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沉迷种田(快穿)》 捡起反派的智商 高速上疾驰的大巴车里,曲仲双手正麻利的在手机键盘上打着字。 昨天熬夜看了本小说,虽然知道这都是作者写的,可小说里的那些无脑反派还是让他今天的吐槽欲空前炸裂。 登陆了自己常常吐槽的小说论坛,曲仲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自己的讨论组。 曲终人散:大家可以去看看这《病娇爱上我》的小说,简直了,这个名字跟我差不多的反派是个脑残吗? 小猫猫:啊哈哈哈,看来曲终这是被气的不轻。 刷子:@曲终人散,你这是带入自己了吧,老想着如果这个反派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活? 曲终人散:也不知道哪那么多小说和我名字相同,相同就算了,还老是反派,我这血压都气的升高了。 小丫丫:也许是你的名字太大众,嘻嘻嘻。 我的名字大众?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曲仲回想起家里为给自己取名字时的艰辛。 曲仲的父母都是理科出身的高科技人才,专门研究卫星的,爷爷是生物学的博士导生,奶奶也是退休的医生。 从小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曲仲从小简直是在高数的摧残里长大的。 高考择校的时候,在全家人的殷切期盼下,曲仲毅然而然的选择了农村经营管理这个学科。 比起家里冷冰冰的数字,他还是更怀念在姥姥家生活的时候,那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大学一毕业就找了个农村,做了村支书去了。 虽然每天都在田间地头的穿梭,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调节东家长西家短的,可就是这细碎的工作,曲仲也做得津津有味。 手指按在键盘上,曲仲刚想吐槽下自己取名的艰辛。 咚--- 一声剧烈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曲仲只感觉自己身体在车厢里自由乱转,不停的磕在车厢壁上。 身体传来钻心的疼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滴滴滴-- 嘀嘀嘀-造福反派系统启动-3-2-1 黑暗中,曲仲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响着。 长长的嘀一声,他终于能勉强睁开了双眼。 这是什么地方,出了这么大的车祸,怎么身体一点疼痛都没有。 转着头,不停的四处张望,这里只有微弱的光线,四周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往前走了几步,竟被弹了回来,惊恐的低头看看自己,曲仲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实体的,刚才的墙壁好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你已经绑定了,造福反派系统,现在请选择1:立即执行任务 2:稍等执行任务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起,转着头四处找寻声音的来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看了那么多的小说,曲仲对这些小说里的惯有情节还是很了解的。 是的-我是造福反派系统0385-为你服务。 又是这道没有一点感情的机械声响起。 造福反派,难道是要我去改变那些反派的人生,老小说迷曲仲迅速的理解了系统的意思。 是-你需搜集书里反派的满意值,满意度够了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否则,就与书里的反派一起消失在书里的世界。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无情的说着曲仲的下场。 “多少才算是够了?”疑惑的看向四周,曲仲心里却是满心欢喜 早就想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的单身狗曲仲,很快的接受了自己接下来的奇妙旅程。 “那我有什么金手指没有。”谄媚的东张西望,曲仲看的书里可都是有什么灵泉,空间什么的金手指。 短暂的沉默,机械的声音又想起-你完成一本书就可以得到书里的金手指,如果书里没有金手指,你也就什么都没有。 “喂,大哥,打个商量。”曲仲撸起袖子来一场讨价还价,最后你一百我五十的协商自己能得个勉强能看的金手指满意而去。 任务开始执行-机械的声音无视了曲仲的唠叨,开始倒计时 3-2-1-嘀 “喂,那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啊。”曲仲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又是一阵失重,就又是眼前一黑。 昏过去前,他只模糊听到了那原本是机械的声音好像带着欢快的说道:“想的美。” ***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夫人来了。”曲仲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感觉有人在不停的摇着自己的身体。 本想骂声,声音开小点,忽然一震,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是被系统坑到书里的世界来了。 稳着心神,曲仲学着电视剧的公子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何事慌张。”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斜靠在软塌之上,腿边还扑着一个□□半漏的美娇娥,这会也正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嘶--忍住想伸脚踹人的冲动,曲仲皱着眉收回了腿。 “今早您没去课学,这学堂的夫子找来了,不知说了些什么,夫人怒气冲冲的朝院子里来了。” 小厮弯着腰回禀着,双眼余光不停的瞟向旁边的女子,喉头还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无暇理会面前这个猥琐的小厮,曲仲额头的青筋都快要暴起。 他扫视了一圈房里的摆设,发现平时不看历史书的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身处在什么朝代。 这该死的系统也没说这是哪本书,他看了那么多书,怎么知道是哪本? 门外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曲仲翻身下榻,转身瞪了那还衣衫半敞的女子一眼:“还不快滚,等着夫人来收拾你?” 显然也是想到了夫人的厉害,女子拢了衣衫,不顾已经散了的发髻,慌忙打开了耳房的小门。 小厮的眼珠好像黏在了那丫鬟的身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女子的背影,连弯腰都忘记了。 “你个...”脑子里一片浆糊的曲仲伸了脚,想踢这色狼一脚。 脚都还没抬起,全身酸软,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靠--这是一个什么破身体,也太弱了吧。昏过去前这是曲仲脑袋里唯一的想法。 咯吱-咚- 开门的声音与曲仲栽倒在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的儿....”一声尖叫在曲宅里四处回荡。 好些忙碌着的临阳侯下人都不屑的摇了摇头,这二少爷每日都要闹的鸡飞狗跳的,他们也习惯了。 隔壁院子里。 石凳上坐着一个不染凡尘的男子,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一身雪衣衬的他如高山白雪般冷。 只有眼底那冷似寒冰的光芒显示出心里的不悦。 薄唇轻启,曲辰元冷笑,“慈母多败儿。” ※※※※※※※※※※※※※※※※※※※※ 新文更新了,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收藏评论哦!稳定更新,绝不断更感谢在2020-08-17 17:04:43~2020-08-20 23:0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豆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受宠的二少爷 黑暗中,曲仲能感觉到房里地慌乱,可他此时只能一动不动得任人摆布。 刚才脑中已经给他传输了这个世界的内容。 这就是他出车祸之前看的那本《病娇爱上我》的世界。 书里的男主角叫曲辰元,是天启朝临阳侯府的大少爷,虽长得惊为天人,可由于自小便有体弱之疾,在府里日日都是深居简出。 在世人眼里这大公子不过是临阳侯府的一个废人罢了。 可曲仲可是看完了整本小说的,曲辰元可是书里最大的幕后之人。 书里的女主角柳心妍是一个异世穿越而来的外科医生。 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救人本事,被曲辰元注意到,两人至此展开了数年的生死虐恋。 而曲仲现在的身份则是书里一个暗恋女主不成黑化的反派。 这个反派无数次被曲仲吐槽脑残,放着好好的纨绔不当,竟然会被女主角的一个桀骜不驯的眼神吸引。 等男女主好不容易成了亲,这厮还差点做出了强抢嫂子的戏码。 这下好了,原本还顾忌着点兄弟之情的男主一出手就了结了这个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没做成得脑残的命。 曲仲还记得,书里的反派死后,女主责怪男主心狠手辣,连亲情都不顾,两人就又开始了你逃我追的戏码。 这种玛丽苏的剧情让曲仲记忆深刻,女主圣母附体,男主病娇黑暗。 而这个反派呢,整个一个就是智商不在线,全程恋爱脑。 诶..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系统也没说怎么算给反派造福啊,难道要他抢了男主的戏码跟女主虐恋情深。 想到这,猛烈得不适让他抖了抖身子。 “大夫,你快看,我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发抖。” 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曲仲都能听出她声音里得哭腔。 “二少爷这是体虚之症,需静养,待老夫开些方子调养调养即可。” 听这两人还要商量着给自己扎上几针,曲仲心一横,打算就按自己的喜好活,至于书里的反派满不满意,他也管不了。 “娘..娘..”颤颤巍巍的睁开双眼,曲仲睁眼去瞧自己这一世的母亲。 只见一个略施粉黛,身着简单的淡蓝色石榴裙,却不失华贵的中年女子,正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 听见曲仲叫娘,许氏忙奔到床前紧紧握住曲仲的手。 耳垂上挂着的珠坠衬着许氏憔悴的脸色,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儿子都十七岁的中年妇人。 “我的儿啊,定是在学堂里,用功过度,伤了身子。” 一开口,满室皆静,连老大夫也尴尬地写错了正在开的方子。 这临阳侯府的二公子,谁不知道是个草包,只是空长着一张俊脸,连身边的书童都不如。 “娘,我头疼,我想睡一会。”早注意到了众人脸上得异色,曲仲捂住额头,想清净会。 “你们还不快到门外候着去,没听二少爷说?” “娘亲,我想吃你做的蛋黄羹。”看许氏只是让其他人出门,自己完全没有打算离开,曲仲连忙出声。 “好,娘这就去给你做,多大的孩子了,还离不开我。” 用帕子按了按额角,许氏虚点了点曲仲的鼻子,一脸宠溺地带头出了房门。 咯吱----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曲仲仰躺在床上,继续回想着脑子里接收的讯息。 许氏是临阳侯明媒正娶的继室,甚得临阳侯地喜爱,连带着对曲仲这个次子,也很宠爱。 而曲高,自小就被老夫人抱去,与许氏和曲仲都是不甚熟悉,倒与曲辰元的关系更像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曲高的生母本是许氏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提拔当了曲昭的妾,可后来意外掉进池塘溺毙,是许氏带到两岁多的。 私心里,许氏早就把他当成了和曲仲一样的儿子 书里曲仲最是个会撒娇的性子,哄得临阳侯和许氏更是偏爱这个此子。 书里曲仲之死,曲高也是加了一脚的,甚至在曲仲死后对临阳侯两夫妻也是多加磋磨。 而生来冷血的曲辰元也视而不见,还是最后因为女主的关系,这才得了个大团圆的结局。 书里两夫妻最后只得在老宅里凄凄惨惨地过完了一生,与曲辰元和曲高老死不相往来。 啧啧啧。这书里现在这么一看没几个正常人,伸手按着狠狠跳动的额角,曲仲不由的感慨。 书里唯一为曲仲之死伤心的只有临阳侯夫妻,那这一世,他就好好替书里的“曲仲”好好照顾这两人,其他的,爱咋咋地吧。 挥拳给自己加了油,曲仲翻身正准备睡觉。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信息,靠--他怎么把最重要的信息忘记了,书里的女主角是有个空间的,里面可以放下很多东西。 “哈哈哈”终于对这个世界的旅程抱有了几分的期待,曲仲乐的在床上打起了滚。 他可是牢牢记得系统说的,如果这个世界顺利结束,他就能得到这个金手指。 兴奋地来了个鲤鱼打挺,曲仲准备起床写个计划什么的。 可人还没跳起来,身子软的跟面条一样,砸在了床上,发出了嘣得一声。 我去..这个弱鸡身体,在摸摸一排排硌手的肋骨,曲仲发出一声哀嚎。 得-还写什么计划,先把这纵欲过度的身子先养好了再说,反正父亲和母亲对他那是无条件的相信,他想做个什么幺蛾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门外,一直负责守门的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了摇头。 屋里一会传来大笑声,一会传来叹息声,让两人都不自觉的感觉,二少爷这次定是病得不轻。 若是让她们进门去看看什么情况,两人也是不敢的。 被占个便宜都是小的,若是二少爷发怒了,两人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果然,晚饭时,生娇体弱的曲仲没能去偏厅用饭。 刚下值的临阳侯曲昭一听次子因为读书晕厥了,忙不迭得先到曲仲的院子里看了人,发现孩子已经安稳睡着了,才回了偏厅。 坐在上首的罗氏是曲仲的祖母,也是对曲仲最不满的。 府里谁不知道,曲仲是贪图玩乐才晕厥的,还扯什么上学受累了。 “慈母多败儿,曲仲就是被你这妇人惯坏的。”三角眼狠狠地瞪向许氏,罗氏不满地一拍饭桌。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定当自省,以后定不娇惯仲儿。”许氏没有一句反驳,只低眉顺眼的赔罪,顺便还挤了几滴眼泪。 刚才看完次子回来的曲昭眼见妻子又受了委屈,不满地看了几眼自己的母亲。 “我看仲儿就挺好,儿子每次当值回到府里都是仲儿第一个来迎接。” 此话一出,厅里的五人神色各异,许氏泪眼婆娑地看了眼夫君,眼神直看的曲昭想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罗氏一怔,没想到以前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儿子,自从娶了新妇之后,这些年来越来越爱顶嘴了。 而曲辰元则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对于这个家,他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 开文就会写完,大家喜欢可以收藏评论哦!感谢在2020-08-20 23:01:59~2020-08-22 09:5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书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爷要向上 听到夫君为自己顶撞了母亲,许氏心里暗爽。 罗氏仗着自己婆婆的身份,从曲高才二岁多的时候就把人接到了她的院子去教养。 随着年纪越大,这孩子越跟自己生疏,反到是跟老大走得近。 可是许氏看得分明,这老大对曲高可分明没有兄弟之谊,不过是利用罢了。 “这是你最爱吃的丸子,快趁热吃。”看一眼沉默不语的小儿子,许氏心疼地夹了个丸子给他。 “谢谢母亲。”只是这么几个字,曲高连眼神也没有施舍一个给许氏。 “用饭吧。”曲昭这个粗性子的人,完全没发现这个偏厅里恐怕真得能高兴用饭的人只有他自己。 直到用完饭,曲高碗里许氏夹的丸子都静静躺在碗底,一言不发地用完饭,他连头都没回,跟在曲辰元的身后离开了偏厅。 “这孩子。”从头目睹了一切的许氏心里一黯,心里得酸涩怎么也止不住了。 作为母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受这个孩子待见。 对待这两个儿子,她历来都是公平的,曲仲有的曲高也一定会有,连曲仲没有的,她也因为愧疚多给了曲高。 甚至连衣衫她也亲手自己缝制,可就是这样,这孩子看见他们两夫妻也像是看仇人一样。 “没事,还好咱们有仲儿”曲昭看妻子这回是真得伤心了,眼泪像珠子似地往下掉。 心疼地忙揽住许氏的肩,低声安慰着。 作为一个父亲,他有时也很无奈,在朝中他能如鱼得水,可在家里每每都被这两个儿子搞得焦头烂额。 特别是长子,完全就像了他的生母,当初媒妁之言,三媒六娉地娶了张氏进门。 两夫妻一直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张氏对他也是冷淡异常,当时年轻总以为全天下的夫妻都是这么生活的。 直到张氏难产生下长子,大出血临死之前,口里一直念着的是另一个男子的名字,曲昭才知道,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 还好,后来娶了许氏,他才真正地体会到了何谓夫妻。 这也是他为何偏疼曲仲,这孩子虽然人是混些,可对两夫妻是真的孝顺,撒娇也是信手拈来。 “还好我们有仲儿。”许氏擦着眼泪,终于扑在丈夫怀里哭了起来。 而被两夫妻惦记着的曲仲,此时正挽了裤腿,撩起衣摆,在院子里抹黑跑步。 他本身可是村干部,这种体力锻炼他可是最拿手的。 想要短期把身体养好,他不仅要药食双补,还要锻炼跟上。 但,如果身后没有这一串呼天抢地的小厮丫鬟就更好了。 “少爷,少爷,大夫说了你得卧床休息。”带头得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一边喘着气一边追着曲仲。 “少爷,我知道你心急,可这万花楼你可万万去不得呀。”看曲仲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另一个小厮焦急地喊着。 万花楼.. 被烦得不行,曲仲终于停下脚步,擦着汗进了卧房。 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又跟了进去,其中还夹杂着好几个美貌的丫鬟。 刚坐下,就被这花花绿绿的美貌侍女闪花了眼,曲仲不耐地出口呵斥;“你们在这干嘛,还不快滚下去。” “奴婢,奴婢告退。”快速地拢着衣衫,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般地逃出了门。 呼--终于清静了。 他把这重要的事忘记了,他原本明日是约了几个纨绔一起去万花楼看新来的花魁,就是在这万花楼里,他遇到了来给姑娘们看病的柳心妍。 “爷,身子好着呢,明日万花楼照去。” 起身打开了窗子,屋子里的脂粉味终于散了些,曲仲皱着眉:“以后我房里不准这些妖妖绕绕的丫鬟再进来。” “少爷,是对院子里的丫鬟们不满意了么,小的明日再寻些去。”小厮谄媚的想上前给曲仲捏腿。 “你也给我滚。”伸起一脚把这个魅主的货踹翻在地,曲仲严重怀疑书里的曲仲就是被这人挑唆着学坏的。 小厮爬起来,屁股尿流地往门外倒退而出。 房里还剩下得就是那个青衣小帽的小厮,之所以留下他,不过是刚才那小厮说丫鬟之时,这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跑了几圈,现在还觉得头晕晕的,这身体真得弱。 “奴才叫大赢,是主子给奴才取的,希望能在赌坊里每赌必赢。”大赢垂着头,神色不明地看着地面。 曲仲记得书里对大赢也有个一笔带过地描述,说的是他在曲仲死后去给他上坟的事。 “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随从,以后这院子里,除了我你最大,不要让那些丫鬟进我的屋。” 懒懒地翘着脚,曲仲打算好好培养这个书里为数不多对自己还不错的人。 大赢不可置信地抬头,又立刻低下了头,完全被刚才曲仲得话给吓傻了。 “你少爷我,以后要洗心革面做人了,不相信吧。” “你把这话传到主院去,就说少爷我从今日起重新做人,请他们瞧好吧。” 豪迈地拍着胸口,曲仲想做出个说到做到的气势,可才拍了两下,就脸红耳赤地咳嗽了起来。 垃圾身体-- “那明日的万花楼..”大赢迟疑地问道。 “去啊,你以为爷就是去寻欢作乐?”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他的纨绔伙伴里,有一个母族是皇商的,他要赚钱可不得找这些人合作。 况且,对于书里描写的天仙女主角,他还是想去亲眼瞧瞧的。 不管大赢相不相信,可这话才传到主院,曲昭高兴的从库房里选了好几件珍玩,大手一挥赏给了曲仲。 许氏更是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流,心里一边念着菩萨保佑,一边去佛堂给菩萨上香还愿去了。 才一夜,临阳侯里就传遍曲仲要洗心革面,重新向上地传言。 不过除了临阳侯夫妻两,其他人不过是看笑话罢了。 “大哥,你说曲仲这回真地要改过,还是又想了什么招来陷害你。” 曲高一早就出现在曲辰元的院子里,他一点也不相信曲仲那个卑鄙小人的话。 淡然一笑,身着白衣的曲辰元在黑色的棋盘映衬下显得高深莫测。 随意在棋盘上摆了一颗棋子,“不需要把目光放在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知道了,大哥。” 低垂着眉眼,曲高眼里散发着的恨意,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总有一日,他会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报仇。 爷的裤子掉了 说到做到的曲仲果然一大早就起了床,无聊之时想起前世老人们在公园里锻炼身体的方法。 一大早,打扫的小厮们就看见,二少爷疯了一样地用后背撞着树,还时不时地扭着腰。 一边摆着怪异的姿势跳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嘟囔囔。 没想到自己成为了长风院里小厮们观摩的对象,曲仲还在回忆着前世所学的拳击姿势,一边嘴里还“一二,一二”地喊着。 “快去告诉夫人,公子病得不轻。” 打扫的小厮想起昨日夫人地吩咐,忙不迭地丢下扫帚就往正院去了。 临阳侯府是一座七进的宅子,从主院到长风院怎么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张氏硬是踩着风火轮一般只花了一会就跑到了长丰院。 一进院子就发现曲仲果然如小厮所说一般正用后背撞着树。 “我的儿。”又是如第一次听见的那样,许氏一声惊叫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曲仲身边。 “娘....” 眼见许氏又要开始呼天抢地,曲仲忙不迭地换上一张病歪歪的脸,直冲着张氏撒娇。 “娘,我这是在一本书里看见的法子,说是这样能让血脉疏通呢。” “你说的什么胡话,我儿莫不是还撞伤了脑袋。” 许氏半信半疑地看着曲仲。 “我何时骗过娘亲,仲儿这是在一本游记里记下的,以后您和父亲也可以这样,对身子好。” “娘,仲儿这是要养好身子,好孝敬您和父亲。” 说着,曲仲牛哄哄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得表示自己能做到。 许氏又开始掉起了眼泪,曲仲觉得,这个娘说不得是水做的,戳一下就开始流不要钱的眼泪。 “娘,我今日就去挣钱给您买大金钗。” 在曲仲的记忆里,许氏虽然长着一副白莲花的脸,可是只喜爱金银,越重的金越喜欢。 “娘给你掏银子,你去买。” 许氏擦了擦眼泪,又风风火火地回主院去开自己的私库,给曲仲拿些银子。 我的天,看来我这个世界的娘,身材保持得如此之好,就是这样每天在府里快走,练的。 “大赢,大赢,你死去哪了。” 想到这么大的宅子,自己在院子里随便的动作就能马上传到正房,曲仲就感觉一阵头疼。 “小人一直在旁边。” 大赢一头黑线地往曲仲身前凑了上来,“我在这。” “我去,你这是要吓死爷啊。” 被突然跳出的大黑脸吓了一跳,曲仲下意识地往后一跳。 “是少爷您叫小的,我就一直站在你身旁,看你眼神不好,我才上前一步的。” 大赢委屈地扶了扶自己歪掉的帽子。 这回换成曲仲一脸黑线了,昨夜在烛光下,他竟没发现大赢这么黑,看来这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是真的。 “好了,小爷交代你几件事去办。” 收了调侃大赢的心思,曲仲指着院子里那些还在东张西望的小厮。 “这些人给小爷换了,找些新进府的,告诉他们,以后在小爷院里只能听我的。” 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曲仲觉得自己这纨绔扮得像极了,也不枉费他空闲时间追了那么多的小说电视剧。 “可是,府里的下人都是夫人安排的。” 大赢瘪着嘴,为难地左右看看。 “小爷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看着这么一大块黑炭做出瘪嘴的动作,曲仲心里对于瘪嘴撒娇得美好一瞬间全都熄灭。 “小的这就去。” 终于还是妥协在曲仲的“淫威”之下,大赢抬脚就去了上房。 进了房梳洗好,曲仲决定好好地选身衣衫,下午进万花楼穿。 可这古代的衣衫这么多层,随便拿了套丫鬟叠好的衣衫,曲仲拉扯半天,发现自己竟然不会穿。 没办法,只能随便套了件外裳打开了卧房的门,想找个小厮来帮忙。 可一打开门却发现,刚才还在探头探脑的小厮,现在人影都没有,只留下几个在给花浇水地丫鬟。 扫视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人,无奈只能对其中一个丫鬟招了招手。 “你进来帮帮小爷。” 扑通--- 被叫到的丫鬟脸色大变,连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也吓地垂下了脑袋,降低自己得存在感。 “奴婢已经许配了人家,就只等奴婢回村成亲呢。” 边说着,丫鬟边用站满泥土的手,装成抹泪的样子,三两下就把脸抹得黑漆漆。 至于吗! 这书里的曲仲难道连丫鬟也不放过? 思考着,曲仲只能放弃了找人帮忙地打算,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打算等大赢回来再做打算。 房门刚关,院子里的丫鬟们全都瘫软般坐在了地上。 有得还呜呜地哭出了声音,当二少爷衣衫半敞地打开了房门,几人就觉得自己今日定是在劫难逃。 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都全身而退了。 呜呜呜-- 屋里的曲仲当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既然衣衫没法穿,就只能想想今天要跟那个狐朋狗友谈地事。 虽然来这个世界之时,系统没有说要活成什么样。 可作为一个农业型人才,曲仲觉得既然自己来了一趟,得做些什么,才不会白来一趟。 书里所有的事都围绕着男女主之间得虐恋情深来发展。 对于这个天启朝只是大概提了一下,对于百姓们得生活水平倒是只字未提。 还有史书,他还得到书铺去看看,这个天启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朝代。 摩挲着着下巴,曲仲入迷地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没有系腰带的外裳,现在正大大得敞开着。 “公子,□□的您这是..” 推门进来,准备回禀曲仲的大赢看到得就是一个半裸的男子正在装模作样的装着沉思。 难怪他刚才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小丫鬟哭哭啼啼地出去。 “还不快,找衣裳给爷换。” 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曲仲干脆起身站在软塌上,指挥大赢。 可是站起身才没多久,不仅衣衫大敞,连刚才被他解开的裤带也松了开来。 唰-- 只是轻轻得一声,却让房间里的两人都傻了眼。 “我去...” 这是曲仲气急败坏提裤子的声音。 “二少爷果然还是以前的二少爷。” 这是大赢背过身去,嘴里不停嘟囔的话。 “你还不快找衣衫,我一会还去万花楼呢。” 提好裤子,曲仲不停地催促着大赢,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他可还等着去看看书里的女主角。 诶,公子还是有进步的,至少没有再嚯嚯府里的这些小丫鬟了。 一边收拾着衣物,大赢一边欣慰得感慨。 **** 万花楼门口 “曲仲那厮怎么还没来。”一个瘦高个的公子,不停地扇着折扇,一边不耐地甩这手里的荷包。 哟!青楼 “那厮不会不来了吧。”另一个一脸麻子的矮个子焦急的看着巷口。 今日他们几人商议好了,可是要好好宰这厮一顿的,如果人没来他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快着些,爷要迟到了。”终于选了一身满意的衣裳,曲仲在大冬天里摇着折扇出现在里巷子口。 对于今日邀约自己的三人,曲仲的记忆里可是占了不少的篇幅,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里都有其他三人的出现。 “哟,这是等着小爷我呢。”单手叉着腰,曲仲慢腾腾的走近三人。 面前的三人一高一矮还有一个胖的,加上他真就是高矮胖瘦四人组了。 大高个叫吴原,长的还算人模狗样的,书里着墨不多,曲仲的记忆里也算是个话少的人,不过倒是够义气。 矮个名叫邓鹏云的长的就磕碜了,一脸的麻子配上矮小身子,曲仲觉得这货跟书里描写的奸诈之徒果然贴切。 而最后一个一脸不耐烦的胖子就是今日曲仲的主要目标,杜成季,天启朝溪川郡首富的嫡长孙。 想着,曲仲上前一把搂住杜成季的脖颈,“有成季在还用我请客?你们这是看不起成季。” “对吧,成季。”书里的杜成季是个没一点心眼的人,之所以跟着曲仲几个纨绔玩也是由于这溪川郡没人爱跟他玩。 这个书里的世界,虽然对商人没有史书里那样的苛刻,可好些官宦世家和商户人家们也都自动的划分成了两条线。 而临阳侯在朝中不仅有爵位,还掌握着皇宫里的禁卫军,这可算是实权在握,也是不少官宦世家巴结的对象。 而杜成季虽然知道曲仲和自己玩只是因为自己荷包里的银子,不过他们家也不缺银子,花了就花了。 “对,我今日带了不少银子。”杜成季大方的拍了拍荷包,胖嘟嘟的脸也随着动作颤抖了两下。 果然是单纯,笑眯眯的捏一把胖子的脸颊,手感还不错,曲仲大手一挥领着几人进去了。 而身后的邓鹏云猥琐的朝吴原使了个颜色,这杜成季怕不是傻子吧,来时几人都说好了要让曲仲出丑的。 吴原面无表情的回看了一眼,哪是说好的,只是邓鹏云自己在那自说自话。 不管是对曲仲还是邓云鹏,吴原的内心都是极度的不喜,若不是父亲在临阳侯手下当差,他是死都不会和这几人打交道。 而最后进门的邓鹏云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三人,曲仲这厮一向自诩为他们四人的老大,还不只是指了他老子临阳侯的势。 等他找了机会定要好好羞辱曲仲一番,好叫他认清,他才是四人的老大。 “哟,这不是曲少爷吗。今个儿什么风把您吹来。”老鸨扭着水桶腰,自以为妖娆的甩着帕子迎上了几人。 “小爷我这月都来了几次,你说什么风。” 左手还搭在杜成季的肩膀上,曲仲右手持扇子抵在老鸨的肩膀上戏谑的开口。 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然是没错的,看这老鸨说假话的本事,可是张口就来,跟电视剧里的青楼老鸨简直如出一辙。 没想到平时正眼都没瞧过自己的曲少爷还开起了玩笑,老鸨一时也忘记了接话,只瞪圆着眼睛楞在了大厅。 “还不快给哥几个找个雅间,一会雪姑娘就该出来了。”邓鹏云小眼睛一横,不满的开口。 “瞧我这张老脸,看到这么俊俏的公子哥都忘了请几位上楼了。”做着打嘴的姿势,老鸨殷勤的引着几人上了二楼的包厢。 曲仲饶有兴致的东看西看,毕竟第一次进青楼,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下点记忆。 果然是书里的世界,这古时本不会出现的东西,在这里比比皆是,什么点满蜡烛的玻璃烛台,正高高的挂在空中。 还有那些姑娘们穿的各色衣衫,什么紫色,粉红色,甚至还有身穿莫兰迪色的丫鬟在大厅穿梭。 “少爷们这边请。”老鸨一边带着路,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曲仲的神色。 这位临阳侯府的少爷脾气历来阴晴不定,高兴的时候能赏你几个金元宝,不高兴时候能一脚把人踹下楼。 她得仔细的观察好了,在看看一会找哪一个姑娘来伺候,免得坏了大事。 确定曲仲今日兴致不错,老鸨才放下心来,准备趁这位小爷高兴,多叫几个姑娘进房伺候,大赚一笔。 哪知,四人才坐下,曲仲翘了个二郎腿不悦的看着老鸨:“叫个唱曲的姑娘就行,今日我只听曲,另外好酒好菜的尽管上。” 看老鸨还想说两句,早就不耐来此寻欢作乐的吴原冷哼了一声:“还不出去。” 对于曲仲的行径,吴原一向是不屑去猜测的,谁知道这人要搞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干笑着,老鸨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不叫姑娘,我们来这干嘛。”邓鹏云不满的一拍桌,脸上的麻子随着他的表情不停的刺激着曲仲的皮肤。 “你。”早就寻了窗边位置的曲仲,只撇了邓鹏云两眼,用手指指了指门;“不愿意呆就出去。” 说完也不理,压抑着火气最后只闷声坐下的邓鹏云,捏着下巴等着女主柳妍的出现。 一会,楼下跳舞的姑娘将会从台子上摔下去,手臂骨折,而扮成男子看热闹的女主角医生的自动反应触发,当即冲上台给那姑娘做了固定。 而原本的故事发展是曲仲为了看热闹下了楼,对着摔伤的姑娘嘲讽了几句贱命不值钱之类的话语。 这下可好了,引得女主角圣母体质爆发,好一番据理力争,激动之下竟扯下了贴着的假胡子,漏出了姑娘家的身份。 这就是脑残反派深陷的第一步。 今天曲仲是不会下楼看热闹的,那当然也不会和女主角有交集,不过也不妨碍他找个好位置远远的瞧两眼。 “曲仲,我们今日来干嘛的。”杜成季也不解的挠着头,往日他们早就在房里喝开了,今日曲仲只是盯着窗外,连话都不说了。 猛的一拍脑门,曲仲快速坐回了杜成季的身旁,“今日的正事忘记了。” “成季,你家在溪川西边是不是有好多庄子。”他来时就打听清楚了,杜家在西边可是最大的地主,那土地一片一片的都望不到头。 “是啊,你问这个干吗。”虽然单纯,可杜成季也是被长辈们教着长大的,这家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也是知道的。 “我想买一个小庄子。”双手紧握,曲仲一脸谄媚的看着杜成季。 “你买庄子干吗。”这是吴原的声音。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这是邓鹏云的声音。 大失所望 “诶。”做出一副忧伤的表情,曲仲苦哈哈的笑了两声。 “我父亲要断了我所有的花销,若我还是不上进的话。”斜眼看了三人的表情,曲仲甚至苦恼的用手搓了搓脸。 “不是还有你娘吗。”邓鹏云撇着嘴,不屑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几口。 曲仲心里冷哼一声,这三人里,邓鹏云最后巴结上了曲高,在曲仲临死之时可也是火上浇油了一把。 没搭理这个虚伪的小人,曲仲只是看着杜成季一副我很真诚你快看看我的表情。 “可是,这都是我爹在管,我说了不算的。”思考了一会,杜成季挠着头,憨憨的回道。 “没事,你回去和你爹商量下,我出银子的,咱们按中人的价来。”端起两个杯子递给了杜成季一只,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杯子碰了碰。 吴原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看了曲仲两眼,直觉告诉他这人这回是来真的。 “你不是没钱吗,买什么庄子。” 邓鹏云抓起桌上的瓜子,一点也没有发现曲仲对他的无视,色眯眯的盯着刚进来的姑娘。 “你管。” 说完,曲仲殷勤的给杜成季剥了两颗花生,“大哥我这回可是真要做些正事,老弟,就靠你了。” “好吧,我去跟父亲提提。”杜成季皱着胖嘟嘟的脸,勉为其难的把花生喂进了嘴里。 他觉得今日的曲仲真的不一样了,平时只有付钱的时候才搭理他,今天还给他剥花生了。 单纯如杜成季当然不会觉得曲仲这种行径在外人看来就是卑鄙小人的做派。 “你买了庄子来要准备怎么赚银子?”吴原完全无视了早凑到姑娘身边的邓鹏云,饶有兴致的问曲仲。 “我得去书铺一趟,再决定。”来到这个世界才两天,他对这个天启朝完全没有了解,他还得去好好翻翻农书。 沉吟了一会,曲仲才捏着下巴自信的对两人说:“要不要跟着小爷我赚银子?” 得,狗改不了吃屎,一听曲仲这大言不惭的话,吴原就失了兴趣。 反倒是单纯的杜成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曲仲:“真的吗?真的能挣到银子。” 坚定的点点头,曲仲就差没竖起三根手指立誓。 “那到时候你定要叫上我。”这回换成杜成季殷勤的给曲仲倒酒了。 “没问题,等着跟小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吧。”豪气万丈的饮尽了杯中的酒, 曲仲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辛辣的酒水呛得差点把肺都咳了出来。 靠--忘记这不是茶水了。 灌了几杯水下肚子,喉咙的辛辣终于好了些,曲仲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又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给刺瞎了眼睛。 他的面前,弹琴的姑娘半个身子都依偎到了邓鹏云怀里,而邓鹏云正一脸享受的在姑娘身上揩着油。 “小爷是让你来弹琴的,不是让你来调情的。” 唬着脸,曲仲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这个已经衣衫半敞的女子。 “奴家这就弹,这就弹。”被曲仲的眼神一扫,这姑娘惊慌的坐直了身子,不敢在做其他。 “老子刚说了要改好,你是当耳旁风了吗?” 指着还一脸阴鸷的邓鹏云,曲仲挑了挑眉,他就是要羞辱这货,就看他什么时候会翻脸。 但--显然不是这回,邓鹏云的神色只是一瞬间,就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哼!果然够阴险,看这人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来,曲仲心里不停吐槽。 本想再刺激几句,可没开口呢,窗外一阵慌乱的大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心里一震---好戏来了。 收了心思,曲仲迫不及待的奔到了窗边,找了个最佳的观看位置,打算看完整场。 一楼的大厅里,一个轻衣薄纱的女子已经躺在了地上,手成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周围围着两三个只顾着尖叫的女子。 果然没一会,台下一个大胡子似是踌躇了一会,就义无反顾的冲上了台。 嘴里有点无趣,折回桌上取了瓜子花生,曲仲才感觉圆满的又回到了窗边。 看曲仲好像对窗外发生的事极其在意,吴原和杜成季也跟在他身后围到了窗前。 卡嘣--“这女子胳膊断了。”磕了颗瓜子,曲仲给后来的两人解释。 卡嘣-又是一声,“这大胡子应该是大夫。” 卡嘣又是一声-“我....” 看曲仲这瓜子越磕越来劲,吴原竟觉得这瓜子看起来味道还不错,鬼使神差的,他也伸手抓了一把。 “要吃不会自己上桌上抓啊。”翻着白眼,曲仲不满的瞪吴原。 吴原:我真是手贱。 “啧啧啧,这手法,这动作,真够麻利的。”看了半天,曲仲竟发现自己今晚有可能看不到女主的真容了,因为没有他下楼凑热闹,这女主的胡子可还会好好的粘在脸上。 大厅里,大胡子找了几根桌上客人夹菜的筷子,三两下就固定好了姑娘的手。 可这被拿走了筷子的客人不干了,撑起喝的醉醺醺的身子,这个客人摇摇晃晃的拦着要离开的女主。 啧啧啧,这神奇的剧情,就算没他还会有别人。 “喂,邓鹏云,给我倒杯茶。”瓜子磕多了,嘴有些干,曲仲连头没回就吩咐着邓鹏云。 “你有手..”话才说出口了半截,就被邓鹏云自己给截住了,起身阴恻恻的瞪了曲仲的后脑勺一眼,乖乖的真就倒了杯茶递给了曲仲。 “我也要杯。” “也给我倒杯。”吴原和杜成季不约而同的开口,差点没把邓鹏云给气死了。 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等着....一边倒着茶,邓鹏云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刷拉-- 最精彩的情节来了,这醉酒的中年人终于拉下了女主的胡子。 连水也忘记吞了,曲仲伸长了脖子,使劲眨着眼相想看清楚女主的长相。 可不看不要紧,一看完全大失所望,这不是书里那个漏出真容就能让人失神的绝世美女吗? 靠---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曲仲无趣的收回了视线。 这颜值,赶在他那世的娱乐圈妥妥的三线脸啊。 瓜子也不香了,茶也不好喝了,曲仲觉得自己鄙视男配的行为瞬间高大上了。 坐回桌前,曲仲一副一醉解千愁的架势,随意端起桌上的杯子打算来个以茶代酒敬自己为了看小说熬的每一个夜晚。 咳咳咳---咳咳咳--- “哪个王八羔子用茶杯装的酒。”猛灌了一碗酒的曲仲又开始脸红脖子粗的咳嗽。 吴原与杜成季对看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语。 这人莫不是傻子吧,这酒杯都能看成茶盏。 “小爷,我醉了,得回府了。”圆桌上,已经醉眼迷离的曲仲猛拍了下桌子,站起了身。 满载而归 “我要回府。”指着杜成季和吴原,曲仲头重脚轻的晃着。 看两人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曲仲干脆自己上前几步,一边搂着一个就往门外拖。 “诶,诶,诶,酒钱还没付呢。”邓鹏云终于从姑娘身上抬起头。 “你和这姑娘好好香亲,香亲,你的钱我给。”大着舌头,曲仲猥琐的笑了两声:“包你满意。” 心里一喜,邓鹏云起身假惺惺的朝曲仲拱了拱手,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那就多谢曲兄了。” “快扶着爷出去。”大声的对剩余两人呼喝,曲仲干脆举起了双臂,一副等着你们来扶爷的表情。 “醉不死你..”身后的邓鹏云小声的嘟囔了两句,又满脸色眯眯的和弹琴的姑娘调笑起来。 “诶,走吧,快走。”吴原不耐烦的上前扶住曲仲。 这里的四个人,除了杜成季对曲仲是真的有兄弟之情,他和邓鹏云两人对这个醉醺醺的曲仲都恨得咬牙切齿。 他是恨不得不跟这个废物相处,而邓鹏云则是恨不得曲仲去死。 “那快走吧,我们快送曲仲回府,看他好难受。”杜成季关心的把曲仲架在肩上。 这一高一胖的两人艰难的架着曲仲出了房门。 这楼梯都还没下,刚还醉眼迷离的曲仲早就神色清明的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吃惊的两人。 “走吧,小爷请你们吃馄饨。” 拍了拍手,曲仲率先带头稳稳的下了楼梯。 他虽然不会喝酒,可在做农村工作的时候,他也是喝了不少农家自家酿的酒,比起那些五六十度的白酒,这水酒不过就是---垃圾。 嘿嘿!小麻子,想敲诈小爷我,玩不死你。 路过老鸨身边,曲仲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给我楼上的那位好兄弟在叫上几个姑娘,最好的头牌,他今儿高兴。” 老鸨半信半疑的看着显然是准备离开的三人:“就那一位少爷?” “瞧您这说的,我那位兄弟可是天赋异禀,您尽管上,那可是东城邓家的公子,你还担心他付不起银子?” 曲仲板了脸,一脸不高兴。 “这就叫,这就叫。”看这位爷满脸通红的样子,恐怕又是喝醉了酒,老鸨忙不迭的找丫鬟娶叫姑娘。 “这还差不多。”抄了手臂,曲仲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还不走?” “走走走。”吴原真是看不懂了。 曲仲在他们四人里勉强能看上的就是邓鹏云,怎么现在反倒是一副坑你没商量的样子。 哼着小曲,曲仲正准备跨出门槛。 “诶诶诶,你这人看路不看路?”好心情被打断,曲仲不耐烦的看向撞他的人。 “哟呵。”这不是书里的主角,怎么还没走。 “对不起了。”看曲仲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柳心妍心里一怒,这小色痞。 小色痞曲仲无语的看着这个书里所写的性子温柔,柔情似水的女主角满眼鄙视的看着自己。 得-看来不仅长的不咋的,性格也自恋,就跟谁没看过美女一样。 “下次走路记得带上眼睛。”学着柳心妍的表情,曲仲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牛哄哄的叉着腰,曲仲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柳心妍,继续开心的哼着小曲出了门。 冷风一吹,脸上的热意终于散开了些。 满足的伸了伸懒腰,曲仲觉得今天收获满满。 不仅庄子的事有了眉目,连女主角他也失去了兴趣,接下来他就该专心的搞些事出来了。 “走,今个儿高兴,请你们吃馄饨。” 大手一挥,曲仲哼着小曲,伸手又搭在了杜成季的肩上。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馄饨店,离这不远。”杜成季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开口。 “成,走...” “我就不去了,我母亲还在府里等我用饭。”虽然感觉今天的曲仲怪怪的,可吴原还是决定能少跟这人混在一起就少混。 “行..你先回吧。” 早察觉了吴原对自己的不耐烦,曲仲满不在乎的搂着杜成季走远了。 看着渐渐离开的两人,吴原的脸色渐渐怪异起来。 这厮就没挖苦我两句,就这么走了,他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 就定在原地,吴原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开了自己视线,才不得不终于相信了平时的那个嘴巴恶毒的人今日竟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怪异..... *** “成季,这馄饨真不错。”胃里早空空如也,曲仲几乎是做吸入的往嘴里喂着馄饨。 比起他世界里的那些各种肥料堆起来的蔬菜粮食,这个世界的东西是真的太好吃了,这皮薄肉馅大的馄饨一口吞下去,满嘴都是面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看呆了的杜成季早就忘记了吃,只顾张着嘴看着这个从来都嫌弃小摊贩做的东西不够精致的人狼吞虎咽的吃相。 “看什么看啊,吃啊,吃完咱们去书铺逛逛。”好不容易抽了空瞅了两眼杜成季。 没想到这小胖子一脸哈喇子都要留下来的样子。 “哦,哦。” 也连忙往嘴里喂了几个馄饨,杜成季口齿不清的问曲仲:“你真的要靠自己赚银子?” 说起这么重要的事,曲仲当然得停下筷子,郑重的朝着杜成季点了点头。 “我要靠自己赚钱,说不定还能挣个官当当啥的。” “额....” 果然还是一时兴起。 “快吃快吃,要不一会书铺快关门了。”不停的催促着杜成季,两人终于在快关门之前赶到了书铺。 “大赢,拿钱袋子来,那铺里所有的农书都买下来。”人都没进去,曲仲只是站在门外指挥着大赢。 “沾点边的也买,对,对,对,那个也要。” 掌柜的也没想到都快闭门了,还能来这么大一笔买卖,高兴的脸都笑出了不少褶子。 曲仲没有进门,书铺快关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字,才来两天,他还没看到过几个字呢。 他的院子里,别说书本了,书房的书架上除了花瓶摆设,满满一架子的都是蛐蛐盒。 还有几本可怜的话本子躺在书架的最下面,他也没来得急翻。 “两位少爷慢走,看好再来。” 掌柜一脸谄媚的送走了两人,今天他可是把铺里最滞销的书都卖了出去。 送走了一头雾水的杜成季,曲仲心情大好的带着大赢满载而归。 而曲府里,因为没等到曲仲回府用饭的祖母罗氏正在偏厅大发雷霆。 “老身今日定要用家法好好惩治惩治这个不孝子。”罗氏杵着拐杖在厅里烦躁的转着圈圈。 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许氏,罗氏眼珠一转,“去拿老爷的家法鞭出来。” 婆子得令,转身去了正厅。 而罗氏的话一出,厅里的几人都神色各异的望着偏厅的大门。 演戏伤身 “曲昭抖了抖广袖,神色略有些尴尬:“仲儿恐是被正事耽误了回府的时辰。” 拐杖狠狠在地上跺了两下,罗氏反而是指着许氏的鼻子出气:“定是你这个妇人在我儿耳边说尽了我的坏话。” 看许氏又要开始用帕子抹眼泪,罗氏简直气的七窍生烟:“你哭给谁看呢,你的亲生儿子可没在。” 此话一出,许氏才是真的觉得伤心了;“不管是辰元还是高儿,我这个当母亲的都问心无愧,母亲你为何要拿此话来刺我。” “我..” “好了,母亲,您这是说儿子的不是,是儿子没本事。” 对于母亲的胡搅蛮缠,曲昭也是头疼不已,明明妻子把府里管理的井井有条,母亲却总是不满,在家事上,他是站在妻子一边的。 “你个不孝子。” 举起拐杖,罗氏作势要敲打曲昭。 而曲辰元看着这几人,从头到尾都是冷漠相看,这三个人,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婆,一个耳根子软的禁军使,还有一个演戏信手拈来的名义上的母亲。 呵呵... 若不是当初母亲去世留下的书信让他呆在曲府直到二十岁,他早就离开此地了。 比起曲辰元的冷漠,曲高的心里全都是满满的恨意。 若不是从祖母嘴里知道当年生母之死是这个狠毒的继母所为,他恐怕还要认这仇人为母亲一辈子了。 “哟,咱们府里真是热闹啊。” 完全没发现厅里的异常,曲仲是进府之后,被管家请到这边的。 “你个不孝子,还不快滚过来。” 罗氏一见自己今天真正要收拾的人回来了,立马丢下拐杖,坐回了上座。 滚过去.... 不知是酒劲现在才上来,还是真的就没转过脑筋,曲仲竟真的乖乖的躺到了地上。 “祖母我滚来了..” 说完真就曲着身子慢慢的往罗氏滚去。 良久,偏厅里的十几号人就看着曲仲艰难的一圈一圈滚了过去,满室皆静。 中途,一边滚,曲仲的怀里一边掉出了不少的东西。 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刚才从大赢手里接过的几本书。 迟疑了一下,曲辰元捡起了自己脚边的一本,定睛一看《学农书》 眉眼闪动了一下,曲辰元看向曲仲。 没想到这个败家子真的是去买书了,买的还是农书。 他这真的是要改邪归正? “祖母,我滚到了..”挣扎着站起来,曲仲双眼发亮的看着罗氏发髻上的金钗。 金钗...闪亮亮的金钗..... 暗道一声不好,许氏干笑着上前扶了曲仲的胳膊,作势拍着他的衣衫暗暗把人往自己身边拉。 仲儿也不知是随了谁,小时候就喜欢闪亮亮的东西,现在喝醉了也喜欢去抓这些玩意儿。 “呵呵,呵呵,母亲,仲儿定是谈事喝多了,我送他回院子。” 说着,许氏给曲昭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跪下。”别以为许氏这个狐媚子给儿子使眼色她没看见。 扑通..曲仲真就挣脱了许氏的搀扶朝着罗氏跪下了。 “祖母,仲儿知错了,仲儿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跪行上前几步,曲仲抱住了罗氏的腿。 身子一怔,罗氏也愣住了。 以往遇到这个时候,这个猴子早就找了儿子做靠山,对自己龇牙咧嘴了。 “祖母,仲儿以后一定孝顺你。” 说着曲仲低头在怀里掏了起来,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个啥。 罗氏一见,心头的火又重新冒了起来,感情这臭小子在逗我玩呢。 “哦,它掉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曲仲又转身爬到了他方才滚过的路中间。 捡起一只不大的金钗,还爱惜的在自己胸口擦了擦才递给了罗氏。 “祖母,仲儿孝顺你的。” 说完嘿嘿的笑了两声,眼都快睁不开了的感觉,一直不停的眨眼。 心头大震,罗氏接过这只值不了多少钱的钗,一时也没了话语。 “祖母戴好看。。。”半跪半扑的坐在罗氏脚边,曲仲的头已经开始一点一点。 “来人啊,快送二少爷回房。”老怀甚慰的曲昭满意的捋着胡须,心里甚至暗暗觉得这几个孩子里只有曲仲有自己的细心。 大赢简直是缩着脑袋进偏厅的,看着厅里的众人都被二少爷哄得团团转,他生怕自己抬头就露了馅。 “我也送仲儿回去,不知孩子有没有受伤。” 担心的握着曲仲的手,许氏此刻根本吃不下饭去了。 “好,那我与你一同去,你们就回自己院子用饭吧。” 曲昭起身,竟把曲仲扶到了自己背上,大有要亲自背他回院子的打算。 “老爷,老爷,我来。”刚才分明看见了少爷的白眼,大赢可不敢让老爷再发现了。 “也好,走吧。” 伸手扶着许氏,曲昭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偏厅,而罗氏还捏着金钗楞在原地。 “走吧。” 冷笑着起身,曲辰元一挥袖子,轻咳了两声,率先就离开了偏厅。 只要曲昭没在,曲辰元是不耐烦应付剩下的两个女人的。 母亲的信里只说了需忌惮的人只有曲昭,凭他的能力,剩下的这些人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嗯” 点了点头,曲高也起身跟着离开,而眼前,前面走着的三人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大哥说过,当年父亲最宠爱的明明是自己的姨娘,而不是许氏。 若是姨娘没死,那现在走在前面的一家人是不是就是他和自己的姨娘。 哼..曲仲... *** 咯吱--- 门一关上,刚才还醉的都打呼噜的人,一咕噜的就爬了起来。 一边检查着隐隐发痛的膝盖,曲仲一边对天比了个中指。 想他堂堂一个本科毕业的农学生,现在竟落到打滚装傻的地步。 曲家的青砖真是太硬了,但凡它在偏厅里的是泥地也好啊。 “呵呵,幸亏我是一个实力派。” 自言自语的胡乱夸奖了自己一通,曲仲才大声的朝门外喊了一声。 “大赢,你还不快滚进来。” “二少爷。”怀里抱着一大摞书本,大赢黝黑的脸在烛火下,简直跟他身后的墙壁快融为一体。 “放下吧。” 指指床边,曲仲一脸的不耐烦,稍微不注意选了大赢做随从,这一到晚上就觉得怪吓人的。 “哦。”上前几步,把书放在了床边,大赢又伸着张黑脸等曲仲的吩咐。 “嘿! 我说你是癞□□吗?咋说一句动一下。” “可我不认字,没法给少爷念书。”癞□□大赢憨憨的扣了扣脸。 “那认识吗?”指着房门,曲仲问? 点了点,大赢虽一头雾水,还是坚定了答了声;“嗯” “那还不出去,等少爷我请你?” 不雅的大大翻了个白眼,曲仲干脆一脚踢在大赢腿上。 “这就走,这就走。”终于懂了少爷的暗语,大赢觉得自己还是相当聪明的。 还没等大赢出门,曲仲迫不及待的翻开了面上的第一本书。 “我靠.......” 一声惊呼响彻了房里。 ※※※※※※※※※※※※※※※※※※※※ 感谢在2020-08-27 15:19:14~2020-08-28 14:1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南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操蛋的世界 这闪瞎人的简体字是个什么鬼? 还有这满满的阿拉伯数字,好像音乐符号一样不停的在曲仲面前跳跃。 无力的靠回床上,曲仲简直是对自己穿越的世界再一次表示了无语。 这到底是作者写书时的没有常识,还是这世界原本就是一个穿越者建立的,这两日他就发现了,这本不该出现在古代的东西在街上都能随处可见。 猛的弹了起来,一顿翻翻捡捡,终于在书堆里找到了一本史书。 迫不及待的翻开,只匆匆看了几页,就被完全雷的外焦里嫩。 这天启朝果真是穿越者建立的,天启朝建国已经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是由一个叫周建国的人建立的。 看这名字,简直让人一看就是浓浓的七八十年代的感觉,难道这是一个八十年代的人穿越来的? 带着疑惑,曲仲只得忍着发麻的头皮往下看。 果然- 建立了新朝之后,周建国取国号为天启,这么些年就一直沿用下来了。 期间他推出了不少减免赋税的律法,甚至还把前世的包产到户的措施也推了出来。 可这措施提出来了,却没有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最后也导致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曲仲怀疑此人定是个理科生,瞧瞧他们喝酒时用的玻璃杯,还有随处可见的铁器,都是这人的功劳。 牛-- 翘了个大拇指,曲仲发出了的由衷的感叹。 原因无他,皆是这史书里竟然还记录了周建国一生的风流史,后宫佳丽三千可真不是形容词,此人是真的纳了三千多的妃子。 最后一场疾病夺去了他的生命时,才享年三十五岁。 “啧啧啧..这恐怕是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后宫里了吧。”贱贱的笑了两声,他才合上了书本。 看来那小说里着重写的除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其他的都没有着墨。 可他现在生活的世界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世界,这里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书里的纸片人。 想要通过几十万字就把这个世界吃透,曲仲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小看了此事。 还是先关在府里好好把这些书看完吧! 闷闷的想着,还是认命的随意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别人完成任务都是系统跟随,金手指各种加持,玩的就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的感觉。 可他倒好,遇上了个懒系统,话才说几句就把人丢来了,还得自己慢慢摸索,整个就是新手闯江湖的感觉。 啊!! 烦躁-- 烦乱的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曲仲砰的一声跌回了床上,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金手指.... 对了女主角的金手指,系统不是说了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得到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吗。 就那么一瞬.颓废的感觉就从心里彻底消除,他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还得意的在床上来了个后滚翻。 瞧好吧.. 看他怎么玩转这个世界。 *** 兴奋了一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不能早起,刚换的小厮不停的张望着的紧闭的房门,大家都觉得二少爷昨夜醉酒挺严重的。 前院的柳管事急匆匆的赶来,踌躇的不知该不该敲门。 马上就到了二少爷上学堂的时辰,可现在人还没去,他要怎么跟夫人交代。 “大赢,你是二少爷的小厮,你快去叫二少爷起床上学了。” 撇眼看到大赢正打着呵欠走来,柳管事连忙正色吩咐。 说完也不管留下的人是何神色,干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哦。。” 昨夜少爷睡的晚,他也候到房里的烛光熄了,才回到自己房里歇息了。 现在脑子还不太清楚的他一听有人吩咐自己,下意识的就使劲的敲了几下房门。 啪- 啪- 啪- 屋里没动静,大赢大大的打个哈欠,干脆一脚踢开了房门,他在家时他娘就是这样叫他的。 “少爷,你该起床上学了。” 说着,揉着眼睛就进了平时少爷不叫绝对不敢进的屋子。 院子里的小厮:大赢怕不是傻子吧.....这么上赶着找死。 果然..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赢就捂着脑袋跑了出来。 屋里传来曲仲的暴怒:“大赢..你活腻了啊。” 众小厮:少爷果然还是那个少爷。 看了眼快亮的天色,清醒的大赢也开始着急了,虽然害怕少爷,可夫人吩咐的事他也不能不做啊。 “少爷,你该去学堂了,不然夫子一会该罚你了。” 快速的伸了个头进房门,大赢扯着嗓子大叫。 “你想....我去..学堂,忘了这茬。” 惊的立马坐直了身子,曲仲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前几日被夫子指着鼻子骂的学渣。 三两步跳下了床榻,曲仲气急败坏的朝门外喊:“还不快死进来,给爷更衣。” “哦,来了来了。” 欢快的进了门,大赢感觉娘对自己的方法真是太管用了。 主仆二人几乎是掐着点的赶到了学堂,还好平时一直见不惯曲仲的夫子还没有来。 读书考科举他是没啥兴趣了,前世他在大学里选修了古代文学专业,简直被虐的死去活来,他是打定主意不碰了。 可说了要改正,得给父亲和母亲留下自己转好的映象才能办好接下来的事。 顺了顺气,曲仲才伸手去摸书袋里的书本。 靠..没带书本。 扫视了课室一圈,发现这间不大的课室里竟满满当当的坐满了十几人。 而统一的,现在这些人都用如出一辙的吃惊表情看着他。 “咳咳..一会我能否借李兄的书本同看?”尴尬的咳了两声,曲仲殷勤的望着旁边的同桌。 见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还颇有闲情逸致的观察了下四周。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还借书,笑死人。” 左边的角落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曲仲转头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人果然是邓鹏云。 不知他回家是不是挨了揍,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怕,见曲仲看向他,扬头从鼻孔不屑的发出了声冷哼。 这个卑鄙小人这是占便宜不成反记恨上了自己啊。 嘿嘿一笑,曲仲对着邓鹏云伸出双手比了两个中指。 “你等着。。” 阴恻恻的盯着曲仲,邓鹏云的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课室里的其他人全都奇怪的看着两人,虽不知曲仲做的手势是何意思,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啥好意思。 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等着两人撕打。 只有杜成季担忧从很远的旁边伸长了手臂拉住曲仲的衣袖:“咱们是朋友,有事好好说。” 呵呵,还朋友,恐怕只有你这么认为,捧着书本,吴原不屑的看着几人,完全没有要开腔的意思。 “放心啊,要收拾他也得等下学。” 笑呵呵的安抚了小胖子,曲仲转头又冲着邓鹏云挑衅的挑了挑眉头。 “你...” ※※※※※※※※※※※※※※※※※※※※ 感谢在2020-08-28 14:16:04~2020-08-29 15:0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南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大的反派 真以为小爷缺你这朋友啊,就算缺那也是那个“曲仲”又不是我,惯的你。 冲着邓鹏云挑衅一笑,曲仲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咳咳。” 随着两声轻咳,课室外一个夹着书本的中年人,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进了门。 扫视一圈课室,发现那个读书读的伤身的曲仲也在,冷哼一声,瘳夫子开口讥讽: “没想到,侯夫人所说的病重之人,这么快就上私塾了。” 当然知道夫子说的人就是自己,可厚脸皮如曲仲,没点名就当不是自己,完全无视了周围射来的目光,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夫子。 “哼,厚颜无耻。” 身后,又传来讥讽的声音,而这回曲仲也只当没听见,反而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夫子。 “邓鹏云,这课室里辱骂同窗,谁给你的胆子。” 廖夫子还没有说话,门口传来的的声音倒让曲仲感到意外。 课室门口,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的少年吊儿郎当的杵着腰,看样子就是匆忙赶来的,连腰带都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衣襟也半敞着,露出里面的中衣。 “姚文轩,还不快滚进来,你这是像什么读书人的样子。”廖夫子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紧绷,眼皮也跳了跳。 “哦!” 随意的答了话,姚文轩抓着腰带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位置上。 姚文轩,此书最大的反派,是曲仲最好的狐朋狗友,两人都是纨绔界的翘楚,志趣相投,应该算是他们这群纨绔里的老大。 书里曲仲死了之后,姚文轩为了给他报仇,差点就杀了男主角和女主角,不过最后主角光环附体,没死成,可也被伤的够呛。 书里的最后,姚文轩都没有被杀死,只是被曲辰元夺了势力,去了他国没了消息。 这才是真大佬啊,虽然最后兵败了。 “才几日没见,就不认识了?” 看曲仲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姚文轩挑了挑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打趣。 “几日不见,你变得更风流倜傥了。”化身为马屁精,曲仲面不改色的拍马。 “课室里,岂容喧哗,授课了。”廖夫子拍了拍书案,开始讲课。 “你等着。”转头朝邓鹏云恶狠狠的瞪了两眼,姚文轩才转头翻开了书本。 不管邓鹏云是做如何的表情,反正曲仲是觉得欣慰极了,反派怎么了,反派也能有真朋友。 说起来,书里到最后也没交代姚文轩的背后是哪些人,只是大概提了此人的性格,冷血,在对错面前选择护短,是个没有什么是非观念的人。 “嘿嘿。”傻笑两声,曲仲收回了视线。 *** 课学结束,廖夫子又夹了书本,慢悠悠的晃出门去。 “你站住。”夫子的人影还没有出门,姚文轩就撩了衣摆挡住了邓鹏云准备逃走的身影。 “夫子。”邓鹏云喊着没走远的身影。 曲仲回头去看,发现廖夫子的身子一震,可明显没有打算回头,只一瞬又踱步走远了。 “姚文轩,你都不问是非曲直,你就准备帮那个卑鄙小人么?” 邓鹏云眼皮发紧的看向曲仲。 昨天在万花楼,若不是他最后找了小厮回府带了银子来,恐怕他今早就要在顺天府的牢房里醒来了。 这笔账他还没算,曲仲反而倒打一耙。 “嘿!只准你陷害我,不准我收拾你啊。”随意的坐在了书案上,曲仲慢慢卷着袖子。 “你...” “你什么你,告诉你,小爷我今天就是要收拾你,怎么着,来打一架啊。” 挑了挑眉头,曲仲曲着腿,做了两个蹬腿的动作。 早就想收拾这个卑鄙小人了,今天撕破脸更好,省得以后被害了还不知道是谁。 “你终于有点脑子了?”扯了扯嘴角,姚文轩嘲笑的看着曲仲。 “为了一点小事,你们就不要大动干戈了,咱们好歹还是朋友。” 扒拉开了看热闹的人群,杜成季好不容易走到曲仲身边。 没理杜成季,曲仲眯着眼看向邓鹏云;“打不打,说个痛快话。” “你..你,你们这是有辱读书人的斯文,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快速的捡起桌上的书箱,邓鹏云涨红了脸挤出了人群。 靠真没种... 围观的几人齐声发出一声长长的鄙视声,见前面的人影越走越快,才意犹未尽的散开了。 用肩撞了撞曲仲,姚文轩左手提着书箱,跟个才从青楼出来的少爷一样,满脸都是纵欲过度的神情。 “你这是偷鸡摸狗去了?” 慢吞吞的收拾着笔墨,曲仲玩味的挑了挑眉。 前几日姚文轩请了假,不知去了哪里,书里当然也不可能写这么小的事情,所以曲仲来了两天还是第一次见姚文轩。 “府里出了点事,我父亲派我去处理了下。” 简短的说了两句,姚文轩就不耐烦的不停催促曲仲快些,他早饭还没用。 “下午的课,我就不来了,我要跟成季商量庄子的事。” 谄媚的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杜成季,曲仲还是加快了速度。 “你买庄子干吗。” 刚走出私塾,姚文轩显然才反应过来,曲仲刚才说了什么话。 “种粮食,卖钱啊。” 理所当然的拍了拍杜成季的肩头,曲仲笑着问:“成季你说是不是。” “恩恩,我们要赚钱”憨憨的点了点头,杜成季满脸笃定之色。 昨天他回府和父亲说了此事,父亲也相当满意他要上进之事,大手一挥给了他两个小庄子。 一个让他低价卖给曲仲,一个就留下来自己用。 他现在怀里就揣着一张地契,等一会用完午饭他就把地契给曲仲。 至于银子吗,他打算就要个一百两就行,父亲说了低价卖,还说卖了的银子给他自己用,杜成季觉得一百两就够了。 “买庄子干吗,我娘多的是,我给你啊。”姚文轩不满的瞪了两眼跃跃欲试的曲仲。 “买的是自己的,你的是你的,咋一样。” 昨天没有想起姚文轩才是他们几人里最大的土财主,他娘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含金量最高的公主。 曲仲都完全忘记了,他们这个私塾里的同窗就没一个家世简单的。 笑盈盈的看了眼杜成季,恐怕最简单的就属杜家了。 “呸,不识好歹。” 虽然话是这样说出口的,可姚文轩就是喜欢曲仲这点,混账归混账,从不坑朋友。 这也是他愿意和曲仲相交的原因,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没有阿谀奉承过,该指着鼻子骂也照骂不误。 若是曲仲知道,恐怕要真是笑死,书里的曲仲智商不够没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姚文轩是长公主的孩子。 姚文轩完全高估了曲仲这个小反派的智商。 “行啦,你也加入我们。”手臂勾住姚文轩的脖颈,曲仲满眼促狭。 一边搂着一个,三人就这样并排走着,一边打闹,一边笑着,完全没有其他书生的样子,显得散漫可又洒脱。 而一直在身后默默跟着的吴原此刻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这是跟习惯了还是贱皮子,明明曲仲就没有叫他,他还是下意识的跟在身后。 “喂,你们要去哪。” 终于还是没忍住出了声,吴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去用饭啊,你聋了?”姚文轩率先一个阴冷的眼神甩来。 曲仲交的朋友里,他只认可杜成季这个小胖子,至于吴原,他没有对曲仲有歹心,姚文轩也就没管他了。 “我..”尴尬顺时让吴原红了脸。 “走走,先去酒楼,用完饭你要去学堂就去,不去就跟我去看庄子。” 善解人意的拍拍吴原,曲仲笑眯眯的领着几人去了一家最贵的酒楼。 反正今天有两个有钱的主在,他不怕吃不起。 反派是我的朋友 雅间里,曲仲恬不知耻的要了好些酒菜。 明明就是个蹭吃蹭喝的,还整的跟哥请客吃饭的人一样,热情的招呼大家吃吃喝喝。 “来来来,为了我们的友情干杯。” 这家酒楼明显比较高级,连喝酒用的杯子都是上好的浊瓷,而不是玻璃杯。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曲仲就发现了玻璃在这个世界好像很普通,反而是一些瓷器到比较贵。 “我说你这脸咋几日不见变这么厚了。”翻着白眼跟曲仲碰了碰杯子,姚文轩扯着嘴角问。 神秘的挑了挑眉,曲仲半真半假的笑:“梦里多活了一世,看开了。” “滚...” “就是被家父逼的呗,再不想点法子挣点钱,我可能就是溪川郡最穷的少爷了。” 脸上一副叹息难过的表情,曲仲心里却乐开了花。 昨夜父亲为了支持他上进,还派人送了几百两银子给他,说用完再找他取就是。 “你也该收敛点了,你说你上个月跟卓明越打架的事,还不是你父亲去了的。” 众人都没说话,反到是吴原先开了口。 “你懂个屁。”姚文轩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了地上,冲着吴原火冒三丈的怒吼。 吴原当时没在场,并不知道事情为何而起,只是听了学堂里大家的话,就把此事归结为曲仲的纨绔行为。 “就是,小爷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能让他站着走出去?”曲仲皮笑肉不笑的捡起筷子,冲着吴原撇了撇嘴。 就在曲仲穿来的前几天,曲仲和文国公府的二少爷卓明越在蛐蛐场碰上了。 好家伙- 两个谁也看不惯谁的纨绔豪掷千金就为了给自己的蛐蛐打气,第一场输了的卓明越不服气,压了文国公府的身份玉佩与曲仲赌。 只是没想到第二场又输了,嘴贱的曲仲还拿了玉佩好一番羞辱,并还调侃要去文国公府换银子。 卓明越气急败坏之下指了曲仲的鼻子骂是小妇生的。 这不两人就打了一场外人看来娘们唧唧的架。 最后还是两家的下人分开了两人,临阳侯为此还送了赔礼上文国公府,这事才算了了。 要曲仲说,这个书里的曲仲完全是活该,谁叫他嘴贱的。 不过现在他可不能认,否则不就是自打耳光了吗! 无语的摇摇头,吴原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只专心的喝酒了。 都怪他多嘴,还好心的劝什么,他爹就是让他多和曲仲在一起玩耍,可没说让他劝人上进。 “嘿嘿!我知道吴原是好意,别管他。”哥两好的搂着姚文轩的肩膀,曲仲笑嘻嘻的给姚文轩夹了筷子酒菜。 “哼!”冷哼了声,姚文轩别开了脸,不打算搭理曲仲,他好心帮他,到头还枉做好人了。 厚脸皮曲仲干脆亲自夹菜喂到了姚文轩的嘴边:“啊,来小爷喂你,谁都没这待遇。” 一边怒气冲冲的推开了曲仲的手,姚文轩早就被曲仲逗的没了脾气:“滚开。” 而从头到尾杜成季都在专心致志的吃菜,吃到好吃的眼睛还会发亮,完全没有在意几人的吵嘴,在他看来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早习惯了。 “嘿嘿!成季,该谈谈咱两的事了。” 小厮刚这才刚把饭菜撤下,换上茶水,曲仲搓着手迫不及待的看着杜成季。 “喏,小了点,一百两吧。” 掏了半天,杜成季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曲仲。 还以为是合同之类的,没想到接过来一打开,曲仲就傻了眼,这就是一张明晃晃的地契。 