为了不让顾清浅不高兴,安歌接过鸡爪吃了一口,可他这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只见身边这几个人盯着他的目光更亮了。 顾清浅忍不住出了声:“怎么样?好吃吗?” 安歌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浅儿做的东西都好吃。 安歌以为,他这样说浅儿会高兴,却只见浅儿失落的叹了口气。 安歌不禁皱了皱眉,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开了口:“浅儿,生意有好有坏,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顾清浅再次叹了口气,却是点头。 见顾清浅无精打采的神色,安歌抿紧了薄唇,“浅儿,其实你们不用出去的。” 顾清浅很快接了话:“不出去难道还要你养着我们三个吗?” 安歌就是这个意思。 凭他的本事,养得起她们三个。 顾清浅瞥了安歌一眼,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哥,我们几个都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呢?” 安歌绷住了下巴。 浅儿所言不无道理,一时间,竟是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对!” 永杏在一旁附和,她很赞同小姐说的话。 “而且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万一哪天就突然发家致富了呢?” 这个时候,顾清浅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想想他们发家的那天…… 咳咳,好像离他们还是挺远的。 梦嘛,想一想是好的! 众人:…… 永杏几个都不忍伤了顾清浅的心,所以有些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几个心里清楚就好。 …… 这一夜,霍清风之前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消息,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邻城。 此刻,他满怀激动的站在大门外,因为激动,他的眼眶有些湿。 “确定在这里吗?”霍清风仍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黑衣人很肯定的点头。 “王爷……” 看着这间院子的大门,叶朔心里也难掩激动和期许。 他想,如果王妃真的没有死,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家永杏也还活着? 此时此刻,叶朔已经等不及要前去敲门了,他甚至希望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他家永杏。 霍清风深吸了口气,他站在门外半晌,才终于鼓足了勇气走过去。 然,他抬起来要敲门的手,却在下一瞬他想到了什么时又落了下来。 如果浅浅真的在这里,那么在见到她的时候,他又该说些什么? 说他一直以来都犯了个大错吗? 他知道他所犯下的错难以饶恕,但只要她肯回来,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此刻,叶朔就站在霍清风身边,他见自家王爷还有所犹豫,不禁转头看向了王爷,“王爷,如果里面的人真是王妃,您再不敲门的话,怕是王妃就真的要走了。” 听了这话,霍清风的心不由慌了起来,他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做的那个梦。 于是,他在看了叶朔一眼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再次抬起手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这扇门的时候,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 顷刻间,霍清风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满心期待和紧张的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 天还未亮,顾清浅就挎着篮子出了门。 等她买了鸡爪回来,她便一个人去了厨房开始忙碌,并未叫醒永杏她们。 隐约间,她好似听见门外有人,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前去开门的时候,却见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寂静的地方,耳畔只有树上的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她轻皱了皱眉宇,想着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有睡好的缘故,所以出现了幻听。 她摇了摇头,屏去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慢慢地将门关上。 …… “你们是谁啊?” 推开门,入眼的便是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自家门口,大娘不由愣了愣,有些警惕的看着霍清风他们。 霍清风在看到出来的人不是他想看到的人时,原本紧张的心,便一下子落了下来。 大娘看着门外的几个人,见他们手上都拿着长剑,吓得顿时变了脸色,伸手就要关门。 霍清风急忙拦住了她,“大娘,您不记得我了吗?” 这位大娘,他认得,正是浅浅那天口中所喊的娘。 哪怕只是一眼,他也不会忘了这大娘的模样。 大娘关门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男子,仔细的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大娘很是防备的将自己藏在门后,如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霍清风他们。 她平日里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她想,这些人一定是找错了人。 大娘挥了挥手,在赶霍清风他们走,“我不认识你,怕是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就要将门关上。 霍清风的动作快她一步,挡住了门,“大娘,我只是想问您的女儿……” “我没有女儿。”在霍清风的话还未说完时,大娘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话里带着决然。 眼下,她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好是坏,在她听到门外的人在找顾清浅时,她怕她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顾清浅会受伤,于是直接否认了。 她想,她几个孩子的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她要保护好那几个孩子。 在打量了一番霍清风他们几个人的衣着打扮后,大娘便更加认定,这几个人绝非善类! “你们找错人了,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向街坊邻居打听。”大娘说着,便又试图想要关上门。 叶朔急忙伸手,挡住了大娘关门的动作,而他的手就生生卡在了门缝里。 大娘哪里见过这些人? 她被叶朔的动作给吓到了,身子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推门走进来的人,害怕地说道:“你们,想做什么?” 大娘将她手里的篮子挡在身前,用来保护自己。 可尽管她心里很害怕,却仍是没有要告诉这些人她女儿的事。 霍清风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接着,那黑衣人就在大娘眼前如风一般的消失了。 大娘直接傻眼了! 她咽了咽口水,自知她不是他们的对手,“别,别过来……” “大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霍清风就是怕会吓到大娘,所以才让黑衣人都退下了,而他也只是站在那儿,不再靠近。 他在用行动告诉大娘,他不是坏人。 “没有恶意?那你们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大娘显然不信霍清风的话。 叶朔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只见屋子里都没有点灯,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两间屋子里有没有人。 他们大半夜的来已经很不好了,若是再擅自闯进去找人,那么必然会吓到大娘。 “大娘,我和我家公子是来找人的。”叶朔解释。 “找人?”大娘看向叶朔,“怎么找人不在白天找?” 听了这话,叶朔不由看了自家王爷一眼,若不是王爷心急,他们会大半夜的会来找人吗? 这下好了,大娘直接将他们当成了坏人。 有些话,叶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娘才会相信他们了。 第446章 :真会做生意3 “大娘,我们家公子真的只是来寻人的,我们不是坏人。” 叶朔急着向大娘解释。 大娘看着叶朔的神色,倒不像是在说谎,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不是坏人! 坏人最会伪装自己了! “这里只有我一个老婆子住,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大娘虽然害怕,却也壮着胆子说道。 “大娘,您当真不记得我家公子了吗?就是那天在大街上,救了您女儿的人啊!”叶朔给大娘提了个醒,生怕大娘忘了。 还真别说,若不是叶朔提起此事来,大娘还真就想不起来了。 大娘皱了皱眉,视线从叶朔身上转到了霍清风身上,她眯了眯眼睛,细细的将霍清风打量了一番。 借着院子里昏暗的光线,大娘在看清楚霍清风的模样时,这才想起来他是前些天救了自己女儿的人。 只是大娘更加疑惑了。 她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她这里来的?难道,是那天之后,这男子看上了自己女儿,所以一直都让人跟着吗? 想到这里,大娘又看了看霍清风。 虽说眼前的男子英俊潇洒,穿的也是人模人样的,但不能保证他们就是什么好人! 坏人也是穿的人模人样的!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坏人脸上又怎么会写自己是坏人呢? “我没有女儿,你们找错人了!”在不清楚这些人来的目的之前,大娘仍是死咬着唇不肯松口,她仍是警惕的看着霍清风他们,吓唬道,“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见大娘对他们这般防备,叶朔不禁有些犯难了,他不由看了看自家王爷,却见王爷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把他给急坏了! 王爷诶,您要是再不说话,大娘可就要把咱们当成坏人了! 对于这事,叶朔很是头疼,只因大娘不认识他们,所以才将他们当成了坏人。 可他们的样子,哪里像是坏人了? “大娘……”叶朔上前了一步,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见大娘就立即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为了不吓到大娘,叶朔只好停住脚步,没再上前。 叶朔看到,大娘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腰间佩戴的长剑上,他顿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将那把长剑取下来,然后当着大娘的面扔到了一边,以此来证明他们真的不是坏人。 随着叶朔丢剑的动作,倒是让大娘愣了愣,大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可只要想到刚才她推开门时,见到门外站着的几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她就无法不将这两个人和“坏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你们说你们不是坏人,那你们如何证明?”大娘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叶朔:…… 他不禁又看向了自家王爷,这个,要如何证明? “大娘,看脸行不行?”叶朔很认真地说道。 霍清风:…… 他当即瞥了叶朔一眼,眸子里尽是鄙夷之意。 叶朔被自家王爷的一个眼神给弄的,原本的信心都没有了。 他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他哪里说的不对了吗? 就他这张人见人爱的脸,看着哪里像是坏人了? 叶侍卫表示自己心里很委屈。 这会儿,叶朔安静下来,因为他被自家王爷给嫌弃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鞋尖,然后时不时的会偷瞄自家王爷一眼。 就在这时,霍清风从衣袖中掏出一只银镯子来,开口道:“大娘,这只镯子是我那天在救了您女儿后捡到的,想必是您女儿落下的。” 霍清风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大娘一愣,随即看向了霍清风手里的那只镯子,她并不知道顾清浅的手腕上有没有戴过这样的一只镯子,所以,她不能够确定这镯子到底是不是顾清浅的。也不能肯定,这镯子不是顾清浅的。 毕竟,那天是这位公子救了她。 镯子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也有可能。 大娘看着霍清风,倒是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是在说谎。 不过仅凭一只镯子和他说的一句话,并不足以证明什么。 大娘还是原来的那句话,“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吧!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叶朔急了,他赶紧开口:“大娘,如果我们真的是坏人,您想想,您还能这么站着和我们说这些话吗?” 虽说有所防备是好,可他们真的不是坏人啊! 再说了,他家王爷可是堂堂的煊王,又岂会是坏人? 如果真是坏人的话,那些黑衣人早就冲进来了,大娘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叶朔的话不禁让大娘愣了愣,她觉得叶朔的话不无道理。 若是他们真的想要杀她,她恐怕早就没命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大娘还是不相信霍清风他们,于是又细细的将他们两个打量了一番,可不管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坏人。 如今,大娘终于有几分相信他们了。 “你们真不是坏人?” 叶朔很肯定的点头,他说道:“大娘您若是还不信的话,大可将我们两个带去衙门!” 叶朔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衙门,是正气所在之地,将他们带去衙门,就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大娘显然没有想到叶朔会这么说,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叶朔,似乎是在寻找他话里的真假。 “大娘,如果您见到您的女儿,请您帮我将这只镯子给她。”霍清风说着,便将镯子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然后拱手向大娘告辞后,转身就走。 叶朔不明白自家王爷突然这样做的原因,他看着王爷就要走出院子了,不禁回头看了大娘一眼,这才跟了上去。 他想,难道王爷这是完放弃了吗?怎么不再多等等呢? 眼瞧着霍清风他们出了院子,大娘到现在还有些愣,她看了看放在石头上的那只镯子,然后走过去,将那只镯子拾起来,仔细看着。 一时间,她还真是无法断定这只镯子是不是她女儿的,如果她女儿还在这里的花就好了。 对于顾清浅他们的不告而别,大娘心里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是真的将他们几个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还是有了感情的。 从这几个孩子刚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可她在看到顾清浅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只因那孩子身上的气质就与常人不同,这一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刚开始还纳闷呢,怎么生得如此标致的一位姑娘,嗓子就成了那样,现在想开都是有原因的。 大娘不禁想着,顾清浅他们的离开,是不是和这两个人有关系? …… 叶朔没想到自家王爷会这么走了,而且还把那只一直珍惜的镯子给撂在了那儿。 那可是王妃唯一留下的东西,王爷怎么舍得? “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叶朔在身后不解的问道。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 叶朔走上前去,又开了口:“公子怎么不再等等?” 再等等的话,说不定就能够看见王妃了呢?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还没见着就走了,不是很可惜吗? 霍清风神色不变,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若是再待在那儿,大娘是不会相信我们是好人的。” 叶朔听了,这才恍然! 自家王爷所言不无道理,他们若是一直再那里纠缠不休,任凭他们说破了嘴皮,可能大娘都不会相信他们。 事到如今,要想大娘相信他们,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只是,王爷要到什么时候才去找大娘呢? 叶朔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慢慢来了。 …… 等到霍清风再去大娘的时候,大娘刚那个完菜回家。 大娘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她猜到这两个人还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往四处望了望,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加上又是白天,她倒不怕这两个人会害她。 霍清风在见到大娘的时候,一贯冰冷的神色如今缓和了几分,他朝大娘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而他的一举一动,处处都透着一股贵气,让大娘更加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大娘,我们是没有恶意的,您放心。”在大娘还没有开口之前,叶朔便急急地向大娘证明了他们不是坏人。 天色未亮的时候,大娘还没有看清楚霍清风的脸,如今他们两个人站在太阳底下,这么一看,倒真真不像是坏人。 大娘挎着篮子站在那儿,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叶朔猜到了大娘的顾虑,于是走上前说道:“我家公子有些话想要问问大娘,如果大娘觉得在这里不方便说的话,那咱们可以去人多的地方。” 叶朔就是怕大娘会多想,所以刻意说了一个人多的地方。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真的是坏人,也不好动手了吧? 大娘想了想,才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几个人就去了附近的茶楼,为了避嫌,霍清风特意在二楼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 这样一来,既可以不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还可以让大娘对他们不再害怕。 茶楼里这么多人,他们如果真是坏人也不敢在有这么多人的地方动手吧? 大娘坐下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看着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开口道:“不管你们问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女儿,你们认错人了。” 大娘的态度很坚定,她说完起身就要走。 “我相信大娘没有女儿。”霍清风在大娘起身要走之际开了口。 大娘闻言一怔。 霍清风继续说道:“我没有找错人,我要找的,是那天和大娘您在一起的那位姑娘。” 霍清风并没有说那天的那位姑娘就是大娘的女儿,这也让大娘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了。 叶朔趁此机会赶紧在一旁说道:“大娘,我们真不是坏人,您就相信我们吧!” 叶朔急的都快要哭了! 难道好人脸上会写“好人”两个字吗? 再说了,他这模样哪里有半分像坏人? 看着叶朔急得要哭的模样,这个时候,大娘也有点相信他们不是坏人了。 而她也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毕竟那天,这两个人都亲眼看见了,就算她再怎么否认,这两个人都是不会信的。 “你们找她做什么?”大娘抿了抿唇,才开了口。 “你认识的那位姑娘,很有可能是我夫人。”霍清风目光定定地看着大娘说道。 大娘闻言一惊,“什么?夫人?” 她看着眼前男子的神色,并不想是在说谎,又想到顾清浅身上不似普通人的气质,若说是这个人的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霍清风见大娘有了要听他把话说完的意思,于是将他和顾清浅之间的事都告诉给了大娘,而他们的身份,他并没有说。 大娘在听了霍清风与她说的事情之后,也只是知道他们是夫妻,因为一些事而生了误会,所以顾清浅才会离开。 大娘不禁又想到了顾清浅眼底里那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她看得出,这孩子是有心事的。只是她没说,她也就没有问。 而如今,再加上眼前这个男子说的,僵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却是刚刚好。 “大娘可有见过,那姑娘左边手臂上有一个似月牙般的伤疤?”霍清风问道。 说起月牙形的伤疤,大娘想起来了,她的确是见过顾清浅手臂上的这道伤疤,也的确是在左边手臂上,还是月牙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所以这个时候,大娘已经找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了。 大娘终是松了口:“是,她不是我女儿……” 说起顾清浅,大娘不禁垂下了眼帘,想到顾清浅之前受了这么多苦,她心里就难受。 知道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却没想到这么命苦。 霍清风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他像是抓到了希望一般,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大娘,他的话语里难掩激动,“大娘,您能让我见见她吗?” 他在征求大娘的同意。 第447章 :真会做生意4 霍清风的眼眶有些红,他看着大娘,想让大娘给他一个可以见一见顾清浅的机会。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看着霍清风这副神色,大娘也有些不忍。 她叹了口气,随后将那只银镯子拿出,放在桌上。 霍清风愣了愣,一时不明白大娘这样做的意思,在他刚要开口之时,却见大娘重重叹了口气,开了口:“你们来晚了,她已经走了……” “轰!” 霍清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袋里炸开,顷刻间,耳畔处只剩下翁鸣声。 半晌,霍清风才回过神来,而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去哪儿了?” 叶朔也拧紧了眉头,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大娘,在等着大娘的回答。 大娘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叶朔,然后吹下了眼帘,长叹道:“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在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只给我留下一些银子。” 大娘知道,这些银子时顾清浅身上仅有的一点儿银子了,可她一直没舍得花。 说着,大娘又拿出顾清浅走的时候给她留下来的那袋银子,“既然你是她相公,那这些钱我就物归原主了,这钱是她给我留下的,我不能要。” 就在霍清风看到那个绣着梅花图案的钱袋时,他的眼瞳蓦地一缩! 是浅浅,是浅浅没错! 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霍清风的手颤抖着接过钱袋,仔细的看着那钱袋上的梅花图案,然后用指腹细细的抚摸着。 这是浅浅最喜欢的花…… 当他在梅花图案旁边看到了一个绣着的小小的“浅”字时,他便可以肯定,这是他家浅浅的! “她还活着……”霍清风紧紧地握着那钱袋,他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激动和兴奋。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浅浅没有死,她还活着! 而此时,叶朔也看到了那钱袋上的梅花,府里的人几乎无人不知道王妃钟爱梅花,所以不管是手帕上还是钱袋上,都会绣着梅花! 叶朔并没有看到那钱袋上面绣着的小字,尽管这钱袋很像王妃的,但他还是不能够确定王妃她们没有死。 叶朔看向霍清风,问道:“公子,夫人她……”真的没有死吗? 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霍清风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那个“浅”字,重重的点了下头。 如果这钱袋上的一个梅花图案不能够证明什么,那么这个“浅”字,就将一切都证明了。 此时此刻,一直消沉,活在自己梦中的人在这一刻终于清醒。 叶朔在得到自家王爷肯定的回答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却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夫人还活着……”憋了这么久,在这一刻,叶朔终于忍不住哭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这种好事,值得让人高兴的哭一场! 王妃没有死,那是不是说他家永杏也还活着? 呜呜呜,这真是太好了! 此刻,大娘瞧着这两个人伤心的模样,不禁绷住了下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如果她能早点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她女儿的相公,那么她说什么也不会嗓女儿走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又岂是两三句话就能够说得轻的呢? 只是,大娘觉得自己忽然间成了一个做了坏事的人,她竟然还将女儿的相公当成了坏人,现在想想,她后悔及了。 她想,如果她能早点知道,兴许女儿已经被追回来了。 霍清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抓着大娘问道:“大娘,你能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吗?” 霍清风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他想,大娘兴许知道浅浅去了哪儿! 大娘听了这话,看了霍清风一眼,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也想知道,女儿她们去了哪里,只是,她们在走的时候就只留下这么一袋银子,连封书信都没有。 霍清风不甘心,他又接着问道:“那,您可有听她提起过什么地方?” 大娘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好像听她说起过什么大海……” 大娘记得,她曾问过顾清浅喜欢什么地方,她听她说,她喜欢有海的地方。 当初她在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只觉得陌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其实大娘也不太确定,顾清浅她们到底是不是去了有大海的地方。 …… 从茶楼里出来,霍清风先是吩咐了叶朔让人送大娘回家,然后上了马车,直接让叶朔快马加鞭的出了城! 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要快点找到她! 他在路上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他怕他们走得慢就追不上她了! 叶朔的心情和霍清风一样,都巴不得快点儿飞到顾清浅那儿! “驾!” 马车行驶在山林间,掀起一地的尘土! 马车里,霍清风的手紧紧地握着顾清浅的钱袋,他的思绪飞远,此刻,他想要找到顾清浅的决心更甚! “浅浅,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有些东西,在失去了以后才更加知道珍惜。 霍清风知道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所以他不奢望能够得到顾清浅的原谅! 他知道,她之所以会这么决绝的离开,是因为她对他死了心。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在这个时候怨自己,恨自己,可更多的还是自责。他真想扇他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当初会不相信她?为什么要听信他人所言?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浅浅,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 “小姐,您怎么了?” 顾清浅不知道怎的,忽然间好像听见了霍清风的声音,使得她手中的动作一顿,不由出了神,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等到耳畔处传来永杏的声音,顾清浅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着永杏,却见永杏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头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夹两只鸡爪出来。 她收了神,笑了笑,将包好的鸡爪递给买的人,“欢迎下次再来!” 顾清浅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 她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刚才一听是出现了幻听。 霍清风怎么可能知道她还活着? 煊王妃已经死了,在众人的心里死了…… 这两天的生意难得有了起色,她怎么能去想别的事?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发现了顾清浅今天的不对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永杏便出了声:“小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然这里交给我和碧叶,您先回去歇息吧?” 自从上次,小姐突然大病了一场后,她们两个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小姐平日里看着也不像是容易生病的人,然而那天却是突然就病倒了。 她们两个想,一定是因为小姐心里有事,把身子给憋坏了。 顾清浅摇头,挤出一抹笑来,“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啊?难道在你们两个看来,我的身子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顾清浅语气轻松,整个人看着倒真像个没事人,可她心里刚才的波动有多大,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些人,早已经深刻在心里,想忘也忘不掉。 她想,她大概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他了。 顾清浅觉得自己很可笑,以前她还觉得那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挣来抢去的很没意思,现在看来也的确没有意思,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爱一个人爱的这么深,还这么笨。 他都那样伤自己了,她居然还会忍不住的想起他,这和犯贱有什么区别? 那个人,此刻一定不用在外面辛苦赚钱,想必正在王府里左拥右抱着,拿不准按耐不住寂寞,出去找美人儿。 所以说,她不是在犯贱是在干嘛? 顾清浅没再说话,她低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见她一副已然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就没再说什么。 天色已晚,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主仆三人抱着砂锅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里的风吹打在她们三人身上,不禁觉得有些冷。 永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她往四周望了望,然后开了口:“小姐,咱们今天只卖出去一锅,这算不算好的开始啊?” 顾清浅抬起头,望了望今晚的月色,才点头,“是啊!” 永杏个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倒是谁也没说话。 只听顾清浅又开了口:“咱们从一天只能卖出去几只,到了现在的一锅,你们说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都觉得自家小姐说的话不无道理,于是狠狠地点了下头。 顾清浅笑了,她又抬起头望向了天空,说道:“放心吧,会好起来的,做生意这种事不能着急!不过,要是咱们能有个形象代言人就好了!” 说到这里,顾清浅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 永杏和碧叶两人一听这话,顿时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两个人不禁面面相窥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什么是……形象代……” 那后面的几个字,她们两个没能记住。 顾清浅咳嗽了下,两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个嘛……” 她故意拖了个很长的音,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个人身上打转,见她们两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顾清浅便又咳嗽了下,然后卖着关子,就是迟迟不肯说。 “这个嘛……” 顾清浅不说,可把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给急坏了。 “小姐,说说呗?”永杏眨巴眨巴大眼睛,试图想要用卖萌来博取自家小姐的同情。 顾清浅看着她,“想知道?” 永杏点头,她当然想知道了!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顾清浅将永杏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这眼神,看的永杏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家小姐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事,然后盯上了自己。 永杏看着顾清浅,就像是在看街上的小流氓一样,有些害怕的裹了裹自己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服。 小姐这眼神好恐怖啊有木有! “小姐,您这样盯着奴婢做什么呀?”永杏很是提防地说道。 顾清浅就像是个流氓一般,勾起唇角,坏坏地笑,“小美女,可萌明天就要牺牲你一下了。” 永杏:…… 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永杏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回到家就被小姐安排着去美美的睡一觉了。 可以说这一个晚上永杏心里都很忐忑啊有木有! 第二天,永杏在自家小姐的强烈要求下换上了一件很漂亮的粉色衣裙,接着又稍加打扮了下,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推出了门。 经过永杏往那里那么一站,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永杏忽然间被这么多人看着,本来就胆小的她,如今一张俏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然,顾清浅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反倒是一巴掌拍在碧叶肩膀上,说道:“看见没,这就是形象代言人了。” 碧叶看了看永杏,这才了然的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永杏姐姐会不会太辛苦了啊? 此刻的永杏:…… 她能不辛苦吗? 为了自家生意,她不仅要一边叫卖招揽客人,还要一边吃! 她心里那叫一个累啊! “小姐,明天能不能换个人?”永杏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姐。 碧叶生怕永杏会让自己来,于是赶紧摆手摇头,“别别别,我生的没有永杏姐姐你好看,所以还是你来吧……” 说完,碧叶就去忙了。 永杏:…… 明明就是逃了好吗? 顾清浅抱起胳膊,单手托着下巴,又是将永杏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怎么了?给你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鸡爪,你还有不满了?” 永杏摇头,随即又点头。 顾清浅一个眼神瞪过去,“嗯?” 永杏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了,她哪里想到小姐说的那什么形象什么会是这个? 如果早知道的话,她就不会出来了。 没想到防到最后,竟还是中了小姐的圈套,小姐实在是太坏了! 永杏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好了,别不高兴了,我再给你一个鸡爪好不好?”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肩膀,以示安慰。 永杏:…… 她是一只鸡爪就能够打发的人吗? “小姐,您也太会做生意了吧?”永杏噘着小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很没出息的接过了顾清浅递来的鸡爪。 第448章 :浅浅,我们回家1 顾清浅得意一挑眉,抱着胳膊,“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我是谁!” 永杏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看着顾清浅,疑惑地问:“小姐您是谁啊?” 顾清浅:…… 她抬手就赏了永杏一个脑瓜崩。 “怎么了?失忆了?连你家小姐都不认识了?” 永杏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头,更觉委屈了,“小姐,奴婢哪儿敢啊?” 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好吗? “我看你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顾清浅眯着眼睛,凑到永杏跟前,好似要将她藏在心里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永杏一下子慌了,她急忙解释:“小姐,奴婢没有!” 永杏在心里喊冤,她哪里心口不一了? 永杏这话的声音有点大,让顾清浅下意识的往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朝她们看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凑到永杏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喊我小姐!你见过哪家的千金小姐沦落到要出来摆摊为生啊?” 顾清浅给了永杏一个“你真笨”的眼神。 永杏:…… 见过啊,不就是小姐您咯? 这样的话,永杏到底没敢说出口,她怕又挨自家小姐打。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嗯?”顾清浅眯了眯眼睛,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样子。 永杏立马心虚了,她啃了一口手里的鸡爪,一边吃一边叫卖:“鸡爪嘞!好吃的卤鸡爪!” 看着永杏没再抱怨了,顾清浅这才满意的收了视线。 小样儿,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 此时,霍清风乘坐的马车刚进了柳城,不知怎的就停了下来,任凭叶朔再怎么赶都没有用了。 “怎么回事?”霍清风一贯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公子,这马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走了。”叶朔一时也没能摸着头脑,只能道,“属下下去看看!” 说完,叶朔便翻身下了马车,他围绕着马车检查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有哪里坏了。 叶朔不禁摸了摸头,还真是奇怪了! “公子,马车并没有什么问题,属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叶朔只能如实对马车里的人禀报。 他想了想,不禁猜测道:“兴许是马儿累了……” 叶朔只觉得奇怪,他看了一眼马儿,却见这马儿精神抖擞,也不像是病了。 就在这时,马车里的人掀开了帘子,他往这座城的大街上看去,记忆不禁又回到了他们曾经在柳城的日子。 虽然短暂,但对他来说,却是最深刻难忘的。 他们是在柳城私定了终生,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来这个地方。 叶朔看了看出神的人,又不禁往他看的方向看去,还以为是自家王爷看到了王妃他们,却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除了攒动的人头以外,根本就不见王妃她们半点影子。 只是,自家王爷半晌也没说什么。 叶朔抿了抿唇,一时间猜不透王爷的想法,于是开口问道:“公子,咱们还赶路吗?” 眼下,若是想要继续赶路的话,就只有重新找辆马车了。 还赶路吗? 不知道怎么了,霍清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忽然间有了一种异样,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他看向远处,手再次攥紧了钱袋,他总觉得,浅浅好像就在这里一样。 “找家客栈住下。”霍清风蓦地收紧了钱袋,看向远处的眼神越发坚定。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叶朔愣了愣,没想到自家王爷要在这个地方住下。 王爷不是急着找王妃吗?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都是快马加鞭的,生怕会赶不上了,如今这是怎么了? 叶朔虽然想不明白,可他到底没有多问。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以后,叶朔就牵着马儿去了客栈后院。 说来也奇怪,这马儿好似知道他们不走了,这会儿特别的听话。 好像,马儿在这个地方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叶朔摇了摇头,只觉得是他多想了。 在安置好了马儿以后,叶朔回了客栈,刚一进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话,就见自家王爷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叶朔赶紧跟了上去,忍不住好奇地问:“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王爷突然有心思出去逛了? 叶朔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王爷忽然间想开了?还是想着出来散散心? 想想也是,王爷这段时间以来都将自己门闷着,而且是日渐消沉,如今得知王妃还活着的消息,王爷如同新生了一般,整个人看着不再像样往日那般没有精神了。 只是,追妻路漫漫,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王妃。 此刻,叶朔也不知道自家王爷要去哪儿,可见王爷没有回答他,他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王爷身后。 “鸡爪!一抿就化的卤鸡爪嘞!” 霍清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忽然间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叫卖声。 不知怎的,这样的一句话使得他不由停下脚下,竟是再也迈不动脚了。 他就站在那里,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叶朔不明所以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随即又顺着王爷的目光看去,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姑娘站在小摊前,正在叫卖。 可吸引人的,却是那个穿着一身粉色衣裙,一边吃一边叫卖的姑娘。 不知怎的,看到那姑娘的吃相,让叶朔很容易的就想到了永杏。 他永远也不会忘,永杏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管是什么,她都能吃得很香的样子。 叶朔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姑娘,只见那姑娘的模样并不是他家永杏,心里不禁一阵失落。 他垂下眼帘,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自家王爷,却见王爷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小摊,不知在想什么而出了神。 这还是霍清风第一次听到有人卖鸡爪的,不知道他家浅浅听见,会不会让他将整个小摊的鸡爪都给买下来! 霍清风清楚的记得,当初顾清浅买了一大堆鸡爪回去,晚上抱着啃的时候,他还问她:“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他话里的嫌弃引来她的不满,被她一个白眼瞪过来,数落了一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精华所在之处!好东西都集中在这爪爪上面了!” 他听着她这么说,忽然间就长了知识。 他甚至觉得她就是个宝,能将这些人们平日里不爱吃的东西做成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了眼帘,想他有多久没吃过浅浅做的饭了?又有多久,没看到她笑过了? 他知道,他做了无法原谅的事。 此刻,他甚至有些害怕去面对她,他怕会遭到她的冷漠。 这是最伤人心的。 而他在这之前,又何曾不像这样一次次的伤害过她? 不止她恨他,就连他自己也恨透了他自己! “公子,要去看看吗?”叶朔忍不住出了声。 他还是头次听见有人卖这东西的。 他往小摊望去,只见去买鸡爪吃的人并不多,可那香味却是从那个地方就飘了过来。 叶朔忽然间想起,王妃有一日买了一些鸡爪回来,做好了以后又逼着他吃的情景。 现在想来,还真是…… 叶朔紧抿着薄唇,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家王爷,他想,能让王爷这么出神的,一定是因为王爷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吧? 这个时候,王爷心里一定不好受。 霍清风闻言,摇了摇头,他收了视线,对身边的叶朔说道:“走吧。” …… 霍清风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转身走的时候,顾清浅从一条巷子里跑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起头来,往霍清风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 然而,人来人往的大街里,霍清风他们两个的身影已然埋在了人群中,所以顾清浅并没有看到他们。 霍清风沉着一颗心,往客栈的方向走,就在这时,有一个小孩子迎面撞了上来! 那孩子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没有跌倒,霍清风手疾眼快的扶住他,语气温柔道:“没事吧?” 小男孩摇了摇头,在霍清风松开他的时候,他就跑开了。 此刻,顾清浅正忙着,忽然间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裙角,于是低头去看。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自己身边,正仰着头,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见他好似有话要说,顾清浅便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怎么了小朋友?” 小男孩看了看那几个砂锅,然后又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攥着银子的手,犹豫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姐姐,我只有三文钱,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一只鸡爪啊?”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她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见他一副很想吃,却又很怕她会不答应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又摸了摸这孩子的头,问道:“你喜欢吃?” 小男孩点头,“嗯!” 闻言,顾清浅站起身来,她转头朝着碧叶说道:“给这孩子拿五只鸡爪吧!” 碧叶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她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那孩子。 她们已经是小本儿生意了,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如今再这么一送,岂不是更亏了? “小……姐……” 顾清浅一拍脑袋,像是这才想起来什么,于是又道:“拿五只卤味的吧。” 说着,又蹲下身来看着那小男孩,“你看卤味的行吗?卤味的是不辣的,酸辣的呢,是又酸又辣的,香辣的呢,又比酸辣的要辣。” 顾清浅耐心的给小男孩解说。 小男孩却是摇头,“不用了姐姐,您卖给我一个就行,我没有那么多钱,娘亲说了,不能贪人便宜。”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明白这个道理啦?没关系,就当做是姐姐请你吃的,难得你这么喜欢吃姐姐家的鸡爪,也算是一个粉丝了。既然是粉丝,我又怎么有不请你吃的道理?” 小男孩一时没能听明白顾清浅的话,只觉得这位姐姐说的话很深奥。 小男孩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道:“姐姐,什么是粉丝啊?” 顾清浅失笑,“粉丝就是忠实顾客啊!” 小男孩似懂非懂。 顾清浅将装好的鸡爪递给小男孩,“拿好了,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 小男孩静静地看了顾清浅半晌,才点头,然后他摊开手就要给银子的时候,却发现他手心里躺着的如今只有两文钱了! 小男孩立马慌了,他急着低头四处寻找起来,在寻找那掉了的一文钱。 顾清浅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点了钱,于是她从小男孩手中接过那两文钱,说道:“没关系,掉了就不要找了,快回家吧!” 顾清浅轻轻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头,脸上带着亲和的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摊开的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文钱。 顾清浅先是一愣,旋即抬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却在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时,她心头一颤!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赫然是霍清风! 为了避免对方认出自己,顾清浅急忙收了视线,然后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始忙活,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她站在慌乱的只想要逃离,而在她脑海中徘徊的,一直都是“霍清风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问题。 此刻,哪怕她不去看对方,也能够察觉到,对方那一双幽深的眸子正紧盯着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她心虚,竟然有种对方早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旁的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在见到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时,眼瞳皆是一缩! 是王爷? 王爷怎么会来? 显然,因为霍清风的出现,让碧叶她们顿时就愣住了!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霍清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碧叶不由看向了自家小姐,不知道接下来她们应该要怎么做…… 第449章 :浅浅,我们回家2 永杏在见到叶朔的那一刻,眼睛立刻湿润了。 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而这次随着小姐离开王府,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永杏瞧着叶朔消瘦的样子,心里就是一疼。 她不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是怎么度过的,白天有没有吃好?晚上有没有睡好? 此时此刻,永杏有种想要扑进叶朔怀里的冲动,可她知道,她不能。 …… 霍清风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文钱,那是刚才撞了他的小男孩掉的,他本是想要还给小男孩,却在走近这家小摊,看清楚其中一名女子的脸时,他心头一颤! 是浅浅!是他的浅浅!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她还是他在邻城时的样子! 那一刻,他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激动,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他以为她去有大概的地方了…… 这个时候,霍清风仍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而他的一双眼睛,却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生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一般,更害怕这会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地方式相遇。 虽然只是一瞬,但他还是看到了她在看到他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不由蹙了蹙眉,见她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心里不禁狠狠抽痛了一下。 在见到霍清风的那一刻,顾清浅是想要收摊走的,可她不能,也没有要走的道理。 她越是躲着他,就越会让人怀疑。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早已经认出他了,她以为,她改变了容貌就不会被他认出。可她并不知道,当爱一个人深入骨髓的时候,不管那个人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认得出。 感觉到霍清风那炽热的视线,顾清浅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强作镇定,可她的心在这一刻还是砰砰狂跳,使得她握紧了手里的夹子。 她压抑着自己狂跳的心,尽量声音平静地开了口:“请问公子是要买鸡爪吗?” 一句简单的话,却是让霍清风的心又疼了一下,他看着这张已经改变了容貌的脸,听着她疏离的语气,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一般。 难道,她忘了他? 霍清风可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忘情的药,在他看来,是因为顾清浅还在生他的气,怨他,恨他,所以才会装作不认识。 喧闹的大街,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这座城,这个地方,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清风静静地看着这个让他思念了很久的人,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就这么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到天荒地老才甘心。 数日不见,她消瘦了许多,原本就单薄的身子如今更显得有些苍凉萧瑟,让人心疼。 他想,这段时日,她一定过得不好吧? 是身上的银子带的不够吗? 方才的那一句话,仿佛耗尽了顾清浅全身地力气一般,此时此刻,竟是让她难以启齿,对他说出第二句话来。 她也没有伸手去接,他摊开的掌心里的那一文钱,只是低着眸,不曾再看他一眼。 她手忙脚乱的忙着,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歇下来。 这个时候,叶朔察觉到了永杏的目光,他下意识的转头朝她看去,就见眼前的女子在看着自己时,眸子里尽是深情。 她的双眼里盈满了泪,好似要在下一秒就夺眶而出。 不知怎的,叶朔的心忽然间颤了颤,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自他心间蔓延,他看着这女子,总觉得自己是认识她的,可那张脸,却又很陌生。 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永杏!可是,对方的脸却又让他不太确定,所以他只能看着她,将她细细的打量着。 对方的一双眼睛,让他心里的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霍清风忍着心里的痛意,他低眸,将面前的这三个砂锅扫了一圈,然后声音微颤的开了口:“不知姑娘家的鸡爪怎么卖?” 他想知道,她一天下来能卖多少,是否能解决她一天的温饱? 闻言,顾清浅握着夹子的手更紧了几分,“五文钱两个,公子要多少?” 霍清风顿了顿,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这些我全都要了。” 顾清浅抿了抿唇,才抬起头来,鼓足了勇气挤出一抹笑容来,“好!” 正好,她也想快点卖完这些鸡爪回家,而如今既然有人全要了,岂不是合了她的意? 来者是客,她没有不卖给客人的道理。 顾清浅将所有的鸡爪包好,在递给霍清风的时候,她明显犹豫了一下,“公子,您的鸡爪。” 霍清风的视线从顾清浅脸上落在了她那两只枯瘦的手上,心里禁不住又是一疼。 他伸手去接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还是那样冰凉。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浅立即收回了手,而那还未被霍清风接过去的两袋鸡爪,就这么生生落了地。 顷刻间,袋子里的汤汁洒了出来,溅脏了霍清风的衣角,可向来有洁癖的人,却是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好似根本就没有将这事当成一回事一般。 顾清浅的脸上现出惊慌之色,她急忙向霍清风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能拿好……” 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觉手腕上一紧,她一愣,道歉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本是想要甩开的,却在她还未有所动作之前,一袋银子便交到了她的手上。 而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在这时候松开。 抬头间,就看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来,毫不嫌弃的将落在地上的两袋东西捡起来。 在他抬眸时,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个时候漏了半拍,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然后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么不想见到自己,绷住了下巴,他看了她一眼,怕她厌烦,终是不舍的移开了视线。 走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说,而顾清浅则是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他走远了,她心里才忽然觉得缺失了一块,一下子变得空空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个钱袋,只觉得有千斤重。 买下所有的鸡爪是用不了这么多钱的,可她到底没有追上去还给他。 而这个时候,永杏到底忍不住哭了,她哭的像是个孩子般,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她了。 碧叶见状,忙上前去安慰,她用手帕擦拭着永杏眼角的泪水,无奈泪水却越擦越多…… 顾清浅的思绪从那袋银子上收回,她转头,看着在见到叶朔后,哭成个泪人的永杏,心里也是不好受。 她知道,是因为她的自私,才让他们两个人分开了。 顾清浅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拍了拍永杏的肩膀,说道:“如果你想回去,那就跟着他走吧。” 她不能再让这两个相爱的人分开了,不然,她就成了大罪人。 永杏一听小姐要赶自己走,当即抹了把眼泪,然后摇头,“不,奴婢要跟着小姐!” 顾清浅禁不住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可是你真的不想叶朔吗?你真的,可以忘记他吗?” 忘记他吗? 不,她忘不掉。 永杏想要摇头,却又怕会伤了小姐的心,于是她垂下了眼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想,刚才叶朔一定没有认出她吧? 若说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的话,那是假的,可她如今易了容,想认出也不简单吧? 这么想着,永杏心里才算好受了些。 “奴婢不可以陪着小姐吗?”半晌,永杏才又开了口,“奴婢想一直陪着小姐……” 顾清浅欣慰的笑了笑,说道:“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只是,女孩子大了迟早是要嫁人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陪着我不是?再说了,我现在有碧叶,你不用担心我。” 她是真的不愿看到永杏因为思念叶朔这么伤心了。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如何,她明白。 永杏还是摇头,抹了把眼泪,说道:“不行,奴婢离不开小姐!” 见永杏这般固执,一时间竟是不知让顾清浅说什么好了,只能叹了口气。 说实话,永杏是她在来到这个地方以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她们一起哭过笑过,她更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好姐妹,要她走,她又如何舍得呢? 只是正像她说的那般,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永杏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她身边,而她也不能打扰了她往后的生活,终是要分开的。 …… 顾清浅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她拍了拍永杏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那些已经空了的砂锅。 这大概是她们生意最好的一天了吧? 只是没有想到,她们的生意到最后竟是被霍清风照顾的。 她想,她这辈子是不是只能靠着他才能发财了? 从离开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再想过花他的钱。在她看来,她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努力,为什么还要靠男人? 这几天虽然生意不好,却也渐渐有了起色,她相信,再用不了多久,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收了摊回家,顾清浅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走了没多远以后,不远处的巷子里就冒出来两个人,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 “公子,那真的是夫人吗?”叶朔再去看那抹粉色娇影的时候,已经湿了眼眶。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几个女子竟然就是王妃她们! 霍清风点头。 此刻,叶朔心里的激动之情已经难以言说了,能再见到永杏,他那颗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他家永杏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霍清风一直跟在顾清浅她们身后,又怕会被她发现,所以他离她有些远,不敢靠得太近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舍得放她走? 他之所以没有和她相认,就是怕她知道了之后会离开柳城,躲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心里虽然急切,可他知道,有些事情总要慢慢来…… 霍清风他们一直跟着顾清浅,直到她推门进了一间院子,两个人才在一个暗处停住脚步。 而此刻,霍清风看着那间院子破旧的门,心疼的蹙紧了眉头,即便不走进去看也能知道,顾清浅如今住的地方有多不好了。 这样的地方,又岂能和煊王府相提并论? 他没有想到,她竟会沦落到住在这样的地方。就算生活再怎么困难,她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想必,她已经对煊王府厌恶透顶了吧? 想到这里,霍清风心里又是一凉,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心里道:“浅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 因为哭过,导致永杏的眼圈有些红。 顾清浅回去后才发现,安歌已经回来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虚,并不想让安歌知道她们今天见到霍清风了,只是永杏的那一双眼睛,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永杏几乎是还没有进屋,就被安歌撞了个正着,不偏不倚的,将她那双红了的眼睛瞧了去。 安歌顿时皱起眉头,问道:“永杏姑娘这是怎么了?” 永杏脚下一顿,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才慢慢地转过头去,为自己编了个理由,“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太疼了,就……” 顾清浅:…… 碧叶:…… 这理由编的,未免也太不可信了吧? 不过,以永杏冒冒失失的性子,这样的事也不是不会发生。 顾清浅真该庆幸永杏平日里就喜欢哭。 顾清浅小心的看了一眼安歌,见他没生什么疑,这才松了口气。 “哦。”安歌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几个人怀里抱着的砂锅,只见那几个锅子里早已是空空如也,于是脸上露出笑来,“浅儿,今天都卖完了?” 顾清浅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口砂锅,然后点头,“突然间来了个土豪,就全都买走了,只能说今天是我们运气好!” 顾清浅口中所说的这个“土豪”指的正是霍清风。 第450章 :浅浅,我们回家3 “土豪?”安歌眉头一挑,一脸的疑惑,没听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顾清浅咳嗽了下,开了口:“就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做的人。” 可不是吃饱了撑得吗?不然,买这么多鸡爪回去干嘛? 难不成还能当饭吃? 顾清浅也没功夫去想霍清风买这么多鸡爪是否能吃得完,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要将鸡爪卖完就好了。 她还没有傻到,要买的人是霍清风就不卖的道理。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对于顾清浅的这个解释,安歌到底没再多问什么,而是了然的点了下头。 顾清浅装作轻松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她适时的转了话题,“好饿呀!哥,有吃的没?” 说着话,顾清浅便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一路走回来,她是真的饿了。 安歌笑了,“浅儿想吃什么?” 听了这话,顾清浅才一副失落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将怀里的砂锅往桌子上那么一放,无力道:“我还以为一回来就有饭可以吃呢,没想到还得等……” 瞧着顾清浅一副没有饭吃就不高兴了的模样,只让安歌有些哭笑不得,他上前一步,看了看碧叶和永杏她们,然后开了口:“不如咱们今天出去吃吧!也好庆祝一番!” 碧叶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她拍手叫好,“好啊!今天生意这么好,自然是要庆祝下的!您说呢小姐?” 碧叶不敢做主,她转头看着顾清浅,在等小姐的决定。 顾清浅抬起眸来,看了看碧叶,又看了看因为摔了一跤而不高兴的永杏,想着她们今天大赚了一笔,也该出去好好犒劳下自己了。 “好,咱们今天就出去吃,走吧!”顾清浅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 霍清风在顾清浅住的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而他住的这间屋子,只要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顾清浅住的地方。 此刻,霍清风坐在桌子前,看着之前买的那些鸡爪,这些鸡爪已经凉了,但香味还在。 他盯着这些鸡爪出了会儿神,才伸出手来拿了一只。 叶朔就在一旁站着,他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来,王爷是打算将这些鸡爪当饭吃了。 叶朔绷着下巴,不敢出声。 霍清风在吃了一口鸡爪以后,熟悉的味道不禁再次将他带到了回忆中。 他有些艰难的将东西咽下去,心里酸的竟是再也没有胃口去吃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鸡爪放下。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靠着卖鸡爪为生吗?可见生意并不好,那她这些日子以来又是如何过的? 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 想到这些,霍清风就是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吃这样的苦了。 “王爷……”叶朔抿了抿唇,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霍清风垂下眼帘,显得有些无力,“叶朔,你说她是不是因为在怨恨我,所以才假装不认识我的?” 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求证一件事,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要听听叶朔怎么说。 叶朔听了这话以后,绷住了下巴。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在他看来,王妃不可能服下了什么忘情药,将王爷给忘记了。可当时王妃对王爷的那份陌生,他也是看在了眼里的。 本来,叶朔是不想将这件事实说出来的,怕会伤了自家王爷的心,但如今,他若是不说,指不定王爷会如何胡思乱想。 于是,在做了一番纠结之后,叶朔终是点头,“大概是吧……” 毕竟,王爷您当初将王妃伤得那样深,如果说不怨恨,那是假的。 就是因为怨恨,所以王妃才会不告而别,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 这个时候,叶朔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他想,当初玉清苑的火,会不会是王妃放的? 目的就是想让王爷知道她死了,将她给忘了,也算是她自己亲手结束了这段感情。而如今,王妃换了个模样生活,不就是为了和过去告别吗?不让王爷找到她,不想让王爷知道她还活着…… 霍清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一片寒凉。 当初他只想要找到她,可如今找到了她以后,他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他想,如果他直接说出要带她回家的话来,她会不会就不在柳城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能再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做? …… 为了不让安歌看出些什么,顾清浅一个劲儿的在掩饰自己,和平日里的她没什么区别。 但,她心里此刻有多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许多事情,而她现在,就是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心若是不在了,不管在哪儿都是没有用的。 此刻,顾清浅手里端着一杯茶,她就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由出了神。 她想,霍清风是和王婉婉一起来的柳城吧? 只要想到他们昔日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 忘记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对她来说,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 她只觉得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就在她快要忘掉霍清风的时候,这个人却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再一次揭开了她心底的伤疤,让她的伤口再一次疼了起来,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的事。 有时候,现实真的很残酷。 回了家,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清浅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她静静地靠在门后,仰头看着房梁,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苦笑了一下,自我安慰道:“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她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掩下所有痛苦,再睁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坚定! …… 第二天,顾清浅没有再遇到霍清风,不过今天的生意出奇得好,人们几乎都是争先恐后的排队来买鸡爪。 这样的变故,让顾清浅感到意外。 三锅鸡爪很快就卖完了,顾清浅和碧叶几个人收了摊就回了家,只是,顾清浅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 生意这么好,她理应高兴才是,可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这模样让碧叶看了去,以为是因为没有见到王爷才会如此。 想了想,碧叶到底没敢问。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就跟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 而叶朔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心疼的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王妃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今天这些排着队来买鸡爪的人,全是王爷提前就安排好了的。 可见王爷也是用心良苦,知道他自己若是再出现的话,兴许王妃就会知道他已经认出了王妃,说不定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会离开柳城,去到别的地方。 这一次是两个人好不容易遇见了,可下一次就未必了。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爷既然有心要带王妃回家,那么必然要亲自站出来才行,这么躲着算什么事? 叶朔知道,这事不是认个错就那么简单的。 一时间,叶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了看自家王爷,只能垂下眼帘。 连续两天,顾清浅的生意都好到爆! 不到半天功夫鸡爪就卖完了! “哇,小姐,看来咱们的生意做起来了!”碧叶在一旁高兴道。 只是,顾清浅照样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怎么好端端的,生意就这么好了? 如今这样,反倒让人觉得不真实。 “小姐,您怎么不开心啊?”碧叶见顾清浅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心里不由一沉,也笑不起来了。 她只是想让小姐高兴而已。 这两天,同样闷闷不乐的还有永杏,自从永杏在见到叶朔之后,整个人就好似失了魂一般,总是无精打采的。 碧叶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体会不到永杏的这种感觉。 这时,顾清浅路过一座桥,她现在桥上,看着远处的风景,不由停住脚步。 “碧叶,你觉不觉得咱们生意太好了?”顾清浅望着远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碧叶愣了愣,有些不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小姐,生意好起来了难道不好吗?” 她不明白小姐心里的想法。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不好。”顾清浅若有所思地说道。 碧叶皱起了眉头,更加不解了。 什么叫因为太好,所以才不好呢? 碧叶只觉得自家小姐说的话很深奥。 “没什么。”顾清浅转头的时候,就看见碧叶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好似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顾清浅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桥。 碧叶跟在身后,也没再问。 只是,刚走下桥的顾清浅感觉到了什么,忽然间停住了脚步,然后毫无征兆的转身往自己身后看去,却见人来人往的地方,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个人。 “小姐,怎么了?”碧叶察觉到了顾清浅的异样,不禁问道。 顾清浅收了视线,落在碧叶身上,然后轻轻摇头,“没事,走吧。” 说完,她抬脚就往前走。 她想,刚才一定是她的错觉,那个人又怎么可能跟来? 然,顾清浅并不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在她走远了以后,躲在某个角落里的人才走了出来,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痛意。 叶朔到底不忍心看着王爷这样痛苦着,看来,他得为王爷做点什么才行。 …… 晚上,在大伙儿都睡着了以后,永杏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来。 她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今晚的月色,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睡不着,就想着到院子里来透透气。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好似有什么声音,很微弱,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还是让永杏清楚的听见了。 永杏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不由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走过去将门打开,先是往外面看了看,却见寂静的大街上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她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听错了,正要关门,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就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顷刻间,永杏害怕的瞪大了眼睛,她极力挣扎着,想要脱离开对方的束缚,而她的双手也在用力的抓着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 此刻,她想喊出声,无奈嘴被人捂着,也就只能发出“呜呜”声。 她被人带到了附近的巷子里,她害怕极了,以为自己遇到了坏人,挣扎间,她张嘴就要去咬那只手,却在这时头顶处传来一道让她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声音:“永杏,是我。”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永杏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叶朔松开了捂着永杏嘴的手,高大的身形就站在那里,借着月色,看着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娇小人儿,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思念。 永杏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人,她不确定地开口:“叶朔,真的是你吗?” 她的声音哽咽,让叶朔听了,只觉得鼻间一圈,竟也是湿了眼眶。 他点头,“嗯,是我。” 泪水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永杏一下子扑进了叶朔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叶朔的身子僵了一下,旋即,他的大掌搂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道:“你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所以,他不由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这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般。 从他知道永杏还活着以后,他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来看她,可每一次,都被那扇门阻隔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近,却又仿佛离得很远。 而这一刻,他将她抱住了就没想过要松手。 第451章 :浅浅,我们回家4 永杏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而自从那天在见到他以后,她便更加的想他了。 这两天她没有见到他,还以为他走了…… “好了。”叶朔抬手拭去永杏眼角的泪,看着她的眼睛里尽是柔情,“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永杏点点头,从叶朔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又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故作坚强道:“好,我不哭了。” 她到现在都觉得,眼前站着的人实在是太不真实了,让她以为她是在做梦。 永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了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叶朔抿了抿唇,也没打算瞒着永杏,便如实说道:“我一直都知道。” 听了这话,永杏不由愣了愣,她诧异的看着他的眼睛,“一直都知道?” 叶朔点头,“嗯,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 闻言,永杏皱起了眉头,她的声音哽咽:“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泪水再次模糊了永杏的视线,让她看着叶朔时,总感觉不真实。 这一刻,叶朔绷住了下巴。 他知道她在怪他。 “对不起。”叶朔再次将永杏抱在怀里,此时此刻,千言万语都比不过这个拥抱。 而这一句“对不起”里,包含了太多意思。 他在怪他自己,没能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叶朔,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永杏还是不敢相信她亲眼所见到的,“我好害怕,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叶朔笑了。 他松开她,又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说道:“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此刻,永杏呆呆的看着叶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温柔的时候。 记得以前,他从来都不会主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 感受着从他的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梦。 她看着他眸子里的深情,禁不住鼻子一酸,再次红了眼圈。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朔的心不觉紧了一下,他又何曾不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还好,她还活着,平安无事的活着。 借着巷子里昏暗的灯光,永杏将叶朔细细打量着,然后,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你瘦了,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有吃好?睡好?” 叶朔摇头,温热的大掌握着永杏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都过去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永杏心里一疼,同时还有说不出的感动。他是因为她,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才吃不好睡不好的吧? 说来,也是她的错,她不该不告而别的,让他以为她死了,难过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永杏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下了头,满是歉疚的说道:“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 当时的情况她也没有想太多,只想着,既然小姐都要离开王府了,那她还留在王府做什么? 小姐和叶朔之间,她只会选择小姐。 小姐待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舍下小姐去找自己的幸福? 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 而且,她相信,如果这事发生在叶朔身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王爷。 “傻瓜,你没事就好,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叶朔心疼地说道。 过去的事再提起,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需要知道她没事,这就够了。 永杏乖巧的点了下头,只要想到等会儿又要和他分开,她就很是不舍。 他们好不容易才相遇,而相处的时间却很短暂,她只希望,这一夜能过的慢一些。 这次来,叶朔除了想要看看永杏之外,还有一件事。 “永杏,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叶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 永杏听了,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叶朔说的事是什么,但看着他的样子,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沉浸在自己和他的世界里。 她点头,等着他说。 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 叶朔抿了抿唇,将这些日子以来,霍清风是怎么过的,还有是如何在暗中帮助顾清浅的事都告诉给了永杏。 永杏在听了这些话后,才明白,原来自家小姐和王爷之间不过是因为一场误会。 她就说嘛,王爷和小姐曾经那么深爱,又怎会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只是,王爷为小姐做的这些事,小姐并不知道。 永杏叹了口气,“原来这两天生意这么好,是因为王爷……” 永杏想不明白,既然王爷还深爱着小姐,又为什么不当面站出来将误会解释清楚呢? 叶朔垂下了眼帘,“王爷是怕王妃不想见他,所以才不出面的,如今想让两个人和好,也只有你帮忙了。” 永杏明白了叶朔的意思,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要能让王爷和小姐两个人和好,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有了永杏的话,叶朔也终于放心了,他的希望都落在了永杏身上,如今,也只有永杏能帮这个忙了。 两个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叶朔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又看向永杏,夜晚的风很凉,他怕她会着凉,于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开了口:“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永杏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只能点头。 此刻,她只觉得身上的这件衣服为她挡去了所有风寒,留下的只有温暖。 走在回去的路上,永杏禁不住偷看了叶朔一眼,又偷看了一眼,只希望这段路可以再长一些,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和他多待会儿了。 可,不管多长的路也终究有走完的时候。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永杏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叶朔,“我到了。” 说着,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叶朔,“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叶朔本是想说,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身子没那么娇贵,可在看着永杏的时候,这样的话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永杏听话的点头,转身的时候,她似是又想起什么,开口道:“照顾好自己。” 叶朔心中一暖,他点头,“嗯。” 永杏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她进了院子,转身关门的时候,又很是不舍的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人。 叶朔朝她笑了笑,旋即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等叶朔走了,永杏才将大门关上。这些日子以来,她终于从思念他的日子里走了出来,而想到今晚上的事,她心里只觉得甜滋滋的。 这一夜,永杏高兴的睡不着,于是在顾清浅天还微未亮就要出门时,永杏也跟着出去了。 “小姐,奴婢和您一起去吧!” 顾清浅没想到永杏今日会起的这么早,于是听到她的声音时不由愣了一下。 顾清浅转身看向永杏,见她红光满面的,心情好像不错。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凑到永杏跟前,仔细打量着对方,然后开了口:“你今天,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被自家小姐这么一说,永杏莫名的有点心虚,就像是背着小姐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永杏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来,“有吗小姐?” 她怎么不觉得呀? 永杏生怕会被自家小姐看出点什么,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可被小姐用别样的眼神盯着,浑身也不是滋味。 “有!”顾清浅回答的非常干脆。 永杏抽了抽嘴角,她真觉得自家小姐生了一双火眼金睛,可以看穿人的心思,实在是太恐怖了有木有! “奴婢不觉得啊?”永杏脸上的笑容更假了。 顾清浅围绕着永杏转了一圈,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开口道:“老实说,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永杏:…… 见叶侍卫算不算见不得人的事? 永杏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以此来证明自己,“小姐,奴婢没有!”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不信永杏的话,“真的?” 这昨天还失魂落魄的呢,怎么睡了一觉就这么精神了?而且,看她这样子,更像是恋爱中的小女人! 想骗过她?怎么可能? 顾清浅不得不承认,她在看人的这一方面还是挺准的。 “嗯!”永杏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闪躲之意。 顾清浅显然还是不信,她越看,就越是觉得这个小丫头有事瞒着她,至于是什么,那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永杏见自家小姐仍是用着怀疑的神色看着自己,于是赶紧转了话题,“小姐,不是要出门吗?咱们走吧!” 说着,永杏从顾清浅手里接过篮子,率先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顾清浅:…… 这丫头变化的太快,让她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怎么办? 不过,比起整日闷闷不乐的,如今也好。 顾清浅到底没再追问,这也让永杏松了口气。 考虑到这两天的生意不错,所以今天顾清浅特意多做了些鸡爪。 生意就和她想的一样,早早的就卖完了。 不知道内幕的顾清浅还十分得意道:“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了!”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一脸懵逼,这,她们小姐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然,表示知道内幕的永杏对此事只字未提。 “走,姐带你们去茶楼吃一顿!”顾清浅很是大方道。 换做平日,她可是连块猪肉都舍不得买的人。 去了茶楼,永杏坐在椅子上,在内心里做了好一番挣扎,才开了口:“小姐,您打算卖一辈子的鸡爪吗?” 顾清浅正在倒茶,听了永杏的话,她手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嗯,怎么了?” 她就是打算要卖一辈子的鸡爪! 卖鸡爪怎么了?卖鸡爪照样可以发家致富,成为富婆!何必靠男人? 永杏咽了咽口水,冒着可能会被小姐打的危险,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姐,您难道不打算回邻城了吗?” 她不敢说煊王府几个字,害怕会戳到小姐心里的痛。 果然,顾清浅在听了这话以后,直接放下了茶壶,抬起眸子看向永杏,她今日是越发觉得永杏奇怪了。 “怎么这么问?”顾清浅问。 永杏低下了头,“奴婢……” 不等永杏把话说完,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说道:“你想回去了?” 永杏一愣,刚想要摇头,却听顾清浅又道:“我知道,你是想你家叶朔了,你若是想回去,我不会拦着你。女孩子长大了,是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顾清浅这态度,就好似什么事情都经历过的长辈一般。 她怎会看不出,永杏这两天之所以闷闷不乐的是因为叶朔呢? “叶朔是个好男人,可以托付终身,永杏,既然你想他了,那就回去吧。”这一次,顾清浅的态度很认真。 她是真的想过,要让永杏回去的,毕竟,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出来这么久,你也应该回去了。”说着,顾清浅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那小姐您呢?您不打算回去了吗?”永杏急忙问道。 几个人并不知道,此刻霍清风就坐在她们后面的那张桌子,他们之间只不过隔了一张竹帘。 而霍清风在听到永杏的这句话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 此刻,他整颗心都提着,他有些害怕顾清浅会说不,可他又想要听听她是如何回答的。 叶朔不由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又看了看那张竹帘后面的人,然后绷住了下巴,没敢吭声。 回去? 顾清浅放下了茶杯,转头看向窗外,思绪早已经飘远。 半晌,她才开口:“不,我不想回去。” 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她没有多说什么。 对她来说,她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地方,如今又为什么要回去? 她的心,已经是伤痕累累了,所以,她干嘛还要自找没趣,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第452章 :浅浅,我们回家5 永杏抿紧了唇,她看着自家小姐,见小姐态度坚定,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可,就这么放弃了吗? “小姐,既然要回去,那咱们就一起回去!如果小姐不回去,那奴婢也不回去!”永杏这话多半有试探之意,她想要看看自家小姐会不会反悔。 可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小姐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别的表情,让她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看来,小姐是真的不会回去了吧?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永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清浅的神色,生怕自己会说错什么话了,惹得小姐不高兴。 瞧着永杏这么神神秘的样子,顾清浅挑了挑眉,“你说吧。” 永杏搅着手指,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顾清浅。 她说道:“小姐,您真的无法原谅王爷吗?奴婢是说如果,如果王爷知道错了,又或是知道误会了小姐……” 永杏的话,让顾清浅忽然勾唇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永杏接着说道:“怎么不可能了?”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说完,顾清浅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伤痛。 永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点什么,只听顾清浅又开了口:“好了,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 顾清浅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她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不然,她怕伤了她的心。 “小姐,喝碗热汤暖暖身吧。”碧叶适时的盛了碗汤递给顾清浅。 顾清浅点点头,两手捧着那碗汤,喝了一口,然后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永杏见了,只好彻底闭上了嘴。 小姐受的伤太重,怕是这辈子都难以愈合了。 但,就这么算了吗? 小姐她,真的放得下王爷吗? 这么想着,永杏不禁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家小姐,却见小姐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看来,要想王爷和小姐和好,她还得努力些才行。 闲来无事,顾清浅几个人在茶楼里这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顾清浅才有了要回去的意思。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顾清浅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往楼下走。 顾清浅并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她。 当霍清风听到顾清浅说的那句,她不想回去的时候,他内心里的波澜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清楚。 叶朔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王妃她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想让王妃原谅王爷,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可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公子,我看这事还得您出马才行,得让夫人看到您的诚意啊?”叶朔好心劝导着。 闻言,霍清风转头看向了他,随即又垂下眼帘,说道:“只怕她见了我,会像上次一样不想见我。” 这就是霍清风一直不敢见顾清浅的其中原因之一。 她到底是不想见他的吧? 也是,他做了那样伤害她的事,她又怎么会原谅他? “那,公子您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叶朔急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若是再等下去,怕是再有什么误会都难以解释清楚了。 难不成又要他出马? “公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不当讲。”叶朔抿了抿唇,想着这件事他必须要告诉王爷才行,好让王爷意识到危险性,不然的话,王妃怕是就要被别人拐走了。 “你说。”霍清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今,王爷已经发了话,那么叶朔也有了胆子说,“夫人身边好像还跟了一位公子。” 这件事,也是他昨晚上才知道的。 可见这几天来,他和王爷都没有发现,王妃身边还有一个男子,而这个人是谁,想必他不用说,王爷也该猜到是谁了。 霍清风在听了这话以后,蹙起了俊眉,他又看向叶朔,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叶朔抿了抿唇,将自己昨晚上去找了永杏一事如实告知给了霍清风。 这事,怕是也瞒不住的。 而对于叶朔擅自做主一事,霍清风也没有责备之意,他知道,叶朔也是为了他好。 “公子,那位安公子对夫人一定没安好心,您若是再不出马,怕是夫人就要被人抢走了!夫人现在正是伤心之时,而那位安公子若是给夫人些温暖什么的,夫人很有可能就会被感动了,到时候和那位安公子远走高飞的话,怕是公子您想追也追不回来了。”叶朔说的是实话。 他可是在为了自家王爷的终身大事着想!那位安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这样的人又怎会不受人喜欢? 霍清风听着叶朔的一番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同样也意识到了危机感。 他能让浅浅再爱上别的男子吗? 不,他不能! 这世间,没有谁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又爱上别人,至少,他的心还没有那么宽阔。 浅浅是他的,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霍清风出了茶楼,继续不近不远,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在顾清浅几人身后。 途中,不知道顾清浅和碧叶永杏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便离开了,而顾清浅则是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对霍清风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只要想到叶朔之前和他说的,便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这么坐以待毙了,有些事,他必须要亲自站出来说才行。 可就当霍清风鼓足了勇气要走上前去的时候,有个人比他快了一步。 安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就出现在了顾清浅的面前。 “浅儿。” 听到安歌的声音,顾清浅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对于安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显得有些诧异。 “哥,你怎么来了?”顾清浅问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安歌往顾清浅身后看了看,却又很快收了视线,勾起唇角笑道:“哦,我是看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回来,所以就想去找你们,今天生意是不是不好?” 问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叶朔十分的小心翼翼,他怕顾清浅会不高兴。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早就卖完了,只是永杏这家伙一时贪吃,所以就在街上逛了逛。” 她可没撒谎。 “哦,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呢!”安歌听着顾清浅的话,也算是松了口气。 “能遇到什么麻烦呀?”顾清浅语气轻松,似乎将今天心里的不快都给忘记了,“哥,我们回家吧!” “好。”安歌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霍清风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都收进眼底,他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不痛快! 是的,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异性这般亲密。 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回家路上,安歌几乎是无意间往身后看去,顾清浅只当他是在看路边的小摊,也就没有在意。 等回了家,顾清浅推门进了屋子,安歌却还站在院子里。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院子的大门,然后眯起了眼睛,透着危险的气息。 此刻,哪怕是隔着一扇门,霍清风还是能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那股危险气息,而他整个人就面色不改的站在那儿,似乎并不将对方给放在眼里。 “公子。”叶朔同样眯起了眼睛。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安歌接近王妃一直有着什么别的目的,即便是王妃的朋友,他也喜欢不上来。 更何况,这个人如今还敢和他家王爷抢媳妇,他能喜欢就怪了。 “我们走。” 霍清风并不想和安歌打什么交道,他只是不想让顾清浅知道,这几天以来他都在跟着她。 霍清风说着话,已经转身走了。 而跟在一旁的叶侍卫则是一脸懵,他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大门,还是跟了上去。 “公子,难道您就这么放弃了吗?”叶朔有些失望地问。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万一王妃出来,那王爷岂不是就有机会和王妃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吗?而这样一来,也能让王妃看到王爷的诚意不是? 这一路跟来,王爷也不容易。 只是,叶朔不甘心的是,他们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就给了那个姓安的,能和王妃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霍清风脚下一顿。 他当然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 寂静的地方,他的耳朵忽然间动了动,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动静,于是他立即带着叶朔躲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看到来的人是永杏和碧叶,霍清风也就不担心那个安歌敢对他家浅浅做出什么非分的事情来了。 只见,永杏和碧叶两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袋子,看样子刚才她们两个人离开,是去买东西了。 直到两个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霍清风才刚要抬脚从巷子里走出去,然,他的脚才刚刚抬起,只觉得耳畔处传来一阵风声,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而对方手里的那把长剑,此刻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对于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霍清风一点也不意外。 相反,如果这个人不出现,反倒让人觉得意外了。 叶朔见了,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冲上去和安歌打一架,却因为自家王爷的一个眼神而收了手。 霍清风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对于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剑,并不放在眼里。 他还不信眼前的人会在这个地方要了他的命。 “离浅儿远点儿!”安歌警告出声。 说着话,他手里的那把剑便又逼近了霍清风的脖子几分。 霍清风俊眉一挑,倒是没想到这个人有这么大的口气,和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放肆!”叶朔喝了一声,持着长剑就要再次上前,这个安歌,对他家王爷实在是太不敬了! “叶朔,不得无礼。”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再次阻止了叶朔的动作。 叶朔:…… “公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剑都架在脖子上了,王爷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依他看,这个安歌可不像是闹着玩儿的,手里的那把剑早晚都有失手的时候。 “退下。”霍清风的语气冷了几分。 闻言,叶朔看了看安歌,也只能不得已退到了一边,然,他握着长剑的手却不曾松懈半分,一双凌厉的眼睛更是紧盯着安歌。 只要安歌敢动手,他就绝不会客气! “浅浅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离她远些?”霍清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这话,是在提醒安歌,浅浅是他的妻子,离得远些的人,应该是安歌才对。 安歌:……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呵,你伤她伤的这么深,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配当她的夫君!”安歌冷声说道,“王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在这世间,他就没什么好怕的,是以,就算是杀了霍清风,他为没什么不敢的! 何况,他早就想杀了他了! 这个时候,霍清风能清楚的看到,安歌眼睛里的杀意! 那绝非是为了顾清浅感到不平才有的眼神。 霍清风眯了眯眼睛,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 可霍清风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他只当是听了别人的事情一般,开口道:“安公子这样觊觎别人的妻子,这样真的好吗?” 这话语里的讽刺,让安歌听着就很是不舒服。 而一旁的叶朔听着这番话竟是从自家王爷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不禁被吓了一跳,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果然,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叶朔已经能感觉到两个人眼睛里的电光火石了,看来,免不了又是一战。 说来,这个安歌还真有几分胆子,竟敢挑衅他家王爷! “哼,就你这样的人也不配当浅儿的夫君!”安歌也不认输,“既然伤她那么深,如今还跟着到这儿来做什么?你以为,你说的话她回会信吗?浅儿有多恨你,你应该知道!” 霍清风仍是面不改色,“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烦安公子操心了。” 安歌一口一个“浅儿”叫着,让霍清风听着,心里十分的不畅快。 这个人凭什么这样唤他家浅浅? 第453章 :浅浅,我们回家6 霍清风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这当中满满的敌意,安歌不是没有听出来。 此刻,安歌对霍清风这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很是不喜,就好像他是个管闲事的人一般,叫人心里十分不爽! 谁愿意操心你的事? 若不是为了浅儿…… 安歌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的男人! 他不是下不去手,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家仇他迟早要报的! “安公子就这么带走了我的妻子,这又算什么大丈夫所为?”霍清风语气冰冷。 他对于这个擅自拐走了他妻子的男子,充满了敌意。 安歌眯起了眼睛,“浅儿为什么要我带她走,这个问题,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霍清风:…… 他显然不信是他家浅浅让安歌带着她离开王府的。 安歌也看出来了,“王爷不信?” 霍清风只看着安歌,神色冰冷,没说话。 安歌又开了口:“浅儿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就是因为不想见你!” 安歌没有想到,易了容的顾清浅还是被霍清风认了出来。 他以为,将浅儿带到这柳城来,隐姓埋名的生活,兴许这辈子都不会被霍清风找到。那么他和浅儿,就能一辈子这么平淡的过下去。 他甚至想着这辈子都不报仇了,就只和浅儿生活在一起,可这个男人却偏偏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 他每次见到他时,都忍不住内心里的那股冲动和恨意,恨不得立刻就杀了这个男人! 安歌的话,让霍清风的眸色沉了沉。 他自然知道,浅浅变了模样和声音,就是不想让他认出来,更不愿再见到他。 是以,才会躲到这个地方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没敢出现,怕她会像上次一样躲着他,疏离他。 明明两个曾经很相爱的人,如今却变得这般陌生,他内心里的自责不禁又多了几分。 是,是他对不起浅浅,他不该不信她,不该违背了当初对她的诺言娶了别的女子。 他也清楚的记得她当初说过的话,她说,她是个心胸狭小的女子,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若有一天他有负与她,那么她就会离开,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没有忘记她说过的话。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在压抑着自己内心里的痛。 他开了口:“我知道我对不起浅浅,可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安公子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 霍清风的语气很不客气,他没必要和自己的情敌好声说话。 安歌:…… 什么身份? 哥哥算不算? “我是浅儿的家人。”安歌说的理直气壮。 霍清风眼睛一眯。 他怎么发现,这个男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家人? 他怎么不知道浅浅有这么一个家人了? 霍清风显然不信安歌的话可,可就不知,是不是他在自欺欺人了。 浅浅既然肯跟着这个男人离开,可想而知,浅浅并没有拿这个男人当外人。 难道浅浅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喜欢她吗? 此刻,只要霍清风想到顾清浅和安歌住在一起,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是个男人,那就动手吧!”霍清风仰了仰下巴,似乎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事外。 而他这副模样对安歌来说,却是种威胁,就像是料定了安歌不会动手一般! “公子!”叶朔作势就要冲上前。 自家王爷是不怕那把剑真的隔断了他的脖子,可叶朔怕呀! “别过来!”霍清风微微侧目,看了叶朔一眼。 可把叶朔急的呀! 王爷,站在您面前的可是您的情敌呀!您以为他真的不敢杀了您吗? 您当他是傻的呀? 叶朔只能提高了警惕在一旁站着,倒不是怕王爷不是这安公子的对手,而是,王爷在外人面前是不能够暴露的! 一旦暴露了,将会引许多事上身! “王爷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安歌冷声道。 霍清风迎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突吐出三个字来,“不,你敢。” 安歌握着长剑的手,不由松了两分力道。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煊王。” 说着,安歌看了叶朔一眼,随即放下了手里的那把长剑。 叶朔一愣,一时间没能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但很快的,他还是冲到了霍清风面前,将自家王爷护在自己身后。 叶朔的反应,让安歌觉得好笑。 他差点忘记了,如今的煊王爷是需要人来保护的。 “王爷,你如何保护浅儿?”安歌的目光越过叶朔,落在霍清风身上。 他这话,多带着讽刺之意。 霍清风不以为意,“难道安公子就能保护好浅浅吗?” 两个男人,显然谁也不放过谁。 安歌将手里的长剑往身后一横,挺直了脊背说道:“比起王爷,我更能保护好浅儿!” “哦?”霍清风剑眉一挑,显然是不相信,以安歌的身手可以保护好他家浅浅。 安歌:…… 他对霍清风怀疑的态度,十分不爽!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若是有一天让浅儿知道,王爷两只手沾满了鲜血,王爷以为,浅儿还会喜欢你吗?”安歌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看着霍清风的眼睛里满是锋芒,对霍清风的恨意毫不掩饰。 安歌的话,让霍清风眯起了眼睛,一时间没能听明白安歌话里的意思,但他总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敌意好像并非全是来自他家浅浅。 正当霍清风要开口之时,只听见这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一道清晰的开门声,而这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顾清浅住的地方。 安歌看了霍清风一眼,旋即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叶朔本是要去追的,却被霍清风阻拦,他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人,未免也太高傲了吧? 总之,他对安歌的种种态度都讨厌至极! “公子,您为什么不让属下好生教训那个人一顿?”叶朔实在是不理解自家王爷的做法。 这个人这么讨厌,得教训一顿才能让他知道厉害! 霍清风冷冷地扫了一眼叶朔,没说话。 安歌回去的时候,顾清浅正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着,他走过去,问道:“浅儿,怎么了?” 听见身后安歌的声音,顾清浅这才转过身,她抬头看着安歌,然后笑道:“在找你啊!你去哪儿了?” 顾清浅的笑容有一种可以感染人心的魅力,好似有烦恼的,在看到她的笑容后都瞬间消失了。 “找我?”安歌指了指自己。 顾清浅点头,“是啊!我煮了面,叫你吃啊!” 安歌心里一暖,他笑着点头,“那我们回家吧。” 顾清浅同样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率先走在前面。 在安歌就要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有意往霍清风的方向看去。 而此刻,走进院子里的人一个回头,却见身后的人还没有跟来,便喊了声:“哥,怎么了?” 顾清浅以为是安歌看到什么了,于是说着话就要走过去看,不想她还没走过去,安歌就已经走了进来,并关上了大门。 顾清浅好奇的的伸长了脖子,想要透过那扇门看到外面,“哥,你在看什么啊?” 安歌很快回答:“哦,有两只狗在打架。” 顾清浅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趣,绕过安歌,作势就要去来门,嘴角还说着:“哪儿呢哪儿呢?那两只狗在哪儿呢?” 说话间,顾清浅已经打开了门,然后跳了出去,就在附近张望起来。 她这话,字字清晰的落入了躲在巷子里的霍清风耳中。 霍清风:…… 他怎么觉得这话好像是在说他和叶朔呢? 为了证明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霍清风侧目看向了叶朔,好似在问:这是在说咱俩吗? 叶朔做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霍清风:…… 这时候,安歌走了出来,有意往霍清风躲着的巷子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大概已经跑远了,浅儿,外面风凉,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清浅不免有些失落,她答应了一声,就被安歌这么拽着又回去了。 而此刻,躲在巷子里的霍清风看到顾清浅手腕上的那只咸猪手时,他想也没想就要冲出去! 叶朔赶紧从身后抱住了自家王爷,说道:“公子,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他能不冲动吗? 都有男人碰他媳妇的手腕了! “公子!”叶朔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这个时候,旁边有户人家来门走了出去,然而脚才刚迈出来,一个抬头,看到这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是见了鬼似的,赶紧缩了回去,“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叶朔:…… 这什么情况? 霍清风:…… 他冰冷的眸子扫向了叶朔。 叶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了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咧着一张嘴嘿嘿的傻笑。 误会,一定是误会了。 而此时,方才要出门的大娘还靠在门背后,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辣眼睛,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不得了啊! “老头子,我跟你说啊……”大娘进了屋子,拉着自己的老伴儿开始八卦了,“这世道啊,变了……” 这会儿,霍清风和叶朔两个人还没有走,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于是,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就见到方才旁边的那扇门如今开出了一条小缝,然后有两双眼睛躲在门缝后面偷偷往外面张望着。 叶朔:…… 他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然后抽了抽嘴角,他刚才只顾着拦王爷了,哪儿有想那么多? 霍清风没搭理叶朔,他一挥衣袖,抬脚就往前走,可他走了还没两步,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那道声音:“老头子,你看,我没骗你吧,这两个大男人大晚上的在这巷子里搂搂抱抱……” 一听到“搂搂抱抱”这几个字,霍清风当即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冰冷的目光直接扫向了叶朔! 叶朔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他转头,看向那个不知道真实情况还在背后乱说的大娘,当真是无语了好吗? 大娘诶,麻烦您看清楚了再说好吗? …… 翌日。 顾清浅出门买了鸡爪回家的时候,路过一条巷子,就看见几个妇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对这些大妈们的八卦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于是只看了一眼就要走,不想她才刚抬起脚来,就被那几个大妈们其中的一个人给叫住了,“诶,姑娘!” 于是,顾清浅只好停住脚步,转头,往这几个大妈看去。 “大娘,怎么了?” 她的话刚落,就见到几个大妈朝她鬼鬼祟祟的跑了过来,东张西望了一番后才开口:“姑娘,你可要小心点儿啊,昨晚上咱们这条街可是出现了两个可怕的人!” 顾清浅皱起眉头,“可怕的人?” 几个大妈们齐齐点头。 “是啊,我昨晚上亲眼所见,有两个男人就躲在这巷子里,搂搂抱抱呢!” 这话说完,几个大妈们皆是倒抽了口气,对这种不伦不类的事,啧啧,她们都不想说了。 “啊?还有这事儿啊?”顾清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瞬间瞪大了眼睛! 天,这个消息要不要这么的劲爆? 几个大妈齐齐点头。 其中一位大妈站出来说道:“是真的!” 顾清浅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拢了拢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道:“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很快,这件事就在这条街里传开了。 而此时,某个客栈里。 叶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推门的刹那,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再一踏进脚,就觉得如同身处冰窖一般,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他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只见王爷盯着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 叶朔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端着饭菜走到桌子前放下,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王爷,然后转身就要溜!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久留了,他怕多待一刻就会窒息! 然,身后的人却在他有所动作时叫住了他,“站住!” 霍清风的话犹如隔空点穴一般,将叶朔定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第454章 :浅浅,我们回家7 叶朔身子僵硬地慢慢转身,在对上霍清风那张冰冷的俊脸时,他咧着嘴角,嘿嘿干笑了两声:“公,公子。” 好吧,他是被自家王爷冷冰冰的眼神给盯着,所以说话才结才结巴了,但他绝不承认,他是因为害怕! 霍清风仍是用着冷冷地眼神盯着叶朔。 叶朔不免一窘。 难道是他笑的方式不对? 于是,叶侍卫又往前走了两步,等站定了脚步以后,叶侍卫才又咧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 霍清风直接白了他一眼,终于收回了视线。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叶侍卫深受打击,“别笑了,像个傻子。” 叶侍卫:…… 王爷,您这是嫌弃属下了吗? 好吧,向来知道王爷您是重色轻友之人,如今找到王妃了,自然就觉得属下没什么用了。 此刻,叶侍卫在心里一阵腹诽,当然了,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说,他可没胆量说出来。 “外面的流言你也该听说了。”霍清风冷不丁的冒了这么一句话。 叶朔在偷瞄了一眼自家王爷之后,便立即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他点头,“嗯,听说了。” 他知道,这事儿全是因他而起,可那是误会呀!他哪里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得亏了那条巷子暗,没有人瞧见他们的模样,不然的话,这出一次门还不得被人家指指点点吗? 叶侍卫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叶朔:…… 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家王爷会将茶杯甩在他脸上的好感觉? 这么想着,叶朔便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知道他最怕什么吗?最怕王爷冷静的时候! 因为,王爷越是冷静,暴风雨就会来得更猛烈! 他是经历过的。 瞧着自家王爷半晌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也说的脑袋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看他,都把正事给忘了! 叶朔一拍自己的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公子,属下保证,您今儿个下午不会再听到这样的流言了!” 霍清风对叶朔的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斜睨了叶朔一眼,冷声道:“还不快去?” 霍清风显然没了耐心,想他堂堂一王爷,闹出这样的事来算什么? 若是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话?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是叶朔! 他心里能舒坦就怪了! “哦哦哦,属下这就去!”叶朔连连点头,在出去前,他小心的瞄了一眼自家王爷,却在王爷看过来的很不悦的眼神时,吓得他立马收回了目光,撒腿就溜了出去! 关上房门,叶朔靠在门边,一个劲儿的深呼吸,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 真是好险! 他感觉,若是他再晚那么一步的话,恐怕就要被自家王爷的眼神给杀死了! 简直太恐怖了有木有! 此刻,偌大的走廊里,店小二端着茶水从叶朔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打量着叶朔。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一样。 叶朔:…… 他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 “小姐,您听说了吗?”永杏去了一趟茅厕回来,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神秘兮兮的凑到顾清浅身边,小声说了句。 闻言,顾清浅将包好的鸡爪给了客人,这才腾出空来,转头看向了永杏,“什么?” 永杏东张西望了一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掩着嘴,又拉着碧叶凑到一起,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城里出现了两个伤风败俗的人!” 永杏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的加重了音,生怕顾清浅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永杏完全不知道,她口中所指的这个人,是她未来的相公! 若是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拼命维护叶朔,哪里还会拿出来八卦? “哦。”顾清浅显然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因她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比永杏先知道了。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什么八卦,所以早上听说了此事后,也没有和永杏他们说。 毕竟这种事,她不止听过一次两次,有些更“伤风败俗”的,她都没敢说,怕吓着永杏他们。 永杏:…… “小姐,您怎么一点儿也不好奇啊?” “有什么好奇的?”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 永杏:…… 既然小姐都不好奇,那她还说个什么呀? 早上的时候,这件事还在大街小巷里传的沸沸扬扬,可到了下午,大伙儿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好像谁都不记得这件事了,提都没提。 顾清浅倒也不意外,想来大伙儿是觉得,这件事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不说了。 “收摊,回家!”顾清浅一摆手,心情贼好! 管他什么伤风败俗呢,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管挣钱就行! 眼瞧着生意越来越好,她也有钱买更多鸡爪了!她今天可是足足炖了六锅鸡爪,如今全都卖光了!真是可喜可贺! 顾清浅正在收摊,不想这个时候来了几个壮汉,他们几个刚站在小摊前,高大的身形瞬间遮住了阳光。 这几个人的出现,让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来找事儿的! 顾清浅急忙将碧叶和永杏两个人护在自己身后,这才抬眸看向面前的几个壮汉,脸上划过一片冰冷,旋即就换成了一张假笑的脸,“不好意思几位大哥,鸡爪已经卖完了,还请您明日再来!” 说完,顾清浅抱着砂锅就要带身后的两个人迅速逃离。 可她才刚有所动作,就听见其中一位壮汉开了口:“你们谁是老板?” 顾清浅转身,视线在这几个壮汉身上扫了一眼,开了口:“我是。” 她将永杏和碧叶两个人护得紧紧地,生怕这几个壮汉会对她们做些什么。 只见,几个壮汉面面相窥了一眼,然后有人说道:“我家夫人有请!” 顾清浅皱了皱眉,“夫人?” 她可不认识什么夫人。 “请问你们夫人是谁?”顾清浅警惕的看着那几个壮汉,她想,难道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她的目光又在这几个壮汉身上打量了一道,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想必他们口中的夫人也不是好惹的。 是以,她不能不防。 几个壮汉显然没什么耐心,“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顾清浅:…… 这人说话的态度特别的欠扁怎么办? 顾清浅实在想不明白,这几个人口中所指的夫人是谁,找她又为了什么事? 为了安全起见,顾清浅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你们先回家吧。” “姐,我陪你一起去!”永杏摇头。 她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去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且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永杏不放心让顾清浅就这么跟着这几个人走了。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顾清浅将怀里的砂锅交给了永杏。 她在那几个壮汉看不到的地方,朝着永杏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了,是让永杏回去找安歌来救她! 永杏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她看着顾清浅的眼睛,轻轻点头。 转身的时候,顾清浅给了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走到那几个壮汉跟前,说道:“走吧。” 顾清浅知道,如果这次她不去的话,下一次这些人还会再来的。而下一次他们的态度,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说不定会砸了她的摊子! 一路上,顾清浅都在偷偷观察着这几个壮汉,想着他们会不会是这里的地头蛇,来找她,莫不是来收取保护费的? 这一行都有一行的规矩,除了这个,一时间顾清浅还真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就跟在这几个壮汉身后,也没个什么代步的东西,可见这位“夫人”并不是请她去做客的。 顾清浅撇撇嘴,既然说了是请,那么这哪里有情的样子? 跟审犯人差不多。 “姑娘,请。”几个壮汉忽然停住了两步,随即侧开身子,给顾清浅让出一条路来。 顾清浅抬头,就见这是一家酒楼,名字叫“红姑娘酒楼”。 顾清浅:…… 这是什么名儿? 进了酒楼,顾清浅看了一眼这里面的装潢,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豪! 顾清浅看的有些傻眼,话说,这家酒楼的夫人得多有钱啊? 啧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估计这里的消费不是一般的高! 顾清浅被人带去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停下。 “夫人,人带到了。”顾清浅身边的壮汉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 看着那扇门,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心里的警惕并未放下半分,反而更甚了。 这夫人也真是,约个人而已,至于在走廊尽头这种难以见到人的地方吗? 总之,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就在这时,顾清浅听见了屋子里传来一道十分好听的声音:“让她进来。” 听着这话,顾清浅想着,这位夫人兴许不是什么坏人。 接着,屋子的门被人打开,顾清浅站在门口的地方,入眼的只有空荡荡一片,别说是那位夫人了,就说一个酒楼里的伙计都没看见。 顾清浅微微侧头,就见那壮汉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了一边。 只是这么一个壮汉的话,顾清浅还不放在眼里。 “进来吧,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屋子里的人见顾清浅迟迟没有进去,便又出了声。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女人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光从声音来看,就能够知道这是怎样一位美人儿了。 顾清浅又看了那壮汉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抬脚走了进去。 几乎前脚刚进门,她身后的门就被人关上了。 屋子里,一股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 顾清浅说不出这是什么香,只觉得好闻。 她站在门口的地方,然后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屏风后面有人。 顾清浅隐隐约约可以可见,那屏风后面的女人穿了一身妖艳的红色,她整个人是半躺在椅榻上的,姿态慵懒,而她身边还有两个下人在伺候着,在给这女人按摩。 顾清浅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才看清楚了那躺在椅榻上的女人。 那是一个生得美,却谈不上妖艳的女子,她脸上的妆容也不像她穿的这身衣服一样那么张狂,而是恰到好处。 给人的感觉是,这个认不难相处。 女人头上也没有戴些什么夸张的金银首饰,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垮垮的挽了个发髻。 简单而随性,又不失典雅。 总之,这是一个生活的十分精致的女人。 “红姐姐好!”顾清浅的求生欲是很强的,她暂且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带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在这之前,都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一声“红姐姐”可真真是叫到了女人的心坎儿里。 女人并没有不礼貌的将顾清浅上下打量,而是在看了顾清浅一眼以后,便坐正了身了身子。 “姑娘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我自然是不能让姑娘在我这儿吃了什么苦头。不不必客气,就当这儿是你的家,坐吧。”女人态度亲和,她勾着唇角,那笑容让人看着十分的温柔,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坏人。 “多谢红姐姐!”顾清浅没有不识趣,既然对方让她坐,那她就坐。 顾清浅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抬眸去看女人的时候,她勾起唇角,和善的笑了笑。 实则,她是留了个心眼儿的。 “喝茶吗?”女人看向身边的下人,示意让他们去给顾清浅倒茶。 顾清浅摇了摇头,仍是客气地说:“多谢红姐姐好意,我还不渴。” 陌生人给的东西她哪里敢喝啊? 女人听了,垂下眼帘,倒也不生气。 “哦,既然这样,那就等你渴了再喝吧。” 顾清浅笑了笑,正襟危坐在那儿,也没有东张西望,反倒是女人开了口:“姑娘,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找你来吗?” 这个时候,顾清浅自然不能说谎了! “说不好奇的话,那是假的。”顾清浅活跃着气氛,不让气氛那么尴尬。 不然,怕是连话都难以再说下去了。 第455章 :浅浅,我们回家8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清浅,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是有趣,“你难道不怕我是坏人吗?” “怕。”顾清浅很老实的回答。 “哦?”女人一挑眉头,越发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有意思了,“可我并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出害怕这两个字来。” 说实话,女人很佩服顾清浅的勇气,这要是换做一般人,突然间就被人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不得吓死? 这个姑娘,有胆识! 女人的话,让顾清浅一时间有些无语了,她能说什么? 莫名其妙的就被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来,她要是不怕的话,那才叫见鬼呢! 先不说这女人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就说这是人家的地盘儿,她就算有翅膀也难以飞出去!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女人见顾清浅只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半晌没说话,倒是禁不住笑了,旋即,女人便坐正了身子,开了口,“你呢,大概也知道我是谁了,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不过平日里别的人都叫我红夫人,你还是头一个叫我姐姐的。” 顾清浅配合着扯了扯唇角。 从女人的外貌上来看,说她今年十八也有人信,不过顾清浅相信,这个女人一定比她大。 “好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之所以叫你来,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样东西。”说着话,女人便朝着她身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下人走出屏风后,很快就抱了个盒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明晃晃的金子! 那叫一个刺眼啊! 看到那些足以让人心动的金子,顾清浅愣了愣,她抬起头来,满是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不明白对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对方刚才说过的话,要从她这里得到一样东西?得到什么东西? 顾清浅并不认为,女人大老远的让人带他来,是为了想要买她,好在这酒楼里打个杂什么的。 这酒楼里可不缺什么人吧? “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是红姐姐想要的呢?”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 她现在可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我都快穷死了好吗? 有钱的话谁还起早贪黑的出来挣钱啊? 女人抬起一双美眸,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别样的美,若是有个男人在这里,怕是早就被她迷得勾了魂儿。 可顾清浅是个女人,所以并不感冒。 从外貌上来看,这个女人不像是个坏人,但不能够因此而证明对方是个好人。 顾清浅真是越看,越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说了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东西,那她身上就一定有值钱的东西。 顾清浅一直在等着女人开口。 女人勾起红唇,笑着道:“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买下姑娘家卖的鸡爪的秘方?” 听到这话的时候,顾清浅顿时就松了口气,敢情叫她来的目的是想要买她制作鸡爪的秘方啊? 这哪里有什么秘方?不过就是些常见的香料而已!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她的鸡爪出名了?以至于,都有人出重金要买下她制作鸡爪的秘方啦? “怎么,姑娘嫌少吗?”女人见顾清浅半晌没说话,以为是嫌弃她给的钱少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若是姑娘嫌少的话,我还可以再加,直到姑娘满意为止。” 顾清浅:…… 这算不算幸福来的太突然? “额,不知道红姐姐为什么想要买下我家鸡爪的秘方啊?”顾清浅忍不住好奇的问。 要说这么大一个酒楼,没必要和她一个小摊摊的老板抢生意吧?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因为你们家的鸡爪好吃啊!”女人夸赞道。 顾清浅愣住了! 这就是让这家酒楼老板要买下她家秘方的原因? 虽然说对方说的是实话,而这话也很是好听,还有这些金子……大概也足够她和永杏他们生活一辈子的了。 有些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兴许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果然,这大酒楼的老板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 若说看到这么多金子不心动的话,那是假的。 有钱不收的话,那更是傻子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红姐姐您当真觉得我家的鸡爪好吃?” 这算不算是遇到了一个忠实粉丝? “是啊!”女人点头,“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要买下你的秘方了。” 瞧着这位红姐姐不像是个难说话的人,于是,顾清浅和她说起话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那,既然红姐姐喜欢吃,去我那儿买就是,为什么要买下秘方呢?”顾清浅又问道。 女人看了顾清浅一眼,然后垂下了眼帘,“你在还好,若是不在吧,我上哪儿吃鸡爪去?还有啊,我这人吧有个习惯,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买下来。我说姑娘,若是嫌钱少了没关系,姐姐还可以给你加,但你要把秘方留下。” 女人这话里可听不出半点威胁的意思,反倒听着有点儿像是……撒娇? 顾清浅可以断定,这个女人不是坏人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能放心的聊天了! “难得红姐姐您这么喜欢吃我家的鸡爪,我感到很荣幸,不过,红姐姐您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做小本儿生意嘛,偶尔也会有不摆摊的时候,不过这秘方……”话说到这里,顾清浅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女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姑娘难道不想卖这秘方?” 顾清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道:“不瞒红姐姐,我这鸡爪的秘方其实很简单。” 女人一听这话,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睛都亮了一下。 不过后来又想着,这姑娘难道真就这么简单的把秘方说给她了? 一般来说,这秘方什么的不都是祖传的吗?就这么轻易说出来,真的好吗? 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时候,顾清浅觉得这个女人还挺可爱的。 她咳嗽了下,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其实不管做什么,只要用心去做了,那么做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最好的!” 她说的可是实话,没有骗人! 她发誓! 女人:…… 她听着顾清浅的话,有些听不明白。 难道说这就是秘方? 心,是什么东西? 女人疑惑了,不解了。 “你说的这,和秘方有什么关系啊?”女人问道。 顾清浅像个三好学生似的,点了下头,一脸的认真,还真是看不出哪里说谎了。 “有很大的关系,我做鸡爪,最重要的就是靠这个了。”顾清浅说的一本正经。 女人挑了挑眉,更加疑惑了,“姑娘,怎么你这话,越听越听不懂呢?” 顾清浅笑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女人身边走去,见她要坐下,女人便往旁边挪了挪,很爽快的给她腾出一个位子来。 顾清浅毫不客气地坐下,接着就开始和女人唠起了嗑,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到重点。 顾清浅一巴掌拍在女人肩膀上,和女人做了笔交易,也就是所谓的合作关系,“红姐姐,您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我不拿您一分钱,您也不收取我一分钱,我呢,让我家的鸡爪加盟到你们家,这钱呢,为了咱俩都不吃亏,五五分如何?” 顾清浅并没有察觉到,她将手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时候,旁边的两个下人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们家夫人说话的! 要知道,在这柳城里,谁不知道红姑娘酒楼的“红夫人”是一位不好惹的人物? 别看他们夫人平日里亲和得很,这要是不高兴了,那可是很恐怖的! 之前就有一个男子不小心碰了他们家夫人,结果,那只碰了他们夫人的手都没了! 显然,那两个吓人的模样,顾清浅察觉到了,可她并没有当回事。 她知道,一个女人能开起这么大一家酒楼,一定不简单。 不过更多的还是不容易。 一个女人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必然是要用点手段的。 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姐姐呢? 女人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然后再去看顾清浅那一副鬼精灵的模样,在呆了那么一瞬之后,忽然就勾唇笑了,“你这丫头,倒挺聪明的!你知不知道,在这柳城里,可没人敢得罪了我!我若是说二,没人敢说一!” 这话说的,将那两个下人给吓得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顾清浅咧嘴笑道:“知道!我还知道,红姐姐您一个人经营这么大一家酒楼,实在是不容易!大家都是女人,我不得不在想,为什么我就不能像红姐姐您这么优秀呢?” 女人:…… 她都这么说了,怎么这姑娘就不带怕的? 这么想着,女人便觉得胳膊处一紧,再一看,就被这小丫头挽住了胳膊。 女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顾清浅看着,只见对方眨巴眨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红姐姐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能收留我呢?” 那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 女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然而,女人这副神色让旁边的两个下人看了去,都已经为顾清浅默默的点了两只蜡烛,为她祈祷。 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家夫人生气的时候就是笑,笑得越深,就表示越生气! 所以,两个人都认为顾清浅要完蛋了! 顾清浅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所在,她见女人迟迟没有开口答应,便开始卖惨了,“红姐姐,您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拼命,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像您这么成功的女人!在我看来,一个女人一旦成功了,男人都得靠边站!” 顾清浅的话,让女人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两个下人:…… 完了完了,夫人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让人剁了这姑娘的手?又或是,让人将这姑娘的嘴给缝上? 他们夫人平日里最不喜欢多话的人了…… 此刻,两个下人都为顾清浅捏了把冷汗,可顾清浅正说在兴头上,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就不明白了,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相信,就算不靠男人,我也可以养活我的妹妹们!” 顾清浅信誓旦旦的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动作,完全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模样! 正当那两个下人以为顾清浅死定了的时候,却见他们夫人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的肩膀上,然后开口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完全没有骗人的意思。 女人笑了,“好!你还真是和我见过的姑娘不一样,有胆识!我很欣赏你!” 顾清浅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这么说,红姐姐您是同意加盟了?” “你这小丫头,说起话来还挺有意思的,我若是不答应,怕是你还会继续说下去吧?”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想不到我一世精明,居然栽到了你这小丫头的手上,难道说,真的是我老了?” 听到女人答应加盟了,这可是好机会呀!顾清浅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了! “红姐姐您哪里老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呀?”说着话,顾清浅还歪着脑袋,凑到女人面前,仔仔细细的将对方打量着,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脸,丧气的垂下头来,“说起来,要是我能有红姐姐您的半分美貌就好了……” 顾清浅说的,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本来也是个大美人儿了。 好吧,可能是看习惯了她现在的这张脸,倒是让她忘记了自己之前长什么样。 这张面具在脸上戴的时间长了,她也不担心会不会烂在脸上,反正,有了这张面具,让她也有勇气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其实这是个不好的毛病,她得改掉。 “呵呵,你这丫头,不仅会做生意,还这么讨人喜欢!哎呀,我正好想要一个妹妹呢,以后啊,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好生教训那个人!”女人打着保证。 显然,女人这么一说,都吓坏了那两个下人! 他们没听错吧?他们夫人就这么认了这位姑娘当妹妹? 这,这未免也太……稀奇了吧? 第456章 :浅浅,我们回家9 两个下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愣愣的站在那儿,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顾清浅瞥了那两个下人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她刚刚刚得来的这位姐姐。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宛如身处于梦中啊有木有! 顾清浅扯了扯嘴角,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么眨啊眨,很是清澈,一点儿心机都没有,她开了口:“红姐姐,您……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嘛?”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的瞥了顾清浅一眼,然后抱起了胳膊,说道:“小丫头,你竟敢质疑我?你可知道,在这柳城里……” “还没有人敢质疑您对吗?”顾清浅在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之前,就出声打断了她。 女人:…… 她看着这个机灵得过分的小丫头,当真是又喜欢又恨! 竟敢打断她的话? 要知道在这柳城里,还没有人像这小丫头这么大胆! 别人不敢做的,如今她都做了,而脸上更是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女人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从见到这小丫头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她了。 这么多年了,难得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人,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女人端出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态度。 不知怎的,女人这副傲娇的态度,竟让顾清浅觉得有几分可爱。 顾清浅咧着嘴,放开了笑,她往女人跟前跳了两步,然后挽住了女人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红姐姐,您怎么能这么可爱?” 听到“可爱”两个字的时候,女人愣了一下,活了三十几年,这还是头次听到有人夸自己可爱的,而且还是从这么一个小丫头嘴里。 不过这话……。她爱听。 女人脸上的笑意浓浓,她一巴掌拍在顾清浅肩膀上,开口道:“放心吧小丫头,你去街上打听打听,我红夫人说话可还没有不算话的时候。” 顾清浅撇了撇嘴,“红姐姐,我就不明白了,您看着明明才十八,怎么就给自己取个这么老气的名字呢?” 嘶…… 两个下人皆是倒吸了口气,这个小姑娘,竟敢说他们夫人老? 两个下人偷偷地瞄了一眼自家夫人,想着,这下子,夫人该生气了吧?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他们家夫人可不是说说而已,对自己妹妹说的一句玩笑话又岂会当真? “老吗?”女人皱起了眉头,做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来。 在两个下人看来,这就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夕。 顾清浅不怕死的点头,还说的一本正经:“红姐姐,我看啊,您不如把红夫人改成红姐姐好了,这样一来多好呀?” “好吗?”女人疑惑了。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是啊!这样一来,您就能占别人便宜啦!” 女人来了兴趣,“哦?” 顾清浅继续说道:“您看啊,这以后人人都喊您一声姐姐的话,您不愧是占了别人便宜了嘛?” 听着顾清浅说的一番话,倒是让女人觉得不无道理,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顾清浅笑的更欢了,“是吧?” 此刻,两个下人在一旁看了去,只觉得自己夫人今日变化实在太大,各个都傻了眼! 这,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夫人吗? 女人看了顾清浅一眼,没再说话,而是走回到椅榻前坐下,才刚刚端起茶杯要喝茶,就见到一脸鬼精灵的人凑了过来。 “红姐姐。”顾清浅很是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下了,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她自己的家一样。 而女人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倒是颇有耐心的说了一个字:“嗯?” 此刻,顾清浅的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赚钱”两个字。 她往女人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开了口:“红姐姐,我还会做别的小吃,您……要不要考虑下啊?” 她这是抓住赚钱的机会! 只有傻子才会让这到了手的发财机会,从手中溜走! 女人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抬起眸来看了顾清浅一眼,然后放下了茶杯。 一看这架势,顾清浅赶紧抓住机会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吃过辣条这东西?” “辣条?”女人的一双秀眉蹙得更深了,不免好奇起来,“这是什么小吃?” 顾清浅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赚大钱的商机一般,她赶紧说道:“就是用各种豆腐做成的小吃,可好吃了!” 女人细细打量着顾清浅,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看出来对方是在撒谎骗她。 女人垂下眼帘,深思起来。 辣条这东西她还是头次听说,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没吃过,听着好像很辣的样子。”女人老老实实的开了口。 “这个嘛,自己做的话,辣椒的多少是可以自己决定的。”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也是一副深思的模样,“我之所以会和红姐姐说起这个,是因为红姐姐的酒楼大,若是做个我需要的那种豆腐皮,是很简单的事。” 女人这下算是明白顾清浅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了,“哦,所以,你是想让我来试?”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红姐姐,有这么明显吗?” 女人很肯定的点头,“有!” 顾清浅顿时垂下了头,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知道错了的人一般。 女人抬手,在顾清浅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却没有用力,她假装生气道:“好啊!你个小丫头,原来你是想拿着我来做试探,可真是个鬼精灵!我这酒楼,可不是让你这么拿在手里玩儿的!若是你这辣条卖得不好,那我得损失多少客人呀?” 女人同样眨巴眨巴眼睛。 顾清浅挠了挠头,然后又咧着嘴,傻乎乎的笑了,“嘿嘿,红姐姐,您好像也不缺这点儿钱的哦?这做生意嘛,本来就是要抢占市场为先,就当做是试验新菜色啦!” 能坑别人,绝对不坑了自己啊! 女人:…… 她能说,她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给弄的哑口无言吗? 女人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顾清浅的话有道理,本来这做生意的都是你争我抢的,偶尔做出点儿新的菜色,也是为了吸引客人…… 她之所以想要买下这小丫头的秘方,不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吗? 见女人不说话,顾清浅又亲昵的挽住了对方的胳膊,继续撒娇,“红姐姐,我全听您的,您说行那就行!不行就不行!” 顾清浅说的十分干脆,好像,她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并没有要真的去做的意思。 女人的胳膊就被顾清浅这么一阵晃悠,晃的她头都晕了,也不知她中了什么邪,竟答应了下来,“好吧,那就试试吧!不成再说,反正我这酒楼也不差那点儿本!” 顾清浅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哇!真的呀?红姐姐您实在太好了,我好爱您怎么办?”顾清浅激动的已经快要哭了。 显然,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原以为还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呢! 眼瞧着顾清浅就要贴上来,女人赶紧用手挡着,“小丫头,大家都是女人,你说爱我这话,是认真的吗?” 顾清浅一个害羞的眼神扫过去,然后低下了头,“红姐姐您真逗!” 女人:…… 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儿跟不上这小丫头的脑回路呢? 难道是她真的老了? 说了一大堆,顾清浅口渴了,可那两个下人显然没有要给她倒杯茶的意思,她也知道这是在哪儿,茶壶虽然就在眼前,可她也不敢不经过红姐姐同意就喝啊? 于是,她很小心的看向了红姐姐,纠结的开了口:“红姐姐,我能喝杯茶吗?” 闻言,女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瞧着对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这小丫头呢! “喝吧。”女人淡淡地说了句。 顾清浅到了谢之后,便立即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女人:…… 看来这丫头渴得不轻。 一杯茶下肚,顾清浅才觉得自己的喉咙舒服多了! 她刚刚将茶杯放下,正想探讨下这是什么茶的时候,只听门外在这时传来一道怒声:“什么人!” 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顾清浅暗叫一声坏了! 想着事安歌来救她来了,不禁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她当初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让永杏回去叫安歌来救她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需要安歌来救? 相反,安歌来了只会给她添乱! 顾清浅心里不免有些慌,这要是安歌闯进来,让红姐姐知道是来救她的,那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岂不是就要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有可能今后会成为仇人也说不定! 正想着,屋子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那动静大的呀,这门应该都被踹坏了! 顾清浅已经已经不敢去看红姐姐了。 而此时,女人倒是显得不慌不乱,她就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平静得很! 倒是屋子里的那两个下人,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什么人?” 同样的话,伴随着同样的重物落地声,透过屏风,顾清浅清楚地看见那两个冲出去的下人倒在了地上。 顾清浅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来者是谁,眼前忽然一抹黑影闪过,接着手腕上一紧,再被对方一个用力,就被带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而此刻,顾清浅即便不抬头,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也能够知道来人不是安歌。 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味道十分的熟悉,赫然是……霍清风的! 在意识到闯进来的人是谁以后,顾清浅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那个人的后脑勺,竟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而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也忘了要挣脱。 她满脑子都是,霍清风怎么会来?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个地方? 顾清浅的第一反应就是,霍清风在跟踪她! 只要想到这个男人,她就觉得心里一阵刺痛,鼻子一阵酸,却又觉得很可笑。 他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是因为担心她吗? 呵呵,他心里不是只有王婉婉吗?又怎么会在意她的生死? 这个时候,顾清浅可以确定,霍清风是真的认出她了,哪怕她改变了容貌,改变了声音,还是被他认出来了。 然,她却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她。 此刻,霍清风紧紧地将顾清浅护在自己身后,握着她手的力度不敢松开半分,生怕她会有危险。 叶朔持剑架在女人的脖子上,冷声道:“你若敢动,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女人显然没想到敢有人闯到她这酒楼来,她抬眸,淡淡的扫了叶朔一眼,然后视线越过叶朔,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握着她家小丫头手腕的男人,看到他脸上的冷意时,女人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 “丫头,这是你男人吧?”女人神色平静的看着顾清浅说道。 哪怕有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她也不带怕的。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叶朔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霍清风道:“公子,您带着夫人先走,这里交给我!” 霍清风点头,便带着顾清浅要出去。 这个时候,顾清浅才找回了自己,她见霍清风要带自己走,急忙想要挣脱开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她现在很不喜欢让他碰,她甚至觉得恶心! “放开我!你们误会了!”顾清浅用力挣扎着,可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她差点儿忘了,霍清风是个武功高手,以她的力气,又如何能挣脱开? 可她却并没有放弃,“放开我!这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她生气了。 这个男人,凭什么闯进来?眼下还打伤了红姐姐的人,这要是红姐姐算起账来,那可就糟了! 怕是他们今天都走不出这个门了! 霍清风只任由顾清浅在挣脱她的手,他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想快点带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让叶朔去查了,这个红夫人可不是好的角色,他又怎么能让她在这里冒险? 第457章 :浅浅,我们回家10 “放开!”顾清浅真的恼了,她红了一双眼睛,“我认识你吗?” 霍清风脚下一顿,他低眸看了顾清浅一眼,有许多话想和她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眼下,他必须要带着她离开这儿! 他知道,她和他说的都是气话,那是因为她恨他,不想见他。 他都知道……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痛意,他的下巴紧绷着,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怎的,顾清浅见他不说话,便越发恼了! “放开!” 她几乎咆哮出声,红了一双眼睛,满是愤怒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 这个时候,顾清浅忽然很想哭,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他还会在意她的生死吗? 此刻,顾清浅过激的反应,让红夫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于是,在几个壮汉冲进来的时候,红夫人面色平静地开了口:“让他们走。” 这几个壮汉虽然不知自家夫人为何会放过这两个擅自闯进来的人,不过夫人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违拗了夫人的意思,在看了霍清风和叶朔两个人一眼后,便都退到了一边。 显然,霍清风疑惑了下,他没有想到这个红夫人会不让人抓他们,但这并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 他微微侧头看了叶朔一眼,直接强硬的带着顾清浅就往外走! 在确保霍清风和顾清浅两个人平安无事的离开之后,叶朔才看向眼前的女人,却见她往门口处看了一眼,说道:“还愣着做什么?你家主子都已经走了。” 叶朔皱起眉头,他虽然不知眼前的女子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既然王爷和王妃已经安全离开,那他也不想在此地久留。 于是,叶朔收了剑,一个潇洒的转身就从这间屋子出去了。 那几个壮汉作势就要追,却被红夫人给拦着,“不必追,让他们走吧。” 红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几个壮汉不解了,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有人敢闯进来,他们夫人应当是将那人抓了,好生处置一番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几个壮汉皆是疑惑的看着自家夫人,忽然间发现他们夫人变了。 “夫人……” 一名壮汉到底忍不住站了出来,刚要开口说话,红夫人却摆了摆手,然后坐在了椅榻上,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个被情所伤的丫头。” 几个壮汉一听这话,更加疑惑了,他们还是头次看见夫人这副神色。 夫人这是怎么了? …… “放开我!”顾清浅被霍清风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她往四周看了看,不明白这个男人带她到这儿来做什么? 她用着一双冷眸瞪着他,几乎警告的开口:“放手!” 霍清风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可以看出,他的眸子里有光在闪烁。 顾清浅知道那是什么,她别过脸,不再去看他,却一个劲儿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 可她越是挣扎,手腕就会被他握得更紧! “浅浅,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霍清风眼眸中的水雾越聚越满。 看到男人眸中的泪,顾清浅只觉得好笑,他是在她面前扮可怜,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吧? 当她是什么了? 顾清浅强忍着心里的那份酸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她低垂着头,声音在这一刻异常的平静,“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浅浅,还请你放开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或许是刚才的力气都用完了,以至于她现在连再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或是,她已经懒得再去挣扎。 霍清风见她突然间安静下来,心里却越发的慌了,他害怕她会离开他,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浅浅,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的话里带着祈求,让顾清浅听了,身子不由僵了一下! 她愣愣的站在那儿,一时间忘记了要推开眼前的男人。 此刻,她能感觉到,他的身子是颤抖的,是因为害怕吗?害怕她会离开? 发愣间,只听男人又开了口:“浅浅,我知道你是因为母妃落水一事,我不信你,你才会如此恨我,不肯认我……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该不信你,我知道母妃落水和你没有关系……” 霍清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听的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此刻,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对于爱情,其实我们可以选择忘记,但,我们终究不想忘。 有些人,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心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顾清浅心痛的闭了闭眸子,然后使足了力气,将抱着自己的男人狠狠推开! 霍清风被推的猝不及防,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再一抬眸,便满是心痛的看着顾清浅。 眼看着男人就要靠过来,顾清浅后退了一步,冷冷出声:“别过来!” “浅浅……”霍清风没听她的话,往前走了一步。 顾清浅立刻拿起旁边的木棍,指向霍清风,警告道:“你再过来,休要怪我不客气!” 她是说认真的,他要是再敢靠近一步,她真的会动手! “浅浅,你真的不认得我了?”霍清风不是怕顾清浅会伤了他,还是怕她会伤了她自己,看着她现在对自己的提防,使得他的心又是狠狠抽痛了一下,疼得他的脸色都显得苍白了些。 他就站在那里,不敢靠近,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厌恶和排斥,那样的眼神是陌生的,好像,她完全不认识他了。 可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浅浅并没有忘了他,只是,被伤得太深,所以才不想见他。 而面对站在的她,他却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因为她而一点一点的散去。 他从来都没有这般无力过。 从玉清苑失火以后,他坚信她没有死,哪怕玉清苑烧的只剩下一片废墟,他也没有放弃过要找到她。 他曾想过,哪怕从废墟里找出来的是她烧焦的骸骨也好。 那几天,是他人生中最颓废的几天,除了守在玉清苑,就是抱着酒在喝。那个时候,他只想将自己灌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梦里看到她。 那时候,他真想随她去了,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母妃还需要他。 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日子里,他过的有多颓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没有找到她的骸骨,不禁想着,会不会是她没有死? 是了,他一直都在告诉他自己,骗他自己,浅浅还活着。 于是,他便开始找她,将邻城她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兴许这样做才能使他心里好受一些。 他将她以前去过的地方都去了,每一天都在等,幻想着她有一天能够出现。 兴许是因为时间长了,心里的这份执念也就越深,使得他越发相信她没有死! 城西,是他最后的希望。 在城西的那段日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她要怎么办? 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直到后来,他在街上看到一女子,不知怎的,那女子虽然模样不是浅浅,可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那种莫名的感觉便引得他要靠近她! 那时,有人从楼上扔东西下来,他几乎想也没想就朝她冲了过去! 后来,在她抬眸的那一瞬,看到了她的眼睛时,他便越发肯定这个人是他的浅浅! 就算容貌变了,声音变了,可那双眼睛,还有她周身散发的气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她? 他当时欣喜坏了,只因他终于找到了她?可谁曾想,他却被她推开,甚至,她还很害怕自己。 那副害怕的样子,让他心里刚刚升起来的那一抹欣喜,又在瞬间消散。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找到了她,会是这番光景,他们之间已然变得陌生。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霍清风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顾清浅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王府的。 顾清浅没有说话,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他,转身就要走。 霍清风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顾清浅脚下一顿,背对着他,已然没了什么耐性,她的声音甚至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放开!” 她动了动手腕,却无力挣开他的手。 这一次,霍清风也是铁了心,他紧紧的握着顾清浅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我不会放手的!” 若是换做以前,这样的话肯定很感人,可是现在……顾清浅只觉得这是一场笑话! 顾清浅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了勇气转过身,抬眸,迎视着他的眼睛,“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听着这话,霍清风的眼瞳一缩,他满是伤情的看着她,颤声道:“浅浅,我知道你在怨我,恨我,我知道我错了……” 错了? 顾清浅心里嗤笑,做了这样的事,难道只用一句“我错了”就可以挽回她的心吗? 会不会把她看得太简单了? 顾清浅用着一双陌生的冷眸看着霍清风,“这位公子,我真的不认识你,还请你放手!” 说着,顾清浅便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她以为她在说了这样的话后,对方就会松几分力气,可没想到,他却仍是将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没有任何要松开她的意思。 霍清风态度坚决,“浅浅,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顾清浅:…… 这个男人,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挑战她的耐性! “你到底放不放?”顾清浅急了。 “不放!”霍清风态度坚定。 顾清浅想也没想,心里一发狠,便低头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狠狠地咬着,直到尝到了血腥,她见面前的男人仍是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儿,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松开了他! 此刻,被顾清浅咬的那一片地方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甚至有血流了出来。 然而,霍清风却是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清浅身上,从未移开过。 看到这样的他,顾清浅后退了两步,骂了他一句“神经病”以后转身就要走。 霍清风不放弃的再次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而这一次迎来的,是她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声清晰的响彻在这条巷子里。 此刻,顾清浅看着霍清风的眼睛里皆是恨意,她开口道:“若是公子再纠缠不休的话,我若是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来,可就怨不得我了!” 明明还爱着,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说出伤人的话,似乎只有这样才会甘心。 是了,任凭眼前的男人如何认错,她心里的伤都是没办法愈合的。 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霍清风认认真真地说道。 顾清浅一听这话,越发来气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话:“那去死呢?” 霍清风愣住了,他看着她,也是到了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她对他的恨,竟然已经这么深…… 霍清风绷住了下巴,他没说话。 顾清浅的心尖一阵刺痛,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轻易做出承诺。” 说完,她不知道第几次甩开了他的手。 这一次,霍清风没有再追上去,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死,那我便死。” 闻言,顾清浅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那不过是一时说出来的气话,不曾想他却当了真。 他真的可以为了她去死吗? 而她,又真的想让他死吗? 顾清浅的手握紧拳头,她终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挺直了脊背,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等到走远了,顾清浅才躲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她无力的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在她抬头的那一瞬,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第458章 :凶手不是他 茫然的走在街上,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穿梭,顾清浅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无神的走着。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她不想回家,不想让永杏她们看见她此刻的狼狈。 说起“家”这个字,顾清浅忽然间只觉得好笑。 什么是家? 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那才是家。 可是现在,她却为了逃避霍清风而选择离开了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就在她打算重新开始,忘掉过去的时候,霍清风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将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打乱! 顾清浅苦笑了下。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的劫吧? 如果当初,她可以走得远一些,那么他还会找到她吗? 柳城…… 她记得,他们是在这里私定了终生的,而那段美好的日子虽然短暂,却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清浅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过去的事,她抬起头来,看着热闹喧嚣的大街。她看着那些路人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发现自己和他们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是啊,这些日子以来,她好像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笑是什么了。 她将所有的痛都憋在心里,而在永杏她们面前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坚强而已。 她其实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坚强。 一直以来,她都活得太累了,有时候真的想要找个肩膀靠一靠,希望所有的疲惫都会消失。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她的奢望而已。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离开王府…… 顾清浅一直都知道,在这个时代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又有哪个女子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既然做不到,那么一开始就不要许下诺言,给了人妄想的机会。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她仰起头,不让眼睛里的泪水流出。 她哭,不是因为她不够坚强,而是因为她的心很痛,痛到难以呼吸。 顾清浅并不知道,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霍清风就站在那里。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收尽眼里。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就这么跟了许久。 这一刻,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伤痛,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压制住要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看着她极力忍着泪水的模样,他心里又何尝不在痛着? 他害怕她那厌恶的眼神,所以他才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过,看到这样的她,也让他肯定了一件事,至少他的心在痛着的同时,还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之所以会痛,是因为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他的一些分量的。 她其实并没有喜欢上那个叫安歌的男子。 这样就好……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可顾清浅仍旧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许是走累了,她来到河边坐下。 就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她瘦弱的身子蜷缩在那儿,让霍清风看了又是一阵心疼。 夜晚的风伴着凉意。 霍清风以为顾清浅会在这里坐上很久,他刚转身,正要对叶朔吩咐些什么,就见到坐在河边的那抹娇影站起身来,开始沿着河边走。 霍清风跟了她一个下午,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怕她会想不开,所以不敢有半分松懈,急忙跟了上去。 “听说前面出事了!快去看看!” 顾清浅本是想要沿着河边走,好让自己心里不愉快的事情都随波逐流,却见到有两个人神色匆匆地从面前跑过,而他们的话,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不禁皱起眉头,往那两个人跑去的方向看去,就见到有不少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凑热闹什么的,顾清浅向来不喜欢,她也没把这事当回事,收回目光,继续抬脚要往前走,却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听说前面死人了!” 听了这话,顾清浅当即停住脚步。 出事的地方,是一家农户的羊圈里。 顾清浅随着女人赶到这儿的时候,只见羊圈外已经围满了人。 顾清浅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去,赫然就看见羊圈中间,有一位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悬挂在那儿,而她脖子上的那条麻绳,在这个地方显得格外刺眼。 女子死的很安详,并没有多恐怖,而她的脸色证明,她已经死了多时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此刻,有一粗布衣衫的男子就跪在羊圈外面,看着那女子痛哭着:“娘子……” 那男子身边还有一位老妇人,只听那老妇人劝道:“儿子,人都死了,你哭还有什么用啊?咱们应该去抓凶手不是吗?秀儿一定是被那个男人害死的!他得不到秀儿,就将秀儿杀害了……” 老妇人楚楚可怜的说着,然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老妇人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的眼泪,给顾清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很假。 此刻,顾清浅眯起了眼睛,想来这件事当中是有故事的。 男子听到自己母亲说的话后,变了脸色,他抬头,用着一双泪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秀儿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秀儿和李大哥是清白的!” 老妇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她抬手,抹了把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好!就算秀儿和那个人没什么,可不代表那个人对秀儿没有私心!一定是因为他得不到秀儿,才对秀儿下了狠手!” 从这对母子间的对话可以听出,这叫秀儿的女子的死,和那个李大哥有关系,让众人听了去,都以为这是场情杀! 是的,因为得不到,所以动了杀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得报官了。 “不,不会的,我们和李大哥就像是好朋友一样,他怎么会对秀儿……”男子仍是摇头,并不相信自己母亲所言。 此刻,顾清浅漆黑的眼睛紧盯着那说话的老妇人,如今这女子已经死了,而老妇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她的儿媳妇,实在是太不顾及死者的尊严了! 这分明就是侮辱! “不会?那他人呢?”老妇人的脸色变得狰狞,然后下一瞬,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排着自己的大腿开始痛哭起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妇人这下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让路人看了都不忍心,更是将这女子的死全都推到了老妇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身上,也因此知道了这家人的丑事。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老妇人身上的时候,顾清浅却将目光落在了羊圈里,那个上吊的女子身上。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焦急:“怎么回事?” 紧接着,人群被拨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之中并没有人回答,那男子站在人群前面,在看见羊圈里的情形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高大的身形不稳的晃了晃,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目光紧锁着羊圈里那个叫秀儿的女子,模样颓废。 老妇人一见到这个人,“蹭”的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冲到这个人面前,用手指着他,恶狠狠地开口:“是你杀了秀儿对不对!你个杀人凶手!” 老妇人说着便对这男子动起手来,一边打,一边骂:“你把儿媳妇还给我!你个杀人凶手!” 被老妇人打的男子,只颓废的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还手,任凭老妇人的拳头一下一下的打在自己身上。 而此时,众人看那男子的眼神,都认定了他是杀人凶手一般! 有距离那男子近的,都怕男子会向自己动手,都往后退了两步,和那男子保持着一些距离。 这个时候,霍清风就站在人群里,他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羊圈里的女子,见顾清浅的神色,好像看出了点儿什么。 霍清风想起了他刚遇到她的时候,她用她的聪明才智,破了一场偷窃案,还解救了那对受冤枉的兄妹。 不知是谁报了官,衙门很快就来了人,为首的赫然是这柳城的地方官。 “是谁杀了人?”那地方官的视线在老妇人几个人身上扫过。 老妇人止住了哭声,她抬头,见到是地方官来了,于是立即冲了上去,跪在那地方官面前,然后用手指着方才被她打的男子,“大人,是他!是他杀了我的儿媳妇!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死去的儿媳妇讨回一个公道啊!” 老妇人哭的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放心,本官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地方官看着那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连连给地方官磕了几个头,接着,地方官就让人将那男子从地上给拖了起来,要带去衙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他不是杀人凶手!” 众人闻声,不由循声望去,就见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那沙哑的声音就是出自她的口。 此刻,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顾清浅面色平静,并不因为被这么多人看着而显得不自在。 显然,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说,死者的婆婆都一口咬定这男子是杀人凶手了,难道说,这女子又和死者认识? 众人不由纷纷揣测着。 顾清浅直接忽略掉众人朝她投来的目光,她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大人,这人不是杀人凶手。” 顾清浅话里透着坚定,不容让人质疑。 只是她这话让地方官听了,却皱起了眉头,“哦?” 地方官颇为好奇的看着顾清浅,不明白这女子怎会这样下定论。 “姑娘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顾清浅点头,“是!” 地方官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 老妇人忽然站起身来,她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顾清浅,问道:“你说什么?杀害我儿媳妇的人不是他?” 顾清浅瞥了一眼老妇人,旋即就移开了视线,“是。” “是谁?”老妇人追问道。 顾清浅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地方官,恭敬地说道:“还请大人给我一点时来说明。” 地方官点了点头。 接下来,顾清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羊圈,然后在女子身边站定。 众人:…… 他们只觉得这女子是不是疯了?竟敢接近死人? 这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顾清浅全然没有理会众人像是在看疯子似的眼神,她看向站在那里的地方官,开口道:“大人,这女子并非是他杀,而是是自杀。” 老妇人并不相信顾清浅的话,她上前一步,用手指着顾清浅,“你胡说!” 顾清浅没有搭理那老妇人,她解释:“大人,首先从这女子上吊的高度来看,若真是男子所为,这绳子不会绑的这么低。” “你分明是在胡说!既然是自己上吊的,那为什么她的脚边没有凳子?”老妇人又指着顾清浅骂道。 在老妇人看来,这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竟在这里说疯话! 显然,老妇人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单凭这绳子绑的高低,并不足以证明是这女子自杀,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绑低的。 “公子,要不要帮忙?”叶朔见这情形,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怕王妃不敌这些人,若是真被当成疯子抓去官府可就不好了。 霍清风的眸子紧盯着顾清浅,他相信,她既然会站出来,那么她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必。”霍清风直接回绝了叶朔,他对他家浅浅信心十足,就算所有人都不信她,还有他! 叶朔:…… 嗯?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王爷这般淡定?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王爷啊! 叶朔偷瞄了霍清风两眼,见自家王爷说的是认真的,也就只能撇撇嘴,没敢再多嘴。 若是等会儿王妃受人欺负了,您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叶朔不禁在心里腹诽。 他也是在为王妃着想,结果倒好,自家王爷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 第459章 :别让我恨你 叶朔正疑惑的时候,只听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开了口:“上吊,不一定要踩着凳子。” “不踩凳子,她又如何上吊?”老妇人面露狰狞之色,从她的态度上来看,显然是不相信顾清浅的话。 顾清浅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老妇人,面色平静地开口道:“这个很简单。” 说着话,顾清浅蹲下身来,然后用手指着死者脚下的那堆干草,“死者是踩着这堆干草上吊的。就像我们所看到的一样,这堆草已经被羊圈里的羊吃的差不多了。” 众人听了这话,觉得不无道理,再看那些已经被羊吃的所剩不多的干草,摆放的位置正是死者脚下,如果说死者是踩着这堆干草上吊的,也确实有那个依据。 此刻,老妇人满是皱纹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清浅指的那堆干草,仍是不信顾清浅所言,“就凭这堆吃剩下的干草,如何能证明我儿媳妇不是被人杀害的?” 看样子,老妇人是想要为自己死去的儿媳妇讨回一个公道,是一个好婆婆的形象,但在顾清浅看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顾清浅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个老妇人身上,开口解释:“死者死的很安详,如果真是他人所杀,那么必定会有挣扎的痕迹。一个正常人,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吊死,不可能连挣扎都没有。” 是啊,如果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人吊起来的话,一定会挣扎的! 随着顾清浅的话,众人再去看死者的时候,见死者的确如顾清浅所说一般,死的很安详。 那么,这不是一场他杀,而是自杀了? 顷刻间,人群里开始议论的话题表示,死者为何想不开要自杀? 老妇人摇摇头,又指着顾清浅说道:“这怎么可能?万一是这个人先杀了我儿媳,再给拖到羊圈里的呢?” 老妇人的猜想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老妇人一口咬定自己儿媳妇是他人所杀,难免会引人怀疑。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哪儿有做婆婆的,非要自己儿媳妇和别的男子有染才甘心? “地上并没有被拖着走的痕迹。”顾清浅道,“这位大娘,如果您非要找出个凶手来,怕是这杀人的凶手应该就是您吧?” 老妇人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死我儿媳?”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 大伙儿都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姑娘疯了,不然的话,她一个女子,又怎敢站在羊圈里?要知道,她身边可是还有一个死人啊! 也只有不正常的人才会跑到那种地方了,正常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顾清浅并不将那些人的议论声放在眼里,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老妇人,好似要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一般,“大娘,难道您儿媳妇为什么会上吊自杀,您不清楚吗?” 老妇人:…… 不知怎的,她被眼前的女子看着,竟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生怕对方会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老妇人微微低下头,眼神闪躲,心虚的要命,却还是故作大声道:“这位姑娘,你说的话不觉好笑吗?我是她婆婆,我还指望着她继承我们家的香火呢!我怎么会害她?” 老妇人强作镇定,说的一本正经,可她此刻的样子却出卖了她。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大娘说的都是真的?那大娘为何要低下头,不敢看着我说话呢?” 一句话,毫无保留的直接揭穿了老妇人。 老妇人的身子一怔,她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顾清浅却将视线从老妇人身上移开,转向了那个还颓废的坐在地上,因为失去娘子而痛哭的人,她开了口:“有时候,话比武器更伤人!武器,伤的只是表面,可有些话,伤的却是心。人心死了,也就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没什么意思了。大娘,想必您整日都在外面说,您的儿媳与这位李大哥有染吧?” 老妇人被人逮个正着,身子颤抖了一下,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顾清浅看向老妇人的儿子,这会儿,见他止住了哭,满脸的惊愕之色,便又开了口:“还有你。因为你的不信任,彻底伤透了你娘子的心,所以,你的娘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才选择了上吊自杀。” 老妇人的儿子瞪大了一双眼睛,一脸的惊诧! 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娘子的死,竟是和自己有关! “不,不可能……”老妇人的儿子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秀儿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事上吊自杀?” 顾清浅见这对母子到了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不禁摇了摇头,她从羊圈里走出去,在男子面前站定,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婆媳之间的关系好不好,不是看媳妇儿会不会做人,而是看你如何当好一个丈夫和儿子的角色。请问,在你娘子遭人指指点点的时候,被人冤枉的时候,你身为丈夫,可有站出来保护她?” 老妇人的儿子听了这话,脑海中便浮现出昔日场景。 在母亲告诉他,秀儿在外面和别的男子有染的时候,他选择的不是相信她,而是听信了他母亲的话。 在秀儿回来的时候,他不由分说的便打了她,还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她和青楼女子有何分别? 他还记得,秀儿当时委屈的看着他,她说她没有! 可他却不相信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流泪,他也是无动于衷。 难道说,当真是他的冷漠,才害死了秀儿吗? 此刻,老妇人的儿子犹如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他呆愣了片刻,然后两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我,我没想到秀儿会因为我不相信她而想不开,秀儿她怎么会……” “因为有些话更伤人心。”在男子想不清楚的时候,顾清浅便出声提醒了他一句,好让他明白,他所犯下的错。 老妇人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冲到顾清浅面前,抓着她的胳膊,抬头看着她,“怎么可能?秀儿不会这么做的!她若真是自己上吊自杀的,那她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顾清浅说着,举起手来,只见她的手里拿着一只成色很是普通的银镯子,她在老妇人惊愕的目光下,开了口,“这是在你儿媳脚边找到的,我发现这只镯子的时候,它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显然,是你儿媳放好的。” 顾清浅虽然不知道这只镯子有着一个怎样的的故事,但她想,死者在生前一定将这只镯子看得很重要! 不然,也不会放在脚边了,死者一定是不想弄脏了这只镯子。还有,她想将她身上唯一她觉得值钱的东西还给她的丈夫,今后,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不知道是因为感同身受,还是什么,顾清浅看到那只镯子的时候,不禁想到了自己。 她又何曾不是在离开王府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因为要断,就要断个一干二净! 这样一来才不会留下什么念想。 只是,这个叫秀儿的女子,到底不像她那么坚强……她的选择,是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顾清浅想,秀儿一定是被她所爱的人伤透了心,才下定了这么大的决心,要永远离开她爱的那个人,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 是啊,一个女人,每天都要承受着这样的压力,她能不累吗? 自己婆婆在外面污蔑也就罢了,而丈夫竟不相信她,人心都是肉做的,她的心能不寒吗? 顾清浅将那只镯子交给了老妇人的儿子,丢下一句话:“不管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心,有时候人的眼睛也会骗人。” 说完,顾清浅直接绕过老妇人的儿子,往人群外面有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加乱了。 想到那个上吊自杀的女子,她不由想到了自己。 此刻,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哪怕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可她还是忘不了今晚上发生的事。 人总是到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要珍惜,可为时已晚,还有什么用? “公子……” 此刻,叶朔和霍清风两个人就静静地跟在顾清浅身后。 叶朔看着自家王爷一副伤情的样子,便知道,王爷是因为今晚上的事而想到了他和王妃。 当初王爷和王妃是因为什么才分开的呢? 想到这里,叶朔垂下了头,到了嘴边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而方才,王妃走的时候丢下的那句话,他总觉得是说给王爷听的。 想当初,王爷不相信王妃的时候,王妃心里还有多痛啊? 同样是因为不被自己丈夫信任,这个女子是被自己丈夫彻底伤了心,才会选择这条路。 还好,王妃没有那么想不开。 想到这里,叶朔松了口气,他看了自家王爷一眼,觉得王爷还有机会重新把王妃给追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风太凉了,还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走着走着,便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 这痛来得太快,竟是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个时候,顾清浅只能回家了。 然而,她才刚抬脚要往家的方向走,肚子便又是一阵绞痛,甚至比之前还要猛烈! 顾清浅只好蹲下身来,两只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好缓解些痛苦! 她没想到,大姨妈居然会提前来,而且还是这个时候。 附近没什么人,她就一个人蹲在那儿。 夜风挽起她的长发,昏黄的灯光将她瘦弱的身子拉长,将她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里。 她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苍凉。 顾清浅原是想着,蹲一会儿就好了,可肚子就像是故意在和她作对似的,那股疼痛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厉害了,疼的她变了脸色。 霍清风紧皱着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最后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他毫不犹豫的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 就在顾清浅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她的身子便悬了空,被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闻着那熟悉的味道,顾清浅眼瞳衣一缩! 她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霍清风满是心疼的俊脸! 顾清浅呆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便开始在他怀里挣扎,“放开我!” 她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堵着气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她的声音里却透着几分无力,让霍清风听了,心里又是一疼。 他的耳畔,始终回荡着她刚才和那男子说过的话,他知道,他因为他不信她而一直怨恨着他! 当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便知道,那是她的心里话,她是在说给他听的。 现在,他对她是满心的愧疚。 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弥补自己过去做过的错事,可他不想失去她…… 霍清风好似没有听到顾清浅的话一般,没有将她放下,也没有说话。 顾清浅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也能将人给气死! 顾清浅不放弃的在他怀里挣扎,使足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可抱着她的男人仍是没有松手。 “别让我恨你!”顾清浅冷冷地说了一句。 闻言,霍清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可也只是稍纵即逝,他没有放下她,而是说道:“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顾清浅:……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还有,这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得到她的原谅吗? 顾清浅只觉得霍清风的这个想法很是可笑,她的心,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软了。 “你放不放?”顾清浅红了眼睛。 “不放。”霍清风态度坚定。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还想要玩儿到什么时候?霍清风,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这样不好吗?”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却没有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儿,而是继续抬脚往前面走。 “霍清风,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第460章 :这样做有意思吗? 顾清浅心一狠,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她和他之间是该做个了断了…… “不可能了”几个字,如刀子一般,生生割在了霍清风的心上,使得他猛地停住脚步! 他没有低眸去看怀里的人,而是目视前方,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勇气,还是怕会看到她眼睛里的那份嫌恶和排斥。 此刻,也只有抱着她,才能感觉到,她回到自己身边的那种真实感。 霍清风绷住了下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顾清浅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眼底里划过的一抹伤痛。 她抿了抿唇,心狠的别过脸,迫使自己不再去看他。 她怕再多看一眼,她会心软。 “我们不可能了。”顾清浅又重复了一句她之前说过的话,这一次,她是为了让霍清风听清楚。 她是说认真的。 “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明白吗?”顾清浅强压着内心里的痛苦,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说出这番话来。 她想,就算她之前说的话他听不明白,那么这会儿也该听明白了吧? 其实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两个人的心都在痛着,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顾清浅已经死了。”顾清浅咬着唇,又补充了一句,似乎只有说出这些狠心的话来她才会甘心。 是啊,顾清浅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过着平凡的生活。 说了这么多,顾清浅以为抱着她的男人会松手,但等了一会儿后,他却是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并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 顾清浅被他这什么都不关紧的样子给气得不轻! 她已经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了,他怎么还不肯放手? 是因为她说的话不够决绝吗?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顾清浅几乎咆哮出声。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放我下来!霍清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觉得恶心!你放开我!混蛋!”顾清浅压制的情绪再一次爆发。 这个男人,凭什么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顾清浅一拳一拳,毫不客气的打在霍清风的胸膛上,她只恨,自己今日来了大姨妈,不然的话这几拳头下去,霍清风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吗? 顾清浅手下的动作未停,她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委屈,和对他的怨恨,似乎都融进了拳头里! 而霍清风由始至终都不吭一声,只默默承受着。 这是他欠她的。 如果这样做她能够好受些的话,那么挨几拳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霍清风已然忘记了之前被顾清浅咬的那一块地方,所有的痛,都比不过他心里的痛。 见霍清风不说话,顾清浅更加来气了,“你是哑巴吗?还是聋子?霍清风,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假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 此刻,叶朔就跟在两个人身后,他将顾清浅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在知道王妃这么怨恨王爷的时候,不禁叹了口气。 想不到,王妃对王爷的怨恨已经这么深了,也不知要怎么做,王爷才能够挽回王妃的心。 到底,王爷还是来迟了一步。 叶朔想着,如果王爷能早些迈出这一步,事情会不会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了?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气得肚子更疼了,这个男人这样做又算什么? “霍清风!你总是这么霸道!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恨你!”见自己的拳头对霍清风毫无作用,顾清浅干脆放弃了,她俯身,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下,她咬得很重,哪怕隔着一层衣服,她还是尝到了血腥味儿! 那股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可抱着她的男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 见男人没反应,顾清浅更加来气了,她的口未松,反而咬得更重了! 此时此刻,她几乎将她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和对他的怨恨,全都融在了咬他的这一口里! 她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肉才甘心! 叶朔在身后看着,那叫一个疼啊! 可见霍清风这么无动于衷,好似一个木头人一样,让顾清浅连咬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松了口,却是红了一双眼睛,怒瞪着眼前的男人,她近乎咆哮出声:“霍清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清风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他抱着她,脚步未停,却是低眸看着她说:“我想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伴随着夜晚的风,融进了风里。 闻言,顾清浅心尖一颤,她别过脸,不让自己被他的温情所惑。 此刻,她只觉得喉间发堵,就连咽一下口水都是艰难的。 到底他们曾经深爱过,若说她的心没有半分感觉了,那是假的。 她忽然间发现,这世间最折磨人的东西,便是一个“情”字。 它可以使人快乐,也可以使人伤心。 顾清浅曾想着,如果人世间的人都没有了情,该多好? “我还有家吗?”顾清浅冷冷一笑。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他低眸,看着一脸伤神的她,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一个音。 他只能绷住了下巴,察觉到她苍白的脸色,他便加快了脚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而这个时候,顾清浅似乎是因为之前闹够了,这会儿犹如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不再挣扎,任由霍清风抱着。 顾清浅知道,不管她再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那她又何必再浪费力气? 顾清浅一下子安静下来,反倒让霍清风有些不适了,他不禁想着,是不是她肚子疼得太厉害了,没了力气再骂他? 霍清风抱着顾清浅回了客栈,便立即让叶朔让厨房的人煮些红糖姜水来。 直到抱着顾清浅进了屋,将她放在床榻上的时候,她都安静的坐在那儿,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未曾抬起头来去看霍清风一眼,她好似一个没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而她此刻的模样,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很快,叶朔便送来了煮好的红糖姜水,霍清风在将碗接过后,叶朔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叶朔想到自己方才见到王妃的模样时,不禁叹了口气。 事情,好像愈演愈几烈了…… 霍清风端着碗,走到床前,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人,柔声道:“浅浅……” 话还未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顾清浅一挥手,便直接将霍清风手里的碗给挥落在地! 顷刻间,那碗便摔成了两半,里面的红糖姜水也随之洒了一地!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冰冷的眸子里满是陌生,她站起身来,开了口:“这样做有意思吗?” 她现在竟是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叫了。 霍清风看着她,没说话。 顾清浅又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甘心?” 霍清风绷紧了下巴,他知道她心里有着太多对他的怨恨,而她只有发泄出来,心里才会好受些。 “浅浅,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又怎舍得让你受伤?”霍清风的声音微颤。 顾清浅勾起了唇角,满是嘲讽,“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顾清浅的心是痛的,可她只有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来才会甘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明白吗?”顾清浅冷笑道,“就当我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好吗?” 霍清风听着这些绝情的话,他生怕她会离开,立即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浅浅,我哦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顾清浅厌恶的甩开了霍清风的手,她后退了一步,满眼痛楚,“你觉得有可能吗?早在你不相信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碎了!再到后来,你违背了诺言,娶了别的女子,除非时光倒流,否则不会有重新开始的那一天!我的梦很美,却被你给亲手摧毁了!” “浅浅,我……” 一时间,霍清风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浅浅说的没错,是他违背诺言在先,还有,他听信了别人的话,而不相信她。 他知道,他犯了天大的错。 “还记得我挨的那几板子吗?”顾清浅又开了口,提醒着霍清风,“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你当日的绝情!你知道,你有多让我心寒吗?其实在那之前,我对你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可从那天以后,我剩下的就只有憎恨!” 顾清浅红了的眼睛里,满是愤恨! 而这种恨,是无法掩饰的。 “我知道……”霍清风抿紧了唇,艰难出声,他抬起眸来,看向顾清浅的时候,已经湿了眼眶。 他知道,那次事情他做的绝情了,她恨他,是应该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亲耳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已经痛到难以呼吸。 其实在那次,她挨了板子后,他便让人准备了最好的药给她送去,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霍清风正想不明白的时候,只见顾清浅已经从自己身侧走过,要离开。 “浅浅……”霍清风心一慌,长臂一伸,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腕。 顾清浅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冷冷地扔出两个字,“放手。” “不,浅浅,不要走好不好?”霍清风手上一个用力,便将顾清浅拽进了自己怀里。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舍得放她离开? 他做不到。 “放开!”顾清浅用力的在他怀里挣了挣,却无济于事。 霍清风紧紧地抱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浅浅,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霍清风是在想方设法的弥补他过去曾犯下的错。 闻言,顾清浅心头一颤,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份恐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让她感觉到了,他在害怕失去她…… 顾清浅心痛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她发现,她做不到就这么原谅他。 或许以前,这些话是最好听的情话,可是现在,她只觉得陌生。 本来,以前的事她可以不计较的,是,有时候想想,她真的很贱,明明他都那样伤她了,可在听到他有危险的时候,却还是会奋不顾身的跑去救他。 后来呢,他却和王婉婉在王府里秀恩爱,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 现在,他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王婉婉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寂寞难耐,才想起他还有一个妻子?又或是,他良心发现,记起了他们曾经的事,兴许对她还有着那么一点儿的感情……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那个人不在了,才意识到,那个地方空了,心也好似空了一块。 这是习惯。 所以,这个时候,顾清浅分不清,他来找自己,是因为他真的放不下,还是因为不习惯没有她不在王府的日子。 说到妻子,她记得,她在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合离书,这就说明,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我让你跳楼,你也愿意吗?”顾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视线,扫过这间屋子的窗户。 这是在二楼,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要从这里跳下去,以他的功夫也不会有事。 她故意这么说,说的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霍清风一愣,他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 她说这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做不到吗?”顾清浅见眼前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心,更加寒了,“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下承诺,这样一来,又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说完,顾清浅便趁着霍清风毫无防备之时,挣脱开了他的怀抱,然后连个眼神也不再给他,转身就走。 然,她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很艰难,犹如脚下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要命。 第461章 :回不去了吗? 在说出那样的气话之后,这一刻,顾清浅忽然就后悔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她咬了咬牙,才下定了决心,推开这间屋子的门,迈着沉重的脚步,大步走了出去。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顾清浅推门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到叶朔正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 对方见到她,便立即挺直了脊背,又往她身后的房间看了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清浅只看了叶朔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她自然知道,叶朔是听见了她之前打翻了那碗红糖姜水,所以又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来。 顾清浅顿了顿,到底没有多做停留,她低垂着头,加快了脚步从叶朔身边走过。 那副样子,好似不认识叶朔一般。 看着顾清浅脚步匆匆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有些话,叶朔是想要替自家王爷开口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妃就这么离开。 等顾清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时候,叶朔才回头,往那间敞开着房门的屋子看去,不禁叹了口气。 看这样子就知道,王爷一定是没有和王妃谈好了。 “公子。”叶朔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只是刚一进去,视线便落在了自家王爷的袖口处,那里,此刻正有鲜血顺着手背,缓缓滴落在地上。 可自家王爷,好似一个失了灵魂的人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看到这里,叶朔心里不免一阵刺痛。 他走到桌子前,将托盘放下,这个时候,怕是这碗红糖姜水也没什么用了。 这本是给王妃煮的,可王妃已经走了。 叶朔知道,自家王爷心里很难受,于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将东西放下后,便退了出去,将这里的空间留给王爷。 叶朔并没有走,就守在房间外面。 屋子里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便突然传来重物打在墙面上的声音,以及屋子里的那个人,压抑了很长时间的一声低吼。 “啊!” 霍清风这一拳头,使足了力气,他将他心里一直以来压抑着的痛苦,都融进了这一拳头里! 可这还不够! 他心里的痛并没有因为这一拳而减去半分,反而痛得更深了。 他烦躁的厉害,几乎都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够挽回她的心。 难道说,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霍清风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吧。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和她相遇的场景,也知道,她不会原谅自己。 他很害怕,害怕她会离开,怕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恨他,而这种恨已经到了骨髓,他成了罪大恶极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得到她的原谅。 此时此刻,霍清风只觉得故意都是痛的,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模糊了他的视线。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出了客栈,顾清浅原是加快的步子缓缓慢了下来,她走着走着,泪水便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这冰冷的地上。 她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从那个地方逃离开的,而现在,她已然没了什么力气。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哭,没什么刚伤心的。 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她越擦,泪水便越多。 到了最后,便一发的不可收拾。 她不能让永杏他们看到她这副模样,于是,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躲在那里,一个人暗自流泪。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夜晚的风吹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格外的凉。 ……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回家以后,就将此事告知给了安歌,只是他们都找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找到顾清浅。 眼看着天色都这么晚了,碧叶越发慌了起来,“安公子,你说,小姐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这个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 碧叶是真的担心顾清浅会出什么事,毕竟,今天来的那几个壮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小姐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能不乱想吗? “安公子,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为什么打听不到小姐的下落?”永杏急的都快要哭了。 她本是想去找叶朔的,可她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叶朔和王爷他们在哪儿? 她忽然很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笨,没有问叶朔住在哪儿,不然的话,以王爷的本事一定能找到小姐的! 永杏就是相信,王爷能找到她家小姐! 安歌的脸色很不好,他是认识很多人,可他的那些朋友也没有打听到顾清浅的消息,让他越发觉得,那个来带走顾清浅的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他又怎不担心她会出事? 若是她出事了,他一定饶不了他!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一个人,也只有那个人才有如此大的本事,也只有那个人,一直想要带走浅儿! 想到这里,安歌的手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绝不允许那个男人带走她! “小姐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永杏意识到自己方才犯下的错误,低下了头。 她知道,安公子也在担心着小姐,如今,她只有在心里这么祈祷才能够好受些。 安歌他们几个人一直在外面找到很晚,都没能找到顾清浅,就在安歌心里乱成一团糟的时候,只听永杏开了口:“安公子,你说小姐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永杏也只是这么猜想。 安歌在听了永杏的话后,找回了一点理智,他看了永杏一眼,便往家的方向走! 他只希望,浅儿是真的回家了。 安歌走得很快,足以见得他此刻的焦急。 他回了家,推开大门,只见院子里仍是漆黑一片!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 “浅儿!” 安歌直接冲到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喊了一声,便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依稀看清屋子里的摆设,可见床榻上,并没有顾清浅的身影。 安歌只能又往外走,却不想他刚走到院子里,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哥?” 这声音,使得他脚下一顿,然后转过身去,在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时,他心里的那份慌乱才在一瞬间消散了。 安歌快步走过去,两手握着顾清浅的肩膀,焦急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担忧地问道:“可有受伤?” 此刻,顾清浅的手里还端着一眼热气腾腾的面,她刚煮好了面从厨房里出来,不想就看到了又要出门的安歌。 她知道,安歌他们是出去找她了。 顾清浅也没有想到,她这么一去就到了现在才回来。 顾清浅摇摇头,声音很平静:“我没事。” 虽是这么说,可安歌还是不放心,他从顾清浅手里接过碗,带着她回了屋子,让她坐在椅子上,随即点亮了灯,又将顾清浅细细打量着,生怕她受了伤却故意隐瞒着他。 见安歌担心的模样,顾清浅笑了,“我真的没事。” 现在的顾清浅,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好像,她已经忘记了心里的痛。 但其实,她有没有忘,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不想让安歌他们担心,才装作一个没事人一样。 安歌皱起了眉头,紧盯着顾清浅,在飙车她话里的真假。 顾清浅知道安歌在想什么,她瞥了他一眼,便将桌子上放着的面碗抱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拿着筷子挑起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似随口那么一说:“我啊,今天是去谈生意了!” 话感觉,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就气喘吁吁的进了屋,她们两个自然不比安歌走得快,所以到了现在才回来。 在她们两个看到屋子里的人后,整个人宛如重生了一般,面上皆是一喜,冲到了顾清浅身边。 “太好了!小姐,您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从您今天被那几个壮汉带走以后,我们就一直在找您,谢天谢地,您没事!” 此刻,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小姐没事就好! 比起这几个人,顾清浅倒显得很没有良心了。 面还没送到嘴里,她只能将筷子放下,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可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吗?放心吧!” 顾清浅说的轻松,完全没将今日她被红姐姐带走一事当回事。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不禁对视了一眼。 永杏想大了一双眼睛,仔细瞧着自家小姐,不放心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吗?那几个壮汉看着好凶的样子,您真的没事吗?” 虽然说小姐功夫了得,但对付起那几个壮汉,永杏还是很担心的。 当然了,她不是说小姐打不过那几个壮汉,而是怕他们人多,不容易对付。 顾清浅无奈了,她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然后低下头来,叹了口气,“我就是去谈个生意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 她今天可是谈了笔大生意,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想着,应该没事吧? 红姐姐看着不像是那么无情霸道的人,只要她去将事情说清楚,红姐姐还是会和她继续合作的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下定了决心,她必须要亲自去找红姐姐一趟,只有这样,才能表明她的诚意。 “生意?”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顾清浅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挑起面条吃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是啊!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发大财的准备!”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更加疑惑了,敢情她们是白担心一场了? 再看看小姐,根本就不像是有事的人嘛! 这有事的话还能坐在这里吃面呢? “小姐,那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碧叶问道。 就算是谈生意,可也不该谈到这么晚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 闻言,顾清浅瞥了碧叶一眼,说道:“哎,谈生意嘛,哪儿有那么简单啊?发家致富不是那么容易滴!” 碧叶皱了皱眉。 好像,小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看啊,我们现在呢,只是小本儿生意,可若是拿到酒楼里去卖的话,吃的人也就更多,那么这钱也就更多。”顾清浅在为几个人做着解说,“本来呢,对方是想用金子买下我这做鸡爪的秘方,可我呢,偏偏对那些金子不感兴趣,因为不是自己的嘛!我还是喜欢凭自己的双手来挣钱,这样才花的放心嘛!” 顾清浅说的,好像她不是小财迷一样。 永杏:…… 碧叶:…… 她们两个人忽然找不到话说了。 “那,生意谈的如何?”安歌在这时开了口。 顾清浅转头看向他,“应该算是没有谈妥吧?我还得写份合约……” 想到这个,顾清浅就有些头疼。 “合约?”安歌皱起了眉头,听不明白顾清浅的话了,只觉得这词很是新鲜,倒是从未听过。 不过,从浅儿这里听到的新鲜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清浅点了下头,然后又挑起面条吃了一口,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安歌:…… “就是……嗯……”顾清浅想了半天,只觉得自己大脑一时间短路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安歌他们解释,“反正很重要就对了!” 她这话挑不出毛病了吧? 安歌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正在吃面的顾清浅被安歌这么盯着,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她不得不停下吃面的动作,转头看着安歌,说道:“那个,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嗯。”安歌点了下头,随即站起身来,“浅儿,那你吃完面也早些休息吧。” 顾清浅立马点头,“嗯,知道了!” 她冲着安歌笑了笑。 第462章 :她家小丫头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清浅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 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无力的坐在那儿。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面,已然没了胃口再去吃。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太累了,顾清浅想给自己放个假,所以今天,她没有出去摆摊。 其实顾清浅早醒了,只不过她不想从被窝里出去,她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屋子的一处角落发呆。 阳光透过床窗户洒了进来,顾清浅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开门声,接着便响起了永杏的声音:“咦?小姐还没有起吗?” 永杏见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的门紧闭着,且厨房里也没有顾清浅的身影,才敢断定自家小姐今日没有出去。 永杏的话刚落下,外面便又传来开门声,接着便传来安歌沉稳的脚步声。 安歌走到院子里,转头看了一眼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垂下了眼帘。 他开口道:“让她好好休息吧。” 这段时间以来,浅儿太累了,让他看着心疼。 其实,他可以养她的,但她不喜欢这么做。 近来,她的生意渐渐有了些起色,就算在家里休息几天不出去摆摊也是可以的。 他也不想让她太累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坚强的,可就是这份脸上,让人心疼。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安歌交代完,又抬眸看了一眼那扇禁闭的房门,这才走了出去。 很快,安歌就买了些包子和粥回来,只是他回来的时候,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的门仍是禁闭着。 “她还没醒吗?”安歌问了一句。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皆是摇头,这么久了,她们也没有听见屋子里有任何的动静。 安歌到底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去打扰顾清浅休息。 听着院外的动静,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看着墙角。 她不想起床,只想就这么躺着,她不愿让安歌他们看见她无力的样子。 到了中午的时候,有饭菜的香气透过窗户飘了进来,可奇怪的是,顾清浅一点儿也不觉得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安歌的声音响起:“浅儿。” 话落,只听屋子里还是一片安静。 安歌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又敲了一下房门,声音温柔:“浅儿,该起来吃饭了。” 顾清浅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于是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对着门外的人慵懒出声:“知道了。” 简单的洗漱后,顾清浅才推开屋子的门走了出去。 此刻,安歌他们早已经坐在院子的石桌前。 顾清浅走过去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们可以不用等我的……” 话刚落,安歌便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的碗里,然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青菜,“不知味道如何,你尝尝。” “这些菜是你做的?”顾清浅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安歌,随即又看了看桌上的这几道菜,排骨,青菜,茄子……都是她爱吃的。 安歌笑着点了下头,“嗯。” “哇!难得你下厨,我可得好好尝尝才行!”顾清浅很是捧场的将那块排骨塞进嘴里,然后细细的品尝着,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惊讶之色,“嗯!很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些。”安歌笑着说道。 顾清浅点头,“那是自然了!我要把这些菜全部吃光光!” 说着,顾清浅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像是饿坏了一般。 看着她的胃口这么好,安歌的心情也很愉悦,他本来还在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哎呀,好饱呀!” 吃饱了以后,顾清浅满足的砸吧砸吧嘴,那副样子,好似根本就不记得昨晚上,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安歌的目光一直都在顾清浅身上,满是柔情,“浅儿若是喜欢吃,那我以后便天天做给你吃!” 顾清浅眼睛一亮,“真的?” “嗯!” 顾清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笑的像个孩子,“那我以后可有口福了!” 安歌只是看着她笑。 本来,安歌今日是想要在家里陪着顾清浅的,却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自己的妻子病了,要安歌去看看。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浅才明白,安歌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会不在家了,原来是在给人看病。 也是,以他的医术,如果不靠这个来吃饭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去吧,安大夫。”顾清浅一巴掌拍在安歌肩膀上,打着趣。 安歌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尽是宠溺之色。 安歌随着那人走了以后,顾清浅便进了屋,写了两份合约,然后就要出门。 “小姐要去哪儿?”永杏刚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了正要出门的顾清浅。 顾清浅脚下一顿,只能转过身去看着永杏,说道:“哦,有事要出去一趟。” 永杏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小姐,奴婢要陪着您!” 经过昨晚的事,永杏到底不放心让自家小姐就这么一个人出去。 “我又不是孩子了,没事的,不会走丢的哈!”顾清浅拍了拍永杏的肩膀,安抚道。 虽是这么说,永杏哪里能放心? “小姐,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 永杏一副,若是小姐不让奴婢陪着,就不放弃的样子,让顾清浅当真是无奈了,她只能答应下来,“好了好了,算我服了你,我让你陪着总行了吧?” 于是,碧叶就留在了家里,好在安歌回来以后,告诉安歌,她们是出门谈生意了。 然,顾清浅在刚一出门的时候,一直躲在暗处的霍清风便紧跟在她身后。 有了昨天的事,知道自己被霍清风跟踪之后,今天,顾清浅便留了个心眼。 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时,她好似一个不经意间回头,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她虽然没有看见霍清风他们,但她知道,他就跟在她身后。 察觉到了顾清浅的不对劲,永杏便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去,只是,除了这些陌生的面孔以外,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小姐,怎么了?”永杏歪着脑袋,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说着,顾清浅便走在了前面。 永杏满是疑惑的又往自己身后看了看,随即紧跟了上去,倒是没再多问什么。 霍清风不知道顾清浅要去哪里,等跟着她来到红姑娘酒楼前的时候,他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她还会来这个地方。 叶朔看了一眼走进这家酒楼的人,转头看着自家王爷,说道:“公子,夫人她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叶朔满心疑惑。 要知道,昨天王妃刚从这家酒楼里被救出来,而且这家酒楼的老板,就那个红夫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昨天他们已经得罪了红夫人,试想今天王妃再进入这家酒楼,红夫人能放过王妃吗? 叶朔不免担心起来。 此刻,霍清风紧皱着眉头,目光紧锁着这家酒楼门口。 若是浅浅有什么事的话,他一定会将这家酒楼夷为平地! 在进来的时候,守门的两个人并没有拦着顾清浅。 “小姐……” 不知怎的,从进来开始,永杏就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看的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有些害怕的往顾清浅身边凑了凑。 “没事。”顾清浅轻拍了拍永杏的肩膀,安抚了一句。 永杏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若说不害怕的话那是假的。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家酒楼里的人并非善类? 顾清浅见永杏这么害怕,便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告诉她没事。 感觉到手心里的温暖,永杏才感觉没有那么怕了。 “夫人,那位姑娘来了。” 这时,有小厮跑去了红夫人那里禀报。 而此时,红夫人斜躺在椅榻上,姿态慵懒。 听了小厮的话,红夫人坐正了身子,她不紧不慢的拢了拢衣袖,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准备些上好的茶水和点心来,对了,就准备上次的那个茶吧,小丫头喜欢喝。” 小厮:…… 天,他听到了什么? 他们夫人何时这样为别人考虑过了? 这还是他们夫人吗? 小厮只觉得,昨天的那位姑娘一定给他们夫人灌了什么迷魂的汤药! 但,小厮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话,他在偷瞄了一眼自家夫人,又瞄了一眼,确定眼前的人是自家夫人以后,这才要转身退出去。 可就在小厮转身走之际,却听身后的人又开了口:“小丫头对咱们酒楼不熟,你去为她引路吧。” 小厮:…… 夫人,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这,需要引路吗? 见小厮还不出去为她家小丫头引路,红夫人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她瞥了那小厮一眼,冷声道:“还不快去?” 小厮身子一个哆嗦,不敢有所怠慢,急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这位姑娘对他们家夫人不是一般的重要,还小丫头小丫头的,他们夫人何时这样唤过别人? 小厮刚要下楼去请顾清浅的时候,就在楼梯口遇到了她。 小厮立马笑脸相迎,这位可是他们夫人的贵客,不能怠慢了,“姑娘,请随小的来!” 顾清浅一愣,看着那小厮。 小厮又道:“是夫人让小的来请您的。” 小厮的态度十分恭敬。 “有劳了。”顾清浅倒是没想到红姐姐会派人来请她,不禁想着,这是怕她会迷路吗? 原本她还在担心,红姐姐会不会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不过现在看来,红姐姐还没有她想的那么小心眼儿。 不过,昨天的事,到底是霍清风不对……其实,他也是因为在担心她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这样的想法,她怎么能到了这个时候还念着他的好? 她还想他做什么? 正出神的时候,小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姑娘,到了。”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她笑着对小厮点了下头,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 小厮回以一笑,随即便退到了一边。 屋子里,红夫人听见顾清浅的声音,面色一喜,她立马从椅榻上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小丫头,你总算来了,姐姐可想死你了!” 小厮:…… 顾清浅:…… 为什么她听着这话有些耳熟? 还没等她想明白,红夫人就已经将她拽进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红夫人眼里只有顾清浅了,并没有注意到顾清浅身后还有一个人,而永杏,就这么可怜的被关在了门外。 顾清浅一个劲儿的望着门口,然,她就这么被红姐姐拽着往屏风后走去。 “红姐姐……”顾清浅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人就已经被红姐姐给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小丫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就让人给你准备了这些,你看,你可喜欢?”红夫人端着一盘桂花糕递到顾清浅面前,“对了,还有这茶,你上次喝过的,我见你好像喜欢喝,所以这次啊,就让人给你沏了壶一样的茶。” 看着红姐姐在自己面前忙碌,顾清浅忍不住鼻子一酸,竟是被感动了。 “红姐姐……”顾清浅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湿。 红夫人一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莫不是受人欺负了?” 可见,红夫人眼底里的关切之意是真的,不带半分假意。 顾清浅见了,只觉得喉间一阵酸涩,她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说道:“红姐姐,我以为你生我气了……” 红夫人仔细看着顾清浅,见她不是因为别的事才这样,松了口气。 她笑了笑,说道:“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我像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吗?” 一旁的丫鬟和小厮:…… 他们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们夫人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觉得,他们夫人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呢? 两个人这么想着,不禁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他们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他们夫人变成这样。 第463章 :小丫头敢算计她? 简直太神奇了! 顾清浅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相信对方真的没有生气,于是她不确定的开口:“红姐姐,您当真没有生气吗?” 看着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红夫人抿了抿唇,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丫头,姐姐我就那么可怕吗?” 想她如花似玉,好似下凡的仙女一般,怎么这个小丫头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从地狱中走来的魔鬼? 这就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她长了这么一张和善的脸,怎么能和“魔鬼”两个字相提并论呢? 顾清浅很认真的将眼前的女子打量了一番,这才摇头,“没有。” 红夫人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她又端起桌上的盘子递给顾清浅,“小丫头,尝尝这个,这是桃花糕,很刚吃的!” 红夫人对顾清浅十分热情,生怕她没吃饱饭似的,一个劲儿的拿点心给她。 顾清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几个盘子,对红姐姐的热情忽然有些吃不消怎么办? 虽然说,这些糕点看上去很美味,可她还不至于饿到要吃这么多糕点的程度。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开了口:“红姐姐,够了够了!您不用再拿糕点给我了,我怕我都拿不了了……” 经顾清浅这么一提醒,红夫人这才往她怀里看去,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 红夫人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然后就去拿顾清浅抱着的盘子,“哎呀,都怪我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呵呵。” 一旁的丫鬟和小厮:…… 他们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他们没看错的话,夫人这是笑了? 天呐! 夫人也会有笑的时候? 两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皆是瞪大了眼睛,惊呆了! 他们何时见夫人这样笑过? 太不可思议了有木有! 顾清浅:…… 好吧,她可以不计较,但是…… 想到永杏还在外面,顾清浅不禁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而她这一举动,反倒让红夫人误会了,“你放心的吃,这一次啊,不会再有人闯进来了。” 想起上次闯进来的那两个人,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不会轻饶可了! 也是看在小丫头的面子上,她才放了他们。 顾清浅:…… 这是不是说明,红姐姐不打算放过霍清风他们? 可,看着红姐姐的神色,好像又对这件事不放在心上一般。 那,红姐姐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顾清浅疑惑了。 “红姐姐,我……”顾清浅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红夫人打断了,“小丫头,你若是再这样,姐姐我可就要真的生气了。” 红夫人故意威胁。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抿紧了嘴巴。 她有句话想要开口,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副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红夫人看不下去了,她开了口:“小丫头,你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顾清浅点头。 红夫人抱着胳膊,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随即又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 简短的两个字,这才是红夫人一贯说话的风格。 顾清浅又瞄了眼门口的位置,她是担心,永杏会被吓着。 “那个,红姐姐,我妹妹还在门外……”顾清浅弱弱地说完,又偷偷观察着红夫人的脸色。 红夫人:…… 若不是小丫头这么一说,她还真不知道门外还有个人。 好吧,怪她心急了。 红夫人立即转头看向小厮,吩咐道:“还不开门?” 小厮哪儿敢耽搁,赶忙跑过去开门了。 此刻,永杏还现在门外,她看了看守在门外的壮汉,吓得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呐喊:“呜呜呜,小姐快来救我啊!”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门开了,只见一名小厮立即侧过身子,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说道:“姑娘请!” 永杏有些懵。 小厮见永杏迟迟没什么动作,腰弯的更低了,他笑眯眯再次对永杏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永杏往小厮身后看了看,却并没有见着自家小姐,顷刻间,她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么想着,永杏咽了咽口水,她又往这间屋子里看了看,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小厮带着她绕到屏风后面。 在瞧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的时候,永杏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小姐遭到了什么不测呢! 没事就好。 “小……”永杏张了张嘴,差点儿就喊错了,她急忙改了口,“姐……”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下,天生胆子就小的永杏肯定是害怕的,再加上她刚才被关在门外,和那两个壮汉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吓人! 永杏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见到永杏,顾清浅立马站起身来,走过去,牵着永杏的手,又走到红夫人面前,向红夫人介绍着永杏,“红姐姐,这是我妹妹。” 红夫人微微转头,看向永杏,微微一笑,“是我待客不周,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说着话,红夫人便眨巴眨巴眼睛,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 永杏只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红夫人,竟一时忘了要说什么,本能的往顾清浅身边靠了靠。 顾清浅看了永杏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出声:“永杏,这位是红姐姐。” 说完,又看向红夫人,说道:“红姐姐,我这妹妹胆小,还请您有怪莫怪。” 红夫人的视线在顾清浅和永杏两个人脸上游走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上前一步,握住永杏的手,十分热情地说道:“小丫头喊我一声红姐姐,你便也跟着这么喊好了。到我这里不需要拘谨,当做是在自己家好了!” 永杏愣住了,她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貌似,这个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是。”永杏十分乖巧的点了下头。 红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快坐吧!” 永杏被顾清浅牵着手,走到椅子前坐下。 永杏很老实的坐在那儿,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说话。 红夫人见永杏这副样子,只觉得这丫头可爱得紧,“小丫头,你妹妹喜欢吃什么?” “哦,不必麻烦了红姐姐,她吃这些糕点就行。”说话间,顾清浅便很是不见外的拿了盘糕点递给永杏,让她吃。 永杏看了看那盘糕点,才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又将盘子往永杏面前递了递,说道:“吃吧,红姐姐这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红夫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愧是她家小丫头,说起话来就是好听! “小丫头太会说话了,不过姐姐喜欢!”红夫人眼里都满是笑意。 顾清浅得了便宜开始卖乖,她看着红夫人,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红姐姐,难道您就只喜欢我这一点吗?” “你说呢?”红夫人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好似漫不经心的瞥了顾清浅一眼,才勾起唇角笑着说道。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开口道:“现在暂时应该还没有,不过以后肯定会有!” “哦?”闻言,红夫人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 顾清浅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见状,红夫人便放下茶杯,看着顾清浅,心知她有话要说,也不催她,只耐心的等着。 顾清浅瞄了红夫人一眼,见对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心里也不慌不乱的。 她故意咳嗽了下,然后很老实的开了口:“其实,也不太确定……” 说完这话,顾清浅对了对手指,还撅起了小嘴,那副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红夫人到底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顾清浅见对方笑得这么欢,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了,她撅起了小嘴,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故意说道:“红姐姐,您也太坏了,居然笑话我!” 红夫人一听这话,急忙摆手否认,“哪有?” 顾清浅的小嘴撅得更高了,“还不承认?” 红夫人不禁又被顾清浅的动作给逗笑了,,现在直接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以至于整间屋子里都是她的笑声。 传进那几个壮汉和小厮耳朵里的时候,他们都不由惊住了! 他们有多久没听过夫人这样笑了? 好像,已经很久了…… 红夫人不想再和顾清浅讨论这个话题,开了口:“好吧好吧,我承认总行了吧?” 她还真是拿这个小丫头没了法子,如今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她干脆承认好了,只要她家小丫头肯放过她就行。 然,顾清浅却抓住此事不肯松手了,“红姐姐,您怎么能这样啊?我很受伤怎么办?” 红夫人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清浅,她越发觉得这小丫头有趣了。 “受伤了,姐姐给你请个大夫。”红夫人开玩笑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 若是不细看的话,还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顾清浅是谁啊? 她可不在乎这些。 与其担惊受怕,倒不如该怎么大胆就怎么大胆,反正她也不怕红姐姐会生她的气。 在顾清浅看来,若是红夫人生她的气,今日也就不会这么好声的和她说话了。 察言观色这种东西,是必须会的。 有些人就算再怎么会装,可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说来,顾清浅也挺喜欢这位红夫人的。 刚开始她也以为对方很难相处,可是一番接触下来之后她发现,这位红夫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相处,反而觉得她们很投缘。 一坐到一起,就有着说不完的话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难得遇到一个知己,自是要好好珍惜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么牛的一个人! “好吧,我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顾清浅很是受伤的低垂着头,那样子,好似快哭了一般。 红夫人见了,急忙安慰:“好了,是姐姐错了,姐姐向你赔罪行了吧?姐姐是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这么认真干嘛?” 红夫人一脸心疼。 一旁的小厮和丫鬟:…… 他们已经不认识自家夫人了怎么办? 见红夫人认错的态度诚恳,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她暗自一笑,旋即从衣袖中掏出两张纸来,那是她写好的合约。 她笑道:“为了表示真心,红姐姐就将这份合约给签了吧?”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充满了算计。 红夫人:…… 为什么她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小丫头,敢情你在这儿等着姐姐呢?”红夫人这才反应过来顾清浅早就打好的算盘。 说起来也挺丢脸的,想她在这柳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算计她红夫人! 可今日,她却被这么个小丫头给骗了,看来,还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想她红夫人,却栽到了一个小丫头手里,真是失策啊…… 顾清浅耸了耸肩,一脸的天真无害,“红姐姐,我哪儿敢啊?”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红夫人双手叉腰,大有一副要收拾顾清浅一顿的架势。 顾清浅见了,立马怂了! 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红姐姐,冤枉啊!” 她那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好似对方欺负了她似的。 而屋子里的小厮和丫鬟见状,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同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顾清浅,并在心里默默地为顾清浅点蜡。 他们夫人生气了,试想,这姑娘今日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可见,顾清浅那副害怕的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而且还装的特别假!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一旁的小厮和丫鬟:…… 我说姑娘,您就算是装,可能不能装得像些? 这也太假了吧?当他们夫人好糊弄呢? 可就当小厮和丫鬟都为顾清浅捏了把汗的时候,却意外的听见自家夫人说:“这合约是什么鬼?” 第464章 :外公的画1 这什么情况? 他们夫人竟然没有动怒? 正当小厮和丫鬟一脸懵逼的时候,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很是郑重的开了口:“红姐姐,既然咱们要合作,那么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又怕您会以为我是在欺骗您的感情,所以啊,我写了这两份东西。关于价钱问题呢,我也很清楚的写在上面了,您可以看看,若是不合您心意的话,咱们还可以改。” 说着,顾清浅便将手里的那两份“合约”也就是两张纸,递给了红夫人。 红夫人狐疑的看了顾清浅一眼,视线才落在她递过来的那两张纸上,纸上只写了几行字,而且字迹工整,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舒服。 可见,红夫人并没有要接过来看的意思。 顾清浅也不放弃,她将手里的合约又往红夫人面前递了递,还给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去接。 红夫人:…… 小丫头这副欠扁的模样,让她又爱又恨怎么办? 红夫人叹了口气,她掀起眼皮,看了顾清浅一眼,旋即做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伸手将那两张纸给接了过来,然后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当她看到这钱要怎么分的时候,不由皱了皱眉。 “小丫头,之前不是说好了五五分吗?怎么这会儿成了四六分了?”红夫人将手里的纸直接摊在顾清浅面前。 顾清浅很老实地说:“我总不能让姐姐您吃亏不是?如果没有姐姐,我这鸡爪又如何能卖这么多?” “那你岂不是少赚了?”红夫人道。 这上面写的四六分,是她六,小丫头四。 还从没见过哪个人像小丫头这么傻的。 “你就不怕我坑了你?”红夫人又道。 顾清浅笑了,“姐姐您是那样的人吗?” 红夫人:…… 这话好像说的有理。 她从来不做坑人的事,不过那些敢坑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她一个女人扛起这么大一个酒楼,平日里凶巴巴的,是因为不想让有的人以为女人就好欺负。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世间,别人都以为女人好欺负,为了不让人看不起,为了让自己强大,有的时候就必须心狠一些。 不过,她罚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他们今后不再去坑别的人,才不得不这么做。 在外人看来,她红夫人是个不好惹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她。 也是在遇到小丫头以后,她才找到了一个知己,一个懂她的人。 大家都是女人,自然知道彼此的难处和不容易。 红夫人拿着那两份合约坐了下来,很认真地说道:“不行,这一条得改!你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姐姐怎么能欺负你呢?这若是传出去也不好听……我看这样,你六,我四。” 顾清浅一脸懵逼! 好事来得太突然了有木有? 这一刻,顾清浅仿佛看到了许多钱在自己眼前飘荡着! 她的眼睛都亮了! “姐姐,您说认真的?”随时这么说,顾清浅亮亮的大眼睛早已经出卖了她。 她现在也太不矜持了。 红夫人:…… 她能说她现在反悔了吗? “嗯,是真的。”红夫人点了下头,旋即又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去拿支笔来。” 丫鬟不敢怠慢了,立即拿了支笔回来。 待红夫人接过后,便很快的在合约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总行了吧?”红夫人将合约递给顾清浅。 顾清浅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她心里雀跃极了! 她几步上前,在红夫人身边坐下,倒是也没去看合约,而是拿起了一旁的笔,正打算往合约上签字,但又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顾清浅的举动,不禁让红夫人蹙起了秀眉。 不知道小丫头又想到了什么? 正当红夫人狐疑之时,只听顾清浅开了口:“红姐姐,您可不要反悔哦?我要签字了哦?” 顾清浅这么问,也是为了确定。 这要是红姐姐反悔了,找她算账,那她可就是有理说不清了。 凡事还是要先问清楚先,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 “小丫头,姐姐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再说了,她红夫人也不缺这点银子。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 红夫人不得不又开了口:“放心,姐姐还没有必要贪图那点儿银子。” 说的好像她对钱不感兴趣似的。 顾清浅对她的话表示怀疑,若真的对金钱不感兴趣,那干嘛还想买下她的秘方? 生财之道,顾清浅有许多办法,只是,她现在的资金不够,也就只能先从卖鸡爪做起,等生意慢慢做大了,她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当然了,她没有往酒楼这一块想。 毕竟,要建这么大的一家酒楼,需要不少银子。 顾清浅很爽快的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旋即又将合约推到了红夫人面前,又往四周看了看,在寻找什么,“姐姐,咱们盖个手印吧!” 红夫人一愣。 她怎么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小丫头早已设好的陷阱里呢? 可如今,字都已经签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于是,无缘无故的,红夫人就被顾清浅给套路了。 直到那两张白纸黑字前面按下了属于自己的手印,红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不如小丫头。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认了。 “姐姐,这份合约呢,咱俩一人一份!”顾清浅高高兴兴的收好了自己的那份,旋即又将另外一份递给了红夫人。 红夫人一直都在盯着顾清浅。 顾清浅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姐姐,您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看的宝宝心里好怕怕! 红夫人:…… 在知道自己莫名被套路后,她还能淡定吗? 红夫人忽然间叹了口气,她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丫头,若是哪天姐姐没了钱,你可得养我……” 红夫人不是在说开玩笑的话,她是说认真的。 不管怎么样,若是有一天她一无所有了,那她就赖定了这个小丫头。 只因,小丫头要唤她一声姐姐,还有,小丫头比她有做生意的头脑。 相信将来有一天,小丫头一定比她还强。 所以,她先赖定她,让她以后即便是想甩也甩不掉。 “姐姐,您还需要我养着吗?”顾清浅竟说大实话。 这种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除非,红姐姐要把这酒楼给卖了,然后回乡下体验生活去。 红夫人学着顾清浅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不需要了?姐姐赖上你了不行吗?” 对方说的理所当然,竟是让顾清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说不在乎这点银子? 她才不信! 虽是这么想,但顾清浅在面上还是勾起了唇角,“行!难得姐姐这般看重我,我当然要养着姐姐啦!” 顾清浅一脸轻松,好似她根本就不在意多养着一个人。 不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儿嘛? 红夫人这才满意了,“小丫头,可别说话不算话呀,我可是记着了,还有这么多人听着……” 言下之意就是,我有人证,就不怕你说话不算话! 顾清浅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她觉得红姐姐这话里带着点儿威胁的意思? “哎呀,姐姐,妹妹像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吗?”顾清浅一巴掌拍在红夫人肩膀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 红夫人抱起了胳膊,说道:“你这样子,看着倒是不像。” 顾清浅表示认同的点了下头。 可她才刚点完头,就听见对方说道:“可你这心里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纳尼? 她的人格遭到了严重的怀疑有木有! 顾清浅只觉得,她的心遭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太伤心了! 不过,她若是就这么放弃了,那也太不像她了。 她是谁呀? 她的脸皮可是出了名的厚! 想到这里,顾清浅瞄了红夫人一眼,然后咳嗽了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没关系,我会用我的行动来向红姐姐证明的!” “小丫头,你今日说的话,姐姐可是都记住了。”红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了这话,顾清浅又当着红夫人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见她这样子,红夫人忍不住笑了,“好了,快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天吧!” 她平时也就是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也没个人说话,可把她给闷坏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人,自然是要好好畅聊一番! 顾清浅笑着点头应下,这才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红夫人睨了她一眼,有些话想要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着昨天的事,她便知道,小丫头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那个男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虽说是个跛脚,但这完全不影响他身上非凡的气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红夫人到底没有那么不识趣,小两口吵架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这两个人,并非是那么简单。 以她家小丫头的性子来看,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所以小两口闹成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只知道聊着聊着,就到了晚饭的点儿。 这一个下午,永杏都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倒是没想到,自家小姐和这家酒楼的老板竟有这么多话题。 “小丫头,你这妹妹倒是乖巧得很。”不知怎的,红夫人的视线忽然就落在了永杏身上,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永杏听了,不由打了个机灵,身子立马坐直了! 只怪红夫人的气场太过强大,让永杏都不敢抬头看她。 顾清浅看了永杏一眼,知道这家伙在害怕。 她早就说过了不让她来,是她非要来的,这下好了吧? 顾清浅长臂一伸,勾住了永杏肩膀,两个人就像是哥们儿似的,就差没有喝上几口了。 顾清浅开了口:“哦,我这妹妹平时就不大说话,内向。” 红夫人附和道:“是不是因为你经常欺负你妹妹?” 顾清浅立马摆手,“哪有!我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顾清浅的话刚落,永杏就一个眼神过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姐,你撒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悍了,你确定没有欺负过奴婢吗? 永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小姐欺负她,欺负的还少吗? 她可是每件事都记着呢! 察觉到永杏投来的目光,顾清浅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下,假装是在清嗓子。 红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勾起了唇角。 她家小丫头还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这个小鬼灵精! 这时,下人送来饭菜,虽是只有她们三个人,但顾清浅一看,桌上的那些菜起码超过了十道! 天,难道这就是普通人和土豪的区别? “夫人,才都上齐了。” “知道了,都下去吧。”红夫人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了句。 待屋子的门重新被关上后,红夫人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顾清浅二人说道:“吃饭吧!” 顾清浅拉着永杏站起身,她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那些菜,咽了咽口水。 红夫人往前走了一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不由停下脚来,转身看向她,皱起眉头,“怎么了?可是这些菜不合你们胃口?” 顾清浅立马摇头,“没有,我什么都吃,不挑食!再说了,红姐姐您这儿的菜,就算是最普通的青菜,也能做出山珍海味来!” 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 红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这丫头,竟说大实话!” 顾清浅呵呵地笑。 红夫人走过去,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饭桌前,按着她坐下,又招呼着永杏,等永杏坐下了,红夫人这才挨着顾清浅坐下了。 “快尝尝,这青菜做的山珍海味如何?”红夫人说着,便十分热情的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 顾清浅:…… 额,好吧,她吹牛好像太没有限度了,竟超出了她的节操。 第465章 :外公的画2 眼下,牛已经被吹上天了,也不好再放下来,顾清浅咳嗽了下,开口道:“红姐姐,您也吃啊!” 红夫人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你先尝尝味道如何?有没有山珍海味的味道?” 顾清浅:…… 她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她这么会吹牛了? 这会儿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牛吹下去了。 顾清浅拿起筷子,动作很慢很慢地去夹碗里的菜,她这样子,生怕菜里面下了毒一般。 红夫人撅起了小嘴,不高兴了,“怎么,还怕我在饭菜里下毒不成?” 顾清浅掀起眼皮看她,也不怕得罪了对方,将筷子那么一放,说道:“是啊,我就是怕红姐姐您在这饭菜里下了让我吃一口就会上瘾的毒!” 红夫人一听这话,方才的不愉快这会儿瞬间消失,“你这丫头,就会贫嘴!等会儿吃完了饭,姐姐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红夫人一脸神秘。 显然,红夫人这话成功勾起了顾清浅的好奇心。 顾清浅四下看了看,然后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红姐姐,是什么好东西啊?”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笑道:“傻丫头,轻易说出来还叫好东西吗?” 闻言,顾清浅点了下头,“嗯,红姐姐言之有理!好吧,那我不问了。” 话落,顾清浅夹了菜就一口塞进了嘴里。 红夫人凑了过去,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只见顾清浅的眼睛亮亮的,她点头,“哇塞!好吃的不得了!” 红夫人:…… 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你太夸张”四个字。 红夫人嫌弃的看了顾清浅一眼,“不就是青菜吗?瞧你说的,都吓的那些客人不敢来了。” 顾清浅笑着摆手,“哪有哪有,我说的是实话,是真的好吃!对了,红姐姐,我想见见你们做饭的厨子可以吗?” 红夫人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转头看向顾清浅,蹙了蹙眉,“怎么,想偷学?” 顾清浅撇撇嘴,“我这不是偷学,是光明正大的好吗?” “哦?我还从没见过,想偷学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红夫人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吃,“想见我们厨子,简单。” 顾清浅眼睛一亮。 “不过,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才行,不然,我可不会让你见我们厨子。”红夫人光明正大的给顾清浅下了个难题。 哼,小丫头想糊弄她? 想得美! 顾清浅歪了歪脑袋,“姐姐您说真的?” 红夫人不去看顾清浅,“难不成还是假的?” 顾清浅撇了撇嘴。 好吧,看来红姐姐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顾清浅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认认真真的想了想,然后一拍桌子,说道:“因为做的菜好吃!” 红夫人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也太简单了,不行,得换一个。” 顾清浅手一软,身子不稳的晃了晃,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得亏她演出这么一场戏来,结果红姐姐倒好,却是连看都不看。 顾清浅:……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得,白演一场了。 顾清浅干脆不演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然后单手托着下巴,去看身边的女子。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时间长了,只让红夫人浑身都不自在。 红夫人也不搭理她,只等着她想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不过,她心里却是在偷笑。 不得不说,她还挺喜欢看着小丫头捉急的模样。 看到她,仿佛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般,那样的年纪,是最让人羡慕的。 天真活泼,多好啊? 可惜,这样的年纪她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她便垂下了眼帘,遮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这也是她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顾清浅,就喜欢上她的原因。 顾清浅苦思了会儿,才开了口:“是这样的,我听说啊,会做饭的男人很少有长得英俊的,所以呢,我就想看看,姐姐这儿的厨子长得好不好看!” 说完,顾清浅便打量着红夫人的神色。 只见对方端了杯果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顾清浅等的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琢磨了一下,想着自己说的这番话总归找不到什么理由了吧? 虽然她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么想着,就见红姐姐终于放下了酒杯,眼皮未抬,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话若是换做刚才,我或许还会信。” 对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场浇在了顾清浅头上,来了个透心凉。 好吧,她说的话有这么假吗? 顾清浅耸拉着脑袋,认输了。 “红姐姐,您就当我没说好了。”顾清浅夹了块鸡翅,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似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这块鸡翅上。 红夫人忍不住摇头一笑,到底还是不忍心再捉弄她了,“你若是真想见,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见,只不过,你不要失望才是。” 顾清浅一听这话,瞪圆了眼睛,“啊?” 这间接性的说那厨子长得不好看吗? 那她还看个啥? 红夫人见顾清浅这副模样,不由皱了皱眉,“怎么这副表情?不是你想要见的吗?怎么这会儿不想见了?” 顾清浅撇撇嘴,“嗯,已经不用见了。” “哦?”红夫人还不肯放过顾清浅,继续捉弄,“为什么呀?” 红夫人看着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害。 顾清浅咳嗽了下,“姐姐这般宝贝那厨子,不肯让人见见,那我自然是不好夺人所爱了。” 红夫人一听这话,当即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头上,却并没有用力,“你这丫头,什么叫夺人所爱啊?” 顾清浅吐了吐舌头,旋即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这报复成功的感觉就是好呀! “难道不是吗?”顾清浅不怕死地说道。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你难道就不怕我让人用针缝上你的嘴?” 顾清浅全然没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在故意吓唬她而已。 她不但不怕,还非常配合的撅起了小嘴,“缝吧!” 红夫人:…… 这丫头是真的不怕她。 “算了,我不想太麻烦。”红夫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顾清浅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嫌弃她的意思,而是在收了视线后,低头的那一瞬笑了,“好了,快吃饭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好滴!”顾清浅此刻地心情,说不出的好。 但在红夫人看来,顾清浅心里并不像看着这么无忧无虑。 年纪轻轻的就要为了感情的事情发愁,这又是何苦呢? 这顿饭下来,顾清浅发现桌上有几道菜还没有被动过,眼瞧着下人端着那几盘菜就要出去,顾清浅立马站起身来阻拦,“等等!” 红夫人皱了皱眉,抬头看她,眸中满是疑惑,“怎么了?” 顾清浅笑了笑,走上前,从几个下人手里接过盘子,“那个,红姐姐,这些菜我能带回家吗?” 都没吃过,就这么倒掉了,未免太浪费。 “嗯?”红夫人的眉头不禁蹙得更深了些,“不行,这些菜都是吃剩下的,你若是像带回家,我待会儿让人给你做几道菜便是。” “不用不用!”顾清浅急忙摆手。 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过惯了穷苦日子,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了。 然而,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丢脸的。 红夫人上前两步,从顾清浅手里夺过那两个盘子,随即又交给了下人,“你看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顾清浅就这么眼巴巴的瞧着那几盘菜被下人端走了。 “红姐姐,那些菜还没吃过呢,就这么倒掉了,岂不浪费了?”顾清浅可怜巴巴的看着红夫人。 红夫人颇为无奈的抿了抿唇,“你呀,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红夫人数落了顾清浅一句。 顾清浅委屈的对着手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红夫人一挑眉,这家伙怎么还做起诗来了? “你想说什么?”红夫人不得不转头看向顾清浅。 顾清浅咳嗽了下,“我是想说,浪费粮食不好。” 红夫人:…… 她第一次发现,这家伙还挺絮叨的。 “红姐姐,其实您以后吃不完这些饭菜的话,就不要做这么多了。”不然浪费。 顾清浅的这番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她是真的不提倡浪费粮食,毕竟老百姓辛辛苦苦栽种出来的粮食不容易。 红夫人抱起胳膊,打量着顾清浅,“你这小丫头。” 说着话,红夫人便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又随手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正当顾清浅要开口之际,红夫人又站起身来,她走到顾清浅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顾清浅并不知道红夫人要带她去哪儿,也没敢问。 直到对方将她带去了这家酒楼的后院,顾清浅才被吓住了。 她停住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这地方没什么人,红姐姐带她到这儿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红姐姐,您带我来这个地方干嘛呀?”顾清浅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红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好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之前是谁噘着嘴,要我缝上来着?” 顾清浅:…… 好像是她。 红夫人又开了口:“你这模样,还真是让姐姐看不起你!这还是昨晚上的那个女豪杰吗?” 纳尼? 什么女豪杰? 昨晚? 顾清浅愣住了,一时没能听明白对方的话,“什么女豪杰啊?” “还不承认呢?”红夫人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听说有名女子因为自己婆婆的污蔑,为了自证清白上吊了。而那女子死后仍是被杯自己婆婆污蔑与别的男子有染。听说就是一位女豪杰为那女子证明了清白,也让那女子的相公意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这件事在柳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我想着,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位女豪杰就是你了吧?” 顾清浅瞪圆了眼睛,一脸诧异,“红姐姐,您怎么就觉得那位女豪杰是我呢?” 顾清浅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在城里传开了,她只是看不过去,不想让那女子死后还被自己婆婆这般污蔑,才站出来的。 大多时候,人在有困难的时候,都需要这么一个人站出来。 “我猜的。”红夫人很认真地说道。 顾清浅:…… 额,猜能猜的这么准吗? “真的假的?”顾清浅皱起眉头。 “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红夫人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顾清浅:…… 好吧,她无话可说。 “我是想着,恐怕也只有你敢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了。”红夫人揣摩道。 顾清浅咳嗽了下,“您猜的可真准!”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承认还能怎么办? 红夫人哈哈笑了两声,旋即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肩膀上,“我就说了是你吧?小丫头还不承认,在姐姐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清浅:…… “是。” 她点了下头。 “放心。你若是担心姐姐会在这个地方害你,那你就想多了,我像是那种恶人吗?”红夫人拍拍自己胸脯,向顾清浅证明自己不是恶人。 顾清浅很想配合着说一句,像! 但,她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不然惹怒了红姐姐,那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那,姐姐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呀?”顾清浅不禁好奇地问了句。 红夫人的眼睛转了转,十分调皮,“想知道呀?就是不告诉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顾清浅:…… 她怎么没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呢? “姐姐,你这么皮,你身边的人知道吗?”顾清浅笑着说了一句。 红夫人两手叉腰,骄傲的哼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样?” 那架势,颇有衣服要打一架的样子。 顾清浅擦了把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她突然间就意识到,什么叫惹不起也躲得起了。 这个女人,不好惹哟! 第466章 :外公的画3 当后院的门被推开,顾清浅被带去了后巷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住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忽然间发现,这个人的身上似乎有着太多她看看不到的东西。 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人并非像外面传的那般不近人情,冷血。 就像有些人,外边看着虽冷,却有着一颗热心肠。 今日一见,顾清浅便越发肯定了自己心里所想的。 后巷里,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乞讨者,但,本该衣衫破旧的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算不上华丽,但比起别的乞讨者已经要好很多了。 而此刻,酒楼里的下人们正将她们之前没有动过的那几盘菜给了他们,还每人都发了一个白面馒头。 看到这里,顾清浅收回视线,她转头。不禁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子。 她发现,有许多事她都没有做到。 身为煊王妃的时候,她可以帮助许多人的,但,她做的却远远没有眼前的女子做得好。 “红姐姐……”顾清浅轻唤了一声,旋即垂下了眼帘。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总之,对自己亲眼所见之事有很大的感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红夫人握住了顾清浅的手,笑着道,“我带你来这个地方,并不是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浪费食物。” 说着,红夫人便又看向了巷子里的这些乞讨者。 “我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看我,我只需要尽到我所能,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好了。”红夫人道,“有些事,其实没必要让人知道,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顾清浅的眼睛闪了闪,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点了下头,“嗯,你说得对!” 若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那就太假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了过来,用着脏脏的小手抓住了红夫人的裙角。 顾清浅看向红夫人的时候,却见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嫌弃之意,反而蹲下身子,看着那小女孩,耐心地道:“有话想对我说吗?” 小女孩呆萌呆萌的,她看了看顾清浅,才看向红夫人,点了点头。 红夫人看着小女孩的眼睛里满是爱怜,她说话时的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小女孩犹豫了下,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垂下了头。 红夫人也不急,就蹲在那里,耐心的瞪着。 半晌,小女孩才开了口:“夫人,我可以多要一个馒头吗?” 红夫人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朝着身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拎着篮子过来,她便从篮子里拿了个馒头递给小女孩,“以后要叫姐姐知道吗?”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红夫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口喊姐姐。 红夫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很认真的说道:“我还很小呢,要叫姐姐知道吗?”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打量了红夫人一番,她年纪还小,自是猜不出红夫人的年纪。 对她来说,眼前的人长得十分好看! “知道了姐姐!”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旋即拿着馒头就跑了。 小女孩跑到一个妇人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拿着馒头高兴的在妇人面前晃了晃,“娘亲娘亲,我要到一个馒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要多吃点儿,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小女孩说着,便握着那妇人的手,将馒头递到了妇人手里,“娘亲,你吃!” 昏暗的灯光下,那妇人的脸色略显得有些苍白。 看到这一幕,顾清浅与红夫人对视了一眼,旋即红夫人便对着下人说道:“去请大夫来。” “是。”下人不敢怠慢了,急忙应下。 红夫人也没有走,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大夫来给那妇人看了病,说是染了风寒。红夫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让人去熬了些姜汤来,让他们暖暖身子。又等着那妇人喝了药,红夫人才算是放了心。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见到她这般紧张。 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此刻,红夫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某一处,顾清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刚才的那个小女孩正拍打着小手,在唱歌给她娘亲听。 顾清浅收回视线,再去看红夫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她仿佛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羡慕。 是的,是羡慕。 回去的路上,顾清浅只陪着红夫人,安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今晚上,她所见到的红夫人,才是最真实的。 一个女人,要扛起这么大一家酒楼,实在不容易。 这当中自然是吃了不少苦的,而这当中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顾清浅几番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到底没有问出口。 她想,这么坚强的一个女人背后,一定有着一个不平凡的故事吧? 人们只看到她外表上的光鲜亮丽,却看不到她的辛酸和苦楚。 想到这里,顾清浅垂下了眼帘。 走在她身旁的女子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见她想问,却几番没有问出口的样子,便停住脚步,转身看她,“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顾清浅一愣,抬眸,就对上了对方,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 亮晶晶的,犹如这黑夜里的星星一般。 而此刻,她已然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刚才的那份羡慕了。 顾清浅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开口。 红夫人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笑着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吧?” 顾清浅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见她笑的轻松,却并不认为她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她只是在假装坚强。 为的,只是不愿让人看见她的软弱。 顾清浅点了下头。 既然看到了,她就没想过要装作不知。 红夫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在这样一个黑夜里,她的笑容却让人心疼。 是的,这么坚强的一个女人是让人心疼的。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的故事,我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人。”红夫人仰头望着天空,遮去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让人看不见她软弱的一面。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大方道:“哭吧,我把我的肩膀给你靠!” 红夫人转头看她,也不知是被她的话感动到了,还是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竟是让她湿了眼眶。 红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你这小肩膀怕是靠不住吧?” 她故意开着玩笑,就是想活跃下此刻的气氛。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掏出手帕来,递给红夫人。 红夫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莫不是嫌弃我这手帕不好?”顾清浅见对方迟迟没有伸手接,歪了歪脑袋,打着趣说了句。 红夫人没好气的瞥了顾清浅一眼,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帕子,象征性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今天就算是便宜你了,还没有谁见过我的眼泪呢!” 顾清浅立马附和,“是是是,姐姐的眼泪可比珍珠还要值钱呢!哎哟哟,我可得把眼泪给捧着才行!” 顾清浅夸张的说完,就要伸手去接眼泪。 红夫人不禁被她这夸张的举动给逗笑了,“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咦?小丫头,你这手帕好好看啊,是在哪儿买的?快告诉我!” 顾清浅:…… 此刻,她满头都是黑线。 这话题转变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红夫人开始细细的打量着手里的手帕,只见这手帕的做工十分精致,上面绣着的梅花也栩栩如生。 如此,便更让她认定,这个小丫头的身份不凡了。 她也知道,小丫头心里一定藏着一个伤心的故事,所以她也不忍心揭穿她。 “姐姐若是喜欢,不嫌弃的话,那这手帕就送给姐姐了。”顾清浅大方道。 这手帕,怕是在柳城买不到的,而且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用不到手帕。 红夫人一愣,倒是没想到小丫头会这么说,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小丫头,不置信的问道:“你当真要送给我?”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是啊!姐姐不是喜欢吗?我平时也用不到,而且,咱俩相识一场,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姐姐!怎么,难道姐姐是嫌弃这手帕?” 红夫人立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真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收下吧!”顾清浅道。 红夫人看了看手里的手帕,到底还是摇摇头,还给了顾清浅,“这哪儿有人送手帕的?小丫头,你莫不是看上姐姐了?先说好啊,姐姐可不喜欢女人,所以啊,你这手帕还是留着吧!” 顾清浅:…… 她是这个意思吗? 顾清浅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手帕,其实,她不想留什么她在煊王府时的东西,只会让她更加忘不了。 顾清浅有些伤感的垂下眼帘,握紧了手帕。 而她这一细微的动作,全被红夫人看在了眼里。 其实说来,她们两个人有着太多的相同点。 “知道吗?你让我看到了我年轻的时候。”红夫人亲昵的挽着顾清浅的胳膊,笑着道。 顾清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眨巴眨巴眼睛,“年轻的时候?姐姐您很老吗?” “你看我老吗?”红夫人反问。 顾清浅很老实的摇头。 “你猜猜,我今年有多少岁了?”红夫人斜睨着顾清浅,调皮地说道。 顾清浅很认真的想了想,“嗯……十八?” “噗!”红夫人轻轻点了下顾清浅的额头,说道,“小丫头,你不诚实!” 顾清浅很无辜,她挠了挠头,说道:“冤枉!我说的都是真话!发自内心的!” “我不信,你如何证明?”红夫人眯起了眼睛。 顾清浅:…… 她都快要哭了好吗? “要不,亲你一下?”顾清浅一脸的天真无害,她眨巴眨巴眼睛,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她这话,却把对方给吓到了。 红夫人嫌弃的后退了一步,拢了拢胳膊,“小丫头,你是说认真的吗?” “是啊!”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十分大胆的往红夫人面前凑了凑,还朝她抛了个媚眼,“原来姐姐也有害怕的时候?” 被人揭穿了心思,红夫人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下,眼神闪躲,“哪有?” 顾清浅笑了,她见对方有所闪躲,不敢看她,便歪着脑袋凑过去,“是吗?” 红夫人没好气的瞪了顾清浅一眼,傲娇的哼了声,转身就走了。 小丫头实在太坏了,她决定不再搭理她。 顾清浅的声音在红夫人身后响起:“姐姐,等等我呀!” 红夫人撇撇嘴。 就不等你,能怎么样? 顾清浅见对方不肯等自己,便追了上去,她怎么觉得,红姐姐和某个人特别像呢? 都这么傲娇! “红姐姐!等等我嘛!”顾清浅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喊。 可走在前面的人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只任凭顾清浅在身后追。 于是,后院里就有了这么一副画面,看着,就像是红夫人在故意惩罚顾清浅一般。 追个人而已,以为顾清浅会追不上吗?她只是不想暴露自己,才没有使出真功夫。 她在红夫人身后紧追不舍,一句追着对方上了楼,对方才终于停住脚步。 而此时,顾清浅就在后面气喘吁吁,她两手叉腰,瞪着红夫人的模样,别提有多好笑了! 红夫人偷笑了下,旋即漫不经心的转过身,看着顾清浅,却是冷着一张脸。 还不知道情况的几个下人,一见到这副情形,都默默地为顾清浅点蜡。 完了完了,夫人这是生气了,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做了什么得罪他们夫人的事,这下好了,夫人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位姑娘的! 见走廊里的下人一个个逗低下了头,顾清浅只觉得他们都不了解红姐姐,她家红姐姐像是这么凶的人吗? 明明美得心地善良好不好? 顾清浅撇了撇嘴,完全不带一点怕的。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前面跳了一步,然后很亲昵的挽着红夫人的胳膊,开始撒娇:“红姐姐,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哎呀,不就是一点儿小事吗?红姐姐你怎么这般经不起开玩笑啊?瞧你小气的。” 第467章 :外公的画4 红夫人一听这话,瞥了顾清浅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分明就是在说:“你那什么眼神儿,姐姐像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清浅赶忙打了下自己的嘴,改了口:“瞧我,一时说错话了,红姐姐又怎么会是小气之人呢?不然,也不会做这么多好吃的招待我们了!” 红夫人听了这话,面色才好看了些。 顾清浅用肩膀碰了碰对方,歪着脑袋说道:“红姐姐,我说的对吧?”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没说话,抱着胳膊直接转身走了。 顾清浅只好又在后面追,“红姐姐,等等我呀!” 走在前面的女子完全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可让顾清浅一番好追。 一旁的下人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实在弄不懂自家夫人是在闹哪一出? 夫人到底是生气了呢?还是没生气呢? 此时此刻,他们谁都看不出来。 待红夫人进了屋,顾清浅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见没有人关门将她关在门外,这才咧嘴一笑,抬脚跟了进去。 而此刻,永杏很乖巧的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她见顾清浅进来,便抬起眸来,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坐在正堂上的女子。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自家小姐惹红夫人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永杏咽了咽口水,不免为自家小姐担忧起来。 她想着,兴许她们今晚都走不出这个门了…… 真是越想,就越是害怕。 一进屋,顾清浅就察觉到了永杏的目光,她也自然知道这家伙心里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过在这样一个地方,她也没有向她解释,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顾清浅的视线从永杏身上收回,旋即咧嘴,傻乎乎的笑着,然后走到红夫人身边,讨好地说道:“红姐姐,听说这女人啊,生气容易长皱纹呢!” 顾清浅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边打量着对方的脸色,见对方只是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儿喝茶,什么表示都没有,倒是让顾清浅松了口气。 话说,傲娇的人都这么难哄吗? 顾清浅还偏就不信邪了! “哎呀,红姐姐,你的眼角好像多了几条细纹呢!”顾清浅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于是,她故意凑到红夫人跟前,将对方细细的打量着,生怕会从对方的脸上错过什么似的,然后,她夸张出声。 那样子也是装的有模有样。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神色淡淡,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又垂下眼帘,端着手里的那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她这样子,完全将顾清浅视为了空气。 顾清浅:…… 她心里遭到了打击怎么办? 她都这样说了,凡是爱美的女子都会有反应的吧? 可眼前的女子倒好,不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且还特别的淡定。 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外貌吗? 顾清浅撇撇嘴。 她还真就一点儿也不信! “红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顾清浅不放弃地说道。 红夫人仍是任何反应都没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要搭理顾清浅的意思。 顾清浅:…… 她再度被人无视了怎么办?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舒服怎么办? 顾清浅站在那儿,看了红夫人半晌,见她迟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有些丧气的耸拉着脑袋。 好吧,她输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无奈的走到身旁的椅子前,就要坐下。 然,她的屁股还没能挨到椅子,就听见坐在正堂上的人忽然咳嗽了下,使得她不得不顿在了那儿,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很尴尬的好不好?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红姐姐一定是故意的! 显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清浅有些挂不住面子。 她咳嗽了下,然后很自然的在为自己化解尴尬。 只见她一转头,便立即用衣袖擦了擦那把椅子,还说道:“呀,这上面怎么会落了灰?” 红夫人:…… 这演技,未免太差了! 顾清浅很清楚的将红夫人看她时的那种嫌弃眼光收进眼里。 红姐姐,你这嫌弃的小眼神儿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到底还是坐下了。 可见坐在正堂上的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顾清浅只能坐在那儿,无聊的数着手指。 不知道熟数了多少遍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正堂上的女子,然后又瞄了一眼。 就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她立马怂的垂下了头,然,眼角的余光却看见,红姐姐好像勾起了唇角在偷笑? 那这么说来,红姐姐就是没有在生她的气咯? 想到这里,顾清浅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红姐姐怎么可能会生她的气?红姐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她就知道,红姐姐是在和她玩儿呢! 顾清浅站起身来,跺了跺脚,又走到红夫人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左右晃着,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红姐姐,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好东西要给我看的吗?不知道现在可否……” 顾清浅试探性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红夫人抬起眸来看她,好似听不懂她的话一般,皱起了眉头,“什么好东西?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顾清浅:…… 姐姐您说话不算话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姐姐,你再好好想想?”顾清浅讨好的眨巴眨巴眼睛。 红夫人很是配合的仔细想了想,一双秀眉不由蹙得更深了些,那样子,像是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一般。 顾清浅歪了歪脑袋,又将身子凑近了些,说道:“再,仔细想想?” “小丫头,你是不是记错了?”红夫人摇了摇头,一副完全想不起来的模样。 顾清浅:…… 装,姐姐你就继续装吧。 “是吗?”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红夫人被她看的浑身都不自在的别过脸去,然后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显然没有要搭理顾清浅的意思。 顾清浅只在心里喊冤,她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大事吧? “既然这样,那,红姐姐,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哈!”顾清浅说着,转身就要走。 她朝永杏使了个眼色,永杏会意,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跟随着自家小姐就要离开。 可,她们两个还没有走到门边,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我有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这语气,有点儿冷。 让顾清浅觉得,应该是窗户没关,有冷风吹了进来。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永杏,此刻有些害怕的看了看顾清浅。 顾清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告诉她,没什么事会发生。 虽说如此,可永杏一一颗忐忑的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她不了解红夫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红夫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所以,她能不害怕吗? 瞧着永杏的样子,顾清浅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就说了,不带她出来,可这家伙偏要跟着。 “那个,姐姐难道想起来了?”顾清浅咧嘴笑了笑,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红夫人看了顾清浅一眼,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当她一步一步走到顾清浅面前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走到顾清浅面前停住脚步,就当顾清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却忽然“噗嗤”一笑,旋即一巴掌拍在顾清浅的肩膀上,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而顾清浅则是一脸懵逼! 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红姐姐,你没事吧?”顾清浅说着,便抬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不烫啊! 红夫人立马正了正神色,随即一巴掌拍掉顾清浅的手,双手叉腰,“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顾清浅:…… 所以,姐姐你一直都是在跟我玩儿是吗? “姐姐,你也太坏了吧?”顾清浅撅起了小嘴,没好气的将一拳头打在了对方身上。 其实这一拳她根本就没有用力。 “坏?哪儿能比得上你啊?”红夫人笑着朝顾清浅抛了个媚眼。 “有吗?”顾清浅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还以为姐姐你刚才是真的生气了呢!没想到是装的,可是吓坏了我的小心肝儿!” 说着,顾清浅还捂着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来。 红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很不给面子的揭穿了她,“诶诶诶,行了啊!再装下去可就太假了!” 顾清浅立马放下了捂着自己心口的那只手,然后站直了身子,眼睛眨巴眨巴,就在等着对方说的那个要给她看的好东西了。 而红夫人又怎会不明白顾清浅的心思? 玩笑开过了,再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过闹了一场,心情大好。 “姐姐说过的话,姐姐自然记得,这就带你去看好东西!”红夫人握着顾清浅的手腕,带着她走到屏风的另一边。 顾清浅这才发现,原来屏风的另一边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这个时候,顾清浅并不知道红夫人要带她去看什么,她只是任由红夫人拽着,牵引着往前走。 等走到一处拐角处,只见那儿有一扇木门。 正当顾清浅疑惑的时候,她身边的女子便推开了这扇木门。 “走吧!” 不等顾清浅反应,红夫人便拽着她走进了这间小屋。 进去后,红夫人点亮了这间小屋里的灯,顷刻间,灯光照亮了这间屋子,而映入顾清浅眼帘的,则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架。 书架上面没有一处空的地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 顾清浅站在这个地方,不禁被这里所吸引。 她没有想到,在红姐姐的房间里居然还藏着一处这样的地方,看着这些书,犹如身处与书海里一般。 顾清浅不禁看的有些傻眼。 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多书,就算是在霍清风的书房里,那些书都不及这里的一半多。 “哇!红姐姐,你这是打算卖书吗?”顾清浅感叹出声。 红夫人一听这话,脸色一沉,“说什么呢?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品,我是吃饱了撑的会拿去卖?” 顾清浅仿佛知道了什么,“所以,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我看书吗?” 这么晚了让她来看书,难不成是今晚上不许让她走了? “不是,我让你看的,是我辛辛苦苦才买到的一副画卷,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是要拿来给你欣赏一番了!”红夫人说着,便走到一个书架前停住脚步,然后搬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从那书架里面拿出一副画卷来。 顾清浅:…… 额,不知道是什么画如此珍贵,竟让红姐姐还藏在那么不显眼的地方。 对于赏画什么的,顾清浅是真的欣赏不来。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对方开了口:“对了,你懂画吗?” 懂画吗? 她能说她不懂吗? 顾清浅瞪圆了一双眼睛,满是诧异的看着对方,然后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红夫人:…… 她有些失望怎么办? “我还以为你懂画呢,本是想着要你帮我看看这幅画。” “红姐姐,这赏画还要懂画吗?”顾清浅疑惑地问。 她的眼睛又不是火眼金睛,难不成是要她辨别真假? 这些东西她可不会看! “是啊!”红夫人点了下头。 “可是我不懂诶,怎么办?”顾清浅挠了挠头。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因为她不懂画,就将那副画给收起来。 说起来,这幅画她可是得来不易,其实她也不懂画,只是觉得这幅画好看就花重金买回来了。 她以为小丫头兴许会懂画,却没想到,是她高估了对方。 来都来了,她也不会小气到不给顾清浅看。 对她来说,顾清浅不是什么外人。 “不懂画不要紧,这画你还是要看的。”红夫人说着,便那些那副画卷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前,随即将画卷放在桌上,然后又将画卷慢慢打开。 红夫人的动作十分小心,生怕会弄坏了这副画卷一般。 而顾清浅见此,也越发觉得这幅画的珍贵了。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幅画,又是谁所画,竟让红姐姐对这幅画卷这般宝贝。 第468章 :外公的画5 顾清浅靠了过去,欣赏起这副画来。 这是一副山水图。 她虽然不懂画,但是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还是不禁被这幅画所吸引。 足以看出,画这幅画的人是用了心思的,十分细致。 “小丫头,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红夫人在一旁出了声。 顾清浅的视线还落在那副画上,她点头,笑着道:“很好啊!” 她又仔细看着这幅画,不知怎的,当她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她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牵引。 就当她的视线落在这幅画底部的时候,她发现在角落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子。 一般来说,作画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印章。 可以看出,这幅画好像被什么东西泡过,那盖有印章的地方,上面的字有些看不清了。 看样子好像是有了些年代的古代画。 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顾清浅一般,使得她又凑近了些,去看那印章里的字。 此刻,一旁的红夫人见顾清浅看的这么认真,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那副画。 她抬手,摸了摸那个印章的地方。 红夫人见了,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她走过去,顺着顾清浅的视线看着那一处印章的地方,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一直盯着这个地方看。 难道说,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红夫人见顾清浅看的认真,也就没敢出声打扰她。 “姐姐,还有灯吗?”顾清浅忽然开了口。 红夫人虽然不知道顾清浅这么问是要做什么,却还是点了下头,随即拿了盏灯递给顾清浅。 只见,顾清浅拿着那盏灯凑到那幅画前前,然后眯起了眼睛。 印章里的字很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字的一部分,但只凭着一部分,很难猜出这是什么字。 此刻,就连顾清浅自己都觉得奇怪,只因她心里这种异样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同时,也是好奇心在驱使着她想要看个究竟! 似乎看不明白,她今晚就不会走了似的。 就在这时,一滴蜡滴在了那个印章的地方,顾清浅正要用衣袖抹去那滴蜡,却见那滴蜡滴落在的地方,隐隐现出一个“淮”字来。 淮?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旋即,她又凑近了些,仔细瞧着那个字。 她想要确认,是不是她看错了。 但,看来看去,那都是一个“淮”字。 “红姐姐,你来看看这字,是什么?”顾清浅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子。 见顾清浅的神色,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红夫人不敢耽搁了,急忙凑了过去。 只听顾清浅又问:“是不是一个淮字?” 红夫人看了一眼,然后点头,“确实是一个淮字。” 顷刻间,顾清浅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外公作画之时,那印章里的字赫然就是一个“淮”字! 想到这里,顾清浅再次看向印象里的那个字,只觉得那滴红色的蜡在这个地方格外显眼! 而那个字,也确确实实是一个“淮”字! 这一刻,顾清浅瞪大了眼睛! 这幅画竟是她外公所作! 让顾清浅感到疑惑的是,外公的画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以前,外公的画也是出了名的,有不少人前来拜访,都想要买一幅外公的真迹。 但,外公从来不卖他的画。 是以,就算那些人出再高的价格,外公也不会将他的画卖掉。 想到这里,顾清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那幅画,眯起了眼睛。 从外公因贪赃枉法的罪名被抓了以后,外公家里的东西便都充了公。 现在看来,是有人偷走了外公留下的这些画,拿出来卖了。 “红姐姐,你当初买这幅画花了多少银子?”顾清浅忽然问道。 “好像是花了一千两。”红夫人想了想,才道。 “一千两两?”顾清浅的秀眉蹙得更深了。 她记得,当初有人出八万两要买外公的画,外公都不肯买! 对外公来说,他所作的每一幅画都是他的心血! 而如今,外公的心血却是用一万两就买下了! 这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那个偷走了外公画作,拿出来卖的人。 此刻,红夫人见顾清浅只是站在那里,想着什么,不由出了声:“怎么了?难道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大概是顾清浅从这幅画里发现了什么。 她向来都有收集名画的喜好,她当时看到这幅画画的很是不错,又加上卖画的人说是世间难寻的一幅画。 就看在这幅画不错的份儿上,她就花重金买下来了,也一直珍藏着。 今日若不是小丫头来了,她也舍不得将这幅画拿出来。 但看着小丫头的样子……难不成她是被人给骗了? “小丫头,你莫不是看出了什么?你可别告诉我,这画是假的。”红夫人倒不是在乎那一千两银子,只是她这辈子最恨有人骗她! 如果这画当真是假的,那么,她将柳城翻个遍也要找到那个卖画给她的人算账! 顾清浅收回思绪,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外公的画。 难怪她在见到这幅画的第一眼会有种很亲切的感觉了,原来,这竟是她外公的画作! 此刻,她最好奇的,是那个卖画的人。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是如何得到自己外公的画的,而那个人的手里,如今还剩下多少外公的画。 就现在来说,她外公是罪臣,偷卖这些画,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是砍头的大罪! 这么一来,也就能够解释得清楚,为什么那本该盖着署名的地方会模糊不清了。 买的人大多都是看画,不会去在意署名。若不是她看的仔细,大概也不会发现这一点。 实在太可恶了!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心里窝火得厉害! 她的手握成拳头,巴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卖画的人! “姐姐,你可能找到这个卖画的人?”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火。 其实,她对找到这个卖画的人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想着,这画既然是偷出来的,那么那个人兴许在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柳城,跑去别的地方了。 古月国之大,找个人又谈何容易? 红夫人不明白顾清浅怎么会这么问,她想了想,然后摇头,“我这画买了已经有些日子了,怕是那个人也已经离开了柳城。” 听了这话,顾清浅皱起眉头,她不放弃地开了口:“不知道红姐姐可能帮我找找这个人?” 她有很重要的事,要问问这个人! “好,我帮你!”红夫人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她也没有问顾清浅为什么要找到卖画的人。 她大概已经猜到,那副画上的那个“淮”字,对顾清浅有着什么了。 而这个“淮”字,似乎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红夫人没有不识趣的多问些什么,她在答应了顾清浅以后,就立即叫来几个壮汉,吩咐下去,让他们去找了。 对于此事,顾清浅心存感激。 天色不早了,顾清浅向红夫人请了辞就要走,却听红夫人说:“我送你。” 顾清浅点了下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在一起下楼的时候,有个下人跑过来,在红夫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顾清浅没有听,也没有察觉到,在红夫人听了那下人的话后,看了她一眼。 出了酒楼,一阵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红夫人从下人手里接过披风,给顾清浅披上。 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说她们才认识不久,她却觉得,她们仿佛早就认识了一般。 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红姐姐给她的温暖,让她想到了“亲人”两个字。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来久了,想家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红夫人见顾清浅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还不知道,小丫头也会有这么呆呆傻傻的时候。 简直太可爱了有木有! 顾清浅睨了红夫人一眼,说道:“是啊,感动坏了!” 红夫人拍了下顾清浅的头,完全将她当成小孩子似的,“外面风凉,这披风可要裹紧些,别被风吹跑了。” 顾清浅往四处看了看,说道:“姐姐,这风还那么夸张吧?你怎么不说把人吹跑了呀?” 红夫人直接赏了顾清浅一个大白眼,“你站在那儿看看,这风能把你吹跑不?若是把你吹跑了,我可不会将你救回来!” 好吧,某个小女人又开始傲娇了。 顾清浅故意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后面退去,她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还一边喊道:“红姐姐救我!哎呀,我要被风给吹走了!” 红夫人:…… 众人:…… 话说,这位姑娘也太会玩儿了吧?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装的要不要这么假?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某个男人,在见到这么逗的顾清浅时,他冰冷的俊脸上才终于有了变化。 他勾起了唇角。 他有多久没见到过这么活泼的浅浅了? 这才是真正的她。 说来,霍清风很是嫉妒那个站在黑夜里,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个女人凭什么呀? 他家浅浅都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过…… 霍清风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怎么办? 然,这个时候,叶朔就不是那么想了。 他记得,王妃以前还说他逗比来着,现在来看,其实王妃不比他…… 叶朔没敢说那两个字。 他看了看自家王妃,又转头看了看自家王爷。 话说,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就是生怕王妃有事,所以他们连饭都没有吃,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可见这会儿王妃平安无事的出来,王爷总该放心了吧? 红夫人斜了斜眼睛,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好了,别演了,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丢人吗?”红夫人又转头看向顾清浅,见这小丫头还不知疲惫的继续在装,倒是让她有些看不下去了。 只觉得丢人。 这可是在她的酒楼门口啊,若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有个小疯子到她的酒楼了呢! 到时候这生意要怎么做?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伸长了脖子往四处看了看,“放心吧,没人看见!” 顾清浅拢了拢衣袖,倒是满不在乎的走到红夫人跟前,直接忽略掉了红夫人身后的几个人。 只要能博美人儿一笑,逗比一点儿算啥? 红夫人笑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红夫人催着顾清浅。 说到家里人,顾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安歌和碧叶两个人给忘记了。 话说这个时候,安歌应该早就回去了吧?不知道见她不在家里,会不会和上次一样为她担心,出来找她。 顾清浅没敢耽搁时间,她说道:“那,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顾清浅朝着红夫人挥了挥手,便带着永杏离开了。 红夫人就站在酒楼门口,目送着顾清浅离开。 等到顾清浅走远了,红夫人才转过身要回去。 她在抬脚要进门之际,顿了顿,随即转头往不远处的方向看去,勾起了唇角。 从今天,顾清浅甩掉霍清风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再见过他。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跟着。 当顾清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摇了摇头,屏去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到了现在,她还在想什么啊? 此刻,顾清浅全然不知,危险正向她靠近。 她走着走着,胳膊就被人猛的一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接着,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像是碰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一般,立马推开了抱着她的男人,然后满是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霍清风早就知道顾清浅会推开他,但即便这样,当他真的被她推开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下。 “浅浅……”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 第469章 :真是冤家路窄1 “别过来!”顾清浅厌恶的后退了一步,“我觉得恶心!” 她的话犹如刀子一般,深深扎进了霍清风心里。 他只能停住脚步,满脸伤神的看着她。 黑夜里,他藏在衣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有种想要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可,她不愿让他碰她……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了眼帘,而他藏在衣袖中的拳头也紧了紧。 “浅浅……” 他又上前一步。 “我说了别过来!”顾清浅又后退了一步,几乎咆哮出声。 她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风传进霍清风的耳朵里。 顾清浅身后是河,霍清风怕她再后退会掉进河里,也就没再敢上前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见到他的时候,情绪会有这么失控。 她是恨透了他吧? “好,我不过去。”霍清风的喉咙动了动,有些艰难出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里有风的缘故,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 顾清浅的心颤了颤。 不见他的时候,想他;见了之后,又忍不住的要去恨他! 似乎所有的仇恨都在这一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扩散至四肢百骸。 “永杏,我们走!”顾清浅侧头看了永杏一眼,旋即抬脚离开,也不等永杏,就这么逃也似的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在作祟,方才被霍清风碰过的地方,她到现在都觉得脏。 她很不喜欢他用那只碰过王婉婉手再来碰她,她会觉得脏! 永杏不舍的看了看叶朔,到底没敢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追了上去。 却是一步三回头。 如今,她和叶朔怕是只能用这种方式相见了吧? 这么晚了,霍清风不放心让顾清浅她们两个回去,于是不近不远的跟在她们身后。 顾清浅知道霍清风跟在后面,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她险些没有跑起来,好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她忽然间发现,来到柳城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不该来这个地方的,应该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现在,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她离开的理由了。 是的,她不想走,也不能够走。 她必须要找到那个偷卖外公画的人! 顾清浅走得越快,霍清风他们就跟的更紧了些。 就在看到家门的那一刻,顾清浅就像是看到了避风港一般,急忙跑了过去。 她就不信,霍清风他们还能跟到家里来! 就在顾清浅刚跑到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接着,安歌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顾清浅抬眸的那一瞬,眼中尽是委屈,好似她被什么人给欺负了一般! 安歌见了,心猛地一缩! 他转头,就看见了霍清风。 现在,就算不用问也知道顾清浅为什么会这样了。 安歌将顾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看着霍清风的眼神里好似淬了毒一般,“浅儿,你先回去!” 顾清浅点头,在转身的时候,她连看也没有看霍清风一眼。 霍清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浅进去了,他没有追,也没有就这么离开。 他只是看到这个男人和浅浅住在一起,他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这个男人,凭什么和他家浅浅住在一起?他又怎么能? 若不是怕暴露,霍清风一定会冲过去,和安歌大打一架! 他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此刻握的“咯咯”响! 安歌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外,迎视着霍清风,充满了敌意。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安歌面色阴冷。 他站在那儿,不让霍清风有机会闯进去。 霍清风自然听出了安歌话语里对他的不客气,他在距离安歌还有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冷寒着一张脸,就这么与安歌对视着。 风起,吹乱了一地的落叶,在空中飘飘荡荡。 四周,仿佛充满了杀气! 叶朔一直都知道安歌不善,于是他挡在了自家王爷跟前,微眯着眼睛,满是警惕的看着安歌,以防对方突然动手。 安歌似笑非笑地说道:“王爷如何保护浅儿?” 这话语里的嘲讽之意甚为明显。 就霍清风这副样子,他又如何保护得了顾清浅? 霍清风同样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这个就不需要安公子操心了吧?” 此刻,永杏就站在门后面,听着门外的动静。 也不知是不是夜里的风太凉了,吹得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不傻,自然听出了安公子对王爷的敌意,她担心会出事,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了自家小姐的屋子。 “小姐,您不去看看吗?安公子和王爷就快要打起来了!” 永杏急得都快要哭了! 此刻,碧叶就站在顾清浅身边,她听了这话,便看向了顾清浅。 顾清浅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永杏见到自家小姐这般,不由更加着急了! 这该怎么办呀? 永杏往屋外望去,生怕外面的两个人会打起来! 和安公子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安公子对小姐的好,她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安公子和王爷打起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永杏看着顾清浅,紧咬着唇。 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是想要帮王爷说些好话的,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表面上看着像是不在乎,可此刻门外的动静,顾清浅却听的清楚。 有安歌在,她放心,她知道,安歌是不会放霍清风进来的。 “小姐!”永杏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可顾清浅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掀起眼皮,看了永杏一眼,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开了口:“放心,你家叶朔是不会打起来的。” 顾清浅知道永杏在担心叶朔,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没有必要将她对霍清风的不满怪罪到叶朔头上。 她也不愿看到叶朔和安歌两个人打起来。但若是说不担心的话,那是假的。 她也不想让叶朔受伤。 永杏本想问,小姐您怎么会知道,但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 门外,两个男人对峙了很久,谁也不让谁。 在气势上,谁也不睡给谁。 安歌端子冷傲的态度,就是不肯让霍清风进门。 若不是顾虑到浅儿,他怕是早就动手了!哪里会让这个男人,再有机会跑到这里来? “我看王爷还是回去吧,浅儿是不会出来见你的,当初王爷做过什么事,难道王爷不记得了吗?”安歌声音冰冷,比这黑夜里的凉风还要冷上几分。 霍清风是谁? 他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王爷,他此刻周身冷冽的气息足以将人冰冻三尺。 两个人身上的寒意,似乎让这里的温度更冷了。 就在两个人站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的时候,安歌身后的院子里传来顾清浅的声音:“哥,让他们走!” 安歌回头,就看到顾清浅正站在院子里,而她方才说的话,也伴随着夜里的风,清清楚楚的传进了霍清风的耳朵里。 这一次,顾清浅没有躲,因为她觉得,就算再躲也是没有用的,她永远也躲不了自己的心。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霍清风赶紧走! “王爷,听见了吗?浅儿不想见你。”安歌把路挡得严严实实的,不让霍清风有机会钻了空子。 霍清风冷眸微眯,一股危险的气息在他的周身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男人,落在院子里的那抹娇影身上,眸中闪过一抹痛。 安歌眯起了眼睛,他很不喜欢霍清风看顾清浅时的那种眼神,这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剑未出窍,只用剑柄横在面前。 这当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像是在说,若是再敢上前一步,就休怪他不客气! “你!”叶朔作势就要拔剑,却被霍清风阻止,叶朔不得不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不明白王爷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家都这样了,他们还跟这个人客气什么? 叶朔越想越气,他巴不得和眼前的男人大打一架! 不就是打架吗? 谁怕谁啊? 霍清风看了叶朔一眼,便将视线又重新落在了顾清浅身上。 安歌见状,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霍清风的视线。 他就是不允许这个男人看浅儿! “王爷还不走吗?”安歌已然没了耐性,他不想和霍清风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叶朔没忍住又要拔剑,但考虑到自家王爷,他只能将这口气又咽回了肚子里,“我们王爷来找王妃,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叶朔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和这样一个人说话,没什么好客气的! 叶朔冷凝着安歌,那眼神,好似恨不得要将安歌给吃了一般! “外人?”安歌冷笑,“到底谁是外人?难道王爷不比我更清楚吗?” 叶朔简直都要气炸了好不好! 这个人就是欺人太甚! 他算个什么东西? “安公子,请你把话说清楚,到底谁才是外人?”叶朔开了口,“王妃可是王爷明媒正娶进门的,他们是夫妻,又如何是外人?安公子,请你下次在说话的时候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不要说错了话,让人觉得尴尬。” 安歌脸色一沉,他眯起眼睛,冷凝着叶朔,觉得对方说的话实在是好笑。 到底谁说错了话,谁尴尬了? “你难道没听清楚,方才浅儿唤我什么吗?”安歌开口道。 叶朔耸了耸肩,“我就是没听清楚。” 安歌:…… 这话说的,要不要这么的理直气壮? 安歌抽了抽嘴角,到底没有要向叶朔解释的意思,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顾清浅有些恼了,她冲上前去,当着霍清风的面直接挽住了安歌的胳膊,然后冷冷地扫了霍清风一眼,带着安歌转身进了院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直接让霍清风吃了个闭门羹。 霍清风:……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他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然,他除了听见那道关门声以外,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霍清风不由皱起眉头,他方才听见的脚步声,都在关门声响起后戛然而止。 顷刻间,一股愤怒油然而生! 他们住在一起也就罢了,竟还住在一间屋子里? 怎么可以…… 叶朔自然知道自家王爷心里不愉快,他看了看大门两边的墙,忽然有了个念头。 其实他们可以翻墙过去,但是这样一来,就成了私闯了。 而且王妃定是会更生王爷气的,到时候,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叶朔还在想着,只见一抹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翻墙进了院子。 而那抹黑影,赫然就是霍清风! 叶朔:…… 他还以为王爷不会做这种翻墙的事儿呢!敢情是他想多了? 叶朔不放心让自家王爷一人进去,身子一跳,便跟在身后翻墙进了院子。 顾清浅听见院外传来的动静,愣了一下,她与安歌对视了一眼,安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旋即便走到门口,就站在门后,手握上了腰间的长剑。 只要霍清风他们敢进来,他定不会对他们客气! 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竟会翻墙进来,难道,他不怕暴露自己吗? 顾清浅没有动,她坐在那儿,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只听见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没有要闯进来的意思。 接着,霍清风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浅浅。” 他的声音很轻。 顾清浅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由握成了拳头,她在告诉她自己,不能够心软。但是每一次,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心下一阵刺痛。 “浅浅,这是当初我送给你的,我把它放在门口了。”霍清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便离开。” 霍清风的肚子里原是装满了打算要和顾清浅说的话,但是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却没有了要说出来的勇气。 说他软弱,他也认了。 霍清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的门,好似要透过这扇门,看到里面的人一般。 不知怎的,顾清浅好似透过那扇门,看到了门外那个痛彻心扉的男子。 第470章 :真是冤家路窄2 顾清浅的心抽痛了下,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她听见院外的那个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顾清浅痛苦的深吸了口气。 斜眼间,安歌将顾清浅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收进眼里,他眯了眯眼睛,心里很不舒服。 他知道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他也以为,他可以等。 但现在看来,不管他等多久,她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都属于那个男人。 既然忘不掉,安歌也没有强迫顾清浅去忘。 如今,他也想清楚了。 即便走不进她的心里,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一次两次的找上门,怕是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浅儿……”安歌大步走到顾清浅面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顾清浅缓缓抬起头来,一脸疲惫的说道,“哥,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安歌抿了抿唇,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他点头,“好。” “哥,帮我把东西扔了。”顾清浅在安歌转身要走之前,看了看门口的位置。 她不知道霍清风留下的是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或许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够舒服些吧。 安歌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好。” 出去的时候,只见一只银镯子孤零零的躺在门口。 安歌神色一愣,他蹲下身子,将那只银镯子握在手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永杏看着自家小姐做的这般决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来,小姐是不会原谅王爷了。 难道说,他们一辈子都要这样下去吗? 跟在顾清浅身边这么久,顾清浅的心思,永杏多少还是能够猜到些的。 她相信,小姐对王爷还是有感情的。 她也知道,小姐性子倔,之前在王府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怕是她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儿。 想到这里,永杏叹了口气。 等永杏他们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只剩下顾清浅一个人,她坐在那儿,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很恨,却在见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如果命运可以重新选择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 第二天。 顾清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就见到永杏和安歌他们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她了。 她这几天不想去摆摊,是害怕会遇到霍清风。 为了不让永杏他们担心,顾清浅假装自己像个没事人似的,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的伤。 “怎么了?”察觉到他们几个人投来的目光,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们几个,“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清浅说着,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永杏几个人摇了摇头。 顾清浅笑了,“那你们看着我干嘛?” 当然是在担心啊! 永杏与碧叶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头,端着碗继续喝粥。 顾清浅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她摇了摇头,到底没再问些什么,而是端着碗,喝了口粥。 然,她却觉得犹如在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她心里有事,自然是没有什么胃口的。 安歌一直看着她,等她把粥喝完了,才将昨晚上他早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浅儿,你不是说,你想去看看大海吗?” 这件事,他像是突然间想起来的。 闻言,顾清浅抬眸看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是。”顾清浅点了下头,在安歌还没有开口之前,便抢先一步开了口,“可我现在不想去了。” 安歌一愣,“为什么?” 安歌不明白,当初顾清浅和他说过,要去有海的地方,可是现在,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想到这里,安歌垂下了眼帘,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走进她心里了,所以他就很是嫉妒霍清风,也在恨他,将她从他身边抢走了。 本来,浅儿是属于他的! 安歌越想,心里就越是无法平衡。 他忽然很后悔,当初没有带着浅儿再走远一点,这样,霍清风就找不到她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天注定吗? 他从来都不信命。 他一直都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所以,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霍清风会找到这个地方来,而且还认出了易了容的她。 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不得不让人去相信。 难道,他们真的就一点缘分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安歌藏在衣袖中的拳头便握得更紧了。 他看着顾清浅,在等她回答。 顾清浅迎视着他,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安歌皱了皱眉,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立马上前一步,着急地开口:“浅儿,你要做什么?” 安歌是怕,顾清浅会回到霍清风身边。 他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他怎么可能让她又回去? 顾清浅目光定定,“哥,我有我的原因,这件事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安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从顾清浅的眼睛里看到,她不是在撒谎骗他,而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安歌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是不可以告诉他的? 难道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能告诉他吗? 不过,她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好吧。”事到如今,安歌也只能答应下来,“浅儿,要我帮忙吗?” 安歌的好意,顾清浅自然知道,她摇了摇头,说道:“哥,有些事我来做就好了,你一直帮我,我怕我会对你形成依赖。时间长了,不但没长大,反而更像个小孩子了怎么办?” 顾清浅是怕安歌生气,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不是不想让安歌帮忙,而是这件事关乎到她的外公,她不想让安歌知道。 安歌能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意思。 他是想要帮她的,但,她却不需要他的帮助,反倒是更加让他好奇了。 难不成,是和霍清风有关? 顾清浅像是看出了安歌心里的疑虑,她笑了笑,开口道:“哥,我不是去找他。” 简单的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她要去做的这件事和霍清风没什么关系。 安歌听了这话,才算是放心了。 他是相信她的。 既然她说不是去找霍清风,那就真的不是。 她没有理由骗他。 只是被她看出了心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哥,那我就先出去了。”顾清浅说道。 她现在要去找红姐姐,看看有那个人的消息没有。 “好。”安歌点了下头,并没有问她要去哪里,“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不如我送你吧?” 顾清浅立马摇头,“啊?不用了吧?” “走吧。”安歌已然不给顾清浅说话的机会,率先走在了前面。 顾清浅:…… 她能怎么办? 一路上,安歌都与顾清浅并肩走着,说是送,倒不如说是为了防止霍清风再有机会接近顾清浅。 如今,安歌充当的就是一个保镖的身份。 顾清浅自然知道安歌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有他陪在身边,她也不担心霍清风会再来纠缠了。 此刻,顾清浅正纠结着,她并不想让安歌知道红姐姐的事。 只因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清楚,红姐姐其实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可怕。 怕是,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会相信吧? 顾清浅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安歌,开了口:“哥,我快到了,你不是也有事吗?不用送了,快去忙你的事吧!” 安歌往四处看了看,然后点头,“好吧。” 话落,安歌也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似是要看着顾清浅平安无事,他才会放心。 顾清浅:…… 好吧,她承认安歌是为了她好。 “那,哥,我就先走了。”顾清浅朝着安歌挥了挥手,便在安歌的目送下,拐进了一家茶楼。 她就站在门口,偷偷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安歌。 只见对方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没什么事,这才转身离开了。 顾清浅见安歌走远了,顿时松了口气。 明明是去查外公的事,可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呢? 顾清浅收回视线,靠在身后的门上,斜眼间,就看见这家茶楼的店小二此刻正端着一个托盘,满是诧异的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好似在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顾清浅:…… 她的额头上顿时有几条黑线飘过。 她抽了抽嘴角,咳嗽了下,假装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店小二的目光下走出了这家茶楼。 不知怎的,哪怕已经走远了,可顾清浅还是能察觉到从自己身后传来的,那道灼热的目光。 顾清浅在心里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 如今,红姑娘酒楼里的人都知道,顾清浅与他们夫人的关系不一般,再加上他们夫人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所以,在他们看到顾清浅的时候,就像是迎接什么贵客一般,迎了上去。 “姑娘。” 那两个守门的壮汉笑眯眯的样子,简直让顾清浅大开眼界! 可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个人的笑,有些瘆得慌呢? 顾清浅拢了拢胳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还是觉得,这两个壮汉不笑的样子好点儿。 如今这样,还真是让她很不适应。 “我来找姐姐。”顾清浅礼貌性的回以一笑。 那两个壮汉立即往旁边一站,弯着身子,对顾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毕恭毕敬道:“姑娘请!” 顾清浅:…… 这态度转变的,要不要这么快? 好吧,兴许是红姐姐之前就交代过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对她这般客气。 “多谢!”顾清浅笑着道了声谢,刚要抬脚往楼上走,却见店小二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她点头哈腰道:“姑娘来了?”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她成了这家酒楼的贵宾用户呢? 这待遇,要不要这么好? 都快要被人捧上天了好吗? “嗯。”顾清浅只能点了下头。 店小二说道:“姑娘楼上请!” 顾清浅笑了笑,只能跟在店小二身后,由他带着去红姐姐那儿了。 两个人在门前停下,店小二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夫人,姑娘来了。” 屋子里的人没说话,顾清浅只听见脚步声,旋即,房门被人打开,红夫人一把抓住顾清浅的胳膊,将她带进了屋子里,“小丫头你怎么才来?可真是让姐姐好想!” 顾清浅:…… 怎么觉得这台词有点儿不对劲? “姐姐,你一直都在等我啊?”顾清浅歪了歪脑袋,看着眼前的女子,“哇!姐姐,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是在哪儿买的呀?” 顾清浅的眼睛亮亮的。 红夫人睨了她一眼。 这兴奋的小眼神儿是怎么回事? “喜欢?” “嗯!”顾清浅很老实的点头,“喜欢得不得了!” 红夫人的脸上难掩笑意,“你这小丫头,嘴巴又开始甜了哈?” 顾清浅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 红夫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开了口:“我还以为你这丫头不懂得害羞呢!” 一听这话,顾清浅撇撇嘴,不高兴了,“姐姐,我有那么厚脸皮吗?” 红夫人很不给面子,“你说呢?” 顾清浅:…… 好吧,她承认,她的脸皮的确挺厚的。 不过那也要看是对谁了。 瞧着顾清浅委屈的模样,红夫人到底心软了,她牵着顾清浅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同一时间,有下人抱了一个盒子走过来。 红夫人神秘兮兮的开了口:“打开看看。” 顾清浅愣了愣。 她看了看红夫人,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又看向下人怀里抱着的那个雕花盒子。 不得不说,这盒子十分的精致! 上面的雕花都栩栩如生! “姐姐是要送我这个盒子吗?”顾清浅故意开了个玩笑。 红夫人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大白眼,“你这丫头,把姐姐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顾清浅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是不是。” “那还不快打开?”红夫人做出一副没了耐心的样子。 顾清浅点了下头,“哦。” 第471章 :真是冤家路窄3 打开盒子,就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裙。 顾清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将盒子里的裙子拿出来,展开,然后转身看着红夫人,开心地问道:“姐姐,这件衣服是送给我的吗?” 红夫人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当然了。”红夫人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顾清浅拿着衣服快走两步,在红夫人身边坐下,她挪了挪屁股,靠近了红夫人一些,说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啊?” 她对这件衣服可是说不出的喜欢! 瞧着顾清浅喜欢的样儿,红夫人勾起了唇角。 她是不知道,可某个人却知道。 她在昨晚去找了那个,在巷子里躲了一天的男子,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守了一天的男子。 她还记得,她和那个男人说话时,他对她的警惕和疏离。 当她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小丫头相公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且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男人的身份不凡。 后来,她与他说了些关于小丫头的事,说了她或许可以帮他们,他才有了动容。 红夫人很识趣的没有去问一些,她本不该问的问题。 在她看来,以那个男人的性子,怕是也不会告诉她。 想到这里,红夫人的视线落在了顾清浅拿着的那件衣服上,这是那个男人交给她的,要她转交给小丫头,并且不能告诉小丫头事实。 她当时听了这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若不是她看出了小丫头心里的伤,她也不会来多管闲事。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从小丫头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两个字。 不管怎么说,她都希望小丫头好好的。 “我呀,是猜的你会喜欢!”红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顾清浅像个孩子似的笑着,她站起身来,拿着那件衣服在身上比划。 见到她这副开心的样子,红夫人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很喜欢,又为什么要疏离呢? 这样一来,心岂不是会更痛? 红夫人轻轻摇头,也不知是不是她真的老了,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猜测。 “哇!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有连心吗?”顾清浅非常活泼的往红夫人跟前跳了跳,挥了挥手里的那件衣服,爱不释手。 红夫人拢了拢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去去去,谁和你心有连心啊?” “姐姐你啊!”顾清浅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红夫人立马赏了顾清浅一个大白眼,满满的嫌弃。 顾清浅脸皮厚的凑了过去,抓着红夫人的胳膊左右摇晃,想个孩子似的撒娇,“哎呀,红姐姐,人家说的是真真儿的!”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不信她的话,“哦?能有多真?” 顾清浅很认真的想了想,开了口:“比珍珠还真?” 红夫人被顾清浅鬼精灵的样子给逗笑了,要说,如果不是看在小丫头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帮那个男人。 想起那个男人,倒是挺深情的。 有些事,她也不好过问,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 要说这说客,还真不容易当。 红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怎么觉得她像是上辈子欠了这小丫头的,这辈子来还的呢? “好了,别比划了,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换上看看。”红夫人摆了摆手。 这小丫头,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 红夫人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一旁的下人:…… 他们没有看错吧? 天,这也太让人大开眼界了! 到底是有什么,连他们还不知道的? 顾清浅眼睛一亮,“啊?可以吗?” 红夫人白了她一眼,“这衣服是送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了,有何不可?” 顾清浅急忙往四处看了看,在寻找可以换衣服的地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上这件衣服,然后美美哒出去转悠一圈啦! 红夫人站起身来,走到顾清浅近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带着往屏风后面的小屋走去。 只是,到了那儿以后,顾清浅却是拿着衣服,有些别扭的看着红夫人,说道:“姐姐,你怎么不出去啊?” 红夫人:…… “怎么了?你也知道害羞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红夫人笑了,“怕什么呀,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可害臊的?” 功夫说着便走上前一步,又开了口:“来,姐姐帮你换吧。” 顾清浅急忙抱着衣服后退了一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哪儿能劳烦姐姐啊?” 红夫人看了顾清浅两眼,才开口:“我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想让姐姐伺候你,真是想得美!” 顾清浅:…… 额,所以,她这是又被摆了一道吗? 红姐姐真是太坏了! 红夫人最近心情好,特别是在遇到顾清浅以后,她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谁让这个小丫头好玩儿呢?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红夫人说着,转身出了屋子。 等顾清浅换好了衣服出去的时候,就听见红夫人很没耐心地说道:“怎么这么慢?” 顾清浅:…… 她慢吗? 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好吗? “走近些,我看看。”红夫人说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然后细细的打量着顾清浅。 顾清浅老老实实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站在那儿,听话的让红夫人看着。 红夫人对这件衣服很是满意,她点了点头,又说道:“转一圈看看!” 顾清浅很听话的转了一圈。 “嗯,女人果然还是要打扮的,小丫头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瞧着都感觉不一样了呢!”红夫人说着大实话。 她可是极少夸人的! 顾清浅很识趣,“谢姐姐夸奖!” 听了这话,红夫人眉头一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好了好了,你看你,才夸了你一句就乐成这样!女孩子家,还是需要矜持些的,不要哪天你在街上遇到个长得帅气的男人,就被他勾走了魂儿。” 顾清浅撇撇嘴,“我像是那种人吗?” 红夫人上下打量了顾清浅一番,点了下头,“像!” 顾清浅:…… 她仿佛遭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原来,她在红姐姐看来就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受伤啊有木有! 顾清浅撇撇嘴,走到红夫人身边坐下,一直盯着对方的侧脸看,像是有话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红夫人睨了她一眼,猜出了些小丫头的心思,“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会回来通知我的。” 顾清浅点了下头,如今有了红夫人的这番话,她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本还在担心着…… 顾清浅垂下了眼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打听到。 红夫人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握住了她的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但你放心,就算那个人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 红夫人向顾清浅打着保证。 顾清浅从红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份自信以后,她也更加的相信,红姐姐可以找到那个人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红夫人提议道,“说实话,我很久都没出去逛过了,就算是出去,平日里也都是一个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 顾清浅:…… 所以,姐姐你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是肿么回事儿? 顾清浅都不忍心拒绝了,“好吧,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没钱。” 顾清浅两手一摊,表示自己身无分文。 她这两日都没有摆摊了,没有什么收入,自然穷了! “我就说了,让你把秘方给我,你还舍不得,我也不能夺人所爱吧?”红夫人将自己说的善解人意。 顾清浅咳嗽了下,她怎会不知道,这是对方在故意套路她? 想要套取她的秘方? 顾清浅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 红夫人挽住了顾清浅的胳膊,带着她一块儿往外走。 一天下来,顾清浅发现,有钱人就是好!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的!只要喜欢就买下来! 话说,她有多久没过过这种日子了? 晚饭的时候,红夫人就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道菜吃了两口。 就只是两口便作罢了。 顾清浅以为她这是在减肥,也就没说什么,但接着,她便听见对方又点了几道菜。 “姐姐,你点这么多菜,咱俩吃得完吗?”顾清浅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都快心疼死了! 红夫人看了顾清浅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多吗?不觉得啊!” 纳尼? 这桌子都摆满了,还不叫多吗?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了。 “姐姐,你不就是开酒楼的吗?干嘛还要到茶楼来吃饭啊?”顾清浅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红夫人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顾清浅眼巴巴地看着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她开了口:“自家的东西吃腻了,偶尔换换胃口不行吗?” 顾清浅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她怎么就这么没事儿干呢? “哦,当我没说。”顾清浅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继续吃菜。 就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过来,在经过顾清浅她们一桌的时候,身子一个不稳就碰到了她们的桌子。 导致摆在桌子边缘的几个盘子应声摔在了地上,发出“啪啪”几声脆响! 而那男子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抬脚就要走。 红夫人当即一皱眉,明显不悦了! 她将筷子拍在桌上,一旁的两个壮汉见了,立马冲到那个喝醉了酒的男子跟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 而那男子身后也跟着两个人,他们见状,立马拔剑相向,“好大的胆子!快放开我家公子!” 顾清浅抬头,就见到这个喝得醉醺醺,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的人十分的熟悉! 正是李源!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真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见这个败家子。 真是冤家路窄! 红夫人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身来,她冷着一张脸,瞥了一眼李源身后的两个人。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使得那两个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女人的气场太强大了! 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颇有一种要将自家公子扔在这儿,逃跑的架势。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碰到了我的桌子,打翻了我的菜还不道歉,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什么叫做人吗?”红夫人人说起话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她管李源是谁,在这柳城里,还没有人敢得罪她红夫人的! 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没素质的人,将她的好兴致全给扰了! 红夫人满是嫌恶的打量了李源一番,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呛得人呼吸都困难了! 红夫人皱起眉头。 喝醉酒的李源听见一个女子十分好听的声音,便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说话的女子,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就被对方的美貌给吸引了! 李源只觉得自己心里痒痒得厉害。 “美人儿……”李源咧嘴,嘿嘿的笑了。 那笑的样子让人怎么看都不爽!有种想要狠狠扁他一顿的冲动! 这也就算了,说着话,李源还不怕死的抬起收来要去碰红夫人。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眸中尽是危险的气息,对付这种人,她有的是法子! 像这样的人,若是不给他点儿教训的话,怕是他永远都不知道改! 正当顾清浅要挡在红夫人面前的时候,李源的手被一个壮汉一把握住,旋即就将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李源的身子被甩到了柱子上! “啊,公子!”李源身后的两个人惊叫了一声,旋即就要冲过去,却在见到红夫人的一双冷眸时,吓得顿住了脚步,没再敢上前了。 他们两个人只能担忧的看着自家公子。 李源的身子骨出奇的硬朗,他被这么一甩,竟是不知道疼痛的,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看着红夫人,咧嘴一笑。 顾清浅:…… 看来李源醉得不轻啊! 还是,被美人儿给打了,他心甘情愿? 第472章 :原来是他1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这个李源一向喜欢美人儿,只要被他看上的就会被他纠缠不休。 他这样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不择手段!可一旦得到手的东西,他就不会珍惜了! 这样的人,简直比渣男还渣! “嘿嘿……美人儿……你叫什么……说来本公子听听?”李源脚步虚浮的就要走过来。 那两个壮汉立即将他拦住。 李源喝醉了酒也不忘泡妞,似乎他潜意识里就只剩下“泡妞”两个字了,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也可以说,他一看到美人儿就不知道身上的疼了。 红夫人挑了挑眉,她还是头次遇但这么不怕死的。 这会儿李源喝醉了酒,也就不认得顾清浅了,倒是让顾清浅松了口气。 眼下,红夫人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握住顾清浅的手腕,在往楼下走之前对着那两个壮汉吩咐道:“这位公子醉得不轻,好好给他醒醒酒。” “是!” 两个壮汉应了下来,旋即就有一人拎起一个酒罐子,又走到李源跟前,将那酒罐子直接对着李源的脑袋浇了下去! 李源身后的那两个人完全没想到敢有人真的对他们家公子,他们想要冲上前去,却又因为害怕,只能干站在那儿。 对方气场太强大,让他们两个人当场就怂了,谁也没敢招惹! …… “真是晦气,遇到这么个恶心的人,小丫头,你没吃饱吧?说吧,你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吃!”红夫人刚带着顾清浅走出这家茶楼,就再也憋不住的骂了李源一句。 顾清浅一愣,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惊讶道:“啊?姐姐你还想吃啊?” 红夫人当即一个眼神过去,“姐姐是担心你没吃饱!” 顾清浅撇撇嘴,为什么她觉得不是这样呢? 明明,是某个人没有吃饱吧? 红夫人被顾清浅这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给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咳嗽了下,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的肩膀上,说道:“走吧,姐姐请你吃你还计较个什么劲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清浅就被红夫人这么带着往前面走,她有些懵逼。 借口,这一定是某个人为了掩饰自己是个吃货的借口! 顾清浅深深地看了红夫人一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红夫人不得不停住脚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也是女人,这么看我,我会觉得很别扭的!” 顾清浅:……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顾清浅忽然想要调戏这个女子一番怎么办? “不知姐姐可有意中人?”顾清浅挑了挑眉,做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像是在调戏哪家良家妇女一般。 红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顾清浅的话,让她不由得想到了买个男人。 她爱他,爱得深入骨髓…… 为了不让顾清浅有所察觉,红夫人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伤痛,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抬眸看向顾清浅,扯了扯唇角,“小丫头,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就是姐姐的意中人吧?” 顾清浅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道:“姐姐,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红夫人抱起胳膊,围绕着顾清浅转了一圈,然后单手托着腮,开了口:“小丫头,你这模样,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男人啊?” 顾清浅咧嘴一笑,往前跳了一步,长臂一伸,勾搭着红夫人的肩膀,吊儿郎当的说道:“找个男人还不简单吗?我可以女扮男装啊?只要姐姐不嫌我长得丑就行!” 红夫人挑了挑眉,有些不信的看着顾清浅,“就你?”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又点了点头,“嗯,就我啊,怎么了?难道不行吗?” 红夫人摇摇头,“不行。” “姐姐,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难道我的样子,姐姐还看不上吗?”顾清浅一脸委屈,被人这么赤果果的嫌弃了,她能不心酸吗? 本来的自信心,现在也全都没有了。 红夫人很不给顾清浅面子,“对!看不上!” 红夫人的语气很重,生怕顾清浅听不清似的,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顾清浅:…… 她现在很受伤有木有? 可她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 顾清浅伸长了脖子往四周看了看,然后锁定了一家卖衣服的店,她面色一喜,拽着红夫人就往那家店走去。 红夫人不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于是问道:“诶诶诶,小丫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被她的话给伤到了吧? 可她说的是实话呀! “小丫头,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哎呀,姐姐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这么认真干嘛呀?”红夫人生怕顾清浅生她的气了,赶忙好声哄着。 顾清浅没理她。 红夫人更着急了,她往四周看了看,一时间还不知道小丫头是要带着她去哪儿,可见对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该不会是要将她带去什么后巷里,然后……打她一顿吧?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眼前的小丫头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真的好可怕啊有木有! 此刻,红夫人已经吓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能让小丫头回心转意了。她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眼睛一个劲儿的转,然后脑袋一个灵光,忽然间就有了想法。 “小丫头,姐姐知道你扮男装最英俊了!最迷人了!”红夫人小心翼翼地说着,还观察着顾清浅的脸色。 她见顾清浅仍是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眼睛转了转,又急忙道:“哎呀,小丫头,姐姐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 想她红夫人,何时这样低声下气的讨好过人? 可是现在,面子什么的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已然顾不得这些了。 她只想要小丫头不再生她的气,不然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啊! 红夫人见顾清浅还是没什么反应,越发急了,可在她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就被顾清浅拽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 红夫人一愣,诧异的看着顾清浅,不明白小丫头带她到这个地方来干嘛? “老板,我要一身白色的男人衣服。”顾清浅径自走到柜台前,说道。 那老板疑惑的将顾清浅打量了一番,然后皱起了眉头,“姑娘,这衣服是谁穿啊?”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后的红夫人,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般,吓得顿时瞪大了眼睛! “红……”老板刚要出声,红夫人就走上前,打断了他的话,“还不快给这姑娘拿身白色男装来?” 如今红夫人都发了话,老板自是不敢怠慢,任凭他有多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了红夫人呀! 老板立马吩咐店里的小厮,找了身白色男装出来,然而,那衣服一看就大了。 红夫人脸色一沉,“这衣服这么大,我家小丫头怎么穿?”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这身男装是要给谁穿的,于是又让小厮去拿了身合适顾清浅穿的白色男装来! 老板想,能让红夫人这么在乎的人,想必这位姑娘的身份一定不凡吧? 难道是红夫人的妹妹? 老板偷偷打量了顾清浅一眼,又看了看红夫人,发现她们两个长得并不像。 但转念一想,姐妹也不一定非要长得像的啊?兴许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的呢? 又或许是什么表姐妹? 老板在心里胡乱瞎猜着,啥也没敢问,也不敢说。 他只要知道,这位姑娘对红夫人来说很重要就对了! 等顾清浅换了一身男装出来的时候,当真是让红夫人眼前一亮! “哇塞!小丫头,当真是不穿还不知道,一穿吓一跳啊!”红夫人盯着顾清浅,两眼直放光。 那眼神儿,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美男子,被勾走了魂儿一般! 顾清浅看着眼前的女子盯着自己,都快要流口水的样儿,高傲的仰起了头,一脸得意。 怎么滴,她就说了她男装扮相不错吧? 虽然说她现在易了容,没有之前好看了,但气质还是在的吧?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信滴! “咳咳,要叫小哥哥!”顾清浅故作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然后用着比较粗的声音开了口。 红夫人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小哥哥?” 这小哥哥是什么? 红夫人一脸懵逼,这词倒是新鲜呢!她还是头次听见! 顾清浅点了下头。 红夫人又问:“小哥哥是什么?” 顾清浅咳嗽了下,“一种对年轻男性的称呼而已。” 红夫人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顾清浅又想起来什么,补充了句:“对了,还是对英俊又潇洒的男子称呼。” 红夫人一听她这般吹捧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这小丫头还真是…… “知道了。”红夫人只好附和了句,她若是不这样做,生怕小丫头又会生她的气了。 没想到这辈子,竟是落入一个小丫头手里,她不怕都不行。 红夫人正要掏钱袋准备给钱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才想起来,她今日出门的时候身上没带银子,都在那两个壮汉身上了! 她咳嗽了下,然后略显得尴尬的抬起头来,瞄了老板一眼。 这种事儿她还是头次遇到,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实在是太丢人了有木有! 方才红夫人的一举一动,老板都收进了眼里,他自然知道红夫人这是出门急,忘了带钱袋。 正当红夫人准备开口,要赊账的时候,就见老板笑呵呵地说道:“红夫人,这衣服就当做是我送给夫人您的。” 老板的话,轻松的化解了红夫人的尴尬,可这话让人听着,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呢? 红夫人皱了皱眉,她从来没有收别人送的东西的习惯。 想了想,红夫人还是开了口:“你放心,我会派人给你送来的。” 说完,便给顾清浅使了个眼色,也没等顾清浅就率先转身离开了。 顾清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红姐姐也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说起来,那张俏脸是红了吗? 能见到红姐姐这副模样,可真是难得呢! 出了这家店后,顾清浅见到站在门外的女子,勾起了唇角走过去,用着调戏的语气说道:“不知美人儿可是在此处等我?” 这自恋的。 红夫人转头,没好气的白了顾清浅一眼,“小丫头,你这是在调戏姐姐吗?” 顾清浅仰了仰头,“是啊!难道不可以吗?” 红夫人转过身,“我说小丫头,你不会是觉得,姐姐没有意中人,所以为了可怜姐姐,才女扮男装的来哄姐姐开心吧?” “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姐姐。”顾清浅说着大实话。 其实,她也就是脑袋一热。 大概是因为她以前女扮男装上瘾了吧? 说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红夫人心里一阵感动。 这样的话,她有多久没听到过了?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此刻,红夫人不禁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个男人,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而且,她现在过得这么好,也不再需要那个男人了。 红夫人眼底里一闪而过的伤痛,被顾清浅清清楚楚的捕捉到,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她知道,红姐姐身上一定有着一个故事。 那是她伤心的往事,所以,她也不好问。 她想,如果对方想和她说,就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愿意当那个倾听者,去听她的故事。 顾清浅长臂一伸,搂住了红夫人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要叫我小哥哥知道吗?” 她是为了活跃气氛才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红夫人开心些。 其实一个弱女子要经营这么大的一家酒楼,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她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故事! 红夫人伸出小拳拳捶了顾清浅一下,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就像是一对小夫妻一般。 “姐姐,配合点嘛!难得人家扮成男人保护你,为你着想,你居然还打我!我的心很痛诶!”顾清浅捂着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第473章 :原来是他2 “疼吗?哪里疼?”红夫人作势就要去掀顾清浅的衣服,吓得顾清浅赶紧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红夫人想吃豆腐的手,然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小心提防着眼前这个有点儿色的小女人。 顾清浅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有不少人在盯着她们看,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 她在看向红夫人时,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看吧,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红夫人倒是不在意。 她是谁啊? 她会怕吗? “娘子,这是在大街上,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说啊!”顾清浅只好又走过去,好声好气地说道。 说罢,便搂住了红夫人的肩膀,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 还好看热闹的路人这会儿已经纷纷散开了。 顾清浅只觉得这些人太无聊,夫妻打闹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真是想不明白。 “娘子,别心急,咱们回家还有大把的时间呢!”顾清浅勾起唇角,暧昧一笑。 红夫人一听这话,当即停住脚步,转头看着顾清浅,然后,挽住了顾清浅的胳膊,还将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说道:“相公你可真坏!” 顾清浅:…… 这娇撒的,让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想到红姐姐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过,再怎么坚强的女人,也都会有软弱的一面。 其实越是坚强的女人,就越让人心疼。 两个女孩子嬉戏打闹着,倒是成了路上的一道风景。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的视线,都一直停留在那个身穿白色男装的女子身上。 “公子,还要跟吗?”叶朔的视线从渐渐走远的两个女子身上收回,他转头,看向自家王爷。 这都跟了一天了,再跟,可就又要跟到家门口去了! 他可不想碰上那个什么安公子,他看到这个人就觉得烦! 此刻,哪怕顾清浅已经走远了,可霍清风还是舍不得收回目光,他没有回答叶朔,抬脚就跟了上去。 浅浅是他的妻,他这一生都要守护她! 她是他唯一认定的煊王妃,没有人能够取代她的位子! 想到这里,霍清风眸子里的那份坚定越发深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着她回家! 叶朔看着自家王爷走远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头…… “小丫头,这么晚了,不如今晚就留下来吧,咱们姐妹俩也好说说悄悄话。” 两个人走到酒楼门外的时候,红夫人有些不舍的看着顾清浅,又在担心她。 虽然说她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着这个小丫头…… 顾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红夫人的好意,“不用了,我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红夫人不喜欢强迫人,既然顾清浅不愿意,她也不好再多做挽留,“那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红夫人的眼睛便往某个地方瞄了一眼。 顾清浅并没有察觉到。 她摇头,仍是婉拒了红夫人的好意,“不用了姐姐。” 红夫人不乐意了,她噘着嘴,两手握住顾清浅的手,说道:“我不放心。” 顾清浅到底拗不过红夫人,只好答应下来了。 很快,红夫人就让人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明天记得来找我!”红夫人在顾清浅临走前,不忘嘱咐了句。 顾清浅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转身要上马车之际,车夫立即搬来一个小凳,昏黄的灯光下,顾清浅看了那个人一眼,朝他感激一笑。 待上了马车,顾清浅掀开帘子对站在外面的红夫人挥手,“姐姐,我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顾清浅心里有点儿酸。 这种感觉,就像是要与亲人分别一般,让人很不舍。 是的,亲人。 她们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可对方给她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 有时候说起来真的很奇妙。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街道上,顾清浅一路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已经这个时候了,大街上的人还很多,也很是热闹,就像是过节一样,让顾清浅不由沉浸在了这份美好里,都不想回去了。 她放下帘子,靠在马车壁上,闭了闭眼。 而此刻,她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车夫一直都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就会往马车里看一眼,好似要隔着那层薄薄的帘子,看到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一般。 而在这样一个夜色里,他的眸中划过一抹伤痛。 他尽量让马车走得很慢很慢,只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要停。 可惜,路终走走完的时候。 当马车停在顾清浅住的地方时,车夫翻身下了马,刻意压低了嗓音对马车里的人说道:“姑娘,到了。” 然,车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马车里都没有什么动静。 车夫皱了皱眉,对着里面的人唤了声:“姑娘?” 等了一会儿,凉风吹起马车边缘的穗子,可马车里的人却仍是没什么动静,让人不由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当马车帘子被掀开的时候,借着窗外昏黄的灯光,只见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此刻正靠在马车壁上,睡得香甜。 看着她的睡颜,他心里不禁一疼。 他走过去,又细看了她两眼,旋即将她打横抱起往马车外走去。 他看着那扇禁闭的大门时,又低眸看了看怀里的人,轻皱了皱眉宇。 他知道他不该送她回来,可是,她不愿见他。 那他就只有用这种法子与她见面了,只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不想用着一张假面具来面对她。 霍清风抱着顾清浅轻身一跃,便跳进了院子里,然后准确的找到她住的那间屋子,抱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很黑,他在门口处站了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然后捕捉到床榻的位子,又抱着怀里的人走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会吵醒了她。 他为她掩好被子,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睡颜,然后坐在了床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这个女子,他不知道想了多久,而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才离得这么近,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只想要好好看看她。 再次相遇,他只只想要抓住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离。 他现在只想要这么看着她,看到天荒地老…… 正这么想着,床榻上的人便翻了个身,一把握住了霍清风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握着,不肯松手。 睡梦中,顾清浅只觉得自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个怀抱让她觉得十分安心,像是什么忧愁和烦恼都没有了一般。 她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霍清风本是想要抽回手的,可又怕会惊动到床榻上的人,所以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 …… 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躺在床榻上的人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知怎的,顾清浅心里有些失落。 是梦吗? 顾清浅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床边的一个位子。 昨晚上的那种心安的感觉,让她觉得是他来了,而且他就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顾清浅苦笑了下,她敲了敲自己的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顾清浅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推开门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到大门被人推开。 顾清浅转头去看,就见到安歌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几个油纸袋子。 “哥!”顾清浅喊了声,朝安歌的方向走了几步,脸上带着难的笑意。 “怎么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好事?”安歌笑着问。 顾清浅吐了吐舌头,从安歌手里接过那几个油纸袋子,正片这时候永杏她们走出来,便从她的手里将油纸袋子接过,转身去厨房了。 顾清浅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了口:“兴许是昨晚睡了个好觉,养足了精神,所以啊,今天心情才会说不出的好!” 她是这么想的。 安歌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他难得见她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 他喜欢看她笑。 只要她开心,他心里也会跟着开心。 “诶?你今日怎么没有换衣服啊?”顾清浅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安歌穿的那件衣服。 安歌爱干净,衣服都是每天都要换的,可今日却没有,难道说,他昨晚上没有回来? 带着这个疑问,顾清浅看着安歌。 “哦,昨晚上没有回来。”安歌老实说道。 闻言,顾清浅点了点头,“哦。” 还真就被她说中了。 顾清浅并没有问安歌是因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回来。 他现在是大夫,治病救人,有时候也是会忙到很晚才回来。 “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顾清浅仔细打量着安歌的神色,倒是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疲惫之色来。 想着他身上经常带着药丸,兴许也会有解乏的药吧? “嗯。”安歌点了下头。 顾清浅“蹭”的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担忧地说道:“那你快回屋睡会儿吧,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说话间,顾清浅就已经将安歌往屋子里推了。 安歌本想说自己不累的,可是在看到顾清浅脸上的担忧之色时,心中感动,便将这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就被顾清浅这么推着,给推到了屋子里。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顾清浅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为了不打扰安歌休息,她关上了房门。 安歌一直盯着那扇门,想到顾清浅开心地样子,他勾起了唇角。 这几日顾清浅都在忙着找外公一事,也就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偷了她外公的画出来卖,她定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从安歌房间里出来,顾清浅拿了个包子就往外走,她要去看看红姐姐打听到那个人了没有? “小姐,您不喝粥了吗?”永杏朝着顾清浅的背影喊着。 顾清浅没有回头,她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说道:“不喝了,我有事!” 顾清浅出去后,走了没几步,就有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 那车夫动作帅气的翻身跳下了马车,来到顾清浅跟前,说道:“姑娘,小的是来接您的。” 顾清浅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倒是在昨晚上见过。 顾清浅也没有多疑,点了点头,拎着裙角便上了马车。 她今日穿着的衣服,是昨天红夫人送给她的那件。 此刻,假扮成车夫的霍清风站在马车外,看着那抹浅蓝色身影进了马车,勾起了唇角。 说起来,他还真该谢谢红夫人,如果不算话她,他们又怎会有相处的机会? 他甘愿做她一个人的车夫。 马车停在红姑娘酒楼门口的时候,顾清浅的手才刚碰到帘子,帘子就被人给掀开了,接着,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姑娘,请!” 顾清浅点点头,又拎着裙角下马车。 许是裙角有些长,让她在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以至于她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就往一旁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得很惨的时候,却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愣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车夫的那双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个男人是霍清风,可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的时候,又觉得很可笑。 她大概是想霍清风想疯了,才会以为这个车夫是他吧? 顾清浅急忙推开了对方,从他怀里出来,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对方的那张脸。 他根本就不是霍清风,因为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假扮成车夫的霍清风在见到顾清浅对自己的那种排斥时,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现在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他碰了她,她不喜欢,所以才推开了他。 这就是说,她不喜欢和别的男子有所接触,她的警惕性永远都是这么强。 忧的,是他现在不能以真正的身份面对她,被她推开,他心里就像是缺失了一块,空落落的。 此刻,霍清风只能站在那儿,目送着走进这家酒楼的人,眸中划过一抹伤痛。 这样痴情的男子,其实是让人心疼的。 第474章 :原来是他3 顾清浅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个望着她的痴情男子。 不知怎的,本是大好的心情,却在走进这家酒楼的时候,顾清浅的心就忽然间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她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偷了外公画的人,但好像她越是急,就越是找不到任何消息。 当她站在红夫人住的那间屋子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在心里祈祷着能有什么消息。 门被推开,顾清浅看了看正厅,见这个地方没有人,便向屏风后面看去,然后喊了一声:“红姐姐。” 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才发现屏风后没人。 顾清浅皱了皱眉,又走了出去。 她推开房门,看了看守在门外的两个壮汉,开口道:“姐姐呢?” 其中一个壮汉侧身,拱手,毕恭毕敬地答道:“姑娘,我家夫人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夫人说了,姑娘若是累了就在这儿等着。” 顾清浅听了不由一愣,“出门了?你可知姐姐去哪儿了?” 那壮汉摇头,随即又说道:“姑娘等着便是,夫人说了,若是姑娘想吃什么,尽管说。” 顾清浅心里一动。 哎呀,还是姐姐好呀! “好,等我想吃东西的时候再说好了。”顾清浅说着,便又退回了屋子里,然后在正厅找了个位子坐着,在等红夫人回来。 一直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走廊里才传来动静。 红夫人刚一推门,见到顾清浅,面色一喜,快步走了过去,“小丫头,我找到那个卖画的人了!” 一听这话,顾清浅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上难掩欣喜,“真的吗?” 红夫人点头,“走,我带你去!” “好!”顾清浅爽快答应,旋即就跟着红夫人走了出去。 两个人走出酒楼的时候,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那儿,而车夫依然是那个人。 不知怎的,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顾清浅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这感觉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察觉到顾清浅的眼神,红夫人便看了一眼那个车夫,然后开了口:“小丫头,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人了吧?” 顾清浅一时没能听明白红夫人的话,疑惑的看着她。 红夫人给她提了个醒,“不然你老是盯着人家看做什么?” 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顾清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她低头,咳嗽了下,“哪有?” 红夫人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模样。 自从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顾清浅就发现,跟她争论,那肯定是争论不过她的。 既然争不过,躲着总行了吧? 于是,顾清浅踩着凳子就上了马车。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上马车的时候,红夫人与那车夫对视了一眼,不易察觉的点了下头。 其实她也不想让小丫头的相公这么辛苦的,可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相处的机会。 红夫人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 她虽然和小丫头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不难看出,小丫头性子倔。 不然,也不会抛下自己的相公不管,自己带着妹妹出来摆摊做生意了。 其实有时候,她真想要说这小丫头两句,可想到小丫头心里也是有苦的,也就没忍心。 待马车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下的时候,顾清浅有些不解的看着红夫人,又看了看这家茶楼。 难道说,那个人就在这家茶楼? 只听红夫人开了口:“说来也奇怪,这两日,这个人一直没什么动静,是今天才找到的。” “哦?”听了这话,顾清浅皱了皱眉。 那就是说,这个人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又突然间出现了? 在进茶楼之前,顾清浅挽住了红夫人的胳膊,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这个人可是又在卖画呢?” 红夫人点头,“是啊!”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看来,她得去看看那个人卖的那些画了。 顾清浅还是头次听说,有人在茶楼里卖画的,不过想来也是,茶楼里人多,若是遇到几个懂画的人,说不定就会大赚一笔了。 到时候直接卖完走人。 在红夫人的带领下,顾清浅去了二楼,然后要了一间包间。 “姐姐,不是说……”一进入包间,顾清就疑惑了,她往四处看了看,只见这寂静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们几个,哪里有那什么卖画的人啊? 红夫人勾起唇角,她朝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只见那壮汉走到一面墙前,拿掉墙上的一块石头。 顷刻间,对面包间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顾清浅竖起了大拇指,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给你点个赞!” 红夫人皱了皱眉头,“点个赞?是什么意思啊?”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 红夫人这才了然,然后小声说道:“哦,原来点个赞就是厉害的意思啊,懂了!” 顾清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红夫人点点头,便和顾清浅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只见,顾清浅刚一坐下就立马竖起了耳朵,在听隔壁包间的声音。 而红夫人则是同情的看了看假扮成车夫的霍清风,也真是可怜,连坐都不能坐……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在那儿张站会儿又不会晕倒什么的,那就让他站着好了,也好证明下他的真心! 想到这里,红夫人便收回了视线,又看了顾清浅一眼,可见这丫头正听得认真,根本就没心思去看别的。 想来这件事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此刻,隔壁的声音无非就是那个卖画的人在夸自己的画有多好。 从声音来看,隔壁屋子里大概有五六个人。 “公子,您瞧瞧我这画,可是互古董呢!别人想买都买不到,您看看,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拿家父珍藏的这些画来卖了不是?”那个卖画的人在卖惨。 听到这里,顾清浅不由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好似在说:“姐姐,你是不是被忽悠了?” 红夫人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她不知情。 一千两而已,买幅画算什么? 她还觉得她赚了呢! 且不说那幅画,画的十分精致,就说吧,那幅画给她的感觉,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可能是和她平日里喜欢收藏书画有关,一旦听到是什么古董,她就忍不住要去凑个热闹。 这么想着,只听隔壁包间传来声音,那人十分豪爽,一听就知道是个有钱人。 “开个价吧!” 接着,那卖画的人就开了口:“不知公子看中哪幅画了?” 那卖画的人语气里难掩喜悦。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当然了,画不知道是他从哪里偷来的,就算是卖个五十两,那也是赚了! 更何况,这个卖画的人一定不会少要些银子,说不定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 果然,顾清浅刚这么想,隔壁那个卖画的人就开了口:“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这副画是这当中最贵的!嘿嘿,一万两!您看如何呀?” 一万两? 呵呵,还真敢说!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与红夫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要买画的那个人开了口:“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接着,脚步声响起。 “诶诶诶,公子您别走呀!价钱好商量不是吗?”卖画的人赶紧追上前去,拦住了这么一个发财的主儿。 “你这画不是古董吗?古董还能少?”那人开了口。 卖画的人:…… 不是你说贵的吗?如今价格好商量,你反而觉得这画是假的了,那要我怎么说? 到底是个金财主,他若是就这么给放走了,那才是亏了呢! 做生意嘛,给钱多的人就是他家爷! 所以,即便是心里不畅快,那也要嘻嘻笑脸的好声哄着才行,“公子啊,这不是您说贵了吗?我这也是急与出手换几个钱才会拿老祖宗留下的画来卖啊!” 卖画的小贩说的自己很是可怜,他现在是在博取这些人的同情。 看这些人衣着不凡,他自然会把价钱喊得高一些,这要是碰上一个不讲价钱的买主岂不更好? 出来做生意的,自然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公子,我看不如这样,您说个您满意的数,日后您给我多带些买主就行!这些事儿啊,咱们都好说!”卖画的小贩好声哄着,生怕会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买主。 就从对方的这身行头来看,身份就一定不凡,又怎么会在意这几个钱? 那人明显被这卖画的小贩给说的动容了,这喜欢收藏书画的人,自然会想要将整个古月国的书画都收藏起来! 而这几幅画,他虽然不知出自谁手,但画工精细,拿来做个收藏的确是好的! 想了想,那位公子才开了口:“我这次出门带的银子不多,只能给你五千两。” 那卖画的小贩一听到这个数,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五千两啊! 他卖画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出过这么高的价钱! 今日果真遇到有钱人了! 卖画的小贩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幅画可以卖这么多钱,赚大发了。 可,他能这么快就表现出来吗? 未免也显得那幅画太不值钱了吧? “公子,这五千两这……”那卖画的小贩十分为难地说。 “我只带了这点银子,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顾清浅听到这里,就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她倒是想要去看看那个卖画的小贩,去看看他今日拿出来卖的话是不是外公的! 外公已经不在了,可外公留下来的东西却被这些人偷走,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姐姐,你这次出门带了多少银子?”顾清浅收回视线,凑到红夫人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红夫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荷包,生怕顾清浅会抢了她的钱一般! 那副样子,实在是小气得很! 顾清浅撇了撇嘴,她的视线故意瞄向了对方腰间所佩戴的荷包,贼兮兮地开了口:“不知姐姐可否借我点儿银子?” 红夫人当即一个眼神过去,又将自己的荷包捂得更紧了些,毫不留情的就拒绝了顾清浅,“不给!没有!” 顾清浅:…… “姐姐,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呀?”顾清浅委噘着嘴,一脸的委屈样儿,“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顾清浅做着保证。 红夫人斜睨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嫌弃之意满满的,“小丫头,等你还钱,估计姐姐都要去喝西北风了吧?” 顾清浅更伤心了,她耸拉着脑袋。 她有这么穷吗? 顾清浅没有注意到,红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看了一眼某个人。 自己的相公都在这儿呢,还找她借什么钱啊? 也不是她小气,而是吧,她不能借。 “有那么夸张吗?”顾清浅的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可某个人就爱她这可爱的小模样! 某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时看的有些痴。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了? 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想到他们曾经恩爱的日子,霍清风垂下了眼帘。 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的心,还能回到从前一样。 他发誓,这一次他一旦抓住了她的手,就一定不会放手! “姐姐,我拿来有用!拜托拜托!”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 红夫人又瞄了某个人一眼,想着借出去的这笔钱,到时候再跟他要就好了。 也就是说,小丫头借的钱是她相公的,还不还,喝不喝西北风什么的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红夫人已经在心里做了个如意算盘,然而顾清浅却傻乎乎的,完全不知情。 “姐姐,我真心有用!你要是怕喝西北风的话,我打个欠条怎么样?”顾清浅好声好气地说着。 红夫人装作一副没了法子的样子,终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了好了,借给你就是了!至于欠条什么的,就算了吧!咱俩还要什么欠条?那就显得见外了哈!” 借的钱又不是她的,当然不用写前欠条啦! 对红夫人说的这话,顾清浅狠狠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对!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亲姐妹哪里有明算账的?”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你难道没听过亲兄弟还明算账的吗?” 第475章 :原来是他4 顾清浅打了下自己的嘴,咧嘴讨好道:“我说错话了。” 红夫人取下荷包,递给顾清浅,“别把我这荷包弄脏了,宝贵着呢!” 顾清浅拿着那个荷包,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实在是没发现这荷包哪里有宝贵之处了,不就是个绣着荷花的荷包吗? 难不成,这是什么人送的? 嗯,很有这个可能。 顾清浅没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揣测,啥也没敢问,啥也没敢说。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这个荷包的,定不会让它负伤!”顾清浅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着。 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见顾清浅这般宝贝,倒是让红夫人忍不住笑了。 她该拿这个小丫头怎么办呢? “要不要我陪你去?”红夫人不放心让顾清浅一个人过去。 顾清浅摇摇头,“不用了,万一那个人认识姐姐怎么办?” 红夫人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东东? 认识又怎么了?是谁说认识就不能再买一副画了? 但,她又想着,小丫头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反正就在隔壁,倒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事儿。 红夫人点了下头,“好吧,那你去吧,可不要让人欺负了知道吗?” 红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又往某个人身上看了一眼,她的脑袋忽然一个灵光! 哎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好现在不迟,不然的话她都要恨死自己了! “我还是让人跟着你去吧。” 说话间,红夫人已经看向了霍清风。 霍清风立刻站了出来。 顾清浅看着那个见过了几次面的车夫,不知怎的,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轻皱了下秀眉,转头看向红夫人,张了张嘴,原是想要婉拒的,但对方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便抢先一步开了口:“你难道想让姐姐担心你吗?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再说了,那些买画的人身份都不凡,身边定是会带着人的,你若是不带,岂不是会让人家以为你很穷吗?” 红夫人好心的说了一大堆。 顾清浅听了,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她到底没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好。” …… 隔壁包间正热闹着,不想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几个人。 众人循声望去,看着门口的方向。 卖画的小贩皱了皱眉。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来? 他只希望是来买他画的人,不然,他可没功夫搭理。 敲门声不断,似乎只要没有人开门,外面的人就不肯罢休一般,很是执着。 卖画的小贩只能赔着笑脸,“我去开门。” 说着,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了。 卖画的小贩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了些,但一眼就能够看出对方的气质不凡,还有她身后那个下人打扮的男子。 见到这两个人,卖画的小贩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兴许这两个人是慕名而来! 他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啊! 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姑娘是……”卖画的小贩笑眯眯地说道。 他全然没有察觉到,站在顾清浅身后的那个男人,想挖了他的一双眼睛! 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家浅浅,不想活了? 霍清风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他走上前,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顾清浅跟前,他高大的身影立马就遮住了卖画的小贩的视线。 卖画的小贩这时候才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四周蔓延,让他的脖颈凉飕飕的。 他动了动脖子,然后侧过身子,对着顾清浅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里边儿请!” 那卖画的小贩态度十分的好,简直要把顾清浅给供上天的节奏! 顾清浅抬脚就要往里走,可谁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却没有让路,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将那卖画的小贩笼罩在了阴影里。 顾清浅:……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车夫的气场特别强大呢? 好像他往门口这么一站,就吓得满屋子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顾清浅撇撇嘴。 不知怎的,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的性子和某个人很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顾清浅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她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啊? 真是莫名其妙,她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想到霍清风那个背信弃义的人了! 似乎只有在骂过之后,顾清浅心里对霍清风的恨意才会消散些。 想到这里,眼前的男人也终于有了动作,她没多想,便跟着那个人进了这间包间。 就在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顾清浅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用着异样得目光打量着她,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兴许是因为,她是这里面唯一的女子吧,所以才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顾清浅面无表情,她走到屋子里摆在正中间的那张长木桌前,然后看着上面摊开的画,一一欣赏了下。 同样的,她发现在这些画害有印章的地方,都有些模糊。 若是不信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看来这忽悠人的手段还是一样的。 “姑娘请随便看看,我的这些画可都是有了两百年的古董画啊!”卖画的小贩开始自卖自夸了。 顾清浅听了,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头,“两百年?” “是啊!” 顾清浅又低眸看了看那几幅画,她今天不是想来砸场子的,而是想要看看这些画里,还有没有外公的画。 只是看了好几遍,都没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嗯,这些画是极好的!”顾清浅满意地点点头。 卖画的小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了,他立马凑过去,想要抓住顾清浅这个金主,可还没等他靠近,就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插足了进来。 瞬间就将那卖画的小贩给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 卖画的小贩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顾清浅了。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好不好? “那个,姑娘可有看中的画?”卖画的小贩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他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霍清风身上瞄,在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生怕对方会突然赏他一拳头! 不过,这也更加证明,这位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了。 就不知,她是不是行家? 若是行家,那就不好坑了,可若不是,那就好办了! “画是好画,只不过没有我特别喜欢的。”顾清浅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然后她转身,就要走。 卖画的小贩哪儿能轻易就这么让她走了? “诶,姑娘别走啊!若是姑娘不喜欢这些画,我家里倒是还有一幅!”卖画的小贩急忙叫住了顾清浅,生怕会错过这笔大生意。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倒是颇有兴致的瞧着那卖画的小贩,“哦?” 卖画的小贩一看有转机,面上一喜,“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本来是想着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拿来卖,可若是姑娘与那幅画有缘,我便能割爱。” “哦?”顾清浅像是越发来了兴趣一般。 卖画的小贩更兴奋了,“我有感觉,姑娘与那幅画一定有缘!” 顾清浅一拍手,“好!我就等着你将那幅画拿来,若是真的与我有缘,你开价多少便是多少!” 如今顾清浅都放话了,那卖画的小贩还能说什么? 他的眼睛一个劲儿的赚,在想着,他等会儿拿来的那幅假画该开价多少? 是不是就算他开价五万两,这姑娘也会买下来? 真是想想就兴奋! “姑娘,你等会儿我,我马上就去给你拿来啊!”卖画的小贩已经激动的不行,他现在什么也不顾了,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五万两啊! 比他这几幅的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多少! 他若是不舍先换大,那才是傻子呢! “不必了,我可以等。”顾清浅出了声。 卖画的小贩脚步一顿,他转身,不解的看着顾清浅的时候,就听她说道:“不着急,这几位公子不是也要买画吗?你先忙着就是。” 卖画的小贩:…… 辛苦了这么久,他今日是遇到了真正的有钱人了吗? 可见顾清浅真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然后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被这么一闹,众人也都知道卖画的小贩那里有一幅好画了,于是平日里特别喜欢珍藏书画的一个人便站了出来,说是愿意出高价买下来! 卖画的小贩一脸懵逼!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有木有! 这,这一时该如何是好? 卖画的小贩看了看那位说话的公子,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顾清浅,一脸的为难。 他哪里想到竟会有人对他所说的那幅画这般感兴趣? “那个,公子,方才我与这位姑娘说的话,想必您也听清了,这……”卖画的小贩偷偷打量了眼顾清浅,见她只是坐在那儿无动于衷,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呵呵,我就是要买来送给这位姑娘的!”那位公子眼中含着笑意的看向了顾清浅。 本来这事儿和顾清浅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却因为这人说的话,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皱起了眉头。 纳尼? 这是肿么回事儿? 顾清浅用余光瞄了那人一眼,却见他唇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顾清浅有些懵逼。 没想到以她如今的模样竟也能吸引人,她真怀疑这个人的眼神儿有问题! 这么想着,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在这间屋子里弥漫开来,那种寒,足以冰冻三尺! 顾清浅不禁抱了抱胳膊。 她怎么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儿熟悉呢?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红姐姐派来保护她的这个男子,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可这个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霍清风,还有他在她身边时,她并没有从他身上找到属于霍清风的味道。 但有的时候,她看到他,就总是会想到霍清风。 卖画的小贩也是一脸懵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只见那位公子径自走到顾清浅近前,两手抱拳,客气道:“敢问姑娘芳名?” 这人就像是没感觉到屋子里的低气温似的,一点儿怕的意思都没有。 顾清浅看也没看这个人,她拿着空茶杯,就这么把玩着,也没有要回答对方的意思,态度很是高冷。 让那位公子瞬间感觉到了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那位公子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反倒是觉得眼前的女子的性子难得一见,深受他的喜欢。 那位公子笑了笑,继而又开了口:“在下忘记了,应当在下先向姑娘介绍自己才对。在下名叫方严,不知姑娘可有听过柳城方家?” 顾清浅轻皱了皱秀眉。 什么柳城方家? 顾清浅仍是不说话。 那位公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他开口道:“哦,是在下唐突了,吓到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在下只是对姑娘你一见倾心,所以才……” 说到这里,那位公子便瞄了顾清浅一眼,在观察她的神色,可见她没有要生气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顾清浅表面上平静,可她心里已经在咆哮了好吗? 这都什么事儿啊? 正当她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霍清风便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清浅与那个想要再靠近顾清浅的人,冷冰冰地开了口:“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已经与人定了亲。所以,还请公子自重些。” 顾清浅:…… 她只能说这理由找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妈呀,说得太好了! 顾清浅再去看那个想要讨好自己的人,只见他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抽了抽嘴角,又看了顾清浅一眼,然后抱拳说道:“哦,是在下冒犯了。” 说完,他便捂脸逃离了这里。 顾清浅:…… 怎么看着那么大个男人,像个姑娘家家似的? 顾清浅满是嫌弃的摇了摇头,拢了拢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换做是她,怕是她都做不来那个人的娇羞模样。 此刻,卖画的小贩心里更加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好一会儿,卖画的小贩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追了上去,“诶!公子,别走啊!您的画还要不要了?” 第476章 :原来是他5 这些来买画的人,可都是这位方公子介绍来的,如今方公子就这么走了,那卖画的小贩能不着急吗? 可见方公子都已经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没了要继续待在这里的意思。 眼瞧着快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溜走了,卖画的小贩都快要哭了好吗? “诶!几位公子莫要走啊!”卖画的小贩苦做挽留,但那几个人却是连头也没回,就这么潇洒的走了。 卖画的小贩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屋子里没了人,顾清浅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走到卖画的小贩身后,开了口:“这些画,我都买了。” 卖画的小贩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顾清浅,就见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顾清浅将荷包掂量了几下,然后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卖画的小贩,开口道:“你看看,这些银子够买你的这些画了吧?至于你说的那幅,我要先看看!” 卖画的小贩看着眼前那些白花花的银票,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银票,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伸手就要去接。 顾清浅拿着银票的手收了收。 卖画的小贩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顾清浅,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思。 难道,这是后悔了? 卖画的小贩正这么想着,就听见眼前的女子开了口:“这只是定金,我要看到你说的那幅画!” 卖画的小贩:…… 他傻愣愣的看着顾清浅手里的银票,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光是定金就这么多!那,若是她真的买下来,他不是就发大财了? 到时候公子也会高兴的! 想到这里,卖画的小贩没再犹豫,他从顾清浅手里接过银票,揣进了衣袖中,对顾清浅这个大财主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他点头哈腰,笑眯眯地说道:“姑娘请在此处等会儿,我这就去给姑娘您拿那副画!” 顾清浅点了下头,“好!” 卖画的小贩为了这笔大生意,也没敢耽搁了,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刚走出这家茶楼的时候,他身后的巷子里便有两个壮汉跟了上去。 随之,顾清浅几个人也从茶楼里出来。 看着那卖画的小贩离去的地方,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与身边的女子对视了一眼,哪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顾清浅根据那两个壮汉留下的痕迹,一路跟着,就这么走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顾清浅皱了皱眉,她与红夫人对视了一眼,几个人便浩浩荡荡的走进了这家客栈。 客栈老板见到有人来了,立马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老板的话刚落,红夫人便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扔给他两锭银子,就往楼上走。 方才跟着那卖画小贩的两个壮汉,已经知道那个卖画的小贩在哪里了,所以,顾清浅他们也不用再去问老板。 只是,在红夫人掏出银子的那一刻,顾清浅有些懵! 她的视线下意识的就往红夫人的腰间看去,就见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而那两锭银子,就像是变戏法儿似的! 简直太神奇了有木有! 于是在上楼的时候,顾清浅用胳膊碰了碰红夫人,然后凑过脑袋,开了口:“姐姐,你不是没钱了吗?老实说,这些钱你是从哪儿来的?”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问这些。 她似随口说了句:“你猜。” 顾清浅:…… 这要她怎么猜? 显然,红夫人没了要回答顾清浅的意思,她只能撇撇嘴,选择什么都不问,将重点放在那个卖画的小贩身上。 她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抓到这个偷了她外公画的人吗? 几个人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下,旋即,红夫人就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顾清浅:…… 红姐姐,您就这么闯进去真的好吗? 万一里面有人咋整?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往屋子里瞄了一眼,然而除了红夫人几个人以外,她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人。 这间屋子里是空的,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她不敢在门外多做停留,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有一名壮汉从墙面上取下一块,接着,隔壁的声音再次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顾清浅:…… 她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像这整个柳城,都是红姐姐的一般,她想做什么,哪里有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这才是真正的霸主啊有木有! 红夫人见顾清浅还杵在那儿,拧眉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过来?” 顾清浅点点头,便走了过去,听着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只听见那个卖画的小贩,难掩兴奋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公子!有位姑娘把小的今日拿出去的画全都给买下来了!小的还骗她说,小的这里还有一幅更好的!她说不管多少银子,她都会买下来!公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公子您要发大财了!” 听了这话,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她转头,看向了红夫人,眼神里的意思是在说:“姐姐,您好像被骗了呢!” 红夫人:…… 她白了顾清浅一眼,显然是对于那花了一千两银子买回来的画并不后悔,对她来说,那幅画可不止一千两! 红夫人伸出手来,轻拍了下顾清浅的头,其实就只是轻轻的挨了一下,谁知道顾清浅就满脸痛色的捂住了自己的头,撅着小嘴,甚是委屈的看着红夫人。 红夫人又赏了她一个大白眼,满脸的嫌弃之色。 顾清浅:…… 她心里刺痛了一下,只因红姐姐的眼神伤到了她的小心肝。 闹了这么小小的一出,顾清浅也没再继续下去,她看了眼前这个听的比她还要认真的女子,心里默默的在感动。 她说的事,姐姐都无条件的答应下来,帮她去做。 她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原本在这里见到霍清风的时候,她是打算离开的,可是现在有了红姐姐以后,她便舍不得再离开了。 因为在这里,还有一个亲人。 是的,亲人。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对方待她的好是真的。 她想,可能是她以前在煊王府的时候太依赖霍清风了,所以出门在外,一个人打拼的时候,如果有个人对自己好,那么一定会被感动! 这个时候,从隔壁屋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哦?是谁这么傻?” 这个声音…… 顾清浅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顿时眯起了眼睛,她怎么也不会忘记,这声音的主人是人! 原来是他! 原来偷走了外公画的人,是李源! 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为了自己的贪念,他竟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事,可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显然,红夫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想到这里,她不由转头看向了顾清浅。 顾清浅点了下头,红夫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事到如今,顾清浅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的人竟然会是李源! 若只是那个小贩的话还好说,可这是李源…… 顾清浅心事重重的跟在红夫人身后出了这家客栈,走到大街上,她依然在想,这件事要怎么做才行? 以她现在的模样,李源定是不知道她就是顾清浅,不然,哪里还有他嚣张的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了,那么他们也不用继续再调查下去了。 只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有些难办了。 可见这李是被他父亲宠得不轻,如今竟偷卖起外公的画了! 顾清浅想的出神,以至于上了马车,红夫人与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夏淮安,是你什么人?”红夫人忽然出声,说了一个人名出来。 听了这话,顾清浅立刻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红夫人,只见对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外公。 正当她在犹豫着,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向对方说明的时候,只听对方开了口:“他是个好官。” 闻言,顾清浅愣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她方才说的话! 她听见了什么? 难道红姐姐认识外公? “想必,他对你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吧?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让我去找这个卖画的人了。”红夫人分析道。 其实,从她在见到那幅画上的“淮”字以后,她就想了很多。 这个字,她只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夏淮安。 在她心里,夏淮安是个好官,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他是个贪赃枉法之人! 她对夏淮安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十三岁的那一年。 她家里很穷,母亲被人抛弃,所以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母亲出来乞讨了。 有一天,母亲病了,是夏淮安夏大人给她母亲请了大夫,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到了现在,且永远都不会忘。 所以,她一直都相信夏淮安是被人冤枉陷害的。 她想,如果没有夏淮安的话,母亲早就病死了。 虽然说今日的她什么都不缺,走在柳城里也很威风,但是过去的那种痛苦,却无法从她心里抹去。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不打算再瞒着红夫人了,她若是再瞒着,就觉得太对不起对方了,毕竟对方待她很好。 顾清浅抿了抿唇,才道:“他是我外公。” “什么?”红夫人一愣,她诧异的看着顾清浅,“他竟是你的外公?” 天,这也太巧了吧? 在她小的时候,是夏淮安帮了她,而现在,她又在帮夏淮安的外孙女! 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竟然遇到了她恩公的外孙女! 顾清浅点了下头。 红夫人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握住了顾清浅的双手,又将她细细打量了好一番,开了口:“小丫头,你竟是恩公的外孙女!” “恩公?” 这次换顾清浅皱眉了。 难道说,外公以前曾帮助过红姐姐? 要不要这么巧? 红夫人激动的点头,“是啊!我小的时候,是你外公救了我的母亲!小丫头,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我竟然遇到了恩公的外孙女!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顾清浅有些懵逼。 她怎么觉得,有些没听明白红姐姐话里的意思呢? 这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是…… 此刻,红夫人只更加喜欢这个小丫头了怎么办? 她像是刚认识顾清浅似的,将她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番,然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小丫头,这些年来你吃苦了吧?” 她没想到,夏淮安的外孙女竟过得这般不好,若是她早点知道小丫头就是恩公的外孙女,她对她一定会更加好! 这能不能说是种缘分呢? 她忽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行,她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小丫头回家了,就让她住在酒楼里!从今以后,她要照顾她一辈子! 谁若是敢欺负了她家的小丫头,她定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顾清浅在听了红夫人关心她的话后,只觉得心里一酸,不禁湿了眼眶。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顾清浅摇摇头,说道:“还好。” “什么叫还好?你这些年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红夫人一皱眉,又握紧了顾清浅的手,“你放心,姐姐以后会照顾你的,你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样吧,你将你妹妹接过来一起住吧!” 顾清浅:…… 她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办? 虽然说,她知道红姐姐是好意,她也心领了。 可是,这会不会说的太夸张了些? 她还没有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吧? 再说了,她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到红姐姐这里吃闲饭啊? “姐姐,不用了吧?”顾清浅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总之,感动是满满的。 “要的要的!”红夫人道,“我们这就去把你妹妹接过来,今后我们就住在一起!” 第477章 :这笔账,慢慢算1 顾清浅急忙道:“姐姐,真不用!” 红姐姐的热情,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红夫人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了,“不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红夫人一口咬定了此事,比顾清浅还要倔。 顾清浅:…… 她想了想,开了口:“姐姐,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你看,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打拼,要你养着算什么事儿啊?传出去,还不得让人家觉得我是吃软饭的吗?” 顾清浅拉着红夫人的手,眨巴眨巴眼睛。 她其实是顾虑到了安歌,若是他们真的搬到红姐姐这里住了,那安歌怎么办? 总不能也让他一起搬过来吧? 这件事,就算不和安歌商量,她也知道安歌不会同意的。 他是个好强的人,而且独来独往惯了,自是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的。 想起安歌,顾清浅不由垂下了眼帘,安歌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她,安歌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待这么久了。 行走江湖的人都是自由的,有时候她会觉得,是她让安歌失去了自由。 “小丫头,怎么了?你不会是生姐姐气了吧?”红夫人察觉到顾清浅的脸色,还以为是她生气了,急忙开了口,“是姐姐太心急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姐姐也不再强迫你了。这样,以后你常来找姐姐就是,好不好?” 红夫人紧紧地握着顾清浅的手。 自从她在知道,顾清浅就是自己恩公的外孙女以后,她便越发的想要保护她了。 她怎么能让恩公的外孙女在外面受苦呢? 见红夫人着急的模样,顾清浅“噗嗤”一笑,“姐姐,谢谢你!”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她是真的很想要谢谢红姐姐。 “姐姐,咱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也是种缘分!”顾清浅又开了口。 红夫人点头,“是啊!” 两个人在马车里聊得甚是高兴。 马车外,霍清风听着从自己身后传来的那道久违的笑声,不由勾起了唇角。 他有多久,没听过她这样笑了呢? 马车停在酒楼门口的时候,红夫人便牵着顾清浅下了马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楼上走,丝毫不在意别人诧异的目光。 顾清浅看了看这些人,她想,一定是他们平日里都见惯了红姐姐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很少看到她笑。 …… “小丫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两个人进了屋子以后,红夫人忍不住开了口。 敢偷走恩公的画拿去偷卖,这胆子未免我太大了! 显然,李源的身份红夫人并不知情。 听了这话,顾清浅垂下了眼帘,她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开了口:“姐姐,这人的身份不凡,不是能招惹的。” 一时间,顾清浅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法子,就算去报官,李源也还是会被人保出来的,他仍是会继续逍遥。 这种纨绔子弟,是不会长记性的。 红夫人听着顾清浅这么说,皱起了眉头,“哦?” 红夫人忽然好奇李源的身份来,到底是什么人,竟是让小丫头这般顾及? “他父亲,是尚书大人。”顾清浅一五一十地说道。 红夫人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尚书大人的儿子?” 顾清浅的话,让她有些诧异,这尚书大人的儿子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还有,他来柳城做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偷卖恩公的画? 红夫人不由在心里揣测着,可她越想,就越是想不明白。 现在对顾清浅来说,她在意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外公的画,李源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难道说,外公的东西都在现在的尚书府吗? 想到这里,顾清浅不禁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外公被人污蔑一事,兴许和现在的这个尚书大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她也只是这么猜想而已,还没有证据能够为自己外公证明清白。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相信外公是冤枉的,就凭原主的记忆,她就知道,外公是个好官! “我相信,我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收拾的。”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红夫人,说道。 其实她这话,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说起她和李源的梁子,那可就大了,之前若不是因为有霍清风,怕是那李源还会来找事。 如今,既然知道偷画的人是谁了,那么这事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姐姐,这件事我也不希望你插手。”顾清浅生怕红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握着她的手,叮嘱了一句。 就算红姐姐本事再大,可李源是尚书大人的儿子,自然起动不得的。 所以,这样的人也就只有等着老天爷来收了,她就不相信,世间万物都是不公平的! 坏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都逍遥! 红夫人愣了愣,但看着顾清浅眼睛里的那份坚定,她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 顾清浅被假扮成车夫的霍清风送回了家,在她下马车之际,不远处便传来安歌的声音:“浅儿。” 她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就见到安歌朝她走了过来。 安歌先是看了看顾清浅,而后才又看向了那个车夫。 “哥。”顾清浅喊了一声。 安歌点了下头,旋即又看向了那个车夫。 顾清浅开了口:“哥,我们回家吧!” 看来有些事,她得和安歌说明白了,不能再瞒着他。 再说了,这本来就没什么,她是怕他会担心,会瞎想,所以才迟迟都没有告诉他红姐姐的事。 毕竟红姐姐在柳城里的名声不大好,她想,就算她和安歌说了红姐姐是个外冷心热的人,他怕是也不会信。 安歌在进门的时候,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车夫,然后皱了皱眉。 察觉到安歌的不对劲,顾清浅便转过头来看他,“哥,怎么了?” 安歌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着,两个人就推门进了院子,但安歌的心思却落在了门外的那个车夫身上,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这时,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便走了出来。 只听永杏开了口:“小姐可吃过饭了?没吃的话奴婢这就去厨房给小姐做些吃的!” 说着,便转身要去厨房。 顾清浅急忙拦住她,“不用了,我吃过才回来的。” “哦。”永杏点头。 顾清浅又转头看向安歌,说道:“哥,我先回屋了。” “好。”安歌温柔的笑着。 不得不说,他的笑容很吸引人,就像是冬天里的太阳一般,很温暖。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 之前顾清浅还不觉得有什么,兴许是这两天她总是会想起霍清风吧,所以她在看到安歌的时候会有些不自在,觉得愧疚。 “安公子,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永杏说着,便又要转身去厨房。 安歌看了看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然后开了口:“我自己来吧!” 永杏点头,“好。” 顾清浅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此刻就坐在桌子前,手里端着杯茶,却是看着别的地方出了神。 …… 霍清风将马车停在红姑娘酒楼门口,翻身下了马车,径自往楼上走去。 霍清风为什么会来,红夫人一点儿也不好奇,她已经猜到他来这里的原因了。 “怎么回事?”霍清风用着一贯冰冷的语气开了口。 听了这话,红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掀起眼皮,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轻皱了皱秀眉,有些不悦地开了口:“求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闻言,霍清风蹙起了俊眉,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红夫人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面色冷沉,“浅浅她……” “你这么关心她,怎么自己不去问她?”红夫人没好气地说了句。 光是听着那声“浅浅”她就来气,觉得这个男人很窝囊! 真不知道她家小丫头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连面都不敢见,不是窝囊是什么?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可是满满的瞧不起,除了样子好点儿以外,有几个臭钱以外,好像就没什么了。 但她知道,她家小丫头肯定不是看上这个人的钱和样子了。 只能说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说什么浅浅了,好像你很情深似的。”说着话,红夫人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却未曾去看霍清风一眼。 若不是为了她家小丫头的幸福,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谁让这个人是她家小丫头的相公呢? 她不帮不是,帮,还得偷偷摸摸的帮,不让她家小丫头知道,这日子她可是过的提心吊胆。生怕小丫头知道她在暗中帮助她相公,与她断绝了关系! 她可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因红夫人的话,霍清风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下人们感觉到屋子里的这股低气压,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他们还以为,他们家夫人已经够可怕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家夫人更可怕的! 红夫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哪里会害怕霍清风身上的这股子冷意? 对她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红夫人显然没有要把事情原委一一告诉给霍清风的意思,她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她。事情就是你亲眼所见的那样,至于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霍清风:…… 他就知道,他不该来找这个人。 “我呢,是个有话直说的人,你也该知道,当初若不是看在小丫头的份儿上,我才不会答应帮你呢!”红夫人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不客气,谁让她看不惯这个男人呢? 霍清风:…… 红夫人瞥了霍清风一眼,便又开了口:“我帮了你一次,不可能就会答应帮你第二次,第三次。小伙子,我能做的已经够多了,有些事还是得靠你自己,我不能一直帮你吧?你说,你就这么遮遮掩掩的,小丫头能知道是你吗?能看出你对她的真心吗?” 霍清风:…… 红夫人说了这么多,见眼前的男子仍是那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人是不是木鱼脑袋? 敢情她浪费了这么多口水,人家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红夫人心里更不痛快了,她现在甚至都不想见到这个男人,只要见到他就头疼! 这还好是小丫头的相公,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她赶出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儿? 可见她这个做姐姐的,为了小丫头的事情也是煞费了苦心。 她容易吗? “如今,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事就由你自己好好想想把!”红夫人已然不愿与霍清风多说,她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下人,“送客!” 霍清风:…… 原是有些话想要问这个人的,可现在看来,怕是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了。 这是霍清风第一次被人下逐客令,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王爷,哪里遭遇过这样的事? 霍清风看了红夫人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话,他在那下人还未走到自己跟前时,便已经转身要往外走。 谁知却在这时,身后传来红夫人的声音:“等等!” 霍清风停住脚步,他背对着身后的女子,在等着她开口。 “小丫头借我的钱,你什么时候还?”红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且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 小丫头从她这里拿走了多少,她自然是要从她相公身上讨回来的,反正她相公也不缺钱。 其实借给小丫头的那些银子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不过嘛,小丫头的相公既然在这儿,那就没有让她这个姐姐给钱的道理。 男人养着女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霍清风:…… 他在听了这话以后,抽了抽嘴角。 他还以为对方是后悔了,没想到却是给他要钱。 霍清风倒也爽快,他扯下腰间的钱袋,直接就往身后扔了去,旋即,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红夫人看着眼前的钱袋,勾起了唇角,又转头,看向了霍清风离去的地方。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清,小丫头 第478章 :这笔账,慢慢算2 红夫人撇撇嘴,随手拿起桌上的钱袋,掂量了几下,可见这钱袋还是有些分量的。 她勾起了唇角。 她就知道,小丫头的相公不缺银子,竟是连看也不看,出手就这么阔绰。 红夫人打开钱袋,只从里面拿了自己的那份,然后将剩下的收好。 这是要给她家小丫头的! 不知道她家小丫头看到这么多钱,会不会很高兴? 只是,她又要以什么借口给小丫头呢? …… 休息了几天,顾清浅也休息够了,再想到她借了红姐姐的钱,为了能尽快还上,她从今天起便又要开始起早贪黑的日子了。 顾清浅炖好了鸡爪,准备将砂锅抱出去的时候,院子里便传来推门的声音。 “小姐,今天要开始摆摊了吗?”永杏显然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到厨房门口,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厨房里正在忙活的人。 “是啊!人都是要努力奋斗的嘛!总不能一直休息吧?”顾清浅语气轻松。 永杏点了下头。 她到现在都还是迷迷糊糊的,没睡醒,一个劲儿的打着哈欠。 顾清浅见她这副样子,今天也就不想让她跟着出去了,说道:“你还是回去睡吧,等你睡够了再去帮我的忙就行。” “小姐,这怎么行啊?”永杏摇头拒绝。 顾清浅笑了笑,“我总不能要一个无精打采的人帮我吧?你这样子让人看见了,还有谁来买我的鸡爪啊?” 被自家小姐这么一顿数落,永杏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她这样子怎么就不能去帮小姐了? “小姐,我去洗把脸就清醒了,您等我!”永杏说完,便又转身跑进了屋子,用冷水胡乱的洗了把脸,等到再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几分。 永杏笑嘻嘻的,“小姐,奴婢不困了!这下总可以帮小姐的忙了吧?” 顾清浅看了永杏两眼,知道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好答应了下来,“好了好了,知道了!” 顾清浅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真是服了这丫头。 也不知这倔强的性子是跟谁学的。 顾清浅抱着一个砂锅走到院子里,放在一辆小推车上,而后永杏又抱来一个砂锅。 “碧叶呢?”顾清浅看了看永杏和碧叶两个人住的那间屋子,不由问道。 永杏回答:“哦,碧叶还在睡着,奴婢就没有忍心打扰她。” 顾清浅听了,点了下头,又往那间屋子看了一眼。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碧叶也挺辛苦的,如今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好觉,她自是不忍心打扰的。 “吱呀”一声,安歌打开房门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先是看了看那小推车上的东西,才看向了顾清浅,皱了皱眉,“浅儿,不多休息几天吗?” 看到顾清浅这么累,安歌是心疼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接着说道:“浅儿,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辛苦的,我……” 顾清浅知道安歌想说什么,于是在她还没有把话说完之前,便开口打断了他,“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不忍心看着我辛苦。但是我总不能在家里吃白饭吧?而且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闲不住,总想着找点儿事情做……” 顾清浅委屈巴巴的看着安歌,试图用这样的法子来说服安歌。 果然,安歌心软了。 “你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安歌没了法子。 他知道她性子倔,一旦决定的事,不管别人再说说什么都没用。 而如今她都这样说了,他只怕说得多了她会不喜欢。 安歌无奈的看了顾清浅一眼,旋即便走进厨房,将剩下的一个砂锅给抱了出来,然后作势就要推车走。 “哥,你干什么呀?”顾清浅见了,急忙上前阻拦,“这种事我来就好了,你不是要忙吗?快去吧!不用管我!” 顾清浅推着安歌往外走。 “浅儿,你……” “哎呀,真不用,你去忙吧啊!”顾清浅大方的挥了挥手。 安歌:…… 为什么他有一种,浅儿嫌弃他的感觉? “浅儿……”安歌转过身来,就这么看着顾清浅。 “哎呀,好了,我知道了!”不等安歌开口说什么,顾清浅就打断了他,并一个劲儿的将他往外推着。 安歌:…… 他是被顾清浅给推出大门的,还没等他转身,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安歌:…… 怎么他有一种被人扔出门的感觉? 顾清浅回去后,永杏不禁抬起头来,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她觉得安公子有些可怜。 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姐,您这样做真的好吗?” “嗯?”顾清浅不知道永杏怎么会这么问,蹙了蹙眉,不解的看着她,“我做什么了?” 永杏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是……” 顾清浅顺着永杏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又转过头来,拍了一下永杏的头,催着她,“好了,不早了,咱们走吧!” 其实,顾清浅心里有多虚,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下子,安歌走了,她反倒是送了口气。 本来昨天晚上她有些事想要告诉安歌的,但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他说,也就拖到了现在。 “小姐,您该不会是有事瞒着安公子吧?”永杏小心的将脑袋凑了过去,八卦地问。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又敲了下她的头,“自作聪明的家伙!” 顾清浅口是心非。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永杏也会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呢? 永杏吃痛,捂着自己的头,“小姐,很痛诶!” 顾清浅又瞥了她一眼,忽然间发现这家伙变了,不一样了。 如今说起话来都是娇滴滴的,惹人怜。 顾清浅看着永杏,眯起了眼睛。 她往永杏跟前凑了凑,说道:“永杏,老实说,你不会是又看上了什么人了吧?你不喜欢你家叶侍卫了?” 永杏被顾清浅说的脸一红,她垂下头,将脑袋埋在衣领里,“小姐,什么叫又……” 她哪里看上什么人了? 除了叶朔,她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瞧着永杏的样子,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瞧你较真的劲儿!知道你心里只有叶侍卫一个人……”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 永杏的脸更红了。 顾清浅哈哈大笑了两声,心情难得的好! 果然,无聊的时候拿着永杏来打打趣,活跃下气氛也是挺好的!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永杏真是又气又羞,“小姐,您怎么能这样啊?” “我怎么样了?”顾清浅耸了耸肩,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永杏虽然气,可她又不能拿小姐怎么办,只能跺了跺脚。 顾清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和你开玩笑呢……” 顾清浅朝永杏挤了挤眼睛,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永杏委屈的撅起了小嘴,对着手指,一副被顾清浅欺负了的模样。 顾清浅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哈! 她都这样说了,居然还在生气。 “好了,今儿个中午小姐给你买只鸭腿吃,怎么样?”顾清浅像是哄小孩似的,好声哄着永杏。 永杏委屈巴巴的看了顾清浅一眼,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来,伸出两根手指,“两只。” 顾清浅笑了,“好!两只!” 她家永杏啥时候成了个小吃货? 顾清浅捏了捏永杏的脸。 她家永杏就是这么可爱有木有? …… “鸡爪!香喷喷的鸡爪!” 大街上,顾清浅和永杏两个人在叫卖着。 可见休息了几天,再出来摆摊,生意远没有之前好了。 与昔日排着长长的队伍相比起来,今天早上的生意真是要差很多。 永杏不免有些发愁,“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清浅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永杏又开了口:“小姐,您说这该不会是,不知道咱今天出来摆摊了吧?” 永杏的话不无道理。 顾清浅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再等等吧。” 永杏只能点头。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小姐做的鸡爪这么好吃,那些人前几天没买到,今天也该来看看才是,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啊? 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 客栈。 叶朔火急火燎的跑去了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他喘着粗气,说道:“公子,夫人她今天摆摊了……” 闻言,霍清风立即放下手里的茶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叶朔赶紧跟在身后。 当霍清风赶到顾清浅摆摊的地方时,他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可见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要去买鸡爪吃的意思,而顾清浅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看到这里,霍清风心里便疼了一下。 他看向叶朔,开了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叶朔点头。 给路人银子,只让他们去买鸡爪这种事情他做得太多了。 要说这么多银子,他都心疼了。 其实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办法,叶朔只好找了路人,给了他们一锭银子,让他们去买鸡爪,然后剩下的钱就都是他们的了。 像这样的好事儿,这些人自然是抢着做的! 而此时,李源正悠闲自在的走在大街上,他在看到不远处排着长队,不知道在抢着买什么东西的队伍时,眯起了眼睛。 他两手一拍,合上手里拿的扇子,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说道:“走!咱们去看看那儿是卖什么的!” 他最喜欢热闹了! “不来就一个人都没有,要来就突然间这么多,真是奇怪了。”永杏一边忙着,一边小声嘀咕。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靠近了她一些,压低了声音道:“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有生意还不好啊?” 永杏撇撇嘴,没说话了。 顾清浅无奈地抿了抿唇。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给。”顾清浅刚将包好的鸡爪递给了客人,谁知就有人横插了进来。 顾清浅皱了皱眉,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源那张十分讨厌的脸。 李源本来是不认识眼前的女子的,可他身后的两个人却很多嘴的开了口:“公子,这不是上次将您揣进河里的那个人吗?” 那天李源喝醉了酒,自然是不记得顾清浅的样子,可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却是瞧的一清二楚,所以他们是不会认错人的。 这个姑娘,就是上次那个将他们家公子给踹进河里的人!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李源就上火! 他因为这事儿,差点儿没命!而且还留下了严重的阴影,害得他现在都不敢靠近水深的地方。 所以这个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原来是你?”李源顿时眯起了眼睛,迸发出危险的气息。 顾清浅也不怕他,知道他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儿! 顾清浅瞥了一眼李源身后的那两个人,若不是这两个人多嘴,李源能认出她来吗? 本是排队等着买鸡爪的人,一看这阵仗,都被吓跑了。 顷刻间,长长的队伍就这么散了。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她还没找李源算账呢,这家伙却自个儿找上门来了,如今还吓走了她的客人,实在是可恶! “你想做什么?”顾清浅将永杏护在自己身后,然后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几个来找事的人。 “呵,做什么?”李源痞痞地笑了,他把玩着手里的那把扇子,又往顾清浅跟前靠近了些,“你难道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上次你是如何待本公子,难不成你都给忘了?” 顾清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和李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个李源这么不知道怕,是因为他不知道她就是顾清浅。 “呵,那是你自找的,怪谁?”顾清浅冷笑了下,满满的嘲讽。 李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很不喜欢眼前的女子说的这句话,什么叫自找? 以为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姑娘记不清了,没关系,这笔账,咱们慢慢儿算!”李源说着,便用扇子去碰顾清浅的脸。 在他看来,这张脸普普通通,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怜香惜玉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第479章 :你给我等着! 顾清浅厌恶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李源的咸猪手。 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病,都这个季节了出门在外手里还拿着把扇子,装给谁看啊? 真是有病! 顾清浅直接白了李源一眼,而她这眼神,让李源看了心里十分的不痛快! “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公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说完,李源就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接着,那两个人就开始砸顾清浅的摊子! “住手!”顾清浅松开抓着永杏胳膊的手,作势要上前阻拦。 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 不远处,霍清风将这一切都收尽眼里,他看到顾清浅受了欺负,便再也忍不住了,抬脚就往顾清浅的方向走! 他怎么能让他家浅浅受人欺负? 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叶朔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可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王妃被人欺负了,他定是要好生教训那个人一番才是! 不然这口气,王爷如何咽得下? 可正当叶朔跟在霍清风身后,要赶去帮顾清浅的时候,只见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叶朔跑过去的时候,放眼望去,就见到一抹白色身影赫然就挡在顾清浅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将他身后的人保护得很好。 而此时,他一手抓着一个人的手,面色冷凝。 那两个被他抓着手的人,面色开始变得扭曲,痛得嗷嗷直叫。 此刻,顾清浅被安歌紧紧的护在身后。 安歌突然间的出现,让她有些愣,她没有想到安歌会来的这么及时。 但,只凭她一个人的话,对付起李源的这两个手下,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安歌狠狠甩开了那两个人,足足将他们甩出去三米远! 李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男子,这才想起来,这女人身边还有人保护着! 李源立马怂了。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以这人的身手,定是能将他打成残废!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忽然间又没有那么怕了。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李源挺直了脊背,高昂着头,勉强作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样! 显然,他将他刚才的怂样全都忘记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李源心理承受能力还真大,人也是百毒不侵,不然早就被打成残废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嚣张? 她都怀疑,这李源是不是用钢铁做的? 也真是厉害了! 安歌对李源的话无动于衷,他冷着一张脸,其中的寒意让人心中一凛! 李源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沉得住气,他忽然间有些慌,可又想想,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让柳城的地方官知道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李源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不管走到哪儿都很嚣张,殊不知他自己招惹了太多人,而这些人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仗着自己父亲是尚书大人,嚣张惯了,从来都不知道收敛! 他走到哪里,就是那里的霸王。 “告诉你,我父亲可是……”李源的话还未说完,嘴就已经被安歌用鸡爪给堵上了! 李源:…… 他尝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而且这辣越来越猛,辣得他都快要哭了! 他对着地上“呸呸”几下,将嘴里的鸡爪给吐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手指着安歌,正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却又被安歌拔剑的动作给吓得缩了缩脖子! “滚!”安歌冷冷出声。 李源不禁打了个哆嗦。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若不是他不是他的对手,哪里还轮得到这个人嚣张? 李源只觉得出门不缝时,可看着眼前的这片狼藉,他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些。 他一个劲儿的后退,生怕安歌会逮住他,打他一顿! 他的视线越过安歌,落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子身上,恶狠狠地开了口:“你给我等着!” 丢下一句狠话,李源才狼狈逃离,也不管那两个还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疼的人。 李源的话,顾清浅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好像这话已经成了李源的口头禅。 顾清浅的眼角挑了挑,然后看了一眼李源跑远的地方,人群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她却可以肯定那个人是谁。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一点儿也不好奇。 如今,摊子被砸了,这砂锅也是她定制的,现在也碎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要是想摆摊,估计也得等上几天,等摊子收拾好,砂锅做好…… 此刻,顾清浅的面色阴冷,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这个李源真是太过分了! “浅儿,这里交给我。”安歌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旋即又看向永杏,说道,“带浅儿回去。” 永杏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安歌,这才点头。 …… 这件事,红夫人很快就听说了,她坐了马车,去找顾清浅。 刚一进院子,她就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想到她家小丫头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心里就是一疼。 这哪儿有她的酒楼好啊? 顾清浅没想到红夫人会来,所以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屋子里出去的时候,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人,她不由愣了一下。 “红姐姐?”说着话,她就往红夫人跟前走去,“红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瞧着眼前的女子一脸慌张的模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竟是大老远的跑到这个地方来找她。 “听说有人砸了你的摊子,我担心,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红夫人拉着顾清浅的手,焦急的将她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番,确定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见红夫人着急的样子,顾清浅心里是感动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摊子砸了也就砸了,砸了也好,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到我那儿卖鸡爪了!”红夫人说道。 顾清浅:…… 所以,姐姐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子是认真的吗? “姐姐,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很希望我的摊子被人砸了似的呢?”顾清浅歪着脑袋,看着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红夫人被顾清浅说中了心思,有些心虚,她不敢去看顾清浅的眼睛,而是看向了别处。 顾清浅一个劲儿的盯着她,还顺着她的目光往某个地方看了看,然后开口道:“红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红夫人的眼睛又往四处瞄,就是不看顾清浅,谁知道这丫头还非抓着她不放,“姐姐,你是不是心虚了?” 顾清浅毫不客气地,直接戳穿了对方。 这让红夫人觉得很没面子有木有! 红夫人咳嗽了下,旋即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的肩膀上,开口道:“你看姐姐,像是那种人吗?” 谁知这话刚落就听见顾清浅说:“像!” 而且这回答十分的肯定!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有些挂不住了,“你这丫头也太没有心了吧?姐姐听说有人去你的摊子捣乱,生怕你会出事,火急火燎的就赶过来了,结果你倒好,把我说的没心没肺。那我这岂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红夫人也来了脾气,她冷哼一声,便转身要走。 可见顾清浅也没有要上前拦着的意思。 红夫人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追上来,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这个小丫头,也太没良心了! 亏她这么担心她,结果她倒好…… 越想,红夫人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平衡,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红夫人转身的时候,顾清浅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脸的洋洋得意。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很是生气! “姐姐怎么回来了?莫不是东西掉了?”顾清浅此刻的样子很是欠扁。 红夫人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脚步,开了口:“我是有东西掉了。” 顾清浅很是配合,“哦?那,是什么东西呀?” 说着话,顾清浅还低下头来,在地上找红夫人掉落的东西。 红夫人:…… 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红夫人学着方才顾清浅的样子抱着胳膊,就这么痞痞的看着还在那儿装模作样的人。 这戏演的,连她都看不下去了,这丫头也不怕尴尬? “行了,别找了,说的就是你!”红夫人显然没了耐心,她说着话,便一把将顾清浅给拉了起来,没好气的赏了对方一个大白眼。 顾清浅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用手指着自己,“我?”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可不嘛,说的就是你!” 顾清浅再次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怎么了?姐姐,你掉的东西就是我啊?” 红夫人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 顾清浅面色一窘,“呵呵,姐姐,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呀,人家明明就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哪里是东西了?跟你说,东西是没有感情的。” 顾清浅说的一本正经。 红夫人:…… 这自信是谁给她的? 看来,是她平日对她太好了,这小丫头,竟然长本事了! “好了,不想跟你贫,我渴了,也不知道倒杯茶来,难道这就是眯平日里的待客之道吗?”红夫人说着,便径自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在等着顾清浅给她倒茶。 顾清浅撇撇嘴,这架势,哪里像是来关心她的?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了丫鬟,要她来伺候的! 顾清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厨房沏了壶茶来,她走到红夫人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可正当红夫人要伸手去接的时候,顾清浅却送到了自己嘴边。 红夫人:…… 这丫头真是…… 顾清浅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而她如今的模样全然将今早上的不愉快给抛在了脑后,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嗯。这茶就是香啊!” 说着,又端着茶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小表情,简直就是欠揍! 然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可她身边的女子早已是气得不轻了! 红夫人皱起了眉头,而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到了这会儿她才收回了手,转过头去,不再看顾清浅。 她现在看到这个小丫头就火大! 看着红夫人傲娇的小模样,顾清浅忍不住笑出了声,还说道:“红姐姐,你好可爱啊!”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没搭理她。 顾清浅继续道:“好了,我听人家说,生气的女人容易老!” “这话你以前说过。”红夫人冷冷道。 顾清浅:…… 她以前有说过这话吗? 什么时候? 怎么她不记得了? 顾清浅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她都觉得,到底是她得了健忘症,还是红姐姐在骗她? “不管怎么样,我说的都是真的呀!你看啊,这女人老了,脸上的皱纹也跟着耸拉下来了,走起路来,脸颊上的两块肉还甩来甩去的,多难看呀?”顾清浅故意夸张地说。 她就是想要吓吓对方。 顾清浅的话,红夫人一字不差的听了去,当即她的脸色就变得不好了,只因顾清浅说的很有道理。 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老去。 红夫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会意,赶紧拎着茶壶又倒了杯茶,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了红夫人,那模样,着实就像是红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一样。 “姐姐,喝茶,这茶啊你保证没喝过!不仅可以清热解毒,还能美容养颜呢!”顾清浅发誓,她没有吹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哦?”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旋即接过茶杯,看着这茶,表示深深的怀疑。 她闻了闻,“嗯,这茶的味道是挺香的。” “是吧?”顾清浅挤了挤眼睛。 红夫人满脸的嫌弃,她都怀疑这丫头的脑袋是不是被门给挤了。 算了,看在她今日被人砸了摊子的份儿上,她不和她一般计较。 只是这边被顾清浅吹风如此好,让红夫人半信半疑。 她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细细的品着,然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第480章 :有本事全吃了1 见状,顾清浅赶紧凑过去,问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瞧着顾清浅得意的模样,红夫人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她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神色,然后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吧!” 纳尼? 这叫还行? 明明很好喝好吗! “这是什么茶?”红夫人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问道。 顾清浅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姐姐不是不喜欢喝吗?” 红夫人:…… “是啊!”红夫人也是性子倔的人,顾清浅这样说,她心里自然不舒服了,不怼回去几句怎能甘心? 顾清浅只“哦”了声,就没了下文,随手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她偷偷的瞄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见她也是在喝茶,便笑了。 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那姐姐还喝?”顾清浅忍不住要逗逗眼前的女子。 还好红夫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对顾清浅小孩子家家的这些话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完全没当回事儿。 她斜睨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是谁说,不喜欢喝的东西就不能喝了?再说了,你这里除了这个茶,还有别的茶吗?” 红夫人这话说的很对,除了这茶,顾清浅还真没有别的茶了。 她一般都是,喜欢喝什么茶,就只会先买这一种,等喝完了再买别的,不然多浪费啊? 顾清浅很老实的摇了摇头,“我穷嘛,也就只能买这个茶了。” 她现在不是一般的穷,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连鸡爪都不能卖了! 此刻,她恨不得将那个李源扔到河里喂鱼!最好是食人鱼,将他啃的连骨头都不剩才解气! “你穷你能怪谁?