这是有多看不起这个庄子啊,怎么跟擦鼻涕的纸一样就随意揣在了怀里。 小心翼翼的把纸在桌上伸平了,曲仲才看清了地契上的庄子位置。 就在城门往西十里都不到的金桂山脚,不算偏僻,而且也有两百亩的大小。 对于打算先慢慢实验的曲仲来说,也是管够了。 “嘿嘿!嘿嘿!真够意思。”满意的捏了捏杜成季的脸颊,直到对方已经开始皱眉,曲仲才识相的放手。 “我也有个庄子,就在你旁边。”说着,杜成季又掏出了一张纸,可不知是太随意还是用力过猛,只听刷拉一声,这地契就留了一半在他的衣襟里。 靠... 发出一声哀嚎的反而是曲仲,而杜成季只是风轻云淡的把另一半纸也随意拽了出来。 “你这暴殄天物的货。” “好了,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不快说说你打算在庄子上搞些什么幺蛾子。” 不耐烦的喝了口茶,姚文轩连声呸了几下,一脸都是嫌弃这的茶水不能入口的样。 说到正事,曲仲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一脸郑重的看着几人。 这一番正经的模样,连吴原也坐直了身子,打算好好听听。 重重一拍桌子,曲仲义正言辞的怒吼:“没想好...” 哐当-- 是姚文轩失手打翻了茶壶,而洒落一桌的茶水均匀的洒落在围着坐了一圈的几人身上。 “你这是肆意报复。”茶水还有些烫,曲仲不停的抖着衣袖,像个唱戏的一样。 “没想好,你嚷嚷个屁,搞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一点也没有愧疚,姚文轩抖了抖被水打湿的衣袖,射了几个眼刀给曲仲。 这当然不是曲仲故意为之,不过是他昨夜看了半宿的农书,发现天启朝的农产品挺个齐全的。 什么土豆啊,红薯啊,连玉米也早在几十年前就出现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那位穿越前辈带来的。 “我再想想,机会只有一次,我得想清楚罗。” 打着哈哈,曲仲打算一会带着大赢去大点的书铺再好好翻翻,多买点书。 “你最近可小心点你那好大哥。” 看曲仲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姚文轩抬抬眼皮提醒。 曲辰元最近在溪川郡活跃的很,据府里的暗探线报,这人现在跟不受宠的三皇子扯上了关系。 而且三皇子身后的那支暗影卫队似乎是已曲辰元为首的。 姚文轩不知道为何曲辰元一直不离开侯府,还老实的用着临阳侯府大公子的名号。 不过... 再瞅了眼点头如捣蒜的曲仲,姚文轩轻笑着摇摇头,这临阳侯可也是个狠角色,有他在,这笨蛋应当也无忧。 对于姚文轩的提醒,曲仲当然是心里有数才能从容的点头。 按书里描写,曲辰元应该十年前就跟亲生父亲相认了,还掌握了生父临终留给他的影卫。 就是这影卫成了曲辰元最大的依仗,最后帮助三皇子登上了帝位,成了新朝最年轻的首辅。 不过这一世,他已经不打算跟女主角有交集,所以曲辰元还会谨记生母的话,对曲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捏着下巴,曲仲眨了眨眼睛。 三皇子。 ※※※※※※※※※※※※※※※※※※※※ 感谢在2020-08-30 17:10:29~2020-08-31 18:0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女王陛下超级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是厚脸皮 书里的三皇子虽然依靠曲辰元坐上了皇位,可并不是个贤明的皇帝,反而沉迷于后宫的三千佳丽。 如果不是曲辰元把持朝政,恐怕天启朝要不了几年就换了名字。 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不过.... 又瞟了眼一边嫌弃茶叶难喝一边又倒了一杯茶的姚文轩,曲仲恍惚间想起了姚家支持的四皇子。 这四皇子也真是够倒霉的,本来有了姚家这么个后盾,本该是皇位赢面最大的皇子。 奈何就是运气不佳,在一次围场狩猎之时,掉下了马摔成了个跛子,失去了继承权。 嘿! 不管这是四皇子倒霉,还是有人为之,那他就让这事不发生不就行了。 系统只说了让他改变这个反派的人生,可也没说不能改变别人的人生。 就这么定了,猛地打了个响指,曲仲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欣慰。 姚文轩:傻子。 杜成季:魔障了。 吴原:没救了。 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还有三个月时间,曲仲这才放心的调侃口是心非的姚文轩。 *** 受了前次罗氏的找茬的影响,曲仲估摸着时间,就领了抱满书本的大赢晃晃悠悠地回府了。 果然,两人才进了花厅,罗氏正被婆子搀扶着朝偏厅这边来。 “祖母。” 站立在原地,曲仲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他弯腰作揖去扶,这可不符合他纨绔的形象。 “嗯,不好好读书又去哪惹是生非了。” 半阖着眼皮,罗氏都懒得看曲仲一眼,只是板着脸的拍了拍婆子的手。 “二少爷,这是老夫人回您的”婆子弯了腰双手恭敬的递上一个荷包。 哈-- 这是什么情况。 意外的接过荷包,曲仲拿在手里颠了颠,嘿嘿的笑了两声。 这荷包轻飘飘的,莫不是银票吧。 “你这礼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三角眼狠狠的瞪了曲仲两眼,罗氏气呼呼地扭了帕子转身。 “祖母您慢些。” 罗氏转身的一瞬,曲仲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插着的那支他送的金钗,就在她那一头华丽的钗环里,反到显眼得很。 这是.. 疑惑的打开了荷包,里面就是薄薄的一张纸。 可就是这一张纸,让曲仲张大了嘴,地契,这竟然是地契。 震惊的抬头看向走远的身影,曲仲甚至把纸张拿起凑到天井里亮些的地方仔细瞧了瞧。 这书里不是说了,罗氏对曲仲正眼都不带瞧的,在她心里就只有曲辰元这个孙儿吗。 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嘿! 我这一支金钗换来的东西也太划算了。 兴奋的挥舞了下荷包,曲仲欢快的快跑几步追上了罗氏一行人。 还狗腿的从婆子手里接过了搀扶罗氏的工作,一路只是嘿嘿,嘿嘿不停的傻笑。 这完全是喜从天降啊。 “祖母,过几日就要立秋了,我命人买些燕窝给您降降燥。”一边小心提醒着台阶,曲仲一边殷勤的看着罗氏。 “怎么,还想从我这骗东西,门都没有。”罗氏扯着嘴角想把胳膊抽回来,一点也不打算给曲仲机会。 “祖母,您这说的,我可是您孙儿。”由着罗氏收回了胳膊,曲仲只是努力睁大着眼睛,就差没在额头上刻上我很孝顺四个大字。 “油嘴滑舌。” 撇了撇嘴,罗氏不再搭理曲仲,慢腾腾地走到上座,自然地就坐在那个位置。 嘶,细细一想 曲仲好像有点明白了,书里,临阳侯一家也是从泥腿子爬起来的,老临阳侯一身戎马得了个从龙之功。 就而彻底改变了曲家的门庭,而曲昭更是让这荣宠更上了一层楼。 可罗氏农户出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出生,而那个曲仲恰恰就是最看不起老太太的这一点,还时不时的出声讽刺。 现在曲仲稀里糊涂的示了好,老太太面子上过不去,可看这出手大方的样。 猛地双手互拍了两下,曲仲眉飞色舞地原地跳了两下。 这老太太,就是个犟毛驴,得顺着毛来。 曲辰元虽然没给过罗氏啥好脸色,可架不住他也没出声气过老太太啊,这一番比较可不就更喜欢老大了些吗。 至于曲高,完全是当年为了气许氏才抱到正房去养的,在罗氏心里,这个庶孙只要吃饱穿暖就行。 “祖母...” 拖长着声音,曲仲屁颠屁颠的跑到罗氏身边。 冷哼了一声,老太太还是僵着脸不搭理曲仲, “祖母,我给您净手,祖母,我给您捶背。”狗腿曲仲一直站在罗氏身后像个陀螺一样打着转。 直到下职的曲昭携许氏踏进偏厅,曲仲都还站在罗氏身后给捶着背。 “仲儿。”显然是被曲仲吓到了,许氏用帕子轻按在口唇上,面露讶色。 学着书里的书生,曲仲像模像样的给两夫妻行了个礼,“仲儿问父亲,母亲安。” “好,仲儿这几日有长进,都知道孝敬祖母了。”捋着胡须,曲昭满眼笑意的坐了下来,一点也没介意自己没坐在主位。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性子变的要强了许多,在家里总要争个高低。 不论是管家权,还是内宅里下人们的□□,就连这坐位置也要争个输赢。 除了一些关乎是非之事,其他的曲昭都是随着母亲的高兴,所以他对于坐在哪用饭也一点都没有多心, “今日我给祖母捶背,明日我给父亲,那后日我就给母亲捶。” 芯子已经几十岁的曲仲,扮起十来岁的巨婴来也得心应手,说完还冲几人甜甜地笑了笑。 自带爱子光环的两夫妻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真是让人喜爱。 只有曲仲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罗氏的肩头僵了一下。 嘿嘿!威力够猛,心里暗喜,曲仲按的更卖力了。 “你是要捏死老婆子我吗?”罗氏扭了扭身子,脱离开曲仲的魔爪,连在农村时的称呼都带了出来。 “是仲儿的错,是仲儿的错。” 朝着罗氏拱手赔罪,曲仲还顺带着做了个鬼脸,又引来了老太太的一通臭骂。 如果是以前的曲仲,早就恼羞成怒的跳脚了。 可现在厚脸皮曲仲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祖母,等罗氏骂完了还立马递上了一杯热茶。 “你这猴子。”曲昭哈哈大笑,手指不停的点着曲仲的额头。 连许氏也掩着帕子笑了起来,看婆婆的脸色,虽然骂的够狠,却没有几分真正生气的神色。 眼尖如她,刚一坐下就看见婆婆头上的那支金钗。 嫁进曲家二十年了,她和婆婆唯一能对上的,就是都喜欢金的东西,越大越好。 “咳咳。”辛苦忍笑的许氏轻咳了几声,“大少爷和三少爷呢?” 转头看了眼连廊的尽头,并没有发现曲辰元和曲高的身影。 “都是老奴的错,大少爷和三少爷下午出了府,老奴没来得急问两位少爷回来用饭否?” 管家上前一步,神色犹豫的回答。 根本不是自己没问,而是问了两人都没回答,心里不停地腹诽着,刘管家想起府里的几位少爷就觉得头疼异常。 破庙捡娃 “恐怕不是没问,是问了没回吧。”曲昭沉了脸,重重的把茶盏往桌上一磕。 厅里的气氛一滞,曲仲好不容易哄高兴的罗氏不满的撇了两眼曲昭:“就是这一回,你就板了脸,难怪两孩子都不亲近你。” 曲仲神色一顿,现在这厅里坐着的几人恐怕只有罗氏不知曲辰元并不是曲家的骨血了。 “祖母,仲儿好饿啊,既然大哥和三弟不回,咱们用饭吧。” 看曲昭神色有些尴尬,曲仲连忙撒娇,还哀怨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横了曲仲两眼,罗氏恶狠狠的喊了声;“上菜。” “祖母,您尝尝这个,尝尝这个。” 原本世界的曲仲上面有四个老人,还都是些高知脾气犟的知识分子,当初为了学习怎么得到长辈的关心,还上了不少的论坛跟人求教。 现在做起这些不要脸的事情来,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手到擒来。 *** 晚饭后,经受了一番母爱的洗礼,曲仲才得以脱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累得合衣就躺上了床,曲仲想起了原本世界的家。 父母都是高科技人才,待遇好,福利高,可相应的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而退休的爷爷奶奶也返聘回了大学。 从小学开始,他每天回到家里都是一个人去单位食堂打个饭,然后独自做作业睡觉。 他映象最深刻的就是读高中的三年里,他只见过父亲三次,见过母亲四次。 难道,系统给我这次机会不仅仅是让我来改变别人的命运,还是让我体验下爸妈的爱。 自嘲的哈哈笑了两声,曲仲才爬起来去了外间的桌案边。 比起在书房里硬邦邦的圈椅上看书,还是外间的躺椅最舒服。 一边翻着书,曲仲一边感慨。 看来天启朝的第一任穿越者皇帝并不太会种地。 虽然带来了红薯和玉米之类的农作物,可看这书上记载的,除了红薯其他产量并不是很高。 而关于这些农作物是从何而来的,书里只是含糊其向的一笔带过了,只是把功劳记在了这位皇帝身上。 用书盖住脑袋,曲仲翘着二郎腿随着“红薯,红薯”的声音轻轻的点着。 猛的,曲仲停止了抖动,抽起书本抽了自己脸颊几下。 周建国的这些作物定是从空间里拿出的,柳心妍的空间也有不少好东西。 他还记得柳心妍发现空间的时候还念叨过里面都是些无用的种子和肥料跟书本。 这个不大的空间容量有限,为了给金银和药材腾地方,柳心妍硬是独自一人找了个荒凉的破庙丢弃了这些东西。 我靠-- “大赢...你快给爷滚进来。”赤脚站在青砖地上,曲仲差点没懊悔的揪下自己的头发。 大赢跌跌撞撞的撞门进来,看曲仲还安然站在地上,“少爷叫我何事?” 刚才他本打算回房休息了,听到少爷的一声惨叫,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准备马车,快快快,爷我要出去。” 他怎么忘记了,今夜就是女主角去丢了空间里的东西,在路上遇到受伤的曲辰元。 而今夜一场大雨,放在庙里的东西,能吃的被乞丐带走了,其他的都被一场大雨冲垮了破庙,埋在了废墟底下. 轰隆-轰隆-- 似是应验了曲仲的回忆,漆黑的天空猛的打了几个雷。 “少爷。”大赢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打算出门的打算。 “算了,少爷我自己去找马夫。”一脚踢开了拦着自己的大赢,曲仲现在懒得搭理这个智商不在线的人。 “少爷,少爷,大赢跟你一起去。” 一拍大腿,大赢也拔腿狂奔,赶上曲仲。 看少爷这火急火燎的样,八成是约了哪个相好的姑娘,刚一时忘记了,现在连打雷都要赶着去。 大赢拍着自己的聪明脑袋,连明早回来怎么跟夫人打小报告都想好了。 轰隆隆的雷声下,大风也应景的随后跟上。 曲仲蹲在车辕上,不停的催促大赢快马加鞭。 终于。 赶在倾盆大雨开始前,两人赶到了那座方圆十里唯一的破庙。 只提着一盏马灯,曲仲把衣摆塞进了腰带里,带头摸索着进了破庙。 原以为会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两人才进了破庙,佛像下就密密麻麻的摆着一大堆东西。 而旁边还蹲着两个小乞丐,一脸恐慌的看向进来的两人。 吓--这妹子,丢东西都丢的这么随便。 “你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曲仲举着油灯,慢慢的靠进两人。 “对,我们不是坏人。”大赢没有举灯,只是默默的跟在曲仲身后进了破庙。 “啊。啊。鬼啊!”两声尖叫响彻在破庙。 曲仲回头翻了个白眼,这货这么黑,都快跟夜幕融为一体了,现在一开口可不得被人认为是鬼在说话。 “呵呵,呵呵,这是我随从。”干笑两声,曲仲快步上前把油灯举到了自己的脸前。 明显感觉面前的两人松了口气,曲仲这才开口:“这是我朋友放在这的物品,我来取回,你们莫惊慌。” 说完,在怀里掏了掏,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袋,就又转头看向了大赢。 “钱袋借爷用用。”说着朝大赢伸出了手。 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大赢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我没带,放在房里了。” “你..” “不用了,这位少爷,这是您的东西,你拿走就是。”两个乞丐里较为高一点的孩子用袖子擦了擦脸,领着小点的孩子走到了佛像后面的草堆里。 就算是就着马灯不亮的灯光,他也看出了两人瘦弱的不像样的身子。 轰隆-轰隆-又是两声雷声,还带着霍嚓的一道闪电照亮了破庙漏掉的屋顶。 沉了心思,曲仲甩了甩头,恶狠狠的看了眼大赢:“还不快搬。” “啊!”刚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大赢已经够莫名其妙了,现在又更是要搬这些不知道是啥的麻袋。 使劲踢了一脚大赢,曲仲几乎是大吼着说了两句:“快下雨了,快搬。” 说完,把马灯随意的放在了地上,自己弯腰就扛起了一麻袋。 我去,这么重,这不是种子是石头吧。 眼看着少爷真的开始动手,大赢也不得不撇了嘴,一手提一个麻袋就追了出去。 “靠..”眼看着大赢轻飘飘的就提了起来,关键还是两袋,曲仲再一次对自己的弱鸡身体感到唾弃。 原来不是这些种子重,是自己弱。 轰隆--轰隆--风越来越大,天上开始飘起了雨点子。 而缩在墙角的小乞丐看两人就算拼命的搬恐怕也搬不完,高个的孩子安抚了小的那个几句,竟闷声不吭的上前帮起了忙。 余光里,小小的身影把麻袋奋力的扛上肩头,咬着牙的送到了马车里。 曲仲觉得随时会倒下的小身板,就这样一趟一趟的跟着两人把地上放着的麻袋全送上了马车。 大赢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这是山路,还会经过一大段的树林,若是雨太大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少爷,我们快走吧。” 率先跳上了马车,大赢勒着马绳,盯着还在犹豫的曲仲。 目光里,小小的身影已经跑进了破庙,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紧攒着拳头,曲仲一咬牙,折回了破庙。 “跟我走。” 只是三个字,抱起还蜷缩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的小乞丐,曲仲头也没回的朝马车跑去。 今日这么大的雨,这两孩子留在庙里恐怕根本就无个躲雨之处,而且明早这庙就塌了,他不能放这两孩子留在这里。 “笑笑。”高个点的乞丐,着急的追着曲仲出了破庙,他没听清楚曲仲说了什么,可他有种感觉,今夜他们不用在破庙里过夜了。 跳上马车,最后拉了一把追上来的孩子,三人终于进了马车。 “驾..”大赢一扬鞭,马车开始动起来。 呼--- 在马车里安心的坐下来,曲仲终于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打量两个小乞丐。 “你叫什么名字。”把小孩子交给了大点的孩子,曲仲抖了抖被淋湿的袖口。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一把搂过小点的孩子,大孩子双眼警惕的看着曲仲。 “小爷..”轰隆轰隆-- 马车外响起一阵巨响,曲仲撩开车帘看向了破庙的方向。 果然,这一声巨响就是倒塌的破庙发出来的。 “你自己看,我为何带你们出来。”虽然孩子的头发早就脏的看不出颜色,曲仲还是笑眯眯的揉了一把。 这孩子的双眼明亮有神,还带着一股子警惕,一点也没有因为突然得来的施舍昏了头。 显然也被眼前的事实吓到了,大点的孩子搂着怀里的小孩子红了眼眶呜呜呜的哭出声。 “好了,没事,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就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曲仲只能干巴巴的拍了孩子的背两下。 怀里一直木着脸没有吭声的小孩子,突然就哇哇的大哭起来,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 算了,让他们哭个够吧。 叹了口气,曲仲累的瘫倒在了车厢里,还好他机灵,要不这些东西就全毁了。 满意的拍了拍车厢里堆着的麻袋,他现在真想对天大笑三声。 “我叫卓儿,这是我妹妹笑笑。” 也许是爆发完了心里的害怕,卓儿渐渐停止了哭泣,揉着眼睛回答了曲仲的问话。 “哦...嗯?”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曲仲听到这猫叫的声音才回了神。 “那你们多大了。” 看孩子的身高,大的才一米都没有,小的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我八岁,我妹妹四岁。” 拍了拍渐渐停止哭泣的笑笑,卓儿神情坚毅的看向曲仲。 这是啥? “你妹妹?这是个小女孩子?” 再仔细的看了看笑笑,曲仲才不得不承认,完全看不出来。 这孩子头大身子小,满脸都是污垢,一点也没看出来性别,反倒是抱在手里轻飘飘的一眼就能看出营养不良。 “卓是你的姓氏?”懒散的伸直了双腿,曲肿这才感觉自己的腰一阵阵的酸痛。 “我没姓。”虽极力隐藏,曲仲还是一眼就看出孩子在撒谎。 莫不是电视剧里的什么被陷害的皇子啥的。 “哦,我知道了,你们姓南宫。” 小样,跟爷斗,看我怎么炸你这熊孩子,挑衅般的甩了个眼神,曲仲一副洋洋得意的神色。 “你说错了,我们姓孟。”忽的,卓儿怀里的小孩子睁着大眼睛,一脸你是笨蛋的神情。 说完还邀功似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咯咯的笑起来。 摸了摸笑笑的乱发,卓儿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是诈我们呢。” 瞧着这小大人的卓儿,曲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两声。 “你们有何打算,要去哪?小爷找人送你们啊。” 就冲着今日卓儿的帮忙,曲仲就觉得自己还是该大方些,帮帮这两个屁大点的孩子。 “我娘死了,我们被祖母赶出来了,没亲人了。” 拢了拢已经点头快要睡着的笑笑,卓儿虽然极力想装的坚强些,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记忆里使劲搜索了溪川郡里姓孟的人家,首先皇家就被排除了。 其次,这勋贵世家里就没有一户姓孟的人家。 再结合两孩子说的话,曲仲“啧啧”两声。 “你们是小妾的孩子吧。” 卓儿神色一僵:“不是,是外室。” 他咬着牙齿,加重了外室这两个字,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 “额” 曲仲一时语塞,刚才还连姓氏都不愿意说,现在连外室这种话都随口说了出来。 “等雨停了,少爷你就放我们下去吧。” 紧紧抱着笑笑,卓儿虽然万般不舍,可还是牢牢记得母亲说的话,要带着妹妹好好的活下去。 “算了,今个儿遇上小爷算你们走运。我院里还缺个书童,就你吧。” 吊儿郎当的靠在麻袋上,曲仲翘了个二郎腿。 他哪需要什么书童啊,就看这两孩子的年纪,也就是干吃饭不做事的年纪。 不过... 他有银子啊,养这两个小人儿那还不是勾勾小手指的事。 谁叫他心善呢。 “你是说,我也能带我妹妹一起去吗?” 大大的眼睛希冀的盯着曲仲,孟卓生怕这位好心的少爷嫌弃他妹妹太小。 “带带带,带上,长大了,给小爷我做个丫鬟啥的。” 随意的摆了摆手,曲仲半阖着眼,贱贱的笑了两声。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卓儿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的擦了下脸,不停的对着曲仲磕头。 “好了,瞧你埋汰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鼻酸,曲仲干脆狠狠皱了皱鼻子,没想到自己穿过来才几天就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感谢自己。 “嘿嘿!我们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了。” 又用袖子擦了擦流出的鼻涕,卓儿破涕为笑。 “以后在我院子里可得勤快些,要不少爷可不饶你们。” 故意瞪了两眼孟卓,曲仲就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可是很凶残的。 他可不能丢了这个纨绔的人设,好事偶尔做,但耍横是要天天来的。 “好的,少爷。” 面前的这位少爷虽然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可孟卓知道他是个好人,比他以前那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好。 娘曾说,人不可貌相,他想他现在有些懂了。 “大赢,到了没有。” 使劲的敲了敲车厢,曲仲被这孩子看的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好像隐隐感觉身上有些痒,不用想,见看这两孩子,他觉得肯定是跳蚤在作祟。 使劲抓了抓脖颈,曲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是哪个不怕死的扰少爷的美梦。” 昨夜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府,早就大半夜了。 本该是连院子里的狗都该睡觉的时间,硬是因为曲仲的原因,又闹了个灯火通明。 曲仲刚进了院门,父亲和母亲就等在正房里,等他回府。 不知是大赢出府前和看门的小厮说了啥,就这么几个时辰的时间,曲府就传遍了二少爷深夜会相好的谣言。 等胡扯八扯的安顿好了两夫妻,曲仲又转头去安排了人给两孩子清洗。 曲仲也在浴桶里泡了许久,直到心里感觉跳蚤都被水泡死了,才收拾收拾回卧房休息了。 这一大早的,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起床气颇大的曲仲差点没暴走。 “少爷发火了,咱们小声点。” 窗外,大赢扯着嗓门大声喊。 靠--这个大赢,有这么小声的吗! 光着脚几步冲上前,曲仲哐当一声打开了门。 “少爷,少爷。” “啊! 少爷。” 院里有两种声音,一是大赢憨厚的摸着后脑勺发出的。 那个带着尖叫的声音就来自院子里的丫鬟们了。 因为曲仲一时情急竟裸着上身就打开了门,配上披着的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这景象确实是够吓人。 我去,意识到不妥,曲仲才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几步跳上床,想再睡,可脑子里纷纷乱乱的全是事,给了他一种前世在农村要挨家挨户劝农户们种新产品时的感觉。 冲着帐顶比了个中指,劳碌命曲仲认命的起床了。 “你们这是嚷嚷啥呢,有完没完。” 起身洗漱好,曲仲边打着哈欠,边走出了房门。 “少爷,您快来看,这些是啥?” 没想到开口的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曲仲张嘴傻了吧唧的问:“你谁啊。” “哈哈,少爷,您是傻了吧,这是孟卓啊。” 大赢捂着肚子,咧着个大嘴狂笑,完全没发现曲仲抽搐的脸。 硬是等大赢笑完了,曲仲才像是从牙缝里挤了句话出来:“看来是小爷我最近给你了太多的好脸色,你蹬鼻子上脸了。” “少爷,您快来看。” 孟卓笑呵呵的上前拉住曲仲的手,把人往一堆小山一样的东西面前带。 也难怪大赢哥不怕少爷了,连他也觉得少爷就是嘴皮子凶心可好了。 果然,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被孟卓这么一打岔,曲仲就忘了。 还兴致勃勃的跟着往前凑了凑:“这是我们昨夜带回来的?” 面前是一小堆的麻袋,像个小山似的。 昨夜因为下雨,带回来的袋子就呆在马棚的马车里过了一夜。 没有曲仲的示意,曲府的上下都不敢动这些东西,只得扛来了曲仲的院子等他下定夺。 “少爷,这些是啥,跟芝麻一样。” 指着破了的麻袋里露出的一小堆东西,孟卓双眼亮晶晶看着曲仲,他觉得少爷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蹲下身捏了一小撮,仔细的看了半晌,再凑近鼻端闻了闻。 一个惊雷劈中了曲仲的脑子,震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草莓种子吗!瞧这埋汰样。 他还记的当时自己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的是有人用草莓种子洗澡,全部堵在了毛孔上。 从此,他对草莓种子这玩意儿就有了强烈印象。 “少爷,你怎么了?”孟卓被曲仲吓到,连忙想用小小的身子扶他起来。 ※※※※※※※※※※※※※※※※※※※※ 感谢在2020-09-02 17:36:51~2020-09-03 20:2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岚岚妈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撕破脸 “没事,没事,没站稳。” 曲仲打着哈哈,完全睁眼说瞎话。 大赢刚被骂了,现在还不敢出声,只努力睁着小小的眼睛,紧紧闭着嘴,不敢再惹祸。 “看什么看。” 转头瞥到大赢那张黑的发光的脸,曲仲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把这些袋子都拆开,等着少爷我来做?” 拍拍屁股站起身,曲仲看大赢委屈的开始搬袋子了,才稍稍气顺了些。 又看到腿边还想上前也动手的孟卓,曲仲伸了个指头勾住他往前倾的衣领。 “就你这豆芽身条,站着别捣乱。” “你妹呢。”干脆揪着衣领把人提到了自己身边,曲仲问。 “我一个人就能做两个人的事。”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孟卓紧紧的握着小手。 “懂什么是书童吗,你往前凑什么。” “不知道。”小脸通红的低下头,孟卓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书童就是给少爷我拿书的,你只管拿书,知道了吗。”抄着手臂,曲仲看向前面的大赢。 “那才是干粗活的,你不用干。” “二少爷。” 大赢委屈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就像一朵大号的菊花。 “咦!” 抖了抖身子,曲仲又看向脚边:“你妹妹也是,负责给我递书,我看书的时候自然会吩咐你们。” “可是少爷根本不看书。” 看少爷不搭理自己,大赢觉得憋屈极了,少爷前几日才说自己是这个院子里第二个说话算数的人。 “我这暴脾气。”撩起衣摆,曲仲大步流星的上前就给了大赢一脚。 “少爷,袋子都解开了。” 还是一个丫鬟看不过去,出声提醒了曲仲。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候着吧。” 摆了摆手,曲仲弯着腰开始顺着扫了这些麻袋一圈。 嘶--这是啥!嘶--这又是啥。 这不是......洋白菜。 哟!这是黄瓜。 咦?这是,这是,辣椒。 “少爷,这些东西您都认识?”蹬蹬蹬几步跑到曲仲的身旁,孟卓睁着大大的眼睛崇拜的问。 被一个萌萌哒的小孩子这么看着,曲仲心里的自豪值直线上升,“那是,你少爷我可是饱读农书,肚里有货着呢。” 一遍扫下来,除了少数几样不认识的,剩下的十几样种子就让曲仲乐开了花。 就这些东西种出不来,曲仲甚至觉得这都能改变天启朝的菜市场结构了。 明天还是先去看看手里的两个庄子,顺便再合计合计自己的身家。 “嘿嘿!”贱兮兮的笑了两声,曲仲打了个响指。 “今个儿,咱们去东市走一圈。” 捏着下巴打量着脚下的孟卓,曲仲这才看清楚了这孩子的长相。 靠-- 这标志的小正太,真的是昨夜捡的乞丐?。 这小模样,可比他这个真少爷贵气多了。 “吃晨食了没有,一会去东市可得给爷提东西。” 昨夜孟卓的眼神,让曲仲知道不能让这孩子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食的,还是要给他找些事做。 像是应景似的,孟卓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两声。 咧嘴一笑,曲仲朝大赢招了招了手。 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大赢闷着声音开口:“二少爷。” “快去准备些吃的,少爷我还没吃呢。” 他昨夜也消耗过大,现在感觉自己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我去叫我妹妹起来用饭。” 孟卓兴奋的抓着衣摆,转身就跑了。 曲仲这才看到,这孩子身上穿着的衣衫,不知是哪个小厮的,松松垮垮的。 真是给自己捡了两个包袱回来,这养了两个孩子,事一堆。 “大赢..”“我去,你要吓死小爷啊。”刚转头想吩咐大赢出门去买些小孩子穿的衣衫,大赢黝黑的带着些哀怨的脸就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这人高马大的一坨,跟朵菊花的皱着脸,让曲仲恶心的直想竖中指。 “离我远点。” 忍着要伸出去的脚,曲仲转身回了卧房。 真是后悔,当初夜黑风高的看走了眼,否则,怎么也不会让这货成了自己的一号帮手。 “把这些种子全搬到爷的库房去,把库房里的东西全搬到书房去。” 临进门前,曲仲的声音传来。 *** 书房里,曲仲正拿了册子,打算把私库里的自己的东西全拿去卖了换银子。 “少爷,在不在。” 大赢的嗓门永远是这么大,曲仲估计这人还在院门口就喊出声了。 没搭理他,曲仲只是继续的数着。 “何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没好气的出声。 咯吱-- 大赢真的正好推开门走进来。 “二少爷,大少爷回府了,正跟老爷闹呢。” 看样子大赢跑的很急,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不少汗。 “闹,闹啥。” 按书里的剧情,曲辰元昨夜受伤了。今天应该是在柳心妍的别院养伤才对,怎么会回了府。 “听说,大少爷说老爷派人杀他呢。” 大赢拍着胸口,一脸受惊过度的表情,他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被吓到了。 “啥?”这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出来这么个情节。 “走,去看看。”连忙丢了账本。曲仲一路小跑的朝正院跑去。 正院的门,大大的敞开着,里面两拨人正对立的站在两边。 “哟,这是何事啊,这么大阵仗。”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曲仲还是没忘了自己纨绔的人设,一开口就是欠扁的语调。 果然。 一道眼刀,刷的一下射向了曲仲。 而这个犀利眼神的主人来自曲高,而并非是曲辰元。 “看啥看。”用力的瞪了回去,曲仲才大步流星的走到曲昭身旁,挡在许氏的身前。 “仲儿。” 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拉住了曲仲的胳膊,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 “娘,没事。” 安抚的拍了拍许氏,曲仲才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那个明明受伤不轻,却还坚持穿着白衣的男主角,曲辰元。 “你敢说这些人不是你派出的?” 紧紧盯着曲昭,曲辰元连个余光都没有舍得赐给这个败家子。 “是我派出的。” 肯定句,简简单单的,曲昭背着手,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呵呵!我娘说的对,你果然是个冷血的人。” 曲辰元扯了扯唇角,右边胸口处冒出丝丝血迹。 “可我要杀的人是谋逆之人,没想到孟文光的人早就交到了你手上。” 曲仲没看到曲昭说这话时的比表情,可他敏感的能感觉到这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孩子说的话。 “呵呵,那是我父亲,不交给我这个儿子,要交给谁。” 原本是在书的后半本才拆穿的事,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从曲辰元嘴里说出来了,而且就在曲仲来到这的第五天。 “大哥。” 不可置信的看向曲辰元,曲高,高声惊呼。 “果然,你们曲家,除了那个老太婆,全部都知道。” 打量了圈面前站着的三人,曲昭面沉如水,许氏低头不语,而最让他忽视的曲仲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没想到你这个废物也知道。” 勾了勾唇角,曲辰元冷漠的目光意味不明的看着曲仲。 “嘿嘿!我知道的可多了。” 自豪的一抬胸膛,曲仲乐呵呵的摇了摇食指,“我还知道你母亲是被你亲生父亲杀死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瞳孔猛的一沉,曲辰元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真的。” 认真的点了点头,曲仲加重语气,“是被孟文光亲手下的毒。” 这也是书里的番外才说出了这个惊天的秘密,曲辰元的生母竟是被自己的生父害死的。 这不过是因为孟文光知道张氏生下的曲府长子竟是他的。 而这孩子的存在不仅会威胁到他在孟府的地位,还可能断了他的仕途。 只是稍微的衡量了下,张氏悲剧的命运就这么定了。 后来若不是因为自己受伤无法再生育子女,曲仲觉得,孟文光一定不会认回这个孩子。 “你胡说八道。”曲辰元如玉的脸,此刻涨的通红,一点没有了平时端庄如玉的公子模样。 纨绔要种田 “我说没说谎,你问孟文光去啊,这毒还是你母亲最亲近的于嬷嬷下的。” 张氏的嬷嬷现在还留在曲府,照顾着曲辰元的起居,是他为数不多亲近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置信的甩了甩头,曲辰元剑眉一横,怒指曲仲。 “于嬷嬷自己在院子里烧纸祭拜你母亲的时候我听见的啊。” 潇洒的甩了甩头发,曲仲眉眼带笑的看着前面快要压抑不住自己表情的人。 “不可能。” 这句话是说给曲昭三人听的,也是说给曲辰元自己听的。 他立在原地倔强的看着对面的三人,可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就回响在他耳边。 她让他二十岁前不要离开曲府,不要冒失的去找自己的身生父亲,还要他学会冷情,学会恨。 “爱信不信。。”不雅的大大翻了个白眼,曲仲内心还浮现出丝丝的遗憾。 他难道不应该提剑找到嬷嬷立马求证,然后再上门砍了那个渣男吗。 现在这样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又是个什么意思。 嘿嘿,看不到曲辰元抓狂,不是还有个曲高吗。 “喂,我的三弟,曲高。” 余光里,曲高扭着眉定定看着曲辰元,好像很多东西没想明白一般, 当初曲仲是吐槽过书里的曲仲没脑子,也没少吐槽曲高是个白痴。 抱着莫大的仇恨,恨了许氏和曲昭一辈子,临了临了就只杀了“曲仲”,曲昭两夫妻因为柳心妍的关系,曲仲只能红着眼咒骂了一辈子。 阴冷的眼神射向曲仲,曲高根本不屑和这个废物多说一句话。 “你不想知道你姨娘怎么死的?” 抱着手臂,曲仲笑嘻嘻的看着这个一瞬间就瞪圆了眼睛的人。 “怎么,你还以为是我娘害死的啊,你这..”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曲仲撇了撇嘴:“有疾。” “你这废物说什么?” 不满的上前一步,曲高的眼里满是曲仲挑衅的表情。 “嘿!你这是说不过要动手了吗。” 迅速往曲昭身后躲了躲,曲仲只露出半个头,挑衅的笑了两声。 曲高对曲昭恨是真恨,怕也是真怕。 “你....”紧握的双拳渐渐收紧,曲高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掐住曲仲的脖颈看他这双老是笑着的双眼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仲儿..”曲昭无奈的按了按额角,被现在这乱七八糟的事给弄昏了脑袋。 他只知自己不是辰元的生父,可并不知道是孟文光那厮,还有高儿,为何认为锦娘是妻子害死的。 还有..仲儿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娘是被...”伸长食指指了指曲辰元,曲仲就笑眯眯的等着曲高会怎么样。 当初曲辰元与孟文光在府里见面之时被锦姨娘撞见,虽然在曲辰元的求情之下,当时锦姨娘被留下了命。 可孟文光是谁,怎么可能让这么个人成祸患,当场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让锦姨娘掉下池塘丧了命。 “我杀了你。”曲高握拳。 “你这个废物这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曲辰元涨红的脸也终于渐渐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清。 “真的.这事就是你那嬷嬷做的。” 这个于嬷嬷手里可沾着两条人命,曲仲完全不想放过她,当初书里这老婆子竟然得了善终,可是让曲仲不满了好久。 “去把于嬷嬷带到书房去。” 曲昭终于沉了脸,紧绷的下颚显示出他此刻的怒火。 许氏听了全程,这才理解为何曲高一直对自己若隐若现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我没有害过锦娘,我若要害她何必提拔她当姨娘。” 回想起这十几年来的委屈,许氏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奔涌出来,连帕子都擦不赢。 “娘..” 苦着脸叫了声许氏,曲仲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怎么才能哄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 “仲儿,你还不去学堂,在这干嘛?” 伸手扶了许氏,曲昭板脸呵斥曲仲,这看天色都已经快过了晨课的时辰了。 我靠--学堂。 他又把这事给忘记了,他还约了姚文轩去看庄子,早上原本就起晚了,现在还跑到这来看热闹来了。 “父亲,我去学堂了。” 比起这狗血的热闹,他还是更关心自己的赚钱大计。 看了眼曲昭和沉默的曲辰元两人,曲仲一边暗骂着大赢,一边大步流星的往院子里跑。 早晨自己说要去东市逛逛,这厮都没有开口提醒。 “报复,□□裸的报复。”干脆把衣摆塞进腰带,曲仲高声的喊着“大赢,大赢,老子要撤了你第一总管的名头。” 大赢:少爷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不出意外,曲仲赶到学堂时,这晨课就快结束了,而姗姗来迟的曲仲还没跨进门口,就被罚站到了门口。 挠了挠头,无视了课室里幸灾乐祸的表情,曲仲冲着笑的最欢的邓鹏云比了两个中指。 “我得早早脱离这个学堂才行。” 蹲在门口,曲仲头顶都好像快被晒冒烟了,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夫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夹着书本就悠然远去了。 “我去,这夫子这是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吗。” 看着夫子远去的背影,曲仲幽怨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不快滚起来。” 刚好出门的姚文轩眼皮跳了跳,忍不住一脚踢上了他的屁股。 “诶唷,想死啊。”精准的被爆菊,曲仲捂着屁股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哈哈哈。”落后一步的杜成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认识曲仲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跟个猴子一样一蹦三尺高。 就连不情不愿跟着出来的吴原也辛苦的忍着笑。 这几日的曲仲不知道是真的打算改好,还是昙花一现,这性子倒真的变的讨喜了不少。 昨日他给自己解围的样子,吴原现在还能回想起。 使劲揉着屁股,曲仲龇牙咧嘴的抱怨:“小爷这是性子好,不计较。” “走吧,不是要去看你的什么庄子吗,还不走。” 把书箱随手甩给了身旁的小厮,姚文轩扭了扭脖颈。 他真的是很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让他一直在学堂呆着。 呆着就呆着吧,可别老给他安排事啊,他经常大半夜还在外面奔走,这白日到了学堂可不就得呼呼大睡了。 每日都在这硬邦邦的书案上睡觉,他觉得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了。 “走吧,走吧,爷带你们瞧瞧去。” 被姚文轩一打岔,曲仲就立马忘了痛,兴奋的拍着怀里的地契。 虽然余光里的等邓鹏云正阴着脸看着几人,可曲仲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打算。 只是笑嘻嘻的搂住了杜成季的脖颈,自然而然的捏了他的脸颊几下。 **** 金桂山脚 荒凉的庄子 金桂山,曲仲翻看过地理志,就在溪川郡往西十里左右,这个庄子就在山脚下,背靠着山里。 “这也太荒凉了。” 几人刚下马车,姚文轩四处扫了一圈,就不满的皱眉。 实在是面前这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旁到处都是荒草重生,连个人影都没有。 杜成季也没想到父亲给他的庄子如此荒凉,涨红了脸羞愧的挠着脑袋,“我再回去找我父亲换换。” “不用,咱们先进去看看。” 大手一挥,曲仲毫不在意的推开了大门。 他上山下乡,什么没见过,这点荒凉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些半山腰的梯田,这毕竟还是平原。 咯吱--门开了。 哐当-- 大门被推开,而后毫不留情的从门框上脱落,砸到了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呸呸呸!” 一边掩着口鼻,几人一边狼狈的退后,尤属最前面的曲仲最惨,被尘土撒了个满头满脸。 “杜成季,你给老子说清楚,你这是在戏弄我们?” 一边用手徒劳的扇着,姚文轩恶狠狠的看向杜成季。 杜成季:我也很绝望啊!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这扇已经没有了门板的门,纷纷不打算再进去瞧瞧了,里面指不定荒成什么样呢。 只有曲仲随意的抹了把脸上的灰,还是打算进去瞧瞧。 “要不,你们等着我,我自己进去瞧。” 身上的长袍碍事得很,曲仲干脆把衣摆全卷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从边上找了根树枝跨进了门槛。 “等我,我也一起去瞧瞧。” 杜成季犹豫了一小会,比起姚文轩他还是更愿意跟着曲仲走。 “还有我。”叹了口气,吴原也跟上。 “真是自讨苦吃。” 嘴里骂骂咧咧的,姚文轩也顺手捡了根树枝,不情不愿的跟上了。 意外的,走进去比起外面来好了不少,看的出来是有人打理过的。 这庄子其实看下来并不大,就两百多亩,最东边是可以住人的两个小院子,现在早就空了下来。 从动往西走,就是十几亩的水田,现在全干涸了,只可怜兮兮的在田埂上长了些杂草。 绕到最东边,就是好几排的牛棚,现在早就没牛了,有好些连顶都垮掉了。 “你这庄子,能种粮食的就那十几亩的地,杜老爷这真是好算计啊。” 越看越气,姚文轩再一次狠狠瞪了瞪杜成季。 这个杜家真就是应付应付曲仲这个纨绔子,不想得罪曲昭罢了。 “我也不知....”不知该如何解释,杜成季只能缩着脖颈,紧紧贴在曲仲的身边。 这庄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养牛马的,整个庄子里到处都是干了的牛屎。 蹲下身,曲仲捏起一把土,细细的看了看。 难怪-- 这土质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作物,这是砂质土壤,捏在手里特别的疏松。 而且看这土质的结块程度,曲仲觉得这个庄子恐怕是种过玉米之类的作物,导致现在土壤的肥力不够,所以才被荒了下来。 不过-- 别人也许因为这事得翻脸,可他不会啊,他正需要,他手里的草莓正需要这种土质。 加上现在玻璃的泛滥,这里一年四季都能种草莓出来。 至于土地的肥力,后面不是挨着成片的大山吗,山上的腐殖土可是上好肥土的东西,加上这满地的牛粪,简直绝配。 “你看,你都把曲仲气傻了。”姚文轩丢了树枝上前拉曲仲起身:“我那还有好多庄子,你去选,我送你。” 顺着力道起身,众人这才看到他的表情。 这哪是不高兴,简直乐的眉飞色舞,连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庄子好啊,甚好。” 激动的搂住杜成季的脖颈,曲仲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的头顶。 “这种好的庄子还有吗,我买了。” “我真的错了,我把我这个也给你吧,不要银子。” 还以为曲仲这是在讥讽他,杜成季急的满头大汗,慌乱的掏着怀里的地契。 他今夜一定要回去质问父亲,为何这样害自己。 如果不是曲仲在这,今天他恐怕会被姚文轩给揍死。 “安心,安心,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庄子,我可是大有用处。” 安抚的拍拍小胖子的头,曲仲乐呵呵的看着姚文轩。 “我有朋友送了我些种子,我打算在这个庄子试试。” “我管你。” 气呼呼的抄手不理曲仲,姚文轩简直觉得自己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我说的是真的,你瞧好吧。” 狗腿子上前给姚文轩捶着手臂,曲仲咧着大嘴笑的傻兮兮的。 没想到这个灭天灭地的反派对他是真的好,虽然爱翻白眼,可这白眼里满满里可都是友情啊。 “滚..” 姚文轩使劲翻了个大白眼,对于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真是深感无奈。 两人认识快十年了,从最开始的追鸡撵狗,到现在的想一出是一出,自己是脑子不好使,才每次都跟着去受罪。 “嘿嘿!” 除了有点没人气,曲仲感觉这个庄子他完全是满意至极。 这几百亩的庄子,计划好了,说不定还能成个农家乐啥的。 农家乐--- 古代版的农家乐-- 一拍脑门,曲仲确定了自己以后的目标。 哼! 就算没有金手指,我也能白手起家,小系统你等着。 系统:我等着呢。 *** 回府第一件事,曲仲就钻进了书房,依照下午看的记忆画了张地图,打算一会合计合计该怎么修缮。 砰砰砰-- “二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 大赢的声音在门外想起,说完还贼头贼脑的开了个门缝瞧瞧少爷在做啥。 “让你偷看。” 随手捡起一本书,就砸向了门口。 “等着,我一会回来就撤了你的名头,看你还敢不敢蹬鼻子上脸。” 这个大赢,几天前还是畏头畏尾的跟在他身后,这才几日,就开始窥探他在干嘛了。 如果不是人太傻,就是受了父亲母亲的指派。 “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委委屈屈的缩着肩膀跟在曲仲身后,大赢迈着小碎步啰里啰嗦的把早上曲仲走后府里发生的事给曲仲演了一遍。 曲昭找了于嬷嬷来这件事本就没避讳府里的人,所以没多久,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府里。 罗氏没多久就杵着个拐棍气急败坏的赶去了书房。 书房里说了些什么,下人们倒是不知道。 可最后,出房门时,曲昭的脸阴沉的快滴出水来,出门就招了小厮直接去了孟府。 而罗氏更是夸张,是被两个婆子背着出来的,出来时嘴里还在念着作孽作孽。 曲高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不知去向,许氏追着出去也没找到人。 曲辰元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传来。 啧啧啧-- 这场大戏,真是可惜没看见。 “那,那个于嬷嬷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狠毒的婆子一直装的慈眉善目的在府里游走,除了看过书的曲仲,恐怕谁也没看出来她的狠毒。 不过- 这孟文光也是神奇,他连锦姨娘都不会放过,怎么会放任于婆子一直留在曲府成了他的眼中钉? 难道- 难道这婆子原本就是孟文光的人? “这婆子现在还关在柴房呢。” 大赢神秘兮兮的附在曲仲耳边还补充道:“下午她还收买了丫鬟出府送信,可惜被老爷给抓住了。” “哦?送信?” 疑惑着,曲仲叩响了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的声音显得很是疲惫。 “父亲。” ※※※※※※※※※※※※※※※※※※※※ 感谢在2020-09-05 14:43:29~2020-09-06 15:3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星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站队了 顺手关上门,曲仲先叫了声爹才去看屋里的情况。 原来现在屋子里不仅是曲昭一个人在,连许氏也坐在他对面。 平时曲昭的书房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进去的,也包括许氏在内。 “娘”没从两人的表情看出什么,曲仲只得乖巧的叫了人,安静的站到了书案的对面。 “今日之事,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疲惫的靠回了椅背,曲昭只觉得今天才短短的一天,他已经觉得心力交瘁。 仲儿说的话绝对不可能是于嬷嬷说的,他早上审问时专门问了在府里烧纸之事。 可于嬷嬷只是吊着三角眼恨恨的说自己怎么可能给那个人女人烧纸赔罪。 脑速非转,曲仲早上说的快意,到忘记了现在自己还要来填坑。 “我。。” 眼神闪烁了两下,曲仲干脆梗着脖子说:“这是我在梦里看见的。” 话刚落地,曲昭早就一掌拍在了书案上:“你这是在糊弄谁呢!” “爹。” 情急之下,曲仲连小时候的称呼就叫了出来。 “老爷,听仲儿说完,您再发脾气也不晚。” 许氏起身,走到曲昭身后,拍了拍曲昭的肩膀,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曲仲。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当然是最了解他的,前几日孩子昏厥之后醒来,好像真的就变了不少。 听大赢回禀,这些日子不仅没去青楼妓馆,还真的买了个小庄子打算做些事, 一向不太反驳妻子的话,曲昭算是默认了许氏的提议。 “是这样的。” 接着,曲仲拿出自己看了这么多年小说的功底,编造了一个梦里的世界。 梦里,他得了老神仙的指引,观看了八卦镜,里面清清楚楚看见了曲府的由来事往。 最后还生动的讲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以及曲府的落寞。 这一番唱念俱佳的演绎,没感动曲仲自己,倒把许氏又给惹哭了。 “呜呜呜,我的儿。” 由开始的哽咽到最后的嚎啕大哭,许氏对曲仲的讲述已经相信了十分。 “你是说,最后辰元扶了三皇子上位?” 作为一家之主的曲昭,倒是最先听见了这个信息。 他在朝中一直没有站队,支持的一直是皇上,将来不管谁当了皇帝,对他都没有影响。 可刚才仲儿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支持三皇子的是辰元,那背后的也就是孟文光。 如果姓孟的上了位,恐怕他曲家也不会好过了。 难怪刚才仲儿说的是他抑郁而终。 “本来是四皇子赢面最大,可他摔瘸了。” 挠了挠脸,曲仲悄悄的看了看父母的神色,见一人在大哭,一人正在沉思,才呼出口气放下心来。 他还是适合呆在田间地头,不适合来搞这些阴谋。 “摔瘸了..” 显然也是想到了其中包含的许多阴谋,曲昭神色凝重的站起身来,打算越过曲仲出门。 “那个姚文轩是你的好友?” 一只脚已经垮出了房门,曲昭又转头问了曲仲一句。 “嗯,文轩待我是极好的。” 这可是他的真心话,不管是书里,还是这几天的相处,曲仲都能感觉得这几人里面真的把他当成好友的只有姚文轩和杜成季。 “那就好,那小子不是个简单的,当朋友还不错。” 肯定的点了点头,曲昭招来随身的小厮,就疾步离开了曲府。 “仲儿,扶娘回房去。” 满脸泪痕的走向曲仲,许氏把早就打湿完的帕子丢给婆子,扶了曲仲的手,娘两慢悠悠的回主院去了。 “娘,父亲去哪了?” 本来还以为能听到曲昭对于曲辰元的处理,没想到,就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人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你爹啊,我猜这是去姚府了。” 幽幽看向垂花门的方向,许氏的神情里多了许多的坚定。 “去姚府干啥?” “站了大半辈子中间,你爹啊,这是想换个地方站站了。” 许氏的话一出,曲仲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就理解了许氏的话,曲昭这是要站到四皇子一派去了。 为了他?不能吧。 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曲仲接着问道:“四皇子?” 随意的瞟了眼四周,看丫鬟婆子们都离的比较远,许氏才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曲辰元的事已经府里人尽皆知,老爷没打算隐瞒下来,审问了于嬷嬷之后就立即去了孟府。 不知与孟文光交谈了些什么,回府后,老爷就说过几日曲府就会有丧事,让她提前做些准备。 摸着下巴,曲仲嘿嘿的笑了两声。 这是好事啊,只要四皇子不受伤,这皇位铁定是他的,而且现在曲府和孟府肯定是对立面,到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还不如趁现在早些就站好队,到时大家都好下手。 啧啧啧-- 走到这,剧情和书里的情节已经完全脱了轨,他没有没柳心妍迷住,连十几年后才解开的身世之谜被他几句话就捅开了。 现在,他有了两个金大腿。。 他种好田不就得了。 想到这,完全对曲辰元之事失去了兴趣,曲仲谄媚的托着许氏的手:“娘,我庄子修缮还差些银子。” 此时,他们正好走进卧房,曲仲忙不迭的把人扶到软塌上,还狗腿的倒了杯茶。 “你这孩子,不知是哪学的这一套。” 哭过一场,许氏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现在看曲仲忙前忙后的样,也忍不住露出个笑容。 “我这是心甘情愿孝敬娘。” 他下午回府就好好查看了自己的私房,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晓得,这个败家子果然是个空壳子。 除了一些记录在册的珍宝,曲仲能动用的银子,竟然只有几百两。 几百两,虽然在普通人家来看够好几年的花销,可他那小破庄子要修缮的地方是在太多了。 要修缮院子,要招人,还要请人来开垦,还得搭玻璃房。 这样算下来,没个几千两是不够的。 “你这回是真打算经营这个庄子?” 喝了口茶,许氏认真的看向曲仲。 “恩恩。”努力睁大了眼睛,抬起了眉头,曲仲的表情现在整个就是大写的当然。 “过几日,你和我一起回许府,你外祖父有钱找他要去。” 笑眯眯的看着曲仲,许氏眨了眨眼。 外祖父... 这不就是那个会用金砖垫桌角的许善详。 说起许氏的娘家,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 许氏出生于一户商户人家,按理来说是和杜成季家一样,都是暗暗被排挤的对象。 可架不住人家的商户名头前面多了个皇字,是正文八经的皇商。 然后又多了个侯爷的女婿,这地位..那是蹭蹭的。 猛的一拍大腿,曲仲懊恼。 我咋忘记了我那个可以用金子铺地的外祖父。 “你这孩子,还是想想怎么哄哄你外祖父吧。” 去年初二回娘家之时,曲仲和大哥家的岭儿打了一架,气哄哄的说再也不去了。 “你当初走的时候可是指天说下次不去罗。” 幸灾乐祸的看着曲仲变了脸,许氏胸口的郁气终于散去不少。 “嘿嘿!万一外祖父不给我钱的话,娘你可得给我。” 虽然对哄老人很有一手,曲仲还是决定为自己留个后手,银子这东西,再多都不嫌弃多。 回外家 当夜,曲昭很晚才回来,回府后就去了曲辰元的院子,至于说了些什么,府里没人知道。 曲仲只能发现。曲辰元自此没有出现在前院,而曲高也只是偶尔才出现在偏厅里用饭,不知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是习惯了,反正曲仲就没看他抬起头来过。 用自己仅有的私房钱,曲仲找了泥瓦匠开始去给庄子里的院子修缮修缮。 而荷包空空的他终于迎来了去外祖父的日子。 马车上,许氏看着坐立难安的曲仲就觉得好笑。 “你一会可别跟岭儿置气了,他可是好心对你,偏你不识数。” 心虚的点点头,曲仲回忆起了记忆里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大表哥许岭,那个曲仲是哪来的勇气去找人单挑的。 就看人家那体格子,上来跟拎小鸡仔一样就收拾了他。 家里人说是打架,曲仲觉得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如果不是表哥性子好,没有下死手,恐怕他这个身子早就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说起来也是曲仲自己脑残,许岭在文会上听到邓鹏云讲曲仲的坏话,好心好意的告诉他远离这个卑鄙小人, 哪知,曲仲这个不识好人心的,跳起来就骂人。 活该-- 这是曲仲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欠揍。 “我知道了,娘,我今日定会跟表哥赔罪。” 表哥许岭不光性子好,人脉也广,可是许家下一任的家主,这条有钱的粗大腿,曲仲也抱定了。 “那就好,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笑眯眯的点点头,许氏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许府。 *** “敏儿。”刚才马车,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老太太在婆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朝他们走来。 我去--- 这满头的金钗,满身的金镯子,还有耳环, 就连这拐杖头都是金的。 曲仲终于知道,许氏这爱好金银的性子是打哪来的了,瞧瞧外祖母这华丽的出场,不用看就知道是一家人啊。 “外祖母。” 跟在许氏身后,曲仲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陆氏--身上的金子。 “好孩子,好孩子。” 看到曲仲也一起来了,陆氏颇感意外,这孩子每年逢年过节来许家都跟上刑一样,满脸的不耐烦。 怎么今个儿这脸跟弥勒佛一样,笑嘻嘻的,这是遇到啥好事了。 “嘿嘿,外祖母,我扶您。” 连忙狗腿的从婆子手里接过陆氏的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上了台阶。 “娘.这小子这是长大了,懂事理了。” 扶住陆氏的另一边胳膊,许氏笑的心满意足,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亲近娘家人呢。 “好,懂事了好,懂事了好。” 满脸欣慰的瞧着自己唯一的外孙子,陆氏高兴的朝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你外公在院子里发火呢,一会骂你了,你别搭理他。” 想倒自己出门前还在院子里惩罚孙子们的老头子,陆氏生怕曲仲好不容易高高兴兴来了,一会又气跑了。 “外祖母放心,我是专程来给表哥赔罪的。” 开玩笑,他为了赔罪,这几日下学回到府里就琢磨了前世的一些游戏,打算一会专门用来收买表哥。 至于外祖父,听母亲说,重口欲,喜辣,现在把商号的事情交给了大舅,现在在家里到处折磨人呢。 “赔啥罪,都是表兄弟,都是一家人。” 欣慰的拍了拍曲仲的手,陆氏隔的老远就听到了老头子中气十足的骂人声。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们干什么的。” 穿过连廊,曲仲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老人正叉着腰,对着面前的一群鹌鹑样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祖父。。” 其中一个瘦小的小个子,不停的瞟着垂花门的方向。 “祖母,姑母...” 果然,陆氏一行人刚下了台阶,这个小个子麻溜的逃到了许氏的身后小声的告状 “姑母,祖父找不到人玩耍,正发脾气呢。” 说完,好像才看到了扶着陆氏的曲仲,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不准备叫人。 这小子,就是大舅舅家的老二,许直,个子小小脾气可不小。 “爹。” 许氏用帕子掩住向上翘的嘴角,闷闷喊了声。 “嗯,找你娘去,我今儿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不孝子孙。” 许善详算是勉强给了许氏个好脸色,忙不迭的打发她去找老妻。 “外祖父。” 曲仲也乖巧的叫人,连唇角也恰到好处的微微翘起,一副孝顺孩子的模样。 “仲儿,你来的正好,一起站过去。” 对曲仲许善详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刚好又来了个挨训的,他一起训。 额..这是什么展开。 “呵呵,外祖父,我给您带了好东西,您看看,不满意再训我。”瞪了眼身后没有眼色的大赢,曲仲干脆自己去取他提着的竹篮。 “哦?你还能带我没见过的东西?” 被曲仲说的话勾起了兴趣,许善详扫了眼自己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外孙。 篮子里面当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曲仲自己撰写的《永林传》和一副象棋。 凭着记忆曲仲才了解,这个书里的世界只有围棋没有象棋,而且话本子也是多写风流才子俏佳人的,这些男子看的话本子几乎没有。 “这是啥?” 接过曲仲递来的东西,许善详一头雾水,象棋他不了解,那书他倒是知道。 所以他干脆先打开了书本,入眼的字迹就让他一番赞叹,“这写字之人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被人夸奖还挺让人高兴的。 “嘿嘿,是仲儿写的。”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曲仲憨憨的笑了笑:“是的,是仲儿所写。” “你?”意外的看了曲仲两眼,许善详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下,看他目光清正,没有丝毫退缩,才相信了他说的话。 没想到这个外孙到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手字看着怎么也不像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所写。 “外祖父,您看看喜欢这话本子吗,喜欢的话我再给您写下半部。” “话本子?” 一听曲仲此话,许善详顿时失去了兴趣,他一个大老爷们看什么话本子。 “这是仲儿好不容易才写默写下来的,你怎么的也得看看。” 陆氏接过书,捏在了自己手里,打算晚点拿回卧房,放在老爷的床头,怎么的也不能让孩子的孝心白白打了水漂。 对于外祖父的表情,曲仲倒是无所谓。 虽然他写这话本子很是废脑子,可他下半部还没开始写,这也要花费好几天。 而且,他敢肯定,这书外祖父一看绝对会来找他要下面的,他不急。 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和电视剧,写些这种乱世英雄和江湖豪情的小说,对他来说也是信手拈来。 “这是啥?” 剩下的一个小盒子和一个棋盘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挨训的四人,也都目光灼灼的看着。 “这是象棋。” 刚好附近有石桌和石凳,曲仲把木头做的棋盘摆在了桌上,然后打开了盒子取出了棋子。 看祖父已经围了上去,刚才还垂头挨训的几人,纷纷抬头,挪着步子移到了曲仲身后。 看着几个表兄弟的模样,曲仲只觉得心里好笑。 特别是身材最壮实的许岭,那委屈的模样配上那小山一样的身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祖父你看..” 把棋子分好,曲仲把旗子一个一个展示给几人看,然后开始讲解起象棋的玩法。 “走,这几爷孙说起话来没完了,你跟娘回房去。” 笑眯眯的看着一群老少凑头聊了起来,陆氏招呼着许氏回后院去。 “好,娘,我刚好有好多话要跟您说。” 扶着陆氏的胳膊,娘两一边说笑一边往后院去了。 而剩下的一群人,除了曲仲谁都没有发现两人的离开。 因为--他们完全被曲仲的象棋给迷住了。 “大哥,该我了,你都输了。” 三表哥许崇不满的拉着许岭的胳膊,让他从石凳上起来,好轮到自己和祖父下棋。 “你们这些臭小子,争什么争,反正来了也是输。” 曲仲才教了两遍,没想到最先学会的竟然是许善详,而且几个孙儿谁也不敢跟他争位置,现在都为了另一个位置互相推搡起来。 微微一笑,曲仲想起自己带的另外几样东西,“外祖父,我还有惊喜给您,我这先去准备。” “哦?何物?” 正捏了个象打算过河的许善详,笑眯眯的捋了捋胡须。 “您等着瞧好吧。” 神秘一笑,曲仲走到许岭的身边,“大表哥,你能带我去厨房吗?” 他可没忘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这个镶金的表哥赔罪的。 “行啊,走吧。” 许岭憨厚的笑了笑,领着曲仲往左边的院子走,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当初与表弟打架他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从小曲仲就是这个性子,他都习惯了。 “表哥,那日打架是我的不是。” 刚走了没几步,曲仲就直接道了歉。 意料之中,憨厚的许岭根本没放在心上,哈哈一笑,豪爽的拍了拍曲仲的肩:“哪曾想,我还有听到表弟赔罪的一日。” 曲仲:........... 纨绔下厨 干笑两声,曲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这是“曲仲”惹的祸可不是他。 “走,表兄也正好看看,你打算做些什么?” 今日的曲仲让许岭很是欢喜,从进门开始就是一直笑眯眯的,连他说些玩笑也和和气气的。 哪像去年,跟个斗鸡似的,看哪哪不顺眼。 “我今日带了些好东西,我打算给外祖父做些好东西。” 天启朝这个世界,现在只有花椒和茱萸,辣菜也多是靠这两样东西提味,可茱萸油吃多了也感觉寡淡,没有回味。 前次他去破庙捡回来的还有好多辣椒,虽然是做种子用,现在用来做些吃食也是可以的。 两人闲聊着东拐西拐,曲仲抱东西的手都快酸软了,才走到了东北角落的厨房。 果然是皇商,就这宅子,也比他们堂堂一个侯府大多了。 就连厨房,如果是曲仲自己一个人来肯定也不会觉得这是做饭的地方。 “表哥,你家的恭桶是不是镶金了?” 踏进厨房,碗柜上银闪闪的好几排碗碟彻底闪瞎了曲仲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祖母有个金的恭桶啊,我也没见过。” 从来就没有进过厨房的许岭显得有些生疏,也是好奇的不停到处瞧。 敢情真的有....... 无语的曲仲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再讨论,不然一会再问出些不得了的事,他可能会在心里把“曲仲”骂上个几十遍。 现在已经是准备要做午饭的时候,厨房里有些忙碌,有不少的丫鬟婆子在切切洗洗。 不知道开国皇帝是不是不太重口欲,都建国了,连几个好吃的菜都没有,多数就是蒸煮,就算是炒也是小火慢炒,好好的绿色蔬菜都炒的黄黄的叫人没食欲。 “表哥,找个人给我打打下手啊。” 捏着下巴仔细在厨房转了一圈,曲仲对于自己的切菜功夫有了深刻的认识,对于亦步亦趋跟着的大赢也不抱什么希望。 “行,柳婆子,你找个人给表弟打下手。” 朝着其中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吩咐,许岭也没打算离开,而是背着手跟在曲仲身后。 “是,少爷。” 柳婆子朝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夫人招了招手,退到了边上。 看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了许多红红黑黑的东西,好像还有树皮,柳婆子这个在厨房几十年的人也不知道是啥。 “你去把厨房里有的菜都切一些。” 一个专门负责案板的婆子按照曲仲的吩咐,把厨房里有的青菜都切成了厚厚的片状。 然后厨房里打算炖汤的鸡也遭了秧,原本都是整只处理的鸡,硬是被砍成了小块。 然后整个厨房的人就看到曲仲挽了袖子,开始在锅里放了小半锅的菜籽油。 等油稍微升起一点点的烟气的时候,刷拉一声---剁好的鸡肉下了锅。 中火慢炸下,鸡肉发出了淡淡的香味。 “有点香啊,没想到鸡肉也能用油煮。” 许岭使劲吸着空气里飘来的阵阵香味,意犹未尽的往自己脸前扇了扇。 “这叫炸,不是煮。” 回头纠正了下表哥的说法,曲仲捞起鸡肉,又把切好的蔬菜分批进锅里炸了炸。 一番动作渐渐吸引了厨房里的其他人,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表公子是打算要做些啥? 全部都过了遍油,曲仲才开始舀起多余的油,只剩下一些在锅底。 接下来,就是他带着的这些调料出场了。 配好的香料一下锅子,立刻迸发成一股呛人的气味,没有豆瓣酱,就把前段时间做好的茱萸酱放了一些。 刷拉-哗啦--随着锅铲的翻动,香味渐渐起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好呛人,可是这香味真好闻。” 许岭干脆凑前了一步,紧紧盯着锅里油亮鲜红的酱料在锅底不停的炒动,一边咳嗽,一边不眨眼的盯着。 厨房里满是酱料与油碰撞,散发出的烟气。 “咳咳,咳咳。”到处都是咳嗽的丫鬟婆子,有好些甚至受不了,掩住鼻子奔出了厨房。 “呵呵。” 笑眯眯的瞧了瞧众人的反应,曲仲自己则是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他是一个重度嗜辣的人,前几日忙着处理生存大计,现在闲下来了,也想这辣味想的紧。 如果神仙是要撇除七情六欲才能飞升,曲仲觉得自己一定做不了神仙,他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做不了真正的断情绝爱。 就是这世间的美食也叫他放下不得。 鸡肉下锅,裹上了浓郁的酱料,让人食指大开。 加上后放入的蔬菜,十几样的食材裹挟在一起,麻辣干锅的独特香味就传了出来。 翻炒十几下,等所有食材都均匀的变成了油亮色,撒上炒熟的白芝麻,再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表哥,你给我递个大点的瓷盆。” 这干锅就是要大锅装,吃着才香,就是他没来得及准备小泥炉,等冬天的时候准备个炉子,煮个火锅,那滋味可别提了。 “哦哦,这个够不够。” 沉浸在香味里,不停的吞着口水,许岭自觉地去架子上找了个装汤的瓷盆递给曲仲。 看着瓷盆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食材,许岭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握紧又松开。 “我先尝尝,万一祖父用不惯呢。” 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给自己听,许岭干脆去找了双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下,口腔里一瞬间被麻酥酥的感觉取代,再嚼几下,嘴里的辣味直冲喉咙。 可最后留下的鸡肉味道有点淡淡的甜味,一点也没有因为辣味就失去了鸡肉原本的味道。 “咳咳,好辣,可是好吃。” 匆匆咽下鸡肉,许岭又迫不及待的从盆里夹了块藕片。 笑呵呵的看着表哥渐渐开始变红的脸颊,曲仲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偏厅用饭去。” 