我说了让你搬去我那儿住,你又不肯。”红夫人白了顾清浅一眼,她是真心的,可这小丫头却不给她面子。 这也是小丫头,若是换做别人,只要她开了口的,谁人敢拒? 她对小丫头就是太好了,好到对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根本就不知道怕的! 顾清浅:…… 怎么说的,好像她穷也是她的错似的? 她承认,她现在的确穷,这是不争的事实。 顾清浅撇撇嘴,有些委屈,“我只是不想吃白饭……” 红夫人一听这话,当即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石桌上,转而看着顾清浅,开了口:“怎么就叫吃白饭了?你以为你去我那儿住,我会让你白吃白喝吗?小丫头想得倒是挺美的!” 顾清浅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红姐姐这话说的,怎么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呢? 顾清浅甚至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昨天红姐姐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老实巴交的开了口:“姐姐,你昨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是怎么说的?”红夫人反问。 她这模样,像是将自己昨天说过的什么话全都给忘记了一般。 顾清浅咳嗽了下,“你昨天可没说过要我去你那儿干活啊!” 经顾清浅这么一提醒,红夫人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哦,我没说不表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 好吧,她这下才算是明白了红姐姐的意思,她就说嘛,这世间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红姐姐凭什么照顾她,又让她白吃白喝的? 顾清浅吐了口气,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昨天拒绝了红姐姐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然,她怕是就要被这个小女人给坑惨了! 做生意的人,没有点儿小聪明怎么行? 怪就怪她太单纯。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欺负人家?”顾清浅委屈的说了句。 红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却又怕露馅儿,只能憋着笑意,她开了口:“小丫头,你才知道我坏呀?你出去打听打听,我红夫人是个好人吗?” 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让顾清浅听着有些心疼。 “所以,姐姐今日前来找我,不会是要我还钱的吧?”顾清浅转了话题。 闻言,红夫人瞥了她一眼,“是啊!” 说完,红夫人把手一摊,向顾清浅要钱。 顾清浅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就这么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下好了,她哪里有钱还啊? “红姐姐,我现在还没有赚到钱呢……”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如今说起话来都没有底气了。 “我不管。”红夫人十分不讲理的来了句。 顾清浅:…… 要不要这么霸道? 天,眼前的这个小女人还是她所认识的红姐姐吗? 好吧,估计还在生她的气呢! 这小女人太记仇了。 “那个,我可以分期付款不?”顾清浅犹豫了下,才开了口,与对方商量着。 “分期付款?”红夫人一皱眉头,她又听不懂小丫头说的话了怎么办? 这分期付款是什么鬼? 顾清浅点头,解释道:“就是呢,我一点一点的还。” “不行!”红夫人想也没想,立马就拒绝了。 顾清浅那叫一个伤心啊…… “为啥?”顾清浅更加委屈了,她穷,难道还怪她了? 钱是要还的,就是还的慢一点而已,至于这么薄情吗? 太伤她的心了…… “你说呢?”红夫人语气淡淡,“我是怕你哪天跑了。” “姐姐,我是那种人吗?”顾清浅撅起了小嘴,“原来在姐姐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守信用的人,我的小心肝儿都被深深伤害到了。” 为了假扮得像一点,顾清浅还捂着自己心口,做出伤心欲绝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可红夫人见惯了她的把戏,根本就不上当。 “行了,别演了,太假了!”红夫人满脸嫌弃的摇摇头。 顾清浅:…… 她就这么无情的被姐姐给嫌弃了吗? 顾清浅叹了口气,既然忙活这么久都没什么用,那她就只好认了。 她有些颓废的坐在那儿,挽着红夫人的胳膊,就这么左右摇晃着,“姐姐,我手里实在是没钱,不然也不会穿的这么寒酸了不是?你就给宽限些时日呗?” 顾清浅开始卖惨,能有多惨就有多惨。 红夫人根本不吃她这套,就是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给我个理由。” “啊?”顾清浅愣了愣。 红夫人目视前方,没再开口。 顾清浅这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她垂下眼帘,想了想,这个理由要怎么找? 难道她穷,很可怜,还不足以成为一个理由吗? “姐姐,难道我穷还不行吗?”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试探。 红夫人看了她一眼,美艳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不行。” 纳尼? 这都不行? 那怎么样才行? 顾清浅苦恼了,她发现,得罪谁也不能够得罪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可怕! 不就是为了还钱吗? 还需要这么多的理由…… 思来想去,顾清浅觉得,也就只能等安歌回来,问问安歌最多能借给她多少钱,等她先还了红姐姐再说吧。 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傻,给了那个卖画的小贩那么多钱,这下好了,亏大了!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 “姐姐,这样吧,你再给我一天时间,等我凑齐了钱,明天就还给你,你看怎么样?”顾清浅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女子的神色,小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慌的不行。 她生怕红姐姐会不答应! 若今日非要她还钱的话,那她也就只好出去卖艺了。 经过这事,她算是有了个教训。 以后借谁的钱,也不能借红姐姐的,这就像是从老虎口中拔牙一样,危险得很! 红夫人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下,才转头看向顾清浅。 就见她一个劲儿的在眨眼睛讨好。 红夫人心里很想笑,可她现在还不能笑出来。 她本来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小丫头竟怕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欺负了她呢! 想到这里,红夫人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 这对小夫妻,她真是越看越觉得有趣。 “你确定你明天能还上吗?”红夫人的视线从霍清风身上收回,而后又落在了顾清浅身上,与她说着。 顾清浅抿了抿唇,其实这事儿她也说不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从安歌那里借到多少,还有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借得出来。 再说了,一下子借这么多钱,安歌一定会问原由,到时候她又该怎么说? 哎,真是越想越愁得慌。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不能够保证了。 见顾清浅一副为难的样子,红夫人也没有再为难下去,她一巴掌拍在顾清浅的肩膀上,勾起唇角,“算了,那些钱你还不还也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已经有人帮你还了。 顾清浅顿时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怎么突然就说不还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木有! “姐姐,你是说认真的?”顾清浅表示怀疑,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红夫人白了她一眼,没耐心地说道:“信不信由你。” 顾清浅:…… 她虽然高兴,可是做人不能够这么贪财,她到底是借的钱,哪儿有不还的道理? “那个,姐姐,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今儿个我下厨,给你做几道菜怎么样?”顾清浅抬头看了看天,适时的转了话题。 红夫人点了下头,“也好。” 顾清浅顿时咧嘴笑了。 “可别做的太难吃,不然我一口都吃不下。”红夫人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在了顾清浅头上。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嫌弃之意,要不要太明显? “知道了夫人。”顾清浅装模作样的给红夫人行了个礼,十足十的一个小丫鬟样儿。 红夫人斜睨了她一眼,“嗯。” 顾清浅:…… 这还真是把她当丫鬟了啊? 哎,好吧,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姐姐? …… 很快,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 红夫人仔细瞧了瞧桌上的几道菜,而后又转头看向顾清浅,“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真是看不出来,她家小丫头还会做饭呢! 顾清浅:…… 敢情她在厨房里白忙活了? “好了,开玩笑呢!”红夫人见顾清浅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拉着顾清浅坐下,又看着桌上的那几道菜,夸赞道:“嗯,我家小丫头的厨艺就是好!这些菜只是看着就好吃!” 顾清浅:…… 额…… “诶?小丫头,这道菜是什么?”红夫人被一道菜所吸引。 顾清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开了口:“哦,这是扣肉。” 红夫人皱了皱眉,“扣肉?” 顾清浅点头,又朝着红夫人递了个眼色,“姐姐不妨尝尝味道如何?” “好!”红夫人说着,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顾清浅盯着她看,“咋样?味道如何?”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红姐姐对她的点评了,要知道红姐姐可是很挑嘴的,若是她说这个菜好吃,那便是真的好吃。 只见,红夫人吃着吃着就变了脸色,秀眉渐渐皱得更深了。 不知怎的,顾清浅忽然有点紧张,就像是去参加什么美食大赛似的,而红姐姐就是评委,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去留! “嗯,好吃!”红夫人的眼睛亮亮的,“小丫头,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我都想把你带去我那儿做厨子了怎么办?” 她这话可都是掏心窝子说出来的。 顾清浅终是松了口气,旋即笑道:“姐姐喜欢就好!” 说着,顾清浅便伸长了筷子,又夹了一种菜放在红夫人面前的小碗里,“姐姐尝尝这个!” “好!”红夫人笑着点了下头。 今儿个中午,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这儿,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而霍清风就只能站在两个人的身后,眼巴巴的瞧着。 他有多久没吃过浅浅做的菜了? 红夫人看着虽然无情,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其实吃饭的时候,她也在观察着身后那个人,自然知道他想吃她家小丫头做的菜,于是在放下筷子后,她便转头看向顾清浅,开了口:“小丫头,你等会儿可不可以再做两道菜,我好带回去留着晚上吃?” 第481章 :有本事全吃了2 “可以啊!”顾清浅点点头,爽快答应下来,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开了口,“姐姐你晚饭不在这里吃了吗?” 听了这话,红夫人有意瞄了霍清风一眼,咳嗽了下,“额,不在了吧?” 她是可以等,可有个人却却等不不及了,为了不看到某个人板着的一张臭脸,她只能找这样的借口。 她容易吗? 得知红姐姐晚上不在这里吃饭了,顾清浅有些失落。 红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从明天起,你就去姐姐那儿卖鸡爪吧,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顾清浅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对上红夫人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啊?” 红夫人见顾清浅的样子,以为她不愿意。 “怎么了?不愿意啊?”红夫人问道。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她都还没有消化这件事好吗? “姐姐,你该不会是早就准备了吧?”顾清浅不由揣测着。 红夫人勾起唇角,一巴掌拍在顾清浅的肩膀上,“是啊!” 顾清浅:…… 所以,这是早就打算将她挖过去了? 不得不说,红姐姐的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不要不要的! “你明天就可以去了。”红夫人又开了口。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姐姐,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说着,就要过去给红夫人一个抱抱。 红夫人不知道她突然间凑过来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 顾清浅:…… 额,所以,她这是又被嫌弃了吗? “救世主是什么?”红夫人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 额…… 顾清浅该怎么说? “就是,我的太阳!”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才换了个说法。 “太阳?”红夫人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顾清浅点头,“是啊!难道姐姐不知道,太阳代表着希望吗?一个人迷茫的时候,只有太阳才能为她指路,为她找到方向。又或是,在密林里迷了路的人,突然看到了可以走出密林的路一样!” 红夫人听着,抽了抽嘴角。 这话虽然是好话,可她怎么听着这么夸张呢? 什么迷了路的人,看到了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夸我呢,我知道了!”红夫人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要再说了。 顾清浅“哦”了一声。 红夫人笑了笑,斜眼间看到某个人,想着这人也应该饿了,便催着顾清浅:“小丫头,姐姐还有些事,你快去厨房两个菜来吧,我好带走。” 顾清浅笑着点了下头,“姐姐等一下,我这就去炒两个菜,很快的!” 说着话,顾清浅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红夫人在她身后说道:“随便炒两个菜就行了!” 反正只要是小丫头做的,不管是什么菜,某个人都会吃的。 “知道啦!”顾清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很快,顾清浅炒好了两个菜出来。 红夫人朝着身边的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下人便走上前,从顾清浅手里接过东西。 “小丫头,姐姐走了,若是想姐姐了就去找姐姐哦!”红夫人临走前不忘对顾清浅说了句。 顾清浅点头,“知道了!” 顾清浅跟在红夫人一行人身后,走到大门口。 她站在那儿,目送着红夫人上了马车,朝她挥了挥手,“拜拜!” 红夫人:…… 这拜拜又是个什么鬼? 直到红夫人乘坐的马车远去,顾清浅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转身走进院子里,如今红姐姐离开了,好像也不热闹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渐渐地不再喜欢自己一个人,反倒是更喜欢热闹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摇了摇头,然后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开始收拾。 “小姐,我来吧!”永杏从屋子里出来,就急忙跑到顾清浅面前,作势就要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顾清浅摇摇头,拒绝了永杏的好意。 “小姐,还是奴婢来吧,您啊,就回屋里休息会儿吧!”永杏到底还是从顾清浅手里将东西接了过来。 顾清浅叹了口气,拿永杏没了法子,有时候她们就是这样,做事情的事情总喜欢争。不过,像这样平淡的日子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 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平淡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却快乐不起来,因为她的生活里少了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也是占据了她一颗心的人。 此刻,顾清浅就站在院子里,看着某个地方出神。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 是的,顾清浅承认,她想他了。 就是因为想他,所以今天早上她才会出现幻觉,仿佛在人群里看到了他。 有时候,人的心是没法儿骗人的。 …… 马车行至半路中时便停了下来,红夫人掀开帘子,将顾清浅炒好的那两个菜递给了霍清风,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霍清风脸上的神色一贯的冷漠,听了红夫人的话,他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 而他这副神色,红夫人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觉得,若是她看到这个冰山男人笑,那才是稀奇事儿呢! 霍清风翻身跳下了马车,拿着顾清浅做的那两道菜就往他住的客栈走去。 进了屋,他快步走到桌子前,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同一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叶朔走了进来。 “公子……”叶朔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两道菜,不由愣了愣。 这两道菜是…… 霍清风背对着叶朔,坐在了椅子上,而后拿起一双筷子就要去夹菜吃,他怕菜凉了,味道会变。 “事情查的如何?”霍清风冷冰冰地开了口。 叶朔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霍清风在得知李源在偷卖夏淮安的画作时,就让叶朔去查此事了,希望能有点头绪。 但现在看叶朔的样子,大概是什么也没有查到了。 此事事关重大,加上夏淮安又是浅浅的外公,所以此事他不能不管。 他知道,浅浅也在查此事,而他这么做,只是希望能够帮到她一些,他不想让她这么累,他会心痛。 “回公子,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叶朔犹豫了下,才如实回答。 “继续查。”霍清风冷冷的扔下几个字。 “是!”叶朔应了声,却是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还有话要说。 霍清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着,虽然只是简单的两道素菜,可他吃着,却觉得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他当初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蒙蔽了双眼,以至于他看不清事实。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眼帘,他微微侧头,就看到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人。 他皱了皱眉,开了口:“还有何事?” “公子,属下是想,再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事,总是要让夫人知道,公子为她做的这些事的。”叶朔早就想把自家王爷所做的这些事告诉给王妃了,却又因为王爷不许,他才迟迟没有说。 可这件事,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朔在心里着急着。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除了盼望着王爷王妃能够早日和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和永杏再分开了,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却不能够靠近,这种感觉他受够了。 想他一个侍卫,容易吗他? 又要为自家王爷的幸福操心,还要为自己的事情操心。 “你觉得,她会听我说吗?” 闻言,霍清风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眼下,即便桌上的菜在怎么好吃,只要想起浅浅对他的那种排斥和厌恶,他哪里还有心情吃的下东西? 但,他又不想浪费了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东西。 于是,即便是没心情,他也还是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 叶朔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固然知道王爷心里不好受,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叶朔没再说什么,他等了一会儿,见自家王爷只是在夹菜吃,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叶朔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霍清风一个人,四周安静极了,而霍清风只是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在吃菜。 ……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顾清浅便出了门,和往常一样出去买鸡爪了。 她在去到红姑娘酒楼的时候,红夫人还没醒,她就只能在下人的带领下,去了红夫人为她准备好的卖鸡爪的小摊。 可见,红夫人是用了心的。 这个小摊离酒楼不远,就在酒楼附近摆着,摊子很干净,而且样样东西都是好的。 看到这个小摊的时候,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上没睡好,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事,所以今早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此刻,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抬头间,顾清浅正好与人群里的一个人四目相对,他们站在不同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对方。 而这一刻,顾清浅看的不由出了神。 他怎么会来? 想法刚落,顾清浅就觉得自己很可笑,是啊,他一直都跟在她身后,能不知道她会在哪儿吗? 只是想起昨天早上发生的事,她心里就不痛快! 既然他跟着她,那在她受人欺负的时候,他又为什么不站出来? “小姐……” 此刻,永杏看了看顾清浅,又往远处的那两个人身上看去,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清浅收回视线,看了永杏一眼,没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忙碌起起来,可到底在忙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浅浅。” 这时,一番让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手中的动作一顿,竟是忘了要做什么。 她没有抬头去看眼前的男子,而是疏离地说道:“公子要买鸡爪吗?” 她对他的态度,好似陌生人一般。 霍清风紧盯着她,见她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不禁绷住了下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顾清浅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客气地说道:“若是公子不是来买鸡爪的,那就请公子离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刺进了霍清风的心口,疼得他蹙紧了眉头。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浅浅,别闹了好不好?” 闻言,顾清浅手里的动作又是一顿。 她只觉得霍清风的话很是可笑。 闹? 她有那么不懂事吗? 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火大!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样说她? 顾清浅将手里的东西一扔,旋即抬起头来,迎视着霍清风,冷冰冰地开了口:“这位公子,你若是不买鸡爪的话,还请你离开!” 这话说完,顾清浅就有些后悔了,她其实很害怕他真的会走了,将她丢在柳城,再也不闻不顾。 人心是最真实的,骗不了人。 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走,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发泄吧? 有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她更是觉得她都快要疯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是会想,金条没有见到他,是不是他已经走了? 可每一次,在见到他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说些绝情的话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甘心。 是的,她承认,她的心不是冰冷的,所以她没法儿忘记这个男人。 每一次,想到他是如何对自己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过去的美好,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心里才能够好受一些,不会去多想。 此刻,顾清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了勇气去看霍清风,开了口:“若是公子再不离开,我可就要喊人了!” 她故意吓唬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只要她一喊,红姐姐的人就会立即赶过来! 她已经提醒过他了,若是他还不肯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霍清风的眸色痛了痛,他拧眉凝视着她,看到她眼睛里对他的恨意和厌恶,他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浅浅,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482章 :有本事全吃了3 霍清风发现,他在每一次出现在顾清浅面前的时候,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最怕的就是她用着这样的一双冷眸看他。 他控制不住想要来见她。 此时此刻,面子什么的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现在只是一个痴情的男子,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带他的妻子回家。 他不忍心看着她在外面这般辛苦,可为了博她一笑,他想尽了办法。 顾清浅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霍清风的手,在见到他手背上那深深的牙印时,她很快的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痛。 他手背上的那个牙印,赫然是她咬的,她当时气不打一处来,逮住他就咬,根本就没有去看被她咬过的地方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顾清浅垂下眼帘,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她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顾清浅早已经死了,她葬在了那片火海里……所以,公子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浅浅,我只是一个为了求生存,出来摆摊的普通老百姓罢了。” 顾清浅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原谅,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还能原谅他吗? 她又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原谅他? 想到煊王府里还有一个王婉婉在,顾清浅就十分讨厌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她干嘛要打扰人家一家三口的生活? 霍清风的心一阵刺痛。 在没有遇到顾清浅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死的,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跳动。 可是后来,他便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她一向都是坚强的,不会被现实打败,而她之所以离开王府,是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霍清风不能够保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重新唤醒她的心。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远远的看她一眼便是好的。 这个时候,永杏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咬着嘴唇。 有些话,她到底没敢说,她怕她帮着王爷,小姐会生气。可若是不帮,也不知道王爷和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够和好了。 想到这事,永杏就觉得自己很没用,都这么久了,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眼下,永杏也只能眼巴巴的这么瞧着,哪怕心里着急也没用,她知道小姐的性子倔,自然是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除非小姐自己能够想明白。 想到这里,永杏便抬起头来,与站在霍清风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两个人都为了自家主子的事而操碎了心。 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看顾清浅自己了,只要她心里一天无法释怀,她和霍清风的局面就仍是会像今天这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公子还是请回去吧,还希望公子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做生意。”顾清浅好声说了一句。 “浅浅,你一天不肯原谅我,我就不会走!”霍清风执意道。 顾清浅只低头忙碌着,并没有理会他,好似将他当成了空气般。 这一次,霍清风是下定了决心不会就这么走了,不管浅浅看不看他,理不理他,他都不会离开! 哪怕就是这么站着,他也心甘情愿! “咦?姐姐你怎么到这里卖鸡爪了?”这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顾清浅闻声,便抬起头来,就看见上一次想吃她家鸡爪的小孩子此刻正站在她的小摊前,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 顾清浅放下手里的事,从小摊后面走出去,来到那个小孩子跟前停下,旋即蹲下身来,问道:“是啊,我以后就在这里卖鸡爪了,你若是想吃就到这里来。” 小孩子点了下头,抿了抿唇,才开口:“姐姐,我有钱的话一定会来买鸡爪吃的,姐姐做的鸡爪很好吃!就算是吃一百个也不够!” 小孩子的话是最真实的。 顾清浅勾起唇角,“没关系,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说着,便转头看向身后的永杏,“永杏,拿几只鸡爪给这孩子!” 小孩子听了这话,急忙摇头拒绝,“不用了姐姐,娘亲说过,无功不受禄,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我不能要!” 小孩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坚决不收顾清浅给他的东西,可孩子到底是孩子,他虽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的往小摊看一眼,然后就会嘴馋的咽口水。 而这一幕,全都被顾清浅看在眼里,她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小姐。” 这时,永杏已经走过去,将包好的鸡爪递给顾清浅。 顾清浅接了过来,又递给了那个小孩子,“来,拿着吧,姐姐说了,是姐姐请你吃的,哪里有收钱的道理呢?” 顾清浅一改之前对霍清风的冷漠态度,她现在的样子温柔可亲,像是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 小孩子看了看顾清浅递过来地鸡爪,虽然他很想吃,可想到娘亲的话,他就没有伸手去接。 娘亲说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东西,虽然说这个姐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可她出来挣钱也不容易,他若是吃了,那姐姐岂不是就少挣了些钱吗?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够接。 “姐姐,我不能要。” “这些钱够了吗?” 就在这时,霍清风走了过来,拿出一袋银子。 顾清浅瞥了一眼那递过来的钱袋,然后手一挥,猛地站起身来! 她转身,满脸怒色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道:“霍清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拿钱来嘲笑我吗?是想要看看,我离开了你以后日子过得有多不好吗?” 说着,顾清浅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着自己的小摊,红了眼眶,“现在你看见了,满意了的吗?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 顾清浅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失控,很快就引来路人驻足围观。 可她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她已经过成了这样,就没想过会被别人笑话,会被什么人看不起。 “霍清风,我离开了你,也照样可以生活!”顾清浅近乎咆哮道。 “浅浅,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霍清风急忙走到顾清浅跟前,伸出手来就要去碰她。 顾清浅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许是她心里堆积的怨恨太深,以至于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发泄出来,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如果说这段时日以来不累的话,那是假的。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碌,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那个时候,一些过去的事情,好的与不好的通通都会浮现在脑海里,让她痛苦不堪。 她已经好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 “浅浅,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满是痛意。 顾清浅本来就想找这个人出气,如今他开了口,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走到小摊前,直接将装着辣椒面的碗倒在香辣的那个砂锅里,然后开了口:“你有本事全吃了,兴许我就考虑原谅你!” 明明是气话,可顾清浅却无法控制自己,她承认,在她看到霍清风点头答应的时候,她后悔了。 她知道他不能够吃辣,可每一次,他们出去的时候,或者是做菜的时候,他都会随着她的口味。 不管有多辣,他都不会说什么。 顾清浅的举动彻底吓坏了永杏和叶朔两个人,就连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红夫人都被吓了一跳! 红夫人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这样做,就算是怄气也该有个限度吧? 这丫头,要不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小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呀?”红夫人赶紧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砂锅里红通通的一片,这光是看着就很辣了,谁能吃得下啊? 偏偏在这个时候,霍清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他看着顾清浅,说道:“如果我吃完了,你真的可以原谅我?” 霍清风的眼睛里带着点点亮光,如果他吃完这些鸡爪,浅浅就可以原谅他,那他又为什么不把握住这个机会? “是!”顾清浅开了口。 “好。” 听了这话,霍清风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拿起一旁的长筷子,夹了一只鸡爪就往嘴边送。 红夫人急忙阻拦,“诶!你真吃啊!你疯了吗?” 说着,又转头看向顾清浅,责备道:“小丫头,你这次真的做的太过了!那么多辣椒呢!你是想要辣死他吗?” 这个时候,红夫人选择站在霍清风那边,只因她觉得,这个男人做事情稳重,不会向小丫头这么冲动。 冲动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再恨,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啊!可以换别的嘛! 红夫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们年轻人的心思了,看来是她真的老了。 她也曾恨过一个人,可也没有像小丫头这么冲动,而那个男人也没有像这个小伙子这么傻! 如果有一个人肯这样对她,她一定会被感动! 霍清风并没有听进去红夫人的话,他面无表情的吃了几只鸡爪以后,嘴唇已经被辣得通红,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继续在吃。 而路人们,不禁被这个男人的魄力所吸引,都在为他加油! 顾清浅就这么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兴许是她心里还放不下,所以在他说出,吃完这些鸡爪是不是就可以原谅他的时候,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些辣椒面是她故意放进去的,为的就是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可眼下,他已经吃了很多也仍旧没有要放弃的提意思。 好似他不吃完,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之前,他就不会放弃一般! 其实,顾清浅在说出了那样的话以后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她没有了收回来的理由,也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顾清浅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霍清风又吃了多久,等到人群里响起掌声的那一刻,她才回过神来。 “吃完了!小丫头,他吃完了!” 看着霍清风终于把那些鸡爪吃完了,红夫人激动得一把抓住了顾清浅的胳膊。 然而,比起他们,顾清浅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冷冰冰的。 红夫人见到她这副神色,心一沉,想着小丫头该不会是想要说话不算吧? 不知怎的,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她虽然知道,小丫头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可她现在就是担心,那个男人的心思都是白费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丫头的心也太狠了!而她的相公,也就太可怜了…… 事到如今,红夫人也无能为力,她只能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 顾清浅一步一步的往霍清风跟前走去,可见霍清风在吃完这些鸡爪以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特别是,他看到她走进他的时候,他的心便一下子激动起来,满心欢喜的等着她开口! 等着她跟他说,她愿意跟他回家! 此刻,众人的心情也都和霍清风一样,他们都在等着顾清浅能原谅这个男人。 吃了那么多辣椒,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这才是真男人! 可就当众人以为顾清浅会原谅霍清风的时候,却听她冷冰冰地说了句:“汤也要喝。” 众人:…… 皆是倒吸了口凉气。 这姑娘未免也太狠心了吧?那汤是人喝的吗? 众人都有些担忧的看向霍清风,都希望他不要喝那汤。 这要是喝进肚子里,不得难受个好几天吗? 如今,顾清浅闹了这么一出,也就没想过要适可而止。 在她看来,别人只是看到了霍清风表面上的痴情,并不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三妻四妾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就是接受不了! 她无法忍受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更不喜欢霍清风用碰过王婉婉的那只手碰她,她会觉得脏! 红夫人只觉得这小丫头是真的疯了! 她几步冲过去,拦着顾清浅,“小丫头,适可而止吧,你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事,就连她也看不下去了。 第483章 :洗脚水好喝吗 身为一个旁观者,红夫人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小丫头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清浅并没有听进去红夫人所说的话,她的视线始终定格在霍清风身上,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汤还没喝。”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非要霍清风将这锅里的辣汤都给喝光了才行! 似乎只有这样做,她心里才能够好受些。 此刻,顾清浅红了一双眼睛,在外人看来,她这是气的,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里是有多难过。 “小丫头!”红夫人拉了顾清浅一下,想要制止顾清浅,但不管她怎么做,说什么,顾清浅的态度都很坚定。 顾清浅红着眼睛,视线紧锁着霍清风,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汤还没喝。” 她见眼前的男人吃吃没有动作,便再次提醒了他。 “好,我喝。” 霍清风脸上激动的神色渐渐散去,他在确定顾清浅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一颗心便冷了下来。 他说话时的声音很轻,融进了风里。 他的声音让人听着心疼,可顾清浅却神色淡漠,无动于衷。 这样的她落入众人眼里,那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霍清风说着,便抱起砂锅,就要去喝里面的辣汤。 就在这时,红夫人一挥手,便将霍清风抱着的砂锅给挥到了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砂锅碎成了两半,,顷刻间,里面的辣汤也洒了一地。 “小丫头,可以了!你难道想闹出人命来不成?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做过些什么?”红夫人终是忍不住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既然这两个人谁都不肯站出来把误会解释清楚,那就由她来说! 顾清浅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红夫人,有些听不明白红夫人话里的意思。 难道说,红姐姐知道一些她都不知道的事吗? 霍清风为她做过什么? “本来这事我是不想说的,可如今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我必须要说!”红夫人说着话,就往前站了一步,“他为了你……” “红夫人,你不必说了。”在红夫人还未开口之前,霍清风便出声打断了她。 他不想让红夫人说,也不想让顾清浅知道。 在他看来,这事告不告诉顾清浅都是一样的。 红夫人瞅了霍清风一眼,责备道:“小伙子,你到底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你为她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红夫人心里那叫一个着急,敢情她在这里帮他,还是她多管闲事了? 亏她还因为可怜他,站在他这边了呢! 谁知道这人竟还不需要她帮他! 简直太可气了! 她现在都懒得管他了! 红夫人气得不行,结果霍清风却是神色淡漠,好似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一般。 红夫人叹了口气,拿这个男人没了法子。算了,就当她是多管闲事好了。 “你是她相公,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你身为男人,能不能有点儿男人的样子?不要让我看不起你!”红夫人彻底恼了,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木鱼脑袋! 她都想要敲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真是笨! 哪怕红夫人说了这些话,霍清风仍旧是无动于衷,神色淡漠,就和顾清浅方才的样子是一样的。 红夫人:……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小两口!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能抽了抽嘴角。 得,敢情她是真的多管闲事了,那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算了,当我没说好了。”红夫人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她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带着人走了。 这里既然没她什么事了,那她还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干嘛? 永杏:…… 她本来还想着让红夫人帮帮忙呢,谁知道红夫人这么没耐心,才劝了两句就不劝了? 永杏收回视线,看了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然后垂下眼帘,头疼的叹了口气。 王爷明明是来找小姐和好的,可是事情为什么越来越糟糕了呢? 永杏可急坏了,要说这该怎么办呢? 永杏不禁看向了叶朔,想要看看叶朔有什么法子,却见他耸了耸肩。 永杏:…… 好吧,看来她家叶朔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永杏叹了口气,看样子想要和好,还得看王爷和小姐两个人了,别人根本就帮不上忙。 永杏那叫一个发愁啊! “诶,小姐!” 正当永杏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小姐已经转身走了。 永杏见状,不舍的看了叶朔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顾清浅的脚步越来越快,哪怕永杏在身后喊她,她都不曾停下脚来。 此刻,她只想要快点儿离开那个地方,不想再看见霍清风。 只因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清浅走得急,加上她一路都低着头,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以至于她就这么撞了上去。 “哎哟,是谁走路不长眼,竟敢撞本公子!”李源好好的在路上走着,就忽然被人撞了个踉跄,使得他的身子惯性的往前倾去,这还好被他身旁的两个人及时扶住了,不然他定是要摔个狗吃屎! 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撞了一下,以李源的性子,他能不生气吗? 李源转身,在见到撞了自己的人这么眼熟的时候,忽然勾起了唇角,痞痞道:“哟,我还以为是谁有胆子敢撞了本公子呢,原来是你呀?正好,本公子还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笔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李源在顾清浅这里吃了太多次亏,他能不想着讨回来吗? 顾清浅没想到自己偏偏就撞上了这个人,只能说冤家路窄。 只是,对李源的恐吓,她根本就不带怕的! 就凭李源身边的那两个废物,还不是她的对手! 顾清浅冷冷地瞥了一眼李源身后的两个人,那眼神,根本就不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李源:…… 他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有几分像是顾清浅呢? 李源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顾清浅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初煊王妃葬身与火海中一事,满城皆知! 所以,当李源有这个可怕的想法时,他便立马屏去了这个想法,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死人。 简直是晦气! 李源收了手里的扇子,神经病似的端出一一副阔公子的模样来,好似将所有东西都给踩在了脚底下一般。 看着李源这副样子,顾清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想要找茬了。 正好,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这个李源却刚好送上门来了! 想要教训她是吗?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吧,你想怎么样?”说着话,顾清浅就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源就是个欺善怕恶之人,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他尝尝拳头的厉害,不然这个人是不会知道怕的! “哟呵,怎么,就凭你也想打本公子不成?”李源轻挑了挑眉,颇为不屑的看着顾清浅,根本就不将她一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他就还不信了,凭这个人能打得过他? 那他可要试试才行! 顾清浅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冷意,“是啊,怎么,你不敢吗?” 挑衅的话语,就是为了激怒李源这个空有着一副架子的家伙! 李源勾起了唇角,倒是对眼前的女子有了几分兴趣,“没想到你的胆子还挺大的,竟敢跟本公子这样说话,怎么,就这么有信心?” “姑奶奶今儿个心情不好,正愁没人发泄呢,你来得正好!” 话落,李源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砰”的一声落了地! 顷刻间,从背后传来的痛让他顿时就变了脸色,整张脸变得煞白! 顾清浅这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可是用了力气的,对付李源这样的人,她没必要手下留情! 摔完之后,顾清浅还没有要跑的意思,她瘦弱的身影就站在那里,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的人,拍了拍自己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都跟你说了,姑奶奶心情不好……” 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拳风扑面而来,她眼神一凛,身子一闪,便躲开了那人挥过来的拳头,旋即,她一个弯腰,用手肘一顶对方的下巴! 那人一个吃痛,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自己被打的下巴,身子却是被顾清浅打的连连后退几步,还是由另一个人扶着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竟敢打我家公子!拿命来!”那两个人也很是嚣张,说着话,便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接朝顾清浅刺了过去! 顾清浅眼睛一眯,一个闪身来到李源身边,身子一跳就踩在了李源头上,然后又是一个高抬腿出去,直接打掉了其中一人手中的长剑! 大街上,很快的就吸引了人来,有不少人看到三个大男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都想要上前帮忙,可在看到那姑娘的身手之后便又退了回来。 以他们的身手,恐怕还不如这位姑娘呢! 顾清浅极快的与这两个人过了几招,很快,那两人就被顾清浅打趴在了地上,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哎哟哎哟的叫着疼。 顾清浅拍了拍手,淡淡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然后抬脚就要走。 谁知,她才刚有所动作,有一人便直接将手里的长剑朝她扔了过来! 顾清浅眼神一凛,当即从一个路人手中抢过木盆,往那把朝她飞来的剑扔了过去! 顷刻间,那把长剑刺穿了木盆,在木盆落地的那一瞬,里面的水尽洒而出,劈头盖脸的浇在了李源几个人身上。 看着几个人狼狈的模样,顾清浅忽然勾唇笑了,她走过去,一只脚踩在木盆上,一个手拿着那把剑,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几个。 “呸呸呸,这是什么水,怎么这么臭?”李源无意间尝到那水的味道时,恶心得脸色都变黑了,差点儿没将今天吃的饭给吐出来! 顾清浅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没什么,不过是洗脚水罢了。怎么样,洗脚水好喝吗?” 李源:…… 什么? 洗脚水? 这个女人竟敢给他喝洗脚水?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李源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的武功竟如此厉害,竟是连他身边的这两个人都打不过,就是不知,是这女子太厉害,还是他身边的这两个人太没用! 真是越想,李源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你,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竟敢给本公子喝洗脚水?”李源此刻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恶心的都快要吐了好吗? “你是谁呀?”顾清浅配合着李源说了一句。 李源当即就说:“我父亲可是当朝的尚书大人!” 说起自己父亲来,李源底气十足,他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在看着顾清浅,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会不会给他下跪求饶! 可见,这一切不过是李源不切实际的猜想罢了,什么尚书大人,以为顾清浅会怕吗? “我好怕怕哦!” 话是这么说,可顾清浅脸上却没有半分怕意。 众人:…… 这位姑娘可真是胆大! 显然,有人在得知了李源的身份以后,就是连热闹都不敢看了,赶紧带着自己的东西跑回来,生怕尚书大人的儿子会找自己麻烦! 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而此时的李源在见到顾清浅的这副,假得不要再假得表情时,他抽了抽嘴角。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怕。 可下一秒,李源就察觉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他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个人,可都不像现在这般胆大! 不知怎的,李源越是看着眼前的女子,就越是觉得她像一个人,只是那张脸…… 很快,李源就屏去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这个女人不会是顾清浅的!顾清浅可比她厉害多了! 一定不是…… 李源生怕会惹上什么麻烦,所以他不断地在安抚自己,眼前的女子不是顾清浅。 若是顾清浅的话,试想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只怕是煊王就不会放过他! 第484章 :管闲事的下场1 想到那个男人,李源不禁打了个寒噤。 即便煊王不在这里,只要想起他冷冰冰的样子就让人胆寒。 煊王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那个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觉得很恐怖了,所以他哪儿敢招惹? “我劝你平还是收敛些,平日里多做些好事,对你有好处。”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拔下木盆上的那把长剑,转身就走。 “你给本公子站住!”李源咬着牙,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怒视着顾清浅的后背,好似要将她的后背给看出一个洞来一般!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她微微侧头,就看见李源不知何时竟从地上站了起来,正用着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 顾清浅觉得好笑。 看来,这个人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不然得话,以它平日里的性子,早就跑回家去找他娘亲了。 这孩子突然间长大了啊! 此刻,顾清浅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她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了句:“喊姑奶奶我干嘛?怎么,是嫌洗脚水不够喝吗?” 李源:…… 他气得唇角直抽抽。 “你当真就不怕?”李源眯起眼睛,他身上的痛意在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过什么,这样的屈辱,他是不会忘记的! 对于李源这句恐吓的话,顾清浅还真就是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笑话,她连起死都不怕的人会怕什么? 顾清浅没有回答李源这个无聊的问题,她一步一甩着手里的长剑,脚步难得的轻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源:…… 他本是想要追上去的,可想到这个女人的身手,他就立马怂了。 他就站在那里,盯着顾清浅渐渐远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日所受到的屈辱,他早晚会从这个女人身上讨回来! “你给我等着!” 这话已经是李源的口头禅了,可唯一和少年几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李源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戾! 顾清浅只是觉得那把剑好玩儿,就这么一路提溜着,等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将这把剑给扔了。 李源的东西,就算是白送的,她都觉得脏。 这么一闹以后,顾清浅之前阴郁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她不禁想着,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与人打一架。 此刻,顾清浅在迫使自己不去想霍清风,她将今天所发生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她没有回家,而是经过一家茶楼的时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才抬脚走了进去。 她现在还不想回家,至于去什么地方,她一时也没什么头绪,于是就只好走进这家茶楼,点了几个小菜,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就这么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看到这些,顾清浅心里只觉得闷闷的,好似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好让自己心里不要想太多。 …… 今夜,风平浪静。 这段时间以来,忙了这么久,顾清浅是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了,什么事也不做。 “小姐。” 刚开门走到院子里,迎面就看见了永杏。 永杏因为刚睡醒,此刻还揉着眼睛,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却一点儿也笑不起来。 其实,她想霍清风想了一个晚上,担心他在吃了那么多鸡爪以后,胃会不会疼。 事实证明,她真的是在没事找事。 “小姐要出门吗?”永杏眨巴了一下眼睛,目光紧锁着顾清浅。 顾清浅点了下头,“是啊!” 在屋里待得闷,她想要出去走走,也好透透气。 永杏张了张嘴,刚想要问“小姐今日不卖鸡爪了吗”这话的时候,在看到顾清浅脸上有些不高兴的神色时,便将这话给咽了回去,转而道:“哦,那可要奴婢陪着?” 永杏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情不好,因为什么,她也知道。 “不用了,你和碧叶就留在家里吧。”顾清浅看了一眼从门里走出来的碧叶,说道。 永杏只能“哦”了一声。 出了门,看着热闹的大街,顾清浅深深地吐了口气,她看着前方的路,忽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顾清浅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风吹过,她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就在这时,一道哭声传进她的耳朵里,“不要啊!我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女儿,不要把她卖到青楼啊!” 一听这话,顾清浅不由停住脚步,她抬起头,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就见到一家小摊前,一妇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对那几个正在砸她摊子的人束手无策,只能哭着哀求他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还不起钱,那就把你女儿卖到青楼换钱!”说话的那个人长得凶神恶煞的,对这妇人的苦苦哀求无动于衷。 只见那妇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她面前的几个人一个劲儿的磕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求求你们不要把她卖到青楼!还请几位大爷再宽限几天,我,我一定还钱!” “哼,还钱?就靠你卖的这点儿东西,你怎么还钱?你相公可是欠了一万两银子呢!就算是把你女儿卖到青楼,也卖不了几个钱!还钱?呵呵,你骗谁呢?若是再给你几天,你跑了怎么办?我们又该去找谁要钱?”那带头的人说道。 那几个人显然不是好说话的主儿,特别是带头的那一个,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扁他一顿! “带走!”带头的人一挥手,只见他手底下的几个人就架着这妇人的女儿要走。 如今,那摊子也被砸得不成了样子,那妇人俨然顾不得这些身外之物,她见那几个人带着自己女儿要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那几个来讨债的人面前。 “你们,不能带走我女儿!”那妇人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此刻,她的脸上已然没了方才的害怕。 只因她知道,这种时候就算再害怕也没用,她的女儿照样会被这些人带走,不管她怎么哀求也好,这些人都不会有半分动容。 既然如此,那她还求他们做什么? 此刻,那妇人大有一副要与这几个人拼命的架势,让人看着不免为她担心。 想她一个妇人,又怎么会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而且……这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剑。 带头的人显然没想到那妇人会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胆子,他看着那妇人,眯起了眼睛,“怎么,你拦着我们是何意?” “你们不能带走我女儿!”妇人咽了咽口水,才重新鼓起勇气,对着那个带头的人说道。 “不带走她,难不成带走你?”带头的人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之意。 说着话,那带头的人还将这妇人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很是大胆,张狂。 他摇摇头,啧啧了两声,开了口:“就你这么老的,就算卖到青楼也不能接客呀!老太婆,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你……”那妇人被这轻薄的话给气得不轻,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一名女子走了过来,就站在那妇人身边,她抬眸,懒懒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开了口:“小伙子,积点儿口德,对你是有好处的。” 那带头的人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开多管闲事的女子,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顾清浅嗤笑了一下,低下头来,拢了拢衣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就不带怕的。 “我是不是东西,也比你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强啊!”顾清浅淡淡地开了口。 “你!”那带头的人明显被顾清浅的这番话给气得不轻,他瞪着顾清浅,那双眼睛好似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好似恨不得要将眼前的女子给吃了一般! 顾清浅根本就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妇人,开了口:“大娘,您欠了他们多少钱啊?” 妇人看了看那个带头的人,又看了看顾清浅,然后才说道:“本来是一百两的,可是不知道怎么,这钱就越来越多,到现在就成了一万两!” 说起这事儿,妇人就是一副头疼的神色。 而顾清浅听了,却是点了下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事情和她想的一样,要知道这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多钱。 所以,这样的戏码顾清浅见多了,只是她看不惯这些人这般嚣张,欺负这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顾清浅抱起胳膊,又看向了那个带头的人,开口道:“不是一百两银子吗?怎么就涨到一万两了?你们未免也太坑人了吧?欺负人面家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难不成你要帮她们还钱?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拿得出这一万两银子,我便放了她们。可若是拿不出,我就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也给卖到青楼!”带头的人说着,便将顾清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姿色是一般般,可到底是个年轻的姑娘,若是卖到青楼,也定是能卖不少钱。 就这么个普通人,他才不信她能给得起这一万两银子。 那带头的人的眼神看的顾清浅浑身都不舒服,只让她觉得恶心! 顾清浅觉得这个人的话很搞笑,“真是好笑,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卖到青楼?我看你,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那你怎么不去河里捞黄金呢?” “你……不错,有胆识。”带头人的人被顾清浅说的一噎,竟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怒极反笑,“像你这样的女子,估计能卖个不少钱。” “是嘛?”顾清浅抱起胳膊,“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带头的人:……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这人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他表示深深的怀疑。 “废话少说,既然还不起钱那就滚!”带头的人终是没了什么耐性,他大手一挥,就要赶顾清浅走。 顾清浅的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那个人,问道:“怎么,不是要把我给卖了吗?如今又赶我走,你是几个意思?” 众人:…… 他们只觉得这位姑娘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人家赶她走已经是好事儿了,可这姑娘却偏要往火坑里跳,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他们都怀疑这位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事儿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跑了,哪里还会傻乎乎的待在这儿? “姑娘,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这个时候,那妇人开了口,并推着顾清浅,要她走。 那妇人也是不想让顾清浅与她一样,身处于这水深火热之中。 妇人的好意,让顾清浅更加下定了要帮她们母女二人的决心。 “大娘,我是不会走的。”顾清浅态度坚定。 “姑娘,咱们素不相识,平白无故的你为何要帮我?”那妇人不解地开了口。 顾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安慰她,“就当是我路见不平吧!” 她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的,可这几个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她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帮助这对母女? 顾清浅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仗势欺人了! 几个大男人,欺负两个柔弱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清浅深深的鄙视这几个人。 没错,她就是故意要和这几个人对着干,她也不相信这几个人会这么好心的放了她。 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小心眼儿了。 试想,她招惹了他们,他们能轻易放过她吗? 顾清浅可不认为,这几个人会善心大发。 如今,顾清浅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妇人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当真不怕被卖到青楼?”那带头的人开了口。 这个女人,真是越看越有意思了。 第485章 :管闲事的下场2 顾清浅眉头一挑,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叫嚣道:“想把我卖到青楼,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带头的人听了她这话后,笑了,“呵,口气倒是不小!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与我们几个动手?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骄傲了,不然等会儿动起手来,我怕会不相信伤了你。” “少说废话!”顾清浅两手握拳,摆好了格斗的姿势,准备和这几个人大打一场,“姑奶奶我可是好久没动过手了,正好拿你们几个练练!” “哼,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兄弟几个,上!不要伤了她的脸就行,不然就不好卖钱了!”带头的人大手一挥,向手底下的几个人吩咐道。 顾清浅眸子一眯,勾起唇角,就这么毫无畏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不屑的看着那几个手持长剑朝她扑过来的人。 “大娘小心!”顾清浅一把将那妇人护在自己身后,旋即身子一跳,一脚就踹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 她这一脚可是用了力的,这么一脚出去,那人足足被她踹飞了三米远! 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都不由被顾清浅的身手给吓到了! 这,这姑娘的身手也太好了吧? 显然,那带头的人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个女子会这么厉害,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就将他的人悉数打倒在地! 他眯眸看着顾清浅,对这个女人生了几分欣赏。 能有这么好的身手的女子,可当真是不多见,今日算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此刻,那几个人全都被顾清浅打趴在了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在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顾清浅只觉得浑身舒服,她已经有好久没恶动过手了,差点儿就生疏了呢! 顾清浅拍了拍手,视线淡淡地扫过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这几个人的老大,不屑地开了口:“怎么样?还打吗?” 顾清浅的态度十分嚣张。 那妇人的女儿趁此机会,赶紧从坏人那里跑了过来,“娘!” 那妇人紧紧的将自己女儿抱在怀里,可见这姑娘年纪太小,扑进母亲怀里的那一刻就哭了起来。 那妇人轻轻拍着自己女儿的背,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幕,不禁让顾清浅心里有些感触,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说起来她也够心狠的,当初竟是抛下自己母亲就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母亲过的怎么好,有没有吃好,睡好…… 正想着,耳畔处便传来那个带头的人的声音:“我们走!” 顾清浅转头去看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带头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还不忘瞪了那对母女一眼,像是在说“他还会再来!” 眼瞧着这几个人一瘸一拐的走远了,顾清浅才收回视线,而此刻,人群也已经散去。 顾清浅又看了看那对母女,然后走过去,从腰间扯下荷包,递到那妇人面前,说道:“大娘,这些银子虽然不多,但也够弥补一些了。” 既然选择了做好事,那么就要做到底,这对母女的摊子被砸了,想要再出来摆摊肯定需要不少银子。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姑娘,你已经帮了我们母女二人的大忙,这银子我们又怎么能收呢?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银子,我们真的不能收!” “就当做是我借给大娘的好了。”说着,顾清浅便握住那妇人的手,将荷包放在了对方手里。 她是真的想做点儿好事。 在她看来,多做好事,积点德还是好的。 那妇人看了看手里的荷包,蹙起了眉头,她作势就要将那荷包还给顾清浅,“姑娘,不行,这钱我们不能要!” 那妇人仍是做着推辞。 顾清浅撇撇嘴,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怎么,难不成大娘是嫌少了?” 妇人立马摇头,慌忙解释,“不,我不是……” “好了,既然大娘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收下吧!”说完,顾清浅看了看那妇人怀里的姑娘,友好的朝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走。 那妇人攥紧了手里的荷包,趁顾清浅还没走远,赶紧追了上去,“姑娘请留步!” 闻言,顾清浅脚下一顿,她转身,看向那妇人,以为对方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于是开了口:“大娘怎么了?” “姑娘今日帮了我,所以我想请姑娘到我家里坐坐,就当做是报答姑娘了。”那妇人看着就是一个老实人。 听那妇人这么说以后,顾清浅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她看着眼前的妇人,不难看出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请她到她家里一坐。 只不过……她还没有要去别人家里坐一坐的习惯,而且,她们好像才刚认识吧? 确切的说,她们都不算认识。 不过,这妇人也是好意,顾清浅只当做是她嘴上说的一句客套话,没有放在心上,她笑了笑,开了口:“大娘,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不然这钱……”大娘很是热情的邀请顾清浅到她家做客。 “这……”顾清浅有所犹豫。 “姑娘,我家里就只有我们母女两个。”夫妇人像是猜到了顾清浅心中的顾虑一般,开口解释。 顾清浅皱了皱眉,事到如今,她还能找什么理由拒绝? 想这大娘也是一番好心。 “好吧。”顾清浅到底答应了下来。 那妇人立即喜笑颜开。 …… 顾清浅跟着那对母女去了她们的家,在大门被推开的刹那,入眼的就是一座破败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大树底下,散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 顾清浅不禁皱了皱眉,这间院子给她的感觉就是,已经好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正想着,身边的妇人便开了口:“呵呵,让姑娘见笑了,家里就只有我们母女两个人住,平时还要出去摆摊,起早贪黑的,所以这家里也就没空收拾,可能有点儿乱,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顾清浅抬眸看着那妇人,听了她的话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笑着道:“大娘哪儿的话?大娘您是没有见过我家,我家那才叫乱呢!” 顾清浅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安抚那妇人。 妇人笑了笑,倒也没再说话。 顾清浅跟在那妇人身后进了正厅,看到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顾清浅便在妇人的带领下走到屋子中间摆着的桌子前坐下。 去别人家里东张西望,是很没有礼貌的,所以在刚才顾清浅进来的时候,也是大致扫了一眼。 这间屋子里的家具很简单,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完了。 虽然说院子里是乱了些,可这间屋子却被人收拾很干净,看着倒也舒服。 “姑娘请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姑娘沏壶茶来。”妇人十分热情地说道。 “有劳大娘了。”顾清浅笑着点了下头,她看着那妇人出了门,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闲着无聊,她就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 没过一会儿,妇人的女儿便端着沏好的茶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摆在桌上,她低垂着头,胆小的不敢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 她给顾清浅倒了杯茶递过去,开了口:“姐姐请用茶。” 顾清浅笑了笑,“多谢!” 说着,她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只听那妇人的女儿又开了口:“姐姐,我娘她正在厨房里忙着,还请姐姐在这里稍坐一会儿,中午就留下来吃个饭吧!” 闻言,顾清浅放下茶杯,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十分水灵的小姑娘,“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要的要的,姐姐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姐姐,我怕是早就被卖到青楼了……”说这话的时候,那姑娘便垂下了眼帘,一副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样子。 额…… 这对母女这么热情的要留她,反倒是让顾清浅有些适应不过来了,“我那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呵呵。”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姐姐,我先去厨房帮我娘忙了,您就坐在这儿等着就行。”那姑娘笑着说了一句,等到顾清浅点头,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顾清浅没有注意到,在那姑娘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那双天真无害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光。 很快,三菜一汤就被端了上来。 “呵呵,家里也没什么可以吃的,我就炒了这么几个素菜,姑娘不嫌弃吧?”那妇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桌子上的这几道菜,尴尬的笑着,怕顾清浅会嫌弃这些菜不好。 “大娘客气了。”顾清浅很有礼貌地说了句。 “呵呵,我也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什么,就不给姑娘夹菜了。”妇人说道。 “好。”顾清浅点了点头。 虽然说她和这妇人不熟,但相处起来,对方给她的那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有时候,她看着妇人给她女儿夹菜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是的,她想母亲了,巴不得现在就飞奔到母亲这边。 而这个时候,顾清浅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做法是有多冲动,多么不考虑后果。 她只想着要逃离了,却没有顾及到母亲的感受。 越想,她就越是想要回家看看母亲。 “姑娘,你怎么了?”那妇人察觉到顾清浅一直在盯着她看,于是出了声。 顾清浅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勾起唇角,“没什么,只是看着大娘这么好,不禁让我想起了我娘。” 顾清浅语气轻松,她并不想因为她的事而打扰了这对母女之间的温馨气氛。 “哦,是这样啊……”妇人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了口,“那你娘……”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妇人就开始后悔了,她小心翼翼的瞄了顾清浅一眼,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开心,这才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呵呵,姑娘若是不好开口,那就不用说了,那个,咱们吃菜……”妇人适时的转了话题。 “好。” 顾清浅点头。 一顿饭下来,顾清浅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妇人见她吃得少,不由问道:“姑娘,你怎么不多吃点儿啊,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 顾清浅急忙摇头,她没想到这一点会被大娘看了去,她开口解释:“不是的大娘,大娘坐的菜很好吃,只不过我胃口小,所以也就吃得少了点儿。” 她真不是嫌弃这些菜不好,又或是不好吃,她的嘴还没有那么挑吧? 她只是没有胃口吃饭而已,这两天都是这样。 所以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妇人不信顾清浅的话,她叹了口气,“哎,只怪我没本事,不然也不会拿出这些菜来招待姑娘了。” 那妇人一副没有好好招待顾清浅的意思。 顾清浅急忙站起身来,安抚这妇人,“大娘,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穷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大娘您肯吃苦,知道努力,这就已经很优秀了!” 妇人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她抬起头来看向顾清浅,“真的?”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嗯,真的!” 妇人仔细瞧着顾清浅,确定她没有撒谎骗她,这才又叹了口气,“姑娘不嫌弃就好。”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可见大娘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吧,穷真的不可怕,真正害怕的,是自己不知道努力,上进。 那么这个人将会一辈子都徘徊在现在的阶段。 有句话不是叫,人穷志不穷吗? 顾清浅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如果一个人肯奋斗,坚持不懈的话,他早晚都会成功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如今,母女两个都出去了,屋子里再次只剩下顾清浅一个人,她有些无聊的看了看这间屋子,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就这么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 最后,她终是闲不住,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 她看了看院子,然后走到墙角的地方,拿起扫帚就朝着那棵大树走了过去。 第486章 :管闲事的下场3 她想,她总不能吃了人家的东西还闲着吧? 这样总是不好的,还是找点儿事情做比较好。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顾清浅才刚拿着扫帚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底下,正要去扫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树叶,就听见身后传来那姑娘的声音。 顾清浅回头,就见对方朝自己跑了过来,然后夺去了她手里的扫帚,推着她往正厅的方向走,“姐姐,这种事交给我来做就好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呢?” “我只是……”顾清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姑娘被推进了正厅。 只听那姑娘说道:“姐姐,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和娘忙完了就过来。” 顾清浅点头,她本想说这个时间她也该回去了,可那妇人还没来。礼貌上来讲,她总是要和那妇人说一声的。 眼下,也就只能等着了。 那姑娘出去后,也没去打扫大树底下的那些落叶,而是拿着扫帚去了别的地方。 顾清浅也不知道那姑娘去忙什么了。 不知是不是中午的菜有些咸,让她总是觉得口渴,于是她拎着桌上的茶壶,不知道给自己倒了多少杯的水。 她在屋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看见那妇人和她的女儿。 四周寂静极了,院子里更是连风声都没有,这个时候,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一时间竟是困得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转头看向屋子里的那张床,在别人家里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可她现在实在是困得厉害,感觉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而她此刻,只想要躺在那张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顾清浅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床边走,她这副样子就好似喝醉了一般,眼睛眯着。 等她走到床边的时候,就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直接栽倒在了床上。 同一时间,这间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娘,她睡着了。” “把门锁上,咱们去要钱!”那妇人一改之前和善的样子,此刻,她两眼放着精光。 这一切,全都是这母女二人演的一场苦肉计罢了,她们收了一个人的钱,要帮那个人做事,等到事成之后,就会给她们一大笔钱,到时候她们这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娘,咱们要发大财了!”只要想到这事儿,她心里就美滋滋的,她抓着妇人,开始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娘,等咱们有钱了,一定要买个大房子,还要买好多好看的衣服,咱们也要天天大鱼大肉!” 她吃这些素菜,都吃腻了! 早就想换个口味儿了,只是家里没钱。而如今,她们办成了那个人交代给她们的事,那她们以后也就不用再过这样的穷苦日子了。 她已经受够了! “好,你要买什么都行!”那妇人脸上也是美滋滋的。 想不到这件事做起来这么顺利。 也别怪她,只能说是她以前穷怕了,一辈子都是起早贪黑的做生意,辛辛苦苦这么久,日子还是这么穷,所以有钱摆在面前,哪儿有不要的道理? 更何况得到这笔钱,也不用出什么力气,只要配合着那些人演一场戏就好了。 试想这样的好事,有谁不想要抢着做的? …… “浅儿呢?” 安歌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得知顾清浅已经一个人出门了,他当时也没问永杏她们顾清浅去了哪儿。 只是这会儿回来,他仍是没见到顾清浅,心里不免有些慌乱。 他生怕顾清浅会出什么事。 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皆是摇头,“不知道,小姐从今早上出去以后就一直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她们两个人说着实话。 比起安歌,永杏和碧叶两个人倒是不怎么担心顾清浅,因为她们两个都是见识过顾清浅的厉害的,所以她们两个都一致认为,只有她们家小姐欺负别人的份儿,却从来没有别人欺负她们家小姐的份儿。 安歌皱了皱眉,“你们可知道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永杏和碧叶两个人齐齐摇头。 其实永杏是想说,自家小姐兴许去了红姑娘酒楼,不过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说。 只因安公子现在还不知道小姐和红姑娘酒楼的老板成了姐妹,红夫人的口碑在柳城里一直不大好,安公子肯定会觉得红夫人是个坏人。 所以,她还是不要说的好。 安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看向了永杏,那双深邃的眼睛,好似要将永杏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永杏本来就胆小,现在被安歌这么盯着,只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有些心虚的垂下了头,避开安歌的目光。 她确确实实不知道小姐去哪儿了,小姐今早上出门的时候只说是出去走走…… “永杏。”安歌见永杏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就更加确定这当中有问题了,于是他大步走到永杏面前,拧眉看着她,“你说,浅儿去哪儿了?” 安歌是想,永杏一直都跟在顾清浅的身边,上次她们也一起出去过,所以,永杏一定是知道顾清浅去了什么地方。 永杏被安歌这么一质问,脑袋垂得更低了,“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安歌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眯起眼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这是永杏第一次见到安歌这样的神色,不由吓得身子一哆嗦,她紧抿着唇,在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安歌已然没了耐性,他也不想对永杏这么凶的,可他现在因为担心顾清浅,所以也顾不上别的了。 此刻,他一双冷寒的眸子紧盯着永杏,在等她说。 永杏不禁向身旁的碧叶投去求救的目光,可碧叶却是皱起眉头,摇头摇头,一副“我不敢”的样子。 永杏:…… 好吧,她是第一次知道,碧叶的胆子比她还小。 “安公子,其实小姐她……” 永杏深吸了口气,觉得此事怕是瞒不住安公子了,于是就就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然,永杏的话才刚落,安歌的身影就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 红姑娘酒楼里,红夫人正在喝茶,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在闹事。 见多了大世面,这点儿小事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只是,她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来她这里闹事了。 说来还真是奇怪,好像这段时日以来,她这酒楼里来了不少稀客呢!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是闯进她这酒楼里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夫人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丝毫不被外面的声音所扰。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打斗声,接着便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安歌一脚就踹开了屋子的门,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冷寒的眸子紧锁着那个坐在正堂上,纹丝不乱的女子。 在房门被人踹开的那一刻,红夫人便往门口处瞥了一眼,看到来人不是小丫头的相公,却是一个白脸小生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这又是谁? 不认识。 “你把浅儿弄到哪里去了?”安歌冷声质问。 红夫人蹙起眉头。 浅儿? 浅儿是谁? 想着这个名字,红夫人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个她家下丫头! 不会吧? 这个人是她家小丫头在外面的情郎吗?不然怎么会浅儿浅儿的,叫得这么亲? 红夫人显然误会了什么,再去看安歌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种探寻,好似在看这个男子和她家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浅儿?我不认识这个人。”红夫人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拢了拢衣袖,似随口说了一句。 安歌:…… 红夫人转头,不耐烦的看向身边的下人,吩咐道:“送这位公子出去。” 安歌又上前一步,“浅儿在哪儿?” 安歌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红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了,这个人,算什么呀?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浅儿,这位公子,你怕是找错地方了。”红夫人斜睨了安歌一眼,开口道。 说完,红夫人便又对着下人挥了挥手,让人请安歌出去。 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若不是看在他兴许认识小丫头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不可能!” 说话间,安歌身形一闪,便到了屏风后面,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搜寻起顾清浅的身影来。 安歌不礼貌的举动,彻底惹恼了红夫人,她一拍桌子,叫了人来,“来人!给我将这个人赶出去!” 一定是她想错了,小丫头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未经允许就擅自闯进来,她不发飙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可这个男人,却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耐性。 试想这个时候,让她如何能忍? “小丫头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红夫人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安歌将红夫人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他眸子一眯,旋即一个闪身来到红夫人跟前,他深邃的眸子里寒光凛凛,“你果真认识浅儿!说,浅儿在哪儿?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红夫人挑了挑眉。 哟呵!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这个人到底动不动什么叫做礼貌? “你是谁?”红夫人问道。 安歌并未回答,反倒又逼近了红夫人一步,他高大的身影足足高出红夫人一个头,而此刻,他的周身都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使得屋子里的人喘不过气来。 红夫人一点儿也不带怕的,她是谁啊?她会害怕吗?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就没有怕过什么,而像安歌这样的人,她也见多了,自然不会当回事儿。 只不过……这人如此着急的样子,难不成是小丫头出了什么事? 有了这个想法,就连红夫人她自己都被吓到了,心也一瞬间提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可是小丫头出什么事了?” 安歌眉头深锁。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浅儿在哪儿吗?还是说,她是装出来的? 安歌眯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却发现她眼神里的慌乱并非是假的。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所以,这个女子对浅儿的关心是真的。 难道说,她们两个真如永杏所说,是很要好的姐妹? 可柳城里的人都知道红夫人是个怎么样心狠手辣之人,试想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与人真心交朋友? 所以,安歌认定了红夫人对顾清浅是存有目的的。 对安歌来说,顾清浅心地善良,很容易轻信他人。所以,在安歌看来,一定是红夫人使用了什么手段,才骗了顾清浅的! 想到这里,安歌便屏去了方才脑中的想法,这个女人眼神里的慌乱一定是为了让他相信,所以伪装出来的! 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安歌便越发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倒是说话呀?喂,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不是小丫头出事了?” 这个时候,红夫人已然顾不得安歌和顾清浅是什么关系了,她只想要知道顾清浅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见安歌迟迟不回答,红夫人心急如焚。 “喂!问你话呢!小丫头到底怎么了?”红夫人急得红了眼睛,她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安歌的衣领,迫切地询问道。 安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你当真不知道浅儿在哪儿?” 红夫人:…… 废话! 她要是知道还会问你吗? 红夫人直接白了安歌一眼,没好气道:“现在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在问我?” 安歌:…… 这个问题重要吗?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性? “我说你,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红夫人越发没了耐性。 她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刚才还凶巴巴的呢,这会儿就变成哑巴了! 想到这里,红夫人没好气的用胳膊肘撞了安歌一下,她这一下可是用了力的! 她才不管对方疼不疼呢,反正她不疼就行! 安歌:…… 这女人怎么这么霸道? “浅儿真的不在你这儿?”安歌到底还是不信红夫人的话。 倘若浅儿真的不在这儿,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第487章 :毁了她! 红夫人翻了翻白眼。 这个男人,是不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他是傻子吗? 一句话有必要重复问这么多遍吗? 红夫人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的,她抱着胳膊,开了口:“本夫人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小丫头真的不在我这儿!” 说来也奇怪,她等了小丫头一早上,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小丫头。 她还在纳闷儿呢,怎么小丫头今天不来找她?现在看来,是小丫头出了事? 想到这里,红夫人心里顿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着急地问道:“你可有去小丫头家里找过?她没在家吗?” 安歌眉头深锁,“我们就住在一起,她没在家。” 红夫人:……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 这个男人居然和她家小丫头住在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红夫人愣住了,呆住了,一脸懵逼! 她无法消化这件事。 此刻,她用手指着眼前的男子,问道:“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难不成这人当真是小丫头在外面的情郎不成?又或者是,小丫头的第二个相公? 虽然她没听小丫头提起过与她相公合离的事,但现在来看,两件事情联想到一起,她总算是明白了小丫头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这般冷漠了,原来是…… 等等,她在乱想些什么?她家小丫头是这样的人吗? 显然,红夫人已经将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八卦。 似乎这件事儿不弄个明白,她就不肯罢休一般! 安歌懒得搭理红夫人,他在确定顾清浅不在这里以后,便转身就走。 虽然说他不知道顾清浅去了哪儿,但待在这里只会是浪费时间!与其有这功夫,倒不如,去找顾清浅,说不定再耽搁下去,她的危险就会多上一分! 直到安歌转身走了,红夫人才回过神来,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埋怨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 说着,她就追了出去,并吩咐下人,让他们去找顾清浅! 红夫人出门的时候,安歌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迎面就遇上了霍清风和叶朔两个人。 见到他们两个,她脸上的慌乱之色顿时消减了几分。 而此刻,霍清风在看到红夫人的神色时,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走过去,红夫人就已经跑到他跟前,开了口:“小丫头不见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霍清风听了这话,脸色猛地一沉,他拧眉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你说什么?” 浅浅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男人闯进我这酒楼里,说是来找小丫头,我才知道小丫头不见了!可见那人神色着急,不像是假的!”红夫人如实相告。 这是小丫头的相公,所以没什么事好隐瞒的,如今小丫头出了事,她理应让他知道。 红夫人口中所说的男子,霍清风立马就想到了安歌,那个男人对他家浅浅存着什么心思,他清楚得很。 所以,能让那个男人这么慌乱,一定是浅浅出事了! 叶朔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王妃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霍清风的面色冷凝。 这柳城虽然不大,却也不小,若是找个人,那也是大海里捞针! 霍清风深吸了口气,才迫使自己能够静下心来,毕竟现在越是慌乱,就越是找不到什么头绪。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问道:“浅浅可有遇到过什么人?” 遇到过什么人…… 红夫人垂下眼帘,仔细想了想,若说遇到的人,她一时半会儿还就真的想不起来。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赫然是李源! 她觉得,她家小丫头与这个人有渊源,那么,小丫头不见了很有可能与这个人有关! 显然,霍清风和红夫人想到了一块儿去,他们两个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旋即,霍清风就和红夫人他们分开去找顾清浅了。 …… 夜晚,这间破败的屋子里漆黑一片,有冷风透过有些破烂的窗户吹了进来,让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这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导致顾清浅刚想要坐起身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她捂着自己的头从床上下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很黑了。 而此刻,冷风不断地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直吹得顾清浅浑身发冷。 她抱着胳膊,走到门边想要去开门找那对母女,可谁知当她推门的时候,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 顾清浅皱了皱眉,不明白那对母女为何要将她锁在这间屋子里,她开始用力摇晃着面前的这扇门,但不管她怎么摇晃,这门也纹丝未动,那门上的锁也被锁得死死的。 如果这个时候顾清浅还没反应过来的话,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显然,她被人给算计了,而她中午吃的东西里被下了药,否则她怎么可能会睡这么久? “开门!”顾清浅用力拍打着房门,又用脚踹着,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香气在屋子里渐渐弥漫开来,顾清浅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她挣扎着想往前面走一步,然而她的脚还未迈出,身子就已经无力的倒了下去…… 顷刻间,她整个人好似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很是无力。 但她此刻的意识却是十分清楚的,她知道她刚才闻到的那股香气是什么了。 到底,是谁想要害她?才千方百计的演出这么一场戏来? 这个时候,顾清浅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李源!除了他,怕是没有别的人有这个本事了! 那么,李源设计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目的又是为了为什么? 此刻,顾清浅甚至连手指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她几番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却无奈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首先走进来的人,赫然是李源! 看到这个人脸上得意的笑意时,顾清浅冷冰冰开口:“果然是你!” 她就猜到会是李源,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李源手里拿着把扇子,虽是大冷的天儿,但他整个人好似感觉不到冷一般,一下一下的扇着扇子。 他高傲的仰着头,不去看趴在地上的顾清浅一眼,而是径自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将手里的扇子合上后,这才低眸去看地上的那个虚弱无力的女子。 看到这样的她,李源心里那叫一个乐啊! “怎么,嚣张不起来了吧?如今你中了软骨散,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在本公子面前耀武扬威!”李源颇为得意地开口道,“哼,本公子早就说过,敢得罪本公子的人没有好下场!你之前让本公子所受的苦,本公子现在就要你加倍还回来!” 李源说完这话的时候,脸上愈加发了狠! 他千方百计的算计,就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不然他以前在这个女人面前所丢失的脸面又如何讨回来? “你想做什么?”这个时候的顾清浅说出来地话,根本就对李源造不成什么威胁。 她这副模样,李源也不怕她会有力气对他动手,是以,他才这般嚣张。 李源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所说的话很好笑,他勾起唇角,反问道:“做什么?呵呵,你说本公子要做什么?” 顾清浅:…… 她现在使不出什么力气,也就只能瞪着李源,却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今天晚上,她怕是逃不出这里了。 顾清浅咬着牙,那副样子,好似恨不得要将李源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瞪李源,这个时候的李源都不带怕的。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公子,不然,本公子会以为你爱上本公子了呢!”李源不害臊的开了口。 顾清浅:……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这个李源也真是够了! 她现在恶心的想吐! “呵,是谁给你的自信?”顾清浅冷笑。 李源得意洋洋的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开了口:“当然是本公子了!” 顾清浅:…… 这人自恋的还没有限度了? 顾清浅不屑一笑。 她的笑落入李源眼中,怒意便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顾清浅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害怕?” “好,很好!”李源一拍手掌,旋即就对着门外的人说道,“都进来吧!” 话落,就见到有几个乞丐走了进来,他们在看到趴在地上的顾清浅时,眼睛里都泛着光! 顾清浅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李源,强撑着身子,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你要做什么?” “呵,做什么?”李源笑了,笑得很是猖狂,他没有回答顾清浅的问题,而是对着那几个乞丐说道,“今夜,这姑娘就是你们的了,可要好好伺候才行!” 顾清浅猛地一惊! 心里瞬间升腾起层层怒意! 她的手紧握成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她抬起头来,瞪着李源,那眼神恨不得要将对方给碎尸万段一般! 卑鄙! 这个李源竟然为了报复她,找来几个乞丐毁她清白! 实在是太卑鄙了! “怎么,害怕了?”李源将顾清浅脸上的怒意尽收眼底。 顾清浅越是愤怒,他心里就越是高兴,这是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李源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欠揍模样,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挑衅顾清浅。 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中了药,这几个时辰都不会有什么力气,就更别提要来收拾他了。 他现在可是什么也不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是你欠本公子的,本公子现在就要你还!” 话落,李源得脸上现出狠意来,他对着那几个乞丐使了个眼色,便又打来手里的那把扇子,哈哈大笑的走了出去。 李源出去后,顾清浅身后的门也被人从外面给关上,接着就听见锁门的声音! 顾清浅心里一怔! 眼瞧着这几个乞丐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她立马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试图利用痛感来刺激自己能够使出点儿力气! “小美人儿……” 就在其中一名乞丐伸过来的咸猪手将要碰到顾清浅的时候,顾清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拿起旁边的凳子就朝那乞丐身上砸了过去! “滚!” 她近乎咆哮出声,可喊出这么一句话来的时候,她浑身的力气像是消耗殆尽,又无力的趴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此刻,她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色,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美! 她的模样落入那几个乞丐眼中,只让他们看着她的眼神更加贪婪了! 方才几个人都没有想到中了药的顾清浅还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所以他们等了一会儿,确定顾清浅再也使不出什么力气来的时候,几个人才又开始靠近她。 “滚……” 如今,顾清浅是彻底没了力气,就连说话都很困难。 眼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靠近自己的乞丐,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儿,直叫人觉得恶心! 而门外,李源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好似要透过那扇门看见里面的那个,平时嚣张跋扈,如今毫无反驳之力的柔弱女子。 只要想到她今晚上是如何被那几个是乞丐糟蹋的,他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快感! 哼,看这个女人以后还怎么嚣张! “公子,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许是良心发现,站在李源身旁的小厮便忍不住出了声,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源用扇子狠狠打了一下! 李源冷眼看着这个小厮,“本公子还就没有怕过什么!这一切,不过是这个女人咎由自取罢了!若是本公子不给她点儿教训尝尝,她怕是永远都不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他就是要毁了这个女人,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第488章 :浅浅,我来晚了 李源的眸子里满是狠意! 他听见屋子里传出来的衣服撕碎的声音时,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嚣张是吗? 他倒是要看看,今后这个女人还如何嚣张! 想到这里,李源眸子里的狠意便越发深了。他本是可以直接要了这女子的性命,可他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便宜了她。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让她一辈子都抹不去这个污点! 这样做才更有意思。 “不要!” 顾清浅无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与此同时,在四处搜寻顾清浅身影的霍清风忽然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猛地停住脚步,看着这寂静一片的街道。 刚才的那道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而这声音……赫然是浅浅的! 他有种感觉,浅浅就在附近! “浅浅……” 此刻,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黑夜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心慌得厉害,在焦急的寻找着顾清浅的身影,这个时候的他已然顾不得许多,脚尖一点,直接飞身而起! …… “不要,不要碰我!滚!” 顾清浅拼死挣扎着,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几个人碰她! “小美人儿,别挣扎了,没用的,倒不如今早上乖乖从了我们几个,你也好少受点儿罪不是?” 这几个乞丐当中,有一人手里拿着顾清浅断了一只的衣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不忘闻了闻那只衣袖,脸上尽显贪婪的神色。 就像是在看着已经到手的盘中餐一般,丝毫不担心眼前的女子会有机会跑了! 他们几个人的模样,只让人看了恶心! 顾清浅一个劲儿的往后挪,她的手无意间摸到了一个茶杯,她机会想也没想,直接将那茶杯摔碎,然后捡起尖锐的碎片直接对准了年前的几个乞丐,放声道:“别过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乞丐听了这话,面面相窥了一眼,随即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将眼前女子的恐吓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顾清浅在做的无谓的挣扎罢了,对他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正他们也有大把的时间陪她玩儿,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但有个人心急了,他忍不住就朝顾清浅身上扑了过去,想要来硬的! 谁知,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小美人儿,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那茶杯的碎片在他脸上划了一下! 顷刻间,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那人脸上吃痛,当即后退了一步,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再去看自己的手心时,上面全是血!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而那血的眼色,在这样一个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敢伤我?”那人猛地抬起头来,愤怒的瞪着顾清浅,恨不得要将她给吃了一般! 顾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将手里的碎片在几个人面前挥了挥,说道:“这次是脸,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她发了狠的说着。 一个人在身处绝境的时候,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哪怕是拼了命,顾清浅也不会让这几个人动她一根汗毛! 而这个时候,站在院子里的李源显然等不及了,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的动作竟然这么慢,连一个被下了药的弱女子都对付不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李源不耐烦的催促着屋子里的那几个乞丐,再这样慢吞吞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若是让那女人恢复了体力,那可就糟了! 那女人的身手他是领教过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 是以,他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就像他说的,这不怪他,只怪那个女人咎由自取! 屋子里的几个乞听了这话,也知道外面的人等不及了,所以他们几个也没敢怠慢,即便是豁出去,他们今早上也要将这女人给毁了! “不怕死的就过来!”顾清浅的眸子里尽是冷意。 那几个人显然顾不得这些,正一步一步地逼近顾清浅…… 而此刻,院子里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凉风,还没等李源几个人反应过来,就觉得后脖一疼,身子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屋子里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面前一道黑影闪过,旋即他们就定在了那儿,一动也不能动了! 下一秒,顾清浅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闻着那人身上的味道,不由一愣,还不等她抬起头来看他,耳边就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别怕。” 这一刻,顾清浅的睫毛轻颤了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蔓延开来。 在受到惊吓之后,她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的时候,那种恐慌是从心底里蔓延的。 如果说遇到这种情况她不害怕的话那是假的,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担心自己的清白被毁! 这样的侮辱,还不如死了算了! 也是到了今天,顾清浅才彻底明白,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霍清风。 她在每一秒的时间里都期待着他的出现,盼望着他能够来救自己。 而现在,他真的来了…… 此刻,顾清浅窝在霍清风的怀中,听见那久违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她只觉得鼻子一酸,很想哭。 “浅浅,对不起,我来晚了。”霍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他能够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而他的心在这一瞬间更疼了。 顾清浅没有挣扎,不知道是她没了力气挣扎,还是忘了要挣扎,第一次这么听话的窝在他怀里。 紧接着,霍清风抬起头来,再去看那几个被他点了穴道,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的几个人时,他的一双鹰眸在黑夜里泛着寒光!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几个男人给碎尸万段! 竟敢碰他家浅浅,活得不耐烦了? “浅浅,这几个人你想如何处置?”霍清风低眸,又看向怀里的人儿,在询问着她的意见。 只要她说要杀了这几个人,他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顾清浅闻言一愣,她看了看这几个乞丐,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霍清风知道她是被吓到了,不由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好让她贴近自己。 他在她的耳边又说了一句:“别怕。” 顾清浅听了,没说什么,她像是很累的样子,疲惫的窝在霍清风怀里。 她此刻的模样让霍清风看了又是一阵心疼,他抱着她的手臂越发的紧了些,好似生怕怀里的人会溜走一般。 而这一刻的接触,霍清风尤为的珍惜。 那几个乞丐只是不能动而已,话还是可以说的。 此时此刻,他们几个全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这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身手不凡的,不用比试也能够知道,他们不是这人的对手了,所以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饶,希望这人能够饶他们一命! “大侠,我,我们也是收了钱的,这事和我们无关啊!” “是啊大侠,我们都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您也知道我们乞丐要不了几个钱,是那位公子给了我们钱,叫我们替他办事……” 这几个人都被霍清风周身的冷意给吓得不轻,哪里还敢不说实话? 这几个人纷纷求饶,若不是被点了穴道,他们早就跪在地上给霍清风磕头了! “为了钱,你们就可以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吗?”霍清风脸色阴郁得厉害,他周身弥漫着的寒意,让这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冻得人直打哆嗦。 就当几个人以为,霍清风会对他们做什么的时候,却见他什么话也没说,抱着怀里的人就往外走。 他们几个人才刚松了口气,就有一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来。 “啊!” 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即便几个人不回头去看,也能够知道,那个人是遭到了什么样的痛苦! 可没等他们几个人反应过来,就觉得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接着整个人都栽倒在地上! 黑夜里,只见霍清风手里握着的那把长剑上面不断的有鲜血滴落在地上! 他手起剑落,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砍断了那几个人的一条腿,而后,他将手里的长剑往地上那么一扔,便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只丢下那几个趴在地上,发出猪一般喊叫的几个人。 黑夜里,霍清风抱着顾清浅足尖一点,飞身而起! 他只是砍断了那几个乞丐的一条腿,已经算是轻的了,他本想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就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们。 所以,他给了他们一个痛不欲生的教训,至于能不能挺过去,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靠在霍清风怀里,顾清浅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他脸的轮廓。 风声,在她的耳畔作伴,她看着这样一个不真实的他,忽然间勾起了唇角,笑了。 如果说这是梦的话,那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就这样活在梦里也挺好的,至少,他们从未分开过…… 许是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过,又或是一下子安下心来,使得顾清浅的眼皮越来越沉…… 顾清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和霍清风幸福的生活着,没有痛苦,只有她和他的笑声…… 只是,梦终究是会醒过来的。 顾清浅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是她住的地方。 顾清浅轻皱了皱眉,然后两手撑着床,想要坐起身来,不想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当那抹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眼帘时,她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原来,这不是梦…… “浅浅,你感觉怎么样?”霍清风见顾清浅醒来,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他快走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扶着她的身子。 他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的视线将她紧锁,不曾移开半分。 这一刻,顾清浅有些懵,她看着眼前男人眼神里的担忧,忍不住鼻间一酸,别过脸去,竟是不敢再看他。 她怕她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然后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苦和心酸,通通释放出来! 她想到放肆的在他怀中大哭一场! 霍清风察觉到她的不喜,握着她胳膊的手的力度便松开了几分,他将枕头放在她身后,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顾清浅始终没说话,也没有去看他,就这么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乖巧的让人心疼。 “想吃什么?”霍清风的声音温柔。 顾清浅的心里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走苦涩,有甜,还有……思念。 是的,从离开了煊王府以后,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她也在等着他能够来找她。 而如今,她等到了,他也做到了,而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插足。 顾清浅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啊,没有王婉婉,也没有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顾清浅垂下了眼帘,她想生气,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又对他生不起什么气来了,她只能捏紧了被角,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粥和包子好不好?”霍清风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开了口。 顾清浅:…… 她抿紧了唇,就是不说话。 霍清风站起身来,动作轻柔的为她掩高被子,生怕她会着凉,而后,他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当房间的门被重新换上的那一刻,顾清浅的心里也好像缺失了一大块,变得空落落的。 她有些失落的望着那扇门,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的时候,却见下一瞬,房门就被人再次推开。 见到走进来的人,顾清浅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别过脸去,不让对方察觉到她因为他的离开,眼睛里的那份落寞。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脸上的神色还是被霍清风收进了眼里。 这一刻,他的心是暖的。 第489章 :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1 这一刻是难得的,霍清风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了…… 顾清浅没想到这个人刚出门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以为他是忘记了什么,却见他只是站在那里,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没了要再出去的意思。 顾清浅这才反应过来,门外还有一个忍在,这家伙肯定又是让叶朔去跑腿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撇撇嘴。 寂静的屋子里,他们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她在床上坐着,他在地上站着。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盯着她看。 对霍清风来说,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能像现在这般安静下来,只要能够静静地看着她,他便已经很满足了。 顾清浅虽然低着头,可霍清风的目光实在太灼热,让她想不知道都难,即便她想要逃避,可屋子里就只有这么大,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不知道要躲到哪儿去了。 顾清浅动了动,就觉得嗓子有些痒,便咳嗽了两声,不想霍清风见了,急忙倒了杯茶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 顾清浅看着面前的那杯茶,愣了愣,她抬眸,就对上了霍清风满是关切的脸。 她掩嘴咳嗽了下,并没有伸手去接,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别扭,还是她放不下。 霍清风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僵在半空,似乎顾清浅不接,他就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浅浅,喝点儿水吧。” 霍清风轻声说着,又将茶杯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 顾清浅抿了抿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接的时候,只觉得手心里一热。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甩开他的手,无奈她还未有所动作,他就已经将茶杯送到了她手里。 顾清浅:…… 她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那个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霍清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适时地开了口:“你乖乖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下。” 顾清浅没说话,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直到房门再次被人关上,她的视线才落在手里的那个茶杯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让人觉得,手没有那么冷了。 顾清浅并不知道,霍清风并没有离开,他就守在门外,只因他知道,有他在,她是不会喝那杯茶的。 叶朔买了粥和包子跑回来的时候,见到自家王爷就站在屋子门外,不由愣了愣。 难道说,王妃又将王爷赶出来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昨个儿王爷英雄救美,王妃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叶朔想,如果换做是他,在那种时候有人来救自己的话,他一定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公子。” 叶朔走过去,将买回来的东西递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点了下头,接过东西,在推门进去之前,他隔着那扇门看了里面许久,才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生怕她会拒他与千里之外,这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吱呀”一声,霍清风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床边的小木桌上摆着的那个茶杯,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茶杯空了,才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 他以为她不会喝他给的东西呢! 霍清风松了口气,他径自走到床边坐下,将叶朔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然后转头看着顾清浅,问道:“想先吃什么?” 顾清浅:…… 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人捧得高高的感觉? 习惯了自己动手,如今忽然有个人这么伺候,顾清浅有些不习惯了怎么办? 顾清浅没去看霍清风,而是伸手从一旁的小木桌上拿了个包子,吃了一口。 见到她肯吃他拿来的东西,他便控制不住心里的欣喜,勾起了唇角。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尽是宠溺,这一幕,仿佛又让他们回到了从前一般,所有的不愉快,都在此刻抛在了脑后。 他只想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这段时间,哪怕很短暂,却也足够了。 霍清风端着粥,盛了一汤匙,小心地吹凉了,才送到她的嘴边。 他有些笨拙的动作,看得顾清浅心里不禁怔了怔,她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模样有些呆呆的。 她没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喂人吃东西。 按理来说,以他和王婉婉那恩爱的劲儿,难道喂人这功夫不应该很熟练吗? 顾清浅皱了皱眉,有些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很是不配合的没有张嘴,却更像是在赌气,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那副样子,就像是在咬霍清风一般。 霍清风抿了抿唇,端着碗的手颤了一下,他像是在犹豫些什么,半晌才开了口:“浅浅,永杏都将事情与我说了,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开我了。” 霍清风垂下眼帘,一副伤情的模样,看着叫人于心不忍。 很难想象,平日里冷冰冰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让人耳目一新了。 顾清浅吃包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这个男人,见他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 她本来是想问,永杏都告诉了他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酝酿了一下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开口。 而此刻,那些绝情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之前做的事的确是过分了,她明知道他吃不了辣,却还是让他将那一锅,辣得连她都不好吃的鸡爪给吃完了。 她的心,怕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所动摇了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连吃包子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因她在等这个男人开口,结果等了这么久都没听见他说些什么,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她倒是要听听,永杏那家伙到底把什么事情告诉他了?又想要听听他是如何解释的? 顾清浅没说话,霍清风便知道她是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伸出手来,握住了她那冰凉的手,说道:“浅浅,不管你信不信,关于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顾清浅的心里就很是不舒服,她的手动了动,试图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无奈她越是想要甩开,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我不想听,你出去!”顾清浅真的来了气。 霍清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生怕她会离开,“浅浅,我没有碰过她!” 顾清浅一愣,她忘记了要挣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 他刚才说什么? 没有碰过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哦,你说没碰过就没碰过,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打哪儿来的?霍清风,我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这么不负责任!”顾清浅到底不相信霍清风的话,如果他真的没有碰过王婉婉,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被大夫诊断出来? 难不成还是王婉婉收买了那个大夫? 这么想着,顾清浅忽然安静下来,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 王婉婉为了气她,假装怀了霍清风的孩子,目的不就是为了逼她离开王府吗?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独占霍清风了,即便现在没有感情,可以后的事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王婉婉暗藏的心机也是可以了。 顾清浅忽然觉得自己很笨,笨得一塌糊涂! 只怪她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都没头去细想过这件事。 “浅浅,我说的都是真的,日月可鉴!我绝对没有欺骗你,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从她踏进王府开始,我对她就只是一种责任,只因她救了母妃,我……”霍清风因为着急,说了一大堆话,他又生怕顾清浅听不明白,又在想着这件事该怎么和她说。 看着霍清风着急的样子,顾清浅的心便动了动。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可只要想到他因为责任而娶了王婉婉,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不管是不是因为责任,你都娶了她!” 如果是因为报恩,那么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她就是无法接受,他因为报恩而娶了王婉婉。 这样做,又和毁了王婉婉的一生有什么区别? 他到底还是娶了侧妃不是吗? “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对,我当初就应该抗旨,不要这个王爷的位子,和你一起远走高飞!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平淡生活……”霍清风一时着急,说出这番话来,却字字都发自他的内心。 他发誓,如果他有说假话,那就让他不得好死! 不得不承认的是,顾清浅动容了,其实她也知道,他当初娶王婉婉是迫不得已的,只因是皇上赐的婚,他没办法拒绝。 抗旨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到时候别说是带着她远走高飞了,只怕是他都走不出皇宫的大门。 其实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后来她因为他的冷漠,又因为嫉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傻乎乎的落入王婉婉早就设好的陷阱里,摔得浑身是伤。 真相来得太过突然,让顾清浅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怎么办? 此刻,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的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呢? 真是蠢得跟猪一样! 顾清浅都想狠狠敲自己的脑袋了! 见顾清浅一副懊恼的样子,霍清风面色一喜,“浅浅,你原谅我了!太好了,母妃很想要见见你!” 顾清浅一愣,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母妃?” 母妃不是失忆了吗? 为什么想要见她呢? 顾清浅正想不明白的时候,只听霍清风又开了口:“对,母妃想见你!浅浅,母妃想起来了!” 霍清风脸上难掩激动! 事情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那么,他和浅浅也会和以前一样恩爱吧? 霍清风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太久,而如今,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梦醒了,这一切就都会消失。 “浅浅,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霍清风两手握着顾清浅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那副样子,就像是小狗犯了错,在讨好主子一样。 其实,当顾清浅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若是没有半分动容,那是假的。 她自然是相信霍清风所言,也知道他现在很是后悔,只是,“原谅”两个字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顾清浅垂下眼帘,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指着门口,淡淡地说道:“出去。” 霍清风一愣,眸子里满是伤情,“浅浅……” 难道浅浅还不肯原谅他吗?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顾清浅毫不客气的在赶他出去。 其实是她现在脑子太乱,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安静安静,消化消化这些事。 毕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一时还有些理不清楚,她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见顾清浅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霍清风心里生生的痛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恨他,是应该的。 “好,我走,你好好休息。” 说着话,霍清风便站起身来,他走了一步又顿住脚,回头,看了顾清浅一眼。 他的下巴紧绷着,脸色很不好。 顾清浅并不知道,昨晚上霍清风守了她一夜,而这一夜,他都没有合眼。 霍清风出去的时候,叶朔和永杏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 叶朔在见到自家王爷的脸色时,慌忙走上前,关心地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一夜未睡,能没事吗? 霍清风抬眸,脸上尽显疲惫之色,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叶朔也没有追过去,他想,王爷现在一定需要休息。 看了看这两扇紧闭的房门,叶朔不禁叹了口气,他转头,与永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无措。 这件事他们也很是头疼。 永杏还以为,将事情告诉给了王爷,王爷和小姐之间的误会就能够解释清楚了,可谁曾想,她家小姐竟是这么固执? 想到这里,永杏垂下眼帘,叹了口气,为自家小姐和王爷的事而发愁。 第490章 :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2 霍清风走后,顾清浅就一直靠在床头,盯着床幔发呆。 人在安静的地方总是会想到许多事情。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口的地方,只觉得自己很搞笑。 他在的时候,只想要赶他走,他不在的时候,又会不受控制的去想他,而且是很想很想。 其实,她还是过不去她心里的这道坎儿吧? 中午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接着永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姐。” 听到是永杏,顾清浅便开了口:“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永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看靠在床头的人,才走到屋子中间,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永杏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开口道:“小姐,吃饭了。” 顾清浅听了,点了下头,随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许是她身上的药效还未来得及散去,使得她的双脚刚落地,身子便不稳的晃了晃。 “小姐!”永杏一惊,赶紧冲上前去扶着顾清浅,“小姐您没事吧?” 顾清浅扶了扶泛疼的脑袋,刚才在床上坐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忽然就觉得头疼得厉害,好似快要炸了一般。 “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大夫回来!”永杏瞧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不太好,便不放心道。 永杏扶着顾清浅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才要转身出去请大夫。 顾清浅急忙拦住她,“不用了,大概是睡的时间太长了吧。” 顾清浅为了安抚永杏才这么说的。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永杏皱眉,仔细瞧着顾清浅,到底还是不放心。 顾清浅轻轻摇头,“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 永杏给顾清浅倒了杯茶,“小姐,喝茶。” 顾清浅点了下头,从永杏手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然,接下来她们主仆两个都没了话要说。 永杏站在顾清浅身边,几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欲言又止。 只因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小姐会不听她的话,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顾清浅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永杏不说,她也就没有问。 简单的用过午饭后,顾清浅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永杏前脚刚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接着叶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 听到叶朔的声音时,顾清浅不禁皱了皱眉,她犹豫了一下,大致猜到了叶朔来找她的目的。 “进来吧。” 她的声音仍是显得有些无力,让人听着心疼。 叶朔得到允许,便推门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人。 他走过去,在距离顾清浅还有一步之遥地地方停下,然后拱手说道:“夫人,属下来找夫人,是有些话想和夫人说。” 叶朔也不拐弯抹角,知道顾清浅已经猜到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顾清浅闻言,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的男子,说道:“是为了你家公子,来说好话的吧?” 顾清浅说出这番话来,叶朔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点头,“是。” “你不用说了,回去吧,我不想听。”顾清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叶朔。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什么话也不想听,而她之所以刚叶朔进来,也是看在她和叶朔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才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叶朔绷住了下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成拳头,眸光忽然间变得坚定,他开了口:“夫人若是因为那次挨板子,公子无情的事,那么夫人恐怕不知道,事后,公子让人给夫人送了药,只是公子并没有让那送药的人说是公子送的。还有,公子和婉侧妃其实一直都是在做戏,公子根本就不喜欢婉侧妃,公子之所以娶婉侧妃全是因为……” “没办法抗旨是吗?”顾清浅打断了叶朔后面要说的话。 “是。” 事到如今,叶朔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顾清浅没再说话,而是望向了远处,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以前,是霍清风跨不出去这个坎儿,现在是她。 叶朔抿了抿唇,又开了口:“不知夫人可还记得那次在围场一事?” 闻言,顾清浅轻皱了下眉宇,她转身,看着叶朔,忽然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 “夫人那日中了毒,而公子为了救夫人,也中了毒,而且还中毒不轻。还有,公子得知夫人一人前往那个村庄的时候,立即就带着人赶了过去,只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夫人已经被人给救走了……”叶朔说到这里,便垂下眼帘,很是伤心地说道,“其实公子还为夫人做了许多事,只是夫人不知道而已,公子也不许属下说。这些日子以来,属下都一直憋着,眼瞧着夫人和公子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却又不能够说,属下心里很是不舒服……” 叶朔一个大男人说着,眼眶都湿润了,可见这些话都是他发自内心的。 顾清浅在听了这些话以后彻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霍清风竟然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那他当初又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用那样的一双冷眸看着她? 她最不喜欢的,也最害怕的就是他的冷漠了。 她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坚强,他的冷漠态度会让她很受伤。 这些话是从叶朔口中说出来的,所以,顾清浅并不认为这是叶朔在撒谎骗她,因为,他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你是说真的?” 一时间,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叶朔很肯定的点头,“是,属下没有骗夫人。”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比起霍清风为她做的这些,那么,她又为他做了些什么? 有些爱,是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而是用行动来证明。 霍清风就是如此。 “还有,夫人有所不知,在公子得知夫人葬身与火海中时,整日借酒消愁,坐在玉清苑里的那棵大树下,消沉了好些日子,还口口声声说着夫人还没有死的话。”叶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顾清浅,“后来,公子遇到了夫人,便一口咬定那就是夫人!夫人有所不知,属下当时还以为公子疯了,担心的不行……” 叶朔越说,顾清浅心里就越是难受。 原来在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那么她当初的一意孤行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很不懂事,很不成熟,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所以她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一些事,却忘了要用心去感受。 而且,她后来还那样对他…… “公子的胃不好,前些日子又吃了那么多辣椒,晚上回来疼得不行,属下说了要请大夫给公子看看,却被公子拒绝。属下没有办法,也就只好听了公子的话。”叶朔继续说道,“其实从夫人离开以后,这些日子以来公子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昨晚上公子将夫人救回来,还守了夫人一晚上,属下都怕再这样下去,公子的身子会吃不消。夫人也知道,公子向来只听夫人的话,属下的话根本不会听……”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朔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一个大男人,若不是说到了心里,也不会这样了。 叶朔本身就是个感性的人。 只是听着这些话,让顾清浅的脑袋有些乱,她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事,她需要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叶朔也知道顾清浅需要时间想想,所以他也没有要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思,他在向顾清浅请了辞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随着房间的门被人关上,屋子里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顾清浅现在窗户前,吹着冷风,才让她的脑袋稍微清明了些。 这一整天,叶朔所说的话都徘徊在顾清浅的耳边,挥之不去。 而后来的时间里,霍清风也没再出现过。 是夜。 屋子里没有点灯,顾清浅在用了晚饭后就早早地睡下了,她躺在床榻上,借着月色,看着房梁,久久不能够入睡。 说起来,从头到尾都是她错了,可道歉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找霍清风。 她好像欠了他太多,如今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她几次闭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试了几次都没有用。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霍清风,叶朔说过他的胃不好,而他又在那天毫无怨言的吃了那么多鸡爪,不知道现在还难不难受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只觉得心情忽然间变得烦躁起来,越发的睡不着了。 到最后,她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这间屋子的门走出去,想要去外面散散心。 然,她才刚走出去,隔壁房间的门也在这一刻被人推开,旋即,霍清风那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儿。 顾清浅:…… 她脚下一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听了叶朔的话以后,心里就一直在自责,如今看到他,不免有些慌。 顾清浅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回屋子里,可当她还未有所动作时,霍清风就已经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身子不由怔了怔,却并未抬起头来看他。 “放……” “放手”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顾清浅的身子就被对方一个用力给拽进了怀里,旋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觉得唇瓣上一湿,就被他吻住了唇。 “轰!” 这一刻,顾清浅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炸开了! 她两手抵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试图想要推开他,可不管她再怎么推都没有用。 霍清风生怕她会从自己怀里跑了,紧紧地搂着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控制不住的想她,想要抱抱她。 特别是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疯狂的想她! 此刻,霍清风将他对顾清浅所有的思念全都融在了这个吻里。 他闭着眼,感受着只属于她的气息,而这个味道,是他朝思暮想的。 慢慢地,顾清浅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这个熟悉的吻里,她放下了挣扎,主动搂住他的腰,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丝丝暖意。 她只觉得这股暖意一直浸入她的心间,让她整个人宛如被点了穴道一般,竟是无法再动弹。 他的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他们的第一个吻。 霍清风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他搂紧了她,趁着一丝空隙,转到她的耳边说道:“浅浅,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传进顾清浅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好听。 此刻,她有种冲动,只想这么一直吻下去,溺死在这个吻里。 其实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 这个吻持续了良久,霍清风才舍得松开,他低眸,满含爱意的看着怀里的人儿。见她一张俏脸红扑扑的,觉得可爱极了! 霍清风勾起唇角,接着又俯身在她的红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这才又站直了身子,将她细细的看着。 他只觉得,这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美的有些不真实。 是以,他只能这么细细的将她看着,生怕这场梦醒了,她就不见了。 他受够了没有了她的日子,今后,他只想和她在一起,而那个煊王府,他也不想回去了。 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这就够了! 此刻,顾清浅张着小嘴,喘着粗气趴在霍清风宽厚的怀里,她差点儿就要真的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能尴尬的趴在他怀里,低垂着头。 是因为思念,才让她刚才忘记了要推开他。 而此刻,顾清浅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尴尬了有木有! 要说他们两个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就在客栈的走廊里做出这种事,这若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她想要打他,好出口恶气,但她发现她动不了手,也舍不得。 第491章 :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3 此刻,即便不抬头,也能够感觉到头顶处的那道目光。 方才他的话是那样深情,明明不是情话,却比情话还要好听,不免让人深陷了进去。 就像是踩进了漩涡里,很难再出来了。 此刻,顾清浅终于回过神来,她急忙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防他再再靠近。 他们四目相对,却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 顾清浅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在砰砰狂跳。 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别过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眼下,屋子已经不能够回了,她转身就往楼下走。 霍清风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心里一着急,赶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这家客栈。 顾清浅的脚步越走越快,她想要甩开身后的男人,可她却忘记了,他是有武功在身的,想要甩开他又谈何容易? 她只觉得她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觉得,她欠了他太多。 叶朔的话到了现在还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而她越想,那种愧疚的感觉就越深。 大街上很安静,顾清浅本是想要躲进人群里,可她发现,就连老天爷都不肯帮她。 到最后,她只有跑起来,想要甩开身后的人,却在她跑出去没多远的时候,只见一抹黑影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挡住了她的诉苦。 她不是没有不原谅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再去面对他了。 比起他做的那些事,她就显得很不成熟,很幼稚。 这一刻,她后悔了,后悔当初离开了王府,成全了王婉婉,想必那个女人此刻正在王府里偷着乐吧? 只要想到王婉婉的那副嘴脸,顾清浅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顾清浅低着头,不曾去看霍清风一眼,她被他挡住了去路,便打算绕过他,从他身边走。 然,她才刚有所动作,她的手腕就被他给握住了。 她脚下一顿,却还是垂着头没有去看他。她挣了挣,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无奈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再次离开自己,不由握紧了她的手腕,却又怕太用力而弄疼了她,所以到底还是没敢太用力。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浅浅,你还在声我的气对不对?我知道,是我一时冲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若是想要打我的话,那就打吧。” 说着,霍清风便举起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那一刻,顾清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疯了! 就在他握着她的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她的手握成了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挣脱开了他。 霍清风一愣。 顾清浅别过脸,开了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清风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伤痛,他的喉咙动了动,才艰难出声:“浅浅,外面天凉,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让人听着格外的心疼。 不知怎的,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让顾清浅有一种是她欺负了他的感觉。 即便他是个大男人,可是在这一刻,她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助,此时的他就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般。 顾清浅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她也会心痛。 顾清浅眸光微闪,心里一阵刺痛,鼻间一酸,忍不住想哭。 她垂下眼帘,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勉强压制住心里的那份酸涩。 她咽了咽口水,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不想回去。” 她还不想回去,她想要在外面走走,散散心。 顾清浅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披风,导致夜晚的风吹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只让她觉得有些冷。 然而,下一秒,她就觉得身上一暖,抬头,就对上了霍清风的眼睛。 只见他把他的外衣脱下了,如今身上就只剩下一件会白色的里衣。 顾清浅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上的这件衣服,这衣服身上有着他独属的味道,很是好闻。 “你……” 顾清浅刚想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就被他给阻止了,只听他说道:“当心着凉,怎么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霍清风这话,表面上听着像是责备,却透着浓浓的关心之意。 顾清浅听了这番话,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酸涩,她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在她累的时候,她多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寻找安慰,就像是从前一样。 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是的,她已经习惯了依赖他,身边突然间少了他,反倒是让她很不习惯了。 顾清浅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伤痛,此时此刻,她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你若是不想回去,那我便陪着你走走。”霍清风不由分说的握住了顾清浅的手。 顾清浅一愣,刚想要挣开,他却像是早就有所察觉一般,握紧了她的手,让她不能动弹。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目视前方,也没有看她,她便抿了抿唇,也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不知不觉,她就被他带到了城里最繁的地段,这里与他们之前来的地方相比,简直不要太热闹! 大街上,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里。 顾清浅有些愣愣地看着霍清风的后背,就跟在他身后,一时间也忘了要去问他,这是要将她带去哪儿? 这么想着,就见眼前的男子忽然间停住脚步,抬起头来,往一旁望去。 顾清浅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人。 “浅浅,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霍清风忽然转过头,看着顾清浅开了口。 还没等顾清浅点头,霍清风已然松开了她的手,径自朝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她站在那里,看见他买了一串糖葫芦,不知和那小贩说了些什么,才转身走了过来。 不知怎的,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的人,顾清浅的心忽然有些慌,不知所措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两个才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恋人一般。 而她心里却是甜的。 “浅浅,给你。”霍清风说了句,便将手里的那串糖葫芦递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 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只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个孩子般。 顾清浅的手握成了拳头,并没有神手去接,可是接着,他就握住了她的手,将那串糖葫芦塞到了她手里。 顾清浅:…… 她愣愣地看着他,绷住了下巴。 正当她在犹豫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将这串糖葫芦还给他的时候,却见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开了口:“姑娘,这是这位公子送给您的糖葫芦。” 说着,卖糖葫芦的小贩就将手里所有的糖葫芦递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 直到那小贩走了,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还记得他向她告白地那天晚上,他就是这样的,知道她喜欢吃糖葫芦,便想要将所有的糖葫芦都买下来。 想到这里,顾清浅忽然转头看向了他。 这是想和她重新开始吗?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他浪费钱了,虽然说这么多的糖葫芦拿在手里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但……她很快就成为了路人们瞩目的焦点。 也不知是因为羡慕,还是什么,就都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行头,好像……是有点儿那么不搭哈?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拉了拉顾清浅的裙角,然后仰起小脑袋,看着顾清浅,“姐姐,你这糖葫芦怎么卖啊?” 嗯? 顾清浅皱了皱眉,这小孩儿是把她当成卖糖葫芦的了? 好吧,在小孩子的世界里都是很天真无邪的。 顾清浅不禁瞥了霍清风一眼,带着责备之意,告诉在说:“都怪你!” 霍清风:…… 他做错了什么? 随即,顾清浅蹲下身来,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那个小孩子,笑着道:“姐姐送你吃的。” 这孩子到底年纪小,拿到糖葫芦脸上就顿时笑开了花,“哇!姐姐真的要把这串糖葫芦送给我吗?” 顾清浅还没有开口,就见霍清风也蹲下身来,勾起唇角,“是啊!姐姐送你的,姐姐还有很多呢!” 顾清浅送出去这么一串糖葫芦,霍清风也不是小气之人。 “哇!谢谢姐姐!”小孩子的眼睛亮亮的,他在向顾清浅道了声谢以后,就拿着糖葫芦转身跑了。 顾清浅看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孩子到底只是孩子,总是这么轻易满足。 可是接着,就又跑来了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瞧着顾清浅,显然,她方才送那孩子糖葫芦,都被这几个孩子看了去。 如今,是来向她要糖葫芦的。 顾清浅笑了笑,蹲下身来,看着这几个围着她的孩子,开口道:“想吃吗?” 几个孩子齐齐点头,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都冒着光。 “想吃,就叫声姐姐听听!”顾清浅的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 其实她挺喜欢孩子的,而她也没有小气到不肯送这几个孩子几串糖葫芦。 那几个孩子一听这话,都十分乖巧的喊了声:“姐姐!” “诶!真乖!真懂事!”顾清浅摸了摸这几个孩子的头,然后毫不心疼的拿了几串糖葫芦给了这几个孩子,反正不是她掏钱买的,就算是全都送了她也不会感到心疼什么的。 “谢谢姐姐!” 几个孩子如愿拿到了糖葫芦,都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眼下,顾清浅再去看手里那个,原是插满了糖葫芦的棍子上,她这才发现,她将所有的糖葫芦都给送了出去,一个都没有留给她自己。 反正她也不想吃,全都送出去了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于是,她将手里的棍子一扔,抬脚就往前走。 霍清风紧跟在她身后。 “臭豆腐!” 路过一家卖臭豆腐的小摊时,霍清风不由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那个卖臭豆腐的小摊,知道顾清浅爱吃,于是毫不犹豫的走过去,卖了几块臭豆腐回来。 还好,他家浅浅没有就这么走了。 “浅浅。”霍清风唤了她一声,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顾清浅愣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来,她不是因为贪吃,而是她觉得,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已经没必要再去计较了。 其实,霍清风对她是很好的,他原本就不是个细心的男人,可是后来,他却总是能够注意到一些连她都没有注意到的事。 这个男人为她改变了很多,这是一般人都很难做到的事,可他为了她,全都做到了。 试想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抓劳了,岂不是会被人抢了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顾清浅摇了摇头,她怀疑她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去想这事。 她低眸看了看手里拿着的那个装着臭豆腐的袋子,并没有吃,而是继续往前面走。 她想,大概是她还没有放开吧,所以才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开口,说她已经不介意过去的事了。 顾清浅在前面走着,霍清风就在身后跟着,两个人这会儿子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霍清风没有走上来牵她的手,让顾清浅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舒服了。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还牵她的手来着,怎么这会儿突然间就和她保持距离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想不明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矫情了,好像刚才是她拒他与千里之外的吧?那她现在又希望他可以牵着她的手,又是肿么回事儿? 顾清浅叹了口气,想她还真是……在犯贱! 到手的不知道珍惜。 她也不知道她刚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秀逗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停住了脚步,她没有转身,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就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其实,她是在等霍清风走过来。 第492章 :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霍清风见了,快走两步来到她身边,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便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听了这话,顾清浅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来看他,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心里不禁一暖。 原来,被自己所爱的人关心,在意,是这般幸福。 顾清浅垂下眼帘,抿了抿唇,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热闹的大街,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霍清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清浅身上,从顾清浅离开王府以后,他找了她这么久,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感觉是幸福的。 有时候幸福真的很简单,或许你只是看着那个人,就已经很满足了。 顾清浅垂眸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抿紧了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她发现,她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纠结了一阵,她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然后抬脚就走。 霍清风急忙追上去,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顾清浅愣了一下,却没有挣。 看着这样的她,霍清风笑了,就像是个孩子般。 而他这么一笑,脸上的酒窝便显了出来。 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帅气,比起他整日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好看多了!也显得亲和! 少了一份疏离,多了一份容易接近。 顾清浅偷偷地瞄了霍清风一眼,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顾清浅不由一窘,急忙收回了视线,别过脸去,眼神慌乱的看向别处,却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 昏暗的灯光下,顾清浅那张白皙的脸颊上显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落入霍清风眼里,却是可爱至极。 霍清风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他明知道她害羞了,却还要故意问她:“浅浅,我脸上有东西吗?” 记得这句话是顾清浅常用的台词。 因他的话,使得顾清浅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给他两拳!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了却还要这么问,简直不要太讨厌! 顾清浅咳嗽了下,本来就尴尬的她,如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都。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这么想着,就听见身边的男人开了口:“浅浅,你知道吗,我多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顾清浅:…… 她转过脸去,抬眸,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顾清浅撇撇嘴,没好气的白了霍清风一眼,殊不知,她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了。 为了掩饰尴尬,顾清浅赶紧挑了一块臭豆腐吃,却因为吃得急,一不小心就给噎着了! 她脸色一变,急忙捶打自己的胸口,试图将喉咙里的东西给咽下去。 霍清风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杯水来,递给顾清浅。 顾清浅正是需要这杯水的时候,于是想也没想,直接接过来就大口喝了个干净。 霍清风也没闲着,伸出大掌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样?可有好些?” 一杯水下肚,顾清浅喘这粗气,点了下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太背了! 吃块臭豆腐也能噎着,真不知道是他时运不济,还是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在他面前丢了丑,让他看了笑话,实在是太尴尬了有木有! 此时此刻,顾清浅脸红的实在是没法儿见人。 这时,又听霍清风满满宠溺地开了口:“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顾清浅的心跳了跳,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好了,好像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像是一场不好的梦一样,梦醒了,这些东西也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在得知霍清风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多事情来的时候,顾清浅对他的那种恨意就已经没有了。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样的理由去恨他呢? 顾清浅正在发愣间,就听见他说:“我可以吃一块吗?” 顾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手里拿着的臭豆腐递了过去,直到霍清风吃了一块,她才猛地想起来,他的胃不好,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于是她赶紧阻止,“你不能吃这个……” “浅浅,你关心我?”霍清风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清浅,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有光在闪烁。 顾清浅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因为迈不出这一步,而别过脸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更讨厌了。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顾清浅没好气地说了句。 霍清风却是在笑,他抓着此事不放,“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顾清浅直接白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就走。 她怕她再不走,就要溺死在某个人的温柔乡里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顾清浅深深地表示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教他。 走了几步,顾清浅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不由得停住脚步。 转身去看的时候,就见到那个男人正用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胃,痛苦的弯着腰。 顾清浅的心颤了颤,急忙扔了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她扶着他,只见他此刻的脸色很是难看,可见他在刚才胃就不舒服了,却还一直忍着。 就是怕她会担心吗? 他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样?”顾清浅焦急地询问。 可见霍清风还在强撑,他看了她一眼,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却是笑的让人心疼。 他摇了摇头,喉咙动了动,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浅浅,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顾清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哪里像是没事啊? “不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馆吧!”顾清浅说着,便搀扶着霍清风就去找医馆。 她听叶朔说,霍清风因为胃疼的而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她当时就那么心狠,竟让他吃下了连她都不敢吃的鸡爪? 这幸好没有把汤喝了,不然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胃疼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这个男人,在吃了那么多鸡爪以后,该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也真是服了他!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挺傻的。 霍清风握住了她的手,哪怕自己很不舒服了,却又不想让她担心,安慰道:“浅浅,这点儿痛不算什么的,真的。” 顾清浅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凶巴巴地瞪向了他,“别说话!” 霍清风笑了,“好,我听浅浅的。” 顾清浅又白了他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此刻,顾清浅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装的了,可是去看他那苍白的脸色时,这样的想法到底还是被她屏去了。 他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这样子又怎么像是装出来的? 有这材料都可以当影帝了! “浅浅,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霍清风又开了口,“因为,你就是我的药。” 顾清浅:…… 这家伙还有完没完了? 怎么这么多话呢? “都说了让你别说话!”顾清浅禁不住吼了他一句,而她此刻,也不在乎自己的样子是否像个母老虎了。 霍清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才是他的浅浅,真好…… 打听到最近的医馆在哪儿以后,顾清浅一刻也不敢耽搁,她见霍清风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心不觉一紧。 咬了咬牙,她干脆走到他跟前,微微蹲下身来,说道:“我背你吧!” 她不忍心再让他走下去,毕竟这里距离医馆还有些距离,这若是再走下去,岂不更疼了吗? 霍清风盯着那抹单薄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浅浅,我可以……” 他想说他可以自己走的,可顾清浅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别废话!快上来!”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因顾清浅的举动,霍清风心里一暖,“浅浅,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你一个弱女子背我呢?” 他是因为心疼她,才不肯让她背。 “让你上来就上来,那么多废话干嘛?你再不上来,那我可就不管你了!”说着,顾清浅起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男人了。 霍清风就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而,却见她走了没几步就停下脚来,纠结了一会儿便转身,又闷闷不乐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霍清风甜甜的笑着,他就知道,浅浅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不管的。 顾清浅本来是想要狠狠心,就这么丢下霍清风不管的,可她到底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将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给丢在这儿,万一被哪个姑娘瞧见了,救了他,再要他以身相许呢? 以他的长相,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顾清浅只能走到霍清风跟前停下,她知道,他也是个倔强的性子。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顾清浅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要她主动服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霍清风赶紧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浅浅,我没有。” 顾清浅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她承认,她是心软了。 就像叶朔说的,他也就只听她的话。 顾清浅没了法子,只好走到霍清风身边,搀扶着他,态度冷硬地开了口:“走吧!” 霍清风没敢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身子轻轻地挨着她。 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一刻,霍清风只觉得世间已经没有比这还要更幸福的事了。 他曾梦到过许多次和她在一起的情景,只是,梦终究是梦。 梦醒了,他挂念的那个人也跟着消失了。 而现在,却是真真实实的,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发誓,自此不会再松开她的手。 他要牵着她,就这么走下去,过完这辈子,再过下辈子,下下辈子…… 察觉到霍清风灼热的目光,顾清浅不禁红了一张俏脸,她脸皮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看? “看什么?”顾清浅不去看他,眼神有所闪躲。 霍清风勾起唇角,不害臊地说着情话:“看我家浅浅长得好看!” 顾清浅瞪了他一眼,明显着,这个男人的嘴太甜了,就跟抹了蜜似的。 到了医馆,顾清浅急忙找了大夫来,大夫在为霍清风检查了一番后,开了点儿药。 顾清浅怕回去再煎熬会来不及,于是就让大夫先煎一副药,等霍清风喝了再走。 她不知道霍清风现在有多难受,这个男人,即便是受了伤也不会说出来,只会自己憋着。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脸,怕她自己会忍不住想哭。 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她…… “好了,等喝完了药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就回去吧。”丢下一句话,顾清浅就要走。 霍清风急忙握住了她的手腕,抬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模样,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一般。 他开了口:“浅浅,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顾清浅:…… 她因他的话而心里一疼,原是想走的决心到了这一刻又有了动容。 “浅浅,别丢下我好不好?”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离开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 顾清浅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子,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向她撒娇吧? 此刻,若是和传说中,那个赫赫有名的煊王相比,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像。 顾清浅想,若是叶朔在这里,看到他家主子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多大的人了,难道还害怕吗?”顾清浅口是心非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拉不下这个脸。 谁知,她的话刚落下,就见男人点了点头,“嗯,我害怕。” 顾清浅:…… 为什么这几个字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顾清浅不禁皱起眉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是无法和那个传说中的煊王联系在一起,这差距实在太大了有木有? 第493章 :幸福,其实很简单 这男人要是会害怕,那才是见了鬼呢!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满是嫌弃地说了句:“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霍清风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药就已经被人给端了过来。 “多谢!”顾清浅只能道了声谢,接过药碗,在那个送药的人走远以后,她才将药碗递给了霍清风,语气有些不客气,“喝吧!” 霍清风看了看顾清浅递来的那碗药,却并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他握着她的一只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就像是个耍赖的孩子般,带着恳求地开了口:“浅浅,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霍清风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让顾清浅看了,心里动了动。 她因他的话,突然就狠不下心来了,其实她也就是那么说说而已,并非是真的要丢下他就走。 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出,她是在关心他。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你喝不喝?不喝就算了!”顾清浅耐心全无,她一皱眉,便将手里的药碗直接塞给了霍清风,因为动作太大,导致碗里的药洒出来一些,直接就浸在了霍清风白色的里衣上,渲染开一大片的棕色花朵来。 顾清浅急忙收回了手,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顾清浅自责的模样,霍清风心里是暖的,一直暖到了他的胃,让他觉得此刻,他的胃都没有那么疼了。 他勾起唇角,“浅浅,你不必自责,我没事。” 顾清浅:……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顾清浅摇摇头,从衣袖中掏出手帕来,递给霍清风,“给你,自己擦擦吧!” 霍清风唇角的笑意更大了,笑的就像个孩子,“好。” 说着,他便从她手里接过手帕,却没有去擦衣服上染脏的地方,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放在了自己怀里。 顾清浅:…… 这个男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做什么呢?”顾清浅皱了皱眉,真心无语了。 “嗯?”霍清风眉头一挑,满是疑惑的看着顾清浅,好似他不知道手帕的事情一般。 顾清浅见他在装傻,便伸出手来,说道:“拿来!” 霍清风挑眉,“什么?” 顾清浅:…… 好啊,这家伙居然还在装傻呢? “手帕!”顾清浅没好气地提醒了对方一句。 霍清风继续在装傻,“什么手帕?” 顾清浅被气得一噎! 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见过装傻的,却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呢!实在是过分! “你还不承认?我的手帕明明被你放在你怀里了!”顾清浅用手指了指霍清风胸口,她那手帕就被他放在怀里了,哪怕隔着衣服都能够看的出来,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霍清风顺着顾清浅手指的地方,低头往自己怀里看了看,不但没有承认,反而还将那手帕往自己怀里又藏了藏,生怕手帕会掉出来了,小心保护着。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真当她眼瞎是吗? “我都看见了,你藏也没用。”顾清浅抱起胳膊,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都这样说了,就不信这男人还能厚着脸皮继续装下去。 可见,是顾清浅太低估了霍清风。 霍清风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顾清浅,“浅浅,我没藏什么啊?” 顾清浅:…… 她还是头次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顾清浅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儿根据? 未免也太假了吧? 谁会信啊? “罢了,不过一张手帕而已,就当做是丢了吧!”顾清浅突然就想开了,手帕而已,反正她平日里也不怎么用。 虽是这么想着,可她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摆着就是在抢! 霍清风见顾清浅不跟他要手帕了,这才放下了心,他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当着顾清浅的面又摸了摸被他藏在怀里的手帕,好似生怕顾清浅不知道似的。 顾清浅真是又气,又很无语。 她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无法了。 好吧,她认输。 她决定,不再和他争论这个话题,会显得她很小肚鸡肠。 “药凉了。”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手里端着的那碗药,提醒了他一句。 霍清风开心的笑着,“好,我这就喝!” 说着,他便仰着头,咕咚咕咚的几大口就将碗里的药给喝完了。 喝完了之后还给顾清浅看了看,说道:“我喝完了,一滴没剩。” 顾清浅:…… 额,敢情他只是为了给她看,他把药给喝完了? 那她,是不是还要夸他几句,你好乖哦!棒棒哒……之类的话来?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变化大的,让她都认不出他来了。 低头间,顾清浅才看见自己身上还披着霍清风的衣服,于是她脱下来,还给了霍清风,“给你。” 他现在胃不舒服,自然是不能够受凉的。 霍清风并没有伸手去接,他摇摇头,笑着说道:“浅浅,还是你穿着吧,我不冷。” 顾清浅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很啰嗦,她干脆把衣服扔到了一边,管他穿不穿,转身就走出了这家医馆。 她若是再在里面待上一秒,怕是她都要气得吐血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次是真的走了,也顾不上许多,赶紧捞起衣服就追了出去! 他因走得快,导致他刚一走出这家医馆的门就吸了一口凉气,使得他刚暖和了一些的胃如今又一阵一阵的抽痛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继续追了上去。 顾清浅在出了这家医馆后,就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开,然,她又因为放心不下霍清风,于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还没等她回头,就觉得身上一暖,旋即,她的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她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刚恋爱的那会儿。 有的时候,相爱的人总是不必多说什么,哪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相视一笑,都觉得很幸福。 其实“幸福”两个字,真的很简单。 夜色底下,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顾清浅一直盯着他,不由出了神。 只见,他的脸上渐渐地浮现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色,开始往耳后根蔓延。 顾清浅愣了愣,急忙收回了视线,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是有着一种魅力,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人的目光给吸引去,而这么一看,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只想着,就这么一直看下去,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脑海中的这个想法,然后收回了视线。 此时此刻,她真想敲自己的头,话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可以……在想这个男人呢? 霍清风看似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实则,刚才顾清浅看他的眼神,都被他收进了眼里,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忽然觉得嗓子一痒,便咳嗽了起来,而且愈咳愈烈。 顾清浅心里一慌,急忙伸出手来拍打着他的后背,好让他觉得舒服些。 她担忧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霍清风摇摇头,想要回答她没事,却又咳嗽的更厉害了! “咳咳!”霍清风只觉得喉咙痒得厉害,竟是止不住的咳嗽。 顾清浅东张西望了一番,在寻找哪里有水,可她看了看,也不知道哪里有。 眼下,她又不放心就这么扔下霍清风一个人在这儿,她怕他会出什么事,毕竟他的身体现在很不舒服。 “你等我一下!”顾清浅丢下一句话,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霍清风看着她跑到一家卖馄饨的小铺前,不知道和那老板说了些什么,等她跑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了一个茶杯。 顾清浅并不知道她此刻脸上的神色有多着急,她端着那杯水跑到霍清风跟前的时候,将杯子往他嘴边送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拍打着他的后背。 霍清风将水喝下后,才觉得嗓子没有那么痒了,却还是止不住的轻咳。 顾清浅帮忙顺着他的后背,焦急之色尽显,“你怎么样?” 霍清风注意到,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唤过一声他的名字,若不是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担忧,他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关心他呢! “浅浅,你担心我啊?”霍清风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地浅笑来。 顾清浅禁不住脸一红,视线绕过他,望向他的身后,却没有焦点,不知道该看往哪里。 霍清风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他开了口:“浅浅,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他这话明明不是什么情话,却让顾清浅的脸很红了,她低下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霍清风却不肯放过她,故意顺着她的目光往地上看去,调戏道:“浅浅,你在找什么?莫不是什么东西丢了?” 闻言,顾清浅立马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是啊!”顾清浅没好气地说了句,甩开他的手就走。 “浅浅,你忍心将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吗?”霍清风忍着胃里的不舒服,勉强开了口。 顾清浅脚下一顿,她咬了咬牙,承认自己到底是狠不下心来的。 “走吧。” 她将身上的衣服分给了他一半,总不能就让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走回去吧? 他本来胃就不舒服,这若是再受了凉,那岂不是会更严重? 霍清风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长臂一伸,便搂住了顾清浅。 此刻,有她在身边,他只觉得胃里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顾清浅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却又顾及到他的身子,于是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才收了回来。 没再挣扎,只任由他搂着。 说来也奇怪,她方才还不觉得冷,这会儿被他搂进怀里,反倒觉得温暖的不想离开了,就想这么让他抱着。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真不知道是不是她离开他太久的缘故。 哎,爱情果然都是可怕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走回了客栈,这一幕让叶朔瞧了去,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叶朔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他看到了什么? 王爷和王妃终于和好啦? 叶朔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他期待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看来,还是他今天跟王妃说的话起到了作用! 想到这里,叶朔又有些懊恼的一抱拳头,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应该早点儿站出来,把这些误会给解释清楚了。 他怎么就这么笨呢? 哦,王爷不让他说,他就真不说了? “叶……”永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叶朔正站在那儿,盯着一处地方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竟让他此刻的情绪这般激动! 于是,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见不远处,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时,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满脸诧异! 这,王爷和小姐这是和好了吗? 永杏满是不置信的看向了叶朔,“叶,叶朔,我没看错吧?” 叶朔看着她的眼睛,点了下头,“你没看错,这是真的!” 经过一番详细的观察后,叶朔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而并非是他们眼花了! 永杏在听了这话以后,面色一喜,她心中难掩激动的一拍手掌,说道:“哇!这真是太好了!” 永杏的话才刚落,她的嘴就被人给捂上了,只见叶朔朝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她一愣,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点了下头。 她只顾着高兴了,却忘记了要在这个时候说话小点儿声,以免被小姐和王爷听见,那可就不好了! 第494章 :这两个戏精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王爷搂着自家小姐。 这个时候,永杏的眼睛里冒着亮光,难掩兴奋! 永杏一把抓住叶朔的胳膊,激动的在原地跳了跳,说道:“叶朔,这,这真是太好了!” 叶朔温暖的大掌握住了永杏有些冰凉的小手,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永杏愣了愣,她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不禁红了脸。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再去看叶朔,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道:“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叶朔听了这话,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好似生怕她会离开自己一般。 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尽是思念,他想这一刻,已经想了很久。 那种失而复的的感觉,让他心里好生欢喜! “叶朔,你……”永杏抬起眸来,看了叶朔一眼,见他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又害羞的将头垂得更低了,只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是叶朔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即便他不说话,她也能够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他的意思。 那是思念。 其实,这么长的日子以来,她又何尝不想念他呢? 只是,她要陪着小姐,特别是在那种时候,她就更不能够离开小姐,这样做是自私的…… “永杏,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叶朔含情脉脉地看着永杏,突然间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永杏一愣,旋即抬起头来看他,在对上他那双含情的眸子时,永杏的心便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 她被他所说的话感动到了,虽不是什么情话,却比情话还要好听! 此刻,永杏不禁湿了眼眶,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点头,“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也不会再分开了……” “永杏……” 叶朔唤了她一声,便禁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长臂一伸,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说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那天的大火,始终无法从他的脑海中抹去,而这一刻的幸福,只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好似在梦中一般。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知梦到过她多少次,可每一次,当他以为幸福来临的时候,睁开眼,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想到这里,叶朔便将永杏抱得更紧了些。 永杏不知道叶朔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他将她抱的有些喘不上气来,于是,她两手抵在他的胸膛前,推了他一下,“叶朔,你,你抱的太紧了……” 叶朔听了,心下一慌,这才赶紧松开了怀里的人,而后满心焦急地将她打量着,生怕自己刚才抱得太紧,她会难受,“是我不好,我一时激动才……杏儿,你没事吧?” 一声“杏儿”,让永杏心里荡起一股暖意,甜滋滋的。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因为害羞,又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再去看叶朔。 叶朔瞧着永杏红扑扑的小脸,只让他有一种想要亲她一下的冲动,但又怕她会生气,所以一直没敢这么做。 可谁知,他的想法才刚落,眼前的女子就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叶朔顿时就懵了! 他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总之他的心脏正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永杏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主动了,她只是一时情动,所以才亲了叶朔。 此刻,永杏双手捂着自己红扑扑的小脸,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慌乱的开了口:“那个,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永杏转身就跑进了屋子。 叶朔还傻乎乎的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禁闭的门,好似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门后面的人一般,他知道永杏没有离开。 叶朔勾起了唇角,幸福的笑了。 …… 回到住的地方,两个人停住脚步。 顾清浅咳嗽了下,将衣服还给了霍清风,然后往自己房间门口走了两步。 她低着头,张了张嘴,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个……”顾清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霍清风勾起唇角,适时地开了口,缓解了顾清浅的尴尬。 闻言,顾清浅点了点头,她在进屋子前,不禁抬眸看了看霍清风,咳嗽了下,“那个,你的胃……” “你的胃可好些了”这样的话,顾清浅发现她开不了口。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离开他太久了,而这突然间的相聚,让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能适应过来的缘故吧? “浅浅不必担心,已经好多了。”霍清风为了不让顾清浅担心,才这么说的。 只不过没有之前疼的那么厉害了。 不过,有浅浅关心,就算疼也感觉不到了,因为他心里是甜的。 这比什么都重要。 顾清浅“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只是她站在门口,也没有要推门进去的意思。 可若是说,她有什么话要和霍清风说的话,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就在这时,霍清风又开了口:“好了,快进去吧!” 顾清浅:…… 她本是想要说声“晚安”的,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点了点头,这才推门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她在门后面站了会儿,直到听到他走到隔壁屋子,推门进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只不过回想起今晚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得有些不真实。 顾清浅扶了扶额头,她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的和霍清风和好,要说这中间不是应该还有点儿什么小插曲吗? 不过想来,她闹也闹过了,也该到此为止了。 其实她也舍不得,不是吗? 想到这里,顾清浅已经走到了床边,她一屁股坐下,靠在床头,就这么看着窗外发呆。 屋子里没有点灯,她只觉得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昏暗的光线很美。 这么久以来,这是顾清浅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情上的放松,好像所有的事情她都释然了。 既然还爱着,那何不勇敢一些,再去爱一回呢? 想到这里,顾清浅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这一夜,霍清风就站在他和顾清浅住的屋子里,隔着的那面墙前,他两手背在身后,好似要透过那面墙看到对面的人一般。 明明他们已经距离的这么近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念她。 他多想将她搂在怀里…… 翌日。 顾清浅起了个大早,在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也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她循声望去,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知怎的,看见他,她竟是之前想好的话如今都说不出来了。 霍清风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便勾起了唇角,率先开了口:“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清浅愣了愣,才回答:“哦,饿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出来就是因为肚子饿了,想要找点儿吃的东西。 只是她的话刚落下,霍清风就接着开了口:“正好,我也饿了,浅浅,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说着,霍清风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就要去牵顾清浅的手。 自然的不能够再自然了,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 在霍清风的手将要伸过来之时,顾清浅却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霍清风:……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才收了回去。 “走吧。”霍清风走在前面,为顾清浅带路。 顾清浅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下了搂,而这个时候,叶朔和永杏两个人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在见到永杏的时候,顾清浅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摸了摸鼻子,寻思着该怎么向永杏解释的时候,她只觉得手心里一暖。 抬头,就见霍清风这个卑鄙小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浅又下意识的去看永杏和叶朔两个人,却见他们,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一般,并不觉得惊讶。 顾清浅:…… 至于做的这么自然吗? 她有种感觉,好像昨晚上她和霍清风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两个人看见了。 所以,他们两个才会如此镇定。 顾清浅撇撇嘴,看来这两个家伙早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想来也是,就凭永杏那个深情劲儿,若是她看到她家心爱的叶朔能无动于衷,那才叫见了鬼呢! 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起来,就像是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将要从自己身边飞走一般,十分的舍不得。 想到这里,顾清浅叹了口气。 果然呐,女大不中留。 等两个人走到桌子前的时候,霍清风便松开了握着顾清浅的手,非常绅士的走到一边,拉开椅子,然后又转头看向顾清浅,示意她坐。 顾清浅:…… 这一幕,不禁又让她想到了从前的一点一滴。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幸福很幸福,没有王婉婉的插足,也没有什么误会。 通常让她想到的,就是“岁月静好”这几个字。 霍清风对她是真的很好,很宠她,很爱她。 她要什么,凡是他能够做到的,他都会去做。 若说不感动的话,那是假的。 顾清浅的视线从叶朔和永杏两个人身上一扫而过,她想,许是她太长时间没被人这么伺候过了,所以有些不习惯。 她咳嗽了下,以此来掩饰尴尬。 “不用了,我坐这儿就行了。”顾清浅婉拒了霍清风的好意,说真的,她是真的不太习惯了。 永杏见状,与叶朔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前,用手帕擦了擦顾清浅要坐的那个位子,“小姐,这椅子脏了,我帮您擦擦!” 顾清浅:……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好,那她就等着,她倒是要看看这来过擦个椅子,要擦到什么时候! 可见,永杏是要将那椅子给擦破了才肯罢休!那椅子明明就不脏,当她没看见是吗?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不禁看了叶朔一眼,那意思明显是在说:“也不来管管你家永杏!” 叶朔:…… 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再说了,他肯定是要站在自家王爷这边的,到底王爷对他恩重如山。 顾清浅见叶朔这副样子,翻了翻白眼。 好吧,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叶朔就只听她家永杏的话。 可气的是,永杏还是个胳膊肘像外拐的人! 这还没成家呢就向着叶朔了,很难想象,这若是成了家,那是不是就要将她这个小姐给忘了? 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顾清浅眯起眼睛,盯着永杏,好似都要将她的身体给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永杏:…… 她在察觉到自家小姐的目光后,就被吓的咽了咽口水。 要说她还不是为了自家小姐的终身幸福着想吗? 永杏不敢去看顾清浅,只是低着头,更加卖力的在擦着那把快要被她擦破一个洞来的椅子! “哎呀,小姐,这椅子怎么越擦越脏呀?”永杏故作惊呼状。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真当她看不见呢还是怎么滴? “夫人……”叶朔在这时候小声的唤了一句,然后给顾清浅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居然所有人都帮着霍清风,都没人站在她这边,只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的。 顾清浅白了叶朔一眼,然后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就要坐下。 谁知,她还没有什么动作,叶朔就冲了过来,然后故意将桌上的茶壶打翻,浸湿了那把椅子! 顾清浅:…… 不愧是高手,想出来的招数都比某个人要自然许多,不会那么假。 想到这里,顾清浅又瞄了一眼那把椅子,可见叶侍卫正在卖力的擦着,还一副“我是不小心”的样子。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两个戏精! 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不过比起永杏,叶朔的招数要高很多。 看来,永杏还是得和他家叶朔好好学一学才行,不然太假了,连看都看不下去。 第495章 :这女人有点可怕 顾清浅也不急着坐下,她就抱着胳膊在那儿等着,一副看戏的态度。 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个戏精要演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此刻,叶朔就被顾清浅这么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了,他不禁抬起头来与永杏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极快的低下头去忙碌着。 叶朔只要有机会,就会朝霍清风挤眉弄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在催他家王爷赶紧行动! 可见自家王爷迟迟没什么动作,叶朔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我说王爷诶,您这动作能不能快点儿? “浅浅,我那把椅子不脏。”霍清风反应迟钝的,这才走到顾清浅身边,牵起她的手,往他刚才拉开的椅子那儿走。 这个时候,顾清浅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只能任由霍清风牵着,走过去坐下。 叶朔和永杏两个人见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人非常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要说他们两个容易吗? 为了自家主子,那可是操碎了心呐! 忙活了一场,如今永杏的额头上都出汗了,可见她的辛苦。 这会儿,永杏也没闲着,她见自家小姐坐下了,便将身边的椅子搬了过去,对着霍清风说道:“公子。” 霍清风听了,转头看向永杏,点了下头,旋即一撩衣摆,帅气落座。 顾清浅:…… 吃个饭而已,至于耍帅吗?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这男人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般自恋了?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到处撩妹吗? 顾清浅看着霍清风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鄙夷。 她又看了永杏一眼,像是在说:“重色轻友的家伙!” 永杏在察觉到自家小姐的这个眼神后,立马心虚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顾清浅到底没有为难永杏,这倒是让永杏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大松了口气。 很快,饭菜被人端了上来。 顾清浅看了看这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特别是那盘红烧鸡翅,她有多久没吃过了? 看到这些菜的时候,若说不感动的话那是假的。 也只有真心爱一个人,才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想到这里,顾清浅不禁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可见他也是有心了。 此时,顾清浅正看着霍清风,谁知对方却突然转过脸来,对着她温柔一笑。 被人逮了个正着,顾清浅稍愣了一下,急忙转过脸去,然,下一秒她的碗里就多了一块鸡翅。 “浅浅,你要多吃点儿。”在顾清浅还未来得及抬头的时候,霍清风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话里的意思就是:“你太瘦了,应当多补补。” 顾清浅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在听了这话以后,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拿起筷子,端着碗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吃,至于那块鸡翅,则是被她放在了旁边,没有要去吃的意思。 霍清风也不放弃,他伸长了筷子,又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在顾清浅的碗里,开口道:“浅浅,你说过,荤素搭配才更有营养。” 顾清浅愣了愣。 好吧,这话她的确说过,可那时候不是因为霍清风有点儿挑食嘛?所以她才会这么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用到自己身上? 她哪里挑食了? 刚一转头,正要去找霍清风理论的时候,却在对上他的眼睛时,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罢了罢了,就当做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吧,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真是…… 顾清浅几乎是赌气一般,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块鸡翅,然后又吃了一口菜,扒拉了一口饭,将嘴里塞得满满的。 霍清风看着她,只觉得他家浅浅可爱极了! 他就是喜欢她这样! 哎呀,这人心情好了,就连吃饭都有胃口了。 霍清风的脸上满是笑意。 顾清浅偷瞄了他一眼,撇撇嘴,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 算了,也不关她什么事,他爱咋滴咋滴! 这么想着,顾清浅伸长了筷子就要去夹鸡翅吃,可谁知,她的筷子才刚伸过去,要夹那块鸡翅,有个人就比她快了一步。 顾清浅:…… 她瞪了霍清风一眼,不甘心的去夹被他夹的那块鸡翅,好似,她非要这块鸡翅不可! 然而,她有意要去和他抢,他却从来没想过要和她争。 只见,霍清风将那盘鸡翅端到顾清浅面前,开口道:“浅浅,这整盘鸡翅都是你的,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顾清浅:……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抢了? 顾清浅心里一阵不舒服,面对霍清风端过来的这盘鸡翅,她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是他说的,这盘鸡翅都是她的,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瞧着顾清浅吃的津津有味,霍清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只要浅浅吃得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顾清浅似是想起来什么,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人,开了口:“怎么不过来一起吃?” 永杏和叶朔两个人皆是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齐齐看向了霍清风,在等霍清风开口。 顾清浅将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给收尽眼里,见他们如此,心里顿时就有点儿不不痛快了! 怎么,这里难道还轮不到她做主了?干嘛还要询问霍清风的意思? 真是越想,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霍清风眼尖的将顾清浅脸上的神色收尽眼里,他自然是知道,他家浅浅因为什么在生气,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两个人,开了口:“还不过来?” 显然,霍清风的语气没有顾清浅那么好,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命令,端着一副王爷的架子。 如今,霍清风开了口,永杏和叶朔两个人自是不敢违拗的,赶紧走过去坐下了。 只是永杏在偷偷去看自家小姐的时候,正好对上小姐的眼睛,那一刻,永杏很是心虚的低下了头,抿紧了唇,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她清清楚楚的从自家小姐的眼神里看到了“重色轻友”这几个字。 是了,她承认,她的确是重色轻友了,可这不是因为她和叶朔好不容易才相聚吗? 自是难别离的。 所以啊,她肯定要选择站在叶朔这边。再说了,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小姐好呀,还不是想让小姐能与王爷和好如初吗? 眼下,即便永杏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看顾清浅,可是,哪怕她低着头,都能够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盯的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不禁有些害怕的往叶朔身边挪了挪,生怕自家小姐会动手。 顾清浅咬了咬牙,这家伙,真真是不将她这个好姐妹放在心上了。 完了完了,她家永杏被人给拐走了! 顾清浅觉得,如今能靠得住的人,也就只有碧叶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就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碗汤,她抬头,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勾唇,露出脸颊上的那个酒窝来,笑得魅惑众生,“浅浅,来,喝口汤。” 他的声音温柔的好似能够掐出水来一般。 霍清风来的非常及时,好似在告诉顾清浅,她身边还有他。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她看了看永杏,倒也没说什么,而是很给霍清风面子,端着那碗汤喝了一口,然后随口说了句:“谢谢了!” “浅浅,你我之间何须言谢?”霍清风很不喜欢顾清浅对他这般客气,都老夫老妻了,哪儿还有言谢的道理? 霍清风不喜欢这种见外的感觉,会显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生分。 难道,他们昨晚上都那样了,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要说这世间他最怕的是什么,莫过于他家浅浅生气,不搭理他了。 顾清浅禁不住老脸一红,明明他们都是夫妻了,可她还是容易脸红。 即便是她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了。 因为这张脸一下子就暴露了她的心思,眼下,让她想要为自己找个脸红的原因都找不到。 也是醉了。 顾清浅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下,端着碗继续喝汤。 就在这时,几个男子走了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后,就有一个人开了口:“诶,你们听说了吗?今早上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一个死人!听说那人死的,啧啧,真是惨不忍睹啊!” 这几个人坐的地方距离顾清浅他们很近,本来听到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接下来就听见那个人又开口道:“我听人说啊,那人的双腿都被人砍了下来,而且那人的死相,就是活生生疼死的!” 说完,那人的脸上还露出惊恐的神色来,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顾清浅他们也只是听听罢了。 “我听人说啊,那个人的衣着不凡,你们说,这该不会是什么仇家报复吧?”只听那人又开了口。 听了这话,顾清浅也只是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仇家报复这种事儿,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所以,顾清浅他们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平静,对这种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们都不是爱八卦的人。 “浅浅,可是要出去走走?”霍清风开口提议。 顾清浅侧头看他,摇了摇头。 她今天并不想出门,许是今天早上起的早,让她在吃过饭以后,有些困了。 霍清风见她拒绝,也就没有勉强她,他见到她脸上的疲惫之色,想起她以前都是要睡到中午才醒,今天这么早就醒来,一定没有休息好。 于是,他开口道:“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会儿吧。” 顾清浅点了下头,她是真的没有睡够,也就不想在霍清风面前强撑。 她想,一定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压力太大了,加上想的事情太多,所以突然间松懈下来,才会容易感觉到累。 这件事,很快的就在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顾清浅回到房间后又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永杏说有人来找她。 得知来找自己的人是红夫人,顾清浅赶紧亲自前去迎接。 就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原是满脸担忧之色的红夫人,在将顾清浅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番以后,确定小丫头没什么事,她才放下心来。 “小丫头,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姐姐了!”红夫人一把抓着顾清浅的胳膊,将她带进了房间。 两个人走到桌子前坐下,只听红夫人又开了口:“我说你这丫头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姐姐报个平安吗?害得姐姐一直都在担心,你倒是好了,住在这家客栈里,好吃好睡的,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红夫人越说越委屈。 当她得知小丫头住在这儿的时候,她就什么事也不管了,立马赶了过来! 可这丫头倒好,竟然还有闲心思睡觉!害得她又在门外一阵好等! 想她红夫人,还从来没这样等过人呢! 顾清浅见状,心里一暖,急忙出声安抚:“姐姐,我哪儿敢呀?” 红夫人撅起了小嘴,“哼,还说不敢?” 顾清浅:…… 她就知道这个小女人会是这样,可是能怎么办呢?以这小女人傲娇的性子来看,也就只能好生哄着。 “姐姐,我真没有,这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想等着好些了,再去找你嘛?”顾清浅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表示自己很无辜。 红姐姐能来看她,她感动都还来不及呢! 这个姐妹,她交的太值了有木有! 红夫人狐疑的看着顾清浅,“真的假的?”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比珍珠还真!” 她这个时候能说假话吗?肯定是要把掏心窝子的话给说出来才行,不然,这个小女人是不会信的。 顾清浅太了解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了。 红夫人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顾清浅,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撒谎。 顾清浅无奈了,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这个小女人相信她呢? “姐姐,我何时骗过你?”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 红夫人:…… 她眯起了眼睛,仔细想了想,也确实觉得,这小丫头不敢骗她。 顾清浅仔细观察着红夫人的神色,见这位姑奶奶没有生她的气,她才宛若从地狱里走了一趟一般,松了口气。 这小女人,实在是有些可怕! 第496章 :李源死了? “好吧,那我就暂且信了你的话吧!”红夫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顾清浅:…… 嗯? 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暂且?她明明是真的好嘛? 罢了罢了,和这个小女人讲理,通常都是讲不过她的,还不如省些口水。 红夫人没好气的瞥了顾清浅一眼,说道:“小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顾清浅立马摇头,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啊?” 她的眼神怎么了? 怎么她不知道呢? 顾清浅表示自己很无辜,眼神的这个小女人,若是挑起刺儿来,恐怕没人的功夫能比得上她了。 红夫人见顾清浅的面色红润,也有心思和她开玩笑,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只是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顾清浅。 于是,她握住了顾清浅的手,凑过身噗,神秘兮兮地开了口:“小丫头,城里有一事你可听说了?” 顾清浅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事啊?” “就是来找过你麻烦的那个人,他死了!”红夫人的神色十分的严肃,她是要让顾清浅知道,她所说的话并非是在开玩笑。 然而,顾清浅却有些反应迟钝,“谁啊?” 红夫人:…… 她立即赏了顾清浅一个大白眼,这丫头的记性要不要这么差? 红夫人难得的耐着性子说道:“就是砸了你摊子的那个人啊!你不记得了?” “你是说李源?”顾清浅大惊失色。 李源……死了? 让顾清浅好奇的是,李源是怎么死的? 红夫人像是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一般,开了口:“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那个人被砍断了双腿,就死在巷子里!” 红夫人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此刻已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毕竟事情来得太过突然。 她忽然间想起今早上吃饭的时候,那几个人口中所说的惨死的人,原来这个人竟然是李源!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杀了李源? 虽然说,像李源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这世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死呢! 只是,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尚书大人这唯一的儿子下了杀手呢? 顾清浅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霍清风,只因那天晚上,是霍清风及时出现才救了她…… 想到这里,顾清浅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后,若是让尚书大人得知了此事,必定会牵连到霍清风。 虽说他是煊王,但,那可是尚书大人唯一的儿子呀! 试想,尚书大人会放过此事吗? “哼,那种人死了,这世间也就等于少了个祸害!看来定是他结的仇家太多,到最后,被仇家索了性命。” 就在顾清浅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只听红夫人开了口。 其实红夫人说的很对,像李源这样的败类,死了也就死了,这世间也就等于少了个祸害,只是,有些事红夫人并不清楚。 顾清浅转头看着红夫人,抿了抿唇,才开了口:“红姐姐,你可知道这个人是何身份?” 红夫人听了,不由皱了皱眉,她看着小丫头一脸的严肃,就大概猜到这人的身份定是不凡,不然,她家小丫头也不会是这种表情了。 红夫人没说话,而是在等顾清浅。 “他是尚书大人的儿子。”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红夫人,说道。 红夫人闻言不禁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的看着顾清浅,“你说什么?那种败类竟是尚书大人的儿子?” 天,怎么尚书大人会有这样的儿子? 顾清浅点头,“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娇生惯养着,给宠坏了。” 说起来,顾清浅并不想让李源就这么死了,因为外公的事还没有查清楚。 她原本是想着,能从李源那里打听到什么消息,可现在来看,她只能另想办法了。 想来,就算她去问李源,李源也是不会告诉她的,又或许,李源根本就不知情。那么这样一来,她问也是白问。 红夫人赞同的点了下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旋即霍清风低沉好听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浅浅。” 听到这个声音,红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清浅一眼,好似在说:“有情况!” 顾清浅咳嗽了下,别过脸去,俏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红,“进来吧!” 门外的人得到允许,这才推门走了进来,叶朔就跟在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两盘水果和点心。 这个时候,红夫人几乎都要将脖子给伸过去了。 顾清浅在桌子底下退推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别再看了。 红夫人收回视线,看向顾清浅,她见小丫头这般小气的模样,撇了撇嘴,“我不就是看看嘛?至于这么小气吗?” 红夫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子里人都能听见。 顾清浅:…… 这小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霍清风已经走到桌子前,而此刻,红夫人就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确切的说,应该是打量。 说起来,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眼花看错了呢!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不知道“笑”是什么的男人吗? 红夫人深深的表示花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又背着她找了个男人? 红夫人眯起眼睛,又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其实她也说不出来这个小丫头身上有着什么样的魅力,竟能将这座冰山收服的服服帖帖的。 眼下,顾清浅被红夫人这么直勾勾地给看着,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咳嗽了下,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叶朔摆在桌子上的那几盘点心,于是她想也没想,就伸长了手拿了块她不知道的点心往嘴边送。 然而,就在她刚要张嘴咬一口手里的点心时,又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咧嘴傻乎乎地笑了笑,便将那块差一点就沾了她口水的点心递给了坐在她身边的女子,“红姐姐,你先吃,呵呵!” 红夫人看了一眼顾清浅递过来的那块点心,满满的都是嫌弃,“你的好意呢,姐姐心领了,只是,你这块点心都沾到你的口水了,你再拿给我吃是什么意思呢?” 顾清浅:…… 她下意识的就看了霍清风一眼,见他只是坐在那里,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只觉得满满的都是尴尬怎么办? 红夫人眼尖的捕捉到了顾清浅的眼神,于是,她故意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看霍清风,开口道:“既然你不喜欢吃那块点心,我倒是觉得,你可以给别的人……” 这“别的人”指的不就是霍清风吗? 顾清浅又怎会听不出来? 只是被红夫人这么一说,顾清浅更加尴尬了。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一条船上了,总之,红姐姐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就对了! 只要想到,红姐姐和霍清风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顾清浅心里就一阵不舒服,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当然了,她绝对不会承认,她这是吃醋了! 然,红夫人哪儿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戏弄顾清浅的机会呢? 只见,红夫人捂着鼻子,眼睛往四周巡视了一圈,开口道:“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儿?” 顾清浅:…… 额…… 红姐姐,您确定您不是故意的吗? 还有,你说就说嘛,看我干啥? 醋坛子又不在我身上! 顾清浅撇撇嘴,只觉得莫名其妙,根本就没把这事给当回事儿,她咬了口点心,细细地品尝着。 既然红姐姐不吃她手上的这块,那她就只能自己吃咯! 看着顾清浅生气的小模样,红夫人到底忍不住笑了,她再去看霍清风时,只见这个男人在看着她家小丫头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那叫一个羡慕啊! 红夫人又看了看顾清浅,只觉得这小两口实在是太有爱了,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虽然说,她家小丫头长得算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是极为可爱的! 顾清浅:…… 红姐姐,你那小眼神儿看来看去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小女人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呢? 此刻,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红夫人,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思。 红夫人见了,这才收敛了些,她掩嘴,故作咳嗽了下,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其实,顾清浅是有些话想要问霍清风的,所以她的眼睛时不时的就会落在霍清风身上,她这样子被一旁的红夫人瞧了去,倒是让人误会了。 偏偏红夫人还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哪里会放过这等好事? 可见这小两口的感情正在往她不知道的方面发展呀! 嗯,这英雄救美就是不一样! 红夫人勾起唇角,打趣道:“喂喂喂,小丫头,你姐姐我还在这儿呢,就不要和你家相公眉来眼去了好不好?” 顾清浅:…… 她哪里眉来眼去了? 姐姐您哪只眼睛看到妹妹我眉来眼去了? 顾清浅没好气的瞥了红夫人一眼,意思是:“我明明就没有好不好?”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都红了!”红夫人瞪大了眼睛,往顾清浅跟前凑了凑,细细的将她打量着。 本来顾清浅的脸没有红,如今被红夫人这么一说,倒真的脸红了! 她本来就脸皮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调戏? 顾清浅咬了咬牙,微微眯着眼睛,一副好似要吃人的模样! 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太坏了有木有! 面对顾清浅那好似吃人的模样,红夫人则是面色从容,一点儿也不受到什么影响,她端起茶杯,似随口说了句:“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清浅:…… 得,敢情她是白做功夫了,这小女人根本就不带怕的! 好,很好! 顾清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她心里已经不知道将这个小女人骂了多少遍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 可不要等到被她抓到把柄的那天,否则……哼哼,她定是不会放了她的!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她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不去和这个小女人一般计较,拿着一块点心,又吃了一口。 霍清风的眼神终是不舍的从顾清浅身上收回,他的唇角含着笑意,转头看向红夫人,竟是极为难得的说了句:“不知红夫人可用过午饭了?” 红夫人愣了愣,旋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不置信。 她,她没听错吧? 这座冰山终于开口了? “你,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红夫人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连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要知道,这个男人可是头次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简直太意外了有木有! 霍清风:…… 红夫人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哦,没吃呢!” 她一听到小丫头住的地方就立即赶过来了,哪里还有功夫吃东西啊?就是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 看她,对她家小丫头多好? 霍清风听了,点了下头,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叶朔,还不等他开口,叶朔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属下这就让人准备饭菜!” 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永杏觉得她在这里再待下去不太合适,于是在向顾清浅请了辞以后,便紧跟在了叶朔身后。 顾清浅撇撇嘴,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一旁的红夫人虽然没说什么,可她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来,这两个人还有事儿呢! 想到这里,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又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等饭菜端上来的时间是漫长的,在这段时间里,红夫人都尽量的在找话题,可是一座冰山坐在那儿,气氛根本就活跃不起来。 甚至几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这间屋子里都冷的要命! 好吧,这不能够怪他,谁让他天生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呢! 不过还好,有她家小丫头可以制服。 第497章 :李源,是你杀的吗? 不知怎的,想到这事红夫人就觉得特别骄傲。 她是真的把顾清浅当成了一家人。 如今,看到自己的妹妹找到了归宿,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很是欣慰。 只是可惜,她没能喝到小丫头的喜酒。 其实这个妹夫看着倒也顺眼,最重要的是,这个妹夫对她家小丫头特别好。 像这样痴情的男子,实在是难找了。 想到这里,红夫人再去看顾清浅的时候,不由勾起了唇角,她真心祝福他们,希望以后再有什么误会,能够当面解释清楚。 …… 饭菜被端上来的时候,毫无疑问,霍清风与两个人又在红夫人面前狠狠地秀了一把恩爱,让这顿饭吃的呀,实在难以下咽! 红夫人差点儿没有摔筷子走人了! 喂喂,这里还有一个人呢好不好?要不要这样啊? 简直是太过分了! 其实,也就是霍清风时不时的就给顾清浅夹菜吃而已,顾清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霍清风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也自然察觉到了某个小女人嫉妒又羡慕的小眼神儿,只是,这能怪她吗? 是霍清风非要给她夹菜的,她不吃又不好。 “姐姐,吃苦瓜,可以美容养颜!”顾清浅好心的给红夫人夹了一片苦瓜。 红夫人:……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根本就不爱吃苦瓜好吗? 偏偏,顾清浅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别提有多气人了! “下次别给我夹苦瓜了,我不爱吃。”红夫人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所以,她不喜欢的东西绝不会强迫自己去喜欢,于是,她很是不给顾清浅面子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顾清浅做惊讶状,“啊?姐姐你不爱吃苦瓜呀?我还以为你爱吃呢!苦瓜这么好的东西,又排毒又美容养颜的,姐姐你为什么不爱吃啊?” 被红夫人拒绝的次数太多,顾清浅倒也习惯了,只是,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怎么说,也要让红姐姐把那片苦瓜吃了不可,不然她多没面子啊? 红夫人没好气的白了顾清浅一眼,并不信她的话,“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苦瓜还有这么多好处呢?”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姐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翻看下医书啊!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在骗姐姐了。” 顾清浅一脸认真,好像还真就那么回事儿一般。 红夫人眯了眯眼睛,对顾清浅的话始终抱着几分怀疑。 她怎么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呢? “我对医书没兴趣。”红夫人想也没想,直接就给拒绝了。 顾清浅撇撇嘴,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想到了。 如今,她还能够说些什么呢? “好吧。”顾清浅耸耸肩。 敢情她这是好心当驴肝肺了。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红夫人稍坐了会儿,又和顾清浅嘱咐了几句:“小丫头,姐姐不在你身边,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知道吗?” 听着这番话,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 她点了点头,眸中泛着晶莹的光,“嗯,我知道了。”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有一种要和红姐姐别离的感觉? 就好像,她将要跟着霍清风离开柳城,回家了。 虽然她在柳城里住的时日不长,可她好不容易才交了个朋友,若是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如何舍得? 红夫人一巴掌拍在顾清浅的肩膀上,点了点头,旋即又看向一旁的霍清风,警告地开了口:“若是今后你敢欺负我妹妹,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顾清浅听了这话,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好吗? 她听得出,红姐姐这时候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忽然间,让她有一种姐姐嫁妹妹的感觉。 “我会照顾好浅浅的。”霍清风难得地开了口。 得到了霍清风的保证,红夫人这才放心了,其实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她家小丫头听听而已,好让小丫头今后好好珍惜。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 所以,她是真心的祝福他们。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说着话,红夫人便便站起身来,握着顾清浅的手,满是不舍,“可不要忘了想姐姐哦!” 顾清浅重重点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姐姐,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这些话好伤感啊?好像咱俩以后都见不着面了似的。” 顾清浅说着,湿了眼眶。 红夫人抿了抿唇,看着顾清浅的眼神里尽是宠溺,“傻丫头,说什么呢?你如今和你相公和好了,咱俩以后自然是连见面的机会也少了。不是有句话叫,嫁夫随夫吗?姐姐知道,你早晚有一天都会跟着你相公离开这个地方的。所以有些话,姐姐怕到时候忘记了,这才提前与你说的。” 红夫人向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她到底有着一颗热心肠。 只要想到小丫头早晚都会离开,她就很是不舍。 她自从遇到了小丫头以后,就好像不是她自己了一般,是小丫头改变了她,也是唯一一个懂她的人。 这世间,能遇到一个知音也不容易。 顾清浅点头,“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会想你的!再说了,我哪儿敢不想你啊?是吧?” 眼下的气氛有些伤感,顾清浅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活跃下气氛。 红夫人笑了,“是啊,你要是敢不想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知道知道,姐姐放心,今晚上姐姐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顾清浅一把抱住了红夫人,“就像这样,搂着姐姐睡觉。” 这意思是好的,可是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呢? 红夫人推了推顾清浅,一脸嫌弃,“去去去!” 顾清浅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还将眼前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十足的一个女流氓! “不,我就是要抱着姐姐睡!”顾清浅就像个孩子似的在撒娇。 红夫人:…… 她还真是拿这个小丫头没法子了。 于是,红夫人只好向霍清风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意思是:“还不来管管你媳妇儿!” 瞧着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霍清风是又高兴,又有点儿小嫉妒。 他家浅浅还没有像这样给他撒娇过呢! 红夫人自然察觉到某个人的醋坛子打翻了了,为了不招惹什么是非,她又推了推抱着她的人,说道:“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不然某个人可就要吃醋咯!” 顾清浅:…… 吃醋? 她才不怕呢! “我不!”顾清浅固执道,“姐姐,我看今晚上你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咱俩还没有睡过觉呢!” 红夫人:…… “别,我怕你会对我图谋不轨。”红夫人想也没想,直接就给拒绝了,她今晚上若是留在这里,那某个人该怎么办? “再说了,你身边又不缺人,干嘛非要粘着我呀?”红夫人说着,便又推了推顾清浅,可这家伙就像是粘在了她身上一般,怎么推都推不开。 顾清浅越抱越紧,生怕红夫人会离开她一般,“我不管!我就是要抱着姐姐睡!” 见顾清浅这般执着,红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霍清风,开口道:“我说,你还不来管管你娘子?” 霍清风听了这话,视线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可他也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动作。 红夫人:…… 这男人,是不是没听懂她说的话呀? 自己媳妇儿就这么抱着别人,他心里能好受吗? “小丫头,姐姐真的要回去了。”红夫人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个时候不管她求助谁都是没有用的,到头来还是得她亲自出马。 于是,她拍了拍小丫头的背,就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哄着吧。 听了这话,顾清浅也不再继续闹下去了,她自然知道红姐姐忙,平日里能抽出一点儿时间来不容易,毕竟还要管理那么大的一家酒楼。 于是,她不舍的松开了她,还是不放弃地说了句:“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红夫人笑了笑,拍了拍顾清浅的手背,“行了,适可而止吧,不然让人家看见了,以为你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顾清浅撅起了小嘴,“哪有人看见啊?” 红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时候真的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也就没有在此地多做久留。 她松开了握着顾清浅的手,然后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算是她和小丫头的感情再好,可也不能留在这里打扰了他们夫妻不是吗? 他们两个才刚和好,自然是需要好好在一起,培养下感情的。 如若不然的话,她早就把小丫头带去她那里了。 顾清浅急忙追了上去,“姐姐,我送你!” 红夫人脚下一顿,刚要转身,谁知顾清浅就已经跑到她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顾清浅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姐姐,让我送送你吧!” 她生怕对方会拒绝她,这才恳求出声。 红夫人下意识的看了霍清风一眼,见他不反对,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小丫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这也是因为有人宠着。 顾清浅一直将红夫人送到了客栈门口,看着红夫人乘坐的马车远去,她仍是挥着手,不肯回去。 霍清风就站在她身后。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然后走上前一步,长辞一伸,搂住了顾清浅的肩膀。 顾清浅不由一愣,她侧头,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 明明,这张脸已经看过了许多遍,可她还是会忍不住的要去思念。 她多想每天睁开眼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到他啊! “浅浅,可是要出去走走?”霍清风心知顾清浅在这个时候睡不着,便出声问她。 闻言,顾清浅轻轻摇头,“不了。” 说来也奇怪,她竟是变的不爱出门了,其实她不知道,是因为有他在,所以她才会觉得,即便外面的大街再怎么热闹,也不及有他陪伴在身边。 就像红姐姐和她说的,要珍惜眼前人。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清浅觉得她自己是幸运的,至少,她这辈子没有爱错人,而她深爱着的那个人,也同样爱着她。 这就足够了。 两个人上了楼,在快要走到房门前的时候,顾清浅停住脚步,她转身看着霍清风,开口道:“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一旁的永杏和叶朔听了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便识趣的退了下去,将这里的空间留给自家王爷和夫人。 等叶朔他们走远了以后,顾清浅才推开面前的门,走了进去。 霍清风在门外犹豫了下,才跟着走了进去,他不知道顾清浅想要和他说什么,他也从未往好的方面想过。 他以为,她还没有原谅她。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昏黄的灯光下,映照着顾清浅那张略有些苍白的小脸。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原因,让人看了不由心中一紧。 霍清风走了过去,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就只是站在那儿,等着顾清浅开口。 顾清浅见他迟迟没有落座,便开了口:“坐吧。” 顾清浅觉得好笑,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霍清风竟这般听话了?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一向霸道,突然间乖巧下来,难免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是,以她对他的那种态度,他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霸道了。 只是,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得到顾清浅的允许,霍清风这才走过去坐下,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浅浅,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这一刻,霍清风终于问出了藏在他心里的话。 此刻,他的心有多忐忑不安,也只有他最清楚。 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她的冷漠。 听着这话,顾清浅的心不由疼了疼,她去看他的时候,就见他一副神伤的模样。 其实看着他这样,她又于心何忍? 顾清浅没有拐弯抹角,这件事一直都在困扰着她,所以她现在想要问个清楚。 “李源,是你杀的吗?” 第498章 :一起睡? 顾清浅满心迫切的看着霍清风,她希望他说不是。 那么,尚书大人追究下来,也就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了。 顾清浅并不想让霍清风掺入什么事当中,她只想他平安。 听了这话,霍清风皱了皱眉,今日城中一事他自然听说了,也知道那个死了的人是谁。 这事儿他本是不打算告诉顾清浅的,可她已经知道了。 霍清风犹豫了一下,才张了张嘴,不想还未等他开口,他的手上就忽然一凉。 他抬眸,就对上了顾清浅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那双眸子里正泛着“担忧”的光,让人看了不觉心中一暖。 她在担心他。 担心他会被尚书大人追究吗? 顾清浅也是因为太过担心此事了,所以才会主动握住了霍清风的手,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知道,霍清风早就看出了她眼睛里的那份担忧之色,藏是藏不住的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微拧着秀眉,就这么看着霍清风,她忽然就有些不敢听答案了,她生怕会是她想的那样。 这么想着,她就觉得手上一暖,视线一落,便落在了那只握着自己手的大掌上。 他的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很温暖,带着一种心安的感觉。 “浅浅,你担心我?”霍清风深情款款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 这男人,怎么答非所问呢? 这不明摆着她在担心吗? 顾清浅对这个男人有些无语了,有些话,干嘛非要她说出来才甘心啊? 顾清浅撇撇嘴,没好气的白了霍清风一眼。 “我担心你”这几个字,她哪里好意思说嘛? 顾清浅试图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无奈她刚一动,手就被霍清风握得更紧了。 “谁担心你了?少自恋了!”顾清浅咳嗽了下,口是心非地开了口。 霍清风挑了挑眉,“哦?” 他显然是不相信顾清浅。 此刻,顾清浅被霍清风那一双好似要看透人心思的眼睛给看的浑身都不自在。 顾清浅瞄了他一眼,然后极快的收回了视线,继续口是心非,“不信拉倒!” 她在心里都恨不得打这个男人一顿了! 为什么非要逼着她说实话呢? 真是讨厌! 见顾清浅生气了,霍清风勾起了唇角,也不再戏弄她,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顾清浅总感觉这个男人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不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清浅咳嗽了下,出声提醒他。 这个问题很重要,所以,她必须要知道答案,否则她的一颗心就无法安定下来。 霍清风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回答:“不是。” 听了这话,在放下心的同时也有着惊愕,顾清浅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只听他又说道:“那晚我只是把他打晕了,救走你之后,我就带着你离开了。” 霍清风一五一十的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给了顾清浅。 从霍清风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没有撒谎。 顾清浅也知道,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既然李源不是他杀的,那就一定不是! “这个人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有人除了也是件好事。”霍清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也是,李源的死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且李源得罪的人太多了,自然都觉得这是他的报应! 所以说,还是要多做好事才行。 “有句话说得好,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顾清浅难得的与霍清风说了这么多话。 此刻,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就像是普通的聊天一般,有什么就说什么。 似乎他们中间的那面墙,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 其实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去想,更何况,那都是些误会。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倒是让顾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垂着眼帘,盯着桌面看,也不知看了多久,只听见对面的人唤了她一声:“浅浅。” 顾清浅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应了声:“嗯?”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脸颊发烫,她咳嗽了下,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心里道:“这个男人怎么还不走?” 她想,一定是她离开王府太久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别扭。 霍清风见顾清浅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她容易害羞,所以适时开了口:“天色不早了,早点睡。” 说着,霍清风便松开了握着顾清浅的手,站起身来。 见他要走,顾清浅忽然就有些不舍了,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出了声:“等一下!” 然,这话刚说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就这么犯贱呢? 刚才是谁希望他走的?现在又不希望他走了,简直是有病!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眼神的男人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在这一刻,顾清浅咬紧了唇,竟是紧张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总不能说,不要他走,留下来帮她暖床吧? 这个念头一出,顾清浅险些没有吐出一口鲜血来! 天,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见顾清浅一副纠结的模样,霍清风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了?” 记得以前,她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出口的,哪会像现在这样? 霍清风的心不由沉了沉,看来,是她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再见到他的时候才会有些疏离。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才用手指着霍清风的衣服,开口道:“哦,你衣服脏了。” 霍清风挑眉,随即便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却并未看见自己衣服上有什么。 他不由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顾清浅,像是在问她,哪里脏了?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手一直指着霍清风的衣角,睁着眼说瞎话,“就是……那里啊……” “嗯?”霍清风又顺着顾清浅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自己衣服上干干净净的,哪里脏了? 顾清浅秀眉紧蹙,显然一副没了耐心的样子,她干脆走过去,对着霍清风的后背就是一阵猛拍,那力度,哪里像是在拍灰啊,简直像是在打人啊有木有! 霍清风:…… 他怀疑浅浅跟他有仇! 顾清浅就是故意的,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能不出口恶气? 不然也太对不起她自己了,她到底是因为谁才会受这么多苦的? 霍清风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其实这点儿小痛还不算什么,他深知她心里有委屈,如果这样做可以让她好受一些,那么,即便是她一直打下去,他也不会吭一声。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用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打着打着,顾清浅就更觉得委屈了,她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让着她?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她心疼。 或许是打累了,顾清浅渐渐地没了力气,她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然而下一瞬,霍清风却突然转过身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就被他给抱在了怀里。 顾清浅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就这么一脸懵逼的靠在他宽厚的怀里,聆听着他心脏富有节奏的跳动声。 她正听着,霍清风极为温柔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听见了吗?” 顾清浅:…… 她听见什么了? “浅浅,我的心只为你跳动。”霍清风又开了口,说的极为动情。 顾清浅俏脸一红,心跳加速。 这话要不要这么暧昧啊? 还有,她怎么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随便一开口就是一句情话呢? 要不要太肉麻?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伸手推了他一下,“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霍清风顺势握住了她的小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泛红的小脸。 他就喜欢她害羞的模样。 “没人教我,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霍清风如实说道,“浅浅,你知道的,我这人嘴笨,向来不会说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哄人。但我发誓,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没有骗你,否则就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霍清风说的认真,顾清浅都怕了。 “万劫不复之地?”顾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一双漆黑的眸子。 只见那双眼睛里尽是深情。 试想这样的一双眼睛,又怎会不让人深陷进去? 霍清风点头,“你不信?” 顾清浅生怕他又会发什么毒誓,赶紧摇头,“信!我信!” “浅浅……”霍清风心里一动,勾起唇角,轻唤了她一声,接着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分开这么久,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他只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再也不松手。 霍清风比顾清浅足足高出一个头,如今,顾清浅踮着脚尖,脖子仰着,时间一长就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得这个吻很不美好,反而很累。 眼看着怀里的人没了力气,霍清风勾唇一笑,旋即将她轻松一抱,就让她踩在了自己脚上。 顾清浅:…… 她推了他一下,想要从他脚上下来,可当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时,却是紧紧的搂着她,不让她挣开。 顾清浅:…… 这男人难道都不知道痛的吗? 她虽然不重,却也不轻好不好。就这么踩在他脚上,等会儿他的脚非肿了不可! 这男人…… 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这个男人多少遍才甘心,她就这么干瞪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霍清风犯了什么错似的。 不过,霍清风却因为此,心里甜甜的,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他终是不舍的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眉眼都含着笑意,“浅浅,你心疼了?” 顾清浅听了这话,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跟个猴屁股似的。 她下意识的别过脸去,眼神四处飘,就是不肯去看这个男人,继续口是心非,“哪有,你少自恋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 此刻,顾清浅浑然不知,她撅着小嘴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霍清风只看着怀里的人笑,却没有说什么。 而被他这么一直看着,反倒是让顾清浅有些心虚了,就像是她的心思被他一眼就给看穿了一般,毫无保留之地。 顾清浅咳嗽了下,往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颇有一种防狼的架势。 霍清风见她这般防备着自己,挑了挑眉,有些不高兴了。 他又不是狼,有这么可怕吗? 其实某只狼并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可怕,还做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来。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真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能装的。 明明都暴露了好吗? 顾清浅透过床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咳嗽了下,说道:“那个,天色不早了,要不……早点儿睡吧?” 顾清浅敢指着自己的心口发誓,她说这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可这男人却误会了。 “嗯。”霍清风应了声,就往床边走。 顾清浅:…… 这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要做什么? 顾清浅急忙走过去拦着他,“喂,你干嘛呀?” 霍清风停住脚步,低眸看着眼前的女子,俊眉一挑,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睡觉啊!” 顾清浅:…… “大哥,你的房间在隔壁。”顾清浅很有礼貌的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浅浅,你不是说天色不早了,要早点睡吗?”霍清风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还真就被他这模样给骗到了,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然后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是,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霍清风从嗓子里发出一个低沉,极为好听的音。 顾清浅:…… 好吧,她不否认,她是被他的声音给迷惑住了。 这男人,要是在现代,都可以去当个配音演员了,一定能大火啊! 欧,不,以他这副姿色,估计都是影帝了吧? 天,这个男人要是真成了影帝,那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姐姐呢! 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这个想法,天知道她此刻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第499章 :被喜欢的人宠着才是幸福 “额,我是说,你回你的房间。”顾清浅咳嗽了下,把话给说清楚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霍清风哦了一声,就继续迈着脚样床边走,边走还边脱衣服。 顾清浅:……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这么想着,顾清浅再次上前拦住了霍清风,她张开胳膊,不许霍清风再往床边靠近一步,“喂,这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隔壁!所以,还请你回到你的房间,谢谢!” 她说的已经够清楚,够客气了吧? 但凡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听了她的话,也知道该离开了吧? 顾清浅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又眨巴了一下,就等着眼前的男人离开了。 然,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这男人有什么动静。 他就继续站在那里,装傻。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要说她还真是服了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自来熟?要不要这么的……厚脸皮?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浅浅,你真要赶我走?”霍清风皱起眉头,用着十分可怜的眼神看着顾清浅,在求顾清浅收留。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她怎么觉得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就像是一只被装在箱子里,丢弃了的小狗呢? 顾清浅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对!” 难道还有假不成? 想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想得美哦! 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鄙夷了这个男人多少次,还真是看不出,他哪里像是个正人君子了? 霍清风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就这么看着顾清浅,委屈的一句话也不说。 顾清浅:…… 这男人,她还真是服了! 她此刻的感觉是,如果她今晚上不让霍清风留下来,那就是她的罪过一般! 也不知她上辈子倒了什么霉,竟摊上个这样的男人。 虽然说他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是,也总不能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耍无赖吧? “行了行了,不管你再怎么装可怜都没有用,赶紧走吧啊!”顾清浅毫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并推着霍清风往外走。 无奈,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 顾清浅可是用了力气的,可推了半天,眼前的男人都纹丝不动,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这就让顾清浅觉得很失败了有木有? “我说你这男人,不要给脸不要脸啊!”顾清浅直接怒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说起话来更加的不客气。 还不是被这个男人给逼的? 可即便顾清浅都这样说了,霍清风仍是一脸的无辜样儿,好似,就是顾清浅在欺负他一样。 受害者永远都是他。 顾清浅简直无语了好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间房,那就让给你好了。”顾清浅说着就要绕过霍清风往外走。 既然他不走,那就她走呗! 她才不想和这个男人住在一起呢! 然,顾清浅前脚刚走,手腕就被人给握住了,接着对方一个用力,就将她轻而易举的给拽进了怀里。 这一次,顾清浅毫无防备的直接就撞上了霍清风结实的胸膛,只撞的她鼻子疼。 顾清浅不由倒吸了口气。 这酸爽,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到的。 顾清浅没好气的,一拳头就捶在了霍清风身上,委屈的小模样,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霍清风那叫一个心疼啊! “我看看。”霍清风抬手就要去碰顾清浅的鼻子,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她,就被她一巴掌打掉了。 顾清浅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说什么都不让霍清风看,疼的她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儿来呢! “你这家伙,就不能温柔点儿吗?”顾清浅没好气地嘟囔了句。 霍清风心疼的皱起眉头,“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吧。” 说着,霍清风便挺直了脊背,闭上了眼睛,一副甘愿挨打的模样。 顾清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她后退了半步,然后抡起拳头就要往霍清风脸上打去! 感受到一股拳风席来,霍清风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顾清浅挥过来的拳头打在他脚上。 然,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霍清风皱了皱眉。 顾清浅的那一拳头,到底没有打在霍清风脸上。 她承认,她打不下去。 再说了,这么英俊的一张脸,若是挨了一拳头,那岂不是毁容了? 顾清浅生怕自己这一拳头打下去,会打点他的牙,漏了风可就不好看了。 顾清浅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算了,姐姐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说完,顾清浅转身就走,她就不信了,霍清风还能来追她。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霍清风才睁开眼睛,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不由勾起了唇角。 这才是他的浅浅。 ……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顾清浅就后悔了,她下意识的往隔壁房间的门上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她今晚上该不会真的要和霍清风换屋子睡吧? 算了,她还是去找永杏吧,今晚上就将就着和永杏挤挤。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清浅在永杏住的那间门外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动静。 顾清浅不由皱起眉头。 难道说,永杏这家伙不在? 她去哪儿了? 顾清浅又往叶朔住的那间屋子看了看,心里想着,永杏现在该不会是和叶朔在一起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永杏也隐藏的太深了吧? 真没看出来,平日里瞧着乖巧的一个人,思想竟是这么开放! 咳咳,好吧,是她心思不纯了。 她家永杏的人品如何,她还是相信的。 不过,顾清浅可没有那么不识趣的去敲叶朔的房门,只见那间屋子里没有亮灯,大概是两个人出去玩儿了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收回了视线,然后又看了看永杏住的这间屋子,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永杏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也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吧? 这要是晚上不回来,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个晚上? 算了,看来今晚上想要找永杏挤一挤是不可能的了。 顾清浅刚一转身,险些又要撞在霍清风的胸膛上,还好她反应够快,及时往后退了一步。 然,她的脚却在这时候突然一歪,身子一个趔趄,就往身后倒去! 她的手慌乱的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点儿什么才能使自己不摔倒,可下一秒,她就觉得腰间一紧,再一个天旋地转之后,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熟悉的味道,哪怕瞎了眼都能够知道这人是谁。 然而此刻,顾清浅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脸了有木有! 怎么好端端的,她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浅浅,没事吧?”霍清风充满磁性的声音自顾清浅的头顶上响起。 顾清浅紧紧的闭着双眸,说什么也不睁开。 太丢脸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男人了,说不定一睁开眼,瞧见的就是这个男人在嘲笑她的样子。 所以,她宁愿不看!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这副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的浅浅还是这么可爱。 “你想让我一直这么抱着你?”霍清风带着调戏的声音在顾清浅的耳边响起。 顾清浅一怔,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 因为她的动作,导致她脚下又是一个不稳,身子晃了晃。 霍清风见了,眸色一沉,只长臂一伸,就再次将顾清浅搂进了怀里,“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霍清风的话里带着几分责备。 顾清浅禁不住红了脸,赌气般的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她想这样吗? 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 顾清浅真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狠狠打一顿! “放开!”顾清浅是真的生气了,她白了霍清风一眼,然后站直了身子,没好气的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霍清风:…… 他做错什么了? 霍清风表示自己很无辜。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真如此。 他真是越来越不知道他家浅浅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已经绕开霍清风,趁此机会,她直接冲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就在霍清风快要追上来的时候,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直接就将霍清风给关在了门外。 霍清风:…… 此刻,顾清浅就靠在门背后,她知道门外的人没有走。 哼,还想进她的屋子,想得美哦! 顾清浅在门后面等了一会儿,确定门外的人没有要敲门的意思,这才拍了拍手,然后脚步轻快的走到桌子前,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十分惬意的喝着,眼睛时不时的就往门口处瞄一眼。 等她喝完了茶,见门外的人还站在那儿,倒也没有心疼的意思。 她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径自往床边走去。 霍清风一直站在门外,他听着屋子里的脚步声,唇角始终挂着笑意。 哪怕他看不到她,可也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模样。 直到屋子里熄了灯,霍清风又在外面站了会儿,确定屋子里的人睡着了以后,这才回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黑夜里,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她的唇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一夜好梦。 早上,顾清浅下楼的时候,就见霍清风他们早已经坐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眼神往四处飘,方才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收了起来,假装高冷样儿。 等走到桌前的时候,顾清浅看了看那个仅剩下的位子。 如今,她还能有选择吗? 顾清浅只能走过去坐下,视线落在那一盘臭豆腐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她抬眸,看向永杏,朝对方笑了笑,示好之意不要太明显。 明摆着,这臭豆腐就是她家永杏买回来的。 果然,还是她家永杏了解她! “辛苦你了。”顾清浅很是欣慰地说了句。 永杏知道,自家小姐误会了什么,于是看了看霍清风,开口道:“那个,小姐,这臭豆腐不是奴婢买回来的……” 她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的,至少要让小姐知道,王爷的用心良苦。 顾清浅愣了愣,顺着永杏的眼神看过去,就见霍清风递了杯茶过来。 顾清浅:…… 她又将视线落在了永杏身上,皱了皱眉,敢情是她表错意了? 这就跟尴尬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就听见霍清风开了口:“浅浅,喝口茶吧。” 顾清浅:…… 这茶送的可真及时。 “哦,谢了。”顾清浅伸手接过茶杯,并客气的道了声谢。 “浅浅,你我之间又何须言谢呢?”霍清风勾起唇角,只觉得顾清浅见外了。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他这话里潜藏着另一种意思呢? 像是在说:都老夫老妻了,还客气什么。 额…… 顾清浅只能“哦”了一声,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说了。 想到这个男人一大早的就亲自出去给她买臭豆腐回来,这是何等幸福的事儿啊?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心里都是甜的。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宠爱着,才是真正的幸福呀! “小姐,您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呢!”永杏歪着脑袋,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 她真心不觉得这家伙不是故意的。 果然,顾清浅往霍清风脸上看去的时候,就见到他在笑,而且还是很含蓄的那种。 为什么会想到“含蓄”两个字,顾清浅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总之,霍清风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清浅收了视线,又白了永杏一眼,然后夹了块臭豆腐放在她面前的碗里,“有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看来是叶朔把你给养刁了哈!” 被顾清浅这么一说,永杏顿时就涨红了一张俏脸。 好吧,她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论嘴上功夫,谁有她家小姐厉害啊? 永杏只能垂下了头。 小姐真是太欺负人了有木有! 见永杏败了,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她夹了块臭豆腐,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尝着。 只觉得这次买回来的臭豆腐啊,不是一般的好吃! 霍清风在一旁将顾清浅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他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第500章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有时候,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 察觉到某个人灼热的视线,顾清浅俏丽的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 她低着头,只一个劲儿的夹菜吃,迫使自己不去看某个人。 可,某个人的目光太过灼热,明明她的脸都快要红成猴屁股了,某个人却仍是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 顾清浅在暗中咬了咬牙。 心里不知道骂了这个男人多少遍! 看,有什么好看的? 顾清浅撇撇嘴,真是想不明白了,以她现在的模样,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张脸应该算不上漂亮吧? 当初安歌给她易容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就让安歌给她换了张普普通通的脸。 只是,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件事,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想到这里,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侧头,偷瞄了霍清风一眼。 谁知,对方却极快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下子就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顾清浅莫名的有点儿心虚。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随手夹了菜就往嘴里送,也没去看她夹的是什么,就这么吃了。 “小姐!”永杏在瞧见顾清浅吃的那个东西时,立马喊了她一声,却已经迟了。 只见顾清浅吃了那东西后脸色都变了,她“呸呸”两声,将嘴里的东西给吐了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那叫一个麻啊! 永杏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 顾清浅接过,就仰头,咕咚咕咚的几大口喝了个干净! 然而,一杯茶下肚,她的嘴还是发麻的厉害。 她哪里知道,偏偏就夹了花椒吃呢? 真是点儿背! 不,她是被某个人给害的! 想到这里,顾清浅当即就是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瞪向霍清风,恨不得要将他给吃了一般! 霍清风:…… 他又做错什么了? 见霍清风老半天都没个什么动静,顾清浅“哼”了声,就一屁股又坐下了。 然而,她的眼神却一直落在霍清风身上,就这么死盯着他! 若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她至于会夹到花椒吃吗? 害得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嘴里麻嗖嗖的,那酸爽,真是没法儿说。 霍清风:…… 好吧,看来要想他家浅浅消气,也就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霍清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盘麻婆豆腐里,旋即,他伸长了筷子,当着顾清浅的面夹了一筷子的花椒,就往嘴里送。 顾清浅几个人见了,都傻了眼!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将那花椒给吃了,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都很是佩服他了!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知道的哪里以为他是在吃花椒啊? 厉害,这个男人果然是深藏不漏! 顾清浅都想给他竖起大拇指了! 叶朔赶紧给自家王爷倒了杯茶递过去,“公子,快喝点儿水吧!” 这吃了花椒的感觉可不好受啊! 更何况,王爷还吃了这么多! 霍清风神色淡淡,他并未接叶朔递来的那杯茶,而是看向了顾清浅,在询问她的意见。 顾清浅:…… 这男人的认错态度还不错嘛! 顾清浅故意不去看霍清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 等她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了,才轻描淡写地说道:“喝杯茶而已,至于吗?想喝就喝呗!” 她真心是无语了,这个男人,难道就不知道疼惜自己吗? 想到这里,顾清浅的视线几乎是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就落在了霍清风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瞧见上面的牙印,顾清浅心里忽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才知道要怎么开口:“你是傻子吗?” 好吧,她承认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哄人的话。 要她拉下脸来,主动赔罪这种事儿,她做不来。 不过,她承认,这是她的错。 可,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自己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太笨了! 等了一会儿,顾清浅见这个男人还是没什么动作,不由怒了!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的话啊? 真是气人! 顾清浅干脆伸长了手臂,端着那杯茶,亲自递给霍清风,几乎是用命令地口吻说道:“快喝!” 一旁的叶朔和永杏两个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对于这种情况他们见多了,所以,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还真别说,看着顾清浅凶巴巴的模样,霍清风反而勾唇笑了。 他有多久,没看到过浅浅凶巴巴的样子了呢? 这说明,她很在乎他。 霍清风接过茶杯,仰头就喝了个干净,此刻,他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早就将刚才吃了花椒一事给忘了。 而此刻,看着眼前的男人傻乎乎的在笑,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不就递了杯茶吗,至于这么夸张吗? 顾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搭理这个男人,她擦了擦嘴嘴,抬脚就往客栈外面走。 在客栈里待的有些闷了,她想要出去走走。 也不知,安歌他们有没有得到她没事的消息,应该,红姐姐已经找人和他说了吧? 说起这件事,顾清浅觉得,她唯一亏欠了的人就是安歌了。 安歌对她的那份心思,她又怎会不明白?只是,她一直都在装傻罢了。 到了后来,她和他说,只是将他当成哥哥的时候,不知道这样的话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她不会拒绝人,也不会说些什么伤人的话,因为安歌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 安歌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这更是让她不忍心伤了他的原因。 此刻,霍清风跟上去的时候,就见顾清浅站在客栈外面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之,这让他心里隐隐地有些不舒服。 “浅浅,怎么了?”霍清风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听到霍清风的声音,顾清浅才回过神来,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身边的男人。 见他满是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暖意。 她摇摇头,说道:“没事。” 说着,她便抬脚继续往前面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要出来散散心。 李源的事对他们来说,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祸害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浅儿?” 这时,从不远处突然间传来安歌的声音。 顾清浅停住脚步,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就见到安歌就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前面。 看到安歌,顾清浅抿了抿唇,又看了看霍清风,示意他松开自己。 霍清风虽然心里有些酸酸的,但他又怕顾清浅会生他的气,所以还是听了她的话,松了手。 顾清浅往前面走了几步,在距离安歌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不知怎的,她在面对安歌的时候,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哥。”顾清浅抿了抿唇,才喊了一声。 安歌皱了皱眉,他的视线越过顾清浅,落在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目光中带着敌意。 而此刻,他藏在衣袖中的手更是紧握成拳头! 本来要救走浅儿的人是他的,却被这个男人抢先了一步! 实在是可恶! 试想,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能不可惜吗? 安歌能够察觉到,两个人因为这件事,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那面墙没有了。 就看着他们两个人方才亲密的样子,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是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他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浅儿的心,永远都属于那个男人,不曾有他半点儿的位子。 这么想着,安歌的心就狠狠抽痛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顾清浅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后,然后满是警惕的看着霍清风,更像是在抢夺一般,开口道:“浅儿,我们回家!” 说着,安歌带着顾清浅转身就走,并不给顾清浅开口说话的机会。 顾清浅:…… 她几乎一步一回头,看着那个追上来的男人,慌忙之中便开了口:“哥,你做什么?” “浅儿,难道你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吗?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安歌脚下一顿,转过头,看着顾清浅说道。 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点儿慌乱,那是因为他害怕失去她。 自从霍清风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害怕这个。 他好不容易将她带出王府,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和那个男人回去了呢? 他们本来过的好好的,全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没有找他的麻烦,全是看在顾清浅的份儿上,不然,他早就对这个男人动手了! 又岂会将他留到现在? 安歌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没有杀了霍清风! 安歌对霍清风的敌意太过明显,就算想不让人察觉都难。 而没有人知道,安歌对霍清风的这份敌意并非全是因为顾清浅,这背后还带着一个血海深仇! “哥,我……”顾清浅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安歌给打断了,“浅儿,你不能跟他在一起!难道你都忘了,这个男人之前是如何对你的吗?” 安歌生怕顾清浅是因为听信了霍清风的几句花言巧语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所以,他提醒着她,好让她重新想起来! 听着安歌说的这些,顾清浅自然都记得,她不会忘,可她更不会忘记,在这些事情背后,一直有一个男人默默的在为她牺牲。 霍清风俊脸一沉,快步走到顾清浅身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个用力往自己怀中带去。 安歌也不认输,他抓着顾清浅的另一只手腕,同样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大街上,演着一场争夺的戏码。 这么一来二去的,顾清浅被拽的眼花缭乱。 这两个男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就这么拽下去,她都快要散架了好嘛! “够了!”顾清浅吼了一声,一个用力,试图想要甩开这两个男人的束缚,可无奈她的手腕被这两个男人给握得死死的,根本就甩不开! 顾清浅也是醉了! 她抬眸,恶狠狠的瞪向这两个男人,旋即又动了动手腕。 要说这两个男人的力道还真是大,都把她的手腕给握红了! 就在这时,霍清风察觉到自己手中的力度,怕会伤了顾清浅,于是迫不得已松开了他的手,可见她的手腕都已经有些红了。 安歌趁此机会,再次将顾清浅拉到自己身后。 霍清风上前一步,一双冷眸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他开了口:“放手!” 安歌根本就不带怕的,“哼,你说放手就放手?”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 此刻,他已然顾不得许多,他知道和这个男人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长臂一伸,便握住了安歌的胳膊,然后手中用力,好似要将安歌的胳膊给捏断一般。 “放开她!”霍清风的语气冰冷。 这个男人,难道他不知道弄疼他家浅浅了吗? 霍清风全然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安歌就越是不会放手,反而因为这样,他握着顾清浅手腕的力度更大了几分,生怕顾清浅会被霍清风抢走似的。 “哥……”顾清浅疼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霍清风眼睛一红,直接就对安歌动起手来,“我让你放开她!” 顾清浅一怔,没想到霍清风会在大街上就对安歌出手,要知道,对外界的人来说他可是失了武功的呀! 他出手了,那岂不是就说明,他没有失了武功吗? 不行,她绝对不能够让他在众人面前暴露,不然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在霍清风的拳头就要砸到安歌脸上的时候,顾清浅也不知道那儿来的力气,竟一下子挣脱开了安歌的手! 她冲上前,及时t握住了霍清风的那只握成拳头的手,在安歌看不到的地方,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这么做。 霍清风果然收了手。 刚才他是因为气红了眼,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那个时候,他又怎么有心思顾得上这些? 他只是不想看到浅浅受伤而已。 一旁的叶朔因为此而松了口气,还好王妃出手的及时,不然的话,王爷今日定是要暴露了! 第501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当真是好险! 这若是不小心暴露了,务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朔的小心脏到了现在都还紧张的跳动着。 这世间,唯一能让自家王爷失控的人,也就只有王妃了。 只是,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此刻,叶朔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是被吓的。 霍清风生怕安歌会再次对顾清浅动手,于是他的大掌握住顾清浅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后,不让安歌有接近她的机会。 他眯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见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便提醒了他一句:“浅浅,你的手没事吧?” 安歌听了,不由皱起眉头,他的视线下意识的就落在了顾清浅的手腕上,可见她的手腕一片通红。 安歌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因为力气过大,将她的手腕都给攥红了。 “浅儿……”安歌的喉咙动了动,道歉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此刻,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他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安歌忽然间发现,有些时候,他是真的不如霍清风。 霍清风怕会伤了浅儿,所以才松了手,可是他呢,他却为了不让浅儿有接近这个男人的机会而伤了她…… “浅儿,我,我不是有意的。”安歌一下子慌了,他生怕顾清浅会怪他。 这个时候的安歌,心里不知道有多内疚。 他真不是有意的。 就在安歌自责,内疚的时候,霍清风便抓住此事,开口道:“不是有意能将她的手腕伤成这样?我身为她的夫君,又如何能让你靠近我的妻子,再伤了她?” 这已经不是霍清风一次两次的在提醒安歌,顾清浅是他的妻子了。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安歌远离他家浅浅,越远越好!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有别的男子觊觎自己的妻子! 霍清风还没有大度到这个份儿上。 平日里,就算是顾清浅和叶朔待在一起,他心里都会不舒服,就更别说是有个对他家浅浅有想法的男人了。 安歌满是敌意的看了霍清风一眼,旋即视线便又落在了顾清浅的手腕上,他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抓她的手腕,“浅儿,让我看看。” 然,霍清风却是带着顾清浅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地开了口:“不必了,我会带着浅浅去看大夫。” 说着,霍清风便牵着顾清浅就打算绕过安歌,带顾清浅去看大夫。 顾清浅:…… 这空气里浓浓的火药味儿,只让人觉得刺鼻。 她向来知道霍清风是个小心眼儿的男人,见不得她与别的男子亲近,就算是说句话,他也能把醋坛子给打翻了。 她能够承认,她最喜欢看到某个男人吃醋的样子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顾清浅也真是服了自己。 她居然能在这样的氛围里,还能想别的,也真是够厉害了。 不过…… 顾清浅抬起头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着霍清风那如雕刻般的英俊侧脸。 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太过优秀,所以她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男子。 安歌对她的确很好,可感动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一回事。 有些东西,不是因为感动就就去接受,在你心里,到底是不喜欢那个人的。 所以,感动和喜欢,顾清浅一向都分的很清楚。 感情的事,是没办法勉强的,她做不到,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假装去喜欢。 这样一来,不止她会活的很累,对方也是一样的。 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办法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因为爱情,是自私的。 此刻,安歌瞧着顾清浅看霍清风时的那种眼神,他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一个人的眼睛是没办法骗人的,她爱不爱他,全部的心思都融进在了一个眼神里。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神,只让安歌都快要疯了! “巧了,我就是大夫。”安歌身子一横,直接拦住了霍清风的去路。 霍清风眯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不信道:“你是大夫?” 这话里的质疑之意,让安歌觉得很没有面子。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清浅生怕两个人会在大街上打起来,于是赶紧开了口:“那个,我没事的……” 顾清浅的话还未说完,霍清风当即一个眼神过去。 顾清浅:…… 为什么她觉得霍清风现在的样子好凶? 好吧,她不说话总行了吧? 顾清浅撇撇嘴。 “不行,还是让我看看吧!”安歌冷冷一瞥霍清风,眼神不善。 但当他转向顾清浅的时候,眸子里尽是柔情。 这样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却让霍清风看了,心里更不舒服了! “叶朔,带夫人回去。”霍清风直接对身旁的叶朔命令道。 他的妻子,哪怕是有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是!”叶朔不敢怠慢了,急忙领命。 他走上前一步,就要带着顾清浅离开。 这个时候,反倒是顾清浅不放心霍清风了,她跟叶朔回去了,那么他和安歌会不会打起来? 顾清浅想,这打起来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所以,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离开? “那个……” 顾清浅张了张嘴,原是想要喊出“清风”两个字的,谁知一开口就变了? 她想,一定是欣因为她太长时间没这么叫过他了,所以才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霍清风不等顾清浅把话说完就开了口:“浅浅,听话。” 顾清浅:…… 为什么她觉得他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好动听? 完了完了,她又要沦陷了。 这个霍清风,简直是个祸害啊有木有! “你凭什么让她走?”安歌红了一双眼睛,就这么怒视着霍清风。 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让浅儿离开? 见安歌的情绪有些激动,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才走上前一步,开了口:“哥,我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她好声说着,就是为了安抚住安歌此刻的情绪。 她知道,当初是她让安歌带着她离开王府的,所以有些事,必须要她来说清楚才行。 “不行!”霍清风直接拒绝了顾清浅的提议,他怎么能允许让浅浅跟这样的男人独处? “我有些话想要和我哥说。”顾清浅也有些生气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人会不会太倔了点儿? 再说了,安歌能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啊? 安歌的为人,顾清浅还是很相信他的。 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一样来对待,所以,当霍清风这样说的时候,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怀疑安歌的为人。 也就是说,不相信她。 顾清浅也是个性子倔的人,所以撒娇什么的就别提了。 如今,霍清风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不相信她! “不行。”霍清风的态度很是坚决。 顾清浅直接瞪了他一眼,要说这个男人也应该够了吧? 再闹下去还有意思吗? “我和我哥说几句话都不行?”顾清浅皱了皱眉。 她并不知道,她一口一个“哥哥”的,只让霍清风心里升腾起浓浓的醋意!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叫安歌的男人喜欢她? “浅浅,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霍清风皱起了眉头。 “我怎么就不能有哥哥了?你不是都有侧妃了吗?”顾清浅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最不愿提及的人就是王婉婉了,若是要她忘记霍清风娶的这位侧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王婉婉,她心里能够舒坦就怪了! 霍清风:……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事儿了? 有时候,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琢磨。 “好吧,既然要谈,那咱们就坐下来一起谈。”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生他的气,不搭理他,想了想之后,也只能这么说了。 坐下来一起谈,对安歌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一见到他就恨不得要杀了他! 这时候,永杏也上前一步,站在霍清风这边,开了口:“是啊小姐,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一起谈谈吧!” 永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霍清风说的有道理。 既然王爷不放心小姐跟安公子在一起,那么,这就是个最好的法子。 有什么误会,总是要解释清楚的。 永杏是想,安歌之所以会不喜欢霍清风,是因为自家小姐的事。 所以,只要误会解开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永杏并不知道,有些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听了这话,顾清浅当即一个眼神过去。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果然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 永杏在瞧见自家小姐看过来的眼神后,莫名的有些害怕是肿么回事? 怎么觉得,她家小姐好似要将她给吃了一般呢? 简直太可怕了有木有! 此刻,永杏低垂着头,只小心翼翼的去偷瞄顾清浅一眼,在观察她脸上的神色,看看有没有生气什么的。 “不必了,浅儿既然是有话要与我说,那么,有旁人在也是不好的。”安歌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他握住顾清浅的手腕,就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个旁人,简直不要太明显! 霍清风哪里能让安歌就这么带着顾清浅离开? 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搂住了顾清浅的肩膀,“浅浅是我的妻,我是她相公,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这么说没有错吧? 顾清浅:…… 这男人,还挺霸道的。 不过……她还有点儿小喜欢怎么办? 安歌:…… 闻言,他挑了挑眉。 是,他们是夫妻,而他只不过是她认的哥哥而已,比起霍清风,他这个哥哥的存在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见霍清风态度坚定,一口咬定了要这么做。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 如今,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为了这事儿,就在大街上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是醉了! 眼下,找家茶楼坐下来谈谈,倒也是好的。 于是,顾清浅改变了主意。 她有些愧疚的看向了安歌,轻咳了下,才开口道:“那个,哥,不如咱们就找家茶楼,坐下来谈谈?” 她这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会不小心触动到安歌,惹他不高兴了。 不过,认识安歌这么久,她也从未见过他对她生气。 安歌听了这话以后,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顾清浅的话,他从来不会不听,可只要想到还有这个男人在…… 安歌垂下了眼帘,内心陷入了纠结之中。 “哥……”顾清浅见安歌有所犹豫,便拉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 顾清浅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身旁的男人整张脸都变了,此刻正满脸阴沉的盯着她。 大冷的天儿,顾清浅也没感觉到某个人周身的冷意。 这种事儿,他们两个大男人谁都不好开口,那就只有她来做这个中间人了。 顾清浅眼巴巴的看着安歌,就等着他开口答应了。 此刻,霍清风盯着顾清浅那只抓着安歌胳膊的手,好似要盯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安歌犹豫了一会儿,他在见到某个人嫉妒得不行的模样时,心里忽然间就畅快了许多。 看来,谁在浅儿心里更重要,如今一看就看出来了。 “我听浅儿的。”安歌几乎是学着霍清风方才说话的样子,说出这句话来的。 霍清风只觉得心口一堵,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个男人,到底要不要脸? 顾清浅笑了。 她见安歌终于答应下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真不容易啊! 就在顾清浅拉着安歌的胳膊就要往前面走的时候,谁知霍清风却来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很快就遮住了大半个阴影,将顾清浅娇小地身子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男人带着霸道的握住顾清浅的胳膊,然后轻轻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就让安歌的胳膊落了空。 安歌:……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为了防止安歌再有接近顾清浅的机会,霍清风给叶朔他们使了个眼色,旋即,就见到叶朔和永杏两个人来到了顾清浅的另一边,挡住了想要靠近的安歌。 安歌:…… 见到这情势,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可真没看出来,这个男人还会来这么一招! 也是高明哈! 第502章 :这两个男人 顾清浅又看了看安歌,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可怜怎么办? 顾清浅可不像永杏一样,重色轻友! 她动了动自己那只被霍清风紧握住的手,想要甩开他,无奈这个男人却握得死死的,根本就让她挣脱不开。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顾清浅挣脱不开,也就只能用着好似要吃人的目光瞪了霍清风一眼。 可见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个男人也是一副莫不关紧的样子。 顾清浅:…… 怎么感觉她现在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顾清浅不甘心的又动了动自己的手,却仍是被这个男人死死地握着。 殊不知,霍清风这是怕她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家茶楼,顾清浅直接要了个包间。 于是几个人,便由店小二领着,进了一间包间。 店小二开了口:“几位客官要吃点儿什么呢?” 顾清浅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也就随便点了几道小菜。 等店小二走了以后,顾清浅便抬脚要往桌子前走,谁知,那个握着她手腕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仍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顾清浅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略显得不悦的皱了皱眉。 这男人,够了啊! 此刻,顾清浅不断的给霍清风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放开自己。 可这个男人,就像是没看懂她的意思似的,不为所动。 顾清浅:…… 这男人是不是在装傻呢? 眼下,霍清风没什么动静,叶朔与永杏两个人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那个,哥,你先坐吧!”顾清浅咳嗽了下,率先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安歌听了这话,视线便落在了霍清风与顾清浅紧握在一起的那两只手上,他的心微微一沉,却到底没说什么,只沉着一张脸。 安歌知道,他若是在这时候与霍清风起争执的话,那就太鲁莽了,浅儿会不喜欢。 所以,他是因为有浅儿在,才没有和霍清风一般见识。 只不过,安歌并没有走过去坐下,他若是先坐下了,那岂不是就成了客人? 再怎么说,他和浅儿才是一家人。 于是,安歌抬起眸来,看向霍清风,开口道:“还是浅儿的夫君先坐吧!” 这语气,就像是主人在招呼客人一样。 只让霍清风听了,心里十分的不爽。 “今日是我们夫妻请客,安公子是客人,所以,应当安公子先坐才是。”霍清风客气道。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 这两个男人,至于这样吗? 安歌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这是什么话?浅儿是我妹妹,再怎么说今日也得我这个当哥哥的来请客才是。” 顾清浅:…… 让来让去的,等会儿茶都凉了! “叶朔,永杏,你们两个先过去坐吧。”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将矛头转向了剩下的两个人。 这总要有个人开头吧? 不然,都在这里干站着像什么话? 叶朔与用永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看向了霍清风,在等着霍清风开口。 没有王爷允许,他们也没有胆子坐呀! 瞧着这两个人老半天都没什么动静,顾清浅皱起了眉头。 敢情这两个家伙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客官,您的……” 店小二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屋子里的几个人还在那儿站着,不由愣了愣。 然后,店小二的视线就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旋即,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他端着托盘从几个人中间走过,来到桌子前,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同时,又在偷偷打量着身后的这几个人。 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他们几个在干嘛? 有椅子不坐,偏要站着。 难道站着不累吗? 店小二百思不得其解。 “几位客官慢用,有什么事就叫小的。”店小二在将菜都放在了桌上以后,这才转过身去,对着顾清浅几个人说道。 顾清浅微微一笑,“有劳了。” 店小二走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叶朔他们几个,然后在看到叶朔与安歌腰间所佩戴的长剑时,吓得立马收回了视线,咽了咽口水!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 店小二的小心脏在一瞬间砰砰狂跳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赶紧溜吧! 于是,店小二就如同一阵风似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可见那店小二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顾清浅不由抽了抽嘴角,然后,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叶朔身上,确切的来说,是叶朔腰间所佩戴的那把长剑。 顾清浅想,大概是因为这屋子里的气氛太过压抑了,再加上叶朔的这身行头,才让那店小二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了。 想到心里,顾清浅撇撇嘴。 这个店小二,还真是个胆小鬼! 再说了,他们看起来像是坏人吗? 不过,说起来这罪魁祸首,应该是某两个人吧? 顾清浅的视线在安歌和霍清风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旋即,她便也顾不得许多了,带着霍清风就走到了桌子前。 正当她准备一屁股坐下的时候,却见自己身旁的男人拉开了他面前的那把椅子,然后开了口:“浅浅。” 顾清浅一愣,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一抹白色身影闪身来到她的另一边,学着霍清风的样子拉开了他面前的椅子,同样的看向自己,“浅儿,坐这儿吧。” 顾清浅:…… 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她都服了好吗? 要不要这样啊? 为了不得罪谁,顾清浅谁也没答应,她干脆绕到一边,拉开椅子,然后一屁股就坐下了,也没去看那两个男人。 她现在只觉得头疼。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估计她都会疯了! 好吧,她现在已经坐下了,倒是要看看这两个男人怎么办。 霍清风倒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满脸宠溺的看着顾清浅,他坐下后,便伸手要去拎桌上的茶壶,想要给顾清浅倒茶喝,谁知却有人比他抢先了一步,以至于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霍清风:……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安歌将那杯茶递给了顾清浅,献着殷勤。 “浅儿。”安歌的声音十分好听。 霍清风:…… 这个男人,要不要叫的这么亲切? 不知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导致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顾清浅去接那杯茶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霍清风一眼,见他此刻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奇怪,她干嘛要去在意他的神色啊? 他高不高兴,关她屁事? 想到这里,顾清浅也不知怎的,心里莫名的就有些不痛快了。 她接过茶杯,当着霍清风的面就喝了一大口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顺一顺堵在她胸口的那口气。 霍清风是会认输的人吗?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切好的烤鸭,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说道:“浅浅,你太瘦了,应该多补补才是。” 顾清浅:…… 记得这样的话,她不止一次两次的听了。 难道吃不胖还怪她咯? 顾清浅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安歌,只见他紧皱着一双俊眉,视线紧盯着她的碗,好似,要将这只碗给盯出一个洞来不可! 顾清浅扶了扶额头。 看来这些好吃的东西,她是无福消受了。 真是头疼。 “浅浅,你还想吃什么?这个鱼要不要?还有凉菜?”霍清风已经成为了顾清浅的贴身丫鬟般,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 然,顾清浅什么话也没说,就见她面前的碗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堆成了山。 顾清浅:…… 额,这是在喂猪吗? “够了够了,不用夹了!”顾清浅赶紧阻止了霍清风,不让他再给她夹菜了,这要是再夹下去,碗也装不下了啊! “哦。”霍清风被顾清浅这么一阻止,才发现,她碗里的确是满了。 于是,他在应了声之后,便收回了筷子。 他只是想让浅浅吃胖点儿,谁知一不小心就给夹多了。 “浅儿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安歌不满地开了口。 听着更像是在训斥霍清风。 然而,安歌的态度却让霍清风十分的不满了,他转头,就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这个男人,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浅浅,吃不下的就给我吃。”霍清风霸气的开了口。 言下之意就是,你吃剩下的东西我都不会嫌弃。 这赤果果的秀恩爱,简直不把安歌放在眼里嘛! 安歌气得唇角抽了抽。 他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夫妻,他不过是个哥哥罢了,这样的话到底不适合说。 不得不说,这一次,霍清风扳回了一局。 顾清浅咳嗽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又喝了口茶。 本来到这茶楼里是来谈事的,可现在来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不过,她的行动不就已经证明了吗? 顾清浅很想要告诉安歌,她和霍清风已经和好了,而之前的那些事全都是误会,却又怕安歌会说她太过心软什么的…… 她是真的怕安歌会说她。 或许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太依赖他了…… 顾清浅陷入了纠结之中,她在酝酿着等会儿该怎么和安歌说这事。 “你们两个也过来坐吧。”霍清风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 闻言,叶朔与永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顾清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永杏挨着她坐。 永杏不舍的看了叶朔一眼,这才走了过去。 顾清浅固然知道永杏舍不得叶朔,可这不是特殊时期吗? “来,给你吃,你太瘦了,多吃点儿!”永杏的屁股还没能挨到椅子,顾清浅就已经将自己碗里的东西给分了出去。 永杏:……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姐要她坐在这个位子了。 眼瞧着自己面前的碗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堆成了山,永杏心里走着说不出的苦。 所以,小姐您是吃不下了,才都推给奴婢的吗? 这么多,就算她肚子再大也吃不完啊! 永杏甚是委屈的撇撇嘴,不禁向叶朔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见这时候,叶朔也是爱莫能助。 永杏只能叹了口气。 殊不知,安歌因为顾清浅的这一动作,勾起了唇角,旋即,他伸长了筷子,夹了块鸭腿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浅儿,你不是最爱吃鸭腿的吗?这个鸭腿给你吃。” 说完,安歌还朝霍清风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霍清风:…… 他气得拿着筷子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顾清浅瞄了一眼霍清风手背上的青筋,知道他生气了,赶紧收回了视线,假装没有看见,端着茶杯,装作在喝茶的样子。 这可不怪她,怪只怪,他给她夹的菜实在太多了,而且,她也没想到安歌会后来居上啊! 这么大只鸭腿,最好的肉都在这里了,她也只有慢慢啃才不会浪费了。 要说这么好的东西,顾清浅也舍不得给永杏吃。 此刻,永杏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这才刚吃过东西没多久,她一点儿也不饿,这会儿也是在硬撑。 她知道,若是她不将这些东西都吃完的话,小姐定是会生气的! 永杏忽然间后悔跟着自家小姐来了怎么办?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顾清浅几乎是闲来无事,才看向永杏,见她一脸的不情愿,便适时的开了口。 永杏一愣,全然没想到自家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话,难道小姐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吗? 怕她吃不完这些东西? 永杏立马摇头,“不是,小姐,您也知道的,奴婢吃东西本来就慢,呵呵……” 为了求生,永杏也只能这么说。 顾清浅听了这话,点了下头,倒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这让永杏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安歌也不着急,他就坐在那里,分外有耐心的等着顾清浅,他想听听,她想和他说什么? 第503章 :你考虑清楚了吗 屋子里的气氛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永杏吃的十分小心,同时也在偷偷观察着自家小姐的神色。 永杏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明明是小姐的事,干嘛要拉上她呢? 想到这里,永杏便看向了叶朔。 只一个眼神,叶朔就明白了永杏的意思,他偷偷瞥了一眼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见他们神态自若的坐在那儿,只端着茶在喝,也没有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头。 叶朔纳闷了。 不是说,有事要谈的嘛? 怎么到了茶楼,就只顾着喝茶了? 叶朔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毕竟不关他和永杏的事啊! “公子,属下还是和永杏出去吧。”叶朔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听了这话,霍清风一个冷眼扫过去。 叶朔顿时打了个哆嗦。 他好像没招惹到自家王爷吧? 叶朔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是咧嘴,嘿嘿地傻笑着。 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讨好自家王爷,得到王爷的允许。 可见叶朔为了能和永杏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是煞费了苦心。 霍清风并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顾清浅,在询问她的意思。 这副“你做主”的样子,顾清浅十分受用。 顾清浅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而后清了清嗓子,又将茶杯不紧不慢的放下,才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子。 可见那个男人此刻的眼神里,写满了“还请王妃答应”几个字。 顾清浅憋着笑意。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叶侍卫实在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顾清浅咳嗽了下,再去看永杏的时候,就见到永杏苦皱着眉头,似乎正在为她碗里的那堆东西而烦恼。 浪费食物,顾清浅向来是不允许的。 “这些菜还没吃完呢!”顾清浅可不是要故意为难叶朔,她只是困得,若是永杏不将这些菜给吃了,就没人吃了。 扔了多可惜呀? 永杏一听这话,方才的希望顿时就被浇灭了,她看着碗里的这些菜,也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再这样吃下去,她非得胖成猪不可! 要是哪天叶朔嫌弃她了,不喜欢她了该怎么办呀? 她能找谁哭去? 永杏越想,就越是觉得委屈。 小姐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顾清浅将永杏脸上失落的神色尽收眼底,只觉得这小妮子实在太可爱了! 她不过是觉得这里的气氛沉闷,所以和她开了个玩笑而已,哪知道这小妮子心思太过单纯,竟是信了她的话。 瞧瞧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好似不能和某个人单独相处,是她的错似的。 顾清浅轻轻摇头。 她是那种没有感情的人吗? “那个,叶朔啊,既然永杏吃不完这些菜,不如你帮她消灭了呗?”顾清浅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叶朔身上,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叶朔听了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不可置信的开了口:“夫人,这是真的吗?”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难道还有假的吗?” 叶朔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这么说,只要他吃完了永杏碗里的那些菜,他们就可以出去啦? 瞧着叶朔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顾清浅不禁摇了摇头,她见永杏还傻愣在那儿,便帮她把碗递给了叶朔。 只见,某个人就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不过三两下就将碗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顾清浅都傻眼了好吗! 这,吃东西的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这是多么急着要和永杏出去过二人世界啊? “夫人,属下和永杏能出去了吗?”叶朔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清浅点头,“去吧,玩儿得开心些哦!” “是!”叶朔赶紧领命,他看向永杏,却见永杏还愣在那儿,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时候,顾清浅推了永杏一下,朝她投去一个眼神,“快去吧,不然可就没机会了哟!” 顾清浅话里有话。 意思是:你再不好好把握,我可就要改变主意了。 永杏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慢吞吞的呀,赶紧站起身来,向顾清浅请了辞以后便跟着叶朔走出了包间。 可见两个人走出去的那一瞬,都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险些就要在屋子里闷死了好吗? 那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现在好了。 …… 眼下,叶朔和永杏两个人走了,安歌也就没有什么不好开口说的了。 “浅儿,你要和我说什么?”安歌在瞥了霍清风一眼后,就将这个男人视为了空气。 霍清风不悦的挑了挑眉。 这个男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顾清浅偷瞄了眼霍清风,见这个男人又不高兴了,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下。 她理了理自己要和安歌说的话,“就是……嗯……” 顾清浅“嗯”了半天,也没能将事情给说出来。 可见,某个男人因为她这样,更显得不悦了。 霍清风:…… 他就不知道了,他们和好这件事说出来有这么难吗? 还是说,浅浅将这个男人看得太重? 是怕说出来会伤了这个男人的心,所以才这般纠结的吗? 此刻,霍清风越想,心里就越是不畅快! 说他心眼儿也好,他就是不允许浅浅心里还有着别的男子! 在顾清浅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霍清风就已经当着安歌的面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浅一愣,抬起眸来看向他,然后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男人,没毛病吧? 霍清风在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后,便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安歌,开口道:“正如安公子亲眼所见,我与浅浅已经和好了。” 这事,既然浅浅不好说,那就由他来说。 而且,他现在做的已经够明显了吧?若是这个男人还看不出来,那他就真的怀疑,对方是不是傻子了。 顾清浅:……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是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她深深的表示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转性了? 安歌皱起眉头,他显然是不信霍清风的话,即便两个人的手已经握在一起了,可他还是想要听听,浅儿是如何说的。 看到安歌投过来的目光,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自然明白安歌眼神里的意思。 “额……” 顾清浅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安歌出声问道:“浅儿,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和好了?” 被安歌这么一问,倒是解决了心头的难题,顾清浅犹豫了下,才点头,“是!” 很简单,却很肯定的一个字,就已经答复了安歌。 安歌:……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就像是个长辈似的,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仔细想想,大概是前天? “就在这两天。”顾清浅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安歌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能够感觉到安歌看她时的那种眼神,明显带着责备。 安歌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原谅霍清风,所以这事,只有它站出来说清楚才行。 顾清浅抿了抿唇,“哥,以前的事不过都是误会,如今都已经过去了,是我误会了他……” 这些话,全都是顾清浅发自内心说的。 在她知道自己误会了霍清风以后,想到霍清风为了她而守的那些苦,她承认,她心软了。 其实安歌并不知道,她一直都狠不下心来去怨恨霍清风。 “怨恨”二字,不过是她在外人面前伪装出来的坚强而已,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误会?”安歌下意识开口,“浅儿,你确定这真是误会吗?你可还记得,当初这个男人是如何伤你的?你又为何会离开王府?难道这些,都只是误会吗?” 安歌之所以说出这些话来,只不过是想要在顾清浅这里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死心的答案。 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 在这一刻,安歌忽然间害怕起来,他害怕失去顾清浅。 顾清浅能够明白安歌此刻的心,她开了口:“哥,我知道,当初是我求你带着我离开的,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可能是我不懂事吧,才会听信了别人的话,上了别人的当……” 回想起之前的事,顾清浅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哥,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吧。”顾清浅知道安歌想要说什么,于是在他还未开口之前,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该怎么说的话了。 在这件事里,她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安歌,可她也从未给过他什么希望。 她只是想让安歌能够明白,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对待。 她从未将安歌当成是外人。 他们是一家人。 “浅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你要跟着他回去吗?” 哪怕,安歌已经从顾清浅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坚定,可他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说。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伤心之地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了吗? 闻言,顾清浅便看向了霍清风,其实,她早就考虑清楚了。 既然是误会,那他们就该回去,好好过日子。 其实这样的生活,她也累了,她想要回家,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还有,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必要一直活在误会之中,是要走出来的。 “哥,如果我说我考虑好了,你会不会骂我?”顾清浅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安歌听了这番话,却是勾起唇角,笑了。 原来,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个这样的存在。 他哪里忍心骂她? 他的心,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浅儿,我怎么忍心骂你?”安歌漆黑的眸子里,有光在闪烁。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 她看着安歌的样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人说过,这世间最难还的不是人情,而是一个“情”字? 事到如今,安歌还能够说些什么? 他眯着眼睛,盯着霍清风看了半晌,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不明白了,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浅儿这般留恋? 他有哪里,比不上这个男人了? 是这个男人王爷的身份,还是…… 此时此刻,安歌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若是换做他的话,恐怕到了最后,他也会选择霍清风。 至于为什么,只因他的身份就和浅儿相差了太远。 他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一刻,安歌彻底意识到,自己没有机会了。 浅儿和这个男人才是真爱,为了他,她可以抛下以前的事,不顾自己性命的去找他。 安歌只觉得自己好傻,傻到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带着顾清浅离开了王府,时间长了,顾清浅就会渐渐淡忘了霍清风。 但,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如今,梦碎了,也该回到现实了。 只是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浅儿,不知道浅儿得知,她深爱的这个男人的双手沾满了人的鲜血的时候,会怎么想? 安歌从未想过要让顾清浅知道这件事,因为,这是他与霍清风之间的恩怨。 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这场恩怨当中,最无辜的那个人就是她,她之前已经吃了太多苦,是以,他又如何忍心再给她增加烦恼呢? 他知道她一向重情重义,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只是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哥……” 这一刻,顾清浅心里是感动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渴望着能够有一个哥哥,有人欺负她的时候,就有哥哥为她撑腰,还有被哥哥宠着…… 而这些话,她曾经也和安歌说过。 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都是敏感的,极度渴望能够被人爱护着,宠爱着。 所以,她对这个哥哥很很是珍惜。 说她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失去这个哥哥。 “浅儿,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你的话我从来不会违背,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安歌发自内心地说道。 他是真心的希望她能够幸福。 第504章 :我们夫妻情深得很 可是这个男人不行! 然,这样的话安歌到底没有说出口。 这是他和霍清风之间的事,他不想让顾清浅知道。 以她的性子,即便不用想也知道她会选择站在哪一边,是以,他才一忍再忍,没有在这个地方对霍清风动手! 只是,安歌的心思顾清浅并不知道。 顾清浅在听了安歌的话以后,松了口气。 她以为事情会比她想的还要难,还好,安歌是了解她的。 她知道,安歌从来不会强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而她提出来的要求,只要安歌能够办到的,就一定会去做! 顾清浅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若是说她没有半点感动的话那是假的。 可是感动和爱情,终究是两码事。 顾清浅只希望,安歌能够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人都是贪心的,所以,她还希望能够得到安歌的祝福。 或许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觉得舒服些,因为安歌祝福她,也就是真的放下了。 她又何尝不希望安歌能幸福呢? 她想,今后安歌一定会遇到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子,而那个女子,比她还要优秀。 顾清浅时常在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让她早一点儿遇到安歌,会不会她心里的那个人就不是霍清风了? 会不会,她和霍清风终成了陌路? 顾清浅以前并不相信缘分,却是缘分,让她认识了霍清风。 似乎,从她见到霍清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联系到了一起。 所以,即便时光倒流,哪怕先遇见安歌,她也还是会爱上霍清风的吧? 这世间,感情的事最为复杂。 缘分来的时候,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根本就找不出一个爱上他的理由,只是凭着自己的心去走。 不管怎样,顾清浅对安歌到底是心存感激的,她勾起唇角,“哥,谢谢你。” 谢谢你懂我,了解我。 安歌:…… 他在这一刻绷住了下巴。 其实他要的,不正是浅儿的这句话吗? 可为什么听了以后,他的心,更痛了呢? 安歌只是看着顾清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不属于他。 想到这里,安歌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浅儿了。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与浅儿的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正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们,终究不属于一个世界。 她的那面墙太高,难以让人翻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接着,门外就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有道菜小的忘了给您上了。” 可以听出,店小二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显然是刚才被吓的,但现在还没能缓过神来。 闻言,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她转身就要去开门,却被霍清风抢先一步。 他说:“我来。” 就是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也让人觉得心窝里暖暖的。 这一刻,顾清浅看着霍清风那高大的背影有些痴。 霍清风打开门,就见到店小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就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也不敢东张西望。 “客官,这是您的菜!是小的一时疏忽,才给忘了,还请客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啊!”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生怕眼前的男人会动怒,那他的小命可就玩玩儿了! 霍清风俊眉一挑,顿时吓得店小二低下头来,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这位客官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店小二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他思来想去的,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 可见,店小二吓得双腿都在打颤了。 “给我吧。”霍清风说着,便从店小二手里接过托盘,在看了眼托盘上的那道菜时,不禁皱了皱眉。 点了这么多菜,能吃得下吗? 霍清风表示怀疑。 不是说,浪费食物是不好的吗? 可见,霍清风完全低估了一个吃货的能力。 “客官,没什么事的话,那小的就先退下了。”说完,也不等霍清风回答,店小二就再次如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看着店小二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清浅只觉得好笑。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家在身后追呢!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转头看向霍清风,要说这个男人平日里是冷了些,可也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顾清浅只觉得是那个店小二夸张了。 店小二跑远了以后,霍清风将门重新关上,他端着托盘,转身,看向了顾清浅。 眼睛里尽是宠溺之色。 像是在说:真是个小馋猫! 顾清浅吐了吐舌头,然后视线就落在了那盘鸡翅里,难怪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她之前点的鸡翅忘了上。 “浅儿,你不是喜欢听曲儿吗?外面好像已经开始了。”安歌在这时开了口。 顾清浅一愣,被安歌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是啊,楼下唱曲儿的已经开始了,这样的热闹哪里有不去凑的道理? 安歌就是知道,顾清浅喜欢到茶楼里听曲儿,这才提醒了她。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见霍清风点了下头,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她端着那盘鸡翅就往外面走,可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的两个男人都没有什么动作,不由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两个男人,皱起了眉头。 只听安歌开了口:“浅儿,你先去,我们随后就来。” 顾清浅听了这话,视线来回的在安歌与霍清风两人身上游走,“怎么了?” 即便是猜也能够猜到,这两个男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她! 不过,他们两个要说什么呢? 顾清浅十分好奇,同时也不放心,她生怕这两个男人会趁她不在打起来! “哦,这些菜总要有人端出去才是。”安歌神色从容,倒是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了。 而他的神色则告诉顾清浅,他和霍清风之间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哦。”顾清浅也没有多问,“那我就先出去找个位子。” “好!”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几乎异口同声。 顾清浅:…… 她回头,就看到两个男人看着彼此。 这画面,为什么让顾清浅心里有点儿酸呢? 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何时变得这般默契了? 默契的甚至让人有点儿羡慕! 顾清浅撇撇嘴,旋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在顾清浅走了以后,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两个男人都阴沉着一张脸,与之前面对顾清浅时的那副温柔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王爷,你根本就配不上浅儿!”安歌挑衅地开了口。 霍清风冷冷一笑,不以为意,“哦?是吗?” 霍清风会是这种反应,也早在安歌的意料之中,所以,安歌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这个男人的态度让人很不喜。 “王爷,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一副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安歌说了实话。 他也不怕会得罪了霍清风。 闻言,霍清风挑了挑眉,“恐怕你讨厌的不单单只是这个吧?” 此刻,霍清风去看安歌的眼神里,好似将一切事物都给看穿了一般。 安歌听了这话,眯起了眼睛,其实他早就知道,霍清风早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以这个男人的聪明才智,能够看出来也不足为奇。 他要是看不出来,那才是他傻呢! 安歌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呵,王爷果然聪明!” 这话里,带着嘲讽之意。 “是。”霍清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有怎样的恩怨,但只要不伤害到浅浅就好。” 安歌很不喜欢听这话了。 明摆着,霍清风是不承认他这个哥哥的身份,更是认为,他接近浅儿是有目的的! 安歌只觉得好笑,“王爷这是何意?似乎,伤害浅儿的人是王爷你吧?呵呵,王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浅儿为何会离开王府,难道王爷不清楚吗?” 安歌想不明白,顾清浅到底是因为何事才原谅了霍清风。 所以,他断定,是霍清风出了什么苦肉计,以此来博取浅儿同情。 浅儿还没有忘记他,只要他对她好,她就一定会心软! 这些事,安歌都想到了。 “这事,我还没有必要和你说吧?”霍清风语气冰冷。 对于情敌,他没有必要给对方留有面子,相反,得打击他,打击得越深越好! 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有句话我不得不再次提醒安公子,浅浅是我的妻,安公子这样觊觎别人的妻子,真的好吗?”霍清风接着说道。 安歌:…… “是,我不否认我喜欢浅儿。可能王爷不知道,我对浅儿的心不比王爷浅。而且我与浅儿早在三年前相识,比王爷早!”安歌故意拿着此事来说,目的就是为了让霍清风知道,他对顾清浅的那份情意比他还要多得多。 虽然说,霍清风心里酸酸的,可谁让他家浅浅有这么大的魅力呢? 就是他,在第一次看到浅浅的时候,那颗原本冰冷的心都因为她而有了跳动。 他家浅浅就是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安歌已经不是第一个觊觎他家浅浅的人了。 只是,浅浅有这么多人觊觎,让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危机四伏。 “哦。”霍清风只淡淡地开了口。 安歌:…… 哦是什么意思? 敢情他说了这么多,都是在浪费口水了? 这是安歌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霍清风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你这是何意?”安歌蹙起了俊眉。 霍清风淡淡地说道:“安公子是想告诉我,安公子为浅浅做的事比我多是吗?” 安歌眯起了眼睛,“难道不是吗?你根本就不配做浅儿的丈夫!” 霍清风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他就像是看穿了一切事物一般,开口道:“倘若安公子是想借杀了那个人的事来邀功,那安公子就错了。” 安歌的眸光中迸发出凉意,“这样的人留在世间也是个祸害,如果我不动手,还不知道浅儿要如何受他欺负!只因那人的身份就让王爷再三顾虑,迟迟不肯动手,我若是再不出手,难道还要等王爷?” 对于这事,安歌并没有否认。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可没有霍清风顾虑的那么多。 “怎么,浅儿以为是你动的手?”安歌讽刺的开了口。 霍清风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到会是安歌动的手,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试想这样一个人,他又如何放心让他继续待在浅浅身边? 而且,这个男人的目的一直都是让人怀疑的,毕竟,他对浅浅不是一般的好。 “呵,王爷就这么不要脸吗?难不成,王爷是借着这事,才得到浅儿原谅的吗?倘若真是如此,那么王爷的招数未免也太让人小看了吧?”安歌这样说,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一直以为,霍清风是因为这事才能和顾清浅和好如初的。 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是这么卑鄙! 拿别人的事来邀功,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越想,安歌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没有。”霍清风仍是气死人不偿命地开了口。 安歌:…… 他险些没有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敢情他说了这么多,这男人就只是说了两个字? 把他当什么了? 正当安歌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听霍清风又开了口:“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安公子一样,喜欢趁人之危。” “你说什么?”安歌被呛得脸色都红了。 比起霍清风,安歌明显沉不住气了。 可见这个时候,霍清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反问:“难道不是吗?” 最得意的事,莫过于看到眼前的男子黑着一张脸了,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呢! 安歌越是脸色难看,霍清风就越是得意,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了对方一句:“浅浅与我夫妻情深,不是别的人三言两语就能够拆散的。” 第505章 :血海深仇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要太明显! 安歌的脸色更黑了。 他怎会听不出,这是霍清风要让他远离顾清浅? 这个男人,凭什么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安歌最看不惯的,便是霍清风端着一副王爷的高傲态度,让人十分不爽! 想到自己的仇人就在眼神,安歌的手便握住了腰间的长剑,他眯眸,目光森寒的看着霍清风。 这对他来说,是报仇的好机会! 霍清风将安歌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他早就察觉到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那并非是对情敌,而更像是仇人! 对安歌的身份,霍清风一直都很怀疑,他不是没有派人去打听过安歌,然而,却什么也打听不到。 越是如此,这个人的身份就更加可疑! 想到这里,霍清风眯起了眼睛。 他倒是不怕安歌会向他动手。 若是这个男人当真有着什么目的,那他绝对不可以继续留在浅浅身边! 浅浅心地善良,说不定会被这个男人利用。 “你到底是谁?”霍清风语气冰冷。 “王爷以为我是谁?”安歌不答反问。 他只觉得霍清风的这个问题很好笑。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霍清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他看到的说了出来。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若是对方要动手,这便是个很好的机会。 而且,霍清风也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在看他时,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了。 这样的眼神他见多了。 安歌冷笑了一下,“呵,没想到王爷还挺厉害的,我以为,王爷你会看不出来呢!” 安歌的话语里满是讥讽。 “你接近浅浅,从一开始就是抱有目的的吧?”霍清风又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闻言,安歌唇角的笑意更大了,“怎么,王爷也有怕的时候?” 瞧着霍清风如今的怂样儿,安歌觉得好笑。 如今的煊王,哪里还有半点从前威风凛凛的样子? 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实在是让人高看不了。 “原来,曾经战功赫赫的煊王也就这点儿本事。”安歌嘲笑道。 霍清风也不生气,像这样嘲笑他的话,他听多了。 也就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安公子也挺沉得住气的,竟是忍到现在才动手。”霍清风气死人不偿命的回了一句。 他的神色淡淡,好似这样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 就在这时,剑光闪过,接着那把锋利的长剑就架在了霍清风的脖子上。 霍清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这把剑,面不改色。 他挑眉,开了口:“不知,安公子要杀本王的理由是什么?” 霍清风想知道,安歌杀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人掩藏在顾清浅身边这么久才动手,让人不禁怀疑,这幕后是谁? 安歌在顾清浅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安歌将手里的剑又逼近了几分,“王爷可真是健忘啊!难道王爷不记得自己的双手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吗?” 安歌见霍清风全然忘记了当年的事,心里的怒意更深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忘了? 此刻,安歌红了一双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杀气! 霍清风皱起了眉头,忽然就有些听不明白安歌说的话了。 在沙场上对敌,双手自然不再干净。 他的双手不止染过敌人的血,还有自己兄弟的! 自从他失去了那些兄弟以后,他忽然间就厌倦在沙场上的那种日子了,他不想自己的双手再染上兄弟的血。 那个时候,他觉得那些血的颜色是这世间最刺眼的! 他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数月没有出来,他无法接受失去兄弟的那种痛苦。 见霍清风不说话,安歌便知道,他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怎么,王爷想起来了吗?” 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看着眼神的男人,不禁想着,难道这个人是他国的敌人? 若是这样,那有些事也就说的清楚了。 “你不是古月国的人。”霍清风的这句话不是在问,而是肯定句。 “王爷觉得呢?”安歌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王爷想不起来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王爷。” 霍清风阴沉着一张脸,他没有开口,而是等着安歌继续说。 “我的家人,全都死在王爷手里!王爷可想起来了?”安歌终于把这件藏在他心里多年的事给说了出来!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仇! “呵,王爷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活着回来找王爷报仇吧?”安歌冷笑着开了口。 霍清风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他还在沙场上的时候。 因为战争,不知有多少人命丧其中,有多少人家生离死别。 这也是他一直都不喜欢战争的原因,他讨厌离别。 只是,霍清风没有想到,会有人将仇恨落在他的头上。 “你说你的家人是死与本王手里?”霍清风开口道。 “难道还会有错吗?”安歌听霍清风这么说,以为是他想要推脱责任,忽然间就更加的看不起这个男人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也会有做缩头乌龟的时候。 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做错了事,还在为自己找借口开脱算什么本事? 此刻,安歌真想让顾清浅来看看,她爱的男人到底有多窝囊! “如果我说,你的家人不是我杀的,你信吗?”霍清风开口道。 安歌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你杀的?” 安歌说着,手里的那把长剑已经在霍清风的脖子上割破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有鲜血从伤口里溢了出来。 顷刻间,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霍清风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脖子上的那点儿小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霍清风从来不说谎,也不喜欢有人说谎骗他。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绝对没有伤害过那些无辜的百姓。”霍清风的话铿锵有力,话里的真实性,不容让人置疑。 倘若是顾清浅的话,她一定会相信霍清风没有说谎,可安歌不了解霍清风,所以,单凭霍清风的只言片语,还不足以让人相信。 此刻,安歌的思绪回到了那天。 那天,他回到家,就看见自己亲人躺在血泊中,当时城中因为战乱,每个人都在逃命! 而他这辈子也不会忘,是谁带领着那些兵闯进他的家园的! 于是,他便在那个时候就将这份仇恨记在了心里,他曾发过毒誓,若此生报不了仇,那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若不是霍清风所为,那他又该找谁报仇? 想到这里,安歌收回了思绪。 “你撒谎!”安歌手中的剑并未放下,在他看来,这就是霍清风在故意骗他! “事到如今,我没有理由要骗你。”霍清风面色从容地说道。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没有必要为了求生而说谎。 对他来说,死,并不可怕。 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人心。 “不管你信与否,我都没有做过伤害百姓的事。我知道一个家的重要性,所以,我不会让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霍清风语气坚定,他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安歌。 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安歌并未从霍清风的眼睛里看到“撒谎”两个字。 安歌也曾听过关于霍清风的传闻,人人都说他好,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在百姓心目中,他就是大英雄,为百姓们带来安稳的生活。 安歌一直认为,这不过是霍清风做出来的假象而已,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就像霍清风说的,他的命就在他手里,他若是要杀他,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霍清风如今失了武功,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霍清风没有必要拿着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想到这里,安歌便越发的纠结起来,他不知道是否该相信霍清风所言。 “怎么还不出来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顾清浅的声音。 安歌一愣,旋即就收了长剑。 与此同时,屋子的门也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看着站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嘛的两个人,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走进去,“干嘛呢?等你们半天都没出去,菜都凉了!” 顾清浅说着就走到霍清风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安歌,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她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呢? 该不会是……这两个人刚才动手了吧? “哥,你们……”顾清浅心里一慌,急忙开口,刚想要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动手了,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安歌打断了,“哦,我们闲聊了几句。” 安歌语气轻松,看着好像真就那么回事儿似的。 然,顾清浅在听了安歌的话后却愣住了。 纳尼? 他们两个也会有心思闲聊? 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跟要打起来似的,真的很难让人想象,他们两个会静下心来闲聊! 此刻,顾清浅带着一副八卦脸,视线在安歌和霍清风两个人身上来回游走,对安歌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霍清风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他咳嗽了下,大手便握住了顾清浅的小手,开口道:“我们就只是聊了几句。”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明显不相信霍清风的话,她眯起了眼睛,身子往霍清风跟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他,好似要将他的心思给看穿一般,“你们都聊什么了?” 霍清风:…… 这个就有点儿为难他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他撒谎吗? “男人之间的事。”霍清风想了想,才想到这么说。 他可没有撒谎啊! “男人之间的事?”顾清浅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霍清风:…… 他家浅浅何时变得这般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嗯,就是一些男人之间的事。”这个时候,安歌不得不和霍清风站在同一战线上。 除了这样的话,他找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说辞了。 果然,顾清浅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她点了下头,“哦,好吧。” 安歌和霍清风两个人皆是松了口气。 还好没再问下去,不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浅儿,不是要出去吗?走吧!”安歌说着,率先走到桌子前,端起桌上的两盘菜就走了出去。 顾清浅看着安歌远去的背影,又看向了霍清风。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男人有什么事瞒着她呢? “你的脖子怎么了?”顾清浅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霍清风脖子上的那道伤口。 霍清风:…… 他没想到,他已经藏得很好了,却还是被顾清浅眼尖的发现了。 “什么?”霍清风开始装傻? “你的脖子流血了,难道你都感觉不到的吗?”顾清浅也是服了这个男人,受了伤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顾清浅真怀疑,霍清风是不是木头人,都感觉不到痛的。 “有吗?我没感觉。”霍清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在装傻。 瞧着国霍清风一副真的不知情的模样,顾清浅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让我看看。” 说着,顾清浅踮起脚尖就要去看霍清风脖子上的伤口,因有头发遮着,所以她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 霍清风并不想让顾清浅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开口道:“浅浅,还不承认你在担心我?” 霍清风一把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腕,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果不其然,顾清浅在听了他的话后,顿时俏脸一红。 顾清浅别过脸去,眼睛往四处飘,“哪有,少自恋了你!” 霍清风勾起了唇角,笑的灿烂,附和着顾清浅的话,满满的都是宠溺,“好,没有就没有,是我自恋了。” 顾清浅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高傲的扬起头,“这还差不多。” 她坚决不会承认,她是担心他了。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霍清风刮了下她的鼻子,“走吧,出去听曲儿。” 因霍清风的这一个动作,只让顾清浅心里甜滋滋的,好像吃了蜜一样,甜到发腻! 她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第506章 :相遇不易,要珍惜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可是这一刻,却让人觉得像是是在谈恋爱一样。 “嗯。”顾清浅点了下头,与霍清风对视着,两个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在误会解释清楚之后,有些事,真的没有顾清浅想的那么复杂了。 这一刻,顾清浅只想要珍惜现在,至于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让它随风飘走吧! 霍清风眉眼含笑,与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而他的温柔,只有对着顾清浅的时候才会有。 霍清风伸出了手,轻唤了顾清浅一声:“浅浅,来。” 顾清浅的心里动了动,她的眸光闪了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帅呆了! 她将手放在他温热的大掌里,然后被他紧握住。 她能够感觉到,他害怕失去的那种感觉。 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瘦了很多,似乎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了,让人心里有些酸涩。 顾清浅想起叶朔与她说过的话,只要想到霍清风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她心里就很痛。 原来,她的离开对他来说,伤害竟是这么大。 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她的自私而伤害到了他。 还好,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这一刻,顾清浅觉得自己很幸运。 一个人的一生里会遇到很多人,但,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几率真的很低。 所以,遇到了请好好珍惜。 “小傻瓜,笑什么?”霍清风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顾清浅被霍清风这么一点破,才意识到自己竟是看他看的出神了,不禁红了一张俏脸。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口不一地说道:“没,没笑什么,哪有笑?” “哦?”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就像是早已看穿了顾清浅的心思一般,只是没有揭穿她罢了。 顾清浅心虚得很。 哦是什么意思? 明明,顾清浅已经知道霍清风早已看穿了一切,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在装傻,“我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吗?” 霍清风俊眉一挑,眼神里尽是“难道你不是吗”的意思。 顾清浅:……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有木有!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眼睛盯着自己的绣花鞋看,就是不去看眼前的男子。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怎么办? 好在,霍清风没有继续为难,他握着顾清浅的手就往外走,“你的鸡翅可吃完了?” “没有。”顾清浅很老实地回答。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么大一盘鸡翅她能解决掉吗? 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顾清浅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变相的说她能吃吗? 顾清浅抬头去看霍清风的时候,目光不由又落在了他脖子上的那个伤口。 既然霍清风不说,顾清浅也猜到了,只是,她没有点破而已。 想到这里,顾清浅已经由霍清风牵着手走到了她方才坐的地方停下脚步,然而,座位上却并没有安歌的身影。 顾清浅又往四处看了看,仍是没有看见安歌。 “兴许是他有事,先行离开了。”霍清风看出了顾清浅心里的疑惑,便开了口。 安歌为什么离开,霍清风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安歌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毕竟有些事情是需要好好想想的。 对于安歌之前说的血海深仇,霍清风也纳闷了,保护百姓是他从始至终的原则,即便是敌人,可百姓是无辜的,他从未想过要去伤害他们。 可,安歌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在说谎。 霍清风想不明白的是,安歌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是他杀害了他的家人呢? 顾清浅在听了霍清风的话以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她心里清楚,安歌为什么会离开。 看来,她得找安歌谈谈了。 …… 回了客栈,顾清浅就让永杏去买了金疮药来,然后让永杏给霍清风送去。 “小姐,奴婢去送怕是有些不好吧?”永杏纠结地开了口。 这种事儿让她去做算什么? 至少要小姐亲自去,才能体现出小姐对王爷的关心啊!而且,王爷也会很高兴的! 顾清浅斜睨了永杏一眼,“怎么不好了?” 这丫头从什么时候起,让她做个事都这么困难了? 果然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永杏:…… 怎么不好了,难道小姐您还想不到吗? “小姐,这种事儿还是您亲自去比较好吧?小姐您到底还是关心王爷的不是吗?”永杏咳嗽了下,才观察着顾清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她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会惹小姐不高兴了。 “让你去你就去,何时变得这么唠叨了?”顾清浅淡淡的瞥了永杏一眼,只觉得这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姐,王爷一个人住在隔壁屋子,奴婢去,怕是不合适吧?”永杏想了想,才开了口。 她就这么去了的确不合适,毕竟王爷也不喜欢别的人接近。 永杏这话倒是提醒了顾清浅,想想也是,这万一要是国霍清风在沐浴呢? 想到那个画面,顾清浅咳嗽了下。 天,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想到那个男人沐浴时的画面呢? 顾清浅突然发现自己好色。 其实她之所以让永杏给霍清风送药,不过是因为她拉不下脸面而已,而她等的,无非就是永杏的这句话。 顾清浅挑了挑眉,旋即站起身来,一副不得已答应的模样,“好吧,那我就去吧,免得你担心这担心那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笑。 没想到她家永杏还挺懂事儿的,孺子可教也。 永杏:…… 为什么她觉得,自家小姐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给王爷送药呢? 而小姐方才之所以那样,不过是为了找一个送药的理由罢了。 若真是这样,那小姐的心思未免也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永杏不禁咽了咽口水,她转身,就这么看着自家小姐走出了这间屋子。 顾清浅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这家客栈的店小二,只见他手里拎着一桶热水,要给什么人送去。 见到店小二,顾清浅便勾起了唇角,觉得这个人来得正是时候。 “这位小哥请等一下!”顾清浅叫住了店小二。 店小二立马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顾清浅,“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顾清浅笑了笑,走上前,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了店小二,然后又看向隔壁房间的门,凑到店小二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请小哥将这瓶药送到这个房间。” 说着话,顾清浅便塞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当做是辛苦费了。 店小二拿着那锭银子,一时间有些愣,他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她指的那间房间,纳闷了。 不明白这位姑娘为何要这么做? 但,收了银子哪儿有不做事的道理? “姑娘放心,这事儿就交给小的了!”店小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顾清浅打着保证。 顾清浅满意的点了下头,旋即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永杏见自家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由皱了皱眉,难道小姐这个时候去找王爷,两个人不该发生点儿什么吗? “小姐,您把药送给王爷啦?”永杏问道。 顾清浅点头,“是啊!怎么了?有问题?” 永杏立马摇头,“没,没有。” 她只是没有想到,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瞧着永杏一副失落的样子,顾清浅皱了皱眉。 这丫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像不欢迎她回来似的! “干嘛,不希望我回来啊?”顾清浅毫无淑女形象的,大步走到桌子前,然后一屁股坐下,又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永杏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怎敢有这个想法呢?” 显然,顾清浅抓住了话中的关键,她开了口:“你确定你不敢吗?” 永杏一听这话,立马慌了,“不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 永杏想了想,也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可把她给急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瞧着永杏着急的模样,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永杏很想说像,可这样的话她到底不敢说,以免被自家小姐扁一顿! 小姐的厉害她可是见识过的,没什么事她3可不敢招惹。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顾清浅心细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啊?没有啊!”永杏的眼睛开始往四处飘。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顾清浅眯起了眼睛,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样子。 永杏:…… 完了完了,她刚才是什么样的眼神就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小姐,奴婢冤枉啊!”永杏就是不肯承认,她也不能承认啊! 这要是承认了,还不得被小姐狠狠收拾一顿吗? 猜都能够猜到,小姐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 隔壁房间。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随之门外便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 店小二的声音落下好一阵,房间的门才被人打开,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是霍清风那张冷冰冰,好似不会笑的脸,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店小二在见到霍清风的时候,不由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得不说,这位客官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 “对了,这是住在您隔壁房间的那位姑娘让小的交给您的东西。”店小二不敢忘了顾清浅之前交代给他的,说着话,便将那瓶金疮药递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听了,挑了挑眉,有意往隔壁房间看了一眼,这才接过那瓶药,看着那瓶药半晌,不由勾起了唇角。 在看到霍清风笑的那一刻,店小二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他没看错吧? 这位冷面公子竟然也会笑? 天,这个世道当真是变了有木有! 此刻,店小二已经傻了眼,同时他也猜测到,方才的那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关系匪浅! 也只有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样了吧? 店小二心里八卦了一番,可到底没有多问些什么,他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了以后就离开了。 隔壁房间里,顾清浅正端着茶杯喝茶,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此刻,永杏好不容易抓到了逃离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小姐,奴婢去开门!”说着,也不等顾清浅开口,永杏就已经转身跑去开门了。 在打开门的瞬间,永杏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立马退到了一边,同时还偷瞄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在观察着那个人的脸色。 顾清浅在抬眸时,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不由愣了愣,随即便有些不自在的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她的眼睛,却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往那个人身上看去。 她已经猜到这个男人来找她的目的了。 “进来吧。”顾清浅见门外的男人迟迟没有什么动作,这才知道他是在等她的这句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竟变得这般客气了。 顾清浅忽然有些不喜欢怎么办? 好像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又远了。 有这样的想法,顾清浅也是被自己折服了,不得不说,女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得到了顾清浅的允许,霍清风才抬脚进了屋,他的视线从在门外起就一直落在顾清浅身上,而随着他越走越近,只让顾清浅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顾清浅瞥了这个男人一眼,在心里道:有什么好看的? 且不说霍清风看她时的那种眼神特别温柔,温柔得能够使人沦陷,就说他长的那张祸害人的脸,不知能让多少女子为之疯狂! “小姐,奴婢先退下了!”永杏说完,就识趣的退了出去,还非常懂事的把门给关上了,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顾清浅:…… 这丫头,平时也没见她跑得这么快。 “坐吧。”顾清浅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让霍清风坐下,随即,她又拎着桌上的茶壶,要给霍清风倒茶。 第507章 :我相信他1 顾清浅正要拎着茶壶给霍清风倒茶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他有伤在身,是不能喝茶的,对伤口不好。 于是,顾清浅又将茶杯放下,抬头看向门口,张了张嘴,正要让永杏去打壶水来,却听霍清风开了口:“浅浅,不必麻烦了,我喝茶就行。” 说着,霍清风便伸长了胳膊,就要去拎桌上的茶壶。 顾清浅见状,急忙阻止,“你做什么?你疯了吗?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明知道喝茶对伤口不好却还要喝,你是不是傻?” 顾清浅责备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关心之意,让霍清风心里暖暖的。 霍清风没有说话,只勾起了唇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见他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说你傻呢,你还笑得出来,真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抽了!” 顾清浅说起话来也不客气,她有些生气了。 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听了顾清浅的话,霍清风非但没有收敛,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顾清浅:…… 她翻了翻白眼,也真是服了这男人。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你要是不想好了就喝,给你,喝吧啊!”顾清浅生气的将茶壶往霍清风面前那么一放,气呼呼的瞪着他! 好似只要他敢动那茶壶一下,她就会将他给吃了一般! 霍清风现在敢动吗? 他生怕他家浅浅会把他吃了! “好,夫人说的是,为夫不喝了。”霍清风赶紧讨好。 这个时候他能不讨好吗? 顾清浅这才满意了。 额,不对。 夫人? 她允许他喊她夫人了吗? 顾清浅直接赏了霍清风一个大白眼,“喂喂喂,别乱认人啊,谁是你夫人了?” 霍清风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像是在说:不就是你吗? 顾清浅简直受不了霍清风这样的眼神,她真怀疑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抽了! 今日的他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吧? 为什么让她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呢? 想到这里,顾清浅咳嗽了下,旋即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浅浅,你要去哪儿?”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就像个孩子似的,十分黏人。 他“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生怕她会将他给抛弃了一般。 见到他这副模样,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好吧,她现在可以确定,这男人今日吃错了药。 为什么她觉得,他看她时的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就坐在盒子里,在求收留呢? “我去打壶水来。”顾清浅如实说道。 她不过就离开一会儿功夫而已,这个男人还不至于这般黏她吧? 以前可从未有过啊! 顾清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离开的时间长了,导致她都有些不了解这个男人了。 以他现在的模样,若是被什么人看了去,哪里会将他和那个冷面王爷联系到一块儿? 顾清浅说着就又要抬脚走,谁知下一秒,她就觉得手腕上一紧,回头,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漆黑的眸子。 顾清浅一直都觉得他的眼睛不是一般的好看。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看的时间长了就会让人深陷进去,再也出不出来了。 记得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被他这双眼睛给吸引了去? “干嘛呀?”顾清浅看了看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出声问道。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对她做什么吧? 眼下,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所以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会亲她什么的…… 这么想着,顾清浅的心脏便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好似心脏在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一般!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咽口水,说道:“放开我。” 她挣了挣手,然而手腕却被这个男人紧握着,根本就挣脱不开。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啊? 只见,眼前的男人慢慢靠了过来,顾清浅下意识的身子往后倾,不得不出声警告:“喂,别得寸进尺啊!” 霍清风靠近的身子微微一顿,旋即勾起了唇角,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说道:“浅浅,你害羞了?” 顾清浅一愣,急忙辩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她发现,自从他们和好了以后,这个男人就开始变得没脸没皮了。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等等,她现在好像连他们是怎么和好的都还没有搞清楚好不好? 好像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个男人给套路了。 霍清风笑而不言,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将顾清浅看着,一点儿不害臊的意思都没有。 顾清浅:…… 她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更厉害了怎么办? 顾清浅干脆别过脸,不去看霍清风。 谁知,霍清风又往她面前凑了凑,“浅浅,还说没有害羞?” 霍清风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清浅俏丽的脸上,惹得她的身子不由一僵,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顾清浅很快回过神来,并没有被霍清风的男色所惑。 “你才害羞了呢!”顾清浅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见过没脸没皮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也真是够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气得小脸儿更红了,也不敢继续调戏了,他知道她脸皮薄,“好了,是我害羞了总行吧?” 霍清风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要离得顾清浅远些的意思。 他想了她这么久,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他只想要就这么抱着她,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你这话也太敷衍了吧?我可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听出来!”顾清浅不高兴道。 霍清风急忙附和,“是我害羞了。” 这说话时的语气够肯定了吧? 顾清浅还不满意,她的目光落在了霍清风那只搂着她腰的手,哼了一声,意思是:还不赶紧放开? 霍清风好似没看懂顾清浅眼神里的意思,他搂着顾清浅,就是不肯放手。 “浅浅,我怎么能让你再次从我身边离开?”霍清风动情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也是他此刻最害怕的。 顾清浅听了,身子一僵,她抬眸,就对上霍清风清亮的眼睛,好似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顾清浅不得不承认,她被他的话感动到了,他的话,触动到了她心底的那根弦。 这一刻,顾清浅只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顾清浅正想着,就觉得唇上一凉。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顷刻间,她的大脑就跟短路了似的,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的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打在霍清风的俊脸上,让霍清风觉得痒痒的。 他勾起唇角,暧昧一笑,“浅浅,这是你勾引为夫的。” 还没等顾清浅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就觉得身子悬了空,被男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顾清浅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脖子,见他抱着自己往床边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喂!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顾清浅不安分的在霍清风怀里挣扎。 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他的怀抱。 顾清浅急了。 这个男人,不会真的要对她做什么吧?这可是大白天啊,而且还是在客栈! 隔音不好,万一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顾清浅刚好些的脸,如今又“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的手,紧紧的捏着霍清风的衣服,害羞的低着头。 本来,霍清风是没那个想法的,可现在看到她这副含羞的样子,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浅浅这副样子真的很迷人。 霍清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顾清浅察觉到他的异样,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死鬼,快放过下来!”顾清浅伸出小拳拳打了霍清风一下,那力度,就跟挠痒痒一样。 霍清风抱着她转了个圈,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浅浅,我爱你。” 顾清浅:…… 这家伙是在向她告白吗? 霍清风平日里很少说这样的话,突然这么说,反倒让顾清浅不习惯了。 “你没发烧吧?”顾清浅抬手,探了探霍清风的额头,然后很不懂浪漫的开了口。 她是真的不懂浪漫。 霍清风:……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让他的心有些冷怎么办? “浅浅……” “应该是你脖子上的伤口引起的,看来得去找大夫来看看了。”顾清浅直接打断了霍清风的话,说的一本正经。 霍清风挑了挑眉。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快放我下来,我去找大夫。”顾清浅说着,便急忙在霍清风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她真是怕这个男人会在这个地方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他放得开,她可放不开。 霍清风:…… 他心知她不愿,也就没有强迫她,不然她定是会怨恨他的。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些,他可不想弄僵了。 霍清风只好将顾清浅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顾清浅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一颗心才算是落下了,“那个,我出去给你找大夫哈!” 这不过是她为自己的尴尬找的一个借口。 “浅浅,不必了,我没事。”霍清风有没有事,他很清楚,“你的药很管用。” 其实他当初来找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顾清浅脚下一顿,她刚要转身的身子如今又慢慢地转了过来,“哦。”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使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顾清浅低头苦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离开时,就听见门外传来永杏的声音:“小姐,红夫人来了。” 顾清浅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觉得红姐姐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我去开门!”顾清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她说着,就转身跑去开门了。 殊不知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此刻阴沉着一张脸,视线紧盯着门外站着的那名女子。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红夫人就感觉到了一股冷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眸,就看见霍清风脸色不悦的站在那儿,紧盯着自己。 红夫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屋子里的那个男人是因为什么才这副脸色。 红夫人看向顾清浅,开口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顾清浅:…… 怎么觉得红姐姐看透了一切呢?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呀?姐姐您来得正是时候呢!”顾清浅说着,就挽住了红夫人的胳膊。 “是吗?”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她怎么觉得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呢? 总觉得,她好像坏了某个人的好事? “是!”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红姐姐的好吗? 正好为她解决了尴尬的局面,她简直爱死这个小女人了! “可我怎么觉得,有的人不高兴了呢?”红夫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 这“有的人”指得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顺着红夫人的目光看去,然后咧嘴笑道:“哪有啊?姐姐您是不是看错了?” 红夫人挑了挑眉,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凑到顾清浅身边,掩着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小丫头,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纳尼? 吵架? 怎么可能? “额,没有吧?”顾清浅脚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们吵架了吗? 没有吧? “你确定?”红夫人不相信顾清浅的话。 这个小丫头她太了解了,有什么事只会闷在心里,从来不会和别人说。 她是担心小丫头再这样下去,会闷出什么病来。 “嗯。”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 她能说,是因为某只狼没有得逞,所以心里不高兴了嘛? “那你相公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模样?”红夫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额…… 这个,顾清浅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能说,是因为红姐姐您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某只狼的好事嘛? 顾清浅可不敢说,不然某人会更不高兴的。 不过,某人高不高兴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她干嘛要去在意啊? 第508章 :我相信他2 “有,有吗?”顾清浅扫了霍清风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她怎么没有看出来?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 这小两口,她还真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了。 不过,小打小闹也挺让人羡慕的,这说明他们小两口的感情很好。 如今,看着这小两口和好如初,红夫人心里是十分欣慰的。 这个时候,小丫头脸上的笑容才是最真实的吧? 小丫头幸福就好。 “没有吗?”红夫人学着顾清浅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兴许是我看错了。” “嗯,姐姐您看错了。”顾清浅点了下头,非常配合地说道,“姐姐,您大老远的来一定累了吧?快快请坐!” 说着话,顾清浅便松开了挽着红夫人胳膊的手,然后往前跳了一步,对着红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夫人高傲的挑了挑眉,应了声,就走过去坐下了。 此刻,顾清浅就跟个小跟班儿似的,在红夫人坐下后,她便一屁股坐在了红夫人身边的位子,然后给红夫人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模样十分乖巧,“姐姐请喝茶!” 红夫人高冷的斜睨了顾清浅,这才点头,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嗯,这茶是极好的!” 顾清浅:…… 这台词怎么听着有点儿熟悉? “嘿嘿,不错吧?”顾清浅咧嘴傻笑,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道,“我的品味会差吗?” 红夫人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岁没说什么,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明显带着怀疑。 顾清浅一见她这副模样,撅起了小嘴,伤心了,“姐姐,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怀疑她的品味!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红夫人眉头一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顾清浅:…… 她感觉她的内心遭到了十万打击怎么办? 要不要说话这么不留情啊? 很伤人家的小心肝诶! 顾清浅撇撇嘴,“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瞧着顾清浅难得撒娇的模样,红夫人当真有些不习惯,她抬眸,看了看还站在一旁,冷着一张俊脸的男人…… 额……她能感觉到,她因为坏了某个人的好事,所以被某个人给盯上了。 她冤枉啊! 她要是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人在干嘛,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 想到这里,红夫人咳嗽了下,又挺直了脊背。 想她红夫人见过那么多人,会怕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吗? 真是可笑。 虽是这么想,可红夫人还是被屋子里的这股寒意给冻的不由打了个寒噤。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啊! 红夫人觉得,她还是赶紧溜走的比较好,免得被某个人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害得她连喝茶的心情都没有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何必给自己惹麻烦? “那个,小丫头,姐姐我呢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啊!”红夫人说着,便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姐……” 顾清浅才刚站起身,想要阻拦红夫人,却见对方如同一阵风似的,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顾清浅都傻眼了好吗? 这小女人,何时练了一身这么好的轻功? 等等,红姐姐好像才刚来吧? 这就走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貌似,她和红姐姐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呢吧? 真不知道红姐姐这次来图什么。 “出去!”顾清浅忽然想到,这间屋子里貌似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赶走红姐姐的罪魁祸首! 就他那副冷冰冰,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模样,能不把人吓走就怪了! 于是,顾清浅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有没有搞错,这是她的房间,敢在她的地盘儿上撒野,是想要单挑吗? 顾清浅差点儿没有撸起袖子和霍清风打一架了。 因顾清浅的话,霍清风冰冷的俊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皱了皱眉,有些伤心地开口:“浅浅,你说什么?” 顾清浅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她抱起胳膊,一副骄傲样子,“别给我装傻!” 这男人,以为装傻就有用了吗? 霍清风一脸的无辜,“浅浅,我装什么傻了?” 那双小眼睛,就像是顾清浅欺负了他一样。 顾清浅:……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竟这么会演戏了。 只能说,他的演技不错,可以拿影帝了。 顾清浅真想要拍手叫好! 这男人厉害呀! “这位公子,请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顾清浅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她都这样说了,这样做了,就不信这个男人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霍清风的脸皮比顾清浅想的还要厚。 霍清风顺着顾清浅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方才浅浅叫他什么来着? 公子? 霍清风表示,他很不喜欢浅浅这样唤他。 “怎么了?还要我请你出去是不是?”顾清浅见这个男人迟迟没什么动静,有些生气了。 这家伙,把红姐姐赶走了还有理了? 霍清风上前一步,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很认真地纠正道:“浅浅,你方才唤为夫什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为夫”两个字让顾清浅听着,就像是刻意加重了一般,生怕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 顾清浅低下头来,没有回答。 说真的,分开这么久,她还真不习惯像以前那样亲昵的唤他了,会觉得有些别扭。 不就是个称谓吗?至于这么较真吗? 眼下,顾清浅被霍清风看的浑身不自在,总感觉这个男人能在她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她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她,是在等她回答?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寻思着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可想来想去,顾清浅发现自己突然词穷了。 她表示很无奈。 如今,顾清浅也只有老实回答了:“公子?” 霍清风脸色一沉。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顾清浅歪了歪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叶朔不也唤你公子吗?我以为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呢!” 顾清浅说的一本正经,好像她喊他公子,并不是她的错,而是因为某个人平日里就是这么被人称呼的。 霍清风:……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霍清风没说话,而是沉着一张脸色走到门口处,打开了房门。 正当顾清浅以为他这是要离开的时候,却见他只是站在了门口,不走了,旋即就听见他开口道:“叶朔,给我滚进来!” 顾清浅不禁被霍清风说话时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生气了呢? 可见叶朔滚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小表情。 顾清浅心虚的转过脸去,眼睛往四处飘,一副不关她事的样子。 “公子有何吩咐?”叶朔滚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霍清风听了,脸色更加不好了。 叶朔刚一进来就察觉到自家王爷不高兴了,可因为什么,他没敢多想。 主子的事,他还是不要过问的好,风平浪静才是最好的生活。 霍清风回头,看向了顾清浅,就见到顾清浅一副“看吧,不是我说的”样子。 霍清风皱了皱眉。 看来这真的不怪浅浅。 “你唤我什么?”霍清风又回过头来看着叶朔,俊眉不由蹙得更深了。 叶朔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公子啊!” 他一直以来不都这样唤的吗? 难不成是哪里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顾清浅咳嗽了下,似是无意出声:“叶朔,你家公子可娶了妻?” 叶朔一愣,挠了挠头,觉得自家王妃问的这话很奇怪。 王爷有没有娶妻,难道王妃您还不清楚吗? 叶朔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反应过来这兴许是在考验他,于是,他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夫人可真会说笑,公子的夫人不就是您吗?” 顾清浅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他是公子,我是夫人?” 叶朔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是啊!” 叶朔越发的想不明白,顾清浅为何要这样问了。 然而,叶朔全然没有察觉到某个人的脸色变得更黑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好似要将他给扔到楼下一般! “夫人,难道有哪里不对吗?”叶朔老老实实地问道。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这才点了下头,“嗯。” 叶朔挠了挠头,越发不解了,这当中有哪里不对的呀? “公子,是还未娶妻时才唤的吧?而你又唤我夫人,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和你家公子差了辈分?”顾清浅见叶朔实在想不明白,便提醒了他。 经过顾清浅这么一提醒,叶朔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怪不得自家王爷的脸色会这么难看了,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他当真是习惯了,一时没能改过来,而且,这么久了自家王爷也没提醒过他呀,他哪里能想明白? 叶朔十分小心的往霍清风脸上看了一眼,然后极快的收回了视线,没再敢看了。 王爷这时候的脸色真的很可怕有木有! 叶朔咽了咽口水,赶紧认错,“是属下错了,属下以后一定改正!” 叶朔的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可谓是孺子可教。 这一点顾清浅还是蛮欣慰的,知错能改,说明叶朔今后一定是个好丈夫! 永杏这家伙有福咯! 本来这事儿,顾清浅没打算这么较真儿的,可谁让某个人偏偏抓住此事不放了呢? 没办法,她为了自保,只好将叶朔推了出来。 要说这事儿可不能怪她。 “公……不对,不唤公子那唤什么呀?”叶朔差一点儿就又要叫错了,还好他收的及时。 叶朔实在是想不出要唤什么才好了,总不能在外边也喊王爷吧?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你说呢?”霍清风凉嗖嗖地说了几个字。 叶朔:…… 这可把他难住了。 要是说错了,王爷还不得狠狠扁自己一顿吗? “老爷?”叶朔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这样叫会不会太老了? 霍清风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只有这样才能够和“夫人”二字是一对,他点头,说道:“就这样吧。” 叶朔一愣,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啊?” “啊什么啊?”霍清风不悦的皱起眉头,吓得叶朔赶紧闭上了嘴巴,“哦。” 一旁的顾清浅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怎么这称呼一下子就从“公子”变成“老爷”了呢? 这变老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仔细一想,似乎也没必要太较真,毕竟都叫习惯了,公子夫人也挺好的呀! “我看还是叫公子吧。”顾清浅开了口。 她实在是觉得“老爷”二字不适合霍清风,他还那么年轻。 而且,她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她个人认为的而已。 只是称呼罢了,真的没必要较真。 顾清浅发现,他们因为这事又纠结了一阵,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与其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呢! 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带着不解,似是在问她:这是为何? 顾清浅没有搭理霍清风,而是对着叶朔说道:“我觉得原来那样挺好的,而且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放心,你家公子也不是爱较真的人。” 顾清浅这话,一方面是在为叶朔说话,一方面也是在说霍清风太爱较真。 叶朔:…… 敢情把他叫进来,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有? 叶朔的视线在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身上来回游走,一时间,可把他给为难住了。 他该听谁的话? 似乎,王府里一直都是王妃做主? 想到这里,叶朔又偷瞄了一眼自家王爷,在观察王爷的脸色。 “好了,你家公子也是在和你开玩笑呢!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顾清浅挥了挥手,让叶朔赶紧离开。 她这也是在帮他好吗? 此地不宜久留,叶朔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夫人,真的没属下什么事儿了?”叶朔很老实地说道。 顾清浅:…… 这家伙,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帮他吗? 还留在这儿,是想挨训呢? 这人是不是傻? 第509章 :我相信他3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让你走就走,这么多废话干嘛?” 顾清浅浑然不知,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挺吓人的。 叶朔直接被吓傻眼了!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王妃吗? 为什么王妃变得这么凶? 他好怕怕呀! 不过,王爷比王妃更可怕! 叶朔咽了咽口水,随即小心翼翼的往霍清风的方向看去。 没有王爷允许,他就算这次平安无事的离开了,难保下次不会没事啊? 叶朔还是在等着自家王爷开口。 顾清浅急了。 诶嘿,难道她这个女主子说的话还不管用了? 顾清浅气的双手叉腰,就这么瞪着叶朔。 好家伙,敢情她让他走,他还不领情了? 这让她感觉自己很没面子诶! “不用等你家公子了,这里我说了算!”顾清浅生怕叶朔不知道谁做主,便出声提醒了他。 叶朔看了看霍清风,像是在问:公子,是这样吗? “还不走?”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凉飕飕地开了口。 颇有一种嫌叶朔在这里碍眼,要赶他走的意思。 叶朔:……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某人表示伤心了。 “快走吧!慢走不送啊!”顾清浅推着叶朔出了房门,然后趁此机会就往楼下走。 她不想待在那间屋子了,既然某个人喜欢,那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待着好了,随便他想待多久都可以! 叶朔瞧着顾清浅往楼下走,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只见自家王爷阴沉着一张脸,大有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意思。 叶朔被吓得咽了咽口水,然后又往楼下看去,见那抹身影就要走出这家客栈了,他二话没说,赶紧追了上去! 这可得把王妃保护好了才行,若是王妃少了一根头发,他还不得被王爷打死? 叶朔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是抱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顾清浅前脚刚走出客栈,叶朔就追了出来,“夫人!” 闻言,顾清浅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叶朔,然后,视线就慢慢地往下移,落在了那不知道沾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的衣角上。 接着,就听见叶朔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骂声:“没长眼睛啊!” 顾清浅的视线越过叶朔,落在了那个,此刻正凶巴巴瞪着叶朔的男子,可见那桌子上,有一盘菜洒了,盘子已有半个到了桌子外面,差一点儿就要摔在地上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顾清浅一记带着责备的眼神过去,她还真不知道这叶朔是怎么走路的,竟能将人家的盘子整成这样,也是厉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跳到人家的桌子上了呢! 叶朔:…… 他真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走路的?”顾清浅责备道。 叶朔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若是说不小心的,王妃会相信他吗? 怕是相信他的可能性很低吧? 叶朔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怕自家王妃对自己没信心。 叶朔这么想着,就见到自家王妃忽然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对着那个男子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啊!公子您的这顿饭我请了!” 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这么做。 叶朔一愣。 王妃没搞错吧? 要说那人点的东西,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这一顿饭下来肯定得花不少钱! 而王妃为了他,竟然这么好,好到他感动的都快要哭了! “夫人……”叶朔已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然,顾清浅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让叶朔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些钱就送你的月俸里扣。”顾清浅的话,无意是给了正在默默感动的叶朔当头一棒,打得他一脸懵逼! 有什么比这还要残酷的? 感动什么的现在早已经被叶朔给抛在了脑后,他只想哭。 呜呜呜,王妃欺负人。 “属下的月俸已经少得可怜了,难道夫人您忍心看着属下每天啃馒头吃吗?”叶朔可怜巴巴地说道。 试图,想要顾清浅改变下主意。 别的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扣他的月俸啊! “这么久了,我也没见你啃过馒头啊!不知道是谁整天大鱼大肉的呢!”顾清浅抱起胳膊,对于叶朔在卖可怜全然没当回事儿。 叶朔卖可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知道“钱”这东西就像是叶朔的命一样。 说的难听些,就是他抠门! 叶朔面色一窘。 额,好像他的确是没有啃过馒头? 谎言被揭穿,叶朔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咳嗽了下,才开了口:“夫人,这是以前。” “可你以前也在叫穷啊?”顾清浅很不给叶朔面子,说着大实话。 这家伙,是不是非得她提醒,他才能想起来他以前做的那些逗比事儿? 叶朔:……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夫人,以前不是因为属下要攒钱娶媳妇吗?”叶朔呵呵干笑两声,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顾清浅挑眉,回头间,就看到了跑过来的永杏。 看着这小两口,顾清浅忽然想要逗逗叶朔,“不知道这娶媳妇的钱可攒够了?跟你说,我家永杏可不是轻易就嫁了的,总要过我这关吧?钱少了,我可不答应!” 顾清浅一脸的认真,看不出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来。 叶朔一听这话,立马慌了! 就他那点儿月俸,能攒下来多少钱啊? 他生怕自家王妃会要的多了,他拿不出来,岂不是就娶不到杏儿了? 永杏才刚站稳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了这样的话,让毫无准备的她顿时红了一张俏脸,不好意思去看叶朔了。 “小姐,我还不想嫁人……”永杏低着头,羞答答的说了一句。 顾清浅瞥了永杏一眼,挑了挑眉。 她怎么觉得,她家永杏不是这个意思呢? “哦?”顾清浅看了看叶朔,才将视线重新落在永杏身上,她勾起了唇角,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是嘛?可我怎么不信呢?不知道是谁整日想着嫁人,都想得快疯了……” 这个“谁”指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永杏:…… 因为这话,她的脸更红了。 顾清浅到底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上前一步,随即一巴掌拍在永杏肩膀上,“放心好了,我呢,也不会让你这么快就快就嫁出去的,我还想多留你几年呢!再说了,你现在还小,的确不着急。” 永杏:……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家小姐,撇了撇嘴,一脸的无辜。 她也就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并不是真的不想嫁人啊…… 永杏心里在想什么,顾清浅又怎会不明白? 她自然知道这家伙想嫁人了,而且是想疯了的那种。 “怎么了,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顾清浅瞧着永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永杏哪儿敢说是啊,她赶紧摇头,“不,不是。” 顾清浅颇为满意的点了下头,“嗯,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你想要嫁人了呢!若是想嫁人了,就告诉我,我好提前给你准备嫁妆!” 永杏一愣。 幸福来得太突然,已经让她分不清楚这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了。 “今儿个天色不错,你呢,就和叶朔好好出去玩儿,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顾清浅说着,便转头看向了叶朔,“想必叶公子身上已经有钱了,那就不需要我赞助了哈?” 叶朔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扁扁的钱袋。 顾清浅不禁被叶朔的这一举动给逗笑了。 看吧,她就说了,叶侍卫很抠门。 就是不知道对永杏大不大方了。 “可是夫人……”叶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顾清浅打断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出来走走又不会被坏叔叔骗,安啦!” 顾清浅安慰着叶朔,不然这家伙肯定会不放心的唠叨个没完。 叶朔唠叨的本事,顾清浅可是领教过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我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你们俩就开心的去玩儿吧!”顾清浅挥了挥手,然后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叶朔:…… 永杏:…… 等顾清浅走远了,发现叶朔和永杏两个人没有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要说她想一个人出来容易吗? 顾清浅出来的时候,并未看见红夫人,心知红夫人真的走了,她心里隐隐的就有点不舒服。 她以为,红姐姐不过是说说罢了,谁曾想竟是真的走了? 不过既然出来了,顾清浅自然是有事情要去做的。 顾清浅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某个人没有跟着,这才走进人群里,朝着某个方向走。 她想,某个人之所以没有跟着,是因为还在生气呢吧? 顾清浅撇撇嘴。 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 顾清浅回了她之前住的那个家。 当她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又不知道在门开之后,又该和安歌说些什么。 她发现,她忽然间就没了勇气敲门了。 此刻,她看着熟悉的大门,在门外站了良久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开门。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她总是要和安歌见面的。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很快,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让顾清浅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然而出现在眼帘的并不是安歌,而是碧叶那张带着惊愕,随即又转为惊喜的脸。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碧叶激动道。 顾清浅知道碧叶为何会如此,想必这些天来她都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吧? 在看到碧叶担心自己的那一刻,顾清浅很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回来报平安,不然,碧叶也不会担心这么久了。 “嗯,碧叶,我回来了。”顾清浅只能点了下头,感动地说道。 除此之外,她已然想不出该和碧叶说些什么了。 这些天,她只顾着自己了,全然没有想到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在担心她。 不过几天时间,顾清浅就发现,碧叶瘦了许多,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清浅忍不住给了碧叶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碧叶摇头,“能看着小姐平安夜的回来,奴婢不知道有多高兴!小姐,太好了,您没事!” 碧叶说这话时,不禁湿了眼眶。 顾清浅看着,心里又是一疼。 碧叶太过懂事,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 “傻瓜,你小姐我向来命大,能出什么事儿啊?”顾清浅安慰着碧叶。 虽是这么说了,可碧叶哪儿能放心? “小姐,快让奴婢看看,您身上可有伤着?”碧叶说着,便急急忙忙的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清浅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一点儿事都没有,你看,我的皮肤还是这么白,哪儿有什么伤口啊?” 说着话,为了让碧叶相信,顾清浅还掀开衣袖露出胳膊来,让碧叶看。 碧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确定自家小姐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自从小姐出事之后,安公子就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让奴婢以为,小姐到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可把奴婢担心坏了!”碧叶害怕的说道。 顾清浅一听,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碧叶,你说什么?安歌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碧叶点头,“嗯。这些天以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安公子让我待在家里等消息的。” 碧叶照着安歌的嘱咐,不曾离开过,即便她心里着急得不行,想要随着安歌一起去找顾清浅,可是想到安歌的嘱咐,她最远的也就是走到门外。 考虑事情这一块,安歌总是很周到的。 顾清浅想,安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眼下,得知安歌不在这个家里,一时间,顾清浅也不知该去哪里寻人了。 安歌若是存心要躲她,她又如何能找得到呢? “碧叶,收拾下东西,跟我离开这儿吧。”顾清浅想了想,觉得还是带走碧叶的好,她总不能把碧叶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碧叶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却还是点头,“好,奴婢这就进去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不过这里到底是她们的一个家,若要收拾的话,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碧叶并没有问顾清浅为什么要离开,也没有问顾清浅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第510章 :我相信他4 很快,碧叶就收拾好了东西从屋子里出来,“小姐,咱们走吧!” 顾清浅看了眼这间院子,想到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些不舍。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有过太多美好吧? 其实她想要的生活,就是这么平平淡淡,远离外面的那些纷扰。 “小姐,怎么了?”碧叶见顾清浅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忍不住问道。 顾清浅回过神来,她看向碧叶,笑着摇了摇头,“走吧。” 碧叶点了点头,便跟在顾清浅身后,离开了这间院子。 路上,碧叶察觉到顾清浅的不开心,几番想要出声询问,但话到了嘴边,却到底没有说出口。 碧叶已经猜到顾清浅为何会闷闷不乐了,想必是和安歌有关。 碧叶隐隐察觉到,顾清浅和安歌之间出了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碧叶没有问。 只是有着,前面的人忽然间停住了脚步,碧叶一愣,抬头看向顾清浅,就见她正望着某个地方。 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时,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不远处,身穿一袭白衣的男子。 “你在这里等我。”顾清浅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碧叶,交代了一句。 碧叶点头。 顾清浅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安歌的方向走,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此刻,安歌能够感觉到,顾清浅看他的眼神已然不像从前那般了。 似乎,在她重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之后,他们之间就变了。 安歌已经猜到顾清浅为何会如此了,是因为他伤了那个男人。 在她心里,孰轻孰重早已经清清楚楚。 安歌苦笑了下,他动了动唇,“浅儿”两个字却无法说出来。 于是,他等着她先开口。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顾清浅的声音很平静,和以往她和安歌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带着几分陌生。 安歌听了,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使得他皱了皱眉,“好。” 顾清浅在附近找了家茶楼,要了个包间。此前,顾清浅故意支开了碧叶,所以包间里就只有她和安歌两个人。 有些事既然顾清浅已经知道了,安歌也没想否认,他开了口:“是我伤了他。” 顾清浅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安歌会开门见山。 “为何要伤他?”顾清浅皱起眉头,问道。 顾清浅的这个问题,让安歌难以回答,有些事,他原本不想说的,可从他伤了霍清风的那一刻起,不就料定了会有今天吗? 他伤了浅儿深爱的男人,浅儿又怎会不来找他兴师问罪呢? 安歌苦笑了下。 他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幻想写什么。 他这辈子,是无法和那个男人相比的,不管他怎么做,如何优秀,都不会入了浅儿的眼。 对于他来说,最奢侈的事情,大概就是无法走进浅儿心里了吧? 想到这里,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为何要伤霍清风? 因为那个男人杀害了他的家人! 以至于让他这些年来,都是他一个人! 他原本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却不过一瞬间就没有了! 若不是因为有仇恨支撑着他,怕是他也不能够活到现在了。 然而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从来都没有人关心他…… 那种家的温馨,也只有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有时候,他多希望这一场梦永远都不要醒。 见安歌不说话,顾清浅便心知他有难言之隐,她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安歌,开口道:“其实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的男人就太可怕了! “到底,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安歌,你说!”顾清浅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她发现,她忽然就有些看不懂安歌了。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在忍,对吗?”顾清浅接着道,“安歌,我只想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顾清浅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 上一世她傻乎乎的被孟轲利用,没想到这一世,她又是被安歌利用了。 可悲的是,她一直都将安歌视为自己的哥哥,亲人……没想到,到头来她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利用了。 什么报恩,都是假的。 面对顾清浅的这些质问,安歌知道,如果他说没有,她也不会信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安歌也知道,顾清浅不喜欢欺骗。 所以,有些事他没有说,并不代表是欺骗。 “浅儿,我说过,我只想要保护你,让你不受到伤害。”事到如今,安歌已经想不出要怎么说了,他还是那句话,那样的决定,不会有所改变。 他只想要在这一生里,都保护好她。 这样的话若是换在以前,顾清浅还会信,可是如今,她不会信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安歌每次在见到霍清风时的那种敌意,并非是因为她。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自恋了。 “安歌,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是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朋友?”顾清浅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在一阵一阵的痛。 安歌绷住了下巴。 他对她的感情,又何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浅儿,如果我说,霍清风杀害了我的家人,你会信吗?”安歌害怕顾清浅就这么走了,再也不理他了,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终是开了口。 有些事,到底是瞒不下去了。 反正这事她早晚都会知道的,既然她问起,那他就告诉她。 顾清浅闻言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安歌,不置信的开口:“你,你说什么?他杀害了你的家人?这,这怎么可能?” 霍清风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他为何要杀害安歌的家人? 顾清浅想不明白。 霍清风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又怎么会乱杀无辜呢?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顾清浅在帮着霍清风说话。 说起误会,安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他从霍清风口中得知,他的家人并非是霍清风所害之时,他的大脑一下子就乱了。 他并不了解霍清风,所以,他还不能够确定,这是不是霍清风在骗他。 他思来想去了很久,到底觉得霍清风的话不可信。 一个人做了坏事,又怎会承认? “不可能。”安歌语气坚定。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乱杀无辜的事。” 不管怎么样,顾清浅都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坚信,霍清风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他虽然看着冷,却有着一颗热心肠。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总之,她相信他! “浅儿,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也是我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将此事告诉你的原因。”安歌开了口。 顾清浅:…… 的确,即便安歌早告诉了她,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是你亲眼所见吗?”顾清浅这么问,也是想要从安歌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你亲眼看见,是他杀害了你的家人吗?” 安歌再次绷住了下巴。 他亲眼看见了吗? 不,他没有。 但在那个时候,带领这些士兵的人正是霍清风! 若不是霍清风下令,这些人又怎会闯进来? “没有。”安歌如实说道。 “既然没有,那你又如何肯定是他杀害了你的家人?”顾清浅继续追问。 有人误解霍清风,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所以,她必须要站出来为霍清风正名,让人知道他没有做过这种违背良心道德的事。 安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了解霍清风,没关系,只要她了解就够了。 安歌握成拳头的手更紧了,他苦笑了下,说道:“浅儿,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只要是关于霍清风的,你都不会信。你可曾想过,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安歌嫉妒得简直都快要疯了! 如果,浅儿也可以像相信霍清风那样相信他该多好? 安歌忽然间觉得,就连这个对他而言都是种奢望了。 “安歌,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顾清浅十分坚定地说道,“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是个宁愿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别人的人,更何况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呢?” 安歌眸色一痛,“浅儿,你觉得这当中会有误会吗?” “对!”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 安歌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 他以为,浅儿会懂他,但是现在来看,她只在帮着霍清风说话,却没有考虑到他此刻的感受。 她不知道,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恨那个男人!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帮着霍清风,而他则成了被大家遗忘的那一个。 顾清浅的态度让安歌很受伤。 “好吧,你不信我,我也早已料到会是这样了。浅儿,我不怪你,只怪那个男人用花言巧语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要记得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说完,安歌抬脚就往外走。 顾清浅将身子一横,直接拦住了安歌的去路,问道:“你要去哪儿?” 怎么她听着他的话,像是离别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顾清浅已经习惯了有安歌的日子,他若是就这么离开了,她会有些不习惯。 安歌停住脚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顾清浅,面色一改往日里的温柔,一张俊脸阴沉着,“浅儿,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我应该离开,不再打扰你们夫妻之间的生活。你拦着我,难道不怕我有机会杀了他吗?” 顾清浅听了这话,仍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哥,我记得你说过,误会是要解释清楚的。难道你真的不想要知道真相吗?那个真正杀害了你的家人的凶手,难道你就打算放过他?” 顾清浅可以理解安歌此刻的心情,是以,她也没有再追问关于他伤了霍清风一事,还好只是一点儿小伤,若是很严重的话,她也不会这般和气的站在这里和安歌说话了。 一边是她深爱的人,一边是她当成亲人的人,试想,不管站在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她选择站在霍清风那边,是因为这件事安歌做的的确过分了。 她想,若不是当时她去的及时,怕是安歌手里的那把剑就要划破霍清风的喉咙了吧? “哥,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想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看不清事实。不管是谁,我都不想看到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顾清浅劝道,“这些年来,我知道你过得很痛苦,但有些事情,或许从一开始的执着就是错的。哥,查明真相不好吗?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么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顾清浅知道,她在这个时候不能够再刺激到安歌,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顾清浅想,由她来劝的话,兴许安歌还能够听进去一些。 “哥。”顾清浅见安歌有了几分动容,便又唤了他一声,“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想要个哥哥,在我受到欺负的时候可以保护我。是你,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所以,你现在真的要走吗?” 要走吗? 这个问题,让安歌陷入了沉思。 不,他并不想走,也舍不得走,可若是让他整日都看着那个,杀害他家人的凶手,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要杀了他? 而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家人死时的模样,他忘不掉! 这不止是他心里的痛,更是他这一生的噩梦! 试想,他又如何能看着凶手逍遥? “哥,还请你相信我一次,我们一起去查明真相,好不好?”顾清浅眸光微闪,她看着安歌的眼睛,那副样子,让安歌不忍心拒绝的同时也在纠结着。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顾清浅的话。 他看着她,记忆又回到了三年前…… 当年若是没有她救他的话,别说是报仇了,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第511章 :那就相信她一次 安歌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顾清浅一次,不说当年她的救命之恩,就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难道还不足以相信她一次吗? 哪怕就看在她的份儿上…… “好吧。”安歌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拒绝顾清浅,答应了下来。 顾清浅面色一喜,“哥,谢谢你!” 安歌苦涩的勾起唇角,摸了摸顾清浅的头,眼睛里是满满的宠溺。 “哥,摸人家头会长不高的。”顾清浅故意这么说,缓解下气氛。 安歌因为顾清浅的话,真的笑了,他收回了手,说道:“好,不摸你的头了,可要长高些才是。” 顾清浅撇撇嘴,她都这个年纪了,还能长多高啊? 不过这样的话她到底没有说,气氛好不容易才缓解了,她干嘛要让事情再次变得糟糕呢? …… 客栈。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此刻,霍清风冷着一张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对着叶朔凉飕飕地开口:“夫人呢?” 叶朔与永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似的,此刻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地上去。 永杏是顾清浅的人,霍清风也就只敢对着叶朔发火。 可霍清风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就自己把永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永杏吓得咽了咽口水。 霍清风又开了口:“再问你一遍,夫人呢?” 霍清风显然没了耐心。 都这么晚了还不见浅浅回来,他担心,浅浅会出什么事。 叶朔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又看了看永杏,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 他和永杏去玩儿了,并未跟着王妃,所以王妃去了哪儿,他哪里知道呀? 霍清风显然对叶朔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俊眉微蹙,语气冰冷:“不知道?我不是让你跟着夫人吗?你跟到哪儿去了?” 若是浅浅有个什么事,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叶朔! 叶朔咽了咽口水,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里祈祷着顾清浅能够快快些回来。 “是,属下跟着夫人出了客栈以后,夫人就不让属下跟着了……”叶朔老老实实地说道。 霍清风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夫人不让你跟着你就不跟着了?那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霍清风心里焦急万分,这个时候出去,他也不知道顾清浅去了哪里,想要找个人又谈何容易? 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 叶朔两腿一哆嗦,险些没有跪在地上了,他咽了咽口水,一脸的苦相,“公子,属下也很为难啊!” 叶朔都快哭了好吗? 他容易吗? 这时,永杏生怕霍清风会怪罪叶朔,赶紧开了口:“公子,的确是小姐不让我们跟着的。” 好了,永杏一开口,倒是让霍清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永杏少了一根头发,到时候浅浅回来还不得找他算账吗? 霍清风知道,永杏就是顾清浅的宝,他骂不得,更打不得。 “公子,属下不敢撒谎骗您啊!”叶朔撇撇嘴,可怜巴巴地说道,“公子您放心,夫人武功高强,不会像上次一样……呸呸,不是,夫人兴许是去找红夫人了,这柳城里有红夫人罩着,属下相信没人敢动夫人!” 叶朔向霍清风打着包票。 霍清风倒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希望顾清浅是去找红夫人了,可他不是怕吗? 毕竟这么晚了,街上坏人多,万一再有人利用了浅浅的善心怎么办? 那对母女,早已被霍清风送去了衙门,怕是她们这辈子都别想着能出来了。 所以他担心,会有人像这对母女一样,利用人的善心做坏事。 正想着,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引得房间里的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就见到顾清浅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顾清浅一推开门,见到自己房间里的几个人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于是她又退了出去,往隔壁房间看了看,确定她没有走错地方,这才开了口:“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这么晚了,顾清浅还以为他们都回各自房间睡了,谁曾想这几个人都集中在她的房间里? 这是要干什么? 顾清浅愣愣的看着这几个人,就见到某个人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顾清浅:…… 她好像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顾清浅这才意识到,叶朔和永杏两个人是被罚站了。 她咳嗽了下,瞥了眼某个人,知道是他在担心她,才找来叶朔他们问话的。 这件事儿,的确是她的错。 “那个……”顾清浅刚想要说什么,忽觉眼前一暗,接着就被某个人拥进了怀里。 此刻,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那是害怕。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她该和他说一声的。 只是,就这么当着叶朔和永杏的面抱她,这样真的好吗? 顾清浅推了霍清风一下,小声说道:“快放开我,有人看着呢!” 这家伙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可见永杏和叶朔两个人还是很识趣的别过了头,然,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顾清浅觉得尴尬。 顾清浅脸都红了。 她又用力的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可他就像是座大山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好吧,她承认,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去吧,你是我夫人,为夫抱你有何不妥?”霍清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清浅:…… 别看这个男人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老想着占她便宜! 顾清浅咬了咬牙,她真想揭开这男人的面具,看看他最真实的模样。 顾清浅否认道:“谁是你夫人了?我怎么记得,你夫人不是在柳城,而是在邻城呢?” 顾清浅意有所指。 她说的人除了王婉婉还能有谁? 女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儿,爱计较,她也控制不了。 霍清风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 女人都这么爱计较的吗? “浅浅,从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个。”霍清风打着包票。 顾清浅不信他的话,“人家貌美如花,时间长了,你能不动心吗?” 顾清浅话中的酸意浓浓,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呢! 霍清风犯难了。 他该怎么说? 顾清浅趁此机会,赶紧推开了霍清风,然后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霍清风又会来突然将她抱住。 霍清风上前一步,解释道:“浅浅,你明知我不会……” “不会什么?”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较真儿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她不过就那么一说而已,并未放在心上,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 既然他想继续这个话题,那她就奉陪到底。 “我不会喜欢她的。”霍清风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就像是在发誓一样。 顾清浅倒是没有想到霍清风会这么直接,不过,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她知道他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哦。” 这个时候,顾清浅还能说什么? 然而,顾清浅淡淡地一个字,却让霍清风误解了当中的意思。 他以为浅浅不相信他,急了。 “浅浅,你不信我?”霍清风俊眉紧蹙。 顾清浅:…… 她有说什么吗?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我……”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霍清风更加着急了。 “我……”顾清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她真的佩服这个男人了,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也不急着解释,她就喜欢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这可是很难见到的。 “我不知道。”顾清浅耸耸肩,老老实实地说道。 难不成真要让他从窗户那儿跳下去? 这好像并不能够证明什么吧? 顾清浅可不想让大伙儿像是在看疯子似的,去看霍清风。 顾清浅想了想,说道:“要不,你换上女装,做一天姑娘?” 霍清风:…… 浅浅,你是说认真的? 霍清风抽了抽嘴角。 顾清浅在等着霍清风开口,见他半晌都没说什么,也就知道他退缩了。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他知难而退,不然再问她,要怎么做才肯相信他,她可受不了。 “做不到就算了。”顾清浅面露失望,她说着转身就要走,打算今晚上和碧叶挤挤,毕竟她的房间被人霸占了。 顾清浅觉得,就算是夫妻也不能这样啊? 在没有她的允许下就进入她的房间,这叫没礼貌好吗? 顾清浅不喜欢这样。 霍清风见顾清浅转身要走,心里顿时就慌了,他长臂一伸,握住她的胳膊。 顾清浅脚下一顿,回头看着霍清风,微皱了皱眉。 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要换上女装吗? 其实,顾清浅早就想这样了。 眼瞧着霍清风答应的可能性很大,顾清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话说,这个男人穿上女装的样子,一定有着一种独特的美吧? 顾清浅忍着心里的得意,才没有在面上露出来,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公子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要去休息了。” 顾清浅说着,还掩嘴打了个哈欠,她本来不累的,却在这么一说之后就真的想要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了。 霍清风仍是紧紧的握着顾清浅的胳膊,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顾清浅看向他的时候,就见他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来,好像是要答应了。 顾清浅:…… 如果这个男人真答应了,那这件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嘛! 此刻,叶朔和永杏两个人虽然没有去看霍清风,却都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霍清风是否真的会答应。 这件事对霍清风来说,比从窗户那儿跳下去还难。 想他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要穿一天的女装? 这若是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在啊? 可若是不答应,他又怕浅浅会生他的气。所以,他现在能不纠结吗? 霍清风万分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娶王婉婉进门,不然,他家浅浅也不会抓着此事不放了。 霍清风只觉得头疼。 祸是他惹的,他就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霍清风咳嗽了下,“浅浅,这事能不能往后拖拖?” 顾清浅:…… 纳尼? 这家伙是答应了吗? 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顾清浅有种自己像是在做梦的感觉,美得不真实。 顾清浅俏俏掐了自己一下,疼,是真的。 “你是说认真的?”顾清浅没敢和他说,刚才她说的话不过是在和他开玩笑而已。 这么难得的机会,哪儿有不好好把握的道理?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心里不知道何时藏了一个小恶魔。 “嗯。”霍清风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好听的音。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但她还是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她将表情收敛了些,咳嗽了下,“好吧。”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她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简直不要爽歪歪! 没想到她一直幻想的事,居然成真了! 顾清浅这个时候真想冲下楼,点几个小菜,好好的庆祝一下。 毕竟太不容易了。 “时间我来定。”顾清浅咳嗽了下,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可不能够暴露,她很期待,不然某个傲娇的人会生气的。 顾清浅这话说的很小声,只有她和霍清风两个人能听见。 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丢的可不止他的脸,还有她的。 她可不想让人听了笑话。 “好。” 这个时候霍清风还能够说什么? 自然是答应了。 可是事后,霍清风就后悔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走进了一个早已经设好的圈套里? 现在想要反悔还来得及吗? 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霍清风的心思一般,开口道:“怎么?想反悔?” 这话语里浓浓的不满。 “没有。”霍清风急忙道。 他能承认吗? 顾清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512章 :安歌走了1 以为这就完事儿了吗? 未免把她想得太简单了些。 顾清浅抱起胳膊,说道:“老实交代,你们几个人都在我房间干嘛?可不要告诉我,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顾清浅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小表情。 霍清风:…… 怎么觉得,浅浅的意思没有她说的这么简单呢? 霍清风不敢瞒着顾清浅,老实交代道:“浅浅,我是看着天色黑了,你还没有回来,在担心你。” 顾清浅点了点头,“哦,关心我就要在我的房间里呀?霍清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没有礼貌?知道什么叫尊重吗?” 顾清浅的口气一下子就变了,让人防不胜防。 霍清风几乎被顾清浅指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能说,他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吗? 刚这么想,顾清浅就眯起了眼睛,一副看穿了他心思的小表情。 霍清风眸光微闪,有些不敢直视顾清浅的眼睛了。 只听顾清浅开口道:“你不会……就没有离开过吧?” 说着话,顾清浅便往霍清风跟前凑近了些,从叶朔和永杏两个人的角度看,就像是顾清浅亲上了霍清风一般! 两个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一般,急忙别过脸去,数着房梁,然而好奇心却驱使着他们不禁偷偷用余光去看门外站着的那两个人。 叶朔与永杏都很是好奇,到底顾清浅和霍清风说了些什么? 不过,最让他们好奇的还是,他们家王爷是否答应了。 这想要凑近些听吧,就会被发现。离得远吧,只让他们干着急,什么都听不见。 这可把向来就八卦的叶朔给急得不行。 顾清浅突然间凑过来,让霍清风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耳根子顿时就红了。 顾清浅眼尖的发现了这一点。 她不由愣了愣。 这家伙还会不好意思的吗? 顾清浅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是吧,那也是在还没有成亲之前了。自从成了亲以后,她就很少见到他这样了。 还以为这男人的面皮厚到无法无天呢,结果看来,是她高估了他。 “喂喂喂,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啊!再怎么说,主人不在,你是要离开的。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未经主人允许就擅自待在这个地方呢?这叫没礼貌,你知道吗?”顾清浅抱着胳膊,训斥道。 虽然她的个头不如这个男人高,但是气场绝对不能够低人一等。 霍清风好像听不明白了,“浅浅,夫妻之间连这些也要分吗?” 顾清浅重重点头,“嗯!” “浅浅,我没有未经你的允许就进来了。”霍清风表示无辜。 没有浅浅允许,他敢擅自闯进她的房间吗? 顾清浅:…… 好像,她之前的确没有不允许霍清风踏进她的房间。 顾清浅咳嗽了下,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我走了,你干嘛还不回你自己的房间?” “我在等你。”霍清风直言道。 顾清浅:…… 这家伙,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此刻,永杏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闷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跑了出去,对着顾清浅说道:“小姐您饿了吧?奴婢这就让人给您做些吃的来!” 叶朔不知何时也来到永杏身边,在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压王爷之后,急忙说道:“属下去帮永杏。” 说完,还不等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开口,叶朔就已经带着永杏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儿。 再待下去,怕是他们两个都快要憋死了好吗? 顾清浅:…… 这两个人,跑得可真够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在追他们呢!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回头,差点儿就亲上霍清风了! 顾清浅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手抱着自己,“干嘛,想耍流氓啊?” 霍清风:…… 他好像一直都是站在这个地方的吧? 见霍清风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好像耍流氓的是顾清浅一样,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了。 “好了,你该回你房间了。”顾清浅发现,就因为这事她和霍清风就在门外耗了一段时间,现在想起来,也真不知道图什么。 不过,能换来某个人穿女装,也是值得了。 怎么办?她很是期待那一天呢!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在什么时候,因为有件事情还没有解决。 想到这里,顾清浅一改之前的脸色,抓着霍清风的胳膊就将他带进了房间,然后就往桌子前走。 霍清风完全误会了顾清浅的意思,他抬眸,视线直接越过中间的那张桌子,落在了屋子里的那张雕花大床上,看着顾清浅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勾起了唇角。 就当霍清风以为,今晚上他终于可以抱着顾清浅入睡的时候,他就被顾清浅带到了桌子前,然后就听顾清浅开了口:“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顾清浅的神色十分严肃。 霍清风皱了皱眉,虽然他行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坐了下来,“浅浅你说。” 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顾清浅四下看了看,确定门外没什么人,这才开口道:“安歌的事,我都知道了。” 一句话,就已经说明,她已经知道安歌的那个血海深仇了。 霍清风听了这话,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你去找安歌了?” 他以为,她是去找红夫人了,看来,有些事到底是瞒不住她的,她一定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顾清浅点头,“是。” 霍清风垂下眼帘,“如果我说,我没有杀害他的家人,你信吗?” 他怕她会不相信他,认定了他就是杀害了安歌一家的凶手。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他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正当霍清风以为顾清浅不会相信他的时候,就听见顾清浅说道:“我相信你。” 简短的几个字,仿佛让霍清风一瞬间充满了力量,他抬起眸来,看着顾清浅时他的眸光闪烁了几下,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这种无条件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看着霍清风满脸感动的样子,顾清浅咳嗽了下,解释道:“那个,别想太多,我不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人虽然面冷,却有着一颗热心肠,你不会做出那种伤害百姓的事来。” 顾清浅的语气肯定。 霍清风感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些感谢她的话,然而只说了“浅浅”二字,就被她给打断了,“行了啊,有些事默默感动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霍清风:…… 顾清浅回到了正题上,“可是安歌不相信你,他对你,似乎还抱着很大的仇恨,你有办法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吗?” 这事儿,顾清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当年的事情也就只有霍清风最清楚。 有些误会,自然也是需要他来解的。 只是,顾清浅也能够明白,当安歌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视为仇人的人,却不是杀害他家人的人,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情有可原的。 现在的安歌,怕是迷茫的吧?因为他不知道真正杀害了他家人的凶手是谁,所以,他就只会认定,是霍清风杀害了他的家人。 这些年来,安歌都在靠着报仇支撑着他,如果一下子没了这个支撑点,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所以,顾清浅可以理解这一点。 有些误会,总是要慢慢解释清楚的,着急,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兴许还会适得其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这是顾清浅最不想看到的。 霍清风摇头,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在沙场上的时候,从未离开过那里半步。” 顾清浅皱起眉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打着你的名号,闯进城中杀害了那些百姓?” 顾清浅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霍清风陷入了沉思,他摇头,“不会的,我与那些兄弟都情同手足,他们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而且,就算是做了,我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顾清浅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她想了想,又开了口:“那,有没有可能这是什么人设的圈套,为了陷害你?” 霍清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他也想到了做这件事的人会是谁,只是,他没有证据是那个人做的。 “你想到了谁?”顾清浅显然和霍清风想到了一块儿去。 霍清风眯了眯眼睛,“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是那个人做的。” 顾清浅叹了口气,其实霍清风想的,她又何尝没有想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让人没有选择。 “不管怎样,只要让安歌知道不是你做的就行,至于其它事,就交给时间吧,我相信,坏人是嚣张不了多久的,他们终是会遭到报应。”顾清浅安抚道。 她不想让霍清风想太多事,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很辛苦了。 这时,霍清风握住了顾清浅的手,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勾起唇角,说道:“浅浅,谢谢你。” 顾清浅禁不住俏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怎么突然间这样说?” 让她很不习惯诶。 霍清风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就是突然想说。” 顾清浅的眼神开始往四处飘。 这话明明不是情话,怎么她觉得比情话还要好听呢? 正当顾清浅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很是配合的叫了两声。 顾清浅:…… 这也太尴尬了吧? 霍清风:…… “那个,我晚上没吃饭……”顾清浅老实说道。 她在和安歌告别了之后就分开了,和碧叶回来的路上,只买了点小吃。 她明明已经吃饱了,哪里想到自己会饿的这么快? 也不知怎的,她最近好像挺能吃的,大概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吧。 这不冷不热的天气,难免让人胃口大好。 很快,永杏和叶朔两个人就送来了饭菜。 霍清风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也饿了。 顾清浅刚拿起筷子,在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时,不禁问道:“你晚饭也没吃?” 霍清风“嗯”了一声。 顾清浅收回视线,看向桌子上的这几道菜,然后端着碗就往嘴里扒了几口白饭。 她怎会不知道,是因为他在担心她所以才没有胃口吃东西的呢? 若说心里没有半分感动的话,那是假的,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在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之后,做不了无动于衷。 “浅浅。” 顾清浅正默默感动着,霍清风就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顾清浅愣了愣,随即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是为夫应该做的事。”霍清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这个时候的他,又再次恢复成了那个厚脸皮的人,与刚才那个,红了耳根子的人完全不一样。 顾清浅都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霍清风了。 “永杏,你和叶朔先回去睡吧。”顾清浅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两个人,开口道。 听了这话,永杏不禁看了看叶朔,见他没什么动静,她也没有动。 “小姐,现在天色还早,奴婢不急着回去睡的。”永杏笑了笑,说道。 顾清浅“哦”了一声,倒也没再赶永杏他们离开,她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是为了转移话题,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那个,永杏,叶朔,你们两个也过来吃吧!人多吃饭才热闹嘛!”顾清浅朝着永杏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啊?” 永杏下意识的看向了霍清风,她不敢过去坐啊! “小姐,奴婢晚上吃的够多了,已经吃不下了。”永杏很委屈的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她是真的不饿,今天出去,叶朔就已经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她是吃撑了才回来的。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要成猪了。 顾清浅:…… 她真不知道这家伙是说真的,还是在撒谎骗她了。 又不是没坐在一起吃过饭,至于这么害怕吗? 顾清浅撇撇嘴,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不一样的。 这还没嫁人呢就向着人家了,以后真要嫁人了,那还得了? 第513章 :安歌走了2 顾清浅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你是真的吃饱了?”顾清浅对永杏的话表示怀疑。 永杏重重点头,然后看向了她身边的罪魁祸首! 就这么一个眼神,顾清浅就明白了,看来,是有人把她家永杏喂饱了。 顾清浅再去看永杏的时候,的确发现这家伙的小脸圆了些,看来这几天吃得很不错。 想到这里,顾清浅的视线便落在了叶朔腰间的那个钱袋,别看着叶朔整天叫穷,实际上让他拿出个钱来,他还是拿得出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攒了多少私房钱。 霍清风不知道顾清浅在看什么,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紧盯着人家的钱袋看,不由皱了皱眉。 想着,难道是浅浅没钱花了? 顾清浅收回视线,转头,就见到霍清风也在盯着叶朔,准确的来说是叶朔的钱袋。 这是被发现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却在心里骂了霍清风一句:这眼尖的家伙。 被当场逮到,真的很尴尬有木有! 要说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有什么,饭不用自己做,屋子不用自己打扫,生活简直美滋滋! “嗝!” 顾清浅刚放下碗筷就打了个饱嗝,好像吃撑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霍清风提议道。 顾清浅撑的有些难受,她想,出去走走消食也是好的,不然今晚上她是没法儿睡了。 顾清浅点了下头。 出去的时候,永杏正在收拾碗筷,没有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 顾清浅停下脚来,刚想要让永杏和她一起,谁知某个人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出了房间。 由于顾清浅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导致她过门槛儿的时候绊了一下,整个人便往前踉跄了下。 只见霍清风身子一横,就挡在了顾清浅面前,然后稳稳的扶住了她,“浅浅,没事吧?” 顾清浅这一摔,差点儿没将霍清风的心脏给吓出来! 顾清浅抬头,就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还不是某人害的。” 霍清风抿了抿唇,乖巧的认错,“浅浅,我错了。” 顾清浅一愣,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刚才说什么? 主动向她认错了? 顾清浅掏了掏耳朵,她刚才没出现幻听吧? “你,真是霍清风?”顾清浅电表示怀疑,这还是从前那个傲娇王爷吗? 霍清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抬手探了探顾清浅的额头,随即关心地问道:“浅浅,你没事吧?” 顾清浅:…… 她能有什么事?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烧糊涂了吧? “我好得很!”顾清浅一巴掌打掉霍清风的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她抱着胳膊,鼓着腮帮子,一副“不要惹我”的样子。 霍清风:…… “浅浅,你真没事?要不还是别出去了,晚上风凉,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吧。”霍清风还是不放心。 顾清浅:…… 这家伙还没完了是不? “请大夫来给你看看吧。”顾清浅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就绕过霍清风,往楼下走。 霍清风赶紧追了上去,十分老实地说道:“若不是病了,你怎会不认得我?” 顾清浅赏了他一个大白眼,没搭理他。 她发现,她和他之间的代沟真是越来越大了,简直无法沟通。 就在这时,霍清风突然间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顾清浅懵住了,她抽了抽自己的手,却被他紧握着。 顾清浅急忙往四处看了看,开口道:“这儿可是在走廊,你快放手,让人看见了不好!”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之前见他耳根子公了一事是她的错觉。 眼下,他们这样算什么事儿? 顾清浅觉得别扭。 “浅浅,你好好看看,看清楚,我是谁?”霍清风含情脉脉的看着顾清浅,他在黑夜里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 “看清楚了。”顾清浅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强压住自己那颗砰砰狂跳的心,尽量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是我看走眼了,总行了吧?” 霍清风:…… 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呢? 这个时候,客栈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所以这家客栈的后院里很安静。 顾清浅前脚刚走到院子里,迎面而来一阵凉风,吹的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然而下一秒,她身上一暖,属于他的气息传进鼻间。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会做这些贴心的事了。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它可以在不经意间就改变一个人。 “当心着凉。”霍清风走到她身边,对她伸出手来。 顾清浅愣了愣,看了看霍清风的那只手,又抬起头来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霍清风勾起唇角,旋即牵起了顾清浅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漫步在院子里。 这一刻,只让顾清浅想到了“岁月静好”几个字。 有没有一个人,是你想要牵着手,一直走下去的? …… 一夜好梦。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门外,永杏听见动静,便推门走了进来,端着一盆水放在床头,笑嘻嘻道:“小姐可真是好睡!”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走过去,将帕子打湿,简单的洗漱了番。 “小姐,公子已经在楼下等您了。”永杏在顾清浅梳洗完之后,开口道。 顾清浅“哦”了一声。 转身之际,她发现永杏似乎有话要说,便出声问道:“怎么了?” “小姐,这是公子让奴婢交给您的。”说着话,永杏就拿出个鼓鼓的钱袋来,一看就知道钱袋里装了不少银子。 可见,霍清风一出手就是这么阔绰! 顾清浅看了看永杏,这才伸手接过钱袋,掂量了两下,唇角带着笑意,“是他让你给我的?” 永杏点头。 “他为什么给我钱啊?”顾清浅又问道。 永杏摇头,“小姐何不问问公子呢?” 永杏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顾清浅。 顾清浅想,那男人突然给她这么多钱,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下了楼,只见霍清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霍清风见到顾清浅,便站起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满是深情。 顾清浅被霍清风的这道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她咳嗽了下,才走过去。 店小二送了饭菜来,等店小二走后,顾清浅便看向桌上的这些菜,却是对着霍清风说道:“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霍清风不紧不慢的给顾清浅夹了一筷子菜,才说道:“给你花的。” “那也太多了吧?”顾清浅身在福中不知福。 霍清风勾起唇角,“多吗?我还觉得少了,怕入不了你的眼。”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你这嘴今儿个是抹了蜜吗?” 霍清风毫不否认,“嗯,吃了蜜。” 顾清浅彻底没话可说了,一大早上的,不,大中午的要不要这么甜? “浅浅不喜欢?”霍清风试探性地询问。 顾清浅:…… 这种问题,她怎么回答? 若是说喜欢,那她也太不矜持了。可若是说不喜欢,怕是某个人会伤心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便用余光看了看霍清风,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等着答案。 顾清浅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来,“以后别这样了。” 霍清风“哦”了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吃完了饭,顾清浅往四处看了看,却并非发现碧叶的身影。 “浅浅,你在找什么?”霍清风不禁问道。 “永杏,你可曾看到碧叶了?”顾清浅并没有回答霍清风,而是对着永杏说道。 永杏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小姐,碧叶来了吗?” 若不是自家小姐说起,她还不知道碧叶来了。 从早上起她就没看到过碧叶。 顾清浅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走,“我去找她。” 永杏看了看叶朔,便跟在了顾清浅身后,等去了碧叶住的那间房,顾清浅敲了几下房门,屋子里却寂静一片。 顾清浅皱了皱眉,又抬手敲了敲门,喊了声:“碧叶!” 回答她的,自然是是寂静。 “这家伙,难道出去了?”顾清浅不禁想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顾清浅顿时松了口气,她差点儿就要往坏处想了。 “你去哪儿了?”顾清浅转身看着碧叶,略带着责备地语气说道。 碧叶抬了抬手里的东西,如实说道:“奴婢去给小姐买吃的了。” 顾清浅:…… 她现在才想起,她昨天带碧叶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告诉她,她和霍清风和好一事。所以,碧叶不知道霍清风也在这家客栈。 在顾清浅带着碧叶来到这家客栈的时候,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她只知道,跟着小姐就行。 顾清浅看了看碧叶手里买回来的东西,心里是感动的,也怪她之前没有和碧叶说清楚。 “那个,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顾清浅摸了摸鼻子,说道。 碧叶看了看永杏,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 不知道小姐要和她说什么事? “小姐您说。”碧叶道。 顾清浅咳嗽了下,刚要开口,就见到了从楼下上来的两个男人。 霍清风在这时出了声:“碧叶。” 碧叶闻言一惊,她如果没听错的话,这是王爷的声音吧? 碧叶转过身去,赫然就看到了霍清风那张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脸! 这个时候,碧叶也来不及想,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赶紧屈身行礼,“公子!” 霍清风点了下头,“起来吧。” “谢公子!”碧叶说着,便退到了一边,然后用余光在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身上打量着。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知道,这丫头是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就和好了。 碧叶到底不像永杏那么莽撞,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会问什么。 不过这事,她也只能晚点儿再和碧叶说了。 “那个,碧叶啊,你还没吃饭吧?你和永杏先回房间吧,我去让人做两个菜送来。”说着,顾清浅作势就要下楼。 霍清风开口道:“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一会儿就送上来。” “哦。”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竟然比她快了一步。 如今,倒也不需要她去找店小二了。 碧叶那儿有永杏陪着,顾清浅就往自己房间走,而霍清风就跟在她身后。 可见,顾清浅在走到自己房间门外的时候,霍清风也没有要回他自己房间的意思。 顾清浅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我的房间你不能进。” 霍清风皱了皱眉,旋即厚脸皮地说道:“我的房间浅浅可以进。” 顾清浅:……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对不起,我不感兴趣。”顾清浅冷不丁地说了句。 她推门,就要往无屋里有,谁知却有人想要趁机进她的房间。 顾清浅哪儿能让对方如愿? 她将身子一横,直接挡在某人面前,两手抓着门,用眼神示意了下隔壁房间,说道:“这位公子,你的房间在隔壁。” “哦。”霍清风应了声,却没有要回他自己房间的意思。 一旁的叶朔见这两口子又在秀恩爱了,于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可怜的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他家永杏在陪着碧叶,他也不能去碧叶房间吧? 想了想,叶朔便灰溜溜的回了自己房间。 眼下没了人,霍清风就更加大胆了,他弯腰,直接就将顾清浅打横抱起,用脚关上房门。 顾清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伸出小拳拳打在了霍清风胸口,然而她这点儿力度对霍清风而言,不过是在挠痒痒罢了。 霍清风直接抱着顾清浅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顾清浅急了,在霍清风怀里挣扎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做什么?赶紧放我下来!” 霍清风勾唇一笑,调戏道:“浅浅,你忘了,我们是夫妻。” 顾清浅面色一窘,随即又想到了她当初离开王府的时候,留下的合离书。 这家伙应该没看吧? 第514章 :安歌走了3 她是不是还应该谢谢那场大火,烧了她的合离书? 不知道这家伙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顾清浅犹豫着,该不该将合离书一事告诉霍清风的时候,她人就已经被霍清风放在了床榻上,随之,他高大的身躯就压了下来。 见势不对,顾清浅就想要往角落里一滚,谁知,这个男人却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刚要有所动作时,他将长臂一伸,直接就拦住了顾清浅。 顾清浅:…… 这家伙的动作挺快呀! “浅浅,你要去哪儿?”霍清风说着,便又接近了顾清浅一些。 顾清浅别过脸去,眼睛往四处飘,就是不敢去看霍清风。 明明,现在的天气没那么热了,可她还是觉得热得厉害,以至于让她涨红了脸。 “哦,墙上有只虫!”顾清随口这么一说。 霍清风往墙上看去,然后老老实实地说道:“哪儿有虫子?” 顾清浅随手指了个方向,“就那儿啊!” 霍清风顺着顾清浅手指地方向看去,哪儿有虫子的影子啊? “浅浅,虫子在哪儿?”霍清风收回视线,看着怀里的人儿,问道。 顾清浅:…… 她继续撒谎:“就在那儿啊!大概是逃走了吧?” 顾清浅在为自己找着台阶下,不然她会很没有面子的。 霍清风怎会不知道顾清浅是在骗他? 只是,他不忍心揭穿她,也就配合她一下,“嗯,大概是逃走了。” 顾清浅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呢? “那个,和你商量件事儿。”顾清浅两手抵在霍清风胸口,以防他占便宜。 霍清风看着她,“什么事?” 顾清浅咳嗽了下,不敢迎视霍清风的眼睛,她怕她会被吸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个,你太重了,能不能起来再说?”顾清浅在想着法儿的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的魔爪。 霍清风给她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她,很明显的,不可以。 顾清浅:…… 这男人智商见涨啊!居然不上当! 顾清浅头疼了,她该想怎样一个办法,才能让这个男人起来呢?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有木有! 顾清浅知道,霍清风已经空虚寂寞了很久,所以,会突然间狼性大发的可能也是很大的。 门没有锁,这个时候,顾清浅担心会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若是看到他们两个,那岂不是很尴尬吗?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便有了个法子。 “你看清楚,我是谁。”顾清浅直视着霍清风的眼睛,说道。 霍清风皱了皱眉,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她不是浅浅吗? 此刻,霍清风真怀疑顾清浅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霍清风探了探顾清浅的额头,“浅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 顾清浅呵呵了。 空气少了,她能舒服吗? “霍清风,老实交代,你喜欢的是我以前的脸,还是现在的脸?”顾清浅凶巴巴地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霍清风一脸疑惑。 “当然不一样了!”顾清浅说道,“你那什么眼神儿?这两张脸能一样吗?” 霍清风:…… 所以,这是浅浅给他出的难题? 那他可不可能回答错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浅浅。”霍清风发自内心的说道。 顾清浅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深深的怀疑,是谁教他的这些情话? 要不要说的……这么好听? 顾清浅马上戏精附体,“可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太普通了,你身份尊贵,我怕今后给你丢脸。” 安歌的易容术是很厉害的,没有安歌的药水,这张脸根本就洗不掉。 许是看着这张脸的时间长了,顾清浅都想不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傻瓜,说什么傻瓜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只因是你。”霍清风勾唇笑了。 此刻,霍清风真想撬开顾清浅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句“只因是你”让顾清浅的心动了动,只觉得这话比任何情话都还要好听! “你不嫌弃我长得不好看吗?”