他这几日就研究这底料了,开玩笑,绝对让人一吃就永生难忘。 “好,等我,我们一起。” 不舍的看着锅里还剩不少的食材,许岭打算一会用完饭再到厨房里把剩下的带回院子。 他从小练武,饿的特别快,每次在厅里用饭都只能吃个五成饱,等回了院子下午还要吃一顿才够。 两个穿着锦缎的大家少爷,一人端着一个洗脸盆一般的大瓷盆,穿过连廊去了偏厅。 一路上盆里的香味引得路过的小厮和丫鬟都停下猛吸了两口。 “祖父,定很喜欢表弟做的菜。” 凑到鼻尖再闻了闻,许岭肯定的告诉曲仲。 他这个表弟今天给了他好几个惊喜,如果以后曲仲一直都是这样,那他也十分乐意跟表弟来往。 “嘿嘿,是表哥你很喜欢吧。” 跨过门槛,厅里已经整整齐齐的坐着两桌人,除了出门做生意的大舅二舅,其他的都分成了男女两桌,盯着两个端盆进来的人。 ※※※※※※※※※※※※※※※※※※※※ 感谢在2020-09-09 14:13:12~2020-09-11 11:3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人甲 20瓶;肆肆壹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始准备 “你们端的这是啥?” 看两人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盆进来,许善详只能隐隐闻到一丝奇异的香气。 “这是表弟做的干锅。”先把盆放到女眷的桌上,许岭又转头问曲仲:“是叫这个吧。” 笑着点点头,曲仲把盆放下,对许善详笑着解释:“这是仲儿想的一道菜,外祖父,您尝尝。” 这香味刺激着鼻腔,让许善详不自觉地咕咚一下猛的吞了下口水。 “尝尝。” 卖相还不错,红红的油亮油亮的,许善详随意的夹起一筷子想也没想的喂进了嘴里。 平时就比较喜欢吃茱萸所做的菜,对于这种重口的东西,许善详本就喜欢,所以这才一入口,他非但没有被呛到,还立马眼睛一亮,又加了一筷子土豆进嘴里。 “祖父,是不是很好吃。” 许岭迫不及待的挨着许善详坐下,等祖父动筷子了,迫不及待的马上也伸手夹菜。 女眷那边就显得斯文多了,看这边老爷子吃的欢,才一个夹了筷子尝了尝。 不出意外的,平时都吃的清淡的他们都被辣的猛咳,为了不失礼,都用帕子捂着嘴,忍的辛苦。 “好吃,来人啊,上酒。” 足足吃了好几下,许善详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朝小厮要酒。 嘿嘿,眼看自己今天的几样东西完全征服了老爷子的心,曲仲高兴的也喝了一小杯酒。 “外祖父,您回房一定要看我给您的书哦。” “行,我回去就瞧瞧,我外孙子给我写的什么好看的话本子。” 许善详豪爽一笑,用手捋了捋胡子,今日的午饭用的惬意,现在连孙子们也不想敲打了,最后还破天荒的送了许氏和曲仲出门。 登上马车,曲仲还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门口的许善详和许岭挥手。 今日这两人都被他带来的两样东西收买了,现在都把曲仲列为了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 “嘿嘿,外祖父外祖母真是大方。” 刚才那么激动的挥手,其实完全是因为今日在许府收获颇丰。 “瞧你这爱财的样儿?”伸手指了指曲仲的额头,许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回府是她出嫁这些年来,回的最高兴的一天,儿子在父母的心里总算有了个好的改变,不是以前一提起就摇头的样子。 “哇,哇,哇。” 翻着临走之时祖父丢给他的箱子,曲仲简直脸都要笑歪了,瞧瞧这些金的摆件,瞧瞧这白花花的银子,这可都是大把的银子。 再解开表哥听说自己要经营庄子时递给他的荷包,更是让他惊的合不拢嘴。 这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是真的? 撩开车帘子,曲仲仔细的看了看,最后真的确定,这就是真的银票,数额是两千两的银票。 “娘,表哥也太有钱了吧。” 看着许氏笑的花枝乱颤,曲仲张大了嘴问. “那你外祖母给的,还看不看。” 没想到以前不会为了银子发愁的傻儿子,现在这么喜欢银子,许氏拍了拍手里的小箱子逗他。 “我觉得娘是全天启朝最美的女子。” 曲仲立马坐直身子,神情严肃的拍着马屁。 “你这臭小子,给你。” 都快被曲仲的厚脸皮给笑哭了,许氏把箱子递给曲仲,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我爱我的金大腿,一边翻着箱子的东西,曲仲一边感慨。 不愧是头顶上有皇字加持,瞧瞧这出手,简直秒杀侯府里的二少爷的名头。 “你这孩子,现在见了神仙,性子到变了不少。” 对于儿子的改变,许氏全部都算到了曲仲梦里所见的仙人头上,现在还每日都去小佛堂里给这位仙人上香求保佑。 “嘿嘿,停车。” “停车何事?”看曲仲神色还有些焦急,许氏忙问 “我去把金子换了银子,好使。” 他现在农家乐的计划已经开始,后面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了,眼看就快到种草莓的季节,他得快着些。 “要银票我给你,你怎么能卖了外祖母外祖母给你的东西。” 许氏拦着曲仲不让他下车。 “外祖父说了让我卖了,说这些东西都是他把玩了之后不喜欢的。” 安抚的拍了拍许氏,曲仲一溜烟的跳下了车。 “你这小子。” 嘴里虽然还是在说曲仲,可许氏却没有再拦着他下车,既然父亲说了任他处理,那就随他了。 *** 回到府上,曲仲把换来的银子交给管账的丫鬟,自己装着两千两银票带着大赢转头就出了门。 现在他要先去买些玻璃,好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做两排玻璃房子,这些房子不仅可以用来种草莓。 冬天之际,这些玻璃房完全可以当做大棚,种些冬天没有的蔬菜。 现在银子到位了,上山挖腐殖土的人他也得找好,先把地肥了再做其他。 “就照着这个图纸做些小房子,你看看要花多少银子。” 把图纸递给卖玻璃的老板。曲仲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这开国皇帝果然是个奇人,瞧瞧这些玻璃做的,就他那个世界的也相差无几了,关键是人家价格还便宜些。 还有铁器,也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存在。 有了这些铁器,天启朝在周围的地图里应该是最强的一个国家。 所以天启朝的老百姓,也是过的最富裕的,瞧这满街琳琅满目的酒楼,茶馆,人来人往的,没个消停的时候。 “豁!小少爷您这可是个大生意。” 卖玻璃的掌柜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小老头,一直笑眯眯的,眼睛都笑的只剩下条缝。 “您就说说多少银子能成吧。” 对于这个世界的物价曲仲只是大概了解了下,现在银子充沛,他也就不再去斤斤计较了。 “恩,恩”在算盘上敲敲打打一阵,掌柜的伸出了一个巴掌,“一千两。” 曲仲的脸色一言难尽,你这伸了巴掌说了个一,是觉得我脑子跟手不是一套的吗? 掌柜的立马摆了摆手“可不能少了,我还还得找人给装上。” “你还给装?” 曲仲拍拍胸口的银票,感觉自己被震惊了,瞧瞧人家的价格,瞧瞧人家的服务。 “是啊,还要找人给你做成这小房子的样子,所以银子是真的不能少了。” 掌柜的为难的再次摆了摆手。 “成交啊,你觉得小爷会跟你讲价嘛,嘿嘿,爷有钱。” 此时的曲仲豪爽的倒不像是昨天那个花了一百两就跟人讲价讲半天的人。 “你给爷装好,爷还有赏你的。” 牛哄哄的叉了腰,曲仲摸出胸口的银票,“先给五百两的定钱,好好做,做不好,我侯府就拆了你的招牌。” “少爷,您就放心啊,我这可是百年老字号,保准您满意。” 没想到来了个不差钱的主,掌柜的乐的更是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去了。 大赢:公子果然还是那个公子,有了银子跟个傻子一样。 “走,去瞧瞧买几个人。” 本以为是最大的一笔花销,没想到才用了一千两,曲仲甚至有了买买买的购物欲。 买人 庄子现在已经开始修缮住人的院子,这两个院子还挺大,再怎么的二三十人也能轻松住下。 杜成季为了赔罪,硬要赔个庄子给他,不过曲仲最后还是付了两百两买下了那个更破的小庄子。 两个庄子前后挨着的,曲仲已经画好了图纸。 打通之后形成一个大的庄子。 前面就做成专门供吃喝的酒楼,茶馆,可以吃饭,听说书。 左边有个大池塘,曲仲决定把这池塘再扩扩,到时养点鱼和虾啥的,还可以提供别人钓鱼。 右边他除了要盖两栋客房外,甚至还规划了一个小孩子的游乐场。 后边就是曲仲最开始买的庄子,既然前面的庄子他已经打算全部用来待客,后面的这块他就打算全部用来种地和自己生活用了。 特别是以前养牛的那块地方,曲仲找人翻了土,地肥的很,就全部用来种草莓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养鸡,养鸭啊,这些还得再细分。 现在开始慢慢添置东西,庄子里还是要找些人进去。 而比起招聘人,在天启朝来说,买人倒还便宜些。 “二少爷,您会选人吗。” 大赢提着路上买的不少东西,质疑的看着曲仲,这买人的学问可大了,买不好进了宅子可是个祸害。 “要你说,少爷能不知道?” 假装恶狠狠的踢了大赢一脚,曲仲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 “我就知道少爷是在吹牛。” 往前一歪,大赢躲过了曲仲的脚,得意洋洋的瞧着曲仲。 “嘿!我说你现在是皮越来越痒了啊,下次再这样,我就让管家不发月银给你了。” 对于大赢的软肋,曲仲是这几日才摸到的。 这厮对于冷眼,呵斥,都可以视若无睹,就是对钱财看的可紧张了。 “少爷,大赢做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果然,一听到银子的事,大赢立马耷拉了个眉毛,委委屈屈的缩着身子等曲仲踢他。 “哼!” 抱着手臂没理这厮,曲仲大摇大摆的进了专门买卖人口的人牙所。 在天启朝,买卖人口是合法的,或者你自己活不下去了,都可以自卖自身,死契,活契都有。 “有人吗,少爷我来买几个人。” 才跨进大门,曲仲就来了个先声夺人,先趾高气昂的扫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院子。 “诶呦,还劳烦少爷您亲自跑一趟,快请进,请进。” 意外的,这个人牙子是个中年女子,看年纪应该还没有四十岁。 这..是该叫大娘还是大婶子,或者是...姐姐。 “本少爷要的人多,还不把人都叫出来给爷选选。” 纨绔要叫什么人,反正只要鼻孔朝天准没错,没有裤兜,曲仲双手拇指插在腰带里,大声吩咐。 “行,行,老身这就去带人过来给您选。” 人牙子心里暗笑,这是哪里来的棒槌,肯定是来买红袖添香的丫鬟的,要不一般府里人家都是管家的来买,哪会有少爷亲自来的。 “瞧,爷多有气势。” 转头瞥了眼浑身不自在的大赢,曲仲挑眉。 他当然知道大赢为何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因为这厮也是前几年逃难之时自卖自身进了这人牙所被买进曲府的。 瞧瞧,瞧瞧,这才几年,这厮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落魄,现在连少爷也敢随意的鄙视。 “公子,您瞧瞧,这些人可满意。” 没一会,这个人牙子领了一串一看就是发育不良的丫头们,妖妖娆娆的走到曲仲面前,一脸邀功的看着他。 靠..这人牙子,瞧瞧这些黄毛丫头,一个个屁大点,像是干活的样子吗。 “你这是瞧不起小爷我?瞧瞧这些丫头,这么矮,能干什么?” 曲仲不耐烦的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己猛扇了几下。 “少爷,这些小丫头可都是黄花大闺女,您要那高个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卖出来的小妾,不洁的。” 甩了甩帕子,这个人牙子跟个老鸨一样,朝曲仲抛了几个眉眼。 没想到这公子性子这么急啊,就想买个现成的带回去 。 “老子是要会种田的,你没听清?” 这才发现,这人牙子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曲仲怒目而视。 “是老身的不是,是老身的不是。” 小心的陪着笑,人牙子朝后面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两个婆子上来把这些还不想离开的丫头给带了回去。 “那本少爷就详细说给你听听,要能种田的,最好是一家人的,独身的男子也行,中年的妇人也行。” 手碗一甩啪的一声收了折扇,曲仲干脆找了个石凳坐下。 “好的,老身这就去。” 一转身,人牙子不耐的朝天翻了个白眼,进门不早说,连妇人都要买,这是种的哪门子地,肯定是贪图便宜。 “少爷,我看见那人牙子翻白眼了。” 大赢大声的告状,一点也没顾忌还没离开的人牙子。 人牙子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到右脚。 “你管的还挺宽啊,人眼抽抽你都管。” 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曲仲没打算搭理这个缺根筋的货。 “少爷,你眼也抽抽了。” “闭嘴。” “哦!” 这回明显花的时间挺久,曲仲猜测,这些人肯定没住在院子里,这人牙子在附近肯定有好几个院子关人。 “少爷,您就买下我吧,我不想被卖去做小妾。” 正打量着这个院子,一个不大的丫头跑着跪到了曲仲面前。 “那你求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买个通房,也许连小妾都不如。” 纨绔怎么能不会抖腿,曲仲一边用折扇挑起小丫头的下巴,一边还点着脚尖。 这丫头是刚才被带出来的,当时她仇恨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倒是让人深刻,怎么现在就又来求着自己买她了。 “公子是买人去种田的,我能种田。” 姑娘看年纪最多十一二岁,脸上满是倔强的神色,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挽了个大人的发髻,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种田,就你这小身板?” 贱贱的笑了两声,曲仲上下打量了这姑娘一遍:“给爷做个丫鬟还不错。” “我知道少爷不是坏人。” 姑娘红着眼眶,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就是不肯低头,只含着两汪泪水倔强的盯着曲仲。 嘶--自己这么贱的样子都没吓到这小姑娘? “我是纨绔,我嗯...会吃人。” 被小姑娘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曲仲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前世吓小孩子的话。 噗嗤-- 前面跪着的姑娘还在流泪,身后的大赢早就噗嗤笑出了声。 嘶— 这货这是在嘲笑自己? 买人2 请少爷买了我,我做牛做马报答少爷您。” 小姑娘深觉自己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以后定会后悔,见曲仲还是犹豫,干脆抱着曲仲的小腿不撒手了。 “诶呦,我去,你这是赖上小爷了。” 小腿被抱住,曲仲差点吓得没跳起来,“大赢,你还不死过来。” 大赢终于管了回事,上前用一只手就捏着姑娘的胳膊,把人提开了:“我们少爷只要能做事的,你要说你会做啥?” 曲仲还没感动的夸奖两句,大赢自以为隐秘的朝姑娘眨了眨眼,还朝曲仲撇了撇嘴。 “少爷,我会养牛,我会放牛。” 小姑娘立马会意,努力睁着小小的眼睛,一件一件数了自己会做的事。 最后连带会烧火这事都说了一遍。 无奈捏了捏眉心,曲仲想起了家里的孟卓和笑笑,说是小厮和丫鬟,可现在小的那个连个茶杯都端不动,再瞅瞅这个... 算了,多一个不多,反正小爷有银子,以后还能更有银子。 “贵了不买,便宜的才买。” 装作凶巴巴的瞪了两眼小姑娘,曲仲示意大赢放开人。 “看什么看,还不站过来,再看爷就不买你了。” 本来就为自己的烂好心后悔,瞧这姑娘第一时间竟然是去看了大赢一眼,曲仲顿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冤大头。 “奴婢,奴婢谢谢公子。” 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小姑娘终于没忍住一下哭出声来,还越哭越大,大有哭个够本的打算。 顿时头大的曲仲,啪的一声又甩开了扇子,大有马上提步就走的打算。 他在这世界遇见的女子真是麻烦,动不动就哭,高兴哭,不高兴也哭,哭的他头都大了。 “别哭了,再哭,再哭我转手就把你卖窑子里去。” 绕着小姑娘走了几圈,曲仲真是恨不得能有个耳塞塞住自己的耳朵。 “奴婢只是高兴,只是高兴。” 瘦弱的身子撑不起有些大的衣衫,小姑娘用袖子擦了把哭花的脸,袖子上立马站满了劣质的香粉,露出了孩子本来的面目。 曲仲一瞧,头更大了,这姑娘哪里有十一二岁,最多八九岁。 少了香粉和胭脂的衬托,不仅更小了,而且还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饿多了的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被卖去做妾,真是... “你有十岁了没有?” 原本还打算买了小姑娘放到庄子上扫扫地啥的,可现在...这就是个童工啊,他用不下手。 小姑娘缩了缩身子,脸上眼神闪烁,喏喏的伸出食指和大拇指。 靠...八岁,还算多了两岁。 “我..算了算了。”无奈的朝小姑娘摆了摆手,曲仲有种自己给找事的感觉。 还扫地..先吃几年白饭再说吧。 “你先进去换自己的衣裳,带上自己的东西,等我选了人就走。” 想他一个好好的纨绔,院子里莺莺燕燕不见了,多了好几个屁大点的孩子。 看了眼那边高兴的直咧嘴的大赢,心里又无奈的补了句。 还有个白痴....... “少爷,少爷,人给你带到了,您看看。”小姑娘刚进了后院,人牙子兴冲冲的领着一大串人排到了曲仲面前。 大概数了下,这里站着的果然是拖家带口的,甚至还有个年轻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婴儿。 “这些啊都是从边郡逃难来的,有好些连户籍都没有,这恐怕有些麻烦。” 人牙子说到底,也算是个善心的人,不仅收留了这些完全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妇孺,还把她们的情况也跟曲仲和盘托出。 “劳烦大姐说说这几家的情况给爷我听听。” 有婆子殷勤的抬了个太师椅出来,曲仲立马不客气的坐了上去,翘了个二郎腿瞟着面前的十几号人。 听曲仲叫自己姐姐,人牙子乐的花枝乱颤,翘着兰花指热情的就介绍开了。 这里站着的有五户人家。 第一家姓张,是从边郡逃难来的,家里房子地打仗时都被罗度国的士兵放火糟蹋了,逼不得已离开故乡到溪川郡来讨生活,哪知好不容易到了地儿,家里老人生了场大病。 为了看病,才自卖自身,进了人牙所。 第二家姓刘,也是逃难来的,现在只剩公婆和儿媳带着两个小孙子,和才出生的孙女。 第三家姓罗,只剩两兄弟,是山里的山民,连户籍都没有,父亲病逝前把两孩子卖到人牙所,为了让孩子活下去。 第四家姓钱,家里有三兄弟,母亲病逝了,现在就剩三兄弟和一个老父亲。 最后一家姓赵,儿子儿媳都死了,就剩两个孩子,大的十一岁,小子的四岁,现在在老妇人的怀里还在猛烈的咳嗽,看来也是病了。 “你大哥...”指着第二家姓罗的两兄弟,曲仲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头。 “少爷,我大哥不太聪明,可是做事很勤快的,求少爷买了我们吧。” 刘小二没想到这位少爷一眼就看出大哥的不同,立马惶恐的跪了下来,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两兄弟真的会被卖去做挖煤的奴隶。 刚才人牙子都说了,这位少爷是买人去种地的。 “行行行,你先别说话,边去。” 这刘家的大哥虽然看着智力有些问题,可两兄弟脸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连穿着的破洞衣衫也是清清爽爽的。 “少爷.我们” “边去。” 人牙人心里也是叹了口气,这两兄弟来人牙所都快半年了,根本出不了手,小的那个还不愿意单卖,她觉得两人恐怕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你这孩子病的挺重啊。” 又指了指姓赵的人家,曲仲的眉头渐渐皱起,这孩子脸色发紫,看样子病了不少时候了。 “少爷,老头子我会种地,是几十年的庄家把式。” 急急的拍了拍胸口,赵老头对病的日渐严重的小孙子,渐渐生出些绝望,如果再没人买他们,孩子恐怕没救了。 “你也一边去。”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曲仲转头瞪着人牙子:“你是看不起小爷我?这都是些什么?” 一边说着,手里的扇子舞着花的就朝人牙子肩头上招呼。 “少爷,你看那姓钱的,姓罗的,都是壮劳力。” 一边小心的后退,人牙子一边小心的擦了擦汗,自己私心想早点把这两家人卖出去,看来还是搞砸了。 姓钱的那家里看样子是说话顶用的一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想说话。 “你给爷闭嘴,问你话了吗?” 这一家四个男人,长的牛高马大的,看样子生活过的还不错,穿的脏兮兮的,能自卖自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一窝子,你还好意思卖给我?” 扇子真的杵到了人牙人的肩头,曲仲似笑非笑的挑眉。 心里咯噔一声,人牙子干笑着不敢开口。 冷哼一声,曲仲收回扇子,背手在这群人身边转了两圈,心里不知在打什么小算盘。 买回家 “少爷,买了我们吧,买了我们吧。” 抱着孙子的老妇人不停哀求,甚至抱着孩子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曲仲看着都疼。 “除了那家姓钱的,其他一起全买了多少银子。” 刚才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几家人真的都是老弱妇孺病占了个齐全。 如果曲仲不买了他们,恐怕这些人都要被分开卖到不同的地方,或生或死难说。 “少爷真是好心,这些人啊,您给一百两就罢了,要不也是砸到我手里。” 人牙子瞧着吊儿郎当的曲仲,挺意外这位看着不靠谱的少爷到是挺好心的,这些人买了去恐怕也做不了多少事。 “那..那边那个小丫头当个附赠品。” 眼珠一转,曲仲看见了正抱着个小包袱出门的丫头,随意的指了指像是极不耐烦。 “少爷哟,这姑娘我可是二十两银子买来的,比这一家人都值钱。” 人牙人猛拍大腿,后悔无比刚来的烂好心,这人转头就打算咬下自己的一块肉来。 “十两不能多了,要不这些人我统统不买了。” 把扇子插进腰带,曲仲抱臂等着人牙子衡量。 开玩笑- 这一大群人,眼看着买回去还得休息,找人看病,买米养着,他得从人牙子手里扣下些钱来做药费才行。 “少爷,你买这些人回去,夫人恐怕要骂的。” 大赢上前一步,拉拉曲仲的衣袖,他现在可是曲府的人,虽然可怜这些人,他还是要提醒少爷,这群人眼看着没一个像是能种田的。 “银货两讫,卖了。” 人牙子因为大赢的话迅速下了决心,其实暗自想想还是挺划算的。 这些人住她的吃她的,这些天也消耗了不少的粮食,眼看着那个小的就不行了,再砸在自己手里就麻烦了。 “你去找车。” 不耐烦的从大赢的手里扯出袖子,曲仲从怀里掏出荷包,数了银票给人牙子,最后签了契约,这些人就正式算是他的人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临出门前,喊住了那个满脸欢呼雀跃的小丫头,曲仲灵光一闪。 “奴婢姓周。”小丫头雀生生的,不敢看曲仲的脸,刚才的勇气早就跑了个精光。 “小爷把身契给你,归家去吧。” 这么个屁大点的孩子,留下光吃饭,还不如当做了个好事,让她回家吃自己家的去。 “呜呜呜呜。” 不知曲仲又点到了她的哪根哭筋,一转眼又开始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又保住的曲仲的小腿。 曲仲:....你丫是抱上瘾了吧。 “求少爷也一起买了我爹娘和几个弟弟。”小姑娘哭。 她家里就在这溪川郡不远的下家村,她家的田在下游,今年发水全绝收了,家里实在是饿不下去才卖了她。 现在家里听说也过不下去了,卖她的钱早就交了赋税,爹又病倒了,现在一家人都在家里等死了。 “我真想抽我这张嘴,怎么老说些不该说的。”还是舍不得重重抽自己,曲仲只能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少爷,我们周家当牛做马报答您,我爹种了几十年地,会种地。” 小丫头吸取了前次的教训,立马开始数起他们一家会做什么活计。 当听到他爹会养鱼之时,曲仲眉毛一抖,想起了自己也准备挖个鱼塘的打算。 “等回府安排了这些人,让大赢跟着走一趟,贵了不买。” 再次强调了贵了不买这句话,曲仲才抽出了脚,按了按额角。 而一直牵着哥哥站的远远的罗小二眼睛一亮,隐隐感觉自己这回是遇到了好心人家。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做的事倒是人情味十足。 刚进了自己的院子,曲仲带了一群老头老太太的消息就传遍了曲府。 特别是这些人里面还有十几个孩子。 一时间,少爷要做人牙子买卖的谣传,都传到了曲仲的耳边。 此时他正指挥了人,安排这些人在院子里住下,顺便请路上请回来的大夫进屋子给全部人诊脉。 孟卓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曲仲在院子里暴跳如雷。 “让你烧水,烧水,是给这些人洗澡的,不是给我泡茶的。” “哥哥,少爷发火了。” 笑笑紧紧挨着孟卓,手里还举着块糕点。 来到曲府这些日子,她除了吃睡就是玩耍,少爷房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她都可以吃。 现在早没了开始的面黄肌瘦,早成了白白胖胖的小胖妞了。 “少爷没生气,你看,他都没打人。” 以前在府里时,他的伯娘每次惩罚下人都是笑眯眯的,可一出手就是把人打的半死。 他来了曲府好几个月了,发现少爷嗓门挺大,可从未打过下人,最多就是让人滚罢了。 “好像是诶,少爷好像自己去小厨房了。” 啊呜咬了一口糕点,笑笑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的说着。 “你要吃一块吗?” 突然旁边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含着手指看着她,她伸出右手把手里的糕点递出去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小孩子显然是被大人教育过,双手接过糕点就要下跪。 “你别跪,我们也是院里的下人。” 孟卓连忙拉住他,阻止了人下跪的动作,自己当初进府之时连这孩子都比不上。 “你们也是少爷的小厮?” 孩子简直被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两个穿着鲜亮衣裳的孩子也是下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这个孩子,连门口怯懦站着的几个大人也震惊了。 曲府的下人待遇也太好了,看两孩子穿的衣衫,养的白白胖胖的,还有手里拿着的吃食,刚才少爷看见了也没说啥。 “我们这是苦日子过完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赵家的老妇人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孩子的手,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是啊,老姐姐,咱们好日子来了。” 旁边的张老妇人也猛擦眼泪,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刚才跟着少爷进府的时候她就看花了眼,他们这是被大户人家买了啊。 听说大户人家对下人更是严厉,得不得就打板子啥的。 现在总算放心了。 “哎哟,我去,差点烧了少爷我的头发。” 小厨房里传来曲仲大喊大叫的声音,就这么咋呼呼的声音,在院子里的人听了,也觉得是天籁之声。 所谓的丧事 一月后,曲府大公子曲辰元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两月后,病情加重,这个只闻其名不闻其声的大公子,病逝。 外界对此事纷纷露出一种早知会如此的风向,谁叫这个大公子这十几年来都深居简出,连人影都没见过。 而挂满白布的灵堂里,曲辰元正神色不明的盯着面前的火盆。 曲仲则歪了身子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皮,静静的打量曲辰元。 这人根本不用换衣裳,只要穿着平时穿的往这灵堂一站,就跟这个地儿浑然一体了。 现在这个阴森森的灵堂里就剩他和这人。 罗氏自从知道自己的长孙竟然不是亲生的,气的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静养。 而曲昭和许氏作为长辈也是不用到灵堂来守着的, 至于曲高...估计是受了刺激,这些日子都没归家。 “真是可笑,我真是可笑。” 轻轻拨弄着火盆,曲辰元自嘲的一笑,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清神情。 “这不是如了你的愿吗!” 明知道曲辰元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曲仲还是贱兮兮的挑了挑眉。 当时看到他认回亲生父亲,甚至还孝顺的给他养老,曲仲就气的鼻子冒烟。 一个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人,他都能轻易原谅,一个养了他十几年的养父竟然老死不相往来。 “确实是自找的。” 曲辰元算是知道为何母亲留下的话是让他在曲府待到及冠再出府了。 至少待在这里,他不用害怕明天会不会就被杀了。 他这十年的蛰伏,十年的忍耐,到头来竟然都是笑话。 “去了孟府可有你忙的。” 孟文光那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若不是皇上看在老太君当年救了先皇一面上,这家子早蹦跶不了了。 书里是老皇帝得了急病去的早,不然曲仲估计孟文光早被除了。 “既然他毁了我的家,那我也让他不得安宁罢了。” 扯了扯唇角,曲辰元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嘶-- 果然是书里邪魅的病娇男主,就这么一笑能几个女子能抵抗住。 “那就先祝你如愿吧。” 两人虽名为兄弟,可实际上聊过的天就那么寥寥几句,所以说不了几句就得打住。 “以后曲府就靠你了。” 起身拍了拍身上飞上的纸屑,曲辰元的目光晦暗不明。 “哦..哦..”被曲辰元的话说愣了,曲仲傻傻的点了点头,明知他看不清自己。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趣。” 轻笑一声,曲辰元跨步出了房门,最后环视了圈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院子。 “再会。” 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好像被镀了层光,曲辰元露出曲仲来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得笑容。 然后... 曲仲就见他轻轻一跃,上了院墙,然后好像回头看了眼他,几个跳跃之后彻底不见了。 被这一系列操作看傻了的曲仲追出房门。 靠.. 这世界这些人竟然会轻功。 拍拍自己的胸口,曲仲连连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再嘴贱去招惹曲辰元,否则真的被一掌拍死了算谁的。 还有.. 他终于知道男主角在书里为何不笑了、 实在是这人一笑...太傻了,特别是那明晃晃的两颗大兔牙..简直了。 抖了抖身子,曲仲三下五除二脱了丧服,一路小跑的回了院子。 这地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他何必待在那自己找罪受。 进了院门..平时冷冷清清的院子现在还是灯火通明。 本来带回来的这批人早就该送到庄子上去了。 可为了这场丧事,他也不得不把人先放在院子里养着,免得送出去惹人耳目,被有心人窥探了。 可是... 曲仲每天都是在孩子们的玩耍尖叫声里惊醒的。 “少爷,节哀。” 出来倒洗脚水的杨婆子见少爷回了院子,忙沉声安慰。 “少爷,节哀。” “少爷,节哀。” 听到动静,西厢房后面专门给下人住的房间里涌出来了不少人,纷纷安慰道。 “嗯,节哀,节哀。” 随意的点了点头,曲仲巴不得现在就进了屋子里躺倒。 “少爷,吃糖。”老赵家的小孙子现在早治好了病,抓着块黏糊糊的糖块就往曲仲面前凑。 “你自己吃啊,少爷我怎么可能吃糖。” 被孩子拿糖哄,曲仲顿时头大。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孩子竟然都不怕他,这让他这个纨绔的脸面往哪放。 “本少爷要休息了,你们也去睡吧。” 抬高了鼻孔,曲仲牛气哄哄的打算进房门。 哐当.咚-- 也许是头抬的太高,没看见脚下的门槛,曲仲被门槛绊的扑进了房里,与青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少爷。” 大赢一边忍笑,一边上前打算扶他。 “没事,没事,睡觉,谁在浪费油灯我跟他没完。” 忍着膝盖传来的疼痛,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然后... 抱着膝盖在屋里无声的跳了几下,曲仲眼泪花都疼出来了。 *** 一切尘埃落定,曲辰元的空棺椁葬在了曲氏的祖坟,曲府撤下了白布,好像一切才恢复正常。 “母亲,父亲为何不用早饭。” 一大早,曲仲就歪着身子去了主院,打算在那边卖卖乖,刷刷存在感。 毕竟这两位,是他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之一。 “你这孩子,要钱的时候叫爹,用不上了就叫父亲。” 擦着手,曲昭从耳房走出来。 “嘿嘿!爹,你快吃,这包子特别好吃。” 狗腿的赶紧扶曲昭坐下,曲仲殷勤的给二人夹菜。 “你是不是又没银子了。”曲昭咬了口包子,嘴里含糊不清的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曲仲早上都来陪夫妻二人用早饭,饭桌上食不言的规矩在他看来都是过眼云烟。 从开始握起筷子开始,曲仲就开始不停说话,直到用饭结束。 现在连他们夫妻二人都习惯了用饭时闲聊几句。 如果哪日曲仲不来呱噪了,他们倒有些不习惯了。 “我有银子..表哥前几日又送银子来了。” 曲仲嘿嘿一笑,得意的裂开嘴。 他写的话本子在许老爷子某日无聊之时终于翻开,这一翻开不得了了。 连饭都不用,捧着书本就看个没完。 最后熬了一天一夜才把这本书看完,可后面的....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这个外孙子,打着送银子的旗号来找曲仲要后面的内容。 “不过..爹再给些我也勉强拿来用用。” 又狗腿的给曲昭夹了筷子小菜,放下筷子曲仲就双手合拢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你这混小子,下回不许去找你外祖父要银子。” 曲昭说的有些急了,嘴里还没嚼完的包子,好像喷了些碎屑出来。 周围服侍的丫鬟婆子们都看呆了,这是那个掌管临阳侯府,执掌禁卫军的侯爷,就这喷饭的模样? 冷静的抹了把脸,曲仲笑嘻嘻的凑近曲昭:“那爹你得给我银子。” “吃饭完自己去库房里取,臭小子。” 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曲昭咽下包子才伸出手掌,拍了曲仲的脑袋两下。 “你真是世上最好的爹。” 一想到一会要见到白花花的银子,曲仲都想给曲昭磕两个头了。 “果然是只认钱不认爹的家伙。” 曲仲沉着眉头打算呵斥,可话还未开口,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曲仲现在在折腾些什么,看着有些不靠谱,可总比去青楼妓馆强的多,所以也就由他折腾了,反□□里的这些东西以后不也是他的。 “好了,你们两父子快吃吧,饭都凉了。” 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两父子斗嘴,许氏现在才觉得这日子开始有盼头了。 “我要把旁边的庄子买下来。” 曲仲豪爽的一挥手。 开始种地 他前些日子可去周围打探过了,靠近山坡那有个庄子有个天然的大坡。 这可是夏天滑草,冬天滑雪得好地方。 再加上庄子里的那条河,曲仲觉得这地用来做娱乐的地方再适合不过。 于是,他打听了一圈,打算干脆把这个庄子也买下来。 反正,挨着他们这片的庄子都在贱卖,大家都恨不得早些脱手,那他干脆多买几个,反正现在有钱不是。 “你还嫌不够?” 曲昭放下筷子,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刚才丫鬟们的眼神他注意到了。 他可没打算让曲仲真的去经营什么庄子,现在世子的位置保准是曲仲的,以后也能蒙荫个闲职啥的。 “爹,要做就做大的,反正我有爹和娘的私库。” 曲仲一副吃定两人的表情,还拍了拍自己的荷包,里面都是银票。 “臭小子。” 上值的时间已到,曲昭起身拍了下曲仲的头,才悠闲去耳房洗漱了。 “娘,我也先走了。” 等许氏用完饭,擦了擦嘴,曲仲就迫不及待地起身,猴急猴急得要窜。 “你这猴子,去吧。” 许氏这几日心情不错,整日都笑眯眯的。 实在是现在府里糟心的事少了不少,婆婆受不了打击一直待在院子里不出门。 老大那个阴郁的眼神也没在了,就是小儿子一直不着家。 派人去找了好几次,要么就是在好友家,要么就是住在客栈不愿着家。 “高儿这孩子,还别扭呢。” 跟身边的婆子嘟囔了几句,许氏就忙着去打理家事了,这么大一个侯府,每日的事可不少。 *** “瞧,这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屋子。” 指着两座院子,曲仲兴高采烈的介绍,他早就受够了每日在尖叫声里醒来,以后他耳根子就清净了。 这两座院子被修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房子,每座院子里都把上房和东西厢房都修成一样的房子。 里面都是三间卧房,一间堂屋,一间厨房,一间茅厕。 所以一个院子里可以住下三家人。 “你们自己看看住哪,一家人一排。” 跟个导游一样,曲仲就差举个小旗子,身后带着一群尾巴在后面。 “哇,这房子真宽敞啊。” 一边摸着明亮的窗户,赵婆子一边感叹,这少爷真是阔气,竟然给每间屋子都装了玻璃,瞅着可不便宜。 “是啊,你瞧见了那个茅厕了吗?”刘婆子也凑上前来说道。 “咋了?” 周围人问,他们光忙着看屋子呢,还没来得及去看。 “少爷说,用水一冲就下去了,那玩意儿以后还能做肥料。” 刘婆子一拍大腿,眉飞色舞的描述自己见到的稀奇。 “好了,你们自己看着分了,我要忙其他事去了。” 瞧着周围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眼神,曲仲有些不好意思。 “罗小二,你就暂时做主管啊,你管分屋子的事。”拍拍这个半大孩子的肩头,曲仲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再呆下去,他怕自己脑子一热,又做出什么乱答应人的事。 前次在人牙所他就是一时脑昏,才买了这么一群残兵弱将回来。 最后还得靠许氏,所以他现在在这院子旁边还在加盖屋子,等建好了,许氏就去买人。 “真是没用,连纨绔都做不好。” 自言自语地嘟囔,曲仲一边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少爷,我觉得你纨绔做得挺好的,你瞧你买的这些人,一般人谁会买。” 大赢亦步亦趋地跟在曲仲身后,立马出声。 “不说话,你会死还是怎样?” 咬牙切齿的瞪了眼大赢,曲仲再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懊悔不已,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 接下来,他就要打算教这些人种草莓了,现在正好开春,土都化了冻,正适合翻土。 这段时间,玻璃房也建的差不多了,他也得去瞧瞧。还有前面的酒楼和茶馆,现在也开始动工了。 还有卖庄子的事,也得他自己去谈。 不能想,一想就是一脑门子事。 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要不好多事都能当甩手掌柜。 瞥了眼身后正挖鼻孔挖得开心的大赢。 曲仲:还是再找找吧,就这货,他怕坑死自己。 哎-- 一声长叹,曲仲望天。 没想到,这一忙就忙了大半年。 这半年,曲仲几乎也住在了庄子上,连曲府都很少回了。 就连学堂,他打着为大哥守灵的旗号,早就没去了,现在学堂里还在猜测曲仲是不是被临阳侯关在府里了。 没想到,倒是姚文轩最先找上曲仲。 就在曲仲正待在草莓棚里盯着庄园里的下人们给已经绿油油一片的草莓喷洒清水。 这已经是第二批移栽的草莓苗了,前几个月的第一批下地没有渡过休眠期,全死了。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紧张。 这可不是他那个世界,虽然有玻璃房子,可种植全靠他前世的经验累积,全凭感觉来的。 现在这批渡过了这期,他又把种植基床加高,终于看见开花了。 等过两天,他就要带头来教工人们摘除多余花蕊。 “好热啊。” 才走进玻璃房子,姚文轩就皱眉退了出去;“曲仲,你出来。” “来了。” 边擦着汗,曲仲边晃悠着出了温室,脖颈上挂着的布巾就湿透了。 “你这是像什么样子啊。” 姚文轩用手扇风,隐隐闻见了曲仲身上传来的臭汗味。 这么一个好好的世子不做,跑到这犄角旮旯来种地,现在还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凉快。” 朝姚文轩转了一圈,曲仲兴奋展示自己的杰作。 他嫌广袖长衫做事不方便,专门找人做了几件短褂子和七分裤,就是这另类的装扮,也在庄子上掀起了一阵模仿潮。 因为实在是做活的时候凉快啊。 “你父亲没让你回去?”捏着鼻子,姚文轩问,声音显得瓮声瓮气的。 “回啊,我每月都回府的。” 虽说一开始两夫妻都不同意儿子搬到庄子上来住。 可最后还是拗不过这个儿子,忙这庄子的事总好比去青楼闲逛的好。 “过两日就是皇家御驾去北苑的日子,可是通知了带家眷前行的。” 皇上每年的八月,会去皇家的猎场北苑举行一场狩猎,算是为秋收祈福。 “我爹好像给我写信了,我还没看呢。” 曲仲一拍脑门想起,前几日就送来的曲昭手信,当时自己是扔在哪来着。 “到时,四皇子也去,我想把你引荐给四皇子。” 姚文轩说出此行来的目的,虽然知道好友无心官场,可好歹临阳侯府已经站在了四皇子一派。 他觉得带曲仲去认认人也好。 到时这个破庄子也能挂上四皇子的名头,至少没人敢觊觎。 “我去..你说狩猎?” 曲仲本想顺势拒绝来着,脑子里猛地想到了书里四皇子的伤,不就是狩猎时受的。 “我去,我今夜就回府。”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只要这回阻止了四皇子受伤,那这皇位不就是妥妥是他的了吗。 那救人的自己不就有了天底下最粗的一条金大腿么。 好像无意间吸溜了一下口水,曲仲美滋滋的砸了砸唇。 “带我看看你的庄子。” 见不得曲仲这幅傻样子,姚文轩提议。 ※※※※※※※※※※※※※※※※※※※※ 感谢在2020-09-20 11:10:03~2020-09-22 17:0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尘 153瓶;无cp赛高 10瓶;二公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庄子规划 随意地将汗巾丢到放茶水的桌子上,曲仲挑了挑眉头,贱兮兮的问:“我这庄子大了去了,确定你能走得动?” 忍着想一脚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踢飞得冲动,姚文轩转身就走,不打算再理这人。 “哎哎哎!别走啊,看看看,这就带你看。” 身后曲仲健步如飞的赶上来,完全不顾自己一身的臭汗,眯着眼睛就搂住了姚文轩的肩膀。 “你臭死了,离我远点。” 一边扭着身子,姚文轩一边疾走几步。 “等着我给你介绍啊,来。” 半拉半拽的拖着一脸不情愿的姚文轩来到了大门。 “这是酒楼,吃饭的地方。”曲仲自豪地指着一幢两层的小楼介绍。 就在大门的正对面,曲仲找人建了一幢白墙青瓦的二层小楼,楼里全是木质结构。 一楼是大堂,曲仲为了舒适度,全部用的太师椅,而且椅子上还做了很多荞麦壳的靠垫。 一楼全是四人六人坐的桌子,而二楼就全是包间了,每间都装上了大大的玻璃窗,视野能看得老远,光线还好。 当然窗帘也是必备品了,屋顶上吊着的十几盏玻璃做的灯台,就算是夜里点上蜡烛升上,屋子里也能如白日一般亮。 “不错。” 看了一圈,姚文轩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不错。 厨房设在酒楼的后面,是单独的一间屋子,为了防火也是防烟,心思很巧妙。 “这是茶馆。” 指着一幢面积不大的红墙青瓦的屋子,曲仲笑。 前次写给外祖父的书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看的电视剧小说不计其数。 这些东西都能转化成话本子,再找个说书得来,他就不信,没生意。 曲仲都想好了,这茶馆赚来的钱,他捐一半留一半,也算是交版权费用了。 随意点点头,姚文轩刚走进茶馆,就被眼前的格局给吓了一跳,实在是他去了那么多茶馆也没见着这样的布局啊。 眼前,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上摆着一套桌椅,这倒还挺普通的 可看官的位置竟然像楼梯一样,一阶比一阶高,而且这椅子他也没见过。 “这是啥?” 伸手摸了摸前三排的那种形状怪异的东西,姚文轩问。 “这是沙发,你坐下来试试。” 说着,曲仲坐下,一边还弹跳了两下。 这可多亏这个世界的穿越大神啊,不仅玻璃便宜,就是这铁也便宜啊。 托了他的福,曲仲去定制了许多弹簧,再按照沙发的样子定做了框架,上面扑上厚实的棉花和棉垫。 跟前世海绵做的沙发也差不了多少,就是这垫子要换得勤了点。 “你看,还可以这样半躺着。” 看姚文轩震惊的神情,曲仲把靠背往后面轻轻一按,沙发的后背就倾斜了些,再从旁边拖来脚踏,就是一个典型的躺椅。 这里有一人坐的沙发,也有三人四人坐的。 “你这椅子不错啊,到时给我也弄几张,我拿回去孝敬我祖母。” 姚文轩眼里泛着奇异的光芒,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沙发。 祖母爱听戏,可那硬邦邦的椅子老让人坐得腰疼,姚文轩不知多少次听老人家抱怨过了。 摆出一副你求我的表情,曲仲一个翻身,在姚文轩动手之前轻快地蹿了出去。 “晓得了,到时给你送到府上。” 姚文轩的话倒提醒他了,他祖母罗氏自从曲辰元的事,好久都没踏出院子了,不知用这些东西能不能哄得老人家开心点。 毕竟人家好歹送了个庄子给自己,再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出了茶馆门,左边就是道小门,里面就是个大大的鱼塘,可以钓鱼,安这道门就是为了小孩子的安全。 茶馆得后面就是客栈了,这是为了给来玩耍的客人住的地方。 也是两层,房间不多,多亏了弹簧,这床垫也就应运而生了。不过为了适应这世界的拔步床,曲仲还是用上了传统的床架。 再挂上纱帐,成品一出来曲仲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床不伦不类的,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可意外的,这床竟然让庄子里得所有人惊艳,甚至好些都打算用几个月工钱换一张。 所以这床也就留了下来。 这酒店最特别的就是厕所了,为了这厕所,曲仲不知画了多少草纸。 就为了这排污的管道,最后还是花了大价钱,找的人做的铁管子,就这管子都比盖这栋楼都贵了。 加上可以泡澡的,又可以淋浴的手动水箱,这庄子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些厕所了。 “你是哪来的这么些奇思妙想啊。” 打量着房里的这些摆设,还有干净清爽的什么卫生间,姚文轩问。 如果一开始他觉得这是好友的打闹,那么现在他是真得觉得,这庄子肯定会在天启朝的这些官宦,世家里掀起热潮了。 “去青楼里逛出来的啊。” 曲仲理所当然的回到。 开玩笑,他能说自己这是前世的知识么,那还不得被当成怪物烧掉,开国皇帝那么牛的人都谎称是天命,他还能说什么。 “好了,再带你去逛逛其他地方。” 怕姚文轩再问,曲仲干脆岔开了话题。 这地方现在还大着呢,现在只看了一小部分。 原本两个庄子中间是有泥砌的墙作为分隔。 曲仲为了美观,把那泥墙推了,全用木质的栅栏做了两人高,这样既好看又可以隔离开农户们住的地方。 为了解决雨天泥地的问题,前面全部是用青砖铺了地。 后面只有通向住人的路上铺了青砖,其他的还是泥地。 所以只需要顺着青砖地,往左走就很快能来到草莓棚和蔬菜棚。 可以自己摘个青菜,水果啥的。 三排玻璃房子后面种了许多各类的果树,为了方便,曲仲买的都是成树。 原本他还觉得这树恐怕还需要年把的适应期。 哪知张家的老两口都是种果树的高手,一番侍弄,这果树才半年,都开始陆陆续续地结果子了。 哪怕种草莓的地方姚文轩刚才就来过了,现在再听曲仲介绍,他依然吃了一惊。 别说这没见过的果子,就是后面的那些果树,现在五颜六色地也甚是好看。 又重新打量了番自己的好友,姚文轩调笑:“你这纨绔,脑子用到正途了。” “那是,爷已经这么英俊潇洒,脑子再好使了,不是让你们没活路?” 此刻是穿着短褂子,要不曲仲真会迎风而立,来一个惊艳亮相。 “果然还是你。” 无语的扶额,姚文轩真想给自己个耳刮子,这人是真不能夸,不然就没个完。 “走,带你去瞧瞧其他地方。” 旁边还有半年前买的庄子,虽然那地方没有盖许多屋子,但看头也挺多。 “你就说说吧,走不动了。” 瞧前面是个歇脚的亭子,姚文轩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不打算再绕了,他一个堂堂世子,平日里根本不会走这么多路。 “行吧。” 抄了手跟着姚文轩进了亭子,曲仲还觉得颇感遗憾。 跳上亭子里的石凳,他指着旁边的庄子大概给姚文轩介绍了下。 旁边的那个庄子与这两个庄子中间隔了一条小河,不宽,水流也小。 靠近山的那快地方原本是种了许多果树,曲仲全拔了,现在光秃秃得正在肥地。 等开春就可以种上草,就是个天然的草场,今年冬天曲仲还打算试试能不能做个滑雪的地方。 接下来,中间的这块地,曲仲盖了一排屋子,可以打打麻将啊,打打牌啥的。 前面的空地,用铁做了好多的烤桌。 桌子里只要填上碳,就能自助烧烤了。 靠近官道的那一大块地,曲仲就做了不少孩子们玩的游乐设施。 但是这些东西都只适合六岁以下的孩子们。 这个世界的孩子们普遍早熟,八岁以上的这些孩子,都是小大人了,不会玩这些。 至于在旁边的那几个庄子,曲仲还没想好做些什么。现在还是荒着。 “你买了这么多庄子?” 姚文轩看曲仲画的那个范围,疑问。 这厮前些时候还在为了买庄子拍人马屁,陪笑脸,这才多久,就有银子买这么多了。 “你可不是忘了我外祖父。” 曲仲挑眉,贱兮兮的。 “你不是说。。” 以前曲仲这厮是有多瞧不起自己的外祖父家,他们几人可都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又变了。 “年少轻狂不懂事,你还当真的,那可是我外祖父。” 鄙夷地瞅了两眼姚文轩,曲仲心里不停吐槽。 这书里的姚文轩就是个傻子,这么粗地金大腿不抱,偏去招惹柳心妍和曲辰元。 “那倒也是。” 算是相信了曲仲地说法,姚文轩一看时辰,想起了自己还没做的事,连忙告辞:“我先走了,还赶着出城办事。” “去吧,爷也该回府了。” 随意摆了摆手,曲仲也跟着起身。 他估摸着算了下时间,姚文轩现在应该是去接四皇子的,自己当然不能耽误正事。 他也得趁天色还早,早点回去收买收买自己的祖母。 *** “少爷回府了,呜呜。” 刚下马车,一个黑影就扑上了曲仲的大腿,抱得紧紧地不放手了。 低头一看,曲仲咬牙切齿看着大赢低声说道:“再不放开,下次就派你去打扫茅房。” 大赢:少爷真是无情。 “三少爷回府了,您再不回来,这府里就没您位置了。” 大赢不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 “哦?” 曲高回来了...主院的方向灯火通明,曲仲若有所思地瞧了两眼,一脚蹬开了抱着自己的大赢。 “去瞧瞧。” ※※※※※※※※※※※※※※※※※※※※ 放一个预收文案《满级大佬种田日常》是一篇无cp种田文哦!打滚求个收藏还有作者的专栏收藏。 谢谢收藏哦。 不知经历了多少时间,梦洛终于完成异世穿越任务满级归来,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商业大亨,政界精英,学术界大佬,梦洛表示咱们不约,我要回家种田。 一望无际的山林,院墙斑驳的老房子,和房后永远不会干涸的小溪就是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山上有树,田里有粮,溪里有鱼,家里有人!日子平淡而舒适。 可,偏偏不停的有人找上门来。 众大佬表示:废话什么,茶泡上,饭做上,我们还等着吃完饭去泡药浴呢。 梦洛:???? 多年后 父母调侃:你不是要低调种田吗,上节目,教做菜,开药方,你问问村口的大黄狗答不答应。 梦洛:我也想低调,可实力它不允许啊! 家长里短,种田生活,亲情为主,友情跟上。 感谢在2020-09-22 17:08:59~2020-09-25 11:0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笙笙 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狩猎场(三合一) “少爷我跟您说..”亦步亦趋的跟在曲仲身后, 大赢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上的脚印。 反倒是半佝着身子,把这些天曲仲没在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 曲高是前几日回到曲府的。 一回来就去了罗氏住的芙蓉堂,就这么噗通一声跪在了罗氏面前, 首先来了个痛哭流涕,然后就是诚恳认错, 表示自己要跟曲仲一样洗心革面。 曲仲:你丫有毛病,非得拉上我才行? 曲高本就是罗氏养大的, 这一番哭诉肯定效果显著, 两人立马抱头痛哭了一场。 第二日, 天还没亮, 曲仲就去了主院,把昨天的戏码重新演了一遍。 至于曲昭和许氏两人信没信,这就没人知道了。 大赢只知道, 这些天,曲高在府里上蹿下跳的,二少爷没在,三少爷就跟府里的大少爷一样,派头十足了。 嘶, 这厮这是真得洗心革面了, 还是被谁点醒了。 曲辰元,哦不, 现在应该叫孟辰元。 曲仲脑子里想起了这个名字, 以他对曲高地了解,这人脑子不够用, 可胜在够听话, 而能让他听话的, 无非就是孟辰元了。 这两人现在是打算闹什么幺蛾子。 “等爷去会会。” 听大赢说人现在就在偏厅里用饭, 曲仲目光一闪,转了脚步去了偏厅。 “祖母,仲儿好想你啊。” 人还未到,曲仲拖长了声音的撒娇声已经传进了偏厅。 正在用饭的几人身子一怔,不约而同的抖了抖。 罗氏没好气的冷哼:“想祖母,家都不着的人。” 虽然时不时能收到曲仲送来的小玩意儿,可罗氏现在已经是几个月没见着人了。 许氏老说人在庄子上忙着,可罗氏才不信呢,肯定是故态复萌又去青楼里混日子了,高儿说的不错,这狗是改不了吃屎。 “祖母,我这庄子眼瞅着就要弄好了,到时您去看。” 腻歪地凑到罗氏身边,丫鬟有眼色的摆了个凳子,曲仲顺势坐下,顺便还挤了挤坐在旁边的曲高。 这丫的竟然坐到罗氏和许氏的身边,一看就是拍马屁。 “堂堂一个侯府少爷,正事不做,老想着些歪门邪道” 一直只是从婆子们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罗氏并不知道曲仲打算做什么。 曲仲气节,这才几个月,罗氏对自己的印象就又回到原点了。 “祖母,瞧你说的,我可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一会用完饭我给您瞧。” 殷勤的给罗氏夹了几筷子菜,曲仲才借着夹菜的功夫打量了下曲高。 吓! 这是曲高? 这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是那个整日不抬头,穿得灰扑扑的曲高 “母亲,您尝尝这个。” 身旁,曲高正给许氏夹菜,还细心地把鱼刺都挑了出来,才把装菜的小碟子递了过去。 心里一阵恶寒,曲仲差点被嘴里的青菜给噎住了。 怎么总有种在哪看到过的感觉。 余光里,再仔细打量了晌,曲仲终于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不就是曲辰元的翻版吗。 “三弟,终于舍得回府了?” 似笑非笑地暼了两眼曲高,曲仲觉得自己不刺他两句,就不是好汉。 “二哥,以前是小弟不懂事,二哥就别调侃小弟了。” 曲高笑了笑,似乎完全不介意曲仲地讽刺,连唇角都翘得高高的。 曲仲一抖,差点被这个笑容晃瞎了眼睛,这僵硬的嘴角,配上这阴郁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戴了个面具。 “咳咳,咳咳。” 曲昭轻咳两句,打断了两人,他也觉得高儿这笑着实怪异。 “吃饭,吃饭,呵呵。” 干笑着使劲往自己嘴里扒饭,曲仲撇了一眼身旁的大赢,还是放弃了一会让他去打听打听的打算。 “你瞧你吃饭的样子,哪有侯府的教养。” 罗氏放下碗,就开始数落曲仲。 “祖母你瞧我给您带的东西。” 无视了罗氏的数落,曲仲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吩咐大赢:“去把爷带回来的东西抬上来。” “是,少爷。” 大赢忙不迭地奔出去,不知是跑的太兴奋,还是被曲高吓到了。 竟然没看见天井里诺大的台阶,踩空了个步子摔了个结结实实。 曲仲:我必须重新找个正常人来当助手了。 不用说,这东西一抬上来就让罗氏欣喜异常,甚至都想好了这玩意儿地用处。 “算你小子有良心。” 扶着婆子的手出偏厅时,罗氏终于舍得对曲仲笑了笑。 “祖母您慢走,我明日再去请安。”曲仲谄媚的笑了笑。 开玩笑,他现在才使出第一招,等他大招出来,绝对让祖母每日都惦念他。 “嗯” 若是以往曲仲说去请安,罗氏绝对送他两个大白眼,今夜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就知道今天的礼物她有多满意了。 再转头瞟了眼曲高,发现他还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地。 “娘,儿子陪您说说话..” 伸手扶了许氏的胳膊,曲仲狗腿的弯了腰。 一看儿子这做派,许氏就知道,这小子准是没钱了:“好,走吧,高儿也早些回院子休息吧。” “是,母亲,高儿回房了。” 恭敬的弯腰等着许氏和曲昭先出偏厅,曲高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是酷热的天,夜晚的院子也没有凉快多少,连风都是带着热气的。 “你这猴子,是不是又没银子了。” 才出了前院,许氏就拍了拍曲仲扶着自己的手背。 “娘,是爹写信让我回来的。”曲仲不满 虽然他现在确实需要银子,可他能说么,当然不能。 “你这小子,我们还不了解你。”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曲昭出声,立马就拆了曲仲的台。 “娘,你看爹。” 不满的摇了摇许氏的胳膊,曲仲心里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猛男撒娇,你值得拥有。 “一要钱就叫爹,不要钱就叫父亲,你还狡辩。” 扯了扯嘴角,曲昭忍着要挥出去的手,随意的瞟了眼身后的远远落着的身影。 “那爹,给我银子。” 从怀里掏出荷包,曲仲丢给了曲昭;“装满。” “你这臭小子。” 终于还是没忍住,曲昭伸手敲了曲仲的脑袋,下手还挺重。 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后退,曲仲眉开眼笑:“爹是嫉妒我扶着娘。” “你个逆子,给我滚过来。” 没想到被自己的儿子给调侃了,曲仲大囧,撩了衣摆要去抓曲仲。 “哈哈,爹您老啦,抓不到。” 一边飞速的往前跑,曲仲一边还贱兮兮的转头去挑眉。 “今天不揍你,我就不是你爹。” 曲昭大喊,晃着手里的荷包,真的跑起来了。 “也就是仲儿,让老爷变得跟个孩子一样。”许氏笑眯眯地瞧着,并没有打算阻止,而是跟身边的婆子嘟囔了几句。 婆子不敢多话,只得附和几句。 大少爷没了,现在可不是二少爷的天下,若谁敢说一句二少爷不好,婆子觉得许氏能生吃了她。 “现在才像是一家人吗。” 当然没指望婆子和她讨论,许氏也就是感慨几句。 而远远坠在后面的曲高,一直一个人走着。 眼看就快到了分岔路口,他的目光还一直黏在前面几人身上。 他这几个月地努力,被曲仲一回来就破坏了。 “曲仲......”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曲高眼眸一压,寒意从眼底升起。 “三少爷,孟少爷给您写信了。” 身后的贴身小厮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赶忙把晚饭前就收到的信递了上去。 刚才少爷的嘟囔他也听见了,不过他可不敢说什么。 如果自己不听话,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展开信,就着小厮提着的灯笼,曲仲扫了几眼。 “算你命大。” 眼前的几人越走越远,曲高愤怒地一把捏皱手里的信,眼里渐渐泛红。 如果不是大哥让他回来监视曲昭,他才不会回府。 他知道姨娘不是许氏害死的,可他还是觉得恨,恨曲昭没有对自己的娘亲好,恨曲仲,没有理由的恨。 如果他是正经的侯府少爷,那柳姑娘也就不会避而不见他。 如果他是侯爷,他就能亲自去向柳府提亲。 可他只是个庶出少爷,连向柳姑娘提亲的资格都没有。 “柳心妍,等我几年,我一定能成为这个侯府的主人。” 完全当小厮没存在,曲高魔怔一般地摩挲着一个小小的头钗,就站在原地毫不避讳地呢喃着。 *** “常丰,常运,以后你们就跟着爷混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曲昭逮到一顿敲,但好歹收获不浅,这不,还得了两个随从。 曲仲在主院就仔细打量过,这两人都应该是有些身手的。 而且听爹说,常运还是个算账的高手,以后庄子里的所有账目也就不用曲仲焦头烂额了。 “谢少爷。” 常丰,常运拱手,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丝下人得感觉,直惹得大赢在旁边委地直瘪嘴。 “好啦,好啦,别客气。” 随意摆摆手,曲仲完全不在意,而是兴奋的把怀里刚得的银票掏了出来。 还是爹够意思,骂归骂,这出手也够大方。 “常运,你以后管我的私库。” 看了几眼,曲仲就把银票递给了常运,以后有人管账了,他也就不操心这些了。 “是,少爷。” 常运接过银票,当着几人的面,立刻就数了起来。 曲仲一头黑线地看着,不知道该夸这人真性情,还是猴急。 常丰也有些尴尬,连忙朝李均竹拱手:“我们二人本是禁卫军退下来的,以后就是二少爷的人了。” “常远以前在禁卫军里是管账的,每次给衙里的弟兄们发月俸都是这样直接数,都数习惯了。” “无事,无事。” 不在意的摆摆手,曲仲转而想起了另外的事:“我正好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既然曲昭都说了,这两人以后就是自己的人,曲仲觉得没必要客气,现在就该上岗了。 “少爷吩咐。” 常丰正了神色,等曲仲说话。 “你去查查,这些日子我那三弟都去做什么了。” 今日曲高的神色让他有种汗毛竖起得感觉,不查清楚他心不安。 除非庄子已经运营起来,否则他很多的时间都会待在那里。 许氏和曲昭日日要面对曲高,万一他有歹心,这可就是留了个大麻烦在身边。 常丰神色一怔,接着立即禀告:“这事,侯爷已经派我去查过了。” 昨日他们刚把查来的消息上报,没想到二少爷也要查,所以常丰干脆又重新禀报了遍。 “你说曲高经常去哪?” 听了一遍,意料之中的事,曲高定是听了孟辰元的话,才乖乖回到府里来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这恐怕这有他们二人才知道。 不过,这中间出现的柳心妍这个名字倒让曲仲惊讶。 “是柳尚书府的二小姐。”常丰重复了一遍,疑惑地看着曲仲。 不会吧,那厮现在没事就去人家柳府外瞎转,难道是为了柳心妍。 现在曲仲穿来了这个世界,反派没有爱上女主,难道现在是曲高接了这个任务。 “不会吧。” 被自己想法惊到,曲仲抱了脑袋哀嚎。 “少爷,我给您请大夫。”被冷落了半天的大赢终于逮着机会,立马殷勤的上前。 “边去,少爷我好着呢。” 扒开大赢的头,曲仲思虑半晌,对常丰招了招手:“你派人去继续跟着曲高。” 他倒要瞧瞧,现在曲高是不是真的对柳心妍有了别的心思。 书里这两人本来没啥交集啊。 难道...... 是他喜欢柳心妍,可是看到了曲仲的下场,所以才隐藏了自己的感情? “是,少爷。” 常丰颔首,觉得自己立马知道了曲仲的意思。 二少爷肯定是担心三少爷被孟府的那个少爷给骗了,所以才下令继续去查。 真是兄弟情深啊。 再瞟了眼若有所思的曲仲,常丰满意的点点头。 这二少爷一点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个纨绔,懂得孝顺父母,维护兄弟的人,能差到哪去。 曲仲:我谢谢你啊,其实我就是怕连累到我自己了。 *** 就在府里休息了一天,第三日一大早,曲昭就带着许氏和曲仲前往宫门外。 曲仲乖乖跟在许氏身后东张西望。 曲昭刚进宫门就去殿前了,许氏带着他去往家眷们的集合处等着。 这皇宫可比电视剧里的壮观多了,就是这宫墙就起码得有五米高,还有地上铺着的青砖,每一块都是大小相同,连花纹也是相同。 路过的宫殿大门都是紧闭,在湛蓝的天空下,金黄色的琉璃瓦殿檐显得格外辉煌壮观。 带路的太监一直笑眯眯的,时不时伸手领着众人转弯。 许氏和相熟的夫人闲聊了几句。 大家都疏离而客套,完全没有小说里他看得那种明枪暗箭,冷嘲热讽。 直到来到金銮殿前,小太监才停了脚步,带着夫人们一一去认了自己府里坐的马车,才告退了。 “娘,我们就在这等吗?” 曲仲扫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离连皇上的影子都看不见,按照电视剧里地演法,不是该先演讲一番吗。 “是啊,不然你要去何处。” 许氏奇怪,往年仲儿来了不少次,为何还会这样问。 干笑了两声,曲仲摸了摸鼻子,他能说自己根本没去回忆吗。 “每年都是如此,有些枯燥罢了。” 其实只要用记忆,曲仲就能知道,这金銮殿虽然大,可也塞不下这么多人啊。 殿里面都是有官位的人,和后宫的皇后皇妃,官员家眷是进不去的。 他们现在就在这等着皇上祭完天,然后就能启程了。 “再等一炷香就可了。” 看看天色,许氏安抚曲仲。 “那娘我扶你去马车里等着吧。”眼见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曲仲觉得越来越热,他才不想在这干受罪呢。 “就在这等着。” 许氏朝曲仲眨了眨眼,手里暗暗用力,示意他看周围。 现在皇上还在里面祭天,竟然有人坐下来,这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还不得落个大不敬地罪名。 “是仲儿欠虑了。” 扫视了一圈,曲仲立刻领会了许氏的意思,看看周围这些站得笔直的人。 哪个不是穿得层层叠叠,满头大汗。 可没一个人敢进马车,全都双眼失神地站着,周围簇拥着好些丫鬟婆子。 “那娘你靠着我休息会。” 把胳膊伸过去,曲仲打算扶着许氏。 “娘不累。”许氏微微拂开曲仲的手,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髻。 今日为了这一刻,她一大早就起来装扮了,现在头上的这些金钗压的她脖颈疼。 可是她不能输,瞧瞧周围这些夫人,她觉得自己现在是最漂亮的一个。 额......曲仲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刚才说得那句没有勾心斗角的话,有这些夫人们在的地方,就有争斗。 “曲仲,这这” 不远处,有人好像压低了声音在叫他。 曲仲回头一看:“哟,这不是我们姚少爷吗。” “你要不要坐我的马车,我母亲去太皇太后车辇上了。” 姚文轩压低了声音,凑近曲仲,撞了撞他身子,瞧许氏在瞧他连忙躬身行礼:“伯母好,我叫姚文轩。” “姚世子好。” “仲儿去吧,一会娘在马车上歇息会。” 许氏还巴不得曲仲去呢,她现在腰酸背疼的,一会上马车恨不得立刻就卸了钗环。 儿子在面前,还要顾及着自己的脸面,人走了她才好躺下来。 前面有些躁动。 曲仲觉得应该是皇上祭天完成了。 果然。 “启程.......” 队伍最前面传来一声奸细的声音,曲仲瞧见周围站着的人全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娘,那我去了。” 看许氏早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上车,曲仲也只好应了姚文轩的邀请。 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许氏早就钻进了马车里,连个回头都没给曲仲。 “走吧。” 捂着嘴笑了笑,姚文轩现在是知道曲仲的性子随谁了。 “走吧。” 叹了口气,曲仲觉得自己现在累觉不爱了。 这小半年,曲仲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几个朋友,杜成季不知道忙啥去了,没有个消息。 至于吴原,现在忙着科考呢,回了自己的户籍地。 这半年只有姚文轩倒是经常见。 “想啥呢。” 见曲仲上了马车就出神地望着车顶,姚文轩好奇地问。 “想小胖子呢,半年没见不知忙些啥。” 砰地一声躺倒,曲仲终于伸直了双腿。 这长公主的车辇就是不错,瞧瞧这车里宽得跟个屋子似的。 就算并排躺个几人,也能活动得开。 “听说这次皇家的狩猎,所有的吃食都是杜家准备的,你去了就能见着。” 姚文轩也躺倒,不甚在意的说。 这个杜成季,就是个缺心眼,这种智商的小人物他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不过是因为曲仲这厮,所以也就顺带着关照了下,把这次能成为皇商的机会送给了他们府上。 “小胖子这回是走了大运了。”曲仲笑。 “到了营地我就把你引荐给四皇子,你可别乱说话。” 这才是姚文轩这次最主要的目的,为了曲仲铺路。 “晓得了,话说,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书里姚文轩为了给曲仲报仇,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是曲仲特别不理解的。 就书里那个曲仲,也不像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啊,怎么有个这么够义气的朋友。 “因为,只有你不嫌弃我啊。” 姚文轩盯着车顶,渐渐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才六岁,正是猫狗都嫌弃的年纪,一次在春日宴里,他爬上树去摘那个鲜艳的果子。 树下刚好经过几个勋贵家的孩子。 几人都笑话长公主是二嫁,与成文候这个丑八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生了姚文轩这个笨蛋。 只有曲仲站出来反驳了几人,还在人家的花园里打了一架。 最后曲仲被临阳侯揪着耳朵,还是不肯道歉。 “你可是长公主的儿子,嫌弃你,是那些人脑子有疾。” 曲仲笑笑,其实心里早就吐槽了千遍。 书里的曲仲不过是听到人家说二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继室,哪里是为了他打抱不平啊。 “算了,不说这些,反正你倒时不用太拘谨,四皇子挺好说话的。” 他与四皇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他的性子是再了解不过了。 “知道了,我一定给你好好挣面子。” 曲仲挑眉,对自己带来的东西可是自信万分。 “那就行,先休息会吧,没一会就到了。” 看曲仲眼睛早就半阖着了,姚文轩也歇了话。 今早在孟家的马车上看见了孟辰元,姚文轩本来还想提醒曲仲。 不过一想到现在是在皇上眼皮底下,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他们胆子还没那么大。 “哦。” 回答姚文轩的是曲仲近乎一声呢喃地回答。 *** 直到在马车上足足睡了一觉,曲仲才精神饱满的下了马车。 姚文轩已经去了太皇太后的营帐,只留下小厮领着曲仲去临阳侯府的营帐。 伸了个懒腰,曲仲才兴致勃勃的打量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皇家的猎场果然不同。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栅栏,栅栏那边就是茂密的树林,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这边就是大片大片的开阔营地,驻扎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营帐。 帐篷圈里数皇上的营帐最显眼,周围守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生人勿进的气势。 作为皇上宠臣的临阳侯,曲府的营帐自然离皇上的营帐不远。 所以小厮带着曲仲没一会就到了。 “娘。” 边掀开门帘,曲仲边喊人。 “二弟,别来无恙啊?” 营帐里,孟辰元正闲适的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曲仲。 曲仲一怔,这是时隔八个月后第一次看见孟辰元。 好像整个人变了不少,如果以前是一朵高岭之花的话,现在恐怕就是头隐在暗处的狼。 就连穿了十几年的白衣也变成了黑衣。 “孟大公子。”曲仲也笑了笑,还颇为有礼的拱了拱手。 “爹。” 没有忽视孟辰元一闪而过得晦暗神色,曲仲走到了曲昭身后站好,也笑嘻嘻地瞧着孟辰元。 你装,我也装,看谁装的过谁。 “辰元,你说的事我没法答应。”曲昭开口,神色里带着些无奈。 “父亲。你真的打算和我站在对立面了吗?” 孟辰元起身,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辰元,二十年前,你的名字是我亲自取的,现在我也亲自告诉你,我两父子缘分已断,保重吧。” 眼神一暗,曲昭起身,一字一句的对着孟辰元说。 “父亲。” 瞳孔猛地一沉,孟辰元不可置信地看着曲昭,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走吧。” 挥了挥手,曲昭神色顿时苍老了许多,脸上的倦色藏也藏不住了。 “保重。” 重重地瞧了瞧面前站着的两人,孟辰元转身。 心也随着转身不停的下落,如果当年母亲不告诉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那他是不是还是真正的侯府大少爷,未来的临阳侯。 那他现在也不用在孟府里辛苦挣扎,每日都怕见不到明天的日头。 孟文光......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孟辰元冷笑。 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人带到他母亲的坟前,他要亲自断了自己跟这人的血脉亲情。 “爹,大哥他。” 孟辰元的身影才踏出营帐,曲仲的声音就他脚步一滞。 大哥,还是第一次听那小子这么叫。 忍着回头得冲动,孟辰元大步流星地走远。 “以后别叫他大哥了,他是孟府的大少爷。” 曲昭皱眉,深深的叹息。 