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霍清风又嘴甜的开了口。 顾清浅怀疑,这个男人今儿个真的吃了蜜,这小嘴儿甜的不要不要的! 情话听多了是会上瘾的,就拿着顾清浅来说,她现在只想要听更多。 “那我若是这辈子都以这张脸示人呢?”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等着霍清风接下来的回答。 “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霍清风一脸认真地说道。 只要浅浅喜欢就好。 “哦。”顾清浅应了声,一时间倒是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好像,不管她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会附和着她的意思。 是谁说妻管严不好的? 她就觉得蛮好的。 特别是,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那种感觉,简直爽歪歪! “想你的身份,却是传出去说,你喜欢上了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你吗?”顾清浅想了想,便又开了口。 “笑话什么?”霍清风不明白顾清浅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她的问题越来越弄不懂了。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这男人,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装的? 她的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顾清浅没好气的伸出小拳拳,打在了霍清风的胸口上,“你是傻的吗?这样的话都听不明白。” 顾清浅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霍清风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他反问:“浅浅,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丑,你会嫌弃我吗?” “会!”顾清浅几乎毫不犹豫的,违心地说道。 霍清风:…… 他以为,浅浅会说些动听的话,谁知事实却恰好相反。 霍清风表示自己很受伤。 瞧着霍清风伤心的小表情,顾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伤到了他。 可,她总不能也像他一样,说些动听的情话来吧? 这样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不过,要她改口那也是不可能的。 “浅浅,你是说真的?”霍清风不死心地问道。 顾清浅很肯定的点头,“难道还有假的?” 霍清风更受伤了。 这时,顾清浅只觉得身上一轻,接着,她就看到某个人灰溜溜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顾清浅松了口气,旋即她勾起了唇角,饶有兴趣的看着某个人。她就知道,用这种方法最管用了! 顾清浅坐起身来,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忽然间觉得,他就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小猫,很是可怜。 顾清浅忽然就不忍心了,她觉得,就让霍清风这么出去了算什么事儿? 于是,她咳嗽了下,开了口:“那个……” 霍清风脚下一顿,却未曾转过身来,在等着顾清浅继续把话说下去。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想让她留他下来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好不好? “我想请安歌吃顿饭。”顾清浅犹豫了下,才说道。 霍清风“哦”了一声。 只因他背对着顾清浅,让顾清浅看不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顾清浅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告诉霍清风,她不止是要请安歌吃饭这么简单。而是想要化解安歌对他的误会,他们总是要见面的。 关于这事,顾清浅还没有和安歌说,她觉得,她有必要先和霍清风说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和安歌一起吃顿饭。 霍清风听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他知道,因为他的事,她没少费心,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够帮她的吧? “好。”霍清风答应下来,接着就又要往外走。 顾清浅感觉这个男人还在生气,于是她从床上跳下来,追了两步。 霍清风以为她还有话要和自己说,开口道:“怎么了?” 顾清浅一时语塞,她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你能不能不要走”这样的话吧? 看似简单的话,实际却难以说出口。 顾清浅咳嗽了下,“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时间总要安排好吧? 霍清风俊眉微蹙。 他现在每天都有空。 顾清浅却误会了霍清风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你这几天不会很忙吧?” 顾清浅也只是猜测,这些天来,她没看到他有多忙。 “嗯,还可以。”霍清风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好听。 顾清浅:…… 什么叫还可以? “你看,明天行不行?”顾清浅试探性地开了口。 霍清风想也没想就点了下头,“可以。” 霍清风爽快答应下来,让顾清浅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原本还在担心,霍清风会不同意和安歌一起吃饭,说到底,她对他是感激的。 谢谢他能够理解她。 眼下,霍清风这边没什么问题了,那就只剩下安歌那边了。 要说这事儿,顾清浅一时半会儿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安歌说,她怕她瞒着安歌,安歌知道了会怨她。 见顾清浅一副愁眉的样子,霍清风又折回身来,“浅浅,不必担心,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看着霍清风的眼睛,顾清浅的心也安定下来,她点了下,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安歌对他的态度告诉他,“安歌对你的误会太深,我怕……”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没事。” 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充满了自信,这一瞬,只让顾清浅觉得,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既然是误会,那么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霍清风又开了口。 这个时候的霍清风,和刚才的他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又恢复了以往的一本正经。 果然,认真的男人都是最帅的! 霍清风的话不无道理,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正如霍清风所说,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只是那一天,不知道要等多久。 顾清浅发现是自己太心急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正想着,就见面前的男人忽然俯下身来,在自己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然后又揉了揉她的发,声音温柔:“浅浅,谢谢你。” 顾清浅:…… 因为这话,让她的心漏跳了半拍,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油然而生。 下午,为了让顾清浅的心情放松一些,霍清风带着她出了玩儿了一下午,还给她买了几件新的衣服。 倒不是顾清浅现在穿的衣服不好看,而是他觉得,只有好的才配得上她。 这样的日子,顾清浅多久没有过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在认识了霍清风以后,他就把她宠的娇贵了。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走在回去的路上,顾清浅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清风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何?这样不好吗?” 顾清浅抿了抿唇,“就是太好了,让我觉得像是在梦中一样。” 她不知道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多少次了,每一次醒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霍清风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勾起唇角,“傻瓜,你觉得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又低眸看了看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根本就不像是在做梦。 直到这一刻,顾清浅才清醒了。 “不是梦吧?”霍清风好听的声音从她头顶处传来。 顾清浅又抬头看他,眸光微闪。 “浅浅,我们回家好不好?”霍清风认真地说道。 他说的家,不是客栈,也不是顾清浅和安歌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而是他们的家。 顾清浅听明白了霍清风的话,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回家? 她想母亲了,也不知道现在,母亲过得如何? “我是不是很不孝?”顾清浅叹了口气。 霍清风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在反对她说的这句话,他开了口:“要我说实话吗?” 顾清浅一听霍清风这么说,忽然就不想知道答案了,即便他不说,她也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顾清浅摇了摇头,“不用了。” 霍清风却道:“不是。” 顾清浅愣了愣,她都抛下自己母亲不管离开邻城了,难道这还不是不孝吗? 第515章 :安歌走了4 顾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说。 她觉得她自己很坏,很没有良心,难道这样的她在他眼里,还是好的吗? 顾清浅并不知道,爱一个人,那个人的缺点都是好的。 “你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的,浅浅,你一直都很优秀,只是你自己不知道。”霍清风开口道,“其实,我也说过一些伤人的话,我不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因为我做的事是无法原谅的。” 霍清风垂下了眼帘,自责万分。 若不是他太固执,他和浅浅也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错的人由始至终都是他。 人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所以,霍清风很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在卖惨呢? 她早就原谅了他好吗? 虽然说不是完全原谅了,但至少,她心里的恨已经消失全无了。 没有什么,是比一个人默默的在背后为你付出,却不要任何的回报还要感动人心的了。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有感情,所以当她得知他为她做的这些事,她又怎会不感动呢?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顾清浅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应该往未来看,不是吗?我只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不然,她的心脏承受不了第二次的打击,她会疯的。 霍清风点头,神情难掩激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发誓不会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了。 “好,我相信你。”顾清浅在说服霍清风的同时,也在说服她自己。 今后,真的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清浅总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毕竟,王府里还有一个难缠的王婉婉。 …… 第二天一早,顾清浅就去找安歌了,只是她去到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家时,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顾清浅在门外站了会儿,只希望能够碰到到安歌,但她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安歌。 她这才发现,除了这个地方,她并不知道安歌平日里会去什么地方。 她甚至,从来都没有问过他。 安歌给她的感觉,一向是神秘的,来无影去无踪。 她想,大概是因为安歌这些年一直在游走江湖有关,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由的生活,讨厌被束缚。 安歌是为了她才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的…… 这么想着,顾清浅觉得自己欠了安歌许多。 人情是最难还的。 “小姐,我看安公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咱们还是走吧。”一旁的永杏忍不住开了口。 毕竟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安公子有时候很晚才会回来,她们不会要在这里晒一天的太阳吧? 就算小姐不不爱惜自己,王爷也该心疼了。 顾清浅看了看永杏,又看向那扇禁闭的木门,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了,“再等等。” 以前,都是她想找安歌的时候,安歌就出现了,可是现在……有些事都已经变了。 永杏不敢违拗顾清浅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陪着顾清浅站在这儿。 这时,不知道顾清浅发现了什么,她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推面前的木门,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清浅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扇门这么容易就推开了。 “小姐……”永杏也愣了一下。 难道说,安公子在家? 顾清浅与永杏对视了一眼,就抬脚走了进去。 永杏紧跟在身后。 看着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感触很多。 他们在这里,也曾有过欢笑。 只是现在,他们都回不去了。 永杏直接去了安歌住的那间屋子,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她说道:“小姐,安公子不在家。” 顾清浅听了这话,往院子里看了看,她不知道安歌现在过的怎么样,但自从他们离开以后,这个地方就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顾清浅去了安歌住的屋子,只见床榻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桌子上的茶具也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好像安歌今早上还在这里待过一般。 顾清浅叹了口气,随即,视线便落在了屋子里的那张木桌,她走过去坐下,又让永杏拿了纸笔来,写下一行字,压在了茶壶下。 “永杏,咱们走吧。”说着话,顾清浅便站起身来,她已经给安歌留下了字条,相信安歌会看到的。 “小姐,您不等安公子了吗?”永杏向来就是个好奇宝宝,所以有什么她就说什么。 她的胆子也是被顾清浅给惯出来的。 “你还想再等下去吗?”顾清浅反问了一句。 永杏小心打量着顾清浅的神色,她猜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 永杏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顾清浅收了视线,没再说什么,走出了一个地方。 只是,她还没有走多远,就有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夫。 “夫人,公子让属下来接您。”叶朔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帅气。 顾清浅有意看了看永杏,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怕是,叶朔真正想接的人不是她,而是她家永杏吧? “哦。”顾清浅应了声,就提着裙角要上马车。 永杏立马走上前,扶着顾清浅,“小姐,我扶您。” 顾清浅笑了笑,“我有那么金贵吗?” 永杏毫不犹豫地说道:“有!” 小姐您不金贵,谁金贵啊?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觉得这家伙越发的会说话了。 没办法,见永杏这般执着,顾清浅也不好拒绝,就由永杏扶着上了马车。 随后,叶朔又往马车上一跳,驾着马车调转了方向就离开了。 顾清浅没有发现,在她乘坐的马车离开以后,她身后的一条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白色人影。 风,吹着他的长发,而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乘坐的马车远去。 安歌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顾清浅留下的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方,是他们曾经去过的那家茶楼。 哪怕只是这简单的一行字,安歌就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 他不由攥紧了那张字条,眼睛看着屋子的某个地方,眸光深邃。 “小姐,您说安公子能看到您留下的字条吗?”永杏坐在马车里,一直都在想着此事。 显然,她的担心是多虑了。 “他会看到的。”顾清浅掀开帘子,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视线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她不知道回去后,还能不能有像现在这样,没有斗争的平淡日子了。 柳城是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她已经不舍得离开了。 如今,顾清浅都这么说了,永杏也没再多问,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马车在一家茶楼门前停下,顾清浅下了马车,径自走了进去。 推开包间的门的时候,霍清风已经坐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见到顾清浅的时候,霍清风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去,然而,却并未看到安歌的身影。 “他人呢?”霍清风不禁问道。 顾清浅叹了口气,“他不在,我给他留了字条,只要他回去就会看到的。只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这下子,换顾清浅没有信心了。 安歌是个聪明人,想必他已经猜到她去找他的目的了吧? 在这之前,顾清浅都相信安歌一定会来,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她越发没了信心。 霍清风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再等等。” 顾清浅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 她当时也是这么和永杏说的。 那就再等等吧。 顾清浅和霍清风又坐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却还是不见安歌来。 就当顾清浅以为安歌不会来的时候,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旋即,就见到永杏带着安歌走了进来。 在见到安歌的那一瞬,顾清浅“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面色一喜,“哥!” 她喊了安歌一声。 她以为他不会来了。 永杏在把安歌带进来以后,朝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个人拂了拂身,就退了出去。顺带着关上的房门。 安歌这次来,是看在顾清浅的份儿上,他不忍伤了她的心。 安歌看了看顾清浅,视线便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话其实早就已经说清楚了,他和霍清风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时候,安歌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9怎样的一个想法,总之,他看着霍清风时,眼睛里仍是带着敌意。 “哥,想必我让你来的目的你也知道了。”顾清浅直接开门见山地开了口。 安歌又看向她,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管在什么时候,顾清浅都是站在霍清风那边的,所以这次来,他也没有抱什么想法。 霍清风开了口:“安公子请坐。” 他已经很客气了,若是这个男人还不知趣,那他想,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若不是这个男人照顾了他家浅浅一段时日,他也不会这般好口气的与他说话了。 安歌勾起了唇角,讽刺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王爷第一次用这样客气的口气与我说话吧?” 霍清风的脸色沉了沉。 这个男人,明显是故意的!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心知这时候他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得由她这个中间人来说话了。 顾清浅直接忽略掉安歌说的话,她上前一步,笑着对安歌开了口:“哥,快坐吧!” “好。”安歌爽快答应下来,并没有为难顾清浅。 他径自走到顾清浅身边的那个位子坐下,然后抬眸,淡淡地扫了霍清风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霍清风眯了眯眼睛。 察觉到屋子里的火药味儿,顾清浅赶紧开了口:“哥,你想吃点儿什么?今天这顿饭我请,所以你不要跟我客气!” 只有这样,安歌才不会觉得,他是吃了霍清风的东西。 顾清浅这么说了,安歌也就没那么客气了,他点头,“好。” 接着,顾清浅就叫来店小二,点了几道菜之后,店小二就退了出去。 当包间的门再次被人关上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静起来,为了不让两个男人有打起来的机会,顾清浅一个劲儿的在调解气氛。 一会儿给安歌倒茶,一会儿又拿糕点给他吃,这个时候顾清浅自然是要偏向安歌一些,只是某个人却不舒服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对安歌那般好,却将他这么大个人给忽略了! 他只能不满的看着安歌。 安歌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只是,安歌全然没有放在眼里,只当他是空气。 此时,安歌向霍清风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气得霍清风险些没将面前的桌子给掀了! 这个男人,要不要太嚣张? 若不是顾清浅之前就有所交代,怕是霍清风早就忍不住掀桌了! 安歌爱误会就随他误会好了! 他就不信,以安歌的身手能杀得了他! 当然了,这也只是霍清风的气话罢了,他到底还是听了顾清浅的话,宁愿自己委屈点儿也没有去招惹安歌。 霍清风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很快,饭菜就被店小二送了来,于是顾清浅又开始为安歌夹菜。 安歌不像某个人一样挑食,但凡是顾清浅夹的他都吃。 这也就是安歌和霍清风之间的差别。 可能是因为出身皇家,所以有点儿傲娇,有时候不高兴了还会端着架子,让安歌看了就很是不爽! 大概是因为讨厌一个人,所以不管那个人做什么,他都不喜欢。 此刻,顾清浅能感觉到某个人很不高兴了。 她这会儿根本就没功夫去哄某个人,毕竟这不是要紧的事。 这是霍清风第一次知道,原来顾清浅也有这么多话,似乎从安歌一进门开始她就说个没完了。 霍清风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怎么办? 怎么浅浅平日里跟他也没这么多话说啊? 真是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 顾清浅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还不去哄某个人的话,怕是火山就要爆发了! 于是,她悻悻地给某个人夹了一筷子菜,见某个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顾清浅有一种自己置身于战场的感觉? 真是太可怕了,有木有? 第516章 :安歌走了5 看来,她得小心行事才是。 顾清浅在心里叹了口气,要说她容易吗? 她做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了某个人?可某个人却不识好,不配合她也就算了,还在这里给她脸色看,他以为他是谁啊? 她本来可以撒手不管的,可又想到,她若是就这么走了,两个男人又打起来怎么办? 经过上次一事,她是真的怕了! 想到这里,顾清浅瞪了霍清风一眼,意思是让他收敛些,不要把表情都表现在脸上。 生怕事情还不够大似的。 霍清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会有怕的时候吗? 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就好。 霍清风的底线,无疑就是顾清浅和淑妃了,若是有人敢动这两个对他来说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人,他绝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被顾清浅这么一警告,霍清风果然收敛了些,他垂下眼帘,只夹菜吃,不再去看安歌一眼。 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躁动的情绪。 见霍清风乖巧的模样,顾清浅很是欣慰,这家伙果然懂事了,没给她惹什么麻烦。 顾清浅没有注意到,哪怕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就已经暴露了她对霍清风的那份情,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安歌的心痛了痛。 他以为这么久了,他可以放下了,但是,要想放下又谈何容易呢? 因为那个人住进了他心里,想忘也忘不掉。 三年的执着不是骗人的,他对她的情并不比霍清风少,只是,他终是走不进她心里。 安歌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缘分,在他看来,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但是现在,他信了。 或许他和顾清浅是有缘无分吧…… 想到这里,安歌心里尽是苦涩,而这样的苦,没有人能懂。 其实,安歌知道,顾清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之所以没有点破,是因为他不舍得。 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安歌便转头看着顾清浅,眸子里满是不舍。 顾清浅给安歌夹菜时,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问道:“怎么了?” 安歌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神色,“没事。” 顾清浅皱了皱眉,她察觉到今日的安歌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为什么,她从安歌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呢? 眼下,安歌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不能够一直沉浸在这份美好里,是梦总会醒的。 于是他放下筷子,开门见山道:“说正事吧!” 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瞄了霍清风一眼,咳嗽了下,随即放下了筷子。 一时间,顾清浅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她想了想,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就听见霍清风开了口:“杀害你家人的人,另有其人!” 安歌眯起了眼睛,视线从顾清浅身上转向了霍清风,到底是不信霍清风所言,“王爷这是在为自己开罪吗?” 霍清风也不生气,他直视着安歌的眼睛,语气冰冷,“安公子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此刻,顾清浅感觉到空气里又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这两个男人又开始了。 安歌冷笑了下,“这个有谁知道呢?” 顾清浅:…… 她扶了扶额,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无论她站在哪一边都会得罪一个人,所以,她还是见机行事吧! 顾清浅看了看安歌,又看了看霍清风,摸了摸鼻子,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顾清浅终于见识到了。 其实,这男人斗嘴的功夫并不比女人差! 霍清风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他冷冰冰地开了口:“安公子这么说,难道是想让我证明什么吗?” “王爷误会了,我并不需要王爷你来证明什么。”安歌语气淡漠。 顾清浅在一旁听着,总感觉,如果不是有她在的话,怕是这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了吧? 那么,她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王爷既然说,伤害我家人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那么,王爷可知道是谁呢?”安歌看着霍清风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顾清浅:…… 她就知道,安歌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霍清风俊眉微蹙,说道:“我知道安公子不会相信,安公子恨了这么多年,忽然间发现自己恨错了人,难以接受也是情有可原。不管安公子信不信,我都没有杀害你的家人,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杀害城中百姓,给自己找来麻烦。” 霍清风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安歌,他说得没错,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没有要杀害城中百姓的理由。 那些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因为两国之间的纠葛,就牵扯到无辜的人。 这一刻,安歌再次动容了。 其实这两天,他都在想这件事,内心也在纠结着。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霍清风的话。 当年,他的确没有看到是霍清风带人杀害了他的家人。 那个时候战乱,兴许会有他国的人想要趁此机会加深两国之间的仇恨,找人来冒充古月国的士兵,也是有可能的。 有些可能,安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找不到一个可以选择相信霍清风的理由来,毕竟恨了这么多年,突然间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恨错了人,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霍清风是个懂得伪装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让他改变了对霍清风的看法。 其实他可以不来的,因为他知道霍清风在这儿,可他还是来了。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忍心拒绝浅儿,可是,他又何尝不想要知道真相呢? 没错,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因为他动摇了,他想要知道真相! 见安歌有了动容,顾清浅心里一喜,他她就要知道,安歌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并非霍清风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顾清浅抓住了机会说道:“迄今为止,我们怀疑到一个人,因为只有他做这事的可能性最大!” 顾清浅目光定定,她在告诉安歌,她没有撒谎。 这个时候,也只有她的话,安歌才会听进去了。 顾清浅并不是在为霍清风开罪,她只是在说一件事实而已。 同时,她也希望安歌能够认清事实! 如今,顾清浅唯一怀疑的人就是霍天依,可也只是怀疑,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谁也不能够确定。 如果真是霍天依做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不免让人费解。 安歌皱起眉头,他问道:“是谁?” 显然,安歌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抿了抿唇,才开口:“我们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个人,是霍天依。” 安歌愣了愣。 他没有想到,会是当今太子。 显然,安歌对顾清浅的话还是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的。 突然间换了个人,让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还没法儿接受。 “当真是他?”安歌在看了一眼霍清风之后,才开了口。 顾清浅抿了抿唇,“我们也只是怀疑,因为除了他,我们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人最有可能。哥,你也知道,皇家里的争斗很多,想要生存,就必须牺牲一些人。毫无疑问,是有人把清风当成了牺牲品,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做的人是很卑鄙的,而霍天依一向喜欢做卑鄙的事,特别是趁人之危在背后捅一刀这样的事,他最喜欢做了。 就像是霍清风之前被霍天依派去的人追杀,霍天依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出大除掉霍清风,以免以后多个人与自己争皇位。 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样东西之后已经无法得到满足,就想要更多。 这是顾清浅唯一想到的一个理由,除此之外,她想不出霍天依为何要陷害霍清风了。 人心叵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相信的,有的人面上看着像个好人,实则却有着一个坏心。 越会伪装的人,就越是可怕! 因为他们心机深沉,是别人猜不透的。 顾清浅的话让安歌陷入了沉思。 其实,顾清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而这个道理,安歌也能明白。 安歌也相信,顾清浅是不会骗他的。 此刻,安歌心里很是复杂。 难道说,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他闹了一个笑话? 他拼命习武,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顾清浅生怕安歌会一时冲动,就去找霍天依报仇。 太子府凶戒备森严,就算安歌武功高强也是很危险的。 顾清浅不想让安歌去冒险。 “哥,再等等,我相信,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顾清浅劝着安歌,让他不要那么冲动。 以他要报仇的心,定是巴不得现在就冲进太子府,取了霍天依的性命! “哥,我能明白你此刻想要报仇的心,但我不想看到你去冒险。人在做天在看,坏人坏事做多了,终究会受到惩罚的!”顾清浅目光坚定。 就像是李源,做尽了坏事,到最后落了个没人收尸的下场。 安歌也一直相信这句话,可都这么多年了,坏人不还是好好活着? 所以,安歌不信老天爷,他只相信他自己! “真的不是你?”安歌看向霍清风,抱着几分怀疑的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兴许,是他真的相信了顾清浅的话,只是,他还无法说服自己,所以他想要从霍清风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这事,他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一意孤行。 浅儿没有要骗他的理由。 霍清风目光定定,“不是。”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肯定。 这一刻,安歌选择相信霍清风。 “此事我会去查,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安歌拉不下面子,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关于此事,他会去查。 他想,既然都等了这么久,那多等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安歌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 要说他现在最怕什么,莫过于顾清浅的眼泪吧? 其实,安歌又何尝想要看到有一天他与顾清浅为敌? 他害怕她会恨他……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强迫她,不然的话,从他找到她的时候,就可以带她离开了。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与其让顾清浅恨他,倒不如陪在她身边,哪怕远远的看着她也好。 这是安歌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顾清浅,眸光微闪,他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她到底,不属于他。 勉强得来的幸福并不是真正的幸福,就算他得到了她,但她终究是不幸福的。 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幸福不是吗? 想到这里,安歌苦笑了下,大概是因为他这辈子不配拥有爱情吧? “浅儿,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安歌说着,便抬手摸了摸顾清浅的头发。 见到这一幕,霍清风的手紧握成拳头。 此刻,从安歌的话里,顾清浅听到了离别,于是她握住了安歌的手,不让他走,“哥,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知道,安歌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可她就是不想让他走。 安歌本来就不舍得走,如今顾清浅这么一说,他就更舍不得走了。 他只能撒谎骗她,“我怎么会走呢?”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尽是宠溺,这样的眼神落入霍清风眼里,都快把他气疯了! 这个男人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家浅浅? 霍清风一个箭步上前,搂着顾清浅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旋即就朝安歌递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让他离顾清浅远些。 正常的男人都不喜欢有人碰自己的女人。 顾清浅:…… 她能感觉到,某个人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不满。 好吧,这个男人又吃醋了。 顾清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某个人冷冰冰地开了口:“既然安公子有要事去办,那我和浅浅就不多留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旋即抬起头来,瞪了霍清风一眼。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好吧,她忘了,这个男人曾经上过沙场,在他的字典里恐怕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吧? 第517章 :安歌走了6 霍清风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有时候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还要可怕! 安歌本来是要走的,可是现在霍清风这么一说,他若是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凭什么这个男人让他走,他就得走? 顾清浅偷偷掐了霍清风一下,再抬头看他时,却见这男人脸上一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好似感觉不到疼疼一般。 顾清浅磨了磨牙。 她还有话没和安歌说呢,就被这男人给打断了,如今,叫她怎么开口? 这么想着,顾清浅便又掐了霍清风一下,可见这男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哟呵! 顾清浅还真就不信了,这家伙会感觉不到痛! “浅儿。” 正当顾清浅又要去掐霍清风的时候,安歌便唤了她一声。 顾清浅一愣,极快的收回了手,然后推了霍清风一下,从他怀里出来,然后抬脚就要往安歌年前走。 谁知,她身后的男人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她刚有所动作时,就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拉住了自己的衣服,而且力度很大,阻止着她去靠近安歌。 顾清浅挣了挣,却发现自己在霍清风那儿就像只小猫似的,毫无反抗的之力。 顾清浅:…… 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霍清风一眼,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霸道? 她不就是和安歌说几句话吗?又不会怎样! 霍清风直接忽略了顾清浅的眼神,他很轻松的抓着顾清浅,任凭她在挣扎。 他抬眸,看向安歌,见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下了一道逐客令,“安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顾清浅:…… 安歌看了一眼鼓着腮帮子在生闷气的人儿,只觉得她这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只是,她不会对他这样。 大概也就是最亲的人,才会让她如此吧。 安歌这么想着,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王爷这是露出真面目了吗?”安歌挑了挑眉,嘲讽道,“王爷要赶我走,可曾问过浅儿的意思?怕是浅儿也舍不得让我走吧?” 顾清浅:…… 一个个的,都是厉害角色啊! “那个……”顾清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被霍清风给打断了,“安公子误会了,我不是在赶你走,只是方才,安公子自己说要走了。我想我做为主人,有必要说些客套话。” 霍清风说的一本正经,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安歌:……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走了? 还有,主人? “这顿饭不是浅儿请的吗?”安歌看向了顾清浅。 顾清浅很老实的点了下头,“是啊!” 然,她的话刚落,就听见某个人开了口:“我们是夫妻,她请客,也就是我请客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怎么的,顾清浅听着,只觉得是霍清风刻意加重了“夫妻”二字一般,生怕安歌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在提醒安歌。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是有占有欲的,那是不是还要限制她禁止和别的男人来往啊? 难道她连交个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有别的女子接近霍清风,她也会让那些女子看清楚,他是有家室的人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摸了摸鼻子,忽然间觉得是自己错怪了霍清风。 这是正常反应,也不能怪他不是? 不对,她请客,花的是她的钱,怎么就成了他请客了? 顾清浅抬眸,就见安歌此刻正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扬起下巴,不满道:“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我请客也成了你请客了?这明明是两码事好吗?” 霍清风:…… “浅浅,我们之间还用分的这么清楚吗?”霍清风显得有几分尴尬。 毕竟,屋子里还有一个安歌在,而顾清浅这样说,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他留。 这被人揭短的感觉可真不好。 顾清浅思考了下,然后点头,“当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顾清浅一副十分小气的模样,生怕霍清风会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一般。 霍清风:…… 什么叫嫁夫从夫? 以他看,这叫娶妻从妻才对! 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唯有顺从他家浅浅的意思了。 见霍清风不说话,顾清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小样儿,跟她斗? “浅儿,我看我还是走吧,以免有人看我不顺眼。”安歌在看了一眼明显落于下风的霍清风,有意说了这么一句话,并作势要走。 “哥,谁看你不顺眼了?”顾清浅嘴上说着,却是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明显她这话是故意说给霍清风听的。 霍清风:…… 浅浅的口气听起来像是要打架一样! 安歌很识趣,没有说破,却是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抱起胳膊,看向霍清风,一副问罪的架势。 霍清风:…… 所以,这是浅浅要为了别的男人找他算账来了? 这个时候,若是他心里能好受那就怪了! 他只觉得心口里堵得慌,憋着一口气。 这不,脸都给憋红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直接忽略掉霍清风不满的小眼神儿,而后转过身去,走到安歌身边,说道:“哥,我跟你一起走。” 如今,这饭吃饱了,事情也说清楚了,那她还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干嘛? 总不会是要看着某个人不高兴的小表情吧?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顾清浅挽着安歌的胳膊就往外走,任凭身后的那个人不满的盯着她挽着安歌的那只手,准确的说,是在盯着安歌的那只胳膊。 那小眼神儿,好似要将安歌的胳膊给烧着一般! 霍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看着顾清浅和安歌两个人就要走出去了,霍清风一个箭步冲到两人身后,一把握住顾清浅的胳膊。 顾清浅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霍清风拽进了怀里,由于她毫无防备,鼻子硬生生的就撞在了霍清风结实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顾清浅用手捂着鼻子,恶狠狠的瞪了霍清风一眼,安歌见了,上急忙上前一步,握着顾清浅的另一只胳膊,就要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并用着不善的眼神瞪着霍清风。 “王爷这是做什么?”安歌语气不善,他说着话,便试图将顾清浅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霍清风哪儿能这么轻易的让安歌得逞? 安歌用力,他也用力。 于是,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顾清浅可就惨了,她整个人就像是拉磨似的,被这两个人拽来拽去,拽的她头都晕了! “停!”顾清浅直接吼了一句,然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挣脱开了两个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动了动她快要折掉的胳膊,不满地开了口:“你们两个,以为这是在拉磨呢?” 这一次,她是在生两个人的气了! 他们这样做,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吗? 这叫自私! 顾清浅突然后悔让这两个男人聚在一起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照这样下去,谁还敢接近他们啊?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自己胳膊火辣辣的疼,她掀开衣袖,就见到被这两个男人握着的那个地方红了。 顾清浅皮肤白皙,所以她胳膊上的这两处红就显得格外耀眼。 然,这一幕却同时刺痛到了两个男人的心。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就要去碰顾清浅。 顾清浅是真的怕了。 在两个男人伸手过来之时,她又立即往后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说道:“别过来!让我静一静!” “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接着就只是站在那儿,不敢再上前了。 顾清浅松了口气。 要说这两个男人还真是默契! 被人关心的滋味是怎样的? 顾清浅只能用两个字来回答,那就是:“很暖。” 在没有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她一直渴望能被人关心,也时常在想,被人关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现在,她体会到了。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雪地里,而有一个人在那样寒冷的地方给了她温暖。 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这也是,被爱的滋味。 只是,说她矫情也好,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被这两个男人关心,她又怕会像刚才那样,将她拽来拽去的。 她是人好嘛! 又不是木头。 她真怀疑,这两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即便她平日里的性子是大大咧咧了一些,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可也不能这样对她吧? 她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啊! 至少,在这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人面前,她是很柔弱的。 以她的身手,根本就打不过这两个男人。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浅浅,还疼吗?”霍清风担心地问。 还疼吗? 当然疼了! 这能不疼吗? 顾清浅一个白眼过去,“要不我也拽你试试,看看疼不疼?” 霍清风:……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他当时若是放手了,那浅浅岂不是就落入安歌怀里了? 他怎么能让她落入别人怀里呢? 霍清风抿了抿唇,一副自己知道错的模样,落入顾清浅眼里,倒是挺满意的。 知道自己错了,善莫大焉。 “你们两个实在是过分了,只为了你们的一己之私,就没有把我当人看!哼!”顾清浅说完,扭头就走!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叮当猫呢?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当顾清浅脸色不悦的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只让永杏疑惑了。 不明白她家小姐怎么会是这副表情,感觉像是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永杏就往那扇敞开的大门里看了看,“小姐,这是怎么了?” 顾清浅停住脚步,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站在那儿的两个男人。 永杏大概明白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小姐,不会是公子他惹您了吧?” “不止他惹我了!”顾清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永杏:…… 她看着自家小姐气鼓鼓的模样,忽然间就不敢开口说话了,生怕会惹的小姐更加不高兴。 虽然,她很疑惑,到底安公子和王爷怎么招惹自家小姐了,但这样的话,她到底没敢问出口。 能让小姐气成这样,想必事情一定不简单吧? 顾清浅没再说什么,气鼓鼓的抬脚就往楼下走。 永杏赶紧跟在身后,将一些问题暂且抛在了脑后,毕竟现在不是要去想这些事的时候。 顾清浅走了,安歌转头看向霍清风,冷冰冰地说道:“是你把浅儿气走了。” 霍清风心里就很不舒服了,“到底是谁把浅浅气走了,难道安公子不清楚吗?” “王爷这话真是好笑,明明是王爷你先动的手,你没看见,你抓着浅儿的那只胳膊更红吗?” 安歌言语中满满的都是责备之意,好像惹顾清浅生气的,只有霍清风一样。 “我看,安公子握着浅浅的那只胳膊更红吧?”霍清风不甘心的怼了回去。 明明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现在反倒在指责他的不是了,真是好笑! “堂堂一个大男人,应该敢作敢当,逃避算什么本事?安公子也不怕有人笑话?”霍清风继续说道。 安歌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 两个男人的气势不分高下,他们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寒意,只让走廊里路过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莫名觉得,这天儿好像变得更冷了。 此刻,叶朔生怕安歌会突然向自家王爷动手,所以目不转睛的在盯着安歌。 哪怕隔着一扇门,安歌都能够感觉到叶朔对他的那种敌意。 好似,只要他敢对霍清风做什么,外面的那个人就会立即冲进来与他动手。 叶朔的身手,安歌是领教过的。 也是,霍清风前几年遭人暗算,失了武功,身边自然是需要一个武功极好的人保护着。 “以王爷如今的处境来看,我倒是不知,王爷如何能保护好浅儿?”安歌嘲讽道,“借别人之手,终究不是长久之事,是以,我不放心让浅儿留在王爷身边。” 第518章 :安歌走了7 霍清风眯顿时眯起了眼睛,冷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安公子是何意?” “如果我告诉王爷,我要带浅儿一起走呢?”安歌挑衅的开了口。 他在挑战霍清风的底线! 安歌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兴许顾清浅可以对之前,霍清风伤害过她的事抛在脑后,原谅霍清风,可他做不到! 那些伤害了顾清浅的事,顾清浅可以忘记,但是他不行! 他知道,一定是霍清风使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让顾清浅重新回到霍清风身边的。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好浅儿,是以,他又如何放心让浅儿跟着这个男人回去? 毕竟王府里,还有一个不好惹的侧妃。 “若是我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浅儿,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安歌似是在向霍清风证明什么一般,同时,也在提醒着霍清风,他曾经做过什么伤害了顾清浅的事,他根本就无法保护好浅儿! 霍清风听出了这当中的意有所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凭什么说他无法保护好浅浅? “安公子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吗?这是我的家事,好像与安公子无关吧?”霍清风不客气地开了口。 他就知道,安歌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而安歌此刻在他面前的态度,和在浅浅面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可见,这个男人的城府不浅。 试想这样的一个人,他又如何放心让他接近浅浅? 这个男人,不知道打着什么目的! 霍清风总觉得安歌没安什么好心! 浅浅心地善良,所以很容易就会被人给骗了。 霍清风一口咬定,是安歌使了什么法子才骗走了顾清浅!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接近他家浅浅开始,就是打着这样的目的吧? “浅浅唤我一声哥哥,做为她的哥哥,若是看着她受人欺负,又怎有不站出来为她讨回公道的道理?”安歌说道。 “哥哥?”霍清风凉飕飕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浅浅还有个哥哥?安公子,你这样胡乱认亲,真的好吗?” 安歌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他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将对方经常说的话记在心上,所以,霍清风是跟顾清浅传染的。 莫名的,就在安歌面前秀了一把恩爱! 安歌:…… 他怎么不觉得,这个男人是无心的? …… 顾清浅并没有走出这家茶楼,她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测试下安歌而已,她不知道,安歌是否会趁她不在之时,对霍清风动手。 虽然说,门外就有叶朔守着,但顾清浅还是不放心,所以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和永杏躲在那儿,视线一直盯着某个地方。 永杏看了看顾清浅,又往某个地方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她不明白小姐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永杏虽然心里好奇,却没敢问。 小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 包间里,两个男人还在对峙着,谁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有没有乱认亲人,难道王爷不清楚吗?”安歌同样面无表情的怼了回去。 霍清风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说废话,开口道:“劝你还是别做梦了,想带浅浅走,我不同意。” “哦?那若是她愿意跟着我呢?”安歌不服输地说道,“王爷,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看看浅儿是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其实安歌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并没有信心顾清浅会选择跟他离开。 安歌知道,这一次,顾清浅是不会跟着他离开了。 或许,他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但她终究是不幸福的。 他清楚的记得他曾说过的话,他不会做勉强她的事,他也不愿看着她不幸福。 直到这一刻,安歌才明白,原来幸福只有霍清风能给她。 “安公子觉得,这个赌有意思吗?”霍清风很是自信地说道,“答案,其实安公子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安歌:…… 没错,他的确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还不想放弃,他还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场赌局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安歌还是不死心,“王爷就这么有信心?” 他很不喜欢霍清风信心满满的样子,那对他而言,是赤果果的嘲笑。 霍清风没想到安歌竟这般执着,“不是我有信心,而是安公子你已经输了。” 安歌一愣,旋即眯起了眼睛。 他骨子的骄傲,让他不能够认输,至少,不会在霍清风面前认输! “安公子,我知道你喜欢浅浅,但你要知道,她是我的女人!”霍清风霸气地开了口。 如果顾清浅还在这儿的话,听到他的话一定会很感动的。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特别是这种足够感动人心的话。 其实,人心都是脆弱的,就像顾清浅,很多时候她都狠不下心来,哪怕霍清风做出了那样伤害她的事,说了伤人的话,但她还是没办法听见他深陷困境时不乱了阵脚。 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你应该能够明白我此刻的心,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女人,你也一样,不是吗?”霍清风向来是个话少的人,若不是看在安歌和顾清浅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和安歌在这里说这么多话了。 霍清风要让安歌看清楚现实。 别人喜欢顾清浅这种事,霍清风是没法儿控制的,可他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女人。 这种事无论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吧? 安歌听了霍清风的话后,深邃的眸子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他想说,他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事是没法儿勉强的。 他也不想看到她不幸福。 当初离开王府的时候,他曾想过要带着她去到一个小山村,过着真正平淡的生活。 可是,他在那个时候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并非是真的想要离开,只是被霍清风伤的太深,想要找个地方疗伤罢了。 …… “出来了出来了!”永杏在看见霍清风和安歌两个人先后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激动的拽了拽顾清浅的衣袖。 顾清浅瞥了永杏一眼。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激动个什么劲儿! 为什么这一幕让顾清浅想到了明星呢? 她想,永杏若是生活在现代,一定是个追星族! 年轻人啊……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顾清浅说了一句。 永杏:……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吗? 这,完全是不受控制的。 大概是因为安公子和王爷两个人没有打起来吧? 毕竟,安公子喜欢小姐这件事,任谁都看得出来。 永杏撇撇嘴,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没敢再多说什么话了。 顾清浅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从角落里走了出去,整个人做镇定状,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安歌本来是走在霍清风身后的,见到顾清浅,朝直接越过霍清风,朝顾清浅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才将视线落在了安歌身上,“哥,你们……”谈得怎么样? 这样的话,顾清浅到底没说出口。 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态度来看,能谈得好就怪了。 顾清浅只是耐不住八卦的心,才想要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她走后,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好像不该问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再次看了看霍清风,没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受伤。 看来安歌并没有对他动手,那么,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顾清浅只希望,这两个男人是真的化干戈为玉帛了。 察觉到顾清浅的动作,安歌不由垂下了眼帘,果然,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男人。 “浅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安歌目光定定的将顾清浅看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顾清浅看着安歌的眼睛,点了点头,“嗯,那你先去忙吧!” “嗯。”安歌的眼眸微闪,才点头,“那我先走了。” 顾清浅再次点了下头。 安歌不由抬手,摸了摸顾清浅的头发,忽然间觉得,自己就真的像是她的兄长一般。 有一天终是要放手的…… 顾清浅还是老样子,说道:“摸人家头会长不高的。” 安歌笑了,“好,以后不摸你的头了。” 顾清浅撇撇嘴,抱怨了一句两句:“你每次都这么说,我都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这一刻,安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心,让那个地方疼了疼,使得他不由轻皱起眉宇,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能笑着。 不知道怎么的,顾清浅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而给她的,仍是离别的感觉。 是啊,她早晚都是要跟着霍清风离开的,安歌不可能跟着她一辈子,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 “浅儿,照顾好自己。”安歌又重复了一句他之前说过的话。 在他眼里,顾清浅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就像个孩子一样。 其实安歌在再见到顾清浅的时候,她给他的那种感觉俨然不像三年前了。 这些年来,她在将军府里过的并不好,那样的环境里,很容易改变一个人。 但,她的初心始终都没有变过。 顾清浅点头,“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向顾清浅告别以后,安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家茶楼,他不敢回头,怕一旦回头他就舍不得走了。 他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是给不了她幸福的。 在没有报仇之前,他身上所背着的担子就无法放下。 所以,他离开也是好的。 此刻,已经看不到安歌的身影了,可顾清浅却没有要收回视线的意思,她也浑然不知,霍清风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就听见他凉飕飕的说了一句:”看够了吗?” 随着话落,顾清浅觉得哪家醋坛子打翻了,导致空气里尽是浓浓的酸味儿。 顾清浅有些心虚的收了视线,然后转头看向霍清风,咳嗽了下,“如果我说没看够呢?” 顾清浅一副“你来打我呀”的欠揍模样! 霍清风:…… 真以为他舍不得动手是不是? “浅浅,你怎么可以放着为夫的面,这般深情的看着别的男子?”霍清风的语气里尽是不满,他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找她算账呢!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她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向她靠近,总之,她有不好的预感。 顾清浅的眼睛往四处飘,“哪有?” 霍清风长臂一伸,搂住了她的腰肢,“嗯?”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哪有深情?我怎么不知道?是你看错了吧?” 顾清浅说着大实话。 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在看安歌的时候很深情啊? 明明她就是像平时那样好不好? “哦?”霍清风的声音低沉好听。 顾清浅:……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勾人? “哎哟,坏死了你!”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抬起小拳拳在霍清风的胸膛上打了一下,那力度,比平日里还要小,软绵绵的砸在霍清风身上。 顾清浅也是要面子的,所以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她和霍清风两个人才听得见。 霍清风:…… 所以,这是浅浅在勾引他吗? 可以确定的是,他家浅浅成功了。 霍清风心一动,就凑到顾清浅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浅浅,是你在先的。” “嗯?”顾清浅还没能反应过来霍清风说的这句话,人就已经被他带着往楼下走了,他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一般。 顾清浅忽然想到了方才霍清风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夹杂的丝丝暧昧。 “哎呀,我肚子疼!”这个时候,顾清浅是真的后悔之前那样调戏霍清风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事儿吗?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那她就只有想法子逃离。 显然,霍清风不上顾清浅的当,因为这样的戏码,她上演的也不止一两次了。 第519章 :安歌走了8 瞧着霍清风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 难道是她演技太差,被识破了? 有这么明显吗? 顾清浅不信邪的偷偷抬眸去看霍清风,就见他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模样。 这让顾清浅顿时感觉到了挫败。 也不知是这男人眼睛太毒,还是她演技太差,竟这么轻易的就被他给识穿了。 好歹也要给她留些面子啊? 顾清浅心虚的收了视线,然后一只手紧捂着自己肚子,眉头都挤在了一块儿,“我是真的肚子疼!不行了,我要去找茅房!” 说着,顾清浅就试图甩开霍清风的手要溜! 但,她才刚有所动作,手腕就被霍清风握得更紧了。 顾清浅只能说道:“真的,都快要拉出来了!你想让我拉在裤子里吗?” 顾清浅完全没注意到,她说的这些话根本就不像是个大家闺秀该说的。 霍清风挑了挑眉,他看着顾清浅,似是在观察她话里的真实性。 顾清浅又甩了甩自己的手,“快点儿放开我,不然拉到裤子里得多难看呀?” “真的肚子疼?”霍清风还是不信顾清浅的话。 “嗯!疼!”顾清浅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来,她重重的点了下头。 “哦,那走吧。”霍清风说着,就带着顾清浅去找茅房。 顾清浅:…… 上个茅房,这家伙都要跟着? “那个,我自己去就好了,茅房很臭的,不符合你的身份。”顾清浅急忙说道。 这要是跟着去了,不就露馅儿了吗? 霍清风脚下一顿,他回头,看向顾清浅,见她现在不捂着自己肚子了,也不皱眉了,便问道:“肚子不疼了?” 被霍清风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她赶紧用手捂着自己肚子,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她点头,“疼!” 霍清风继续看着她装,却不点破她,“走吧,去找茅房。” 霍清风俨然一副要陪着顾清浅走到底的架势。 顾清浅有点儿慌,“那个,茅房很臭,你平日里不是最爱干净的吗?” 顾清浅盯着霍清风的后背。 “浅浅,我不是神仙。”霍清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顾清浅有点懵。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霍清风说道:“难道爱干净的人,就不上茅房了?” 顾清浅:……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他是人,吃喝拉撒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是她把他想得太高大上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盯着霍清风后背,一时间竟找不出要要说的话来。 事实证明,撒谎是会遭报应的,这会儿顾清浅是真的肚子了,而且还是一阵一阵的。 顾清浅脚下一顿,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苦皱着眉头,小脸儿都红了,“不行了,肚子好疼啊……” 霍清风回头看她,就见她一副很难受的模样,看着就像是真的一样。 若不是早就看出她是装的,恐怕他就真的信了。 不过短短的期间里,演技就有了这么大的提升,他能说是她进步了吗? 瞧着霍清风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顾清浅急了,“这次是真的肚子疼!” 霍清风一皱眉,心细的捕捉到了一点,“这次?” 顾清浅:…… 额,她好像暴露了什么? 不管了,先找到茅房要紧! 顾清浅将这些全都抛在了脑后,她急的直跳脚,“不跟你说了,快放开我!” 霍清风见顾清浅额头上都有汗水冒了出来,也就松开了她的手。 得到自由后的顾清浅也没功夫和霍清风说什么,撒腿就跑! 真是太丢脸了…… 解决好了人生大事,顾清浅那叫一个轻松啊! 她走出茅房的时候,就见到不远处,霍清风正两手背在身后的站在那里。 顾清浅:…… 这家伙竟然在这里等她,难道不嫌臭吗? 顾清浅同样两手背在身后,然后朝着某个人慢慢地走过去。 等顾清浅走到霍清风跟前停下的时候,霍清风就开了口:“肚子还疼吗?”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这家伙是故意抓着此事不放了? “不疼了。”顾清浅有点心虚。 她哪里想到肚子会真的疼了?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顾清浅又问了一句。 想着,该不会她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这里等着了吧? 那她放屁的声音,岂不是他也听到了? 这么想着,顾清浅的脸禁不住“唰”的一下就红了,这也太丢脸了吧? “没多久。”霍清风说道。 顾清浅松了口气。 那看来,他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然而,顾清浅的想法刚落,就听见霍清风开了口:“你来的时候,我就来了。” 顾清浅:…… 那,他的意思是,他都听见了? 顾清浅只觉得今日的太阳太晒了,将她的脸晒得都发烫了,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能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恐怕都能和猴屁股媲美了吧? “哦。” 事到如今,顾清浅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问他,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吧? 此刻,顾清浅只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虽然说,放屁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今天是真的闹肚子了,以至于…… 顾清浅都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丢脸得很! “那个,咱们走吧……”顾清浅说完,也不等霍清风,撒腿就跑了。 她没有发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他是越发觉得,他家浅浅可爱了。 顾清浅跑到大街上的时候,回头往自己身后看了看,见霍清风还没有跟上来,不由松了口气。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见他了。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 哪有人上茅房也要陪着的? 在顾清浅看来,若不是霍清风执意要陪着她,她也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顾清浅本来是想去找永杏的,可永杏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早就不见了踪影,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顾清浅在纠结着,她到底是等霍清风呢?还是不等他呢? “算了,让他自己回去吧,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走丢!”顾清浅自言自语了一句,就二话没说,走进了人群里。 不想,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以至于这街道上的人数比往日多了几倍! 顾清浅走在人群里,瘦弱的小身板就这么被人挤来挤去的,好像随时都会被人推倒一样。 此刻,顾清浅忽然间后悔没有等霍清风了,人这么多,她想出去都难。 这哪儿是赶集啊? 就当顾清浅在人群里被挤的头疼的时候,只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对方一个用力,就将她带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这熟悉的气息…… “别乱动。”霍清风好听的声音从顾清浅的头顶上传来。 “哦。”顾清浅难得的听了他的话,就在他怀里,老老实实的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顾清浅才忍不住动了动。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她总感觉这男人是故意的。 “那个,你可以松手了。”顾清浅将小脑袋靠在霍清风怀里,说了一句。 霍清风好似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半晌都没什么动静。 顾清浅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个男人身上,就像是有种魔力一般,总是能够轻易的就将忍心给勾走了。 “喂,你抱也抱够了吧?”顾清浅推了霍清风一下。 “抱不够。”霍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 顾清浅:…… 见过耍流氓的,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耍流氓的。 “浅浅,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霍清风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上传来。 “我哪里着急了?”顾清浅否认道。 她能承认,她是因为要躲着某个人吗? 这样的话说出来会出事的。 “还想否认?”霍清风摆明了不打算要放过顾清浅。 顾清浅眨了眨眼睛,“你这个人很奇怪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着急啊?” 她就是不承认怎么样? “是因为要躲着我,对吗?”霍清风直接就揭穿了顾清浅。 顾清浅莫名有点心虚,“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四处飘,就是不敢去看霍清风,她怕这个男人会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真实的想法来。 很恐怖的! “浅浅,我有那么可怕吗?”霍清风凑到顾清浅耳边说道。 顾清浅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只觉得霍清风说话时,那温热的日子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很痒。 “注意点形象,这可是在大街上,你还想耍流氓不成?”顾清浅又推了霍清风一下,可见这男人就像是棵扎了根的大树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顾清浅的那点儿力气,对霍清风来说,恐怕也只能挠痒痒了。 霍清风勾起唇角,旋即手上一个用力,便将顾清浅抱得更紧了些,说道:“浅浅,我们是拜了天地的,为夫抱你又怎么算得上是耍流氓?” “额……”顾清浅的额头上浮现出几条黑线。 这话说得好像不无道理哈! “浅浅,为夫很可怕吗?”霍清风又问道。 顾清浅下意识的说:“没有没有!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英俊不凡,是哪个姑娘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的类型,和可怕两个字完全不搭边好吗?” 顾清浅违心地夸赞着。 可这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某个人在听了这些话后,正用着十分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人果然不能撒谎。 “那个,你别误会,我也是……”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想要解释,但下一秒,她解释的话就被霍清风打断了,“浅浅,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么好。” 顾清浅:…… 她有说好吗? “那个,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吧?”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表情。 她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她就不该说那些话嘛! 真的是脑子抽了! “浅浅,难道说,你刚才说我一表人才,英俊不凡,都是假的?”霍清风抓住顾清浅方才话里的两个关键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顾清浅咳嗽了下,不否认,“额,这话的确是我说的,不过那也只是用别人的眼光而已。” “哦?”霍清风挑了挑眉,明显不相信顾清浅说的话。 顾清浅始终低着头,不敢去正视霍清风。 话说他们两个真的要在这里纠结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吗? “你若不信,我找两个姑娘来不就清楚了?”顾清浅摸了摸鼻子。 她这是心虚的表现。 霍清风皱了皱眉,“浅浅,你真要把我推给别人?” 霍清风有点伤心了。 这明显就是浅浅要将他往外推。 即便她乐意,他还不愿意呢! 顾清浅:……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都怀疑这个男人的分析能力了,她说的话有这么难懂吗? 还是这个男人在装傻? “浅浅,你不爱我了?”霍清风在顾清浅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来了这么一句。 顾清浅愣了愣,旋即往四处看了看,觉得这男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在大街上就说这种爱不爱的话。 如今,她要怎么回答?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想了想要说的话,“那个,大哥,你别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行吗?” 顾清浅的口气已经很好了。 她不知道,她的一句“大哥”又惹的霍清风不高兴了,这不明显是回答了他,她不爱他吗? 瞧着霍清风一副很受伤的小表情,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怎么觉得,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要说这么大一个男人,她能欺负得了吗? “哎呀,那边好热闹呀!”顾清浅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转移了话题。 她说着话就要逃离霍清风的怀抱。 霍清风哪儿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她走? “浅浅,你要逃去哪里?”霍清风深邃的眸子紧锁着顾清浅,一只手抱着她,不让她有机可逃。 “逃?呵呵,这位公子你可真会说笑,我为什么要逃啊?”顾清浅反过去问着霍清风。 第520章 :安歌走了9 霍清风挑了挑眉。 他家浅浅耍赖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逃,不是为了躲为夫吗?”霍清风见顾清浅不承认,就替她说了。 如今,这戏顾清浅也演不下去了,她咳嗽了下,没再否认,“是啊,就是在躲你怎么了?” 顾清浅说的理直气壮,并且一副“你不服气来打我”的样子。 霍清风哪儿敢对她动手? “那你说,你为何要躲我?难道为夫很可怕吗?”霍清风眉头紧锁,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当中的原因。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很想说是,但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也不是很可怕……” 也不是很可怕,那就是可怕了? 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大有一副要好好收拾顾清浅一顿的架势。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你看你看,你这样子最可怕了!” 霍清风:…… “你不信,我去找面镜子给你照照?”顾清浅说着,就又要挣脱开霍清风的怀抱,要去给他找镜子。 “不必了。”霍清风黑着一张脸,直接拒绝了顾清浅。 顾清浅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没想到,这男人是个玻璃心。 她不就这么一说吗? 顾清浅瞄了霍清风一眼,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只手明显松了几分力,这便一个后退,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仔细回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好像没有哪句话伤到了他吧?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顾清浅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她能轻而易举的就伤了霍清风。 “那个,我和你开玩笑呢,你不要当真哈!”顾清浅咳嗽了下,在给了霍清风一巴掌后,又给了他一颗甜枣。 霍清风仍是皱着眉头,“浅浅,我当真了怎么办?” 说着话,霍清风就上前了一步。 他说的认真,倒是将顾清浅给吓着了。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 这能怎么办啊? 只能说他这个人开不得玩笑。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顾清浅想了想,便扬起下巴,微微偏过头去,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观察着霍清风,“那你打我吧!” 说着,她就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禁闭上了双眸,挺直了脊背在那儿站着。 霍清风:…… 他怎么舍得打她? 再说了,男人动手打女人,这像什么话? 霍清风上前了一步。 顾清浅以为他这是要动手了,死死的闭着眼睛,双下巴都出来了。 但她现在顾不得自己有多难看,她生怕霍清风真的会动手,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霍清风开了口:“浅浅,你说认真的?” 顾清浅犹豫了下,才点了下头,心里却在骂着霍清风。 这个男人,若是真的敢对她动手的话,她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的。 顾清浅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是一个样,“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动手!” 顾清浅已经在咬牙了。 听霍清风的口气,像是真的要对她动手,照着正常反应,她能不害怕吗? 霍清风又开了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动手了。” 顾清浅:…… 这家伙,还敢来真的?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她又将下巴抬了抬,说道:“你打吧!” 只要你敢打,老娘就跟你没完! “真打了。”霍清风看着顾清浅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只觉得他家浅浅可爱极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他自然是要配合她一下了。 “打呗!”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男人像个娘们儿似的,打就打呗,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好。”霍清风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哪怕闭着眼睛,顾清浅都能够感觉到那股朝自己袭来的掌风,当她以为对方真的会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的时候,那股掌风却突然消失了。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来,接着霍清风就是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顾清浅一时间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这男人变化的实在太快,让她一时没反应回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张了张嘴,“你……” 霍清风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笑了笑,“傻瓜,我怎么敢对你动手?” 顾清浅有点懵。 怎么她听着霍清风的话,像是在说自己是只母老虎呢? 顾清浅瞄了他一眼,又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别的地方,却是对着他说道:“你不生气了?” “你说呢?”霍清风不答反问。 顾清浅撇撇嘴。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哪里知道啊? 霍清风就像是知道顾清浅在想什么似的,他看着前方,笑着开口:“你是不是想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顾清浅一愣,诧异的看着身边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停住脚步,侧头看向顾清浅,说道:“浅浅,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那点心思我还会不知道吗?” 这话语里的宠溺…… 顾清浅面色一窘,咳嗽了下,眼睛往四处飘,她在尴尬的时候就喜欢做出这个动作。 “看来,你的观察力还挺仔细的。”顾清浅好似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对每个人都观察细微的。”霍清风说着大实话。 顾清浅:…… 这算不算是情话啊? “你敢保证,今后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顾清浅斜睨着霍清风,说道。 霍清风点头,转过身来,两手搭在顾清浅的肩膀上,认认真真地说道:“浅浅,自始至终,我不过一个你罢了。”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脸微微泛红。 “大白天的就说这些话,也不害臊。”顾清浅得了便宜还不识好。 霍清风挑了挑眉,“那晚上说?” 顾清浅:……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喂,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顾清浅瞪了霍清风一眼。 怎么觉得,这家伙的嘴越来越甜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老实说,是不是你那个侧妃教你的?”顾清浅抱起了胳膊,心里酸酸的。 霍清风最不愿提及的就是他的那个侧妃了,他解释:“浅浅,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妻子是只有一个,可是妾呢?说不定以后可不止这一个……”顾清浅没好气道。 霍清风的脸色变了变,“浅浅,或许我现在还不能够向你证明什么,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证明什么?”顾清浅假装听不懂霍清风的话。 “除了你,我不会再娶旁的女子。”霍清风语气坚定。 不得不承认的是,顾清浅被霍清风的话感动到了。 好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却从来只觉得,这世间唯有他说的话最动听。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好了。”顾清浅显然不信霍清风所言。 现在,他们谁都不能够确定,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但,无论今后遇到多大的困难,都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过。 幸福都是来之不易的,在没有经历过黑暗之前,又怎么会看到灿烂的阳光呢? “河边有人在放花灯,我们也去放个吧?”顾清浅眼睛一瞥,视线就落在河岸,那些放花灯的人身上。 放花灯,并不一定是要过节的时候才能有,当一个人心里有愿望时,也可以放花灯。 “好。”霍清风笑着点头答应下来,旋即便牵着顾清浅的手往河边走。 河边就有人在卖花灯的,顾清浅拿了纸笔,很快的就在纸条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纸条折成了心型,放在了花灯里。 两个人一起将花灯放在了水中,让它带着顾清浅许下的愿望,随波逐流。 按照霍清风以前的性子,定是会好奇的问,她许下了什么愿望,可是这一次,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反倒是让顾清浅有些好奇了。 她歪着脑袋看着身边的男人,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 霍清风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告诉我,我便听。你若是不愿告诉我,那我便不问。” 顾清浅抿唇笑了笑,“嗯,不错。问别人的隐私,的确不好。” “嗯。”霍清风点了下头,赞同顾清浅说的话。 看着这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顾清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真的没有要问她的意思,她也就耸耸肩,没有告诉她许下了什么愿望。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分开。 顾清浅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远处。 河边虽不像大街上那么挤,但是河边也有不少人在放花灯,导致这片河上漂浮着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花灯,倒是为这片河增添了几分绚丽的颜色。 霍清风偷偷看了顾清浅一眼,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来。 他多想,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和她一直走下去。 “你有没有觉得岁月静好?”顾清浅忽然间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霍清风,说了这么一句话。 霍清风点头,“嗯。” 顾清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又看向了远处,视线落在了河边那几个嬉戏打闹的女子身上。 其实,有什么烦恼的事情,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人总是向前看的,总是活在过去,那是懦夫。 所以,想开一些,有什么不好的? 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就让它随波逐流好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回了客栈,在刚要进门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叶朔和永杏两个人。 在见到永杏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时,顾清浅冷冷地看着她,却是对着叶朔说道:“玩儿的开心吗?” 这明显话里有话。 永杏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她从顾清浅的话里听出了问罪的意思。 叶朔紧握了一下永杏的手,似是在给她勇气,告诉她,有他在,不要害怕。 有叶朔在,永杏还真就不那么害怕了,对她来说,叶朔就是她的天。 “回夫人,玩儿的挺开心的。”叶朔如实回答。 “哦,玩儿的挺开心的呀?”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又看向了永杏,“那,你们都玩儿了些什么?” 叶朔看了看永杏,又如实回答:“回夫人,我们去放了花灯。” 对于叶朔的诚实态度,顾清浅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霍清风在顾清浅身边站着,只觉得他家浅浅又开始调皮了,人家小两口出去玩儿有什么? 霍清风全然不知,顾清浅是因为永杏竟抛下她就和叶朔私会去了,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小姐,是这样的……”永杏终于壮着胆子出了声。 顾清浅眯起眼睛看她。 之前抛下她和叶朔出去私会的时候,也没见她害怕啊? 所以,这是因为有叶朔在身边才变得小鸟依人了吗? 算了,顾清浅也懒得和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计较。 “哎呀,还是碧叶好啊!”顾清浅在进客栈的时候,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话给永杏听。 永杏:…… 第二天中午,顾清浅醒来的时候,碧叶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白色的小瓷瓶和一封书信。 顾清浅不禁皱了皱眉。 碧叶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顾清浅,说道:“小姐,这是安公子托人送来的。” 闻言,顾清浅的视线便落在了碧叶递过来的那几三样东西上,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他没说什么吗?”顾清浅接过那三样东西,认真的看了看,才又问着碧叶。 碧叶摇头。 顾清浅坐在床边,将那两个白色小瓷瓶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而后打开了那封信,信中说道:“浅儿,我走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这两个瓷瓶里,是可以恢复你容貌的药,还有恢复声音的药。浅儿,今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被人欺负了,你就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替你收拾那个人……” 看着安歌留下的这封信,顾清浅禁不住鼻子一酸,湿了眼眶。 安歌走了,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够再见面。 江湖之大,她若是真的受了欺负,又该怎么找到他? 第521章 :有幸能够遇见你 顾清浅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两个白色小瓷瓶上。 安歌很贴心的,在瓶子上面写下了字,哪个是恢复容貌的,哪个是恢复声音的,生怕顾清浅会吃错了。 正是因为安歌的这份贴心,让顾清浅心里更不舒服了。 早在昨天,她就从安歌的话语里听出他要走了,可她却没有挽留他…… 顾清浅心思清楚,安歌之所以这么快离开,是因为他要一个人去查明真相。 一个人活在仇恨里是很痛苦的,可是,顾清浅又没有能力去说服安歌,放下这份仇恨。 他怎么能够放得下呢? 这个时候,碧叶心知顾清浅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谁知,碧叶才刚退出去,就遇到了霍清风,“公子。” 霍清风点了下头,然后看向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问道:“夫人怎么样?” 今天早上,安歌托人送来东西一事,霍清风也是知晓的。 那封信,他并没有打开看,但他已经大概猜到,安歌托人送来这些东西的目的了。 一个人身上背负着月血海深仇,他心里也就只有报仇。 安歌因为顾清浅的关系,已经拖延了太长时间,现在,他也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想到这里,霍清风垂下了眼帘,其实安歌对顾清浅的好,他不是不知道。 这个男人虽然恨他,可是,他并没有伤害他家浅浅一分一毫。相反,这个男人将浅浅保护的很好。 说起来,霍清风还应该感谢安歌的,只是,这样的话他到底说不出口。 试想,一个觊觎自己女人的男人,他又怎会好声和那个男人说话? 不过有些事,霍清风承认自己做的的确不如安歌好。 就像是浅浅在需要有人帮助的人,那个帮助了她的人却并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 霍清风相信,这段时间里,顾清浅和安歌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感情,那是亲情。 “你先回去吧。”霍清风叹了口气,对碧叶说道。 碧叶朝着霍清风拂了拂身,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扇禁闭的房门,这才离开了。 霍清风并没有推门进去,他就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 好似要透过房门看到里面的人一般。 此刻,哪怕不推开那扇门,霍清风也能够知道,屋子里的人正在哭。 其实,她的坚强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她一点都不坚强。 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会独自流泪,而她骨子里的傲气却让她从来不在人前流泪。 这样的她,是让人心疼的…… 霍清风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门前,抬起手来想要敲门,可他的手还未落在门上,就又收回了手。 他犹豫了下,才终是抬手敲响了房门,“浅浅。” 屋子里,顾清浅听见霍清风的声音,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门外的人听出她哭过,“你等会儿再进来。” “好。”霍清风尊重顾清浅,没有在这个时候推门进去。 他就站在门外等着,能够听见屋子里传来的动静,那是抽屉打开,又将什么东西放下沟,关上的声音。 等做好了这些,霍清风才听见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接着,门被人打开。 霍清风看着眼前的人儿时,就见她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又因她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眼睛里的情绪。 霍清风知道,这是因为顾清浅不想让他知道她哭过,所以才刻意这样,遮住了她的眼睛。 哭了那么久,她的眼睛一定哭红了吧? “进来吧。”顾清浅极力不让霍清风听出她哭过,所以在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本身就是沙哑的,平时听起来就像是哭过一样,但是真正的哭过之后,她的声音听起来就会沙哑的不像话。 顾清浅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她就像是逃离一样,只为了不让霍清风看到她哭红的眼睛。 “那个,你不能喝茶,我让碧叶去送壶白水来吧。”顾清浅走到桌子前,拎着桌上的茶壶正准备给霍清风倒茶的时候,才忽然间想起来他脖子上还有伤,是不能喝茶的,于是又放下茶壶,要往外走。 霍清风拦住了她,“不必了,我不渴。” “哦。”顾清浅应了声,才没说什么。 霍清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难受,他长臂一伸,便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他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说道:“浅浅,你还有我,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再分开了。” 霍清风的这句话,无疑是雪地里的太阳,在顾清浅茫然无措的时候,是他的出现,给她带去了温暖,让她一下子有了依靠。 仿佛有他在,就什么事都不需要她去操心了一般,因为她的事他会去做。 这一刻,顾清浅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霍清风早就知道她哭过,他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尊重。 “安歌走了……” 顾清浅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霍清风心里一疼,不禁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等他做完了他的事,他就会回来的。” 霍清风只能这样安慰顾清浅了,其实,他也不确定安歌是否还会回来。 倘若安歌真的去找霍天依报仇了,一旦他踏进太子府,就难以出来了。 太子府又怎是那么容易就进去的地方? 顾清浅听了这话,终于在霍清风怀里动了动,“你说真的?” 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就像个孩子,很脆弱,很需要被人保护。 霍清风的心更疼了。 他不知道,安歌的离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霍清风点头。 其实,这个时候的顾清浅需要的,无非就是有人跟她说这句话,这样一来,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有了霍清风得保证之后,顾清浅吸了吸鼻子,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控制不了自己此刻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好好的哭一场。 霍清风再次将她拥进怀中,说道:“想哭就哭吧。” 他知道,只有哭出来,她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顾清浅本来快要溢出的泪水,就因为霍清风的这句话,下一秒就如同决了堤的坝一般,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顾清浅紧紧的抱住霍清风,埋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她哭的,不止是安歌走了,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通通都释放了出来! 她积攒已久的情绪,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顾清浅哭的很没有形象,她也不不怕她现在的模样会被霍清风看了笑话,她只想要好好的哭一场。 向来有洁癖的霍清风,哪怕他胸口前的衣襟被顾清浅的眼泪打湿了,他都不曾动一下,生怕会打扰了怀里的人儿。 他的大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而他越是如此,顾清浅就哭的更凶了。 …… 顾清浅哭了许久,才抽泣着,肩膀也一耸一耸的,看着甚是可怜。 霍清风抬手,毫不嫌弃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心不由抽痛了下。 此刻,顾清浅十分乖巧,就站在那里,任由霍清风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轻柔,是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了她。 这让顾清浅的眼眶里再次涌上了泪。 “怎么了?”霍清风心痛道。 顾清浅摇摇头,一下子扑进了霍清风怀里,在他怀里蹭了蹭,鼻涕什么的全都蹭在了霍清风身上,可他却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顾清浅能说,她是因为他的动作,被感动的吗? 其实,他对她真的很好。 “对不起。”顾清浅将自己心底的话,趁着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当她得知霍清风为她做的那些事后,她就想说这几个字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是因为这时候,她最脆弱和最狼狈的一面被他看了去,所以,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霍清风身子一僵,他低眸,两手扶着顾清浅的肩膀,说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我之间,又为何要说对不起呢?” 霍清风说着,便又是抬手,擦了擦顾清浅眼角的泪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就是想说……”顾清浅咬了咬唇,垂着眼帘说道。 见她这般,霍清风也不忍心再也问下去,他知道,她这一句“对不起”里包含了太多意思,他怕她问下去,她又会哭。 “嗯,那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霍清风柔声道。 顾清浅摇头,旋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了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用?” 霍清风蹙了蹙眉,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会这样问。 他说道:“你怎么没用了?” 顾清浅低下了头,两只手抓着衣服的一角,搅动着,“就是,我很爱哭,很爱生气,脾气又不好……” 顾清浅说了一大堆她自己的缺点出来,总之,她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霍清风忽然勾唇笑了,他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浅浅,知道吗,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勇敢的,坚强的,我想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勇敢而又坚强的女子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我有幸,这辈子能够遇见你。” 顾清浅抬起头来,对上霍清风的眼睛,“可我发现,我没有以前那么勇敢,那么坚强了,甚至,还变得矫情了……” “傻瓜,你这哪儿是矫情?你只是被我宠坏了。”霍清风笑着,抬手刮了下顾清浅的鼻子。 她的矫情,是他宠的。 “难道你不会觉得我和别的女子没什么不一样了吗?”顾清浅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霍清风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小傻瓜,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老爱胡思乱想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你,而这一切,只因是你。” “你心里?”顾清浅好似一时间听不明白霍清风的话了。 霍清风点头,旋即便握住了顾清浅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他说道:”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才将视线落在自己的那只手上,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富有节奏的跳动着,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浅浅,感受到了吗?”霍清风声音温柔。 顾清浅又抬眸看向他,就这么看着,忘了要回答。 似乎在哭过一场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拉近了一些,此刻,他们变的无话不谈。 顾清浅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一直是她不肯低头,才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整天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也不害臊。”顾清浅说了一句,就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转身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下了。 因为眼睛哭的红肿,让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而越揉,眼睛就越是不舒服。 霍清风快步走过去坐下,扒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坐在这儿等着,我去让人打盆水来。” 霍清风说着就起身走了出去。 顾清浅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看着门口处,却老大一会儿不见霍清风回来。 她听他的话,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等霍清风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端着一盆热水。 顾清浅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亲自去给她打水了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就很暖。 只见霍清风端着那盆水走到桌子前,将盆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而后将浸湿了的帕子拧干,又走到顾清浅身边坐下,说道:”闭上眼睛。” 顾清浅没说什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接着,她就感觉到眼睛处一片温热,眼睛也在一瞬间舒服了许多。 霍清风就这么不知疲惫的,一次次将帕子浸湿,然后敷在顾清浅红肿的眼睛上。 可见,顾清浅的眼睛还是有些肿的,为了不让永杏他们看见,霍清风便亲自去端了饭菜来。 第522章 :道歉! 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这些事,顾清浅心里是感动的。 一个男人,肯为了一个女人放下自己身份,说明,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这一刻,顾清浅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只见他将饭菜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上,又将碗筷摆在顾清浅面前,然后坐下来,又给顾清浅盛了碗汤,“浅浅,先喝点儿汤吧!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胃口,但总要吃几口的。你听话了,等会儿咱们出去,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清浅听了这话,瞥了霍清风一眼,撇了撇嘴,“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霍清风勾起唇角,“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宝贝得很。” 顾清浅又瞥了他一眼,“就你嘴甜,真怀疑你是不是嘴上抹了蜜。” 霍清风唇角的笑意更大了,附和道:“浅浅说抹了蜜,那就是抹了蜜了。” 顾清浅:…… 她没再说什么,端着碗喝起了汤。 霍清风见她一直都只是在喝汤,没有要夹菜吃的意思,便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她面前的碗里,说道:“别老是喝汤,吃点菜。” 霍清风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责备,好像,顾清浅当真就是个三岁孩子似的。 顾清浅“哦”了一声,听话的把碗放下,然后拿起筷子,将霍清风给她夹的菜给吃了。 等吃完了饭,顾清浅就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什么也不用做,收拾这样的活就交给了霍清风。 顾清浅也很无奈啊,她都说了她来收拾,是这男人抢着要做的,生怕她会抢了他的饭碗一样,那她就只好让他来做了呗! 霍清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又端了些切好的水果。 “浅浅,吃点儿水果吧。”霍清风径自走过去,将两盘切好的水果摆放在顾清浅面前。 顾清浅看了一眼那两盘水果,又抬眸看着霍清风,旋即单手托着下巴撑在了桌子上,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爱吃水果。” 霍清风瞥了她一眼,开了口:“我记得以前是谁说过,多吃水果对皮肤好了吗?” 顾清浅托着下巴的手放下,眼睛往四处飘,“有吗?怎么我不记得了?” 霍清风摇摇头,“浅浅,不要为你不想吃水果找借口,难道水果比药还难吃吗?” 霍清风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哄着顾清浅。 看看,还说自己不像个孩子? 顾清浅撇撇嘴,老实说道:“那倒没有。” 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意思是说:“还不把水果吃了?” 顾清浅无奈了。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像是她的父亲似的,这个要管,那个也要管。 “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顾清浅没好气的说了句,就拿了块水果吃,刚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还真别说,这苹果又脆又甜,正好合她的心意。 “你啊,自己都像个孩子了,今后该怎么教好我们的孩子?”霍清风虽是这么说,可话里却带着满满的宠溺。 顾清浅的动作微微一顿,俏脸明显红了红,她别过脸去,说道:“谁,谁要生孩子了?”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霍清风看着她。 顾清浅的脸不禁更红了,她咳嗽了一下,“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霍清风不客气地开了口:“你再这样,那就请你出去!” “浅浅,你是说认真的?”霍清风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扶了扶额。 这家伙又来了。 “霍清风,你在给我装憨是不是?”顾清浅两手叉腰,紧皱着眉头,一副母老虎的架势。 霍清风有些听不明白顾清浅的话,挑了挑眉。 见霍清风还在装傻,顾清浅更加恼火了,这家伙的脸皮真是厚到家了! “霍-清-风!”顾清浅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然而,即便她的模样再怎么凶,霍清风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她。 顾清浅:…… “你说,你是不是在装傻?”顾清浅扶了扶额头,说道。 她现在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霍清风一脸无辜。 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浅浅,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霍清风可怜巴巴地说道。 他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他哪里做错了,惹得浅浅不高兴。 “你说呢?”顾清浅没好气地说道。 “浅浅,你是说孩子的事?”霍清风仔细的想了想,才想到了这一点。 顾清浅抱起了胳膊,不说话,就这么仰着下巴,不屑的看着霍清风。 “好吧,我错了,既然你不想生,那就不生。”霍清风虽然伤心,可他家浅浅不愿意做的是,他从来都不会勉强。 他也没有想到,他不过说了一句心里话,他家浅浅就生气了。 好嘛,不生就不生,他有她就够了。 顾清浅哼了声。 霍清风只觉得他家浅浅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难哄了,这可把他头疼的。 “你既然喜欢待在这儿,那你就待着吧!”顾清浅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霍清风急忙追了上去,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顾清浅就回头瞪了他一眼。 霍清风立马就不敢说话了,他只能委屈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瞪了霍清风一眼后,顾清浅就转过头去,继续往外走。 霍清风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下楼的时候,顾清浅遇到了叶朔。 “夫人,您和公子要出去啊?”叶朔看了看跟在顾清浅身后的霍清风,才又看了看顾清浅,然后笑眯眯地问道。 顾清浅并未回答,瞥了叶朔一眼,就仰起下巴继续往楼下走。 叶朔不禁又看了看自家王爷,一脸懵逼! 他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在顾清浅快要走到叶朔跟前的时候,叶朔赶紧往旁边站去,给顾清浅让出一条路来! 叶朔偷偷观察着顾清浅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也就吓的没敢再说话。 叶朔清楚的看见,在自家王妃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凉飕飕的看了过来,那眼神,好似要吃人一样! 叶朔咽了咽口水。 王妃您要找人算账,可千万不要找属下啊!属下可没有招惹到您! 叶朔生怕顾清浅一言不合就拿自己来出气,于是怂的他,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好像没有得罪过王妃吧? 这会儿,叶朔屏住了呼吸,生怕顾清浅会往他脸上招呼,到时候毁了容就不好了,于是低垂着脑袋,只偷偷抬起眼来,观察着顾清浅的一举一动。 在他的担惊受怕中,顾清浅什么话也没说就继续往楼下走了。 叶朔顿时松了口气,有一种从鬼门关溜了一圈回来的回来,他好怕怕! 然,叶朔才刚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接收到了自家王爷投过来的,同样凉飕飕的眼神…… 吓的叶朔立马绷直了身子,就这么看着,自家王爷从面前走过,跟在了王妃身后。 直到霍清风走远了,叶朔绷直了的身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软了下来。 不知不觉,他的额头上竟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不知是因他刚从楼下上来的缘故,还是被自家王妃和王爷吓的。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又看了看自家王妃和王爷离去的地方,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招谁惹谁了? “叶朔,怎么了?呀,怎么出了一头的汗?”这时,从楼上下来的永杏看到叶朔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立即走了过去,看到叶朔额头上的汗水,她便掏出手帕来给他擦汗。 叶朔听见永杏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然后握住了永杏为自己擦汗的那只手,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的看着她。 永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往四处看了看,生怕有人会朝他们两个的方向看过来,抽了抽被叶朔握着的那只手,“有人看着呢……” 看着永杏害羞的模样,叶朔不由看的有些痴。 永杏看着此刻,愣愣看着自己的男人,他眼睛里的情意,让她的脸更加红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小心的抬起眼来看了叶朔一眼,见对方还在看着自己,便不好意思的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叶朔,你,你没事吧?” 说完,永杏又立马低下了头,两只手搅动着手帕,一副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离开叶朔的模样。 叶朔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哦,没,没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叶朔挠了挠头,又嘿嘿傻笑着,“能有什么事儿啊?你看我,身板儿不知道有多硬!” 说着话,为了证明自己的小身板儿真的硬,叶朔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永杏见了,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永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成月牙形状,很是好看。 叶朔的心动了动,不禁又看痴了,几乎脱口而出:“杏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叶朔傻乎乎的笑着。 以前的时候没发现,等到了自己的时候,叶朔才发现自己真的不会说什么情话去哄永杏开心,也就尽说着大实话。 殊不知,对于永杏来说,他说的这些话可比情话要好听多了! 永杏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正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的,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喂,让开!” 这时,有两个男人从楼上下来,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可说起话来却与他们穿的这身衣服完全不相符。 有个人说着,还伸手推了推永杏。 永杏的身子本就瘦弱,加上这人这么一推,她的身子就惯性的往楼梯下面倒去! “杏儿!”叶朔惊叫了一声,旋即长臂一伸,动作快速的就将永杏给搂进了自己怀里! 刚才,永杏还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摔下楼去了,吓得死死闭着眼睛,即便是被叶朔抱在了怀里,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察觉到这一点,叶朔的脸色立马变了,他眯起眼睛,瞪向那两个没有教养的男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道歉!” 两个正要下楼的男人听了这话,皆是不屑的瞥了叶朔一眼。 其中一个男人勾起唇角,说道:“道什么歉?分明是她挡着我们的路了,我推她一下又怎么了?” 这两个男人露出一副欠扁的样子来! 叶朔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咯”响了,“我再说一遍,道歉!” 竟敢伤他家杏儿,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这是叶朔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他们两个还是不道歉,那就休要怪他不客气了! 那两个男人见叶朔气冲冲的,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挑了挑眉,根本就没有将叶朔放在眼里。 确切的说,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叶朔有多厉害,在他们两个看来,叶朔不过是只会叫的恶狗罢了,吓唬他一下,他就不敢乱咬人了。 两个男人皆是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嚣张模样。 “这是哪里来的野狗?挡着道在这里乱叫?明明是你们挡路在先,我们只是推了这姑娘一下,谁知,这姑娘自己站不稳脚险些摔了,这位公子就要让我们道歉?”此时,另一个男人出了声,说出来的比之前的那个人还要嚣张! 永杏不想让叶朔为了自己去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在他怀里说道:“叶朔,不用了,我没事。” 永杏是瞧着这两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担心叶朔因为她而得罪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今后会来报复。 叶朔知道,永杏是因为害怕,所以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永杏听了这话,心里是暖的,他的话仿佛给了她力量一般,让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靠在叶朔怀里,点了点头。 “今日你们二人若是不道歉,就休想从这里过去!”叶朔面色阴寒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恨不得将这两个人从楼上扔下去! 方才,若不是他动作快的话,恐怕他家杏儿早已经摔下楼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有多危险? 是以,叶朔又怎会放过这两个人? 第523章 :不好的预感 他若是不帮永杏讨回一个公道来,那就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他怎么能让别人来伤害他的女人? 这会儿,叶朔就差没有拔剑了! 这两个人,还用不着他拔剑。 “呵,好大的口气啊!你可知道,爷我是谁?”其中一人十分不屑地说道。 叶朔也不是好惹的,“老子管你是谁!” 叶朔懒得和这两个人废话,他的话才刚落,旋即一个闪身来到前面那个人的跟前,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轻而易举的拎着那人的衣领就将他从楼梯上给扔了下去! 可见那个被扔下楼的人没死,只是吃痛的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楼下的人见了,立马都躲得远远的,探出脑袋来往楼上看去。 想要看看楼上发生了什么情况。 此刻,那剩下的一个人直接傻眼了! 他何曾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厉害? 他看了看楼下的那个人,然后收回了视线,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叶朔,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着。 眼下,男人全然没了方才的那股子嚣张,怂的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男人咽了咽口水,在叶朔还没有动手之前,抛开男人的尊严,一下子就跪在了楼梯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与这狭小的楼梯格格不入,甚至连磕头都难。 可这男人为了能够活命,愣是给叶朔磕了几个效响头,求饶道:“公子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了公子您的女人,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这男人的态度转变得可不是一般的快,哪里还见得着方才的嚣张气焰? 而此刻,永杏在听到那句“公子您的女人”时,不禁又红了脸。 她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不好意思再去看叶朔,可心里却在好奇着,叶朔在听了这样的一句话后,会有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显然,叶朔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那个跪在楼梯上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此刻,男人即便不抬起头来,也能够察觉到那股冷寒的气息,他的眼睛转了转,旋即便转了方向,对着永杏磕了几个头,“姑娘,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还有,刚才推了您的人可不是我啊!” 男人将责任全都扔在了之前被叶朔给扔到楼下的那个人身上,将自己给推的一干二净,好似之前那些欠扁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永杏抿了抿唇,对于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人的确没有推她,可是他刚才对叶朔说的那些话很是难听,言语上的伤害,比动手还要厉害。 就冲着这个人骂了叶朔,这口气她就不能忍! “叶朔。”永杏转头看向了叶朔,唤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听着就像是要原谅这男人的意思。 这商量的口气,让男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 而此刻,男人将永杏捧得高高的,迫不及待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叶朔也以为永杏是要为这个男人说好话,皱了皱眉,“杏儿……” 他刚想要和永杏说,这样的人不必为他说好话,因为不值得,就听见永杏开了口:“这个人的嘴这么毒,不如也将他给扔下楼吧……” 永杏哪怕是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仍是柔柔弱弱的,好似这样的话不是出自她的口一般。 男人一愣! 显然没有想到永杏会这样说! 他还以为,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与她说话了,怎么着她也会饶了自己,可没想到,这个女子的心竟是这般的狠毒! “你……”男人眸光一狠,就站了起来,手指着永杏,“本公子都这样求你了,你竟没有要放过本公子的意思,真是好狠毒的女人啊!” 男人因为愤怒,而说出这样的话来,此刻,他全然将叶朔给抛在了脑后! 反正横竖都是要被扔到楼下的,那他也要被扔的有骨气一些,不能让人看了他的笑话! 然,男人也都忘记了,他刚才狼狈的模样,已经被客栈里的人收进了眼里,所以,不管他再怎么的有骨气,这些人的眼中也只会有他刚才的狼狈。 永杏抬起头来,大胆的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毫无畏惧! 永杏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但她给人的感觉,仍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谁都不会想到,这样柔弱的一个女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错了就是错了。”永杏开了口,“难道公子忘记了您方才说的那些话了吗?不知,我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原谅公子呢?” 永杏提醒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话他是忘记了,可她没有忘。 男人又是一愣! 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了。 同样的,没等男人反应,叶朔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已经,只轻轻一拎,就将男人给拎可起来。 “本公子告诉你,得罪了本公子,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男人在叶朔动手之前,不忘威胁了叶朔一句。 叶朔是谁,他会怕这样的威胁吗?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叶朔霸气地说完,就将男人给扔到了楼下。 叶朔有他自己的分寸,为了不损坏客栈里的东西,他并没有将这两个男人扔到楼下的桌子上,而是直接将他们扔到了楼下。 这时候,那男人疼的脸色一阵发白,刚一动身子就像是散了架的一样疼,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别提有多难看了。 叶朔站在楼上,冷冷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旋即,他牵着永杏的手就上了楼。 永杏在上楼的时候,不禁侧头往楼下的吗两个人身上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想到这里,永杏摇摇头,只希望是她想多了。 叶朔看出了她的顾虑,便握紧了她的手,安慰道:“杏儿,不必担心,没事的。” 永杏看着叶朔的眼睛,点了下头,“嗯。” …… 此刻,顾清浅还不知道有人欺负了她家永杏,还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着。 而霍清风就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从客栈里出来,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清浅撇撇嘴,不经意的一个抬眸间,视线就落在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铺。 顾清浅挑了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等到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眼睛里满是算计。 于是,顾清浅直接抬脚,脚步轻快的往那家店铺走去。 霍清风看到那家店铺的时候,皱了皱眉,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当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就见到顾清浅已经走了进去。 霍清风忽然间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顾清浅的事来,知道自己不论如何都得兑现了对她的承诺。 霍清风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他现在还能有什么选择? 自然是跟上去了,不然,还不知他家浅浅又要怎么生他的气呢! 顾清浅的厉害,霍清风可是见识过了,所以,他可不敢再得罪了。 进了这家店,就见到这家店的老板正领着顾清浅在看衣服,都是些颜色鲜艳的女装。 霍清风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了,他咳嗽了下,然后一只手背在身后,走了过去。 那老板显然正给顾清浅介绍的欢,并没有时间去招呼霍清风。 所以,即便霍清风走过去,仰着头去看那些衣服时,老板也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只招呼着顾清浅。 “姑娘,您看啊,我这店里的衣服,料子可都是最好的!”那老板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着。 “是吗?”顾清浅瞥了老板一眼,视线便又重新落在了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上。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想象着霍清风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样子,肯定……很吸引人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飘飘欲仙点儿的衣服?” 顾清浅到底没有那么坏,她可不想让霍清风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 于是想了想,顾清浅还是觉得,怎么着也得给霍清风挑选一件她看得上眼的衣服吧? “要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顾清浅说这话时,瞄了霍清风一眼,意思不要太明显。 霍清风只觉得额头上都渗出汗来了,他叹了口气,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他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店老板,很快的就拿了两件飘飘欲仙的衣服出来,一件浅蓝色的,一件青色的。 霍清风真该庆幸,这老板拿出来的衣服没有粉色的。 浅蓝和青色,他勉勉强强还可以接受吧。 毕竟,要他一个大男人穿粉色,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姑娘,您看这两件衣服怎么样?”店老板笑着说道。 顾清浅仔细看着那两件衣服,摸了摸下巴,然后摇头,“老板,你这衣服有点小了,我需要大一点的衣服,他可以穿的。” 顾清浅说着,便指了指霍清风。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是不好好把握住的话,她怕时间一长,这个男人就不认账了。 其实,她还是挺想要看到他穿女装的样子的,再打扮打扮,一定很美吧? 顾清浅已经能够想象到,当霍清风穿着一身女装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那些人看他时的那种眼神了。 这要是万一,被什么男人看上了呢? 那可就好玩儿了! 顾清浅光明正大的笑着,也不怕某个人看了不高兴了。 “啊?”店老板愣住了,他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旁的男人,一脸懵逼。 这,这是什么情况? 顾清浅咳嗽了下,“老板你尽管拿来就是,不然,你们家的衣服我就不要了。” 说着话,顾清浅转身就要走,吓得老板,立马拦住了她,“姑娘您别走呀,我这就去给您拿衣服来!” 顾清浅看了店老板一眼,没说话。 很快,店老板就拿来了一件霍清风能穿得下的衣服,赫然是一件粉色的。 霍清风在看到这颜色时,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顾清浅看到这件粉色衣裙的时候,抽了抽嘴角,忽然间觉得,若是自己让霍清风穿上这么一件招人颜色的衣服,他心里一定会落下很大的阴影吧? 想了想,顾清浅摇了摇头,“我看刚才那件青色的就不错。” 她也是在为霍清风着想了。 “姑娘不喜欢这件?我觉得挺好的呀!”店老板仔细瞧着那件衣服,怎么看都不觉得哪里难看了呀? “姑娘,你看这件衣服,不管是做工还是料子那都是上好的,姑娘不再考虑下吗?”店老板再三劝着顾清浅。 本来顾清浅还不觉得这件衣服有什么,可现在加上老板这么一说,她顿时就对这件衣服很不喜了。 顾清浅摇摇头,“料子是好,做工也好,只是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店老板:…… 他又看了看霍清风。 “我这就去给姑娘找来!”店老板说着,便又走了。 顾清浅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男人,见他此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咳嗽了下,“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先说好了,这可是你之前就答应过我的事,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了。” 顾清浅生怕霍清风会反悔,于是提醒了他。 霍清风:…… 事到如今,他还能够说些什么? 自然是要顺着他家浅浅的意了。 “浅浅,我没有。”霍清风咳嗽了下,只觉得此刻的气氛很是尴尬。 他都不知道等会儿要怎么见人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答应浅浅的这个要求,不然哪儿会有今天的尴尬? 顾清浅满意的点了下头,“嗯,没有就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说敢当,你说是吧?” 霍清风:…… 他还能说什么? “是。”霍清风点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顾清浅更满意了。 她怎会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已经后悔死了? 只是,说过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哎呀,她心情莫名的有点儿好是怎么回事儿呢? 第524章 :霍姑娘 顾清浅在心里偷着乐。 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可惜,她没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把霍清风穿上女装的样子记录下来。 那么,也就只能记在脑子里了,有时候闲得慌就可以想想他穿女装的样子。 “姑娘?” 顾清浅想得出神,只至于店老板早就拿来了衣服,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听见。 一旁的霍清风:…… 他看着顾清浅唇角的笑意,就知道她是因为在想什么事而出了神了。 就这么期待他穿上女装的样子吗? 此刻,霍清风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他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坑自己相公的,他不要面子的嘛? 霍清风虽然心里在咆哮,但他心里所想的到底没敢说出来。 这话能说吗? “啊?”顾清浅回过神来,就见那店老板手里拿着一件青色衣裙,虽然说做工和料子都比不上之前的那件粉色的,但为了某人考虑,想了想,顾清浅到底还是选择了这件青色衣裙。 付钱的时候,顾清浅见某人迟迟没有要掏钱袋的意思,便递过去一个眼神。 这哪儿还有让女人付钱的道理? 霍清风叹了口气,很不情愿的付了钱,折身回去的时候,就听见顾清浅开了口:“老板,可以在这里换衣服吗?” 店老板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然后视线便又落在了顾清浅手里的那件衣裙上,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之后,大街上就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因为有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个子很高,所以走在人群里十分的突出,想让人不去看“她”都难。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跟在顾清浅身后,这些路人们朝他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在掩嘴偷笑,让霍清风抬手挡住了自己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 说是精致,其实根本就没儿看,将他弄的男不男女不女的。 霍清风真该庆幸,他这模样没有被叶朔他们看了去,不然,他王爷的脸面今后要往哪儿搁? 霍清风发誓,今后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穿女装了!而他以后,也不会答应浅浅做这样的事了! 若不是他有错在先,为了哄她开心,他也不会如此了。 说起来,他有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霍清风只能叹了口气,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只是,这头发上的发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好似随时都在提醒着他,他现在是个姑娘一般。 霍清风以为,顾清浅只是让他换上女装就行了,谁知,还给他打扮了下,这脸上化的妆也就算了,只是,这发簪他非戴不可吗? 这么想着,霍清风不禁往顾清浅的耳朵上看去,虽然顾清浅没戴什么耳坠子,却也是提醒了霍清风。 那他是不是该庆幸,他家浅浅没有让他戴耳坠子? “给你。” 这时,走在前面的顾清浅忽然间停住脚步,转身,走到霍清风跟前,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 霍清风:……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顾清浅这是要做什么? “这手帕可以遮住你的脸。”顾清浅看了看这些正看着霍清风的路人,生怕这家伙以后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于是赶紧想着法儿的在弥补。 霍清风没说话,他现在也不能说,一旦他开口说话了不就暴露了吗? 霍清风无奈的接过手帕,却不知道要怎么遮住自己的脸。 顾清浅叹了口气,“真笨!” 说着话,她从他手里接过手帕,折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有些艰难的要去给霍清风围上,可这家伙,像是跟她作对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他个子高,以至于娇小的顾清浅根本就没法儿给他围上手帕。 顾清浅踮起脚尖,试了几次都没用。 “你就不能低一点头吗?”顾清浅瞪着霍清风,没好气道。 这家伙,难道没看出来她很辛苦吗? 霍清风再次皱了皱眉。 “你若是想让人就这么盯着你,那你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也就不需要遮了。”顾清浅刻意加重了“如花似玉”几个字。 霍清风:…… 这世上,敢这样做的人也就只有他家浅浅了。 霍清风是真的不想再让人看他了,于是听了顾清浅的话,微微低下头来,却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顾清浅知道这男人委屈了,不高兴了,可这不是她逼他做的,而是他自己答应的,她能这样做,已经是在为他着想了。 顾清浅重新踮起脚尖,将手帕围在了霍清风脸上。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了。 顾清浅后退了一步,颇为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错,没想到这男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比女人的魅力都大。 只是,霍清风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深邃的不像话,让人看一眼就望而生畏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若不是她早就看惯了他的模样,怕是她都会被他这样的眼神给吓到了。 顾清浅转身,继续往前面走,可走了两步,却见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她不由得停住两步,又回头看去,就见霍清风只是站在那儿,没有要跟着她的意思。 顾清浅不知道这家伙又怎么了,摇了摇头,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打趣道:“走吧,霍姑娘。” 她这话说的小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只是,霍清风对于这一句“霍姑娘”,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出都出来了,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呗?”顾清浅察觉到男人不高兴了,于是又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霍清风看了顾清浅一眼,长长的睫毛在俊脸上留下剪影,从侧面看过去,竟是好看得很! 这一刻,只让顾清浅觉得,自己都比不上这个男人了。 然而,霍清风只是一个眼神过去,并没有说话,他抬脚就往前走。 顾清浅嘿嘿一笑,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的步伐,然后时不时的会看向他的侧脸,说一句:“霍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 霍清风:…… 这“霍姑娘”还叫上瘾了? 霍清风只能宠着顾清浅,她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显然,霍清风遮住脸以后,看他的人果然少了,那些路人现在说的,不过是她一介女子,为何会长得这么高的话题。 别说是在柳城了,就说是整个古月,也没有见过哪个女子长这么高的,所以,这些人自然会好奇。 顾清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凑过去,说道:“你说,如果真有女子像你这么高大,她该找个什么样的相公呢?” 顾清浅发誓,她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霍清风却误会了。 他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这个没有意思的问题。 顾清浅撇撇嘴,旋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后悔道:“哎呀,早知道我就应该换一身男装嘛,也好与霍姑娘你配成一对不是?” 闻言,霍清风挑了挑眉。 顾清浅微微一笑,旋即一巴掌拍在了霍清风的肩膀上,说道:“霍姑娘,你说是吗?” 霍清风:…… 他怎么觉得,浅浅是故意的呢? 无非就是想让他开口。 霍清风才不会上当呢! 见霍清风不上当,顾清浅顿时觉得无趣了,她撇撇嘴,也不再继续逗弄他。 只是,这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红姑娘酒楼。 此刻,也不知酒楼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围了许多人。 凑热闹这种事,顾清浅不怎么感兴趣,她担心红姐姐的酒楼出了什么事,于是也没管霍清风就快步走了过去。 无奈酒楼外面的人太多,以至于她想挤进去都很难。 顾清浅只有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酒楼门口望去。 只见,酒楼里有人抬出长桌,摆在酒楼门口,旋即就有人抱着好几大盘子的鸡翅走了出来,放在了长桌上。 见此,顾清浅皱了皱眉,想不明白红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说,红姐姐这酒楼开不下去了? 这么想着,顾清浅赶紧抬起头来,看了看这家红姑娘酒楼。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顾清浅想起,这古人有施粥行善一说,那么,红姐姐这是要施鸡翅行善? 鸡翅哇!是她爱吃的呢! 顾清浅站在人群后面,又踮起脚尖跳了几下,看着长桌上的那些鸡翅……眨巴了一下眼睛,好想吃啊怎么办? 看这阵势,像是在做什么活动一下。 顾清浅忽然想起,她曾给红姐姐出了几个吸引客人的主意。 难道说…… 霍清风走到顾清浅身边的时候,顺着她的目光往酒楼门口看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些摆放在长桌上,一大盘又一大盘的鸡翅,心知这家伙是嘴馋了。 只是,霍清风想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对不起,麻烦让一让。”霍清风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见到顾清浅正往人群里挤。 霍清风摇了摇头。 这只馋猫。 顾清浅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在她抬眸的那一瞬,红夫人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顾清浅那叫一个激动啊! 终于可以吃了。 红夫人从酒楼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挤在人群里,冒充观众的顾清浅。 红夫人微微一勾唇角。 这小丫头来的可真是时候! 红夫人并没有和顾清浅打招呼,她给顾清浅的感觉,就像是,她不认识她了一样。 顾清浅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里,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那些鸡翅上。 不知道红姐姐是不是因为她爱吃,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鸡翅? 可见,是顾清浅想多了,这完全是巧合! 红夫人气场强悍的走到长桌中间的位置,而后看了一眼围观群众,视线并未去多看人群里的某人一眼,她开了口:“今天呢,为了感谢新老顾客,所以特意准备了一场比赛,那就是比赛吃鸡翅!” 随着红夫人的话落,人群里沸腾了起来。 “吃鸡翅比赛?” “我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比赛呢!” 人人都在讨论着这所谓的“吃鸡翅比赛”,十分好奇。 这时,红夫人又开了口:“这次比赛呢,会选出一名吃得最多的,那么,这个人在这一年里,可以到我这酒楼来白吃白喝!” 红夫人一挥衣袖,霸气十足! 顾清浅都懵了! 就算是为了吸引客人,代价也不用这么哒吧? 可见,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想要参加这次比赛的人,可以走上来!”红夫人说道。 人群里又是一片议论声,接着,就有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走了过去,“我来!” 之后,便相继有几个人有了过去,这当中妇人和老人都有,不乏还有小孩子。 众人一看这几个人,就知道那夫人和小孩子,根本就比不过之前的那个壮汉。 那壮汉一看食量就大! 这会儿,已经有人纷纷猜测,若是这壮汉真赢了比赛,这一年里天天来,那还不得把这红姑娘酒楼给吃垮了? 显然,他们全都小瞧了红夫人。 要吃垮一个酒楼又谈何容易? 这时候,红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面的顾清浅身上,皱了皱眉。 想着这小丫头难道不想来参加比赛吗?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小丫头是最爱吃鸡翅的吧? 红夫人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让顾清浅过去。 其实,顾清浅是很想参加这个比赛的,可又想到某个男人…… 她怕某个人会说她贪吃。 这么想着,顾清浅便伸长了脖子往人群里看去,然而,却并未看到霍清风的身影。 顾清浅撇撇嘴。 也不知这家伙去哪儿了? 顾清浅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干嘛不参加?反正又不用掏钱,而且又是她家红姐姐举办的比赛,她就算去吃,那也是吃的理所当然。 管他的! “还有我!”顾清浅在人群里举了举手,然后就一蹦一跳地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顾清浅自然是要和红夫人装作不认识的,不然,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她们作弊呢! 于是,顾清浅在经过红夫人身边的时候,歪了歪脑袋,和红夫人打了声招呼:“红姐姐。” 第525章 :比赛 顾清浅的声音不大,只有她和红夫人能听见。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顾清浅嘿嘿一笑,用肩膀碰了红夫人一下,“怎么会呢?这种好事儿怎么少得了我啊?” 红夫人赏了顾清浅一个大白眼,“我跟你说,这次比赛就看你了啊,你可一定要赢!” 说着话,红夫人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那个壮汉。 顾清浅顺着红夫人的目光看去,然后咽了咽口水,“姐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这么娇小的一个人,怎么是那个壮汉的对手啊?” 红夫人听了这话,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那个壮汉,旋即勾起唇角,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的肩膀上,说道:“关于吃,不是看身形的,姐姐对你有信心哦!” 说完,红夫人就走了。 顾清浅:…… 顾清浅还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看着红夫人离开的背影,抽了抽嘴角。 严重怀疑这个小女人还是不是她的红姐姐了。 顾清浅又看了看那个壮汉,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压力山大。 这家伙一定很厉害吧? 人群里,霍清风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借着他身高的优势,可以清楚的看见,这时候的顾清浅怂了。 霍清风不由勾起唇角。 知道怕了吧? 比赛开始,顾清浅才刚拿着一个鸡翅准备吃的时候,却见旁边的那个壮汉,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一手拿着一个鸡翅,然后”滋溜”一下就吸进肚子里了。 见到这震撼的一幕,顾清浅都傻眼了! 这家伙,要不要吃的这么快? 她深深的怀疑,这人吃东西都不带嚼的,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吞进肚子里了。 这样不会消化不良吗? 顾清浅再去看其余几个人的时候,只见那位老人家和那个小孩子,也都在一手拿着一个鸡翅,拼了命的在吃。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看来,这场比赛她要让红姐姐失望了。 所有比赛的人当中,各个都在狼吞虎咽,只有顾清浅在慢悠悠的吃着。 淑女,她要维持好淑女的形象才行。 而一旁在观察这次比赛的红夫人,见顾清浅慢悠悠的吃着鸡翅,和别的几个人完全不同,不由皱起了眉头。 想着,这丫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可见红夫人低估了这些人的食量。 红夫人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孩子身上的时候,再看看顾清浅,觉得这孩子吃的比顾清浅都多! 红夫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小丫头。 红夫人叹了口气。 照这情况下去,小丫头能赢就坏了! 这会儿,红夫人对顾清浅那是满满的失望。 红夫人哪里知道,这只是顾清浅的一个策略罢了。 因为吃得快,很容易就饱了,唯有细嚼慢咽才是王道。 再说了,要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狼吞虎咽,那形象多不好啊? 换做是红姐姐,她也不会选择狼吞虎咽,相反,肯定吃的比她还要慢。 “我可以要壶茶吗?”顾清浅吃了几个鸡翅以后,觉得嗓子有些干,便对着一名小厮开了口。 那小厮是认识顾清浅的,心知这位姑娘是他们家夫人的妹妹,也就没敢怠慢了,不过他还是要询问下夫人的意思。 小厮转头去看红夫人的时候,就见她点了点头,于是,小厮赶紧去沏了壶上好的茶送来。 只见,顾清浅不紧不慢地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根本就不担心现在的比赛情况。 红夫人见了,彻底不对顾清浅抱有任何希望了。 她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若是故意的,那就太可恨了! 顾清浅浑然不知到有个小女人正在骂自己,她喝了一口茶,动了动手腕,一副准备要放大招的架势。 “夫人,姑娘好像要放大招了!” 此时,正准备离开的红夫人听了这话,便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顾清浅。 就当她以为,顾清浅真的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却见顾清浅拿起一个鸡翅,继续慢悠悠的吃着。 红夫人:…… 红夫人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小厮,说道:“这叫放大招了?” 枉她白白高兴一场!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戏了,红夫人现在都不想再看下去了,输赢早已经定下来了,再看也没用。 很快,就有人吃撑了,却还是不肯认输的在死撑,让人看着都于心不忍。 顾清浅摇摇头。 这么吃下去,肚子不会爆炸吧? 红夫人眼尖的看到这一幕,她走过去,说道:“吃不下了?” 那人摇摇头,说话都有些困难了,“能,能吃……” 红夫人的眼睛下意识的落在了那个人的肚子上,大得好似快要生了一样,可这人是男的。 “吃不下就别硬撑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夫人可担当不起。”红夫人也怕这个人再吃下去,肚子会爆炸了。 那个画面,想都不敢想。 她可不想闹出什么人命来。 那个人显然还不想放弃,就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红夫人递给自己一锭银子。 “拿着吧,虽然没有赢,但凡是参赛的人都有奖励。”红夫人拿准了人心,知道这些人没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虽然钱不多,但也是她的一番好意了。 那人显然没想到,输了比赛还有银子拿,虽然说可以白吃白喝一年,但他总不能为了贪图这事儿就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吧? 那人想了想,到底还是觉得不值这么做,于是接了银子就离开了。 这种好事儿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见到那个输了的人有银子拿,各个都瞪大了眼睛! 有不少人后悔自己没有参加这个比赛了。 那可是一锭银子呐! 红夫人转身,又看着其余的几个人,她发现有几个人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却还在硬撑着。 红夫人摇了摇头,说道:“还有谁要退出的?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一锭银子!” 这话落下,那位老人家便和一个小孩子走了过去,拿了一锭银子就离开了。 白白吃了这么多鸡翅,还有钱拿,这等的好事有些人也该满足了,只有那些心存贪念的人才不肯放弃,宁愿搭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认输! 对于这种人,红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见这个时候,原本的几个狼吞虎咽的人,如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显然是吃不下去了。 红夫人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厮说道:“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走吧!” 红夫人说完,视线便再次落在了那个,依然不慌不乱的顾清浅身上,她扶了扶额,只觉得有些头疼。 这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输赢已经分出来了吗? 赢的人,显然是那个壮汉。 红夫人突然间就后悔了,她就不该听顾清浅的话,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这般大费周章的去弄什么比赛了。 这下好了…… 红夫人只要想到这个壮汉的食量,就后悔莫及。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红夫人只能叹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这壮汉的食量这么大! 眼瞧着那盘鸡翅就要被那壮汉吃完了,红夫人觉得,没必要再去看顾清浅了。 谁知就在这时,那壮汉因为吃得着急,导致他不小心把骨头吃进去了,卡在了嗓子眼儿! 壮汉的脸色立马变得青紫! 他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整张脸都被憋的不像样。 红夫人一皱眉,赶紧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快去看看!” 红夫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顾清浅走了过来。 顾清浅拍了拍红夫人的肩膀,说道:“此事就交给我吧!” 红夫人皱了皱眉,明显不相信顾清浅有办法,但若是再不救这壮汉的话,怕是她家酒楼门前今后就会有一个冤魂,阴魂不散了。 这事儿,想想都觉得可怕。 红夫人抱着几分狐疑的态度看着顾清浅,她不知道顾清浅有什么法子,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让人去请大夫,怕是也来不及了。 如今,红夫人只希望顾清浅是真的有办法。 顾清浅走近那个壮汉的时候,旁边两个不知所措的小厮立马让开了! 只见,顾清浅来到壮汉身后,一掌就对准了壮汉的后脖颈砍了下去。 她这一掌可是用了力的,以至于那壮汉惯性的往前面踉跄了一下,然后“呕”的一声,就将那卡在嗓子里的骨头给吐了出来。 红夫人赶紧让人带那壮汉去休息。 红夫人拍拍胸脯。 刚才可真是好险,她以为那壮汉就要命丧在她的酒楼门口了呢! 总算是有惊无险! “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有两招嘛!”红夫人走到顾清浅跟前,一巴掌拍在顾清浅肩膀上。 顾清浅得意的挑了挑眉,抱起胳膊,仰着下巴,“那当然了!” 红夫人:…… “夸你一句,你还上天了?”红夫人鄙夷地说了句。 “我倒是想有那个本事,只可惜实力不允许啊!”顾清浅耸耸肩。 她也很无奈好不好? “小丫头。”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话里却带着宠溺之意。 她对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喜欢到没有办法了。 真是古灵精怪。 “红姐姐,你看这场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这最后的赢家你是不是可以公布了?”顾清浅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红夫人皱了皱眉,有些为难了。 她当初说过,吃得最多的那个人,可是现在…… 红夫人又看了看顾清浅吃的鸡爪,明显和那个壮汉的相差甚远,那这最后的赢家,不就是那个壮汉吗? 顾清浅看出了红夫人的心思,咳嗽了下,开口道:“姐姐,是那个人退出了比赛,那他的比赛资格就没有了呀!而且这场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你也没说不能是最后站在这里的人是赢家啊?”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 红夫人想了一下,觉得顾清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能服众吗? 红夫人正在想,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群众的时候,只见顾清浅清了清嗓子,开了口:“红夫人,这场比赛,您当初可没有说过是有时间限制的,那我还可以继续吃,是吗?” 那盘鸡翅,估计吃个一天就能够吃完了吧? 顾清浅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吃完,但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实际上,她并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但,她若是拿进去吃,又有谁知道呢? 红夫人这才反应过来,顾清浅在给她找台阶下。 红夫人点头,“没错。” “那,这就不能够表示,我吃的不比之前那位公子多吧?”顾清浅转过身去,说道。 人群里的霍清风:…… 这戏不知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如今参加比赛的就只剩下顾清浅一个人了,围观的人也都渐渐散去,毕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 他们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只看着顾清浅一个人在吃鸡翅,在他们看来,就顾清浅这小身板儿,不知道那盘鸡翅要吃到何年马月。 看着人群散去,这是顾清浅意料之外的。 这些人,未免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吧? 难道她就这么难看吗? 顾清浅表示委屈。 如今,热闹散去,红姑娘酒楼门前也就没什么人了,那些路人们都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似乎一点儿也不好奇享得这一年里,在红姑娘酒楼里可以白吃白喝的人是谁了。 不管是谁,这种好事儿都轮不到他们。 顾清浅摊了摊手,要说这最后的赢家是谁,想必已经不用说了吧? 只是,她这个赢家怎么觉得,来的有些太容易了呢? 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到现在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红姐姐,我还要继续吃吗?”顾清浅转过身去,看向红夫人。 红夫人瞧着酒楼门前还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便想着,这个人是想要看着顾清浅把那盘鸡翅给吃完了。 红夫人咳嗽了下,她不知顾清浅该不该继续了,于是问着顾清浅的意思,“吃……吧?” 然后给顾清浅示意了个眼神。 第526章 :他不会说话 顾清浅顺着红夫人的目光看去时,就见霍清风此刻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围着手帕的清俊面容下,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顾清浅只能看见,霍清风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 顾清浅收回视线,看了看一旁的红夫人,旋即又看了看霍清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红夫人说了。 她总不能告诉她,那位姑娘是霍清风吧? 顾清浅在纠结着,要不要假装不认识霍清风?可又想着,若是丢下霍清风一个人在这儿,这男人怕是会生气吧? 这可把她难住了怎么办? “那个,红姐姐……”顾清浅刚想要和红夫人说不用管那位“姑娘”的时候,转身间,她就看到霍清风动了,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顾清浅:…… 这男人走过来干嘛? 难道他不怕会被红姐姐识破吗? 不知怎的,红夫人总觉得这位姑娘的眼睛有些眼熟,而且这姑娘的个子……都比男人高了吧? 红夫人惊愕了一下。 她还从没见过,有女子长得比男人还要高的。 红夫人见到那位姑娘在看顾清浅,便问道:“你认识这位姑娘?” “额……” 一时间,顾清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 认识吗? 霍清风走起路来的时候,根本就和女子不一样,他的步子很大,自身就带着风,吹得他的衣裙飘飘。 说实在的,抛开表面上的这些,霍清风还是个美人儿的。 顾清浅没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人,然后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红夫人,摸了摸鼻子。 这会儿,红夫人也拧着眉看着霍清风,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个人越看就越是眼熟。 然而,她在脑子里想了个遍,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在哪里见过? 红夫人的那双眼睛,好似要透过那手帕,看到藏在手帕后面的面容一般。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起了疑心。 很快,霍清风就走到了顾清浅身边,他连看都没有去看红夫人一眼,握住顾清浅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 红夫人:…… 这冷傲的态度,顿时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这位姑娘请留步。”红夫人对着霍清风的背影说了句。 然,霍清风脚下未停,好似没有听到红夫人说的话一般,只牵着顾清浅的手继续往前走。 红夫人皱起了眉头。 刚才她还不太敢确定,现在她可以确定了。 这世上,能这么霸道,这么冷漠的人,也就只有她家小丫头的相公了! 只是,小丫头的相公怎么会……穿这身衣服? 红夫人又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顾清浅,心知,一定是这小丫头让她相公穿上这身女装的。 这天底下,她还不知道,有谁还能让小丫头的相公抛下男人的自尊,穿女装了。 红夫人还真是佩服这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竟然穿着一身女装就在大街上招摇了,也不怕被人识破了身份笑话? 红夫人已经很不厚道的笑了。 难怪这男人不说话,一定是不想让人家知道他是男的吧? “喂!你是谁啊!就想带我家小丫头走?”说着话,红夫人就追了上去,挡住了霍清风他们的去路,“放了我家小丫头。” 霍清风皱起眉头。 觉得这女人还真是多管闲事。 霍清风没说话,绕开红夫人就带着顾清浅继续往前走。 红夫人能这么轻易的就让霍清风离开吗? 这热闹红夫人还没有看够呢! “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快放了我家小丫头,不然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红夫人警告道。 霍清风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顾清浅的手握得更紧了。 此刻,霍清风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被手帕遮住的那张俊脸下,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红夫人虽然知道了真相,可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揭开这男人的面纱。 “红姐姐……”顾清浅咳嗽了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想好要怎么和红姐姐解释,“那个,这是我朋友。” 想了想,顾清浅觉得也只有这么说才较为妥当了。 红夫人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朋友?” 顾清浅点头。 红夫人又看了看霍清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呢?” 霍清风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阴霾的可怕! 红夫人是谁?以为她会怕吗? “额……”顾清浅犹豫了下,才开了口,“红姐姐,我们认识很久了,也是最近才遇见的。” 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浑然不知,红夫人早已经识破她身边的这位“霍姑娘”的身份了。 “哦,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呢?”红夫人抓着此事不放。 顾清浅:……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红姐姐的问题很多。 “额,姐姐你之前也没有问过我啊?”顾清浅很机灵地回道。 红夫人:…… 难道说,这还是她的错咯? 霍清风是很爱面子的,所以,顾清浅也不想让红夫人知道,她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她的相公,于是转移了话题,“那个,红姐姐,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 顾清浅朝红夫人挥了挥手,抬脚就要走。 红夫人再次将顾清浅拦了下来,她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的某个人,然后对顾清浅开了口:“小丫头,你不给我介绍下你的朋友吗?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难不成,你还小气的不想让姐姐认识了?” 红夫人说着话便撅起了小嘴,不高兴了。 一副,若是顾清浅不答应留下来,她就壶哭的样子。 顾清浅:…… 她以前也没发现,红姐姐也有这么执着的时候啊? 果然,认识的时间长了,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顾清浅也不敢招惹了红夫人,赶紧陪笑,“红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夫人立马收了脸上的神色,“那就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红夫人这话里并没有带着商量的口气,而是肯定的口气。 她也不管顾清浅答不答应,反正她握着顾清浅的另一只手腕就要往酒楼走。 顾清浅赶紧看向了霍清风,在询问他的意见。 可见这男人皱着眉头,一看就是不愿意了。 顾清浅能怎么办? 她开始在大脑里搜索着该如何婉拒红姐姐的话来,但一时半会儿的,她发现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离开了。 无奈之下,顾清浅就这么被红夫人给带进了酒楼。 霍清风是很不愿意踏进这家酒楼的,他本来是可以一走了之的,但他又放不下顾清浅,也就只能很不情愿的跟着她上了楼。 霍清风能感觉到,从他踏进这酒楼开始,那些人都在打量着他。 霍清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清浅本来想说,她之前已经吃了很多鸡翅,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她现在根本就吃不下。 “坐吧!”红夫人将顾清浅按着坐在了椅上,旋即,她看着霍清风有了要坐下的意思,便赶在对方前面,一屁股就坐在了顾清浅身边的位子。 霍清风:…… 他可真是看不出来,这女人不是故意的。 顾清浅:…… 她看了一眼霍清风,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怜。 顾清浅总感觉,今天的红姐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记得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顾清浅有眼睛,她自然看出,红夫人那看似无意的举动实则却是她故意的。 顾清浅也不知道红夫人为何要这样? 难道是,和霍清风有关? 这么想着,顾清浅不禁瞥了霍清风一眼,就见这男人闷闷不乐的走到她对面的位子坐下了。 红夫人看了看霍清风,问着顾清浅:“小丫头,你这朋友怎么还遮着脸啊?这样喝茶都不方便吧?” “额……”顾清浅想了想,才开了口,“哦,他的脸过敏了,所以才会遮着脸。” 红夫人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女的,又没有人看,这位姑娘,你还是将脸上的手帕摘下来吧。” 摘下来,也好让我一睹你的风采啊! 红夫人在心里打着坏主意。 “我看,就不用了吧?”顾清浅急忙出了声。 那手帕一旦摘下来,不就彻底暴露了吗? 红姐姐之前可是见过霍清风的,即便霍清风化了妆,但以红姐姐那双火眼金睛,一定会看出来! 所以,霍清风脸上的手帕绝对不能够摘下来! 顾清浅只觉得心累。 本来是想要戏弄霍清风的,谁知,她却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就不带着霍清风出来瞎逛了,更不该参加什么比赛。 这下好了,想走也走不掉了。 顾清浅生怕霍清风会暴露,不然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候,顾清浅已经察觉到,某个人很是不高兴的看了自己一眼,带着责备之意。 顾清浅民莫名的心虚起来。 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摘下来,那得多闷呀?”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好像,她真的是在为霍清风考虑一般。 “应该不会吧?”顾清浅不太确定的说了句。 红夫人的热情,顾清浅是知道的,只是,她觉得今天的红夫人太过热情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帮她省下了一年食物的原因。 红夫人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旋即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小丫头,你这位朋友怎么也不说话啊?” 顾清浅:…… 当然不能说话了,一说话不就暴露了吗? 顾清浅只能这么说,“那个,他不会说话。” 霍清风:…… 他现在被他家浅浅给说的一文不值! 霍清风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所以,即便他心里有什么不满,如今也只能憋着了。 知道某个人不高兴了,顾清浅心里也有着几分愧疚,这要是被红姐姐认出来,那得多尴尬呀? 这么想着,就听见红夫人开了口:“哦,是这样啊!那个,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不会……” 红夫人这道歉的话里,可是听不出半分的诚意。 她之所以不揭穿这个男人,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十分的好面子,若是她当面就揭穿了,那这个男人得尴尬呀? 恐怕,今后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吧? 不过,早就识破了一切的红夫人也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她掺和多了也不好吧? 想到这里,红夫人也就没有要再拿着霍清风来说事的意思了,她打算暂且放过这个男人。 只是,小丫头将她相公说的这般可怜真的好吗? 红夫人抬起眼来,又看了看霍清风。 也不知这男人现在是个怎么样的想法? 顾清浅顺手端着一杯茶喝,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离开。 她才刚来,总不能这么快就走了吧? 那样的话,红姐姐会伤心的……这个小气的小女人。 顾清浅似乎想起来什么,开了口:“姐姐,我帮你省下了一年的粮食,你该怎么谢我?” 红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然,你到我这儿白吃白喝上一年?白住一年都行,我保准不收你一文钱。”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天底下竟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红夫人点头,“姐姐会骗你吗?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那个,我怎么好意思让姐姐你养着呢?”顾清浅咳嗽了下,眼神有意往霍清风脸上看了看,见这男人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些。 红夫人照点点头,“也是,你是有相公的人,你也不能抛下你相公在姐姐这里住上一年。” “好像是这个理。”顾清浅附和了一句。 红夫人叹了口气,“那就太可惜了。” “是啊。”顾清浅几乎脱口而出,只是,她的话刚落,就再次受到了某个人不满的小眼神儿。 “姐姐,你看……能换成钱吗?”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法子。 红夫人一个眼神过去,“什么能换成钱吗?” 顾清浅:…… 她的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第527章 :有人找事1 顾清浅咳嗽了下,“就是……能不能将这一年里,我在这里吃的用的,都换成钱?” 红夫人像是不明白顾清浅的意思,“你说什么?” 顾清浅对了对手指,“姐姐,我是想着,如果我要在你这里住上一年的话,也是得花不少钱的吧?你看我,如今住不成了,那你何不将这些东西现在就换成钱?这样一来,姐姐你的心里也不会过意不去不是吗?”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讨好之意甚是明显。 她没发现,霍清风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霍清风觉得,他家浅浅成了个小财迷,怎么连这点儿便宜都占?难道他给她的银子还少吗? 红夫人像是这才明白过来顾清浅的意思,“小丫头,姐姐你也敢算计?” 顾清浅摆摆手,“我哪儿敢算计姐姐啊?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能让姐姐心里好过些吗?” “我为什么要过意不去啊?”红夫人挑了挑眉,觉得顾清浅的想法实在好笑。 “因为姐姐原本是想让我留下来的,你看啊,这一年里,我得吃饭吧?得买衣服首饰吧?”顾清浅一本正经地说道。 红夫人听着顾清浅的一番话,瞥了霍清风一眼,开口道:“你不是还有相公吗?若是没钱花,找你相公去,找姐姐干嘛?” 顾清浅伤心了。 “你不是我姐吗?”顾清浅不要脸的说道。 此刻,她完全将自己相公给抛在了脑后。 霍清风:…… “那也没有你相公好啊!”红夫人煞有其事地说道,“小丫头,你是不知道,当初你相公……” 红夫人正准备给顾清浅八卦这件事的时候,霍清风不知道怎么了,茶杯没有拿好,摔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红夫人和顾清浅两个人同时看去,就见那茶杯直接摔成了两半,茶水也洒了一地。 两个女人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 就见这个人做了做事,却还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好似摔碎了茶杯的人不是他一般。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这男人,他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红夫人刚才就是故意的。 她想要看看,这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车夫都做过了,难道还怕小丫头知道吗? 红夫人觉得,有些事顾清浅应该要知道,不然,霍清风默默付出的这些,岂不就是白费了? 一个大男人,肯为了自己妻子低头,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 红夫人越发觉得,霍清风是个好男人了,只是人有些冷。 顾清浅皱了皱眉。 她怎么觉得霍清风是故意打断红姐姐的话呢? 对方越是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越是好奇。 到底,霍清风做了什么是红姐姐知道,她不知道的? “你没事吧?”顾清浅话里有话。 霍清风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顾清浅:…… 这家伙…… “小丫头,这位姑娘没事吧?”红夫人满是担忧地说道。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 这家伙能有什么事? 看他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好呢! “应该没事吧?”顾清浅勉强勾了勾唇。 “来人,给这位姑娘拿金疮药来!”红夫人也不问霍清风的意思,直接就让下人去拿金疮药了。 这时,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原先端着茶杯的那只手,哪里有半分被烫着的样子? “姐姐,他没受伤,我看这金疮药还是不用了吧?” 见霍清风没受伤,顾清浅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没烫着。 红夫人将顾清浅脸上满满的关切之意收进眼里,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 看来,这小两口的感情恢复的不错,那就不需要她这个做姐姐的来担心了。 不过,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好奇啊,她全然将方才,要给红夫人要钱一事抛在了脑后,然后对着红夫人开了口:“姐姐,要不咱换个地方?” 很明显,顾清浅这是想要甩掉霍清风。 红夫人有意看了看霍清风,然后又看向了顾清浅,心道:“小丫头,你这样丢下你相公真的好吗?” 顾清浅才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要知道,霍清风曾经做过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这人,一旦好奇起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而红姐姐越是不说,她就越是急得慌! “怎么了?”红夫人不解地问道。 “姐姐,难道你不觉得这间屋子有点儿闷吗?”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 “闷吗?”红夫人往四周看了看,“不闷啊?” 顾清浅:…… 这小女人就不能配合她一下吗? “大概是这天儿快要下雨了吧?我看这样,你觉得闷的话,我让人给你拿把扇子来吧。” 说着,红夫人就要让下人去拿扇子来。 顾清浅:…… 这都什么天儿了? “不用了。”顾清浅摆了摆手,就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然,她慢半拍的直到这会儿才想起霍清风不能喝茶,于是开了口:“对了,我这朋友有伤,不能喝茶,不知道姐姐可不可以……” 顾清浅显得有些为难。 “去倒壶水来。”红夫人当即就对着下人吩咐道。 她并不好奇,这男人是怎么受伤的,似乎也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吧? 红夫人向来不喜欢过问别人家的事,也是看在她家小丫头的份儿上,才照顾了下这男人。 “小丫头,你这未免也太粗心了吧?”红夫人指责测一句。 这事儿能忘吗? 她也真是服了这丫头,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嘛! 红夫人也不好多加指责,生怕某个人会找她算账。 某个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姐姐教训的是。” 对这事,顾清浅也很是自责。 瞧着顾清浅这番模样,红夫人倒是不忍心再说她了。 既然,她家小丫头说这位“姑娘”不会说话,那她也就不好去和对方说什么了。 只是,红夫人也觉得这个人在这里有些碍事,她有些话是要和小丫头说的,却又碍于这个男人在这儿,她连说话都不能够尽兴了。 顾清浅还是很想要知道,霍清风到底怎么了,于是,她凑到红夫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我相公他当初怎么了?” 顾清浅浑然不知,霍清风虽然面上看着无动于衷,但他却是竖起了耳朵,偷听着她说的话。 只是,要不要当他不存在?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红夫人偷偷瞄了霍清风一眼,才用手掩嘴,小声说道:“没什么。” 顾清浅:…… 敢情她好奇得不得了的事,就换来红姐姐一句没什么? 顾清浅投去一个怀疑的小眼神儿。 “真的,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红夫人知道顾清浅不相信自己,便又开了口。 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这话说的多轻松啊? “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大有一副要找红夫人算账的架势。 红夫人还不知道顾清浅想让她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就见顾清浅伸出了手。 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白顾清浅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于是,红夫人也学着顾清浅的样子伸出手来,然后又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顾清浅说道:“给钱。” 好吧,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红夫人以为她已经很聪明了,却还是输给了顾清浅的古灵精怪。 “给什么钱?”红夫人装傻。 顾清浅又将手往红夫人面前伸了伸,“姐姐说呢?” 红夫人继续装傻,她坐直了身子,眼睛往四处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清浅凑了过去,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副什么都已经看穿了的模样,“自然是刚才咱们说的事了。” 只是后来,被某个人刻意拿着别人的事转移了话题。 这个小女人,还挺聪明的。 “刚才什么事啊?”红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装傻。 “我不管,事情是你提起来的,如今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顾清浅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红夫人愣住了。 这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小丫头又在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了。 有时候,红夫人都想要撬开顾清浅的脑袋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什么精神损失费啊?”红夫人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很。 “别给我装傻,你懂的。”说着话,顾清浅便又将手往红夫人面前伸了伸,厚脸皮的在向对方眼前。 她这模样,跟外面那些碰瓷儿的没什么区别。 红夫人摇头,“我不懂。”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她见红夫人没有要赔她精神损失费的意思,便抱起了胳膊,高仰着头,说道:“你不给我,那我就不走了,在这里住一辈子,吃你的,用你的。” 顾清浅一副无赖样。 这事儿,红夫人举双手同意! “好啊!”红夫人高兴的连连点头。 她巴不得小丫头留下来呢! 顾清浅:…… “小丫头,若是你舍得你相公的话,那你就留下来,姐姐养你一辈子!”红夫人握住了顾清浅的胳膊,说道。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 她怎么觉得,红姐姐就在这里等着她呢? “我……”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红夫人便又开了口,“怎么,舍不得你相公啊?好吧,姐姐知道你与你相公感情深厚,你舍不得离开他,正如他舍不得离开你一样。” 说着话的时候,红夫人有意瞥了霍清风一眼,要知道,她可是在帮着这个男人说话呢! 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额……”顾清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红姐姐说的话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什么叫她舍不得离开霍清风啊? 她哪里舍不得了? 顾清浅绝对不会承认,在她离开霍清风的这段日子里,她很想他。 “姐姐,你怎么就知道他舍不得离开我了?”顾清浅抓住红夫人话中的关键,说道。 “额,这个嘛,我猜的。”红夫人忽然间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要说她这张嘴哟…… 红夫人是个直性子,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多嘴了。 “猜的?”顾清浅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红夫人所言。 红夫人咳嗽了下,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嗯,猜的。” 如今她也只能这么说,才不会让顾清浅起疑。 前段时间里,霍清风为顾清浅所做的事,红夫人都看在了眼里。 说真的,红夫人也是被霍清风的真诚给感动了,同时也很羡慕顾清浅。 看着霍清风肯为了顾清浅付出这么多,不由让红夫人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也曾深爱过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却不爱她。 说起来,红夫人是羡慕顾清浅的,因为有一个男人肯为了她去做任何事,就像现在,这个男人可以为了她穿上女装,不受世人异样的眼光。 一个男人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深爱着那个女人。 而这样的爱,是可遇不可求的。 “哦。”顾清浅仔细将红夫人打量了一番,看着这个小女人不像是在说谎,这才没再继续追问。 想必再问下去也是一样的答案。 此刻,屋子里安静下来,顾清浅只是端着茶杯在喝茶,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闷,好像这天儿真的要下雨了。 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这雨也是说下就下了。 于是,顾清浅赶在没有下雨之前,将茶杯放下,然后转头看向红夫人开了口:“姐姐,我该回去了。” 顾清浅说话也很直接,她在红夫人面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嗯,是该回去了,不然你相公可就要担心你了。”红夫人打趣道。 似乎只有这样说才有意思。 顾清浅听了这话,不禁瞥了霍清风一眼,他人还在这儿呢,没看出有半点担心来。 不过,顾清浅总不能说她的相公就在这里吧? “姐姐,你很讨厌诶!”顾清浅伸出小拳拳,轻轻的打了红夫人一下,然后娇声说了一句。 红夫人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丫头,你没事吧?我不过提了一下你的相公,怎么你就害羞了?你可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啊!” 第528章 :有人找事2 什么叫她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 顾清浅可听不出半点儿夸她的意思来。 顾清浅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红夫人接着说道:“刚才理直气壮的跟我要钱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啊?” 顾清浅瞅着红夫人。 这都几百年的事情了,至于拿出来说吗? 再说了,这是两码事,能相提并论吗? 顾清浅撇撇嘴。 就听见红夫人叹了口气,伤心道:“哎,看来我这个姐姐在你心里,到底是不如你相公在你心里的位置重要。既然如此,小丫头,你怎么好意思伸手跟我要钱呢?你应该去找你相公要啊?只要你向他撒撒娇,你要多少,他都一定会给你的。” 顾清浅:…… 比起撒娇的本事,我还不如红姐姐你吧? 顾清浅怎么觉得,红姐姐这话不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呢? 于是,顾清浅在看了霍清风一眼后,咳嗽了下,小声地开了口:“姐姐,这儿还有个人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生怕坐在对面的人会听不见似的,声音比之前又高了几分,“小丫头,面子这东西能吃吗?再说了,你也会在乎面子?” 刚才光明正大要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起要面子了? 顾清浅:…… 她有那么厚脸皮吗? 顾清浅自知理亏,也就只能瞅着眼神的小女人。 她怎么就不要面子了啊? 红夫人直接忽视了顾清浅的目光,抱起胳膊说道:“好了,既然你都说要走了,那就走吧。” 眼下,红夫人也没有要留顾清浅的意思。 顾清浅:…… 这小女人…… “去拿把伞来!”红夫人对着一旁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拿了把伞来。 红夫人接过伞,递给顾清浅,“拿着吧,以防万一。” 红夫人一番好心,顾清浅也没有拒绝,只是,怎么就给一把伞? 就霍清风那高大的身板儿,若是真的下起雨来,怕是这一把伞根本就遮不住吧? “姐姐,你很穷吗?”顾清浅一脸认真地问道。 红夫人皱了皱眉,不知道顾清浅这是什么意思,便看着她,等着她说。 顾清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拿把伞,“如果不是很穷,那为什么才给一把伞啊?” 红夫人勾起唇角,“一把伞就够了,小丫头,你可不要太贪心啊!怎么,想从姐姐这里多要几把伞,再出去摆个小摊拿去卖?” 顾清浅:…… 姐姐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告诉你,姐姐可没有那么傻。”红夫人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然后朝身旁的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下人就去开了门,而后恭敬的站在门边。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这赶她走的意思要不要太明显? “姐姐,我是那样的人吗?”顾清浅继续瞅着红夫人。 那小眼神儿,别提有多可爱了! “是不是那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红夫人仰着下巴,连个眼神儿都不给顾清浅。 “彼此彼此,咱们都是爱钱的人。”顾清浅伸手拍了拍红夫人的肩膀,也不再要伞了,一蹦一跳的就往外面走。 然而跳了几步,她才想起什么来,于是转身看向还站在那里的霍清风,“贺姑娘,你还不走吗?” 贺姑娘? 霍清风抽了抽眼角。 好吧,出门在外的,自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真实姓名的,贺姑娘就贺姑娘吧! 霍清风轻轻摇头,实在是拿他家浅浅没法了。 霍清风也没去看红夫人,跟在顾清浅身后,两口子就这么离开了。 红夫人抱着胳膊,看着这小两口离去的地方,觉得他俩还真是般配得很! 不是有句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 之前比赛那会儿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子外面就已经是乌云密布了,而且还伴着凉风出来。 更巧的是,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刚走到酒楼门口,大雨就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了。 顾清浅:……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拿把伞。 红姐姐一定是故意的! 居然给了一把这么小的伞! 顾清浅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于是,她抬起头来,往楼上的某个地方凶巴巴的瞪了一眼。 她要是现在回去向红姐姐要伞,还不知道那个小女人又要怎么唠叨一番呢! 想了想,顾清浅到底还是没有去找红夫人,都走到门口了,她也懒得再上楼去。 顾清浅又看了看外面的雨,本来是想着等雨小点儿了再走,可是下一秒,她手里一空,回头,就看到霍清风打开了伞,然后搂着自己的肩膀往他怀里一带,就往外走。 一时间,顾清浅有些懵。 她愣愣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莫名觉得他帅呆了怎么办? 雨中漫步,这也太浪漫了吧? 眼睛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顾清浅就发现,这把伞是真的小了,以至于霍清风的半边身子都淋了雨。 顾清浅心里一疼,“我看,我还是去找红姐姐再要一把伞吧。” 这样下去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呀? 而且,顾清浅注意到,霍清风将伞都打在了她这边,生怕她会淋了雨。 这时候,面子什么的都被顾清浅抛在了脑后,哪怕回去会被红姐姐说一顿,她也认了! 总不能让霍清风这么淋雨吧? 顾清浅刚要转身回去,肩膀上的那只手就用了力,阻止了她的动作。 男人的动作霸道,他没有说话,而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往大雨中走去。 雨,敲打着雨伞,这个世界也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静的只有他们。 顾清浅看着搂着自己的男人,不由出了神。 她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因为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他们。 顾清浅一直都想着,有一天能和霍清风一起远离这个地方,去一个有山有水,有花海的地方,然后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但她知道,这样的梦是没办法实现的,因为他肩上扛着的担子,是无法放下来,只会压着他一辈子。 其实,他的生活是很累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很累。 想到这里,顾清浅垂下眼帘,忽然间觉得自己当初的离开是在意气用事了,她从来都没有站在过他的角度考虑事情。 因为她的自私,忽略了他的感受。 当顾清浅看见霍清风手背上的那排牙印事时,心里更觉得愧疚了。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这般任性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 顾清浅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霍清风还是清楚的听见了她的话。 霍清风停住脚步,被手帕遮住的面容下,他的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顾清浅,“傻瓜,怎么这么说自己?” 霍清风的声音轻柔。 这一刻,只让顾清浅觉得,这世间没有谁的声音比他的还要好听了。 顾清浅沉浸在他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自私,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这么说着,顾清浅便垂下了眼帘。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以前,她只想要替原主保护好母亲,除此之外,她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可是后来,遇到了霍清风以后,好像就变了。 她变得不再那么坚强,喜欢上了依赖…… 霍清风勾起了唇角,他抬手,刮了下顾清浅的鼻子,说道:“小傻瓜。” 顾清浅眸光微闪,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却不知该说什么。 霍清风又搂着她,“好了,别多想了,在我心里你依旧是你,不曾变过。” 这动情的话,再次触动到了顾清浅心里的那根弦。 他的话,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一般,使人沉醉。 正当顾清浅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只听霍清风又开口道:“我爱的是你。” 顾清浅的心动了动,问了个很没有营养的问题:“那,有多爱?” 顾清浅紧紧地盯着他,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霍清风很有耐心地说道:“很爱。” 听到这个答案,顾清浅撇撇嘴,有些不满意。 “很爱是多爱啊?”顾清浅追着问道。 霍清风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可把他难住了。 他要怎么回答,才能让浅浅满意呢? “浅浅,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我相信,时间会让你看清楚我到底有多爱你。”霍清风含情脉脉的看着顾清浅,说道。 顾清浅:…… 其实,她知道他爱她,只是女人嘛,都想要听到那个最满意的回答。 而如今,他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再追问下去,那就是她得寸进尺了。 顾清浅“哦”了声,便转头看向了远处,其实,霍清风能为她穿上女装,还在街上走了一天,就已经是爱她的表现了,可她却不知道知足。 回去的路上,雨太大,导致两个人的裙角都湿了大半,顾清浅还好点,她因为被霍清风抱着,所以只淋湿了裙角,可霍清风就不同了,他身上的衣服只有挨着她的那半边没湿之外,剩下的地方都湿了。 顾清浅一阵心疼。 回了客栈,两个人都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顾清浅想起今日,霍清风女装的打扮时,忍不住就想笑。 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担心会不会遇到叶朔他们,毕竟霍清风当时可是穿了身女装,这幸好没遇到,不然就尴尬了。 霍清风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若是让叶朔他们看到他女装的样子,今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叶朔他们了。 只要想起霍清风可能遇到叶朔他们时的窘迫模样,顾清浅就忍不住想笑。 她想,那样的场面一定很搞笑吧? 此刻,顾清浅正偷着乐,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顾清浅下意识开口:“谁?” 接着,霍清风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浅浅,是我。” 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因为在想什么坏事,所以这一刻,顾清浅在听到门外的那道声音时,心里明显虚了虚。 果然,这人还是不能够想坏事的。 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想好了要怎么去面对霍清风的时候,这才前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的男人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墨发紧束与玉冠之中,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是……顾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是蓝色。 要不要这么巧?竟然穿上情侣装了? “你怎么来了?”顾清浅几乎脱口而出。 然而这样的话刚一出口,顾清浅就想拍自己头了,没看到他端着的那碗姜汤吗?肯定是怕她淋了雨会受凉啊! 话已经说出口,想收回来都不行了。 “我来给你送姜汤。”霍清风笑道。 “哦。”顾清浅应了声,便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进来吧。” 霍清风点了下头,随即抬脚,跟在顾清浅身后走了进去。 顾清浅走到桌子前停住脚步,而后转身对着霍清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霍清风点头,他走过去,先是将那碗姜汤摆在顾清浅面前,“今日淋了雨,喝点儿姜汤暖暖身子。” 顾清浅“哦”了一声,随即便坐在了椅子上,她看了看面前的那碗姜汤,又瞄了霍清风一眼,见他在看着她,于是两只手捧着那碗姜汤放到嘴边吹了吹,才喝了几口。 喝了姜汤,顾清浅只觉得身子也暖和起来了,她像是想到什么,开了口:“你喝了吗?” 霍清风笑道:“喝了。” “哦。” 顾清浅点了点头,又喝了两口姜汤,然而她的视线,却一直都落在霍清风身上。 她记得,这男人素来爱穿一身墨色,倒是很少看见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说起来,他穿青色也挺好看的。 大概是人长得帅,所以穿什么都好看吧? 顾清浅这么看着,就不由又出了神,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顾清浅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花痴脸。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般看着自己,笑了笑,“浅浅。” “啊?”顾清浅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她回过神来,看着霍清风。 霍清风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角,说道:”你流口水了。” 第529章 :有人找事3 顾清浅愣了愣,然后去摸自己唇角,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流口水了! 天,那叫一个尴尬啊! 她怎么能看着霍清风就流口水了呢? 顾清浅的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胡乱的擦了擦自己唇角,背过身去,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清风了。 真是丢脸死了! 此刻,顾清浅心跳得厉害,她的眼睛转了转,在想着,等会儿霍清风问起来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顾清浅都想要捂脸逃离了,实在是没有脸再去看霍清风了。 怎么办? 顾清浅捂着脸,只觉得脸颊发烫的厉害。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当事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由别人提醒的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她该怎么见人啊? 瞧着顾清浅尴尬的样子,霍清风很不厚道的笑了。 他家浅浅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此刻,即便顾清浅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的男人正在笑话自己。 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已经很尴尬了好不好,这男人居然还在笑! 顾清浅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只是她能怎么办呢? 顾清浅真该庆幸自己是流口水而不是流鼻涕了,不然更尴尬! 霍清风知道顾清浅尴尬,于是,也没有不知趣的去问她,为何会流口水这样的问题,只怕她会更加尴尬。 这时候,顾清浅终于开了口:“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揭别人短,是很不礼貌的吗?” 顾清浅也只有这样说,才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霍清风主动承认错误,“是是是,是我不对,我错了还不行吗?” 霍清风认错的态度已经很诚恳了。 可霍清风这么一说之后,顾清浅反而更尴尬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见过她的窘态的,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她呢! “你,你将今天的事情忘掉!”顾清浅霸道地命令道。 似乎只有这么说,她心里才会平衡一些。 “好。”霍清风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他点头答应下来。 然,顾清浅却不信他的话。 这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你骗我!”顾清浅不依不饶了,现在的她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不讲理得很! 霍清风挑了挑眉,“那浅浅要我怎么做呢?”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你还是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需要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吧。”霍清风见顾清浅这般,也只好答应下来,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等听到关门声,顾清浅才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然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长舒了口气。 幸好霍清风走了,不然,她真要在地上刨个坑躲进去了。 顾清浅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大口,直到这股凉意浸透心间,她才觉得好受了些。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没什么,她又不是没见过他穿女装时的样子,那好像更尴尬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 ……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小姐,该吃饭了,奴婢是来请您到楼下吃饭的。” 到楼下吃饭? 顾清浅为难了,她可以不去吗?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咳嗽了两声,像是生病了一样,有气无力地开了口:“我不想吃。” 门外的永杏:…… 怎么小姐的口气一下子就变了? “小姐,您没事吧?可是要奴婢去给您请个大夫来?”永杏不放心地说道。 一说要请大夫,顾清浅立马慌了,这要是亲大夫来,那岂不是就暴露了吗? “不用了,我只是想休息会儿。”顾清浅说着话,便又咳嗽了两声,生怕不知道门外的人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似的。 她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些,不然怎么好骗过永杏? 反正她是不会下楼,和霍清风一起吃饭的。 她到现在还忘不了之前的事呢,又让她该怎么去面对霍清风啊? 所以,顾清浅现在是能躲着就躲着。 永杏在门外纠结了会儿,到底还是不敢违拗了自家小姐的意思,“那好吧,那奴婢就先下楼了。” “嗯。” 里面的人应了声。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确定永杏是真的离开了,顾清浅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桌子前,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敲打着桌面,然后眼睛看着窗外,肚子也很是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她低头,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肚子,砸吧砸吧嘴。 她其实是饿了的,但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霍清风,所以才忍着饥饿,没有下楼。 她是想着,等会儿再去让店小二做两道菜送来。 等着吃的过程十分漫长,百无聊赖下,顾清浅只能用手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只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 也不只要等到什么时候…… 永杏下了楼,看着早已经坐在那儿等候的霍清风,走过去,两只手紧握着,抿了抿唇才开口:“小姐说她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会儿。” 永杏将顾清浅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霍清风。 当永杏以为,霍清风会让她去请大夫的时候,却只听霍清风“嗯”了声,之后就再无其它话了。 永杏:……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王爷都不担心小姐的吗? 霍清风像是看出了永杏了顾虑一般,开了口:“等会儿给夫人送些饭菜去就好,先让她休息会儿吧。” 霍清风怎会不知,这是顾清浅找的借口呢? 怕是还在为那件事尴尬呢! 想到这里,霍清风摇了摇头,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拿他家浅浅怎么办了。 他还以为时间这么长了,她也该好了,哪里想到她还是放不下这事? 听了霍清风的话,永杏懵了,她愣愣的看着霍清风,心里想着:该不会是,王爷不喜欢小姐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姐岂不是会很伤心? 这么想着,永杏就往楼上的某个地方看了看,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自家小姐。 就在顾清浅饿得慌的时候,门外适时的传来了敲门声,起初顾清浅还以为是霍清风,吓得她赶紧蹬了鞋子,跑到床上躺下,盖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刚才她说了谎,若是让霍清风识破了,那她岂不是更尴尬嘛? “小姐。”这时,永杏站在门外唤了一声。 听到永杏的声音,顾清浅猛地睁开眼来,然后坐起身,扶了扶额头,敢情她白折腾了。 “小姐,公子让奴婢给您送些饭菜来。”永杏在门外又开了口。 说到“饭菜”两个字的时候,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吃东西还要重要的了,于是她对着门外的人说道:“进来吧。” 得到允许之后,永杏才推门进去,就见到自家小姐像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正坐在床上打着哈欠。 永杏端着饭菜走到桌前放下,然后又看向床榻上的人,说道:“小姐可觉得好些了?” 顾清浅点了下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嗯,好些了。” 永杏听了这话以后,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听见小姐说不舒服的时候,就一直在担心着,如今听着小姐说话的口气,像是真的没事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小姐,吃饭吧,这些都是公子特意让人给您做的呢!”永杏说着,就将碗筷摆好。 说到霍清风,顾清浅下床的动作顿了顿,她摸了摸鼻子,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些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可见霍清风也是有心了。 顾清浅穿好了鞋,走过去坐下,然后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一个人吃饭,只觉得饭菜都不香了,即便是再喜欢吃的菜也好,都没有人多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热闹。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闹哪样。 永杏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也不说话。 顾清浅怕永杏站的累,开口道:”坐吧,站着怪累的。” 永杏知道,若是自己不听小姐的话,小姐是会生气的,于是她点了下头,听话的走过去坐下。 永杏就坐在顾清浅对面,就这么看着顾清浅。 “你晚上吃饱了吗?”顾清浅来了这么一句。 永杏立马点头,“吃饱了!” 她生怕小姐会让她陪着一起吃饭,吓得她赶紧这么说。 她是真的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 顾清浅瞥了永杏一眼,看出了这家伙的心思,说道:“怎么,怕我会让你再吃东西啊?” 永杏摇摇头,“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立马纠正她,“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要称我。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姐妹啊?” 永杏:…… 她哪儿敢不拿小姐当姐妹啊? 只是,她又怎么敢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永杏只好点头,“是,奴……” 永杏差点儿就又要说出“奴婢”两个字来,顾清浅当即一个眼神过去,永杏就改了口:“是,我知道了。” 顾清浅这才满意了,“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明白吗?” “明白。”永杏很乖巧的点了下头。 …… 吃饱喝足以后,顾清浅满足的放下碗筷,往身后那么一靠,那叫一个舒服呀! “小姐,公子他……一直都在担心您呢!”正在收拾桌子的永杏犹豫了下,才开了口。 闻言,顾清浅淡淡地瞥了一眼,“哦。” 然后就没了下文。 永杏抿了抿唇,心里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让小姐知道王爷在担心她呢? 永杏也是为了这事儿操碎了心。 顾清浅生怕永杏还会说关于霍清风的事,于是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便开了口:“对了,碧叶呢?” 永杏愣了一下,才回答:“哦,碧叶在吃过饭以后就回房间了。” 顾清浅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了窗外,“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永杏应了声,随即端着托盘就往外走。 顾清浅像是想起来什么,叫住了永杏,“那个,他呢?” 她所指的那个“他”除了霍清风不会再有别人。 可是对于反应迟钝的永杏来说,却没有听明白顾清浅话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小姐,他是谁啊?”永杏不解地问道。 “额……”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真听不懂她的话呢,还是装出来的? 顾清浅心累了,她挥了挥手,说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永杏皱了皱眉,只觉得小姐有些奇怪,小姐不说,她也就没敢多问,端着托盘就要出去,然而刚走出去一步,她才反应过来小姐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于是,永杏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顾清浅,说道:“小姐,公子他早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闻言,顾清浅只“哦”了一声,倒是没再说别的了。 永杏在那里站了会儿,见顾清浅没有话要说了,这才继续往外走。 等永杏出去后,转身去关房门的时候,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就见小姐仍是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房门关上,永杏转身的时候,霍清风不知道何时就站在那儿了,倒是将永杏给吓了一跳! “公子……”永杏哪里会想到,霍清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霍清风看了看顾清浅房间,开了口:“她怎么样?” 永杏如实回答:“小姐看着已经没事了,胃口也很好。” 霍清风听了,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永杏应了声,绕过霍清风就走了,也没敢回头去看看霍清风要做什么。 霍清风在门口站了会儿,到底忍不住抬脚走到顾清浅的房门外,敲响了房门。 霍清风没出声,顾清浅以为是永杏又有什么事,折身回来了,于是开了口:“进来吧。” 霍清风皱了皱眉,疑惑着,怎么浅浅也不问问是谁就让进去了? 虽是这么想,但霍清风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桌子的方向,见那里没人,床榻上也没人,便往屋子四处看去。 只见,顾清浅正坐在窗户前,翘着二郎腿,很没形象的抖动着,手里还端着杯茶,好不惬意的喝着。 霍清风:…… 她难道就不怕进来的人是什么坏人吗? 第530章 :有人找事4 顾清浅根本就不知道进来的人是霍清风。 此刻,顾清浅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便开了口:“怎么了?” 霍清风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只听见顾清浅慵懒地出了声:“是不是叶朔那家伙欺负你了?” 霍清风脚下一顿,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什么叫叶朔欺负他了? 叶朔有那个胆子敢欺负他吗? 直到这个时候,霍清风才反应过来,顾清浅是把他当成永杏了。 霍清风不禁摇摇头,这人难道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吗? 这幸好进来的人是他,若是什么坏人,那她要怎么办? 顾清浅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只是话落,她都没有听见身后的人开口说话,不禁皱了皱眉。 她回头,就看见进来的人并不是永杏而是霍清风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顾清浅赶紧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然后转过头,用茶杯挡着自己的脸。 她哪里想到这个男人会一声不吭的就进来了? 这男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顾清浅咳嗽了下,开了口。 进来也就算了,还不说话,这家伙想干嘛? 霍清风无辜了,“不是浅浅你让我进来的吗?” “额……”顾清浅想了想,好像,的确是她让他进来的,可她以为是永杏呢,哪知道是这个家伙啊? “我以为是永杏。”顾清浅说着,便放下茶杯,然后挺直了脊背靠在椅子上,故作镇定。 她可不能让霍清风看出,她是因为尴尬才不下楼吃饭的,不然,这家伙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 显然,顾清浅把霍清风想坏了,霍清风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是想要赶走吗?”霍清风有些伤心的看着顾清浅,“我听永杏说你不舒服,所以就来看看你。” 那啥,既然是霍清风的一番好意,那她也不好拒绝不是? “哦。”顾清浅背对着霍清风,“我没什么事儿的,就是有点儿困,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真的?”霍清风不信顾清浅的话。 他考虑到,今天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淋了雨,他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就怕她不小心染了风寒。 所以,永杏说她不舒服的时候,他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顾清浅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不喜欢手里空空的感觉,于是她又端起那早已经空了的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装病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霍清风:…… 他想说有,但是不能说。 “哦,没事就好。” 此刻,霍清风就站在那里,没有顾清浅的允许他也不敢靠近。 只是顾清浅也在端着空茶杯装作在喝茶的样子,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便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你还有事要对我说?”顾清浅终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静。 总不能就一直这么下去,待到明天吧? “嗯。”霍清风只是舍不得离开。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顾清浅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旋即站起身来,看向屋子中间的那张桌子,“过去说吧。” 霍清风点头,接着便跟着顾清浅走了过去。 考虑到霍清风身上有伤,所以桌子上就准备了一壶白水。 顾清浅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先给霍清风倒了杯水,她等了会儿,也没见这个男人要开口的意思,便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看霍清风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一般。 顾清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一说到正事,她就来了精神。 霍清风此次来,的确是有一件事要告诉顾清浅,他觉得她有必要知道。 霍清风抿了抿唇,“李源是安歌杀的。” 拐弯抹角,向来不是霍清风的风格,所以他直接说到了正事上。 不过顾清浅听了这话,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垂下眼帘,说道:“我早已经猜到了。” 李源的事,顾清浅当时第一个想起来的人便是霍清风,但他说不是他,那她就想到了安歌。 她也有想过,是别的什么人杀了李源,但仔细想想,李源的死未免太过巧合,所以她就想到了安歌。 “除了安歌,怕是不会再有人做这样的事了。”提起安歌,顾清浅就叹了口气。 她欠安歌的,实在太多了。 看着顾清浅提到安歌叹气的样子,又想到她因为安歌走了痛哭了一场,霍清风心里就是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顾清浅对安歌的那份情不是爱情,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承认是他小心眼儿了。 此刻,看着顾清浅这样,霍清风只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提起安歌这个人。 其实,他也早该想到,即便他不说,她也应该猜到了。 看来,安歌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吧? 那么他呢? 霍清风想要知道,他在顾清浅心里的位置又有多少。 是谁说女人最爱吃醋? 有时候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还要可怕。 “霍清风。” “浅浅。”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对方,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默契的又是异口同声。 顾清浅低下了头,握住了自己面前的那个茶杯。 ”我……” “我……” 反复几次,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旋即都忍不住看着彼此笑了。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只听客栈楼下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顾清浅与霍清风不禁对视了一眼,而后走了出去。 因为楼下的躁动,引得不少住客纷纷推开房门走出来,想要看看楼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到楼下有十几个人,瞧着模样,各个都不是好惹的。 见到这情形,众人都不由纷纷揣测着,是不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大晚上的来找事来了。 顾清浅只在这些人身上看了几眼,便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坐在椅子上,腿脚和胳膊明显都受了伤的男子身上,只因这个人身上裹着的纱布太过显眼。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这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就在这时,那个坐在椅子上,受了伤的男子看向二楼,出了声:“怎么,既然敢动本公子动手,如今倒是做起缩头乌龟来了?” 可别看这个人受了伤,说起话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像是受了伤的人,嚣张得很。 顾清浅厌恶的挑了挑眉,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惹上这个人,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出来是吗?好,那我就一间一间的搜,就不信你还能飞走了!”男子说着,那十几个锦衣男子便往楼上跑来,很是霸道的踹开一间又一间屋子,在寻找着什么人。 若是说这些人是来找这家客栈的老板寻仇的,现在看来可一点儿也不像了。 见这些人霸道蛮横,霍清风立马将顾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 看着他的举动,顾清浅不禁心里一暖,她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男人高大的背影。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些人就搜到了顾清浅住的这间屋子。 在有人要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霍清风立即上前一步,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冷冰冰地开了口:“你们要做什么!” 被霍清风抓住肩膀的那个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不怕死,他瞪了霍清风一眼,不屑开口:“不想死的就滚一边儿去!” 霍清风眯起了眼睛。 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人说完,便动了动身子,谁知他的肩膀被霍清风按得死死的,让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想死是不是?” 那人说着,便要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来,谁知他才刚有所动作,腰间的长剑就被人给抢了去。 那人转头,就看到顾清浅正拿着自己的剑在把玩着。 “把剑还给我!”那人的态度十分嚣张,很是欠扁。 本来呢,顾清浅是不想管闲事的,可这些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就算要找人,也不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踹开来去里面搜吧? “小弟弟,你知不知道,打扰人家休息是很不礼貌的?”顾清浅用剑面狠狠拍在那人的脸上。 小弟弟? 那人一听这话,顿时就黑了一张脸! 他哪里像是小弟弟了? “瞪什么瞪,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啊?”面对那人凶巴巴,好似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顾清浅直接翻了翻白眼。 就这样的小眼神儿,以为她会怕吗? “你!”那人没想到,竟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子,气得他脸都红了! 见那人一副想要打自己的样子,顾清浅又用剑面狠狠在那人脸上拍了两下,叫嚣道:“怎么,想打我呀?有本事你就来打啊!” 顾清浅说着,还挑衅的朝那人挥了挥手。 顾清浅才不会怕那个人会突然冲上来,霍清风按着那人的肩膀,就不信他嫩挣脱得开。 “和这个人顺废话做什么?”霍清风说着,便对着那人的后脖颈劈了下去,旋即,那个人就要往霍清风怀里倒去。 霍清风厌恶的一皱眉,身子后退一步,那人的身子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霍清风抬眸看向顾清浅时,就见她耸了耸肩。 霍清风:…… 这耸肩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了人来,霍清风长臂一伸,再次将顾清浅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些人来势汹汹,皆是拔出腰间的长剑来,大有一副要与霍清风他们大打一架的架势。 顾清浅握紧了手里的那把剑,已经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 眼瞧着那些人就要冲过来了,顾清浅也要动手了,然而就在这时,叶朔一个闪身来到她与霍清风跟前,抬剑就与那些人打成了一片! 而这时,楼下的那名男子眼尖的瞧见了终于肯出来的叶朔时,他便立即对着手下的人说道:“给本公子抓了这个人!” 他死也不会忘记叶朔的样子,就是这个人拎着自己扔下了楼,害得他腿骨折了不说,有可能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 是以,这样的仇他如何能不报? 得亏他命大,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过来,不然,这人早就跑了! 今日,他就要将这个人活捉了,再慢慢折磨,让这个人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这次来,就没有想过要放了这个人。 随着楼底下那男子的一声令下,顾清浅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要找的人是叶朔! 只是,叶朔怎么会招惹到这些人的? 顾清浅的心不禁慌了起来。 她看着与叶朔打在一起的人,生怕叶朔会敌不过这么多人,于是抬剑就要冲过去帮叶朔的忙。 然而她才刚有所动作,就见到眼前的男人有了动作,似是要冲过去帮叶朔。 顾清浅赶紧拉住了他,在他回头的时候,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他小雅是不能够暴露的,一旦暴露了,那么肯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交给我!”顾清浅给了霍清风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等他开口就已经抬剑冲进了人群,她的速度很快,以至于霍清风想拦她都没能拦住。 霍清风的手紧握成拳,他担心的看着与那些人打在一起的顾清浅,眉头紧蹙着。 若是浅浅受了伤,他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些人! “夫人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危险,夫人快走!”叶朔没有想到顾清浅会冒着危险冲过来,他生怕顾清浅会受伤,在让她赶紧离开。 可顾清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动的人? “你有危险,我不可能袖手旁观!”顾清浅态度坚定,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既然来了,她就没想过要临阵脱逃! 叶朔那叫一个着急啊! “夫人……”叶朔皱起眉头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别说废话!” 话落,顾清浅眼看着有一个人朝他们冲了过来,一个抬脚就踹在了那人身上,旋即又一个闪身,持着手中长剑就与那人打了起来! 楼下的那个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不怕死的前来多管闲事,而且还是个女子。 有意思…… 第531章 :看不起女人 这么有勇气的女子,还真是少见,那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有多厉害! 抱着看戏的态度,那个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似乎是因为仇恨,使得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两个人! 显然,那男人低估了叶朔与顾清浅,很快,那男人脸上看戏的表情就变了。 只见,他手下的那些人都被楼上的那两个人扔到了楼下,有的人摔在桌子上,桌子立马四分五裂开来,各个都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半晌都爬不起来! 男人那叫一个愤怒啊! “都是废物!”男人一巴掌拍在椅子把手上,作势就要起身,无奈他刚一动,牵动到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可正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在提醒着他,这个仇,他非抱不可!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对叶朔的仇恨更深了! 哼,以为他会没有准备吗? 此刻,男人红了一双眼睛,怒视着楼上的那抹身影,好似恨不得要将对方给生吞了一般! 男人一挥手,便又有十几个人手里持着长剑冲了进来! 男人背对着那些人,发了很地说道:“给我把那个人的双腿双脚砍下来!” “是!” 旋即,这些人纷纷飞身而起,手持着长剑,动作狠厉的与叶朔他们打了起来! 叶朔生怕这些人会伤到了顾清浅,长臂一伸,将顾清浅护在自己身后往后退去,并说道:“夫人快走!这里交给属下便是!” 说着话,已经有人持剑朝着叶朔的方向刺了过来! 叶朔同样手持着长剑,就朝着那些人冲了过去,再次打成了一片! 叶朔到底跟在霍清风身边这么多年,若是连这几个人都打不过的话,他又如何保护自己主子? 顾清浅站在那儿,看着被那么多人围住的叶朔,便将自己的安危抛在了脑后,手持着长剑就要冲进人群里一同对敌!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人从楼下飞身而起,径自朝顾清浅的方向袭来! 霍清风眸色一沉,当即一个闪身来到顾清浅身边,脚一勾,勾起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剑,就往那人身上刺去! 霍清风的动作很快,以至于那个人还没能看清楚霍清风的脸,那径自朝自己飞来的剑,就一下子刺进了胸口! 顷刻间,那人的口中立马喷出一口鲜血来,然后两眼一闭,就往身后倒去。 这世间,大概没有人死的比他还憋屈了吧? “浅浅,没事吧?”霍清风紧紧的将顾清浅搂在怀里。 刚才可真是吓坏他了,若不是他出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他,摇了摇头,“没事。” 刚才,顾清浅的心思全都在叶朔身上了,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暗算。 若不是霍清风出手及时,怕是她早已经受伤了吧? 真是好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清浅他们都来不及去想别的,很快,就又有人从楼下飞身上来,直接就朝着顾清浅他们的方向去! 霍清风一眯眸,带着顾清浅就往后退了几步,他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即便不说话也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并肩作战! 两个人点了下头,旋即,霍清风便勾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握在手里,与顾清浅一起加入了这场厮杀之中! 此刻,那些在看热闹的人早已经躲得远远的,不敢掺和进来,生怕会丢了小命。 碧叶与永杏两个人就躲在房间里。 “你要做什么?”碧叶见永杏作势就要出去,急忙拦住了她。 “叶朔他们有危险,我要去帮忙!”永杏已经无法再在这里躲着了,她要去帮叶朔的忙,哪怕会牺牲自己性命,她也不害怕! 她绝对不能够这么看下去了,因为她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你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让叶侍卫分心!”碧叶拦着永杏,就是不让她出去。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有危险而不顾,碧叶,你放开我!”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这个时候,永杏为了叶朔,变得不再胆小。 她知道,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的话,那么叶朔也不会得罪那个人了。 “永杏姐姐,你要相信叶侍卫!叶侍卫武功高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碧叶劝道。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永杏踏出这个门的,外面那么乱,永杏若是就这么出去了,一定会受伤! 到时候,别说是帮叶侍卫的忙了,只会让叶侍卫分心,两个人都会受伤,这不是添乱吗? 碧叶能明白永杏此刻的心情,但就算再怎么担心,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够出去! 永杏担心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她心头焦虑万分,又如何能坐得住? “可是……” 永杏急的跺了跺脚。 碧叶安慰她:“相信他!” 永杏去看碧叶时,看到她眸子里的那份肯定,永杏才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扇门,到底没有出去。 碧叶说得对,她现在出去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还会连累叶朔,就以她那点儿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她要相信叶朔! 见永杏没有了要出去的意思,碧叶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外面的情形,也是眉心紧蹙。 试想这样的情形,又如何能让人不担心? 叶朔发现顾清浅这边的情况之后,一个飞身就过来帮忙了,他长臂一伸,将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个人护在自己身后,微微侧着头说道:“公子,这里交给属下,您带着夫人先回房避一避!” 叶朔是怕再这样下去,霍清风的身份一旦暴露了就不好了! 霍清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带着顾清浅就进了屋。 他相信叶朔可以对付得了。 这是他们这些年来,培养出来的信任。 “这些人还不是叶朔的对手,你要相信他。”霍清风见顾清浅要往外走,急忙拦住了她。 顾清浅皱起眉头,“可是……” “他可以的。”霍清风目光坚定的看着顾清浅,点了点头。 既然霍清风都这样说了,那顾清浅也就信了他的话,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听着外面刀剑相碰的声音,眉心始终紧蹙着。 虽然说叶朔武功高强,但她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顾清浅想到,她这个时候不能够再出去了,因为她一出去,霍清风就会跟着他一起出去,到时候,他的身份若是暴露了,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叶朔的顾虑是对的。 此刻,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皆是提高了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渐渐小去,而后就传来叶朔的声音:“是你有错在先,本公子教训你,那也是天经地义!” 顾清浅听到这句话时,不由抬起头来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眉头深锁。 他们都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叶朔和那个人之间有着很大的纠葛。 可是叶朔怎么会得罪这个人呢? 叶朔平日里不会惹什么事,顾清浅想,着当中一定有什么原由。 以叶朔的性子,定是不会主动去招惹这样的人。 此刻,叶朔就站在二楼,俯瞰着楼下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来这个地方找自己报仇,这人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这偌大的客栈里,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下伤成了这样,他恼怒得握紧了椅子把手。 是仇恨,使得他忘记了害怕。 他就不信,这个人敢杀了他! 男人勾唇,冷冷一笑,“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废话什么?” 显然,这是男人在故意激怒叶朔。 可叶朔就偏偏不上他的当。 “本公子为何要杀你?”叶朔抱起胳膊,很是高傲的俯瞰着楼底下的那个人。 叶朔的态度让那男人心里十分不爽,可男人又不是叶朔的对手,不然的话,男人早就将叶朔给碎尸万段了! 哪里还会让叶朔有机会嚣张? 叶朔的话,就好像是,他并没有要杀这个人的意思,可这个人却偏偏想要求死。 这当中的嘲讽之意,气得那个人吹胡子瞪眼的,险些就要将眼睛珠子给瞪出来了! “你……”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叶朔听着这句老套的话,不屑的勾了勾唇,“我哪儿知道你是谁?” 叶朔觉得好笑了,这又不是猜什么灯谜,再说了,这个人不说自己是谁,他又怎么会知道? 这可比猜灯谜难多了。 “你!”男人气得又是一噎。 这时候,叶朔身后的门被顾清浅打开,顾清浅大步走了出去,她看了眼那些躺在楼上,疼得半晌都爬不起来的一群人,对着叶朔说道:“还和这个人废话什么?把他带上来,问问他到底是谁再说!” 她倒是想要听听,这个人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叶朔领命,旋即一个飞身下楼,只单手拎着那男人,就将他往楼上带去。 叶朔的动作霸道,只让那男人又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 在男人还不知道叶朔要将他带去哪里的时候,叶朔就将他拎着直接进了房间。 男人进去后,看了看坐在屋子中央的那个男人,还有他身旁站着的女人,不明白叶朔为何将他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叶朔便突然松了手,而男人就这么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这么一摔,又再次触碰到身上的伤,疼得那男人的脸色都变了,可他骨子里却很傲气,说什么也不会向叶朔低头。 男人抬起头来,瞪向叶朔,“你带本公子到这里来做什么?怎么,难道是想本公子向你赔罪?” 做错了事,男人显然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的模样。 顾清浅坐了下来,她抬眸看向叶朔,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清浅想要知道,叶朔是怎么招惹到这么个人的,自己闹出这么大的事,还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好像这天下都是他的一般。 顾清浅已经大概能够猜到,叶朔为什么会把这个人打成这样了,现在来看,这还算是轻的了,如果是她的话,根本就不会给这个人再有机会说话! 这张嘴就已经得罪人了。 然,还没等叶朔开口,这男人就抢先一步说道:“哼,不就是撞了下他女人吗?他就将我扔下了楼,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呵,真是有失男人脸面,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男人的话,立马就让顾清浅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她眯起了眼睛,“看来,你很瞧不起女人啊!” “哼,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这般痴情,不值得!”男人不屑地说道。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哦,那照你这么说,女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一文不值了呗?” 男人冷哼了声,没说话。 “我问你,那你是谁生出来的?你不是你娘生的,难不成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嘲讽着这个男人。 男人面色一变,“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呢?” 顾清浅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不要太小看女人了,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你们男人做不到的,女人却可以做到。是谁说,女子不如男?” 顾清浅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往霍清风身上瞄了一眼,她这话是在和这个男人说的同时,也是在和霍清风说。 霍清风咳嗽了下,然后用眼神告诉顾清浅,他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有了霍清风这么一个眼神之后,顾清浅才满意了,她就知道霍清风不敢这样想。 这个时候,霍清风只觉得,若是这个男人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话,怕是会出事。 浅浅最不喜欢小看女人的男人了。 霍清风是怕顾清浅会莫名的将此事牵扯到他的身上来,到时候他又得好声哄着。 所以,霍清风不再给这男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对着叶朔说道:“将这个人送去衙门!” 这样的人,霍清风还不屑动手。 “你凭什么将我送去衙门?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告诉你们,我爹可是贾大富!”男人高傲的扬起下巴。 说起自己的父亲来,男人那叫一个目中无人。 第532章 :贾老爷,就是他! 顾清浅挑了挑眉。 看来,这又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 “贾大富是谁啊?没听过,你们听过吗?”说着话,顾清浅满脸疑惑的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叶朔。 霍清风摇摇头,很是配合着顾清浅说道:“不认识。” 贾大富这名字,他都没有听过好吗? 叶朔也同样说道:“贾大富是谁啊?听都没听过。” 趴在地上的男人:…… “哼,那是你们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柳城里贾大富是谁!”男人不甘心地说道。 还没有不认识他爹,贾大富的! 听了这话,顾清浅转头看向霍清风,“真是奇怪了,我们为什么要花这等闲工夫去打听贾大富是谁啊?他是谁,和我们有关系吗?” 顾清浅觉得莫名其妙。 霍清风很是配合的说了一句:“没关系。” 顾清浅耸耸肩,又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人,“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男人:…… “你们……好,很好!我父亲已经知道我来这儿了,相信过不久就会来收拾你们,你们就等着吧!”男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出这番话来。 顾清浅与霍清风几个人无动于衷,根本就不带怕的。 顾清浅才不管这个贾大富是什么人呢,有霍清风在这里,哪里还由得什么贾大富嚣张? 好呀,那她就是要看看这个贾大富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什么样的本事? 除了红姐姐,她还不知道,在这柳城里竟然还敢有人横着走的。 贾大富,怎么不叫真大富呢? 顾清浅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啊,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过你呢,还是要送到衙门去受受罪的!别问我为什么,你看你做的这些事,你可知道你犯了大罪?” 顾清浅可不是在吓唬这个人,敢对煊王和她这个郡主动手,就已经是砍头的大罪了! 这个人竟然还不怕死的把自己父亲给拽了进来,生怕这个深坑不够深似的。 有这样的儿子,可真是倒霉。 那么,她就坐在这里,等着那个什么听起来好像厉害得不得了的贾大富。 男人一脸懵逼。 他在这柳城里嚣张惯了,哪里会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将他送去衙门。”顾清浅抬起头看向叶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既然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就让他去衙门里吃吃牢饭,好让他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 “是!” 