孟府这个龙潭虎穴,辰元在里面过的肯定十分辛苦,这也是当初亡妻死前相求,他同意的原因。 虽然知道这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让他差点发疯。 可最后还是被怜悯占了上风,让这孩子成了他的长子。 甚至最后他都没打算揭穿孩子的身世,直到孟辰元自己戳穿了这个谎言,他才死了心。 原来孩子早就知道这些事。 难怪他一直对府里的其他人冷漠以对,只不过是心不在此罢了。 “孟少爷找爹有何事。”曲仲问。 “皇位之争罢了。” 曲昭叹息,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爹”瞅了瞅四周,曲仲附在曲昭耳边:“我梦里,四皇子就是这次狩猎受伤的,只要度过这回,准稳了。” “你说的就是这次?” 曲昭眼睛一亮,当初仲儿所说的事他已经相信了一半。 现在再经他这么一说,更是相信了十分。 “好,这事我知道了。” “刚才姚世子来寻你,你去他营帐找他吧。”曲昭打发曲仲。 “哼!卸磨杀驴。” 曲仲撇嘴,在曲昭暴走之前窜出了营帐。 还没走几步呢,姚文轩正陪在一人身边从不远处经过。 “文轩。” 不用猜,那个年轻的男子肯定是四皇子,只有此人,才能让姚文轩那厮卑躬屈膝的。 “曲仲。” 冲着曲仲招了招手,姚文轩凑近年轻男子耳边说了几句。 “四殿下。” 扑通一声,曲仲才将将走拢,就双膝跪地行礼。 “快起,快起,以后不要瞎跪了,怪吓人的。” 四皇子离兴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着实被刚才曲仲的扑通一声给吓到了。 文轩还说他这好友是个滑头,现在看来倒是老实过头了。 “谢殿下。” 忍着膝盖传来的痛疼,曲仲起身。 你以为我想跪啊,我刚才是踩了个坑,脚软了。 姚文轩张着嘴,一瞬不瞬的看着曲仲脸上千变万化的脸色。 “文轩说你最会吃喝玩乐,今日就由曲仲你带着我们玩一天如何?” 离兴朝听姚文轩说过几次那个可以吃喝玩乐的庄子,这让他倍感期待。 在猎场的日子总是无聊的。 往年,不是看歌妓跳舞,就是饮酒作乐,甚是无趣。 “殿下稍等,我派人去取我带来的东西。” 转头寻了一圈,发现大赢正看着远处跳舞的歌女留口水。 曲仲尴尬的笑了两声,几步跑上去踢了大赢几脚:“还不快去把东西拿来。” “哦,我这就去。” 终于醒了神,大赢连忙狂奔。 “不若我们找个歇脚的地方,专心看曲仲带来的玩意儿。” 离兴朝暗笑,为了缓解曲仲的尴尬,指了指自己的营帐。 “不若我们去那,殿下看怎么样?” 指了指树林边原来就有的歇脚亭,曲仲提议。 营帐里虽然够宽,可光线太差,玩这些游戏太费眼睛,而且又热。 “行。” 转头立马吩咐随行的太监准备茶水,离兴朝带头就朝那边走去。 一靠近树林,好像暑气都散了许多,草木间特有的淡香钻进几人的鼻孔。 “这地选的甚好。” 离兴朝拍掌大笑,对这亭子满意极了。 除了父皇的营帐有冰块,其他营帐里只有晚上才提供一些冰块降温,白日是别想了。 他刚才就是在帐里热得不行,才出来闲逛了番。 看来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有消暑的去处了。 几人在亭子外等了会,等太监们把亭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搬了太师椅进去,才缓缓步入。 “殿下看,这就是我带来的玩意儿。” 瞪了眼气喘吁吁的大赢,曲仲才打开了带来的箱子,把里面带来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这是象棋,这是跳棋,这是牌。” 这回他带了三样东西来,曲仲相信,只要教会了他们这几样东西,这几日肯定比较好打发。 “啥?怎么玩?” 离兴朝果然起了兴趣,忙不迭的让曲仲教。 “这象棋是这么玩的。” 又如在外祖父府里一般,曲仲把象棋的玩法也讲解了一遍。 显然,对面坐着的两人,智力都超群。 一炷香的功夫就理解了玩法,甚至只和曲仲下了几盘,就立马胜了他。 “殿下太过聪慧,我不是对手了,文轩你来。” 半真半假地拍着马屁,曲仲把这种废脑子的事让给了姚文轩。 下棋不难,可要怎么半真半假的输才是最难。 姚文轩可就没有曲仲的那些心思,步步杀招,跟离兴朝战的难分难舍。 哟!荔枝。 而曲仲的心思完全被眼前的水果吸引了。 这荔枝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这玩意儿现在只有靠近海的地方才有人种,是御供之物。 就连曲府也只是偶尔皇上赏赐的时候才能吃到点。 看来这四皇子,在皇上的心里地位不俗啊,瞧跟着的这些太监和侍卫。 虽然没立太子,可天铭帝恐怕是把四皇子当成储君之来培养的。 “文轩,你不该走这步。” 一边吃着荔枝,曲仲一边对姚文轩指手画脚,频频嫌弃他的棋艺。 “边去。” 抹了把沾到脸上的汁水,姚文轩一把推开了曲仲的大头。 “看来你们两果然是好友啊。” 刚吃了个车,离兴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人是我唯一的好友,殿下见笑了。” 姚文轩直言不讳,丝毫没有遮掩自己介绍曲仲的意思。 笑着点了点头,离兴朝不置可否。 曲仲无心权势,性子不够圆滑。 可架不住他运气好,摊上曲昭这么个爹,和姚文轩这么个好友。 两人想方设法地给他铺路,让他在自己面前露脸。 不过...... 笑着看了眼已经快把盘子里的荔枝吃完的曲仲,离兴朝觉得,这人恐怕不止无心权势,恐怕连踏进来得想法都没有。 “殿下,您吃,您吃。” 被离兴朝的眼风一扫,曲仲觉得肯定是自己吃的太多了。 于是连忙狗腿的把荔枝剥好装在精致的小磁碟里双手递给了离兴朝。 “你这人,哈哈哈” 离兴朝被彻底逗笑,不知道这曲仲的脑子怎么长的。 “你在干嘛?” 无语地使劲拉了拉曲仲的衣袖,姚文轩觉得额角发紧。 刚才看他在剥荔枝,还以为这厮对这果子痴迷到了如此地步。 没想到竟是献给殿下的。 这剥果子皮的事都是小妾,宫女们做的,是红袖添香用的。 “殿下请用。” 不知为何姚文轩要拉自己袖子,曲仲还谄媚地催促。 “哈哈哈,好,我就来尝尝这果子的味道。” 离兴朝笑眯眯的,真地往嘴里丢了颗,还吃得津津有味的。 姚文轩:...... 曲仲:真是奇怪了,好心好意给你剥了皮,笑个屁啊。 单身狗曲仲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正在两人的眼神里心安理得地捻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姚文轩:...... “明日的狩猎,你跟紧我们,别走丢了。” 姚文轩摇摇脑袋,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明天狩猎的事才是正事。 “好。”曲仲点头。 明天就是重头戏了,他当然得跟紧。 ※※※※※※※※※※※※※※※※※※※※ 预收文《满级大佬种田日常》讲的是曲仲回到自己世界发生的故事。 大家收藏走起一波! 闹剧一样的阴谋 直到真的骑到马上, 曲仲才想起,自己不会骑马。 书里的曲仲有时间就去青楼赌坊了,哪会去学这些东西啊, 而他就更不会了。 “少爷,您可悠着点吧。” 常丰胆战心惊的看着曲仲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心都快吓停了。 “你还是换匹马吧,这马你不行。” 姚文轩也一头黑线地看着曲仲在马上折腾的满头大汗, 那瘦弱的小身板感觉跑起来就会被风吹走。 男人不能说不行。 咬着牙, 曲仲使劲夹了夹马腹, 学着电视剧里的人物叫了声:“驾...” 然后.... 马儿打了个响鼻, 愉快地低头啃地上的青草去了。 曲仲:...连马都瞧不起我。 “咳咳,你还是骑那边的那几匹吧。” 离兴朝也骑马站在不远处,一直绷着脸, 其实心里早笑翻了。 曲仲又使劲拉了拉缰绳,马儿仰头嘶鸣了几声,又低头吃草去了。 “好吧,换吧,换吧。” 终于不得不相信, 自己这弱鸡身体没法驾驭这匹马, 曲仲只得放弃,转而去选了另一匹。 噗嗤-- 终于没忍住, 离兴朝笑出了声音。 因为曲仲现在的脸色配上这匹温顺的小母马确实是太逗人了。 瞅了眼笑的牙不见眼的离兴朝, 曲仲只得忍下了心里的这口恶气,谁叫这人头上顶着个皇字呢。 笑毛笑, 不就是我腿长了些么, 有啥好笑的。 虽然我脚能挨地.. 可我能蜷起来啊。 这天启朝廷的令武帝也是个奇人, 吆喝了这么一大推人来狩猎。 曲仲本以为怎么的皇上也要自己亲自下场去打个兔子啥的, 哪知他就站在营帐前勉励了一番众人,宣布了声开始,竟然就算完了。 前世在电视剧里的看到地狩猎比赛感情都是假的。 这完全就是个自由活动,你要进林子就去,不去可以回去睡大觉。 除了些年轻人,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现在都在自己的营帐里饮酒作乐呢。 难怪当初曲仲到了狩猎场看到不少的歌姬和宫女在其中穿梭。 “腐败。” 翻了个白眼,曲仲脚在地上划了下。 这匹小母马也太矮了,对于一米八几的曲仲来说,只要努力伸直双腿,说不定能在地上走了。 “你一个人都在说些啥呢,看路。” 姚文轩压着想要疯狂上翘的嘴角,低头打量曲仲的...发顶。 现在一群人为了配合曲仲,现在几乎是在散步般地往前走,身边时不时有马奔跑过去的身影。 “没啥.” 死犟着不抬头,曲仲扯了扯唇角。 这些都是小事情,他今天死皮赖脸地跟着来,完全是为了预防一会发生的事。 昨夜曲昭说已经给四皇子骑的御马重新更换了匹。 可曲仲自从看到孟辰元的那个眼神之后还是觉着不放心,所以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怀里现在还装着把匕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狍子。” 突然,离兴朝兴奋的大叫。 曲仲抬头,一只狍子从不远处跑过,被声音吓到,越跑越远。 “追”勒紧缰绳,离兴朝脱离队伍追了过去。 “跟紧四皇子。” 曲仲大叫,也勒紧缰绳。 然后。 马儿嘚嘚嘚的跑起来了,可就是这速度,还比不上自己跑的速度。 “你快去守着四皇子。” 曲仲抬头,冲姚文轩怒吼。 “好。”看曲仲神情严肃,姚文轩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也立马“驾”的驱马追了上去。 “常丰带我,追上去。” 对这匹慢性子的马实在是失去了耐心,曲仲跳下马,坐到了常丰马上。 “驾..” 追着前面已经渐渐消失的几人而去,曲仲余光里似乎看见了几个鬼祟的人影。 难道... “啊..啊..” 早就看不见身影的前方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是人摔到地上发出的巨大声音。 心里咯噔一声,曲仲转头打量了四周一圈。 孟辰元... 果然,身后不远处,孟辰元的身影出现,并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批人。 “还好文轩你叫住了我,要不就受伤了。” 将将跑近,曲仲就听到离兴朝的声音。 还好没事。 “四皇子。” 眼前的四皇子好好的坐在马上,紧拧着眉头,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而前面的地上出现了个大坑,坑里躺着两个侍卫,还有两匹马压在腿上,其他人正在搬动压在侍卫腿上的马。 “这两人应该腿断了。” 带头的侍卫检查了下,上前禀报。 “找人带回去请御医治疗。”离兴朝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两个坑,吩咐道。 刚才若不是文轩大叫喊住了他,那掉下去得就是一马当先的他。 “多亏了曲仲,要不我也不会叫住殿下您。”一抓住机会,姚文轩就给好友刷好感。 “哦?” 颇感意外的看向曲仲,离兴朝的眼神有些让人看不懂。 “我刚才看见那狍子双眼泛红,有些不正常,所以有些担心殿下。” 真诚地看着离兴朝,曲仲使劲点了点头,睁着眼说瞎话。 其实他哪看得见眼睛啊,就看见个狍子的身影。 “今日之事,多谢了,本殿下定有重谢。” 对曲仲的话不疑有他,离兴朝瞬间觉得这曲仲定是自己的福将。 如果没有他的谨慎,今日这坑里人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本殿下乏了,我们先回吧。” 冲其他人摆摆手,离兴朝若有所思地带头往回走。 出了这事,是没什么继续打猎的心思了,而且.... 这皇家猎场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大坑,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是谁... “四弟,为兄听见有人惨叫,你可有事。” 正往回走呢,一个欠扁的声音响起,话里的得意连曲仲都听出来了。 曲仲坐在常丰身后,被魁梧的常丰掩了个结结实实,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看见来人。 直到听见有人说话,才够了个脑袋往旁边瞧了瞧。 我靠-- 这么一座大山骑在马上,曲仲都觉得那马儿要累死了。 这是三皇子... 孟辰元这厮是眼光有问题吧。 就这三皇子这样子,哪有一点点的帝王之相啊,瞧这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就这浑身透露出的猥琐气质配上这张脸,真让人有种欠揍的感觉。 哪像人杜成季,胖归胖可是很可爱啊。 “多谢三皇兄的关心,不知是谁竟使了这么拙劣的法子,还好臣弟我命大。” 离兴朝似笑非笑地盯着三皇子,冷笑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三皇子干笑,想见的一幕没见着,颇有些遗憾。 “那皇兄慢走,臣弟要去父皇那了。”离兴朝拱手,勒了勒缰绳,与对面的人错开。 皇家无亲情,电视剧里不也是这么演的么。 曲仲瞧着这可是有过之而不及。 “哼,愚蠢。” 孟辰元冷笑,不屑的看着三皇子小山似的后背。 这种愚蠢的办法也只有这人能想出来,如果不是孟文光,那他打死也不会跟这种愚蠢的人有牵扯。 他也不想想,能在皇家围猎场挖坑的人,除了皇家的,还会有谁。 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也许他也没想到,就是这么拙劣的法子,在书里竟然真的让离兴朝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常丰,刚才四皇子是不是说有重谢啊。” 既然这关已经过了,曲仲就完全抛开了这事,兴致勃勃地回忆起刚才听到的话。 “小的也听到了,确有这句。” 常丰扶额,知道少爷这是在等着四皇子的谢礼呢。 “咯咯咯咯。” 发出一阵鹅笑声,曲仲直笑得抽抽。 都说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不就是,看他差钱,这钱就来了。 常丰:..... 这件插曲一样的阴谋。终究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当时看这书的时候,曲仲还吐槽过,这书里的阴谋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幼稚到极点。 可真到了这世界,他才知道,越是简单地伎俩,越能算计到人。 事后,在启程回溪川城时,四皇子的谢礼终于送到了曲仲手里。 果然是皇字头的啊,出手果然阔绰。 瞧瞧这银票,这么厚厚一叠,多让人高兴,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摆件好多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银子。”姚文轩扶额,不忍直视曲仲的傻样。 还好当时他阻止了四皇子送珍玩美女,否则这厮肯定当场翻脸,找他麻烦。 “那是当然,你又不是不知,我的庄子还差好多银子。” 越看越喜欢,曲仲把银票揣进怀里,打算捂热了再给常丰。 “你那地方你得取个名字吧,老庄子庄子的叫。” 姚文轩躺倒,脚搭在车厢的窗台上,悠闲的晃着腿。 这回狩猎场的事,他也得了皇上的好一番嘉奖,现在自己这算是真正在皇上跟前露了脸了。 “我早想好了,叫曲氏农家乐” 前世他也带头在工作的村里开了个农家乐,做的有声有色的。 现在这个规模大些,可归根究底也是农家乐性质,所以干脆也叫这名字算了。 “真难听。” 姚文轩挑眉,不屑的道。 虽然他不知道这农家乐是什么意思,可听着就挺像农户的庄园的。 “那你说叫啥。” 蹬了姚文轩一脚,曲仲不满,竟然质疑他取名的审美。 “识君阁怎么样。” 思虑半晌,姚文轩真想了个名字。 “识君阁...” 虽然不想承认,可真的比他那个名字上了许多档次。 曲仲砸了砸嘴,翻了个身,算是默认了这个名字。 一到溪川城,他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回庄子,这几日该是到了摘花蕊的时间了,可有得忙了。 ※※※※※※※※※※※※※※※※※※※※ 感谢在2020-09-25 23:28:13~2020-09-26 21:0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嘿 2个;轻描、淡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 14瓶;豆豆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草莓初现 这场闹剧一样的阴谋对于曲仲来说, 除了多出来的这些银票,好像根本没什么改变。 不管离兴朝现在如何,可曲仲回了庄子, 好像跟外界都脱离了链接一样,专心地待在棚子里了。 除了多余的花蕊, 小心地在植株周围施了肥,曲仲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招人了。 旁边那个庄子, 现在也到了开始动的时候。 在皇家猎场时, 他发现了不少的马匹, 想到了特别有名的一项运动--赛马。 这两个庄子连起来得有两千多平, 面积够大,也平坦,用来做赛马场正合适。 而且, 现在有了四皇子的谢礼,加上娘给的,现在修个铁架子做的看台银子也是够的。 所以..才回了识君阁,曲仲现在已经快几个月没踏出去过了。 他怕是遇到系统之后,最逍遥自在的执行者了。 没有任务, 没有目标, 随自己高兴。 所以,一心扑在田里的他并不知道, 现在曲府已经闹翻了天了。 曲高一个月前回到府里就说要去柳尚书府里提亲, 不管曲昭如何说理呵斥都不管用。 最后罗氏不知听曲高说了些什么,真得红着老脸去提亲了。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这柳府还真地同意了, 说是柳大小姐自己点头愿意的。 这样一来, 曲仲这个嫡子还未娶亲, 曲府年纪最小的庶子倒要娶亲了,娶的还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 溪川城现在茶余饭后最大地谈资就是曲柳两家的亲事。 直到府里的小厮来送曲昭的手信,他才知道这事。 靠-- 这是什么发展剧情..... 这女主角不是男主角的吗,怎么会成了曲高的妻子。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个圣母女主角现在成了他的弟妹,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要天天见着。 这个孟辰元呢,书里不是说他跟女主角虐恋情深吗,现在咋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爱之人嫁给他人。 头疼... 捂着头,曲仲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严格来说,这事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反正又不是他抢了女主角。 可这神展开,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的发展跟书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少爷,草莓棚那边派人来找你呢。” 罗小二小心翼翼的出声,刚才二少爷的脸色千变万化,着实让他不敢大声说话。 就怕会跟大赢一样,每天裤子上都留着少爷的脚印。 “出啥事了。” 这几日专心地在旁边的院子盖马场,还拜托了姚文轩去找马匹,已经好几日没去草莓棚了。 一听罗小二说话,立马紧张起来。 挠了挠头,罗小二不好意思地回道:“我也不知,刘叔让你过去呢。” 他们当初来的五户人家,现在都在不同地地方管着。 大家为了报答少爷,都拼命得表现,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棚里肯定是有了好事,所以刘叔刘婶才不告诉他。 “我去瞧瞧。” 拍了拍罗小二的肩,曲仲终于起身,放下了纠结。 反正这事怎么地也烧不到自己身上,只要曲高没有对曲昭和张氏不利,那他就没必要做些什么。 “等明个儿,我就升你当我们识君阁的农事总管,有事你可以先处理。” 瞟了眼神色有些尴尬的罗小二,曲仲一边走,一边说。 当初来的几家人,都还算是勤快人,可就是年纪都太大了,不适合做管理的人。 这个罗小二现在倒是越用越顺手,年纪不大,做事听靠谱,比大赢那货强多了。 “我?那大赢哥呢,”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罗小二瞪圆了眼睛。 “那厮,不闯祸就是好的了,你还指望他管事?” 加快了脚步,曲仲啼笑皆非的问。 大赢性子太纯,跟着曲仲没几个月呢,完全就把他当成了主子,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光是这点肯定很好啊,可是架不住这货又纯又蠢啊。 交代给他做的事,除了打听八卦,其他的都不行。 就是现在,也不知这人去哪了,昨天交代他看着点旁边庄子的人做活。 曲仲不用猜,这厮现在肯定还蹲在隔壁一瞬不瞬的盯着人家干活。 “那倒是。。” 罗小二一时语塞,不知道说啥好了。 他跟大赢哥也相处了一年多了,对于他的性子也是十分了解了。 一阵沉默,也算是默认了曲仲的说法。 “那你去忙吧,看见大赢让他滚来找我。” 停下脚步,曲仲挥了挥手。 不管大赢有多蠢,曲仲都没想过把这人扁回去,就这性子,回了府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放心些。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答应了他做二把手的。 “是.少爷。” 罗小二躬身,等曲仲钻进了草莓棚,才快速的折身,跑去找大赢了。 “何事..” 刚走进棚里,曲仲就被眼前泛着点点绿色的草莓苗给惊喜坏了。 结果了。 草莓终于结果了。 虽然现在还只有手指头那么大,可满棚都是,这是真的成功了。 “少爷,这果子结果了。” 刘老头垫着脚尖在棚里穿梭,生怕踩到了地上的草莓。 为了这些青绿色的小果子,他可是几乎住在这棚子边上了,就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跟第一次一样失败了。 “好,好,现在该准备卖了。” 捏着下巴,曲仲觉得现在自己该开始打算售卖的问题了。 草莓从结果到成熟只需要三十天左右,这是头一批。 旁边的两排棚子里现在才开始摘花蕊,可能会比这个棚子里晚个把月。 最多再过半个月,这个棚子最先成熟的一批果子就可以采摘了。 “刘叔,你瞧好了这些果子,咱们庄子里今年能不能赚银子就看它了。” 在棚子里四处转了两圈,发现当初担心的虫病没有发生,这才放下了心。 自己去年的一时心软,本以为是捡了一群老弱妇孺,可真种上田了,这惊喜一个接一个的就来了。 刘老汉一家侍弄庄稼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就瞧这草莓苗,被他侍弄的一点病虫害都没有发生。 还有杨老汉一家,这种果树得本事也不小,上个月庄子里已经卖了一批果子出去了。 “二少爷,您放心,我在这些果子就在。” 刘老汉拍着胸脯向曲仲保证。 他决定今晚就搬了铺盖,在旁边地草棚子里打地铺,让这些地耗子全都不敢来。 “有您在我放心。” 好像看见了这草莓上市时引起的风波,曲仲忍不住叉腰大笑了几声。 我.. 曲仲.. 靠自己赚钱的时间到了。 ※※※※※※※※※※※※※※※※※※※※ 感谢在2020-09-26 21:07:16~2020-09-28 12: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镜子 20瓶;3306264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准备售卖 眼瞅着指甲盖大小的草莓越长越大, 隔壁的跑马场也完工了。 曲仲去仔细瞧过,总觉得哪不对。 在仔细地打量了几圈,这才发现, 这光秃秃的赛马场,怎么瞧, 怎么荒凉。 “你说,这地方还差些啥?”曲仲转头问杜成季。 今天小胖子竟然一个人跑来找他来了, 听说是在学堂里被邓鹏云欺负了, 来找曲仲诉苦来了。 “那是看跑马的地儿吧!” 杜成季指着曲仲专门找人做高的看台问, 一张小胖脸皱地都看不见眼睛了。 “是啊, 我跟你说。” 提起自己的心血,曲仲就眉开眼笑。 这马场设置成了一个椭圆形状,可以跑圈, 也可以进行短跑,连赛道都做好了。 在西边,曲仲先前是找人试着做了个铁架子,加高成了看台,可这出来的效果怎么看怎么怪异。 逼不得已他还是放弃了那黑不溜秋的铁架子, 改成泥地加高, 然后铺上青砖,这两层的看台也就成型了。 上面再放上一排排凳子, 瞅着还是挺像样的。 当然, 本着有钱是大爷的道理,这位置最好的地, 这包间也是修了几间的。 “可这风吹日晒的, 这些有钱的主儿, 哪能受这苦啊。” 杜成季皱着包子脸, 想象着自己若是坐在那,肯定能被晒得流油。 嘶-- 有道理啊! 这些老爷少爷的,哪个不是细皮嫩肉的,别说其他人,就是曲仲自己这小身板,估计晒一下午也够呛。 看来这遮风挡雨的要跟上,瓜子花生饮料酒水的也要跟上。 “还有啊,你这光秃秃的,种点树能不能行。”杜成季一边说着,还一边掏了个小帕子擦了把满脸的汗水。 溪川郡这地方,夏天长,冬天短。 一年从三月份一直到要热到十一月份,连个过渡的春秋都没有,所以溪川郡的老百姓们,大部分都是穿单衣为主。 “安排。” 身后就是大片的山林,随便去山里挖几棵耐活的树就成。 再仔细打量了一圈这里块地方,曲仲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地方好像靠着的是人家养牛的庄子,边上的栅栏比较低,放眼看过去,满眼都是牛在吃草。 看来那边不仅要加高栅栏,最后还得把马匹的饲养棚转移到那边去。 解决了心头大事,一身轻松,曲仲这才有兴致打趣杜成季:“怎么着,需要我帮你揍邓鹏云那家伙吗?” “算了算了。” 杜成季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的性子本来就不是爱惹事的,打架这事他也不行。 “那你这么远来就是为了发牢骚?” 其实曲仲早知道,这人肯定是来蹭饭的,不过就是装着不知道,调侃调侃他。 “就是我一个人在学堂挺无趣的。”耷拉着两条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杜成季的脸都皱成了包子。 今天他可是逃课而来的,连假都没有跟夫子请,那个邓鹏云现在看曲仲没来课堂了,可着劲地欺负他。 其他同窗也嘲笑他,他觉得挺没劲的。 “今天算你走运,能尝尝小爷我的手艺,走,做好吃的去。” 前次在外祖父家,他只是小露了一手,现在他在番货店淘的那些调料,现在都能派上用场了。 “真的吗?我也听姚文轩说你这的饭菜可好吃了。” 果然,一听见好吃的,杜成季立马就把那些糟心事抛到了脑后,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曲仲。 前些日子,姚文轩在课室里吹嘘识君阁里的饭菜比很多大酒楼都好吃。 他早就想来了。 “那走..” 一把搂上杜成季的肩头,曲仲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 这小胖子心思单纯,有点好吃的就能打发,一会吃完饭顺便向他兜售刚成熟的第一批草莓,这等好事当然要紧着朋友先来。 这杜家的商号,卖什么的都有,如果这草莓能在他们商号里卖,也能省了许多事。 “嘿嘿,那你要多备些饭菜,我连晨食都没吃。” 曲仲的手一上脸,杜成季就有种踏实得感觉,同样地动作,他就觉得曲仲是没有一丝恶意的。 “用盆装,管够。” 两人都提步往酒楼的厨房去了,常丰正领着新招来的员工们在熟悉庄子里的地形。 曲仲叫住他:“常丰,马场那边还需要修缮,你明个儿找点人来。” “知道了,少爷。”常丰颔首。 身后跟着的一大串人,看常总管称呼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少爷,纷纷惊慌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去吧。” 瞬间拉下了脸,曲仲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顺便也放开了搂着杜成季的手。 前次常丰的话倒提醒他了,作为庄子的主人,这气势还是要有的,不能老跟员工们嘻嘻哈哈的。 大手一挥,冷酷地转身。 曲仲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一百分。 没瞧见连常丰得神情都是尊敬有加吗。 “请吧,杜兄。” 做了个请地动作,曲仲引着一头雾水的杜成季走远了。 “总管,总管。” 身边的小厮见常丰一脸惊悚地呆立在原地,还以为是被少爷给吓到了,连忙伸手在他面前划了两圈。 一把挥开鬼画符的手,又回头看了眼走远的两人。 常丰:我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少爷的脸直抽抽。 **** “怎么样,今天的饭食可还满意。” 眼看着杜成季连盘子里最后一点的汁水都用米饭拌匀了,曲仲笑道。 看小胖子今天不太高兴,曲仲可是下了番功夫,不仅做了糖醋鱼,麻辣毛血旺,还给喜欢酸辣的他专门炒了一盘鱼香肉丝。 加上早上就炖好的红烧肉,摆了满满一桌。 “曲仲,你这酒楼一定能赚钱。” 吞下最后一口米饭,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杜成季真想大喊一声爽。 作为从小耳濡目染生意经长大的他来说,第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饭菜绝对能赚钱。 “那是你还没见着我这的好东西。” 挑了挑眉头,曲仲打了两个响指。 罗小二捧着一盘红彤彤的草莓早就等在门口,等曲仲地手势一响,他就捧着盘子快速地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啥.. 杜成季眼睛一亮,盯着那盘草莓不自觉地吞了两口口水。 这果子没见过,一股酸甜地味道钻入了鼻孔,一阵一阵地就没个消停。 “这是何物,瞅着甚是可口。” 紧紧盯着罗小二地动作,杜成季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响起了想吃的呼喊。 “尝尝?”从桌子上随意捡了个丢进嘴里,曲仲满足的喟叹一声。 果然是有机的果子,这味道可比他那世界里肥料养大的果子不知甜了多少倍。 这才是真正的草莓味道。 “那我不客气了。”虽然没见过,可看曲仲拿享受的样子,杜成季也迫不及待地选了颗最大的咬了一口。 嗯- 这味道,这种果香,一咬开,既细腻又滑润,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转,让人舍不得吞咽下去。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笑眯眯地又递了颗完全熟透的草莓给杜成季,曲仲就看着他把那一盘子都吃得干干净净才停了下来。 “嗝...” 长长打了个嗝,杜成季感觉自己已经坐不直了,只能半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揉着肚子。 “这果子,带些回去送你家人。” 草莓的后续产品,他现在还没来得及做,等那些东西出来,才真正能惊艳众人。 “嘿嘿。”咧着嘴笑了笑,杜成季意味深长地说:“你是想让我帮你卖这果子吧。” 曲仲摇头,坚决不承认。 “不过,这果子味道确实不错。” 这哪是不错,简直是非常不错,他敢肯定,这果子一但开始售卖,绝对会供不应求。 这溪川郡,说不得随便踩到一个人就是非富即贵。 花点小钱买这果子,定是愿意的。 “这果子,名唤莓果,你吃的这个十两银子一斤。” 刚才罗小二是连着小篮子一起送上来的,这是曲仲专门定制的小篮子,一篮子将将能装一斤多点。 “嗬!这么贵。” 杜成季心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小算盘,嘴上立马嫌弃起这高昂的价格。 要知道,十两银子可是一般农户人家一年的收入,可这一小篮子就要卖十两了。 “有贵的肯定有便宜的。”曲仲回。 这是选出来最红个最大的,整整齐齐装在这竹编的篮子里,当然卖的贵。 不管是有钱人家买去自己吃,还是送人,这拿出去都能倍有面,况且这可是专门针对这些有钱人家的,当然得卖贵些。 他在棚子里大概地统计过,这种大小的果子只能占三分之一。 还有三分之一长得有些畸形,或者没有这么红彤彤的,他就打算拿去市集随意卖卖,当给大家尝尝鲜。 剩余的三分之一,就可以放在店铺里售卖了,有钱就买,没钱就看。 “比这小些的五两银子,你可以先请杜伯父考虑考虑,我还得留一半送礼呢。” 曲仲随意摆摆手,丝毫不在意杜成季府里的态度。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曲仲又补充到:“这棚子里的果子只能等半个月,要不就得再等一个多月才有了。” “我先回去和我父亲商量下。” 杜成季正色,收起玩笑的心思,立马起身,要曲仲赶快给他再拿几篮子。 “几篮子,美的你。。” 曲仲翻白眼,今天白吃白喝他一天,现在还想揣几篮子走,心可够厚的,“一篮子,再给你一篮子个头小些的,多了没有。” “可我还没吃够..” 杜成季噘嘴,不满地嘟囔,眼睛早就牢牢盯着小厮们提出来的三个篮子。 “有一篮你自己留着吃。” 轻轻拍了拍杜成季的头,曲仲放声大笑。 “嘿嘿,我就知道我们是好兄弟。” 赶紧把瞧着最顺眼的一篮子拢到自己面前,杜成季眼珠一转,立马下了个决定。 这学堂待着也无趣得紧,他决定了,以后就来跟着曲仲混吃混喝,不去读劳什子的书了。 “那我先走了啊,来日方长。” 杜成季起身,急不可耐地招呼小厮提着草莓就打算走。 “你果然是骗吃骗喝来了。” 当然没发现杜成季意味深长得来日方长,曲仲还饶有兴趣地打趣他。 最后还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带了全部身家来的杜成季时,曲仲才知道自己这是被赖上了。 ※※※※※※※※※※※※※※※※※※※※ 感谢在2020-09-28 12:55:55~2020-09-29 22:3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行歌、mortal、思南国、作者大大敲可爱、祭酒、月牙儿、花明何处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妈妈 66瓶;123 28瓶;一只无力的起名废、临窗犬吠、温柔与你妈皆失 10瓶;伊格尼尔 5瓶;谈笑胡尘 2瓶;不知名者、幻涟梓汐、甜甜哒、星星star、阿琪琪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签订契约 溪川郡, 杜府。 “父亲在何处。”刚费地下了马车,杜成季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管家快步上前,看大少爷如此吃力, 忙不地地要去把他怀里抱着的篮子接过来:“老爷在后院听戏呢。” 侧身错开管家的手,杜成季皱了皱脸:“我自己来。” 今天这事他可得给曲仲办成了, 才好打着监工的旗号去蹭吃蹭喝,还是自己拿着放心。 “你们把这篮子送到后院我母亲那里。”盯着那两篮子草莓, 杜成季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 还是决定把大的那篮子送给母亲。 说完, 也顾不得擦汗了, 提着篮子就抬脚往后院去了。 苍梧院里,老远就传来二胡的声音,和着些哀怨得唱腔, 杜成季一听就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父亲。” 刚跨进院子,杜成季就扯着嗓子大喊,这浑厚的嗓音一下就盖过了院里的唱戏声。 杜老爷正闭着眼睛打着拍子,突然被这嗓子一嚎, 忍不住吓了一跳, 连忙睁开眼看向来人。 一看是自己那傻儿子,没好气地冷哼:“你这败家玩意儿, 嚎啥嚎。” “你尝尝这个。” 杜成季才不管这些, 立马掀开盖着篮子的布,捡起一个就往杜老爷嘴里塞。 曲仲说了, 这果子是啥有机的, 可以直接吃的 曲仲:我是说用清水随便清洗下, 没说直接吃。 “有...”才张口就被塞了一嘴果子, 杜老爷简直想跳起来狠狠踢这傻儿子两脚。 草莓是熟透的,一碰到牙齿,那股酸甜的汁水立马充盈了口腔。 站起地身子一怔,杜老爷立马细细品味起嘴里的味道。 “这果子,味着实不错,从未吃过。”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帕子,杜老爷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汁水,终于起了一丝兴趣。 “这是曲仲种的,名唤莓果。”骄傲地提起篮子给父亲瞧,杜成季憨笑。 刚才喂地太急,莓果的汁水留了好些在父亲的嘴边,染的嘴边粉红粉红的。 “那个纨绔子种的?他真种地去了。” 背着手,杜老爷沉思,没想到早听儿子说的那个纨绔子,竟然能种出这么好吃的果子,饶是他这么个不爱吃甜的老头子,也觉得美味。 “当然,曲仲的庄子可厉害了。” 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杜成季一脸与有荣焉。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儿子。”挥手屏退了被吓到的众人,杜老爷才叹气。 他这这诺大的家业,以后就指着这个唯一的嫡长子,可就瞧他现在这样,杜老爷真觉得以后家业难保。 不说其他的,就是府里的那几个庶子,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 “你们是想在杜记卖这东西?” 又捡了颗丢进嘴里,杜老爷问。 “嗯嗯!” 用力地猛点头,杜成季裂开嘴,把曲仲说的话又原样重复了遍。 “十两....” 躺回摇椅,杜老爷心里快速思量起来。 说实话,他对这些小打小闹地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之所以认真思考,也是为了这个长子。 就跟前次他拿了几个偏僻的小庄子来打发曲仲一样,这回也是如此。 那曲仲虽然是个纨绔,可现在也是铁板钉钉的临阳侯世子,以后也是有爵位在身的。 长子有他撑腰,当然更好。 而旁边的杜成季完全没体会到来自老父亲的考虑,正欢快地吃着草莓呢。 他在府里肆意惯了,就连管家也觉得见怪不怪。 *** 最后果然没出曲仲所料,杜老爷当即答应了这桩合作。 不过杜成季带来的契约里也说了,以后杜记卖什么价格,曲仲没有权利管。 “杜伯父果然厉害啊。” 看完契约,曲仲挑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这里面看着是曲仲占了大便宜,连最次的那批果子,他们也以一两的价格买了。 不过只要细想,曲仲就知道这杜记这是想做成独家买卖。 连未来三年曲仲的莓果棚里出产的果子也包圆了。 “杜管家,这果子我可没法全供你们杜记。” 曲仲笑,挑了挑眉尾,心里嗤笑。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杜老爷这是估摸着三年时间,这草莓肯定遍地都是了,所以只签了三年。 可惜啊,这草莓种植的复杂,曲仲估计,没有他在旁指导,光是育苗,这些人都得折腾几年。 “不知曲少爷是何意。” 杜管家眼皮发紧,完全没想到曲仲竟然拒绝了这么好的条件。 “小爷我最不耐烦就是被人管..”曲仲似笑非笑地瞟了两眼杜管家。 跟杜记合作,曲仲从来没想过要赚多少银子,这是第一站,打响莓果的名气罢了。 而且他一旦签约,这可不就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他曲仲要活地潇洒,首先就是不能被束缚。 “这...”一时语塞,杜管家也不知该如何接这位少爷的话。 可他瞧出来了,这位少爷是真地不打算靠这果子赚钱,恐怕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找些乐子罢了。 “你先回去和杜伯父商量商量。” 也没有为难杜管家,曲仲展开纸张,刷刷地写了自己定的契约,递给了他。 “那我就先回去和杜老爷禀报。” 杜管家起身,并没有细瞧纸上写了啥,反正他就是个跑腿的,这决定还是得老爷来做。 “那我送送杜管家。” 曲仲也跟着起身,做了个请地动作。 本打算跟杜成季也寒暄两句,可一转眼发现人还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你还不起身,赶不上下午的课了。” “哦,忘了说了,杜管家,你回去和我父亲说,我以后就住在这了。” 今早起得太早,杜成季一直觉得自己没睡够,加上早上没吃晨食,显得蔫蔫的。 “啥?” 杜管家大惊,连笑都忘记维持了。 这是闹的哪出,大少爷不回府了,如果被夫人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啊。 “我没同意” 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曲仲觉得自己的额角开始突突。 “我不管,反正我连我的丫鬟都带来了。” 无赖地仰着脸,杜成季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 曲仲:...... 杜管家:我得回去想想怎么跟夫人交代。 “管家你回去让我爹多捎些银子来,我得付饭钱。”朝杜管家不耐烦地挥手,杜成季因为饿完全没了耐心。 “那我先送管家您出去。” 曲仲叹气,放弃了赶人地打算,转头吩咐:“给杜少爷先备晨食。” 杜成季这表情一出来,曲仲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饿坏了。 瞧那包子脸,早就皱得几十道褶了。 “只能如此了,那我们少爷就拜托曲少爷您了。” 管家无奈,只得先回府跟夫人禀报了再做打算。 也不知道这位纨绔少爷会不会带坏大少爷。 如果曲仲能听见杜管家的心声,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被赖上的人是他,怎么倒成了坏人。 临上车时,曲仲还把庄子种的洋白菜和黄瓜送了些。 草莓是稀罕物,这两样东西也不遑多让。 “这是...”杜管家小眼睛一闪,对这两样完全没见过地东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包菜,这是黄瓜。” 洋白菜这个洋字实在不适合出现,曲仲干脆叫了自己家乡地喊法。 说完还附带把这两样东西地做法普及了一遍。 “这是黄瓜..”瞅着这通体碧绿地黄瓜,杜管家伸手摸了摸。 入手有些扎手,赖赖的。 “那杜某先告辞了。” 忍着尝一口地冲动,杜管家爬上了马车,小眼睛在车帘放下时忍不住再打量了下曲仲。 这曲少爷和传说中的好像不一样。 今日交谈下来,也没有一点纨绔地做派,反倒是隐隐透着股生意人的精明。 还有这些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随着马车渐渐走远,曲仲长叹一声。 呼-- 终于走了,热得一身汗。 立马扯开了衣襟,曲仲终于感觉自己能喘气了。 九月的溪川郡热得人都坐不住,今早为了正式些,他还里里外外穿戴整齐了,现在里衣都湿透了。 “现在还得去安排那个小胖子了。” 对于杜成季的突然来到,曲仲也挺意外,现在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这人。 白吃白住... 那是不存在的。 捏着下巴,曲仲甚至想好了一会该怎么说动杜成季去酒楼里当个掌柜。 反正他算账的本领强,又爱吃,呆在那最合适。 可走到酒楼里一瞧,这厮早就吃饱喝足,跑去了曲仲住的院子,霸占了曲仲的房间呼呼大睡去了。 果然... 我还是单纯了些。 收了打算去叫人的打算,曲仲又转头去忙其他事了。 因为... 姚文轩当初答应的马匹,终于送到了。 这个世界的马属于朝廷的管控物资,反倒是牛遍地都是。 曲仲当初翻史书时还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按理来说,一般的古代社会,牛可是不能随便食用的,毕竟是关系到种田这等大事。 最后翻遍了野史,他才终于发现。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书里的开国皇帝。 说他不重口欲吧,他竟然能提出阉猪,完全去了猪肉的骚味。还能把耕牛变成肉牛。 可像辣椒这些香料,他又完全没提到。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这开国皇帝肯定是个不吃辣的人。 因为不吃辣,所以他也不在乎有没有辣椒这些东西。 “就这....” 指着十几匹耷拉着脑袋的马,曲仲额角直跳,他甚至看见了当初在围场自己骑的那匹。 这些马不是皇家猎场不要淘汰下来的吧, 瞧他们这样.. 不是赛马而是遛马了。 特别是那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可能就只是散步。 “这可是皇家的马匹,你还不满意?” 姚文轩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扯着唇角看着曲仲抽抽的脸。 “你这是送来养老的吧。” 就算再怎么不懂马,曲仲也能瞧出这些马年龄都应该是不小了。 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姚文轩直笑得猛拍了曲仲几下:“这可是四皇子送你的,特别是那匹小母马。” “你们对我可真好。。” “呵呵,呵呵。” 曲仲翻了个白眼,并表示不想理人。 ※※※※※※※※※※※※※※※※※※※※ 感谢在2020-09-29 22:32:44~2020-09-30 17:3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瘦成闪电 47瓶;40310078 10瓶;猫不猫 3瓶;紫鱼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始卖了 姚文轩大笑, 看曲仲真的要跳脚了,才收了继续逗他的心思,连忙摆手。 “真的好马马上就到了, 这是猎场淘汰下来的小母马,性子都太温顺了” 说起来这也是四皇子的主意, 一是为了逗逗曲仲,二也是给这些马找个安养的地方。 这些马无一不例外都是矮小和性子温顺, 不适合在猎场驰骋。 如果不给它们找个地儿, 恐怕就要入了那些守卫的口中了。 刚好曲仲这不是要马吗, 四皇子就提出自己去帮他买, 前提条件是给这些小马找个安身的地儿。 姚文轩当然一股脑地就答应了。 “温顺...” 砸磨着这两个字,曲仲倒是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这不是正好可以用来给那些高门小姐们骑吗,或许正好能派上用场! “可以, 这些马儿我可以养,不过..” 拖长了尾音,曲仲看向姚文轩:“马得再便宜些,我还得给这些马买草料。” 逮着机会当然要好好的省些银子,虽然他不缺银子, 可四皇子不是更有钱么。 “你这家伙...这是我送你的礼。” 姚文轩没好气地踹了曲仲一脚, 这不要脸的,也不知是哪学的, 连跟皇子都能讨价还价, 他可丢不起那人。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把昨日杜成季的话立马搬照过来,曲仲狗腿地给姚文轩捶捶后背。 “走开, 走开。” 不耐烦地朝前走了几步, 姚文轩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若是外人看了肯定以为有人得罪狠了他, 可曲仲知道, 这厮不管是真生气还是傲娇,都是这种表情。 显而易见,现在是属于第二种。 “走,叫上杜成季,今个儿吃火锅。” 不依不饶地又靠上去,曲仲厚脸皮地搂住姚文轩地脖颈。 对付这个傲娇大反派,曲仲觉得厚脸皮就是最好的武器。 这不,虽然还是瘪着嘴,可姚文轩也没挣脱,就这样满脸不情愿地被曲仲拖着去了酒楼。 一边走着,还一边埋怨曲仲:“你竟然让杜成季小胖子住到庄子来了。” 啧啧,这□□裸地嫉妒。 “小胖子来打工的。” “什么叫打工。” “就是当小厮。” “那还差不多。” *** 九月十二日。 天启朝很平常的一个日子,人们如往常一样生活,街上也满是叫卖的声音,熙熙攘攘的。 突然。 正乾街最大的一间铺子,杜记杂货铺子开始挂上红绸子,店里的活计往街上搬了几张桌子出来。 接着,桌子上陆陆续续地开始摆放盖着红布的篮子。 还有上好的漆木盒,雕着复杂的花纹,整整齐齐摆了两摞。 接着,掌柜的,手持一个锣站到了街边。 咚-- 咚-- 咚-- 随着一声声的锣响,周围渐渐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掌柜轻咳几声,向后挥了挥手。 “这是我们杜记今个儿新来的果子,大家伙瞧瞧啊。” 随着红布解开,摆得整整齐齐的莓果就出现了众人面前。 这红彤彤的颜色,配上那芝麻一样的点点,还有偶尔掠过鼻子的香甜气息,一下就吸引了来看热闹的人。 “你们瞧那是啥。” 胆子小的,跟同伴们小声地嘟囔,怕暴露自己的无知。 胆子大的倒直接问了掌柜:“张掌柜,这是啥?” 长掌柜神秘一笑,身后的伙计就立马端着一个小盘子送了上去。 盘子里是被切成了两半的小草莓,是个头最小的那批。 问话的人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知道这是掌柜地让他尝,小心地捻起一块喂进了嘴里。 “嗯..好吃,好吃。”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这人忍着想再拿一块的冲动,赞叹道。 周围的人见状,立马也伸了手去抓。 爱贪小便宜的人还趁乱多抓了几块,转身就朝自己家跑去。 掌柜的也不恼,只是一直笑眯眯地瞧着,等盘子终于被抓空了,才又开口道: “这莓果,今日卖一两银子一斤,等明日就恢复原价二两银子一斤。” 掌柜的捋了捋胡须,满意地伸出食指。 “这么贵啊..太贵了。” 围观的人听见价格,好些立马消了买一斤回家的打算。 虽然在城里生活的百姓们都还算是衣食无忧,可真要花一两银子来买点小小的果子,也太奢侈了。 掌柜的也不急,就等着人群散开。 当初老爷就说了,这能买得起莓果的人毕竟是少数,留下来的,才是他们真正的客人。 “掌柜的,那这些是咋卖的。” 果然,这有走的,也有留下的,留下的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那些七两银子一斤。” 掌柜指着木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莓果说,这盒子里的果子可比篮子里的大了一倍不止。 这木盒是特意定制的,正好能装上一斤左右,瞧着很是贵气。 “给我装上五盒。”问价的管家财大气粗地掏出银子,看也没看地递给张掌柜。 这种稀罕玩意儿,买回去定能哄得老夫人高兴,这果子软乎乎的,肯定合老夫人的口味。 “好嘞..五盒。” 伙计拖长的尾音在街道上传开,引来了第二批看热闹的人。 而这些曲仲都不知道,他关在庄子里正埋头教大厨们炒菜呢。 天启朝的炒菜,不提也罢。 曲仲现在就是在传授他们如何把青菜炒的翠绿鲜嫩。 “对,这柴火要猛。” 夏天的厨房热得打头,曲仲穿着短褂子,正指挥活计往灶里添柴。 红红的火苗窜出来,照红了众人的脸。 还好当初没嫌贵,两边都是做的窗子,这两边都打开让空气对流,厨房里才没让人中暑。 “你看颜色由浅变深,就可以起锅了。” 抹了把额头的汗,曲仲吩咐。 这些请来的大厨手艺是没得说,可跟曲仲想打的辣菜酒楼就是南辕北辙了。 所以这些天,他不得不手把手的教这些人做辣菜。 最后还提出了竞争上岗模式。 这大厨自己创造出的辣菜,如果通过杜成季地测评,那就可以成为店里的一道菜。 以后有客人点了,那这道菜的钱就有一部分当成月钱给大厨。 这也是曲仲所想的提成制。 多劳多得,脑子转地快,钱就挣的多。 “曲仲,这道菜不错。” 手里抓着筷子,杜成季指着面前一道堆满辣椒的菜:“这道辣椒鸭块。” “是吗?” 走过来尝了一口,曲仲也觉得满意极了,这些大厨不愧是专业的。 一道辣子鸡就能举一反三,这道辣椒鸭比鸡肉还更有嚼头些。 “不错,上牌。” 曲仲一挥手,身后的常运举着个小本子就立马记上。 记完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尝了两口,边吃还边辣地吐舌头。 跟着二少爷在庄子上待了小半年,常运最近觉得自己的腰带都有些短了。 不过... 在瞅瞅旁边已经跟个圆似的杜少爷,他又立马放下了心。 这些菜品做好了,就堆在厨房的大桌子上,反正只要曲仲说记上的,大家都可以去尝尝,才知道这菜为何会上牌。 “行了,常运这边你盯着些,我去瞧瞧茶馆那边。” 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曲仲提步离开了厨房。 曲昭找人算的日子是十月初六是个大吉日,适合开业。 所以现在就剩下二十来天,曲仲现在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杜成季满嘴的油,也跟着曲仲出了厨房。 学着曲仲的样,他也穿了个短褂子,肚子上白花花的肉都从缝里挤了出来。 曲仲是去忙事,他就是吃饱了,跟着去散步的。 “你写的那些话本子也太好看了。” 没有地方装帕子,杜成季干脆撩起衣摆擦了擦嘴。 曲仲给那些说书先生写的话本真得太好看了,他前几日熬夜才看完小半,现在曲仲往那边去,也弄得他心痒痒的。 “那你看完好好给我算算帐啊,瞧瞧我请这些人花了多少银子。” 回头敲了下杜成季的头,曲仲无奈摇头。 这厮才来半个多月,瞧着又圆润了好些,如果不找些事给他做,恐怕还会长。 而且... 杜成季这算账的能力实在太强了,放着这么好用的脑子不用,他又不傻。 这些天许氏买的人,加上他找姚文轩买了些活契的。 现在这庄子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上百人了。 大赢那厮现在就在后院管理这些人的吃穿住。 这工作现在大赢做得可高兴了,既满足了他二把手的夙愿,还满足了他嘴碎爱唠嗑的毛病。 现在每天只有回院子时能看见这厮屁颠屁颠的身影。 白天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有了常丰和罗小二,一个管着前面的酒楼和茶馆,客栈。 一个管着后面的种植和马场。 只有在需要曲仲拿主意的时候才会来找他,所以现在他才有那么些时间来完成这些细节的东西。 “成吧,那我就给你算算。” 杜成季拍拍肚子,勉为其难地答应。 俗话说吃人嘴短,他住进来半个多月了,母亲也没派人送银子来,他整天白吃百喝的,确实该做些事来抵消饭钱了。 曲仲:我这是给自己找虐吗。 杜成季:谁叫你摊上我这个兄弟了。 十月初六号,天气很是晴朗。 天还没亮,曲昭就催促起还在妆扮的许氏:“你倒是快些啊,要不错过了吉时。” “快好了,今个儿是仲儿的好日子,我这当娘的可不能给他丢脸。” 许氏往唇上涂着口脂,终于满意地起身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今天是儿子识君阁开业的日子,他们可是邀请了不少的勋贵世家,到时候可不能被这些去的夫人比下去。 “不知娘准备好了没,我去瞧瞧。” 又想起好不容易答应要去的罗氏,曲昭又转身去了罗氏的院子。 “你们也去看看三少爷准备好了没有。” 许氏神色一顿,想起了曲高。 这孩子自从前次回府性子大变,最后称心如意提亲成功,现在每日都关在院子里说是要好好读书。 哎! 若不是当初自己发过誓要把高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也不会这么头疼。 一个庶子在府里摆嫡子的派头,本是大忌。 可偏偏曲昭和她都没法说什么。 毕竟... 她这条命是曲高的姨娘救的,他们夫妻欠他的。 ※※※※※※※※※※※※※※※※※※※※ 大家节日快乐哦! 打滚求个预收《满级大佬种田日常》喜欢看种田的小可爱们收藏起来。 顺便也可以收藏下作者的专栏。 谢谢啰!么么哒! 迎客 巳时一刻, 识君阁前开辟出来的停车场早就挤满了人。 专门负责引导停马车的小厮穿着专门定制的灰色衣衫,安排着各府的马车停规整地停好。 常丰站在大门口给收了帖子前来的各府,安排引导的小厮进庄子。 “这就是曲昭厮生的败家子开的?” 一个头发已经半百的老者, 挺着个大大的油肚,问身边跟着的姚文轩。 姚文轩点点头, 无奈地扶着老者往前走:“这就是曲仲开的。” 这老者就是姚文轩的祖父,老成文候, 姚光耀。 本来收到请帖的姚文轩是只打算带着母亲来的, 没想临出门前被祖父喊住, 跟来凑热闹了。 “曲昭这么正经个人, 怎么生了这么个纨绔。” 立在门口四处打量了圈,姚光耀不满地砸唇,对门口这花花绿绿的牌匾甚是不满。 “祖父, 曲仲是我好友,您一会可千万别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 姚文轩汗,对祖父这说话完全不讲情面的性子甚是了解,生怕一会又冒出些不该说的话。 “要你小子管,咋没人来接。” 直接忽视了身边引导的小厮, 姚光耀紧皱眉头四处搜寻曲昭的身影。 “你个老头子, 就是没完。” 落后一步跟上来的刘氏在媳妇地搀扶下,刚好听到了姚光耀抱怨的话。 “姚文轩。” 估摸着时辰本是来迎接曲昭的, 曲仲刚踏出大门正好看见一脸憋屈的姚文轩。 “你小子就是那个败家子儿?” 看曲仲穿着还像样, 姚光耀颇有些吃惊。 他记得自己两年前见过一面,那孩子满脸得萎靡之色, 一看就是浸淫酒色许久的样子。 当时自己不知道为这事骂了多少次长孙, 就是怕被这人带坏了。 现在瞧着到真跟曲昭长的有七分相像。 曲仲:你哪位?上来就说我是败家子。 眼神看向姚文轩, 曲仲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见过姚文轩的祖父之事。 “我祖父。” 冷着张脸, 姚文轩连唇角都有些耷拉下来。 刚才才说了不要乱说话,这一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 “姚祖父,刘祖母。” 连忙朝着两人拱手,曲仲弯腰行礼,有些意外姚文轩竟然把祖父祖母都请来了。 “你这牌匾像个什么样子,都是野草。” 指着识君阁大门口被藤蔓包裹着的牌匾,姚文轩皱眉,连胡须都跟着跳了两下。 曲仲回头看向自己找花匠精心养护了一年的田园风牌匾,无语中。 就为了让这些爬山虎能营造出一种郁郁葱葱,幽深宁静的样子,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才有现在的规模。 现在竟然被说是野草。 曲仲:..... “祖父我们进去吧,让曲仲带我们绕绕。” 额角地青筋开始暴起,姚文轩都不忍去看好友的神情。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想着在曲仲开业这天带祖父来,就怕一来就给人找不快。 这不,现在还在门口呢,就已经开始了。 “姚祖父,刘祖母,我带你们去瞧瞧说书馆去,现在正要开始说书呢。” 干笑两声,曲仲连忙跟着姚文轩岔开话题,引着人往前走。 以前就听姚文轩说过,自家祖父武将出身,语言粗鄙,还爱教训人。 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走吧走吧,我瞧瞧能玩出些啥花来。” 刚跨进大门,眼前的景象倒是让老爷子起了丝兴趣,这满地面铺的都是青砖,路边还种了不少的花,姹紫嫣红得还挺好看。 一边随意走着,姚光耀开始到处打量起来。 嗬! 正对面的一栋两层小楼立马吸引了老爷的目光,这大片大片的玻璃,他站在这都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这是迎客楼,是吃饭的地儿。” 这酒楼就取了个最普通的名字。 因为。 这名是曲昭亲取的,就算再怎么不满,曲仲也不敢有异议。 又指着另外一栋楼姚光耀问道:“这呢。” 这楼没有玻璃窗子,反倒是木质的窗框,跟这边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就是说书的地儿了,姚祖父您请。” 他这一年把,每天晚上都当码字民工,开始疯狂地写话本子。 什么铁血战场啊,什么建功立业啊,就连凄美的仙侠爱情也写了几本。 有了前世那么些的积累,这一年来可写了不少。 “街上的茶馆可不少。” 背着手,姚光耀对话本子兴致缺缺。 他前次偶尔在茶馆听过一场说书,说的是将军保家卫国与敌国打仗的事。 可一听,他就立马失去了兴趣。 这都是啥玩意儿啊,这战场可比说的残酷一百倍。 这仗还没打完呢,这主人公跑去成亲去了。 简直荒唐至极。 “祖父您先听听再说。” 姚文轩扶额,感觉自己现在若再不插嘴,可能今天就要跟曲仲绝交了。 “对,姚祖父,您先听听。” 曲仲笑,对自己写的话本有信心极了。 茶馆里,只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有些认识地还在小声寒暄,纷纷对自己坐着的这些怪椅子好奇不已。 “姚祖父您先听几句,然后咱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直接引着人去了中间视角最好,最舒服的位置,曲仲伸手召来小厮。 “你这椅子还不错。” 摸了摸这怪椅子的椅背,软乎乎的,姚光耀撩袍坐下,终于觉得有一样让他满意的了。 “祖母您坐这。” 姚文轩也立马引着刘氏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终于感觉松了口气。 按着曲仲前次教自己的法子按了下,沙发的椅背就微微倾斜了些。 再把反折的脚踏打开,看上去比躺椅还舒服。 “姚祖父,刘祖母,伯母,你们先听,我和文轩在外面等你出来。” 把小厮送上来的茶和糕点小吃都摆好,曲仲才弯腰对三人说道。 这些小吃都是曲仲精心研究出来的,小碟小碟的,瞧着精致得很。 “去吧,老夫享受会这怪椅子就出来。” 挥挥手不耐烦地赶着两人,姚光耀也学着姚文轩的样子半躺了下来。 看台的说书先生身着长衫已经上台。 姚文轩和曲仲对看一眼,终于能一身轻松地离开。 特别是姚文轩简直是哭笑不得。 祖父这哪是要享受这椅子啊,分明就是馋桌上的小吃了。 见他和曲仲离开,早就迫不及待地捻了一根牛肉干丢进嘴里。 刚出门,姚文轩就朝曲仲挥挥手:“你去忙吧,我在这等祖父出来。” “走,姚祖父一时半会出不来。”一把搂过姚文轩的肩头,曲仲笑。 姚文轩挣脱,啼笑皆非地摇头:“别介,我祖父难伺候着呢,我还是在这等着吧。” 以他对祖父的了解,恐怕至多一炷香,等他吃完那些小吃,就要出来了。 “那你等等,我先去接我外祖父和娘。” 大门处奔来一个小厮,能让他们这么着急的,曲仲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爹和娘到了。 见姚文轩点头,朝附近的一个小亭子走去,就也转身朝大门去了。 果然,人还没走几步,小厮就见到救星一样地禀报:“老爷到了,在门口等少爷去迎接呢。” “知道了,走吧。” 对于曲昭的心思,曲仲还是了解的。 无非就是想让人看看,自己这个纨绔儿子成器了,现在有出息了。 “外祖父,爹娘。” 没想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一大票人,不知道外祖父是不是把全家都带来了。 这怎么数着得有好几十号人,站得密密麻麻的。 “这庄子不错,我是听说你这里还有个说书馆,我专门带老友来听书的。” 许善详介绍了一圈跟来的好几个老爷子,直接开门见山。 当时外孙子给他写的那本《永林传》他看完之后觉得意犹未尽,在一次与老友聚会中把这书带了去。 这一带去,就带不回来了。 这次一听说他外孙子开了个识君阁,里面有说书的,送了不少好东西,硬要跟着来瞧瞧。 “常丰,你先带着外祖母他们去逛逛,我带着外祖父去说书馆。” 转头吩咐常丰,曲仲发现许氏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过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他也就当没看见,转身带着许善详一行人去了说书馆。 当然。 身后还跟着许岭和许崇以及许家其他七个表哥。 大舅和二舅在衡量了半晌要跟着妹夫还是父亲之后,还是提步跟了上来。 就这样,曲仲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了说书馆。 不出意外,姚光耀现在完全被台上地说书先生吸引,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 看有人进来打扰了他听书,还不满地转头想呵斥两声。 瞧见是曲仲,这才没有出声骂人。 曲仲当然理解这种感觉,就像是电影开场了还有人在不停进场一样,让人挺烦躁的。 朝着许善详压了压手,弯腰领着一群人坐好,伸手招来小厮低声吩咐好,曲仲才领着没多大兴趣的刘氏和朱氏出来。 刚出门,正好跟许氏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姚文轩上前行礼,打算带着祖母和母亲去马场看看,打算留下说话的空间给曲仲一家人。 就算他也看出来,许氏和罗氏的脸色不大对。 “祖母,我带您去打麻将吧。” 瞧着一脸别扭之色的罗氏,曲仲连忙上前,谄媚地扶着她的胳膊。 “哼!” 罗氏冷哼一声,也没有挣开曲仲扶着她的手,就是不打算搭理人。 刚才在大门前,这臭小子领着自己的外祖父就走了,连她这个祖母都没搭理。 现在才来拍马屁,哪有这么好的事。 “祖母,这麻将可好玩了。” “后边还有骑马的,那边还有钓鱼的,后边还有摘莓果的,就是我前次送回去的果子,您瞧中哪个摘哪个。” 厚脸皮曲仲不停地说着,完全不介意罗氏的冷脸。 直到最后哄得罗氏阴阳怪气地刺了曲仲几句,这事才算是过了。 “昨夜,那柳尚书府的柳大小姐竟住在高儿的院子。” 最后。 许氏终于没忍住,在曲仲安顿好罗氏之后,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 感谢在2020-09-30 22:55:52~2020-10-01 21:4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琑:逍遥公子、冬眠的懒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倔老头吵架 “哦!嗯?啥?” 一时没扭转自己前世的思想, 乍听之下曲仲还觉着有啥,可一细想就立刻被这消息炸地竖起了汗毛。 那柳心妍难道是真的喜欢曲高? 要不怎么连婚前同居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哼!如此轻浮的女子我们曲家...” 曲昭也立在旁边听两母子讲话,一听到这冷哼了一声, 本来想说绝对不能让她进自己的家门。 可一想到两人已经定亲,哪能轻易退亲, 又无奈住了嘴。 况且这是高儿自己愿意的。 许氏想到这茬气地银牙紧咬,对自己有种深深地无奈, 扭头看了眼曲昭:“现在只能早些成亲了。” 这是他们两夫妻在车上商量出的结果。 “等他们成亲, 就把人分出去吧, 省得看着碍眼。” 接受到妻子的眼神, 曲昭接上许氏的话说道。 书里番外可是有锦姨娘的。 这是一个为了自己孩子不择手段,甚至可以不顾自己性命的女子。 虽然她最后真的因此丢了性命,可曲仲一直觉得这事就是锦姨娘自己求来的, 怪不了他人。 所以曲仲对这事了解的比曲昭还深。 现在看两人的神色,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锦姨娘的死怪不到爹娘头上的。” 当年发现孟文光和孟辰元之时其实许氏是和姨娘一起的。 本来二人是不会被发现,可锦姨娘脑子一转,自己露了身形,并且把许氏往假山里推了推, 做出自己一个人出去担当地样子。 当时孟文光因为孟辰元地求情, 让她发誓放过了她。 事后锦姨娘仗着这事求曲昭把曲高送到许氏膝下做个嫡子。 并且假惺惺地说若是为了这事丢了性命,也算是为了小姐尽忠了。 本来锦姨娘只是加重筹码罢了, 她可没觉得孟文光能在曲府杀人。 她万万没想到, 连绿帽子都敢给曲昭戴,这杀人又算得了什么。 许氏因为愧疚本就答应了把孩子记上嫡子的族谱。 可没想到, 事还没成, 锦姨娘就丢了性命。 许氏提了几次都被罗氏给否了, 最后还把孩子也抱到了自己膝下, 彻底绝了许氏的心思。 这也是曲昭这么些年为何一直拼命的向上爬,最后爬上了侯爷的位置,让孟文光也忌惮起来。 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无力地感觉,是他的噩梦。 “仲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氏白了一张脸,不相信地拉着曲仲的袖口,有些摇摇欲坠。 “这是你梦里看见的?”曲昭就显得沉稳的多,立马就想起了前次曲仲说的话。 他说四皇子在围猎场摔瘸了腿,如果不是仲儿当初地阻止,恐怕四皇子真的会像当时抬出来的侍卫们一样,双腿尽废。 经历那事,曲昭对曲仲梦里的话是彻底相信了百分。 “嗯,所以娘你根本不用内疚。”扶着许氏,曲仲眨了眨眼。 他以后肯定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识君阁,如果不趁此机会揭开锦姨娘的真面目,恐怕曲高那厮在府里还会跳得更欢。 他得绝了后患。 他相信凭着曲昭的能力,曲高这厮失去了最后一丝屏障,也跳不起来。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心里一轻,曲昭眸光一沉,有了打算。 发生了这事,两夫妻都没了继续逛的心思,特别是许氏,一直魂不守舍的。 她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被锦娘摆了一道的事。 况且,这些年来她是真的把曲高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念着挂着。 “我和你娘先回去了,你祖母你就照看着些。” 曲昭心疼地从曲仲手里接过许氏,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 “嗯,我让人备马车。” 点了点头,曲昭伸手招来小厮,吩咐了两句。 这事恐怕两夫妻还要些许时间来消化。 不过... 一想到这事,曲仲就对罗氏感谢起来。 这老太太虽然别扭傲娇,可对于嫡庶之分可是相当坚持。 如果不是她,恐怕曲高现在早就是嫡子,这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嘿嘿! 看着两夫妻神色凝重地走远,曲仲决定一会就去找罗氏好好拍拍马屁。 还有。 现在该是大赢那货出场的时候了。 这种打听八卦的事,最是适合大赢,他得让大赢回府几日,好好的打听打听。 孟辰元.... 这个狂炫酷冷屌炸天的男主角,怎么现在完全没了消息。 他还等着看男主角的追妻火葬场呢。 现在这被半路截了胡是怎么回事。 一边想着,曲仲抬脚往麻将场去,他都想好了一会怎么献殷勤。 罗氏送的那个庄子,现在全部种得书里拿出来的种子,迎客楼里的酒菜都是从那送来的材料。 算是识君阁的后勤基地。 就算为了这事,他也得好好感谢这个祖母。 “二少爷,二少爷。” 身后传来一声比一声更焦急地呼喊。 转头去看,发现是茶馆的陆掌柜,曲仲停下脚步等着人跑进。 “少爷,茶馆里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 陆掌柜跑得急,有些气喘吁吁的。 “吵架?” 曲仲吃惊,一边带头朝茶馆去,一边问为何吵起来的。 提起此事,张掌柜的也颇有些无奈,就听个书,不知道有啥好争论的。 最后还吵地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他见状不对,才忙出来找少爷,这两拨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你说是我外祖父和姚老侯爷?” 一听这两个名字,曲仲额角就开始跳动,这两个爱训人的老爷子斗到了一起。 他都能想象到一会自己站在现场挨骂的情景。 真是让人头痛..... 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曲仲甚至都有些不想进去了。 直到在门口遇到了来接姚老侯爷的姚文轩,曲仲才松了口气。 有个人帮自己分担火力,顿时轻松了许多。 把事这么和他一说,姚文轩一直阴沉的脸都开始涨红。 他不了解曲仲的外祖父,可对自己的祖父可是十分了解,这事十有八九是祖父先挑起来的。 “兄弟对不住了。” 重重拍拍曲仲的肩,姚文轩苦笑。 两人对看一眼,顿时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等两人步履沉重地进了门,果然发现两拨人斗鸡眼一样分成了两边,站地远远的。 如果不是有人拉着,恐怕早就斗上了。 说书先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案后,缩着个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曲仲二人的进门当然引起了两拨人地注视。 “呵呵,呵呵,这是干嘛呢。” 干笑着立在门口,曲仲满脸谄媚又尴尬地不知该站在哪。 许善详和姚光耀两人其实有些像,都是挺着个大油肚,头发花白,还留着长胡子。 而且现在两人的目光看向他时,都是带着棍棒的。 “仲小子,你还不快过来,这老头子是谁请来的,还不快赶出去。” 姚光耀一挑眉,指着许善详,脸上还隐隐带出些得意之色。 曲仲和他孙儿是好友,自己可是座上宾,他不信这小子帮着外人来欺负他。 “这..这是我外祖父。” 额头好像开始出汗,曲仲挪着小碎步走进二人。 而姚文轩也半遮着脸几步跑到了姚光耀身后,连曲仲求救的目光都没看见。 “哼!你这个老头子说不过我,还想让我外孙子赶我,我看该走的人是你。” 一脸得意之色的许善详捋了捋胡须,第二次觉着自己这个外孙子面目可亲。 他就要看看这个老头子接下来还有没有脸留下来。 果然,对面的姚光耀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连胡须都跟着抖动的嘴唇跳了几下。 这完全是气的。 马失前蹄,这是姚光耀此刻的心情。 “祖父,您二位这是为啥争上了。” 立马拉住卷袖子的祖父,姚文轩问。 “哼!正好你们来评评理。” 想起这事,姚光耀停止了动作,一脸愤愤不平地指着许善详。 许善详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开始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比声音大,直吵得姚文轩脑瓜子嗡嗡的。 听到最后也没听明白。 这于江是谁,于兴熊是谁,怎么两老会为了这人吵架。 一头雾水地看向曲仲,发现他的表情完全是哭笑不得,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 “这是话本子里的人。” 曲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笑还是该无语,感情这两老爷子是为了书里的男主角吵起来了。 这本话本子讲的是一对父子在乱世,经历了千辛万苦创下了一门双将的传奇故事。 而现在他们争论的就是于江打算拜师的事。 现在有两个选择,二人就为了老师的人选开是吵起来。 许善详觉得应该选诗书传家的举人,先考状元,再建功业。 姚光耀则认为于江身子骨结实,应该直接学武,以后考个武状元。 姚文轩:就这...... 曲仲:就这! “外祖父,姚祖父,要不你们用完饭再来听,下午还有呢。” 给了姚文轩一个眼色,曲仲一边给许善详捶背,一边小心地问道。 他坚决不会承认这书是他写的。 那是直接找死... 姚文轩也殷勤地扶着姚光耀的胳膊,直说迎客楼的酒菜十分可口。 “姚老头?” 挑衅地喊了声姚光耀,许善详挑了挑眉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甩开姚文轩的搀扶,姚光耀脾气也上来了:“怎么赌?” “如果我猜对了,你就认我做大哥如何?当然..反之亦然。” 叉着腰,许善详似笑非笑的说。 看年纪他就知道这姚光耀比自己大不少,看自己到时候怎么占这老小子便宜。 “可以。” 姚光耀对自己信心十足,立马应下这场赌局。 曲仲:我敢说,于江最后同时拜了两人为师吗! 我不敢 开抢 迎宾楼里。 杜成季一身宝蓝色长衫, 站在柜台后面,满意地看着厅里的客人直点头。 现在二楼的雅间早就坐满了,一楼还剩几个桌子, 他这个掌柜的当得很是成功。 “成季,快安排两个雅间。” 曲仲进门就看向柜台, 扯着嗓子就叫开了。 这雅间好啊,正好把这两拨人隔开, 吃好喝好了, 火气也就下去了。 杜成季小眼睛一横, 包子脸皱了起来:“雅间早没了。” 这多亏了杜记的宣传, 这些买了草莓的人家回去这么一说。 今天来了不少的大户人家,都是来瞧稀奇的。 远比曲昭请来的人多出了几倍。 “没了?” 曲仲头大如斗,环视了一圈大堂, 发现就连一楼都快坐满了。 “你请我们来吃饭,连雅间都没有?” 姚光耀刚才对曲仲的表现甚是不满意,逮着机会立马开训。 “没听见吗?满了,证明我外孙子买卖做得好着呢。”许善详骄傲地一挑眉,嘚瑟极了。 “你...” 姚光耀气节, 完全不想搭理这个老匹夫。 有个外孙子了不起啊, 他儿子是侯爷儿媳妇是公主,他还没嘚瑟呢。 “那只能委屈大家伙坐在大堂了。” 见势不妙, 曲仲立马岔开话题。 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几嘴巴子。 都怪他早上安排他们坐在了一堆, 如果把他们分开得远远的,也就不会有这事了。 吵归吵, 两老爷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曲仲的安排, 一群人跟着他乖乖地去了靠窗的桌子。 许善详那边加上老友, 舅舅和表哥得有十几人, 三张桌子分开坐勉强能坐下。 而姚光耀那边就只有他和姚文轩,倒显得冷清许多。 “表弟,你这酒楼里卖的还是辣菜吗?” 许岭见祖父终于消停了,连忙凑到曲仲耳边问道。 说书馆里的书虽然好听,可是这吃饭才是正经的事。 他今天专门就是为了这口吃的来得,可得让表弟多弄些饭菜来招待他们。 “管够,管够。”曲仲干笑。 酒楼的伙计见东家都来了,当然极有眼色地送上了菜单,站在一旁还殷勤地介绍起了菜色。 终于松了口气,曲仲和姚文轩无奈对看一眼, 曲仲本打算到许善详那桌去坐的。 可许岭跟曲仲说完悄悄话,小山一样的身体一坐下,立马把最后一丝缝隙都挡严实了。 坐他旁边的表弟许良还被挤得皱了眉头。 他们在外面吃饭从来没坐过大堂,更别说还这么挤着坐了。 曲仲:......我坐哪? “曲仲,把桌子拼在一起坐吧。”杜成季不知道两拨人刚吵了架,看有一边挤的很,干脆提议。 唰-- 是许善详和姚光耀不善的眼神。 “你闭嘴。” 是曲仲气急败坏的声音。 少年--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那你是打算站着吃吗。”单纯如杜成季当然是没看出个啥来,抓抓脑袋继续问。 曲仲:我求你闭嘴,我蹲着吃。 “曲仲,我们把桌子并并吧,要不杜成季也坐不下。” 看着杜成季的身形,姚文轩也提议。 现在大堂里一张多余的桌子都没有,就他们爷孙两是两个人坐着,这不主动些都不合理。 “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替你祖父做主了,还有你祖母呢。” 姚光耀不满地撇了撇嘴,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老妻。 “对,还有你外祖母和舅妈呢。” 猛地一拍大腿,许善详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夫人。 “几位老夫人都在棋牌院用饭呢,小的早送过去了。” 常运一直站在曲仲身边,闻言立马出声禀报。 那边跟这这边比起来可和谐多了.... 老夫人和夫人们组了三个牌搭子,打牌打得可高兴了。 为了不让座位,连饭食都是让曲仲派人送过去的,他们可没想起自己的夫君有没有用饭。 常运离开时,几人正在聊最近新的首饰,还约好改日一起去买呢。 “那就行,拼吧,拼吧。” 摆了摆手,姚光耀算是默认了孙儿的提议,只抄着手等着。 咯吱--咯吱--- 喧闹的大堂里,发出几声拖桌子的声音。 曲仲坐下,终于松了口气,一边给常运使了眼色。 意思是你快点上菜,快点。 认真点头,常运转身去厨房了。 实则一转身,就裂开了大嘴忍不住笑起来。 实在是少爷的样子太好笑了,被两个老爷子夹着,委屈巴巴地坐在中间。 “这菜味道不错啊,叫你们掌柜的来?” 旁边桌上,一个中年男子吃到高兴处,伸手招来小厮要找掌柜的。 杜成季自动起身,走到了那桌客人面:“我就是掌柜的,您用的可还满意?” 也许是第一次吃辣,这位客人脸颊有些红,额头上冒出了好些汗珠 听杜成季这么问。中年人哈哈一笑,满意地拍拍肚子:“是我吃过得最好吃的饭菜。” “那不知,您这是..” “我想买下做这菜的厨子,你开个价?” 中年客人豪爽一笑,满面红光。 曲仲:想的美...... “厨子可是我们酒楼的法宝,您若喜欢多来几次就是了。” 不愧是天生会做生意的人,杜成季笑笑。四两拨千斤。 “哈哈,我就是这么问问。” 中年客人也浑然不在乎,立马就打着哈哈,并定了好几份菜带走。 “那是阳成伯。” 撇了撇嘴,姚文轩附在曲仲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就只是问问,如果这庄子的东家不是临阳侯世子,恐怕这酒楼的厨师早就被强买了。 曲仲:抱紧金大腿,紧紧抱好。 “什么菜啊,是不是那个什么干锅啊。” 许岭则是更关心这个,那桌子上只剩一片残羹冷炙,他也不知道这么好吃的是啥菜。 “一会表哥你试试就知道了。” 瞟了一眼那边的菜盘子,盘子上小山一样的辣椒,曲仲一看就知道那是辣子鸡。 辣椒里面找鸡的辣子鸡。 恍惚间,点好的菜终于端上来了。 “大家尝尝,都尝尝,不习惯再换不辣的菜。” 一道道鲜红油亮的菜上了桌,第一眼就抓住了人的眼球。 伴随着阵阵麻辣鲜香的味道,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特别是那盆铺满了辣椒和花椒的菜,还冒出丝丝的酸味,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这是酸菜鱼。” 扒开呛了油的辣椒,底下铺着得雪白鱼片露了出来,曲仲夹了块给嗜辣的许善详,告诉他小心鱼刺。 不小心看到姚光耀的眼神,立马又夹了块递上。 嘶-- 嘶-- 咳咳,咳咳。 旁边许岭那桌看许善详已经动了筷子,立马开始向自己早就看中的菜色伸出筷子。 刚一入口,这些声音立马传遍了大堂。 “过瘾..上酒,上好酒。” 鱼片刚一入口,许善详就忍不住拍曲仲。 差点没被鱼刺卡到的曲仲,猛地喝了几口水,才顺了气,连忙起身去拿酒了。 “这鸡肉好吃,又辣又脆。” “这鱼也好吃,酸酸甜甜的,这味儿第一次吃。” “大哥,给我留着点那个红烧牛肉,我一会泡饭。” 一顿饭都在这些声音里渡过。 曲仲左瞧瞧右瞧瞧,终于发现耳根子清净了。 因为这两老爷子正忙着一口菜,一口酒。 辣的受不了了,再猛地灌口水,再接着吃,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早吃过这些菜的姚文轩撞了撞曲仲的肩头。 “你说这两老爷子会拉肚子吗?” 捏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曲仲眼神看向了姚光耀. “你做好准备吧。” “你不是说笑吧。”姚文轩汗。 忍不住想到一会祖父不停跑茅厕的场景,而他可怜兮兮地蹲在茅厕外面。 “不会,不会。” 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姚文轩甩了甩头。 可一想到自己第一次也是吃多了辣,又喝了不少酒,那惨样...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惨了。 曲仲:节哀 *** 直到吃完饭把人送到了说书馆,曲仲才深深出口气,站在门口挥了挥拳头。 而姚文轩怀揣着满满的草纸,跟在姚光耀地身后进了说书馆。 曲仲:兄弟你保重... 脑子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明,曲仲提步打算去看看本来早上就打算去看的罗氏。 对付这些祖母舅母什么的,曲仲觉得轻松多了。 反正只要抱着脸皮够厚,说话够不要脸,再撒撒娇,基本就能搞定。 “二弟..” 刚走到连接两个庄子的小河处,桥上坐着的人影突然开口。 中午的太阳太刺眼,曲仲有些看不清。 直到走进了才看清坐着的人。 这不是孟辰元么..... 而且他叫自己二弟,这是闹什么。 谁是你弟弟,你姓孟我姓曲好不好。 而且你这大夏天地坐在这桥上,是准备烤熟自己吗! “孟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曲仲挑了挑眉头,皮笑肉不笑。 刚打发了大赢回曲府,自己就在这里碰到了另一个主人公。 双腿交叠在一起,孟辰元闲闲的坐在栏杆上,清冷的神情一如既往。 听曲仲这么说,忍不住扯唇笑了笑。 然后... 曲仲就又看见了那对刺瞎眼的兔牙,在阳光地照耀下,更是显眼异常。 曲仲:别笑了,求你 “你带话回曲府,柳心妍不是曲高能娶的女人。” 看曲仲表情扭曲,孟辰元凉凉开口。 哟嚯-- 这是要开始抢女主角了。 闹剧 “你觉得曲高会听我说的?”曲仲真诚发问。 孟辰元好歹在曲府生活了十几年, 自己跟曲高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借刀杀人.. □□裸的借刀杀人。 身体一怔,好像终于想起这茬,孟辰元尴尬地摸摸鼻子, 清冷的神情有丝破裂。 “你就把话带到就行。” 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那可以。” 想了想,曲仲点头答应, 正好他也想看看曲高这厮地反应。 不过... 桥上没有任何的遮挡,曲仲觉得自己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这装了半天的。 “你还有事?” 疑惑地看着孟辰元, 曲仲满脸不耐烦。 从栏杆山起身, 孟辰元甩了下衣摆, 意味深长地看着曲仲:“你也离柳心妍远点。” 毛病吧... 以为全世界的男子都喜欢你的女人吗! 哦不! 现在她不是你的女人,她现在是曲高的。 “我眼没瞎。” 吊儿郎当地条了挑眉尾,曲仲笑道。 柳心妍顶多算得上清秀佳人, 离那漂亮还差得远着呢,当他没见过啊。 “你见过?”抓住了曲仲话里的关键,孟辰元立马问。 “她前些日子出现在曲高的院子,你说呢?” 嘿嘿! 心里猥琐一笑,曲仲幸灾乐祸地把这事捅了出来。 就是要激烈些, 让你们没法挡着我种田, 省得老实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 果然被这消息刺激到了,孟辰元脖颈间的青筋暴起, 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好像是忍了半天, 终于没忍住,曲辰元一句话没再说, 甩了甩广袖就离开了。 曲仲没出声, 静静看着他离开。 直到经过路边栽种的柳树旁, 他才突然转身冲曲仲说了声:“多谢” 然后才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然后曲仲就看见...他头顶好像冒烟了。 啧啧啧! 原来不是他不热, 是忍着呢,这不一到荫凉的地方头顶的汗都开始蒸发了。 “闷骚男。” 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曲仲抹了把汗,心里想着以后定要多买些伞放在各处。 如果有人现在在他身边的话,肯定也会喊声。 少爷,您头顶冒烟了。 ** 棋牌院三个大字明晃晃的。 这就是曲仲这个取名废给取的,这两个庄子都统统叫这个名字了。 这几日新来的马儿还是适应,所以曲仲还暂时没安排跑马比赛。 跑马场那边静悄悄的。 反倒是当初曲仲觉得只适合小孩子玩耍的地方传出阵阵尖叫声。 寻声望去,发现这里有好些孩子,大大小小的。 大的应该得有十岁了。 之所以会发出尖叫,应该是在抢跷跷板。 孩子们满脸的汗水,小脸红扑扑的,完全没有要进屋躲躲太阳的想法。 有专门照看的小厮在旁边四处瞟着。 “告诉孩子们,中午日头太辣,容易中暑,让孩子们进屋子里玩去。” 招了招手,曲仲对伙计吩咐道。 开玩笑,中暑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小命都得丢了。 何况是这些半大的孩子们,一旦发烧,可就不妙了。 伙计也晒地够呛,一听东家吩咐,立马高兴地转身去吆喝。 “各位少爷,小姐,屋子里有新的玩具,现在日头太重了,咱们先进屋。” 见那些孩子们听话地起身,曲仲才转身进了棋牌室。 “碰...” “等等你别碰,我这是不是胡了。” 刚进屋,曲仲就看见一脸眉飞色舞的罗氏正在推牌。 “祖母。” 由于正对面是罗氏,曲仲并未看清她的牌搭子是谁,这走进一看才发现... 真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外祖母和刘祖母还有大舅母,这四人竟然凑到了一桌。 在环顾了一圈棋牌室,发现已经坐满了,二十来桌全是打麻将的。 曲仲做的牌和棋没一个人玩。 抬了抬眼皮,罗氏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然后就又兴高采烈地数起了牌。 曲仲挨着叫了一圈人,恭敬地站在旁边等着问询。 结果。 竟然没人搭理他,等看完罗氏果然是胡牌之后,就又推了牌和牌了。 全程都只听得外祖母训斥舅母。 “你打四条做什么?没发现亲家在等条子吗?” “可儿媳打了四条才能等胡啊。” 大舅母眨了眨眼,丝毫没觉得自己打错了。 “祖母,我走了” 试探着叫了声,曲仲小心观察着几人的脸色。 挥了挥手,罗氏笑眯眯地点头,和颜悦色地甩了张二筒出去。 肯定摸了一手好牌。 一边躬身告退,曲仲一边想。 呼-- 终于能休息了,今天在这庄子里走来走去,现在终于消停下来了。 走到靠近说书馆的凉亭,曲仲找了个伙计把他专门定制的躺椅搬到了这,打算在这等着外祖父他们出来。 万一一会又撕起来,他离得近也不用再跑远了。 “给爷我上点莓果饮和牛肉干。” 仰躺着,曲仲笑盈盈地朝伙计吩咐。 这莓果饮就是用草莓加牛奶做成的,再加些碎冰,简直消暑极了。 不过这饮品现在还没有推出来。 一是这冰的东西现在还不敢直接给人饮用,这个世界的人平时都是喝热茶,从未饮用过冰水。 曲仲怕贸然地推出来引起大面积的拉肚子就不好了。 现在他只少做些,给庄子里的人尝尝,等一时间再看看。 二是现在厨房里人光是做菜就忙得飞起,再做这饮料也不合适。 “哎!看来还是差人。” 就看今天这来人的架势和满意度,曲仲觉得,这识君阁往后的生意恐怕无需愁了。 拍拍自己的肩头,曲仲笑:“还不赖吗,曲仲。” “二少爷,二少爷。” 远处,大赢黑漆漆的脸越来越近,边跑边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曲仲没回,隔这么远,喊着废嗓子,反正他自己会跑来。 然后。 曲仲就见着大赢边跑边笑地从凉亭边跑过。 这厮.... 原来没看见自己,那他叫什么。 “大赢。大赢。” 想省力气没省成,曲仲只得瞪着眼大叫。 “少爷,少爷,哦!原来少爷您在这。” 猛地一个急刹,大赢差点被自己的右脚绊到,这才回头看向凉亭。 翻了个白眼,曲仲躺回躺椅上。 “原来您在这。” 好像几日没见,大赢更黑了,早上让常丰带话,这才几个时辰人就回来了。 果然,这有些人的才能真是天生的。 “没看见人那你叫什么。” 凉凉地看着大赢,曲仲还贱兮兮地端了桌上的冷饮猛地喝了一大口。 咕咚- 这是大赢咽口水的声音。 就是想看大赢馋的样子。 “给,消消暑。”终于还是没忍心,曲仲把冷饮递给了大赢。 人好歹是给自己办事去的,好赖不能做坏人不是。 其实。 最主要是,曲仲看见大赢头顶上也开始冒烟了,而且比孟辰元地更厉害。 “谢谢少爷。” 大手端过,大赢如牛饮水一样仰头就倒进了嘴里。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饮料就完全不剩了,喝完还砸吧砸吧嘴,好像没喝出什么味道来。 早知道给他杯冷水就行了。 简直暴殄天物,不知道这草莓多贵吗! “没了。”曲仲冷笑,他还不知道这货,这是没喝够呢。 “少爷,您吩咐的事,我打听好了。” 抹了把嘴,把杯子放下,大赢立马兴奋地禀报。 他收到少爷的吩咐就立马赶回了府里,好一番打听终于把这事给弄明白了。 最后还花银子收买了三少爷院子里的丫鬟。 这才原原本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柳大小姐是负气出走才来咱们府上的。” 摸了把额头的汗,大赢找了个石凳坐下,下继续往下说道。 这都是小丫鬟在门外偷听三少爷和柳大小姐吵架时,知道的。 原来这柳心妍当初答应曲府地提亲不过是跟孟辰元怄气之下才同意的。 可事后两人和好之后,柳心妍想退亲,柳老爷怎么可能同意。 这可是临阳侯府,说退亲就退亲难道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然后。 还怀抱着前世思想的柳心妍就负气跑去找了孟辰元。 不过,进了孟府没两日,就被孟辰元后院的小妾给又气跑了。 这一跑没地方去了,就想起了她的蓝颜知己曲高。 进了曲府还不要紧,柳心妍还毫不避讳地在院子里乱走。 心情不高兴了,还拿了酒去花园自斟自酌。 所以才有了被许氏碰个正着之事。 嘶--- 感到一阵牙酸,曲仲捂住了腮帮子。 果然是玛丽苏文,这是什么狗血。 一个大家闺秀不高兴了就去“男性友人”家里借住,还理直气壮地到处窜。 这是脑子别在裤腰带上了吧。 “那三少爷怎么说来着。” 自己心爱之人口口声声地说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曲仲很是好奇,曲高会作何表情。 “三少爷..三少爷..” 说到这,大赢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连曲仲都看见他黝黑的耳朵有些泛红。 喂了块桃子进嘴里,曲仲笑:“还不快说。” “听说,今晨老爷和夫人全都出府之后,三少爷他..他强行跟柳大小姐圆房了。” 尴尬地瞟了两眼曲仲,大赢一股脑地说道。 原本他以为二少爷就够纨绔的了,没想到三少爷才是真混账。 二少爷好歹不强人所难不是。 而且现在的二少爷真真是个最好的主子不过了。 “咳咳咳,咳咳。” 桃子差点堵住了嗓子眼,曲仲直起身猛地咳了几声。 只吓的大赢赶忙给他拍着后背顺气。 后背传来的拍击声震得曲仲胸口都在颤动,可他完全顾不上,脑子里跟烟花炸了一般。 “这..这..这..” 挥开大赢的手,曲仲起身围着凉亭绕着圈子。 曲高.. 该说他疯了,还是胆子大,这种强人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 这是彻底跟孟辰元杠上了啊! “可是,可是,最后被夫人打断了。” 见曲仲神情有些恍惚,大赢畏畏缩缩地才把后半段话说来。 他回府时,这事早就传遍了,因为当时和夫人同去的还有柳府的大夫人。 听说是悄悄来接柳小姐回府的。 由于要做坏事,曲高打发了所有的丫鬟小厮,所以夫人们一路轻松地就进了院子。 小丫鬟们不懂事,听见动静,立马就推开了房门。 这一下,不得了。 夫人和柳夫人可带着好几十号人,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三少爷和柳小姐衣衫不整地正欲行好事。 虽然夫人下令封锁这消息。 可府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些人,早传遍了。 所以大赢才一进府,就有人立马跟他说了这事。 靠-- 没忍住爆了粗口,曲仲重重一掌拍在大赢的头上。 “有话不说完,差点呛死小爷我。” “嘿嘿,嘿嘿!” 摸了摸头,大赢傻笑两声,接着又说道。 “哦!对了,老爷让您回府呢。” 想起临走前管家地吩咐,大赢连忙说道。 “让我回去..” 反复咂磨着这句话,曲仲点点头,让大赢去备车。 恐怕曲昭这是不能忍下去了,至于叫他回府干嘛! 恐怕得回去才知道。 “好的,少爷。” 大赢点点头,又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懒懒起身,曲仲伸手召来小厮,让他去把自己回府之事告知常丰总管和杜少爷。 说完,自己打算进说书馆去跟姚文轩和外祖父说下。 没想到才进大门,曲仲就瞧见姚祖父正气急败坏地往后面走。 而姚文轩耷拉着脸,一直跟在身后。 看来这是被自己说中了。 算了算了,这种时刻自己还是别撞上去了。 而且看外祖父和舅舅们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曲仲打消了去打招呼地打算,跟张掌柜的说了声,就提步离开了。 *** 曲府 一路快马加鞭,曲仲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曲府。 “二少爷。” 应该是曲昭吩咐过,看曲仲才下马车,管家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古怪。 “嗯,父亲何在。” 无视了管家的脸色,曲仲直接问道。 “老爷在三少爷院子里。” 管家跟在曲仲身后小声地说道。 这才半天时间,府里发生的事早就传了出去,他再不小声些,恐怕明早整个溪川郡都能传遍了。 咦? 这事还没处理完? 从事情发生到他从识君阁赶回来,怎么的也得有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完。 “是.是孟大少爷上门来了。” 瞧了瞧四周,管家做贼一样地说道。 “啥?” 曲仲惊讶,这孟辰元竟然找上门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府里好歹待了十几年,这么一出现府里的下人不都知道他是曲辰元了。 这是智商下降为零了? “孟少爷..跟大少爷长的有几分相似。” 果然,曲仲才这么想着,管家的就满脸惊恐地说道。 这哪是十分相似,除了穿着不一样,长的几乎是十分相似。 “管家您是忘记了,大哥和这个孟公子可是同父异母。” 瞟了眼管家,曲仲睁着眼说瞎话。 曲辰元非曲昭亲生的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没有什么好欺瞒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管家这才解了心头疑惑,没做他想。 杉高院内。 曲昭面沉如水地看着孟辰元,这是两人时隔一年才第一件相见 。 曾经的父子,现在就只是陌生人罢了。 “所以,你要待如何。” 叹了口气,曲昭终于还是软了几分,半阖着眼皮问道。 “我想先见见柳大小姐。” 眼眸一眼,孟辰元忍着心里翻滚的心绪,这句话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 “可..” 曲昭刚想拒绝这个要求。 “我只是见她一面。”孟辰元起身,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本可以直接闯入后院去见人,可面对这个养了他十几年的人,终于还是低下身段开口征询。 “爹,就让孟大少爷去吧。” 刚跨进门槛,曲仲开口。 见吧见吧,见了把人带走就更好了。 “仲儿。” 曲昭抬眼,见是曲仲,也就挥了挥手让孟辰元去了。 “这府里一日都不得消停。” 疲惫地靠回椅背,曲昭望着屋顶出了神。 当年因为张氏临死地恳求,他心软留下了孟辰元,就是怕这孩子去了孟府活不久。 可养了十几年了,这父子缘分说断就断了。 而庶子曲高,花地心思也并不比曲仲少。 可是呢,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孝子,白眼狼。 “爹。” 曲仲轻唤,伸手搭上了曲昭的肩膀。 “没事,爹只是多想了些。” 欣慰地拍拍曲仲的手,曲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你不是还有我吗?等你告老还乡了,我带着您和娘到处去玩。” 狗腿地给曲昭捶背,曲仲画着大饼。 “你这小子,不气死我和你娘就算好的了。” 笑着戳了曲仲的额头两下,曲昭意外地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一年多来,仲儿这孩子变了不少。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曲昭觉得,他说的话未尝不能实现。 “你祖母呢,有没有把祖母送回院去。” 以为罗氏是跟曲仲一起回来的,曲昭担心这孩子进了大门就忘记了送祖母回院子。 祖母.. 罗氏... 捶背的手一停,曲仲转着眼珠,脑子快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少挨揍。 他今日走得匆忙,竟然完全忘记了罗氏还在识君阁,就自己颠颠地回来了。 “祖母...还在识君阁。” 支支吾吾地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曲仲伸出手心,等着挨打。 “你这臭小子,夸你两句,你就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捡起桌上的书本,打了曲仲的手心几下,曲仲才忙吩咐管家去接人。 一时忘记了。 揉了揉发红的手心,曲仲知道曲仲这是真下可狠手了。 不过.... 他也确实该打,走时还记得去跟姚文轩打声招呼,自己的祖母倒忘记了。 “爹,曲高,三弟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本想说曲高这厮,眼瞅着曲昭眼神不对,才立马改口成了三弟。 “柳尚书之意是速速成亲。” 出了今天那丑事,柳夫人又惊又怒地回府了,连自己女儿都没有带走。 没一会就带了柳尚书亲自前来。 柳尚书倒没有一丝震怒,反而催促曲昭把亲事提前。 这老狐狸... 这是知道了自己马上又要再进一步,提前站队呢。 “可,孟辰元。” 想起书里两人的虐恋情深,曲仲觉得这事应该没有这么快了结。 说不得一会柳心妍直接跟着孟辰元离开了。 “那就看那柳大小姐怎么选了。” 凉凉一笑,曲昭起身。 孟辰元也去了好一会了,这话也该问完了,也是时候去看看情况了。 这么一个轻浮的女子,竟然让两兄弟争的头破血流,他倒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嘿嘿,我也去瞧瞧。” 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曲仲连忙也跟在曲昭身后。 “你不会也被这女子迷住了吧。” 回头看一脸兴奋的曲仲,曲昭心里升起一丝担心。 依着孟辰元和曲高的性子,一个冷情,一个阴寒,可两人都陷了进去。 就仲儿这拈花惹草的,见着这貌美的女子不会也陷进去了吧。 “不会的,爹,我见过。” 贱贱地摆了摆手,曲仲小声地把自己在青楼里见到柳心妍的事说了说。 “真是轻浮。” 一甩袖子,曲昭怒色爬上脸庞。 虽然天启朝对女男女大防没那么严厉,可这女子逛青楼之事也是闻所未闻。 不过又一想到这女子夜闯曲府,也就释然了。 “走。” 加快步伐进了左边的厢房,曲昭下定决心,这女子他们曲府娶不起, 如果高儿执意要娶她进府,那只有让他提前分出去。 “爹,一会你下手轻些。” 搓搓手,曲仲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房里动静很大,曲仲还听见茶壶摔到地上的脆响声。 咯吱-- 曲仲推开门,扫视了一圈房里的情况。 嗬-- 门口不够宽,曲仲只能从曲昭身后伸了个脑袋去瞧。 房里,孟辰元正和曲高打成一团,柳心妍跌坐在一旁,低头啜泣。 见门被推开,柳心妍不由得抬头看向门口。 曲昭和曲仲两人同时抖了下身子。 曲昭:就这..绝世美女? 曲仲:鬼啊..... 不知是今日心情不佳还是擦粉的时候没看清楚,柳心妍脸上厚厚的香粉被泪水冲开了两条泪痕,加上毛毛虫一样的眉毛。 曲仲捂住眼睛,不打算再看第二眼。 “二少爷,刚孟少爷进房撞见三少爷在给柳小姐描眉,所以打开了。” 大赢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曲仲伸后,还凑到他耳边说了这些话。 猛然出现的声音真是吓了曲仲一跳。 回头踢了一脚大赢,曲仲拍拍胸口:“吓死小爷了。” 捂着屁股退后几步,大赢委屈地直瘪嘴。 他为了少爷尽心尽力,结果还被踢了。 不过,转念一想,大赢又乐地咧开了嘴。 少爷终于又踢他了,嘿嘿! 曲仲:毛病.... “别打了。” 后面的动静没有引起曲昭的主意,只一心看着前面这糟心的几人,不由地大喝一声。 乱了 “你们丢不丢人,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 看两人发髻都散了,曲昭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就算再看一眼柳心妍现在的样子,也让他觉得不忍直视。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 两人现在完全不顾形象,像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扭打。 “父亲...” 比起孟辰元, 曲高庚更怕曲昭,见呵斥之人是他, 虽不甘心, 还是停下了手。 “柳大小姐, 你别光顾着哭, 现在这事该如何解决。” 听了大赢的话,曲仲就更觉得柳心妍脑残了,让一个差点毁了自己清白的人给自己画眉, 这不是该夫婿才能做的事吗。 而且。 外边都闹翻天了,这两人竟然躲在屋子里画眉。 这该是怎么样的一种沉稳心态。 或者应该说着一对傻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疯狂摇着头,柳心妍现在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电视剧里女主角。 孟辰元就是她的初恋,一开始两人两情相悦, 可最后他伤了她的心。 所以她走了, 去找那个她一直视为红颜知己的好朋友。 朋友对她告白,说喜欢她对她好一辈子。 她一直拒绝, 可是最后还是沦陷在了这样的深情里。 本打算就这样厮守一辈子, 可是初恋原来一直都是爱她的。 她误会了初恋,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爱着谁, 她没法选择。 曲仲:绿茶, 绿茶, 妥妥的绿茶。 “你这姑娘真是好不要脸。” 如果现在面前的柳心妍是男子, 曲昭可能真的会冲上去揍他两拳。 他是忍了又忍,才没出手。 “父亲,不关心妍的事。” 看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父亲骂,曲高地脸色顺时阴沉下来,走到柳心妍身边扶着她站了起来。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曲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一对贱男渣女,最好这两人配对,不要再去祸害他人了。 就冲刚才曲高冲向了柳心妍而孟辰元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 曲仲举得,这个孟辰元还能抢救抢救。 “柳心妍,我再问你一句,你是真心想留下来吗?” 脸上最后地一丝血色退去,孟辰元白着张脸问道。 对面柳心妍抬起脸,欲言又止地看向孟辰元。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只是过去,他才是我的未来。” 孟辰元一抖,不知是被柳心妍的脸吓到了,还是因为这句话。 曲仲只觉得他眼底的感情在一丝丝褪去,最后变成一滩死水。 最后,孟辰元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打扰了。” 朝曲昭拱拱手,孟辰元转身离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这少年得救了-- 这是曲仲心里的第一想法。 “荒唐至极。” 冷眼打量了还抱头痛哭的两人,曲昭冷哼两声,拂袖而去。 没救了,没救了。 再回头看了眼两人,曲仲摇着头跟在曲昭身后出了卧房。 一路上,曲昭都没有说话,好像一直在斟酌着什么打算。 “爹,你叫我回来是有何事?” 曲仲可没觉得,曲昭是叫自己来看热闹的,肯定是有事要说才把人叫了回来。 “爹,爹。” 喊了几声,发现曲昭根本没听见,曲仲不由得地加大了声音。 “嗯! 哦,对对,把正事都差点忘记了。” 曲昭懊恼地一拍脑门,终于想起今天的正事。 本来今早他去识君阁就打算说的,一大早出了那事,他就给忘记了。 “你这莓果被定为御供果子了。” 御供... “爹,你是说我这莓果现在成了皇字头?” 一时吃惊,曲仲把自己心里的称呼都带了出来,他这草莓才上市两个多月这就进宫了。 自豪地拍了拍曲仲的头,曲昭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确实没错,以后这莓果就是皇室御供之物了”。 这还都得多亏姚文轩那小子,如果不是他带着果子送到了四皇子府。 而四皇子又把果子送到了皇宫里,这才这么快就进了皇上的口里。 “你这小子,交朋友还算有眼光。” “那是,我是极聪明的。” “我来瞧瞧你这脸皮是不是越来越厚了?” 见不得曲仲嘚瑟地样子,曲昭伸手捏住曲仲的脸颊,猛地一扯。 “痛痛痛...”身子跟着曲昭的手追过去,曲仲不停地求饶。 满院子都是他跳脚的声音。 “爹,我英俊的脸都捏皱了。”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长满脸的皱纹。” 刚把脸解救出来,曲仲就立马开始说些欠揍的话去逗曲昭。 “你还是先想想一会怎么哄你祖母吧!” 眼见曲仲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曲昭狡猾一笑,立马提起现在还没回来的罗氏。 糟糕.. 简直是暴击。 等老太太回来,自己少不得要遭几个白眼。 “让你嘚瑟,最近越发没大没小。” 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傻掉的曲仲,曲昭脚步轻快地进了自己的院子。 “爹,你还不是要哄娘。” 不服输地冲着曲昭的背影喊道,曲仲叉腰大笑。 比起祖母的白眼,还是娘的泪水更让人头痛。 果然。 曲仲的话一出,前面的身影好像停顿了会,再提步时就显得沉重了许多。 胜利-- 斗嘴赢了的曲仲兴高采烈地回了自己院子。 今年就回来住了几日,现在院子里除了打扫的丫鬟们,只剩孟卓和笑笑。 一进院子,笑笑正蹲在树下用树枝捅着蚂蚁。 嗬! 才几个月没见,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前次见着还是胖乎乎的。 “笑笑。”曲仲叫了声。 接着。 一个挂着鼻涕泡的小孩子就跟个炮弹一样,边跑边哭,冲到曲仲身边抱紧了他的腿。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 “你..哎,算了,哭啥哭,你哥呢。” 眼看着自己的裤子已经被眼泪鼻涕抹得到处都是,曲仲揉了揉额角。 孟卓平时对妹妹最是在乎,几乎整日形影不离的。 曲仲进院子到现在都没看见人,不由得有些惊奇。 “哥哥去扫地去了。” 小姑娘好像终于找到了安全感,忍不住摇了摇头。 幸亏我没有洁癖..... “扫什么地?” 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孟卓的身影啊,这大晚上的,扫什么地。 “哥哥说,是前面的那个有花的地方。” 指着不远处的花园,笑笑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哥哥只说在这里等他,还说在一个满是花的地方扫地,扫完就带吃的给她。 瞧了瞧那边的位置,曲仲皱眉。 那边是曲府的花园,面积不小,花草树木又多,平时怎么也得三四个人打扫,更不可能让个九岁的孩子去扫。 “走,我们去瞧瞧。” 弯腰抱起笑笑,曲仲只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没吃饭?” 揉揉孩子的肚子,曲仲发现笑笑的肚子果然扁扁的。 “哥哥说,等他回来给我带馒头,可是我好饿。” 瘪瘪嘴,笑笑豆大的眼泪不停地砸在曲仲肩头。 她想起了去年自己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吃不饱的感觉。 “大赢..去拿些吃的来。” 转头先吩咐大赢,而后曲仲才笨拙地开始哄笑笑。 单身狗如他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这哄孩子更是不行。 只会不停的“哦,哦,哦,哦,乖,不哭。” 显然这种方式只是让笑笑哭得更厉害了。 这种贴在耳朵旁的哭声,让曲仲的额角开始发紧,甚至慢慢开始觉得自己耳鸣了。 还好,大赢速度很快,从小厨房立马就拿了吃的出来。 “给,笑笑,快吃。” 举着一大坨卤好的牛肉递给笑笑,大赢用油乎乎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孩子眼睛一亮,终于停止了哭泣,把肉接过去,啃了一小口。 终于能喘口气,曲仲揉了揉左边的耳朵,那边嗡嗡的。 “少爷,我刚去发现厨房是锁着的。” 看孩子吃的高兴,大赢才靠近曲仲说道。 虽然那把锁头看上去就不牢固,被他一脚就踹开了,可确确实实是锁着的。 “锁着?”眸光一沉,曲仲挑了挑眉头。 他可是第一次听说,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还要上锁的。 这是防谁呢。 今天曲仲回来的突然,院子里的丫鬟们也是刚知道,现在正在忙着换床铺和备洗澡水。 “你,过来。” 选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丫鬟,曲仲招了招手。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到曲仲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你去把孟卓找回来” 又指了个呆愣的小厮,曲仲才又转头看向那个小丫鬟。 “现在院子里是谁在管?谁让孟卓去扫花园的?还有这厨房谁锁的?”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曲仲把孩子交给大赢,才背着手扫视了一圈。 “是陈..陈管事。” 小丫鬟被正色的曲仲吓到了,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他人呢?” 陈管事?哪里冒出来的,他院子里的人他都认识,就没听过这号人。 “奴婢不知,陈管事去何处了。” 小丫鬟都快哭了,早上刚被陈管事骂过,现在感觉马上又要被少爷骂。 “少爷,少爷我知道。” 身后的大赢连忙举手,证明自己的存在。 眼风扫向大赢,曲仲简直是无语。 人天天在院子里都不知道,你今天才回来了一天你竟然就知道了。 “陈管事是陈管家的儿子,是夫人派来暂时管咱们院子的。” 完全误会了少爷的眼神,大赢很是骄傲地抬头。 他都回来一趟了,作为少爷承认的二把手,他当然要了解院子里的事。 “你去找个人,把陈管事找出来。” 眼神闪了闪,曲仲提高了声音。 他都进院子半天了,这陈管事都没出现,很明显就是没在院子里。 再看看笑笑啃着的牛肉,曲仲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黑夜掩护了两个靠近的人影。 直到走进曲仲几人身边时,他才看清其中一人就是孟卓。 “少爷..孟卓差点死了。” 小厮左手扶着孟卓,两人都湿淋淋的,而孟卓更是抖地跟筛子一样。 大赢抢先一步去扶了孟卓:“这是掉到水里了?” 小厮点点头:“幸亏孟卓抓住了池塘里的大石头,要不早溺水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泡多久了。” “先进去洗个热水澡,你去请大夫。” “你别说话,先进去。” 看孟卓牙齿都冷地打架,还想说些什么。曲仲立马制止,让大赢扶人进去。 “哥哥,吃。” 笑笑完全不知道哥哥现在的情况,看哥哥回来了,立马想把吃的分给他。 “你带着笑笑先回房休息,给她拿几个馒头。” 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院子里的人,曲仲的目光终于完全冷了下来。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好说话。 可那是没触犯他的底线,若真是触他底线了,曲仲也是个狠人。 现在他的面无表情就吓到了许多人,连大赢都不敢再多话,低头抱着孟卓进屋去了。 热水一桶一桶送进屋里,又把冷掉的水端出来。 大夫也被从府外请了进来。 曲仲就站在院子里,这么来来回回的快折腾了一个时辰。 而派去找陈管事的小厮还没有回来,显然是没找着人。 叹了口气,曲仲先去右厢房里看大夫的诊治情况。 “这孩子受了寒,晚上发发汗就是了,以后可千万别泡冷水了。” 大夫一边写着药方,小眼睛一边凉飕飕地蔑视着曲仲。 这些纨绔子肯定是想了法子来折磨这些下人。 瞧这孩子身子骨弱的,又在冷水了泡了那么久,也算是命大竟然没发热。 曲仲:我冤枉... “好了,照着这药方抓药吧。” 大夫吹了吹还未干的墨迹,把药方递给了大赢。 “去吧。” 不等大赢看向自己,曲仲就挥了挥手。 “这还差不多。” 一边收拾着药箱子,大夫一边语重心长地告诉曲仲:“这孩子虽然是个下人,可好歹是条命。” “谢谢大夫。” 曲仲一头雾水地送大夫出门,完全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此时已是深夜,院子里的人都派出去了,显得静悄悄的。 转身看了眼睡得还算安稳的孟卓,曲仲才放心回了卧房。 要他在院子里一直等着。 他才没那么傻,在卧房里躺着等不就行了。 咯吱--- 可刚才推开卧房的门,找人的小厮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这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楚,一听就知道跑得十分着急。 “少爷,陈管事在雪柳处已经喝醉了,小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厮也着急,诺大的侯府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带不回来。 “没事,你先下去歇息吧!” 雪柳.. 罗氏的丫鬟.... 抢位置 难得在家, 曲仲睡了个懒觉才起了床。 彼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大赢握着扫帚心不在焉地扫着,不停地瞟着那个一大早就跪在了院子里的人。 哼! 现在知道后怕了,一大早就来跪着了。 咯吱-- 是曲仲打开房门的声音。 呵-- 是曲仲伸着懒腰打呵欠的声音。 院子里装着做事的小厮丫鬟都立即停下了手里的事, 不约而同地看向曲仲的方向。 “你谁啊!” 哈欠刚打完猛然发现院子里跪着个人,长得尖嘴猴腮的, 年纪应该不大。 曲仲被吓了一跳,不满地问道。 陈管事猛地一抖身子, 朝曲仲磕了头回禀:“小的是陈勇。” 陈勇.. “你就是陈管事?” 终于想起昨晚之事, 曲仲的神情刹时冷了下来。 没想到陈管事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人, 这个年纪就做到了管事的位置, 陈管家的功劳可不小。 “小的,昨夜不知少爷回府,罪该万死。” 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陈管事以头触地,立马求饶。 二少爷的诨名在府里可是响当当的,虽然他一直待在前院管事,也早就有耳闻。 “你是不是觉得少爷我没在,你就成了这院子的主人。” 抬抬眼皮, 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曲仲问。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陈管事冷汗直流, 完全不敢抬头看曲仲的神色。 刚到这院子的时候, 他也是战战兢兢的,可时间一长, 少爷又不着家, 就渐渐现了原形。 把自己在前院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反正这院子里他最大, 他不回院子也没什么。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连祖母的丫鬟你都敢动,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头,曲仲一脚踢在他的肩头上。 府里大了,小厮丫鬟们之间有互相倾慕的也不少见。 可像这厮一样没娶人家,就能住到她屋子里的情况也真是没见过。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不顾肩头上传来的疼痛,陈管事忙翻身爬起,不停求饶。 “以后后面的花园就你一个人扫了,这管事你也别当了,就做个扫地的小厮好了。” 凉凉一笑,曲仲朝大赢勾了勾食指。 “你去告诉母亲,府里的这些管家管事都该好好查查了。” 许氏刚接过侯府的管家权,这半年都在忙着府里庄子上的账目。 府里前十几年的乱象早应该处理下了。 今天他处理了陈管事,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许氏的耳朵里。 冷眼扫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丫鬟小厮们,曲仲接着开口:“小爷的院子,小爷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孟卓是爷我罩着的人,要做什么事,不是你们说了算。” “知道了吗” 一群人欺负一个几岁的孩子,也亏得这些人做着不亏心。 见满院子的人都不敢吱声,才满意地点点头。 陈管事不敢吭声,只垂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夺了他的管事之位,没有挨板子,还能好好地跪在这,他就觉得庆幸无比。 “你还不去扫地,等小爷我请你?”不耐烦地挥挥手,他才没精力在这事上花时间。 为了曲昭所说的御供之事,他得马上赶回识君阁。 昨夜曲昭只是提了提,明显就只是提前知道了这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公文和朝廷派来的官员。 咯吱-- 咯吱-- 右厢房的门打开,孟卓白着张脸,晃晃悠悠地扶着门框,一脸病容之色。 曲仲转头瞟了两眼,几个月没见,孟卓的个子长了不少。 由于这几个月被人磋磨的,脸上的眼睛显得更大了,穿着的粗布衣衫也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 “你先养几天病,然后来识君阁找我。” 又重新打量了下孟卓,曲仲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是,少爷。” 费力地弯腰,孟卓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喜色。 终究是孩子,还没学会隐藏神色,立马样曲仲瞧了个正着。 说走就走,等大赢禀报了回来,曲仲又快马加鞭赶回了识君阁。 *** 原本以为走进识君阁大门应该是一片冷清的模样。 没想到才跨进那快被吐槽过的牌匾,里面晃动着的人影就让曲仲眼前一亮。 人... 许多的人.... “这是..” 一边悠闲地溜达着,曲仲一边问满头大汗的常丰。 “都是来迎客楼用饭的。” 常丰今天学聪明了,不知哪找了把蒲扇,现在正猛地扇着风。 见曲仲问他,连忙恭敬地弯腰回答。 “你这是....” 只见迎客楼前常丰找人支了个长长的草棚子,里面站着的都是小厮打扮的人。 而那些老爷打扮的人都分散在各处乘凉,好些人手里还端着水果和糕点。 “小的自作主张给这些来用饭的人发了号牌,这些是排队的小厮。” 小心地瞅着曲仲,常丰的心里有些忐忑。 他自作主张地发了号牌,还盖了个小棚子,就连那些人手里端着的水果也是他做主免费送人的。 “做的不错。” 满意地点点,曲仲挑了个大拇指称赞到。 常丰简直是笼络顾客的天才啊,这法子不就跟他那个世界里排队等位的餐厅一样的么。 而且瞧这些人表情都没有丝毫不耐烦,这也证明这法子有多成功了。 拍拍常丰的肩头,曲仲又说:“继续努力。” 正说着话呢,杜成季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跨出门槛:“三六号,三六号。” “成季..” 抱着手臂往前走了几步,曲仲瞧见杜成季的脸色马上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委屈巴巴。 “完全被你骗了。”先推搡了下曲仲,见客人已经进门,杜成季立马换上标准的笑脸引着客人往里走。 直到把人交给带路的小厮,这才松了口气。 瞧这敬业精神,不愧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人。 啧啧啧 “迎宾楼还算好的了,说书馆那边人才多。” 幸灾乐祸地瞧了眼曲仲,杜成季一想到常运苦哈哈的来要馒头随便填几口,就想笑。 那边现在为了抢位置就快拿金子出来砸人了。 “再多能有多少。” 耸耸肩,曲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昨天说书馆就那么几个人,自家的亲戚还站了一大半,今天无非是又多了几个。 杜成季这小胖子也喜欢逗人了。 “你去瞧瞧就知道了,记得护住自己的腰带。。” 推着曲仲往后门走去,杜成季意味深长地裂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迎宾楼的后门不仅可以通向厨房,往左再走几步就可以到说书馆的前门。 刚往左边拐了个弯,曲仲就僵着身子不肯往前走了。 这些人... 是来赶集的么.... 这种人挤人,摩肩擦踵地样子,他只在过年逛市场时见到过。 何况现在早上的说书已经完了,中午正是休息的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感觉不妙.. 转身打算往后走,先避避这个风头再说。 这些人说不好就有什么王公贵族,他一个小小的侯府世子可得罪不起。 “识君阁的东家来了。” 杜成季狡猾一笑,猛地扯着嗓子叫到。 一喊完,见曲仲已经傻在原地,立马鞋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叫你笑话我,让你试试做受气包地感觉。 “臭小子,你还快过来。”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让曲仲不得不放弃拔腿狂奔地打算,僵硬的转身了。 这声音... 不就是他外祖父许善详的声音。 而且随后跟着响起的那句:“还不快滚过来。”明明就是姚祖父姚光耀的声音。 呵呵,呵呵。 这两老爷子怎么还在,而且看两人的站姿,明显是一起的。 两人扒拉开人群,几步走到曲仲面前。 曲仲就像块破布一样,被两人一人扯着一边肩头的衣衫,拉到了说书馆面前。 说书馆前,张掌柜欲哭无泪地样子比曲仲还惨。 一见来人正是少爷,立马见到救星一样地拉着曲仲的袖口。 “少爷,您快来看看,这该怎么办啊。” 说着好像眼眶都有些泛红了,满是皱纹的脸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 “外祖父,姚祖父,你们先放开我的衣襟可好。” 心里早翻了几十个白眼,曲仲面上也只能小声地商量。 他现在就像是被人劫持一样。 后脖颈的衣领被提着,衣襟也被抓着,就连衣袖也被抓着。 “那你来说说看,为何不让我们进去坐着等?” 姚光耀一把甩开曲仲的衣襟,满脸地不耐烦。 他和许老匹夫早早就在凉亭里用完了饭,打算进来找到自己的位置等下午的说书。 还可以喝杯茶,聊聊天,实在不行还可以睡个午觉啥的。 结果到了这,竟然进不去了。 不用问张掌柜曲仲就知道为何。 “姚祖父,现在里面在打扫呢,您进去说不得要吃灰呢。” 现在的人可没有那种爱护劳动成果的想法,这瓜子花生壳啥的都是往地下扔。 何况,这棉花垫子被坐了一上午,中午不得休息休息。 得找人使劲拍打拍打,不仅是拍打灰尘,也能让垫子恢复些弹性。 这是当时曲仲特别交代张掌柜的要做的事。 “那也花不了一个时辰啊,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站在姚光耀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也颇为不满。 放眼看去,曲仲也顿时无语了,这老者年纪应该比许善详更大。 一只手杵着拐棍,旁边还有个侍卫扶着。 没错是侍卫,穿着宫廷的侍卫服,站得笔直笔直的,现在也目光不善地盯着曲仲。 嗬! 这老爷子不知道是哪位府上的,可瞧这打扮跟皇亲国戚也少不了关系。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让人把椅子的棉垫拿去晒了。” 一边赔着罪,曲仲一边给张掌柜使眼色。 看人进去了,才复又转头微微一笑。 “大家稍等片刻,马上就能进了。” 安抚地压了压手,曲仲环顾了一圈。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顿时头都大了。 是能进,可进不了这么多人啊,这是要进去插筷子吗。 没办法,曲仲心一横,朝围着的人拱了拱手:“说书馆里面容不下这么多人。” 看着架势是没有人排队的,才接着说道:“各位爷只能排队,排在前头的先进。” “排队...小爷还没排过队呢。” 围着外围的几个中年人不满了,他们现在处于这么外面的位置,挤都挤不进去。 如果真排了,他们还不得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早上都听过的,下午就别来挤了。” 另一个抄着手的老者努了努嘴,旁边的小厮不停地扇着折扇给他降温。 得! 瞧这架势,又是一个非富即贵。 “我们是先来的,排也排在前面了,排吧,排吧。” 刚才那个杵着拐棍地老者跺了跺拐杖,声音不大,威力十足。 人群中显然有人是认识他的,一听老者发话了,顿时就歇了抱怨,不说话了。 “嘿嘿!反正这是我外孙子的庄子,没有谁也不会没有我的位置。” 许善详裂开大嘴微豪爽一笑,现在看曲仲是看哪哪都十分满意。 特别是人群里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就更是让他觉得熨帖。 “哼!轩儿也是曲小子的好友,我不信他不给我位置。” 小眼一撇,姚光耀也立马跟上。 关系户,妥妥都是关系户。 “那我还是曲昭好友的父亲呢。”人群里有老爷子突然也跟着发声,还扭着身子挤了进来。 “我和曲昭可是拜把子的关系。” “我是曲昭的大伯的妻弟的表哥,曲仲你还要叫我表叔呢。” “我是...” “我是...” 人群里开始涌现出各种声音,全是各种关系,有些远的曲仲都觉得荒唐。 笃笃-- 是那个杵拐杖老者又敲了敲拐杖。 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不解地望着老者。 “我是皇帝的叔叔..这关系能不能进。” 老者红光满面地瞧着曲仲,大有一种你看我这入场券够硬不的意思。 咳咳咳.. 咳咳.. 成老王爷,先帝唯一同父同母的弟弟,也是当今黄皇上唯一的亲叔叔。 虽然成老王爷现在已经将王爷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成王。 可你要说他就此失去了权势,那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不仅成王除了公务之事爱找老成王,就连皇上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每每遇到朝廷大事,老成王永远是第一个被召进宫的。 “给老王爷问安。” 弯腰拱手,曲仲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客气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抬抬手,示意曲仲免礼,老成王捋了捋胡子:“现在可以排队了吗,老夫我乏了。” 又是笃笃两声拐杖的敲击声。 人群立马散开,真的排成了一长条,有些人为了争位置,还推搡了几下。 不过见老成王还在盯着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太后面的人看自己没有希望进去了,不得不摇摇头,遗憾地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回头,纷纷在心里想着明早一大早就要来排队。 于是.. 脚步一转,又去了客栈,决定今天干脆直接住在这里,看谁明早谁还抢得过。 “可以了,少爷,全部安排好了。” 张掌柜的适时出现在了门口,向曲仲请示。 “请进..请进..” 大门终于敞开,曲仲让到旁边,忙不迭地躬身请大家进去。 这一个个的,他谁都得罪不起,特别是他外祖父和姚祖父。 得罪了这两人,他怀疑他真的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就连现在他被扯开的衣襟还大大敞开着,皱皱巴巴地卷成一堆。 “你这外孙儿,不错,不错。”一边满意地拍着曲仲的肩膀,许善详笑地胡子都翘了起来。 果然是自己人,他现在站在第一,一会进去就能抢到最好的位置。 “老匹夫。” 见许善详在说话,姚光耀干脆立马侧身从两人身边钻过,欢天喜地地小跑起来。 说书馆里最好的位置就是正对台子的第二排正中间那个。 早上被许善详抢了,他暗暗恨了许久,现在抓着机会了,还不快点跑。 “你这老匹夫..” 见大事不妙,许善详也顾不得乐了,连忙拔腿就跑,伺候他的小厮在旁边急地都冒汗了。 “外祖父,您慢些。” 曲仲也有焦急地喊道。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杵着拐杖狂奔,这情景看得太让人提心吊胆。 接着老成王杵着拐棍拍了拍曲仲的肩头,慢悠悠地过。 得-- 又是个杵着拐杖的。 接着.. 曲仲就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老爷子从他面前经过,无一不例外的都是有人搀扶着。 直到最后,曲仲终于看见了几个黑发的中年人。 数一数。 说书馆只安排了二十来张单人沙发,还有十五张两人坐的。 没一会,就坐的满满的。 一屋子满头白发的老爷子坐下就叽叽喳喳地聊开了是什么景象。 曲仲甚至怀疑自己写的话本子只适合中老年观看。 还是差人啊... 再环视了圈说书馆,曲仲不由得再叹了声气。 不仅是缺人,就连这说书馆看来都缺。 一头的汗都来不及擦,张掌柜地终于捶了捶腰,哭丧着脸走到曲仲身边。 “少爷,咱们怎么办啊,这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啊。” 思考半晌,曲仲有了主意。 说书馆当初招的说书先生有六人,本来打算是两人为一班,说一天就休息两天的。 现在这种情景,只有把人全喊来。 早上说两场相同内容的,下午说两场相同的。 听完相同的故事,不可能立马听同样的吧。 再说识君阁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他们现在是不知道,等他找外祖父宣传宣传,也能分散些人出去。 “只好这样了。” 苦着脸,张掌柜也只能无奈点头。 他是曲府的老人了,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进府了。 这回是老爷派他来给少爷掌掌眼,大家都说他是享福来了。 少爷开这个什么识君阁,完全是闹着玩的,开在这荒郊野外的,哪会有人。 他也以为自己是来养老的。 哪知..... 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你先给这些老爷子们上点吃的喝的。”疲倦地摆摆手,曲仲捏了捏眉心。 “外孙,过来。。” 终于抢到心仪的位置,许善详笑呵呵地朝曲仲招手,特意强调了外孙两个字。 被盯上了这是... 立马扬起笑脸,曲仲快步上前:“外祖父,还有何事。” “哦,没啥没啥。”随意摆摆手,许善详冲姚光耀挑了挑眉:“你今夜把你院子的房间收拾两间出来。” “哦!嗯?”不明所以地看向许善详,曲仲脑门子一头的问号。 “姚老头不相信你院子的屋子比客栈强,我今晚就让他试试。” 许善详哈哈一笑,惬意地靠回沙发,伸长了双腿。 小厮极有颜色地递上毯子,看老爷盖上了,立马还递上了热茶。 现在连我的院子都要侵占了。。。 无奈地点头又摇头,曲仲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错乱了。 他简直可以想象到他说不定一早就要被训的景象。 “外祖父,您不回府吗,外祖母和舅舅们可得担心了。” 决定最后再挣扎下,曲仲提起了外祖母。 “你外祖母去曲府和你娘作伴了,过几日就来找我。” 吹了吹茶水,小饮了一口,许善详才笑道。 过几日... 不是吧,外祖母还打算来.... 一瞬间被这个消息压地喘不过气,曲仲捂住额头后退了两步。 “你刘祖母过几日安顿好府里也要来了。” 姚光耀接着给了曲仲重重一击。 老妻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如果不是府里离不开她,她也留下来了。 “干脆我给你银子,你照着你院子,再建座院子。干脆我去把旁边的庄子买下来吧。” 许善详也想起了老妻,干脆提议。 他们整日闷在宅子里,无聊得很,不是侍弄花,就是听唱戏,踏青也是偶尔才能去。 在曲仲这多好,睡得好,吃得好,能听书,无聊了还能去骑马钓鱼。 这不.. 还有人斗嘴。 “你说是吧,姚老头。” 似乎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许善详歪了个头问姚光耀。 “没错,那一会听完书,咱们去瞧瞧旁边的庄子。” 捋了捋胡须,姚光耀立马同意了许善详的提议,还打算付诸行动。 不要啊.. 心里一声哀嚎,曲仲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姚祖父,外祖父,要不您们还是回府商量商量。”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曲仲只求神拜佛地希望舅舅们和姚伯父能反对。 对! 他们一定会反对,毕竟让老爷子自己出府去住可是大不孝的事,曲仲相信还是有希望的。 “关他们屁事。” 姚光耀随意的一摆手,完全没有担心。 暴击.. 最后一个暴击。 “你先走,我要休息会,一会得听书呢。” 见曲仲神情恍惚,许善详以为他是累了,还颇善解人意地让人离开。 “外祖父,我先下去了。” 颓丧地转身,曲仲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两位老弟也搭上我,我也去瞧瞧这旁边的庄子。” 突然身后传来老成王的声音。 曲仲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他们面前。 七年 这识君阁怕是要改成养老院了。 改吧, 改吧,好歹也是无数的金大腿不是。 一边自暴自弃地想着,曲仲伸手招来一直等在门外的常运。 “你去问问边上的庄子卖不卖, 咱出高价全买过来。” 他还想再最后挣扎下,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真的变成养老圣地。 “是, 少爷,一会等这边散了场我就去。” 常运没有进说书馆, 所以并没有听到许善详几人的对话。 “现在就去, 这我找人顶着, 快去快去。” 无精打采地催着常运, 曲仲郑重点了点头。 常运,这识君阁的未来就靠你了.... 这么殷切的目光让常运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忍着恶寒, 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 比起这么瘆人的目光,他觉得还是少爷以前的样子更正常。 欣慰地看着常运跑远了,曲仲差点想掏出手帕来挥舞。 靠你了.... ** 直到回到农庄,曲仲一直垂头丧气的,每垮出一个步子都跟千金重似的。 若不是心里还记挂着草莓的事, 应该早就回房躺倒了。 “少爷这是咋了。” 玻璃房外, 罗小二头上戴着草帽,与身边新提拔的管事嘟囔。 “是不是识君阁的买卖不好啊。” 新提拔的管事也姓罗, 为了分开区别, 曲仲只好叫罗老大和罗小二。 罗小二点了点头,觉得罗老大说出了真相。 他们识君阁现在光是下人和伙计就有两百多号人, 听常总管说, 这一天光是吃的粮食就要几百斤。 都是做伙计的壮小伙, 吃得可不少。 加上蔬菜和肉, 罗小二觉得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那农庄可得好好受受着这莓果,咱就指着这赚银子呢。” 顿时觉得肩头上的担子十分重,罗小二连凉也不乘了,打算起身就进玻璃房子里去看看少爷说的温度。 “罗小二..” 顺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小石子,曲仲叫住要进玻璃房子的罗小二。 正事要紧,估摸着这文书过几日就要来了,曲仲得先交代些事。 刚才让常运去买庄子,其实外祖父他们的原因只是占了一小部分。 御供之物,供的可不止是皇宫里面。 什么皇上的三亲六戚啊,王公大臣啊。反正皇上高兴了就赏你果子吃。 逢年过节的,也是赏赐果子。 去年曲昭作为长乾帝的宠臣也是得了不少的果子。 罗氏最喜欢那个桂圆,每次都能吃不少,一吃完就上火牙疼,可第二年照吃不误。 所以,就凭现在农庄里的十几个玻璃房肯定是不够的。 更何况还有和杜氏的合作,这也不能拉下,还有识君阁的使用。 这片土地的土质是最适合种草莓的,有机会曲仲当然要把这些庄子拿下来。 “少爷,我正打算去看看新结的果子。” 这一批新成熟的莓果明显比第一批更好,现在那种变形的小果子几乎很少了。 为了这事,刘老头真的在玻璃房外面搭了棚子,天天不错眼地守着。 “不是为了这个,你过来。” 这事现在还不宜大肆宣扬,所以等人靠近了曲仲才说道:“咱们这莓果被选为御供了。” “真..真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镇住了,罗小二只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曲仲。 去年他带着哥哥还差点饿死在外面,最后只得卖身为奴,打算就这样混混日子。 哪知.. 才一年光景,他种的果子竟然进了皇宫。 “现在这事还没确定,你也别到处去乱说。” 笑眯眯地看着傻掉的罗小二,曲仲瞬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奇迹般地治愈了。 “嗯,嗯,我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做了个捂住嘴的动作,罗小二觉得自己现在简直都有些飘飘欲仙了,腿也发软站不住。 “所以,下一批最好的果子得留出来进宫。” 还是先预备着比较好,万一突然急要可没地方找去。 至于杜记那边,这情况只要跟他们一交代肯定是没问题的。 谁叫这新的客户是带着皇字头的。 “那..是不是能赚很多银子啊。”这才是罗小二最关心的,为庄子挣银子最重要。 “应该赚的不少,到时大家都有赏。” 本着发财大家一起发的道理,曲仲立马决定银子到手了就给识君阁的人发奖金。 “不用,不用,少爷你先紧着庄子的花销。” 罗小二连忙摆手,真心实意地建议。 欣慰的拍拍罗小二的头,曲仲乐坏了:“那我多买些肉给罗大头加餐。” 罗大头就是罗小二的哥哥,虽然智力上有些问题,可做事真是极实在的。 现在在马场那边专门负责给马喂草料。 比起跟人沟通的事,跟动物打交道好像更适合他。 一听此话,罗小二果然眯起眼睛憨憨笑了起来:“那感情好,我大哥肯定欢喜极了。” “那你去忙吧,今天新来了些猪肉,晚上让厨房做红烧肉。” 撩起下摆,曲仲随意地点点头,自己先钻进了玻璃房。 检查了下这些果子的情况,曲仲满意地直点头。 这一批明显比上一批更好些了,第一批叶子上偶尔还出现了灰霉病,这批叶子绿油油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不得不说刘老头和罗小二是真用心。 虽然后面也买了不少的人进来,可真正上心的,也就是这两人。 当时一时善心买的几户人家,现在可是农庄里的骨干。 刘老头和罗小二负责了草莓地,效果显而易见。 张大叔一家现在就负责马场,把刚来时病歪歪的马都养得油光水滑的,不愧是在边城时负责给军队养马的。 赵老头年纪不轻,可硬是带着大孙子把园子里种的果树管理得好好的。 这几人都不亏是几十年的庄稼把式,这种起地来真的比那些年轻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特别是当初那个姓周的小丫头。 他爹周大庄可是个养鱼高手,现在连接几个庄子的那条小河里都是养的鱼。 还有那边可以钓鱼的鱼塘,也是周大壮一手负责的。 有了这几家人的帮助,曲仲可是轻松了不知多少。 绕着玻璃房子转了一圈,曲仲的心情完全阴转晴了。 有了这些草莓,那就是妥妥抱着金砖。 直到下午常运带回了可以买庄子的消息,曲仲就更是高兴了。 忍着心痛掏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银子,周围挨着的四个庄子就全是他的了。 这四个庄子可比识君阁的这几个大多了,粗略加加怎么也得近万平了。 在写信回府找许氏又要了一批银子之后,曲仲就又开始投入了新一轮的建设里去了。 *** 七年后。 现在你问文溪川郡最出名的地方是哪里,恐怕是个人都会说是识君阁。 那家伙... 可豪横了..... 下茶街,顾名思义就是以茶馆林立而得名的一条街。 跟识君阁里迎客楼相同名字的一家茶馆里,一个年轻男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在识君阁的经历。 “你们知道吗,识君阁老大了。” “那迎客楼里要吃饭,还得排好几天,那菜可是好吃啊。” 唾沫横飞地讲着自己吃的菜,年轻人忍不住又咕咚咽了下口水。 “这辣菜,现在可没啥稀奇的。” 另一位没去过的中年人显然是不信,这旁边一条街就是酒楼遍地的,哪家没有这辣菜。 “哎哟,那可不一样。” 年轻人浑不在意别人的质疑,依然兴高采烈地继续讲。 不说其他的,就是这莓果,现在可是御供之物,你有了银子还一定能买到。 “对,听说识君阁最近推出了葡萄那种果子,还有用这果子酿的酒呢。” 一个老头子是个酒鬼,一听年轻人说到果子,就立马想起了葡萄酒。 “没错。” 众人附和,纷纷露出些向往之色。 识君阁并没有说不准普通老百姓去玩。 可是你想想,这里面到处都是非富即贵,不小心就能撞到个侯爷,普通人哪敢去啊。 再说了,这里面的吃住也不是普通人能花得起的银子。 “曲阁主可是个好人,还教咱们老百姓种莓果和葡萄,然后再收回去。” 茶馆的老板就是受惠者,现在老家的父母兄弟就正在种葡萄,种好了就被识君阁高价买走了。 所以一听有人说识君阁贵,立马就打抱不平了。 “知道掌柜的您是曲阁主的拥护者,听这茶馆的名字都能听出来。”有人打趣的说道。 顿时引来茶馆里的笑声一片,不管是喝茶的,还是听说书的,都笑盈盈的聊着。 而最边上坐着的两人则有默契的互相看了眼,对这个识君阁顿时起了兴趣。 “去看看?” 其中一人说道。 “那走,掌故的,结账。” 另外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中年人立马起身丢了些碎银子在桌上。 两人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影响茶馆里的人注意。 因为。 大家都在等着说书的开场,哪有心思去观察其他的事。 当然,这说的内容也是识君阁里流传出来的。 而且曲仲都不计较,这些听书的就更不会多说什么。 久而久之的,这条街上就出现了一条茶馆,说的还是相同的内容,就连进度都是相同的。 饶是如此,这里的茶馆,家家的生意都还很好。 *** 识君阁 孟卓正举着一本小册子给曲仲瞧。 “这真是举人文书。”反复打量着手里的小册子,曲仲还觉得不可置信。 仔细地端详个头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孟卓,颇有种娃养大了的感觉。 八年前的孟卓又瘦又矮。只有一双眼睛大的可怕,还有那倔强的性子也尤为明显。 可现在,十六岁的孟卓已经长成了青年,连下巴上都开始冒出青青的胡茬,就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大。 七年前,曲仲决定好好培养培养这个孩子。 他就没考虑过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孟卓这孩子不管是为了曲昭夫妻还是为了这个识君阁,都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前提是这孩子要够努力,才够得上这资格。 他请了夫子来庄子专门给孟卓启蒙,顺带着也教了那些当初所救的庄户孩子们。 夫子一问才知道,孟卓这孩子四岁就启蒙了,《三字经》也能倒背如流。 这可是给了曲仲大惊喜,就连夫子也说这学识可比一般读了五六年的孩子强多了。 没想到... 就七年,这孩子竟然考了个举人回来。 “爹,这是真的,我还考了第二名。” 伸出手指比了个二,曲卓神色别提多骄傲了。 四年前,曲仲回府一趟,跟曲昭夫妻明言了这辈子不会娶亲之事。 最后被逼得没法,连自己不育的幌子都扯出来了。 曲昭当然不信,连夜就找了大夫来诊脉。 本来曲仲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哪想.... 大夫一诊脉,曲仲这个纵欲过度的身子,真的是子嗣艰难,想要享人伦之乐都实属不可能了。 这一下,不仅是不能生,连娶妻都没可能了。 伤心欲绝下,曲昭夫妻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消息。 后来曲仲提出养个孩子的想法,曲昭夫妻二人立马就同意了。 曲府人丁单薄,根本没有什么旁支,于是曲仲就顺势提出了认孟卓为子。 最后征得了孟卓的点头,曲仲干脆把两兄妹都认作了儿女。 “瞧你得意的..”瞟了两眼曲卓,曲仲也不由得扯了扯唇角。 孩子确实是争气,这也没啥好说的。这才七年,就一路过关斩将就考到了举人。 “那我去玩会球,再回来用饭。” 文书既然交到了曲仲手里,曲卓就完成了任务,他和来庄子玩耍的同窗们还约好了去踢蹴鞠。 “去吧,去吧。” 随意挥了挥手,曲仲也跟着起身出了书房。 曲卓这孩子根本就是天生的学霸,别人读书,他读书,别人还在读书,他就去玩了。 现在识君阁里新建的蹴鞠场和马球场哪样不是被他玩的溜溜的。 “哎!” 恨铁不成钢地捏捏自己的胳膊,曲仲只得无奈叹气。 他这身子,连人伦之乐都没法,跟别提这些剧烈运动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 “曲仲,你给我出来评评理。” 刚踏出自己住的院子,姚光耀杵着拐棍的身影就出现在曲仲面前。 又来了,, 无奈扶额,脑仁又开始抽抽。 当初姚祖父和外祖父没买到庄子,一听说是曲仲给买了,气得拿拐杖猛敲他的脑袋。 最后... 两人一合计,竟然当了回土霸王。 把客栈里最好的两间房占为己有,真打算就住在这不走了。 最后还是许氏和姚文轩来求情,曲仲才勉为其难地在自己院子旁边盖了两座小小的院子。 那时的他还幻想着两老爷子住不惯就自己离开了。 可一住。 就真的住了七年。 这七年不知道曲仲受了多少气,评了多少理。 直到成老王爷加入,这两人吵架,变成了三人拉帮结派。 今天肯定又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又吵起来了。 ※※※※※※※※※※※※※※※※※※※※ 开了本美食文《穿书美食日记》美食文,求收藏!哇哇哇,打滚求收藏。 真养老院 “姚祖父, 您慢些。” 七年前就杵着拐杖的姚光耀好像这七年就没有啥改变,只不过是半白的头发变成了花白。 不过就是走起路来远没有以前麻溜了。 曲仲见他走得太快,连忙出声。 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姚光耀跺了跺拐杖,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得大:“你去收拾文轩那小子,竟然私自把我的东西搬回府了。” 这感情好啊.... 心里一阵欣喜, 曲仲面上倒是不显,反而皱了皱眉头。 “这事怎么能不告诉您呢, 真是不孝。” 快来接走把, 现在该到了你表孝心的时候了, 姚文轩, 加油! “就是,这不孝子。” 越想越气,姚光耀右仔细想了想, 觉得来告状一点也不像自己的作风。 哼! 曲仲这小子恐怕早巴不得自己走,他这是自己上门找乐子来了。 冷哼一声,狠狠撇了眼还在假惺惺皱眉的曲仲,又自己转身杵着拐杖打算走了。 “姚祖父,您慢些。” 乐得想咧嘴大笑, 曲仲自觉地跟在姚光耀身后打算去看看热闹。 四皇子五年前被册封为太子, 姚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不少。 姚文轩更是直接进了东宫詹事府,坐到了詹事的官职上。 三品官, 在天启朝算不上多大, 可架不住人家是太子近臣啊,等太子登基, 这可是妥妥的内阁大臣。 “你这小子没安好心。” 气呼呼地回头, 正好看见曲仲没来得及收起的笑脸, 姚光耀就更是郁闷了。 自投罗网说的就是他了。 “哪有, 哪有,就是觉得文轩越来越有魄力了,我替他高兴呢。” 