叶朔领命,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来,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将趴在地上的男人给拎了起来,然而他刚要转身走,外面便再次传来躁动。 被叶朔拎着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得意,“一定是我爹来了,哼,等会儿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顾清浅淡淡地说了句。 男人没有想到顾清浅他们几个竟会这么不怕事。 “哼,你们几个外地人根本就不知道我爹的厉害!”男人这会儿说起话来底气十足,似乎是因为他爹来了,这胆子也就更大了。 可在顾清浅看来,不过是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罢了。 “你都说了是外地人,又怎么会知道你所谓的爹的厉害呢?”顾清浅掏了掏耳朵,只觉得这男人吵的慌,“把他绑在椅子上。” 这时候,若是再让叶朔将这男人送到衙门怕是不可能了,因为人家老爹都找过来了,就这么出去,碰了面也不好。 叶朔将那男人绑好以后,顾清浅的视线便落在了叶朔脚上,“把你的袜子脱下来。” 叶朔一愣,不知道顾清浅要他脱袜子做什么? 顾清浅瞅了他一眼,“让你脱你就脱!” 叶朔没敢耽搁,匆匆忙忙的就将自己脚上的一只袜子给脱了下来。 顾清浅毫不嫌弃的拿着,径自走到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男人。 “你要做……” 男人看了看顾清浅手里拿着的那只臭袜子,话还没有说完,顾清浅就已经将那刚从叶朔脚上脱下来的臭袜子给塞进了男人嘴里。 男人:…… 顾清浅抱着胳膊后退了一步,将这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间觉得这男人伤的还不够重,不然他怎会这般嚣张? 看来是身上的伤还不足以提醒他,他之前受到过的教训。 顾清浅转头看向叶朔,说道:“把他带到床后面去。” 既然这个人不知道悔过,那就让他面壁思过去吧! “呜……”男人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因为嘴上堵着的臭袜子,让他根本就没办法说出话来,他只要一呼吸,就被这袜子的臭气给呛得不行,令他一阵作呕! 叶朔直接将他带到了床后面去,这算这人的父亲来了,也发现不了床后面有个人。 叶朔拍了拍手,从床后面走出来,“夫人,好了。” 顾清浅点了下头,旋即就坐在那里,等着贾大富找上门来。 “叶侍卫,你多久没洗脚了?”顾清浅忽然问了叶朔这么一句话。 叶朔愣了愣,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顾清浅不客气的揭穿了他,“该不会是,有十来天没洗过脚了吧?” 叶朔面色一窘,咳嗽了下,说道:“那倒没有。” 顾清浅斜睨着他,没说话,却是在等着他开口。 叶朔尴尬的只能如实回答:“夫人,属下也记不清了,大概……差不多也有十天了的吧?” 顾清浅满是嫌弃的瞅了叶朔一眼,“那你这袜子非得把人臭晕了不可!” 说着话,顾清浅就挥了挥手,好扫去空气里的那股子臭味儿。 难怪她觉得满屋子都是臭味儿了,这十天没洗过的脚能不臭吗? 叶朔的面色更窘了。 他不就是十天没洗过脚了吗?有那么臭吗?怎么他自己闻不到? 就当叶朔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就听见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门被人踹开的声音。 经过这爷俩这么一闹腾,也不知道这家客栈损失了多少东西,就说楼下那些被砸坏的东西吧,这要是买新的话就得需要不少银子。还有二楼破掉的栏杆,若是修补的话,那也得需要不少时间。 顾清浅倒也没有要去责怪叶朔的意思,叶朔的为人如何,她心里清楚,若不是那个人先招惹了他,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对那个人动手了。 在顾清浅看来,这人伤的还不够重,若是重的话,哪里还能够带人来闹事啊? “啊!” 就在这时,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神色淡漠的坐在那儿,一点儿都不担心贾大富会找到这儿来,只是,当顾清浅他们听到外面那道熟悉的声音时,顾清浅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叶朔也站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门边,直接就冲了出去! 方才的那道声音赫然是永杏的! 顾清浅起身就要往外走,她要去看看永杏她们怎么样了? 霍清风走上前,握住了顾清浅的手,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顾清浅稍稍安下了心,只因他的一个眼神就告诉了她:有他在。 顾清浅点了下头,便跟着霍清风一起走了出去,然而两个人才刚走出去就听见有人说道:“贾老爷,就是这个人动手打了贾少爷的!” 闻言,顾清浅与霍清风二人脚下一顿,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看向了那和说话的人。 就见那个人的情况和他口中所说的贾少爷一样,腿脚上都用木板子固定着,外面缠了厚厚的纱布,将腿脚给绑的,比大象腿还粗! 此刻,只见那个人手指着叶朔,恶狠狠的瞪着叶朔,恨不得要将叶朔给吃了一般! 这个人的眼神就和当时的贾少爷一样。 眼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都眯起了眼睛,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还会有一个人! 这下子,那个什么贾老爷也不用搜了,这不都找到了吗? 只听那个人又抱着贾大富的大腿,可怜巴巴地说道:“贾老爷,您可一定要为贾少爷出这口气啊!贾少爷他被这女子给撞了一下,结果这个男人就不由分说的将我和贾少爷扔到了楼下!而且这人还逼着贾少爷下跪,给这女子赔罪来着!可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贾少爷的错,分明是这个男人蛮横不讲理!” 叶朔听了这话,抽了抽嘴角,要说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也真是够厉害的! 叶朔方才听见永杏的声音就冲了出来,他哪里想到一出来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而此刻,贾大富听了那个人的话以后,更加愤怒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叶朔,“是你伤了我儿子?” 叶朔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被这贾大富带来的人给擒住的女子身上,特别是按着永杏肩膀的那只手,让他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将那个按着他家永杏肩膀的人的手给剁了! 此刻,永杏和碧叶两个人的头发凌乱,显然是被人发现时,直接被拽出来的! 叶朔能不心疼吗?能不愤怒吗? 叶朔并非是那种做了事不敢承认的人,他冰冷的眼神看向贾大富,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来,“是!” 贾大富见叶朔冷傲的态度,心里就十分的不爽! 伤了他儿子竟然还敢这般嚣张! 看来,他若是不给这人一点教训的话,这人怕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的儿子,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人!”贾大富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就纷纷赤持剑要朝着叶朔冲过去! 可这时,那个抱着贾大富大腿的男子又开了口:“贾老爷,这人武功高强,不是好招惹的!” 贾大富大手一挥,仰着下巴说道:“哼,我倒是要看看这人的武功有多高强!” 话落,站在贾大富身后的几个人便不敢再有迟疑,直接就朝叶朔冲了过去! “慢着!”顾清浅厉喝了一声,随即就朝着贾大富走了过去。 贾大富看着走过来,这个不怕死的女子,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眯起了眼睛,“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的事?你可知道我是谁?” 顾清浅神色淡淡,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父子,就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只是,同样的话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顾清浅掏了掏耳朵,只觉得耳朵里都快要长茧子了,她的脸上毫无惧色,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贾大富,开口道:“知道,您是贾大富,假老爷嘛!” 顾清浅刻意加重了“假”这个字。 贾老爷贾老爷,不就是个假老爷吗? 都是一样的。 贾大富点头,只是,他听着这女子的口气,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好像是在变着法儿的在骂他。 “你们是一伙的?”贾大富看了看叶朔,又看了看顾清浅。 顾清浅点头,“是啊!这是我兄弟!” 说着话,顾清浅便一巴掌拍在了叶朔肩膀上,当真一副兄弟的样子。 听到“兄弟”二字的时候,叶朔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顾清浅,只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都暖。 瞧着叶朔感动的样子,顾清浅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又看向贾大富身后,被人擒着的两个人,开了口:“不知贾老爷可否将我的两个姐妹给放了?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抓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传出去,怕是贾老爷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在这柳城里,顾清浅也就只听过红姐姐最厉害,这个贾大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顾清浅也没有心思过问。 管他是谁呢! 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贾大富怎会听不出顾清浅话里的威胁之意? 只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贾大富倒是对顾清浅有几分另眼相看了,不想一个小姑娘,竟敢这样和他说话。 就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有胆识,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小姑娘,你这话真是好笑!你说放人就放人,那我多没面子啊?何况,是你兄弟动手在先,我只是来给我儿子讨回公道的!”贾大富两手背在身后,眯眸看着顾清浅。 第533章 :不知道是您的地盘 “说!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不将我儿子交出来就想让我放了你的人?呵,小姑娘,你未免把事情也想得太简单了些!” 贾大富端着一副大老爷的模样,好像谁都不敢招惹似的。 察觉到叶朔无法冷静了,顾清浅赶紧按住了他的肩膀,而后勾起唇角,说道:“假老爷,我想问您一句,您和这个人熟吗?” 顾清浅的眼睛看向了那个睁着眼说瞎话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此刻还抱着贾大富大腿,毫无廉耻的在卖惨。 显然,那男子听了顾清浅的这番话后愣了愣,不明白顾清浅为何会这样问? 那男子才刚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浅时,就听她说道:“假老爷,您可千万不要被这个人给骗了!依我看,事情并非是他说的那样!不知假老爷可想听听我是怎么说的?” 顾清浅全然将楼底下的那群人给忽视了,她这般淡定的模样,就好像之前贾少爷不曾来过一般。 那男子一听这话,有些慌了,他的眼睛转了转,到底没有开口。 只因他知道,若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为自己解释,贾老爷一定就会知道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了! 他这样做的私心,只是为了增添贾老爷心里对这些人的仇恨,也好帮他出一口恶气! 不然的话,他不就白白挨了打吗? 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可他自己没有本事找这个男人算账,那也就只好借贾老爷的手了。 贾大富低眸去看那男子的时候,只见那男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哪里像是说谎了? 贾大富与这男人并不熟,只是知道这男子是他儿子的一个朋友,若只是这男子受了欺负,他才不会大动干戈的跑到这儿来! 是这男子说他儿子受了欺负,找了人到这家客栈来报仇了,他才带着人赶了过来,想要看看胆敢欺负他儿子的人是谁! 可谁知,赶到这儿来的时候,除了满地躺着的人以外,他并没有发现他儿子的身影,所以他才断定,是这几个人将他儿子给藏了起来! 贾大富也没有想到,对他儿子动手的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可现在来看,这毛头小子的武功似乎很是了得。 贾大富是这柳城里有名的商人,所以平日里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然,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有如此好的定力。 “假老爷,据我所知,这个人是将事情颠倒过来了。明明是贾少爷撞了人在先,像假老爷您这样的人,想必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很有教养的,兴许是贾少爷听了什么人的话,才没有道歉。”颠倒黑白的本事顾清浅也会,她顿了顿,继续开口,“这个人说是我兄弟将贾少爷扔下楼下的,那么,又为何不能是这个人不小心推的贾少爷呢?” 既然这个人可以黑白颠倒,睁着眼说瞎话,那么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人大概是没有尝到过被人冤枉的滋味儿,那么,顾清浅倒是不介意让他尝尝! 那男子立马否认,“你胡说!分明是这女子撞了贾少爷,这个男人就要让贾少爷下跪赔罪!” 到了现在男子还一口咬定,有错在先的人是叶朔,全然不承认是他之前推了永杏。 顾清浅听着那男子还在撒谎,眯起了眼睛,“小弟弟,你这样撒谎可不好啊!” 男子:…… 小弟弟? 他哪里小了? “你!”男人气得只能瞪着顾清浅,缺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 他来这里,还是被人抬过来的,不然他根本就没法儿过来指认那个打伤了他们的人。 这时,顾清浅又站直了身子,她掀起眼皮,看着贾大富,说道:“我想假老爷您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假老爷您有没有想过,兴许这个人是想要借您的手来报仇呢?” 顾清浅说的话戳中了那男子的心。 男子愣了愣,明显心虚了,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顾清浅。 男子的这一举动,贾大富自然没有察觉,可是顾清浅全都看在了眼里。 此刻,顾清浅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并不是看着假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人,而是想要为叶朔讨回一个公道,不让人有机可乘,在背说瞎话! 还有就是,挑拨离间了。 那男子也听出了顾清浅的意图,心里一慌,生怕贾大富会听信了顾清浅的话,急忙道:“贾老爷,您别听这个人胡说!她分明就是在说假话!您看看这里就知道了,贾少爷一定来过,只是被这几个人给藏起来了!” 那男人很是聪明,提醒着贾大富到这儿来是来找他儿子的,而并不是站在这里听顾清浅说些废话! 贾大富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眯眸看着顾清浅,“说!我儿子呢?” 顾清浅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耸了耸肩,“贾老爷,我不知道您儿子在哪儿。” 顾清浅在装糊涂。 笑话,她若是就这么轻易的将那位贾少爷供出来了,以为他们接下来会有好果子吃吗? “你到底说不说?”贾大富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掐顾清浅脖子。 顾清浅当即想要后退,就听见了从大门处传来一道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是谁胆敢在我的地盘闹事啊?” 这声音来得及时,宛如顾清浅在危机之时的一颗救命稻草。 顾清浅面色一喜,循声望去。就见到身穿一袭红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那气场,实在是太强悍了! 顾清浅只觉得这个时候的红夫人霸气十足! 贾大富听到红夫人的声音时,明显愣了一下,那伸出去要掐顾清浅脖子的手也收了回来,然后同顾清浅一样往门口处望去。 当他看见走进来的那个人时,方才在顾清浅面前地气焰全无,这会儿怂的不行。 贾大富哪里想到,红夫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等等,红夫人方才说什么? 她的地盘儿? 贾大富一脸懵逼! 他怎么不知道这家客栈是红夫人的? “红,红夫人。”如今,贾大富说起话来都结巴了,他瞄了顾清浅一眼,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她被红夫人的气场给吓到了。 贾大富并不知道红夫人与顾清浅的关系,倒是他和红夫人有几次来往,便想要趁此机会在红夫人面前告顾清浅一状,让红夫人好好收拾这个女子,也好为他儿子出口恶气! 想到这里,贾大富便挺直了脊背,他斜睨了顾清浅一眼,再去看红夫人时,一张老脸上立马挂上了眼泪,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贾大富匆匆下了楼,来到红夫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红夫人,您来得正好,是这个人在您地盘儿上闹事!” 贾大富说着,便指向了还站在楼上的顾清浅。 顾清浅:…… 纳尼? 这什么情况? 顾清浅有些懵逼,她看着此刻,哭得很是可怜的贾大富,和她刚才所见到的趾高气昂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说真的,贾大富的肥硕的身形站在红夫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不但不觉得可怜巴巴,看着反倒有些滑稽了。 顾清浅就看着贾大富在红夫人面前演戏,也不揭穿。 红夫人顺着贾大富手指的方向看去时,就见到顾清浅很无奈的耸了耸肩。 红夫人的眼睛转了转,收回视线,又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不过是有几次来往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竟敢说她家年小丫头闹事,好啊,那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老东西想玩儿什么! 红夫人低头,拢了拢衣袖,又往四处看了看,看着那躺了一地的人……嗯,还没死。 “贾老爷,这是怎么回事?”红夫人指的是躺在地上的这些人,“如果本夫人没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是你府上的人吧?你倒是说说,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贾大富心里一慌,眼睛转了转,说道:“红夫人您有所不知,我就是听说有人在您的地盘儿上闹事,这才带了人来,不过……” 不过这些人可不是他带来的。 贾大富原是想说,是自己儿子听到这家客栈有人在闹事,并且知道这家客栈是红夫人的,所以才带了人过来,哪里会想到这些人竟这般厉害,伤了他儿子带来的人不说,还将他儿子给藏了起来。 然,这些话还没能说出口,就被红夫人给打断了,“哦?原来贾老爷这么好啊?” 红夫人勾起唇角,笑看着贾大富,倒是要看看这个人要如何冤枉她家小丫头。 贾大富:…… “那,贾老爷可能告诉本夫人,这几个人如何在我的地盘儿上闹事了?”红夫人一副莫不关紧的样子。 这家客栈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老板早就跑去通风报信了,若不是她家小丫头正好住在这里,她才不会有这心思过来呢! 老板早就已经将事情原委与她说清楚了,所以,她也知道,这事是由贾大富儿子所起。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贾大富了。 贾大富的眼睛转了转,在想着要如何把事情推脱到顾清浅身上的时候,就听见红夫人开了口:“我看,还是本夫人来说吧。” 红夫人说着话,就走到一把还完好的椅子上坐下,拢了拢衣袖,开口道:“我怎么听说,是贾老爷的儿子先找的事儿呢?” 贾大富的脸色变了变,心里慌乱了起来。 难道说,红夫人都已经知道了? 柳城里的人都知道,红夫人起不能够轻易得罪的,他若是因为此事惹得红夫人不高兴了,那他今后还怎么在柳城混下去? 这么想着,贾大富就害怕了起来,甚至他的额头上都冒了汗,可他敢抬手去擦吗? “那个,红夫人,不是这样的,我儿子是被人冤枉的,他怎么敢在红夫人您的地盘儿闹事呢?”贾大富赶紧帮着自己儿子说好话。 虽然他急着找儿子,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先讨好了红夫人要紧。 不然别说是找儿子了,怕是今后他和他儿子都没法儿继续在柳城待下去了。 红夫人秀眉一挑,“若是他不知道这家客栈是我的呢?” 贾大富:…… 他额头上的冷汗似乎更多了。 贾大富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儿子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一时间根本找不到适合的理由来。 “红夫人,您听我说……”贾大富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他有一种红夫人早已经识破,却故意在试探他的感觉呢? 这么想着,贾大富便又咽了咽口水,只希望是他多虑了。 “行了,你不必说了。”红夫人手扶着椅子把手,姿态慵懒的站起身来,“贾老爷,你是不是想说,是他们几个先惹的事,贾少爷之所以带人来,是为了帮本夫人教训这几个人?” 贾大富:…… 红夫人完全不给贾大富开口说话的机会,便又说道:“那么,这些桌椅都是他们几个砸的了?” 红夫人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不便宜的桌椅。 “贾老爷也知道,我这些桌椅呢,都是不便宜的,而我这客栈呢,如今也成了这副模样,若是想要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恐怕得花不少功夫。既然贾老爷说,这件事儿和贾少爷无关,那么,贾老爷是否也该有些责任呢?”红夫人可不会傻到要自己掏钱,是谁砸的,那么这钱就得谁出。 贾大富能说什么? 他只有答应了,“是,红夫人您放心,关于这钱我会出的。” 红夫人瞥了贾大富一眼,没再与他多说什么,而是背对着楼上的顾清浅说道:“小丫头,下来吧!” 贾大富一脸懵逼! 他,他没听错吧? 红夫人喊那个人什么?小丫头? 贾大富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都那样说了,也以为红夫人信了他的话,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能来告诉他? 贾大富想不明白,为何红夫人会叫顾清浅叫的这般亲切? 莫名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34章 :姐姐? 难道说,红夫人与这女子认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贾大富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生怕会是他想的那样。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就惨了? 后果,贾大富已经不敢想了,他只能抬起头来,往楼上看去,就见到顾清浅害怕的缩了缩脑袋,然后慢慢地走下楼来。 见到顾清浅终于知道怕了,贾大富心里之前的猜想也都抛在了脑后,看来是他自个儿想多了。 “红夫人,我儿子是被人冤枉的啊!他可是一心一意都在为了夫人着想呢!”贾大富趁此机会,赶紧开了口帮自己儿子说好话。 贾大富完全不知道,不管他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红夫人只是听听罢了,并没有当回事儿。 下了楼,顾清浅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红夫人,这才朝她走过去。 顾清浅一路都低垂着头,像是在害怕红夫人一般。 顾清浅从贾大富身旁走过,贾大富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过,而且还抱着一副看戏的态度,在等着接下来红夫人要如何处置顾清浅。 顾清浅偷偷瞄了一眼贾大富,撇了撇嘴。 喜欢看戏是吗? 那本姑娘不露几手的话,也就太对不住自己了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勾勾了勾唇角。 顾清浅的这个动作,贾大富并没有看到。 “红,红夫人……”顾清浅规规矩矩地问候了声。 红夫人斜睨了她一眼,旋即抱起了胳膊,“是你在我这客栈里闹事?” 红夫人的语气听着很不善。 贾大富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看吧,他就知道红夫人会相信他的话。 顾清浅伸长了脖子,装的像模像样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看向了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唯唯诺诺地说道:“红,红夫人,您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哪儿有本事打得过这些人啊?” 贾大富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机会来了,赶紧上前下一步说道:“红夫人,这姑娘有没有这本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她兄弟很厉害!这些人就是她兄弟打的!而且这姑娘还把我儿子给藏起来了!” 说到这儿,贾大富又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继续在红夫人面前装可怜,以此来博取红夫人的同情。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那么这人不知道事情早已经败露了吗?还是说,他把红姐姐当成傻子了? 戏这么烂,也好意思出来显摆,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哦?”红夫人闻言,挑了挑眉,旋即视线就落在了顾清浅身上,“你把贾少爷藏起来了?” 顾清浅很无辜的样子,她摇摇头,“没有,贾少爷那么大一个人,我如何能将他像是变戏法似的藏起来呢?” 贾大富皱起眉头,手指着顾清浅,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不像在红夫人面前那般低声下气,“分明就是你把我儿子藏起来了!你还不承认?” 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看着贾大富,说道:“假老爷,我为何要把贾少爷藏起来啊?” 贾大富:…… 这丫头是在装傻是吗? “你……”贾大富一时语塞,他想不出下面要怎么说才成了。 顾清浅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掉了贾大富指着自己的那只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指着自己了,显得很没有礼貌。 贾大富:…… 这丫头竟然…… “假老爷,和人说话的时候用手指着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姐姐,你说呢?”顾清浅柔柔弱弱地说道。 当顾清浅喊出这一声“姐姐”的时候,贾大富直接懵逼了! 他诧异的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红夫人,只觉得自己方才听错了! 这丫头喊红夫人什么? 姐姐? 喊的可真是够亲的啊! 贾大富仍是觉得,这不过是顾清浅想要故意讨好红夫人罢了。 哼,以为红夫人会被你这声“姐姐”就饶了你吗? 这丫头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 然,贾大富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却在看见顾清浅挽住红夫人胳膊的那一瞬,再次傻了眼! 他去看红夫人,就见红夫人竟是难得的没有推开这丫头! 天,这是什么情况? 此刻,贾大富盯着顾清浅挽着红夫人那只胳膊的手,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然而,贾大富还是觉得,这丫头一定又是为了讨好红夫人。 “你,你怎么敢碰红夫人?还不快撒手?”贾大富立马呵斥了一声。 要知道,红夫人可是不喜欢被人碰的,可这个丫头,却是这般亲昵的挽住了红夫人的胳膊! 哼,这丫头胆儿太肥了,竟敢碰了红夫人,他就等着看红夫人接下来要如何收拾这个丫头了! 顾清浅抬眸看了看面色不善的贾大富,皱了皱眉,觉得莫名其妙。 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人,开了口:“姐姐,他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贾大富:…… 就当贾大富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红夫人便开了口:“谁知道呢?” 轰! 顷刻间,贾大富只觉得有一道惊雷赫然炸在自己耳边,使得他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险些没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和红夫人是认识的,而且她们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天! 贾大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惊得他只愣愣地看着顾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哪里想到这丫头和红夫人是认识的? “姐姐,这个人好奇怪哦!妹妹挽着姐姐的胳膊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这个人为什么要让我撒手呢?”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因为,有些人吃饱了撑的呗!”红夫人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贾大富。 贾大富身子一哆嗦,被吓得不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大人物! 红夫人的妹妹,难道说,这丫头是红夫人失散多年的妹妹? 贾大富仔细的将顾清浅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红夫人,实在看不出两个人有哪里像了? 贾大富咽了咽口水,没再敢多嘴了,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这下子,轮到顾清浅告状了。 她挽着红夫人的胳膊,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说道:“姐姐,你都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怕!一进来就开始砸东西!还有啊,他们上了楼就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踹门,不知道吓跑了多少客人呢!姐姐,你看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以后谁还敢来啊?” 红夫人点了点头,随即抬眸看向了贾大富。 贾大富吓得一缩脖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个时候,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现在,贾大富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完了!” 贾大富肥硕的身子再次不稳的晃了晃,后提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就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在贾大富摔倒的那一刻,顾清浅只觉得地面都抖动了两下。 贾大富是商人,什么山珍海味自然少不了,能不吃成这副模样吗? “贾老爷,怎么你说的和我家小丫头的不一样啊?”红夫人的话里显然藏着别的意思。 贾大富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怎会不知道,红夫人是故意这么问他的? 只是,他要如何回答呢? 贾大富心里清楚,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没有用了,红夫人不过是在试探他罢了。 “这……” 贾大富害怕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红夫人也没有耐心听他说,她转头对顾清浅说道:“小丫头,他们伤到你了吗?” 红夫人面色严肃。 贾大富:…… 他抬起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可是越抹就越多。 他心里害怕极了! 这个时候,想要为自己儿子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偏偏就得罪了红夫人的妹妹! 贾大富那叫一个后悔啊! 他要是早就知道顾清浅是红夫人的妹妹,哪里还会让自己儿子来闹事?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贾大富小心的抬起头来,瞄了顾清浅一眼,生怕顾清浅会向红夫人告状。 就在贾大富万分担心之下,只听顾清浅开了口:“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红夫人一听这话,哪里还能不管啊? 她一把抓住了顾清浅的胳膊,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慌乱,“小丫头,你伤到哪儿了?快告诉姐姐!” 贾大富聚精会神的盯着顾清浅,想要看看她伤到哪儿了? “一点小伤而已,没事。”顾清浅有意拉了拉衣袖。 察觉到她的动作,红夫人便掀开了她的衣袖,就见到顾清浅的小胳膊上有着一道鲜红的口子,这一看就是厉剑所为! “是谁伤了你?你告诉姐姐,姐姐替你收拾他!”红夫人心疼道。 贾大富:…… 他怎会听不出,红夫人这是意有所指? 顾清浅瞥了贾大富一眼,然后摇摇头,仍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姐姐,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 顾清浅像是真的不关心胳膊上的伤一般,可她不担心,红夫人就担心坏了! “你哪里看出这是一点小伤了?说,伤你的人是不是贾少爷?”红夫人坚持着,非要顾清浅把那个罪魁祸首说出来,就是为了让贾大富听见,不然这个老东西是不会死心的。 顾清浅真真就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子似的,她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顾清浅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贾大富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贾大富听了这话,心立马慌乱了起来! 红夫人都这样说了,那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而此刻,霍清风就站在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两个女子合伙演出来的一场戏。 这脸打的,肯定很疼。 “贾老爷,这事儿你要如何给我一个交代?你儿子到我这地盘上撒野也就算了,还伤了我妹妹,我看,你们父子两个是不想在柳城待着了!”红夫人转过脸来,冷眼看着贾大富。 贾大富的眼睛转了转,在想,有什么样的法子来弥补。 贾大富心知这个时候多说无用,于是有些费劲儿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合着手掌,泪水再次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可怜巴巴地求饶道:“夫人,我错了!还请夫人再给我儿子一次机会,回去后我一定会好生管教他的!夫人,我儿子并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妹妹呀!” 如今,贾大富也就只能卖可怜,以此来博取红夫人同情。 只是,他的戏码实在太烂,让红夫人根本就没法儿看下去。 红夫人挑了挑眉,“贾老爷的意思是,贾少爷之所以会欺负我妹妹,是因为贾少爷不知道这是我妹妹?” 贾大富哭的动作一顿。 红夫人又开了口:“也就是说,倘若她不是我妹妹,那贾少爷就可以欺负了?” 贾大富有些懵,脑子里有些乱,以至于他一时间有些听不懂红夫人的话了,这绕来绕去的,都把他给绕晕了! 怎么觉得,这话越听越不对劲了呢? 贾大富赶紧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摇头道:“不,不是……” “不是?”红夫人眯起了眼睛。 贾大富吓得一哆嗦,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看着贾大富怂的一批的样子,顾清浅都忍不住想要笑了。 刚才嚣张的气焰呢?哪儿去了? “让你儿子出来!”红夫人一挥衣袖,俨然没了什么耐性。 贾大富看了看顾清浅,老老实实道:“夫,夫人,我不知道我儿子在哪儿啊?” 贾大富心思清楚得很,他儿子一定是被顾清浅给藏起来了,只是这样的话,他现在敢说吗? 那可是红夫人的妹妹呀! 红夫人会向着哪边,不用想也知道了。 贾大富只后悔自己刚才对顾清浅的态度没能好点儿,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 红夫人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父子俩的! “不知道在哪儿?”红夫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勾起了唇角,然而她此刻的模样却是吓得贾大富差点儿哭了! “夫,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贾大富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 第535章 :爹,救我! “那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将你儿子藏起来了?”红夫人眯眸,视线阴寒地盯着慌乱的不知所措的贾大富。 哪怕事实如此,可贾大富敢说吗? 贾大富赶紧摇头,“不,不是的……” “那你之前的话,就是在骗本夫人了?贾老爷,你可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人?”红夫人眸光一寒,迸发出危险的气息。 贾大富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他紧握着衣角,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红夫人,亦是不敢回答。 只听红夫人又开了口:“本夫人最不喜有人欺骗,贾老爷,你应该知道吧?” 贾大富怎会不知道? 在这柳城里,还没有人不知道红夫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 只是,他之前未曾听说过这家客栈是红夫人的,不然,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踏进这个地方半步了! 可来都来了,祸也已经闯了,贾大富除了求饶以外已经别无他法。 若是离开柳城,那他就又要从头开始,他能有今天,可是他辛苦了数十年才换来的。若是所有的一切都打了水漂,他都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了! 贾大富趴在地上,朝红夫人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和我儿子一次机会吧!” 这样的戏码,红夫人见多了,方才贾大富的嘴脸是如何的丑陋,以为她没看见吗? “一次机会?”红夫人冷笑,看了看四周的狼藉,说道,“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儿上撒野!今日若是我饶了你,那以后别人犯了错,也同样求本夫人,要我给他一次机会,传出去,还以为本夫人好欺负呢!” “夫人……”贾大富听出了红夫人话里的意思,他知道,红夫人是不会饶了他们父子的。 贾大富往前跪爬了两步,老脸上的皱纹此刻都挤在了一起,在下人面前,面子什么的已然被他抛在了脑后! “夫人,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您能给我们父子一次机会!以后您要我们父子做什么都行!”贾大富还不肯放弃,话落,他见红夫人无动于衷,便立马转向了顾清浅,“砰砰砰”的给顾清浅磕了几个响头。 顾清浅倒是没有想到贾大富会放下自己的那一身傲骨,给她磕头。 顾清浅皱了皱眉,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贾大富,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听贾大富可怜巴巴地说道:“姑娘,还求您大人有大量,宽恕了我们父子吧……我们父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您又何必与我们一般见识呢?” 此刻,贾大富把自己说的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知错能改是好事,可这两个人真的会改过吗? “好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顾清浅勾起唇角。 这么站着有些累了,她找了个还算完好的椅子,走过去,率性落座,而后毫不顾自己淑女形象的翘起二郎腿,与之前的那副柔弱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贾大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顾清浅演的一出戏罢了,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贾大富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可谁让人家的靠山这么强大呢? 是以,即便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如今,贾大富听着顾清浅的话,终是松了口气。 看来这丫头还是挺好说话的。 然,贾大富才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顾清浅开口道:“不知贾老爷可知道,当初贾少爷可是想要了我的性命呢!” 贾大富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的看向红夫人,就见红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显然,贾大富没有想到顾清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咽了咽口水,不置信地问道:“这,这是真的?” 顾清浅觉得贾大富的话很可笑,“贾老爷这是何意?难道在姐姐面前,我还敢撒谎不成?” 贾大富立马摇头,“不,不是……” 顾清浅低眸,看着自己的手,好似随口说了句:“既然贾老爷不信,那要不要将贾少爷带过来当面对质一下?” 贾大富:…… 刚才是谁说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哪儿的? 显然,贾大富在听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儿子在哪儿。 “你,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地?”贾大富问道。 顾清浅并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瞥了贾大富一眼,旋即对着楼上的人打了个响指,“去把贾少爷找来!” 她说的是“找”而不是“带”,那就是说,她知道贾少爷在哪儿,然而人却不是像贾大富所说那般,被她给藏起来了。 她就是藏了,怎么着了? 随着顾清浅的话,贾大富立马抬起头来往楼上看去,就见到叶朔往走廊的另一边方向走去,而贾大富所在的这个位置,并不能够看到叶朔究竟去了哪间屋子。 此刻,贾大富满心焦急的等着叶朔,谁知叶朔这一去,半晌都不见回来。 贾大富渐渐失去的耐性,更加着急起来! 他作势就要起身,却又在看了红夫人一眼之后,又有所顾虑的收了动作。 他看着楼上,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儿子,他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再受伤之类的…… 贾大富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是宝贝的紧。 平日里儿子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只要他能够做到的,就一定会满足自己的儿子。 是以,当他听人说自己儿子被人打的可能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他又心痛又愤怒! 他恨那个将他儿子伤成这副样子的人,他又如何不能带着人来为自己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好生生的一个人后半辈子成了残废,那与要了他的性命有什么区别? 是以,这口气贾大富又如何能咽得下去? 若不是有红夫人在这儿,他怕是早就解决掉那个伤了他儿子的人了! 贾大富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动手! 他只是没想到红夫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帮了那个人…… 想到这里,贾大富心里愤愤不平起来,他止住了眼泪,低垂着头,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此刻,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头,倘若他儿子真有什么事的话,他发誓,他一定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然,顾清浅却有大把的时间,她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贾大富,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在眼里。 她知道这个人没了耐性,与之相反的是,顾清浅却希望叶朔能够慢一点。 像贾大富这样的人,就是得消磨下他的耐性,才好让他长长记性。 这时,贾大富听到楼上的动静时便立马抬起头来往楼上看去,眸子里带着期许。 等了一会儿,贾大富才终于见到了自己儿子。 “儿子!”贾大富激动的喊了一声,旋即,在看到儿子身上的伤时,立马湿了眼眶。 只见,叶朔仅用一只手拎着贾少爷,而贾少爷的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嘴里也塞了东西,加上他身上本来就有伤,在他看到自己父亲时,只觉得眼眶一热。 “呜……” 贾少爷不安分的动了动,想要挣脱开这些绑着自己手脚的绳索。 这个时候,贾少爷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无奈嘴里塞着臭袜子,使得他只能发出呜咽声。 贾少爷急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和自己的父亲诉说他的委屈,让父亲好好收拾这几个人! 贾少爷是没有见过红夫人的,所以,他并不知道红夫人就在这儿。 关于红夫人的大名,贾少爷也只是听过,未曾见过红夫人的真容。 要说叶朔的袜子也真够臭的,顾清浅在楼下都能够闻到了。 顾清浅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伸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 红夫人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同样皱起秀眉,开了口:“这是哪儿来的味道,怎么这么臭啊?” 叶朔面色一窘。 他咳嗽了下,低眸间,视线就落在了自己那只没有穿袜子的脚上。 这可不怪他,是王妃要他脱袜子堵住这人的嘴。 叶朔就纳闷儿了,怎么偏偏要他的袜子啊,弄得他多尴尬? 事实证明,顾清浅正是因为知道叶朔脚臭,所以才要他脱袜子的。 对付这种人,还不至于让顾清浅浪费了自己的一张手帕。 此刻,叶朔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好似已经知道贾少爷嘴里的那只臭袜子是他的了。 “儿子。”贾大富说着,作势就要站起身来,然而红夫人却开了口,“谁让你起来了?” 贾大富:…… 贾大富这才想起来红夫人还在这儿,如今,红夫人开了口,他忽自然只能老老实实的又跪了回去。 顾清浅回头,给叶朔递了个眼色,叶朔会意,便拿下了贾少爷嘴里的那只臭袜子。 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贾少爷赶紧大口大口的吸气,那只臭袜子,熏得他都快要吐了! “爹!救我!” 贾少爷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父亲救他,而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贾少爷的这声唤,生生刺痛到了贾大富的心,疼得他脸色都不好了。 而此刻,贾少爷才注意到,自己父亲是跪在地上的,他赶紧出声问道:“爹,您怎么跪着?是这些人让您下跪的是吗?爹,您不能跪,快起来啊爹!” 贾少爷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从未见到过自己父亲这般狼狈的模样。在他看来,自己父亲一定是被这些人给逼迫的! 是为了他,父亲才给这些人下跪的! 父亲怎么可以…… 贾少爷到底还是有良心的,见到自己父亲给人下跪,他心痛万分,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恨自己没用! 贾少爷还在喊着:“爹!快起来!您怎么能为了儿子跪这些人?” 贾大富因为儿子的这番话,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他生怕自己儿子会再次得罪了红夫人,赶紧出声:“臭小子,你可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红夫人在这儿,哪里还能由得你放肆?” 贾大富是为了保护自己儿子,才不得不当着红夫人的面骂了一句。 一听“红夫人”三个字,贾少爷吓得立马就不敢说话了! 他虽然没见过红夫人,可谁这柳城里谁都知道红夫人是不好招惹的。 贾少爷的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最后才定格在了那个身穿一袭红衣的女子身上。 看到这个女人,贾少爷不由一怔! 他的视线不敢在红夫人身上有过多的停留,赶紧看向了自己父亲,眼神里的意思是:爹,红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贾少爷第一次见到红夫人,只是一眼,对方身上那不寒而栗的气场就已经很吓人了! 贾少爷万万没有想到,此事会惊动到了红夫人! 他又看了看楼下唯独坐着的那两个女子,一个是红夫人,而另外一个就是命人将臭袜子堵住自己嘴的那名女子! 贾少爷一脸懵逼! 这女子,怎么敢和红夫人平起平坐? 贾少爷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那女子与红夫人是认识的! 有了这个想法,贾少爷蓦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清浅。 这女子,到底和红夫人是什么关系?竟是让他的父亲都给这女子跪下了? 贾少爷就算再笨,这会儿也该知道顾清浅的靠山是红夫人了。 贾少爷在得知了顾清浅与红夫人的关系之后,和贾大富一样,都愣住了! 贾少爷万万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认识红夫人,可见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贾少爷心里忽然间涌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一次,怕是难逃了…… 此刻,贾少爷心都悔死了,他若是早就知道顾清浅与红夫人认识,那他怎么也不会带人来了。 贾少爷识趣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生怕会惹怒了红夫人,到时候受牵连的人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有些事,贾少爷还是明白的。 贾少爷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带人来闹事的这家客栈是红夫人的,在他看来,红夫人是顾清浅找来的。 虽然心里不平衡,可贾少爷没有傻到要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第536章 :互相伤害呀!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胆儿够肥的。”红夫人拢了拢衣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话落,红夫人便掀起眼皮,姿态慵懒的看向贾大富,淡淡地说了一句句:“贾老爷,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儿子啊!” 闻言,贾大富赶紧趴在了地上,埋着头,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夫人,我儿也是年轻不懂事,还请红夫人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您看我儿他如今也被人伤成了这样,加上他并不知道这儿是您的地盘,这才不小心闯了进来……相信经过这次事情,我儿也长了记性!还请夫人您看在我儿受伤的份儿上,饶了他吧!” 听了贾大富的话,红夫人这才转头往楼上看去,在见到那个浑身是伤的贾少爷时,红夫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红夫人收回视线,开口道:”伤?贾老爷的意思是,贾少爷身上的伤是我妹妹一手造成的了?” 贾大富身子一颤,自然听出了红夫人话语里的怪罪之意,他咽了咽口水,说道:“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不等贾大富把话说完,红夫人就出声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 贾大富:…… 他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愈来愈烈了。 贾大富清楚,这件事红夫人是不会轻易就饶了他们的,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再试一试! 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再让自己儿子受伤。 “说起你儿子的伤,我家小丫头也受伤了,还是被你儿子带来的人给弄伤的,贾老爷,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红夫人抓着顾清浅的那只,只是被利剑划破了一道口子的胳膊,将顾清浅的这点儿小伤放大化,听着比贾少爷受的伤还要严重一般。 贾大富:…… 这伤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他儿子伤得重吧? 然,反驳的话贾大富不敢说。 顾清浅在听了红夫人的一番话后,也觉得红夫人说的夸张了。 于是,顾清浅凑到红夫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你这样光明正大的把我的这点儿小伤给说的这么夸张,真的好吗?” 贾大富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红夫人斜睨了她一眼,便又继续说道:“我家小丫头可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何曾受过伤?” 顾清浅:…… 好吧,红姐姐这话的确感动到她了。 听了红夫人的话,顾清浅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想哭。 她想,这大概就是姐姐的爱了吧? 能被人这般小心的爱护着,是多幸福的事啊? 此刻,顾清浅有一种想要扑进红夫人怀里的冲动,但考虑到有这么多人在,她才忍住了。 顾清浅看着红夫人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而红夫人瞧着顾清浅这副模样,心里不禁一疼。 这个小丫头,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红夫人也不知道,这种想要一直保护顾清浅的决心是什么时候有的,或许是在得知顾清浅就是夏淮安外孙女的那一刻起吧? 贾大富:…… 贾少爷:…… 所以,这是得多金贵呀? 贾少爷没有想到,顾清浅对红夫人而言竟是这般重要,不过受了一点小伤,红夫人就心疼的不行。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贾少爷才意识到,顾清浅真心不是好惹的。 贾大富的眼睛转了转,忽然间抬手指向了带着自己来到这儿的那个人,说道:“夫人,是他!所有的事都因他而起,是他先在您的地盘上闹事的!夫人,我儿子也是一起糊涂,才会听信了这个人的话,肯定是这个人在背后出的主意!” 如今,为了自保,贾大富不得不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将所有矛头全都指向了那个人。 而此刻,那男子在听了这样的话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些话竟是出自贾老爷之口,怎么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来了? 显然,红夫人对贾大富的话半信半疑,她回头,视线落在楼上,那个和贾少爷相差不到哪里去的男子身上,可见这个人伤的比贾少爷还要重。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 男子立马慌了,赶紧为自己辩解,“不是的红夫人,我只是一介穷书生,又怎会有胆子敢这样做呢?”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为了自保,所以能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就最好推到别人身上,而这男子也不怕得罪了贾大富。 和红夫人比起来,得罪贾大富又算得了什么? 这男子只是一介穷书生,可他因为贪慕虚荣,所以到处勾搭有钱人家的公子。 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意气相投的,平日里就是跟着混吃混喝,时间长了,也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公子。 讲白了,这样的人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这男子绝对不会承认,事情是他先挑起来的,本来就不是他的错,是那个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才伸手推了一下,哪里想到那女子竟是这般的弱不禁风? 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 到了现在,这男子只觉得是自己倒霉才会摊上这样的事儿,就凭他一个穷书生,势单力薄的,又岂会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是以,他才会挑唆贾少爷带着人来报仇。 这男子哪里能想到,贾少爷带的人全都是些废物?所以,他只有请了贾老爷来,以为贾老爷出手就可以为自己报仇。 可谁知道,这家客栈竟是红夫人的? 从红夫人踏进门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他不该为了一己之私来这个地方,如今好了,怕是今后他别想在这柳城里混了。 这么想着,男子便咽了咽口水,既然贾老爷不仁,那就休要怪他不义! 来呀,互相伤害呀! 男子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总是要得罪一个人的,就算不用想他也该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红夫人。 如今,两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这倒是让红夫人头疼了。 “夫人,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儿一定是被这个人教唆的,我儿平日就很听话懂事,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贾大富生怕红夫人会不相信,便又开了口。 这时候,贾少爷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接着自己父亲的话,说道:“红夫人,的确是这个人教唆我来报仇的!他还说,人越多越好,才能让这个男子知道我的厉害!” “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样得话?分明就是你自己不甘心,自己带着人来报仇的,和我有何关系?再说了,你堂堂一大少爷,又怎会听信我这个穷书生的话?”那男子振振有词。 “因为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朋友,可我没有想到,你竟会利用我!”贾少爷假装伤心地说道。 这几个人,都把自己说成了受害的一方,却不承认自己犯下的错。 为了自保,他们几个人也都是拼了。 顾清浅与红夫人对视了一眼,倒是谁也没有站出来说说些什么,只看着这几个人互相伤害。 不管他们如何伤害,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几个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呵,利用?贾大少爷,你如果梦被我利用的话,那只能说你太傻了。”男子勾了勾唇角,嘲讽道。 贾少爷气得脸色都变了。 是了,他的确没有把这个人当成是朋友,他不过是将这个人当成了一条狗罢了,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他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人贪慕虚荣,所以才利用了这一点,只是他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这个人竟会清醒过来,反咬他一口! “红夫人,事情的确是因他而起!是我们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一位姑娘挡住了去路,是他伸手推了那姑娘!”贾少爷将事情经过都如实说了出来。 这时,顾清浅知道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了,于是她看向叶朔,开口道:“叶朔,是这样吗?” 随着顾清浅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叶朔。 叶朔忽然间觉得自己压力好大,他转头,看向那个推永杏的男子,点了点头,“是!这个人险些将杏儿推下楼!” 现在想起那一幕,叶朔都是后怕的,若是他的动作再慢一点的话,那么他的杏儿就要摔下楼梯了! 顾清浅了然的点点头。 看来,这件事也就这样了,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顾清浅还是要问问红夫人的意思。 顾清浅转头看向红夫人,开口道:“姐姐,这事儿你怎么看?” 红夫人皱了皱眉。 她看了看贾大富,又看了看贾少爷,最后,视线才落在那个亲密书生身上,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选择了沉默。 似乎,她是在犹豫,到底该听信谁的? 贾大富见此,便抓住机会说道:“红夫人,您一定要严惩这个人才是啊!” 那男子也开了口:“红夫人,我承认,是我险些推了这位姑娘下楼的,可我并没有教唆贾少爷来报仇,是他自己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只让红夫人觉得吵得慌,她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开了口:“够了!” 随着红夫人的一句话,顿时让这几个人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此刻,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红夫人身上,眼巴巴的在等着红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寂静的空间里,几个人都屏着呼吸,大气都没敢喘。 就在他们几个等着红夫人开口的时候,只听见楼上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依我看,就将他们送去衙门。”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齐刷刷的循声望去。 顾清浅倒是觉得霍清风的这个提议不错,只是红夫人却觉得将他们几个送去衙门,还是太便宜了他们。 这样的人如何能留在柳城? “不行!”红夫人一口拒绝,“若是将他们送去衙门,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吗?砸了我的客栈这样得大事儿,我绝不饶恕!” 霍清风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红夫人竟会这般执着。 将这几个人送去衙门,可不是只吃几天牢饭这么简单。 就说贾少爷,胆敢伤害顾清浅,那这就是犯了砍头的大罪! 霍清风自然会让柳城的地方官好生照顾这几个人的。 只是,红夫人却不明白霍清风的想法。 “姐姐,那你想如何处置他们几个?”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她自然知道红姐姐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他们几个人的。 不过,顾清浅相信,霍清风要将这几个人送去衙门,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几个好过,定是要给点儿苦头的,至于是什么,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红夫人一挥衣袖,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低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贾大富,又看起了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既然他们几个这么会说话,那就把他们的嘴给割了,丢到郊外去喂狼吧!” 红夫人这话说的,像是在说一件莫不关紧的事一般,却更像是她以前做这种事儿做的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还是顾清浅第一次从红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没想到,这么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竟会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这正是红姐姐的作风不是吗? 比起她听过的那些,这算什么? 有时候,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对坏人下狠手,不然受伤的人就会是自己。 女人都是弱者,而红夫人能够走到今天,这当中的辛苦和艰辛,没有人懂。 贾大富自然是听说过红夫人的狠心的,只要想到自己将要割了嘴被扔到郊外去喂狼,他就吓得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贾大富赶紧往前面跪爬了两步,给红夫人磕起响头,“夫人,夫人饶命啊……” 此刻,贾少爷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比起贾少爷,那男子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红夫人,嘴巴张得大大的,竟是一时忘记了要求饶。 也唯有贾大富,还在抱着一丝希望,恳求红夫人能饶他和他儿子一命。 贾大富以为,红夫人只会将自己赶出柳城罢了,哪里想到红夫人会下这么狠的手? 这会儿,他是真心知道错了。 第537章 :王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红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贾大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顾清浅在一旁看着,不禁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只能说,坏事不能做。 红夫人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在求饶的中年男人,觉得这时候的他很可笑。 “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难道贾老爷就没有想过,这事,到底该不该做吗?”红夫人开了口。 贾大富一愣,眼神闪了闪,心虚的低下头来。 “贾老爷觉得本夫人罚得重了?”红夫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贾大富立马吓得打了个哆嗦! 这要他怎么回答? 若是说不重,那么红夫人一定会罚得更重!若是说重了,那红夫人也未必会罚轻了啊! 贾大富明白,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贾大富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反正横竖都是死。 “嗯?”红夫人见贾大富不做回答,秀眉一挑,眸子里的寒意更深了几分。 贾大富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冷汗直冒,老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我……” 红夫人眸色一厉,“我什么?” “我……”贾大富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管怎么答,那都是要送命的! 红夫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做出改变,割了他们的嘴,扔到郊外喂狼这种事已经成了定局。 就在这时,有官兵手持着长剑冲了进来,整齐的站成两排,而后,柳城的地方官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方向,叶朔从某个地方出现,走到霍清风身边停下,而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接着,霍清风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儿,看着楼下。 霍清风到底不认同红夫人的做法,在他看来,倒不如让贾大富他们去边疆那种地方,尝尝什么叫做苦头。 地方官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红夫人愣了愣,没想到地方官竟然会来。 她没有让人报官啊? 红夫人很快反应过来,她不禁抬起头来往二楼看去,视线落在了她家小丫头的相公身上。 红夫人一直都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却猜不到他的身份,看来这个男人不好惹啊! “红夫人。”地方官走进来,就先是客气的与红夫人打了声招呼,可见地方官对红夫人很是尊敬。 红夫人点了下头,同样客气道:“大人。” 地方官倒也没说什么别的,他看了看这里的一片狼藉,大手一挥,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给本官将贾大富一行人通通带走!” 红夫人一皱眉,又用余光看了一眼霍清风,这才上前一步,问着地方官:“大人,不知大人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地方官听了这话,也不觉得这没什么不可说的,开口道:“本官会将这些人送去边疆。” “哦?”红夫人一听,挑了挑眉。 柳城不过是一座小城,地方官是没有本事将犯了错的人发配到边疆的,能做这个决定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如今,红夫人倒是越发好奇她家小丫头的相公的身份了。 对于这个决定,红夫人还是满意的,她开了口:“嗯,也好,将他们送到边疆那种地方,才能让他们知道苦头是什么。” 地方官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他再次对着手底下的人一挥衣袖,说道:“带走!” 贾大富身子一瘫,仿佛瞬间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瘫坐在那儿! 他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大人物? 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比起割了嘴扔到郊外喂狼,命大的还可以逃走活命,可发配到边疆就不一样了! 一旦被送到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想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贾大富想到了自己儿子,儿子身上可是还受了伤呢,又怎么能去边疆那种地方呢? “大人……”贾大富跪爬两步,两手抓住了地方官的衣角,试图想要为自己儿子求情。 然,地方官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用手抽回了自己被贾大富抓着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 贾大富一个不防,身子狼狈的趴在了地上,满是懊悔。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后悔了,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地方官面无表情的看着贾大富,而后贾大富的肥硕的身子就被人给轻而易举的拎了起来。 等贾大富的人都被带走的差不多了,地方官这才转身,两手抱拳向红夫人告辞,便随着人离开了。 如今,贾大富他们被带走了,这家客栈里也安静下来。 顾清浅看了看这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红夫人了。 这事儿的起因是叶朔,怎么说叶朔也是她的人吧? 顾清浅生怕红夫人会让叶朔赔偿,便慢慢地转过头去,眨巴了一眼眼睛。 就在顾清浅刚想要为叶朔说点儿什么好话的时候,就听见红夫人特别善解人意的开了口:“这家客栈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姐姐我还不缺这点银子。只是,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人了,你们还是搬到我那儿吧。” 顾清浅心里一阵感动,她还想说,要不要让叶朔赔钱了呢,现在看来,大概是叶朔早上出门的时候踩到狗屎了,所以才特别的幸运吧? “姐姐,来,抱一个!”顾清浅张开双臂就要给红夫人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顾清浅还没有靠近红夫人,就见红夫人后退了一步,满脸的嫌弃。 顾清浅撇撇嘴,伤心了怎么办?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见到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有不忍。 红夫人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又看向顾清浅说道:“我呀,是不想某个人将醋坛子给打翻了!” 红夫人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顾清浅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肩膀就被人给搂住了,随之自己的身子也被那个人往怀里一带,就靠在了他的怀里。 顾清浅动了动,想要从霍清风怀里出来,然而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开了口:“红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怎好意思去打扰了红夫人?” 霍清风的语气淡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顾清浅斜睨了他一眼,撇撇嘴。 真不明白这男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红姐姐也是一番好意,就算拒绝,也不要这么直接吧? 顾清浅只觉得霍清风很没有礼貌,于是在暗中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警告之意不要太明显。 可就是不知道这男人在装傻,还是真的没感觉到,俊脸上仍是冷冰冰的。 顾清浅哪里知道,霍清风这是因为之前他穿着女装的样子被红夫人给看到了,让他觉得失了见面。 他怕红夫人会认出来。 霍清风哪里想到,红夫人早就认出来了,不过呢,红夫人也是个善解人意之人,所以她不会不给霍清风一个面子。 红夫人早已经习惯了霍清风这冷冰冰的态度,这个男人,哪怕是在求人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好像谁欠了他,就应该帮他似的。 当初若不是看在小丫头的面子上,她才不会答应帮这个男人呢! 红夫人怎会不知道霍清风是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呢? 她笑了笑,说道:“这是什么话,小浅是我妹妹,到我那儿住又怎么算得上是打扰呢?她不过是回自己娘家罢了!” 因为这话,让顾清浅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是啊,娘家…… 霍清风固执得很,他说什么也不会去红夫人那儿住的,这种感觉,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霍清风很不喜欢,他开了口:“还是不了,柳城里不止这么一家客栈,我们还可以到别的客栈住。” 若是他知道这家客栈是红夫人的,他才不会住呢! 红夫人见霍清风这般坚持,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她忽然想要逗逗这男人。 于是,红夫人走到顾清浅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挑衅似的看了看霍清风,而后开了口:“小丫头,既然你相公愿意一个人住,那就让他一个人住好了,你跟姐姐回去!” 顾清浅为难了。 她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红夫人,想了想,还是婉拒了红夫人的意思,“姐姐,您看我们这么多人,若是都去您那里住,多不好意思啊?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怎么,还怕姐姐养不起吗?”红夫人松开了挽着顾清浅胳膊的手,抱起胳膊,不高兴了。 小丫头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 就算再来十个人,在她那儿白吃白喝一年,她也照样养得起! 顾清浅一见这情形,心知红夫人生气了,赶紧推开霍清风,上前一步,抓住红夫人的胳膊,好声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夫人眉头一挑,斜睨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怕会给你添麻烦吗?”顾清浅百般讨好。 红夫人的脸色沉了沉,说道:“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说着,红夫人就看了看这一地的狼藉,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 是啊,红姐姐不让叶朔承担责任,就已经是在给她面子了,她若是还不识趣,那就太那啥了吧? 顾清浅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红姐姐对她的好,她自然都记在心里。 这辈子,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 顾清浅心软了,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霍清风商量下。 于是她转过头,看向霍清风,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个……” 顾清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霍清风很见外的开了口:“这家客栈的损失我会赔偿。” 霍清风是觉得,只有这样做她心里才能够舒服一些,他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既然这件事是因他的人而起,那么他就应该负起责任,这才像个男人。 顾清浅:……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如今,霍清风都这样说了,那红夫人若是再拒绝也就不好了。 红夫人开了口:“既然有人愿意出银子,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这可得需要不少银子呢,我是怕我家小丫头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顾清浅:……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是在炫耀自己谁更有钱呢? 顾清浅不禁抽了抽嘴角。 有必要这样做吗? 重修这家客栈,必定得花不少银子,顾清浅倒不是在担心霍清风的钱袋。 其实霍清风这样做的话,她心里也能够好受一些,到底红姐姐是个女人家家,也不容易,总不能欺负人家不是? 所以,顾清浅还是很赞同霍清风的这个做法的。 霍清风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说道:“这个红夫人就不必担心了,我不会让浅浅受苦的。” 闻言,顾清浅愣了愣,她听得出,霍清风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那么,这是他对她的承诺吗? 顾清浅心里甜滋滋的。 红夫人挑了挑眉,“可不要是,说到做不到。” 红夫人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让这个男人能对她家小丫头好。 “时间会证明。”霍清风语气坚定,好似他说这样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是说说而已。 红夫人从霍清风脸上看到那份认真的时候,也就放了心。 本来呢,她还在愁这家客栈的事儿,不过现在,既然有人出来管了,那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红夫人顿时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原来不用自己操心,是这种感觉啊? 很快,几个人就离开了这家客栈,红夫人也没有回去,就跟着顾清浅他们,找了另一家客栈住下。 得知红夫人也要住在这儿的时候,顾清浅愣了一下,“姐姐,你今晚上不回去了吗?” 红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当即一个眼神过去,“姐姐还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我?”顾清浅几乎脱口而出。 红夫人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后的那个男人,开了口:“怎么,有了相公就不要姐姐了?”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误会了,赶紧摇头,“不是,我哪儿敢不要姐姐啊?” 第538章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话落,红夫人皱了皱眉,顾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了口:“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怕你浪费钱吗?” 红夫人信了顾清浅的话,她勾起唇角,一巴掌拍在顾清浅肩膀上,说道:“姐姐不差钱。” 顾清浅:…… 这话,好霸气! “姐姐,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偶像!”顾清浅同样一巴掌拍在红夫人肩膀上,说道。 红夫人皱起眉头,“偶像?” 偶像是什么鬼? “额……”顾清浅一时激动,才说了这样的话,然而话说出口,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就是……我也想有一天可以成为像姐姐这样优秀的人!” 说完这话,顾清浅就如释负重般的松了口气。 她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红夫人笑了,她看了看站在顾清浅身后的那个男人,对着顾清浅说道:“小丫头,你是幸福的,姐姐并不想让你像姐姐这样辛苦,你也不用这么累,至少,有个人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说来,红夫人是很羡慕顾清浅的,因为顾清浅有人爱,有人疼,所以顾清浅这辈子都不会像她一样,活得这么累。 她是个女人,也渴望着在她很累的时候,能有一个人拥她入怀。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想自己这么累,可若是她不这么累的话,那她就无法在这个地方生存,也不会有像今天一样的地位了。 上楼的时候,红夫人直接挽着顾清浅的胳膊,就将顾清浅带去了自己房间,还说道:“小丫头,今天晚上你跟姐姐住!” 顾清浅:…… 她下意识的看向霍清风,就见这个男人已经黑了一张脸,很不好看。 而红姐姐,则是连和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带着她往红姐姐住的房间走。 顾清浅想着,以后和霍清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也不差这么几天,所以,她朝着霍清风挥了挥手,说道:“那我今晚上就跟姐姐一起睡啦!” 霍清风:…… 所以,这个女人到这儿来做什么? “那个,公子……”叶朔咳嗽了下,正打算开口说两句安慰的话,毕竟您俩也是分开住的,所以夫人要去跟谁住都是一样的。 然而下一秒,叶朔就接收到了霍清风那冷冰冰的眼神。 霍清风凉飕飕地开口:“事因你而起,赔偿的钱就从你月俸里面扣。” 叶朔:……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本来叶朔还在默默感动来着,毕竟事情是因他而起,就算红夫人不追究,那他也得承担起客栈被砸的责任。 可他哪里会想到,自家王爷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砸毁了那么多东西,得需要多少钱啊? 叶朔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钱袋,那扁扁的,早已经所剩不多的银子,哪儿够赔的呀? 叶朔心里一阵阵的钝痛。 “公子……” 叶朔抬起头来的时候,想要为自己说点好话的,可是霍清风却早已经走远了。 叶朔都想要哭了! 就他那点儿月俸,要还到什么时候啊? 娶媳妇还需要不少银子呢! 自家王爷这是想让他孤独终老啊! “好了,公子兴许只是和你开玩笑呢!”这时,永杏站了出来,安慰着叶朔那颗受伤的小心脏。 碧叶心知这里不需要自己了,于是悄悄地离开了。 叶朔满脸苦相,“你看公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可是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 永杏很单纯,她点头,“嗯!” 不知怎的,明明叶朔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他看着永杏认真的样子,就点了点头。 永杏又开了口:“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得罪那些人了。” 永杏想过了,她会将这个责任扛下来,若是王爷要扣月俸的话,那就从她的月俸里扣好了,只是这个决定,永杏不打算告诉叶朔,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叶朔心里一疼,他握握住了永杏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道:“杏儿,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叶朔向永杏打着保证。 永杏的心动了动,她看着他,点点头。 此刻,有叶朔的这番话,让永杏觉得,自己不管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尽管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她却觉得自己很幸福。 …… “怎么,想你家相公了?”红夫人带着顾清浅进了屋子,回头间,见这小丫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打趣了一句。 “什么啊!”顾清浅瞥了红夫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她边说,边往屋子中间的那张桌子前走去,然后一屁股就坐下了。 红夫人抱起胳膊,走了过去,在顾清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拎着桌上的茶壶,问了一句:“喝茶吗?”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明显就是在说:“你说呢?” 红夫人摇了摇头,随即倒了杯茶递给顾清浅,还不肯放过她,继续说道:“你若是想他了,那就去找他,姐姐我也不是不知趣的人。” 顾清浅又是一个眼神过去,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没说话。 红夫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这么拿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看着顾清浅,似是在等着顾清浅开口。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顾清浅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红夫人放下茶杯,说道:“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一起住?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回到你相公身边吧!” 红夫人说着,便挥了挥手,要顾清浅离开。 这时,顾清浅才放下茶杯,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开了口:“这间屋子这么好,我为什么要不识趣的离开啊?姐姐,今天晚上即便是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红夫人挑了挑眉,“哦?” 顾清浅说完,便又端起茶杯,却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红夫人看着她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便开了口:“小丫头,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不知道可否与姐姐说说?” “嗯?”顾清浅没听清红夫人的话。 红夫人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分明就是在挑战她的耐性嘛! “我看你像是有什么心事。”红夫人有几分担忧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摇摇头,勾起了唇角,“没有,我只是在想,姐姐你怎么那么厉害?我都不知道那家客栈是你的。对了,姐姐是如何知道有人在你的客栈闹事的啊?” 顾清浅语气轻松,听着就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而她问了一大堆,倒是让红夫人不知先回答哪一个了。 红夫人翻了翻白眼,“傻瓜,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会不知道吗?” 红夫人话里是满满的嫌弃。 连这点事都想不到,她真怀疑她家小丫头是不是被今晚的事给吓到了。 那样的场面,的确会吓到人。 顾清浅“哦”了一声,又开了口:“那,姐姐你当初去看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那家客栈是你的?” 红夫人皱了皱眉,觉得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这种事儿,不是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的吗? 顾清浅撇撇嘴,“倘若我早知道那家客栈是姐姐的,那我不就可以白住了嘛?” 顾清浅一副打着要白吃白喝的样子。 “再说了,住自己姐姐的客栈,哪里还有收钱的道理啊?”顾清浅不服气地说了一句。 难道不是这样吗? 红夫人这才明白,顾清浅的主意打在哪儿。 “有钱不赚,我是傻子吗?再说了,赚你的钱了?”红夫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顾清浅想了想,好像,的确不是赚她的钱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用的都是霍清风的钱…… “姐姐,这你就很不厚道了哈!”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坐正了身子,大有一副要和红夫人好好算一账的架势。 红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小丫头,你倒是说说,姐姐怎么不厚道了?哦,赚你相公的钱,你心疼了对不对?” 顾清浅立马瞅了红夫人一眼,心口不一道:“没有。” “没有?”红夫人显然不相信顾清浅的话,她看着她,就像是要将她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红夫人的眼神,看的顾清浅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顾清浅咳嗽了下,试图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 “看,被我说到心坎儿了吧?”红夫人一副“我早已看透”的模样。 “哪有?”顾清浅捧着茶杯,喝了口茶。 见顾清浅的样子,红夫人有些话想要怎她的,可到底没有问。 她想,若是小丫头愿意和她说,不用她问也会说了。 这谁的心里能没有点儿故事呢? …… 霍清风进了房间,就一直坐在那儿,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墙面,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声音很轻,不似男人该有的力气。 霍清风以为是顾清浅,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咳嗽了下,挺直了脊背,对门外的人说道:“谁?” 霍清风心里带着几分期许,他想,顾清浅来找他,一定是想他了。 这么想着,霍清风不由勾起了唇角,可是接下来门外的那道声音,却让他失望了。 “公子,奴婢是永杏。” 听见是永杏的声音,霍清风心里一沉,唇角的笑意也在一瞬间消失。 霍清风皱了皱眉,不知道永杏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进。”霍清风声音清冷。 门外的人犹豫了下,才推门走了进去。 不知怎的,永杏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永杏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霍清风,就见他沉着一张脸。 永杏咽了咽口水,两只手攥紧了衣角,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公子……” 永杏这次来,赫然是为了叶朔的事。 霍清风正襟危坐在那儿,闻言,他微微侧头看了永杏一眼,就见到永杏低垂着头站在那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清风俊眉紧蹙,“何事?” 永杏知道,王爷向来不喜欢有人支支吾吾的,她深吸了口气,才鼓足了勇气开口:“公子,奴婢来,是想要告诉公子,叶朔他之所以得罪了那几个人,全是因为奴婢,所以,奴婢恳请王爷不要扣叶朔的月俸,扣奴婢的吧!” 说着话,永杏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只因她知道,王爷不喜欢有人在面前哭哭啼啼的。 而且这事也没什么好哭的。 此刻,若是说不害怕的话,那是假的,永杏生怕自己的话会惹恼霍清风,于是始终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去看霍清风的脸色。 闻言,霍清风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来,他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永杏到这儿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霍清风倒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竟这般深了。 “公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叶朔就闯了进来。 霍清风:…… 叶朔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是他平日里待他太仁慈了。 之前叶朔看见永杏进了霍清风的房间,他不知道永杏这是要做什么,于是在外面等了会儿,可等了一会儿他就没了耐性,生怕永杏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他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 这是叶朔第一次失了态。 显然,因为叶朔这么一出现,导致霍清风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叶朔在看到跪在地上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跑过去,和永杏一起跪在了地上,而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坐在那儿,脸色十分不悦的男子。 叶朔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才惹得王爷不高兴了,还以为是永杏做错了什么,拱手说道:“公子,永杏做错了什么,您要罚就罚属下吧!属下甘愿替她受罚!” 不明白前因后果的叶朔,自以为是的就来了这么一句话,倒是让霍清风愣了一下。 霍清风斜眼,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神色焦急的男子。 永杏知道叶朔误会了,她开了口:“叶朔……” 然,永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朔给打断了,“杏儿,你不必说了,是我心甘情愿要受罚的。” 永杏:…… 叶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第539章 :惹事儿了 永杏不明白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叶朔,问道:“叶朔,你这是做什么呀?” 叶朔将永杏护在了自己身后,生怕霍清风会动手似的。 霍清风:……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叶朔想做什么? 霍清风也不说话,正襟危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杏儿,你别怕!”叶朔见永杏还想要说什么,便在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之前打断了她。 “叶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子他并没有要罚我啊?”永杏抓住了叶朔的胳膊说道。 叶朔:…… 这什么情况? 难道公子不是要罚他家永杏吗? 叶朔愣住了,他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永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自己误会了什么。 叶朔咽了咽口水,问着永杏:“你说什么?公子不是要罚你吗?” 永杏看着叶朔的眼睛,很肯定的点了下头,“嗯,公子没有要罚我,是你自己闯进来就说公子要罚我的。” 永杏的意思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叶朔自个儿想出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回事儿。 “啊?” 叶朔一脸懵逼,敢情是他多虑了呀? 难怪王爷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了…… 叶朔也是因为担心永杏,才没有弄清楚状况,想到自己刚才的莽撞,叶朔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瞄了自家王爷一眼。 然而,在见到王爷脸色的那一瞬,他被吓得立马低下了头。 惨了惨了,这下尴尬了。 叶朔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犯了错,已经知道错的孩子般,老老实实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公子,我错了……”叶朔已然不敢去看霍清风,那脑袋,都快埋到地上了。 霍清风神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开了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罚永杏了?” 叶朔赶忙回答:“两只眼睛都没看到,是属下多虑了……” 叶朔这话说的,越来越没了底气。 叶朔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惨了,他刚才就那样闯了进来,王爷一定很生气,再加上他无凭无据,只凭自己的猜测就妄下定论,王爷若是要罚他,那也是他应该受的。 “多虑?”霍清风冷冰冰地说道,“叶朔,你想到哪儿去了?” 叶朔身子一僵。 他自然是想到,王爷知道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是因永杏而起,所以才找了永杏来问罪的,可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他自己想的罢了。 是他把自家王爷给想坏了。 叶朔抿了抿唇,可怜巴巴地说道:“属下以为,公子您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儿,要罚永杏呢!” 话落,叶朔讨好般的呵呵笑了两声,可他那样子却比哭还要难看。 “何事?”霍清风好似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问了叶朔一句。 叶朔:…… 王爷您是在和属下开玩笑吗? 那,他是该提,还是不该提呢? 叶朔纠结了。 他小心的瞄了自家王爷一眼,见王爷就坐在那儿等着他说,那他就只好说了,“就是那个什么贾少爷一事……” 他这样说,王爷应该清楚了吧? 叶朔眼巴巴的瞧着自家王爷,等了半晌,也没听见王爷说什么。 就在这时,霍清风伸长了手,就要去拎桌上的茶壶,被叶朔眼尖的瞧了去,于是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如风一般就冲了过去,抢在霍清风前头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霍清风面前。 “公子,您喝茶,喝茶……”叶朔讨好地说道。 霍清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慢的伸手过去,在叶朔眼巴巴的目光下端起茶杯,就要往嘴边送。 然而下一秒,霍清风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开了口:“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听了这话,叶朔赶紧收回了目光,然后眼睛往四处飘。 这个时候,霍清风已经懒得再去看叶朔了,而是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永杏开了口:“起来吧。” “是。”永杏应了声,就要从地上站起身来。 叶朔见了,立马跑过去,两手扶着永杏从地上起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永杏会脚下一个不稳给摔了。 “没事吧?”叶朔上下左右急切地查看着永杏浑身上下。 永杏抬眸,看了看霍清风,这才看向了叶朔,摇了摇头,“叶朔,我没事。” 永杏只觉得叶朔夸张了,王爷又没有罚她,是她自己要跪的,哪里会有事啊? “真的,我没事。”永杏见叶朔仍是在满心焦急的查看着自己身上,只好又开了口。 叶朔见她的模样不像是撒谎,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叫有了媳妇就忘了主子,这一刻,霍清风才真真的从叶朔这里体会到了。 眼下,叶朔只顾着担心永杏,全然将霍清风给忘在了身后,还是永杏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 叶朔回头,赫然看见自家王爷黑着一张俊脸。 叶朔拱手说道:“公子,属下不是……” “不是存心的”这样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霍清风冷声打断了,“叶朔,你可知道永杏来找我所为何事?” 霍清风觉得,永杏来找自己这件事,有必要让叶朔知道,不然这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胡思乱想呢! 叶朔眨巴了一下眼睛,旋即便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他是很想要知道永杏为何会到这儿来的。 “属下不知。”叶朔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若是知道,也就不会闹这么一出了,害得他险些就要真的受罚了! “永杏为了保住你的月俸,甘愿将自己的拿出来。”霍清风说道。 “什么?”叶朔愣住了,他转头看向了永杏,没想到永杏会这么做,“杏儿,这是真的吗?” 叶朔难以置信,永杏竟会为了他做比较这种事来。 本来这事儿,永杏是不想让叶朔知道的,但现在来看,就算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已经知道了。 永杏只好点了下头。 叶朔感动了,“杏儿,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都说了,有我在吗?” 叶朔没想到永杏会为了自己这样做,他若是不被感动的话,那他就太没有良心了。 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会想她这么傻? 这个时候,叶朔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捂着钱袋,心疼钱的事儿了。 所以说,爱情的力量真是大的。 “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想要为你分担一些,才来找公子的……”永杏垂下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叶朔心里不禁一疼。 永杏这般为他着想,那他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攒钱才行! 叶朔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他以后一定不会让永杏吃苦的!他也会像自家王爷一样,把自己心爱的人捧在手心里! 这么想着,叶朔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般,即使前面的道路满是荆刺,他也会为她砍出一条路来! “这是怎么了?” 这时,听到动静的顾清浅闻声赶了过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见到满屋子的人时,微愣了愣。 红夫人紧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顾清浅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永杏和叶朔两个人身上,只见叶朔紧握着永杏的手,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这才看向了霍清风。 霍清风在见到红夫人的那一瞬,明显皱了皱眉,很不欢迎这个女人来。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今天晚上至于和他家浅浅说不了话吗? 红夫人自然差距到了霍清风对自己的不喜,只是,别人爱怎么就怎么,她也管不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清浅的话语里明显带着质问,显然,她和叶朔一样,都误会了什么。 面对顾清浅的质问,霍清风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 瞧见永杏眼中闪烁的光,顾清浅大步走到霍清风面前,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就差没有去拎他的衣领了。 “你说,是不是你欺负我家永杏了?”顾清浅将自己身边的人都看得很重,若是霍清风真的欺负她家永杏了,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见顾清浅这一副好似要吃人的模样,霍清风更觉得无辜了。 “小姐,奴婢很好,是奴婢因为叶朔的事才来找公子的。”永杏生怕事情会闹大了,赶紧开了口。 闻言,顾清浅一皱眉,“什么事?” 永杏抿了抿唇,看向了叶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了,可见自家小姐还在等着,永杏只好想了想说辞,才道:“叶朔被公子罚了月俸,奴婢是想让公子罚奴婢的月俸,以此来免了叶朔的……” 顾清浅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她怎么有些听不明白永杏的话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月俸?”顾清浅不解地问道。 “就是……”永杏咬了咬唇。 怎么她都这样说了,小姐还是听不明白呢? 她说的话有这么难懂吗? 永杏想不出到底要怎么说,顾清浅才能够听明白了,可把她难住了。 而在一旁围观的红夫人,率先明白过来永杏的意思。 红夫人勾起了唇角,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说道:“小丫头,想不到你相公居然这么穷,竟是要用手下的月俸来赔偿我那客栈的损失。只是不知道,这月俸要被扣到什么时候?” 没错,在红夫人眼中,霍清风就是没钱了,这才要用手下的月俸来赔偿。 霍清风这么做,倒是让红夫人对他更不看好了,一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儿银子至于吗? 若是身上没钱,当初就不该答应下来啊? 这不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吗? 红夫人看着霍清风的眼神里慢慢的都是鄙夷。 霍清风:…… 他很不喜欢红夫人看他的这种眼神。 经红夫人这么一提醒,顾清浅才恍然大悟,她猛地转过身去,抱起胳膊看着霍清风,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说,这是怎么回事?” 霍清风:……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如今倒像是个犯了错的罪人了,似乎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他。 霍清风为难了。 这事儿他究竟要怎么说? “既然是叶朔闯下的祸,身为男人他就应该承担起责任。”霍清风想了想,才这么说。 顾清浅顺着霍清风的话往叶朔身上看去,就见叶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叶朔垂下了头,说道:“夫人,公子说的不错,的确是属下闯下的祸,引了那些人来。” 叶朔勇于承认错误的这种精神,顾清浅是很欣赏的。 只是,这件事儿是叶朔做错了吗? “又不是叶朔先挑起事来的,为什么要扣他的月俸啊?”顾清浅在为叶朔打抱不平。 叶朔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 不过这事儿,王爷要罚他,他毫无怨言。 “夫人,您错怪公子了,是属下心甘情愿被罚的,与公子无关。” 叶朔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他再不站出来的话,怕是王爷和王妃之间的误会就更深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些,他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给王妃他们添堵呢? 为了他的事,不值得啊! 永杏发现,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似乎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来找王爷,事情也不会这样了。 如今,看着小姐这般误会了王爷,她心里也不好受。 到底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小姐,您就别怪公子了,所有的事全是因为奴婢,奴婢不忍心看着叶朔被扣月俸,这才前来找公子求情,毕竟,叶朔他平日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永杏低着头,两手搅着衣角说道,“奴婢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永杏心思单纯,她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叶朔,哪里会想到引了一个又一个人来? 倘若小姐真和王爷再吵架,那她就成了千古罪人,她心里又怎会好过呢? 瞧着永杏快要哭的模样,顾清浅这才相信了她的话。 搞半天,原来是闹了场乌龙。 顾清浅意识到自己刚才对霍清风的态度,摸了摸鼻子,心里十分的愧疚。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怪她不是? 她当时没有搞清楚状况,所以才冤枉了霍清风,她也不是故意的…… 第540章 :喜欢吃你 只是这道歉的话,顾清浅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候,红夫人悄悄的给叶朔和永杏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率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顾清浅:…… 她抽了抽眼角。 话说,这几个人真当她眼睛是瞎的是吗? 还有,红姐姐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可以丢下妹子我? 顾清浅也是想要跟着红夫人他们一块儿开溜的,可奇怪的是,她脚下就如同生了根一般,竟是想动也动不了。 无奈之下,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夫人将他们两个视做了空气,出去后,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红夫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她若是继续待下去,怕是连喘气都难了,里面实在闷得慌! 红夫人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在走的时候,看了看面前的那扇门,在心里说道:“小丫头你可别怪姐姐,姐姐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留下的。” 所以,如果顾清浅知道红夫人抛下自己只是为了让他们有开溜的机会,顾清浅一定冲出去,将红夫人他们全都给抓回来! 这一次,红夫人做的事倒是让霍清风难得的满意了。 瞧着霍清风动了动,顾清浅便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退了退。 她心知自己之前错怪了这个男人,他委屈,他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她害怕这个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此刻,顾清浅都后悔死了,她干嘛要来淌这趟浑水啊? 这下好了吧? 逃不掉了吧? “那个,我错怪你了……”顾清浅咳嗽了下,才有些尴尬的开了口。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了,总感觉这男人要对自己图谋不轨似的。 顾清浅并不知道红夫人他们还在不在门外,总之,她若是从这里出去了,第一个就会去找红夫人算账! 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呢?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这种时候,她心里能平衡那就怪了! 霍清风步步逼近顾清浅,就只是盯着她,也不说话。 顾清浅立马心慌了! 她后退了一步,刻意和霍清风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霍清风会突然扑过来! “你别再过来了!”顾清浅真心受不了了,急忙喝止了他,然后两手挡在面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我不是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吗?你还想怎样?”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般防备着自己,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他又不得不听了她的话,停住脚步,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开口道:“浅浅,我没有想过要怎么样。” “那你就别再过来了,这样,你坐回去!”顾清浅用手指了指霍清风刚才坐的地方。 霍清风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听了顾清浅的话,走回去坐下了。 顾清浅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她想,这大概就是在做了错事之后心虚的表现吧? 但她都已经道过歉了,若是这个男人不接受她的道歉,那就与她无关了。 “你不过来?” 霍清风以为顾清浅叫他坐着,她等会儿就会过来,可等了半晌,也没见顾清浅有什么动作。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站着就好,我喜欢站着。” 顾清浅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她并不知道,她的愧疚与不知所措都写在了脸上。 “站着多累,过来坐吧。”霍清风说着,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朝顾清浅走去。 “不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就不久留了!那个,我先走了哈!”顾清浅一边说,身子一边往门边靠近,随时准备开溜的样子。 她只觉得屋子里闷得厉害,想要出去透透气。 霍清风伤心了,“浅浅,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除了这个问题,霍清风已然想不到其它。 顾清浅:…… 这男人的心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敏感了?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天色已晚,你该休息了!他们都走了,我总不能还在这里打扰你吧?”顾清浅说着便转过身去,准备开溜,可是接下来霍清风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他说:“浅浅,可不可以不要走?” 顾清浅:…… 额,这个好像还真的就不可以了。 “我那个,我也要回去休息啊,红姐姐她还在等着我呢!”顾清浅胡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只想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霍清风却很受伤的说:“你还在怪我。” 顾清浅:…… 这男人是在撒娇吗? 此时,顾清浅只觉得霍清风像是一个被人冤枉了的小孩子一般,可怜得紧。 “我没有啊!”顾清浅只好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一脸受伤的小表情的男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心里的那份愧疚之意就更深了。 她就是这么容易心软。 顾清浅叹了口气,实在是拿这个男人无法了。 “你想怎样?”顾清浅认命般的,耸拉着脑袋走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下,单手支着下巴倚靠在桌子上。 说实话,这么一闹之后,顾清浅是真的有些累了,这会儿只想要回去好好睡个觉。而不是在这个地方,和霍清风消磨时间。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副疲惫的样子,心不由一疼。 是啊,今晚出了这么多事,她自然是累着了。 霍清风的眼角瞥见顾清浅胳膊上的伤,随即他便站起身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走到顾清浅身边坐下,抓着她的手。 顾清浅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手腕就被霍清风给握住了,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刚想要挣扎,就听见他说:“别动。” 好吧,顾清浅是真的不动了,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霍清风,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掀起她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那道口子来,而后又拔下瓶塞,将里面的药一点一点的洒在自己的伤口上。 他此刻的模样十分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顾清浅心里一暖。 她看着这样认真的他,竟看的有些痴。 有没有人说过,认真的男人最吸引人?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这个男人多久,等到他讲自己的衣袖放下,又将那瓶药收好,她都还沉浸在刚才。 “怎么了?” 这个时候,霍清风并未从她身边离开,他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便出了声。 顾清浅回过神来,才发现霍清风早已经为自己上好药了。 听到他方才的话,她不禁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脸上悄悄染上了一抹红色。 她低下头来,拉了拉衣袖,遮住了那个本来就不严重的伤口。 本来,这个伤口她是感觉不到疼了的,颗是在霍清风为她上了药之后,她就感觉到伤口隐隐作痛了。 她知道是她矫情了,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不是? “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用不着浪费这么好的一瓶药的。”顾清浅微微侧过身去,撅着小嘴嘟囔了一句,眼睛往四处飘。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会是小伤?”霍清风心疼的皱起眉头。 顾清浅偷瞄了霍清风一眼,然后又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样的小伤,以前不知道受伤过多少次了……” 本是一句无心的话,缺宛如一根刺一般,扎在了霍清风的心口上,“浅浅,以后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知道吗?” 虽然这话很普通,可顾清浅心里是很感动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点头,“哦,知道了。” 受伤这种事,她控制不了的吧? 有时候看一本书,都有可能被纸张划破手指什么的,可别小看了一张纸,有时候比刀子还要危险。 不过,划破手指什么的,根本不用在意的小伤,算不算是受伤啊?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看向了霍清风,在心里的这些话本来是想要说的,却在看到他之后,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也是在关心她不是? 是以,她干嘛还要说些没营养的话,伤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顾清浅此时的模样十分乖巧,灯光,照在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长而微卷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剪影,随着她将额前的头发别在而后的动作,霍清风只觉得心间荡漾出一朵花来。 察觉到霍清风紧盯着自己看,倒是让顾清浅浑身不自在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好似要将她给看穿一般。 那不知道收敛的眼神…… 顾清浅咳嗽了下,旋即站起身来,“额,那个,我想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要开溜。 霍清风一脸受伤的小表情,好似是被顾清浅给抛弃的小猫一般,他没说话,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清浅。 此刻,即便是背对着霍清风,顾清浅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让她觉得,她若是就这么走了,那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一般!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顾清浅也很伤脑筋,她想,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心地太过善良了,太过在意别人的心情。 只是,倘若那个人没有放在心上,又怎会去在意那个人心情的好坏呢? 顾清浅不得不停住脚步,然后侧过身子,看着一脸受伤模样的男子,说道:“我是真的有事,这样吧,你听话,明天早上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清浅这是拿着当初霍清风来哄她的那招哄他。 霍清风:…… 他一个大男人,喜欢吃糖葫芦吗? 霍清风很老实地开了口:“我不喜欢吃。” “啊?”顾清浅愣了一下,细细想来,这男人的确不大喜欢吃糖葫芦。 那他喜欢吃什么? 顾清浅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着霍清风爱吃的东西…… 臭豆腐? 不,那是她爱吃的。 烤鸭? 好像也是她爱吃的…… 顾清浅这才发现,自己只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了,却不知道霍清风喜欢吃什么? 一直以来,这个男人也都随着她的喜好来,她也没有注意过他的喜好。 此时此刻,顾清浅真恨不得敲自己脑袋,她怎么就这么自私呢? 忽然间,顾清浅觉得霍清风为她真的做了许多事,大多都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试想这样好的一个男人,到哪里找? “额……”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在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个,你喜欢吃什么?” 闻言,霍清风的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甚至是连皱眉的动作都没有。 顾清浅又低下头,有些为难地说道:“那个……嗯,你好像没有不爱吃的东西哦?” 她好像没有见过霍清风挑食。 那他应该就是什么都喜欢吃吧?可他最爱吃什么呀? 可见这个时候,霍清风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像是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顾清浅只好偷瞄了他一眼,又偷瞄了一眼,在猜测着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气氛真的好压抑啊有木有! “我看还是我自己想吧,那个,你早点睡哈!”顾清浅说完,朝霍清风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可是下一秒,身后的男人忽然一个闪身来到自己身后,就这么抱住了她。 顾清浅一愣,接着,霍清风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浅浅,我喜欢吃你。” 顾清浅震惊了! 天,这男人什么时候说起话来这么直接了? 一口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导致顾清浅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一个劲儿的咳嗽起来,整张脸也涨得通红! “咳咳……” 顾清浅想要说些什么却,却咳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 出门不逢时啊,看来以后出门得先看看黄历才行,不然有些事来得猝不及防,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死! 霍清风急忙拍打着顾清浅的背,旋即走又去给顾清浅倒了杯茶来。 顾清浅接过茶杯,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用一只手揪着耳朵,好一会儿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顾清浅还以为自己险些就要没命了…… 第541章 :想哪儿去了你 顾清浅狠狠地瞪了霍清风一眼,想到这个罪魁祸首,顾清浅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会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吗? 说什么不好,偏要肉麻兮兮的,是想做情圣还是怎么滴? 顾清浅没好气的哼了声,将茶杯直接扔给霍清风,转身就开门走了出去! “浅……” 霍清风追了一步,但顾清浅早已经走了,他只能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顾清浅用过的茶杯…… 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 好不容易从霍清风房间里逃出来,想到那个抛下自己就开溜的人,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啊! 她眯起眼睛,瞪向走廊的某个房间,本来她是要去找某个人算账的。但她往前走了一步,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还在发烫,如果她就这么去找某个小女人,不但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停住了脚步,不甘心的瞪了眼红夫人住的那间屋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哼! …… 顾清浅整个晚上都没睡,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就这么盯了一个晚上,恨不得要将那面墙给盯出一个窟窿来一般! 只要想到那个小女人,她心里就来气,试想,她又如何能睡得着? 这时,顾清浅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接扔下被子,火急火燎的就走了出去! 与之相反的是,红夫人倒是难得的做了个好梦。 梳洗打扮之后,红夫人就准备美美的出门了,可谁知她刚一开门,就见到了那个正抱着胳膊,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顾清浅,此刻正气呼呼的站在门口,大有一副要找自己算账的架势! 红夫人在见到顾清浅这副模样时,显然被吓了一跳,毕竟顾清浅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 此刻,即便不用猜,红夫人也知道顾清浅这是来找自己做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就要把门关上,谁知顾清浅却比她快一步,拦住了她的动作。 红夫人愣了下,旋即又咳嗽了声,强作镇定。 红夫人抬起眸来,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故意做出惊讶状,说道:“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鬼样子?” 说着话,红夫人还十分好心的拽着顾清浅进了屋子,将顾清浅带到椅子前坐下,开口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让人给你打盆水来!” 红夫人借机就要开溜,然而,顾清浅却早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转身之际,便拽住了她的衣角,凉飕飕地开了口:“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红夫人一愣,眼睛转了转,才转过身来看着顾清浅,笑道:“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来洗漱呀!” 顾清浅抬头,用着一双熊猫眼看了红夫人一眼,脸色很不好看的开了口:“不必麻烦,姐姐还是坐下吧,我有些话要和姐姐好好说说。” 红夫人:…… 怎么她听着这话,隐隐透着股杀意呢? 红夫人摆摆手,说道:“我就不坐了吧?”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怎么了?难不成姐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旋即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她好似听不懂顾清浅的话一般,说道:“呵呵,这是什么话呀?” 话是这么说,可红夫人却没有半点要坐下的意思,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在想法子逃离这个地方。 顾清浅见红夫人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便开了口:“既然姐姐不想坐,那就站着吧!” 说着话,顾清浅便拎起桌上的茶壶,不急不慢的倒了杯茶,却只是拿着茶杯,没有要喝的意思。 此刻,红夫人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红夫人只后悔自己刚才开门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只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红夫人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她不禁又往门口的方向看去,盼望着能有什么人来。 “不用看了,没人会来的。”顾清浅生生打断了红夫人的念想。 红夫人笑了笑,“呵呵,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红夫人在极力掩饰着。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家小丫头还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了? 这看透人心的本事,要不要这么厉害? 顾清浅很不给面子的揭穿了她,“姐姐不是在等着有人来吗?” 红夫人抽了抽眼角,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下,险些就要挂不住了。 想她红夫人,还从没有做过什么怪事,现在被顾清浅这么一看就心虚的要命。 果然,坏事是不能做的…… 红夫人打死都不会承认,“没有啊?” 顾清浅端坐在那儿,两手放在桌上,并没有因为她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就显得无精打采,相反,她现在除了有两个很严重的熊猫眼以外,整个人都精神得很! “那就坐吧!”顾清浅目视前方,不曾去看红夫人一眼。 而顾清浅此刻的样子,只让红夫人觉得陌生,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家小丫头了一般。 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仔细盯着顾清浅看,这么看着,倒也不觉得她家小丫头可怕了,反而,那两个黑黑的眼圈看着还挺可爱的…… 红夫人看了看顾清浅对面的那个位子,掩嘴咳嗽了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坐下了。 有什么好怕的? “姐姐要喝茶吗?”顾清浅也只是这么一说,却并没有要去拎茶壶,给红夫人倒茶的意思。 红夫人又怎会不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 “不了,我不渴。”红夫人微笑着婉拒了顾清浅的好意。 “姐姐应该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吧?”顾清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 红夫人的面色明显僵了僵,咳嗽了下,然后自个儿拎着茶壶倒了杯茶,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顾清浅的问题。 如果红夫人以为顾清浅就会这么轻易的算了,那她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红夫人想,顾清浅这副样子,难道说……昨晚上她没能逃脱吗? 不应该啊! 就算她家小丫头没能逃脱,可那男人也不该这样折腾人啊,看把她家小丫头折腾成什么样儿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不过,这也只是红夫人的揣测而已,若是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只有去问顾清浅,可这样的话能问吗? 红夫人还是很识趣的。 “姐姐记不起来了,那我就提醒提醒姐姐……”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 红夫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眼神往四处飘,也不知道要看哪里,总之,她就是不去看顾清浅。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倒也不揭穿她,而是继续说道:“昨晚上,姐姐丢下我一个人就开溜了,不知姐姐可还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了! 她怎么会忘呢? 红夫人咳嗽了下,纠正了顾清浅的话,“小丫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姐姐哪儿有丢下你不管啊?这不是给你使了眼色,你没看见吗?” 说话间,红夫人两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好似昨晚上顾清浅之所以没能逃脱,完全是怪她自己没有看到她给她使的眼色罢了。 难道这事儿还怪她咯? 红夫人完全将责任丢给了顾清浅。 闻言,顾清浅将茶杯往桌上那么一放,旋即开了口:“姐姐,你真有给我使眼色吗?我怎么没看到啊?” “那是因为你的眼睛里只装得下你相公了,何时装下我了?”红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就是不肯承认她昨晚上是故意那样做的。 红夫人说着,还做出一副不高兴的小表情,好像真正被抛弃的人是她一般。 顾清浅:……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能不能再瞎扯一点了? “别想转移话题,说正经的!”顾清浅冷声打断了红夫人的自导自演。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当即就不说话了。 第一次发现她家小丫头好凶啊有木有! “反正今日你得给我个说法,不然咱俩这账没完!”顾清浅抱起胳膊,瞧着二郎腿,一副大爷似的模样坐在那儿。 她这样子,让红夫人有一种她是来要债的感觉。 在气势上,红夫人也不输顾清浅,她挺直了脊背,说道:“那你说吧,这账要怎么算?” 如今,红夫人知道自己就算是再不承认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她家小丫头死咬着她不肯松手,这不是逼着她承认吗? 所以,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累,她也只有这样说了。 她倒是要看看,小丫头有什么样的本事。 顾清浅也不着急,她低眸,重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似是在想,这笔账到底要怎么算。 就当红夫人以为,顾清浅又会让她赔什么精神损失费的时候,只听顾清浅开了口:“道歉。” 这件事关乎到尊严问题,若是用钱的话,只会贬低顾清浅自身的尊严,所以她要的,只是红夫人一句道歉的话。 红夫人愣住了。 奇怪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啊? 再说了,夫妻睡在一间屋子里有何不可的? 就算发生点儿什么事,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吗? “我不会。”红夫人甩了一个脸色给顾清浅,她还从来没有给谁道过歉呢! 想让她道歉? 门儿都没有!更别说是窗户了!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笑来,直看的红夫人浑身都不自在了。 红夫人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顾清浅看她时的那种眼神,总让她觉得她想要图谋不轨。 “不道歉,那就跳个脱衣舞呗!”顾清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子往椅背上那么一靠,那样子,别提有多舒服了。 红夫人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小丫头竟然叫她跳什么脱衣舞? 这对红夫人来说,那可是种侮辱,这个小丫头,把她当什么了? “怎么,不跳还是不会跳?”顾清浅摸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红夫人,说出来的话就跟耍流氓一样。 红夫人气得俏脸一红,双手叉腰,“小丫头,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不就是出来的时候没带上你吗?你看你小气的劲儿!再说了,你们夫妻两个人住在一起不是常事吗?” “嗯,是常事啊,不过这不是在特殊时期吗?姐姐昨晚上的做法很不厚道,一般人都做不出来。”顾清浅说的理直气壮。 红夫人:…… “姐姐,我呢已经给了你一个选择,是你自己不愿意的,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呗!快跳吧,把我哄高兴了,兴许昨晚上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顾清浅大手一挥,霸气得很! 这时候的她就差没有穿上男装,脸上再贴个胡子了。 顾清浅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法子来,让红姐姐跳脱衣舞,似乎也不为过吧? 这里又没有人,根本不会有人看到。 可见顾清浅这副态度,并不想是在开玩笑。 不过,要红夫人跳舞? 想得美哟!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这件事儿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干!”红夫人抱着胳膊,仰着下巴,脸的据傲。 她说什么都不会跳什么脱衣舞的! “那好吧,你不跳,那就是选择道歉了。”说着话,顾清浅放下了摸着下巴的手,坐正了身子,又抱着胳膊,抬眸看向红夫人,等着她道歉。 非要对方在这当中做出一个选择来不可。 “姐姐可知道,因为这事儿,我整个晚上都没睡!我这样到底是谁害的?”顾清浅瞪大了自己的那双熊猫眼,好让红夫人看个清楚。 红夫人在对上顾清浅那双熊猫眼的时候,撇了撇嘴,“这事儿能怪我吗?你怎么不去找你相公算账啊?” 话里的意思就是,又不是我折腾了你一个晚上,让你没睡好觉的。 闻言,顾清浅皱了皱眉,她怎么隐隐间觉得,红姐姐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想了呢? 这么想着,一抹红色悄然染上了顾清浅的耳根子,她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下,纠正道:“想到哪儿去了你?” 第542章 :算账 红夫人愣了愣。 顾清浅咳嗽了下,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想歪了。” 红夫人不解的皱起眉头。 什么叫她想歪了? 红夫人看着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懵逼。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想的事,根本就不存在。” 顾清浅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将这件事儿解释清楚,反正她不喜欢有人去乱想她和霍清风做了些什么,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他们想的那种羞羞的事情。 “啊?”红夫人震惊了,“你,你一宿没睡,难道不是……” “不是。”顾清浅很肯定的打断了红夫人的揣测。 这个小女人,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瞎想什么? 红夫人立马闭上了嘴,似是在查看顾清浅话里的真假,就这么微眯着眼睛盯着顾清浅,半晌才像是发现了什么,开了口:“你,你昨晚上逃出来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 现在问这样的问题有意思吗? “这个就用不着姐姐你操心了,我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顾清浅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让人琢磨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然而,红夫人就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答非所问道:“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 顾清浅扶了扶额,都不想搭理这个小女人了。 不知对方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和这个女人说起话来特别累。 “你觉得呢?”顾清浅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红夫人的眼睛立马就往四处飘了,她能趁人,她以为他们两个会发生点儿什么吗? 红夫人觉得奇怪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大晚上的,怎么就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呢? 是小丫头相公的定力太好还是不行? 红夫人忽然间想到了霍清风是个跛脚的…… 顾清浅见红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顾清浅故意咳嗽了两声,咳的肺都快咳出来了一般。 如果不这样的话,能让某个正在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注意到她吗? 顾清浅神色严肃地开口:“喂喂喂,想什么呢?” 红夫人回过神来,眼睛依然往四处飘,心虚的不敢正视顾清浅的眼睛,“没,没想什么啊!”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一副早已经看透了的模样,“别装了,戏太假了,咱俩的账可是还没有算完呢!姐姐,你说这事儿完怎么办吧?” 顾清浅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事情转了一圈,没想到又给绕回来了,红夫人也只好认命。 这个时候,面子什么的早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 红夫人想,比起跳那什么脱衣舞,道歉不过只用动动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聪明的人自然是选择后者。 于是,红夫人终于放下架子,说了句:“姐姐仔细想过了,这事儿呢的确是姐姐不对,姐姐不该将你一个人丢在那儿不管的,姐姐知道错了,行了吧?” “没诚意。”顾清浅还不识好,不满意的丢了这么一句话。 红夫人没了耐性了,她立马双手叉腰,大有一副要与顾清浅打一架的架势,“小丫头,别得寸进尺啊!” 顾清浅斜睨了红夫人一眼,轻描淡写地开了口:“我哪里得寸进尺了?明明是实话实说嘛!姐姐这道歉的态度,的确看不出半点诚意。” 她说的都是实话,还从未见过有人道歉的时候是这样的。 顾清浅自然知道红夫人从未向别人低过头,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可顾清浅就是想要得寸进尺一次,不然,这个小女人会以为她好欺负。 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她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只会让这个小女人不当回事儿。 所以,顾清浅必须要严肃一些。 红夫人见顾清浅这般认真,只好又把态度放低了些,不甘心地开了口:“我错了。” 顾清浅这才满意了,“嗯,早知如此,不就早完事儿了吗?” 说着话,顾清浅便掩嘴打了个哈欠,正事儿办完了,心里没了疙瘩,这会儿困意也来了。 一宿没睡,她能不困吗? 顾清浅起身就往床边走,也没有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她现在困的连话都不想说了,哪里还想要多走几步路啊? “诶……”红夫人刚想要问顾清浅这是做什么,就见顾清浅已经整个人都栽倒了床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红夫人:…… 瞧着顾清浅睡着了,红夫人也不敢打扰了她,毕竟这可怜的孩子一宿没睡,她若是不让她睡个好觉的话,那岂不是太不道德了? 红夫人叹了口气,拿顾清浅无法了。 红夫人想留给顾清浅一个安静的空间,让顾清浅好好休息,于是红夫人在出去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接着就要往楼下走。 不想,却在经过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时,遇见了霍清风。 此刻,霍清风就站在门外,而红夫人看到他的时候,只见他抬手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浅浅。” 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红夫人不禁拢了拢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还是习惯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样子。 红夫人没打算搭理霍清风,她抬脚继续往前面走,然而,却在经过霍清风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家小丫头不在这脸屋子。 但,想了想,红夫人到底还是没有要好心的告诉霍清风。 就让这个男人在门外等着吧! 这么想着,红夫人就往楼下走,只是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来,似是良心发现,她回头又看向了霍清风,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让这个男人知道的,不然,指不定这男人要怎么多想呢! 于是,红夫人又只好折身回去,就站在霍清风身后,开了口:“别敲门了,小丫头不在。” 闻言,霍清风敲门的手顿了顿,接着,他转过身,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整张脸都是冷冰冰的。 红夫人早已经见惯了他这副模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相反,刚才他的模样才让人不习惯呢! 霍清风好似听不明白红夫人的话一般,蹙着眉头。 红夫人只好抱着胳膊说道:“小丫头在我那儿呢!刚睡下!” 闻言,霍清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深邃的眸子紧盯着红夫人,像是在问她,浅浅为何现在才睡下? 红夫人自然明白霍清风眼神里的意思,她开了口:“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小丫头竟是一宿没睡,大早上的就去找我了。” 红夫人说着,一边打量着霍清风的神色,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惜的是,这个男人隐藏得很好,使得她看了半晌,也没能看出个什么来。 红夫人顿觉没趣,便放下了胳膊,转身往楼下走。 她的话已经带到,接下来这个男人要怎么做就不关她的事了,不过,没有她的允许,这个男人也不敢踏进她的房间吧? 这么想着,红夫人来到了楼下,点了几道小菜就坐在那儿等着了。 红夫人用完了早饭也没见到霍清风的影子,不禁想着,这个男人是不是还在那儿等着。 为了证实心里的这个想法,红夫人上了楼,结果和她想的一样。 红夫人只瞥了霍清风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其实她也不知道回去后要干嘛。 红夫人刚走了几步,霍清风就跟在了身后,使得红夫人不得不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这位公子跟着本夫人做什么?” 霍清风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红夫人。 红夫人挑了挑眉,“你该不会是要跟着我,进我的房间吧?” 霍清风:…… 他顿时误会了红夫人的意思,脸色沉了沉。 他别过脸去,不再去看红夫人。 红夫人勾起了唇角,“小丫头还在睡着,有什么事儿,等她醒来再说吧。” 丢下一句话,红夫人便没再此处久留。 如今,红夫人都已经发了话,那么霍清风也没有再跟上去,他只是想去看看顾清浅,想不明白她昨晚上为什么没有睡? 难道是因为他吗? 霍清风抬眸的时候,就见红夫人已经推门进了屋子。 这刚一进去,红夫人就看见了那个睡觉很不老实的人,这辈子都不知道被她怎么弄的,都落在地上了。 而且顾清浅睡的还很没形象,就那样成大八字的躺在床上。 红夫人摇摇头,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被子又给顾清浅盖上。 现在,她终于知道她家小丫头为什额不肯跟她一起睡了,就这睡手,晚上还有可能把她踹下床呢! 这个时候,红夫人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和顾清浅睡在一起。 不过,像顾清浅这样放开了来睡的女子,怕是,她还是第一人吧? 红夫人就没有见过有哪家姑娘像顾清浅这样睡的,默默地开始心疼起顾清浅的相公了。 被踹下床的滋味儿应该不好受吧? …… 顾清浅这一觉可真是好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了。 补了一觉之后的顾清浅明显感觉身上都充满了力气,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只见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这才伸了个懒腰,掩嘴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接着红夫人就走了进来,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刚吃完了饭才回来的。 顾清浅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她一整天没吃东西能不饿吗? 红夫人一进来就看见床榻上的人此刻正盯着自己,而且屋子里还传来两声奇怪的声音。 红夫人循声望去,视线就落在了顾清浅的肚子上,不禁笑了笑,“饿了?” 说着话,红夫人就走到床边坐下了。 顾清浅刚睡醒,这会儿还是懵的,她没说话,肚子倒是挺老实的叫唤了两声。 顾清浅:…… 话说,她这肚子要不要这么老实啊? 红夫人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她问道:“想吃什么?” 被红夫人这么一问,顾清浅倒是没想到自己想吃什么,饿了一天,她能说她什么都想吃吗? “你都不知道,你家相公可是急坏了呢!好几次都想要到我这儿来看你,只是碍于这是我的屋子,他才没敢进来。依我看,饭菜什么的也不用我准备了吧?”红夫人煞有其事地说道。 顾清浅到现在还是懵的,她愣愣的看着红夫人,并未开口说话。 然而顾清浅的态度却让红夫人有些不悦了,要不要这么冷冰冰的? “小丫头,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红夫人对着顾清浅说道。 顾清浅看了她一眼,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径自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这时,红夫人隐约察觉到顾清浅的不对劲,于是皱了皱眉。 她走过去,开口道:“小丫头,你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红夫人在心里这么揣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她看着她家小丫头双眼无神,好似睡了一觉就真的傻了一般。 红夫人不免担心起来。 顾清浅给了红夫人一个眼神,然后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她是真的渴了。 红夫人在一旁只见顾清浅喝茶,也不说话,可把她给急坏了。 就当顾清浅不知道要喝第几杯茶的时候,红夫人便阻止了她,说道:“不能再喝了。” 顾清浅:…… 她作势就要去抢被红夫人拿在手里的茶壶,谁知红夫人却后退了一步,不将茶壶给顾清浅,“你已经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顾清浅又上前一步,说道:“这是茶又不是酒,又不会喝醉,为什么不让我喝?” 红夫人一愣,“小丫头,你没傻啊?” 顾清浅当即一个眼神过去,“废话。” 她要是真的睡傻了,那还了得? “我只是口渴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顾清浅嘟囔了一句。 嘴上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是暖的。 听着顾清浅的话,红夫人松了口气,“哦,没傻就好。” 第543章 :没想过会遇见 顾清浅皱了皱眉,有件事倒是想不明白了。 “姐姐,你是不是希望我变傻啊?”顾清浅不怕事地说了一句。 “是啊!”红夫人当即一个眼神过去。 她是真的关心小丫头,谁知她的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她能不受伤吗? “我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顾清浅将茶杯往桌子上那么一放,旋即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高兴的抱起胳膊。 “没什么好处。”红夫人老老实实地说道,“再说了,你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也用不着我养着吧?” 顾清浅轻描淡写的怼了回去,“也是,我傻了也有人养着,真好!” 红夫人:…… 她怎么觉得小丫头话里有话呢? 红夫人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咯!” 红夫人:…… 这丫头睡了一觉醒来,嘴还变毒了还? 红夫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顾清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不打算再和她继续闹下去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红夫人叫住了顾清浅。 顾清浅脚下一顿,未曾转过身来,只背对着红夫人说道:“当然是去吃饭了!” 红夫人一噎,这才意识到顾清浅还没有吃东西,也就没再说些什么,而是跟着顾清浅就往外走。 “姐姐跟着我做什么?”顾清浅脚下一顿,微微侧过头去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 红夫人解释道:“谁跟着你了?这条路是你的啊?” 顾清浅耸耸肩。 得,当她没说好了。 顾清浅往旁边一站,给红夫人让出一条路来,说道:“那姐姐先走吧。” 红夫人立马挺直了脊背,仰起下巴,“走就走!” 说着,红夫人就绕过顾清浅,径自往楼下走了。 看着这个傲娇的小女人,顾清浅到底忍不住笑了。 和红姐姐在一起的日子还真是有趣呢!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跟在红夫人身后要下楼,然而却在经过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时,霍清风正巧打开了门出来,以至于让毫无防备的顾清浅险些没有撞到他身上去。 见顾清浅终于醒了,霍清风禁不住面色一喜,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说道:“浅浅,你醒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瞄了一眼站在一旁正在看热闹的人,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她只是睡了一觉,又不是受了什么很重的伤昏迷了好久…… 顾清浅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只是担心你。”霍清风老老实实说道。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夸张了。 听了这话,顾清浅的脸不禁红了红,她咳嗽了下,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就是太困了,睡了一觉吗?” 霍清风本来想问她,昨晚上为什么没睡,但考虑到她还没有吃东西,便开了口:“饿了吧?”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心口不一地说:“也不觉得有多饿。” 红夫人:…… 真当她不存在吗?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的肚子咕咕叫来着。 红夫人发现这里已经不适合自己再过多的停留了,便识趣的往楼下走去。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就变了,红夫人还没有走下楼,外面就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倾盆大雨,而这个时候,红夫人才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外面。 她没有在意,继续往楼下走,只是下一秒,她却在看到那个从马车里走出来的男子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此刻,她就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男子。 雨中,男子打着伞,在马车外面稍站了会儿,随即便转过身,对着马车里的人伸出手来,声音温柔:“夫人。”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红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不禁倒吸了口气! 她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往后踉跄了一步,眼睛立刻湿润了。 此刻,她的眼睛紧锁着门外的那两道身影,眸光中含着痛意。 察觉到红夫人的不对劲,顾清浅立马走过去扶着她,就见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 顾清浅不知道红夫人这是怎么了,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就落在了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一对夫妻身上。 顾清浅愣了愣,又看向红夫人,就见她整个人好似没了魂儿一般,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了。 顾清浅不解,便又再次看向那一对夫妻,只见,男人身穿一袭白衣,气质如墨,清逸脱俗。而被他小心搀扶着的大腹便便的女人,肌肤如玉瓷般白皙,眼神如冰美人一般,忧郁但不失灵气,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犹如一幅画卷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清浅看到了红夫人眼眶里的泪,即便不用问也知道,红姐姐是认识这两个人的,只是,红姐姐为何会是这副神色? “红姐姐,你怎么了?”顾清浅担心地问道。 认识红姐姐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红姐姐失态。 此刻,红夫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年头了。 这些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再见到他,可没有想到,再见到他时,他们竟是用这样的方式。 她忘了吗? 不,她没忘,也忘不了…… 她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他们在一起时,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到了最后他都食言了,他抛下了她,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她以为他过的不幸福,却没想到,过的不幸福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他成了家,还有了孩子…… 多幸福啊! 想到这里,红夫人自嘲的笑了笑,她以为她放下了,但有些痛早已经在心里扎了根,想拔也拔不掉了。 她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来的她以为忘记,却是种固执。 其实,她还在期盼着有一天他能够回来,去兑现他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 但,承诺终究是承诺,他们之间,有许多东西早都已经变了,这些年里,不过是她一个人在执着罢了。 这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很可悲,又好笑。 若说世间还有哪个女子比她愚蠢的,怕是再也找不出来了吧? “夫人,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那名白衣男人开了口,旋即便扶着身边的女人要往楼上走。 然而,男人在抬眸间,看见那个此刻正站在楼梯上,双眼含泪望着自己的女子时,顿时就愣住了! 男人停住脚步,就站在那里,同样看着那个站在楼梯上的女子,已经忘了要上楼。 他身边的女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相公,怎么了?” 女人的笑,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花一般,灿烂,耀眼。 让人看了,即使有什么心事,似乎都能够随着她脸上的笑容而消散。 男人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勾起了唇角,“没什么,夫人小心脚下。” 说着话,男人便扶着女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 而此刻,红夫人看着男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只觉得刺眼。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渐渐靠近的男人。 她发现,男人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即便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他也不曾看她一眼。 红夫人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上上了楼,而她,却还沉浸在过往的云烟里,迟迟无法走出来。 有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红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她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再次被撕裂,那种疼,是撕心裂肺的。 当你努力想要忘记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又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勾起往事,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红姐姐……” 顾清浅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她慌乱的掏出手帕,为红夫人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是越擦,泪水就越多。 在顾清浅眼里,红夫人一直都是坚强的,哪怕再辛苦,再累,她都没有见她哭过。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只是表面上的坚强呢? 她也是个女人,有累,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但她从来不会在人前落泪,让人看见她的软弱。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红夫人是如何走过来的,这当中又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他们看到的,不过是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他们并不知道,那样一个外表下,藏着一颗脆弱的心。 脆弱到,有时候一碰就碎了。 “原来,我们竟是这般陌生了……”红夫人含泪说了一句,便一下子扑进了顾清浅怀里,痛哭了起来。 见这情况,即使不问,顾清浅也已经猜到了什么,看来那个男人对红姐姐的影响很深,那一定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吧? 只有爱一个人爱到深处,才会哭得撕心裂肺。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便扶着红夫人回了屋子。 红夫人一直在哭,顾清浅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就这么陪着红夫人。 她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些东西在心里压抑了许多,只有用哭的方式才能够发泄出来,所以顾清浅没有噗打扰红夫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夫人才终于不哭了,只是她抽泣的样子,让人看着很是心疼。 顾清浅用手帕擦拭着红夫人眼角的泪水,看着红夫人哭得红肿的一双眼睛,她心里又何尝好过? 顾清浅不免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个人,一定是姐姐曾经深爱过的人吧?” 红夫人一听这话,泪水便再次涌了上来,“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可没想到,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忘不掉……” 顾清浅把手放在红夫人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我知道,我也曾想要忘记过一个人。” 红夫人自然知道顾清浅说的这个想要忘记的人是谁,她也知道,想要真正忘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顾清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心里还在难过,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有些东西在心里憋的时间长了,哭出来才能够好受一些。” 顾清浅不太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红夫人此刻的心情她能够体会到,所以,哭兴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红夫人心里一酸,泪水便再次涌了上来,她靠在顾清浅的肩膀上,再次痛哭了起来,好似要将写这些年里所压抑着的痛苦,通通都释放出来。 此刻,红夫人也不怕顾清浅看到自己的软弱,她只想要放纵的大哭一场。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那些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默默流泪的日子,她不想再有了。 今晚,有些事注定是没法儿说的,顾清浅一直陪到红夫人很晚,直到红夫人哭的睡下了,她才叹了口气。 顾清浅走出去的时候,就见到霍清风一直站在门外,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但一定很久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说不出一句话来,红姐姐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又如何能好? 今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红姐姐,她将她脆弱的一面展现了出来,而那一刻,顾清浅才知道红姐姐有多弱小。 没有人与生俱来就是强者,有时候,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表现坚强一些。 但是这样活着的人,都很累。 顾清浅让永杏打了盆热水来,而后她亲自为红夫人擦洗了一番,这才为红夫人盖好了被子,就坐在床边守着她。 哪怕是在梦里,红夫人的眼角都有泪水滑落下来。 有些事,顾清浅并没有去问,她怕会触碰到红夫人心底的伤。 看着这样的红夫人,顾清浅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红姐姐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却没想到,这个故事竟是将她伤的这么深。 顾清浅在想,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的话,那么红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伤心了? 第544章 :手撕渣男 可到底只是这么想而已,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出现了,而他一出现,就能够轻易地将一个人伤得这么深。 这样的感觉,顾清浅也曾有过,所以,她能够体会到红姐姐当时的那种心情。 这世间最难忘的,恐怕就是一个“情”字了吧? …… 夜深,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房檐。 风,透过窗户,吹动着床幔轻舞。 顾清浅起身去关了窗户,折身回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紧蹙着眉头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很是心疼。 哪怕是睡着了,心里都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吧? 顾清浅不放心,所以在这里陪了红夫人一个晚上,她就倚靠在桌子上休息,提着一颗心,不敢睡熟了。 屋子里有点什么动静,她都会睁开眼睛来看看,是不是床榻上的人醒了。 只是这一夜,红夫人都没有醒过来。 一大早,霍清风就让人给顾清浅送了早饭。 当门外传来永杏的声音时,顾清浅立马被惊醒,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床榻上的女子看去,见她还睡着,这才松了口气。 顾清浅起身前去开门,见到永杏端着托盘站在门外,顾清浅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床榻上的女子,这才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顾清浅没有发现,在她刚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床榻上禁闭着双眸的人也睁开了眼,清澈的水眸中没有半丝睡意。 红夫人根本就没有睡着,她的心在痛着,又如何能睡得着? 只是,她不想让顾清浅为她担心,所以一直都在装睡。 她知道,她该坚强的,但她无法控制住自己。 此刻,她只想要静一静。 顾清浅在将房门关上之后,就带着永杏走远了几步。 永杏开了口:“小姐,这是公子让我给您送来的,公子说您昨晚上就没吃东西,也知道您现在没什么胃口,但这饭还是要吃的。” 永杏将霍清风之前说过的话,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清浅,永杏只是想让顾清浅知道,顾清浅在担心红夫人的同时,也有一个人在担心着她。 顾清浅看了看永杏端着的那个托盘,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红姐姐心情不好,她又哪里有胃口吃东西呢? 可她又不想让霍清风担心,只能从永杏手里接过托盘。 永杏看了一眼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并没有走,她说道:“小姐,公子交代了,要我看着您吃了才可以走。” 顾清浅叹了口气,没有拒绝永杏,“好吧。” 昨晚上她明明饿得不行,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后,她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顾清浅不想让永杏为难,更不想让霍清风为她担心,这才对付了几口。 “我吃不下了。” 永杏张了张嘴,刚想要劝顾清浅再多吃几口,却在这时,霍清风走了过来。 霍清风在看见那碗只吃了几口的粥之后,皱起了眉头,他先是对着永杏开了口:“你去忙吧。” 永杏看了看顾清浅,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永杏离开后,霍清风便问着顾清浅:“她怎么样了?” 霍清风向来不关心别人的事,但红夫人帮过他,而且红夫人平日里对顾清浅很好,霍清风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 不过,看顾清浅的脸色就已经能够知道,红夫人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她很伤心。” 霍清风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绷住了下巴,看着一脸担忧的顾清浅,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闻言,顾清浅这才抬眸看向了霍清风,她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人的话,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顾清浅知道霍清风是好心。 她点了下头,说道:“嗯,会好起来的!” 顾清浅这么说,也是为了安慰自己,她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在被伤得遍体鳞伤之后,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愈合,但她坚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好了,你去陪她吧。”霍清风的声音低沉,温柔。 顾清浅闻声,心里一暖,只觉得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是这世间最好听的了。 顾清浅点头,“那我就先去陪红姐姐了。” “嗯。”霍清风漆黑的眸子紧锁着顾清浅,他就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的背影。 霍清风知道,有些事他是没办法插手的,他看到顾清浅为了红夫人的事这般劳累,他心疼了。 顾清浅回去的路上,便遇见了那个让她家红姐姐伤心的男人。 顾清浅顿时怒火上涌! 这个负心汉! 只见,男人刚从屋子里出来,此刻,他身边并没有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男人并没有看到顾清浅,他在出来后就径自往前面走。 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她怎么不觉得这个男人不认识她? 昨天她站在红姐姐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看到她。 装作不认识是吗? 好啊! 那就让姑奶奶我给你点厉害尝尝!敢欺负我家姐姐?不想活了? 男人手里端着托盘,看样子是要下楼去,两个人就这么往相反的地方走。 就在男人和顾清浅即将要擦肩而过之时,顾清浅脚一歪,直接就往男人身上撞去! 顷刻间,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沾到了汤水。 顾清浅在男人还未开口之时,便先骂了他一句:“你这人长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直接往人身上撞,你以为这条路是你家的啊?路这么宽,不知道绕开吗?” 顾清浅的模样凶巴巴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然而,顾清浅却是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就这点儿小儿科,根本就不足以出气! 男人并没有顾清浅想象中那样生气,仍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男人急忙道歉:“哦,是我的错,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 顾清浅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脾气竟然这么好! 但,以为这样就算了吗? 顾清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那汤水染脏了的裙角,提了提,生怕男人看不见似的。 她开了口:“你以为道歉就没事儿了是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裙子,如今被你弄脏了,你说这要怎么办吧?” 顾清浅双手叉腰,不客气的瞪着那个男人,瞪得眼睛都快要出来了。 男人依旧面色从容。 而男人这一副不怕摊上什么事儿的模样,只让顾清浅更加看不爽了! 还在装是吗?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顾清浅没想到这男人也是好性子,她都这样说了,男人居然还能够这么淡定。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反正因为红夫人的事情,这个男人在顾清浅的心目中就不可能落下什么好的印象。 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而已,他以为他就可以祸国殃民了? 可笑! “那,不知姑娘要如何呢?”男人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的,并不担心顾清浅会讹他一般。 顾清浅:…… 这男人的心可真大! “我问你呢!你问我是什么意思?”顾清浅故意伸长了那条腿出去,好让男人看清楚她裙角上沾染的汤水。 男人想了想,想到了什么,便低头去取腰间的钱袋,然后毫不吝啬的将那一整袋子的钱都递到顾清浅面前,说道:“不知这些钱可够赔姑娘的裙子了?” 顾清浅淡淡地扫了一眼男人递过来的钱袋,并不稀罕那里面装了多少钱。 她抱着胳膊,仰着下巴说道:“这位大叔,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的方式来解决的!怎么,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啊?” 男人并没有因为顾清浅的无礼而生气,倒是,顾清浅不收他的银子,反倒皱了皱眉,不解了。 男人看向自己手里的那袋银子,收了回来,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好似并不在意顾清浅喊他的那句“大叔”。 “那姑娘的意思是……”男人试探性地询问道。 男人觉得奇怪了,这姑娘既然要他赔,又不肯收他的钱,那要他怎么做呢? 男人正想着,霍清风就已经快步走到了顾清浅身边,当着男人的面,霍清风满是焦急的将顾清浅给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开了口:“谁干的?” 霍清风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顾清浅没想到霍清风会来,不过既然来了,那她肯定是要用一下她这位相公的。 顾清浅顿时就委屈了,她靠在霍清风怀里,然后用手指着那个男人,告状,“就是他!这个人走路不长眼睛!我走得好好的,他偏要撞上来!相公,你可要为我讨回一个公道啊!” 男人:…… 他冤枉啊! “这位公子……”男人张了张嘴,正想要向霍清风解释什么,霍清风就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过去,“路这么宽,你不知道绕着走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往我夫人身上撞的!” 男人:…… 麻烦还没有解决呢,谁曾想就又来了一个? 男人表示自己很无辜。 听了霍清风的话,顾清浅真想给他点个赞! 说得实在是太对了有木有! 顾清浅配合着点头,“对!分明就是有企图!” 男人:…… “公子,我……” “说,你想对我夫人做什么!” 不待男人开口为自己辩解,霍清风就冷声打断了他,霸气十足! 顾清浅那叫一个得意啊! 她看向那个男人,见那男人被自己相公怼的说不出话来,心里这才算是痛快了些。 然而这场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顾清浅一副看热闹,还嫌热闹不够大的样子,她提了提裙角给霍清风看,皱着一双秀眉,可怜巴巴道:“相公,你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啊!还是我过生辰的时候你送给我的,我一直都舍不得穿,也就是今儿个才拿出来的,谁曾想,这穿在身上才多久啊,就被这个男人给弄脏了……” 顾清浅说着,已经在挤眼泪了。 明明是一条很普通的裙子,硬是被她说出了价值连城的感觉来。 霍清风怎会不知道顾清浅这样做,只是为了给红夫人出气呢? 虽然做法有点幼稚,但他不介意陪着她演这出戏。 霍清风幽深的目光紧锁着那个男人,开口道:“这件衣服我夫人平日里一直都舍不得穿,今日却被你给弄脏了,岂是用几个臭钱就可以赔偿的?” 霍清风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男人手中的那个钱袋,就这点儿银子,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男人为难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这位公子,我想是你误会了,是这位姑娘刚才脚崴了一下才往我身上撞过来的……” “撞?”霍清风一眯眸,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森冷的寒意,“呵,你这人可真会说笑,我夫人除了我以外,还没有碰过别的男人,你以为你的话我会信吗?” 男人:…… “我夫人就算是跌倒,也不会往别的男人身上撞。”霍清风语气坚定,一口咬定是这个男人撞上顾清浅的,并不相信是因为顾清浅不小心崴了脚才往男人身上撞去的。 男人:…… 得,他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信他。 顾清浅很喜欢霍清风说的这句话,认同的点了点头,“对!我就算是跌摔倒,也不会往你身上撞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对别的男人有洁癖,所以,除了我相公以外,我根本就不喜欢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接触。”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 这洁癖是什么鬼? 男人此刻有些懵,他是不是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来? 这两个人,钱不要,又口口声声要他赔偿,他又要如何赔偿呢? 男人想了想,才开口道:“那,我让人去给姑娘把这衣服洗了?” 男人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霍清风眯起眼睛,霸气开口:“我夫人的衣服也是你能洗的?” 男人:……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是这般不好说话,他都不计较这位姑娘撞了他,却被人反咬了一口,他也认了。 可现在不是故意刁难他吗? 第545章 :姐姐你没事了? 就在这时,男人身后的一间屋子被人推开了门,旋即一个身穿一袭青色衣裙,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脚步有些急地走了出来。 女人走到男人身边停下,看了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而后开了口:“相公,这是怎么了?” 女人眼中满是担忧。 这个女人出来的时候,顾清浅的目光就下意识的落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着就快要生了一般。 不知怎的,看到这么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为自己相公担心,顾清浅忽然间有些心虚起来,就感觉她做了什么有损道德的事一般,对这女人有了几分愧疚。 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顾清浅屏去了。 要怪就怪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做这种缺德的事?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挺直了脊背。 她没错,错的是这个男人! 顾清浅看着这个一脸无害的女人,想着,一定是这个男人太会伪装自己,骗了这个女人! 这个渣男,真是渣到家了! 顾清浅对这个男人满满的都是鄙夷,肯定是这男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欺骗那些女人,却还整日都伪装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实在是恶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顾清浅真恨不得在这个女人面前撕破男人脸上的面具,好让这个女人看看,她到底嫁了个怎样的人! 总之,不管这个男人在顾清浅面前表现的有多好,都已经被顾清浅拉进黑名单了,洗不白了。 男人抬眸,看了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这才勾起唇角,小心的搂着女人的肩膀,柔声说道:“没事,夫人先回屋吧!” 闻言,女人又看向了顾清浅他们,视线落在了那一地的狼藉上。 女人大致猜到了什么,拍了拍男人的手,往前面走了一步,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我家相公将这些汤水洒在你身上是他不对,还请姑娘看在我家相公不小心的份儿上,原谅我家相公吧?” 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给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顾清浅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无害的女人,忽然就狠不下心来了。 不过,让一个女人来说情算什么? 懦夫! 顾清浅更加鄙夷那个男人了,竟然要让一个女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而且还是个大肚子的女人,这男人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顾清浅之所以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替红姐姐出口恶气,试想,她又怎会轻易就原谅了这个男人? 只是,面对这个女人,顾清浅说不出狠话来,“这位夫人,我也不是要刁难你家相公,只是我这衣服,是我家相公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女人咬了咬唇,点头,“嗯,我能明白。只是,姑娘的这身衣服已经脏了,我看不如这样,姑娘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脱下来,我给你洗干净了吧?” 顾清浅:…… 她哪里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说? 顾清浅又看了看女人的大肚子,若她真的让这个孕妇给她洗衣服,那也太缺德了吧? 顾清浅去看女人时,就见女人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并非像是随口说出来的话。 这就让顾清浅很为难了。 她到底是该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这时候,男人上前一步,握住了女人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夫人,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我只是想帮你……”女人说着,便低下了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男人叹了口气,好声哄着女人:“好了,你先回屋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女人摇头,“不,我不想回去。” 说着话,女人便又看向了顾清浅,善解人意地开了口:“姑娘,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法儿用钱来买的,但我相信,我家相公是无心之失,所以还请姑娘给我家相公一个机会,不管姑娘说什么,我们都会答应的。”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 如今,女人都这样说了,若是她再追究下去,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接着,霍清风就开了口:“赔偿就不用了,道歉吧。” 霍清风要的不是物质上的东西,而是那个男人的态度。 男人很识大体,没有多说什么,赶紧抱拳向顾清浅赔不是,“这位姑娘,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了。” 男人赔不是的态度很诚恳,倒是看不出是被强迫的。 顾清浅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只觉得这人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好脾气的男人? 顾清浅看着男人的眼睛里,好似要将这个男人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男人做出来的假象罢了,是为了在女人面前扮演着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好让女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被他骗。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不止觉得这个男人渣了,还很卑鄙无耻! 竟然利用女人! “算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说你以后走路可得看着点儿路,不要把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丢下一句话,顾清浅挽着霍清风的胳膊就从两个人面前离开了。 女人趁此机会向顾清浅说了一句:“多谢姑娘!” 顾清浅脚下一顿,微微侧过头去看了女人一眼,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等顾清浅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的女人对男人说:“相公,以后走路你可得看路才行,不要再撞到人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位姑娘一样心地善良的。”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清楚楚传进了顾清浅的耳朵里。 顾清浅皱了皱眉,心里不免对这个女人生出几分好感来,她还以为这个女人会在背后说她的不是呢,没想到…… 是了,她不喜欢的只是那个男人罢了,和女人无关,所以她不能够将自己对男人的不喜就牵扯到女人身上。 再说了,那个女人也是被男人骗了。 这件事还是不能够牵连无辜…… 顾清浅想,她一定要找机会,揭穿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才行!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顾清浅正想着事,霍清风的声音就从她的耳畔传了过来。 顾清浅抬头看向他,“放?这个渣男我会轻易放过?” 霍清风瞧着顾清浅誓要一副为红夫人打抱不平的架势,不由叹了口气,“浅浅,这事你还是别管了,相信终有一天,那个男人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 霍清风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让顾清浅掺和进这件事情当中,因为还有一个孕妇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两条命。 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不但帮不了红夫人,反而给她添乱就不好了。 总之,霍清风考虑到很多,他到底还是不想让顾清浅摆插手来管此事的。 顾清浅叹了口气。 她怎会不知道霍清风是为了她好呢? 只是,有人欺负红姐姐,作为红姐姐唯一的好姐妹,她没有道理不站出来。 “我知道。”顾清浅点了下头,“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霍清风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就见顾清浅停住了脚步,旋即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口道:“相信我好吗?我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都清楚,所以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顾清浅语气轻松。 “浅浅……” “好了,你先回去吧。”顾清浅推着霍清风,要他走。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霍清风被顾清浅推着走了几步,回头,就见顾清浅正站在那儿对他挥手。 不知怎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够温暖人心。 霍清风到底没再说什么,在顾清浅的目送下离开了。 而此刻,瞧着霍清风好不容易走了,顾清浅才感觉如释负重一般,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面前的那扇门,犹豫了下才推门走了进去。 却见,红姐姐不知何时就起来了,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顾清浅愣住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门,又看了看那个,好似突然间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女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红姐姐昨晚上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怎么还有心思梳妆打扮自己啊? 顾清浅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顾清浅小心地走过去,正要开口,就见到红夫人微微侧过头来,开口道:“小丫头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支簪花要戴在哪儿?” 现在的红夫人,和昨晚上的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似的红夫人简直判诺两人! 顾清浅有些懵。 她看着这个完全忘记了昨晚上的事,又恢复和以前一样开朗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为了让她不担心装出来的,还是她真的想开了? 一个女人在受到了情伤之后,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恢复如常了吧? 不过,顾清浅并没有揭穿红夫人。 顾清浅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红夫人就已经将她手里的簪花甩给了她。 顾清浅开始拿着簪花在红夫人头上比着,在找这支簪花的落脚处,可她发现,她对这类东西并不敏感,比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 红夫人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嫌弃道:“你看你,笨手笨脚的,怎么连戴个簪花都不会?” 顾清浅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她直接将手里的簪花甩给红夫人,耸耸肩,“因为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顾清浅说着,便走到一旁的椅子前,率性落座。 她说的是实话,她这人向来就不喜欢捣鼓自己,捣鼓来捣鼓去,还不是一样的嘛? 所以,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呢! 看着也舒服。 听了顾清浅的话,红夫人转头看向她,就见这小丫头的脑袋上什么首饰都没有,连耳坠子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反正她不喜欢。 “小丫头,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怎么连打扮都不会?”红夫人嫌弃地开了口。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你说对了,我是个男人!” 红夫人一愣,“小丫头,你没生病吧?还是,你这脑袋被门给挤了?怎么竟说这些胡话?” 红夫人说着就要抬手去摸顾清浅的头,顾清浅“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往旁边跳了一步,没好气的开了口:“你的脑袋才被门挤了呢!” 红夫人假装生气的模样,抱起胳膊,柳眉倒竖,就这么瞪着顾清浅,“好啊小丫头,胆儿肥了哈,竟敢这样和姐姐说话?” 顾清浅气势不输的同样抱起格策,说道:“怎样,你打我呀?” 红夫人当真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了,“这是你说的!你别跑啊!” 顾清浅跑到桌子前,朝着红夫人吐了吐舌头。 她这副模样,简直不要太欠揍! “别让我逮到你!”红夫人追在顾清浅身后,两个人就这么围着桌子转圈。 顾清浅还十分不怕事的说道:“来呀来呀!有本事就打我呀!” 红夫人追的气喘吁吁,这个小丫头,果然是翅膀硬了,如今都敢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翅膀了,这是要飞走了,还生怕她不知道吗? 红夫人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啊! 这个小丫头,凭什么这么嚣张? “有本事你别跑!给我站在那儿!” “我干嘛不跑?不跑的人是傻子!”顾清浅欠扁的吐了吐舌头,也不怕真的将红夫人给惹恼了。 气氛难得才有了缓和,顾清浅并不想让这里的气氛变得像之前那般沉闷。 开心不好吗? 这大概是唯一可以让红姐姐心情好点儿的法子了吧? 其实,在进来之前,顾清浅还在担心着,红姐姐会不会还在睡,逃避现实。 但现在来看,是她想多了。 人不可能一直都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总是要走出来的,因为前面的路还很长,只有一直走下去才有机会看见最美的阳光。 或许,她们都不应该执着。 第546章 :不就是个男人吗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快站在那儿让我打两下算了。”红夫人的体力到底不如顾清浅,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小丫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见红夫人不追了,顾清浅停住脚步,就站在红夫人的对面,抱着胳膊说道:“我干嘛要站在这里让你打啊?吃饱了撑的?” 红夫人白了她一眼,旋即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跟瘫了似的,“算了,我不打你了。” 顾清浅撇撇嘴,到底不信红夫人的话,“你说真的?” 红夫人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不然你坐过来,看我会不会打你?” 顾清浅立马摇头,“别,我才不想坐过去呢,真以为我傻啊?” 红夫人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不上当,这一番闹腾下来,她是真的累到不想说话,只想要坐在那儿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可恶了! 红夫人不知道在心里将顾清浅给骂了多少遍才甘心。 自知之明这样的东西,红夫人还是知道的,是以,她才不打算继续给顾清浅闹下去,这丫头的体力不是一般的好,就算她怎么追也是追不上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干脆放弃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两个人的脸上都出了汗。 顾清浅十分好心的将自己的手帕扔给了红夫人,说道:“擦擦汗吧。”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没说话,也没有去接顾清浅扔给她的手帕,而是说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着话,红夫人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来擦了擦汗。 顾清浅撇撇嘴,觉得很没面子的拿回自己的手帕,嘟囔了一句:“嫌弃我这手帕不如姐姐的值钱,姐姐直说好了,这样做很伤人心诶?我也是一片好心,姐姐你这样拿着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真的好吗?” “我何时嫌弃你的手帕不好了?”红夫人表示自己很无辜,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是这小丫头想多了! 顾清浅见红夫人还不承认,小嘴一撅,不满道:“明明就有!” 红夫人翻了翻白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嫌弃了?” 顾清浅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红夫人:…… 得,看样子小丫头是会没完没了了,那她还留在这个地方干嘛? 红夫人起身就要转身出去。 顾清浅上前了一步,原本是打算拦住红夫人的,但又想到了什么,多有顾虑的收回了脚,然后问道:“你要去哪儿?” 红夫人脚下一顿,转头,高傲的一瞥,“你管得着吗?” 顾清浅:…… 哟呵! 这小女人,给她点脸,她还得寸进尺了还? 话落,红夫人已然不给顾清浅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只将顾清浅一个人捧在了这儿。 想到那个男人兴许还在外面,顾清浅生怕红夫人会再见到那个男人以后又伤心,于是赶紧跟了上去,“姐姐,你等等我啊!” 可见走廊里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了,顾清浅松了口气。 想来,是那个男人回房间了吧? 这世间有许多事都很凑巧,就拿这事儿来说吧,谁都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 只是,等到再遇见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两个,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个男人看着和他的妻子很恩爱,如果要他放手,重新回到红夫人身边,根本就不可能! 想到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顾清浅不禁看向了身边的红夫人,那个女人对她来说,就像是时刻提醒着那个男人当初的背叛一般,很是刺眼。 顾清浅知道,一定是因为爱得很深很深,所以再见到的时候才会哭成那样。 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眼光,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不要,偏偏找了个柔柔弱弱的…… 额,顾清浅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是真的不差,只是如果要她选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红姐姐! 红夫人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清一直盯着她,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若真是这样,那她早上还因为她的事情没有胃口吃东西,不就亏了吗? 这个女人,枉费她还在担心她,却不知道现在是谁吃得津津有味。 “想吃就吃,和姐姐还这么见外做什么?”红夫人说着,也不等顾清浅开口,直接就递了双筷子给她。 顾清浅愣住了,她转头,满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红夫人不耐烦的又将筷子往顾清浅面前递了递,说道:“一看你就是嘴馋了,却还要忍着,都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顾清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一把抢过筷子,就毫不客气的夹着桌上的菜吃了起来。 红夫人挑了挑眉,这才算是满意了。 其实,她知道顾清浅因为她的事情没有胃口吃东西,顾清浅的做法她很是感动。 什么狗屁股爱情,到底还是不如亲情重要。 红夫人一夜没睡,就是在想这事儿了。 不就是个男人吗? 难道她红夫人还缺男人吗?只要她想,一招手,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冲上来呢! 红夫人是真的想明白了,而她的心,似乎也在昨夜之后就已经对那个男人彻底的死心了。 人家都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她干嘛还要自找没趣,去想着别人家的男人? 红夫人也不怕顾清浅将她的丑态瞧了去,只因她知道,她家小丫头是不会嘲笑她的。 不过,红夫人可以确定一件事,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她和小丫头的感情似乎更深了。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这个男人出不出现和她有什么关系? …… “相公,我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 房间里,男人正在收拾他们来时的东西,打算离开这家客栈。 而男人说起这事的时候,女人便愣住了。 此刻,女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了衣角,她就站在那儿,看着男人,“可以……不走吗?” 男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向女人,皱了皱眉宇,“怎么了?” 女人咬了咬唇,才用商量的口气开了口:“我挺喜欢这儿的,能不能再多住几天?” 男人听了这话以后,垂下了眼帘。 女人小心的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随即有低下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已经大到不行的肚子。 这个肚子很笨重,导致她每次走路都很困难,不过是赶了几天路,她就发现她的腿脚肿胀得厉害,走起路来都十分的难受。 只是这些事,她都没有告诉他,怕他担心。 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神,到底让男人犹豫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肚子上,想到自己妻子这般辛苦,男人到底没有拒绝女人的意思,答应下来,“好吧,既然你喜欢这里,那我们就多住几日。” 男人说着话便走到女人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孕妇是不能够久站的,所以男人便扶着女人走到床边,让她躺下,“好好休息,别乱动知道吗?也别再出去了。” 男人俯身,在女人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又为她盖好被子,就这么坐在床边陪着她。 “相公。”女人痴痴的看着男人,忍不住轻唤了声。 “嗯?”男人皱了皱眉,以为女人哪里不舒服,便将她上下左右急切的打量了一番。 自从妻子有了身孕之后,有些事都很不方便了,他又怎会不知道,现在的她走起路来都很困难呢? 而他之所以要离开这家客栈,也是有原因的。 他只是想给自己妻子一个安静的空间,不让她被人打扰,但是现在,她喜欢这里,那他也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离开。 男人耐心的等着女人开口。 女人在看了男人半晌之后,却是勾起了唇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多看你一会儿。好了,你去忙吧,我听你的话,不会下床的,放心好了!” 说着话,女人就推着男人,要他去忙他自己的事。 男人同样勾起唇角,柔声道:“好,那我去忙了。” 女人点头,“去吧!” 男人只好起身离开,往屏风后面走,他在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不禁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与自己的妻子说,因为他在一个人的心里,早已经是负心汉了。 对于这事,男人也很头疼,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个女人。 他想,她一定很很他吧? …… 要说人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大概就是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然后又有一大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在等着自己了吧? “吃饱了?”红夫人看着顾清浅那鼓起来的肚子,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顾清浅点头,“吃的可饱了!” 红夫人笑了,随即提议道:“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清浅看了看外面的天,只见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于是摇了摇头,“这天看起来怕是要下雨了,姐姐你难道想要淋个落汤鸡回来吗?” 这一时半会儿的,顾清浅也不知道红夫人会不会离开,回红姑娘酒楼,毕竟这里,有着一个她想见,却又害怕见到的人。 或许离开,也是一种好的办法吧,至少看不见了,心也就不会痛了。 听了顾清浅的话,红夫人便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好像,的确是要下雨了。 只是不能出去走走,挺可惜的。 “那怎么办呀?”红夫人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顾清浅,询问道。 她在这家客栈里闷的都快要发霉了,本想着要出去走走的,可惜天公又不作美,那她只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消磨时间了。 “嗯……”顾清浅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欢,“不如来下棋?” 红夫人:…… 她还有得选择吗? 事到如今,除了下棋,怕是也想不出还可以有什么来消磨时间的法子了。 只是,顾清浅的下棋的功夫并不好,几盘下来她都输了。 输了也就算了,这家伙还喜欢耍赖。 “哎呀,这颗棋子我走错了,可以拿回来不?”顾清浅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红夫人,讨好般地说道。 很显然,答案是不可以的。 红夫人毫不客气地开了口:“这还没下几盘棋呢,你就赖了几盘,难道姐姐让你的还不够多吗?” 闻言,顾清浅要去拿棋子的手一顿,委屈的抿着唇,“好吧。” 她也觉得她做的实在是太光明正大了,红姐姐不揭穿她,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所以,她不能够不识好歹。 只是这个时候的顾清浅忽然间就后悔了,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干嘛要提出来下棋,本来她就不喜欢。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然后丢下棋子就要起身出去,“姐姐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找个高手来!” 说着话,顾清浅就跑了出去。 红夫人不禁摇头。 她怎会不知道小丫头口中所说的高手是谁? …… 顾清浅跑去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时,听着她着急的声音,霍清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也顾不得其它了,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冲向了门口! 结果,还没等他问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人就已经被她拽着走了出去。 关键是,顾清浅还很急的样子,“救命啊,十万火急!” 霍清风一听这话,便知道出事了,于是也没再问,任由顾清浅将他拽到了红夫人住的那间屋子。 霍清风踏进去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他看着桌子上那一盘散乱的棋盘,又看了看那个正坐在桌子前,面色从容的女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顾清浅,仿佛是在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十万火急,指的就是这个? 此刻,霍清风满头的黑线,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家浅浅给戏弄了呢? 事实证明,不是顾清浅戏弄了霍清风,而是霍清风自己想多了。 此刻,霍清风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接着,顾清浅就拿了颗棋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第547章 :就当,是我求你了1 霍清风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顾清浅已然来到自己身后,推着他往桌子的方向走。 霍清风是直接被顾清浅给按着坐在椅子上的,到了现在霍清风还有点懵,搞不清楚状况。 他愣愣的看着顾清浅。 这时,坐在霍清风对面的女子淡淡地将他扫了一眼,然后开了口:“小丫头,你说的高手就是他呀?” 顾清浅点头,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是啊!” 随之,顾清浅一巴掌拍在霍清风肩膀上,然后靠着他,两个人看着就跟哥们儿似的。 红夫人:…… 这两个人的关系要不要这么好? 好到让人嫉妒了怎么办? 红夫人干脆移开了视线,不去看这两个人,省得碍眼。 只听顾清浅说道:“姐姐若是不信的话,那你们两个过几招不就知道了?”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 你以为这是在打架呢? 还过几招…… “小丫头,知道你眼里只有你家相公,可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红夫人撇撇嘴,鄙视的看了顾清浅一眼,“女儿家就应该矜持些,懂吗?”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矜持是什么?好吃吗?” 红夫人:…… 她怎么半点也看不出这丫头是认真的呢? 红夫人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顾清浅一眼,轻描淡写额额说道:“好不好吃,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话落,顾清浅很是配合的站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四处张望,在寻找一个名叫“矜持”可以吃的东西。 瞧着顾清浅这副傻样儿,红夫人不禁摇了摇头,她抬起眸来,看向那个坐在她对面,被某个人当成是高手一样的男子,而后从棋盒里拿了一颗棋子捏在手里,“不知小丫头的相公,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呢?” 很显然,红夫人这是在赤果果的挑衅霍清风了。 霍清风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抬起眼来看了顾清浅一眼,就见她兴致高昂的看着自己,认定了他不会输一般! 见此,霍清风立马挺直了脊背! 既然浅浅对他这么有信心,那他一定不能够让她失望了才是! 这么想着,霍清风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此刻,红夫人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转。 看着这小两口无声的互动,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是羡慕吧? 两个人能有这样的默契,并非一日的功夫,而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互相包容,理解,才能够有的。 红夫人垂下了眼帘,遮去眸中隐隐显露出来的伤痛。 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男人,可是她发现,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想到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到他的承诺,还有他最后的离开…… 红夫人不想扰了这么好的气氛,她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再次恢复成了那个不知烦恼,这辈子都不用愁钱花的红夫人。 红夫人看了看桌上的棋盘,瞄准了位置之后,便落下了手中的那颗妻子,然后抬起眸来,得意的看向霍清风,就等着他落棋子了。 顾清浅就站在霍清风身边,眼巴巴的盯着棋盘,也想要看看接下来霍清风要怎么走,她也好虚心求教不是? 霍清风瞄了顾清浅一眼,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他将手里的棋子落下,而后就要去盒子里拿棋子,却见顾清浅端着盒子送到面前来。 霍清风看了看她,这才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棋子来,虽然他没和顾清浅说什么,但他的动作却像是在告诉顾清浅,要她看好了。 顾清浅聚精会神的看着,生怕会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红夫人:…… 她很受伤怎么办? “这棋是没法儿下了。”红夫人随手就将棋子往盒子里那么一扔,身子往椅背上那么一靠,扶了扶额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听不明白红夫人话里的意思,直言道:“我们两个怎么了?” 红夫人:…… 红夫人抽了抽眼角。 这丫头,还在跟她装傻是不? 红夫人站起身来,懒得跟顾清浅一般见识。 见红夫人要走,顾清浅赶忙问道:“诶!姐姐不下棋了?” “不下了,没心思。”红夫人冷冷地丢了一句。 顾清浅往那还没有下几颗棋的棋盘上看了一眼,说道:“可是这棋还没下完呢!胜负都还没有分出来!难道是姐姐有自知之明,打算临阵脱逃?以免等会儿输得很难看?” 顾清浅说着,便抱起胳膊,一副“我早已经看穿”的模样。 红夫人脚下一顿。 她怎会不知道,这是小丫头故意使出来的激将法呢? “呵呵,我怎么可能会输?”红夫人心里没底地说道。 她并不是真的以为小丫头是在吹牛,而是她突然间就对自己没了信心。 想到这里,红夫人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上,虽然说这盘棋还没有下完,但是胜负却早已经分出来了。 显然,这盘棋是她输了,而且还输得一塌糊涂。 她承认,小丫头的相公的确厉害,但那也只是在她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她心情不好,注意力自然会不集中,输也是有可能的。 红夫人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行,怎么说她也要在小丫头面前保留一点面子才是,不然传出去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笑话呢! 顾清浅早就看出,红夫人这是因为输了,又碍于放不下面子,所以打算开溜。 只是,她又怎会轻易的就让她这么开溜了呢? “哦?”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很显然事话里有话了。 红夫人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咳嗽了下,心虚地开了口:“我突然不想下棋了,不行吗?” “行,那姐姐你就是认输了呗?”顾清浅两手往身后一杯,往前面跨了一步,毫不给面子的直接戳穿了对方。 红夫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这个小丫头,要不要这么不依不饶? 她不就是说了一句,她相公不厉害吗?至于为了这点儿事就不放过她了吗? 红夫人忽然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么自信了,现在好了,被打脸了吧? 这脸疼的呀…… 红夫人咳嗽了下,眼睛往四处飘,明显心虚了,“谁认输了?你哪里看出来我输了?这盘棋还没有下完呢!” 顾清浅见红夫人还在嘴硬,抱起胳膊说道:“嗯,这盘棋是还没有下完,可姐姐你不下了,不就是输了吗?” 红夫人:…… 顾清浅又开了口:“姐姐,这下棋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红夫人抽了抽眼角。 好吧,的确是她先离开了,不管棋局如何,那都是她输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小丫头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抓着她不放。 实在是,太重色轻友了! “我还真不知道。”红夫人仰着下巴,赌气般地说道。 顾清浅耸耸肩,既然红姐姐在装傻,那她也无法了。 和一个在装傻的人讲道理,根本就讲不过人家。 顾清浅嘟囔了一句:“输了就输了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真是。” 红夫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小丫头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想让她承认她输了,她相公厉害吗? 她就偏不说怎样? 红夫人几步朝顾清浅走过去,就这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将她看着,开口道:“小丫头,要不要做的这么绝情?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你相公厉害吗?用得着咄咄逼人吗?” “没有啊?我哪儿有这个意思?姐姐,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坏了。”顾清浅一脸的无辜,并不承认自己有这样做过,“姐姐可不要冤枉我啊?” 红夫人:…… 她哪里冤枉她了? 这小丫头,还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 红夫人抱着胳膊,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浅,深吸了口气才道:“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 红夫人觉得顾清浅的话很好笑,明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怎么如今却反过来了? 到底谁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就刚刚啊!” 顾清浅的态度十分认真,看不出半点是在撒谎。 红夫人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扶了扶额头,“好吧,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行了吧?” 红夫人不想再和顾清浅这么没意思的闹下去,不就是认输吗?多大点事儿啊? 顾清浅对红夫人的态度还不满意,她继续不依不饶道:“那,姐姐这是承认自己输了?” 红夫人翻了翻白眼,她都这样说了,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死丫头,非要她说出来才算是吗? 红夫人不知道在心里将顾清浅给骂了多少遍! 想她红夫人,何时认输过? “认输”这两个字对红夫人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动了动唇,这样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不是在刁难她吗? 可见,顾清浅还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等着红夫人认输。 红夫人没好气的白了顾清浅一眼,又瞥了霍清风一眼,才开了口:“我知道,在你心里,就只有你家相公最厉害了!” “本来就厉害啊!”顾清浅毫不谦虚地说道。 她这话让霍清风听了去,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他很少从她口中听到夸他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的棋艺怎么就这般差呢?”红夫人适时的反击了回去。 顾清浅一愣。 她也很纳闷啊! 怎么就偏偏棋艺不行呢?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棋艺怎么这么烂? 顾清浅不由想着,难道是当初没学好? 自从她穿越来了以后,就有着原主人的记忆,却也不是全部。 所以,下棋就成了顾清浅的一道难题,她想,兴许是自己偏偏就缺少了原主的这一块记忆吧? 还有一个可能是,原主并不喜欢下棋。 “额……”顾清浅尴尬了,这个问题,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正当她有些无措的时候,只听见身后的男人开了口:“没关系,以后我慢慢教你。” 顾清浅再次愣了一下,她回头,蹙眉看着霍清风。 她觉得奇怪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学下棋了? “我……”顾清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霍清风就搂住了她的肩膀,笑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宠溺之色。 一旁的红夫人:…… 这两个人,把她当空气了是吧? 红夫人发现,这间屋子已经不能够久留了,于是她抬脚就准备走,只是……她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这是她的房间好不好? 所以,她干嘛要走啊? 所以,她干嘛要让这两个人在她的房间里秀恩爱啊? “咳咳!”红夫人重重的咳嗽了下,都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一般。 顾清浅闻声,这才看向她,然后皱了皱眉,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清浅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红夫人抽了抽嘴角。 她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小丫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我忽然有些困了,想要睡会儿,你看你们是不是该回你们房间了?” 红夫人故意加重了“你们房间”这几个字。 顾清浅:…… 她没想到红姐姐竟会给她下逐客令,足以看出,这个小女人生气了。 心眼儿也真是够小的…… “嗯,我和浅浅正打算要回去。” 然而,就当顾清浅想说什么的时候,她身旁的男人便再次开了口。 她隐隐间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情不错,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方才红姐姐说的“你们房间”这几个字来。 想到这儿,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对她图谋不轨吧? 霍清风向红夫人告了辞,就带着还在自己怀里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儿离开了。 随着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顾清浅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红姐姐的房间里出来了。 第548章 :就当,是我求你了2 “你们房间”这几个字,一直到了现在还回荡在顾清浅的耳畔。 她心里想着,这个男人该不会真的要带她回他的房间吧? 看着这男人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霍清风完全不知道顾清浅已经把他想歪了,对红夫人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就只是听听罢了。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掩嘴打了个哈欠,“那个,我也有些困了,想回去休息会儿,我先走了哈!” 说着,顾清浅便从霍清风怀里出来,并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唇角挂着一抹很假的笑,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溜了! 霍清风:…… 他有这么可怕吗? …… 冲回了房间,顾清浅赶紧关上房门,气喘吁吁的靠在门背后,然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霍清风会跟着过来。 等了一会儿,听外面没什么动静之后,顾清浅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桌子前,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而后才走到床前,一下就栽了下去! 整个人呈大八字的躺着,毫无淑女形象。 她看着房梁,不禁想着她现在和霍清风的关系。 明明他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只要想到他们要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别扭,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大概是因为分开太久的缘故吧? 顾清浅好似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日子,若是床上突然就多了个人,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看来,她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消化这件事,就像红姐姐说的,她得矜持! 不能让那个人以为是她迫不及待! 这么想着,顾清浅眸子里的那份坚定便更深了几分。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门口的方向,想着红姐姐如今想开了,她也就长舒了口气。 只希望,红姐姐是真的没事儿了吧? …… 红夫人也只是那么一说,当她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本来是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毕竟见不到那个人就不会再心痛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走? 难道走的人不该是那个男人吗? 再说了,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她家小丫头住在这儿…… 此时此刻,红夫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如果说她的心不痛的话,那是假的,只是她不想将这份伤心表现出来,让某个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她这些年来放不下他。 即便真的放不下,她也不想让那个人知道,以免让那个人笑话。 屋子里很安静,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很容易让人多想。 这个时候,红夫人突然间后悔赶顾清浅走了,有小丫头在,陪着她说说话,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么闷了。 红夫人几次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有用,无奈之下,她只好坐起身来。 就在她刚走到桌子前的时候,门外便敲门声。 闻声,红夫人不禁往门口处望去,想着会不会是她家小丫头良心发现,回来找她了。 这么想着,红夫人就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去开门。 “小……” 可就当红夫人看清楚站在门外的人时,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 来人不是顾清浅,正是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这个女人,虽然红夫人只见过一次,但她绝不会认错! 红夫人愣了一下,旋即眯起了眼睛,满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会来,倒是在红夫人的意料之外,只是这个女人来找她的目的,她也猜到了个大概。 想必,这个女人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独自一人就来找她了。 “这位夫人,你怕是敲错门了。”说着话,红夫人作势就要关门。 门外的女人赶紧上前了一步,抬手挡住了红夫人要关门的动作,说道:“夫人,我是来找你的。” 闻言,红夫人关门的动作顿了顿,她蹙起眉头,看着眼前正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女人,“找我?你找我做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红夫人可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以免出了什么事,会有人赖在她的头上,那样就不好了不是吗? 红夫人可不想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女人咬了咬唇,低垂着头,两手搅着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卖弄可怜了,当然,也有可能这个女人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只是她不喜欢。 此刻,红夫人也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女人,在等着她开口。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这女人开口说话。 红夫人不耐烦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这位夫人就先回去吧!” 说着,便又要关门。 “夫人可能不认识我,但是夫人一定认识我家相公。”女人像是考虑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你相公是谁?”红夫人问了一句,“夫人的话也是好笑,我也只是这里的住客,又怎会认识你家相公呢?” 女人咬着唇,说道:“还请夫人给我一点时间,我只是有些话想要与夫人说。” 女人可怜巴巴的祈求着。 她这模样,让别人看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红夫人欺负了她呢! 红夫人本来不想让这个女人进来的,可是走廊里在这个时候传来脚步声,明显是有人来了,红夫人并不想让人看见,以免觉得,她欺负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只好侧了侧身,对女人冷冰冰地说道:“进来吧!” 女人面色一喜,说了声谢谢之后才走了进去。 女人进来以后,并没有东张西望,就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似是因为没有主人允许,所以才不敢随意走动。 见这女人挺着个大肚子,红夫人忽然就后悔让她进来了,如今要赶她走,怕是也赶不走了吧? 红夫人叹了口气,看来她真是吃饱了撑得,闲的没事做,才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来。 她又看了看那女人的肚子,到底狠不下心来,叹了口气,“坐吧。” “多谢夫人。”女人道了谢,这才慢慢地走了过去,她瞧着红夫人坐下了,她才有些艰难的落了座。 红夫人并不想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于是在女人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慢慢转过身去,看着红夫人。 说实话,女人在见到红夫人的时候,就不禁被红夫人身上独有的气质所吸引了去,特别是红夫人的那双眼睛,像是经历过了许多大事一般,坚强而又自信! 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用依靠男人,因为她自身就已经很强悍了! 这样的女人,是让人佩服的。 此刻,红夫人目视前方,并未去看这女人一眼,她只想要听听这女人的来意。 虽然红夫人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兴许这女人要说的,并非是她想的那样呢? “我……”女人低着头,两只手搅着衣角,在纠结着该如何开口。 其实她在来的时候,就没有想好要怎么说,她只是不愿看见自己相公因为这事儿而伤神,有些事,她相公不好站出来说,那就由她来说吧! 这么想着,女人搅着衣角的手不由紧了紧,她抬起头来,第一次大胆的去正视红夫人,“我只想请夫人能够原谅我相公。” 红夫人一听这话,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事儿了吧?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来找她,是想让她离开这家客栈,却没有想到女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实在是让人意外。 红夫人转头看了这女人一眼,开了口:“这位夫人说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红夫人不是在装糊涂,她是真的有些听不明白这女人话里的意思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夫人!”女人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她的举动倒是将红夫人给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红夫人皱起眉头,“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就要去扶那个女人起来,但她迈出去的脚到底还是在下一秒就收了回来。 只因她知道,这个时候去扶那个女人,她是一定不会起来的,是以,她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只是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就这么跪在冷冰的地上,红夫人也于心不忍。 红夫人开口:“你快起来吧。” 这么跪着像什么话? 若是让这女人的相公看见了,试想,能不怨恨她吗? 可这女人下跪,并不是她让的。 女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摇摇头,说道:“夫人,我只求您能够原谅我相公,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夫人心里的怨恨也早该放下了才是,不然夫人也会活得很累。虽然我不太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公若是一直都被一个女人恨着,他心里也会不好受。我自然也知道,夫人您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女人说了一大堆,红夫人却不为所动。 “夫人,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也知道,我相公所犯下的错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儿弥补,但我还是想求夫人您能够放下过去的事情,原谅我相公。”女人接着说道。 红夫人更觉得好笑了。 原谅? 为什么那个男的不来求她原谅? 是因为他觉得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吧? 女人并不知道,她的一声声“相公”对红夫人来说都是十分刺耳的,好像实在讽刺她一样,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位夫人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呢?”红夫人好笑道。 她突然间就看扁了那个男人,自己不敢来,反倒是让自己身怀有孕的妻子前来求她,这是在闹哪一出? 此刻,红夫人就端着一副看戏的态度,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正可怜巴巴恳求自己能够原谅她相公的女人。 “夫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女人开了口,“这次来找夫人,是我自己要来的,我相公并不知情。我只是想让夫人和我家相公,今后都可以好好的。夫人有所不知,从我认识我家相公起,我就从未见他真正的笑过,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化不开的结。” “在没有遇到夫人之前,我还想不明白相公这是怎么了,但自从在遇到夫人之后,我察觉到我家相公的反常,我就注意到了。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所以我想,夫人和我家相公之前一定是有着什么恩怨。”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所以,在女人见到红夫人的第一眼,女人就知道,红夫人和她相公之间一定有过什么恩怨了。 可不管是什么,这一次是她自个儿要来找红夫人的,与她相公无关,她也不希望自己相公知道这件事。 “夫人。”女人说着,便往前面跪爬了一步。 红夫人挑了挑眉,到底还是没有伸手去扶这个女人,而是冷冰冰地说道:“既然你想让我原谅你相公,那就让你相公来求我,而不是要你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来。你赶紧起来吧,离开这儿。” 红夫人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女人。 红夫人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她知道那个男人是不会来的,如果希望她原谅,早该来了,根本就不会让她等到现在。 可笑的是,一个大男人竟是要一个女人出面,只能证明,这个男人不止是个懦夫,还很无耻! 女人一见红夫人是这样的态度,心不由得慌了起来,她跪在那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很是辛苦地开口:“夫人,就当是我求您了!” 女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倒真是让人看了不忍心。 红夫人只是面上冷,实际上却有着一颗热心肠,是以,女人这副模样,又叫她该怎么办? 红夫人叹了口气,她也很是为难,一方面她不忍心拒绝了这个女人,而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原谅那个男人。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年,那个男人是如何抛弃她的! 第549章 :原来,是他不爱 女人这次来,再次勾起了红夫人以往的回忆,她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那种痛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而那样的痛,这么多年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提醒着那个男人的背叛! 本来她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女人,可若不是这个女人的话,她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又怎会疼得这般剧烈? 红夫人艰难的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她低眸,看向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开了口:“你只让我原谅你相公,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他当年都做过些什么?你也是女人,倘若你相公抛下你就这么走了,你会怎样?你还能大度的等他再过几年带着别的女人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红夫人说着,不禁红了一双眼睛。 那个男人所做的事,又叫她如何能原谅? 就算是那个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亦或是捧着他的头颅送来,她都不会原谅他! 这么想着,红夫人眸子里的那份坚定便越发深了。 是了,她从未想过要去原谅那个男人,那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原谅?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以为那个男人过的不好,所以她不断的努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骄傲的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让他后悔当年抛下她! 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那个男人回来了,有了妻子和孩子,甚至还有了身份地位,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差。 如果说她不嫉妒的话那是假的,她怎么能够允许那个男人过的比她好? 看到那个男人幸福,红夫人心里是不平衡的,这大概就是被仇恨蒙蔽了心吧,使得她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别的东西了。 而女人还在坚持,“夫人,只要夫人答应原谅我相公,夫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这个男人到底为你做过什么,竟值得让你这样为他?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一切,他可能都不放在眼里呢?” 此刻,她真不知道是这个女人傻,还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 记得当年,她又何尝不是为他做了许多傻事? 她以为她做了这么多,就可以留住他的心,但那个男人的心实在是太狠了!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那个男人很陌生,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见过她一样。 就想那天,他们擦肩而过,他都不曾看她一眼,陌生的,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那一刻,她的心是凉的。 所以,红夫人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要看看,这个女人是有多傻! 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红夫人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只是为了让这个女人能够醒悟,不要再被那个男人给骗了! 可是,这个女人却让她失望了。 “值得!因为我爱他!所以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只是想让他好,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她往前面跪爬了脚步,抓住了红夫人的衣角,“夫人应该能明白心里的这种痛苦吧?既然痛苦,又为什么不可以将它放下呢?” 红夫人觉得奇怪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太傻,还是太痴情,大概是因为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吧?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由得就让红夫人想到了当年的意思,她也同样为那个男人做过傻事,那都是因为爱他……可做了这么多,最后的结局还不是被抛弃了吗? 相比起来,这个女人至少是幸福的,因为她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孩子? 红夫人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视线不禁下移,落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年头了,她只记得她还年轻的时候,也曾幻想着有一天,她可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现在想来,她当初的想法多可笑啊? 仿佛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对她来说,甚至连拥有一个“家”的权利都没有! 想当年,他走得那般决绝,她还在安慰她自己,他会后悔,会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执念,让她等了许久,盼了许久。 倘若他过的不好,她还会高兴,可是,他却过的比她好…… 他凭什么可以幸福? “放下?”红夫人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情是扎在心里的,想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她也想要放下,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女人低下头,开了口:“我知道夫人放不下,可是夫人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红夫人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将头垂得更低了,“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相公好,贪心一点,我也想让夫人好。” 红夫人觉得女人的话很好笑,“想让我好?呵呵,你为什么想让我好?” 她并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在这种时候,这个女人为了她的相公,自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同情吗? 这个女人,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我不想看到大家痛苦,我心里会不安。”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夫人,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敢骗你,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红夫人看着这个女人,想要看看她是否在撒谎,可女人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皆是认真,看不出半点撒谎的迹象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红夫人的心在这一刻有了些许动容,或许这个世上,就是有些女子太傻吧? 其实红夫人也不想为难了这女人,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做母亲的这种心情,但她也知道,十月怀胎有多么不容易。 红夫人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 她心软了。 红夫人只能叹了口气,她看着这女人,说道:“你当真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似是为了确定什么,红夫人才说了这样一句话来。 女人想也没想,重重点头,“嗯!” 此刻,女人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期许,她以为红夫人这是打算要原谅她相公了。 “那么,如果要你舍下这个孩子呢?”红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说这话,并非是真的想让这个女人舍下她腹中的孩子,而是想要试探下,这个女人对她相公到底有多痴情。 红夫人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她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证明什么…… 女人顿时就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红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孩子是她和相公的骨肉,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伤害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女人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生怕红夫人会对她腹中的孩儿下手一般,警惕的往后退了退。 女人摇头,说道:“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除了我相公和孩子,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但这孩子不可以!” 母爱是伟大的,这个时候,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再是刚才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变得勇敢起来。 方才这女人我见犹怜的模样,实在是难以叫人喜欢,可是如今,却让红夫人对这个女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就如同一阵风一般闯了进来! 即便不用去看,红夫人也能够知道,闯进来的人是谁。 “夫人,你怎么样?”男人一进屋,就立即冲到了女人身边,他见女人跪在地上,又用着捂着自己的肚子,便在瞬间明白了什么。 男人猛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向红夫人,用着冰冷的语气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话语里的质问意思明显,态度也很不好。 男人的一双眼睛,好似恨不得要将红夫人给生吞了一般! 红夫人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什么是愤怒的表情,即使当年,她受了委屈,她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而现在,他只是看到这个女人跪在这儿,就反应如此之大。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远远超出了她所想的那样。 现在想想,到头来,最可笑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她…… 红夫人没有说话,她就只是高傲的站在那里,哪怕她的心很痛,可她知道,她绝对不能够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现出她的软弱! 是了,她是强势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做不到像这个女人一样柔柔弱弱。 红夫人大概明白了什么,她努力的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那我又何必说?” 男人一听这话,脸色越发阴沉,再看向红夫人时,男人的眸光不再只是愤怒,还多了几分冰冷。 “相……”女人在这时慌了,她心知自己相公误会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下一秒就将打横抱起,大步的向外走去,而女人的话,也就这么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红夫人永远都忘不了男人的那道冰冷的眼神…… 此刻,她就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禁不住苦涩的笑了笑。 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都已经那样对自己了,难道还不该忘掉他吗? 有没有人说过,越是恨一个人,就越是忘不掉那个人? 红夫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些痛早已经在心里扎了根,除非连根拔起,否则那抹伤痛就会一直扎在心里,每每触碰到它的时候,都会狠狠的抽痛一下。 红夫人只觉得自己心痛得厉害,使得她狠狠倒抽了口气。 她多希望那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会看出这是一场误会,可惜,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只相信了自己所见到的,哪怕是一点,都没有为她着想过。 大概是因为,她爱的太卑微,而那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她吧? 顾清浅经过红夫人房门外的时候,瞧见屋子的门敞开着,她往屋子里面望去的时候,赫然就看到了那个正用手捂着心口,身子倚靠在桌子边的女人! 她心下一惊,赶紧就跑了过去,扶着红夫人。 顾清浅这才发现,红夫人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有些吓人。 顾清浅不知道红夫人这是怎么了,她以为有什么人闯了进来,于是往四处看了看。 然,这间寂静的屋子里除了红夫人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人。 顾清浅急急忙忙地将红夫人给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红夫人整个人看着就像是失了魂儿一般,任由顾清浅怎么唤她都不做回答。 顾清浅见她模样,不禁害怕起来,“红姐姐,你可别吓我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收拾他!” 说到欺负,顾清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男人! 肯定是他,红姐姐才会这样的! 好啊,敢欺负人是不?姑奶奶一定饶不了你! 顾清浅转身就要出去,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给握住了,她回头,就看到红姐姐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 顾清浅心里又是一疼。 她已经是第二次见到红姐姐这副模样了,而这两次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客栈这么大,那个男人就不能往别的地方走吗?偏偏要往不该走的地方撞,真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存心的! 反正在顾清浅眼里,那个男人就已经是渣男了,自然不会将他往好的方面想。 