曲仲当然知道为何姚文轩这回铁了心要接姚祖父回府。 前不久姚光耀看年轻人玩的马球像是很好玩的样子,最后跟许善详和老成王几人趁中午休息就自己牵了马去偷玩。 最后好不好玩曲仲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三个老爷回院子之后统统都生病了。 吓得曲仲连夜从宫里把御医请出来,给三人诊病。 整整调养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地了。 初了这事,不仅文成侯来催了几次,就连成王也来了几次,都是为了劝老爷子回去的。 至少在府里,请御医要方便的多,还有府医随时恭候着。 对此曲仲也是双手赞同的,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该是姚文轩自己去体验下了。 两人住的院子本就不远,没几步路就能到。 曲仲老远就看到老爷子自己写的姚宅两字下面站着的姚文轩。 “曲仲..” 随着曲仲越走越近,姚文轩脸上的伤痕也越来越明显,连发髻也有些散了。 倒吸一口凉气,曲仲深深庆幸以前的自己,简直要感谢两人的手下留情。 “你这是...” 不明知故问就不是曲仲的性格,明明瞧见好友脸上窘迫的样子,还是故意问道。 “嘶--” 眼瞅着祖父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就错开他进了院子,姚文轩扯了扯唇角。 “这是我祖母扯的,这是我祖父用花瓶砸的。” 指着自己的发髻和嘴角,姚文轩欲哭无泪的介绍,衬着下巴上的青紫不知咋的有些可笑。 噗嗤-- 终于还是没忍住,曲仲乐出了声,连带着身后的大赢也捂住了脸。 “人我是带不走了,而且我还给你带了皇上的口谕来。” 这回是换到姚文轩幸灾乐祸了,看曲仲脸色又红转青又转红,这才觉得自己脸上的伤口不疼了。 识君阁这几年的名声在宫里也是如雷贯耳,就连皇太后娘娘有也念叨着要来瞧瞧。 “不是吧...” 不用姚文轩念,曲仲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几年曲仲总共收到了三次口谕。 一次是拜托他照顾老成王,有要求可以提,于是曲仲厚脸皮地要了旁边挨着的十几个庄子,然后老成王成了识君阁的钉子户,还是外祖父几人的带头者。 不过还好有庄子安慰了他受伤的心灵 第二次就是前年为了给边城的将士们捐衣物,号召曲仲捐钱。 曲仲心一横,闭眼捐了三万两白银,买了六万套棉衣送到了边城。 第三次又是南边出了水患,号召曲仲收难民。 所以曲仲不仅接收了两千难民,又捐了三万两银子。 只要皇上的口谕来了,曲仲就觉得自己可能要损失不少银子了。 “皇上把靠近溪川郡和识君阁的那片地买了,要建些别院,给朝廷有功的老臣们养老。” 笑眯眯地打量曲仲,姚文轩从怀里掏出了文书。 这次不光有口谕,还有朝廷颁的文书。 这个事皇上在朝廷一提,简直是争的头破血流。 谁家没有个经常往识君阁跑的老爷子,如果抢不到,回府说不得还要挨板子。 如果不是因为识君阁这些年什么玩耍的东西都增加了,就是没增加客栈,恐怕这些老爷子就不是经常跑,而是天天跑了。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 曲仲没接文书,只是张大了嘴呆立在了原处。 他这里难道要成朝廷大臣的养老圣地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 就算再怎么不相信,可是姚文轩展开的文书上明显写上了,让他协助.... 协助什么协助。。 内心简直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他就是为了减少这种情况发生,才不建客栈的,这样他们到点了自己就回府了,而且也不会天天来。 现在这么一搞,曲仲估计,以后肯定天天都是人满为患,跟医院似的。 “皇上体谅你。还派了几个御医来。” 好像还没打击够,姚文轩接着又补充道。 让我消化消化.... 捂着额头,曲仲蹲坐在姚宅面前,两眼空洞地不知想着些什么。 姚文轩也没理他,自己进门去哄祖父祖母了。 要怪就怪你这地建的太好了。 皇上前次微服私访来了一次之后也推崇备至。 要不是太子一直挡着,皇上恐怕要把皇宫的宴会都搬到这来。 嘿嘿! 又回头看了眼失神的曲仲,姚文轩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肉体的伤害可比精神暴打好多了。 只有大赢不解地看着少爷:这不是好事吗.... *** “这就是识君阁?”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抬头看着那个被藤蔓包裹着的牌匾努了努嘴。 都被野草包裹住了,一点气派都没有,可想而知里面定不怎么样。 “大哥,不可轻视。”另一个年轻人,用手按住了中年人的手背。 茶馆里的百姓如此推崇这个地方,肯定有它的过人之处,远不是这简单可以下定论的。 “两位少爷是初次前来?” 门内一直等着的伙计看两人踌躇不前,心思一转就知道肯定是初次来的。 “没错,我们是慕名而来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自己的生疏。 伙计也没多想,立刻伸手引着两人进门:“这有个小册子,二位可以看看。” 说着伙计捡起桌上的小册子双手递给了两人。 “小册子?” 中年人接过册子,边迈步往里走,边嘟囔。 这可真是稀奇了,这识君阁究竟是干嘛的,怎么还有册子引路。 年轻人一双好看桃花眼眯起,颇有兴趣地打量起了眼前所见。 入眼就是一面指示牌,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可以指引去到不同的地方。 而右边停着好些小车,拉车的马匹都很矮小,车厢也不大。 指示牌上写着想去哪可以直接坐这些马车去,只要付银子就行。 就在他打量的期间,一个大腹便便地中年人就轻车熟路地越过他们跟车夫说了几句就钻进了马车。 没一会,马车就消失在转角,不知去了哪。 “四弟,我们也坐马车?” 中年人翻开小册子,立刻就被第一页的介绍就给吓到了。 这识君阁竟然有一百多亩,这用脚走不知得走到何时。 年轻人想了想,再仔细端详了下指路牌,而后决定:“我们先走走,这马车应当是到处都有的。” “那走吧。” 小册子上其实就是记录了各个地方的名字,并没有说这地方是用来干嘛的。 所以中年人也只大概翻了下,就把册子捏在了手里,没打算再研究了。 “这里建的比我们王府大多了。” 四处打量着,中年人不由得感慨。 光是路下铺着的这些青砖就是个不小的数量,而且还有边上种着的花草。 “那是流光牡丹。”年轻人也满眼惊奇地指着路边花丛里的一株牡丹说道:“他们就随便种在这了?” 流光牡丹,顾名思义就是牡丹花瓣流光溢彩而得名,实属是稀罕之物。 就算在他们王府,这种花也只得几株,现在还藏在玻璃房里没拿出来过。 “我们绥北国这回真是被比下去了。” 瞟了眼四周,中年人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 年轻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因为他又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另外一种珍贵的花草。 中年人叫陆杨,年轻人叫路茗,两人都是绥北国人 这次两人坐了十七日的船才来到天启朝,为的就是来体验下传说中的大国是如何的。 可一路走来,两人都觉得也不过如此。 而且比起天启朝,他们绥北国的水上贸易更是出众,百姓们也不比天启朝的百姓们过的差。 看来还是他们轻率了。 两人对看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这是在干嘛?” 突然,两人经过了一片巨大的草地,里面有许多的人正在追逐笑闹,还有人在助威,瞧着好不热闹。 路茗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 感谢在2020-10-04 22:26:22~2020-10-05 17:4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肉丸子 10瓶;禛颜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来客 突然, 一个竹编的圆球滚到了两人面前。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子的少年一头汗水地跑了过来,弯腰打算捡起地上的球。 “请问这位小哥,这是何物?”路茗抢先弯腰把球捡起, 顺带着问。 接过蹴鞠,曲卓笑嘻嘻地打量了两人几眼:“二位是邻国来的吧。” 蹴鞠这玩意儿现在在天启朝可是连小孩子都知道, 现在皇室还把蹴鞠纳进了国子监学子的学习课程里。 如果是天启国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两人心里一惊,纷纷抬头去看对面的年轻人。 “兄台好眼力, 我们是绥北国的商人, 到天启国来做买卖的。”路茗左手横在胸前, 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这是他们绥北国的见面礼。 这样一做, 也算是表明了两人只是普通人的身份。 哪想,曲卓听见商人二字眼睛就是一亮。 不仅是商人,还是绥北那个人傻钱多的国家来的。 “我想我父亲肯定会非常欢迎二位的到来。” 把球往身后一丢, 曲卓做了个先走的口型,而后长腿一跨,就来到了路边。 “去跟我父亲说来了贵客,就说是绥北国远道而来的。” 冲路边刚好路过的伙计招了招手,孟卓高声吩咐道, 而后指了指前面的歇脚楼。 “是, 小少爷。” 伙计颔首,马上撒腿就往后面庄子跑。 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话, 路杨, 路茗两兄弟就看着曲卓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一样。 路杨没主意, 只能求救地看向路茗。 “家父正是这识君阁的东家。” 说着, 曲昭躬身引着二人往歇脚楼走去。 这歇脚楼也是曲仲这个取名废取的, 其实就是歇脚亭演变而来, 里面卖了一些冷饮和小吃类的东西。 当然茶也是必不可少的,冬天还能有烤红薯和热饮卖。 路杨一进大门就被这些稀奇古怪的椅子给吸引了,低着头东摸摸西摸摸。 年轻些的路茗倒沉稳地没有四处乱瞄,反而轻声问曲卓:“没想到竟有幸结识曲阁主,真是我二人的荣幸。” 曲卓可是在曲仲身边长大的,其他没学着,这看人的本事倒是学了几成。 一看两人说话,就知道这年轻人才是正主。 “我姓曲,兄台可以叫我曲卓。”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曲卓引着二人坐下。 “我二人都姓路,兄台可叫我路二哥。” 撩了衣摆轻轻地坐下,没想到这椅子竟然是软的,连带着靠背也是软乎乎的。 “路大哥,路二哥,我做主,给两位点些我们识君阁的招牌。” 歇脚楼的伙计早就端着菜单跟了上来,见状直接就把菜单给了三人一人一份。 就在三人闲聊期间,曲仲刚得知了消息。 这意外之喜让他的心情瞬时飞扬起来,他老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来了这地方八年,就窝在溪川郡没动过。 有限的知识还全是从游记里得知的,现在有个离着天启朝十万八千里的国家出现,他也正好打听打听。 抓着机会就“出国”一趟不是。 平时为了凉快,夏天一到,曲仲在识君阁都是穿着短打到处乱晃。 现在听到这么个好消息,还记得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袍,才慢悠悠地晃着去了歇脚楼。 “爹,这里。” 一边跟路茗闲聊,曲卓一边注意着门口。 直到最后聊无可聊,终于在门口看到曲仲的身影。 比起曲仲,从小在外流浪过的曲卓到是更愿意待在这。 这几年不是为了进学院读书,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识君阁。 “有礼,有礼。” 装模作样地给两人拱了拱手,曲仲扯唇微微一笑,完美演绎了一个高深莫测的东家角色。 “爹,你们聊,我去蹴鞠了。” 等曲仲刚一落座,曲卓就迫不及待地起身。 “一会去府里接笑笑。” 对曲卓挥了挥手,曲仲本还打算说两句的。 笑笑现在住在侯府,平日里就去女学堂上学,每个月回来一次。 现在曲卓大了,曲仲都是让他自己驾车去接,算是练他的胆子。 可才说了几句,曲昭就猴急猴急地窜到门口了。 “知道了。” 随意朝几人拱了拱手,曲卓朝曲仲眨了眨眼睛,就笑着跑远了。 “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笑着摇摇头,曲仲这才转头打量起面前的两人。 “曲阁主久仰大名了,在下路茗,这是我大哥路杨”因为坐着,路茗就随意拱了拱手,当做是行礼了。 见到曲仲他还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么个年轻人竟然是识君阁的东家。 而且... 看样子才二十来岁,怎么就有了这么大个儿子。 “失敬失敬。” 曲仲只要一扬唇角,就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所以看上去总给人一种很少说话的感觉。 所以,路杨现在对曲仲的第一印象就是涉世未深。 至于识君阁,他自动就划分成了家里长辈所开,而他只是挂着个名号的少爷而已。 “不知二位到溪川郡是所为何来?” 对于路杨的眼神,曲仲这个人精怎么可能没看到。 不过对上这种什么事都放在脸上的人倒是更好些,总比这个一双桃花眼的路茗好拿捏些。 “我二人是商人,这次来找找机会。” 言简意赅地阐明了自己的目的,路茗端起杯子喝了口曲卓点的冷饮。 玻璃杯上还凝结着不少的水汽,看上去就解渴得很。 刚一入口,一种从来没喝过的味道立刻充斥着口腔,光是这种凉爽,就让路茗眯了迷眼。 “这是莓果饮,是用莓果做的。” 路茗不说,曲仲就不问,转而说起了他们喝的饮料。 “莓果,没听过,是何物?” 路杨就要冲动多了,刚一听曲仲说,就立马追问。 “就路兄面前这果子。” 把放在角落的一个小盘子往前递了递,曲仲笑。 “就是这个...” 路茗抓了颗在手里,凑近鼻端闻了闻,而路杨则是直接将果子丢进了嘴里。 “这果子还是我们天启朝的御供之物,现在外面可是很难买到的。” 当初曲仲还说其他人种草莓可能需要三四年,可现在都七年了,没有曲仲亲手指导,这果子现在还是没有人能种出。 “味道,确实很不错..” 细细的嚼了几下,路茗不得不感慨确实好吃。 上钩了.... “那两位可有兴趣去看看我们的农庄。” 继续轻声引诱着两人,曲仲就像只大灰狼,引着两人一步一步朝他的目的走去。 “那是我们的荣幸。” 路茗淡然一笑,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点了几下。 呵呵!这是开始打小算盘了。 就让你瞧,瞧个够,没有我教你,你恐怕连什么是种子都不认识。 “那..请” 笑盈盈地起身,曲仲先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转身先走了出去。 剩下的两人对看一眼,心里纷纷感慨曲仲还是太年轻。 特别是路杨,现在完全坐实了刚才自己的猜想,等他们进了农庄只要一瞧就知道该如何种了。 路茗可不仅仅是王府的世子,还是掌管户部农政的户部左侍郎,对于这些农耕之事可是了如指掌的。 “呵呵!” 似笑非笑地无视了两人的小动作,曲仲走了几步才站在原地等两人说完悄悄话上来。 他带两人当然不是为了去参观草莓棚的。 而是为了后续的一系列销售问题。 这些年,曲仲教了不少农户种草莓,签了契约为之后又把这些上品的收回来。 不管是草莓酱,还是草莓干,都做了不少。 新鲜草莓不好运输,而且对环境要求很是苛刻。 有些寒冷的地方根本种不出来。 绥北国那个一年有半年都是大雪的国家,要想种草莓,这玻璃温室可是必不可少的。 可偏偏玻璃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奢侈品。 他们可没有一个理工狂人的开国皇帝,现在玻璃还全靠从天启国买,当然这价格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那有劳曲阁主了。” 不知两人在后面说了些什么,路茗的脸有些微红,连带着耳朵也涨红了起来。 啧啧啧... 这是要做贼不好意思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草莓棚。” 指着一排排玻璃房子,曲仲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的脸。 果然,曲仲的手指一落下,两人那种明晃晃地失望之色就出现在了脸上。 玻璃... 天启朝竟然用玻璃房子来种果子。 “大家进来看看。” 说着,曲仲打开其中的一间的门,侧身引两人进门。 “这么热..”门一开,一股热浪迎面扑来,简直能让人呼吸一滞。 “是啊,这莓果要在很热的地方才能生长,没办法。” 无奈地耸耸肩,其实曲仲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这下好了,曲仲的话刚落,两人仅存的那点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绥北朝是没法种这果子了。 “好可惜。”不由得摇头叹息,路杨眼里的那些红色小果实简直让他抓狂。 这种见到得不到的感觉真是折磨人。 “不过....” 一边退步关上门,曲仲一边拖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 路杨立马追问,一脸的喜色。 鱼儿上钩.... “没错,所以我只能做些莓果干和酱之类的,这样能放得久些。” 好像就顺口这么一说,曲仲没有接着往下说。 反而是引着两人往另外的地方走。 “我二人倒是对这莓果干有兴趣,不知道能否有幸一见。” 路茗终于也没有忍住,停下脚步问道。 “能啊,这有啥,往这边走。” 转身狡黠一笑,曲仲挑了挑眉头。 满满一库房的草莓干,草莓酱这下有去处了。 想走走不了 当天, 路杨路茗两兄弟都没有踏出识君阁的大门。 定了一千罐的草莓干和两千罐的草莓酱后,两人得到了曲仲热情的招待。 “呼--” 头上盖着块布巾,曲仲靠在温泉池边, 舒服地长出口气。 “曲老弟,你这识君阁真是让人舍不得走。” 才一天的功夫, 路杨直接改口叫曲仲老弟了。 他现在算是理解这地方为何不少人都想来了,中午吃的那些个菜, 他在绥北见都没见过。 本来以为这就是顶峰了, 哪知晚上的那个涮羊肉才叫他开了眼, 原来羊肉还能这么吃。 再配上那个葡萄酿的酒, 这一顿,直吃的他一步都走不动了。 饭后绕着花园走一小圈,然后就来了这个天然的温泉, 一边泡温泉还能听听小曲。 “以后有的是机会,随时欢迎路大哥来。”慵懒地伸直了双腿,曲仲随意地回道。 刚才路茗两人脱衣之时,衣角上绣着的奇异标志,曲仲一眼就瞧见了。 皇室-- 两人应该是绥北的皇室之人, 但应该不是皇子, 这个图案上没有用黑线,而是紫色的线。 王爷-- 应该是绥北国三个王爷里谁家的儿子。 不过, 这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就是了。 现在货卖出去了, 定钱也收了,管他是哪里来的天王老子, 他一个纨绔也没啥让人好图的。 “这地确实不错, 适合养老。” 路茗随意地摸着池边用鹅暖石砌起的池壁, 也由衷地感叹。 难怪百姓们都说识君阁来的都是非富即贵, 路茗才来了一天也觉得深以为然。 瞟了眼对面还盖着布巾昏昏欲睡的曲仲,路茗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奇思妙想。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环环相扣,玩累了可以吃,吃饱了可以泡,泡累了就可以睡了。 难怪这些人来了就不肯走。 下午还有小厮来禀报有大户人家把百日宴定在这这里。 当时曲仲是怎么说来着... 对,他当时说得是没空,往后一个月三个迎宾楼都订满了。 这是把银子送上门都不屑要的。 再想想自己两人定的这些莓果酱,才花了几千两银子,这根本不值得曲仲如此大费周章地招待自己。 他是为何... 想了一圈,最后连窃取绥北国机密的想法都想到了,最后还是被自己给否定了。 他们两国不是邻国,隔的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打仗的可能。 那是为何.. “曲兄这是想把买卖做到我们绥北去啊。” 最后他终于想到了这种可能,并且还问了出来。 “哈哈。”拿下布巾,曲仲睁开眼睛笑了起来:“也不全是如此。” 动了动坐麻的身子,才又接着说道:“比起买卖,更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路杨疑惑的问。 “是啊,我这小半辈子都呆在溪川郡没有出去过,很好奇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来到这个世界九年了,回头想想这九年,好像也没做些了不起的事。 人家的打脸虐渣,走上人生巅峰跟他没关系。 他在书里本就是个反派,没有去作死就算不错的,没渣给他虐。 柳心妍和曲高六年前成亲之后从曲府搬了出去,至此曲仲就没关注过他们的消息了。 听母亲说好像是开了个医馆,这也算是对得起女主的一身医术吧。 至于孟辰元。 那曲仲可就听了不少的小道消息,四皇子坐上太子的位置,孟文光大怒。 没办法,怕太子报复转而又去投诚太子,效果怎么样不知道。 现在倒是风平浪静的,太子甚至对孟文光还礼遇有加,不知是真不介怀还是打算以后一起清算。 当然曲仲更倾向于后者。 反而现在孟府里的事才是街坊邻居们最津津乐道的。 孟辰元算是做到了让孟文光不得安宁的承诺,也算得尝所愿了。 至于曲昭,现在正是高官厚禄,春风得意之时,曲仲也没有啥好担心的。 就是许氏那出了个小小的变故,自从得知曲仲没有办法成亲生子,这就成了她的心病。 这种忧伤最后转化为想再生一个的打算,两夫妻一努力,现在曲仲真有了个两岁的弟弟,取名曲良 两夫妻现在的重心全扑在曲良身上,来识君阁的时间也少了。 所以,完全闲下来的他好像有些无聊了。 “那曲老弟同我们一同回绥北玩耍些时日如何?” 路杨性子豪直,一听曲仲这么感慨,立马提出去一起去绥北的提议。 “我就是这么想的。” 立马打蛇随棍上,曲仲打了个响指,裂开了嘴。 他这几年赚的银子真堆起来,完全可以堆成座银山。 一如他刚来这世界时的愿望,银子他现在是真的不缺。 似乎觉得诚意不够,曲仲眼珠一转,立马又说道:“这三千瓶果酱我就不收你们银子了,当我的路费。” “我们绥北虽然没有天启的大山大水,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也是不错的景致。” 路茗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算是同意了曲仲的提议。 对于曲仲的这番话他倒是极相信的。 就冲识君阁赚的这些银子,路茗相信他这一辈子都花不完。 而且他对曲仲十分欢迎还有个重要的原因。 看了识君阁,他也想给父王建这么一个养老的地方,正好让曲仲帮忙去参考下。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目的达成,曲仲终于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问两人。 “我们还得买些东西带回去,得两个月吧。” 仔细估算了两人的行程,路茗给了个大概的时间。 他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购买一些绥北国没有的物件,还有玻璃,拿了天启朝的文牒才能启程。 “那正好,我得安排安排庄子里的事。” 心里立马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曲仲甚至开始考虑起到时候该带多少银子出门。 银票肯定是不流通的。 他得带不少的银子出门,到了绥北再换成银票,他打算在那待上几年,看遍了风景再回天启。 为了准备完全,曲仲甚至兴致勃勃地问了两人不少的问题。 最后连辣椒都想好了要自己带些去。 当夜,送了两兄弟去客栈之后,曲仲回了自己的院子,甚至估算了自己的财产。 连如何安排识君阁都计划了。 就等着回府去跟曲昭和许氏如何讲自己要出游的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 八月十三,溪川郡天空突降大雨,雨势连绵不绝,连下几日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识君阁当初建设之时,曲仲整体抬高了地面,所以现在还暂时没有淹水。 可溪川郡周围的县镇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有好些地势低洼地都已经淹到了小腿。 照这样的雨势,要不了三日,那些小些的河流都将溢出,到时不知道会有多少村子会被淹没。 路茗冒着大雨驾车来了识君阁,熟知农事的他当然知道这雨意味着什么。 他们兄弟二人商量好,明日就即可启程回绥北,这次是来接曲仲的。 虽然溪川现在雨势不小,可路茗观察过,只要出了这片地,雨势就会减轻许多。 所以他们决定提前启程。 “我恐怕走不了了。” 望着连绵的大雨,曲仲的神色是难得地严肃。 这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出一个月,溪川郡外肯定会聚集大批的难民。 他们识君阁就在郊外,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而且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难民,不知朝廷会作何打算,天启朝风调雨顺了几十年,不知朝廷有没有应对机制。 “你真不打算去了?” 临上马车前,路茗又转头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曲仲担心些什么,这赈灾是朝廷的事,他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下次吧,我一定去。” 挥挥手,曲仲送走了路茗,转身就叫住了常丰。 “从明日起我们识君阁闭门谢客,让所有的管事都到说书馆来。” 油纸伞上传来的是雨砸落在伞面的声音,声音大地他只能吼,才能让常丰听清了曲仲地吩咐。 常丰神色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 *** “从明日起,你们管事两人一组带上二十个伙计,按照我给的路线去采买衣衫棉被。” 手里举着的一摞纸是他连夜分划出来的。 这上面是不同的郡城,要买的东西,还有数量。 “如果老天有眼,那这些东西都全部捐给边城军,如果。。” 接下来的话,曲仲没有说,因为这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他也希望明天这雨就停下来,让他的银子全部打了水漂,那他也觉得高兴。 就算少爷的话没说完,庄子里好些都是逃难而来的,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少爷放心,我们一定拼了老命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罗小二把纸揣进怀里,神情坚定地举手。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灾民们需要的东西,有棉被,衣裳,还有米面,和建造营帐用的油布。 “对,我们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少爷放心。” 其他人也附和道,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坚定无比。 “那去吧,去常运那取银子,动作要快。” 挥了挥手,曲仲神色凝重地朝众人鞠躬致谢。 他一个人肯定是办不了这些事的,而且他们动作必须快。 就凭着这些商人的灵敏嗅觉,曲仲觉得不消几日,这些东西的价格就会飞涨。 “走吧。” 罗小二十分想去扶曲仲的胳膊,可一想到事情得紧急,还是生生受了这个礼。 并在心里暗暗起誓,就算把命豁出去,他也要把这事全部办好了。 常运抬着几箱银子和银票按照纸上的数量给众人开始发银子。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可窗外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好似为了映衬老天的强硬,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气势。 “我也回府一趟,我们杜记有不少的成衣铺子。” 突然,站在角落一直没开口的杜成季也拧着眉头开口。 说完不等曲仲回话,就自顾自地取了件蓑衣跨出了门槛。 雨不停 曲仲没拦他, 只是扯了扯唇角,目送杜成季离开。 这七年要说谁的变化最大,那就要属杜成季。 原本包子一样白胖的脸颊, 现在早就瘦了下去,显现出了杜成季原本的样子。 竟意外的俊秀, 配上瘦下来之后欣长的身材,现在活脱脱就是个温文尔雅, 仪表堂堂的世家少爷。 这些年, 杜成季一直待在识君阁, 早就成了曲仲以外说话第二管用的人。 “备车, 我们也走。” 回头朝大赢努了努嘴,曲仲也取了件蓑衣,转身披上就率先踏出了房门。 他打算回府去一趟, 先去见见父亲,然后再去姚文轩府上一趟。 没想到。 门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他步子一顿,呆在了原地。 门外,姚光耀和许善详杵着拐棍正准备进门,身旁还站着老成王和他的侍卫。 “外祖父, 你们这是..” 见三人竟是披着蓑衣, 曲仲颇为不解地看着三人,他们这是打算出门? “你小子的打算我们知道了, 这不赶着来也打算回府去, 免得留在这给你添麻烦。” 许善详使劲跺了跺拐杖,溅起的雨水飞溅到了几人的裤腿。 可没人在意, 几人地神色都有些凝重, 只注意到了廊外豆大的雨。 曲仲转念一想也确实是, 前途不知如何, 三人留在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还不如先回溪川郡去。 “好,我让人备马车。” 说完,他先冲进了雨幕,脚步不停歇地往大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姚光耀说着什么的声音,曲仲一点也没听见。 直到找到各自的马车,卸了门槛看着马车进去了,他才放心的钻进了马车。 “回府。” 敲了敲车厢壁,曲仲闭上眼假寐,而湿了的发髻还在往下滴水。 在诺大的雨中,大赢马车赶地小心翼翼,全然顾不上全身已经湿透,只一心想把少爷安全地送到府里。 跟着少爷十年了。 最开始他是跑腿的,跟着少爷进出青楼,等着第二日接少爷回府。 然后少爷要向上了,他就成了少爷的小厮,跟着少爷一起到处跑。 再然后,识君阁成了溪川郡响当当的地方。 他成了识君阁里人人都认识的大赢三总管 当初把他卖了的爹娘也找上门来了,少爷问他要不要回家去,他拒绝了。 他是傻,可不是蠢,跟着少爷的这几年是他过得最好的日子,还存下了不少的银子。 他觉得少爷是个大好人。 现在出了天灾,少爷的举动更让他觉得自己跟对了人,少爷就是个好人。 “少爷,您坐稳了。” 朝着车厢大喊一声,大赢扬起了马鞭。 马儿嘶鸣一声,果然跑得更快了。 宽阔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溅起的泥水把路旁的杂草都染成了土色,一切都显得焦急无比。 *** 曲府 “良儿,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准出去。” 许氏手里捏着针,正低头绣着什么,见曲良挣脱开奶娘要跨出门去了,连忙出声制止。 “娘,娘,下雨了,大哥怎么还没回家。” 曲良长的跟曲仲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次睁着大眼睛说话之时,许氏都感觉自己在跟仲儿说话。 “你倒是挂念你哥哥。” 抬头笑了笑,许氏接住扑过来的曲良,转头跟曲昭说:“也不知仲儿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没想,曲昭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并没有听到许氏的话。 “老爷..老爷?” 许氏抱着曲良走到曲昭身旁,曲昭这才回了神。 “老爷是忧心这雨” 老爷从昨日回府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许氏也能猜到几分。 能让他这么愁眉不展的,除了仲儿也就剩朝廷之事了。 “没错,这雨瞧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昨天钦天监就已经上奏说这雨极有可能形成水灾,要皇上提前做好赈灾的准备。 可皇上在朝会上这么一提,户部第一个跳出来喊没银子。 要提前预支这么多银子,户部拿不出来。 又是一通好吵,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最后户部只承诺再缓几天,看情况再拨银子。 “这些老匹夫..” 狠狠地一拳捶在窗棂上,曲昭的眼神又冷又硬。 曲昭一直记得父亲曾说过的二十七年前的那场水灾,那一年不知死了多少百姓。 这才过了没多少年好日子,这些官员就完全忘记了。 “老爷,吓着孩子了。” 许氏伸手抓住曲昭青筋暴起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是我太多虑了。”缓了神色看向小儿子,曲昭伸出双手把孩子抱了过来。 算了算了,反正朝廷都不管,他说了也不算。 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陪陪妻子和孩子。 “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卢婆子撑着伞,在门外禀报。 “仲儿,仲儿回来了?” 许氏激动地踏出门去,隔着雨幕就想看看人在哪。 “少爷先回院子换衣裳了,让老奴来禀报一声。” 听婆子回禀完,许氏忙朝婆子招手,打算安排厨房里的吃食。 而曲昭反倒是带了丝笑意,心情轻松了许多。 果然是他的儿子,肯定也是为了这事回来的。 原来不仅只有他一个人想的远。 “大哥回来了,吃糖吃糖。” 曲良扭着身子挣脱开曲昭的怀抱,下地就往自己的宝盒跑,里面有他给大哥留的糖。 “这小子。” 笑着摇了摇头,曲昭坐回了窗前的矮榻上。 “爹,娘。” 没多久,换好衣衫的曲仲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就来了主院。 “都多大的人了,头发都不擦干。” 许氏惊呼,忙招呼婆子们把布巾拿上来。 然后按着曲仲坐到了圆凳上,自己亲自给他擦起了头发。 “多谢娘,娘果然还是对我最好。” 笑嘻嘻地享受着许氏地举动,曲仲接住冲进自己怀里的小胖子。 这孩子也不知是胃口好,还是养的好,跟个白米团子一样,又白又圆。 “哥哥,吃糖。” 举着糖往曲仲嘴边送,曲良小包子一样的脸上笑得露出几个小米牙。 “好甜,好甜。” 假装着抿了一口,曲仲又把糖递到了曲良面前。 许氏管的严,这糖不是能轻易吃到的,现在看哥哥已经吃过了,留着口水的曲良立马舔了几口。 “亏你这么馋还能留糖给我。” 使劲抱着包子脸亲了口,曲仲满意地哈哈大笑。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骗小孩来了。” 曲昭抿了口茶,面无表情地看向曲仲。 “你们爷两聊,我去看看厨房。”许氏一见曲昭的神色就知道是聊正事。 连忙抱过不愿意离开的曲良,哄着他去吃糖。 “没错,我就是为了这雨回府的。” 他也想听听朝廷对于这雨的打算,是放任不管,还是未雨绸缪。 “户部说没银子。” 皱着眉头,曲昭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提起这事就觉得血气上涌。 这些老顽固,老存着侥幸心理,就怕花银子,就连皇上也拿他们也没辙。 意料之中。 曲仲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失望之色。 这几年跟朝廷打了不少的交道,每年要结买草莓和葡萄酒银子的时候有多难曲仲深有体会。 吃的时候倒是没见他们这么推脱。 如果不是他找了在识君阁里听书的户部尚书的老爹,恐怕这银子每年都难要。 “这雨没十天半个月停不了。” 一杯热茶下肚,曲仲终于觉得寒意减轻了些。 “你有何打算。” 曲昭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曲仲。 他这儿子他了解,如果不是有备而来,肯定不会是这副闲适的样子。 恐怕早就咋咋呼呼,呼天抢地上了。 “其他的没有,可银子我有啊。” 冲着曲昭眨了眨眼,曲仲把自己的计划全盘退出。 还详细地说了数字和打算。 “你这是要掏空识君阁啊..” 曲昭吃惊,有些不敢置信。 前几年皇上诈了他几万两给边城军买棉袄,曲昭现在还记得当时曲仲上蹿下跳的样子。 那一段时间府里只能看见他垂头丧气地进出。 这回竟然这么狠心,要掏空自己的腰包。 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曲仲小声说:“还是剩了些的。” 这银子一旦投进去,就是打了水漂,银子没了他大不了就回府吃爹娘。 可识君阁还有一千多张嘴呢,没银子了这些人吃什么。 比起那些不知道有没有影的难民,他还不得多为这些跟着他的伙计们考虑考虑。 “那你这也所剩不多了..” 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曲昭颇有种好像一直没看懂自己儿子的感觉。 每当他以为曲仲是这个样子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就像那新出的那种包心菜,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识君阁来钱快,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无所谓地耸耸肩,曲仲神情轻松。 就凭现在识君阁的赚钱能力,这些银子只需要一两年就回来了。 所以他是真没觉得有多难过。 不过,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倒让曲昭神情严肃起来。 凭什么这事要让曲仲来承担,这本是朝廷的事。 叹了口气,曲昭已经打算好明天一早宫门一开就进宫,就这事跟皇上好好探讨探讨。 就算不能解决,也要给曲仲争取些好处。 “你回来就好好休息一夜,其他的明天一早再说。” 立马打住了谈话,曲昭低头继续饮茶。 “我吃完晚饭就得赶回识君阁。” 他派出去的人,最快的应该半夜就能回来,他要在场才行。 “好,别让你娘知道,免得她担心。” 丝毫没有阻拦曲仲,曲昭只是低声吩咐。 妻子如果知道儿子接下来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恐怕又是日夜难安,以泪洗面。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瞒着她。 “少爷,姚少爷来了。” 已经换好衣衫的大赢从门口伸了个头进来,小声禀报。 姚文轩.... 曲仲还打算去找他呢! 这种有钱人怎么能不拉上他一起做好事。 转折又转折 书房内, 姚文轩显得有些神思不属,连被打湿的长发在滴水都没有发现,只是摩挲着手里的茶盏。 “你怎么知道我回府了。” 一边转身关门, 曲仲一边问。 本该是最热的月份,可连着下了几天雨, 这气温一下就降下来了,只要开着门屋里就冷飕飕的。 没有人回答, 姚文轩还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 魂不守舍的。” 往前走了几步, 曲仲才发现姚文轩脸颊上都是雨水。 顺手从架子上取了块布巾, 丢在了姚文轩头上,这才让他回了神。 “今天下午收到禀报,东边城昨夜地动, 死伤人数不知。”随意抹了两把脸,姚文轩耷拉着眉毛,轻轻叹了口气。 这对天启朝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他当时正好在东宫,听到这这个消息, 太子即刻就赶往太鸣殿了。 “恐怕溪川郡的大雨朝廷是真没法管了。” 这两样天灾加在一起, 最怕的就是邻国的趁虚而入。 越是这个时候,朝廷越会花更多的精力在边城。 而且这次地动波及的具体郡城还没有详细上报, 还不知道范围大小。 但看太子铁青的脸色, 姚文轩觉得应该不少。 “地动。” 心里咯噔一声,曲仲的脸色也慢慢开始凝重了起来。 地震... 这是他那个世界都没法预测的地质灾害。 他现在还记得有一年大地震, 死了十几万人的事。 那时他还是个高中生, 每日守在电视面前抹眼泪, 除了捐出自己的零花钱,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那还是个有大型机械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 他不敢想象,这次地动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可恶..”一拳重重捶在书案桌面上,曲仲眼眶渐渐开始泛红。 这种无力的感觉又要体会一遍。 “真希望这场雨快停....” 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雨,姚文轩喃喃自语。 而曲仲则起身走到了多宝架上,取下了一本册子,只犹豫了半晌,还是打开了。 这是他的账本,里面记录的是这几年他赚的钱。 现在的他好像除了可以出些钱,其他的还是做不了。 “祖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看曲仲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算盘,姚文轩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任务。 说着从桌面上把刚才就一直放着的小箱子推了过去。 “这是啥?”本以为这是姚祖父送他的小玩意儿,曲仲用空出来的左手食指挑开了锁扣:“靠..” 没忍住蹦了句粗话,曲仲停下打算盘的动作。 箱子里面全是银票,满满一箱子,看不清面额。 可就是这数量也让曲仲觉得吃惊不已。 “祖父说看错了你小子,这是我们姚府的全部现银了。” 姚光耀今日急匆匆地回府,一进大门就嚷嚷着要开自己的私库,取银子。 姚侯爷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公主府赶回来阻止。 最后才得知是打算为这次水灾备银子。 于是不仅没阻拦,还加上了自己私库和府里的公库所有的现银。 “你们姚府真是太有钱了。” 有钱不拿是傻瓜,曲仲眉开眼笑地把箱子搂到自己的怀里,不由得感慨 。 他可没担心姚府因为这些银票就搬空了,不管是姚府还是他们曲府真正值钱的都是府里那些珍玩字画和珠宝。 更何况还有手里的铺子和庄子。 姚文轩挑了挑眉头,用手杵着下巴看曲仲数银票 见他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的郁气仿佛也一扫而空了。 再担心有何用,既然都发生了,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救。 就像曲仲一样,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算算自己的银子能救多少人。 “你这个财迷..”扯了扯唇角,姚文轩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曲仲这厮。 你说他爱银子吧,竟然能眼睛都不眨的就捐了大半个身家。 你说他不爱银子吧,这几年他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挣钱。 连老夫都看走眼了.. 这是祖父在他出门前,拍着他肩头说的话。 纨绔... 也许吧。 “太好了,那我可以大肆买棉布棉衣了。” 两眼放光地数着银票,曲仲第一次觉得这些银票竟然有阵阵香味传来,他喜欢这种味道。 他回府的前两日就修书给大舅二舅让他们帮忙采买棉衣和粮食。 现在有了这些银票,还可以多买些。 “粮食多买些,以后东边城也用得上。” 听曲仲这样说,姚文轩点了点头,心里也在盘算起自己的人脉有没有卖粮食的商户。 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好事,想起来还有些激动。 从他第一次接触到暗卫,这十年来,做的最多得就是为了保住四皇子的位置而杀人。 他不知道他杀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好人。 他只知道,自己不杀他们,自己就会被人杀,姚府就保不住。 所以,他觉得自己渐渐地麻木了,甚至从来都没想象过自己做个好人会是什么样子。 “好,我记下了。” 刚回答完姚文轩的话,曲仲手里的银票也数完了。 靠... 竟然有十二万七千二百五十两。 这何止是能多买些,这是能买很多啊。 “我现在就回识君阁。” 猛地合上箱子,曲仲焦急地起身。 “诶,诶,诶。” 第一次发现曲仲还是个急性子的人,姚文轩连忙起身还打算说些什么。 可刚才起身,曲仲已经跨出了门槛,并且呆在了那里。 “我话还没说完呢。” 忙拍拍曲仲的肩头,姚文轩也跨了一步出去。 门外。 早上还大雨倾盆的天,现在竟然慢慢开始亮了起来。 就连雨势也渐渐开始小了。 姚文轩抬头,发现云层后面好像有光亮露出了云层。 “这是雨停了?” 不可置信地快走几步,曲仲单手伸出了廊外。 最后他终于确定,这雨停了。 “说停就停,一点都没有预兆。”一步跨出连廊,曲仲仰头,脸上的干爽,时刻在提醒着他这雨是真停了。 “太好了,我也先进宫去了。” 姚文轩一怔,立马欣喜若狂地挥了挥拳头,打算立刻就进宫。 现在朝廷可以全心全意地把重心放在东边城了。 “好,我也先回识君阁,接着买粮食。”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喜色。 *** 识君阁 被派到临近郡城采买的管事都早早就回来了。 现在东西就堆在说书馆里,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雨停了,咱们还买吗。” 胆子大些的小厮尴尬地问。 他们这一路回来不知遭到了多少异样的目光。 这一车车的棉被和棉衣在这个大夏天显得奇怪无比。 特别是他们走了好多粮铺,用新粮的价格买了好多陈粮,掌柜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条缝。 估计是把他们都当成了冤大头。 “要不,我们等少爷回来再决定?” 一个管事试探地说,就等着罗小二下命令。 “少爷让买,我们就买,相信少爷的。” 罗小二一挥手,换了双干爽的鞋子,立马又打算出发。 “行,我们听少爷的。” 管事们的一想,也立马打消了疑虑,又带上人和歇了没一会的马车,即刻又启程了。 他们不知道现在雨停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可他们相信少爷,跟着少爷说的做,总没错的。 于是... 天已经擦黑了,识君阁的大门还有数十辆马车再往外走。 而此时的曲仲正坐在车辕上,抬头打量今晚的星空。 这个世界没有污染,平时的夜晚总能看见许多的星星。 可今晚曲仲抬头找了半晌,天上一颗星都没看见,连月亮也半掩在云层后面。 “少爷,你看啥呢。” 大赢小心地赶着马车,现在他只能凭着车前的马灯和月色赶路。 虽然好奇,他还是不敢抬头去看。 “我觉得这雨...应该还会再下。” 下午光顾着高兴了,曲仲并没有认真观察过天空。 现在有了心思,这才发现了不对。 “您是说...” 曲仲的话刚落,大赢顿时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寒气从脚底升起。 “走吧,要来的躲不了。” 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安涌上了心头,曲仲撩开车帘进了车厢。 呼-- 现在真的是要听天由命了。 *** 半夜才回到识君阁,曲仲却起了个大早,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昨天半夜收到姚文轩的口信,这东边城的地动不严重。 只有轻微房屋倒塌,人员伤亡也很少,波及范围更是小。 所以这地动之事,朝廷拨了赈灾银子,也就没什么影响了。 忧的是,曲仲昨夜醒了几回,每次推开窗子都发现,这云层还没有散去。 天色刚亮,曲仲就又来到院子观察起了天色。 没有太阳... 叹了口气,曲仲搓了搓脸,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虽然识君阁里的许多人都说这是天要晴的过程。 可曲仲还是满心忧虑,并没有停止买粮食的步伐,甚至还把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 就连曲卓也跟着罗小二一起出去了。 如果不是曲仲得留在识君阁安排这些东西,他自己也会出去。 “少爷,接下来我们还继续去买吗。” 虽然没有太阳,可空气却异常的闷热,罗小二光着上身不停地抹汗。 “继续.” 曲仲也抹了把汗,手里的炭笔就没有停过。 这两天买回来的东西堆满了识君阁的大小房间,就连迎宾楼的桌子上都堆满了怕潮的粮食。 “好嘞!那这回我们走远些,去更远的崇光郡。” 常丰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头也没抬地说道。 识君阁现在派出去的共有八百多人,几乎青壮年都派出去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和大厨。 今天识君阁没有开门,门口还聚集了不少老顾客。 最后还是常丰出面,这些人才不满地离开,大家都不知道为何现在雨都停了,曲仲还要瞎操心。 “收一百人回来,也检查检查咱们的农庄。” 这天气热得不正常,曲仲现在几乎是有九成的把握,这雨还会下。 他们农庄背靠山脚,他打算趁这两日天晴的时间,把院墙给加固下。 顺便把识君阁里所有的排水沟再挖深一些。 一切都是为了预防万一。 “是,少爷。”常丰停下手,在小册子上立马记下曲仲的安排。 “曲仲,我带粮食来了。” 说书馆外,杜成季扯着嗓子喊。 虽然现在变瘦了,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怕热,能不走动,他坚决是不多走一步的。 “粮食?” 一边好奇地往门外走,曲仲一边挤了挤眼。 这看不到尽头的推车上全是粮食? “这些都是?”饶是见过大阵仗,曲仲也不由得张大了嘴。 这么放眼看去,这全部由小厮推着的推车怎么也得有好几十辆吧。 “是啊,我把我们杜记的粮店抢了。” 手里的折扇就没停过,杜成季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也就是玩笑话,抢当然是不可能抢的,这全是他半买半敲诈来的。 这买的银子里有曲仲这些年分给他的。 也有娘祖母和母亲给的,最后他还把自己的私库给掏空了。 “你真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曲仲是真没想到,杜成季这个小胖子这么够意思。 不管是姚文轩,还是杜成季都是。 “就是不知道现在雨都停了,我这粮食还能派上用场不。” 今早出发之时,杜成季也觉得心里打鼓,这天都放晴了。 可收到的消息是继续采买,所以他才一咬牙还是继续把这些粮食都送来了。 究其原因。 他--相信曲仲。 “用得上,用得上,入库,入库。” 大手一挥,感谢的话以后再说,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曲仲带头打开了存储草莓干和草莓果酱的仓库。 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清了出去。 这仓库当时建设的时候防潮就是放在了第一位,现在放粮食正好。 “那这些赚钱的莓果干咋办?” 望着一地的罐子,常丰也一筹莫展。 这些东西一旦受潮就长霉了,现在识君阁能放架子的地方都放满了粮食,根本没地方了。 “去木匠那买,有多少买多少。” 也亏得识君阁大,放架子的屋子还有不少,只要能买到架子就有地方放。 “好,我这就去安排。” 常丰一拍脑门,立马就转身去安排了。 “万一,没下雨这些粮食该怎么办?” 撞了撞还在计数的曲仲,杜成季撇了撇嘴。 他出门前被父亲好一顿骂,说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那空闲还不如回去继承杜记,跟着曲仲在这瞎乱。 翻了页账册,曲仲呼出口浊气:“那我们得谢天谢地了。” 杜成季自从出生就没有经历过灾难,所以他并不能想象这灾难一旦来临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只是凭着本能相信曲仲罢了。 “那倒也是。” 耸了耸肩,杜成季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希望老天爷不要再下雨了。” 但-- 老天爷显然没听到杜成季的祈愿。 天只晴朗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天空一下黑了下来,乌云遮天蔽日,云层也越来越低,刮起的大风把蹴鞠场地草皮都刮了起来。 “吩咐大家都不要出门去了,都回去休息吧。” 今天去得最远的伙计们也回了识君阁,曲仲看天气不对,就没再让他们出门。 看着现在的天色,曲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有种果然如此的确定感,也有种沉重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看来,这雨要比前几日还....” 杜成季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的雷声就掩盖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轰隆--轰隆-- 沉雷的响声就像是山崩地裂般响起,电光闪过,只歇了半晌,又一阵闷响。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滚动过去。 天边划出几道极亮的闪光,一个炸雷就在屋顶上方响起。 接着,瓢泼大雨降下,雨势比前几日的更大,更猛。 砸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都听得人心惶惶。 雨---真的来了。 “真的被你说中了。” 屋子里没点蜡烛,杜成季烦躁地揉了揉脸颊,借着屋外的闪电看清了曲仲的表情。 曲仲一直皱着眉,坐得直直的,完全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想什么呢。” 摸着点燃了蜡烛,杜成季问道。 “我在想,这雨会不会淹到溪川郡。” 咔嚓-- 一声闪电伴随着曲仲落下的话响起,照亮了他失神的双眼。 溪川郡的堪舆他研究过,当初开国皇帝选中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的气候。 溪川郡的地势是西高东低,皇城建在中间,东边由于地势平坦,好多勋贵和大户人家宅子都建在了东边。 识君阁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西边,当初也是有地势原因,所以庄子才这么便宜。 “不会吧,我们可是皇城脚下。” 杜成季嘴里虽然说着不相信,可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七分。 “放心,要淹也不会淹得很严重。”好似是为了让杜成季放心,曲仲说道。 因为真正严重的,只会是那些住在城外的老百姓们。 溪川郡城门外的那条护城河也会起到很大作用,洪水不会这么容易淹进去。 “希望如此吧,” 一瞬间,杜成季想了许多,最后脑子变成了一堆浆糊,只得放弃再想。 反正跟着曲仲就对了。 “睡觉吧,盯着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起身吹灭了蜡烛,曲仲捏了下眉心,放下心里的万般思绪,带头出了门。 人在自然面前,永远显得这么无力。 *** 四天后,倾盆大雨还没有停歇的打算。 曲仲站在迎宾楼的二楼,静静地看着。 噔噔噔--- 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越跑越近。 曲仲转身。 “少爷,收到姚少爷的口信,桐中堤...决堤了。” 大赢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珠,带着些哭腔说道。 桐中堤,位于桐中河的上游,距离溪川郡只有六十里地。 桐中河一旦决堤,下游的所有分支河流都将遭殃。 “姚少爷还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曲仲的神色,见没有发怒地迹象,大赢才接着说道: “朝廷并没有驱散百姓。” 啪嚓嚓-- 是曲仲把桌上茶杯扫到地上的声音。 “这些该死的老家伙。。” 脖颈上地青筋暴起,曲仲紧紧握着拳头,才没有伸手掀翻面前的桌子。 他下雨第一天就写信给曲昭和姚文轩,让他们上奏提前疏散百姓。 可这雨都下了四天了,竟然还是毫无作为,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是姚少爷给您的信。” 被曲昭的暴怒吓到,大赢颤颤巍巍地递上信,只伸长着手臂,身子离得远远的。 接过信,扫了两眼,曲仲冷着脸把信纸揉成了一团。 信上姚文轩也是愤怒不已。 他接到信的当天就进了东宫,太子一听事态严重,也去亲自找了钦天监。 可钦天监的奏折还没写好,兵部上奏,要求加大边城守城军的军饷。 东边城发现邻国的探子出入,恐有生变。 于是皇上跟内阁首相与户部尚书周旋半天才得了几万两的军饷。 钦天监的奏折呈上,皇上根本都没心情看。 户部则是一张口就喊没银子,还声称前次若是相信了钦天监,这些拨出去的银子早打了水漂。 这雨肯定要不了几天就能停。 而后宫的周贵妃恰逢此时难产而亡,皇上伤心欲绝,任凭太子怎么求见,皇上都是避而不见。 于是,这事就一路耽搁到了今天。 堤坝,决堤了。 “荒唐至极,真是荒唐至极。” 杜成季捡起桌上的信扫了两遍,也忍不住大怒。 整个朝廷,现在简直是在拿老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成千上万的百姓竟然比不上后宫的一个嫔妃。 “我们准备准备,恐怕要不了几天,难民们就会涌上溪川郡。” 作为皇城脚下的郡城,应该是所有老百姓们心里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恐怕以为走到这,应该就能活下去。 “是,少爷。” 常丰眼眶发红,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只能狠狠握着拳头。 他的爷爷奶奶和爹娘都是在洪水中失去了性命。 今天这样的情景不知要在多少人家里重现,而这一切都是朝廷的不作为引起的。 趁着转身,常丰狠狠抹了下眼睛,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跟着少爷,他们还能做不少的事。 现在哭还为时过早。 “大赢,带我手信回府去吧。” 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手信,曲仲低声吩咐。 这封信里不仅提出了要加强侯府的安全,还要借护卫。 识君阁现在的粮食多到曲仲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数量。 这在灾难面前,肯定是块大肥肉,他们又处于城外,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 虽然庄子里有一千多人,可真到打架的地步,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现在曲仲就是写信给曲昭,借几个有指挥经验的侍卫。 只要能把识君阁里的壮劳力组织起来,安全也就无忧了。 “是,少爷,我一定快马加鞭送到。” 郑重地点点有,大赢神色坚定地转身。 ※※※※※※※※※※※※※※※※※※※※ 感谢在2020-10-06 21:46:08~2020-10-07 17:5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八公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难民 直下了整整半个月, 就连识君阁地上铺着的青砖也有好些松动了。 一如曲仲猜测的那样,溪川郡城外护城河最终溢水,水全部倒灌进了城内地势矮些的东面。 首当其冲就是那些勋贵和世家的府邸遭了秧。 曲昭见状不对, 下大雨的第五日就把许氏和罗氏曲良送到了识君阁,只有自己留在了府里。 果然, 第八日水开始倒灌,这些大户人家都开始逃命。 曲仲的识君阁竟然成了他们的首选之地。 无法, 这来的人里面全都是识君阁的老主顾, 曲仲打开大门收留了这些人。 反正.. 本着奸商的光辉形象, 收到的银子和银票也是成翻倍的增长。 好些老爷子为了最好的房间, 甚至开出了百两银子一晚的价码。 霎时,识君阁的三栋客栈立刻就住得满满的了。 就连小厮丫鬟们住的院子也挤得满满当当的。 反倒是西面的老百姓们这水还淹的不深,将将到小腿的地步。 好些人都打算好了往西边逃难去了。 半月后, 雨终于停了,太阳穿破云层终于出现在灰了半个月的溪川郡上空。 “雨停了” 这回是真的停了,湛蓝的天空上一朵云都没有。 曲仲半个月后第一次踏上识君阁室外的地面。 噗嗤-- 脚刚踩下去,脚下的青砖里挤出了不少的泥水,溅了他一裤脚。 看来这地面底下已经积水不少了。 “常丰, 先找人夯实地面, 然后开始搭棚子吧。” 转头跟追上来的常丰吩咐,曲仲甩了甩脚上的泥, 浑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这段时间要做的事很多, 常丰早就习惯随手带着炭笔和小册子。 按照曲仲教的那样,顺手就记在了册子上, 就怕一会忘记了。 “知道了, 少爷, 你您看客栈里住的那些老爷少爷们该怎么办?” 提起这个常丰就头疼, 特别是这些少爷和小姐,简直都是金贵人儿。 吃的喝的要求还挺多,明明是来逃难的,竟然还嫌弃日子无聊,让他们找人来说书。 不过... 少爷也真是厉害。 反正说书先生也是闲着,要说书可以啊,还可以去房里给一家人单独说。 五百两银子一场,要听就掏银子。 这就是老百姓们常说的那种坐地起价的奸商。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告诉他们,识君阁要敞开大门收留难民了..” 才走了几步,脸上就火辣辣得疼,曲仲用扇子扇了几下,才缓解了丝灼热。 既然不愿意走,那么就留下来做好事。 反正他们带了这么多的丫鬟小厮,正好打下手。 而且,这布粥不得要银子吗。 找人捐啊,这里刚好这么多有钱人。 捐钱... “曲卓你去请老成王来。” 转头对不远处带着曲良正在踩青砖玩耍的曲卓吩咐道,曲仲脑子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罗小二,说书馆里的油布可以运出来建帐篷了。” “常运,你带人准备去西门,吃穿用度的人都带上。” “刘掌柜.你去厨房,吃食可以安排上了。” “成季,客栈里的那些人就交给你了,从明天开始厨房里没吃的给他们提供了。” “小豆子,你带着人用车轮碾一遍这些青砖地。” “张掌柜,打扫地面的事就交给您了。” “张娃子,你们有搭棚子的经验,你跟罗小二一起搭棚子。” 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曲仲脑子里迅速地过着还要安排的事。 “算了,我和常运一起去西门。”想了半晌,曲仲还是决定自己去西门。 快一个月没有出门了,曲仲也想知道溪川郡外是个什么情况。 “有事就找杜少爷和常丰总管。”转头看着围上来的人,曲仲最后吩咐。 “知道了,少爷。” 众人齐声回答,脸上都带着隐隐地兴奋。 曲仲把衣摆塞进腰带,拢了拢长发就打算转身。 “成季,一会老成王来了,该说什么你晓得的吧。” 突然又想起刚才让曲卓去请人的事,曲仲忙又转身高声喊住了杜成季。 “知道,把人赶走就行,赶不走就让他们捐银子。” 杜成季头也没回得高声回答,还不忘举手做了个抓钱的动作。 “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大笑,压在众人头上许多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走吧!” 得到满意答复,曲仲也顾不上去换鞋子了,转身就招呼常运。 “曲仲,曲仲,你先别走。” “少爷,老爷子们来了。”常运还未转身,恰巧看见了杵着拐杖在小厮搀扶下的几人。 溪川郡淹水,这许府和姚府当然也不能幸免,两位老爷子和家眷早早就被送了过来。 不过曲仲也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这雨这么大,谁没事还去串门。 “哎哟!您几位可慢着些。”眼看着几人都被溅的满脚泥水,曲仲额头开始发紧。 有什么急事,这是。 “你是要去西门?” 姚光耀人还走近,就扯着嗓门说。 曲仲点点头,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那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去。”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许善详急迫地说。 额角一跳,曲仲不明所以地看着几个老爷子。 有他的外祖父和姚光耀老爷,另外的就是他们小团体里礼部尚书的父亲,丁语堂老爷子,还有柱国候府的老侯爷冯拓。 这四人加上没有来的老成王,是曲仲前几年最大的噩梦。 特别是五人齐齐骂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能起老茧了。 “路途颠簸,您几位还是在院子里休息可好?” 低下身段,曲仲好声好气地跟几人商量,不能在耽误时间了。 “我们去帮你掌掌眼,省得混进些意图不轨的人。” 冯老侯爷叉腰,他是几人里面唯一没有杵拐杖的人,所以看上去也是最年轻的。 “掌眼?” 扶住额头,曲仲哀嚎。 “别啰嗦了,快走。” 姚光耀才不等曲仲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地挥舞着拐杖往前走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服侍的柳叔歉意地看了曲仲一眼,无奈跟上。 “走吧,老头子也是怕你吃亏。” 拍了拍曲仲的手臂,许善详叹了口气然后也跟了上去。 姚光耀这老匹夫他还不了解,嘴硬心软的家伙,说什么掌眼。 不过就是怕曲仲这么高调的动作引得那个老皇帝猜忌,现在有了他们几个老家伙在前面。 也算是给他安了个挡箭牌罢了。 可这话说出来,就是让人讨嫌。 就算无奈,曲仲也不得不跟上,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 西城门 “官老爷,您放我们进去吧,我家孩子病了。” “我家老婆子也受凉了,眼瞅着就快不行了。” “让我们进去吧,我们都在城门外等了两天了。” “是啊,官老爷求你们了。” 看着这些衣衫褴褛,而且全部都是湿淋淋的老百姓们,守城官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也是农家出生,当然知道这些老百姓们现在有多绝望。 可是他得到的命令是必须城内有亲属的才能进去,或者有人来接,现在有银子都进不了城。 “你们快想想,有没有远房亲戚在城里。” 守城官只能这么一遍遍的重复着,然后看着他们的眼神瞬间灰暗下去。 再然后就是绝望地退回了原地,双眼麻木地等着死亡。 新的一轮人又涌了上来,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渐渐的人群里真的有人扛不住倒下了,发热的老年人和孩子们不在少数。 朝廷安排的粥棚全部设立在了东城门,从城内走两个时辰就能走到,可要从城门外走,恐怕得走上一天一夜。 所以就算守城官再三劝告,也有好些人家没打算离开。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或者是家里有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若再走上一天一夜恐怕会死在半路上。 叹了口气,守城官无奈地退回紧闭的城门前,心里也是充满了怨怼。 如果朝廷能在西城门设立粥棚,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种情况发生。 为什么不设立。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山民。 西城外就是连绵的大山,由于地势不平,村落极少。 倒是山上依靠打猎为生的山民不少,这些人连农这个阶级都算不上。 所以朝廷才明晃晃地这样视而不见。 踢踏,踢踏... 守城官竖起耳朵,城门内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心里一喜,以为朝廷终于派人来了。 可是等了半晌,城门都没打开。 他有些着急,耳朵贴在城门上,想听听里面说了些什么。 可这城门这么厚,怎么可能听得见声音。 遗憾地回头,对着双眼亮晶晶看着他的人群摇了摇头,守城官也遗憾地叹了口气。 咯吱---吱---- 沉重地城门终于被拉开,城外的难民们激动地起身,纷纷看向大门处。 朝廷终于派人来了,他们终于不会饿死了。 后面躺着的人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可看人都站起来了,也知道他们这是有救了。 “妮儿,马上就有吃的了。” 许老大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泪水夺眶而出,他们从山上下来走了七天七夜。 爹娘都发了热,没扛过去,死了。 好不容易扛到城门前,不仅进不去,连吃的都没有,孩子和媳妇又都发了热,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也开始觉得绝望了。 “是啊,我们能活下去了。” “我们有吃的了。” 人群还开始沸腾,大家都站起身努力地朝前面望去。 直到... 他们看到出门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只是一个富家公子。 “不是官老爷,是个少爷。” 眼尖的立马瞧见了前面的情况,扯着嗓子大声地喊着。 顿时,好些人跌坐了回去,很多的妇人甚至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少爷,您要接谁。” 守城官也失望不已,这出来的竟然是个富家少爷,而且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老爷。 大略地扫了扫,他还以为这是来接自己远房亲戚的,于是才这么问道。 “我是识君阁的东家,我们识君阁可以安排一些难民。” 朝着守城官拱了拱手,曲仲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曲仲的话就像是天籁之音响起,守城官激动地都有些结巴了:“识君...识君阁?” “没错,事不宜迟,我先安排发热的人先上马车。” 勉强地扯着唇角一笑,曲仲朝后面挥了挥手。 他带来的几十人立马散开,手上都拿着本册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大声喊话:“家里有人发热的小孩子和老人来我这登记。” 人群中开始骚动,不停地有人挤上去。 “告诉他们再挤谁都进不去。”冷着眉眼瞧了眼守城官,曲仲背着手说道。 守城官心里一惊,立马从腰间抽出刀大声地吼道:“都给我安静下来,都想死吗?” 识君阁的大名溪川郡谁不知道,这位东家听说可是临阳侯世子,性子阴晴不定,可是个有名的纨绔。 如果这些人引得曲仲不高兴了,真的有可能一个都不救了, 效果不明显,守城官见曲仲的神色越来越冷,连忙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守城将士们见状立马四散开来,举着刀把人全赶回了原位。 往前走了几步,曲仲面无表情说道:“既然你们不愿谦让,那这人就由我们自己来选。” 说完,他就踱步进了人堆。 “我们也来。”跟着来的几个老爷子也不甘落后地上前。 “你们先进城门,有人在里面登记。”指着一个明显已经发烧的孩子,曲仲说道。 情况比他想的还糟糕,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了感冒发烧的情况。 “你们家” “你们家” “你. 你. 你。” 加快了步伐,凡是见家里有小孩子和老人的,曲仲都立马指了指。 然后那些守城的将士立马会意,带着这些人步履蹒跚地进了城门。 就在最早一批人进城门的时候,他们看见官道不远处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往这边来。 “这是哪家善人救了我们。” 其中一个明显是读书人打扮的老者面露感激地说道。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朝廷派来的,肯定是哪家大户人家派来的。 “这是识君阁啊。”守城将士面带笑意地说道:“刚才那个青衣的就是曲阁主。” 识君阁-- 如雷贯耳。 老者身子一震,接着双手合十地朝天拜了拜:“活菩萨,活菩萨。” “老人,孩子们上车,其他人走路。” 常运站在马车前,指挥伙计把带来的油布和粮食卸下来,然后领着登记好的人依次上马车。 一但等马车装满了一车人,就立马示意车夫可以走了。 “常运总管,现在可以开始搭粥棚了吗?” 负责煮粥的卢大厨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爷说东西齐了就可以开始了。”常运没抬头,指了指城门外左边的角落说道。 “知道了。”得了授意,卢大厨回头一挥手:“兄弟们,操上家伙什走着。” 呼啦啦的一群人开始推着板车往城门外走着。 前几日,他们就在少爷的安排下,开始学习搭棚子,生火的练习,说是到时耽搁时间。 所以现在他们一到了地方,立马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棚子搭好了,粥也熬上了。 用脖颈上挂着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卢大厨看向曲仲在的方向。 他面容冷峻地指着一家又一家的人,就算被一个青年男子抱住了小腿也面不改色地蹬开继续走。 “你瞧少爷,咋跟平时不一样了。” 趁着熬粥的空隙,卢大厨撞了撞身边站着的赵管事,不解地问道。 “这些人,你给他们好脸色,这些人就顺杆往上爬你信不信。” 不屑地暼了眼那边被少爷蹬开的年轻人,赵管事撇撇嘴。 他就是九年前被曲仲买回来的几家人里赵老头的孙子。 九年前他家也是逃难来的,一路上见多了世态炎凉,对这些为了活着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还是挺了解的。 如果不是少爷一路上冷漠的神色震住了这些人,恐怕早就寸步难行了。 “那倒也是,幸好我们是识君阁的人。” 卢大厨在厨房干了块六年,养得肥头大耳的,跟眼前的这些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干活吧,事儿还多着呢。” 用大木棍使劲搅了下锅里,赵管事额头上浸出一层汗。 这粥稠得连棍子都不好搅动,其实跟干饭也差不离了。 锅里的香味渐渐传了出去,还夹杂着那边已经上锅的杂粮馒头传出来的香味。 “是粥,你们瞧。是粥。”坐得近些的人使劲嗅着空气传来的饭香味。 如果不是守城的官兵在他们前面站了一大排,恐怕这些人早就挤了上去。 “你们瞧,还有咸菜。” 一个高个子的男子早就忍耐不住站了起来。 当看见那些带着些红亮颜色的咸菜被从桶里舀出来时,忍不住高声惊呼。 “站好,站好,一会都有。” 守城官姓陈,看曲仲带来的人开始煮粥,就带着人自动开始维持秩序。 这识君阁真是财大气粗,瞧瞧端出来的这些东西,跟普通人家吃的也差不多了。 一路走来,曲仲不仅是点着要带走的人家,一路上也在大概算着西城外的人数。 从城门一直走到官道旁,总共走了半个时辰。 人数他大概也数了出来,应该在二万五千人到三万人之间。 这才是这两天涌上来的,还有些远的估计过一两天才能到。 叹了口气,曲仲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识君阁最多只能容纳下两万人左右,这还是超高负荷的情况下。 今天他初初点的人数大概有四千人左右,这也是为了后来的难民留下些位置。 “就这些吧。”转头朝大赢吩咐了声,曲仲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 “曲叔叔.咳咳.咳咳。” 突然。 人堆里传出来好几声很微弱的喊声。 这声音在曲仲过去之时就已经有了,只是他当时太专注没有听见。 就算是他现在往回走,这声音还是没听见,直到自己的裤脚又被拉住了。 这一路走来遇到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所以曲仲下意识的想收回腿,可就是这声微弱的曲叔叔让他停下了脚步。 低头一看,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男子正匍匐在地上。 背上还有些带着泥水的脚印。 “我是姜正,咳咳。”双手努力的抱住曲仲的裤脚,姜正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姜正... 谁... “姜..你是曲卓的同窗。” 终于从记忆里把这号人给找了出来,曲仲蹲下身扒开了他脸上的湿发。 果然是那个个子细长的农家小子。 这姜正和曲昭关系挺好,还跟着回了几次识君阁。 每次见着曲仲都是不卑不亢地叫叔叔,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农家子的身份有丝毫胆怯。 “大赢,把人背上车,快。” 扒开头发露出了脸,曲仲才发现他已经发了高烧,脸都烧得通红了。 “我爹,娘和弟弟还在后面。”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姜正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你先送去边上让大夫诊脉。” 转头对大赢吩咐,等人已经被送到城门口的大夫那,曲仲才起身冲着周围吼:“谁是姜正的家人?” “谁是姜正的家人。”不知道为何一家人没在一块,曲仲只是一边走一边吼。 “我们是,我们是。” 已经走到了官道旁的草丛边,终于有人回应。 “把人带走。” 一句废话没有,曲仲回头对身后的伙计们交代。 “我家正儿在何处,我们要等正儿。” 妇人扭着身子不愿意跟伙计们走,只是固执的要等姜正来。 “姜少爷在前面诊脉,你们快来。” 伙计也没生气,好声好气地继续劝。 曲仲捏了捏眉心,抬起的手正好碰到了从旁边走过来的姚光耀。 “走吧,先回识君阁,咱们留人在这就行。” 从早上出发,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们一行人不仅没吃饭,连口水都没喝。 扶着老爷子往回走,曲仲摇了摇头:“我等棚子搭好就走。” 自己比起这几个老爷可是年轻了不少。 而且晚上估计还会有一批人来,按照他当初对地域志地研究,西边的山林里估计住有五万人左右。 就是雨停了才走,今夜估计也快到了。 “随你吧,注意着些身子。” 姚光耀捶捶酸痛的腰,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老了。 若是还执意留在这里,恐怕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 送走了一脸疲色的四个老爷子,曲仲爬上城楼朝远处眺望了半晌。 果然,很远的官道处,散落着好些人群,蚂蚁一样地朝城门这边在移动。 “大赢,你跟这批马车回去,然后再取些油布来。” 叹了口气,曲仲摊开账本,详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大赢亦步亦趋地跟在曲仲身后,手里还握着个木棒,一副要保护曲仲的样子。 “知道了,少爷。”虽然不愿意离开,大赢还是不舍的转身。 “让杜成季去找姚文轩,说咱们银子不够。” 望着城门下的难民群,曲仲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 感谢在2020-10-07 17:57:52~2020-10-08 16:1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月、 颜即正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宁静 当天夜里, 西城门外第一次灯火通明。 还有些泥泞的泥地上已经搭起大大小小的棚子,此时到处都只剩下些小声交谈的声音。 “娘,好暖和啊。” 躺在厚厚的稻草上, 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棉被,小铁柱使劲闻了闻带着些棉花清香的棉被。 他们家就在西面的桃林山上, 就是一座泥瓦房。 下大雨的第五天,他们的房子就被雨水冲垮了, 还好他们跑得快, 人才没有事。 然后爹带着他们躲在了山上的山洞里, 靠山里的野草野果子充饥。 雨小了些他们就下山了, 就这么一路走,走了两天,终于到了溪川郡。 可比山上还不如, 他们连野果子都没有得吃,晚上还要睡在泥水里。 还好没有白等,今天终于有干净地方睡了。 而且... 还能吃得饱饱的。 再摸摸身上刚换上的粗布衣裳,小铁柱打了个呵欠紧紧挨着紧氏睡着了。 轻轻拍着小铁柱,金氏则更是感慨;“他爹, 咱们这是活下来了啊。” “多亏了这位好心的少爷啊。” 李猎户枕着手臂, 想起自己早晨见到的那个年轻公子。 实在太年轻了,下巴光光的, 一点胡须都没有, 皮肤白皙一看就是没有怎么晒过的。 而且看他细手细脚的样子,身子也不太好。 “这位少爷姓曲, 听说还是识君阁阁主。” 突然, 棚子里的角落里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显然也是听到了李猎户一家地谈话。 “这位少爷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管他是什么阁的,你可管好自己的嘴,别瞎说。” 这次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和这老者一起的。 一听老者好像是要打算说些是非,连忙打断了他,还伸手扭了扭他的胳膊。 嘶-- 连李猎户都听到老者吸气的声音。 “不过这公子身子不太好啊。”一个年轻些的妇人接着说道,浑然不在意刚才那老妇人的话。 此话一出,顿时棚子里有了好些翻身的声音。 他们这个棚子总共住了快得有百人上下,大家一起翻身这动静真是挺大的。 “是啊,曲少爷身子是不好。” “我也听识君阁的伙计说了,这曲少爷从小身子骨就不好。” “你说那个胖大厨?” “对啊,就是他,你们瞧瞧这识君阁的伙计一个个的,都肥头大耳的,一看这伙食就不错。” “那是,你们看他们熬的那些个粥,稠的跟干饭差不多。” 李猎户看不见说话之人长什么样子,可他听见了几声砸吧嘴的声音,显然是对这个味道还记着。 “明天就没有这好了,那胖大厨说了,明天开始就是稀粥了。” “有稀的也不错。” 听着棚子里的讨论越来越热闹,李猎户忍不住出声问道:“曲少爷还没歇息吧。” “没呢,我刚去茅厕,看见曲少爷还在城门前呢。” 回话的人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话音刚落就没了声音。 “他爹,你想啥呢。” 听夫君这么问,金氏知道李猎户定是心里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就问问,睡吧。” 拍拍媳妇的肩头,李猎户闭上眼,其实心里早有了打算。 这棚子人多口杂的,不适合说话。 他打算好了,等明天一早吃过粥,就背上从屋子里刨出来的弓箭去附近地山上转转。 如果能在山上打到个兔子啥的,送给曲少爷补补身子。 他今天经过曲少爷身边,看他脸色青白,身子骨着实太虚。 而被李猎户惦记着的曲仲正打着呵欠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管是油布还是棉被都是最薄的就可以,否则这消耗还要大。 “曲少爷,您先去休息吧,这我们来看着就行。” 陈副将见曲仲的哈欠连喉咙都能看见了,忙出声劝到。 今天真是多亏了这位少爷,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等天亮我们的人来换,我就回了。” 朝陈副将挥了挥手,曲仲继续在城门前摆着各种姿势。 一会站着,一会坐着,一会扭扭腰,一会扑在桌上。 上半夜还有难民来,下半夜就几乎没人了。 所以曲仲下半夜几乎都在到处溜达中度过,听到最多的就是呼噜,各种呼噜交织跟交响曲似的。 “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一边揉着腰,曲仲一边感慨。 此时天上的月亮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就摇摇欲坠地挂在天边,天要亮不亮的。 曲仲说话的声音又没收,在他附近的人都听了个全。 有人地身子一歪,撑着的脑袋差点没有扭到。 就连识君阁的伙计们也纷纷掩脸开始装睡,没打算搭腔。 “这些人遇上你确实是命好..” 姚文轩的声音突然想起,吓地曲仲差点闪了腰。 这没声没息地就出现在了背后,这人走路没声的..... “下次走路记得出点声,怪吓人的。” 扶着腰,曲仲转头去看城门方向,发现那里大大的开着口,难怪没听到动静。 看姚文轩脸色有些阴沉,曲仲打住了还想讽刺两句地打算,转而带着人避开了人群,上了城楼。 “你瞧,这些人睡的多安稳..”整个人都扑在墙砖上,姚文轩长叹口气。 底下的人多简单,只要有个容身之所,有口饭吃就能满足了。 可现在的朝廷的这些官员们,珍馐美食,美女在怀,最后竟舍不得几文钱的干草。 “东边.不太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曲仲有丝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得到答案之后能如何。 叹息一声...还是寝食难安,或者更多的只是麻木和无能为力。 “粥里还掺了泥沙...人还睡在泥地上。” 紧紧捏着眉心,姚文轩现在都不敢去细想自己看到的事。 杀人好像比救人更容易。 沉默...曲仲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看不到尽头的棚子,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开了自己的私库。” 自嘲地笑了笑,姚文轩干脆盘腿坐下,全然不顾还带地上还有不少泥水。 这也是他能有机会来找曲仲的原因。 太子暴怒回宫,派他守在东城门等待顺便监督这些官员。 心里的沉闷无处发泄,忍了又忍,才在下半夜策马来找曲仲。 可是看见两边的鲜明对比,这种烦闷好像越来越严重,压的他都喘不过气来。 他一个习惯了暗处杀人的坏人,竟然会为了这些人的生死神伤,太过费解。 “有钱人,糟蹋银子。” 踢了姚文轩一脚,曲仲努努嘴。 曲仲才没有姚文轩那么洒脱,说坐就坐,他这衣裳可是花了银子买来的。 这种绸布衣裳,在这种泥地上一坐,洗都洗不干净。 “也对,我这衣裳都能买好多黑面了。” 黑面是他今天在粥棚第一次见到的东西,黑漆漆的,姚文轩尝了口,差点没哽死。 早上吃了一口,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地疼。 “行了,想那么多干嘛,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这话不仅是说给姚文轩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听得。 无愧于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猜我今天在东城门看见谁了?” 收起郁闷的心情,姚文轩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这跳转的...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谁..” 懒懒地靠山墙壁,曲仲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 “柳心妍..” 偶尔听曲仲说起过这个名字,姚文轩就记下了,要算起来这女子还是曲仲的弟妹。 今天偶尔听有人喊她名字,自己才想起这茬。 “不奇怪啊。。” 曲仲是真没觉得意外,初见柳心妍时他在青楼给人治病。 能在东城门看见他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她医生的素养还是很高的。 “白说了,还以为能看见你跳脚呢?”无趣地一挥手,姚文轩脑子一转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还看见孟辰元了?” “孟辰元?” 这倒是让曲仲吃惊了。 这厮不是忙着宅斗呢吗,咋还有空出现在灾民聚集地。 “他带着米面来的,不过....”想起这事,姚文轩就忍不住扑哧笑开了:“他带着白面白米来的。” 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一看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带了这么些米面来,白花花的,别说是那些难民,就是守城的将士们都双眼放光了。 这放在平常百姓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嗯..总是好意不是。” 尴尬地摸摸鼻子,曲仲只能这么说道。 “比那些守着银子不出的人好多了。”看姚文轩还在笑,曲仲又加了句。 “那倒也是没错。” 点头认同了曲仲的话,姚文轩起身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然后.... 他无语地看着自己满手的泥水还在往下低落着。 “嘿嘿!傻了吧。” 幸灾乐祸地大笑,曲仲得意地晃着自己干净的衣裳,笑得要多贱有多贱。 “哦!我走了,天亮了。” 无所谓地耸耸肩,姚文轩说道。 然后..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伸出双手在曲仲的胸口使劲擦了两下。 “姚文轩..” 额头青筋暴起,曲仲顶着胸口的两个泥手印冲向姚文轩。 ※※※※※※※※※※※※※※※※※※※※ 感谢在2020-10-08 16:18:32~2020-10-09 20: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星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结束 天色大亮, 曲仲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布粥的粥棚。 这身子也太弱了,就熬了这么一夜,现在跟纵欲过度一样, 双腿都打颤。 “今天的粥,怎么这么稀。” 正捶着腿呢, 粥棚里一个穿着干净棉布衣裳的少妇吸引了曲仲地注意。 她皱着眉,对自己碗里的粥不屑地撇撇嘴。 “不吃拿走。” 曲仲跳跳眼皮, 朝身后地伙计们挥挥手。 穿得这么干净, 还是细棉的, 不知是哪混进来的。 “哎哟, 老天爷啊,有人抢我们老百姓的救命粮啊。” 碗骤然被人抢走,少妇拍着大腿干嚎, 一点也不像饿了几天的样子,声音倒洪亮得很。 “小爷我让人抢的,咋?” 叉着腰,曲仲吊儿郎当地晃着走到了她面前。 “爷我捐的粮食,爱给谁吃, 给谁吃, 边去。” 懒得跟这妇人浪费口舌,曲仲对着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不屑地一挑眉。 让你们见识见识纨绔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领粥, 凭登记的名字来领。”扫视了一圈低头排队的人群, 曲仲又接着说道:“小爷看看谁不长眼的来蹭我的粮食。” “你.你,你, 还不滚?” 随意指了指人群里几个贼眉鼠目的老妇人, 曲仲翘了翘唇角。 当小爷瞎吗, 穿得人模狗样的, 竟然来领粥,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打扮打扮。 显然是被曲仲给吓到了,这几人用碗挡着脸,飞快地跑远了。 看这做派显然就是附近村子里想占便宜的人。 “昨天的粥是看你们几天没吃,故意熬稠些的,今天开始都是稀粥。” 半阖着眼皮,曲仲沿着队伍边走边重复几遍。 “雨停了,附近山上的野菜也多了,要吃菜自己采,自己采的自己吃。” 昨天思考了半晌,曲仲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不服的就离开,反正你们昨晚也吃饱了。” 俗话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难民才歇了一晚,竟然就生出了好些幺蛾子。 今早甚至有人跟曲仲禀报,有好些人给伙计们塞银子,希望给自己多舀些粥。 曲仲当然知道,难民里面还是纯良的普通人多,可是就是这么几个老鼠屎,也能把水搅混了。 他得趁事出来之前,先把丑话说到前头的。 果然。 曲仲的话才出来,就有人小声地和旁人嘀咕:“这人谁啊,竟敢管起朝廷的事来了。” “你可闭嘴吧。” 旁人紧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还会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来。 他们是昨天上半夜才来的,来的时候大家都歇息了,所以并不知道曲仲是谁。 “常运,下次有人问,你就好好跟他们重复下。” 显然是听到这人的声音,曲仲只是眯着眼打量了说话之人几眼,就错开了眼神。 “最多一个月,然后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曲仲挑眉,结束了喊话。 再环顾了一圈,曲仲挥了挥手,让打粥的伙计们继续,自己则双手插着腰带吊儿郎当地四处游荡了一圈。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 他曲仲可不是冤大头,就他这样的纨绔,谁想赖着,可得掂量掂量。 “看什么看,吃饱了还不去找野菜。” 见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盯着他猛瞧,曲仲故意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 “哈哈,哈哈,少爷你的样子好好笑。” 几个孩子没有被吓到,反而是爆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实在是曲仲的样子太过好笑了。 由于他昨天到处不停地摆造型,头发上蹭上了好多的墙灰,加上胸口的两个手掌印,配上一双乌青的熊猫眼。 那样子,要多萎靡,有多萎靡。 “笑...还笑..” 装作抬起手掌要揍人的样子,曲仲心里简直泪流满面。 一世英名,毁于姚文轩。 “哈哈哈.哈哈。” 孩子们手里抱着吃饭的碗,笑着跑开。 西城外前到处都是小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飘出了好远。 就连守在城门内的将士们也好奇地侧耳来听。 他们是早上才来换岗的,也是将将才见过曲仲一面。 不过显然这西城门跟城东门那边的愁云惨雾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位曲阁主还真有些本事啊。” 一个人见到这些情况,自己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甚至都有心情来开玩笑了。 “东城门的就惨啰...”另一个将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和大哥这回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值守,大哥昨晚回来眼眶都是红的,显然是哭了一场。 后来他问了才知道,昨天一天,东城门外就死了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 看着那些家属们痛哭流涕,就连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觉得有些难受。 他本以为今早自己也同样难逃。 没想到一早来了,看到的竟然是另一种情况。 有些轻微生病的都被隔离开了,大夫们忙前忙后地照顾。 其他人还穿上了干净的衣裳,神情也透露出着些安足。 “都是蝼蚁啊。。” 另一个人显然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不由得发出感慨。 “这些话是你们能说的吗,不想活命了。” 守城官压低声音,给了几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里可不光是他们的人,万一混着几个朝廷派下来监督的人,那他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副将,是下属多言了。” 感叹之人也明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住了口。 “曲少爷要走了,还不把城门打开。” 副将虽然在说着话,可眼睛一直静静盯着曲仲的方向。 见他最后说完了话,已经朝这边来了,连忙吆喝了两声。 咯吱---吱--- 只留了个门缝的大门缓缓打开。 曲仲背着手,伸了个懒腰,看所有的事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才揉着脸颊打算回识君阁了。 “多谢..” 路过副将的身边时,曲仲笑着点头,末了又加了句:“有机会来识君阁,我请众位喝酒。” 陈副将眼睛一亮,隐隐有些激动。 识君阁啊。。。。 “曲阁主,我们呢我们呢?” 剩下的将士们见曲仲只邀请了陈副将,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都来,守西城门的将士们都来,我识君阁统统招待。” 豪迈一挥手,曲仲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都在看他的将士们。 东城门他不知道,可西城门这些将士,倒真是存着良善之心。 不管这些难民们如何抱怨,都没有用武力镇压,反而是一直耐心地劝导。 “谢谢。” “多谢曲阁主。” “我等一定到。” 人群里传来各种各样回复曲仲的声音。 “我先回了,辛苦各位了。” 一边潇洒地供着手,曲仲一边退场。 完全没有注意到常运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连嘴角都因为无语扯动了几下。 少爷知道守西城门的将士有多少吗! 他和将士们闲聊的时候才得知,这可是有上千人啊。 上千人.... 完全不知情的傻瓜曲仲还洋洋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悠闲地跨上了马车。 直到和他同一辆马车的常运道破了此事,曲仲才脸色大变化。 这下,他好不容易抠搜下来的银子,恐怕也捂不热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曲仲倒在马车上翻滚了两圈。 常运:...... *** 大雨过后的瘟疫并没有来,不管是在识君阁,还是西城门。 早得了曲仲指示的大夫们不厌其烦地每天给棚子里喷洒药水。 一切归于平静.... 曲仲也逐渐将重心转移回了识君阁。 因为今年第一批的草莓又要开始摘了。 识君阁里的那些老爷们在水位下降后都打道回府了。 虽然这里住着舒服,可一大家子住在这,这银子也经不起花啊。 所以一听到水已经退了,巴不得敲锣打鼓地赶紧离开。 “二十天了。” 搬了个凳子坐在蹴鞠场边,曲仲瞧着那些还在场地中间奔跑的身影,嘴里嘟囔出声。 “你说啥?”杜成季问。 “我说他们也该走了。。” 使劲扇了扇风,曲仲神色渐渐开始放松。 由于太子的强烈介入,这赈灾之事终于被提上了朝廷的日程。 而且跟老皇帝可不一样,太子做事完全不顾这些老臣的念叨和无视。 直接写了圣旨请皇上盖了玉玺就颁布下去了。 这雷厉风行的范也让曲仲称赞不已。 皇上有太子一半的硬气,他也就不会损失了这多么的银子。 姚文轩昨天带来的消息是大部分洪水已退。 朝廷开始给这些失去家的难民们发放补贴银子。 虽然不多,可也够助他们重新盖座小宅子。 姚文轩早上就送信来了,说是下午些就会带着银子和名册来,发了银子顺便把人送走。 “那感情好。” 杜成季更是高兴,这些天,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平时可以随意吃的菜色,现在都吃不到,而且还要委屈巴巴地跟着众人吃粗面馒头。 瞟了眼神情轻松的杜成季。 曲仲都不好意思告诉他,接下来肯定会更忙。 因为路茗的亲笔信已经送到了曲仲手里,仓库里剩下的上万瓶莓果酱和莓果干都被预定了。 而且,他们的官船半个月后就快到了。 而且,曲仲是打定主意跟着这船去绥北了。 至于识君阁.... 当然就是甩给杜成季了。 “你高兴就成..”还是不打算把这事跟杜成季说了,曲仲抠了抠脸颊,一脸地作贼心虚。 他怕到时候说了,不仅自己跑不掉,恐怕还得背个包袱。 他可是打算一个人去的。 “嘿嘿!就是不知道朝廷会给我们些什么奖赏。” 对于花出去的真金白银虽然心痛,可杜成季牢牢记着姚文轩说的补偿。 不知道会是些什么。 不忍打击小胖子的白日梦,曲仲低头不应。 果然.... 午时不到,姚文轩就带着大批的官兵们来到了识君阁。 几乎没有停歇,就把朝廷的安排宣读了一遍。 然后就开始按照当初曲仲登记的名字开始喊名字。 喊道名字的就可以去报道了。 先回生活了大半个月的棚子里收拾家当,然后再去领银子,然后同户籍地的满了一批就会被送出识君阁大门。 外面有专门的官兵们在等他们。 等把他们送到西城门外,这事才算完了。 所以虽然识君阁只接纳了一万多人,可真正等把愿意离开的人全送走了,这天都已经擦黑了。 “你们为何不走,拿着银子可以回家去建个宅子。” 看着这剩下来的一百多人,曲仲头疼不已。 这些人一看就是山上的猎户,其中一个他还认出来了,就是前些日子给他送过狍子的李猎户。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可大部分的男子都是身材健硕,瞧着怪瘆人的。 “我们想留下来跟着少爷,做什么都成。” 李猎户局促地搓着手掌,眼神泄露出了他的强烈不安。 他们家也是因为小铁柱发了高热才有机会来了识君阁。 一来了这里,他就完全不想离开了。 他家早就被冲垮了,那地也不适合再建屋子了,而且他一个猎户的身份小铁柱就注定只能成为猎户。 来了识君阁这些日子,小铁柱跟着庄子里孩子们认字,让他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孩子一听要离开,现在不知跑哪去躲起来了。 如果能跟着曲仲,至少还有个盼头。 “跟着我?” 本以为这些人是觉得银子给少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少爷,我们能打猎,也能保护识君阁。” 李猎户将自己的打算和妻子这么一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许多猎户们的一致同意。 大家好像都有相同的感觉。 保护识君阁.... 李猎户这话一出,倒让曲仲的心思转了起来。 这些日子,识君阁若不是有曲昭派来的侍卫们,恐怕这些难民一旦有个骚动,他们全部都得完蛋。 前些日子,这些猎户也从山上打了不少的肉食来改善伙食。 对此,曲仲对这批人还是抱有些好感的。 抱着打量的心思,曲仲上前绕着这批人走了一圈,甚至伸手捏了捏他们手臂的肌肉。 “不错...” “你也不错...” “哟,你很好...” 一边捏着,曲仲一边评头论足,捏着下巴,眯着眼睛的样子让姚文轩简直不忍直视。 “曲仲这厮..最近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靠近杜成季,姚文轩忍不住吐槽。 “他这,不是一直不好使吗。” 指了指脑袋,杜成季一脸理所当然。 认识曲仲这么些年了,除了最开始贯彻了一贯的纨绔作风把青楼当家。 后来这些年,哪天不是变脸无常。 “那倒也是...” 想了想,姚文轩深表同意。 “可以留下,可不论大的小的,都不能吃白食。” 最后终于下了结论,曲仲立马又补充。 “是少爷,谢谢少爷。” 常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直曲仲说完话了,才上前接过话头。 作为识君阁的总管,安排伙计们可是他的工作,虽然少爷现在没有对这些人有安排。 可眼瞅着天黑了,他也要立即给这些人安排住处才行。 “跟我来吧...” 朝这些人挥了挥手,常丰抄着手臂率先去了他们住的棚子。 想起现在识君阁的银子已经被掏空了,还要养这么批人,常丰就忍不住叹气。 只能寄希望于马上就要采摘的莓果,和马上掏恢复营业的识君阁。 否则他们这快两千人的识君阁,真的只能和当初难民们一样,喝稀粥了。 而曲仲则完全忘记跟他说,识君阁剩下的库存全清出去了。 现在上万两的银票还在他怀里装着呢。 “这些人走的这么干脆,我还以为要废些口舌呢。” 姚文轩今天带了不少的人来,为的就是怕有人不愿意离开,闹上了。 没想到这些人领了银子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那还不是曲仲没事总吓唬人。” 杜成季忍笑,对曲仲一天到晚没事就装着去调戏那些姑娘也无可奈何。 不说别的,就说他伸出食指勾人家下巴的动作,就别扭得很。 大部分的姑娘都只能恨恨看他几眼跑远了。 可也有那攀龙附凤的,扭扭捏捏地靠上曲仲,竟然被他一把推开就自顾自地跑远了。 这哪是一个纨绔的样子。 杜成季看上几次,连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生疏了,生疏了。” 曲仲僵硬地扯着唇角,对自己的无耻行径也觉得无语。 这还不是为了贯彻他一贯的纨绔做风。 这些人回了村子,他调戏良家妇女的名头肯定立马传得漫天飞,到时候他越过朝廷救济难民这事至少提起的人也少些。 他想低调可不只是说说的。。。 万一惹怒了老皇帝,恐怕他这个纨绔也做到头了。 “下次好好练练,久了不做纨绔就忘记了你当年在青楼的样儿了。” 一把搂过曲仲的肩头,姚文轩大笑。 自从曲仲九年前说要改过自新,好像这么些年了,真的变了不少。 呵呵,呵呵. 我谢谢你啊! “这些剩下的银子...” 余光里瞥见还大敞着的箱子,曲仲连眼光都舍不得移开了。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财迷。” 用手使劲按着曲仲的头,姚文轩简直脸都要笑抽筋了。 这个财迷.... 科举文里的二叔 整整折腾了两个月, 萦绕在曲仲心头的大事终于过去。 当然带走得还有他赚的全部银子。 还好有路茗捎来的订钱,曲仲才没觉得自己快去要饭了。 杜成季和常丰,自觉地开始准备识君阁的营业。 而罗小二和大赢也在庄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反倒是曲仲好像突然闲了下来。 “呼...好像没我啥事了。” 背着手百无聊赖地走着, 曲仲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场水患好像只对这些普通人产生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溪川郡的这些大户人家来说,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他们恐怕连皮毛都没有伤到。 距离水患过去才一个多月, 这些人好像就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说书馆里传来阵阵地叫好声, 打断了曲仲的回忆。 “该走了....” 来了这个世界一趟, 好像什么都没做, 好像又做了不少事情。 系统没给他任务,所以他按着自己的心意随意地活着。 不过... 看来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再回头看了看识君阁,曲仲突然生出一股厌了地感觉。 “曲卓, 咱们回府吧。” 转头看着一直鬼鬼祟祟地曲卓,曲仲微微一笑。 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衫随着风轻轻飘荡起来,而离着他几步远的曲卓却总觉得父亲的笑容显得有些远,而且又很不真实。 他本来准备是来吓他一跳的。 现在曲仲这么一笑,他反而呆在了原地, 连回话都忘记了。 当夜两父子连夜赶回了曲府。 曲仲和曲昭关在书房里谈了一夜话。 第二天, 天未亮曲仲就一人离开了曲府,去问曲昭, 他只是说人去了绥北。 至于归期---未定。 就这样, 曲仲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天启朝。 姚文轩派了不知多少人去寻找, 最后都只能空手而回。 如果不是每年托人送回来的银子和种子, 众人都会以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这狗东西, 就把识君阁丢给我了。” 杜成季红着眼眶抹了抹眼泪。 二十年了, 这人,走了二十年了。 都舍不得回来看看。 今天是识君阁分号开业的日子,到处都是恭贺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可不是二十年前识君阁刚开业的样子。 到处都张灯结彩得好不热闹。 可来恭贺的人群都不敢靠近杜副阁主。 因为他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门口,满脸都是生人勿进的样子。 “是等曲阁主呢?” 有些年长的人立马看出原因,小声地跟其他人说道。 这曲阁主一走都二十年了,人还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活着呢。 可杜成副阁主还是坚持每年把赚来的银子一半捐出了出去,说是曲阁主吩咐的。 连阁主这个称呼也一直留着。 就算后来太子登基,识君阁挂上了皇字头,杜成季也一直只屈居在副阁主这个位置上。 而暗处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的男子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杜成季最后终于失望地骂了声娘进门去了。 他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离开了识君阁。 二十年了.... 长叹一声,曲仲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留起的胡子,登上了马车。 前些日子,系统突然跳出来。 说是曲昭和许氏年限快到,让他回府尽孝,送他们最后一程。 所以在外浪了许多年的曲仲才启程回了天启朝。 而曲仲的回来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握着两人的手送他们了最后一程,曲府众人才知道消失了二十年的大爷回府了。 可惜.... 得到消息的姚文轩赶来曲府,曲仲早就没了身影。 “他到底在躲什么。” 狠狠捶着院子中间的果树,早就已到不惑之年的姚文轩脸上显现出困惑不已的神色。 他现在已经都是当祖父的人了。 在朝里也早是能呼风唤雨的角色,他不知道曲仲为何要这样不现踪影。 “父亲说,沾惹太多障,他就走不了了。” 看着漆黑的夜空,曲卓的声音也缥缈无依地飘散在四处。 他以为父亲是受了高人指点,悟了尘世,了了凡尘,飘然远去了。 可他哪知曲仲只是想装下高人,随口而说的。 他当时准备说完就鞋底抹油,继续四处游玩去呢。 哪知.... 还没走出溪川郡,眼一黑就到了空间里。 *** “就不能容许我再玩几年吗,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 冲着虚空比了个中指,曲仲还由觉得不满意,还四处转了圈。 系统:这他妈的是个无赖吗。 看白茫茫的四周完全没有反应,曲仲开始不依不饶,活像个泼妇。 “说话啊,有本事做,没本事认啊。” 系统:怎么这展开完全不对啊..... 这妥妥的□□丝样,就算经历了一个世界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其他宿主都是火急火燎的想回来,他倒好,玩起兴了,还不想走了。 完全不在乎什么积分,能兑换些什么。 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在骂街,竟然还提到了离开前还没吃完的炒面....... “你还想要金手指吗?” 器械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调里曲仲硬是听出了一丝无语。 “金手指...” 立马把刚才的泼妇模样忘了个干净,曲仲双手放在胸前乖巧地看着虚无的一处。 系统:.......变脸比变天还快。 “第一次任务就是让你适应下,这回原主有要求了。” 系统此刻若是有表情,肯定是龇牙咧嘴的。 因为他发现曲仲根本没听它在说什么,反而是念叨了几次:“金手指,金手指。” “喂!” 忍无可忍,系统的音量猛地加大,甚至在空间里都有回声了。 完全没受影响,曲仲傻笑着等系统继续说下去。 “这回原主要求你好好教导三个孩子,第一次任务简单你获得一百积分。” 言简意赅地说完,系统就等着曲仲问积分的事。 哪知曲仲只是搓了搓手接着说道:“金手指。” 系统:...脏话怎么念,系统里没有输入。 “拿走,拿走,你也走。” 一阵电流闪过,曲仲这回不仅是觉得眼一黑了,他明显感觉到了系统的报复。 因为他还未睁眼,落在他身后的板子就让他疼得直不起腰来了。 “我们曲氏一族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一个年迈的声音炸雷一般在曲仲耳边响起。 费力地睁开眼,曲仲只觉得自己现在屁股都失去了知觉。 而自己的身子被一个老妇人抱在怀里,曲仲都能感觉到她此刻身子的颤抖。 抬了抬眼皮,曲仲想说话。 可老妇人见状,立马把曲仲地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嘴里大声哭喊着:“我的儿要被你们打死了。” 被压得传不过气来的曲仲:...... “今日的惩戒就到这了,若是再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刚才那个有着炸雷一般声音的老者又出声。 而后他叹了口气,冲着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全程被紧紧抱着头的曲仲完全听不见。 “死人,还不把你二哥背回去。” 老妇人终于松开了曲仲,而后恶狠狠地朝旁边地人吼道。 还是不敢睁眼地曲仲内心一阵无力。 这个系统简直是□□裸的报复。 第二次了,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丢了过来。 系统:给了这么多时间,你就骂街了怪谁,怪自己。 瘫软着身子,曲仲一直被人背着回到了家。 放下他之后,周围传来几声叹息,之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房间。 直到听到咯吱地声音响起,曲仲才眯了个眼睛去瞧门口。 见房间里果然已经没人了,才放心地睁开了眼睛。 靠.... 虽然嘴里没骂出来,曲仲心里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上一个世界出身在勋贵之家,这个世界竟然住茅草屋子。 这落差... 跟黄瓜树瀑布一样了。 脑子里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曲仲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 纵使再无奈,也只得闭上眼睛,吸收信息。 这是一本科举文。 书里的世界是一个叫开文朝的国度。 男主角叫曲修言,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子。 后来凭借这自己的聪明才智,努力上进,彻底改变了曲家的命运。 不仅考上了状元,成了栋梁之臣,最后还迎娶了侯爷嫡女,妥妥的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好例子。 而他现在的这个身份,说坏人还谈不上。 就是个鼠目寸光,只顾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之人。 书里他在男主角读书五年后就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最后死活不同意用自己挣的银子去供养侄子,最后逼得曲老头没法分了家。 后来.. 整个曲家也就是他没有享受到男主带来的好处。 反而最后因为溺爱三个儿子,而养出了三个废物。 后来为了给三儿子还赌债,去放排淹死了自己。 最后,还是男主角治住了这三个不孝子,让他们得以改掉恶习,终于得了个善终。 “哎...” 捂住脸,曲仲现在敢确定系统就是报复他了。 他现在来的这个节骨眼,就是曲仲因为发现了妻子的奸情。 为了顾全自己的脸面。执拗着要休妻的时间。 那金氏倒打一耙,说是曲仲在外有了人,所以固执着要休妻。 其实也不过是拿准了曲仲的软肋,因为两人已经两年没有同房过了。 金氏猜测曲仲肯定是那有毛病,这才抓住不放。 想到这,曲仲不由自主地往下看了眼。 还好他看了书里的内容,这厮不过就是因为金氏这两年胃不好,有严重的口臭。 曲仲才近不得她身,一闻见那味道就忍不住想吐。 不过这金氏三年前就在外面有了人了,所以也不稀罕曲仲的亲近。 是最近被曲仲抓了个当场,才翻脸转头来威胁。 拉扯了些回忆一看,曲仲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还好.... 他不用面对那金氏的血盆大口。 不过,曲仲可不是书里那个傻子。 这么大个屎盆子就往自己脑袋上扣,以至于后来小儿子就是因为这事对他怨恨颇深。 脸皮是个什么玩意儿。 前世他都能说自己不孕不育,这小小的隐情有何不能说的。 想到这,曲仲忍着还火辣辣的疼痛,从炕上翻身而起。 不小心触碰到屁股上的伤口,疼地他倒吸了口凉气。 这曲氏一族这祖规也忒狠了,三板子就把屁股打地皮开肉绽的。 “爹,娘,我冤啊。” 半是真疼,半是演戏,曲仲推开木门,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猛然被二儿子抱住了腿,曲老头脸色铁青,怕这个混小子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还不滚进屋去,还嫌不够丢人的。” 使劲晃了晃腿,曲老头发现抱着腿的人一动不动。 “爹,我在外面没有人,是那金翠华在外面有人了。” 随着金老头腿地晃动,曲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连声调都有些变了。 刹那间。 院子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刘婆子扑到曲仲身边,紧紧拉着他的袖子;“仲娃子,你说啥,再说一遍。” “娘..” 看有人接着自己的戏唱下去了,曲仲连忙转移战场,转而抱着刘婆子嚎开了。 那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什么?你是说金翠华那贱人拿这事威胁你。” 听到这,刘婆子简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那金翠华平时偷奸耍滑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当初老二犟着要娶,她是万分不同意把人娶回来的。 没想到竟然那贱人竟然拿房里的那事来威胁自己的儿子。 自己偷人还竟敢把屎棚子扣在他们老曲家。 “你这瓜娃子,那你当初咋不说。” 曲老头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曲仲的头,激动的连手里地烟袋都甩飞了出去。 “我就是念着夫妻一场,如果,她就活不了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想我死啊。” 扑在地上,曲仲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一个重情重义地傻子形象被他演绎地活灵活现。 “你哟,怎么有你这么瓜的娃子。” 跟来曲家打算商量退还金氏嫁妆的族长也听到了这一番话。 不仅对曲仲的立马印象大大改观,还顺带恨上那奸夫。 “柳大富。。” 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老族长一挥手,院子外看热闹的曲家人立马围上来。 “老族长。” “仲娃子,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两人的奸情。” 虽然信了一大半曲仲的话,可曲组长还是要再问一遍。 “我屋子里,箱子里还有柳大富留下的亵裤,上面绣着他的名字。” 曲仲老脸通红,指着刚才出来的屋子说道。 这是他在书里看到的,这两人就在曲家成了好事,后来遇到偶然回来的曲仲,慌乱之中连亵裤都没穿就翻窗跑了。 金氏就一直把那裤子藏在箱子里。 书里的曲仲当然不知道,最后还忍气吞声地背上了这个罪名。 像是不够,曲仲接着又说道:“那柳大富还在镇子上置办了宅子,现在金氏就住在那。” 要说这金氏也是个奇葩。 这柳大富长得肥头大耳的,而且严格说起来就是个吃软饭的。 手里空有几个臭钱,还全是从自己媳妇那骗来的。 就连现在金氏住的那屋子也都是柳大富妻子的嫁妆。 刘婆子一听,立马风一般跑进了曲仲住的屋子。 一顿噼里啪啦地乱搜之后,没过多久就用棒子挑着条亵裤出来了,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老族长一边嫌弃地直皱眉,一边又虚着个眼睛瞧了瞧。 果然在这亵裤上发现了柳大富这几个字。 “曲老三,我们去隔壁村,刘婆子,带人去镇上。” 怒不可遏地指着院门外,老族长此刻脸涨地通红。 这柳大富这是欺负到他们曲家村头上来了,害得这瓜娃子还白白挨了几板子。 曲仲:你以为我想啊。 “走。” 刘婆子把围裙往地上一甩,顺手把棍子递给曲老头,就迫不及待地招呼着自己的老姐们走远了。 曲仲只能听到刘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这个贱妇,老娘非要拔了她的皮。” “娘,等等我和你们一起,三弟妹,家里的事交给你了。” 说这话的是曲仲的大嫂许氏,是这个曲家里对曲仲最好的其中一个人。 当初她嫁进来时,曲仲才十五岁,每天嫂嫂长嫂嫂短的。 虽然曲仲成了亲,变得挺自私,不过今天听了这番话,她骤然觉得二叔本性不坏。 所以也打算和婆婆一起去收拾那个真正的坏人。 “知道了,大嫂。” 另一个女子爽朗地回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还扑在地上的曲仲。 随着众人的离开,曲家的院子里只剩下了目光晦暗不明的朱氏,其他的就都是小辈了。 其中也有本书的男主角,曲修言。 他是大房的长子,今年已经十岁了,已经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 他是刚从学堂回来就听见了这么一件惊世骇俗的秘闻。 娘老说二叔本性不坏,他今天才算是真的认同。 “二叔,地上脏快起来。” 沉吟半晌,曲修言还是上前伸手打算扶曲仲。 “谢谢修言。二叔没用啊。” 早就不想在地上躺着了,曲仲接着这股力起了身,余光里一直在打量着男主角。 太好了,才刚十岁。 距离他不满曲修言读书提出分家还有一年。 他得趁此机会好好刷刷好感。 就算以后不能沾着什么光,至少也不会得罪未来的丞相啊。 “二叔,三弟四弟呢。” 转了一圈,曲修言都没有发现曲修齐和曲修合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他们三人是一个学堂,按理来说他被夫子留下来了亲自教课了一个时辰,两人应该早就回到家了。 “不提也罢。” 找他们娘去了呗,这两个白眼狼。 曲仲心里冷哼,面上只是流出叹息之色,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 “二叔,我扶你。” 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曲修言连忙上前扶着曲仲,两人慢慢进了屋子。 “二叔,二叔,爹。” 见大哥动了,其他被吓到了的孩子们也涌了上来,簇拥着曲仲回了屋子。 “二叔,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打盆水,然后涂些药。” 曲修言见曲仲坐着都困难,连忙出声,准备去房里拿些跌打油。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睡会。” 闭着眼一脸疲惫地朝一群孩子摆了摆手,曲仲是真觉得吵了。 他现在终于想起了系统的任务.... 竟然是管熊孩子。 ※※※※※※※※※※※※※※※※※※※※ 感谢在2020-10-10 16:53:18~2020-10-10 22:1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即正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我自己都管不明白, 怎么管熊孩子。 一头栽倒,曲仲立刻就被头下散发着油腻味道的枕头给膈应到了。 这曲仲是怎么受得了每天在这么脏兮兮的屋子里睡觉的。 现在正是大中午的,光线还好。一转头就能看见敷着厚厚一层灰的柜子。 对了, 金手指。 想起空间里系统的话,曲仲兴奋地连痛都忘记了, 连忙不停摸索着自己的身子。 摸了半晌,发现啥都没有。 直到看到手腕上的一颗黑痣, 才灵光一闪, 伸手按住了那颗痣。 “进...” 没反应。 “芝麻开门。”没反应。 难道要滴血认主? 可不至于啊, 柳心妍就是按着手腕上的痣就进去了啊。 难道她改了空间口令。 “柳心妍..”没反应。 “医术..”一动不动。 “美女?” 唰-- 曲仲闭眼栽倒在他嫌弃的那个枕头上, 没了一点声音。 我去,这么变态的口令。 一边腹诽着,曲仲一边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转着。 上本书里说这空间就只有几十平方, 放下的东西很有限。 这也是为何柳心妍要把那些她觉得无用的东西全扔了。 可曲仲现在传了一圈,发现空间里排着几排架子上倒是摆了满满地盒子。 可空着的地板上也没啥东西啊。 除了几麻袋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其他地方都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那她为啥要抛弃了那些东西。” 捏着下巴,曲仲奇怪的问。 但显然空间里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 转到架子上随意瞟了一眼盒子。 人参。 盒子上贴着这两个字,曲仲伸手打开盒子。 嗬! 这么大个人参, 捏着人参凑近瞧了瞧, 曲仲最后终于确定,他--看不懂。 算了。 放弃了研究人参的年限, 他又继续翻了下去。 接下来这些东西也让曲仲彻底无语了, 全都是各种金的饰品, 还有些玉雕。 再翻了翻脚下的麻袋, 曲仲更是无语望天。 谁能告诉他,这几袋子金锭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柳心妍全部装的是医书和药才吗,怎么全是金子。 再饶了一圈,曲仲终于确定。 这里面除了金子就是玉,除了一根人参什么都没有。 难道-- 脑子里灵光一闪,曲仲想起了上个世纪的水灾。 难道柳心妍把空间里的药材全拿去救人了? 想了一圈没想通,曲仲干脆不想了,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金这些东西更实用。 “我一定要换了那破被子。” 一边嘟囔,曲仲心里默念了声出。 躺在床上的人立马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还是躺在炕上一动没动。 而且去烧水的曲修言还没回来。 曲仲这才猜测,这空间里的时间应该是凝固的。 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曲仲的思绪,他捂着肚子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滴水未进。 真是造孽... 曲家这个大家庭人口真是挺多的,比起上个世界来说简直是枝繁叶茂。 曲老头共育有四子二女。 两个女儿早出嫁了,只有过年才回来。 大儿子曲宽,娶妻许氏 ,二子一女。 二儿子曲仲,三个儿子。 三儿子曲厚,娶妻朱氏,育有一子两女。 四儿子曲仁,娶妻罗氏,二子一女,现在在镇上开了个粮店,是老丈人的产业,不过不是入赘的女婿。 这么庞大的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刘婆子。 就连曲老头也要让她三分,刘婆子这骂人的本事可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好手。 所以曲家在村子里也没多少人敢惹,实在是刘婆子太彪悍了。 提起二房的三个儿子,曲仲就觉得额头发紧。 老大曲修齐八岁,老二曲修合六岁,跟曲修言一起在隔壁村子里读书。 如果说曲修言就是根正苗红的好苗子,那这两人就是秧田里的蚂蚱,就是害虫。 前两年就开始跟着金氏吃香的喝辣的,早被养得偷奸耍滑,油嘴滑舌。 今天指定是得到了金氏的授意,两人一下学就去了镇上。 至于老三,曲修绥,现在才四岁,还什么都不懂。 书里也是进了学堂之后听两个哥哥胡说八道,才渐渐移了性子。 “哼!等着。” 冷哼一声,曲仲捏了捏手指,满屋子里都是噼里啪啦地指节声。 他小时候爷爷老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觉得现在到了该是试试的时候。 反正任务就是教熊孩子,他打算好了,就让这几个熊孩子也考科举去。 他就做老太爷,以后也潇洒地到处浪。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曲修合一边缩着脖子,一边喊住了前面走着的曲修齐。 两人现在正兴冲冲地往镇上赶呢。 这几天镇上听说出了很好吃的荸荠糕,他们得趁着天还亮买了早些回家。 “没感觉,咱们走快些。” 周修齐一心扑在吃的上,完全没有感应。 反倒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交代曲修合:“咱们买了也分爹一小块,其他人一个都不分。” “知道了,娘说不能分。”曲修合连忙答应,还欢快地唱起了歌。 完全不知道一会两人会在镇上看到娘被奶奶扯着头发大骂的场景。 就从这.. 书里的内容完全改变。 本该吃好喝好回来的两兄弟,被金氏误导,误会了曲仲暗恨上了他。 可现在就在大街上被奶奶倒出了事实,两兄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又看到曲仲躺在炕上,更是情绪复杂。 瞧着两兄弟的小眼神,曲仲完全没理。 只是转过头不想搭理两人。 他晚上就喝了碗粥,现在早饿了,他得养精蓄锐,等下地走路无碍了就进镇去。 等他带着工具回来,再来收拾这两小子。 “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堂。” 曲仲只留个后背给两人,声音也显得很冷漠。 等曲修齐两人离开了屋子,曲仲就立马沉沉睡去,对外面的事一概没听到。 “爹这是咋了?竟然没骂我们。” 虽然在镇上受到了冲击,可两兄弟还不知道今天在曲家发生的一切,只以为曲仲心情不好。 肯定是知道了娘偷人的事。 两人对看一眼,都有些迷茫。 偷人,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还不知道曲仲和金氏已经合离了。 毕竟年纪还小,平时只顾着吃喝玩乐,对这些大人之事还有些一知半解。 “你们过来..” 曲修言站在西厢房门口,冲两人招了招手。 “大哥,大哥。” 两人都有些怵曲修言,听大哥叫自己了,连忙低着头移了过去。 叹了口气,摸了摸曲修合的脑袋,曲修言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然后听大哥讲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这才知道为何曲仲情绪如此低落。 “爹,好可怜。” 揉着眼睛的曲修合喃喃地说道,他懵懵懂懂地只知道这事是娘的不对。 可今天走了好多路,连荸荠糕也没吃到,他现在觉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大了两岁的曲修齐显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加之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事情,现在他心里的天平在不停地摇晃。 比起老实木讷的爹,他还是觉得舍得给他花钱的娘好多了。 所以他只是转了转眼珠,没有立即表态,只是支支吾吾地点着头。 “哎!你们回屋子睡觉去吧。” 看自己的一番口舌都浪费了,曲修言也只得无奈地让两人离开。 今日之事二叔确实可怜,可平时对二房几个孩子的溺爱也太过了些,这才惯的几个弟弟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 *** 曲仲整整在床上躺了五天,走路才利索了。 所以这一天吃完早饭,他就立马提出自己要上镇子里去。 “你去干啥,你跑堂的活计都被人顶了。”曲老头抽着烟袋,斜眼瞧了眼曲仲。 前几日老族长带着他们曲家湾的族人们去隔壁村讨公道。 柳家自知理亏,竟然提出拿银子私了此事,不希望这事闹大了。 一是担心儿媳妇为这事不给他们老两口孝敬钱了。 二也是担心这事闹大了儿子会被抓去坐大牢。 曲老头当时没做决定,反而是回来问了曲仲。 有银子不拿是傻瓜,曲仲当然立马同意了,一张口要了五十两银子。 这还是他估摸着随便喊的。 曲老头一听可吓得够呛,这五十两他们家也得挣上五六年才行,更何况柳家。 没想到,这数一说,柳家咬了咬牙竟同意了。 金氏在镇上丢了脸面,第三天就离开了锣鼓镇,听说是跟着路过的富商跑了。 所以现在曲仲身上可是有五十两银子的巨款。 曲老头怕他上镇子就是为了挥霍的,这个儿子平时寡言少语的,其实心思是最多的。 “爹,我想上镇里买些书。” 刚才刘婆子给拿的黑面馒头,现在他还觉得噎得慌,所以一边说话,还一边捶了捶胸口。 直到发出了一声---嗝。 这才觉得通体舒畅了,等他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换成白面馒头,这黑面天天吃真的会噎死他的。 可他这话一出,堂屋里的众人霎时就像是呆立在了原地一样。 刘婆子像是没听清,于是又问了遍;“你买啥?” “买书啊。”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曲仲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可是家里最反对娃子们读书的人。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曲仲也没打算装原主的性子。 “我打算给修言,修齐几个人买点书...” 接着,曲仲开始一通忽悠。 什么痛定思痛觉得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什么自己以后定要好好管教家里的几个男孩子。 什么自己也要开始重新开始读书,给孩子们一个榜样。 反正怎么郑重怎么说,直把准备去学堂的曲修言都说得心情沉重起来。 还是曲老头回过神来,连忙赶着要去学堂的几个孙子出门。 等孩子们全走了,自己才抹了把酸涩的眼,有种老怀甚慰地感觉。 “你终于长大了,这是好事,去吧,去吧。” 拍拍曲仲的肩头,曲老头转身出了门。 而刘婆子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早就忘记了自己准备从曲仲那里要银子的打算。 从小这个儿子就是个闷葫芦,心思重。 去学堂学了三年,最后就是因为阴沉被夫子给叫回了家。 没想到今天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心里竟然想了这么多事。 “二弟是个好的。”大嫂一边推着曲宽进了大房住的屋子,打算自己也凑些钱给曲仲。 毕竟二叔说的人里面可是有他们大房的两个孩子。 “是个好的,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些年都误会了二弟。” 曲宽,人如其名,就是个宽厚老实的性子,对底下的几个弟弟也是多有照顾,辛辛苦苦的维持着一大家子的平衡。 而三房的屋子里,朱氏可就没有那么感动了。 她一直狐疑地看着窗外,就连曲厚一直催促她拿银子的声音都没听见。 “你想啥呢真是,我自己来。” 没有得到回应,曲厚自己去翻箱倒柜地找银子去了。 “哼!就你那个二弟,就是个偷奸耍滑的货色,就你们相信他的鬼话。” 朱氏就没打算起身,坐在炕上还嗑起了瓜子。 “懒得跟你说。” 对于朱氏的小心眼,曲厚早就心知肚明,他这个二哥他还不了解? 虽然阴沉,可是说话那可是铁板钉钉的人。 所以,本来只是打算带着五十两银子去镇上的曲仲,最后带了五十八两银子出门。 呼-- 识君阁的话本子没白写,这编起瞎话来简直也能手到擒来。 颠了颠背上的箩筐,曲仲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好昨晚洗了个头,否则他都怀疑自己头上会长虱子了。 要说这曲家湾的位置还真是不错。 步行也只需要大半个时辰就到了,而且这路也平坦,比前面那个世界的官道可好多了。 交了一文钱的入城费,曲仲像个乡巴佬进城一样四处张望。 这镇子也太...... 萧条了吧。 进城就是一排排的铺子,可真正开业的,就那么几家,其他全是大门紧闭的。 街上人也很少,大家都穿得灰扑扑的。 就连吆喝叫卖的声音都很少。 曲仲就随便问了一个大爷,这卖纸笔的铺子竟然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直到出了这条正街,奇怪的事才发生了,这小巷子里竟然人来人往的。 到处都是小商贩和卖吃食的摊子。 咦-- 这是为啥? 疑惑着走进镇上唯一的一间书铺,曲仲跟掌柜地套了几句近乎,就问出来了。 “金宝街啊。” 掌柜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懒懒地靠在柜台上,还惬意地打了个呵欠。 “那条街的租银贵得要死,谁去租。” 本来那条街以前还是挺繁华的,可一听说那条街被一个富商看重了,这租金就跟着水涨船高z。 可富商倒是没来,反而是人影都见不着几个了。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搬离了那条街,现在那条街简直是无人问津。 啧啧啧-- 曲仲咂舌,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这坐地起价的人也都是大有人在啊。 “我说,你是不是来买书的,不买老夫就打盹去了。” 掌柜的说完八卦,见曲仲还是不走就打算轰人了。 “买,买,买。” 一个镇子就这么一间书铺,可真是惹不起。 就怕掌柜的真的去睡觉了,曲仲连忙转身进了铺子里,开始选购书。 “哟,买这么多啊。” 掌柜的终于来了精神,看曲仲在架子上真地拿了许多的书,这才相信他是真来买书的。 “家里孩子读书的多。” 打着哈哈,曲仲可没说这么些书里面有好多都是他要看的。 什么史书啊,游记啊。 都是他用来了解这个世界的。 噼里啪啦地一阵算盘声,掌柜的也打越是眉飞色舞。 这是来了个冤大头啊,这些史记游记,摆上几年都不见得有人买。 再悄咪咪地打量了下曲仲的穿着,心里立刻把他定义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厮。 “五十八两。” 声音停下,掌柜的报了价格。 可一抬头,发现人正蹲在角落里看着什么。等了一会才又抱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这咋卖” 手里抱着的是好些落满了灰的书,高高一大摞。 刚才也是无聊,曲仲才随意扫了扫地上,发现那里有很多落满了灰尘的书。 他好奇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是捡到宝了。 上面竟然是写满了注解的《礼记》。 曲仲仔细瞧了瞧这些注解,发现其详尽程度应该比得上现代的参考书之类了。 “这些是一个穷秀才拿来卖的,说是他祖上留下的。” 掌柜地扇了扇飘起来的灰尘,眉头紧皱。 这些书都放在铺子里好几年了,就这上面写的乱七八糟的那些,连书上的字都看不清了,谁买。 “你要,五两银子全拿去吧。” 反正当初这书他买来也才二两银子,遇到这个冤大头刚好清了地儿放其他的。 心里暗喜,曲仲面上不显,砸吧了几下嘴。 “那些加上这些一共五十八两,卖了就全拿走,不卖就不要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曲仲摆出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看掌柜滴皱眉,立马就转身打算拍拍屁股走了。 “卖了卖了。” 掌柜的勉为其难地用鸡毛掸子弹着书上的灰,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于是,这场买卖就在双方都觉得遇上傻子的和谐气氛下友好结束了。 掌柜的还把书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曲仲的背篓,摇着手把人送走了。 呵呵-- 不识货的家伙。 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曲仲一边问路到了一家卖金银首饰的铺子。 今早他专门从空间里拿了个小的金饰出来,就是打算换些碎银子来花。 没想到。 这种不起眼的金饰竟然还兑了一百多两。 这就是在曲仲眼里不起眼,这首饰的做工在这么个镇子来说简直是极品了。 掌柜的一见就知道这首饰不用再重做,就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这才出了一百两银子来买。 并且嘱咐曲仲下次有了这等好东西一定拿到他铺子里来卖。 曲仲点头,心里反而确定以后一定不来了。 这镇子太小,多来两边绝对就被人记住了,下次有机会还是去县城。 “看来,还是女人的眼光更好啊。” 怀里装着巨款,曲仲不由得感慨。 去了钱庄把银票全换成了散碎银子,曲仲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把银子和给自己买的书都丢进了空间。 这才大摇大摆地去找了个摊子要了碗馄饨。 “大叔,这附近哪有木匠啊。” 吞下一口鲜香的馄饨,曲仲还牢牢记得自己今天得目的。 “你朝前一直走,走到头左拐第一家都是了。” 老大爷头也不回地回道。 锣鼓镇不大,曲仲几口吃完了馄饨,揉了揉还没吃饱的肚子,打算一会再买点包子。 这个世界的身体可比上一个世界好多了。 就是太能吃了,这一碗馄饨填下去好像就晃荡了下就没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木匠,别说晃荡了,曲仲觉得可能连渣都不剩了。 跟木匠说了自己的要求,曲仲问了问什么时候能来取。 木匠憨厚地笑了笑:“一会就能好。” 就是一个长条的东西,找个木板这么一削就行。 “那我就在这等着。” 随意地坐下,曲仲就一直盯着木匠的手上下翻飞,很快一根半米上的戒尺就成型了。 在打磨下倒刺,在一端削了个能握的手柄。 这个巨大的戒尺就好了。 要空手揍人,他不拿手,有了这戒尺就不一样了,前世他见夫子就是用戒尺打地孩子们眼泪狂飙。 于是他今天就是专门来定做这个戒尺的。 把戒尺往背篓里一插,今天的任务完成,曲仲晃晃悠悠地去包子铺买了二十个包子和一只烧鸡才打道回府。 就他那磨磨蹭蹭的性子,硬是磨到了太阳都落山了,才到家。 曲院子里刘婆子早就站在院门口频频张望。 堂屋里的饭已经端上桌了,只有曲仲这个一大早就出门的人还未到家。 “不会是遇到偷子了吧。”在桌角磕了磕烟袋,曲老头担忧地皱了皱眉头。 “我脚程快,要不我去瞧瞧。” 曲宽也甚是担忧,不知道二弟是不是把全部的银子装在了身上。 就连荷包掉了这种情况他都想象了一遍。 曲老头没吱声,显然是还在思量。 整个堂屋里都是叹气声,只有朱氏恨恨地剜了一脸担心的朱厚。 心痛早上硬是被这个憨人拿出去的三两银子。 估计早被那被个油嘴滑舌的二哥拿去吃喝赌了,还买书,就是个骗人的幌子 环视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曲修言那小子好像还发现了她的神情。 连忙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要不,老大去瞧瞧?” 终于下了决定,曲老头起身,背着手打算出堂屋。 脚都还没跨出去呢,刘婆子呼天抢地的声音就传遍了小院。 “吓死你娘我了,你个瓜娃子。” “嘿嘿,娘,我在镇子里迷路了。” 睁着眼说瞎话,曲仲一边接受着来自老娘地拳拳爱意,一边缩着头往旁边躲闪。 刘婆子是做惯了农活的人,这下手跟铁砂掌似的。 他觉得现在脑子都快脑震荡了。 “回来就好,快来吃饭了。” 终于放下心,曲老头在堂屋里高声喊道。 老婆子年轻时的手劲就大,他听着这砰砰声都觉得心惊。 “爹,大哥,大嫂。” 就背着背篓,曲仲走进了堂屋,就着堂屋里微弱的油灯把背篓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嗬! 竟然真的全是书,半背篓的书。 把油纸包着的烧鸡和馒头递给刘婆子,曲仲憨憨一笑:“给大家伙加个菜。” 然后才慢慢开始给堂屋里读书的几个人分书。 启蒙没几年的曲修齐几人每人都分到了两本适合自己这个阶段的书。 只有曲修言收获了整整一大摞,让人惊掉了下巴。 “二叔..这么多。” 低头看着快到自己小腿那么厚的书本,曲修言有些吃惊。 “有些你先看,看完就给几个弟弟。” 曲仲头都没抬,顺口就答到,忽然又想起了那些注解,然后才抬头朝曲修言招了招手;“你来看。” 依言蹲下,曲修言就着曲仲翻开的书里面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 瞳孔猛地一缩,曲修言立马把手捧在手里凑近了油灯。 再细细的看了这些注解后,曲修言地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再仔细地翻看了扉页的注解里,他终于找到了这本书的主人。 ----罗明远。 开国状元罗明远。 “二叔,你哪里得来的?” 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曲修言双目圆睁,双手开始渐渐发抖。 “书店里翻到了的,我花了二两银子就买了。” 曲仲当然不认识这个状元是谁,不过是看注解很详解,才动了买回来的心思。 “这是开国状元的注解,这可是买都买不到的。” 眼神复杂地看着曲仲,曲修言心里跟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哟,没想到二哥还认字啊。” 朱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对于自己儿子只分得了两本书甚是不满。 曲仲拍拍手掌,起身笑道;“认得的,读过几年书,还会写。” 他当然听得出朱氏的阴阳怪气,如果他接了这茬就才怪了。 “好了好了,吃完饭再说。” 恰时,刘婆子热好了馒头,正端着簸箕进了屋子。 这个世界的包子太扎实了,二十个包子就装了整整一簸箕。 “二弟,你也打算认字?” 看背篓里还有几本书,曲宽不又得好奇问道。 ※※※※※※※※※※※※※※※※※※※※ 感谢在2020-10-10 22:11:49~2020-10-11 17:5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寂寞侯 10瓶;二公子 2瓶;颜即正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大哥, 不仅我要认字,你啊,也得认, 要不以后修言考上了秀才你可如何是好。” 曲仲一脸严肃地跟曲宽说道。 这可是书里真实发生的,曲宽和许氏去参加宴会之时, 可是被那些人嘲笑地满脸通红。 最后回府还隐瞒了这事。 “老二说的没错,闲了就在家认认字。” 对曲仲的话深以为然, 曲老头敲了敲烟袋, 一锤定音。 堂屋里分成了两桌, 除了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坐刘婆子那一桌, 其他曲家的男子全坐另一桌。 买来的烧鸡有一大半刘婆子都分到了男子这一桌。 刚一端上来曲修齐就伸手去拿了其中的一个鸡腿,完全没顾其他人。 曲仲就笑嘻嘻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完了还问了句;“好吃吗?” “好吃。” 曲修齐仰头, 嘴角在油灯下显得油汪汪的。 曲修言皱眉,本想提醒二叔不要溺爱孩子,可一想这鸡就是二叔买的,也就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那就好。” 放下筷子,曲仲笑得阴森森的。 今天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顿, 吃好喝好。 “我吃完了, 我先去玩了..” 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鸡腿加上个大包子,曲修齐就饱了, 抱着肚子就想往板凳下面跳。 “等等。”笑眯眯地拉住了曲修齐。 背篓就放在身后, 曲仲转身唰地一下抽出了戒尺。 然后起身就提着曲修齐的衣领往堂屋外走去。 他这一番动作惊呆了吃饭的众人,特别是曲修合, 更是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很好, 又来了个自投罗网的。 笑呵呵地回头看了一眼, 顺势就在堂屋门口放下了曲修齐。 啪--- 才将将站稳, 曲修齐胳膊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痛顺着手臂皮肤传到了心里,曲修齐捂住胳膊尖叫了声:“爹。” “三字经里关于孝的句子,你背背?” 收了戒尺,曲仲冷飕飕地看向曲修齐。 这才发现曲仲的神色不对,曲修齐竟然觉得害怕起来。 他是第一次看见曲仲没有发怒的样子,可越是笑,他就越觉得冷、 “为人子.方少时...方少时...” 就背到第二句,曲修齐就怎么也记不起下面的句子,急地冷汗直流。 果然-- 啪-啪-- 又是接连两声挥舞戒尺的声音。 戒尺打在皮肉上发出的啪啪声让坐着的曲家众人都为之眼皮一跳。 “那我给你背背。” 收回戒尺,曲仲开始背:“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孝于亲,所当之。” 就这么流畅地一路背下去,曲仲没有一点卡壳,其流畅程度让曲修言都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二叔是真的认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不由得转头去看朱氏的神色,发现她果然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 “哎,我就说老二聪明,都怪那个夫子。” 没想到听曲仲背诗,反倒是刘婆子最激动,说完还扭了曲老头一把。 当初夫子说老二在学堂乱捣乱不让他去了,她本意是咬咬牙把孩子送去镇上。 可偏偏这个老头子不同意,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如果当初她狠下心,说不定现在她早就是诰命加身的老夫人了。 “哎。” 生生受了老婆子的一扭,曲老头长叹口气。 当初家里几个孩子,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来的银子给孩子去镇上读书。 “爹,爹。” 被曲仲吓到,曲修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爹背书竟然如此流利,连学堂的夫子教书时也要拿本书在手上。 