她担忧的看着红姐姐,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红姐姐不说,可把她给急坏了! 这该如何是好? “姐姐,到底怎么了?” 同样的话,顾清浅不知道问了多少遍,红夫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红夫人捂着心口的手缓缓放下,视线情不自禁的就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她垂下眼帘,一副无力的样子,“没事。” 第550章 :你误会她了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风一吹便会散去,让人心疼得厉害。 顾清浅皱起眉头。 红姐姐这副样子,怎么像是没事? 顾清浅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底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没敢去问,怕会戳到红姐姐的痛处,会伤的更深。 这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了…… 此刻,看着红夫人伤情的模样,顾清浅叹了口气。 屋子里很安静。 红夫人就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而顾清浅也只是站在那里陪她。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而红夫人的这个病,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吧? 因为伤,是在心上。 …… “相公,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她了。” 女人被男人抱着回了屋,看着自己相公那一张阴沉的脸色,女人才急忙解释。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将女人抱着走到床边,将怀中的人儿放下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女人见男人这般生气,以为他是要去找红夫人算账,吓得女人赶紧从床上下来,想要拦住男人,“相公,真的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去找她的!” 闻言,男人脚下一顿。 而女人抓住机会,将声音拔高了些:“是我自己去找她的,她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男人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女人,似是在辨别女人话里的真假。 女人急了,扶着自己的腰,有些艰难的向男人走去,“相公,此事与她无关,是我擅作主张去找了她,我……” 女人着急解释,可越解释,就越是说不清楚。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让自己相公明白。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去找她做什么?”男人终于出了声,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焦急。 试想刚才的一幕,又怎会叫他不担心呢? 自己妻子挺着个大肚子跪在地上,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是以,他才会用那样的态度,去质问那个女人。 这幸好自己妻子没事…… 男人甚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女人咬了咬唇,低下了头,“我……” 这件事,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对男人开口。 “你何时发现的?”男人又出了声,不过比起刚才,他的声音不似那般冷了。 即便自己妻子不说,他也大概猜到了。 她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在为他着想。 男人只后悔,没能藏起自己的情绪来,以至于让自己妻子有了察觉。 女人在听了男人的话后,只将头垂得更低了。 而这时,男人就像是早已经知道了一般,开口道:“是那天吧?”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男人,然而在对上男人的那双黑眸时,她又立即低下了头。 半晌,女人才点头,“嗯……” 女人的样子,倒是让男人不忍心再生她的气了。 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女人眸光微闪,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只是想让那位夫人能够忘记以前的事,原谅相公,我只是不想让相公你太累了……” 女人说着,渐渐湿了眼眶。 兴许是有孕在身的缘故,导致她的情绪很容易失控。 女人极力的在想着,该怎样与自己相公说清楚,可她发现,她脑子里很乱,以至于让她无法表达出自己心中所想。 而女人越是着急,眼眶里的泪水便越聚越多。 男人心里一疼,便大步走过去,扶着女人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静静地看着男人,见他不说话,便开了口:“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在气我擅自就跑去找那位夫人了对不对?”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抿了抿唇,又开了口:“相公,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我知道我很没用,帮不了你什么,我只是……” “不必说了。”男人打断了女人的话,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女人很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她现在,甚至连自己相公的脸色都不敢去看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她,才更惹人心疼。 这个时候,责备的话,男人又怎么忍心说得出口呢? 他知道,自己妻子也是为了他好。 此刻,女人一副等着被责备的模样,然而她等了一会儿,却只听见自己相公说:“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没用。” 女人一愣,心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自己相公,泪水便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男人见了,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不忍心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男人从未想过,自己妻子会去做这样的事。 想到他刚才的态度,怕是那个人对他的恨意又更深了吧? “道歉”这样的话,男人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那个人。 是啊,她从来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不是吗?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但刚才的情形,却让他将自己对她的了解全都抛在了脑后。 当他看见自己妻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个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是她让自己妻子下跪的…… 如今,男人即便是后悔了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相公,你错怪那位夫人了,她没有……”女人生怕自己相公还在误会,便再次开口解释。 “好了。”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背,安抚着她此刻的情绪,“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了。” “那,相公你……”是不是该去找那位夫人道歉的话,女人还未说出口就被男人打断了,“好了,我不是说了,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了吗?” 女人垂下了眼帘。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自己相公心里面一只压着一块大石头,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相公劳累? 她只是想要帮忙,却没想到会被自己相公误会了。 而如今,女人对红夫人更觉得愧疚了。 身怀有孕的人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所以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男人像是看出了女人的心思,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好了,不许乱想,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请大夫。” 说完,男人转身就要走。 女人拉住了他,摇摇头,说道:“相公,我没事的。” 男人皱了皱眉,反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轻拍了拍,好声哄着:“你想让我担心吗?” 女人轻轻摇头。 “婷儿听话。”男人轻唤了声。 闻言,女人到底松了手,没再拦着男人,“那你快点回来。” “好。” 男人离开房间后,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妻子,他生怕自己妻子会趁自己不在,又去找那个人。 于是男人匆匆找了店小二来,让店小二给自己妻子找了个丫鬟,暂时陪着。 这次出来,男人并未带什么丫鬟,只因他妻子说,只想要和他在一起,不愿有被人来打扰。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 可是如今,男人后悔了。 他不该听了妻子的话,不带丫鬟出来,不然,也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事了。 想起此事,男人就很头疼。 其实他早该想到,自己妻子早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他唯有选择去面对。 要说面对,又谈何容易? 此刻,男人的心情很是复杂。 …… 一个上午,红夫人都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整个人好似一块木头般,一动也不会动了。 顾清浅看了看桌子上早已经凉掉的饭菜,叹了口气。 总是这样,也不是法子啊? “姐姐,那样的渣男根本就不值得你留恋!”顾清浅走过去坐下,愤愤地开了口。 听了这话,红夫人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转过头去,看向顾清浅,却没有说话。 顾清浅抿了抿唇,随即便握住了她的手,在给她力量,“姐姐,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咱们不差他一个!他也配不上姐姐!” 顾清浅现在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教训一顿那个男人了。 她就不该看在那女人的份儿上,轻饶了那男人! 这下好了,红姐姐不去找他,他反倒找上门来了。 这个渣男,到底要不要脸? 此刻,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将那个男人给骂了多少遍都不甘心! 她恨不得将那男人带到红姐姐面前,给红姐姐磕头认错! 自己渣还有理了还? “这样的人渣,早晚都会被世人给唾弃的!” 说起那个男人,顾清浅就觉得火大,她以为那个男人知道红姐姐住在这里以后,会识趣离开,哪里想到他会住到现在? 果然是渣男! 红夫人听了这话,不禁又看了红夫人一眼,却到底没有开口说话。 顾清浅急了,急到最后她也只能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到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红夫人也知道顾清浅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想让小丫头担心的,她张了张嘴,努力的想要说些不必担心她的话,但她发现,她开不了口。 她现在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男人看她时的那种眼神。 她想,他一定很恨她吧? 红夫人并不去想,在那个女人回去后,有没有将这件事和男人说清楚。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 终于,红夫人开了口:“我想一个人静静。” 红夫人不想让顾清浅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她想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吧? 顾清浅愣了一下,她不放心的看了红夫人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 或许,让红姐姐静一静也是好的吧? 顾清浅不得不松开了握着红夫人的手,然后起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在房门将要被关上的那一刻,她又看了一眼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子,叹了口气。 如今,这件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顾清浅没有离开,就在门外守着,她生怕屋子里面的人会想不开,做出一些傻事来。 虽然她知道,红姐姐很坚强,但这件事对于红姐姐来说,已经成为了她心里的一根刺,想要拔出来又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顾清浅也觉得心里难受。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像红姐姐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子,也会为情所困。 是啊,在爱情面前,即便是再坚强的人,受到伤害后也会一蹶不振。 爱情到底是个伤人的东西,然而我们每个人都避免不了要去触碰。 抬眸间,却见霍清风不知何时就站在了那儿,安静的也不说话。 见到这个男人,顾清浅心里便是一阵酸涩。 她曾经,又何尝不是被情所扰呢? 只是与红姐姐相比,她是幸福的,至少,他们都还爱着彼此。 此刻,顾清浅有一种想要扑进霍清风怀里的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朝他走去,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对方说:“她怎么样了?” 闻言,顾清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想,心病还须心药医,能让红姐姐好起来的药,也就只有那个将她伤了很深的人了。” 如今,顾清浅也是没了法子。 但想让那个男人来到红姐姐面前,又谈何容易? 今天,大概是她叹气最多的一天了吧? 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像现在这般多愁善感。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将那个男人带到红姐姐面前了,只是这样做,真的可以让红姐姐心里好过一些吗? 大多时候,我们经常会在意,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有些东西兴许当事人不知,也或许,是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却足以伤了一个人的心。 想到这里,顾清浅垂下了眼帘。 如果说,时间是可以疗伤的最好的药,那么,红姐姐又要等多久才可以痊愈呢? 看着顾清浅失神的模样,一向不会安慰人的霍清风在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只听顾清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是如此薄情寡义?” 闻言,霍清风一愣。 他不知道顾清浅为何会突然间问出这样的话来,可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候,只听顾清浅又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551章 :生了生了! 霍清风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他蹙紧眉心,就这看着将他视为坏男人的女子。 这事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 霍清风见顾清浅这般生气的样子,解释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没有开口。 他知道,红夫人的事让她的心情很不好,是以,就让她在他身上出口气也好。 此刻,霍清风就这么好脾气的站在那儿,任由顾清浅如何骂他,他都不曾反驳一个字。 这个时候,解释的话都是多余的,即便他说了她也不会听。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他甘愿站在这儿。 他想,大概是因为红夫人的事,让她想到了她自己。 霍清风知道,顾清浅在心里对他还是有怨恨的。 所以,她骂也好,打也好,他都毫无怨言。 他只希望,她心里能好受些。 如果,那个男人也肯对红夫人这样的话,大概红夫人心里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但,霍清风是霍清风,那个男人终究是那个男人。 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 眼下,骂也骂过了,可顾清浅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也知道,她这样做有些过分了,她不该拿他来出气,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那个男人一样渣。 顾清浅无力的垂下头来,她问道:“你也是男人,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霍清风:…… 这个问题倒是把他难住了。 这要他怎么答? 霍清风正在想,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见顾清浅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期许。 霍清风自然知道顾清浅心里的那个答案,只是他如今站在的角度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男人。 来实说,他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但,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妻儿,自是不会再想和红夫人有什么牵扯。 不过这样的话,霍清风到底没有说。 这不过是他自己的想法罢了。 霍清风看着顾清浅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 为了不让顾清浅多想,霍清风也就只能这么说。 顾清浅尽显失落,她垂下眼帘,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 霍清风心里一疼,伸出长臂来,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要相信,会好起来的。” 不知怎的,或许是一种感觉,让顾清浅选择相信他的话,“对,会好起来的!” “啊!夫人!” 顾清浅的话刚落,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闻言,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皆是一愣,二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女子惊慌失措的从一间屋子里跑了出来,大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因那女子的喊叫,顿时引了人来。 那女子抓住其中一个人,瞪大了一双眼睛,害怕的说道:“救命啊!” 见此,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对视了一眼,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事了,两个人都快步走上前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清浅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口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只是他们都站在那儿看着屋子里的情形,却谁都没有要进去帮忙的意思。 顾清浅推开人群走了进去,然而在见到屋子里的那个女人时,赫然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男人的妻子! 此刻,女人脸色惨白的倒在血泊里,哪怕已经很痛了,可她却是强忍着,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身边的椅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对顾清浅他们吃力的说道:“救……救……我的孩子……” 见这情形,顾清浅立马转头,刚想要对身后的这些人说,让他们去找接生婆来,就有人比她抢先了一步。 “快去找接生婆来!” 这道声音十分的熟悉。 不待顾清浅看向这个说话的人,那抹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冲了进来,直奔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顾清浅还在惊愕中,没能回过神来,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丫头,快去准备热水和剪子来!” 闻言,顾清浅立即回过神来,她点头,就直接冲了出去! 很快,顾清浅就端着盆热水和剪子回来。 可见这个时候,接生婆还没有来。 红夫人扶着那女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红夫人抬起头来,看向霍清风,说道:“快抱着她到床上去!” 这个时候,洁癖什么的全被霍清风抛在了脑后,他点头,便大步走到女人身边,弯下身,将女人抱去了床上。 红夫人往门口处望了望,见接生婆还没有来,不禁皱起眉头。 她又看了看那个床榻上的女子,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并未去看霍清风,却是对他开了口:“你先出去。” 霍清风知道这是在什么时候,所以,红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时,他也没有在意,更没有多说什么,穿着满身是血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姐姐……” 当顾清浅知道红夫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不免惊愕了下。 在她看来,红姐姐怎么可能有接生的经验? 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顾清浅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红夫人开了口:“你去扶着她。” 顾清浅不敢有所迟疑,她来到女人身边,照着红夫人的话去做。 “救,救我的孩子……”女人在顾清浅坐下时,便一下子抓住顾清浅的胳膊,忍着身上断骨般的疼,对顾清浅苦苦哀求。 顾清浅扶着她,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救你的孩子的。” 女人听了这话,好似放了心,抓着顾清浅胳膊的手的力度便松了几分。 此刻,顾清浅看向红夫人,她并没有去问她,可不可以这样的话。 她知道,既然红姐姐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她对接生这种事就还是有把握的。 现在,只有靠她们几个人的配合和努力了。 对于接生这种事,顾清浅就是个白痴,如今,她也就是照着红夫人说的话来做。 …… 屋子里,女人痛苦的尖叫声纠着门外的人的心,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个年轻的女子到底行不行。 此刻,霍清风也悬着一颗心,他站在门外,听着从里面传来的那道痛苦的叫声,紧蹙着眉心。 他只希望,她们能够没事…… “公子,接生婆来了!” 这时,叶朔带着接生婆回来了,只是屋子里的门紧闭,让人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快让接生婆进来!” 屋子里,传来红夫人的声音。 听了这话,霍清风朝叶朔点了下头,随即,叶朔便推开房门让接生婆进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叶朔听着那道痛苦的叫声,紧蹙着眉心。 他这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么不容易。 虽然说生孩子的人和他毫无关系,却还是被这里的气氛给传染了。 叶朔不免转过头去,看向霍清风,说道:“公子,这孩子怎么还没有生出来啊?” 霍清风:…… 这事问他,他又去问谁? “再等等。” 霍清风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那扇门,好似要将这扇门给看穿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那道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让门外的人听了,心里顿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正当他以为里面的人出事的时候,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门的那一瞬,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便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 门外的人在听到这婴儿的啼哭时,皆是松了口气,脸上不免露出喜色来。 而这时,男人才从外面回来,他见到门外站着的一群人时,心下一惊,赶忙扔了手里的东西就跑了过去! 男人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霍清风身上,见霍清风的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迹,心便更慌了! 男人来不及去问霍清风什么,伸手就要推门,然而却在这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旋即,就见到了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此刻,红夫人满脸的疲惫之色,甚至她的额头上全是汗。 显然,红夫人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站在门外。 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扫了男人一眼便抬脚,从他身侧走过,离开了。 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眼下已然让他顾不得别的事,他冲了进去,直奔向躺在床榻上的那个女子。 这时,接生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对男人说道:“恭喜恭喜,是个小少爷!” 男人听了这话,才转头看向接生婆怀中抱着的那个婴儿,当他看到那个小东西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男人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握住女人的手,动了动唇,“夫人,辛苦你了。” 说着,男人便抬手,拭去女人额头上的汗。 生了孩子之后,女人现在尽显疲惫之态,她轻轻摇头,说道:“不辛苦。” 话落,女人便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顾清浅,虚弱地开了口:“谢谢。” 男人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楚顾清浅的模样时,脸色立马就变了! 男人似是没有想到顾清浅会在这个地方。 顾清浅瞥了男人一眼,才对着床榻上,那个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的女人说道:“好好休息。” 说完,便不再看那男人一眼,转身走了。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 …… 等顾清浅走了,男人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绷住了下巴。 有些事,即便他不去问,也该从自己妻子方才说的那句“谢谢”里明白了些什么。 女人握住了男人的手,虚弱道:“若不是她们,怕我跟孩子早就没命了,阿言,你应该谢谢她们。” 男人在这一刻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阿言,到底要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女人好似看出了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开了口。 男人绷住了下巴,半晌才开口:“好了,刚生完孩子,要注意休息。” “阿言……”女人见男人这般,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却不再给她继续说下去机会,“听话。” 女人叹了口气,生气的松开了被男人握住的手,躺在那儿,看着房梁。 她知道她有些心急了,但她是真心想让那位夫人好的。 而且经过这事,她对那位夫人的好感便越发深了。 从她第一眼见到那位夫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这世间,没有哪个女人会傻到要将自己的相公推给别的女子,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相公欠了那位夫人的吧? 所以总是对那位夫人心怀愧疚。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去找那位夫人说情,对方就会原谅自己相公,但,到底是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不管怎么样,女人都是受害的一方。 女人想着,只要自己相公肯去找那位夫人认错,以那位夫人的善良和大度,一定会原谅自己相公的吧? 其实她也就是这么一想,心里却很没底。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恐怕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相公。 此刻,接生婆还抱着孩子,在逗他,“哦哦,真乖……” 见此,男人垂下了眼帘,心底,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 顾清浅走出去的时候,本想着要去看看红夫人的,但她在看到霍清风身上的血迹时,不禁心里一软,停下脚来。 想着平日里这么有洁癖的一个男人,如今竟能穿着这身沾了血的衣服在这里等她,即便是再冰冷的心也该融化了吧? 不知,忍着这身沾了血的衣服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走吧,去把衣服换了。”顾清浅主动牵起霍清风的手,就往他的房间走去。 这时候的顾清浅,也不怕别人以为是她迫不及待了。 霍清风的视线不由落在那只牵着自己手的小手上,心中微动。 这是在关心他吧? 回了屋,顾清浅毫不客气的走到衣柜前,打开,就只见柜子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件墨色衣衫。 顾清浅:……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该不会身上没钱了吧? 谁出远门,才只带这么两件衣服啊? 第552章 :你还是个男人吗 顾清浅忽然间想到了前些日子,霍清风给她的那些钱。 该不会,那是他身上所有的家当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怎么生活? 想了想,顾清浅到底还是觉得不可能,如果这男人身上没钱了,那他们住店的钱又是打哪儿来的? 顾清浅可不认为,叶朔那个抠门的家伙会掏出自己的腰包来。 这么说,霍清风身上还是有钱的,只不过他平日里不喜欢给自己买这些东西罢了。 顾清浅拿了柜子里的那件衣服,走过去,递给霍清风,然后她的视线不禁又落在了他那身沾了血的衣服上。 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 霍清风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伸手接过衣服。 “你先换吧,我去看看红姐姐。”说着话,顾清浅就要从霍清风身侧走过。 霍清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件衣服,在顾清浅从他身侧走过时,长臂一伸,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顾清浅不由停下脚来,回头看他,“干嘛?” 霍清风松了手,没说什么。 顾清浅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有事?” 顾清浅问了一句,她以为这个男人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霍清风摇头,说道:“你去忙吧。” 霍清风定定地看着顾清浅,不知怎的,他的眼神总让顾清浅觉得有些可怜,就好像她要抛弃了他一般,他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真的没事?”顾清浅有些不放心他了。 霍清风不知道顾清浅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点了下头,“没事,你不必担心我,快去看看她吧。” 霍清风口中所指的她,指的是红夫人。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谁担心你了?”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在担心他! …… 从霍清风房间里出来之后,顾清浅才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她回头,往身后的那间屋子看了看,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在换衣服…… 算了,都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需要她来操心? 这么想着,顾清浅才离开了。 她的身上也沾了血迹,只是她都在担心红夫人了,也就顾不得去换衣服。 她径自走到红夫人住的那间屋子门前停下,正要抬手敲门,却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不该来,可她若是不来的话,她又不放心。 今日的事,谁也没有想到,然而就在那个女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红姐姐出现了。 她毫无顾虑的帮助了那个女人。 有些事情,是骗不了人的,顾清浅能够看出,红夫人是真的不介意那个女人如今的身份。 怎么说也是情敌吧?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东西早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 顾清浅一直都知道,红夫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女子。 这么想着,顾清浅抬手敲响了房门,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红姐姐,是我。” 话落,只听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声音,好似那个人不在里面一样。 但顾清浅知道,那个人此刻就在里面,她只是不想出声罢了。 到底是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她以为,红姐姐出手帮了那个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将过去的事情放下些,但这终究是两码事。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因为那个男人的事,而牵连到无辜的人。 这也就是顾清浅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做了这样的事又会伤害到谁,红夫人都有想过。 只是这样一个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女子,为什么就没有人来珍惜呢? 只能说,当初那个男人抛弃了红姐姐,是因为他眼瞎了! 顾清浅又敲了敲门,对屋子里的说道:“红姐姐?” 想到红夫人之前的疲惫之态,顾清浅不免更加担心了起来,她绝不会以为,红姐姐回来以后就睡下了。 即便她再累,这个时候又怎么能睡得着? 此刻,红夫人满是疲惫之态的坐在那里,她听着房门外传来的声音,却是累的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不想让门外的人进来,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她想,一定是她疯了吧? 不然,又怎会去帮助一个曾经抛弃了自己男人的妻子? 这种事若是落在别人眼里,她一定是个傻子吧? 今日之事,红夫人之所以帮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私心。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不管是谁她都会帮的,所以,即便是那个女人,她帮了也不会后悔。 她做这些事,并不是想要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什么,她只觉得,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做的事,都该做的事。 她想,兴许是她真的累了,所以有些事,她也懒得去想。 顾清浅在门外站了会儿,确定屋子里的那个人没有要开门的意思,这才抬起眸来,看了看眼前这扇禁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姐姐,你好好休息。” 顾清浅说完,转身走了。 她想,这个时候她不该来打扰红姐姐,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 天色渐暗。 顾清浅给红夫人送来饭菜的时候,只见屋子里没有点灯,她站在门口,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这个时候,顾清浅并不知道红夫人是否在休息,她也不敢再出声,打扰了里面的人。 她在门外又站了会儿,才又叹了口气,离开了。 顾清浅心里有些烦躁,她没有回自己房间,也忽然害怕一个人,于是她在经过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时,不由顿住了脚步。 她转头,往那扇门看去,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能够找谁诉说心事了。 见到顾清浅主动来找自己,霍清风心里是高兴的,他自然知道,她来找他是为了何事,但他愿意听她说。 只因他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会比较好,他也不想看着她闷闷不乐的。 有多久,他们不曾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了? “红姐姐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顾清浅不免担心道。 毕竟都一天了,顾清浅不得不往坏处想。 霍清风安慰她,“不会。兴许,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想一些事情,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顾清浅来找霍清风,无非就是因为有些事情她自己想不明白,想要找个人来开导她罢了。 而她唯一想到的人,就只有他。 现在,除了能和他说些心里话以外,她不知道该去找谁说了。 渐渐的,她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很舒服,这大概就是因为,她释放了自己的心吧? 那么同样的,倘若红姐姐也释放了自己的心,那她和那个男人也会不会像他们一样? 如今,有了霍清风的肯定,顾清浅也就放心了许多。 到底是她多想了吧? 红姐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想不开的人? 这一晚上,顾清浅没有回去,她突然间害怕自己是一个人,又或是,因为今天的事,总让她心里感觉有个疙瘩在,想要在霍清风这里寻找安全感吧? 是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很缺乏安全感了。 而这样的感觉,也就只有在他这里才能够找到,她忽然想要依赖他,这样她就什么事都不用愁了。 因为有他在。 顾清浅原本是和霍清风在说话的,可不知不觉,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霍清风看着满是疲惫的她,却还要担心别的人,他心里禁不住就是一疼。 他起身,将她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生怕会吵醒了她。 …… 第二天。 顾清浅再次去给红夫人送饭菜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只是轻轻一推就被推开了。 她走进去,才发现这间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红夫人走了。 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下,也没有告诉顾清浅她走了,还是顾清浅去问店小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在昨晚上他们睡着以后就走了。 听到红夫人离开的消息,如果说自己没有一点失落的话那是假的。 红夫人走了,顾清浅就觉得自己身边好像缺少了一个亲人一般,让她很不适应。 大概是习惯了她们在一起时,打打闹闹的日子了吧? 所以才会在红夫人的突然离开之后,有些不舍。 毕竟以后,没有人陪着她嬉戏打闹了。 大概是因为她自私吧,她既然不希望红姐姐离开,但她心里很清楚,红姐姐不得不在这时候离开。 总不能继续住在这里,看到某个男人就伤心吧? 再说了,红姐姐只是回酒楼了,不住在这家客栈了而已,她若是想她了,还是可以去红姑娘酒楼找她的。 这么想着,顾清浅才不那么难过了。 吃了早饭,顾清浅与霍清风上楼的时候,再次遇到了那个男人。 顾清浅发现,那个男人的脸色有些憔悴,大概是因为他的夫人刚生完孩子,所以他要在身边照顾的缘故吧? 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身子都很虚弱,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即便这个男人想不住在这里都不行。 只要想到,自己妻子快要生了,这个男人却还在外面,顾清浅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做人家的丈夫!更不配做一个父亲! 明知道自己妻子肚子那么大了,还往外面跑。往外面跑也就算了,还出去那么久,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自己妻子随时都可能会生吗? 如果一个男人够爱一个女人的话,这些事情他又怎会想不到? 有些事情真是越想越气,顾清浅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男人,于是她在和这个男人擦肩而过时,故意伸长了腿,想要绊倒他。 谁知,男人却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一劫。 顾清浅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伸手,照着男人的后背退去! 男人明显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的稳住了身形。 哟呵! 正当顾清浅想要再对那个男人出手的时候,却被霍清风给拦下了。 顾清浅当即一个眼神过去,意思让霍清风放开她,但霍清风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顾清浅挣了挣,无奈还是不行。 “放开我!我今日就要找这个男人问清楚了,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顾清浅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着男人的背影说道。 她就是为了让他听见! “浅浅!”霍清风想要拦着顾清浅,却又怕会不小心伤到她,只能松了手。 可他刚一松手,顾清浅就冲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手拎着男人的衣领,垫着脚尖,怒视着男人的眼睛,开了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你就去找红姐姐道歉!要她原谅你!” 这是顾清浅第一次,这样大胆的站在男人面前,与他说这样的话。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为红姐姐讨个公道了! 面对顾清浅好似要吃人般的眼睛,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好似根本就听不懂顾清浅说的话一般。 顾清浅见男人这副模样,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初为人父的份儿上,还有他的妻子需要他照顾,她早就动手了!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红姐姐才会这么伤心的,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比一个人的无情还要更伤人心的了。 男人根本就不怕顾清浅。 他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顾清浅。 而他这样,对顾清浅来说就像是在挑战她的耐性一般,让人气得冒火!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红姐姐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结果这男人却是连一句“谢谢”这样的话都没有,她要是还能忍的话,那就太对不住红姐姐了! 不行,她今日必须要给红姐姐讨一个公道回来!不然她心里不会好过! “我看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吗?”顾清浅咬着牙说道。 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的形象了,这些东西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 现在,她只想要为红姐姐做点什么。 有些事红姐姐不好说,那她就替红姐姐说,她要让这个男人明白,当年他抛弃红姐姐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第553章 :爬墙啊! 顾清浅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这男人脸上的面具,让大伙儿都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本来顾清浅不想惹什么事儿的,毕竟这男人刚做父亲,但只要想到她那可怜的红姐姐,她就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了这个男人! 除非他跪在红姐姐面前,否则的话,他就休想要离开柳城! 此刻,男人已不似之前那副温和的模样,他的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有去想,可是,若要让他去给那个女子道歉的话,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是,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对不住她。”男人看着顾清浅,淡淡地开了口。 他并没有和顾清浅说他有什么不得已离开的苦衷,对他来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必要撒谎! 男人道歉的话在顾清浅看来,一点诚意都没有,好似,不过是他随口那么一说罢了,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大概是因为不喜欢一个人,所以那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喜欢吧。 顾清浅拎着他衣领的手不禁又用了几分力气,她眯着眼睛,“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找红姐姐说啊!” 男人听了这话,垂下了眼帘。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想到自己当时对她的态度十分的不友好,他心里不免愧疚起来。 他想,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吧? “既然你已经承认是你自己错了,那你就去找红姐姐,向她道歉,要她原谅你!”顾清浅急了。 这男人的态度让她十分不爽! 男人沉默了。 “你……”顾清浅抡起拳头就要往男人脸上招呼过去,霍清风却上前一步,阻止了她,“浅浅,给他点时间,我想有些事,他看到了,也会想明白的。” 霍清风不想让顾清浅因为这个男人而伤了她的手。 眼下,霍清风都已经这么说了,若是顾清浅再动手,那就是不给霍清风面子。 正好她现在也需要找个台阶下,不然她也会很没面子。 “我的话已经带到了,至于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像个男人一点,做事不要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说完,顾清浅直接带着霍清风离开了。 显然今日之事,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承认自己错了,她还以为,这渣男会觉得自己没错呢! 看来这渣男还有点儿良心! 若是这男人做的太绝情的话,怕是顾清浅的那一拳头,就真的要落在男人脸上了! 顾清浅走了没几步,又转过身去,对着男人挥了挥拳头,吓唬之意不要太明显! 霍清风:…… 他知道他家浅浅是为了红夫人好,可,就她这小拳头,那个男人会怕吗? 霍清风想,倘若那男人真的是渣男,怕早就对顾清浅动手了吧? 又哪里会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被挨打? 事实证明,这男人也不是无可救药。 等顾清浅走远了,看不到那个男人了,霍清风才抬起手来,握住她还在空中挥舞着的小拳头,说道:“好了,他看不到了。” 顾清浅这才放下了手,没好气的往楼下的那个男人白了一眼,然后动了动手腕,眯起眼睛,危险的说道:“若是这个渣男不去道歉,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嗯。”霍清风只能点头,配合着她,然后牵起她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 就在顾清浅经过那对夫妻住的房间时,她不由得停下脚来,转头,便看向了那扇门。 她在门口的地方站了会儿,垂下了眼帘。 承认错误的男人,说明他还不是太差,还有得救。 顾清浅只希望,那个男人是真的知道错了吧? 那么,她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清风,你说每个人犯了错以后,到底该不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呢?”顾清浅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霍清风。 她的眼睛里,黑是黑,白是白,爱恨分明。 霍清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顾清浅会突然间问他这个问题。 怎么觉得,她意有所指呢? 顾清浅的那声“清风”让霍清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即便是后来在一起,她也只是用“你”来唤,不曾像今天这般唤他的名字。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彼此之间再也没了误会。 他的喉咙动了动,才点头,“嗯。”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垂下眼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怎的,见她这样子,霍清风的心不由紧了起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就听见顾清浅开了口:“那么,如果是罪大恶极之人呢?” 霍清风:…… 这是在考验他吗? 霍清风咳嗽了下,说道:“这样的人自然不能给机会。” 顾清浅听了,只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霍清风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抬脚从他身侧走过。 霍清风不禁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刚才,浅浅看他时的眼神别有深意呢? 莫名的,霍清风好像直接就被顾清浅给定了罪名,好像,他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罪大恶极之人一般! 霍清风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浅浅。”霍清风转身,赶紧追了上去。 他生怕浅浅会因为这事,又牵连到他。 霍清风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追上去,握住顾清浅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浅浅。” 顾清浅脚下一顿,她看向霍清风,旋即就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来,就又要从身侧,往相反的方向走。 完了。 霍清风以为,顾清浅又生他的气了,急忙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有机会从自己身边逃离,“浅浅,你要去哪里?” “我不放心。” 顾清浅的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霍清风见了,抿了抿唇,开了口:“好,我陪你一起去。” “嗯。” 顾清浅点了下头。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被红姐姐拒之门外,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她。 谁知,当马车停在红姑娘酒楼门外的时候,却见酒楼的大门紧闭。 顾清浅不禁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而后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她跑过去,推了推酒楼的门,“红姐姐!”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想着,红姐姐会不会离开了柳城? 以红姐姐的性子,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然,这么大一家酒楼,怎么说关门就关门了? 这时,霍清风走到顾清浅身边,他抬眸,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安抚道:“她没走。” 顾清浅一听这话,抬起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似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只听霍清风说道:“你看,这里挂了个牌子。” 闻言,顾清浅先是一愣,旋即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大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只写了俩字:“有事。” 顾清浅:…… 她抽了抽嘴角,这……倒是像红姐姐的风格。 “怎么我来时没看到?” 顾清浅有些尴尬,她瞥了一眼那个牌子,只怪这牌子太小了,而且又挂在不起眼的地方,她自然会看不到了! 重点是,红姐姐现在到底有没有在里面? 霍清风像是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开口道:“想进去?” 顾清浅回头看他,点头,“嗯!” 她当然想进去了! 只是,这男人有什么办法? 再去看那个男人的时候,就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顾清浅撇撇嘴。 她倒是要看看,这男人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飞檐走壁?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顾清浅被霍清风带到了这家酒楼的后巷里,她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高墙……这个高度,要爬上去的话根本就是小意思! 顾清浅拍了拍手,然后上前一步,两只手趴在墙上,作势就要爬墙。 霍清风就站在一旁看着她,问道:“你做什么?” 顾清浅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 “爬墙啊!” 不然怎么进去? 霍清风:…… 他不是不相信她的实力,只是,凡事都有个万一,这若是万一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好? 而且,有他这个夫君在,又怎会舍得让她爬墙这么辛苦呢? 顾清浅没搭理他,继续爬墙。 霍清风:…… 他咳嗽了下,说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纳尼?” 顾清浅刚刚一脸懵逼的回头,就觉得腰间一紧,接着就被某个人带着飞身而起,轻而易举的就翻过了高墙。 顾清浅:……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某个人。 “你怎么不早说?”顾清浅抱怨了一句。 早知道某个人会动用轻功的话,她还费这么大的功夫干嘛? 顾清浅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跟个小丑似的,而且还让某个人看尽了她的洋相。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顾清浅一把推开霍清风,瞪了他一眼就走。 霍清风满脸不解。 浅浅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可当真是应了老四的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 霍清风叹了口气,只好厚脸皮的跟在了她身后。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就在这里自己玩儿吧。”顾清浅忽然停下脚来,对着霍清风说道。 霍清风不由皱起眉头,一副伤心的模样。 顾清浅:…… 她挠了挠头,尽量婉转的开口:“你看你一个大男人的,和我们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多不好?” 说着话,顾清浅抬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霍清风脸上的表情。 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有没有不高兴? “好吧。”霍清风只好答应下来。 浅浅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那你要乖乖的哈!不要乱跑哦!” 霍清风:…… 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孩子了吗? 霍清风到底听了顾清浅的话,乖乖的站在那儿,没有乱跑。 …… 顾清浅像做贼似的,偷偷溜去了红夫人住的地方。 明明,她和红姐姐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她心里就是在害怕会被人抓到。 她想,大概是因为附近太安静了吧? 才让人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 顾清浅轻手轻脚的来到红夫人的房间门口,然后往四处望了望,发现没什么人,这才伸手去推房门。 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清浅先是将脑袋往门缝里探去,往屋子里看了看。 然而,这偌大的屋子里,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顾清浅抬脚走了进去,“红姐姐?” 回答她的,除了寂静以外,就只剩下她呼吸的声音了。 顾清浅伸长了脖子往屏风后面走去,却见那张椅塌上也是空空如也。 顾清浅想,难不成是红姐姐真的因为伤心过度,离开柳城了? 这么想着,顾清浅径自走到衣柜前,打开,就见里面摆满了一柜子的衣服。 顾清浅:…… 看这样子,应该……不像是离开柳城了吧? 霍清风在后院里等了没一会儿,就见到满脸失落的顾清浅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朝她走过去,两手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 顾清浅叹了口气,说道:“红姐姐不在。” 听了这话,霍清风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你说,她是不是走了?”顾清浅抬起头来,眼睛有些湿润地看着他。 霍清风心里一疼,“你确定她走了?” 是他低估了她们之间的那份有情。 他没有想到,她会为了红夫人的事这么难过。 顾清浅却是摇头,“她的衣服和首饰都还在。” 霍清风听了,松了口气,安慰道:“那她就没有走。” “那红姐姐会去哪儿?难不成这个时候,红姐姐还出去散心了?”顾清浅的一双水眸里尽显担忧,她眼巴巴地将他看着,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给的答案。 似乎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一些。 闻言,霍清风俊眉深锁,想了想才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顾清浅叹了口气。 希望是这样吧…… “再等等。”霍清风拍了拍顾清浅的肩膀,柔声安抚了一句。 事到如今,顾清浅也只好点头,她随着霍清风在后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脑袋靠在霍清风那宽厚的肩膀上,看着天空。 此刻,哪怕风景再怎么好,顾清浅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园子里的景色。 第554章 :进贼了? “清风,你说红姐姐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顾清浅的声音很轻,她总是会禁不住的就往坏处想,“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如果真的要离开,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衣服和首饰没有了还可以再买,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若是她真的就这么一走不回来了,那她们今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够相见了。 顾清浅的目光往远处望去,心里似乎有化不开的惆怅。 霍清风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她会回来的。” 不知怎的,霍清风就是相信,红夫人会回来的。 这就像是在打仗一样,不管输赢如何,首先自己就要想着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那还谈什么输赢? 顾清浅点头。 有了霍清风的话,她便越发坚定起来。 “她一定会回来的!” “嗯。”霍清风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等。” 顾清浅抬起头来,看着霍清风的眼睛。 这大概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吧? 所以,他说的话,她都没有怀疑。 他可以毫无怨言的在这里陪她,放下他的身份,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像他这样呢? 他真的为她付出了许多,是以,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两个人这么一等,一直等到日落,都不曾见红夫人回来。 霍清风没有问什么,就只是抱着她,坐在这园子里,与她一起看着日落。 他怕她会着凉,于是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她披上,旋即又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顾清浅只觉得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他的衣服上,带着只属于他的味道,很是好闻。 顾清浅同样也怕霍清风着凉,运势就要去脱那件衣服,却被霍清风阻止。 “当心着凉。”霍清风说着,便拢了拢她身上的身上,十分小心的样子,生怕她会着凉了。 顾清浅拗不过他,只好展开一边的衣服,旋即歪着脑袋看向他,“要不一起?” 这本是件难得的美事,岂料霍清风却是摇头拒绝了,他伸出手来,将衣服为她披好,才开了口:“照顾好自己。” 听了这话,顾清浅心中微动,她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动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夫人,小心脚下!”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行至酒楼门前,小厮搬了长凳过去,在马车里的人出来时,放在她的脚下。 今日的红夫人一改往日里的一身红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白色衣裙,略施粉黛,乌发单是用了一支簪花点缀,与往日里的那个她相比起来,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柔和。 不再让人觉得不易接近。 进了酒楼,红夫人并未往楼上走,她顿了顿,便转身,要往后院儿去。 下人们见了,面面相窥了一眼,倒也没有谁敢站出来说些什么,就跟在他们夫人身后往后院的方向走。 这一次,他们都察觉到了夫人的不同,不过是从外面回来,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闷闷不乐了,甚至让他们觉得陌生。 心里不由揣测着,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夫人吗? 夫人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 难道是因为心情不好?是谁招惹了他们家夫人? 在外面散了一天的心回来,红夫人心里也不觉得好过了一些,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所以才想要到后院走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了。 这么走着,红夫人也想了一路。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不知是谁小声喊了一句:“那里有人!” 闻言,红夫人不由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就见那人瞪大了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的手指着某个方向。 红夫人不禁皱了皱眉,她下意识的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的长廊底下,有两抹黑影。 因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个拐角,所以只能让人看到他们两个的背影。 红夫人第一反应就是,她这酒楼里进贼了! 天,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她这里来偷东西,看来那两个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红夫人立即朝身后的几个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领命,抄起墙角的家伙就小心翼翼地朝那两个人靠近。 这时,听到脚步声,霍清风的耳朵动了动,他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等到脚步声靠近,他才抱着顾清浅起来! 同一时间,在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对方就已经举着手里的家伙打了下来! 霍清风眸色一沉,抱着顾清浅往后退了一步! 见这情形,顾清浅有些慌了,她往那两个人身后看去,就在看到那个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女子时,她的面色不禁一喜,急忙喊了声:“红姐姐!” 而同一时间,那两个就要对顾清浅他们动手的两个人在听了这话之后,动作一愣,不由面面相窥了一眼,待看清楚顾清浅的模样时,两个人立马将手里的家伙扔下,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姑,姑娘?” 两个人一脸懵逼! 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顾清浅的声音,红夫人原始是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禁不住面色一喜欢,“小丫头?” 红夫人快步走过去,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开口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红夫人满是诧异的看着顾清浅,然后又往院子四处望了望,似是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顾清浅看了一眼霍清风,咳嗽了下,开了口:“我在等你回来啊!”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 红夫人一皱眉,“等我?” 顾清浅点头,旋即走上前,挽着红夫人的胳膊,说道:“嗯,你离开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担心的连水都喝不下了!所以才打算来找你的!” 红夫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她的视线越过顾清浅,落在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惊讶地开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大门不是锁着呢吗?” “额……”顾清浅面色一窘,她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毕竟翻墙这种事情说出去到底不光彩。 红夫人好似从顾清浅脸上看出了什么一般,开了口:“你们该不会是,爬墙进来的吧?” 顾清浅:…… 好吧,这种事情也怨不得红姐姐能够猜到,毕竟除了爬墙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顾清浅没说话。 红夫人转头,视线落在了院子里的高墙,而后又看了看霍清风,抱着胳膊,用一只手托着下巴,说道:“真是看不出,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诶,小丫头,是不是你将你相公给带进来的啊?” 红夫人不是小瞧了霍清风,而是霍清风的那只跛脚……肯定就越不过这高墙。 所以,红夫人才会认为是顾清浅将他带进来的,想到那个画面,红夫人就觉得好笑。 试想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被人给拎着,那模样得多滑稽啊? 红夫人不免掩嘴笑了两声。 身后的下人们都惊呆了! 夫人,夫人这是笑了吗? 他们可是一整天都没见到过夫人笑啊! 果然还是姑娘厉害! 下人们不禁为顾清浅竖起了大拇指,如今,怕是也就只有姑娘才能博他们家夫人一笑了吧? 可见在他们夫人心里,姑娘的位置有多重要了。 如今,这些下人们都将顾清浅给捧得高高的,全都在仰视她。 当然了,这个时候顾清浅自然不知道这些人都将她捧成了神一样伟大的人,她只是觉得,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那个……”顾清浅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身上看了看,这个时候,她若是说不是的话,那么霍清风岂不是就暴露了吗? 顾清浅咳嗽了下,开了口:“姐姐不妨猜猜?” 红夫人很是配合的将顾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嗯,我看一定是的,以小丫头你的本事,这点儿事对你来说还不难。” 红夫人对顾清浅那可是信心满满。 顾清浅:…… 她只觉得她现在压力山大怎么办? 顾清浅莫名的有点心虚,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扯了扯嘴角,“原来在姐姐心里我是这么厉害啊?” 红夫人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肩膀上,“那当然了!” 顾清浅笑的很假。 想了想,其实她和霍清风都是一家人,所以有些事情没必要太过计较吧? 那,不管是谁带谁进来的,不都一样吗?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些,她最不喜欢邀功了,因为不是她做的事,她会觉得内疚。 顾清浅松了口气。 有时候这心病还真是吓人! 正当顾清浅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红夫人就突然凑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诶,你们该不会是借着我这地方,来这里谈情的吧?” 顾清浅:…… 她抽了抽嘴角,有些鄙夷的看了红夫人一眼,“姐姐你可真会想,我哪儿有心思在这里谈情啊?” 红夫人眨巴眨巴眼睛,旋即看向霍清风,又对着顾清浅说道:“难道不是吗?”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已经无言以对了怎么办? “姐姐,我想问一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俩在这里谈情说爱了?”顾清浅凑过身去,学着刚才红夫人的样子说道。 红夫人同样凑过身去,开了口:“我们都看见了,你再不承认也没用。小丫头,老实说,你不是来找我的吧?不然怎么有心思在这里谈情说爱了?” 两个人这副模样,好似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一般,使得那几个下人都不禁竖起了耳朵,八卦的想要听听这两个人到底在偷偷的说些什么? “姐姐,怎么说的我好像很没有良心似的?你看我想你了,大老远的跑来找你,结果你倒好,不但将我拒之门外,还这么晚才回来,让我好等。”顾清浅抱怨道,“你听我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染了风寒了!” 说着,顾清浅还很假的打了个喷嚏。 红夫人:…… 这丫头,真当她看不出来吗? 这个喷嚏打得未免也太假了吧? 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心也就罢了,但是要不要这么考验她的智商? “小丫头,你下次演戏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儿?”红夫人毫不客气的揭穿了顾清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顾清浅:…… 她是谁啊? 脸皮会这么薄吗? “看你说的,我会骗姐姐你吗?”顾清浅用肩膀撞了红夫人一下,朝她递了个眼色。 红夫人见她这样,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这脸皮厚的家伙! “行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咱们就回去坐吧,院子里这么凉,小丫头你可不要冻出病来才好,不然就是姐姐的罪过了。”红夫人说着,便伸出手来,裹了裹顾清浅身上的那件,快要滑落下来的衣服。 她瞥了霍清风一眼。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会这般贴心,大概是因为,小丫头嫁给了爱情吧? 其实这样的爱情,一直都是红夫人想要的,虽然简单,但两个人都很幸福。 只是这样的爱情,也只有她羡的份儿,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拥有爱情了吧? 本来红夫人这次回来,心情还有些沉闷,可是见到了顾清浅以后,她留将这些烦恼通通抛在了脑后! 人总要想明白的不是吗? 不可能永远都被过去的事情束缚住手脚,这样难成大事。 这么想着,红夫人心里也好受了些,对她来说,顾清浅就是她的开心果。 有小丫头在,似乎什么不开心的事都烟消云散了! 此刻,顾清浅并没有不识趣的去问红夫人,为什么要离开这样的话。 她看着身边的女子,虽然女子一副很轻松的模样,可她知道,那不过是她装出来的假象罢了,为的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回了屋,红夫人便招呼着顾清浅走到桌子前坐下,开口问道:“小丫头可吃过饭了?” 顾清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和霍清风就在院子里坐了一天,她上哪儿吃东西去啊? 这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儿饿了。 第555章 :她的故事1 顾清浅抿了抿唇,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现在“饿了的”意思表达出来,生怕红夫人会不知道她饿了似的。 红夫人禁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就对着屋子里的下人说道:“快去让厨子做几道菜来!都快把我家小丫头给饿坏了!” 下人听了,也没敢怠慢了,赶紧就跑了出去。 回头间,红夫人看了看那个不大喜欢的男子,又看了看她家小丫头,虽然她很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碍眼,但到底是小丫头的相公,她多多少少都是要看在小丫头的份儿上,给这男人留有几分面子的。 只是…… 红夫人的视线落在顾清浅身上的时候,旋即又对着身边的下人开了口:“去那件披风来。” 下人立马跑去拿了件披风回来。 红夫人伸手接过,旋即站起身来,走到顾清浅身边,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拿来,扔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 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霍清风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他用一双冷眸不满的看向红夫人。 怎么他自己的妻子还需要别人来关心了? 红夫人自然是察觉到了霍清风对她的不满,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她关心她家小丫头还有错了? 哼,就让这个男人心里不舒服去吧!关她什么事儿? 红夫人将披风给顾清浅披上之后,这又将绳子系好,才走到一旁坐下,然后挑衅般的瞥了霍清风一眼。 顾清浅看了看红夫人,又看了看霍清风,莫名的有些头疼。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就像是上辈子的仇人似的?每次见面都会有一种要拔剑杀敌的感觉? 顾清浅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在装傻。 她这个时候怕是不能站出来说些什么吧? 一旦帮着谁说话了,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得罪了另一方,所以,她才没有这么不知趣呢! 红夫人就盯着霍清风,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敢不敢将顾清浅身上的披风脱下来。 显然,霍清风并不打算和一个女人计较。 罢了,看在这女人心情不好的份儿上,他还是不要招惹她了,以免生出什么事了,让别人觉得是他欺负了她。 霍清风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他也自然看得出,这里有个人不欢迎他。 但,浅浅在这儿,他是不会走的。 霍清风此刻的态度坚定,面对红夫人投来的眼神,他直接忽略了。 红夫人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 这个男人,骄傲得很嘛? 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顾清浅到底忍不住出了声:“姐姐,要不要来点儿酒?” 顾清浅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只因她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出该说些什么话来。 然,她的话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她强烈的感觉到,某个人看向她时的那种眼神,很显然,那个人并不想让她碰酒。 顾清浅轻扯了下唇角,小心翼翼的朝霍清风看过去,用眼神在跟他交流,“只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霍清风将顾清浅眼神里的意思看的一清二楚。 很显然,霍清风的态度早已经说明了一切,明确的拒绝了顾清浅。 顾清浅:…… 她撇了撇嘴。 怎么这个男人管得这么严? 不就是喝一丢丢的酒吗?她又不是没喝过咋滴,还怕她喝醉了不成? 说实话,顾清浅还真不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应该很不舒服吧? 顾清浅这么一提议,红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她的眼睛亮了亮,点头,“好啊!原来小丫头你也会喝酒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喝呢?” 也不知红夫人是无心还是有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清浅听了,总觉得这句话里别有深意,好似是在暗指什么一般。 顾清浅不想扫了这么好的兴致,她笑了笑,开了口:“喝是会喝,不过酒量不大好,若是等会儿不小心喝多了,发起酒疯来,姐姐你可扯被我吓着才是啊!” 红夫人挑了挑眉,“你放心吧,发酒疯的人姐姐我见得多了,不差你一个!” 顾清浅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她这么说,是为了说给霍清风听的,但没想到,她的话不但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更让某个人的脸色阴郁了! 这就有点吓人了。 顾清浅心虚的低下头来,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等到茶水下肚,那沁人心脾的冰凉感才使得她心里舒服了些。 说实话,她现在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这种滋味儿真心不好受,她干嘛偏要坐在两个人中间呢? 正当顾清浅打算换个位子坐的时候,下人们已经端来了饭菜。 顾清浅往那些菜上面一看,眼睛不由亮了亮,她转头,难掩兴奋地开口:“红姐姐,你也太好了吧?” 桌上的这些菜赫然都是她爱吃的! 可见红姐姐真是有心了!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 红夫人淡淡地瞥了顾清浅一眼,开了口:“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有这么感动吗?” 话是这么说,红夫人心里却同样高兴着。 她只是想要对她家小丫头好而已。 顾清浅点头,“当然有了!” 瞧着顾清浅就为了一点儿事高兴的样子,红夫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样可不行啊小丫头,不然以后会吃亏的!” 红夫人在说这话时,有意看了霍清风一眼。 顾清浅自然差距到了她的眼神。 顾清浅咳嗽了下,然后就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些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姐姐,可以吃了没?” 她不是饿坏了,而是在这个时候只想要转移红姐姐的注意力,不然她多不好做人呀? 幸好,红姐姐没再给她出什么难题。 “看把你饿的,肯定是某个人没有照顾好你。”红夫人说着,便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鸡翅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 顾清浅:…… 红姐姐口中所指的那个某人,恐怕不去想也该知道是谁了吧? 这一顿饭,红夫人并没有让顾清浅喝多多少酒,倒不是看在霍清风的份儿上,而是她不想让她家小丫头难受。 这酒一旦喝多了,是很伤害身体的。 红夫人她自己也没有喝多少,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要来和一醉方休呢? 只是,她现在还不行。 一顿饭下来,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红夫人原本是想要留顾清浅下来的,但又怕某个会不乐意,于是只好说道:“小丫头,天色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红夫人就要吩咐下人人去准备马车。 “姐姐,你怎么忍心赶我走?”顾清浅撇撅着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红夫人。 红夫人一听这话,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你还不想走了?” 红夫人觉得奇怪,往日里,她要留这小丫头,小丫头都不肯住在这儿,今日是怎么了? 红夫人想到了顾清浅来找她的目的。 她知道,因为她的不辞而别让这小丫头担心了,怕是小丫头今日来,瞧见大门是锁着的,这才会翻墙进来吧? 如果说红夫人心里不感动的话,那是假的。 她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而如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嗯!我今天晚上还真就不想走了!”顾清浅的态度坚定,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红夫人下意识的看向了霍清风,又对顾清浅说道:“你舍得你家相公吗?” 顾清浅:…… 又来了…… “舍得啊!”顾清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一句。 红夫人可不相信她的话,“就算你舍得,你家相公也舍不得你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某个人难得的开了口:“你就在这儿吧。” 这话是对顾清浅说的,言下之意就是,让顾清浅在这里好好陪陪红夫人。 霍清风到底不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既然浅浅这般担心红夫人,倒不如让她留下来。 难得红夫人放开了,两个人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显然,红夫人没想到霍清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没有听错吧? 这男人竟舍得小丫头? 红夫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顾清浅在心里默默感动着,她怎会不知道,霍清风是考虑到她才这么做的? “这样好吗?”红夫人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终是出了声。 顾清浅赶在霍清风前面开了口:“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闻言,霍清风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下头,向红夫人告辞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霍清风离去的方向,红夫人到现在还没能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顾清浅,问道:“小丫头,你相公真就这么走了?” 顾清浅点头,“是啊!怎么了?难道姐姐想让我跟他一起走?” 红夫人没说话。 顾清浅松开了她,假装生气的样子,抱着胳膊,“既然姐姐想让我走,那就走就是了!” 说着,顾清浅抬脚就要走。 红夫人却是一屁股坐下来,无力地说道:“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强扭的瓜不甜,我总不能勉强你不是?” 顾清浅脚下一顿,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觉得红姐姐的情况好像不大好呢? 她转身,在看到无精打采的那个女子时,心里微微一疼,她走过去,就见女子已经端起桌上的酒杯喝起酒来。 顾清浅看了看屋子里的这些下人,开了口:“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下人们听了,不禁看了红夫人一眼,犹豫了下,才都退了下去。 等下人们都离开以后,顾清浅才走到红夫人身边坐下。 她看着此时的红夫人,不禁绷住了下巴。 其实,红姐姐一直都在强忍着吧? 她只是不想让霍清风看到她的狼狈…… 顾清浅真该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走了,不然,还不知道红姐姐要怎么办呢? 看红姐姐这架势,怕是今天晚上要喝个不醉不归了。 “姐姐,你心里有什么可以和我说啊!” 眼下,屋子里也没什么人了,就算红姐姐想哭,也没有人会看见。 顾清浅知道,红姐心里一定很难过。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红夫人看向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然而她这笑却让人看了不由心疼得紧。 她说道:“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明明已经很忙过了,却还要假装坚强。 顾清浅知道她忍的难受,开口道:“姐姐,你能和我说说,你和那个人的故事吗?” 对于这件事,顾清浅一直都觉得,这是红姐姐的隐私,不能问。 但,她到底不忍心看着红姐姐这个样子,想要疗伤,就必须知道他们过去的事情。 顾清浅知道,这件事对红姐姐来说就是心里难以拔出来的一根刺,但若是一直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话,兴许这根刺就会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时间长了,就更难以拔出来了。 可见这时,红夫人还在假装听不懂顾清浅的话一般,她眯眸看着顾清浅的眼睛,好似已经喝醉了一般,开口道:“小丫头,你在说什么啊?” 红夫人说着,便又将手中的酒杯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口,“我和那个人,哪儿有什么故事啊?” 提起那个人,红夫人便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顾清浅叹了口气,“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好过一些?” 闻言,红夫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旋即她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顾清浅也不催她,只等着她自己把事情想明白,“姐姐,我只知道我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或许我不能够帮姐姐做什么,但我想做一个聆听者。这些年来,姐姐都把一些不开心的事给憋在心里了,心被压着,又怎会觉得轻松呢?或许,姐姐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放下过去的机会。” “放下过去?”红夫人皱了皱眉,重复了一句顾清浅说的这几个字,然后再次陷入了沉思,“有些事说出来,真的能够忘记吗?” 顾清浅点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第556章 :她的故事2 “难过吗?”红夫人垂下了眼帘,深吸了口气,心中似有化不开的惆怅。 顾清浅没说话,在等着她。 “小丫头,你知道吗?”红夫人抬眸,看向顾清浅,一双水眸里满是痛色,她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知道难过的滋味了,我以为,我经历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我以为,我可以忘掉……” 说着,红夫人轻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来。 许是因为今天晚上喝了酒的缘故吧,让她把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其实憋了这么久,她也想要找个人诉说,但这些年里,她都没有找到一个肯倾听她故事的人…… 是谁说酒可以消愁? 不过是愁更愁罢了。 红夫人端着酒杯,仰头,便将那杯酒给一饮而尽了。 此刻,她也不怕让顾清浅瞧了她的笑话,说起来,面子这东西真的没那么重要,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小丫头面前失态了。 心里的痛来得很快,不禁让红夫人又想到了那个,她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那一天了,“小丫头,你别看姐姐现在过的不错,姐姐以前可是受了不少苦的……你知道吗?姐姐以前就是个乞丐,和母亲相依为命,没人看得起我们……” 说到这里,红夫人便再次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伤痛,好不让顾清浅看到。 但是,她却不知道,她脸上的伤痛早已被顾清浅收进了眼里。 顾清浅抿住了嘴唇,握住了红夫人那只有些冰凉的手,“其实,姐姐你之前带我去后巷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 顾清浅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红夫人带着她去了后巷里所看到的一幕。 那天的事情,她永远也不会忘,更不会忘记,当时红姐姐眼睛里的那抹伤痛。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猜到,红姐姐的过去,很不幸福。 红夫人无力的看了顾清浅一眼,又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做个乞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还有母亲,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母亲离开后的那几年里,我很害怕,害怕会有人跟我抢吃的,赶我走……” 红夫人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小丫头,你知道那种与人抢食的感觉吗?人在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管吃什么都是香的,甚至连狗吃的剩饭都觉得是这世间最好吃的东西了。那几年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总之,反正有吃的东西我就会去抢,只想把自己肚子填饱了再说,那个时候,我真的顾不得其它了。” 顾清浅认认真真的听着红夫人与她说的故事。 她虽然猜到,红姐姐过去的日子并不好,却没有想过会这么苦。 这些年来,红姐姐一个人经营这家酒楼就已经很辛苦了,但她是成功的。 这世上,有谁能够到像她现在一样呢? 一个人在成功之前,必定是要吃点苦头的,这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饭,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得靠自己。 或许你可以选择依赖别人,但那样的依赖终究不是一辈子的,未来的路还是得靠自己走。 顾清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聆听着她的故事。 其实有些事情,红夫人觉得没有必要告诉顾清浅,但有些事在心里积压的时间长了,就想要找个人来诉说。 许是因为情绪一时失控,才让她把自己小时候的事也说了出来。 那些年里,她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哪怕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也无法忘记,在那几年里吃过的苦。 正是因为她吃的苦多了,才明白,有些人的不容易。 所以在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小丫头,我和你说这些,你不会嫌弃我吧?”红夫人忽然间握住了顾清浅的手。 顾清浅勾了勾唇,握紧了对方的手,摇摇头,说道:“姐姐这是哪儿的话?我像是那种人吗?” 不知怎的,在听了顾清浅的话以后,红夫人松了口气。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些人嫌弃她的眼神,在那些人眼里,她很脏很脏,以至于,让他们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有些痛是藏在心里的,这辈子也没法忘记。 红夫人以为,自己小时候经历的这些苦已经够多了,但其实,那才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那几年里,我过得很辛苦,记得有一天,有个人跟我说了个地方,他说,只要去了那里就可以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穿。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哪里经受得住这样得诱。惑,于是就跟着那个人去了一个地方,等饭去了之后我才发现,他说的那样好的地方是青楼。”红夫人说着话,便又端着酒杯往嘴边送,可仰头要喝的时候才发现酒杯已经空了。 顾清浅没有拦着她要倒酒的动作,也没有劝她少喝。 或许,只有喝醉了,心里才会舒服些吧? 之前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顾清浅同样伸手拎着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姐姐,今天晚上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红夫人没想到顾清浅会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就见对方已经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了。 看着顾清浅这样,红夫人心里是感动的,她怎会不知,小丫头是为了她呢? 她从来都不后悔认识小丫头,反倒是觉得,她们认识的太晚了。 如果能早点遇见该有多好? 红夫人想,这大概就是缘吧? 缘到了,那个人自然会出现,若是缘还没有到,即便想去找她,也如同大海里捞针一般困难。 红夫人同样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两个人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接着,红夫人又开了口:“当我知道那里是青楼以后,我便后悔了,想要逃,可是却被青楼里老妈子的人挡住了去路。当我以为,以后真的要在那种地方生活一辈子的时候,有个人从天而降,他就像是阳光一样,让我看到了希望。” 红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顾清浅能清楚的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光,就像是一个跌落谷底的人,忽然有个人伸出手来拉了她一把的感觉,让她重新见到了阳光。 这样的感觉,她懂。 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而那个带给她阳光的人,正是霍清风。 所以,她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红姐姐当时的那种心情。 青楼那种地方,一旦进去了,又怎能轻易出来? 顾清浅能够想到,当时的红姐姐一定经过了挣扎与反抗,而那个男人,在她的希望将要破灭的时候,出现了。 这天底下,怕是没有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了这样一个英雄救美吧? 所以,红姐姐会沦陷进去,也不足为奇。 “后来,我们从相识到相知,再到了相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是自卑的,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红夫人垂下了眼帘,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脸上的神色又变了变,“你知道,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是自由的,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可是他却在这个地方,一停就是好几年……” 顾清浅认真的听着她的话,不敢打断她。 有太多事,是这一辈子都没法儿忘记的,但是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的好。 红夫人又开了口:“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大概是因为我那些年里都是一个人吧?所以,当有人对我好的时候,我就想对他更好。” “那几年里,我们住在一间小院里,地方不大,可是却很温暖。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家的感觉,他给了我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记得当时,我说过的第一句话就是,原来我也可以有家……” 说到这里,红夫人便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那段时光对她而言是幸福的。 只是,当她以为可以一辈子的时候,老天爷却仿佛和她开了个玩笑。 果然,人是不能够贪心的,她不该在有了一个家以后,还去奢望别的东西。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和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以后他照顾我,不会再让我受苦了。”红夫人顿了顿,才又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同情,总之,我被他的话感动了。开始的时候,我怕会拖累他,所以时常会出去找些活干。” 红夫人苦笑了下,她低下头来,看着手里的酒杯,好像是在想什么,“我没有别的本事,只能找些脏活累活,洗衣服,洗碗……我什么都做过,我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小丫头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以丫鬟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后来是他和我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贵贱之分。是他教会了我跟多东西,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渐渐的对自己有了信心,我不再自卑。” 红夫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接着说道:“你知道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吗?后来的日子里,好似在不知不觉间,我就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的,我只知道,他教我读书写字。” “那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美好得让人心醉。”红夫人怀念地说道,“爱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被爱的感觉是什么,或许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你知道吗?我出去找活干都是瞒着他的,我不想让他知道了担心,后来他发现了,就坚决不让我再出去,再后来,我就待在家里,给他洗衣服做饭。” “我们的日子就像是平凡的小夫妻一样,那个时候,我也曾幻想着将来有一天,我能够穿上红色的嫁衣,成为他的妻子……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直傻傻的在那个家里等着,可是一等,就等了好久……” 红夫人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一天,“我以为他出事了,到处打听,可是柳城里我都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他就像是一道光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不会再回来了,他抛弃了我,抛下了他曾经对我的承诺。当我以为,他真的出事的时候,他却出现了。那天,他站在雨里,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当时对我的那种疏离,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已经变了。” 看着红夫人伤情的样子,顾清浅知道,她想起了她这一生都害怕再想起的事,那就是,那个男人的背叛。 或许简简单单的生活背后,看着却并非如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这一刻,顾清浅能感觉到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毫不迟疑的握住了她的手,在给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红夫人抬起眸来,看了顾清浅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有些艰难的开了口:“他那次回来,我明明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可我还是不愿去相信自己的心。我小心翼翼的接近他,就听他说了一句,忘了他。” 红夫人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他走时,留下了一袋银子,足够我生活一辈子的了,而他就那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原本,顾清浅还在想着,兴许那个男人离开,是有什么原因的,但在她听了红姐的一番话后才知道,那个男人哪儿有什么离开的理由?他只是玩儿腻味了而已! 这根本就是个渣男! 走了也就算了,还要拿钱来侮辱红姐姐,把红姐姐当什么了? 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很了不起吗? 此时此刻,顾清浅真的后悔没有一拳头打在那个渣男的脸上! 长得倒是像个谦谦公子,却跟外面的小流氓没什么区别! 这种败类还留在世上干嘛? 简直就是在浪费粮食! 第557章 :有人找 这个时候,顾清浅真想冲回去,狠狠揍那渣男一顿! 实在是太可恶了! 那渣男怎么可以四欺骗红姐姐的感情?那么,这么多年的陪伴又算什么? 这么多年的青春,就只用一袋银子给打发了吗? 那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女人这一生里有多少个青春? 这能是用钱就能够补偿的吗? 顾清浅越想越火大! 看来,她就不该对那个渣男心慈手软! 顾清浅眯着眼睛,扶着红夫人,在安抚着她此刻的情绪,“姐姐,这种渣男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他也不配! 什么谦谦公子,不过是登徒子罢了! 难道他不知道,拿钱这种事对红姐姐来说根本就是一种侮辱吗? 这种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自私而又卑鄙无耻! 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将那个渣男骂了多少遍,都不能够消除她的怒火! 上天到底是不公平的,那个渣男做了这样的事依然可以过得幸福,可是红姐姐呢? 顾清浅甚至都不敢想,这些年来,红夫人是怎么过的,她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当中吃过的苦,流过的汗水,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人们看到的,不过是她光鲜亮丽的外表罢了,没有人会去在意,这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顾清浅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这些年里,红姐姐一直都在等着那个渣男回来。 如今,她等到了,可是那个渣男身边早已经有了别人,而那样的痛苦,顾清浅能深刻的体会到。 “渣男……”红夫人抬起一双水眸来,看着顾清浅。 “应该叫败类!”顾清浅又骂了一句。 听了这话,红夫人没再出声,她垂下眼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撕扯一般,疼得她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心,缓缓坐在了椅子上,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揪在了一起,无法呼吸。 她只能紧紧的捂着自己心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将人心底里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瓦解,再也控制不住。 而如今,红夫人哭的就像个孩子,也不怕顾清浅看了她的笑话。 此刻,她只想要大哭一场!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她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傻。 “你知道吗?我曾幻想过将来有一天,自己可以穿着嫁衣与他拜堂成亲,我想得很美好,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罢了。”红夫人垂着眼帘,整个人都显得无力,好似她浑身的力气都被人给抽走了一般。 而此时的她,柔弱的让人心疼,与之前的那个红夫人相比,判若两人。 看着红夫人这副模样,顾清浅吸了吸鼻子。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着她一起度过悲伤。 “姐姐,我们都要相信,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都会烟消云散的……”顾清浅握住红夫人那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陪伴在红姐姐身边了,她相信,有些事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因她知道,红姐姐并不是那么就轻易打败的,她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开始一个新的人生! 其实有些时候,人们不过是生活在自己的执念里罢了,所以想要从中走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只是,这还需要一个过程。 顾清浅相信,红姐姐是可以走出来的! “姐姐,我会陪着你的,那个渣男,就忘了他好了,他根本就不配活在你的记忆里。”顾清浅安慰着红夫人,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忘了他,咱们重新开始!相信姐姐今后一定能遇到一个对姐姐好的男人!” 红夫人掀起眼皮,看向顾清浅,半晌才开口:“还会有吗?” 这一刻,似是因为顾清浅的话而有了动容,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不渴望着自己能够得到一份爱。 顾清浅点头,“一定会有的!姐姐这么优秀的女子,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顾清浅向红夫人打着包票,她并非是说说而已,是真的相信将来有一天,会有一个很爱很爱红姐姐的男人出现。 只是需要时间。 有了顾清浅的保证,红夫人心里才稍稍觉得舒服了些,她怎会不知道,小丫头是故意说出这番话来安慰她的? 只是,她觉得爱情这东西真的好痛苦,让她已经不想再爱了,又或是还害怕去爱。 红夫人清楚的知道,其实有许多事,她都没有顾清浅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遇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男人。 如果说不羡慕的话那是假的。 她渴望能够得到一份感情,却又害怕会再次从手中溜走,就好像阳光一样,可以在每个指缝间停留,你却抓不住它。 看似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这么难以抓住的吧? 红夫人不禁在心里这样想着。 她已经错过了很多年,只怕有好的男子,也都被人给挑走了吧? 想到这里,就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不得不说,她被小丫头说的动容了,其实,这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吧? 这些年来,别人并不知道她有多辛苦,她也从未在人前展现出来。 她是骄傲的。 试想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会让人看到她的软弱呢? “姐姐,要相信自己!”顾清浅握紧了红夫人的手,在给对方力量。 红夫人看了看顾清浅,又低眸看着对方的手,她能够感觉到,从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是那样温暖。 红夫人抬手,倔强的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在将心底隐藏了多年的事情说出来之后,红夫人真的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真的放开了,还是因为有小丫头的鼓励。 但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就整天郁郁寡欢。 是了,她坚强了这么久,又为什么不可以继续坚强下去呢? 红夫人心里清楚,顾清浅早晚都会离开的,所以,她并没有问她,会不会留下来的话。 她也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而这一刻,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不让小丫头再为了她的事情而担心了吧? 这么想着,红夫人便又吸了吸鼻子,她把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憋了回去,不让顾清浅看到她的难过。 她握住顾清浅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轻扯了下唇角,“小丫头,谢谢你!” 一句“谢谢”里包含了太多意思,让人听了,心里不免一阵酸涩。 顾清浅湿了眼眶,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才摇头说道:“姐姐这是哪儿的话?” 红夫人哭着笑了…… 霍清风在回了客栈之后,径自往自己房间走,不想却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见到他便立马转过头来,好似是在这里等他一般。 霍清风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男人在这里等他是为了何事,但他现在并不想搭理这个人。 于是,霍清风目视前方,就当做是没看见这个男人一般,要从他身侧走过。 然,却在两个人还有一些距离时,男人忽然间叫住了霍清风,“请等一下!” 男人说话时的态度很是客气。 闻言,霍清风冷冷地扫了这男人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面走。 男人绷住了下巴,他看着霍清风将要擦肩而过的身影,便转过身来,又对着他开了口:“我有些话想和公子说,不知公子可能给我点时间?” 男人的话里带着恳求之意。 闻言,霍清风脚下一顿,他侧头,冰冷的眸子再次扫了那男人一眼。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那里,等着男人开口。 其实男人要和他说什么,他大概也猜到了,只是他没有先开口,而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会说什么? 霍清风淡漠的神色,男人也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往四处看了看,才十分小心地说道:“此处不适合谈话,不知公子可能给个面子,换个地方说话?” 男人生怕霍清风会不答应,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霍清风脸上的表情。 半晌,霍清风才用正眼去看那男人,点头答应下来。 …… 一夜宿醉之后,换来的是脑袋如撕裂般的疼痛,疼得顾清浅紧皱着秀眉,用手揉着眉心,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头疼得厉害。 昨晚上,她们两个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顾清浅只看见,那酒壶就倒在地上,里面的酒水洒出,浸湿了那一块的地毯。 顾清浅揉了揉眉心,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喝的比她厉害的女子,这会儿还在睡着,顾清浅也没敢打扰了她,轻手轻脚的下个床,然后又为床榻上的人盖好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顾清浅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床榻上的女子早已经醒了。 “姐姐醒了?” 说着话,顾清浅就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去,旋即在床边坐下,有些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 比起顾清浅,红夫人的情况倒是要好很多,这大概是因为她经常喝酒的缘故吧? 所以喝醉这样的事对她而言,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姐姐,喝碗醒酒汤吧!”顾清浅说着话,便将醒酒汤递了过去。 红夫人接过碗,在喝之前开了口:“小丫头还没有像这般伺候过人吧?” 红夫人一眼就看穿了顾清浅。 顾清浅面色一窘,眼睛往四处飘,就是不肯去看红夫人。 怎么她听着红姐姐这话里别有深意呢? 为什么“伺候”两个字,听着格外的别刺耳? 不过,伺候人这样的事,顾清浅还真就没做过。 顾清浅挠了挠头,莫名觉得,不会伺候人这件事是很丢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她现在有点心虚。 红夫人一副早就已经看穿了的表情,她在喝了醒酒汤之后,才打着趣道:“小丫头,你这样可不行啊!像你这样,你相公迟早会被别的女子抢走了,你可要小心些才是,姐姐可不想看到你哪天来找姐姐哭鼻子。” 说着,红夫人还满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顾清浅:…… 好端端的,怎么又拿着她来说事了? 好像莫名其妙的又躺枪了。 听了红夫人的话,顾清浅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确切的来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 她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了。 红夫人皱了皱眉,“小丫头,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担心?” 红夫人倒是好奇了,之前还不知道是谁在和自己相公闹别扭,离家出走来着,怎么这才回到自己相公的怀抱多久啊,就把自己相公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得到手的东西就不再那么珍惜了。 红夫人顿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察觉到某个人别有深意的小眼神儿,顾清浅只能翻了翻白眼,表示自己很无奈。 要说这么一大早的就拿她来打趣,这样真的好吗? 顾清浅撇撇嘴。 红姐姐也太没有良心了,枉她昨晚上还陪着某个人喝了那么多酒,今早上还要起来伺候某个人,想她在煊王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伺候过别人啊? 可偏偏,某个人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清浅耸耸肩,无所谓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红夫人眯起眼睛,凑到顾清浅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爱你家相公,爱的那样深,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红夫人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表情,似是不管顾清浅再怎么掩藏都没有用了。 顾清浅白了红夫人一眼,转身,走到屋子中间的椅子前坐下,抱着胳膊,不再搭理红夫人。 瞧着顾清浅的样子,红夫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再拿着顾清浅打趣。 “夫人,有人找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有些沉闷的气氛。 第558章 :这是我欠你的1 听到门外小厮的声音,红夫人有意看向了顾清浅,说道:“小丫头,一定是你家相公来找你了!” 这个时候,除了小丫头的相公,还会有谁啊? 一定是这个男人不放心,才一大早就过来了。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不一定吧?”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红夫人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毫不留情的就给揭穿了,“好吧,若是你不急着见你家相公的话,那就让他在楼下等着好了。” 顾清浅:…… 这个时候,她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这个小女人当成是害羞的借口吧? 罢了,看在某个人心情不好的份儿上,她也就不打算和某个人因为这事计较了。 见顾清浅不说话,红夫人难得的勾了勾唇角,她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就让他在楼下等着吧!” 门外的人犹豫了会儿,才开了口:“夫人,来找您的人不是姑娘的相公,那个人说了是来找夫人您的。” “找我?”红夫人一愣,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是何人?” 红夫人不免好奇起来,是什么人竟然一大早的就来找她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会是那个人吗? 门外的人顿了顿,才又道:“回夫人,小的也不知,那个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只与小的说是来找夫人的。” 听了这话,红夫人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她心里的那种慌乱感也愈加强烈。 真的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来这个地方找自己做什么? 此刻,红夫人心里很乱,她既希望是那个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清浅看了看红夫人纠结的神色,皱了皱眉,她们现在谁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人的感觉有时候是很准的。 所以在见到红夫人的神色时,顾清浅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那个男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来这个地方找红姐姐做什么? 是因为红姐姐救了他妻子一命,所以来答谢的吗?还是,为了他过去所犯下的错,来道歉的? 顾清浅不禁陷入了沉思。 眼下,她们还不能够确定那个人是谁,万一,不是那个渣男呢? 这个时候,顾清浅不禁看向了红夫人,想要看看对方的抉择,只是等了半晌,屋子里除了一片安静以外,就只剩下安静了。 没有人知道这时候的红夫人在想些什么。 就当站在门外的小厮等得发慌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面前的门被人打开,旋即一抹白色的身影就走了出来,径自往楼下的方向走去。 顾清浅紧跟在身后。 她看着眼神的女子的背影,知道她迈出这一步是下了多大的勇气。 有些事,该来的始终都会来,逃避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总是要去面对的! …… 下了楼,顾清浅一眼就看到了小厮口中所说的那个人,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那个渣男! 虽然说顾清浅早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人,但在看到他之后,还是惊讶了一下。 她回头,去看身边的那个女子,就见到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那个闷人,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但她心里的波澜有多大,顾清浅能够想到。 顾清浅叹了口气,知道他们两个人有话要说,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现在是早上,酒楼里还没有什么客人,所以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一眼就可以让人看到。 此刻,男人的脸色有些憔悴,像是昨晚上没有睡好一般,整个人不过在一夜之间就老了几岁,与之前那个神采奕奕的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显然,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红夫人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痛色,但也只是稍纵即逝,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红夫人将自己的心绪隐藏,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悲伤。 此刻,她藏在衣袖中紧握成拳头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反复几次下来,她才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别的事情。 男人在见到红夫人的那一刻就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红夫人,那副样子,似是有什么话想要与她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到这男人的神色,红夫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什么叫做无措。 红夫人勾了勾唇角,却是在自嘲。 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无措的时候,那么,又是什么事才会让他如此呢? 她发现,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 红夫人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看着这个男人,想到昔日他的绝情,与他现在的样子相比,就像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人一般。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变了,变得陌生。 想到这里,红夫人不禁深吸了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她明明知道,让他变的是那个女人,可她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人想要改变,难道还不简单吗?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是她一样,也都变了…… 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而他每次靠近一步,都让红夫人觉得呼吸困难。 男人今日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有些事,到底还是需要他亲自来解的。 男人在走到距离红夫人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既疏离又客气,却是让红夫人的心不禁又沉了沉。 红夫人故意转头看向别的地方,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在她看来,即便是让别人看了她的笑话,她也不愿意让这个男人看了她的笑话。 这是她在他面前,保留的最后的一点尊严!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心思单纯的她了! 红夫人不说话,她在等着男人先开口。 半晌,男人的唇才动了动,只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红夫人没了耐心,她冷冷的目光扫了这男人一眼,开了口:“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说着,她便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要离开。 其实她心里还是希望他能说点什么的,她给了他机会,但他却让她失望了。 她是不是本来就不该抱有什么幻想? “清越!”男人在红夫人转身之际,开了口。 闻言,红夫人脚下一顿,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她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唤过她了? 人们都忘记了她的名字,只称她为红夫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 而如今的这个名字,却将她的思绪又带到了当年。 她从小就跟着母亲乞讨,她没有名字,从小到大母亲一直唤她丫头,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名字。 可是后来,自从遇到了他,她才知道什么叫名字。 “清越”两个字,是他给起的,他还说过,她就像是竹子一样坚强,所以给她取“林”这个姓。 林清越…… 这三个字,一直以来都是红夫人心里的刺,一旦想起这三个字,那根扎在她心里的刺就会扎得更深一些。 所以,她干脆抛下了这个名字,只让别人唤她红夫人。 这些年来,她以为她已经忘掉了这个名字,然而到了现在她才发现,她并没有。 此刻,她就背对着男人站在那里,目视前方,不曾去看这男人一眼。 男人趁此机会又开了口:“清越,我……” 男人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喊出这两个字来。 这两个字,已经有好些年不曾被他提起了,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再次喊出这两个字。 红夫人没有动,仍是背对着男人站在那儿,安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这个时候,偌大的酒楼里安静得出奇,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进红夫人的耳朵里,好像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红夫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她心里的波澜到底有多大,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有些情感是无法克制的,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其实她本可以一走了之的,但她到底没有这样做。 她想要知道,这个男人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红夫人并不知道,如果这个男人是为了当年的事来给她道歉的,那么她又该不该原谅他? 说到原谅,如果真的只凭他一两句话就可以算了的话,那又把她当成什么了? 红夫人藏在衣袖中的手再次紧握成拳头,她闭了闭眼,提醒了男人一句:“叫我红夫人。” 男人一愣,这才改了口:“红夫人,我有些事想要找你说,不知红夫人可能给我一个机会?” 男人的话里带着恳求。 这一刻,红夫人觉得这个男人很卑微,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变了? 她觉得他很好笑。 红夫人慢慢转过身来,冰冷的眸子紧锁着男人,她勾了勾唇,却不是在笑,“不知道这位老爷有什么要和本夫人说的?” 红夫人故意加重了“夫人”二字,是怕男人再和她套近乎。 男人绷住了下巴,他犹豫了下,才开了口:“红夫人,不知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红夫人往四处看了看,视线才又落回到男人身上。 她并没有为难对方,点头答应下来。 她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谈话。 于是她率先走在前面,往后院的方向走,男人犹豫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而此刻,看着两个人离开,顾清浅依然还站在那里,她有些不放心红姐姐。 正这么想着,只觉得眼前一黑,抬头,霍清风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到霍清风的那一刻,顾清浅愣了愣,她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又一脸愕然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男人,突然间就出现了,好似一阵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 顾清浅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以至于当他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 话落,顾清浅又像是从霍清风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些,她指了指红夫人他们离开的方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的开了口:“是你把那个渣男带来的?” 她就说嘛,那个渣男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等霍清风回答,顾清浅便又开了口:“你带那个渣男来做什么?你不知道红姐姐不想看到他吗?” 对于霍清风擅作主张将那个渣男带到这儿来的事,顾清浅很生气。 再怎么说也不该…… 然,接下来就听见霍清风说:“是他让我带他来的。” 霍清风解释,他与这件事可没有什么关系,若不是那个男人求他,他也不会带他来了。 “什么?”顾清浅蓦地瞪大了眼睛,更加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他让你带他来的?”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个男人突然间想开了?来向红姐姐道歉的? 顾清浅一副八卦脸的看着霍清风,她想要知道,那个渣男与他说了什么,才让他这个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木头都出手了? 霍清风:…… 他自然是看明白了顾清浅眼神里的那种意思。 “此事,我们换个地方说吧。”霍清风开了口。 顾清浅点头。 …… 后院,微凉的风拂过,吹起了红夫人的裙角。 她走在前面,在一处长廊停下,而后背对着身后的几个下人说道:“都下去吧。” “是。” 待下人门都退下后,红夫人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第一次正视着男人的眼睛,言简意赅道:“说吧。”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浪费时间,她倒是要听听,他今日来找她,是不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找她道歉的?还是,为了他的妻子,来向她道谢的? 红夫人在心里纠结着这两个问题,不过,后者的可能性要多一些。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是为了你夫人来的吧?”红夫人在男人还没有开口之前,先开了口,“如果你是为了你夫人一事来找我的,那你就多心了,我帮她,只是出于救人的心。” 第559章 :这是我欠你的2 “我想这事,不管是谁都会帮忙的。”红夫人神色淡漠地说道,“所以,你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下了逐客令,她便转过身去,目视前方,不再去看这男人一眼。 男人抿了抿唇,开口道:“红夫人,我今日来找你,并非只是为了答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红夫人听了,皱了皱眉,侧头看向那个男人,在等着他继续把话说下去。 “红夫人,我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算了的,我今日来,是来向我之前对夫人的态度道歉的。”男人垂着眼帘,不曾去看红夫人一眼,而他此刻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知道错的孩子,正在等着大人责罚一般。 “态度?”红夫人觉得好笑。 她以为,这个男人今日来找她,是为了当年抛下她一事来请求原谅的,但现在来看,他怕是早就忘了吧? “红夫人”三个字从男人口中说出来,带着陌生与疏离,而男人的绝情和厚脸皮,更让红夫人觉得心寒了。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红夫人只觉得心口里堵得慌,她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因为隐忍,她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这么多年了,她要听的可不是什么态度!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对当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 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将那份感情放在心里过吧? 那么,在那几年里她又算什么? “李言,当年的事你都忘记了吗?”红夫人狠狠地闭上眼,掩下所有的痛苦,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她猛的转过身来,第一次去怒视那个叫“李言”的男子!似是要将她这些年来所有的痛苦,都要从这个男人身上讨回来! 李言听了这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就是不知,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将当年的事放在心上过,所以才会无动于衷。 可有的时候,比起回应,更伤人的无非就是那个人的无动于衷了吧? 红夫人好心提醒:“怎么,过去的事你都忘了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不辞而别,忘了你是怎么羞辱我的吗?” 红夫人的声音近乎咆哮:“你忘了!可我没忘!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叫李言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到后来他又是如何用钱来羞辱我的!”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那个人!若不是他,我又怎会有今天?又怎会知道,一个女人不一定要靠着男人才能够活下去,是那个人教会了我太多东西,你说,我该不该好好谢谢他?”红夫人说着,不禁红了眼眶,因为愤怒,导致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然的话,她一定会要了这男人的命! 可惜,她没有武功,也要不了这男人的命。 红夫人并不知道,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是否能下得了手…… 毕竟曾经深爱过。 她做不到像这个男人一样的绝情,也做不到他那样的狠心。 这么多年了,她都不知道一直在支撑着她的到底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放不下。 她曾告诉过自己,要让自己过得好,不再受人白眼!不让别人小看了! 她做到了,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在这些年里她到底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 她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偷偷的哭了。 李言看着情绪突然间失控的女子,知道她还在怨恨自己,垂下了眼帘,“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李言的态度,更加激怒了红夫人,原来她说了这么多,换来的不过是他这么一句话,她要的难道就只是一句话吗? 是啊,他已经有了妻儿,她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红夫人怒极反笑,她看着他,身子不稳的晃了晃,想要骂人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的难受。 “李言,你是怎么做到这般决绝的?你可不可以教教我?”红夫人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上,而她的心,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拼合不起来了。 然,她心里的伤,岂是这个人的三言两语就可以算了的? 李言微愣了下,但是很快,他就掩藏起了自己的心绪,他开了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那袋银子留给你。”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过去,你还会这样做对吗?”红夫人的眼睛里的泪水越流越多,以至于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已经看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了,她只觉得陌生,陌生得可怕! 他是怎么可以做到无动于衷的? 李言绷住了下巴,他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敢去看眼前这个满是伤情的女子。 红夫人急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答案,哪怕她早已经猜到了,可她还是想要自欺欺人一次。 一次就好。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的沉默就是回答,可她还是不愿意去接受,她就是想要听他亲口说! 红夫人不甘心的瞪着他。 此时,她红着的一双眼睛让人看着格外可怕!可她如今,早已经顾不得这些,她只是想要听他说,哪怕,答案是她想的那样,她也还是想欺骗自己一次。 李言皱了皱眉,开了口:“对。” 简单的一个字,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同时,也让某个人的心碎成了渣。 红夫人吸了吸鼻子,却觉得现在,就连呼吸都是痛的,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而像是自言自语,“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这般绝情,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所以,他根本就不会明白心痛的感觉是怎样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进了李言的耳朵里。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如此反复,似是在内心里做些什么挣扎一般。 良久,他才开口:“我对不住你。” 如今,他唯一能对她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一句话了吧?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哪怕他明知道,她要的并不是他的一句话。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真正想听的并不是他这一句道歉的话,而是,他当年的离开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不管是什么,兴许他说出来,她就会原谅他呢? 可是,她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他的这句话。 也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他竟是狠心到连骗她都不想骗了,是怕会负了他的妻子吧? 想到这里,她苦涩一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她的狼狈。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了,她已经在他面前失了颜面,所以,她想要保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不让人有机会践踏! 而此刻,李言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只是,他的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再爱了,所以才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吧? 男人握着拳头的手松了松,开了口:“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 “好又怎样?”红夫人在李言还没有把话说完之前,就开口打断了他,“我过得好与不好,又有谁能看得到?” 她只觉得男人的话很可笑,他凭什么认为,这些年里她过得很好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得好了?这些年里,我所受到的苦,你又知道多少?”红夫人心痛地说道。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狠狠扎在了她的心口,疼得她难以呼吸。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单薄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任风吹在她身上,尽显苍凉。 “是,当年你留下来的钱足够我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可那些钱,这些年来我分文未动!你知不知道,每当我看到那些钱的时候,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侮辱?”红夫人的身子显得无力,“我被人抛弃了,却还要花着那个人的钱才能够活下去,这对我来说算什么?你说,倘若是你的话,你会如何?” “我……”李言一时语塞,他想不出下面要怎么说才成。 他没有想到,他当年给她留下来的银子,她并没有动。 那她在这些年里又是怎么过的? 忽然间,他很想要知道她的事,但现在,怕是已经晚了吧? 他有什么资格来关心她? 之前,他还误会了她,伤害了婷儿不是吗? 是以,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他便垂下了眼帘。 红夫人见他这样子,忽然上前两步,含泪看着他,“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李言握着拳头的手又紧了紧,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只说了一句:“清越,我对不住你,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你的原谅,这是我欠你的……” “你还得清吗?”红夫人瞪圆了眼睛的那一瞬,哪怕她在强忍着,可是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咸涩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她只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很是悲凉。 可笑吧? 她竟是让他看尽了她的笑话,竟是再一次在他面前落了泪。 是啊,她不止在他面前哭过一两次了,对她来说,他就像是他的天一样,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的天空里是灰色的,是这个人让她看到了什么是蓝天白云。 她很依赖他,并非只是像哥哥一样。 记得以前,她哭的时候,他总是会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她,保护她。 可是自从他离开了以后,这些年里,她就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流泪。 “我多希望你没有出现过,这样,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了。”红夫人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当年,你走得那样潇洒,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你以为我过得好了,心里就可以没有愧疚了……李言,我只想要问问你,你是如何做到可以忘记一个人的?曾经你对我的承诺,你怎么可以忘?” 说着,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身子不稳的晃了晃。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来,想要去扶住她,可下一秒却又顾虑到什么,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她会没有用他留下来的钱,那些钱,是他所有的家当。 当他决定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了,他知道,那是他欠她的。 而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大概也就只有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了吧? 他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他是犯了多大的错误,以她的性子,他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可是当年,他却只考虑到他自己,全然忘了她的感受。 如果说,他当年的离开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那么,她还会相信吗? 怕是,她不会再相信了吧? 她对他的恨,早已经入了骨,又怎会轻易的将这刺从骨头里拔出来的? “清越,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就这么走了。我知道,不管我现在做什么都已经太迟,我也没想过要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再难过……”李言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是他欠她的。 哪怕还不清了,但只要她心里能够好受一些,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李言的眸子无比的清明,他就像是早已经做好了要受罚的准备一般,安静的站在那里。 殊不知他这样,更让人感到愤怒! 红夫人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说道:“是不是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人知道,在她坚持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李言的目光坚定,他动了动唇,说了一个字:“是。” 红夫人笑了,却满是凄凉,“好!既然如此,那就把你这双手砍下来!” 话落,她便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两个壮汉,旋即,就有一人拔出腰间的长剑,递给了她。 第560章 :她后悔了 红夫人从壮汉手里接过长剑,在抬眸的那一瞬,她毫不犹豫的将长剑扔给了对方,“砍吧!” 此刻,李言拿着那把长剑,俊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红夫人见这个男人半晌没什么动作,忽然间觉得他很可笑。 她鄙夷地开了口:“怎么,不敢了?” 听了这话,李言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不是不敢。 “只要你把双手砍下来,过去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从此,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大概是因为他的那句话触碰到了她心底的那根弦,才让她突然间发了狠,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可是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以他的性子,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所以,她生怕他会真的动手。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他真的动手了要怎么办? 此刻,红夫人也提着一颗心,她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便更加紧张了。 这个时候,李言开了口:“好。” 简单的一个“好”字,便没了其它。 李言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话落,他便从剑鞘中拔出长剑来,在那一瞬间,剑光在红夫人的眼前闪烁了一下,有些刺眼! 但在李言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的时候,红夫人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李言伸出一只手来,用另一只手举着长剑,作势就要往自己手腕上砍去! “不……” 这一刻,红夫人是真的后悔了! 她见他真的要动手,想要上前阻拦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里,她明明是想说不要的,可这两个字到底没能说出口。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要砍下自己的手。 “嗖”的一声,一颗石子飞过,打落了李言手中的长剑! 只听“咣当”一声,长剑便落在了李言的脚边。 直到这时候,红夫人都没能回过神来,她依然呆呆的看着李言的那只手,见那只手还完好无损,这才又看向了落在他脚边的那把剑。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怎样的事…… 李言回头,就看见了正往后院走来的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 顾清浅神色严肃的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李言,这才朝着红夫人走去。 方才,若不是她出手及时,只怕这男人的手就真的没了! 之前,她一直都觉得,这男人很渣,可是刚才的事却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了新的看法。 可见这男人并非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会做。 一个人敢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并承担起这个责任,就说明这个人还不是什么坏人。 其实刚才,她又怎会没有看出,在那个男人举剑的时候,红姐姐就后悔了呢? 不管现在再怎么恨,到底曾经深爱过,是以,这份感情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呢?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不过是因为一时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亦如当初的她一样。 在她和霍清风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释清楚之前,她也曾想过要他去死! 可那不过是她一时的气话罢了,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敢想象,倘若霍清风真的离开她了会怎么样……大概会疯掉吧? “红姐姐。”顾清浅走到红夫人身边扶住她。 红夫人这才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向顾清浅,手便握住了她的。 此刻,顾清浅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那是害怕。 顾清浅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她第一次在红姐姐的脸上看到什么是害怕的表情,可见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明明忘不掉,又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难道这样做,心里就能够好受一些吗? 事实证明,这样做不但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还会将自己伤得更深。 看着红夫人的样子,顾清浅不禁叹了口气,安慰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而是陪在红姐姐身边吧? 顾清浅叹了口气,而后看向了李言,就见对方眸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像是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清浅只能说,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身边的这个女子,她不想让她后半辈子都活在自责的痛苦中。 她已经很辛苦了。 红夫人并没有怪顾清浅出手,她甚至都不敢想,若是刚才没有小丫头及时出手,那么李言的手是不是就要真的没了? 如果他真的砍下了自己的手,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真的两清了呢? 红夫人狠狠地闭上眼,掩下所有的痛苦,她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她强压着心里的痛苦,尽量语气平静地开口:“小丫头,我们走。” 说着话,她便率先走在了前面,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她在经过李言身边时,有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其实有些事情,她在这一刻也想开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太过执着,是因为她一个人放不下,才会执念这么久。 他既然可以为了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甘愿断手,她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要他休了他的妻子,和她在一起吗? 这么缺德的事,她做不了。 拆散别人的家庭,这算什么? 即便放不下也好,她也不会让自己背负上狐狸精的骂名。 就像她之前说的,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只要她想,难道还愁找不到男人吗? 或许,她是真的应该学会放下了。 顾清浅紧跟在红夫人身后,这时候,红夫人身边不能没有人陪着。 在经过李言身边的时候,顾清浅脚下一顿,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顾清浅走了,霍清风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儿,他看也没看李言一眼,就跟在顾清浅身后,即便不去看他也能够知道,李言正在看着他。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带这个男人来,并不是想要帮他,而是不想看到他家浅浅为了红夫人的事这般操心。 他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让这个男人亲口去说比较好。 李言看着霍清风要离开,急忙追了上去,“这位公子……” 李言发现,当他想要和霍清风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他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别的希望,毕竟,对方已经帮了他…… 霍清风停住脚步,目视前方,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稍作停顿,见这男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抬脚离开了。 下人们都走了,偌大的园子里就只剩下李言一个人,凉风挽起他的长发,衣决飘飘,尽显苍凉。 …… 霍清风没有不识趣的跟着顾清浅她们上楼,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红夫人心里很复杂,她需要时间让自己静一静,或许有顾清浅在她身边陪着,能让她早些放下。 顾清浅跟着红夫人回了房间,她以为她会哭,可是她没有,反而出奇的安静。 此刻,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女子,就坐在那儿,呆呆的看着桌面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顾清浅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撑的一定很辛苦,不过在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有些事,她大概也没有那么执着了吧? 该放下的始终都要放下,一直强撑着,只会让自己活的很累。 顾清浅没有打扰红夫人,她走过去,在红夫人身边的位子坐下。 然,就在她刚坐下的时候,只听对方开了口:“小丫头,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红夫人的话不禁让顾清浅心里一疼,她抬眸,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忽然间发现,她身上的那股子气场如今都消失不见了,她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那模样不免让人看着心疼。 顾清浅叹了口气,握住了对方有些冰凉的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手已经很冰了,可没想到,会有人的手比她的更冰。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一天,自己的手对一个人来说,或许也是温暖的。 顾清浅紧紧地握着红夫人的手,正当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只听对方先开了口:“小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是我该放下了?” 闻言,顾清浅有一瞬间的愕然,但随即,她还是点了下头,“嗯!” 这个头,她点的很重,意思是:在她看来,早该放下了。 红夫人见状,垂下了眼帘,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显得很是无力,“或许,我应该坚强点,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再去计较又有什么用呢?” 红夫人似是想开了,不等顾清浅安慰她,她便自己说服起自己了。 有些事,她也是在那一瞬间才明白过来的。 “就算真的让他砍去双手又能够怎么样?还是抵消不了当年他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一事。”红夫人叹了口气,“原来,这些年里,固执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自己。其实想想,我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怨恨这么多年,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适吗?” 听着红夫人的一番话,顾清浅心中微动,她就像是一下子在红夫人的身上看见了久违的太阳一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她点头,“嗯!”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忽然间就松开了被她握着的手,不悦道:“小丫头,你除了点头还会点别的吗?” 顾清浅皱了皱眉,一脸的疑惑,似是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红夫人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顾清浅很是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姐姐,我冤枉啊!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 顾清浅很是配合着她。 虽然顾清浅不知道,她是否真的从伤心的往事中走出来了,但不管她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 …… 李言一个人在后院里站了良久,这才抬脚要离开。 经过酒楼一楼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不由得抬起头来往楼上望去,却也只是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 然,就在他要走出这家酒楼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请留步!” 闻言,李言又停下脚来,回头,循声望去,只见酒楼里的一名小厮正站在那里。 小厮手中端着一个托盘,那托盘上面盖着一层布,所以并不能让人看到那托盘里放了些什么。 小厮有走过去,对着李言说道:“这是我家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李言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小厮直接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了李言,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李言看着手中的托盘,思量片刻,才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层布,然而,当他看清楚托盘中的东西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托盘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钱袋,而那钱袋,赫然是他当年走的时候留给她的东西! 此刻,李言静静地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钱袋,他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少年。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好,所以这才放下了,娶了别的女子。 哪怕过去了数年,可这钱袋却还保留着当初的样子,就好像,时间已经永远都停留在了那一刻一般。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李言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他看着那袋钱出神了很久,到底还是离开了,只是他走的时候,留下了那袋银子。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要这银子?这银子,本来就是留给她的,即便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点银子了,但,他也不会收回。 李言走了。 当红夫人看到小厮拿回来的那袋银子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起了波澜。 她不知道,他留下这袋银子是为了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再需要这些钱了吧? 既然他不要,她也不需要,便对着小厮挥了挥手,说道:“拿去扔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透着她的决心。 她是真的要把过去的事都放下了,所以,她还留着他的东西做什么? 第561章 :当年的事1 顾清浅看了看小厮手里的钱袋,又看了看红夫人,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是在问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此刻,小厮拿着那沉甸甸的一袋银子,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 显然,小厮也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听自家夫人的。 毕竟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红夫人的心思顾清浅完全能够明白,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不会要这钱的。 此刻,顾清浅也只是看着红夫人,并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件事她没有权利去说些什么。 小厮犹豫再三,到底还是不确定地开了口:“夫人,这袋银子真的要扔了吗?” 小厮的话才刚落,就遭受到了自家夫人冷冷的一记眼神。 小厮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这袋银子,怕是他这辈子都攒不了这一半的钱吧? 夫人,要三思而熟虑啊! 小厮还壮着胆子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生怕他将这银子真的扔了以后,他家夫人又后悔了。 这要是让他再找回来,那他该去哪里找呀?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让你扔你就扔,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红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似是随口说了句。 小厮立马应了声“是”就出去了。 顾清浅看着小厮离去的地方,不由叹了口气。 那袋钱,红姐姐一直留了这么多年,要扔了,怕是最不舍的那个人就是她了吧? 想到这里,顾清浅绷住了下巴,没有说话。 …… 顾清浅与霍清风回到客栈的时候,在霍清风的放门口遇到了李言。 显然,他在这个地方等霍清风很久了。 见到这个男人,顾清浅顿时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的看向霍清风,就见对方面色平静,好似并不好奇这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一般。 下一秒,顾清浅的视线就落在了男人手里的东西上,那是一封信。 见此,顾清浅的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封信是给红姐姐的。 霍清风不喜欢有别的人踏进自己住的屋子,于是三个人就在楼下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 霍清风的脸上是一贯的清冷。 李言看了看顾清浅,抿了抿唇,才将手里的那封信放在了桌子上,开了口:“我知道,姑娘与红夫人的关系匪浅,所以,我想请姑娘将这封信转交给红夫人。” 闻言,顾清浅慵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 李言:…… 顾清浅又开了口:“这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我帮你?你有手有脚的,干嘛不自己去做?” 李言绷住了下巴。 顾清浅抱着胳膊的手忽然放下,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对方,“不管怎样,我都是站在红姐姐那边的。你的日子倒是好了,可是红姐姐呢?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我……”李言一时语塞,他想不出下面要怎么说才成。 “你不要以为我救了你,就是在帮你,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红姐姐后悔而已。你不要告诉我,当年你之所以离开是有苦衷的。”顾清浅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男人当年的离开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从早上的事情来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并非她想的那么渣,他还是有点责任心的。 顾清浅在回来的路上,霍清风也将李言找他一事,详细的说给了顾清浅听。 那一刻,竟是让顾清浅有一种,霍清风是怕她误会,所以才给她解释的这般详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顾清浅想歪了。 拜托,她还没有小气到要去吃一个大男人的醋吧? 顾清浅仔细观察着李言的神色,她一直都觉得,这个男人是有苦衷的。 显然,她的话刚落,就从男人脸上看到了一丝愕然,那她就更加肯定心里的想法了。 顾清浅心底升起了几分希望,她微眯着眼睛,生怕会错过了男人脸上的表情。 顾清浅在等着男人开口。 李言紧绷着下巴,垂下了眼帘,并没有说什么。 顾清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有苦衷就说出来,会死吗?” 霍清风早就见识过了顾清浅凶巴巴的模样,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李言,被顾清浅给吓了一跳。 “我就问你一句话,有还是没有?”顾清浅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慢吞吞的。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都这么说了,这男人怎么还磨磨蹭蹭的的?简直让人抓狂啊有木有? 顾清浅就差没有对这男人动手了,当然,她知道这男人有武功,但是他敢对她一个弱女子动手吗? 霍清风还虐不死他? 半晌,李言才点头,“有。” 顾清浅这才算是满意了,“有你不早说?” 李言:…… 顾清浅见他又沉默了,就算是再有耐心的人也会被他消耗殆尽。 她干脆丢了一句:“既然有苦衷,那你就去找红姐姐,把你的苦衷告诉她!你这样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让人小看你好不好?” 李言:…… 这苦衷,若是好说的话,他早就说了。 李言仍旧垂着眼帘,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难以启齿。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她都快要疯了好吗? “喂,你到底怎么做父亲和丈夫的?你也不想这辈子都有一个女人怨恨你吧?”顾清浅忍不住又开了口。 既然这个男人还没有醒悟,那她就好心提醒他。 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这男人也应该明白了吧? 当然了,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是红姐姐。 既然是误会,那就要把误会解释清楚,这样一来,两个人心里的疙瘩才会散去。 对他们两个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我……”李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却卡在嗓子里,成不了音。 他努力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吧,宁愿让她误会下去,怨恨下去。 “算了,见过自私的,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顾清浅只觉得脑壳疼,她发现她和这个男的有很大代沟,简直没法儿沟通! 于是,丢下一句话,她就起身往楼上走了。她要是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上一秒,怕是她都要气到吐血了! 霍清风也没有在此处久留,他在看了一眼李言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跟在顾清浅身后上了楼。 李言一个人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霍清风他们离去的地方,收回视线,又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出了神。 他不想让她知道当年的事,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够怎么样呢? 这么想着,李言垂下了眼帘。 “阿言,怎么了?”李言回屋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妻子微微坐起了身子,想要从床上起来。 李言见妻子要起来,快步走过去,扶着她的身子又让她躺下,这才坐在了床边,握着她的手,说道:“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这些日子还不能下床走动知道吗?” 方才,他见她要起来的那一刻立马就慌了神,也顾不得去想别的事了,但现在他才知道,是他在进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出卖了他的心思。 女子见他这般,听话的点了点头,没再动了,只是,她的一双眸子却是紧锁着他。 自从他发现她知道了那位夫人的存在之后,有些事,她也不想再装作不知道了。 “阿言,你有心事对不对?”女子直接戳破了李言的心思,哪怕这时候,李言将自己的心思掩藏起来了,但作为他的妻子,她还是看得出的。 李言勾了勾唇,为自己妻子掩了掩了被子,故作轻松道:“能有什么心事啊?” 女子抿了抿唇,她垂下眼帘,开了口:“是因为那位夫人吧?” 李言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妻子会这样说。 而李言的神色,全都被女子收尽了眼底。 女子开了口:“相公,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有些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那你又何必再瞒着我?阿言,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说到这里,女人不由叹了口气,“阿言,你可还记得我们初遇时的情景?” 李言绷住了下巴,没有说话。 他们初遇时的情景,他怎会不记得? 女子见李言不说话,顿了顿,便又开了口:“我清楚的记得,你浑身是伤的躺在郊外,那时候你伤得很重,就连大夫也束手无策,是你自己坚持了下来。” 那天的情景,就如同发生在昨夜一般,还历历在目。 当时她看到浑身是伤的他,出于救人的目的,她便毫不犹豫的将他带上了马车,然后回了府邸,又为他请了大夫来。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生怕他会活不了了。 甚至大夫也都已经摇头,说是无能为力了,一切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可就当所有人都快要放弃他的时候,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她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上这个男人的,或许是在她看到他的脸时,也或许是在那一天,他救了自己的时候吧? 以至于到后来,他们稀里糊涂的就成为了夫妻。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没有问过关于他的身份,但她想,如果他愿意告诉她,就一定会告诉她的。 身份这种东西,她并在乎,她只要他就够了。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冷漠,似乎对谁都很疏离,可就是这样,才更想要让她接近他,去了解他。 身为千金大小姐,若是让人知道主动去追一个男人,一定会被人笑话的吧?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喜欢他,到了后来的很喜欢很喜欢,以至于想要和他长相厮守,为他生儿育女。 所以,她追了他好久好久,他才终于心软了。 这个好久,大概有好几年吧? 有人劝她说这样做不值得,家里人也为她找了几户人家,但都被她拒绝了,她心里,眼里,只有这个男人,再也容不下别的男子。 他们能一路走来并不容易,所以她很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一直以来,都是他做什么,她就无条件的去支持他。 “阿言,既然你是有苦衷的,你又为何不许那位夫人说清楚呢?我想,那位夫人一定会谅解你的。”女子握住了李言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李言没有说话。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但是,你让一个女子等了你这么多年,她心里必然会有些怨言。”女子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似是因为刚生完孩子的缘故,加上她的身子本来就弱,让人听着很是心疼,可她还是要说,“阿言,我知道,这些年来是我缠着你不放,才耽搁了你去找她,你若是要怪我也是应该的。” “婷儿,胡说什么呢?”李言开口打断了妻子的话。 “难道不是吗?”女子垂下了眼帘。 大概是因为生了孩子,所以比较敏感吧,以至于,让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那些年里,他之所以闷闷不乐的,是因为那位夫人吧? 可她却傻傻的,到了现在才有所察觉。 是的,她很傻,以至于这些年里,忙的人一直都是他。 作为妻子,她都不曾帮过他什么忙,那个家后来一直都是他在扛着。 她忽然间就觉得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很不称职。 李言语气坚定地开了口:“不是,早在认识你之前,我和她就没有什么了。” 至少,当年的他以为是这样的。 如果说,当得知自己丈夫心里曾经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不吃醋的话那是假的。 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相公对那位夫人早就没了感情,可是那份愧疚之意还是有的。 同样身为女人,她自然能感觉到那位夫人对自己相公的怨恨。 她之前之所以去找那位夫人,只是想要化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这样一来,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至少,不会有一个人再活在怨恨中,也不会有人活在愧疚里。 第562章 :当年的事2 “阿言……”女子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李言打断了,“好了,先养好身子要紧,知道吗?” 李言说着,便将妻子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又给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被子里。 更生完孩子的人是很虚弱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够着凉。 想到妻子快要生了还陪着自己走这么远的路,李言就满心自责。 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了了。 李言生怕妻子想这么多,会对身体有所影响,所以他安抚着她,“好了婷儿,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女子很无辜,“阿言,我怎么能不乱想呢?” 李言绷住了下巴,他见妻子这般执着,不禁叹了口气。 女子又握住了李言的手腕,说道:“相公,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位夫人,说你当年伤势严重,险些失了性命一事呢?” 女子想不明白,自己相公究竟是有什么样的苦衷,才不肯将当年他受伤一事说出来。 李言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他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心知妻子心地善良,可有些是事,他不想让妻子掺和进来。 女子见自己相公不说话,有些急了,“阿言……” 她也是为了他着想,难道有错吗? 就在这时,婴儿的哭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气氛。 李言适时地开了口:“孩子哭了,先哄孩子吧,我去看看给你熬的汤好了没有。” 说完,李言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屋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这扇门,不禁垂下了眼帘,陷入了矛盾。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妻子,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不该到柳城来。 只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其实他在回到柳城的时候,就该想到会遇见的不是吗? 这么想着,李言不禁又叹了口气,他对当年的事本就心有愧疚,而如今,似乎与她见了面之后,心里的那份愧疚之意便越发深了。 他也知道,当年她不会用他的钱,现在更不会。 他之所以没带走那袋银子,也是为了能心安一些,但现在来看,他的心又如何能安得了呢? 再次去见她,是他鼓足了勇气,可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了。 真是好巧不巧,李言下楼的时候又遇到了顾清浅,她身边还跟着霍清风。 而此时,她怀里抱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了许多切好的水果。 看样子两个人是刚从外面回来。 顾清浅正拿着竹签要去戳油纸袋里装着的水果吃,谁曾想就看到了那个最不愿见到的男人,害得她连吃水果的胃口都没有了。 枉她之前对这个男人的看法有了改观,可这男人倒好,有苦衷又不肯说,真不知道在强个什么劲儿! 面子真有那么重要吗? 认个错又怎么滴?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就将怀里的袋子扔给了霍清风,然后仰着下巴,从李言身边走过。 李言:……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清浅,只能在看了她一眼后,就将视线落在了霍清风身上。 可见,霍清风也没搭理李言,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整个人冷冰冰的,就像是完全不认识李言一样。 好吧,本来就不认识。 李言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这小两口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抿了抿唇,到底没追上去说什么,就往楼下走了。 当初顾清浅不离开这家客栈,是因为她想要替红姐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男的,现在是她不能离开。 她就是要住在这里,盯着那个男人。 好笑哦,这家客栈又不是那个男的,她为什么要走?就算是走,也应该是那个男的走好吧? 当然了,她没有那么狠心,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让那个男的离开,毕竟他夫人才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自然是要好好养着的。 所以,顾清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那男人的麻烦。 顾清浅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在房门口站定,正要推门的一刹那又猛的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霍清风,开了口:“我要去找红姐姐。” 她说着就要往霍清风身边走。 霍清风拦住了她,说道:“你这时候去找她能说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顾清浅。 是啊,这个时候就算去了,又能够说什么呢? 她要和红姐姐说,那个男的当年的离开是有苦衷的吗?那岂不是又给了红姐姐一个不还有的希冀? 到头来,受伤的人还是红姐姐。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霍清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霍清风低沉的话里透着肯定,让人不容置疑。 顾清浅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插不了手,只能等他们两个人去解决了。 …… 李言亲自从厨房端了汤来,谁知刚走到屏风后面,就见床榻上的日子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孩子。 李言心中大惊,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落了地,他焦急的往四处看去,然,屋子里就是不见妻子的身影。 婷儿去哪儿了? 李言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婷儿才刚生完孩子,她能去哪儿?又会去哪儿? 李言的心从未有过的慌乱,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冲了出去! 他看见一个人,就会抓着那人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我夫人?”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向每一个遇到的人询问着他们是否有见过自己的日子。 一向沉稳的男人,第一次慌了神。 他并不在乎那些人看他时的那种眼神,他只想要找到自己妻子而已! “有病!”被李言抓住胳膊的男子骂了一句,就甩开李言的手离开了。 李言的手在被人甩开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也不稳的晃了晃,而后,他像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即往走廊的某个地方跑去。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顾清浅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一杯茶要喝,不想就被这道敲门声给打扰了,她看了霍清风一眼,霍清风便会意,起身前去开门。 他听得出,这敲门声很急,似乎门外的人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一般。 霍清风还以为来人会是叶朔,又或是永杏她们,可门开了以后,见到外面神色慌张的男子,霍清风不由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坐在那儿的顾清浅。 顾清浅的视线越过霍清风,停在了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时,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的怎么会来? 对于李言,顾清浅表示她很不欢迎这个男的,所以,也就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可是接着,就听见男人开了口:“公子,不知你们可有看见我夫人?”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急切,这让顾清浅正要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些。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男人没有照顾好他的夫人,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弱女子就这么不见了。 是这男人的失职。 李言没有得到允许,所以只是在门外站着,没有进来。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言,开了口:“没有。” 李言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他不过是去厨房端了汤回来,怎么妻子就不见了呢? 就在李言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带走了他夫人的时候,一道女子清冷地声音传了来,“你夫人不见了,你是怎么做人家丈夫的?” 顾清浅忍不住斥责了一句。 她真怀疑这男人到底会不会照顾人,这种时候,他怎么没不让人照顾着自己的妻子,反而还让自己妻子不见了? 李言已经很慌了,至于顾清浅后面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既然他们二人也不曾见过自己妻子,那他就没必要在心里浪费时间,于是,他又匆匆往这家客栈楼下跑去。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李言就不见了踪影,所以当顾清浅追出去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走廊。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便默契的点头,随即就走了出去。 不管怎样,那男人的妻子都是无辜的,所以,顾清浅并没有将李言和红夫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别人身上。 多个人就多份力量,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他们也要帮忙去找人。 ……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红姑娘酒楼。 自顾清浅他们走了以后,红夫人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间屋子里。 此刻,屋子里安静得出奇。让守在门外的下人都不知道自家夫人在屋子里干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夫人,有位夫人要见您。” 闻言,一直坐在椅子上发愣的女子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向那扇门,皱起了眉头。 夫人? 这时候会是谁来找她? 红夫人断定,来的人不是她家小丫头,因为酒楼里的下人们不会称小丫头为夫人。 想了想,到底还是让人进来了。 她要看看,来找她的人是谁,这个时候找她又是因为什么事? 红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找自己的人竟会是李言的妻子! 她在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不禁一愣,在好奇,对方是怎么找到她这儿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走到地中间,跪了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红夫人站起身来,走过去要扶女子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红夫人不是没有心的人,她考虑到这女子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就来找她了,而且又跪在了地上,她如何受得起? 这女子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女子坚持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抓着红夫人的裙角,扬起头来,用着一双水眸看着对方,开口道:“夫人,我来,是有一事要告诉夫人……” 剩下的时间里,女子将李言当年受伤一事全都告诉给了红夫人。 红夫人在听了女子的话以后,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总之是震撼的。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女子仔细的想了想,才说道:“七年前,六月初五那天。” “轰!” 顷刻间,红夫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炸开,旋即,她的身子就不稳的晃了晃。 她怎么也忘不了他走的那天。 六月初五,不就是他走后的第三天吗? 他怎么会满身是伤的出现在郊外?是遇到了什么仇家吗? 红夫人愣愣的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虑。 她在听了女子的话后,便坚信,当年李言之所以离开是有苦衷的。 她不禁在想,李言之所以离开,是不是因为怕她会受伤? 是了,和李言相处的那些日子,她并不知道李言每次出门都是去做什么,她甚至都没有想过,李言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她想,那会不会是他的所有? 为什么她有一种,李言把他所有的钱给了她,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呢? 他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她吧? 红夫人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些年,她不是误会了他吗? 红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在怨恨了那么多年以后,才突然间明白,是她恨错了。 当年,她执着的认为是他抛弃了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怨恨了这么多年之后忽然明白了真相,红夫人心里是十分复杂的,同时她也很后悔,在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追上去问他走的原因。 “夫人,那些年里是我主动追的他,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心里还有个人,所以,夫人若是要怪的话,就怪我吧!”女子诚恳的在向红夫人认错。 女子明白,她欠眼前这位夫人的,已经太多了。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追自己相公,他们之间或许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恩怨了吧? 是因为她的固执,才闯进了相公的生命里,她就是一个勾引别人男人的坏女人。 所以,她来求原谅也是应该的。 女子又开了口:“当年他醒后,我就应该放他走的,是我强行留他下来的……” 女子满心的自责。 她对不起眼前的这位夫人。 第563章 :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李言就像是疯了一样,满大街的寻找自己妻子的身影,逮住人就问,全然不顾路人把他当成了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现在只想要找到自己妻子! 可他找了这么久,问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人看到他的妻子,这让他不禁往坏的方面想了。 他想,会不会妻子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然的话,她才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又能去什么地方? 此刻,因为慌乱,已经让李言忘记了思考。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原是神采奕奕的一个大男人,如今却满是失落,托着疲惫的身子,整个人看着都无精打采的,好似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他就站在那里,茫然而又焦急,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一时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霍清风和顾清浅同样在大街上向路人打听着女子的下落,但打听的结果和李言一样,这些人并没有见过李言的妻子。 此刻,霍清风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腕,阻止了她要继续往前走的动作。 顾清浅不由得停下脚来,回头,不解的看向霍清风。 只听他开了口:“浅浅,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是去找红夫人了呢?” 顾清浅一愣,旋即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是啊,怎么她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可让人不解的是,那女子又怎会知道红姐姐在什么地方? 难道是,那女子之前听到了什么? 如今,怕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在柳城里,想要打听到红姐姐那儿很简单,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显然,霍清风的话提醒了顾清浅。 顾清浅猛的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很有可能。” 霍清风与她对视,两个人便默契的点了下头。 顾清浅牵着霍清风的手就要往前面走,哪怕她不说,他也能够知道她这是要去哪儿。 霍清风站在那里没有动,开口道:“红夫人会照顾好那个人的。” 顾清浅脚下一顿。 她担心的倒不是那个男人的妻子,而是红姐姐。 可能那个女人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那个男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是怕红姐姐会被那个男人误会。 顾清浅并不了解李言,是以,她才会担心。 毕竟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害红姐姐了。 如今,红姐姐好不容易才想开了些,这要是被那男人找上门,以为红姐姐对他妻子做了些什么,真的难以想象,红姐姐心里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会不会再次裂开? 这种痛,比撕心裂肺还要疼。 霍清风又开了口:“你现在去,怕是帮不了什么忙,有些事,总是要他们自己去解决的。” 霍清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同时也点醒了顾清浅。 是啊,这是他们的事,她一个外人去了又能帮什么忙?兴许还会给红姐姐添乱。 其实顾清浅要去找红夫人,无非也是想要确定,李言的妻子是不是真的去找红夫人了。 顾清浅的心思,霍清风又怎会不明白,于是,他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便先开了口:“这事就交给叶朔吧。” 顾清浅沉思了一下,才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往客栈的方向走,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一旦有什么消息就回客栈汇合。 然,就在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刚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外面。 顾清浅认得这辆马车,赫然是红夫人的! 她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还未走上前,马车帘子就被人掀开,随即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红夫人扶着女子,正小心翼的下马车,那女子身上还披了两件披风。 顾清浅离得并不远,所以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女子里面披的那件披风,是女子自己的,而外面的那件明显要厚些,还是新的,这一看就知道是红姐姐的。 顾清浅的身子刚动了动,正要上前,就见李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她被对方撞了一下,再一抬眸,李言已经冲到了女子身边。 李言两只手握着女子的肩膀,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自己妻子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并未松减半分,“婷儿,你去哪儿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先进去再说吧。”红夫人在李言冲过来的那一刻就松了手。 李言抬眸,看了红夫人一眼,没有说话。 李言将妻子打横抱着,回了房间,而红夫人与霍清风几个人就坐在楼下,他们在等,等着李言下来。 看着李言的脸色,女子就知道他在生她的气,于是,在她被放在床上,他刚要转身走的时候,她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开了口:“阿言,是我要去找她的,我把当年的事都告诉红夫人了。” 李言一愣,他转过身来,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并没有什么大碍的妻子,皱起了眉头。 “我,我只是……”女子有些不敢去看李言的脸色了,她在去找红夫人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他会生气,可她还是去了,“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作为你的妻子,就理应帮你说……我知道我做得很不对,我不该在这时候离开,阿言,我也没有多想,我只是……” 女子想要解释,可越解释,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言到底还是心疼坏了,是以,他又怎会去责备她呢? 李言叹了口气,他坐下来,又查看了她浑身上下一番,开了口:“有没有不舒服?不行,我还是去请大夫来吧!” 李言到底不放心,毕竟自己妻子的身子还这么弱就出去吹了冷风,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好? 李言说着,就要起身去请大夫回来,却被女子拦住,“阿言,不用了,红夫人已经请过大夫为我查看了,大夫说了,我没事。” 李言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见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 “真的?” 他还是不放心。 女子点头,“嗯,红夫人待我很好,她不仅请了大夫,还让人给我熬了汤,还亲自送我回来。你看,她怕我着凉,又给了我这件披风,可暖和了!阿言,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事儿吗?” 李言顺着她的话,又仔细的将她看了看。 女子难得的笑了,“阿言,我的身子哪儿有你想的那么弱啊?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 李言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是被自己妻子给赶出来的。 他没有办法,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才往楼下走。 他知道,红夫人他们正在楼下等他。 下楼的时候,他站在高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红夫人,他脚下顿了顿,垂下眼帘,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下了楼。 他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如今,在得知她知道了真相之后,就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了。 但,逃避并不是好的法子。 这个时候,红夫人再去看李言,早已经没了那股恨意,她第一次,这样平静的看着他。 冷静下来才忽然间发现,或许她对他早就已经没了感情吧,这些年来她之所以忘不了他,是因为心里的那份执念。 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傻的,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就一直恨他,恨了这么多年。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错了这么多年。 如果当年,她肯跨出那一步,去问他要走的理由,那么他们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境地了? 顾清浅与霍清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起身,顾清浅在向红夫人告辞之后,就和霍清风上了楼。 这个地方,不适合他们再留在这儿,有些事,总是要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的。 而如今,顾清浅也不担心红夫人会让男人做什么事了,女子为何要去找红夫人,顾清浅已经大概猜到了。 而刚才,她也从红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得的平静。 那就是说,红姐姐对那个男人的仇恨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了,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老朋友一般。 待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红夫人才转头看向李言,开了口:“坐吧。” 李言点了点头,便坐下了。 这时候,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没说什么。 就在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后,红夫人开了口:“她还好吧?” 李言顿了顿,才点头,“嗯。” ”谢谢”两个字,李言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到底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红夫人向来是有话就直说的人,她见李言纠结的神色,便又开了口:“为什么不说?” 李言抿了抿唇,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真的多年没见,再次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他们之间突然没了话题。 李言心里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红夫人见李言不肯说,便知道他有苦衷。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他的身份,什么在江湖上漂泊的人,都是假的。他当年伤得那样重,不是报仇,就是替人办事。 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想知道这些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吗? 有些事,已经不再重要了。 红夫人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更让人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她发现,她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照顾好她,她是个好妻子。” 这个时候,红夫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或许再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心里的那份执念,是该放下了。 红夫人说着,就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然,却在她走了两步后,李言就喊了声她的名字:“清越。” 闻言,红夫人脚下一顿,她听着他喊的这个名字,脚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一般,使得她再也抬不起脚了。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唤她了吧? 红夫人没有转身,就背对着李言站在那里,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李言看了她的背影半晌,才开了口:“对不起。” 事到如今,他能说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三个字了吧? 红夫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客栈的门,她毫无留恋的上了马车,没再看这家客栈一眼,就让人驾着马车离开了。 她靠在马车壁上,狠狠地闭上了眼,她知道,这一次离开之后,他们或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夜里,下了一场雨。 这场雨来得及时,似乎要洗刷去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第二天迎来的便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顾清浅不打算继续在这家客栈住下去了,她怕红姐姐来了,又见到那个男人会尴尬,所以她起了个大早,打算和霍清风他们离开这里。 几乎刚出门,顾清浅还没有转身,就遇到了李言。 她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收了视线,转身要走。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留给她的印象都是不好的,所以见了面,她和他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于自己好闺蜜的前任,见了面,若是还笑眯眯的向对方打招呼,那也太对不起自己闺蜜了吧? 这种缺德的事儿她可做不来。 只是,在她不搭理这个男人,前脚刚要走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了:“姑娘请留步!” 许是“姑娘”二字太有诱。惑力,使得顾清浅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来。 顾清浅皱了皱眉,对于这个叫住了自己的男人表示疑惑。 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话要和她说的? 顾清浅慢慢转过身,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客气地开了口:“这位大叔,我们很熟吗?” 李言倒也不在意顾清浅喊的“大叔”两个字,他上前一步,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顾清浅就立马后退了一步,与这个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可不想和这个男人离得太近了,以免让霍清风以为他们两个有什么呢! 第564章 :珍惜眼前人1 顾清浅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 她就奇怪了,这个男人和她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顾清浅本可以一走了之的,但又觉得这样做很不礼貌,到底还是耐着心思站在这儿,等着这位大叔把话说完。 李言抿了抿唇,才声音温和地开了口:“我只是想与姑娘说声谢谢。” 顾清浅皱起了眉头。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大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出人意料。 李言的这句“谢谢”里包含了太多意思,顾清浅也听明白了,也听出了对方这话里的诚意。 “你真正该谢的人,不是我吧?”顾清浅反问了他一句。 她意有所指,李言也自然听得明白。 李言垂下了眼帘,脸上温和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他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此刻,顾清浅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有些憔悴,像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着都很疲惫的样子,其实这样的他,是让人有几分心疼的。 自从顾清浅在看到李言那天的举动时,还有,在得知他当年的离开其实是有苦衷的时候,她其实就没有那么讨厌这个男人了。 她知道,他也不容易。 就算再讨厌又有什么用呢? 他和红姐姐两个人,注定回不去了…… 顾清浅也很无奈,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对这个男人再有什么怨言了,相信昨晚上,红姐姐已经和那女子都说清楚了不是吗? 如今,红姐姐都释然了,那她还计较个什么劲儿? 顾清浅放下了胳膊,这时候,她也不忍心说些难听的话来伤这男人的心了。 怪就怪她有一颗善心吧? 这男人看着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她若是再与他计较,那她不就成了坏女人? “既然放下了,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免得让她伤心难过。 后面的话,顾清浅没有说,她只要这个男人知道她的意思,这就够了。 李言听了这话,绷住了下巴,若说他心里没有半分愧疚的话,那是假的。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欠了她太多,就算是用一辈子来还,也还不清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怕是也就只有离开了吧? 李言动了动唇,原本想让顾清浅为他给红夫人带去一句“祝她幸福”这样的话,可想了想,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了。 可是,他只能祝她幸福,也希望她能够幸福。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吧? 半晌,李言才点头,然后抱拳,对着顾清浅说道:“姑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顾清浅听到李言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她不禁更加心疼红姐姐了。 他们,注定是有缘无分吧? 这一生,只是彼此的过客罢了。 顾清浅既希望李言不点头,又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红姐姐面前,她的内心是挣扎的。 罢了,既然没有缘分,那又何必强求呢? 在离开前,顾清浅最后看了这男人一眼,到底什么话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霍清风早已在楼下等候。 在顾清浅见到霍清风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大概是因为他们之前也经历过许多误会和波折吧? 但,他们的结果却是幸运的,然而红姐姐她就…… 这么想着,顾清浅垂下了眼帘。 在她刚走到楼下的时候,同一时间,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旋即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那小厮顾清浅认得,正是红夫人身边的人。 显然,那小厮在见到顾清浅的时候,赶紧朝她走了过去,问候了声:“姑娘。” 顾清浅点了下头,微微蹙起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此人,“红姐姐呢?” 说着话,她便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的那辆马车看了一眼,却并未见到有人下来。 小厮抿了抿唇,才回答道:“夫人她没有来,夫人只是让小的来给一个人送东西。” “送东西?”顾清浅的视线落在了小厮手里的盒子上。 她不明白,这个时候红姐姐让人送东西来做什么? 当然了,她知道,小厮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小厮点头,“嗯。” 见这小厮没有多说什么,顾清浅想,他大概也不知道那盒子里装了什么吧? 考虑到这是红姐姐的隐私,顾清浅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想,红姐姐让人给那个人送东西来,一定有她自己的原由吧? 这件事,顾清浅没有多问。 事情发展成这样,都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虽然她和红姐姐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也知道,就红姐姐那好强的性子来说,她是绝对不会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的。 这世间,任哪个女子都想要得到丈夫的一颗心,自是不希望自己丈夫心里,还有着别的女子。 顾清浅也相信,早晚有一天,红姐姐都会遇见属于她的那个人的…… “好了,你忙吧。”顾清浅朝着小厮微微一笑,便随着霍清风离开了这家客栈。 他们今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个男人了吧? 小厮在顾清浅他们离开以后,就上了楼。 在房门被人敲响的那一刻,李言走去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李言不由皱了皱眉,看着门外的人,开了口:“你是?” 小厮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端着那个雕花的盒子站在门外,他笑了笑,微微弯腰,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我家夫人让我给您送来的。” 从小厮口中听到“夫人”二字的时候,李言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红夫人! 除了她,在这柳城里不会再有别的人给他送东西来了。 李言并没有问那小厮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伸手接过了盒子。 小厮也没有久留,他在李言接了盒子之后,就抱拳向李言请了辞,然后转身走了。 李言还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那个木盒子,等小厮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 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妻子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相公,打开看看吧。” 要打开吗? 李言又看向手里的那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她让人给他送东西来是为何,更不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犹豫再三,李言还是点了下头,他走到床边坐下,在妻子的目光下,他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见到,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钱袋,那钱袋,赫然是他当年留给她的。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人参,鹿茸等补身的东西,却是连张字条都没有。 看着红夫人送来的这些东西,李言垂下了眼帘,他没想到,红夫人竟会让人给他送来这些东西。 是啊,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能有人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送来这些,无疑是在雪中送炭了。 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只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太多。 是啊,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从前的那个,漂亮,大度,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女子。 李言知道,那个钱袋就已经表示,他们今后不会再相见了…… 这已经是顾清浅第三次换客栈了吧? 她总觉得,她都要把这柳城里的每一家客栈都给住遍了才算完! 不过这一次找的客栈,她很是满意。因为她住的那间屋子,一推开窗就是河。 那种闲来无事,坐在窗户边欣赏景色的小日子,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这多有感觉啊? “坐在这个地方,就算是有烦恼,也能没有烦恼了。”顾清浅很是满意的环顾着这间屋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她都想住在这里不走了! 就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多好啊? “喜欢?”霍清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很是喜欢这家客栈,便开了口,“喜欢就买下如何?” “啊?”顾清浅猛的转过身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霍清风,瞧着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忽然间想到了,他之前好像在这柳城里买下了一家医馆来着…… 这又是茶楼,又是医馆的,如今再加上客栈,这是要开连锁还是咋滴?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霍清风皱了皱眉,有些弄不明白顾清浅的心思了,“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 顾清浅摇头,“喜欢。” 霍清风皱眉看着她。 顾清浅咳嗽了下,开了口:“知道你有钱,可也不能乱花钱不是?” “乱花钱?”霍清风笑了,“浅浅,我这怎么算是乱花钱了?”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难道不是乱花钱吗? 谁会吃饱了没事干,一言不合就买这买那的啊? 就算是土豪,也不能这样吧? 顾清浅倒不是心疼霍清风的钱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毕竟这柳城他们也不长住,买了丢在这儿,不是浪费吗? 就算是投资,那也该投资在邻城吧? 这样一来,她拿钱也方便不是? 总不能手里缺钱了,还大老远的跑到柳城来吧? 嗯,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柳城不是还有红姐姐在嘛? 但…… 顾清浅仔细的想了想,到底还是不赞同霍清风这样做。 她又环顾了这间屋子一圈,想着,要买下这么大一家客栈,得需要不少银子吧? 她下意识的,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荷包,生怕霍清风手头的钱不够了,还要来借她的。 可不是她小气,只是她不想用自己的钱来投资而已。 虽然说,成了亲之后就是夫妻间的共同财产,可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就是她的,想让她再拿出来,门儿都没有!更别说是窗户了! 所以,霍清风想从她这里取走半分银子,那都是很难的。 既然顾清浅都这么说了,那霍清风也就不敢不听她的话,她说不买,那就不买吧。 察觉到某个男人正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想着,是不是她刚才捂荷包的动作太明显了,让这个男人看出来了,以为她很小气…… 顾清浅咳嗽了下,不敢去看霍清风那亮晶晶的眼睛,眼睛往四处飘,却不知道要去看哪里。 她开了口:“我想去找红姐姐。” 霍清风:…… 好吧,媳妇都开口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 下了马车,还没等霍清风转身去扶顾清浅,就见顾清浅已经跳下了马车,从他身边跑过,就进了红姑娘酒楼。 霍清风:……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办? 而此刻,叶朔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他瞧见自家王爷看过来的眼神时,立马低下了头,并用手挠了挠头,装作一副“王爷您这么尴尬的样子,属下完全没看到”的模样。 霍清风:…… 这家伙,他怎么就看不出半点不是装的呢? 顾清浅刚一进去,酒楼里的下人见了她,就是纷纷行礼问候,可见顾清浅在这酒楼里已经成了贵宾,而且这个贵宾还仅有她一个! 所以,她觉得自己很风光。 “姑娘来了,夫人在楼上呢!”一名丫鬟说道。 顾清浅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做是应了,旋即她往四处看了看,见今天的生意不错,便凑到丫鬟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姐她今日心情怎么样?”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丫鬟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她往楼上看了看,又回过头来,有些为难的看着顾清浅,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丫鬟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夫人她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 的确是没什么不一样的,就像平时一样不爱笑,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 好似前几天,他们从夫人脸上见到的笑容,都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而丫鬟口中的这个“平时”两个字,让顾清浅误解了当中的意思,她以为,红夫人还在因为李言的事情而痛苦着。 “好了,你去忙吧,我上去看看她。”顾清浅拍了拍丫鬟的肩膀,也不等身后刚走进来的霍清风,就这么上了楼。 看着那抹将自己这个夫君抛在了脑后,此刻满脑子都是别人的女子,霍清风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在浅浅心里,他就那么不重要吗? 第565章 :珍惜眼前人2 霍清风只想要带着顾清浅快些离开柳城,也好让顾清浅离红夫人远远的! 霍清风跟在顾清浅身后上了楼,不想前脚才刚落地,就见两名小厮笑嘻嘻的跑了过来,拦住了去路,客客气气道:“公子请留步,我家夫人已经给公子准备好了包间,请公子跟小的来。” 说着,两名小厮便对着霍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往前面走了一步,要带着霍清风去别的屋子。 霍清风:…… 他往红夫人住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又看向了面前的两名小厮,只见那两名小厮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以至于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霍清风都怀疑,他们这样是否能看得清路了。 事实证明,他这是又被人挡在了门外,憋屈的吃了个闭门羹。 想他堂堂一位王爷,何时这样被人欺负过?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霍清风也只能忍着这口气了,浅浅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知心朋友,他总不能霸道的让她们俩绝交吧? 还好这红夫人有点良心,没有让他到楼下等。 “公子,请。” 两名小厮又开了口。 无奈之下,霍清风也只好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去了另一间屋子。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霍清风以为,红夫人会请他过去吃饭,可谁知道,到了饭点,只是有人给他送了饭菜来,对别的事情只字未提。 霍清风:…… 他看着桌上的那几道菜,鸡鸭鱼肉,倒是样样都有,可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吃饭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霍清风越想,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把他当什么了? 此刻,叶朔就在一旁站着,他看着那些可口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说实话,他可怜巴巴的在那里站了一上午,不仅累,还很饿! 所以,见到这么多好吃的,他能不馋吗? “那个,公子,您怎么不吃呀?”叶朔出了声,眼睛却一个劲儿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霍清风:…… 他瞥了叶朔一眼,开了口:“坐吧。” 叶朔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啊?公子,属下可以坐吗?” 霍清风冷冷的一记眼神过去,意思是:让你坐你就坐,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叶朔读懂了霍清风眼神里的意思,立马闭上了嘴,但脸上却是欣喜之色,他靠了过去,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子,在小心打量了一番霍清风的脸色后,眼神便有些贪婪的看向了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霍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开了口:”吃吧。” “是!”叶朔应了声,便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菜吃,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霍清风还没有动筷子呢! 于是,伸出去的筷子就这么悄咪咪的给收了回来,然后抬眸,小心的打量着霍清风的神色,见自家王爷并没有动怒,这才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的提心吊胆的,叶朔自然察觉到自家王爷心情不好了,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若是说错话了,那他还能有活路吗? 所以,能不说就不说。 吃完了午饭,叶朔又在一旁站着,然而这么一站,就一直到了夕阳西下。 这时候,别说是自家王爷了,就连他都有点生气了。 也不知王妃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聊的,竟是将王爷撂在了一边。 叶朔忽然间觉得自家王爷好可怜,再怎么说,王妃也不该这般冷落王爷吧? 怎么让人有一种,王爷被打入静院的感觉呢? 晚饭的点儿,依然是由小厮送来饭菜,别的话什么也没有说。 霍清风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察觉到自家王爷的脸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叶朔微微侧过身,偷瞄着霍清风。 他想,这个时候他还是小心呼吸为好,不然惹怒了王爷,那可就不好了! 同时,叶朔也在心里抱怨着。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有什么话是可以说一整天的,他都怀疑,王妃是不是把自家王爷给忘记了! 这么想着,叶朔便又偷瞄了霍清风一眼,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王爷载到谁的手上呢! 所以啊,他很佩服王妃! 这世间,也就只有王妃能把他们家王爷给吃得死死的! 看来以后,得和王妃搞好关系才行,日后王府里有王妃撑腰,王爷还敢难为他吗? 叶朔在心里偷着乐。 然,他并未注意到他们家王爷看他时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霍清风就不明白了,这个叶朔到底在想什么,竟这么高兴? 霍清风有些郁闷的端着桌上的茶杯喝茶,这不知道是他喝的第几杯茶了,如今,他除了喝茶以外,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 与霍清风那边不同的是,红夫人的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顾清浅今天来的时候,就发现红夫人的心情不错,看样子是真的释然了。 见此,顾清浅也就放了心,自然也就没有不识趣的再提起李言。 一整天,红夫人抓着顾清浅说了许多事,一时间,倒是让顾清浅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她满心思都是她的红姐姐了。 若不是红夫人提醒她,她都没有想起霍清风来。 “好了,霸占了你一整天,有个人该埋怨我了。”红夫人煞有其事地说道。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红夫人口中所说的人是谁。 红夫人见她傻了,便提醒道:“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忘了你家相公了吧?” 顾清浅一愣。 天,她怎么就把霍清风给忘了呢? 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还不知道又要怎么生她的气了呢! 只是……她现在会怕他吗? 本来就是他欠她的,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又怎么了? 似乎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顾清浅也越发的有底气了,她才不会在意霍清风是否生气呢! 再说了,他现在敢生她的气吗? 实在不行,她就再次离家出走怎么滴?就让他去天涯海角找她吧! “好像是忘了。”顾清浅不以为然的说着,随即便端着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似乎是真的不在意霍清风一般。 红夫人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小丫头,你难道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家相公?难道,你就不怕有人对你家相公起了什么色心?” 闻言,顾清浅将茶杯放下,轻描淡写地开了口:“喜欢他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红夫人挑了挑眉,觉得顾清浅说的这句话很有意思,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顾清浅,唇角的笑意,好似要将顾清浅的心思给看穿一般。 顾清浅瞅了红夫人一眼,只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女人盯的浑身不自在,她咳嗽了下,故作镇定地开了口:“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我担心你会爱上我……” “噗!” 红夫人差点没有一口茶水喷出来! “呸呸呸,小丫头,你哪里来的自信?你怎么就知道姐姐会爱上你?”红夫人斜眼看着顾清浅,满满的都是鄙视。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吓人好不好? 谁知,顾清浅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她自以为帅气的撩了一下头发,又对着红夫人抛了个媚眼,开了口:“姐姐,你看我,难道不英俊潇洒吗?” 红夫人直接赏了她一个大白眼,“得,适可而止吧!姐姐可不喜欢女的!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看,你家相公就挺合适的。” 顾清浅撇了撇嘴,继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姐姐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红夫人又白了顾清浅一眼,瞧着这小丫头一副被人抛弃的小模样,还真是叫人不忍心了。 “好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随你家相公离开吧!可别让人家久等了!”红夫人下了逐客令。 顾清浅撇了撇嘴,“姐姐是在赶我走吗?姐姐怎么能忍心呢?” 顾清浅一边说着,还一边拉扯着红夫人的胳膊。 红夫人:…… “就是在赶你走又怎么了?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若是让你家相公看见了可怎么好?”红夫人说道。 听了这话,顾清浅不但没有撒手,反而抓着红夫人胳膊的手摇晃得更离开了。 红夫人:…… 她实在是没了法子,面对这个缠人的小丫头,她只好让人去请了霍清风来。 等到霍清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便立马打开门,直接将顾清浅推给了霍清风,“赶紧带着你媳妇离开吧!” 顾清浅:…… 姐姐你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顾清浅表示,她心里受到了重伤。 好吧,她被红姐姐给嫌弃了,红姐姐不再爱她了。 只是,顾清浅也没有闹,她很委屈的向红夫人告了别,就跟着霍清风离开了。 红夫人:…… 她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她还以为对方会和她说些什么呢,谁知道就这么率性的走了? 不过,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红夫人勾起了唇角。 对她来说,只要小丫头能够幸福,这就够了。 霍清风带着顾清浅上了马车,见她脸色不错,心里也就松了口气,看来,她们两个人聊得不错。 上了马车以后,顾清浅就一直看着窗外,不曾和霍清风说说什么。 一时间,马车里十分的安静。 霍清风也没有打扰她,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虽然说她现在的样子变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她以前的影子。 就在这时,顾清浅打了个哈欠。 霍清风见了,便开了口:”困了?” 顾清浅回头看他,点了下头。 霍清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靠着睡会儿吧。” 顾清浅“嗯”了声,就挪了挪,然后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又打了个哈欠。 她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前方,在感受着这份美好。 话说,他们有多久不曾这样过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霍清风怕她会着凉,于是将马车里的毯子拿了过来,给她披上。 方才顾清浅还不觉得冷,现在被霍清风披上毯子之后,她就真觉得有点冷了,于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竟是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听着怀里的人那清浅的呼吸声,霍清风勾起了唇角,满满的都是幸福。 人总是会在失而复得之后,更懂得去珍惜,也让霍清风明白了,要珍惜眼神人。因为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再相遇了…… 马车停在客栈门外的时候,霍清风看了看怀里沉睡的人儿,不忍心打扰了她,便将她打横抱着下了马车,往客栈里走。 叶朔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识趣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却是偷偷露出一个缝隙来,看着自家王爷是如何撒狗粮的。 本以为,自家王爷会带着王妃回王爷的房间,谁知道,王爷却在将王妃送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后,就又出来了。 叶朔都有点着急了,话说,这不是好机会吗?怎么王爷不趁此机会和王妃好好培养下感情呢? 这也别怪他多管闲事,是因为他心疼自家王爷,毕竟王爷之前找了王妃这么久,刚不容易才化解了误会,然而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却和没成亲的时候一样,都陌生了好不好? 好吧,谁让他家王爷是正人君子呢? 霍清风从顾清浅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了两步,见叶朔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开了口:“有事?” 叶朔摇头。 他反应过来,便立即侧过身子,给霍清风让出一条路来,却是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霍清风,生怕会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一般,心虚得要命! 可见,这一切都是叶朔在自作多情了,霍清风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没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回了自己房间。 瞧着霍清风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叶朔才松了口气,他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只觉得王爷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啊有木有? 第566章 :你,还会这个? 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的时候,床榻上的人儿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还在睡梦中的她皱了皱眉宇,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此刻,顾清浅的一条腿露在被子外面,睡的很没有形象。 永杏早已端着水盆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可听着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她也不敢发出什么声来,以免打扰了自家小姐。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的门被人打开,旋即霍清风走了出来。 永杏看了看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这才端着水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问候了一声:“公子。” 霍清风微微颔首,当做是应了,他转头,看向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又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了永杏端着的水盆上,开了口:“你先回去吧。” 话落,霍清风的目光便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看样子,里面的人不睡到中午是不会醒了。 这个小懒猫。 永杏到底没有在此处久留,她想着,王爷在这里,小姐应该就不需要她了吧? …… 顾清浅这一觉当真睡到了中午才醒,只是她才刚坐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肩膀的地方酸痛得厉害。 她又看了看那落在地上的大半个被子,顿时就尴尬了。 夜里凉,她之所以肩膀酸痛,那就是着了凉。 顾清浅撇撇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时候,连她都很佩服自己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是改不掉这个踢被子的坏毛病呢? 等等…… 顾清浅忽然间想起什么来,赶紧环顾了眼四周,在发现这是在自己房间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犹记得,昨晚上她靠在霍清风肩上就睡着了,那么,是他把她送回房间的吧? 那么,他是抱着她回来的? 想到霍清风是将自己给抱回来的,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顾清浅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看来,那种被人抱着的感觉并不是她在做梦。 顾清浅也觉得奇怪,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可偏偏有一种像是在恋爱的感觉。 说起来,这种感觉还是不错哒! 正当顾清浅沉浸在这份美好当中时,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 顾清浅回过神来,然后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紧接着,霍清风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浅浅,醒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让人有一种快要溺死在其中的感觉。 闻言,顾清浅咳嗽了下,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嗯,醒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好继续装睡吧? 而且……这也不早了,不知道是哪家做饭,她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 她一觉睡到中午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 只是今天,她的心情格外得好! 大概是和天气有关系吧?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顾清浅伸了个懒腰,随即从床上跳下来,也没梳妆打扮,顶着一头有些领凌乱的头发就去开门了。 嗯,她就是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许是着了凉的缘故,加上她还落枕了,所以不管她怎么动都不舒服。 她想,大概是因为这间屋子靠近河边的缘故吧,导致屋子里有些潮湿,再加上她一个不注意,能不着凉就怪了! 门被人打开的那一瞬,霍清风一眼就看出顾清浅的不对劲了,只见她耸着个肩膀,整个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还有她方才说话时,鼻音有些重,便知道她这是染了风寒了。 霍清风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就抬手探了探顾清浅的额头,而后担忧地问道:“浅浅,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瞧着霍清风紧张的样子,顾清浅心里是暖的,这世间最感动人心的事,怕也就是被自己所爱的人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了。 顾清浅摇摇头,又揉了揉鼻子,说道:“没事,大概是昨天夜里着了凉。” 她不知,她的身子何时变得这般弱了,看来是她最近这段时间里,锻炼太少的缘故。 这人还是不能懒滴! “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霍清风不放心。 顾清浅觉得这个男人夸张了,她摇摇头,说道:“不用,不过是一点儿小毛病而已,用不着请大夫,再说了,我的身子有那么羸弱吗?” 霍清风的目光紧锁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推着霍清风就往外走,“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好吗?” 不说还好,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肩膀酸痛得厉害,那种滋味真心不好受。 真是撞了鬼了! 霍清风就被顾清浅这么推了出去,在他刚转身,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顾清浅毫不客气的关上了房门,将他丢在了外面! 霍清风:…… 顾清浅自然知道霍清风来找她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她下楼吃饭,只是她才刚起来,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总不能就这样出去见人吧? 她不要面子的哦? 顾清浅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又听见了敲门声。 “浅浅,你不需要水吗?”霍清风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又往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没有水可以洗漱的。 顾清浅那叫一个尴尬啊! 她咳嗽了下,开了口:“那个,进来吧。” 门没锁,外面的人只要一推门就能进来。 在得到顾清浅的允许之后,霍清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顾清浅在看到他端着的水盆时,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亲自给她端水来了,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那个,你把水盆放那儿就好了。”顾清浅随手指了个地方,然后眼神一直跟随着霍清风。 这么个大男人,端着水盆的样子,还真别说,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依然是那么的有风度,英俊潇洒。 其实不管他做什么都很帅! 顾清浅没有发现,她口中说的“那个”两个字,让霍清风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让人觉得疏离。 所以,他还是喜欢听她唤他的名字,只是如今,这样的机会很少了。 霍清风在将水盆放下之后,站在那里,看着顾清浅,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清浅被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她挠了挠脖子,试探性地说道:“那个,不如你先下楼等我吧,不用很久的,我很快就下去,呵呵!” 霍清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好像是肩膀不舒服? 霍清风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他知道他在这里,她会不自在,所以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儿。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等房门被关上之后,顾清浅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脸,然后就下了楼。 其实他们夫妻之间真的没必要这样,可若是让她这么快就恢复成以前一样,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吃了饭,顾清浅就与霍清风上了楼,只是两个人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却谁都没有要先进去的意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我先进去了。”顾清浅歪着脑袋,看向霍清风,并用手指了指自己房间。 霍清风转过头来看她,点了下头,“嗯。” 于是,顾清浅就在霍清风的目光下推门进了自己屋子。 她靠在门背后,直到听见隔壁屋子的关门声,这才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整个人都耸拉下来,看着很没精神。 她还以为,这肩膀的酸痛一会儿就好了,哪里想到愈加严重了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肩膀上压着两块大石头一般。 然,就当顾清浅拖着沉重的身子往桌子的方向走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顾清浅:…… 她发现今天敲门的次数有点多啊! 顾清浅没有问外面的人是谁,而是拖着沉重的身子前去开门。 她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了,开了门之后就转身往屋里走。 然,就在她刚一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霍清风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不由脚下一顿。 这是…… 还没等顾清浅开口,霍清风就已经抬脚走了进来。 他从她身边走过,来到桌子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才抬眸看向顾清浅,对她伸出了手,“浅浅,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清浅恍惚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样的他很有吸引力。 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乖巧的走了过去。 此刻,顾清浅就这么站在霍清风面前,他们两个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顾清浅眼角的余光不由得又瞥向了桌子上的东西,话说,那不是那什么吗? 难道他发现了? 顾清浅正在想着,就听见霍清风开了口:“坐。” “哦。”顾清浅乖巧的应了声,就在霍清风面前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旋即,她的肩膀上就多了两只温暖的大手。 顾清浅一惊,就要站起身来,可是随着对方按在她肩膀上的力度,那股子酸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好像……还挺舒服的? “你,还会这个?”顾清浅出了声。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会按摩,而且这技术还挺不错的,看来,他以前经常给母妃按摩吧? 霍清风“嗯”了声,就拿着桌上的那瓶药膏涂抹在了顾清浅的肩膀上,顷刻间,一股冰冰凉的感觉席来,只让顾清浅觉得肩膀处的酸痛顿时就消失了。 眼下,顾清浅也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就像是在尬聊一样,一时见还真就找不到什么话题了。 因为肩膀处传来的舒适感,就让顾清浅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享受着这上好的待遇。 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她按摩呢! 霍清风就这么不知疲惫的,足足给顾清浅按了半个时辰,才开了口:“怎么样?可好些了?” 闻言,顾清浅动了动自己的肩膀,果真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点头,“嗯,好多了。” 没想到他这技术还挺好的,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还真是看不出来。 顾清浅揉了揉肩膀,正当她想要找话题聊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人开了口:“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清浅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她就“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对着霍清风点了点头,“嗯!要!” 说是出来走走,可走着走着,顾清浅就走到了红姑娘酒楼。 刚要抬脚进门的时候,顾清浅突然间想到昨天她冷落了霍清风一事,于是又赶紧退了回来,歪着脑袋看向他,颇有讨好之意。 昨天冷落了他,那是不得已的,毕竟她要先顾着红姐姐不是吗? 她是怕红姐姐还处在失恋的痛苦中走不出来,所以才陪了对方一整天,得知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她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他是有意带着她出来的呢? 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很细心,也很贴心。 他总是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过今天来,顾清浅眉打算上楼去找红夫人,而是在楼下找了个位子坐下。 她今天来,就是来吃东西唠嗑的。 “姑娘来了!” 酒楼的声音很好,所以小厮这会儿才看见顾清浅他们。 小厮不敢怠慢了,赶紧跑了过去,招呼着顾清浅。 这位姑娘可是他们夫人的妹妹,他们有几个脑袋敢怠慢了呀? “姑娘您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家夫人今个儿出门了,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小厮说道。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没想到她来的真不是时候。 “红姐姐不在?她去哪儿了?”顾清浅询问道。 小厮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夫人平日里去哪儿,都不与小的们说,所以……” 见小厮为难的样子,顾清浅也就没有多问,“我知道了,那我就坐在这儿等她回来吧。” “那姑娘您想吃点什么?”小厮客客气气地问道。 顾清浅倒也大方,她开了口:“随便来点儿吃的吧。” 反正她也是来大方时间的,对于吃的东西还真没有那么挑。 她说着便要去拎桌上的茶壶,不想她的手还未碰到,就被霍清风抢先了一步。 只见,霍清风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放在了她面前。 第567章 :对不起,这是我相公 顾清浅看了霍清风一眼,咳嗽了下,又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小厮,不自然的勾了勾唇角,而后才端起桌上的茶杯。 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在小厮转身要走的时候开了口:“对了,记得来份儿拍黄瓜!” 说这话的时候,顾清浅偷偷瞄了一眼那个正襟危坐的男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王爷不是一般的喜欢吃拍黄瓜。 确切的来说,是喜欢吃醋吧? 很快,一盘拍黄瓜就被摆上了桌。 霍清风注意到,那小厮一直都在偷看他家浅浅,还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见此,霍清风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冷着一张脸,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块黄瓜吃,只觉得这黄瓜酸到心坎儿里去了! 于是,霍清风“啪”的一声将筷子扳在了桌子上,因他的动作,倒是将顾清浅给吓了一跳! 顾清浅转头看向他,就见这男人不知道是怎么了,黑着一张脸,就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怎么了?”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男人,好端端的又怎么了?谁招惹他了? 简直莫名其妙。 霍清风抬眸,凉飕飕的扫了那小厮一眼,开口道:“你们厨子是不是手抖了一下?” “啊?”小厮瞪大了眼睛,摸不清霍清风为何会这样问。 顾清浅也满是诧异的看着霍清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听他冷冷地开了口:“太酸了。” 嗯? 闻言,顾清浅皱了皱眉,她的视线从他的侧脸上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盘拍黄瓜,狐疑的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块吃,老实巴交地说道:“不酸啊?哪儿酸了?我吃着刚好!” 顾清浅又不解的看向霍清风。 她吃着味道正好合适,哪儿有他说的那么酸?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算觉得酸,也不该甩脸色啊! 又不是欠他的。 霍清风没说话,正襟危坐在那儿。 瞧着霍清风傲娇的小表情,顾清浅撇了撇嘴,看来,是她离开太久了,竟然连他现在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对,这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他以前喜欢吃拍黄瓜,并不表示他一直都爱吃。 顾清浅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样子,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对他的了解。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男人端着一副“我是大爷”的架子了。 “哦,若是公子您觉得太酸了,小的这就去让厨子给您重新再做一份。”小厮的态度是极好的,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顾清浅叫住了他:“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吧。” 说着,顾清浅又对着霍清风开了口:“你若是不喜欢吃这拍黄瓜,那就吃别的。” 顾清浅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样子。 她能不生气吗? 这拍黄瓜是谁爱吃啊? 她好心点了盘她以为他爱吃的菜,结果这家伙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啊! 只能说,这男人的心思才是海底针,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顾清浅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既然霍清风不爱吃那盘拍黄瓜,那她端到自己面前总行了吧? 他不吃,她吃! 小厮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冷着一张脸的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才是了。 想到自家夫人走的时候交代他们的事……他们有几个脑袋敢不招呼好这位姑娘啊? “姑娘,既然这位公子说太酸了,那兴许就真是厨子手抖了一下,醋不小心给放多了,我看,我还是去给您重新上一盘拍黄瓜吧!”小厮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微笑很有感染力,而且他本身就长得不错,是个女子都会被他吸引的吧? 说的难听些,这小厮就是个小白脸! 然,顾清浅却浑然不知,霍清风是因为方才这小厮在盯着她,吃醋了。 有人觊觎自己的妻子,他能读吃醋吗? 顾清浅对着小厮微微一笑道:“真不用了,你不用管他,这人的胃口有些奇怪,你去忙你的事就好。” 顾清浅没有注意到,小厮看到她笑的样子时,红了一张俊脸。 小厮到底没有说什么,应了一声后就跑去忙了。 此刻,顾清浅却浑然不知,某个人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霍清风见那小厮走远了,到底忍不住开了口:“浅浅,以后你只许对我一个人笑。” 他的语气很是霸道,让顾清浅听着,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她也是到了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这男人吃醋了。 只是,这醋吃的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虽是这么说,可顾清浅心里却有点甜,好似吃了蜜一般。 能被人这样注意着,说明那个人很在乎你。 顾清浅咳嗽了下,假装听不懂霍清风的话,她转头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我刚才有在笑吗?” 顾清浅一副“怎么我不知道”的样子。 霍清风:…… “还有啊,我笑不笑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束着我啊?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你一样,整天都板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我几万两黄金的样子吗?”顾清浅没好气地说道。 霍清风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他想不出下面该怎么说才成了。 当然了,媳妇就是拿来疼的,自然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霍清风可不敢得罪了顾清浅,他的眼睛往四处瞄了一眼,咳嗽了下,说道:“浅浅,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没了方才那样的霸气,一下子就怂了。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哦。” 霍清风:…… “哦”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小厮又端来两道菜,从那小厮出现的那一刻起,霍清风就一直盯着他,只让小厮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很恐怖呢? “姑娘,您慢用……”小厮小心的观察着霍清风的脸色,然,仅是那一张脸就很吓人了! 霍清风那眼神里的警告意思,小厮也看明白了,于是,他赶紧收回了视线,在后来也没敢去看顾清浅了。 他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眼睛就会被这位公子给挖掉! 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这小厮动作太慢,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霍清风一抬眸,便是一记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走? 小厮被霍清风的眼神给吓得打了个哆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儿。 瞧着小厮落荒而逃的模样,顾清浅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唇角,然后用余光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实在是觉得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看着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顾清浅夹着桌上的菜吃,没去看霍清风。 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妻子罢了。”霍清风淡淡地开了口。 闻言,顾清浅也没说别的,只“哦”了一声,就继续夹菜吃了。 其实呢,她也不饿,就是嘴巴闲着,总是想吃点儿什么东西。 顾清浅一副事不关紧的模样,只让霍清风心口一阵发堵。 然,就在这时,顾清浅一个不经意间的抬眸,就发现隔壁桌坐着的两位姑娘一直在盯着她的这个方向,确切的说,是在盯着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两位姑娘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她们两个时不时的就会偷看霍清风一眼,然后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见状,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这两个人,当她不存在还是怎么滴?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再仔细去看那两位姑娘的模样,再和自己一比,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这张脸不如她们二人的好看了。 当初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顾清浅特意让安歌给她弄了个很大众的样子,就是街上一抓就一大把的那种! 顾清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忽然间有点自卑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帅,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顾清浅想着,那两个姑娘也就只是看看,不敢做什么,在心里这么安抚着自己,也就放下了心。 只是,她才刚要伸长筷子去夹菜吃,隔壁桌的两个人就有了动静。 顾清浅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便用余光看向那两个姑娘,只见她们二人正一个推着一个的往这边靠近,眼睛一直都落在她身后,完全把她给视作了空气! 这就让她很不爽了有木有! 此刻,顾清浅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两个姑娘身上,瞧着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出来钓金龟婿的呢! 顾清浅就看着那两个姑娘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然后直接忽略了自己,那看着霍清风的眼睛里都满是星星,亮晶晶的,十分的刺眼! 这个时候,顾清浅也不说什么,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姑娘想要干嘛! 此刻,霍清风也没有去看那两个姑娘,他以为这两个人是来找顾清浅的,也就没说什么,倒是对方身上那浓重的香粉味儿,让他觉得有些刺鼻。 于是,他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 要说那两个姑娘也真是够胆大的,竟然主动来搭讪,可见她们是真的被霍清风给迷住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像霍清风这样英俊潇洒的人,也是很受欢迎的。 顾清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只见她们二人红着一张俏脸,一个在一个背后推着对方。 在两个人推搡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一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来,看着霍清风说道:“公子,不知这个地方可有人坐了?” 闻言,霍清风不由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看向顾清浅,就见她头也不抬,看样子是不认识这两个人。 既然不是他家浅浅认识的什么朋友,那他也就不用给什么面子了吧? 对于别的女子,霍清风向来是拒之千里之外的,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两个女子的目的,那他自然是不能给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桃花。 霍清风想也没想,就直接给拒绝了,“有了。” 两个姑娘:…… 她们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给拒绝了。 然后,她们二人的视线便落在了顾清浅身上,方才她们已经观察了许久,再三确定这两个人不是夫妻之后,她们才敢靠近的。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她们觉得,霍清风这么英俊的男子,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子? 她们对她们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机会到了,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公子竟会这般不给面子。 她们有什么不好的? 虽然尴尬,但来都来了,总是要将脸皮厚到底的,机会也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不是? 于是,方才说话的那位姑娘便又上前了一步,勾起唇角,用着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公子,你确定这里有人坐吗?哦,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坐的那桌有人坐了,所以,我们二人想与公子你拼个桌,可以吗?” 拼桌?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 亏你们想得出来! 见过搭讪的,却没见过用这么老土的方式搭讪的,当她是瞎的嘛? 她们刚才坐的那桌,哪里有人了? 这会儿,顾清浅也不说话,她在等着霍清风开口,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好心答应了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顾清浅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若是仔细看她的手,就会发现,她手里的那双筷子都被她给掰断了。 “抱歉,不可以。”霍清风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我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了我们夫妻二人。” “夫妻?” 两个姑娘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她们看了看霍清风,又看了看顾清浅,实在觉得这两个人不般配! 更想不明白,像霍清风这么英俊潇洒的人,又怎么会喜欢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 就在两个姑娘诧异的时候,顾清浅便扔掉了手里的筷子,当着她们二人的面,挽着霍清风的胳膊,说道:“对不起,这是我相公,如果你们想要搭讪的话,那你们找错人了。” 第568章 :她要走了1 “我相公呢,除了我以外,对别的女子没什么兴趣,所以,还请两位姑娘和别人拼个桌吧!”顾清浅紧紧地挽着霍清风的胳膊,生怕他会跑了一般。 殊不知,这一招对某人来说,十分的受用。 方才阴郁的心情,也因为顾清浅的这个动作,还有她的话,瞬间消失了。 此刻,两个姑娘到现在还没能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顾清浅挽着霍清风胳膊的那只手。 她们二人实在是觉得这两个人太不相配,好好的白菜都让猪拱了! 她们看着顾清浅那张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脸,心有不甘。 她们就不明白了,这女人样貌平平,有什么好的? 在她们二人看来,顾清浅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得到霍清风的,也只有这么想,她们心里才会平衡一些。 眼下,这两个姑娘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非要再试一试。 只见方才说话的那位绿衣姑娘往四处看了看,旋即便皱起了秀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似顾清浅不肯与她们拼桌,是顾清浅在欺负她们二人一般。 绿衣姑娘有些难为地开了口:“这位姐姐,我们姐妹二人是第一次来,都想要尝尝这家酒楼里的招牌菜,可这菜还没吃上呢,位子就有人占了,你看,能不能行行好呀?” 说着话,绿衣姑娘便往她们方才坐的位子看去,就见到有几个人走过去坐下了。 见此,绿衣姑娘便松了口气,她收回视线,抬眸看着顾清浅,意思不要太明显。 她是在告诉顾清浅:你看,我没撒谎吧?我们刚才坐的位子真的有人坐了! 顾清浅眼睛没瞎,自然知道这绿衣姑娘眼神里的意思。 这是在向她卖惨呢! 顾清浅转头,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见过搭讪的,没见过被拒绝了之后还这么坚持不懈的。 坚持不懈固然是好,但也要看看是什么事儿,光明正大的想要勾引别人丈夫,这就不好了呀! 顾清浅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两个姑娘,落在了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一个位子,勾了勾唇角,便又看向那个绿衣姑娘,好心地开了口:“小妹妹,你后面刚好有一个空位子,也就不用与我们拼桌了吧?” 绿衣姑娘听了,不由一愣,她下意识的往自己身后看去,果真就看见那一桌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这会儿是空着的。 她哪里想到,事情竟会这般凑巧? 怎么偏偏就有了个空位? 此刻,绿衣姑娘藏在衣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她低垂着头,眼睛转了转,在想法子。 最终,她决定还是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比较好,这家酒楼里的人这么多,那个位子早晚都会有人坐的。 见这绿衣姑娘不说话了,顾清浅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开了口:“姑娘该不会是就喜欢我们这这个位子吧?” 绿衣姑娘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猛的抬起头来,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看着顾清浅,眼巴巴的等着对方答应。 可是接下来,却听见顾清浅说:“既然这样,那……” 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说着话,就转头看向了霍清风,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娇柔些,“相公,不如咱俩换个地方坐吧,把这个位子让给这两个小妹妹可好?” 即便顾清浅已经在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了,可话说出来,听着到底还是不那么的好听。 这个时候,她忽然就后悔自己没有吃安歌给她留下的解药了。 也难怪这两个姑娘会这般大胆了,看来是觉得她比不上她们二人,这才来霍清风面前晃悠的。 不过,顾清浅并不将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放在眼里。 年轻人嘛,谁还没有个一见钟情? 说白了,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并非是真的喜欢。 不然还需要培养感情做什么? 顾清浅的话,霍清风向来不会拒绝,他点头,说了声:“好。” 霍清风看也没去看这两个姑娘一眼,他反手握住顾清浅的手,去看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宠溺,让那两个姑娘看了羡慕不已。 虽然说心有不甘,可人家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她们若是再纠缠不休,那就太不要脸了! 于是,她们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两个人,手牵着手,十分恩爱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绿衣姑娘没好气地说了句:“这人什么眼光,怎么就看上了一个说话难听,样貌平平的女子?我们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了?” 绿衣姑娘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耳尖的顾清浅给听了去。 顾清浅停住脚步,慢慢转身,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绿衣姑娘,开了口:“难道姑娘没听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话吗?我是样貌平平,可我相公就爱极了我这不出众的模样,是吧?相公?” 说着话,顾清浅便转头看向霍清风,她不否认她这样做是故意的。 都有人来勾引她相公了,她自然是要让这两个姑娘知难而退的。 绿衣姑娘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她没有想到,顾清浅竟会一字不差的将她的话给听了去! 她明明说话的声音不大啊! 顷刻间,绿衣姑娘有一种做错了坏事,又被人逮个正着的感觉,有尴尬,有心虚…… 丢下一句话,顾清浅就跟着霍清风重新找了个位子坐下。 只是刚一坐下,顾清浅就忍不住瞥了霍清风一眼,带着责怪之意,好似在说:“你看你招来的桃花!” 霍清风一脸的无辜。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顾清浅觉得事情不够大,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哎,其实那姑娘说得对!就我这么资质平庸的一个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霍清风抽了抽眼角。 浅浅,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然,还没等霍清风开口,只听顾清浅又意味深长道:“人家只会认为,是我攀了高枝,又或是走了狗屎运……” 霍清风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他皱了皱眉,去看顾清浅时,就见对方有意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到刚才的那两个姑娘,此刻还站在那儿,往他的方向看来,还不肯死心。 似乎还在想着,能有什么法子来接近他一般。 霍清风厌恶的皱起眉头,再去看身边的人时,就见她只是端着茶杯,看似面色从容的在喝茶,然而,他却已经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一股浓浓的醋味。 某个人不高兴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这么想着,霍清风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顾清浅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动情的情话,可真要开口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这人不会说什么情话,有点笨。 此刻,顾清浅虽然在喝茶,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会时不时的去看霍清风,她见他一副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倒是不忍心再为难他了。 可,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她听不到什么话,心里还就不舒服了。 顾清浅也没说话,她在等,等着这个男人开口。 这个季节的天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是大好的天,如今就变得乌云密布了,正犹如顾清浅此刻的心情一般。 这场大雨来得毫无征兆,说下就下了。 顾清浅听着外面的雷声,看着那倾盆大雨,心里竟异常的平静。 这场雨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就停了,等乌云散去,便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这会儿,茶也喝饱了,顾清浅依然没有等到身边的男人开口。 于是,她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那么一靠,微微侧过头去,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倒是没想到这个人竟如此沉得住气,她也是佩服了。 如果说不生气的话,那是假的。 顾清浅咳嗽了下,开了口:“怎么,无话可说了?” 霍清风一听这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他到底没有去喝那杯茶,而是看向了顾清浅,着急的解释:“浅浅,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浅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觉得十分难得,“等你说个话还真不容易,怎么,是不是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觉得我这样子配不上你了?” 顾清浅似是赌气般的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娶旁的女子好了,也没人拦着你!” 霍清风:…… 他怎会听不出来,他家浅浅还在生气呢? 殊不知,他都坐在那儿思忖着,该如何哄她了,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这可把他难为住了! “浅浅,你胡说什么?你明知道我除了你以外,眼里就容不下别的女子了。”霍清风发自内心地说道。 他心知,若是这时候再不说,恐怕事情就要闹大了。 听着霍清风的话,顾清浅并不否认,她心里是暖的,可她在面上却不能够表现出来,以免某个人得意。 “谁知道呢?”顾清浅垂下眼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面上瞧着像是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内心里却起了很大的波澜。 霍清风:…… 他家浅浅又闹脾气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还在吃醋,可霍清风不会冒死的去问她“你吃醋了吗”这样的话。 她也是爱面子的。 “浅浅,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霍清风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时间好了。 闻言,顾清浅愣了愣。 这话虽不是什么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好听,她也知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一时间,顾清浅竟不敢去看他了。 她咳嗽了下,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了,只能端着桌上的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尴尬。 这男人,不说情话的时候就真的不会说,一说起来,就比什么都还要好听,简直是个红颜祸水! 其实,并不是那个人说的话有多好听,而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才会觉得他说什么都是最好听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接着就看见一抹白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的,径自往楼上走去。 不知怎的,顾清浅突然发现,红姐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褪去了那一身的红色,好像这几日她所看到的她,穿着的都是白色的衣裙。 有些事,红姐姐到底还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不识趣的去问。 红夫人上了楼,才有小厮告知她,说顾清浅来了,她才停住脚步,往楼下看去。 不知道是她眼尖,还是和她家小丫头心有灵犀,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她,此刻正朝着自己挥手,那模样有点傻,却又有点可爱。 红夫人一般是不喜欢在楼下这么喧闹的地方久留的,可是今天,她却走到了楼下,并在顾清浅身边的位子落了座。 她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顾清浅殷勤的给她倒了杯茶,说道:“也就是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吧?” 顾清浅说的轻描淡写,看似不在意,可她脸上的小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又怎会不知道,小丫头生气了呢? 于是,她立即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来,说道:“哎哟,可真是辛苦我们家小丫头了,和姐姐说说,你想要什么?姐姐这就让人买给你怎么样?” 红夫人摸了摸顾清浅的头,将顾清浅给当成了孩子般。 顾清浅:…… 好吧,这么好的机会,她若是不好好把握的话,那岂不是成了傻子?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便没脸没皮地说道:“姐,我想要一只玉镯子。” 红夫人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一开口就跟她要玉镯子了,难道她很穷吗? 这么想着,红夫人的视线就落在了霍清风身上,眼神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小丫头的相公应该不缺这么一只玉镯子吧? 难不成,是这男人欺负了她家小丫头? 红夫人收回视线,看向顾清浅,开了口:“小丫头,这镯子你不该找我要吧?” 第569章 :她要走了2 找她要,合适吗? 还有,这男人是干嘛用的?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的天真无邪,“姐,你咋这么抠呢?” 不就是只玉镯子吗? 红姐姐难道还缺这么一只玉镯子? 红夫人皱了皱眉,她看了看顾清浅,又看了看霍清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鄙夷的瞥了霍清风一眼,在她看来,一定是她家小丫头看中了一只玉镯子,而这个男人不肯给她买,所以她家小丫头才会来找她这个姐姐。 到底是谁抠啊? 做姐姐的,自然是要为自己妹妹出头了,不过一直只玉镯子罢了,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 显然,在没有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红夫人,误会大了。 红夫人看向那个默不作声的男子,开了口:“我说你,是不是虐待我家小丫头了?怎么我家小丫头想要只玉镯子,你都不给买?” 闻言,霍清风挑了挑眉,他只觉得红夫人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他何时不给他家浅浅买玉镯子了? 霍清风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什么,谁知道,红夫人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开口道:“我说小伙子,你这样欺负我家小丫头可不好啊!” 霍清风很无语。 他什么时候欺负浅浅了? 这女人也竟是睁着眼说瞎话! 霍清风不禁看向了顾清浅,脸上写满了“冤枉”二字。 顾清浅:…… 她被他这么一看,不心虚是假的。 可是,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顾清浅也没有想到,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竟会给霍清风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她能说她是无心的嘛?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勉强对着霍清风笑了笑,大有安抚之意。 见她如此,霍清风的心才算是放下了,那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吧? 对于此事,霍清风并不想与红夫人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只会抓着此事不放,非要把一盆脏水泼到他头上才行。 对于这种不讲理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此刻,瞧着霍清风神色淡淡,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红夫人只觉得心口一堵,呼吸都不顺畅了。 “诶,你没听见我说话吗?”红夫人两手叉腰,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她现在的模样,颇有一副要打一架的架势。 此刻,坐在一旁的顾清浅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她心知,若是她再不站出来为他说话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顾清浅将还没有碰到嘴的茶杯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咳嗽了下,对着红夫人开了口:“那个,姐姐,你误会了。” 红夫人一皱眉。 什么叫他误会了? 红夫人不解的看着顾清浅,在等着对方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说法。 忽然间,顾清浅被红夫人这么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为什么她有一种,红姐姐要找她算账的错觉? 顾清浅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姐,你好像转移话题了。” 这个时候,顾清浅不得不提醒对方一句,免得对方还在光明正大的装傻,试图欺骗她这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 也不知是不是被叫“小丫头”多了,让顾清浅有一种自己越来越小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被人宠着的缘故吧? 时间长了,是会被宠坏的! 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她的视线在顾清浅和霍清风身上来回游走,最后才明白过来,这是小丫头心疼她家相公了,所以站出来为他家相公说话了。 哎,到底是个重色轻姐的家伙! 她突然间就在小丫头身上看不到什么未来了怎么办? 红夫人的眼睛转了转,旋即抱起了胳膊,说道:“你们这一场夫唱妇随的戏,演得可真不错啊!” 红夫人话里有话。 顾清浅无辜的耸耸肩,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红夫人,开口道:“姐,妹妹冤枉啊!” 红夫人勾了勾唇角,旋即一巴掌拍在了顾清浅身上,“小丫头,你这么光明正大的向姐姐讨要玉镯子,真的好吗?” 和顾清浅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受到了顾清浅的影响,所以有时候说起话来,口吻都是一样的。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红夫人,眨巴眨巴眼睛,“之前不是姐姐说,我想要什么,姐姐就会让人买回来吗?姐,你的记性未免也太不好了吧?” 红夫人听了这话,抽了抽嘴角。 细细想来,好像她是说过这样的话。 顾清浅又继续说道:“姐,既然做不到,你就不该给人家希望不是吗?我不过是想个玉镯子罢了,姐姐你舍不得买就算了,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红夫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她有点听不懂小丫头在说什么呢?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有点跟不上他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此刻,顾清浅不再说话,她垂着眼帘,把玩着手里的那个茶杯,清秀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而她的样子,更像是生气了。 红夫人无奈了。 绕来绕去,怎么事情回到她的头上来了? 怪只怪她刚才说话太急,还没有经过大脑就给说出来了。 这么想着,她便偷瞄了顾清浅一眼,她现在想要反悔还来得及吗? “好像……姐姐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哈?”红夫人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说这话的时候,不禁又瞥了霍清风一眼。 想到自己刚才的做法,小丫头一定以为她是想要反悔了。 只是……镯子什么的,不该是自己相公送好些吗? 顾清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开口道:“我都要走了,难道姐姐连个纪念品都不给我吗?” 想到自己就快要离开柳城了,顾清浅满心的不舍。 可即便不舍,她也还是要离开的,因为回去以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离别”二字,说出来是有多难啊? 这是顾清浅第二次体验到离别的那种痛苦,她也想留在柳城,可条件不允许。 她也没有本事去说服这个小女人,跟她一起走。 哪怕到了现在,顾清浅都没有告诉红夫人她的身份,她也没打算告诉她,想着,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说,红夫人早就已经知道顾清浅有一天会离开,可当顾清浅真正说起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相处了这么久,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又如何舍得小丫头离开? 只是,小丫头早晚都是要跟着她相公回家的不是吗? 这时候,即便是想开玩笑,却也笑不出来了。 红夫人有些伤心地说道:“什么时候走?” 她没有说些要留她下来的话,只因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有些人,留是留不住的,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要说些挽留的话,以免两个人伤心。 顾清浅不禁转头看向了霍清风,就听他开了口:“三天后。” 听了这话,顾清浅才从霍清风的那张俊脸上收回视线,回过头来看着红夫人。 说到离开,她们都很不舍。 其实这样的话,顾清浅早就想说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于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友情,甚至于是亲情,她发现,她已经放不下了。 此刻,顾清浅因为的话,气氛也在一时间变得沉闷起来。 红夫人握住了顾清浅的手,紧紧的,生怕对方会溜走了一般,“姐姐知道了,姐姐,一定会送你一份礼物的,好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姐姐。” 她最怕的,莫过于离别了。 虽然她曾有过自私的想法,想要留小丫头下来,哪怕养她一辈子,她也养得起。可她似乎忘记了,小丫头已经成了家,不是她想留,就能够留下的。 她这辈子,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家”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自从她在遇到了小丫头以后,对“家”的渴望就更深了。 可她知道,这个愿望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她很羡慕小丫头。 顾清浅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酸涩,她的鼻子酸酸的,眼眶里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在强忍着,才不让眼泪流出。 顾清浅点了下头,两个女子一时间已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此刻,一旁的霍清风瞧着一脸不舍得离开的顾清浅,不禁垂下了眼帘,他忽然间有一种,自己是个坏人,竟是去拆散了她们。 霍清风固然知道,顾清浅重情重义,所以要走了,她心里是很难过的。 可是身为她的夫君,他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红夫人嫌霍清风在这里碍事,于是直接拉着顾清浅就上了楼,将他一个人丢在了楼下。 霍清风也不生气,只让她们两个上楼去好好谈谈心事。 顾清浅就被红夫人这么拉着上了楼,一进屋,红夫人就将顾清浅带到了屏风后面,然后从梳妆台上抱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盒子,走到顾清浅面前,打开。 顾清浅愣了愣,看了一眼那盒子里堆满的首饰,已经猜到了红夫人这么做的目的。 只见红夫人勾唇笑道:“姐姐呢,也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这些首饰,就当做是姐姐弥补给你的嫁妆好了。” 这是她应该做的,而她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没能早点找到小丫头,以至于错过了小丫头身穿嫁衣,风风光光嫁人的日子。 顾清浅心里更加酸涩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婉拒了红夫人,“姐姐,这些首饰我不能要。” 她在平日里虽然是没脸没皮了些,可真正要她收的时候,她却不敢收了,也不能收。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更何况这些首饰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她又如何能收呢? 而且,红姐姐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怎么了?你难道是嫌弃这些首饰不好?”红夫人一向是个有什么话就敢说的人,她见顾清浅不肯收她的东西,以为是顾清浅看不上。 红夫人抱着盒子的手松了松,“也是,你大概不缺这些。” 红夫人从霍清风身上那独有的气质就能够看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不凡,所以,她也没有去问顾清浅他们的身份。 出门在外,有些事自然是要注意的。 瞧着红夫人失落的模样,顾清浅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她抿了抿唇,才开了口:“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这东西我真的不能收。我也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怕我今后吃苦,想要给我点私房钱,日后受了欺负出来也不会被饿着,我懂,我都懂……” 她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也感觉到了那种被姐姐保护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想要一个哥哥,可是现在,她觉得,有一个姐姐不知道要比哥哥强多少倍! 姐姐是无法被人超越的! 红夫人不禁被顾清浅说的这番话感动了,湿了眼眶,破涕而笑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是……” 两个人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说了很久很久。 如今要走了,两个人也都敞开了心扉来说话,好似要将以前没有说过的,全都说出来才甘心! 而顾清浅也从红夫人口中得知了她的真实姓名。 “林清越……”顾清浅不禁念了一句这个名字,觉得好听得很。 “嗯,我以前是没有名字的,这个名字也只是陪伴了我一段时间,每当有人问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想不起来了。”红夫人的记忆不禁又回到了过去,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名字是李言起的。 其实她不是忘了,而是不想提起。 顾清浅像是想到了什么,开了口:“那,姐姐后来之所以叫红夫人,是不是和姐姐喜欢穿一身红色有关?” 红夫人心里在想什么,顾清浅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她们两个都被感情伤过,所以更能够读懂彼此的心吧? 虽然说,她现在和霍清风和好了,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很幸福,到底那个家里,还有另一个女子呢! 她即便是想忘,也忘不掉。 然而她心里的这个苦,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只能憋在了心里。 第570章 :她要走了3 红夫人垂下了眼帘,叹了口气:“小丫头,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喜欢红色……” 闻言,顾清浅皱起了眉头,她看着一副伤心模样的女子,不禁绷住了下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的心直口快,说错了话。 想必这当中,又有着另外一个故事吧? 只是,她不说,她也没有问。 顾清浅也是到了现在才明白,红姐姐之所以换下了一身红裙,想必是和那个男人有关吧? 这个时候,顾清浅也没有不识趣的去提起那个男人,以免伤了红夫人的心,她心里的伤口才刚好些,她自是不能在她的心口上撒盐。 此刻,顾清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鼓励对方,给对方勇气。 于是,她握住了红夫人的手,在对方抬眸看向她时,她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开口道:“姐,你还有我。” 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想起,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一直停留在原地,只会错过太多东西。 一句“你还有我”,对红夫人而言,比什么都贵重,她多想回一句“感谢有你”这样的话。 红夫人心里是感动的。 顾清浅握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开口道:“姐,你知道吗?你穿红色真的很好看,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听了这话,红夫人愣了愣,旋即垂下了眼帘,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却也不过那么一次,她就记在了心上。 这些年来,她过的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之所以这么拼命,只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够站在高处。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她这些年来都不曾仔细的看过外面的美好。 她到了现在才幡然醒悟,会不会太迟了呢? 她好像,错过了太多东西…… 见眼前的女子不知道又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而戳到了她的痛处,顾清浅立马慌了! 她怎么就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姐,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顾清浅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看着对方的神色,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此刻,她想要捶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瞧着顾清浅满脸的担忧,红夫人心里是暖的,她长舒了口气,似是要将心中的不快全都释放出来。 她微微勾起唇角,说道:“放心吧,过去的事情姐姐都已经想开了,你啊,不比为我如此担心。你看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不是”两个字,顾清浅到底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再坚强的女人也都会有柔弱的一面,只是她们从来不会将这一面展现在人前。 其实这样的女子,是让人心疼的。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酒楼里的人都已经散去。 此刻,偌大的酒楼里就只剩下了霍清风一人坐在那儿,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倒也没有等得不耐烦的意思。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厮跑到霍清风跟前停下,对着他毕恭毕敬的说道:“公子,我家夫人说,让您今晚上先回去吧,不必等姑娘了。” 小厮也是照着自家夫人的吩咐,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霍清风。 只见,霍清风在听了这样的一番话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旋即,他将茶杯放下,抬头往楼上望去,却并未瞧见顾清浅的身影。 看来,他又被人抛弃了。 这一次,霍清风并没有不舒服,他们就快要走了,顾清浅舍不得离开也是情理,所以他并没有要上楼去带走顾清浅的意思。 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种友谊,他懂,所以他没有不识趣的去打扰她们。 霍清风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只将茶杯放下后就起身离开了。 虽然红夫人不怎么待见他,但顾清浅留在这里,他知道红夫人会保护好顾清浅的,是以,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 霍清风离开后,小厮便上楼禀报,这一次,红夫人也没有拿顾清浅开什么玩笑。 那种打打闹闹的友谊是让人羡慕的。 两个人因为在争论谁睡外面,谁睡里面一事打闹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只见顾清浅怀里抱着枕头,抢着要睡在外面,红夫人与她争,她也有理,“姐,你怎么能以大欺小?” 说着话,顾清浅就趁对方不注意,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脱了鞋子就要往床上躺。 红夫人哪里能让她得逞啊? 于是,就在顾清浅脱了鞋正要翘脚的时候,红夫人也同样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开口道:“姐姐我就是喜欢以大欺小怎么样?我不管,我不喜欢睡里面,你去睡吧!” 顾清浅死死的抱着怀里的枕头,哪怕她知道就算抢到了枕头也没什么用,但这好歹也是她心里的一个慰藉不是嘛?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安全感。 红夫人推了顾清浅一把,要她滚到里面睡去! 顾清浅就像是个不倒翁似的,身子歪了歪就又坐正了,旋即她两只手抓住床头,死活不肯松手,“不行!我不要!” “不就是睡在里面嘛,你瞧你,有什么好怕的?”红夫人说着话,就倾身过去,要去掰顾清浅抓着床头的手。 顾清浅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姐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吗?” 到底谁怕啊? 谁睡外面,谁睡里面这个问题,顾清浅觉得真的没必要争,可谁让某个小女人就是这么的幼稚呢? 可恶的是,某个小女人还光明正大的欺负人,一点羞耻心都木有! 红夫人面色一窘。 好吧,她承认,她不愿意睡在里面的原因,是怕虫。 顾清浅又何尝不是呢? 要知道,这虫子最喜欢爬墙玩儿了,说不定就出现个什么小强啊,蜘蛛啊,那多恐怖啊? 所以,两个人都不愿意睡在里面,这要是睡着了,有只虫子爬到身上,那还不得被吓死?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实在觉得没必要这样,于是她开了口:“姐,你觉不觉得咱俩这样闹很幼稚?” 闻言,红夫人皱了皱眉。 幼稚吗? 好像……是挺幼稚的。 这个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与小丫头争了,可这不代表她就不争了。 “姐,我有个法子!”顾清浅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红夫人拧眉看她,“什么法子?” 话落,红夫人便看了看她身后的床榻,倒是不知顾清浅有什么法子。 难不成还要将这床给一分为二? 正这么想着,就听顾清浅开了口:“姐,要不然咱俩把这床给移个位子,将床头靠着墙,这样一来,不就没有谁睡里面,谁睡外面一说了?” 说着话,顾清浅还朝着红夫人抛了个媚眼,自以为聪明。 红夫人:…… 她只觉得小丫头说这话实在是夸张了,就凭她们二人之力,怎么可能将这床给移位子啊? 这么想着,红夫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里衣,以及顾清浅的,然后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候她再叫人进来,怕是也不妥当吧? “小丫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红夫人表示怀疑。 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清浅,瞧着顾清浅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难以相信她能挪动这张床了。 而红夫人打量自己的小眼神儿,顾清浅也全都收尽了眼里。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虽然说打架的时候吧,她可以单手拎起一个壮汉,可这张雕花大床,似乎比好几个壮汉还要重吧? 想了想,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顾清浅不禁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张床,表示无奈,她用着商量的口气与红夫人说道:“姐,既然咱俩搬不动这张床,那不如猜丁壳来定输赢咋样?” 红夫人一愣,“猜丁壳?” 顾清浅还以为红夫人不知道猜丁壳是什么,于是给她详说了一番,还带着比划。 殊不知,红夫人就像是在看个傻子似的看着她,等她比划完了,才给了她当头一棒,“我知道啊!” 顾清浅:…… 她翻了翻白眼。 所以,她这是被红姐姐给戏耍了吗? 这个小女人,简直太腹黑了! “知道你不早说,害得我白比划一场!”顾清浅没好气地说道。 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你也没问我啊?我见你比划的挺起劲儿的,也就没敢打扰你。” 顾清浅的额头上顿时就出现了几条黑线。 这小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竟敢看她的笑话? 实在是太坏了! 此刻,顾清浅眯着眼睛,脸色很不好的瞅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知道事情闹得有点大了,红夫人刻意收敛了些脸上的笑容,旋即,她伸出手来,要与顾清浅猜丁壳。 顾清浅仍是瞅着她,那小表情,就像是来讨债的一般。 红夫人是谁啊? 她会吃这套吗? “到底猜不猜啊?”红夫人做出一副没了耐性的样子来,实则却是为了掩饰她的心虚。 她不否认自己刚才是故意的,可小丫头刚才比划的正在兴头上,她哪里敢打扰她呀? 所以怪她咯? 顾清浅瞪了她一眼,才伸出手来,准备要猜丁壳,在这之前,她先下了规矩,“咱们先说好了,免得等会儿有人不认账。” 红夫人点了下头。 顾清浅又接着说道:“谁输了谁就睡里面!” 红夫人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好!就这么办!” 这大概是最公平的法子了,所以,红夫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上,谁睡里面,那就要看谁运气不好了。 “猜丁壳!”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同时伸出手来,结果是,顾清浅的剪刀赢了红夫人的石头。 顾清浅笑了,笑的得意,她用眼神往床的里侧看了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姐姐……”顾清浅露出一抹坏笑来,好似她能够睡在外面,是一件非常得的事一般。 红夫人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床的里侧看了看,她不甘心。 “这才第一局呢,三局两胜!”红夫人定下了规矩。 顾清浅抱着胳膊,一副“我不干”的样子。 “姐姐,愿赌服输啊!你这样反悔真的好吗?”顾清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欠扁的小模样,实在是讨人不喜! 红夫人的眼睛往四处飘,“我哪里反悔了?照着规矩来,不就是得三局两胜吗?不行,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输的不甘心,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么稀里糊涂输了。 想她红夫人,还从来没有输过的时候,可如今,她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行,她定是要扳回一局的,不然她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顾清浅觉得好笑了,“哪里不公平了?我不觉得啊?” 顾清浅耸了耸肩。 这里,分明是有个人输了不认账,还在这里耍赖。 “不行!再来一次!”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噘着嘴说道。 不知怎的,瞧着她这副小模样,顾清浅倒是不忍心拒绝她了,也是,像这么个大美人儿,任谁都是不忍心拒绝的吧? 无奈之下,顾清浅只好答应了,“行吧,那就三局两胜,到时候姐姐可不要再反悔哦?” 为了以防对方再耍赖,在这之前,顾清浅就先把规矩给定下了。 她这样说已经够清楚了吧?就不信这个小女人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红夫人很识趣的答应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局,红夫人赢了一局,但最后的赢家还是顾清浅。 这会儿子,顾清浅越发的得意了,她洋洋得意的抱着胳膊,仰着下巴,就这么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那模样,简直是来拉仇恨的! 红夫人都要崩溃了好吗? 她哪里想到自己会输啊? 真没想到,她会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 “姐姐,请吧!”见对方还没有什么动作,顾清浅很是欠扁的向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直不要太气人好吗? 红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不甘心的去脱鞋,然后上了床,滚到了里侧。 见红夫人没再说什么,顾清浅这才满意了。 还真别说,这睡在外面的感觉真心不错!大概是因为这个位子是自己赢回来的吧? 第571章 :离别前1 瞧着某个人得意的不知道收敛的样子,只叫人心里一阵窝火! 小丫头要不要这么嚣张? 不就是睡在了外面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真是越想,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此刻,哪怕不去看,顾清浅也知道,有个人的眼睛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顾清浅将两只胳膊放在脑后,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简直不要太嚣张! 她直接忽略掉睡在里面,某个人投来的好似要吃人般的目光,反倒是勾起了唇角。 这口气,红夫人也只能忍着,谁让她输了呢? 她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何况,她干嘛要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这么在心里安抚着自己,红夫人才觉得心口没那么堵了,她白了顾清浅一眼,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选择背对着顾清浅,眼不见为净。 然,她却占了大半个被子,可怜的顾清浅就只能盖着被子的一角。 顾清浅怎会不知道这个小女人是故意的? 好啊,那就来抢被子啊! 顾清浅抓着被子的一角,只轻轻一拽,就将被子给拽了过来。 她趁着对方还没有什么动作时,将被子一裹,紧紧的抱在怀里,任由对方怎么拽都无法拽动半分。 红夫人在拽了两下之后,拽不动,生气的坐起身来,瞪着顾清浅。 那眼神,好似要将顾清浅给吃了一般! 面对红夫人凶巴巴的模样,顾清浅的面色平静得很,根本一点儿都不怕。 红夫人又拽了拽顾清浅身上裹着的大半个被子,开口道:“小丫头,过分了啊!” “怎么过分了?”顾清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红夫人被气得险些没有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好好看看这被子!”红夫人指着顾清浅身上裹着的被子,还真别说,裹得挺严实的。 有这么冷吗?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旋即就顺着红夫人的话,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此刻,她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反而还将被子又往身上裹了裹,生怕这被子会被人给抢走一般。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点燃了某个小女人心里的怒火,正腾腾上涨着!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透着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可顾清浅却好似浑然不知一般,一点都不在意,她有理地说道:“姐,这被子太小了,不够两个人盖的,这样吧,你再去拿一床。” 红夫人:…… 她抽了抽眼角。 这小丫头把她当什么了? “你在外面,你去拿!”红夫人没好气的用脚踹了踹顾清浅。 顾清浅的身子被踹的往外面了一些,还差一点就要掉下床了! “不干!”顾清浅就像是只毛毛虫似的,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死死的抱着被子,说什么都不肯下床,“若是我去拿被子了,姐姐你趁机抢了我的地盘怎么办?” 她就是顾虑到了这一点,才死赖着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懒。 所以,她这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红夫人又踹了她一下,“小丫头,你可要看清楚了,这是谁的地盘?” 顾清浅的眼睛往四处看了看,没脸没皮地说道:“咱姐妹俩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红夫人:…… 怎么没有必要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红夫人抱着胳膊,眯起了眼睛,眼神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是在对顾清浅说:“你说呢?” 顾清浅呵呵干笑了两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来,抓着红夫人的衣角,讨好地说道:“姐,知道你最好啦!” 顾清浅识趣的适可而止,没敢再嚣张,到底不是她的地盘儿不是吗? 所以,被赶出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顾清浅这么一撒娇,红夫人不得不承认自己拿这个小丫头没折了。 也不知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小丫头的,这辈子是来还人情的。 无奈之下,红夫人白了顾清浅一眼就下了床,径自走到柜子前,拿了床被子回来。 谁知,就见到小丫头正斜躺在床的里侧,用一只手托着脑袋,见她来,便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开了口:“姐,快过来!” 红夫人看了看床的外侧,给了顾清浅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顾清浅嘿嘿笑着,又往墙边挪了挪,生怕留下的位子不够红夫人睡似的。 只是红夫人才刚抱着被子躺下,顾清浅就麻溜的靠了过去,她长臂一伸,抱住了对方。 接着,她就往她身边蹭了蹭,像个孩子似的。 昏黄的灯光下,顾清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亮的,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红夫人不知道她这是在看什么,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手上,开玩笑地说了句:“怎么,想吃姐姐豆腐啊?” 她都被她看的不自在了。 顾清浅嘿嘿笑了,“是啊!别人想吃姐姐豆腐还吃不着呢!我这是走了什么运啊?” 红夫人直接抓着她的手,毫不客气的就扔了回去,还不忘出声警告了一句:“老实点儿!” “得嘞!”顾清浅立马给红夫人敬了个礼,模样乖巧的很,可她的这个动作,却让红夫人不解了。 红夫人皱起眉头,翻了个身,面对着顾清浅,问道:“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还很实在的学着顾清浅刚才的动作。 瞧着红夫人呆傻的模样,顾清浅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女人可爱的一面。 顾清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就是不肯告诉对方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姐姐你不妨猜猜?” 红夫人直接赏了顾清浅一个脑瓜崩,“姐姐若是猜得着,还问你干嘛呀?” 顾清浅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再去看红夫人的时候,委屈的撅起了小嘴,说道:“姐,你下手也忒狠了吧?这是谋杀啊!” 听了这话,红夫人便抬手,又要赏顾清浅一个脑瓜崩,吓得顾清浅立马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漆黑的大眼睛在外面,“姐,女人是不可以这么凶的知道吗?” 红夫人挑了挑眉,就这么看着顾清浅,等着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做出一副被红夫人吓到的样子来,开了口:“母老虎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话还未说完,红夫人的脸色已经黑了,她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小丫头,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说着话,红夫人里张牙舞爪的朝顾清浅扑了过去! 顾清浅动作迅速的躲进了被子里,任由外面的那个人在拉扯着她的被子。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你看,这么凶巴巴的还不是母老虎是什么?” 红夫人一听这话,更加来气了!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拽开了顾清浅身上盖着的被子,旋即吃人般的就朝顾清浅扑了上去,开始挠她痒痒。 然,顾清浅根本就不怕痒,以至于红夫人折腾了好一阵,都没见顾清浅笑过。 此刻,顾清浅躺在那里就跟个死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红夫人就纳闷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与常人有所不同哈? 她都怀疑,小丫头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了,这也太不像个正常人了吧? 顾清浅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列入了“不是人”的队伍里。 红夫人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她从顾清浅的脖子转到了咯吱窝,可顾清浅却仍是面色平静,一点影响都没有。 诶嘿! 红夫人只觉得自己见了鬼了。 这时候,顾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一副困了的模样,她斜睨了眼身旁的女子,慵懒开口:“我说姐姐,你啊,就别忙活了,没用的。” 她根本就不怕痒痒好吗? 红夫人顿时就感觉到了挫败。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又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开了口:“姐姐,听话,睡吧啊!” 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顾清浅直接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和红夫人闹下去的样子。 红夫人:…… 她心里不平衡怎么办? 红夫人就半坐在那里,看着顾清浅,好似要在对方身上给盯出一个窟窿来才可。 她看了老大一会儿,才用力的推了顾清浅一下,说道:“小丫头,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顾清浅未曾睁开眼睛,反倒闭着眼偷偷小了,“姐姐,你说对了,我不是凡人,我啊,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到人间来历劫的!” 红夫人:…… 第二天,霍清风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去了红姑娘酒楼。 然而他起得太早,以至于酒楼还关着门,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叶朔打着哈欠来到霍清风身边,看了看眼前这扇禁闭的大门,才偷瞄了霍清风一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可不没睡醒吗? 正睡得香呢就被自家王爷给拖起来当车夫了,苦命的他哟! 叶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口道:“公子,不如到马车上等着吧,这还不知道何时才开门呢!” 叶朔竟说大实话。 其实他这么说,也只是想回到马车上靠着休息会儿,他也是有私心的。 只是,霍清风却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朔立马就闭上了嘴,不敢多嘴了。 今天的红姑娘酒楼,开门的时间可不早,柳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家酒楼老板的任性,人家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门,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所以,这就是有钱任性啊! 也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开了门。 叶朔见了,之前的瞌睡瞬间全无,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就往霍清风身边跑去。 显然,那开门的小厮没有想到霍清风一大早就站在了门外,于是在开门的一刹那,足足吓了他一跳! 等看清来的人是谁的时候,小厮的脸上才出现了诧异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公子?” 霍清风的视线越过小厮,往楼上看了看,此番她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小厮不由顺着霍清风的视线望去,然后收了视线,呵呵笑道:“公子,我家夫人和姑娘还没醒呢,公子不如在楼下找个位子,坐着等吧?” 小厮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霍清风的神色,生怕他会不高兴了,要知道这个男人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 光是说了一两句话,小厮就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霍清风的眼神并未在这小厮身上久留,他面色淡漠的抬脚走了进去。 等霍清风从小厮身边走过的时候,小厮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松了口气。 小厮也没敢怠慢了,他招呼着霍清风坐下后,就对着霍清风毕恭毕敬地说道:“公子,您先坐在这里等会儿,小的这就去看看我家夫人醒了没。” 说完,他便像是逃离一般,飞快的离开了这儿。 小厮上了楼,也只在门外站着,不敢出声打扰了里面的两个人。 他听着屋子里没什么动静,便知道里面的两个人还在睡着。 眼下,怕是也只能等里面的人醒了,他才能出声。 然,小厮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屋子里的两个人可是一直闹到了很晚才睡,于是他这么一等,就等到了差不多中午的点儿。 看到顾清浅,小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赶紧说道:“姑娘,您相公已经在楼下等候您多时了!” 话已经带到,那眼下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吧? 他在门外站着的时间,腿都麻了。 听了小厮的话以后,顾清浅不禁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那个女子,然后摸了摸鼻子,对霍清风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 她只顾着她自己了,全然没有考虑到霍清风会一大早的就来这里找她。 要说她这个做妻子的,也真是不够称职的。 顾清浅方才去看红夫人的那个眼神,是在跟她说:“姐姐,我相公来了,所以我暂时不能够陪你了。” 红夫人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楼去,免得在这里碍她的眼。 顾清浅嘿嘿笑了两声,就脚步轻快的跑出去了。 而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第572章 :离别前2 看着顾清浅迫不及待的样子,红夫人不禁摇了摇头,有些羡慕的勾起了唇角。 果然,这恋爱中的小女人就是不一样!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清浅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他,想到之前小厮说的,他已经等候多时了,怕是再等下去,他的耐性就要全无了吧?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抬脚往楼下走。 殊不知,在她下楼的那一瞬,坐在楼下的人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往她的方向看来。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走到近前。 顾清浅抬起眸来,瞄了霍清风一眼,想要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只见他面色平静,看不出生气的迹象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让他在楼下等了这么久,若说心里没有愧疚的话那是假的。 这事儿如果换做是她的话,恐怕早就没什么耐心了。 也不知,这个男人是怎么过来的…… 这么想着,顾清浅的视线就落在了霍清风面前的那壶茶上,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他该不会,就一直坐在这里喝茶了吧? 那得多无聊啊? 此刻,顾清浅心里的那份愧疚更深了。 她咳嗽了下,走过去坐下,开了口:“你来了?” 闻言,霍清风俊眉一挑,有些不喜欢顾清浅这样与他说话,显得陌生。 见霍清风没说话,顾清浅又抬眸,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叶侍卫,询问道:“怎么不点些东西吃?” 说着话,顾清浅就看了霍清风一眼,旋即又看向了叶朔。 只见叶朔在偷瞄了一眼霍清风之后,就垂下了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他能不委屈吗? 大早上的就来了,结果却是只坐在这儿喝茶了,自家王爷也不点什么东西吃,他的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好吗? 只是自家王爷没说什么,做属下的自是不敢抱怨。 可怜的叶侍卫,也就只有喝茶来充饥了。 瞧着叶朔一脸委屈的模样,顾清浅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饿了,于是她唤来小厮,正要点几道菜吃,红夫人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做几道菜送来?” 小厮不敢怠慢了,赶紧应下,退了下去。 顾清浅回头,就见红夫人走了过来,然,只是在桌前站定,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红夫人淡淡地扫了霍清风一眼,便对着顾清浅说道:“小丫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可别委屈了自己。” 顾清浅:…… 为什么她觉得红姐姐话里有话呢? 她想,大概是因为霍清风在这里坐了一上午,都没有点东西吃的缘故吧? 顾清浅也纳闷了,这男人怎么不点东西吃呢?难道他不饿吗? 她突然间想起,他之前有胃病,平日里定是要多注意才行,特别是早上的时候,一定要吃些热乎点的东西。 而且茶水是凉的东西,他一大早怎么能喝茶呢?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红夫人在丢下一句话后就去忙了,顾清浅也是在这个时候,一把夺过霍清风手里的那杯茶,瞪着他! 端着一副大人的态度,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开口道:“你的胃好了吗?不知道茶水是凉性的东西吗?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虽是责备的话,却不难听出当中的关怀之意。 听着顾清浅的这番话,霍清风心里是暖的,他感动的看着她,薄唇轻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就想个孩子般,听话的向她保证。 顾清浅愣了愣,没想到霍清风会这么听话,只让她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的就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睛往四处看去。 很快,小厮就将饭菜端了来。 顾清浅礼貌的朝那小厮笑了笑,小厮便立即红了脸,然后下意识的往霍清风身上看去,见他沉着一张脸,也没敢在此处久留了,将东西放下后,撒腿就跑了。 而这一切,顾清浅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她知道,这个小心眼儿的家伙又胡乱吃起了飞醋。 于是,她瞪了他一眼,特意给他夹了一块肥肉放在他面前的碗里,开口道:“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吗?像是别人欠了你钱似的。” 叶朔在听了这话以后,咬着筷子,抬眸看了霍清风一眼,对顾清浅的话表示赞同,可他又不敢表态,也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支持顾清浅了。 霍清风敏锐的察觉到了叶朔的目光,他一个眼神过去,就吓得叶朔赶紧收回了视线,端着碗,快速的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再用余光偷偷观察着自家王爷的神色。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叶朔傻得有些可爱,禁不住笑了。 叶朔不知道顾清浅在笑什么,不禁疑惑的看向了她。 叶朔浑然不知,是因为自己有些呆傻的模样,才引得顾清浅发笑。 顾清浅忍不住说了一句:“叶朔,你这么可爱,永杏知道吗?” 她单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叶朔,此刻,她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醋坛子。 叶朔:…… 他瞬间就感觉气氛变了,变得可怕! 于是,他在咽了咽口水之后,才慢慢的转头去看自家王爷,就见对方的脸色比方才更黑了,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他的骨头给拆了一般! 叶朔赶紧收回了视线,不禁打了个哆嗦,看来,此地还是不能够久留啊! 眼下,叶朔连饭也不敢吃了,他做出一副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一般的样子,把碗放下后就站起身来,对着霍清风开了口:“公子,属下去看看马儿吃饭了没!” 说完,就已经撒腿溜了。 顾清浅看着叶朔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然,她此刻还没有察觉到霍清风的异样。 她发自内心地说了句:“叶侍卫真的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霍清风的脸色更黑了,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可他又不敢说些什么,怕惹得顾清浅不高兴了。 他伸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顾清浅面前的碗里,说道:“浅浅,多吃点。” 顾清浅的视线还在叶朔方才离去的地方,没有收回来,她在听了霍清风的话以后,点了下头,却是看也没去看霍清风给她夹的菜,直接夹起来就吃了。 霍清风:…… 他自认为自己长得英俊潇洒,到底哪里比不上叶朔这个家伙了? “可爱吗?”霍清风不开心地说了句。 然,顾清浅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开心一般,转头看向他,点点头,“嗯!很可爱啊!” 顾清浅一脸的天真无邪。 霍清风垂下了眼帘,“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爱的?” 顾清浅:……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他,他吃醋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怎么办,她好像停不下来了,就是想要戏弄这个男人。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旋即勾起了唇角,她故意凑了过去,看向了叶朔方才离开的地方,说道:“男人怎么就不能可爱了?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一样,整天板着一张脸啊?” 说着话,顾清浅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 霍清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叶朔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模样,再与不苟言笑的他这么一对比,好像差距就出来了。 这时,只听顾清浅又开了口:“这人呢,就是要多笑笑才有亲和力,才让人觉得容易接近,你也不想总是有人防着你吧?” 顾清浅竟说大实话。 她也是为了他好,总不能去到哪儿都板着一张臭脸吧? 这样很容易得罪人诶! “而且,你笑的时候特别帅!”顾清浅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霍清风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几分动容,他不易察觉的勾起了唇角,心里甜滋滋的。 看着他笑了,顾清浅才暗暗吐了口气。 不容易啊…… “你有没有听过,笑一笑十年少?”顾清浅又给霍清风夹了块肥肉,如果说之前她是无意的话,那么这一次未免太有意了。 她也是一番好心,毕竟,他这段时间真的消瘦了不少,得多吃点儿肥肉补补才是。 当然了,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她不喜欢吃肥肉,所以才将瘦的那一块给掰了下来,将剩下的扔给了霍清风解决。 方才她夹给他的那块肉,她见他吃了,她才又给他夹了一块。 有了试探,成功之后也就开始放肆了。 霍清风没有浪费了顾清浅的一番心意,他夹着碗里的肥肉就放进了嘴里,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也就无法让人知道,他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 对他来说,只要是顾清浅夹给他的,不管好不好吃,他都会吃。 他这人比较笨,不会哄女孩子,也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只要他家浅浅高兴就好。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爱的那个人,每天都开开心心。 “现在听过了。”霍清风很老实的说。 额…… 顾清浅咳嗽了下,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被霍清风给打断了,“浅浅,你难道忘记了,你曾说过,我只许对你一个人笑的吗?” 顾清浅:…… 她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她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吗?”顾清浅试探性地询问。 霍清风用眼神告诉她,是有的。 顾清浅:…… 她仔细的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记得,好像是他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呢? 顾清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的记忆大不如从前了,大概是因为被某个人给宠的缘故,导致她越来越懒,以至于懒到连事情都想不起来的地步。 忽地,她悟出了一个真谛,那就是,不管这个人怎么样,千万千万不能够宠着,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废掉的!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她总不能跟这个男人说,她想不起来了吧? 瞧着对方一脸的认真,并不像是随口说出来的话,她既不好否认,也不能承认。 她似乎……还没有这么霸道吧? 如今,她也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眼角的余光一瞥,立马给霍清风夹菜吃,“喏,这道菜特别好吃!你,多吃点儿!” 不远处,红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满满的都是羡慕。 然而,却在这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红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循声望去,就见到一楼的一桌客人面前碎了一地的残渣碎片。 有人这么一闹,顿时就吸引了无数人循声望去。 此刻,顾清浅夹菜的动作也是一顿,她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位子,有两名壮汉面色阴沉的坐在那儿。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同时,他猛的一扔手中的筷子,拍桌而死,深邃的眼睛开始在四处搜索起来,似是在找什么人。 “这家酒楼的老板呢?让她出来!”那站起来的一名壮汉凶巴巴地开了口。 他们腰间所佩戴的长刀,让人看了就害怕,所以他们周围的客人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见这人恶劣的态度,顾清浅眯起了眼睛。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儿干,想要找点麻烦。 这样的人,她见多了。 她也不会认为,见多识广的红姐姐会在这个时候躲起来,不敢出来见人。 顾清浅回头,就正好与红夫人对视上,找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红夫人在与顾清浅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移开了视线,顾清浅眼睛里的意思她也自然明白,只是,顾清浅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就在壮汉四处搜索这家酒楼老板的身影时,只见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美丽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她抬眸的那一瞬,他只觉得一道寒光闪现,冻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这壮汉意识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女子给吓得怂了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不由再次上涌! 真是可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害怕区区一个女人呢? 只是,这女人虽看着年轻,但她的一双眼睛里却饱含着历经风霜之后的成熟。 第573章 :离别前3 “我就是这家酒楼的老板!”红夫人抱着胳膊,走到那壮汉跟前停下,却不屑去看对方一眼。 说着,她便低下头来,拢了拢衣袖,一副不怕事的模样。 想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有人在她店里闹事罢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要怎么闹! 谁不知道柳城里,她红夫人是不好招惹的? 敢在她的地盘撒野,胆儿够肥的! 壮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怕事,反而还很嚣张的女子,直觉感觉他,这个女人不好招惹。 许是因为红夫人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以至于逼得那壮汉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那壮汉显然怂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放不下面子,只能死撑着。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虽是这么说,可他说起话来的时候却结结巴巴,“你,你是老板?” 壮汉似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竟会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红夫人听了这话,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 她只觉得这人说话十分好笑,难道她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是啊!”红夫人抱着胳膊,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那壮汉。 那壮汉被她盯的,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女人简直太吓人了有木有! 壮汉咽了咽口水,才强稳住心神,开了口:“我不信!你一个女人怎么会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也不知是他在说服他自己,还是在逃避现实。 闻言,红夫人挑了挑眉,倒是越发觉得这壮汉搞笑了。 她还以为,敢来她这儿闹事的有多厉害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怂了。 她都不好意思拆穿他了。 “这家酒楼何时换了老板,怎么我不知道?”红夫人并没有正面去回答对方这个弱智的问题。 壮汉再次咽了咽口水,当他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喵的,这也太弱智了吧? 这个时候,红夫人转头,扫了一眼之前被这壮汉摔在地上的碗,开口道:“不知这位客官对这碗面有什么意见?” 这两个壮汉来,只点了两碗面,别的什么小菜都没有。 红夫人并不是看不起这两个壮汉,只是,你吃面归吃面,闹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算是面再难吃,也不该浪费食物啊! 壮汉被红夫人这么一问,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目的。 不知怎的,明明他个头高大,然而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的时候,却有一种被俯视的既视感,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们家的面太难吃了!”壮汉挺直了脊背,目光看向别的地方,就是不敢去看眼前的女子,他怕他看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会瞬间消失。 身为男人,他可不能输给一个女人,让人看了笑话。 然,他却浑然不知,他刚才的怂样早已经成了众人的笑话。 此刻,顾清浅在一旁看着这个明明害怕了,却还在死撑着的壮汉,勾起了唇角。 她抱起胳膊,端着一副看戏的态度,就这么看着那壮汉。 她倒是要看看,那壮汉到了最后要怎么收场。 “难吃?”红夫人挑了挑眉。 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她店里的东西难吃。 “对!就是难吃!”壮汉挺了挺胸膛,仰着下巴,故作淡定地说道,“这面是人吃的吗?” 红夫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散落了一地的面条,好声好气地开了口:“那这位客官想怎么样呢?” 不过是一碗面,还能掀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 红夫人也很上道,她自然知道这壮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并不是想要赔他一碗面这么简单的。 壮汉一听这话,心里不禁一喜,他立马开口:“赔钱!” “哦,赔钱……”红夫人故意拉长了音,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那碗面,想了想,才爽快的答应下来,“行吧,赔钱就赔钱。” 壮汉没有想到红夫人竟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听到“赔钱”二字,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眼巴巴的盯着一名小厮拿来钱袋,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不过一碗面就换来这么多钱,真他喵的值了! 壮汉的眼睛亮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厮手里的那个钱袋,殊不知他贪婪的模样早已遭到了大伙儿的鄙夷。 “夫人。”小厮将钱袋交给了红夫人,就退到了一边。 红夫人将钱袋掂量了两下,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盯着那壮汉,见他眼睛冒着光的贪婪模样,冷笑了下,随即她就当着那壮汉的面打开钱袋,从中取出一两银子,扔给了那壮汉。 “本夫人呢,也不是小气的人,就赔你两碗面的面钱!” 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就要走。 方才红夫人朝那壮汉扔过去的一两银子,壮汉并没有伸手去接,眼下,壮汉就愣愣的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那一两银子,一股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两银子……他闹出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写了这么点钱。 打发叫花子呢? 才一两银子,就想将此事解决了? 他哪里能甘心? “等等!”壮汉在红夫人转身要走之时,急忙叫住了她。 红夫人脚下一顿,只背对着那壮汉,并没有转过身去。 她怎会不知道这人不甘心? 今儿个也是她心情好,不然,别说是一两银子,怕是这两个人都没法儿站在这里跟她说话了。 “东西这么难吃,你才给我一两银子是什么意思?”壮汉看着红夫人的背影说道。 红夫人好笑的勾起了唇角,“你只点了两碗面,如今我给你一两银子,就已经算多的了,你以为你吃的是山珍海味吗?” 壮汉面色一窘。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都捂嘴偷笑起来,看着壮汉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嘲笑。 “真以为自己吃的是山珍海味呐?”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顾清浅忍不住站了出来,她走到红夫人身边,一巴掌拍在红夫人的肩膀上,看了一眼那个壮汉,开了口:“有些人呐,就是不知足,还真把面条当成是山珍海味了?以为大众的眼睛是瞎的,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说着话,顾清浅还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为这壮汉的智商捉急。 给他脸,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因顾清浅的话,让众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各个都像是在看傻子似的看着那两个壮汉。 饶是脸皮再厚的人,如今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面上都会挂不住。 “姐姐,有人在你的地盘上闹事,是不是该报官啊?”顾清浅提醒了红夫人一句。 一听到要报官,壮汉立马就怂了,他不过是摔了一碗面,至于报官吗? 此刻,壮汉浑然不知自己得罪了谁,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红夫人,开了口:“就这么点事,用不着报官吧?” 壮汉也慌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就去坐牢啊! “就这么点事?”顾清浅的视线在了壮汉身上,她看着他有些害怕的样子,觉得好笑。 刚才的气焰哪儿去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了? 顾清浅抱着胳膊,“这位兄弟,难道不是你想要将事情闹大吗?” 壮汉摆了摆手,“不……” 他现在后悔了。 若是他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要报官,打死他,他也不敢闹了呀! 顾清浅将长臂一伸,勾住了红夫人的肩膀,继续对着那壮汉说道:“兄弟,第一天出来碰瓷儿吧?你啊,还是太嫩了,劝你还是不要图巧活了,不适合你,还是找个活做吧!凭自己的双手挣钱,不比这来得光荣吗?” 红夫人看了顾清浅一眼,默默的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说得太对了! 壮汉在被顾清浅揭穿了之后,觉得很没面子,在面对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他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够久留了,于是趁机想要溜走,但,他哪里能这么轻松的就溜走了呢? 壮汉才刚有所动作,就被酒楼里的两个壮汉给拦住了去路,一看对方的个头,不比自己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得人物。 千不该万不该,他就不该到这家酒楼来碰瓷! 如今好了,瓷没碰到,还有可能要吃牢饭了! 可,若是让他求饶,他拉不下这个脸来。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为什么要求饶? 这么想着,壮汉就挺直了脊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去坐牢,他也要维持自己的面子问题,不能让人看了他的笑话! 可若是说不怕的话那是假的,他不过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碰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应该用不着坐牢吧? 正当那壮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时候,顾清浅的话就犹如当头一棒,“姐,我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姐姐你好欺负呢!” 顾清浅也不是要故意吓唬这两个人,而是他们俩不识趣,刚才拿了银子直接走不就完事儿了吗? 还嫌钱少,这下好了,不是她不让他们走,是他们不走的。 对于碰瓷这种事,若是饶了他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坑人呢! 壮汉直接懵了! 红夫人在听了顾清浅的一番话之后,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她就看向了那壮汉,“小丫头说得对,这事儿的确不能纵容,不然他们会更猖狂的。” “嗯!”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 红夫人说到做到,她让人将这两个壮汉给抓了起来,送去了衙门。 恐怕到了现在那两个壮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吧? 此刻,他们只觉得倒霉,才第一天出来碰瓷就被抓了,怕是没有人比他们还要惨了吧? 看着两个壮汉远去的背影,顾清浅摇了摇头,“让他们两个长点记性也好,是吧?姐姐?” 说着话,顾清浅便歪着脑袋,看向了红夫人。 红夫人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顾清浅跟了上去,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的,突然就有了主意,“不知道姐姐可吃过流水面?” 闻言,红夫人脚下一顿,转头看向顾清浅,皱了皱眉,“流水面?”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然后点头,她也是突发奇想。 她看着红夫人好奇的模样,就知道对方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顾清浅嘿嘿一笑,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红夫人。 只是红夫人在听了之后,却表示怀疑的皱起了眉头,“这面放在水里,能好吃吗?” 这样的吃法,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是觉得稀奇。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姐姐难道没吃过凉面?这面啊放在凉水里过一下,吃起来的时候才会有劲道。再者,这流水面的重点不在于面,而是在于蘸料……” “蘸料?”红夫人听着,越发的感兴趣了,“小丫头,你可不要告诉我,这又是你的秘密配方吧?” 顾清浅贼兮兮的挑了挑眉,“对啊!” 红夫人:…… 好吧,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既是你的秘密配方,那还是算了吧。” 之前她脸上的兴趣这会儿已经消失了。 顾清浅不由一愣,她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红夫人,半晌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姐,你傻了呀?” 有钱不赚,不就是傻了吗?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说道:“你才傻了!” 顾清浅撇撇嘴。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顾清浅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她明明是一番好心,谁曾想却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姐,放着赚钱的法子不做,你不是傻了是什么?”顾清浅也是有话直说。 “你会这么好心?”红夫人到底不相信顾清浅,“姐姐我呢,可不会忘记,之前你每次出主意,都会想着法儿的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你以为姐姐真有这么傻啊?” 之前那是在让着她,谁知道这小丫头不但不识好,反而还得寸进尺了呢? 所以,她料定小丫头肯定没安好心。 第574章 :有缘自会相见1 红夫人正用一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顾清浅。 有了之前的两次经验,以为她还会上当吗? 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哪怕是在霍清风面前,红夫人都没有要给顾清浅几分面子的意思,反倒是毫无保留的揭穿了顾清浅。 顾清浅撇撇嘴,一脸的委屈,“姐,瞧你说的,怎么感觉我像是在算计你似的?” 红夫人立马说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顾清浅:…… 好吧,她承认她以前是穷怕了,才想要从红姐姐身上赚一笔的,可是后来不一样了呀! 她现在哪里敢从红姐姐身上再讨什么便宜啊? 她是真心要帮她的好吗? 顾清浅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了!姐姐对我这么好,我自然是要捧出一颗真心来的!” 顾清浅一脸认真,并不像是在说说而已。 可对于见惯了她这模样的红夫人而言,并没有当真,这小丫头平日里说的假话太多了。 瞧着红夫人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开了口:“姐姐不信,那我便用刀子划开心口,把心给挖出来。” 这夸张的言语…… 红夫人若是信了顾清浅的鬼话,那才是傻呢! “别,你的一颗真心还是留给你相公吧,我啊,不需要。”红夫人并不稀罕顾清浅的什么真心。 再说了,她才不会夺人所爱呢! 顾清浅撇撇嘴,“所以,我这是被姐姐给嫌弃了吗?”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虽没说什么,但她眼神里的那种嫌弃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清浅表示自己很受伤,但她还是不放弃的开了口:“姐姐当真不考虑下吗?” 若说不感兴趣的话那是假的,这“流水面”光是听着就稀奇,若是真的做起来,生意一定会很好,毕竟来这里吃饭的人都喜欢稀奇玩意儿。 虽然红夫人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澜,但顾清浅知道,其实对方早就已经心动了,就是在等着她开口呢,想让她好声好气的哄她。 这个傲娇的小女人。 既然这个小女人这么爱装,那她总是要配合下的,不然对不起她。 于是,顾清浅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还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算了吧,当我没说好了。” 说着话,顾清浅便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同时,还用余光偷瞄着身边的女子,想要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然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个什么来。 见此,顾清浅挑了挑眉。 这小女人还挺能装的。 好啊,那她倒是要看看,这小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反正她也不急着走。 红夫人到底沉不住气了,她在看了顾清浅一眼后,故意咳嗽了下,然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开了口:“你当真舍得你的秘密配方?” 顾清浅在抿了一口茶之后,才点了下头,“嗯。” 红夫人狐疑的盯着顾清浅的侧脸看,那眼神,好似要在顾清浅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顾清浅被红夫人这么看的,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热,任谁被这样看都会感到不自在吧? “其实蘸料是很简单的,最重要的还是蘸料的那个汤底,用鸡汤最好……”顾清浅将蘸料的制作方法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红夫人,她怕对方记不住,还特意让人拿了纸笔来,把步骤给仔仔细细的写在了上面。 “喏,姐姐可要收好了,不要让别人盗窃了咱们的商机。”顾清浅将那张纸递给了红夫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红夫人看着纸上写的那些东西,又看了顾清浅一眼。 顾清浅咧嘴笑了笑,“姐,我这一颗真心够大吧?” 红夫人很是小心的将那张纸给收好,然后看向了顾清浅,说道:“小丫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这小丫头懂得可真多。” 红夫人从来没有夸过人,顾清浅是她夸的第一个,而她说的这些话,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是真心佩服小丫头。 顾清浅嘿嘿一笑,谦虚道:“哪有哪有,我不过是喜欢创新罢了。” 红夫人听不懂顾清浅的话了,“创新?” 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浅咳嗽了下,解释道:“就是做出新的东西来,与众不同的,呵呵。” 她这个解释合理吧? 闻言,红夫人才了然的点了下头,怎么她觉得,她在小丫头面前就成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呢? …… 回了客栈,顾清浅在与霍清风告别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清浅在吃了早饭之后就去了红姑娘酒楼里帮忙。 今天是新菜上市的大好日子,怎么能少得了她去帮忙……吃呢? 想到可以大吃一顿了,顾清浅心里就美滋滋的。 马车挺在酒楼门口的时候,顾清浅就自个儿跳下了马车,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酒楼里。 旁的人或许以为她是来帮忙的,可霍清风心里清楚得很,她就是来蹭吃的了。 今儿个,永杏和碧叶她们都来捧场了,而有人听说红姑娘酒楼今儿个有新菜,都忍不住好奇的想要去尝试下。 酒楼里的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了,所以顾清浅去的时候,流水面的架子已经搭好了,两边摆了长桌,一直延伸到门口处,这样一来就可以坐下很多人。 “姐,你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啊?”见到红夫人,顾清浅就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红夫人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戳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懒啊?你是好了,有人养着,姐姐就不一样了。若是姐姐我不勤快点,就要饿死了。” 顾清浅坏坏一笑,她就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般,开口道:“哦?是因为勤快,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流水面的味道呀?” 红夫人:…… 这丫头怎么竟说大实话? 红夫人绝对不会承认,她的确是想要尝尝这流水面的味道,不过她可不是因为贪吃,而是想要看看小丫头有没有忽悠她,这流水面到底有没有小丫头说的那么好吃。 见红夫人不说话,顾清浅便凑过去,贼兮兮地说道:“姐,别装了,你吃货的本质早就已经露出来了。” 顾清浅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小表情,那模样,别提有多欠扁了。 顾清浅知道自己的话很欠扁,于是她在说完之后就立马跑开了,以防红夫人对她动手。 红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有一副“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架势。 顾清浅怕怕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所有东西在准备好了以后,顾清浅受到红夫人的邀请,这才拉着永杏和碧叶她们找了个位子坐下。 一些好奇的客人,也都坐了过来,小厮一一的为这些客人送上蘸料。 那些客人端着蘸料,又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竹架子,不知道这要怎么吃。 红夫人朝小厮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小厮才走到竹架子的高处,流水从一旁的小水缸里涓涓流出,小厮端着已经煮好的面,分成一团一团的放在竹架子里。 面随着水流滑下。 顾清浅一筷子就夹住了那团面,然后放在蘸料碗里沾了沾。 在吃了一口面后,她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红夫人眼巴巴的盯着她,咽了咽口水,询问道:“怎么样?” 眼下,盯着顾清浅看的人不止红夫人一个,那些不知道味道如何的客人也都眼巴巴的盯着顾清浅。 顾清浅回味了一下,才点头,“好吃诶!” 比她想的还要好吃! “是吗?”红夫人笑了,在小厮放面下来的时候,她学着顾清浅刚才的样子,将面沾了沾蘸料才放进了嘴里,和顾清浅的反应是一样的,只觉得这面好吃到爆! “嗯!好吃!” 红夫人很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旦说了,那就证明这东西是真的好吃。 此刻,顾清浅开心的就像个孩子似的,她用胳膊肘碰了红夫人一下,“我没骗你吧?” 红夫人在看了顾清浅一眼后,就将视线落在了滑下来的面条上,她伸长了筷子正要去夹,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她转头,看向那个抢了她面条的人,就见那人炫耀般的挑着面条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像抢到这面条是件很光荣的事一般。 “姐姐,夹面的速度一定要快,不然面条就被人抢走咯!” 顾清浅那叫一个得意啊! 还真别说,抢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瞧着顾清浅得意的模样,红夫人眯起了眼睛。 好啊,跟她抢是吗? 那就看看谁更厉害! 于是,一场抢面吃的比赛就开始了…… 红夫人的胃口很小,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可是碍于她的好胜心,就算是不吃也要抢过来放在碗里。 这也就导致了坐在后面的人没有吃到面的结果,然,他们谁都不敢站出来抱怨,也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红夫人将一团又一团面搁在碗里,他们只有咽口水的份儿了。 显然,红夫人她自己浑然不知,只顾着与顾清浅争了。 顾清浅往四处看了看,随即凑过身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姐,你好歹也给后面的客人留点儿啊……” 红夫人愣了愣,顺着顾清浅看的地方,看了看自己碗里早已经装不下的面条,又往四处看了看,只见后面的那些客人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眼神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红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她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才放下了碗筷。 自从认识了小丫头之后,她做事情便越发的不像自己了,都是被这小丫头给传染的。 一天下来,算账的掌柜拿着账本跑到红夫人跟前,将账本摊开来放在桌上,脸上难掩笑意,“夫人,这是一天下来赚的银子,您瞧瞧!” 红夫人的视线只淡淡的往账本上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平静的好像对钱财这类东西不在乎一般。 她的确视钱财如粪土,但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没有钱就没有人看得起你,一旦你有钱了,就会有人巴巴的贴上来想要讨好。 “行了,收起来吧。”红夫人挥了挥手,就去端桌上的茶杯。 这个时候,顾清浅偷偷往那账本上瞄了一眼,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她被吓得倒吸了口气! 我的天,发财了啊! 这是要成为女土豪的节奏! 额,好像红姐姐现在就已经是土豪了吧,所以她才对账本上的那点儿数字没什么兴趣。 也是,像她这么有钱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点钱。 一天赚了这么多也是很让人羡慕了。 “姐,你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顾清浅不怕死的说道,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吃惊了一下,开了口,“姐,你不要告诉我说,你对钱财这东西已经麻木了吧?” 顾清浅的模样实在太夸张,让人鄙夷。 “你这装的也太假了吧?”红夫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顾清浅:…… 她仿佛遭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她装的有那么明显吗? “姐,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啊,我妹妹她们都还看着呢!”顾清浅咳嗽了下,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口中所说的妹妹,指的是碧叶和永杏。 听了这话,红夫人便看了看顾清浅所说的“妹妹”,她早已经看穿了碧叶和永杏两个人的身份,只是她没有在明面上说出来而已。 她也知道,顾清浅对这两个人是真的好。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主仆之间也是可以做姐妹的。 看着顾清浅与碧叶她们两个人的友情,红夫人是羡慕的。 “你还需要面子呢?”红夫人不但不给顾清浅面子,还当着碧叶和永杏二人的面,揭穿了顾清浅。 顾清浅:…… 她就知道,她方才说的话也是白说。 “姐,你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吧?”顾清浅撅起了小嘴,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妹妹呢?” 红夫人挑了挑眉,不知道顾清浅这话从哪儿来,她问道:“我怎么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还有,她哪里不讲义气了? 第575章 :有缘自会相见2 红夫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顾清浅看,好似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顾清浅:…… 到底谁才是那个无辜的人啊? 算了,她懒得和这个久经社会战场的女子计较。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对了,你们就快走了吧?”红夫人似是突然间想起什么来,开了口。 闻言,顾清浅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随即她抬起眸来,看向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抿了抿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点了下头,“嗯。” 说起要走了,她就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了,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了,总感觉她们认识仿佛还是昨天一般。 因红夫人突然而来的这番话,使得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起来。 红夫人勾了勾唇,倒是没再把这个不开心的话题继续下去。 …… 今天晚上,顾清浅留在了这儿,和之前不同的是,少了打打闹闹,多了一份难得的安静。 顾清浅平躺在床榻上,看着床幔,开口打破了此刻的沉静,“姐,你这床幔可真好看!” 红夫人听了这话,不禁笑了,“是吗?” 她没有去看顾清浅,而是和顾清浅一样,静静的看着床幔,两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但是更多的,还是那份不舍。 红夫人看着床幔出了神,“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顾清浅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接着又叹了口气,“是啊……” 这个时候,她多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人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往往到了快分开的时候才开始不舍,回忆过去。 “姐,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哥哥,这样的话,哥哥就可以保护我了。”顾清浅的心里十分平静,她说着,便笑了笑,继而又开了口,“可是后来我发现,姐姐比哥哥强多了!” 红夫人笑了笑,“是吗?” 顾清浅点了下头,“嗯!” 听着顾清浅的这番话,红夫人心里是暖的,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这之前,她或许目对小丫头是一种报恩的心态,可是到了后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与她相识,总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活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是亲人的温暖。 “你以前,常受人欺负吗?”红夫人顿了顿,问了一句不该问的。 小丫头都流落到这种地步了,以前的日子又怎会好过呢? 但,她就是想要听听她的过去,想听她亲口说。 说到被欺负,对顾清浅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关于那些不开心的,通通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了,但事实证明,是她想错了。 顾清浅点点头,看着床幔的时候,不禁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红夫人心里一疼,她侧过身子,看着顾清浅的侧脸,开口道:“能和姐姐说说吗?” 顾清浅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点了点头。 红夫人认认真真的听着,生怕会遗漏了什么。 只听顾清浅说道:“姐姐可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 红夫人皱起了眉头。 “我最怕的,是黑夜。” 此刻,心平静下来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容易想哭。 最怕的是黑夜…… 红夫人垂下了眼帘,其实她又何曾不害怕黑夜? 狼都是在黑夜里出现的,她记得她小的时候,生怕自己会在夜里被狼给叼了去。 所以,每到黑夜的时候,她都会躲在一个角落里。 大概是因为她们之间有着太多的相同之处,所以有些话即使不用说,她们也能够知道对方的心思。 “我曾忘不掉的,是我被几个小孩子关在一间黑屋里,到了晚上,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像极了女人在哭。”顾清浅的思绪不禁飘远。 这件事,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除去。 但,事情说出来之后,她心里好像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能有一个人肯倾听你的故事,是幸运的。 有些憋在心里的事情,或许说出来能好一些,至少不会压抑的那么辛苦。 顾清浅也知道,现在提起过去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有些刺,她拔不掉。 听着顾清浅的话,红夫人感同身受,她能够理解顾清浅当时的那种恐惧。 这一刻,她紧紧的握住了顾清浅的手,告诉她:“别怕,姐姐在呢!” 其实,红夫人知道,顾清浅比她还要坚强,在有些事情上,她的确不如她。 她不能像她一样,走的潇洒。 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只让顾清浅觉得,这样的夜晚一点儿也不冷了。 顾清浅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到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她也没有听见,红夫人对她说的那句话,“不管怎样,小丫头你都是苦尽甘来了,能有一个人爱你,疼你,便是幸福的……” 是啊,她多想要找到这么一个人,但现在对她来说,爱情这东西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并不是说,在受到了一次爱情的伤害后,她就不再相信爱情了。 她信,她一直都信。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是个女人,也想要被人爱着,宠着。 如果有人问她,现在累吗? 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那个人,累,很累…… 这一夜,红夫人再也睡不着了,她在心疼顾清浅的同时,还想到了这些年来自己所受到的委屈和苦。 能经营这么大的一家酒楼,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或许不会有人明白,她哪里有钱开得起这么一家酒楼,答案是,只要你肯努力,肯学,那么坚持下来就一定会成功! 此刻,也不知顾清浅梦到了什么,她不安分的翻了个身,呢喃了句:“姐,以后我保护你……” 她心中微动,去看顾清浅的时候,眼中满是宠溺,她轻轻地摸了摸顾清浅的头,勾唇笑了,“好。” ……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红夫人的身影,她摸了摸她睡过的地方,凉凉的,这说明对方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下了床,顾清浅往屋子四处看了看,却并未看到红夫人。 打开门的时候,顾清浅便对着门外的两个丫鬟问道:“你们可有看见红姐姐?” “回姑娘的话,夫人一大早就去厨房了。”其中一名丫鬟开了口。 闻言,顾清浅皱了皱眉,她还从来不知道,红姐姐也会进厨房。 “姑娘若是想去的话,我可以为姑娘带路。”那丫鬟看出了顾清浅的心思,便很贴心地说道。 顾清浅点了下头,就跟着丫鬟去了厨房。 顾清浅前脚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厨房里那抹忙碌的身影,而她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做好的菜。 看着那个小女人做菜的样子,顾清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愣愣的看着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红夫人吗? “姐,你……”顾清浅走过去,看着红夫人炒菜时熟练的动作,只觉得这时候的她特别像邻家姐姐,很是亲和。 红夫人正在忙着,她随手就拿了块姜递给顾清浅,说道:“去把姜切了。” 顾清浅看了看手里的那块姜,撇了撇嘴,“姐,你得开我工钱!” 红夫人瞥了顾清浅一眼,“要什么工钱?” 顾清浅挥了挥手里的姜,说道:“这姜可不是白切的,你不开我工钱,我就不给你切!” 顾清浅仰着下巴,一副不怕事的样子。 见她这副模样,红夫人就知道自己不该使唤她,于是,她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块姜,嫌弃的挥了挥手,“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红夫人已然一副不愿多看顾清浅一眼的样子。 顾清浅咧嘴笑了,“得嘞!” 说完,顾清浅当真转身就要走,然而下一秒,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回头,小心翼翼的去看某个小女人。 只见,某个小女人正在忙着,根本就懒得搭理自己。 顾清浅很识趣的凑过去,麻利的拿起那块姜,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在玩儿似的。 她开口道:“姐,我给你露两手咋样?” 红夫人白了顾清浅一眼,对她这所谓的“露两手”并不感兴趣。 顾清浅嘿嘿一笑,倒也不在意,拿着姜走到一边,拿起菜刀,利落的把姜切成了丝,然后装盘递给红夫人。 红夫人瞥了一眼那盘子里切好的姜丝,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她直接忽略掉顾清浅那一副等着被夸的模样,抓了一把姜丝扔进锅里,没去搭理顾清浅。 此刻,顾清浅就在旁边站着,她在看到红夫人起锅的时候,立马将盘子递了过去。 红夫人给了顾清浅一记“算你识相”的眼神。 顾清浅看着桌子上的那几道菜,不得不说,红姐姐的厨艺不错,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了,就是不知道吃起来的味道如何…… 有没有人说,偷吃的东西是最香的? 顾清浅看了看红夫人,趁她没有看过来的时候,悄悄的伸出手,就要去偷吃桌上的菜。 谁知,她才刚有所动作,就听见红夫人咳嗽了声,吓得她赶紧收回了手! 顾清浅站直了身子,就见到,红夫人不知何时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偷吃被逮个正着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顾清浅对了对手指,委屈巴巴地问道:“姐,可以吃了吗?” 她都快要饿得不行了好吗? 来厨房这种地方,摆明了就是来受罪的! 红夫人看了看院外,才对着身旁的几个吓人使了个眼色。 只见,下人们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院子里。 顾清浅跟着红夫人来到桌前坐下,她往四周看了看,觉得在这个地方吃饭可比在前厅要好太多! 这里不仅风景好,还远离了前厅的喧闹。 这时,在一旁站着的丫鬟忍不住对顾清浅说到:“姑娘可真是好福气,我家夫人平日里可是极少下厨的!可见姑娘对我家夫人有多重要了!” “是嘛?”顾清浅在听了丫鬟的话后,心里美滋滋的。 丫鬟小心的瞄了自家夫人一眼,才点头。 此时的红夫人:…… 这两个人,把她当空气了是不? 别以为她们二人说的话她没有听到。 红夫人掀起眼皮,扫了那丫鬟一眼,看来,是她平日里管束的还不够好,这丫鬟也真是够多嘴的。 红夫人在平日里是极少下厨的,此次若不是顾清浅就快要走了,她也不会起个大早就来厨房了。 要说厨房这种地方,她有多少年没踏足过了? 太长时间不下厨,她也不知道厨艺生疏了没有,味道好不好……于是,她抬眸盯着顾清浅,想要看看顾清浅对她做的这几道菜的评价。 但,小丫头若是敢说不好吃,哼哼,她绝不会放过她! 瞧着对方投来的目光,顾清浅在心里暗笑,她又怎会不知道对方是在等着她的评价呢? 这个小女人…… 顾清浅收回了视线,面色平静的拿起筷子,视线又落在桌子上的这几道菜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夹什么吃,不禁陷入了纠结当中。 “嗯……先吃哪道菜好呢?” 顾清浅故意这么一说,还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她手里的筷子在这些菜上面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在了那一盘西红柿炒蛋上。 她混着西红柿和鸡蛋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嗯,味道还可以。” 红夫人:…… 什么叫还可以? 她虽然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可是小丫头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就不能说句好吃吗? 红夫人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啊,她大早上的做了一桌菜,结果得到的却是这样的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红夫人冷着一张脸,开口道:“没有厨子做的好吃吧?” 她这是在给顾清浅一次改过的机会。 第576章 :有缘自会相见3 顾清浅又怎会不知道这小女人的心思? 只是,她偏不想配合。 “嗯。”顾清浅点了下头,很认真地说道,“的确不如厨子做的好吃,姐,你的手艺还差了那么一点。” 红夫人:……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不舒服的吧? 红夫人只觉得心口一堵,顿时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她心情不愉快的将筷子丢在桌子上,旋即就对着身边的下人说道:“把这些菜全都拿去扔了!” 顾清浅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了看红夫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下人。 只见,那两个下人也都很为难的看着自己,就像是,事情闹成这样全是她的错一般。 好吧,的确是她的错。 瞧着下人没什么动作,红夫人便又开了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菜全给扔了?” 她现在看到这些菜就来气,敢说她做的菜很一般,那就干脆别吃了! 红夫人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 如今,自家夫人都这样说了,那他们做下人的自是不敢违拗。 “诶……干嘛呀?”顾清浅在下人动手之前,拦住了他们,“这些菜扔掉多可惜啊?” 下人很是为难。 这事儿,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可他们到底应该听谁的呢? “不是你说的不好吃吗?”红夫人没好气地说道。 顾清浅先是朝着下人们递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收走这些菜,随即,她才看向红夫人,嘿嘿一笑道:“姐,我那是在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红夫人“哼”了声,没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顾清浅无奈的耸耸肩,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一点儿玩笑都开不得。 这臭脾气是跟谁学的呢? 顾清浅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那盘糖醋排骨的时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嗯,这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啊?”顾清浅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有好久都没吃过糖醋排骨了,呜呜,姐,我好感动啊怎么办?” 一旁的下人都禁不住笑了。 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我不知道你爱吃,我做的都是我爱吃的。”红夫人很不想打击顾清浅,可这就是事实,“小丫头,我何时说过,这些菜是特意做给你吃的了?”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不是吗?” “不是。”红夫人果断的说道。 顾清浅:……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好吧,既然这个小女人不承认,那她也不好揭穿了人家不是? “哦。”顾清浅应了声,就伸长了筷子夹菜吃,这么难得吃到姐姐做的菜,她自然是要吃到撑的! 于是,顾清浅逮住什么就往嘴里塞,她可不是装的,而是因为这些菜真的好吃! 眼下,瞧着顾清浅这么给面子,红夫人才觉得心里舒服些了。 “少吃点儿,不是说做的不好吃吗?”红夫人故意这么说。 此刻,顾清浅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她急着要说话,却因为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夫人心里一慌,赶紧倒了杯茶递给她,“快喝!” 顾清浅点了下头,接过茶杯,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口的呼吸着,这种劫后余生的自由感,简直不要太好! “好点了吗?”红夫人看着顾清浅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顾清浅点头,“好多了。” “你啊,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又没人跟你抢,就不能吃慢点儿吗?”红夫人不忍心责备道。 顾清浅嘿嘿一笑,“我不是因为太饿了嘛?” 红夫人敏锐的逮住了话中的关键,当即开了口:“你的意思是说,只是因为你饿了,并不是因为这些菜好吃?” 额…… 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顾清浅咽了咽口水,慌忙摆手,摇头道:“不,不是……是因为菜好吃!” 她敢发誓,她说的都是实话!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狐疑的看着顾清浅,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只因这丫头平时撒的谎太多了,实在是叫人难以相信。 顾清浅知道红夫人不信她的话,于是立马竖起了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比金子还真!” 红夫人挑了挑眉,暂且相信了顾清浅的话。 果然,这被人夸了之后,心情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小丫头还没有好好逛过这柳城吧?”红夫人突然间这么一说。 顾清浅愣了下,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 霍清风来的时候,却得知顾清浅一大早就和红夫人出去了。 “她们何时才会回来?”霍清风问着那小厮。 小厮挠了挠头,说道:“这……小的也不知道,夫人去哪儿,都不会和我们说的,不如公子找个地方坐着等吧?” 霍清风皱了皱眉。 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此刻,霍清风只后悔没能早点带着顾清浅离开,这个女人,都霸占他家浅浅几天了? 这几日,霍清风的存在感大大降低,他心里能好受就怪了。 此时,叶朔不禁偷瞄了自家王爷一眼,只觉得王爷就像是被王妃遗弃的小猫一般,很是可怜,让他看着都于心不忍了。 不得不说,王妃也真够重友轻色的。 …… 红夫人并没有带着顾清浅去街上逛,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景园,两个人就在这景园里玩儿了一整天,等到她们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 今儿个出来,顾清浅心情大好,她从来不知道柳城里还有一处这么好玩儿的地方! 然,她却始终没有想起霍清风来。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单身挺好的,起码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顾清浅前脚刚走进酒楼,小厮就立马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说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那小厮看着顾清浅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这不禁让顾清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小厮往酒楼的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顾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身穿一袭墨色衣衫的男子。 此刻,他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俊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可顾清浅却感觉到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名为“不高兴”的气息。 顾清浅收了视线,转向那小厮,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厮如实回答道:“姑娘您和夫人走了没多久,公子他就来了。” 顾清浅:…… 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猛的瞪大了眼睛! 天,她只顾着在外面玩儿了,全然将这个男人给忘了,也难怪他会闷闷不乐了,这事儿不管换做是谁都会不高兴的吧? 就在顾清浅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去接近霍清风的时候,红夫人走到她身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然后用眼神示意着让她过去。 顾清浅:…… 她又看了看霍清风坐的地方,咽了咽口水,才鼓足了勇气慢慢地走过去。 她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开了口:“你还没回去啊?” 话落,顾清浅都想抽自己一耳光了,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她的话,明显就是觉得霍清风碍眼,想要赶他走。 顾清浅咳嗽了下,改了口:“那个,你吃饭了没?” 此刻,顾清浅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以至于,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霍清风开了口:“嗯。” 虽说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但也算是回答了。 顾清浅不免松了口气,还好他肯和她说话,那么这是不是就表明,他没有生她的气? 这么想着,顾清浅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霍清风的神色,然后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叶朔。 只见,叶朔不停的在给她使眼色。 然,叶朔想要表达的意思,顾清浅一点儿也没看懂。 “哦,那你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吃点儿宵夜?”顾清浅关心地问道。 闻言,霍清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视前方,淡淡地开口:“不用了。” 顾清浅“哦”了一声,便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视线越过他,落在叶朔身上,两个人开始无声的交流起来。 “你家王爷这是怎么了?”顾清浅用眼神在问。 叶朔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顾清浅:…… 看来这家伙是欠收拾了! 在叶朔那里问不出个什么来,顾清浅干脆就不问了,生气了更好,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不走了! 这么想着,顾清浅心里就美滋滋的,所以,她也不打算说好话去哄霍清风了。 这个傲娇的男人,既然他喜欢生气,那就随他好了。 此刻,红夫人在旁边看着这样的情形,不禁摇了摇头,她走过去,对顾清浅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随你相公回去吧。” 丢下一句话,红夫人就很没良心的离开了。 顾清浅:…… 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怎么忍心把她丢在这儿? 顾清浅心里不甘心,她起身就要追上去,谁知她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手腕就被霍清风给握住了。 眼下,她只能巴巴的瞧着那抹正在上楼的背影,心里咆哮着:“姐!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呐!” 然,她心里的咆哮,楼上的那个女子根本就听不见。 “叶朔,我们走。”霍清风对着叶朔说了句,拽着顾清浅就离开了。 回了客栈,顾清浅直接被霍清风拽着往楼上走,霍清风嫌她走得慢,干脆弯下腰来,将她打横抱着。 顾清浅现在就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她完蛋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她向叶朔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叶朔那家伙却好似没看到她的目光似的,移开了视线。 顾清浅:…… 她在暗中咬着牙,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她算是记住了! 顾清浅以为,霍清风会将她送回她的房间,就像往常一样,可是这一次,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只见霍清风一脚就踹开了他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门,进去后,又用脚一勾,关上了房门,抱着顾清浅就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瞧着他的气势,顾清浅有些慌了,她急忙开了口:“你,你要干嘛?快放我下来!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 顾清浅在霍清风怀里不安分的挣扎着。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有木有! 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然,任凭顾清浅如何挣扎都没有用,霍清风抱着她的两只胳膊犹如铁臂一般,不曾撼动半分。 “霍清风,你快放我下来!” 尽管知道自己挣脱不了,但顾清浅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只是下一秒,她就被他放在了床榻上,她原是想要滚到里侧去再逃脱的,可是对方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她还未有所动作时,他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下来,然后唇瓣上一凉。 霍清风带着惩罚性的在顾清浅的唇瓣上咬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浅浅,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一些?” 顾清浅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顾清浅愣愣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开口:“啥?” 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悦,不知道是谁又招惹到他了。 顾清浅只觉得霍清风问的这话莫名其妙。 霍清风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他盯着她的眼睛,好似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一般。 “浅浅,你还想让我忍多久?”霍清风又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顾清浅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要打她,于是她赶紧用双手抱着自己,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道:“干嘛?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渣男!” 顾清浅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但她心里是真的怕霍清风会打她。 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只因他的样子看着太吓人,若是要对她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霍清风:…… 第577章 :有缘自会相见4 霍清风皱了皱眉。 他何时说过要打她了? 此刻,霍清风瞧着顾清浅一副防备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他又不是什么豺狼猛虎,有这么可怕吗?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顾清浅的话还没说完,霍清风就直接堵住了她,将她剩下的话都淹没了。 翌日。 顾清浅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厉害。 想到昨晚上,她被某只饿狼折腾到很晚,她就觉得有一团火窝在肚子里。 这只狼到底饿了多久啊? 要不要这么凶? 真是太可恶了! 此时此刻,顾清浅不知道在心里将霍清风给骂了多少遍才甘心。 她撑着身子,裹着被子下了床,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该死的霍清风,把她的衣服直接撕烂了,连一块好的地方都没有,这还怎么穿出去? 顾清浅恼火的将衣服扔了,狠狠地瞪向了门口处! 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裹着被子回到自己房间找衣服穿吧? 真是越想,心里就越是窝火!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霍清风就走了进来,他的视线一眼就落在了坐在床榻上,抱着胳膊,气呼呼瞪着他的女子身上,见她那一副好似要将他给吃了一样的眼神,他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下。 他拿着她的衣服走过去坐下,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开了口:“浅浅,我……” 他知道她是生气了,刚想要说些道歉的话,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 “不必说了!”顾清浅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目视前方,赌气的不去看霍清风,她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 霍清风绷住了下巴。 他承认,昨晚上他没能忍住,加上他又因为生气而冲昏了头脑,也就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浅浅,昨晚……”霍清风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顾清浅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毫不客气的在赶他走。 这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把她折腾成这样,她能不生气吗? 还好意思跟她提昨晚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霍清风的下巴紧绷着,他看了顾清浅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霍清风走后,顾清浅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她生怕动作慢点就会让霍清风有机可乘。 随即她走到镜子前,就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几个痕迹。 这东西什么时候留下的? 顾清浅的目光在桌子上游走,想要找什么东西遮一遮,毕竟这几个地方都太显眼了! “该死的霍清风!”顾清浅咬着牙,不知道又将霍清风给骂了多少遍。 “小姐?” 顾清浅收拾妥当之后,开门走了出去,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自己房间,谁知,她才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永杏的声音。 此刻,顾清浅心里是咆哮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呢? 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顾清浅慢慢地转过身去,朝着永杏微微一笑。 永杏看了看霍清风住的那间屋子,又看了看顾清浅,眼神里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看的顾清浅浑身都不自在了。 永杏皱了皱眉,开口道:“小姐,你怎么会从公子房间出来啊?” 顾清浅面色一窘,她咳嗽了下,故作笑容的开了口:“哦,我去找他来着,没想到他不在房间里,你有看到他吗?” 说完这话,就连顾清浅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了,这借口找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完美! 永杏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开了口:“公子在楼下呢!” 闻言,顾清浅了然的点了下头,“哦,我知道了。” 说着话,顾清浅也没有要下楼的意思,而是往自己的房间走。 永杏又叫住了她,“小姐,您不是要找公子吗?公子在楼下啊!” 顾清浅:…… 这家伙,平日里真是白疼她了,怎么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哦,我回房间拿点东西。”顾清浅随便找了个借口。 “小姐要拿什么让我来就好了,公子早已经在楼下等您了,所以小姐您还是先下楼吧。”永杏说着话就走上前来。 顾清浅:…… 这次没完没了了? 永杏走过来的时候,顾清浅下意识的用衣领遮了遮了脖子,装作是脖子酸,她在按摩的样子。 她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你找到楼下等我吧。” “小姐真的不用我陪着您吗?”永杏又说了句。 顾清浅翻了翻白眼,她还真是服了永杏,怎么以前没见她有这么懂事呢? “不用,我很快就下去。”话落,顾清浅就快走两步来到自己的那间屋子,推门进去后立即把门关上,防止永杏跟着进来。 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永杏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才像是做贼似的跑到镜子前,开始翻箱倒柜。 平日里她不爱打扮,大多都是素面朝天,所以她想找个粉来遮一遮都没有。 也是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活的真的太不像个女人了,一点儿都不精致。 最后,顾清浅干脆用手帕当围巾,暂且遮住了脖子上的印记。 下了楼,永杏一眼就看到了顾清浅脖子上的那条醒目的手帕,她以为顾清浅的脖子受了伤,不由惊呼出声:“小姐,您的脖子怎么了?” 她记得小姐刚才还好好的呀! 才一会儿的功夫,这是怎么了? 顾清浅瞪了永杏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 “哦,我怕冷,就用手帕围住了脖子,暖和些。”顾清浅为自己找了个比较合理的借口,以此来堵住永杏的嘴。 “冷吗?”永杏皱了皱眉,一脸的疑惑。 她不觉得冷啊! “小姐,您不会是身子不舒服吧?”正当顾清浅以为永杏不会再问什么的时候,事实证明,是她想错了。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我没事,我好得很!“ 顾清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以免吓着了永杏,“你的话说完了吗?” 永杏下意识的点了下头,“说完了。” 为什么她觉得小姐笑的样子像是在吃人呢? 真的好可怕啊! 永杏被吓的不敢说话了。 见永杏终于老实了,顾清浅这才走到桌前坐下,却是和霍清风隔了一定的距离,她在坐下的时候,狠狠地瞪了霍清风一眼,心里的不畅快全都写在了脸上。 叶朔见状,下意识的看了看霍清风。 也不知道王爷又如何招惹王妃了,感觉王妃好像很愤怒的样子,吓人哦…… 为了不误伤了自己,叶朔慢慢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霍清风与顾清浅二人。 饭菜被端上来后,霍清风没有动筷,叶朔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早就想溜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 霍清风是在等着顾清浅先动筷,他被她凶神恶煞的给盯着,他敢动吗? “吃啊!”顾清浅中午拿起了筷子。 霍清风松了口气,他抬手,正要去竹筒中拿筷子,谁知竹筒就这么被顾清浅给拿走了。 顾清浅生怕永杏她们会拿不到似的,将竹筒递到了他们面前。 永杏与碧叶二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霍清风,这才慢吞吞的去拿筷子,她们知道,若是她们不听自家小姐的,小姐生起气来的后果很严重! 拿了筷子,也没人敢去夹菜吃。 正当霍清风以为终于轮到他拿筷子的时候,顾清浅却将竹筒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看也没去看霍清风一眼,直接将他视做了空气。 于是,霍清风的手就这么尴尬的愣在半空,半晌他才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 他知道,她是不会在叶朔他们面前给他留有什么面子的。 霍清风最怕的,就是顾清浅生气了。 “公子,您用属下的筷子吧,干净的,呵呵。”叶朔是觉得自家王爷可怜,才将自己的筷子给递了过去,总不能让自家王爷用手抓饭吃吧? 霍清风看了叶朔一眼,旋即伸手就要去接筷子。 “咳咳!”顾清浅重重的咳嗽了下,险些没有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叶朔几乎是下意识的收回了手,低垂这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不敢去看顾清浅。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也不知王爷怎么招惹王妃了,昨个儿还好好的…… 这么想着,叶朔不禁掀起眼皮,偷瞄了顾清浅一眼,却在看到她阴沉的脸色时,吓得立马收回了视线。 “若是有人不想吃的话可以离开。”顾清浅凉飕飕地说了一句。 叶朔身子一怔,他怎会不知道王妃是在说她呢? 于是,叶侍卫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他只能愧疚的看了看自家王爷。 “吃吧。”顾清浅率先动筷,只是,剩下的几个人都不敢夹菜吃,毕竟霍清风还没有动。 察觉到这一点,顾清浅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这几个人,开口道:“怎么,不想吃?” 几个人齐齐摇头。 “那还愣着做什么?吃啊!”顾清浅没好气地说道。 几个人不禁纷纷对视了一眼,都只是抱着碗,不敢夹菜。 顾清浅也没去管他们,她填饱自己的肚子就行,管他们吃不吃呢! 这个时候,霍清风只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桌子拿了双筷子回来,只是他还没有坐下,原先摆在他面前的那碗米饭就被顾清浅给拿走了。 顾清浅将米饭放在了叶朔面前,说道:“叶朔,你多吃点儿!” 叶朔:…… 他能选择不吃吗? “夫人,属下吃……”叶朔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吃不了两碗饭,就被顾清浅给打断了,“嗯?谁不知道叶朔你的肚量有多大啊?放心吧,你一定可以的,我看好你哦!” 叶朔:…… 所以,这碗饭他是非吃不可了? 可,那是王爷的饭碗啊! 叶朔总有一种是自己抢了霍清风饭碗的感觉。 于是,他朝着霍清风投去一个“不要怪我”的眼神。 真心不是他想吃啊! 没了米饭,霍清风倒也无所谓,他可以吃菜嘛! 于是,他伸长了筷子就要去夹菜,然而,他的筷子尖尖才刚碰到盘子,那盘菜就被顾清浅给端走了。 他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叶朔几个人见了,吃饭的动作一顿,随着顾清浅看过来的眼神,他们几个又赶紧往嘴里扒饭。 “这位公子,还请你到另一张桌子吃饭吧,我们这里太小了,容不下你。”顾清浅挑着碗里的米饭,却是对着霍清风说道。 霍清风:…… 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了旁边的桌子,又点了两道菜,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看着好不可怜。 本来计划着明天就要走的,却因为这事儿不得不往后推迟了几天。 顾清浅在吃完饭后就出了门,霍清风紧跟在她身后,却只是跟着,没敢上前。 顾清浅心里窝火,她故意在大街上带着霍清风绕了几个圈子,绕着绕着就不见了踪影。 顾清浅气呼呼的跑去找红夫人时,跟她说了要在她这里多住几日,想不让人知道他们两口子闹别扭了都难。 “怎么了?吵架了?”红夫人给顾清浅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顾清浅没说话,在红夫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红夫人笑了笑,旋即握住了顾清浅的手,说道:“能不能和姐姐说说,你们是因为何事吵架的?“ 顾清浅面色一窘。 这事儿要她怎么说出口呀? 她怕她说出来,就会被人笑话。 此刻,就连顾清浅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但她窝着一肚子的火,总不能不发泄一下吧? 是谁害她今天身子不适的? 红夫人见顾清浅为难的模样,也不好再问下去了,“好了,夫妻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看啊,你就是被你相公给宠坏了,才会动不动就耍小性子。” 顾清浅撇撇嘴,“姐,你还是我姐吗?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的哦?” “你若真舍得我让人去收拾你家相公,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怎么样?”红夫人附和道。 第578章 :有缘自会相见5 红夫人就是故意的,她又怎会看不出顾清浅的心思? 只是嘴上这么说罢了,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红夫人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又配合道:“你想让姐姐怎么收拾他?不如,将他的手砍下来怎么样?要不然,就让人缝上他的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你吵架!” 顾清浅:…… 要不要这么凶残? 红夫人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态度对顾清浅说道:“到底还是太年轻,容易冲动。” 顾清浅撇撇嘴,“怎么说的姐姐你好像不年轻了一样?” “我是不年轻了啊,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哪里还年轻?”红夫人叹了口气。 时光匆匆,想不到她都这么老了,奋斗了半辈子,到最后,她想要得到的那个东西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红夫人握着顾清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丫头,好好珍惜眼前人吧,别再使小性子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为你们今后的事做打算了。” 顾清浅眨巴了一下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红夫人,转了话题,“姐,你看着比我还小呢,说你是我妹妹都有人信,你信不?” 红夫人斜睨了顾清浅一眼,“知道姐姐喜欢你什么吗?” “嗯……”顾清浅很认真的想了想,“难不成是我的美貌?” 红夫人:…… 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你倒真敢说。”红夫人勾起唇角,不免笑出声来。 顾清浅吐了吐舌头,厚脸皮地说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说的是事实啊!” 红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姐姐我啊,就喜欢你说大实话!” 顾清浅跟着笑了起来,却是笑得傻乎乎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说是顾清浅的相公来了,就在楼下侯着。 听了这话,红夫人便看向了顾清浅,开口道:“小丫头,你是见还是不见呢?” 听见霍清风来了,顾清浅脸上的笑容一僵,整张脸便沉了下来,她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不见!” 红夫人挑了挑眉。 听人说,吵架中的女人大多都是口是心非,所以,她并不相信小丫头说的话。 “真不见?”红夫人给了顾清浅一次机会。 顾清浅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毫不犹豫地说道:“真不见,让他走吧。” “好吧。”红夫人只好听了顾清浅的话,她转头,看向门口的地方,对门外的人说道,“让他走吧,就说小丫头要在我这儿住下了,不走了。” 顾清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愣,却也不过一瞬就恢复如常,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很平静。 红夫人又怎会不知道顾清浅的心思? 只是,她并没有揭穿她,女孩子都是爱面子的,她自然是要给她留点面子。 小厮下了楼,就将红夫人之前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霍清风:“公子,夫人说让您别等了,姑娘她……说是不会跟您走的。” 霍清风皱了皱眉,冷寒着一张俊脸,他往楼上看了看,随即又对着小厮说道:“还请你转告给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她。” 小厮:…… 要说他帮忙传个话容易吗? 于是,小厮只好又上了楼,一五一十的将霍清风说的话转告给了顾清浅。 红夫人不由“啧啧”两声,开了口:“多痴情的男人啊,小丫头,你真的不考虑下吗?错过了可就没有了啊!” 要知道,她这么说也是为了小丫头今后的幸福着想。 她看得出,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小丫头跟着他,只有被宠着的份儿。 毕竟像这么痴情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不见!他爱等多久等多久!”顾清浅赌气地说道。 红夫人摇了摇头,不禁叹了口气,“小丫头,难道你就不怕你家相公会被别的女子抢了去?到时候可有你哭的了……” 别以为姐姐看不出来,你爱这个男人,爱得不要不要的。 顾清浅仍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她毫不在乎地说道:“有人抢,那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 红夫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哟,这说的倒是挺绝情的,可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有一种话,叫女人生气的时候所说出来的话,千万不能信! 若是红夫人相信了顾清浅所说的,那她才叫傻呢! 顾清浅给了红夫人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爱信不信。 瞧着顾清浅生气的小表情,红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了,生怕会火上浇油。 这个时候,红夫人也只能顺着顾清浅。 小厮可就不容易了,他上下来回的跑,早已累得不行。 要说他容易吗? 此刻,小厮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霍清风了,“公子您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把话带到之后,小厮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见霍清风没了什么话要他转告的,向霍清风告了辞就离开了。 霍清风说到做到,他说站在这里等,就绝不会坐着! 也正是因为他这么大个个头站在那儿,引来不少客人观看。 可霍清风所不在乎这些。 而他这么一站,就一直站到了夕阳西下。 红夫人听闻霍清风还在楼下站着等顾清浅,就连她也被感动了。 小丫头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了,气了这么久还没消呢?”红夫人禁不住出了声,“够了啊,适可而止吧,别把事情闹大了,夫妻之间吵吵闹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至于这么计较吗?” 这个时候,就连红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小丫头做的挺绝的。 不管是什么,都得有个限度不是吗? 她觉得,那个男人在楼下站了一天,诚意也是够大的了。 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至于吗? 她真是越来做不懂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了。 见顾清浅不说话,红夫人挑了挑眉,“哎呀,要说这人也挺能站的,都站了这么久了,腿脚肯定酸了吧?” 红夫人故意这么一说,还偷偷观察着顾清浅的脸色,就见对方脸上仍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红夫人只好咳嗽了下,她凑过去,又开了口:“小丫头,我说你这心也忒狠了吧?你家相公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生气?” 红夫人一副八卦脸,她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顾清浅的脖子上。 其实在小丫头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她的抱怨。 那,这么看来,小丫头的脖子肯定有秘密! 察觉到某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脖子看,顾清浅不免有点心虚,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咳嗽了下,装作是喉咙不舒服的样子。 红夫人眯起了眼睛,露出一抹坏笑来,有种早已经看穿了顾清浅的意思,“小丫头,你这脖子到底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和你相公吵架,是因为……” 红夫人故意拉长了音,言中之意不免让人多想。 顾清浅很讨厌红夫人这一副将人看穿的表情,“喉咙不舒服而已。” “哦……”红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清浅,那一副坏笑的模样,只让顾清浅浑身都不自在了。 她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往四处飘,似随口说道:“最近辣椒吃多了,上火。”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解释就是掩饰。 红夫人自然明白这个理儿,她不说什么话,但她看着顾清浅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想法。 显然是不相信顾清浅的这番鬼话了。 “嗯,那看来是挺严重的。”红夫人配合着顾清浅说道。 顾清浅:……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个,姐……。”顾清浅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有个不情之请……” 红夫人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哦?什么不情之请啊,说来听听。” 顾清浅垂下了眼帘,“嗯,不知道姐姐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房间?” “怎么?” 红夫人有些不解。 小丫头这是搞什么鬼? “嗯,我是怕我口臭,会熏到姐姐。”顾清浅为了不让红夫人察觉到她脖子上的印记,也是够拼的了。 红夫人:…… 这丫头自毁形象的目的何在? 顾清浅越是这么遮遮掩掩的,就更是让人怀疑了。 顾清浅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为了证明,她还凑过身去,哈了一口气,“你闻闻,臭吧?” 红夫人:…… 她当即捏住了鼻子,嫌弃的转过身去,“小丫头,你好意思吗?” 顾清浅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我才想自己一个人住啊!” 红夫人:…… 怎么感觉小丫头就是在这儿等她呢? “没房间了。”红夫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顾清浅,“我看,你还是和你家相公回客栈吧。” 顾清浅委屈了,“姐,你这么大的一家酒楼,怎么可能没房间啊?” 红夫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生意太好了不行吗?” 顾清浅:…… 这话说的,要不要这么冲? 她能说不行吗? 顾清浅咧嘴笑了笑,“行!” “所以,你还是跟你相公回去吧,姐姐这儿可是给你腾不出什么房间来了,你若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到后院去睡。”红夫人也是为了让他们夫妻和好,才出此下策的。 要说她这个姐姐当的容易吗? 为了小丫头,她可是操碎了心。 顾清浅立马垮下脸来,瞅着这个小女人,“姐,你是故意的吧?” 红夫人给了顾清浅一记眼神,意思是:姐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顾清浅:…… 她好像无言以对? “我不会回去的。”顾清浅撅起了小嘴,生气了。 她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 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总是要让霍清风那家伙知道她的厉害,以后才不敢轻易得罪她! 好男人都是调教出来的! 顾清浅心意已决,一副不管红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回去的样子。 见顾清浅这般固执,红夫人也不再浪费口水了,她陪着她又在这里坐了会儿,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下人,对她招了招手,等下人来到她跟前,她才压低了声音对那下人交代了两句。 只见那下人转身出了屋子。 顾清浅也没在意。 “公子,我家夫人说了,让您先回去,我家夫人自有办法。”那丫鬟下了楼,就将方才红夫人交代给她的事转告给了霍清风。 霍清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禁愣了愣,他没有想到红夫人会帮他。 这么想着,霍清风又往楼上看了看,他不是不信红夫人,而是知道顾清浅那倔强的性子。 “对了,夫人还说了,让公子您先准备些姑娘喜欢的东西,能让姑娘开心的。”丫鬟笑着说道。 喜欢的东西? 霍清风不禁犯难了,他向来不知道要怎么去哄女孩子,也不懂什么浪漫…… 霍清风走了,不一会儿就有小厮上楼去,将此事告知给了顾清浅她们。 红夫人就像是毫不知情一般,她转头看向顾清浅,说道:“这下好了,你想跟他走也走不了了。” 红夫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顾清浅倒是不在意,“走就走了呗,走了更好!” 红夫人端着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才开了口:“我看你心情不好,不如出去走走怎么样?” 顾清浅是直接被红夫人给拽出去的,又被对方推着上了马车。 顾清浅也没问她要去哪儿,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马车上,红夫人没再说什么,她掀开帘子,望向窗外,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她并不觉得她这样做很缺德,相反,她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好事,相信会有人感谢她的。 其实,就这么瞒着顾清浅,红夫人心里也有点虚,毕竟她还是头次偷偷的做事,但转念一想,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小丫头想,相信小丫头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 而此刻,顾清浅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个人给算计了,她真以为就只是出来走走那么简单,完全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第579章 :有缘自会相见6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红夫人在看了顾清浅一眼之后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顾清浅并没有看清楚红夫人眼神里的意思,跟在其身后就走了出去。 然,就在她刚掀开帘子,看到马车是停在哪儿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 这,这不是他们住的那间客栈吗? 顾清浅瞪大了眼睛去看红夫人,见对方心虚的低下头来的样子,她这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被自己的姐妹给坑了,她能不郁闷吗? “姐,你怎么能……”顾清浅伤心了。 红姐姐怎么能这么对她? 顾清浅没有下马车,而是又回到了马车里,即使她知道车夫不会驾着马车离开,但她就是不愿出去怎么滴! 瞧着顾清浅又开始耍小性子了,红夫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上上前两步,站在马车外,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好了,别闹了,快下来吧,难不成你还想在马车里待上一辈子啊?” 顾清浅生闷气的抱着胳膊坐在马车里,不说一句话。 她不喜欢这种被背叛的感觉。 红夫人并不是个会哄人的人,所以她这会儿也拉不下脸来,只能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快给我下来!” 顾清浅“哼”了声。 红夫人挑了挑眉,她抱起胳膊,走到窗户的位置,掀开了帘子,将坐在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你下不下来?” 顾清浅背对着她,一个字也不说。 过分! 实在是太过分了! 竟然利用了她的善心! 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事儿,顾清浅越想就越气,她心里许久无法平静下来,真是郁闷至极。 红夫人知道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好,于是她勾了勾唇,扯出一抹假笑来,又好声说道:“小丫头,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商量的呢?你要知道,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啊,这若是换做别人,我才不管呢!” 红夫人以为顾清浅吃软不吃硬,谁知她好声好气的说了这么一番话后,顾清浅却仍是无动于衷。 她这才知道这家伙软硬不吃。 还真是让人头疼! 红夫人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她也没有耐性再陪着顾清浅闹下去了。 “好吧,你爱下不下。”说完,红夫人放下帘子就带着人走进了这家客栈,只把顾清浅一个人留在马车里。 然,顾清浅坐在马车里纹丝未动,她气鼓鼓的靠在马车壁上,大有一副要真的在马车里待一晚上的架势。 可想了想,她觉得还是离开这里为好,免得某个人等会儿又将霍清风给拽出来! 本来这事儿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气人的,偏偏有人帮着外人不帮她,这口气叫她如何能咽下? 趁着没人,顾清浅掀开帘子就准备跳下马车,可就当她正准备跳的时候,霍清风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马车前,用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将她看着。 顾清浅被吓了一跳,连马车都忘了跳,就这么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捧着的那束花上,虽然只是一些路边的野花,但是拼凑在一起竟是比那些名贵的花还要好看百倍! 这大概是这世间最美的花了吧? 此刻,若说她心里没有半分感动的话那是假的,这个男人并不懂什么浪漫,如今这是开窍了? “浅浅,别生气了好不好?”霍清风可怜巴巴地说道。 顾清浅:…… 对于霍清风这一副真心道歉的模样,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承认她在这一刻心软了,毕竟把一个大男人欺负成这样也不容易。 可,饶恕的话太轻易说出口的话,那就没什么价值了。 顾清浅抱着胳膊,眼睛往四处飘,在等着霍清风接下来的话。 她还没听够呢! “浅浅,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霍清风慌了。 顾清浅摸了摸鼻子,仍是没说话,也没去看他。 霍清风又开了口:“浅浅,我这人不懂什么浪漫,也不会哄女孩子……” 顾清浅总算是施舍了个眼神给他。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呢? 眼下,霍清风已然放下了自己的面子,就在这么多人面前,希望能够得到顾清浅的原谅。 他知道她喜欢花,于是特意为她摘了一束花,就只是为了能博她一笑。 他以为,她在见到这些花的时候会有几分感动,但事实告诉他,是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本来这事儿旁人是没法儿插手的,可躲在暗处的叶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王爷诶,到底是媳妇儿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您在说话的时候,态度就不能再低一些吗? 叶朔很捉急。 他实在忍不住从暗中跳了出去,就站在霍清风身后,神助攻的开了口:“夫人,您不知道,公子他为了您去采这些花,都受伤了!” 叶朔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夸张,好似霍清风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般。 此时的霍清风:…… 这个叶朔,跳出来干嘛? 霍清风都怀疑,叶朔是来帮倒忙的。 果然,霍清风去看顾清浅的时候,就见她皱起了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霍清风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凉飕飕的瞥了叶朔一眼,意思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朔凑到霍清风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属下是来帮您的呀!” 霍清风:…… 你确定不是来帮倒忙的? 霍清风深深的表示怀疑,他微眯着眼睛,盯着叶朔。 这时候的叶朔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根本就不怕霍清风,他皱着眉头,做出一副事情很严重的夸张样子,又对着顾清浅说道:“夫人,您就看在公子他是真心认错的份儿上,您就原谅了公子呗?”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她看向霍清风,终于开了口:“原来,你这儿还有助攻呢?” 霍清风:…… 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叶朔在接收到自家王爷看过来的眼神时,立马明白了他眼神的意思,于是急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是属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打算帮一帮公子的。” “哦?”顾清浅挑了挑眉,随即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霍清风身上。 他这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伤吧? “采个花而已就受伤了?”顾清浅看着叶朔。 叶朔点头,一本正经的撒谎,“是啊!” 顾清浅勾了勾唇角,又问道:“那他哪里受伤了?” 叶朔想也没想,很快回答:“手!” 顾清浅:…… 霍清风:…… 还能说得再夸张点儿吗? “哦,手受伤了呀?”顾清浅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 叶朔挠了挠头。 好像……这话是挺有道理的。 叶朔后悔自己没有说得严重些了,可若是说得严重了,若是被识破了怎么办? 很快,叶朔这位助攻就败下阵来,他看了自家王爷一眼,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然,就在叶朔准备离开的时候,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推开,抬头间,就看到红夫人坐在那儿,开了口:“小丫头,看在某个人这么辛苦为你采花的份儿上,你狠心再生他的气吗?也该知足了。” 顾清浅:…… 这脸变的,比翻书还快! 刚才某个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这是吃了什么药? 顾清浅就纳闷了,到底霍清风给了红姐姐什么好处,竟是让红姐姐也站在他这边了,还是说,是她做得过分了? 顾清浅忽然感觉到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简直不要太可怜! 她想哭! 顾清浅心里一阵发堵,她在这几个人身上看了看,到底什么话也没说,一鼓作气的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客栈。 霍清风不禁抬眸看向红夫人。 红夫人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如今,她该帮的都已经帮了,剩下的就要靠这个男人自己了吧? 这么想着,红夫人也没打算再多管闲事,她将窗户关上,不再去掺和这件事。 顾清浅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了此刻正站在走廊里的那个小女人,她没好气的哼了声,推门就走进了自己房间。 看着这小两口闹别扭的样子,还真是热闹呢! …… 顾清浅足足生了三天的闷气,心里才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这些天里,霍清风没少讨好她,这也是她难得见他有这么好的耐心去哄一个女人。 而这几天,顾清浅看永杏她们的时候,都像是在看敌人一样。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到了关键时刻居然站到了敌人那边。 特别是永杏!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看来她是不能够再留她了,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傻乎乎的帮人数钱呢! “小姐。” 顾清浅刚开门,就见永杏端了盆水站在门口。 顾清浅没好气地说了句:“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姐呢?” 永杏绷住了下巴,她低垂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知道,小姐是在气,她为什么没有站在小姐这边。 她能说那是因为她觉得,小姐这气生的莫名其妙的嘛?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到底因为什么才让小姐这么生气的? 殊不知,王爷这些日子以来也不容易,为了讨好小姐四处奔波,甚至连回邻城的日子都往后推了好几天。 永杏是觉得,她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小姐,您永远都是我的小姐啊!”永杏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说了句。 她说着,便抬起头来,偷偷去看自家小姐,想要看看小姐的脸色有没有缓和些。 “说的倒是好听,却没见你家小姐有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忙,你说吧,这事儿要怎么办?”顾清浅抱着胳膊,一副要找永杏算账的架势。 永杏心里怕怕的。 “小姐,我只是个丫鬟,有时候也是有心而力不足啊……”永杏老老实实地说道。 顾清浅勾了勾唇,“哟,这话谁教你的?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你可不要告诉我,是你家叶朔吧?” 永杏被顾清浅说中了心事,有些心虚的地下了头。 此刻,她只想将东西放下就开溜,然,没有小姐的允许,她也进不去这个门,也就只能在门外干站着。 顾清浅就是故意的,她若是不给这丫头一点教训的话,怕是这人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小姐了。 叶朔上楼来的时候,就见到他家杏儿正端着盆水,有些吃力的站在走廊里。 叶朔见了心里能不疼吗? 他立即奔了过去,不忘便顾清浅拱手行了个礼,“夫人。” 说完,他作势就要去接过永杏手里的水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顾清浅面前秀恩爱。 顾清浅:…… 这俩人,当她是空气是不? 顾清浅重重的咳嗽了下,好提醒他们,这里是在走廊,人来人往的,注意点儿形象。 “叶朔,还是我来吧。”永杏知道顾清浅这么咳嗽的意思,于是她直接拒绝了叶朔的帮忙。 她已经惹得小姐不开心了,可不能再火上浇油啊! 对于永杏这么识趣,顾清浅很满意,她抱着胳膊,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永杏进去。 就在叶朔也要跟进来的时候,顾清浅身手敏捷的把手往门上那么一搭,直接就拦住了叶朔的去路。 她开了口:“叶侍卫这是想做什么?” 叶朔一愣,还没等他开口的时候,面前的门就被人“啪”的一声关上了! 叶朔:…… 王妃也太凶了…… 叶朔揉了揉自己险些被撞到的鼻子,还好他躲得快,不然他这鼻子就完了! 叶朔转身要走的时候,却不知自家王爷何时就站在了自己身后,以至于他一个转身,险些就撞了上去! 叶朔下意识的喊了声:“妈呀!” 随即,他反应迅速的往后跳了一步,远离了霍清风。 霍清风:…… 有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叶朔挺二货的。 “公,公子……您什么时候上来的啊?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叶朔不由问道。 霍清风皱了皱眉,一副不想搭理叶朔的模样。 见王爷不搭理自己,叶朔也只能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还好,他已经身经百战了,心里倒也不觉得有多受伤。 霍清风一个凉飕飕的眼神过去,说道:“我交代你的事呢?” 第580章 :有缘自会相见7 叶朔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妈呀,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属下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叶朔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王爷。 只怪您媳妇儿太凶,属下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还碰了一鼻子的灰。 叶朔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差点他就毁容了! 霍清风眯起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吓得叶侍卫不禁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后背发凉。 按理说,这事儿怨不得他吧? 不就是没能喊王妃下楼吃饭吗? 霍清风很不喜欢叶朔看自己的那种眼神,他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开了口:“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大男人,成天就知道装可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叶朔:…… 所以,他这是被自家王爷给嫌弃了吗? 叶朔表示自己很委屈。 此时,永杏只觉得待在这间屋子里是一种煎熬,只因她家小姐正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永杏在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后,便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顾清浅,开口道:“小姐,您不洗漱吗?” “等会儿再洗。”顾清浅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永杏不禁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小姐,等会儿水就凉了,还是趁热洗吧。” 顾清浅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毫不在意的说道:“凉了你就再去打一盆热水回来不就行了?” 永杏:…… 好吧,看来小姐是咬死了这事儿,不肯放过她了。 只是不知,这啥时候才是个头。 永杏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小姐不公平,怎么就光欺负她一人啊? 碧叶不也是没站出来帮忙吗? 这么想着,永杏就更觉得自己委屈了,看来下次得让碧叶来才行。 “小姐……”永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想要说点什么。 顾清浅直接打断了她:“你可以走了。” 永杏一愣,“啊?” 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小姐不是在想着要怎么欺负她吗? 怎么就大发慈悲的放她走了? 永杏错愕的同时,心里也在默默感动着。 顾清浅愁了永杏一眼,说道:“怎么,不想走?” 永杏立马摇头,“不,不是……” 她只觉得这个地方的气氛特别压抑,早就想逃了! 顾清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你还不走?” 永杏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走,这就走……” 说着话,永杏已经动作快速的走到了门边,打开房门就跳了出去,然而在她转身,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霍清风与叶朔二人。 永杏关门的动作一顿,规规矩矩的向霍清风问候了一句:“公子。” 霍清风微微颔首,当做是应了。 顾清浅才刚刚放下茶杯,正准备起身去洗漱,不想一抹黑影走了进来,即便不去看,她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顾清浅直接将霍清风视做了空气,她另一张走到那放着水盆的架子前,刚要伸手去捞那盆中的帕子,却见某个人闪身来到她身边,先她一步,捞起了盆中的帕子,拧干,递到了她面前。 那一副讨好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个时候,顾清浅该接过来吗? 顾清浅白了霍清风一眼,并不想去接那被他碰过的帕子,她嫌脏。 霍清风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他说道:“好了,都生了三天的气了,如今气也该消了吧?” 霍清风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顾清浅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男人何时学会撒娇了? 还真别说,让一个素来冷漠的大男人这般,还真是不容易。 顾清浅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般。 幸好他这样子没被人看到,不然,还以为她又怎么教夫有方呢! 顾清浅没说话,她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霍清风,也没去看他手里的帕子一眼,拂袖就转身走到放门口,打开房门,对着他做了请的手势,“还请公子离开!” 霍清风皱了皱眉,满脸受伤的表情,让人看着就像是顾清浅欺负了他一般。 顾清浅扶了扶额。 这男人的戏可真多,还没完没了了? 对于这么个赶也赶不走的男人,顾清浅有些头疼,她都这么说了,怎么这个男人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霍清风憋了三天,他都快要疯了好吗? 到底要他怎么做,浅浅才肯原谅他呢? 是,那一晚他是因为吃醋而冲昏了头脑,才在没有得到她同意的情况下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霍清风垂下眼帘,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其实,顾清浅只是拉不下脸来而已,女人嘛,都是小心眼儿的动物,可只要男人好声的哄几句不就没事了? 当然了,像顾清浅这样比较稀有的动物,花的时间自然是要多些,就要看那个男人有没有耐性了。 此刻,永杏与叶朔两个人就在门外站着,见到自家王爷被狠心赶了出来,他们二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都在心疼王爷。 而他们二人的表情,顾清浅全部收进了眼底。 有什么好心疼的? 怎么没人来心疼心疼我啊? 顾清浅也并不因为当着叶朔和永杏的面,就给霍清风留有什么面子。 面子算什么?值几个钱啊? “请吧……”顾清浅不待见的说道。 霍清风只好叹了口气,失落落的走了出去。 然,他前脚才刚走出去,身后的门就是“啪”的一声,被人重重的给关上了。 叶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自己刚才也是差点碰了一鼻子的灰,他心里就有点怕怕的。 此刻,霍清风的脸色很不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禁闭的房门,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叶朔在看了一眼那扇门,确定顾清浅不会开门,这才跳了两步来到霍清风身边,一手掩着嘴,压低了声音凑到霍清风耳边说道:“公子,我看夫人根本就不喜欢花吧?” 叶朔始终觉得,自家王爷上次送的花王妃并不喜欢,连王妃真心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王妃会生这么久的气了。 叶朔忽然间就明白了顾清浅的心思,这会儿倒也不觉得自家王爷可怜了,反倒觉得,王爷这是活该的! 闻言,霍清风皱起了眉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投其所好,看来是他投错了。 此刻,突然让他去想浅浅喜欢什么,他反倒想不起来了。 “她喜欢什么?”霍清风想要从叶朔那里知道答案。 叶朔一脸懵逼。 王爷问他,还不如不问呢! 王妃心思那么难以琢磨,他能猜到就怪了! 王爷还真是太看重了他。 叶朔虽然在心里抱怨了一大堆,可是面上却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他摇摇头,如实说道:“属下不知。” 霍清风:…… 他看去叶朔的那一记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叶朔眨巴眨巴眼睛,对了对手指,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永杏的眼睛转了转,在想着自家小姐喜欢什么,她知道她赎罪的机会来了。 “公子,奴婢兴许知道小姐喜欢什么!”永杏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举了举手,就像是个学堂上的三好学生一般,在积极回答问题。 霍清风一听这话,便立即看向了永杏,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 顾清浅懒得梳头,也就随便挽了个丸子头,头发上什么发饰都没有,干净白皙的小脸儿却越发衬得精致了。 闲着无聊,顾清浅翘着二郎腿,两手托着脸颊,就这么看着窗外。 没人知道,她是在等,等到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她才好出去找吃的。 她都快要饿死了好嘛? 也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香气,拉仇恨的只让顾清浅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好香啊!”顾清浅很认真的闻了闻。 天,这味道要不要这么好? 仔细问,像是烤鸭的味道,还有别的…… 就在这时,门外适时的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就传来永杏的声音:“小姐,我给您送吃的来了。” 吃的? 顾清浅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死丫头,怎么不早点来? 不知道她快饿死了吗? “送进来吧。”顾清浅很没骨气的,拜倒在了美食面前。 她对好吃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的好不好?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旋即,顾清浅就见到永杏和叶朔二人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那其中一个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只烤鸭! 光是从色泽来看就很吸引人了,这只烤鸭一定很好吃! 顾清浅以为就只是这么点儿吃的,但直到叶朔他们两个人进来,身后还跟着这家客栈的几名小厮。 顾清浅看着那一个接一个送进来的盘子,顿时就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顾清浅看着那么多的菜色,咽了咽口水,当她是猪吗?吃这么多? 毫无疑问,这肯定又是霍清风的主意。 上次是花,这次是美食,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顾清浅撇了撇嘴。 怎么才送来啊? 顾清浅是觉得霍清风送来的迟了,早知道干嘛去了? 真是个木鱼脑袋,开窍也太晚了吧? 永杏把盘子一一摆好,只见这本来就不小的桌子顷刻间就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都有! 这是何等的待遇啊? “小姐,这些可都是公子亲自给您买回来的。”永杏生怕顾清浅不知道霍清风因为她有多辛苦,特地说了出来。 顾清浅白了永杏一眼,懒得问她关于霍清风的事,她摆摆手,说道:“下去吧。” 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品尝这些美食,不想有人打扰了她用餐的心情。 “是。”永杏与叶朔对视了一眼,二人才齐齐领命退了下去。 “不必关门。”在永杏他们将要关门的时候,顾清浅出声阻止了他们。 关着门太闷了。 于是,永杏与叶朔又对视了一眼,这才各自站在门的两边守着。 顾清浅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在碗里,吃的时候斜睨了一眼那两个守在门外的人,倒是没说什么话,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殊不知,门外那两个人都在偷偷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心不好受,甚是打扰人用餐。 于是,顾清浅将碗筷放下,微微侧头看向门外的两个人,开口道:“你们两个还想要看多久?” 永杏与叶朔二人皆是一愣,顿时收回了视线,又面面相窥了一眼,随即垂下头来。 他们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怎么他们两个不知道? 顾清浅将这两个人之间无声的交流收进眼里,真是看不出来,他们还挺默契的,不愧是小两口。 顾清浅挑了挑眉,又对着他们二人挥了挥手,一副打发他们走的样子,“你们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永杏与叶朔:…… 他们二人要忙的事就是盯着小姐您呐! 见门外的两个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顾清浅了当的揭穿了他们,“怎么,你们公子说的话叫话,我说的就不叫话了?” 顾清浅的语气让人听着有些害怕,这是人都能听得出她不高兴了。 永杏也很是为难,王爷说的话不能不听,可小姐的话也不敢不从啊! 永杏只能看向了叶朔,询问着他的意思。 叶朔给永杏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咱们先退下吧。 永杏会意的点点头,随即就跟着叶朔离开了。 走廊的不远处,霍清风修长的身影就屹立在那儿。 永杏和叶朔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霍清风开口道:“她吃了吗?” 永杏与叶朔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吃了。” 霍清风这才放心了。 这几日,浅浅的胃口似乎不大好,所以他今日买了许多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就是想让她能够多吃一些。 霍清风是想要靠近顾清浅的,可每次靠近她,都会被她无情的赶走。 霍清风叹了口气,表示心好累。 女人可真是个复杂的动物,心情都是阴晴不定的,让人难以捉摸。 如今,花也送了,吃的也买了,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做呢? 第581章 :有缘自会相见8 霍清风的目光落在顾清浅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门上,十分头疼的叹了口气。 屋子里。 顾清浅才刚刚把碗筷放下,房门就被人敲了两下,随即红夫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丫头,你在里面吗?” 红夫人的语气里带着点儿试探的意思,好似她并不知道顾清浅在不在房中一般。 闻言,顾清浅挑了挑眉。 三天了,这死女人终于敢来了。 顾清浅没出声,她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全然不顾门外的那个女人。 这死女人,就让她在门外站着吧! 听着屋子里没声儿,红夫人就知道她家小丫头还在生她的气。 她今天就是来哄她的! 所以这个时候,她能不好声说话吗? 红夫人深吸了口气,旋即唇角又扯出一抹笑来,再次试探性的询问:“小丫头,你在里面对不对?” 顾清浅仍是没出声,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若不是红夫人得知顾清浅就在里面,她还以为房间里没人呢! 这丫头,已经生她的气生了三天! 这倔性子! “呵呵,姐姐知道你爱吃烤鸭,所以啊,特地给你带了只烤鸭过来……”说这话的时候,红夫人把耳朵贴到了门上,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她听见了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这丫头,亏她好声好气的在门外站着,想着法儿的哄她,结果她却好心情的在里面喝茶? 要不要不把她当回事儿啊? 这死丫头…… 眼瞧着自家夫人就要发飙,一旁的小厮赶紧小声提醒:“夫人,您今天来,是来讨好姑娘的。” 夫人您可要沉住气啊! 听了这话,红夫人当即就横了那小厮一眼,小厮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紧抿着唇,不敢出声了。 小厮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自家夫人的神色,生怕自家夫人脾气上来了,甩下东西就走人了。 要知道,他们家夫人可是第一次放下自己的面子去讨好一个人啊! 小厮默默的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又往那扇禁闭的房门看了一眼,不知怎的,他有些紧张。 红夫人只觉得这小厮太多管闲事了,她自然知道她到这儿来的目的,还用不着他提醒。 只是这小厮并不知道,屋子里的那个人的性子比驴还倔! “不能气,不能气……”红夫人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快要上来的脾气给压了下去,旋即她勾起唇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来。 殊不知她这笑的比生气还要可怕。 顾清浅就是在故意耗着红夫人的性子,谁让那个小女人的胳膊肘往外拐呢? “小丫头,姐姐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开开好不好?”红夫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来的。 而她这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别以为屋子里的那个人听不出来。 可顾清浅就是不想说话,门外的那个小女人又能奈她如何呢?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女人能沉得住气到什么时候。 听着门外的女人这般好声的哄着自己,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我就不开。”顾清浅终是出了声。 红夫人:…… 她都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在房间里闷得太久,脑子抽抽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红夫人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厮,皱起了眉头,为了确定她家小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小丫头……那啥……你……你没事吧?” 顾清浅挑了挑眉,没说话。 红夫人顿了顿,便又不放心的开了口:“真没事吧?可不要吓姐姐啊!姐姐胆儿小,经不住吓啊!” 红夫人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顾清浅:…… 这个小女人胆儿小? 鬼才信嘞!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无语了。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敲门也越来越急,“小丫头,你还活着吗?” 顾清浅:…… 这关心的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没死。”顾清浅赌气的回了句,下一秒,她就听见门外的人松了口气,接着就传来红夫人很是不好听的话,“没死就好,吓我一跳。” 顾清浅抽了抽眼角。 这小女人是存心的吧? “吱呀”一声,顾清浅打开门的时候,红夫人正后怕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在看到顾清浅的那一刻,红夫人面色一喜,她抓住顾清浅的手说道:“小丫头,你可算是舍得开门了!” 顾清浅神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红夫人直接无视掉顾清浅淡漠的神色,自来熟的抓着她的手就要往屋里走,还十分开心的说道:“小丫头,快尝尝姐姐给你带的烤鸭,是姐姐让人专门为你烤的,可香啦!” 然,红夫人的脚还没有踏进门,就见顾清浅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红夫人笑了笑,说道:“小丫头,你也真是够倔的,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在生姐姐的气呢?” 顾清浅一个眼神过去,意思是:你说呢? 红夫人继续笑,“好啦,姐姐不是都来向你赔不是了嘛?你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怎的还跟姐姐计较呢?” 顾清浅仰着下巴,目视前方,意思是:就计较了怎么滴? 红夫人自是明白了顾清浅这副态度的意思,换做之前,小丫头哪儿敢在她面前这般嚣张? 可她是来讨好小丫头的,自然不能再惹小丫头不高兴了,她现在可得哄好这位姑奶奶。 红夫人表示很头疼,她帮了那个男人却得罪了小丫头,可若是不帮,还不知两个人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又哪里知道,小丫头的性子这么倔呢? “好了好了,姐姐错了还不行吗?”红夫人摇晃着顾清浅的胳膊说道。 顾清浅很不给面子,仍旧是摆着一张臭脸。 红夫人:…… 她虽在面上讨好,可在心里却不知将这小丫头给骂了多少遍。 这也就是小丫头才敢在她面前摆着一张臭脸,若是换做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看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啊,又不是在害你。”红夫人无辜的看着顾清浅。 顾清浅胳膊一甩,直接就甩开了红夫人抓着她胳膊的手,然后抱着胳膊,目视前方,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既视感,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然,红夫人却不敢抱怨一个字,生怕会惹顾清浅不高兴了。 “你这还不是在害我呢?”顾清浅没好气的说了句。 红夫人:…… 她哪里是在害她了? “小丫头,我冤枉!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红夫人更加委屈了,她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快要哭的样子,看着很是楚楚可怜。 然,顾清浅根本就不吃对方的这一套。 戏还能不能再演得假一点了? “姐姐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你呢?是吧?”红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小厮已经不知何时悄然退了下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夫人撒娇,他怕再看下去眼睛会瞎,于是就识趣的躲得远远的。 顾清浅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见过肉麻的,没见过这么肉麻的。 “来,尝尝姐姐给你带的烤鸭味道如何?这可是姐姐让人新做出来的味道!”红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所以,姐姐这是拿我来试菜吗?”顾清浅刚消减下去的气又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了。 红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她抽了抽嘴角,才开了口:“哪有,你想多了,姐姐像是那种不厚道的人吗?” 顾清浅给了对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红夫人的眼神暗了下来,就这么瞅着顾清浅,那副表情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顾清浅抽了抽嘴角,这脸变的,要不要太快? “难道不是吗?”顾清浅反问了一句。 红夫人:…… 额,小丫头到底会不会说话? 这话说的,她可不服气了! “我怎么不厚道了?顶着大太阳给你送吃的来,又累又晒的,我容易吗我?”红夫人双手叉腰,大有一副要随时和顾清浅打一架的架势。 顾清浅根本就不带怕的,说起单挑,她只需要用一只手就可以撂倒对方! “姐姐是走路来的?”顾清浅问了一句。 红夫人下意识的回答:“不是啊,坐马车来的。” 话落,红夫人便绷住了下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矛盾了。 顾清浅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小表情,那模样别提有多欠扁了! 自然了,她也不怕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哦,原来是坐马车来的……”顾清浅故意拉长了音,言中之意不要太明显。 红夫人面色尴尬,她微微偏过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清浅了,她咳嗽了下才开了口:“今儿这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特别热。” 顾清浅挑了挑眉,“是嘛?” 很明显,她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红夫人用手当扇子,装样子的扇了扇,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四处飘,“热,真热啊!” 顾清浅:…… 装,你就继续装! “若是没别的事的话,姐姐就先回去吧,毕竟这么大老远的坐在马车里,又辛辛苦苦的顶着大太阳来实属不易。”顾清浅故意挑着刺的说。 说完,顾清浅作势就要去关门,要把红夫人关在门外。 红夫人急忙拦住她的动作,讨好道:“小丫头,烤鸭你还没吃呢!” 顾清浅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不必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她才刚刚将碗筷放下好吗? 这要是再吃下去,那不得成猪了? 红夫人快速的瞥了一眼屋子里的那张桌子,只见那上面的盘子还未来得及收走,看来她来迟了一步。 想了想,红夫人还是让那小厮将烤鸭给拎了过来,顷刻间,烤鸭的香气充斥在顾清浅的鼻尖,倒是好闻。 只是区区一只烤鸭就想要讨好她? 哪儿有这么简单? 顾清浅坚决不拜倒在美食面前! 这幸好她吃饱喝足了,不然还真会很没出息的被这只烤鸭给吸引了去。 “知道你吃过了,那就留着想吃的时候吃。”红夫人不由分说的,直接将烤鸭硬塞给了顾清浅。 好似顾清浅不吃也得吃! 顾清浅心里是拒绝的,但她的手在接到那只烤鸭的时候,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竟递不出去了! 额…… 就连她自己也很是无语。 有点儿出息好不好? 顾清浅都想抽自己一耳光,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可是呢,她又怕痛,所以也就是这么一想而已。 等顾清浅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就被红夫人给带到了桌子前,如今,即便是她想赶对方走也赶不成了。 总不能直接把对方给拎起来丢出去吧? 这么缺德的事她做不出来。 红夫人很是厚脸皮的赖在这里不肯走,她也不信她家小丫头真舍得赶她走。 顾清浅没说什么,也没有要给红夫人倒茶的意思。 红夫人也不见外,她自个儿拎着茶壶倒了杯茶喝。 然,就在她刚刚要将茶杯送到嘴边的时候,走廊里却突然间传来两道急急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叶朔满是急切的声音:“大夫,赶紧为我家公子看看吧,我家公子也不知怎么了,忽然胃疼得厉害!” 这话不是顾清浅有意要听的,只怪这客栈里的隔音太差,所以她才将叶朔的话给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红夫人有意看向了顾清浅,果然见她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那是担忧之色。 红夫人在心里暗笑了下,小丫头明明很关心她男人,还不肯承认。 夫妻之间闹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在图什么,闲着没事儿干了吧? 红夫人真是觉得顾清浅的做法很幼稚,也很固执。 红夫人将茶杯往桌上那么一放,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来,她说道:“小丫头,你相公怎么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做人家媳妇儿的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只听见走廊里传来推门的声音,接着又是关门声,至于隔壁屋子里的动静,顾清浅在后来就没有听到了。 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她担心霍清风的状况,这家伙,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第582章 :有缘自会相见9 红夫人神色慌张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听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小……” 红夫人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就已经冲了出去! 红夫人瞧着顾清浅着急的样子,勾起咯唇角。 她说什么来着? 她就不相信小丫头会对她相公做到漠不关心,看吧,一听自己相公病了,跑得比谁都快! 眼下,顾清浅的一颗心全在霍清风身上了,也就顾不得其它。 然,当她推门冲进他的房间时,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的靠在床头,她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快走几步冲到床前,看着床榻上那个人的脸,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夫,他怎么样?”顾清浅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夫,焦急的询问道。 她在心里祈祷着他没事,但看着他的脸色,不免还是让人担心不已。 “这……”大夫抬眸,看了看霍清风,犹豫了下才开口,“公子的胃本就不好,如今又受了凉,加上这几日的饮食,才导致公子的病情更加严重了些。” 大夫照着之前叶朔交代给他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不然他哪里会知道霍清风的胃本来就不好?还有这几日的饮食情况? 顾清浅没有察觉到,霍清风在大夫说这话的时候,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大夫。 顾清浅想听的并不是这些,“有多严重?” 因为担心,她的眼眶有些红。 大夫不禁又看向了霍清风,抿了抿唇,想了一下说辞,“ 姑娘也不必太担心,公子的胃病只需要日后多注意些便是,忌辛辣冰冷的东西。公子的病如今也只能养着了,切不可碰酒……” “酒?”顾清浅似是抓住了大夫话里的关键,她微愣了下,才转头看向霍清风,“你喝酒了?” 这家伙,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要碰那些不能碰的东西,还说会照顾好自己,这哪儿像是照顾好了?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清浅心里对霍清风那是满满的责备,她看着霍清风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大人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 霍清风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在顾清浅看来就是默认了。 “喝了多少?”顾清浅更加来气了。 霍清风依旧是沉默不言。 顾清浅:…… 这是要把她气到吐血的节奏! 无奈之下,她只好看向了叶朔,“你说!” 叶朔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霍清风,见自家王爷没什么表示,他就想了想才回答:“公子这几日都是酒不离身的……” 说完,叶朔便又看了一眼霍清风。 他这么说总行了吧? 可见自家王爷没什么表示,那就是说他没说错话。 叶朔松了口气。 顾清浅一听这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她猛的转头看向霍清风,不,确切的说是等着他,开口道:“你也不是个孩子了,明知道自己胃不好,干嘛还要喝酒?” 这时,身为助攻的叶朔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公子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消愁……” 叶朔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顾清浅清清楚楚的听了去。 顾清浅自然知道霍清风心情不好的原因……但,即便是心情不好,也不该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啊! 此时此刻,除了责备的眼神,顾清浅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看着霍清风有病在身的情况下,顾清浅也不忍心再责备,她将罪责全都扔给了叶朔,“你家公子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他?” 叶朔很无辜好不好? 这要是自家王爷真喝酒,他能拦得住吗?再说了,即便是他好声相劝也没半点用啊? 叶朔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委屈的没有说话。 瞧着叶朔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像是顾清浅欺负了他一般。 眼下,顾清浅倒是也不忍心再责备叶朔了,这到底不是他的失职,而是……以霍清风的倔强性子,即便是叶朔去拦,也是拦不住的。 是以,她又何必去难为叶朔呢? 顾清浅承认,方才是她的情绪有些过激了。 “对不起。”顾清浅垂下眼帘,向叶朔道了声歉。 叶朔一惊,急忙摆手,“不不不,夫人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属下的事……” 王妃向他道歉,这可真是吓坏了他! 他何德何能,竟让王妃这般? 他小小的身份可受不起啊! 大夫为霍清风开了几副药后就离开了,叶朔已经拿药去熬,此刻,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顾清浅与霍清风两个人。 顾清浅守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直观察着霍清风的脸色,却未曾见到有所好转,依然是那么苍白,让人看着很是心疼。 看着顾清浅因为自己而满脸担忧的样子,霍清风心里是暖的,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浅浅,你不生我的气了?”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她很想说,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有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可这样的话她到底没有说出口。 “谁不生气了?”顾清浅口是心非,她说着便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离去。 然而,霍清风却握着她的手紧紧的,不让她离开,“浅浅,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霍清风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浅,倒是将顾清浅看的,好似她如果拒绝了他,那就是她的错一般。 顾清浅忍不住扶额,表示有些头疼。 她能说不吗? 对上霍清风那可怜巴巴的眼睛时,顾清浅还是心软了,她叹了口气,“好了,我原谅你。” 她生他的气这么久,就算是闹,那也该闹够了。 他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实在没必要一直抓着此事不放。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霍清风在服下药后脸色就好了许多,他生怕顾清浅会离开,所以哪怕是睡着了,他依然握着她的手。 顾清浅只好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等确定他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拿开,又为他盖好了被子。 可就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她的手腕就再次被身后的人给握住了,她回头,就见那个躺在床榻上的男人并未醒过来。 顾清浅不由微微蹙眉。 这男人,睡着了还这么有力气。 …… 顾清浅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红夫人还坐在那儿,可是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就带着点儿看了一场好戏的意思。 顾清浅也不心虚。 既然被逮着了,那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顾清浅走过去,率性落座,在红夫人还未开口之前便先开了口:“姐姐怎么还不走?” 红夫人原本还想要和顾清浅开个玩笑的,可是一听这话,她顿时就来气了。 “喂喂喂,小丫头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姐姐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赶我走是几个意思?” 顾清浅面色平静,一点儿都不怕红夫人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她拢了拢衣袖,轻描淡写的说道:“就一个意思。” 红夫人:…… 她扶了扶额,被顾清浅气的有些头疼。 “小丫头,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红夫人瞪着顾清浅,脸上倒是未曾看出什么伤心的表情来。 顾清浅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小女人,如今是连戏都懒得演了。 “我又如何不忍心了?”顾清浅反问。 红夫人一噎。 好吧,算小丫头狠! 红夫人非常大度的表示,自己不想和顾清浅这么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和一个小孩子争论,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一点儿用都没有。 只是,她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了? “小丫头,你当真要赶我走?”红夫人最后问了一句。 顾清浅拎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她不说话,但是她的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红夫人险些没被她给气死,“好,我走行了吧?” “啪!”的一声关门声,红夫人气呼呼的走了。 顾清浅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随即将茶杯放下,想到红夫人生气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这个小女人,果然是沉不住气的。 只是没一会儿,房门就又被人给敲响了,顾清浅也没有急着去开门,她看着门外那个人的影子就知道来人是谁。 “好了小丫头,咱们别闹了好不好?”红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清浅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她倒是没想到红夫人还会折回来,有点出人意料。 还以为她就会这么一走了之了呢! 顾清浅到底不忍心让门外的人一直站着,起身前去开了门。 莫名其妙的,几个人就和好了,虽然说顾清浅对霍清风的态度还是有点儿冷,可这两天,她都会按时去看他喝过药了没有。 这两天下来,她瞧着他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下了心。 在柳城拖延了这么久,顾清浅到底还是要离开了,就在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红夫人与她睡在了一起,姐妹两个好似有说7不完的话一般,一直聊了很久。 走的那天,红夫人不舍的握着顾清浅的手,“小丫头,你回去后,一定要记得给姐姐写信知道吗?” 顾清浅心里一酸,不免湿润了眼眶,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才点头,“好。” 红夫人生怕她会忘记了,百般提醒,“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顾清浅勉强勾起唇角,保证道:“知道了,一定不会忘的。” 得到了顾清浅确切的回答,红夫人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她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便有小厮拿了一个盒子走上前来。 红夫人当着顾清浅的面打开那盒子,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碧玉镯子,那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光,很是晶莹剔透。 顾清浅在看到那只镯子的时候微愣了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红夫人就抓着她的手,将那只碧玉镯子给戴在了手上。 红夫人开了口:“姐姐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之前你向姐姐讨要一只玉镯子,姐姐就已经上了心,这只镯子是我特地让人给你做的,你若细瞧的话就会看见这只镯子里的梅花。” 顾清浅皱了皱眉,对这只镯子里的梅花觉得新奇,于是她抬手,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只镯子,倒果真看见了里面的一朵梅花,如此精致的玉镯子,想必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顾清浅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她看着红夫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没有想到,对方竟将她的话给放在了心上…… “姐……”顾清浅给了红夫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泪水,终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真后悔这么晚才遇到她,以至于,她现在才感受到那种被姐姐呵护的感觉。 感觉到顾清浅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红夫人心里一阵酸涩。 想不到离别是这么痛苦…… “傻丫头,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红夫人说着,便掏出手帕,一点一点的为顾清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又一边安抚着她。 可是,越是被安抚,顾清浅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一时间倒是让红夫人手足无措起来。 “咱们有缘自会相见的,说不定哪天我就去找你了呢?”红夫人说着话,泪水便也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两个女子就这样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此刻,霍清风就站在一旁,他看着这两个姐妹情深的女子,倒也不忍心去打扰了她们。 许是被这里的氛围感染,引得叶朔的眼眶都湿了,他抬手,擦了擦并没有掉出来的泪水,自言自语地说道:“实在是太感人了!” 霍清风一个眼神过去,瞧着叶朔很没有个男人样儿的在哭,不禁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多愁善感? 不过,叶朔说得很对,这一幕的确很感人。 两个人嘘寒问暖了好一阵,最后,顾清浅是被红夫人推着上了马车的。 就在顾清浅刚掀开帘子的那一刻, 只听见红夫人语气不善的警告着霍清风:“我告诉你,你可得好生爱护我家小丫头!若是她受了半点委屈,我绝不会饶了你!” 红夫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姐姐的本分,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不受到伤害。 第583章 :为她抓鱼 顾清浅在听了红夫人的这番话后,原是憋回去的泪水便再次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心里既酸涩,又感动,两者交替,让她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想要冲下马车,去告诉那个小女人,她不走了,可她知道,她不能够这么冲动。 她必须要回去,因为邻城里还有她的母亲需要她,她要回去向母亲报个平安。 此次一别,就是因为她的不懂事,她的自私。 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在她走后,母亲要如何…… 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落下帷幕了。 面对红夫人所交代的,霍清风难得的回了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会用他的命来守护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这种分离的痛苦他已经受够了。 也是在失去后,他才更加知道要如何去珍惜眼前人。 这一次,他会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他们要重新开始。 有了霍清风的保证,红夫人才放了心,她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那辆马车上,与马车里的人儿对视了一眼,然后吸了吸鼻子,不舍道:“你们走吧。” 说着,她便垂下了眼帘。 霍清风在这一刻不由绷住了下巴,如今他看着她们二人这副模样,忽然间也不忍心将她们二人分开了,但,她们终归是要分开的。 想了想,霍清风只好安抚了句:“以后有空了,我就会带她回来的。” “回来”二字,意义重大,只有家,才会用到这个词。 霍清风知道,对顾清浅而言,邻城已经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红夫人听了,点了点头,“好。” 霍清风在向红夫人告别之后便上了马车,叶朔紧跟着翻身上了马,拉住缰绳,心知顾清浅还有话要和红夫人说,也就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那里,等着两个人把话说完。 这次一别,也不知王妃何时才能回来了。 叶朔有些伤感的垂下了眼帘,他讨厌离别。 “姐,你来邻城,一定要告诉我!”顾清浅坐在马车里,朝着红夫人挥手告别。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红夫人含泪点了点头,“一定!” 她一定会去的! 也说不定去了之后,她就不会回来了,往后没有小丫头的日子,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得到了红夫人的保证,顾清浅才满意了,她看了红夫人良久,才开口:“姐,我要走了。” “嗯,走吧。”红夫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不想让小丫头看到她的软弱,但此刻的她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她原是想要送小丫头一段路的,可她怕,会越送越不舍得,就干脆止了步。 “姐……”顾清浅不禁又唤了声,她快要哭的样子落在红夫人眼里,心中便是一疼,“一定不要忘了姐姐,知道吗?倘若你受了什么委屈的意,话就回来,姐姐养你一辈子。” 顾清浅心中酸涩,感动的点了下头。 红夫人知道,时间长了只会更加不舍,于是她看向了驾着马车的叶朔,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叶朔会意,拉着缰绳呼喝了声,只见马车扬起一片尘土,终是离开了…… 马车出了城门的时候,顾清浅依然掀着帘子,望着窗外,满脸的闷闷不乐。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另一只手上戴着的碧玉镯子,眼中满是不舍。 霍清风看着她的模样,不禁绷住了下巴,他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清浅还处在分离的痛苦中时,只觉得手心里一热,她转头,就对上了霍清风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她才点了下头,却再次转头看向了窗外,她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不由感慨,她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许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对于友情这种东西才更加知道珍惜吧?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她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如果有一个人对她好,她就会加倍对那个人好,虽然说她并没有为红姐姐做过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对方在帮助她,呵护她,保护着她。 “清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以后我们还会回来?”顾清浅转过头来,看着霍清风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答案。 霍清风点头,“嗯。” 顾清浅之所以这么问,也无非是想要从霍清风这里得到一个安慰罢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顾清浅有些乏了,她靠在霍清风宽厚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免想到了许多事情。 只要想到回去后的日子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平静了,她就有些头疼。 她很不喜欢那种勾心斗角的感觉,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总是要去面对的。 这一次,是因她太傻才会相信了王婉婉的话。 “你当真没有碰过她?”顾清浅忽的从霍清风的肩膀上离开,眯起眼睛,很是危险的看着他。 霍清风不知道她这又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忽然问出这样一番话来,只是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很老实的回答:“没有。” 顾清浅想到了一件事情,她也不打算瞒着霍清风,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知道的,便开口道:“可是有一次,我亲眼见你搂着她在花园里亲亲我我的,还说了一番很是伤人的话来。” 顾清浅看着霍清风的那种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他。 霍清风皱了皱眉,脸色也变的不好了,他何时搂着王婉婉在花园里亲亲我我了? “浅浅,我没有!”霍清风生怕顾清浅会信了这事,着急的向她解释。 见霍清风这副着急的样子,顾清浅在心里憋着笑,她固然知道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若是敢,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心给挖出来!然后离开邻城,永远都不再踏足! “那就奇怪了。”顾清浅挑了挑眉,“既然不是你,那这么说,王府里还有另外一个霍清风?” 顾清浅话里有话,霍清风自然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既然那个男人不是他,也就是说,王婉婉和别的男人有染。 顾清浅就像是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一般,故意问道:“这被人戴了绿帽的感觉如何?” 霍清风心里毫无波澜,他紧紧的握着顾清浅的手,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一颗真心,他说道:“浅浅,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旁的人与我有何干系?” 这话说的倒是挺好听的。 虽然说,顾清浅很不喜欢王婉婉这个侧妃,但怎么说都是皇上亲自赐的婚,霍清风也是被逼无奈,他总不能抗旨吧? 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好不? 这种事若是换做她,她也会这么做的,毕竟皇命难违。 “那,你要如何表示你的真心?”顾清浅故意给霍清风出了一道难题。 霍清风为难了,他巴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递到她面前,让她看个明白,他到底有没有在骗她。 “我看不如这样,以后呢,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顺着我,听我的话,当然了,这也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出去的话我还是会给你面子的。”顾清浅提议道,“以后呢,你不许在我面前再端着一副傲娇的样子了,让人看着就不爽,我是个女人诶!女孩子都是要捧在手心里,好声哄着的知道吗?” 霍清风真真切切的听着顾清浅的话,一字不差的给记在了心里,他很认真的点了下头,说道:“嗯,我知道了,浅浅说的话我一定记住!” 他向她保证。 顾清浅有些不相信他的话,凑过身去,眯起了眼睛,“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嗯!”霍清风重重点头,他如今乖巧的模样就像是个孩子般,真是可爱得紧。 顾清浅心里那叫一个乐啊! 眼下,顾清浅也没了什么睡意,她就这么与霍清风对视着,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那是幸福。 “嗯?那里有条河诶!”顾清浅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条河,看着虽近,实际上却离得有些远。 顾清浅是被不远处的景色所引,她看到河边有几个女子正围在一起洗衣服,几个人交头接耳的,似是在聊什么家常,光是看着就让人羡慕。 这种平凡的生活,一直都是顾清浅想要的,只是这样的日子,她何时才能够有呢? “想去河边走走吗?”霍清风问她。 顾清浅转头看向他,皱了皱眉,“可以吗?” 霍清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他看得出,她是想去的。 果然,顾清浅一听这话的时候,眼睛”唰”的一天就亮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河边了。 霍清风在交代了叶朔一句话后,就在顾清浅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搂住她的腰肢走出马车,随即腾空而起,带着她飞在空中,将这里的景色全都摆踩在了脚下。 这种站在高处欣赏风景的感觉,真心不是一般的好,顾清浅太喜欢了! “喜欢吗?”霍清风低眸看着怀里的人儿。 顾清浅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笑眯眯的点了下头,“喜欢!这里的景色真的好美!” 说着话,顾清浅便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 许是太久没出来接触过大自然了,让她的心情难得的得到了放松,她有多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这一刻,真的好轻松啊! 仿佛所有的压力都没有了,哪怕只有这么一小会儿,心情上得到了放松,她也心满意足了。 “你这样飞,让人看见了怎么办?”顾清浅似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有些担心的问。 说着,她又急忙往四处看了看,想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埋藏什么想要来杀害霍清风的人。 见顾清浅这般紧张的模样,霍清风不由勾起了唇角,“不会有人看见的。” 顾清浅又往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霍清风带着她在上空绕了一圈,才在河边落了地。 此刻,顾清浅开心的就像个孩子似的,跑到了河边。 看着她的动作,吓得霍清风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将她往后面拽了拽,“不要太靠近河边了。” 顾清浅撅起了小嘴,“我会游泳,怕啥?” 她见他这般担心她会不小心落入河水中的模样,在心里暗笑,却不免觉得这个男人太小心翼翼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识水性。 “我只是想要看看河里有没有鱼啊,虾啊什么的……”顾清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倒不是饿了,只是因为看到这河里的东西,嘴馋了。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个小吃货。 霍清风抬手,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温柔地道:“小馋猫,想吃鱼了?” 顾清浅也不掩饰,点了点头,“嗯,我想吃烤鱼了。” “好,那我这就下河去帮你抓两只鱼来。”霍清风答应下来,随即便要往河边走去。 顾清浅生怕他会暴露自己会武功一事,于是急忙拦着他,“你怎么抓鱼啊?” 霍清风回头,朝她微微一笑,只见他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又在她面前晃了晃。 顾清浅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她很怀疑,他能用这根树枝抓到鱼吗? “你以前抓过鱼吗?”顾清浅狐疑的问他。 霍清风想了想,“有,不过是小时候的事了。” 顾清浅:…… 所以,这是能抓到鱼还是不能抓到鱼啊? “看为夫的吧!”霍清风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就往河里走去。 “诶……”顾清浅上前了一步,刚想要说,上游有人在洗衣服,他脱了鞋,怕他的脚臭,染脏了这片河水,但他却早已经走进了河水中。 这一刻,顾清浅倒是担心这河水的冰凉会让他受了凉,那可就不好了。 “好了,别抓了,河水这么凉,你快上来吧!”顾清浅对着霍清风的背影喊道。 霍清风正认真的在抓鱼,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顾清浅,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抓鱼上了,就在顾清浅的话刚落下之时,他便瞄准了方向,然后手中一个用力,将树枝快狠准的扎进了水里。 第584章 :被宠着的感觉就是好 再一抬手,只见那树枝上赫然多了两条还在挣扎的鱼。 顾清浅禁不住拍手叫好,“厉害!” 霍清风就是在等着顾清浅夸他,心里甜滋滋的。 叶朔驾着马车赶到河边之时,就被派去捡柴烤鱼了。 叶朔撇撇嘴,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怎么这等苦差事都交给他了呀? 虽是在心里这么抱怨,但叶朔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去捡柴了。 幸好,这收拾鱼的差事没有落在叶朔头上,叶朔抱着一堆柴回来的时候,鱼已经收拾好了。 叶朔心里这才平衡了,若是连收拾鱼的活都交给他,那也太欺负他了吧? 叶朔架好了火,接过顾清浅递来的鱼架在架子上,正勤快的添柴,可是接着就听见顾清浅说道:“叶朔,这两条鱼怕是不够吃,你再去河里多抓几条鱼回来吧。” 叶朔添柴的动作一顿。 啥? 要他去抓鱼? 叶朔“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身来,看了看身后的火,说道:“夫人,若是我去抓鱼了,谁来看着火啊?” 顾清浅怎会不知道叶朔想要偷懒?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要他做个事情还有这么多借口。 顾清浅抱起了胳膊,微微扬起下巴,向叶朔递了个眼色,说道:“这里就我们几个人,难不成你是想让你家主子亲自下河给你抓鱼吃?还是,让你家永杏?又或者,你是想让我……” 顾清浅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看向了霍清风,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在告诉叶朔,若是她去抓鱼的话,霍清风怪罪起来,有叶朔好果子吃的! 叶朔顿时就明白了顾清浅的意思,他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夫人,属下这就去给您抓鱼去!” 说着,叶朔就往河边跑去,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王妃去河里抓鱼啊?就更别说,他有那么福气,可以吃到自家王爷抓的鱼了! 要说他一个侍卫兼管家,当的容易吗? 本以为这两份差事可以拿到的月俸一些,可谁知道,王爷和王妃一个比一个抠门,简直太会精打细算了! 这一年下来,他得为府里省下多少开销啊! 叶朔跑到河边,脱了鞋袜,踏进那凉冰冰的河水中时,不禁回头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只见那几个人都坐在那儿,眼巴巴的等着他把鱼给抓上来了。 叶朔只能心累的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朔一手拿着一根树枝,抓了几条鱼,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 那高兴的样子,全然将刚才的不满抛在了脑后,哪里还记得那些? 叶朔是回来邀功了,抓了这么多鱼,他应该会有什么奖赏吧? “夫人,你看!好多鱼!”叶朔开心的就像个孩子似的。 此刻,他光着脚丫子,已然忘记了自己的鞋袜。 额…… 顾清浅很给叶朔面子的看了看他抓到的几条鱼,然后勾起唇角,配合着点了下头,“嗯,叶侍卫好厉害呀!” 叶朔嘿嘿傻笑着,还不忘记了要向顾清浅讨要奖赏,“那,不知道属下可有什么奖赏?” “奖赏?”顾清浅挑了挑眉,她看着叶朔,不知这样的坏毛病他是从哪里学的,怎么动不动就张口讨要奖赏啊? 他是有多穷? 顾清浅表示怀疑。 平日里,叶朔都将自己的家产掩藏得好好的,所以旁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攒了多少钱,不过……看他平时抠门的样子,想必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当然了,这也只是顾清浅的猜测罢了,她倒是希望她猜的是对的,不然以后永杏嫁过去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看来,她得好好考虑下才行了。 叶朔的眼睛亮亮的,在等着顾清浅接下来要给他的什么奖赏,然,顾清浅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盆冷水一般,当即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不如,让你多吃条鱼?”顾清浅率性的坐在石头上,眉眼含笑的看向叶朔。 叶朔撇撇嘴,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抱有多大的希望。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叶朔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精神了。 顾清浅好笑的看着他。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比戏弄叶朔还要好玩儿的? 顾清浅就喜欢看着叶朔这副失落落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好笑! 这么想着,顾清浅就朝着霍清风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以后可不能惯着叶朔,不然这家伙以后还不得上天了? “小姐多给你吃一条鱼就已经是很好的赏赐了,你可不要不满足啊!”永杏走过去,从叶朔手里接过鱼,然后用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失落”二字早已经写在叶朔脸上,就算不想让人知道都难,这个时候,永杏自然是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她就怕了,是以,她哪里还敢帮着叶朔说话啊? “是吧?小姐?”永杏似是想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去看着顾清浅,脸上的笑容多带着讨好之意。 顾清浅看着永杏笑的这般不自然,也没好意思拆穿她,怎么感觉这笑的不大情愿呢? 虽是这么想,但顾清浅还是回以一笑,点了点头,“嗯,永杏说的极是!” 永杏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她就向叶朔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刚才真的好险! 等着吃的过程是很煎熬的,闲来无事,顾清浅就去了河边,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倒是看的不亦乐乎。 “呀!”顾清浅发现了河中一物,不由惊叫了一声,霍清风还以为她怎么了,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结果就见她兴高采烈的拉扯着他的衣服,用手指着河水中,一只躲藏在石头底下的螃蟹。 “你看!有螃蟹诶!”顾清浅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霍清风顿时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看来,小馋猫不止想要吃鱼,还想要吃螃蟹! “想吃?”霍清风剑眉一挑。 顾清浅重重的点了下头,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螃蟹,还催促着霍清风赶紧去抓,仍然那只被她盯上的螃蟹会溜走了一般。 此刻,叶朔正苦逼的在那儿辛苦的烤鱼,结果顾清浅就甩给他两只活蹦乱跳的螃蟹,倒是吓了他一跳!险些没将手里的鱼给扔了! 瞧着叶朔被吓了一跳的模样,顾清浅很不厚道的抱着肚子大笑。 叶朔瞅着顾清浅,委屈巴巴道:“夫人,您也太欺负人了吧?” 顾清浅也不收敛,“叶侍卫这是哪儿的话?我何时欺负过你了?有谁看见了?” 顾清浅看了看霍清风和永杏她们。 叶朔:…… 得,他理亏总行了吧? 无奈之下,叶朔只好先把鱼放在了一边,蹲下身去,拎着那两只正在用钳子想要夹他的螃蟹,只是,这螃蟹要怎么吃可就难住他了。 “夫人,这螃蟹要怎么吃啊?”叶朔老实巴交的问道。 顾清浅单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是啊,这螃蟹要怎么做才好吃呢? “咱们有酱油吗?”顾清浅灵光一闪,两只眼睛都变得精明起来。 叶朔摇了摇头。 他们这次出来又不是游玩的,怎么会带酱油这种东西? “好吧,那就直接把它和鱼一起烤了吧!”顾清浅知道,以现在的条件来看,也就只能凑合着吃一顿了,等了这么久,她本来不饿的,然而现在却饿的不得了,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吃掉一条鱼! 这么想着,顾清浅的眼神不禁落在了那条最大的鱼身上,咽了咽口水。 这条鱼一定很好吃吧? 叶朔:…… 王妃您能擦擦您的口水吗? 就算再怎么想吃,也该注意下自己的形象吧?您好歹也是煊王妃,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了,这样的话叶朔也就只是在心里这么说而已,他哪儿有胆子敢真的说出来? 到时候还不得被王妃扁一顿吗? 鱼烤好了,叶朔先是挑选了一条最大的鱼,然后跑过去,递给顾清浅。 叶朔很清楚,不管在什么时候,王妃都是最大的!所以,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了王妃,讨好都来不及呢! 顾清浅很是满意的接过了鱼,然后将这条鱼前后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这条鱼被叶朔给烤的有些糊了,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这鱼怎么糊了?”顾清浅皱着眉头。 好家伙,别的鱼没烤糊,唯独她盯上的这条糊了,这不是在跟她过不去吗? 顾清浅直接把鱼递给了叶朔,“我不吃了。” 叶朔一愣,只觉得手里的这条鱼烫得厉害,他想丢却又不能丢,只能拿在手里。 “夫人,属下真的是不小心的啊!”叶朔都快要哭了好吗? 这么多人都在欺负他,让他一个人烤鱼,他能忙的过来吗? 能烤熟就不错了! 可是眼下,叶朔觉得,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哦?是嘛?”顾清浅显然不相信叶朔所言,她眯起眼睛,怀疑的看着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盯上了这条鱼,你还故意把它烤糊了,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吃!” 一旁的霍清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叶朔哭笑不得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夫人,属下哪儿敢啊?” “你不敢还把鱼烤糊了,若是敢的话那还了得?”顾清浅没由来的说道。 她的话直接把叶朔说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叶朔表示他是冤枉的! “那……要咋整啊?”叶朔一时慌乱,不受控制的飚出一句家乡口音来。 顾清浅眉头一挑,“咋整?你吃了呗!” “啊?”叶朔更懵逼了,就这么简单吗? 他还以为会让他再去河里抓一条跟这条差不多一样大的鱼回来呢!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啊什么啊,怎么,你不愿意啊?” 其实这条鱼顾清浅也很是不舍得让给叶朔的,可看在他烤鱼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也就只好忍痛割爱了,谁知她的好心好意,这反应迟钝的家伙根本就不明白! 她有些头疼怎么办? 叶朔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那条烤鱼,其实也没有多糊啊,还是可以吃的! 对叶朔来说,他可没有顾清浅那么挑剔,糊的东西不是照样可以吃吗? 于是,叶朔只好挑选了一条没有烤糊的鱼给了顾清浅。 顾清浅倒是津津有味的吃着,还真别说,这条河里的鱼可真是好吃! 吃饱喝足之后,顾清浅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这么好的景色,一时之间倒是让她舍不得离开了,真想今晚上就住在这儿。 霍清风看出了她的想法,体贴道:“若是不想走,今晚上咱们就住下来。” 已经拖延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么一个晚上了,霍清风是考虑到,顾清浅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何不留下来,让她将这里的景色欣赏够了再回去? 果然,顾清浅在听了这番话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真的吗?今晚上真的可以住在这里?”顾清浅有些激动的抓着霍清风的手。 霍清风点头。 顾清浅乐坏了,可是下一秒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四处看了看,垂下了眼帘,一副失落的模样,“可是今晚上该住在哪里啊?” 总不能住在河边吧? 霍清风笑了,他抬手刮了下顾清浅的鼻子,只觉得这时候的她简直不要太可爱! “傻瓜,这附近不是有人家吗?想找个住的地方有什么难的?”霍清风说道。 顾清浅恍然大悟! 是哦,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怕是吃鱼吃傻了? 很快,霍清风几个人就在这附近找了一户人家,给了他们一家人一些银子,今晚上就这么住下了。 “清风,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顾清浅对霍清风为她所做的事不免有些感动。 这个男人,总是为她着想。 霍清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傻瓜,我是你相公,我不对你谁对你好啊?” 顾清浅嘿嘿一笑,挽住了霍清风的胳膊,说道:“那你陪我出去走走?” 霍清风:…… 敢情她的目的在这儿呢? 霍清风能不答应吗? 这么一出去走走,就一直待到了夕阳西下,可见顾清浅仍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夜晚的风有些凉,霍清风作势就要脱去身上的衣服,却被顾清浅阻拦了,“脱了衣服,你冻着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