此刻他只是震惊地看着,完全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 “今晚,回去给我抄写一百遍,还有你。” 转身一手提过还呆立在门口的曲修合,曲仲轻飘飘地声音响起。 今天就是给你们露一手,震慑住你们。 以后日子还长,慢慢来。 “看什么看,没听见?” 看两个孩子还傻子一样地瞧着自己,曲仲左手又抬起来了。 吓不死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写。”举起胳膊挡住脸,周修齐害怕地连连应声。 “写好了交给我,少一个字一板子。”看着两人疾步朝自己住的屋子里走去,曲仲扯了扯唇角。 嫩啊.... 就这么几板子就吓得哆哆嗦嗦。 要是知道以后将面临什么。岂不是要痛哭流涕。 直到西厢房里的油灯亮起,曲仲才笑了笑,收回板子继续回桌上吃饭。 全程,堂屋里都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大家都见鬼一样看着曲仲。 “咳咳咳,吃饭吃饭。”曲老头咳了几声,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一家人。 又瞧了眼老神在在的曲仲,心里满意地直点头。 看来这回老二是下了决心要好好管教这几个孩子。 “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明个儿该下地了。” 想起曲仲已经歇了好几日了,曲老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既然镇上的活计已经被人顶了,那家里的活计也该捡起来了。 “晓得了,爹。” 扬起唇角笑了笑,曲仲继续吃饭。 菜里没几滴油,曲仲就没觉得自己吃饱过。 发生了刚才的事,这堂屋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 直到曲仲吃完先回了屋子,各房回了自己的屋子,才哗地讨论开了。 关在房里的曲仲当然不知道。 此刻,他正就着微弱的油灯看空间里带回来的几本书。 这本书里的世界叫罗泉国,开国皇帝是一个叫罗度的人。 这个世界跟上个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个世界阶级非常明显。 士农工商,简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户子要想科考,那可得捐出一半的家产,这一半是多少还是得朝廷说了算。 所以好多商户都不愿意参加科考。 不过他们也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就是--找个靠山。 不拘于官员还是有功名之人,反正朝廷对于这方面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地也就形成了风气。 所以罗泉朝廷里的官员,个个都是富地流油。 想当官的人多了,这科考也就难上加难了。 曲仲看了看去年参加县试的人数,发现竟有七千多人。 这还只是一个县城啊,不敢想象到了府试时会有多少人。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这是-- 啧啧两声,曲仲顺势躺倒,双手枕着头,心里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活法有了个打算。 主要任务肯定是教育熊孩子的。 可真要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每日干农活也不是个事。 前两辈子都是指挥人干活的,这辈子要自己做。 想想还是有些怵。 特别是现在技术这么落后,地里的出息还要全靠人力。 知识他行,下力他不行。 “干什么呢。” 翻了个身,曲仲自言自语。 识君阁,识君阁... 话本子,吃食... 哎哟!想到了。 猛地坐起身来,曲仲打了个响指,终于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想到自己在上个世界去绥北的十几年里研究出来的汉堡。 “做汉堡,炸薯条啊。” 这个世界辣菜齐全,就连蔬菜水果什么的也要啥有啥。 所以再种啥稀奇的果子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还不如做些大家都没见过的。 另辟蹊径。 “总算没有白研究。” 心里确定了方向,曲仲下床吹熄了油灯。 睡觉-- 睡前一拍脑门才想起今天忘记买新的枕套和被子了。 于是。 伴随着这股油腻腻地味道,曲仲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 “再背一遍。” 一边抓着身上起的红疙瘩,曲仲眼一横,使劲敲了敲手上的戒尺。 前段时间秋收,曲家忙地脚不沾地。 曲仲就算提出想去镇上卖东西,也不好意思提出来。 于是只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跟着曲宽一趟一趟地往坝子上背稻子。 几天下来,稻子终于脱了杆,收进了库房里,可曲仲身上好像也过敏了,起了不少的红疙瘩。 吓的刘婆子立马去请了隔壁村的大夫过来。 大夫特别无语的说,他这是不能碰稻子杆,要不还得犯。 刘婆子:........ “爹,我背完了。” 终于松了口气,曲修齐暗戳戳地把手收回袖口里。 他虽然背完了,可不知道自己背错没有,怕又挨打,所以哆哆嗦嗦的。 “那我问你们,那一晚我买烧鸡回家,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合上书,曲仲转过身去看着鹌鹑一样的两兄弟。 这几日他虽然被秋收折磨地痛不欲生,可教导熊孩子的任务还是牢牢记得。 就算晚上回家已经天都黑了,这功课还都没拉下。 “我错了...” 曲修合低头立马认错,实则心里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孔融让梨,白读了?” 一看曲修合这样子,曲仲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子,别看年纪好小,看人脸色可是一等一的,还知道立马认错想蒙混过去。 “知道。”二人点头,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曲仲。 “那烧鸡的腿你们是不是该先让爷爷先吃,你看我和你们的叔伯哪个去抢了。” 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曲仲语重心长的说。 俗话说的好,这胡萝卜加大棒,才是一套好的组合拳。 打是要打的,甜头也要给些的。 曲修齐眼珠子一转,迷惑地问道:“可是爹说,鸡腿是给我们吃的。” “咳咳,咳咳。” 握拳在唇边假咳了两声,曲仲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是大写的囧。 这是明晃晃的误人子弟啊。 “爹也是读了书才知道自己错了,所以爹也要改正。” 没有逃避这个问题,曲仲挺直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们看爹是怎么做的。” ※※※※※※※※※※※※※※※※※※※※ 感谢在2020-10-11 17:54:56~2020-10-11 20:3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终于忙完了最重要的秋收, 曲仲便开始给孩子们做起榜样来。 每天就跟在曲老头和刘氏身边祛寒问暖,端茶送水,殷勤得不得了。 就连吃饭时, 也是做足了功课,等曲老头拿起筷子了, 自己才端碗。 有了好吃的第一个就给曲老头夹一筷子,然后第一时间就看向曲修齐两兄弟。 曲老头:最讨厌吃黄瓜了, 可不得不吃。 曲修齐:爹的表面功夫做得真不错。 曲修合:爹不吃饭老看我做甚。 谷子入了仓库, 这秋收就算正式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松松田土, 开始种土豆, 正好明年开春插秧前就能收获。 所以曲仲终于逮着机会向曲老头提出了自己要卖吃食的打算。 “你要卖啥?啥包?” 曲老头以为自己听差了,连忙又再问了一遍。 “是汉堡包?” 靠近曲老头,曲仲一字一句地慢慢说了一遍。 越听越糊涂, 曲老头就没听过这玩意儿:“啥包?” “爹,是我在书里看着的,我打算这几天试着做做,到时候您尝尝?” 知道肯定是说不清楚,曲仲收了话头, 打算自己亲自做一回。 不过首先这牛奶问题他就得跑远些, 这镇上肯定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喝牛奶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喝不惯那个腥气, 只有少数人家的夫人们为了美白还会少饮用些。 “随你吧, 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做啥事自己想明白就行。” 曲老头捏了捏瘪了的烟袋, 小眼睛瞟了几眼曲仲。 人精曲仲立马会意, 傻笑着说:“爹, 等我去县里给您买些好的烟叶。” 满意的点点头, 曲老头这才背着手优哉游哉走远了。 现在地里最重的活都差不多结束了,所以曲仲提出要做吃食的时候他才没反对。 哪有父母拦着子女们上进的。 不过... 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傻乐的曲仲,曲老头打算一会去找老婆子。 这小子不知买了书还剩下多少银子。 就他这么挥霍,以后二房孩子们读书要花的可还多着呢。 得找老婆子去要来存上,免得银子都被糟蹋了。 而掰着指头正算得起劲的曲仲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银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做汉堡的第一步就是得做黄油,有了黄油才能烤汉堡胚子和面包糠。 而做黄油就比较复杂了。 曲仲上个世界也是憋了股气,用了大半年才做成功了。 不说别的,就是奶油里面用到的吉利丁片,他就试了不知道所少次,才找到鱼鳔和猪胶来代替。 “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想了一圈,发现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 比起上一世勾勾手指头就有人去跑断腿,这一个世界什么都要自己来。 “爹,你想啥呢?” 一个脆生生的喊声打断了曲仲的思考。 他随着声音去瞧,发现是曲修绥。 这小子手里举着个烧得黑漆漆的土豆,正龇牙咧嘴地啃着。 瞧这埋汰的样。 “过来擦擦,瞧你吃的。” 对于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曲仲算是最有耐心的。 这小子才四岁的年纪,比两个哥哥可懂事多了,他好像隐隐约约知道娘不会回来了。 可从来没有哭闹过,只是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跟着大人们进进出出。 掏出帕子给这个满嘴漆黑的儿子使劲擦了擦,曲仲才把人抱上膝头:“谁给你的土豆,烧得这么黑。” “是隔壁的孟姐姐。” 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曲修绥眼里得孺慕之情一下刺痛了曲仲的心口。 他不知道这是原主对于孩子们的感情,还是他自己的。 就是这一瞬间,让他真地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为人父了。 “爹明个儿要去县城买些东西,你要跟爹一路吗” 轻轻摩挲着曲修齐头顶上柔软的黄发,曲仲柔声问道。 这孩子眼看都四岁了,可个子瞧着跟个两岁的孩子差不多,除了一双眼睛大的出奇,脸颊都瘦得凹了进去。 跟三房的曲修良站在一起,瞧着就差了不少,明明是相同的年纪。 “真的吗?我要去,要去。” 小小的曲修绥不知道去县城要走多远,可是一想到要和爹出门,他就觉得高兴极了。 甚至连手里拿着的土豆都掉到了地上,只紧紧拉着曲仲的衣袖,怕他不带自己去。 瞧着自己刚换的衣裳上立刻多了几个黑手印。 曲仲觉得自己额角地青筋开始暴起。 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要暴走的冲动,使劲捏了捏曲修绥的脸颊:“真的。” 平息了心情,曲仲这才想起刚才曲修绥所说的孟姐姐。 孟春元…… 这个名字一出现,曲仲立刻笑出了声。 这是书里一个不重要的女配角,还是个重生的。 重生之后知道男主角以后会成状元,绞尽脑汁地讨好曲家人,就为了嫁进曲家。 显而易见,肯定是没能成功的。 有了这么一个上蹿下跳的人物,曲仲倒觉得以后的日子有趣多了。 不过! 这女子最后好像进了桂国侯府做了小妾。 明着暗着给曲家使了不少地绊子。 院子外传来年轻女子说话的声音。 曲仲眼神晦暗地瞟了瞟,只看到一抹鹅黄色衣角在院门闪过。 接着刘婆子捧着一把豆角进了屋子,满脸得莫名其妙。 “娘,是谁啊。”曲仲出声问道。 “隔壁,孟铁匠的闺女,今个儿才是第一次见。” 一边摇着头,刘婆子一边走进了厨房。 梦铁匠一家搬进县城里可有十几年了,不知咋回事,铁匠的大闺女竟然一人回了老宅。 今天就送了好几回东西了。 呵呵!这就演上了。 “下回,你可不能要这曲姐姐的东西,知道了吗。” 看曲修绥一直好奇地看着自己,曲仲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不然小心拍花子,把你给卖了。” 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曲修绥想起刚才自己吃的土豆,吓地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还差不多…… 要从小培养孩子远离坏人的意识。 “下次来,你就把大门关上,知道了吗。” 抱着孩子起身,曲仲扭了扭腰。 最近这一段时间真是累坏了,不仅身上起了红疙瘩,连脚板心都磨起了水泡。 还好他这身体恢复能力强,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你两个哥哥该回家了。” 瞅了瞅日头,曲仲估摸着孩子们该到了下学的时间。 这个世界的启蒙学堂都只早晨上课,基本午饭前就都能回家。 这段时间在曲仲地大棒教育下,两个孩子虽然还是磨磨唧唧的,不过最起码在饭桌上也懂得谦让了。 至于是不是装的,曲仲不知道。 反正有本事就装一辈子,那也算是一种成功。 曲家湾背后就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坡,山上除了偶尔有兔子出没,其他的大型动物到是都没有。 刚收完稻子,就接连下了几场雨。 曲仲估摸着这山上的野蘑菇也该都出来了。 接下来的第二课,就是给孩子们上的野外生存课。 “走,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回来了没有。” 颠了颠怀里的曲修绥,惹得他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两父子就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大门外。 曲家在曲家湾的的条件可算是不错的,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占地怎么的也有一亩地。 正房的三间屋子都是青砖瓦房,东西厢倒是泥土房间,不过顶也是用的灰瓦。 比起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是茅草顶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都多亏了曲老头一手木匠的活计,农闲时他做的木活,可是一般老百姓们嫁女最喜欢的嫁妆。 特别是那个嫁妆箱子,他还会雕刻些花纹,桐油一上,就显得值钱了不少。 曲仲没有详细看记忆,还专门找人去做了戒尺。 回来被刘婆子一顿骂,这才想起了这茬。 所以曲家的第三代孙子们才能都去学堂里读几年书。 “爹,你看是二哥,三哥。” 曲修绥指着远处两个晃荡的人影大喊。 额! 这两个臭小子,曲仲黑着脸瞧着远处的两人。 两人都光着上半身,浑身湿淋淋的,布鞋就插在书袋里,裤腿高高卷起,两人还费力地抬着一个大框子。 这一看就是下河了。 “曲修齐,曲修合。” 怒火从脚底升起,曲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看着两人越走越走,框子里的东西也渐渐看清楚了。 竟然是半框子螺丝,上面还有几条鲤鱼在奋力跳着,其中还夹杂了些泥鳅和黄鳝。 竟然装了满满一筐子。 这么多的东西,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逮到的,肯定又是逃了晨课。 “下河好不好玩。” 怒极反笑,曲仲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走进,阴森森地开口。 “爹!” “爹。” 没想到会在门口就看见曲仲,两人一惊,手里抬着的框子哐当一声落了地。 框子翻倒,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 “你们今天若是说不出花儿来,今晚你们晚饭都别想吃。” 弯腰放下曲修绥,曲仲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进去,免得一会揍人的时候吓到他。 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大门,曲修绥还是悄悄地伸了个头出来。 “还不说。” 看两人还是一副扭捏的样子,曲仲猛地提高了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我早上出门前听奶奶说你身子虚,要补补..我,我……” 曲修齐显然是被吓到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大哥说鱼也是肉,所以我们就去抓鱼了。”显然是在水里泡了不少时间,曲修合的皮肤都有些泛白发皱了。 两人今早出门前听刘氏随口唠叨了一句。 两兄弟就把这事记了心上,他们已经没有娘了,生怕爹也没了,这才打算跟村子里那些没读书的孩子们一起去抓鱼。 就连这框子还是借来的。 曲仲一怔,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怒火都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所以,你们就没去上学?” 一码事归一码事,两人没去读书还是让曲仲有些怒其不争。 “夫子教的我都会背了,就想着,就想着……” 曲修齐本来还想说不去一日也没啥影响,可一触及曲仲的目光,还是立马就住了嘴。 “先把鱼捡起来,回屋说。” 叹了口气,曲仲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罚两人。 书里的两人是混蛋,可现在的两人还只是两个几岁的孩子,这么看来本性应该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看两人现在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曲仲也怕两人受了风寒。 “哦,哦。” 曲仲地目光收回,两人都有种劫后重生的地感觉,立马想蹲下身捡地上的东西。 可不知是手没力气,还是鱼太滑,两人抓鱼抓了半天都被鱼给挣脱了。 “算了,我来吧,你们先进屋去洗澡。” 挥手让两人先进去,曲仲自己蹲下身来。 两人不敢停留,立马就窜进了院门,引来刘氏高声的一阵臭骂。 哎! 把鱼一条一条地捡起丢进框子里,曲仲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这一筐子装得扎扎实实的,两小子恐怕在河里泡了一上午。 该死!现在竟然舍不得揍他们了,相反还有些隐隐的感动! 不该揍还是得揍,我可是要当老太爷的,心里在天人交战,曲仲不停地否定着自己刚才的想法。 扒着门框的曲修绥就见曲仲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 爹这是怎么了,大哥抓鱼给他吃,他咋还摇头。 当天晚上,曲家一众人就吃到了两兄弟专门孝敬给曲仲的鱼汤。 特别是朱氏,鲜美的鱼汤一进嘴,硬是让她喝出了酸味。 这二房的几个臭小子,被曲仲这么一调教竟然都知道孝顺爹了。 再看看自己那个只顾着往嘴里塞鱼肉的傻儿子。 这差别就立马显现出来了。 整个堂屋里都是吸溜地声音,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觉得满足不已。 恐怕只有曲修齐一人心里气呼呼的又不敢吭气。 这是他抓给爹吃的,现在怎么大家都吃了。 那他爹明天吃什么…… 不过! 喝了口鱼汤,曲修齐感叹,这是真香啊。 吃完饭,曲仲又照例检查两兄弟的功课。 这一抽背,倒让他吃了一惊,曲修齐年纪大些暂且不提,可曲修合是真地把前几日曲仲给曲修齐讲的内容全记下了来了。 “你们夫子现在讲到哪了?” 前几个月,曲仲一直是按照自己的进度给两人讲课。 下午曲修合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光顾着自己地进度,倒忽略了夫子地进度。 曲修齐现在和曲修言是一个班,曲修合现在还在启蒙班。 所以夫子给两人讲的进度完全是不一样的。 等两人都找到了夫子讲的内容。 曲仲:...... 曲修齐才学到《三字经》的中间段。 而曲修合更是才学了个开头,夫子每天都只讲两句,就让他们使劲念这两句。 而曲仲教的早就到最后几段了。 难怪那日他让曲修齐念关于孝的段落,曲修齐只读了个开头。 估计那时他就只学了个开头。 嘶!没想到这两小子的脑子挺好使啊。 特别是曲修合,竟然能跟上他们的进度,比曲修齐都不差。 这可是妥妥的学霸苗子啊。 食指轻轻地点着桌面,曲仲不由得专心打量起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长的还不错,虎头虎脑的,瞧着就是个聪明孩子,嘴唇也够厚是个重情之人。 “爹,我!错了。” 被曲仲一盯,曲修合立马认错,他猜测自己肯定是哪背错了。 实在是曲仲的目光太吓人了,他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甚至还伸出了手掌心等着挨打。 “你们做的很不错。” 曲仲伸手,在两人头上各揉了一下,满脸地笑意。 惊悚!这是两兄弟此刻的心情。 “明天爹带你们去县城,就不去学堂了。” 对于夫子的教学方式,曲仲也觉得过于不平了些。 曲修言现在早就学完了《三字经》,开始学习四书了,曲仲前日还瞧见他手里拿着的字帖,显然是夫子所赠。 与其让孩子们在学堂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带在身边一两年。 他虽然没有状元之才,可也好歹是个中文学和农学的双硕士。 教个学童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他赚了钱,再找好的私塾让孩子们去学。 “真的,我们去县城?”曲修合回。 “我们不去学堂了吗?”曲修齐问。 两兄弟截然不同地回答暴露了两人不同的性格。 “没错,以后我来教你们。” “怎么,不信?” 看两兄弟都有些恍惚,曲仲笑眯眯地问。 为了震慑住两人,曲仲取了兄弟们练习的草纸。 唰唰唰— 随意沾了沾墨汁,曲仲行云流水般地在纸上写下“天道酬勤”四个字。 然后示意两人上前来看。 “爹教你们可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看字,又瞥瞥他,曲仲裂开嘴笑了笑,洋洋得意地等着两人崇拜的眼神。 “爹的字,是我见过写的最好的。” 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曲修齐举着纸张换了各个角度地猛瞧。 “我给爷爷瞧瞧去。” 想起爷爷老夸大哥的字写得好,曲修齐就不服气。 他现在就让他们瞧瞧,什么才叫好字,而且写字的这个人还是他爹。 “慢着些。” 并未阻止两兄弟地夺门而出,曲仲只是笑吟吟地嘱咐两人慢些。 以后要自己教两人也必须得过曲老头这关,只有让他看看自己的能力,这事才不会受阻。 不愧是我…… 上个世界连曲昭都夸过他的字,更何况是曲老头。 肯定是立马拿下,多余的话都没有。 揉了揉肩膀,曲仲继续提笔写了一段《论语》里内容。 他现在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且忙着表现自己。 提升自己在家里的话语权,快些赚钱是其一。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三年后即将来到的兵祸做准备。 三年后,云北王起兵造反,迅速占领了罗泉国北方的七个郡城,竟然形成了跟朝廷分庭抗礼的架势。 而曲仲他们所在的河州郡正处于罗泉的中间。 是两边都要争夺的郡城之一。 一打起来,受苦的只会是老百姓,就连他们一个小小的村子,也难逃兵祸。 可真正要命得还是那些打着官兵旗号的土匪们。 他们挨村地抢劫,奸淫掳掠无恶不做,他们所经过的村子无一不是死伤过半。 而曲家湾也没逃过这一难。 曲修言当时正在县城县学,连带着大房一家人逃过一难。 曲仲这一房得了曲修齐狐朋狗友地通风报信连夜跑上了山,逃过一难 可一直不愿意离开的曲老头和刘氏被杀死在了老宅里。 连带着为了保护父母而留下的三房一家,一口人都没活下去。 四房在镇子上也差不多,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儿子,其他也全部都被杀了。 最后虽然还是以朝廷的胜利为结束。 可曲家最后剩下的人,可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这次曲仲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他当然不可能跟书里的曲仲一样只管自己的死活。 所以他得趁着这几年的时间,好好赚钱,囤积物资,到时候带着曲家人躲到山里去。 想到这,他还想起了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村尾上的罗猎户。 书里就是他带着曲家湾活下来的人进了山里,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溶洞,在那生活了四年。 也是他冒着危险,下山去找野菜的时候发现了赶回曲家湾的大房一家。 如若不然,大房就会遇上那些路过的山匪。 抱大腿啊... 罗猎户在第二年的时候就下了山,投了朝廷的军队。 最后朝廷胜利的时候,他早就成了战功累累的三品大将军。 所以曲仲打算找着机会提前就要去打好关系。 咯吱--砰-- 突然被用力推开的门撞到墙壁上,震落了一地的灰。 被吓了一跳的曲仲不知道门前挤着的这群人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字? “这真是你写的?” 曲老头的胡须好像有些卷,应该是刚才被烟斗烧到了,还发出阵阵的糊味。 懵懂地点点头,曲仲想过曲老头会激动,可没想到会如此激动。 “二叔,你这字!” 曲修言的神色也有些迷幻,双眼好像都没有焦距,感觉是看着他,可好像又是看着别处。 二叔这个字写得比学堂夫子的可好了不知多少。 这字如果拿来做字帖,估计买的人也不少。 “都是爹耽误了你啊。” 大手按在曲仲肩头上,曲老头神色懊悔无比,抓着纸张的手紧紧用力。 老婆子说得是对的,他们这个二儿子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 如果当初狠狠心,说不定... 曲仲:…… 是不是有些过了。 “二叔,你再去重新参加科考吧。” 曲修言握着拳,脸上显现出兴奋之色,目光灼灼地盯着曲仲。 曲仲:不,我不想,我只想当太爷。 ※※※※※※※※※※※※※※※※※※※※ 感谢在2020-10-11 20:39:54~2020-10-12 17: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暗夜红月、风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曲仲显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第二天领着两个孩子就去了隔壁村。 夫子姓苗,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眉目间泛着精光。 只瞧着曲仲看了半晌, 就立马同意了。 不过,刚交的束脩是没法退的。 “这两孩子确实没啥读书的天分, 趁早给孩子们找个手艺学学也是好的。” 苗夫子手上一直攥着本书,只是瞟了几人一眼, 语重心长地跟曲仲说道。 在他看来, 这两孩子根本没有读书的天赋, 比起他们的堂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与其浪费银子来供养二人, 还不如把所有的精力供养一人。 以后受惠的也会是整个李家。 听完了夫子自以为是的劝告之后,曲仲皱了皱眉。 才几岁的孩子,就给人打了标签。 “谢夫子好意, 曲某心领了。” 曲仲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对于苗夫子的话没表示同意,也没反对。 意外地看了眼曲仲,苗夫子没想到这人说话竟然还有丝文气,瞧着也不像是乡野出身之人。 不过也仅仅是看了一眼罢了。 这种不懂装懂的人他见得多了。 苗夫子随意点了点头, 朝几人挥了挥手。 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看一眼在他学堂读了好几年书的两个孩子。 转身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曲仲转身领着人出了学堂。 “今个儿, 爹带你们上山去玩。” 看两人明显都有些垂头丧气, 曲仲连忙说。 昨天因为孩子们下河捉鱼的事,上山之事被耽搁了。 看现在日头还早, 反正县城今日也去不了, 干脆就提出带几人进山。 “上山?” 孩子果然是孩子, 一听曲仲说到此事, 耷拉着的眉毛立马就飞扬了起来。 虽然曲家湾背后的山不大,可孩子们还是不准上山。 那山上背靠着一条山路,曾有村里有小孩子在那被拍花子的给骗走了。 所以曲家湾的孩子们以后都不准上去了。 “嗯,回家去背背篓。” 大步流星地往前快走,曲仲还甩开胳膊,大有丢下两人的架势。 “等我,等我,我也要去。” 两人完全顾不上伤感,提着不稳的裤腰带就往前跑,生怕被曲仲落下来。 最后本来是三人的队伍,回了院子这么一说,竟然变成了一大串。 最后还是曲厚见曲仲面露难色,才自告奋勇地跟上了。 要不光凭曲仲一人,要带上这么六个孩子,恐怕真地会焦头烂额。 “二哥,你真打算不让两孩子去学堂了?” 一边在前面开着道,曲厚一边回头问曲仲。 他也是昨晚才听朱氏说二哥打算把孩子留在家里自己教。 就连他这次也不得不同意二哥这是在胡闹。 山上的风景就是好.... 连空气都是如此清新... “是啊,二哥决定了,先自己教教看。” 用棍子挥打着草丛,曲仲眼睛四处瞟着。 他刚拐上山路就发现了,这树林松树不少,这种地方应该是松蘑最容易生长的地方。 而且看这里土壤的环境,应该牛肝菌和见手青也不少。 书里的曲仲从十六岁开始就在镇上做伙计。 对这后山的记忆也是很少,只记得是一个不大的坡。 可等曲仲真的进了这山,发现这山林也不小。 隔着一条山路,对面就是连绵看不到尽头的锣鼓山,山上遮天蔽日的树密密麻麻的。 所以与其说他们这里是个山坡。 还不如说是锣鼓山的山脚更为贴切。 “二哥..你都没跟爹商量就决定了?” 曲厚显然有些吓到,连走路都忘记了,只转过身看着曲仲无所谓地到处乱看。 “你回去问问修良,夫子都教了啥。” 推着曲宽继续往前走,曲仲转头去看身后孩子们有没有跟上。 这里仔细观察是没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的痕迹。 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你们都跟紧啊。” “二伯,我会看着弟弟们的。” 三房的曲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闻言立马挥了挥手里的树枝。 曲家有四个女娃,大房的曲夏,三房的曲春,四房的曲秋和曲冬。 当时曲仲听到这名字就知道这是曲老头随意取的。 跟曲修言几兄弟的名字比起来,确实显得很粗糙。 不过,曲家的女娃子们除了不能读书,其他的也都差不多。 从来也没有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除了镇上四房的两个女孩子,家里的这两个性子都是比较活泼的。 “好,你也看着点路。” 嫉妒地转头去看曲厚,曲仲心里酸得直冒泡泡。 他也想要香香软软的闺女,而不是傻地冒泡的儿子。 喏-- 那个咋咋呼呼还在唱歌的,就是他的二儿子,关键是这歌唱的不知是啥玩意儿,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曲修合,看路。” 头都没回,曲仲伸手扶住额头哀叹。 曲厚有些失神,想起二哥说的话。 他不知道是啥意思,可他听儿子回来抱怨了几遍,说是夫子让他们自己背书。 现在二哥这么一提醒,曲厚真打算一会等孩子回来好好问问。 大房有曲修言这个争气的长孙,二房有三个儿子,看二哥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打算好好教的。 而他们三房就一个儿子,全家人都指望着这个孩子争气。 他可马虎不得。 “停停。”拉住还在往前走的曲厚,曲仲弯着腰,往旁边去了。 他想的果然没错,才走没走多久,他就在右边的松树群里发现不少的菌子。 走进一看,顿时大喜。 这可不就是牛肝菌吗,这密密麻麻的,掩盖在松针下,不仔细是真看不出。 大的都有汤碗这么大了,一看就应该是没人来摘过。 “孩子们来...” 蹲着朝众人招了招手,曲仲轻手轻脚地扫开了面上的松针。 “爹,有啥好吃的。” 曲修合跑地最快,本以为是发现了什么野果子,没想到竟然是一片牛屎果。 顿时失望地直摇头。 “二哥,这是牛屎果不能吃的。” 曲厚也走上来说道。 这菌子村子里有人来采过,回去吃了之后被毒死了,哪还敢有人来采。 “那是他没做熟,我在镇上可看不少人吃。” 大忽悠曲仲立马就把自己在镇上跑堂的经历利用了起来。 眼睛都不眨地继续说道:“这菌子可贵了,回去做熟了我先吃。” “那我也来挖。” 一听镇上都有人吃,曲修齐也立马蹲下来开始挖。 他爹在镇上酒楼做了这么些年的跑堂,这些新鲜的吃食应该是极了解的。 “你们散开来挖,瞅着差不多就挖,别把根挖断了。” 曲仲起身,跟曲厚交代了几句,这一片菌子可得挖不少时间。 他要一个人越过山路去看看上面那片地方都有些啥。 “二哥,你小心些,别走远了。” 老实的曲厚立马点头同意,还小心地四周转了转。 确定了没有什么蜜蜂窝,才一个人走到山路最远的那边去挖。 在他心里,他们曲家,二哥的见识是最多的,所以他并不担心曲仲独自一人遇到啥危险。 真是上道啊... 一边感慨,曲仲轻快地翻过山路钻进了上面的林子。 嗬-- 这里面连路都没有,到处都是落满的松针,还有好多野菜。 从背篓里拿出了锄头,曲仲一边划拉着,一边四处扫描。 这林子里树木品种实在太多。 一路走来,光是果树,曲仲就至少发现了七八种,更何况其中还有一条不小的山溪。 曲仲就是大概瞧了瞧,就在溪水里发现了不少的虾米。 难怪... 曲家湾的村民们能在这山上生活了四年。 这里面,只要注意野兽,根本就不会缺吃的。 路上出现的牛肝菌小的,曲仲都不屑得捡了。 因为实在太多了,其中还掺杂了好多鸡枞菌,就连香菇他也发现了不少。 直到,他在一众绿色中看到了一抹紫色出现。 葡萄---- 而且看地上已经落了不少已经完全成熟的。 这可是他的老朋友,上一个世界学的酿酒技术可不是白学的。 一边手脚麻溜地往框子里装着葡萄,曲仲还趁机喂了几颗进嘴里。 好甜... 比他上个世界专门培育的葡萄甜了不知多少。 这应该是一个很多年的老葡萄藤了。 拍拍粗壮的树干,曲仲轻笑;“等有机会就把你挖走。” 框子里装满了,曲仲把剩余的葡萄全扔进了空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折返。 他决定,等从县城回来,他还要来几次林子里。 “日落西山打靶归....” 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曲仲丝毫没觉得背上的框子有多重。 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体力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就这一筐子怎么的也有几十斤。 可他背着在山路上也能健步如飞。 “二哥,你可回来了。” 虽然没看见曲仲的身影,可听见这奇奇怪怪的调,曲厚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走,我们先回家。” 终于踏上中间的那条山路,曲仲大手一挥。 “今个儿高兴,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好听的故事。” 收获颇丰的曲仲兴致大增,走在了最前头。 一边绘声绘色地给一行人讲起了一个和尚带着一群动物西天取经的故事。 而他身后的曲厚则满脸无奈地看着二哥。 完全不好意思提醒他,他捡的那果子酸得根本吃不成。 有了曲仲的故事,原本半个时辰的山路,连最小的曲修绥也是自己走回去的。 因为曲仲讲的故事实在是让他们已经忘记了累。 直到走到曲家的大门,曲夏还在问:“二叔,那猴子还能回水帘洞吗?” 推开大门,曲仲神秘一笑:“预听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呜呜,二叔你快说啊...” 不依不饶地跟在曲仲身后,孩子们就像串尾巴一样跟着他进进出出。 直到曲仲洗好了葡萄递给孩子们,这才终于耳根消停了。 “这是啥,瞧着还挺好吃。” 底下的孩子们都瞧着曲修齐,他是这里面最大的,大家就等着他试毒呢。 嘶-- 曲宽和曲厚见曲修齐毫不犹豫地丢了颗进嘴里。 两人都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想起自己小时候吃的时候酸得那龇牙咧嘴的样子。 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没有谁会去摘那酸果子的。 可预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曲修齐眉开眼笑地又扯了第二颗。 “怎么回事。” 两人对看一眼,纷纷走上前去也吃了颗。 好甜.... 这果子原来这么好吃的。 “曲修齐?孝经里怎么说的?” 正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的曲仲凉凉地声音响起。 咳咳咳--咳咳咳--- 这回响起的咳嗽声是两个人的。 曲修合立马嚼了两下把葡萄吞了下去,在桌上挑挑拣拣地选了串大的。 小心翼翼地看了曲仲一眼。 撒腿就往上房跑去。 曲修齐见状,心里喊了声马屁精,也忙不迭地追上。 一时间,孩子们有样学样,桌上的葡萄顿时就被拿走了大半。 而曲宽则是欣慰地拍拍曲仲的肩头,一张国字脸硬是笑成了大圆脸。 “二弟教的好,爹肯定很高兴。” 看着顿时没了大半的葡萄,曲仲泡酒的打算算是泡汤了。 于是他也就不管了,朝着两个哥哥招了招手,领着二人钻进了厨房。 “你捡这么多牛屎果干嘛。” 曲宽一进厨房,就被地上铺满的菌子吓到了。 “娘和嫂子去赶集了,只有靠大哥和三弟了,中午我下厨。” 今天一大早,刘氏就带着两个儿媳妇去赶集了。 说是要为过几天的中秋买些吃食和给孩子们准备冬衣,灶头上做好的饭热热就能吃。 “会毒死人的。” 一脚踢开了脚下的菌子,曲宽连忙打算去拉曲仲的胳膊,可自己反倒是被曲厚拉住了:“二哥说能吃,他见过。” “能吃?” “能吃,做熟了我先吃。” 曲仲把大小不同的牛肝菌分成了两堆。 大的就炒来吃,小的就洗洗晒晒,拿来做牛肝菌酱。 “行吧,我来帮你。” 无奈蹲下身,曲宽和曲厚也学着曲仲开始分堆。 今天八个人背回来的牛肝菌量可不少,而且里面还有很多鸡枞菌。 这种菌非常难洗,上面横穿着不少的松针,得一根一根全取出来。 如果不是孩子们肚子里填了不少的葡萄,恐怕早饿得嗷嗷叫了。 “大哥,你先把这些拿去晒着,我来做饭。” 家里的男人除了曲老头,没人进过厨房。 现在听二儿说要做饭,就连曲老头都有些不相信,一直倚着门框抽烟看着曲仲。 “这小子真的会做。” 看曲仲唰唰唰地切着黄瓜,曲老头这才相信。 “可能二弟在酒楼里学的吧。” 自从葡萄进了嘴,曲宽对曲仲的相信程度成直线上升。 这会都不需要曲仲费脑子,自动都能给他找借口。 “好香啊,爹。”曲厚则是更在意这个。 比起娘做饭的清汤寡水,这回飘出来的香味更是让他忍不住吞口水。 “就是有些费油。” 曲老头也觉得香,可是一看到曲仲倒油跟倒水一样,还是忍不住心疼。 “好了,爹,能吃饭了。” 终于炒好最后一个菜,曲仲朝门口的几人说道。 家里人口太多,光是做饭就要花不少时间,他现在算是充分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做家务了。 “吃吧,吃吧。” 瞅瞅日头,早就过了午时,曲老头觉得与其说是午饭,还不如说是晚饭。 “好香,好香。” 四个大人加六个孩子,硬是把早上刘婆子留下的一大锅糙米饭都吃完了,这可是连着晚饭一起做好的。 “这牛屎果真好吃啊。” 拍拍撑地快爆的肚子,曲修齐满足地瘫在凉椅上。 他觉得自己以前一直误会了爹。 爹才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会读书,会做饭,还什么东西都认识。 恐怕连曲仲也没想到,就是一顿饭,他就成了世上最厉害的人。 “你啊。等着你娘回来收拾你吧,用了这么些油。” 一边敲着烟袋,曲老头吃完饭就立马翻脸不认人。 糟糕-- 还有鸡枞油和牛肝菌酱没做呢。 厨房里的素油还是刘婆子上次赶集买回来的,那一壶油可是打算吃三个月的。 曲厚吃了这一顿,对曲仲所说的那种酱就更期待了。 听曲老头这么一说,不由得就去看曲仲。 “一不做二不休。” 伸手做了个抹脖子地动作,曲仲郑重点了点头。 大不了一会就挨顿打,反正有大哥在前面顶着。 “大哥,走。” 于是,无辜的曲宽就成了三兄弟的领头羊,被曲仲撺掇着进了厨房。 香味,从曲家的厨房里飘出。 鸡枞菌一遇到热油,那种奇异的香味一百米外都能闻到。 就加些大蒜在锅里这么一直炒,最后再放些盐,鸡枞油就成了。 “好香...太香了...” 三人就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在厨房里弄好了带回来的这些菌子。 “锅还是别洗了。” 脚底的油壶早就空空如也,曲宽这会是真的开始担心一会娘的竹条了。 虽然他都过了而立之年,可刘氏连爹都揍更何况是他。 香味还未散去,三人就开始面面相觑.... “我要去检查孩子们背书了。” 清了清嗓子,曲仲鞋底抹油,先溜之大吉。 “我去修农具。” “我去田里看看。” 曲宽也快步跟着两人出厨房,扛了个锄头就打算出门了。 “大哥,土豆都还没发芽,你看啥去。” 站在房间门口,曲仲伸了个头贱贱地说道。 “大牛你去哪,来给爹打个下手。” 曲老头在后院里做着木活,闻言立马招呼起来。 嘿嘿! 砰地一声关上门,曲仲顺势躺回了床上。 今天采蘑菇累了,曲仲就没抽背两孩子的背书,刚不过是找的借口罢了。 伸了个懒腰,他干脆蹬掉了鞋子,打算睡一觉养好精神晚上上课。 可眼睛还没闭上呢... 窗外好像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 其中属他那个傻儿子曲修齐的声音最大;“我让我爹给你们讲,等着啊。” 话音刚落,曲仲房间的门砰得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额角发紧... 忍.... 手臂压住眼睛,曲仲没打算搭理这个熊孩子,希望他知难而退。 可他完全就是想多了。 见曲仲好像睡着了,曲修齐几步奔到他炕前,使劲摇晃他:“爹,快起来。” “干什么。” 终于没能装睡下去,曲仲睁眼没好气地问。 “二柱子他们来听你讲故事了。” “修合快来叫爹,我去给他们拿板凳。” 来时一阵风,走时也是一阵风。 曲修齐完全没发现曲仲黑了的脸,又兴高采烈地跑远了,顺便还把曲修合推了过来。 “爹。” 怯生生地叫了声爹,曲修合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他能感觉到曲仲的不悦,所以连声调也降低了不少。 “你可比你哥聪明多了。” 终于还是无奈起身,曲仲万分后悔自己早上一时高兴讲了个故事。 真是想抽自己个大嘴巴。 “走吧,走吧。” 提着曲修合的衣领,曲仲终于妥协。 谁叫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教育熊孩子,讲故事也算是其中一项吧。 刚走出门外,曲仲顿时无语....... 曲修齐这小子是把全村的孩子都找来了吗。 这一院子满满当当地坐满了,甚至好些不讲究的还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二叔。” “二表叔” “曲二叔。” 叫啥的都有,曲仲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胡乱地点头。 难怪前次两小子能装一筐子鱼和螺蛳回来,曲仲估计这些孩子们肯定也出了不少力。 曲修齐这小子看来这亲和力是天生的啊。 又看了眼盘腿坐在第一排的傻儿子。 曲仲心里加上了一句。 就是有些傻。 清了清喉咙,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里,曲仲开口。 “话说这如来佛祖....” 上个世界说书馆没白开。 曲仲说起书来,完全不输说书先生们。 渐渐地,孩子们都入了迷,随着曲仲抑扬顿挫地声调不停的;“哇”。 甚至脑袋也随着曲仲的手势不停地转着。 讲到猴子被压山下时,还义愤填膺地讨伐起天上的神仙。 别说是孩子们,就连来前院喝口水的曲老头和曲宽两兄弟也忍不住听了起来。 最后甚至搬了个凉椅就坐在堂屋门口不走了。 “二弟真的学识..那什么来着。” 曲宽翘着二郎腿感慨。 “学识渊博”曲厚接上。 他现在是完全相信娘说的话,他们曲家二弟是最适合读书的苗子。 可惜当年家里太穷了,要不他们家现在恐怕早就出了个秀才。 砸吧了口烟,曲老头点点头:“老二这些年在镇上没白待。”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了,大家早些回屋吃饭。” 眼瞅天都快黑了,曲仲收了话头,催促孩子们快回家。 要不一会大人们肯定满村的找人。 “大哥,以后二表叔讲的时候,你记得叫上我啊。” “对,还有我,我给你带鸡蛋。” “我带核桃。” 一头黑线地曲仲就在院门口现场见证了一场贿赂。 而他这个主角偏偏还被人遗忘到了角落。 不听就不气了。 气呼呼地进堂屋倒了碗水,曲仲就听见刘婆子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立马放下碗,曲仲几步就窜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孩子们。 因为不仅曲仲跑了,就连曲宽和曲厚也跑了。 三,二,一。 背靠着房门,曲仲心里开始倒数。 “曲仲,老娘今个儿非扒了你的皮...” ※※※※※※※※※※※※※※※※※※※※ 感谢在2020-10-12 17:59:09~2020-10-13 17: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lete隐身 10瓶;鑫、琑:逍遥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第二天天还没亮, 曲仲就顶着发肿的耳朵起了个大早。 默默忍受着刘氏的白眼洗脸吃饭。 “你俩还不快些,我不带你们了。” 三个儿子,反倒是年纪最小的曲修绥最是利索, 早早地就自己穿好了衣裳。 最磨蹭地就要属曲修齐,现在眼角的眼屎都还没擦干净, 被曲仲一催,连外裳地衣袖都穿错了。 “哎哟, 我的祖宗。” 刘氏骂骂咧咧地走上来, 一边给孩子重穿衣服, 一边横了曲仲几眼。 “咳咳, 我先去院门口等你们啊。”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曲仲背着背篓溜出了大门。 他昨天算是真正见识到刘氏的战斗力了,那手劲扭的耳朵能直接来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烫的耳朵, 曲仲无奈地耸了耸肩头。 好男不跟女斗。 清晨的曲家湾空气里都隐隐夹杂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偶尔还会有一阵阵牛屎的味道传过来。 曲仲就蹲坐在门口,脑子里想起自己在外公外婆家生活的几年。 那时候的他也是吃了不少外婆的竹条。 最狠的一次是他把炮仗塞在了牛屎里,炸地满院墙都是,那次外婆手里的竹条都打断了。 好想回去看看过了这么多年,院墙上的痕迹还在不在。 “不会变成化石了吧。” 托着脑袋, 曲仲嘟囔。 “曲二叔, 去赶集呢。” 正想得出神,一道捏着嗓子的尖细声音响起, 吓了曲仲一跳。 “吓死人了, 鬼叫啥。” 这会天还没怎么亮呢,被这么个声音一吓, 曲仲立马骂出了声。 等他拍拍胸口转头去看, 才发现孟春元挎着个篮子正委委屈屈地站在旁边孟家的大门口。 手指间还绞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帕子。 呵呵!这还委屈上了。 “哦, 孟大妮啊, 叔没瞧着人,对不住了啊。” 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两句,曲仲就没打算搭理人了。 大妮-- 被曲仲的称呼噎了一下,孟春元不自觉地沉下了脸。 她这个名字十几年都没人叫过了。 这曲二叔莫不是故意寒碜她呢。 “哼!” 冷哼一声,孟春元跺了跺脚,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反正以后这曲仲也是被分出去的一个早死鬼,她也犯不着给他好脸子瞧。 还有他那三个儿子,不过是一窝子臭虫罢了。 眼皮都没抬,曲仲连个眼神都没舍得给她,只自顾自地挪动着冰凉的屁股。 这木头做的门槛也这么冰... “爹,我们走吧。” 曲修齐牵着曲修绥从门槛旁边挤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曲仲。 臭小子.. 艰难起身,曲仲理了理坐皱的衣角。 今天为了上县城,他特意穿了柜子里最好的一套衣裳,甚至好好刮了胡子。 饶是这样,曲仲觉得除了自己脸,其他地方还是不能看。 这衣裳不知道是哪年买的,本来是深青色粗布,可现在早就成了灰色,连袖口都磨毛了。 “爹,还不走。” 曲修合背着个曲老头专门做的小箩筐,回头问。 爷爷都说了,他们走路去县城要两个时辰,得快些走。 “来了来了,你背的啥?” 曲仲起身,低头去看框子里装着的东西。 “咱们的午食啊。” 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曲修合不明所以地看着曲仲。 他们肯定要晌午之后才能到县城了,难道饿着肚子走路? 额-- 臭小子-- “看看不行啊。” 气鼓鼓地几步超过了几人,曲仲才不告诉几人他们要坐马车去呢。 走三四个小时,何况还要抱着曲修绥,他才不是傻子呢。 明明半小时的马车就能到,何必去遭那罪。 “爹,你抱着修绥啊。” 看曲仲几步就窜到了前面,曲修齐扯着曲修绥就往前面赶。 跑得太快,还把跟不上步子的曲修绥给绊到了。 “爹...呜呜呜..” 父子四人才走出大门没几步,曲修绥的哭声就把在院里的刘氏给吸引来了。 “曲老二,你是皮还痒是不是。” 隔着道院墙,刘氏的大嗓门响起,惊得刚进门的孟春元暗骂了声泼妇。 曲仲都能想象到她叉着腰,吊着三角眼的样子。 “抱抱抱。” 一把抱起曲修绥,曲仲左手扯着曲修合,父子三人夹着尾巴一声不吭地小跑起来。 直到跑到官道上,曲仲才大大呼出口气。 被老娘支配的恐惧... “爹,咱们去县城买啥啊。”挑挑拣拣从曲修合背篓里拿了个黑面馒头,曲修齐才问道。 低头看了一眼,曲仲笑:“修齐,爹考考你,尊老后面是什么?” 以为曲仲这是在考自己呢,曲修齐连忙顺嘴就接了下句:“爱幼。” 答完,还特别自豪地挑了挑眉头,就等着被夸。 “那你让弟弟背背篓。。。” 阴恻恻地瞟了傻儿子两眼,曲仲朝曲修合努了努嘴。 大的手里握着个馒头,甩着两只胳膊,看起来好不惬意。 而小的那个哼哧哼哧地背着,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被曲仲一瞅,曲修齐立马把馒头塞在嘴里,忙不迭地把背篓换到自己背上。 他也是一时大意了,怎么就忘记了这茬。 “回去抄写一百遍。” 严格奉行一天不罚上房揭瓦的教育理念,曲仲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又罚..” 一阵哀嚎,曲修齐不敢质问曲仲,只能用力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出气。 以前曲家连写字的纸都买的少,除了曲修言,其他的几人都只能在学堂里写上几个。 可自从曲仲回了家,这纸跟不要钱一样,罚写都成了家常便饭。 最近刘氏连引火的都是几兄弟罚写的草纸。 “好好看路...” 曲仲偷笑,看着曲修齐在身后跟个猴子一样蹦跶。 他最近教孩子也教出了乐趣,看着小子们吃瘪的脸,就觉得爽快。 父子三人脚程不慢,天才大亮,就已经到了镇上。 看曲仲走的方向不是朝县城的方向,曲修齐叹了口气,上前拉着人往另一边走:“县城往这边。” “你要走路去?那我们三个坐车去,就不跟你一起了。” 故意板着脸逗曲修齐,曲仲一手提着曲修合的衣领就转身飞奔。 车马驿站在镇上靠近西边的官道上,跟出镇子的路是完全相反的两边。 “诶,爹,等等我..” 一边翻着白眼,曲修齐一边提着裤腰带狂奔。 他这个爹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 安南县 “这县城真是好热闹啊。” 张大着嘴,曲修齐不停地四处张望。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来县城,立刻就被面前热闹的街道吸引。 因为快到中秋,这满街上都挂满了灯笼,街道两边都开满各式的铺子。 曲仲就站在几人身后,揉着因为抱孩子酸软的手臂。 见大儿子又冒傻气,连忙伸手合上了他的嘴巴:“咱们先去吃饭。” “吃饭?” 曲修合眼睛一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吃的,还猛地吞了下口水。 嘱咐好两兄弟牵好手,曲仲牵着最小的曲修绥径直就去了一家面馆。 虽然吃酒楼他不差钱。 可耽误时间啊。 他还打算把东西买好了赶在天黑前回家呢。 “可我吃不下了啊。” 揉着肚子,曲修齐委屈地快要哭了。 在马车上他啃了两个馒头,还喝一肚子水,现在撑得连口汤都喝不下去了。 一路上曲仲就瞧着这个傻儿子一会从背篓里拿出些吃食来,一会丢了些什么东西进嘴里。 他也没有开口提醒。 这会见他果然是什么都吃不下了,才笑着回了四个字:“自作自受。” 谁叫这小子吃东西的时候连自己的两个弟弟都没想起来。 如果是分着吃了,那现在这会也正好就饿了。 无视了对面幽怨的目光,曲仲给两个孩子要了两碗馄饨。 等吹凉了才递给曲修绥。 而曲修合那个小吃货,早就迫不及待地喂进了嘴里。 烫地他龇牙咧嘴的,都舍不得吐出来。 最后还是曲仲挑了一半自己的给他,才把这小子喂饱。 瞧着这小子人不大,快赶上个成年女子的饭量了。 曲仲回来这个把月,曲修合的体重完全成直线上升,最近下巴都圆润了不少。 而只能看不能吃的曲修齐今天则是被深深地上了一课。 有吃的要和弟弟们一起吃。 要不后面更好吃的,就吃不到了。 虽然学习的过程不是那么愉快,可最后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这分享不就学会了... 吃完饭,曲仲领着几个孩子去转了圈市场,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最后为了补昨天欠刘氏的油,曲仲进油坊还买了三十斤豆油。 等老板榨油的时间,曲仲把买好的东西全放在地上对几个孩子说:“你们就在这等着爹,爹去书铺一趟。” 他今天来县城还有个目的,就是再拿些空间里的金子换成银子。 孩子们在身边不好使用空间。 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间,把孩子们拜托给油铺掌柜的,自己早去早回。 “那麻烦掌柜的您了。” “您放心去办事,孩子我一定给您瞧好了。” 掌柜答应地干脆,还找了几个小板凳给孩子们坐。 看孩子们早就乖乖坐在板凳上,看曲仲给他们买的小人书,他才放心地快步离开。 刚才在集市上就问好了,曲仲没有耽搁地朝金铺走去。 这安南县是河州郡最大的一个县城。 离郡城近,而且由于出了个状元,好些出名的学院都搬到了安南县城外。 所以这县城里的热闹程度完全不输一个郡城。 就连这买金银首饰的铺子都形成了一条街。 本打算随便选一家就进去,可看见进出的人,曲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脚步一转进了对面的成衣铺子。 再出来时,刚才还是灰头土脸的农家汉子,一眨眼就成了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 上个世界当了几十年的纨绔子可不是白当的。 啪-- 手腕一转,手里的骨扇潇洒地转了个圈啪的一声打开。 再从空间里随便抓了块玉佩戴在腰带上。 大拇指上的扳指也明晃晃的。 不用刻意装,世家公子的气质就自然流淌而出。 加上曲仲那桀骜不驯地眼神,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书院里出来的哪家纨绔公子。 “掌柜的。” 大摇大摆地踱步进金铺,曲仲不屑地四处扫了几眼,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少爷您随便瞧瞧,可有入眼的。” 掌柜地第一眼就看见了曲仲大拇指上的扳指。 那玉的成色让他心头一跳。 就这水头和成色不是巨富就是勋贵才能买得起的,就连一般的官宦世家恐怕都戴不起。 “爷没啥好看的,就是缺钱来卖点东西,您可要?” 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曲仲翘着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随意丢到了桌上。 布袋看着就不轻,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卖东西.... 掌柜的迷糊了。 这少爷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差钱的人啊。 “您先瞧瞧,不要爷再去下家。” 用扇柄把布包往前推了推,曲仲一副无所谓地嘀咕了句:“若不是学院没有休假..” 掌柜的一听立马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哪家少爷在附近学院上学,没银子花了,所以才来卖些东西。 这县城周围的这些学子们,什么文会啊画舫啊,甚至是酒楼吟诗作对,都得花不少的银子。 “那老朽就掌掌眼。”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掌柜弯着腰小心地拉开了布袋子的一角。 立刻被里面金闪闪地金子给吓到了。 上个世界拜穿越皇帝的存在,这铁矿方面的技术十分成熟。 所以提炼出来的黄金金光闪闪的。 跟这个世界看上去有些泛黄的金子可是天壤之别。 曲仲第一次在镇上看见这金子的时候差点没以为是黄铜。 “这,这,这。” 掌柜一边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一边不停地感叹着。 虽然只有三样东西,可一样比一样看上去更值钱。 手镯上雕刻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簪子上镶嵌的红宝石也是名贵异常。 特别是那件纯金打造的马匹摆件,更是金贵。 “少爷,咱们这小店...” 虽然每一件掌柜的都想买,可就凭他这个小店,根本没有能力买下来。 如果东家在的话可能还有希望,就他一个掌柜的,他也拿不了主意。 “算了,小爷换个地方吧。” 折扇一收,曲仲立刻起身,完全是没有把这样东西放在眼里的神情。 这已经是他从空间里选出来最“朴素”的东西了。 没想到拿出来还是吓到了人。 “你等等,我找隔壁的金满楼掌柜来瞧瞧。” 心一横,掌柜的还是决定试一试,不惜透露了自己和金满楼是一家的信息。 这样的极品如果送回永丰城,说不得东家还会打赏他们。 这三样东西随便哪样,都能单拿出去当成重礼送人。 “只给你一刻,小爷还要回学院呢。” 极有眼色的小厮立马上茶,曲仲只是瞟了一眼,随意端起来抿了一口。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 这茶叶太苦了。 还是白水好喝.... 看来确实是永丰城哪家的大少爷。 掌柜地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马撩袍就去了隔壁。 只等了小半晌。 曲仲就连揉面的步骤都还没回忆完,金满楼的掌柜就小跑着进了铺子。 “快看,不要耽误我回学院的时辰。” 翘着二郎腿,曲仲不耐烦地用扇柄点着桌面。 金满楼的掌柜还没开口讲话,就被曲仲的话一噎,连开口寒暄都省去了。 “少爷,打算卖个什么价格。” 金掌柜把金马握在手里就是大概地掂量了下,立刻就开口问道。 “那要看你们出得起多少银子了,这是我祖母给我防身用的。” 既把问题推给了金掌柜,曲仲又把这东西的来历顺带说了遍。 金掌柜心里立刻有了数。 既然是老夫人交给孙子防身的,那这价格肯定也是交代过的。 “这三件金器我们金满楼都收了,两千两。” 还是留了个心眼,掌柜试探着喊了个价。 万一遇到了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那他送回永丰成主子那里,恐怕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人精曲仲一瞧就知道金掌柜在打什么主意。 上一个世界他给许氏买了那么多的金首饰,他估摸着这价格应该在两千两左右。 在这个世界应该更值钱才对,竟然被他一下砍了一半。 心真黑啊... 瞟了眼掌柜,曲仲冷哼,二话没说就把金镯子往布包里丢。 最后还一把抢过了小金马:“掌柜这是把爷我当傻子了啊,我们罗府可丢不起这人。” 罗府.... 掌柜的心里一跳,立马搜索着永丰城里姓罗的勋贵。 定国公罗恭仁... 脸色一变,金掌柜立马小心地拉住曲仲的衣袖,小心地陪着笑脸。 还假装生气地呵斥掌柜,让小厮立马给上好茶。 “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先坐,是老头子眼神不好。” 殷勤地给曲仲递上新泡好的茶盏,金掌柜就差没点头哈腰了。 “两千五百两,别浪费小爷时辰。” 重重地把茶盏一磕,曲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金掌柜重重点头,忙不迭地招呼掌柜去取银票。 别说这几件金器肯定不止这个价,就说定国公府,也是他们金满楼的东家想巴结都找到门路的人家。 那位少爷腰间的那块玉佩也不是凡品啊。 曾听东家说过这安南县的书院里卧虎藏龙的,他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 听到银票,曲仲脸色这才好转。 “喏,瞧好了,省得说爷骗你。” 把布袋随意地往金掌柜怀里一丢,曲仲这才吹了吹茶水,装模作样地评论了一番。 金掌柜心痛啊.. 没见过这么随意把几千两东西乱丢的人。 看曲仲神色已经缓和,金掌柜立马吩咐小厮去取绒布。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几样东西拿出来,用绒布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手指印。 直到轻手轻脚放到了盒子里,这才舒出口气。 掌柜动作很快,取了一叠银票就交给了金掌柜。 “少爷,您数数。” 金掌柜双手奉上银票,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这点银票有啥好数的。” 接过银票,随意地往怀里一塞,曲仲又啪地甩开了折扇。 “爷走了,下回还找你们。” 摇着折扇,曲仲神色轻松地跨步出门,连掌柜的想说话都忽略了。 给你们机会巴结罗家... 那我不是穿帮了啊.... 步履轻快地穿梭在小巷子里,曲仲拍拍胸口的银票。 直到觉得差不多已经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了,才又转步去了钱庄。 “掌柜的,这是油钱。” 雇了辆马车,曲仲直接去到油铺接孩子们。 “油钱?” 掌柜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少爷,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卖过油给这个少爷。 靠-- 忘记换衣裳了。 “我是那几个孩子的爹,您忘记了?” 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发髻,曲仲憨憨一笑。 看书看得正专心的曲修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忙抬头看去。 可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少爷。 晃荡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还以为自己这是听错了。 “带着弟弟们来取东西,咱们回家了。” 曲仲加大了声音,无奈看着完全入了迷的几兄弟。 也不知道自己给他们买小人书是不是做错了。 他好像想起自己高中时看小说的痴迷样子了。 “爹?爹。。。” 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曲仲,曲修齐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还饶有兴致地围着他转了两圈。 “爹,爹...” 腿上接二连三地挂上了挂件,曲仲发现曲修合脸上还挂着泪珠。 “你这是咋了?” “书里的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再也不敢去河边了。” 抱着曲仲的腿,曲修合哭地眼泪汪汪的。 收回刚才的话。 看来这小人书买的没错... “走吧,走吧。” 一边夹着个孩子,曲仲先把两人丢上了马车,这才转身来拿东西。 “哇哇哇,我们坐马车回家罗。” 两人进了马车就开始吱哇乱叫,兴奋地让赶车的车夫也感觉额角发紧。 这东买西买的,现在全部装上了马车才发现竟然装了得有半马车了。 “坐好,走了。” 拍拍还在乱动的两人,曲仲才累得瘫在了布匹上。 这是他为了堵住刘氏的嘴专门给家里人买的粗布。 可刚才由于自己的疏忽,他忘记了换衣裳。 而且车里这么多东西,也总得找个借口。 不能光拿那五十两银子说事。 老话说得对... 这谎话的后面就会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被刘氏支配的恐惧再次升起.... ※※※※※※※※※※※※※※※※※※※※ 感谢在2020-10-13 17:02:46~2020-10-14 22: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琑:逍遥公子、快乐每一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哟, 二哥你这是发财了啊。” 果然,东西才刚搬到院子里,朱氏就围着这一大堆东西东翻翻西翻翻, 越看越咂舌。 瞧瞧这些白面。 竟然还有黄糖,瞧这细地都能吹走了。 “说来话长……” 身边还紧紧挨着个扒拉他衣裳的刘氏, 曲仲只能干笑两声,算是给了回应。 说完还扯了扯被刘氏拉开的衣襟:“娘, 这是罗少爷送的。” “罗少爷, 他为啥送你衣裳, 料子还这么好。” 刘氏狐疑地捻了捻曲仲穿着的绸衣, 这料子可是上等的江绸,一两银子一匹呢。 “我本打算是去买笔墨,哪知。” 一院子的男女老少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于是,曲仲眨了眨眼又开始胡说八道。 直到口水都说干了,众人这才面露感动地看着他。 故事里,他是一个路过的正义农家汉子,见一个路过的少爷被偷子盯上了。 他仗义出手与偷子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然后以他的衣裳被扯破为结束。 引得少爷感动至极, 不仅给他买了新衣裳,还赠送了他五十两白银为谢礼。 因为他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有亡母留下的遗物, 对他珍贵异常。 最后曲仲推辞不过终于为难地收下了这笔银子。 刘氏更是欣慰地拍了拍他:“那位少爷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你这银子就拿来娘给保管。” 呵呵!呵呵! 干笑两声,曲仲为了掩饰心虚, 忙不迭地招呼大家把东西搬到堂屋里去分。 自己则推脱去换衣裳, 几步就窜进了屋子里。 至于刘氏说的保管, 曲仲全当没听见了。 保管, 这跟骗小孩子压岁钱有什么区别。 砰— “你这个小兔崽子,窜得到快。” 直到门被关上,他才长出口气,擦了擦了额头上浸出的汗。 睁着眼说瞎话不难,可是对着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竟然让他觉得有些难堪。 还是要尽快赚钱,要不这银子来得不明不白的。 总不可能老说是别人送的吧。 今天朱氏的眼神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显就没信他的鬼话。 “二哥,你这牛乳要咋弄啊。” 屋子外,曲厚的大嗓门响起,穿透薄薄的门板惊了曲仲一跳。 拍拍今天不知道被吓到多少次的小心脏,曲仲没好气地回道:“放厨房就行,我一会来弄。” 这才是正事。 一边手忙脚乱地换了衣裳,一边在脑子里回想着做黄油的步骤。 上个世界他做的黄油程序比较复杂,都是先做成淡奶油才来做黄油。 可明显曲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人手也不够。 所以他这次就直接从煮牛奶里来提取试试。 “春妮,你给二叔烧火啊。” 挽着袖子把桶里的牛奶倒了一大半进洗了无数遍的大锅里,曲仲转头吩咐曲春。 他会做饭,可不会烧火。 现在大人们都吃完饭回屋了,只有孩子们还好奇地围在厨房,曲仲只能使唤他们。 “知道了,二叔。”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高兴地一蹦一跳。 自从前次吃了曲仲做的饭,这孩子就喜欢跟在他身后,今天去县城没去成还在家里哭了鼻子。 她知道,二叔这是又在做好吃的了。 随着灶膛里的火开始窜出火苗,锅里的牛奶开始渐渐冒泡。 牛奶煮沸传出来的奶香味飘地整个厨房都是。 曲修绥更是抱住了曲仲的大腿,嗷嗷地叫唤。 “爹,能吃不,能吃不。” “不能吃。” 低头揉了揉小黄毛,曲仲冷酷无情地戳碎了曲修绥的希望。 这牛奶是为了做黄油用的,没有去腥气,根本没法入口。 失望,明晃晃地失望。 连抱着曲仲腿的手都耷拉了下去。 曲修绥小小的脑袋里根本不明白为啥这么香的东西不能吃。 “不过……” 暗笑了两声,曲仲拖长着声音卖了个关子。 看厨房里的七双眼睛全都紧紧盯着他,还不紧不慢地把牛奶舀进了新桶里。 等再把剩下的小半桶都倒了进去,曲仲才说:“我能让它变好喝。” “如能谁能送点茶叶给我的话。” “我去,我去..” 刚下学的曲修源就站在门口,闻言立马就举手。 看曲仲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就冲回了堂屋,从老刘氏待客的茶罐里抓了一大把。 “二叔给,你看够不够。” 费力捧着茶叶举到曲仲面前,曲修源兴奋地看着曲仲。 “够是够。”无语地看着曲修言黑漆漆的小手,曲仲真说不出来嫌脏的话。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过茶叶,曲仲直接撒了一小撮进锅里,搅动了几下,雪白的牛奶立刻就变得有些微黄。 再从县城把买回来的黄糖撒了一大把进去。 等沸腾的时间差不多了,就用盛饭的小碗给一人舀了一碗。 “哇!好甜。” “好香!” 因为还有些烫,满厨房都是吸溜的声音,每个人都鼓着腮帮子狠狠地吹。 自豪感油然而起,曲仲微微一笑,转身去弄自己的牛奶。 现在摸着还有些温热,脂肪还没有上浮,显然还不到时候。 他提着木桶去了厨房后面的水缸。 那里是曲老头从上山接下来的山泉水,直接接到了曲家的水缸里,从缸里满出来的又从新流到屋后面的沟渠里。 所以这地方常年的温度都要比屋前低了那么几度。 曲仲提着桶过来时,还被冷气激地抖了抖身子。 条件简略。 曲仲只能用油布捆好高桶,放在了水渠里,这里的温度比较低。 做好这一切,忙跳着脚往厨房赶。 那里面可暖和多了。 这个世界的四季十分分明。 冬天冷得到处都滴水成冰,夏天又热得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还好这冬天时间不长,要不他们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二叔。” 刚一跨进门口,厨房里七个孩子还齐刷刷地站着,好像都没有打算回屋子。 这是来者不善啊! “啥事快说。”倚着门框,曲仲只踏了一只脚进去,随时打算跑路。 “二叔,你给我们说说猴子打妖怪的故事。” 还是年纪最大的曲修源最是积极,连脸上的白沫子都没擦干净,就不可待地吼道。 他前几日都去学堂了,没有听着。 还是曲春在屋子里说,他才听了个马马虎虎。 猴子打妖怪…… 真是言简意赅,把这名著一句话就概括出来了。 “那你们把锅碗都洗了,我再来说。” 回到灶膛前坐下,曲仲才翘了个二郎腿观察这一屋子的孩子。 明显最老实的是曲修良,一听曲仲地话就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锅面前。 而最偷奸耍滑的显然是他家的傻儿子,动作娴熟地就把碗递给了曲修合,然后曲修合又递给了曲修绥。 这两个熊孩子,连四岁的弟弟都不放过。 “咳咳咳,尊老爱幼,你们还没学会吗。” 曲仲抬眉,眼神直直看上了曲修齐。 “我来,我来。”,恍惚想起自己的一百遍尊老爱幼还没抄写,曲修齐一窜三尺高,立马抢过弟弟手里的碗。 还顺带着把周围全部哥哥弟弟的碗都收了过去。 总算眼睛还长着。 “曲修合,你也去。”瞥了眼那边还在傻愣着的二儿子,曲仲勾了勾指头。 如果说大儿子是傻儿子,二儿子就是吃货加滑头,悄咪咪地就把好处全占了。 “哦!” 果然,一听曲仲的吩咐,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在我这,可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 看了圈都傻眼的孩子们,曲仲才接着说:“我这里只有兄弟姐妹。” “你们看看自己,有没有做到?” 这家里的厨房是不归他管,否则他肯定让这些大点的男孩子们都学着洗碗。 家里的碗以前都是由曲春和曲夏来洗。 虽然残酷,可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受到的桎梏远就比男孩子多。 曲仲还是希望能让她们出嫁前能松快些。 “那我今天就给你们继续说说这猴子的故事……” 看碗已经洗好,曲仲就不再继续这话题,话头一转就开始说书。 厨房里的油灯不大,随着偶尔吹过的一丝凉风还闪烁了几下。 可没人注意,大家都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一脸如痴如醉的样子。 等曲仲描述白骨精洞府的时候还吓得缩成了一团。 你抱着我,我抱着她地就嚎开了。 “修言,你瞧啥呢。” 趿拉着鞋子正好出屋子的曲宽,看长子站在厨房门口不知看啥呢,忙出声问道。 曲修言披着外衣,明显也是刚出屋子来。 “我来找修源。”他都温习完书了,才发现曲修源人还没有回屋子。 所以才出来找人,没想到竟全部都挤在厨房里听二叔讲故事。 “这臭小子,是不是又没写大字。” 一听这话,曲宽立马取下脚上的布鞋,举在手里就想冲进厨房。 “爹。”苦笑不得地忙拉住人,曲修言连忙示意他去看厨房。 厨房里,曲仲猛地做了个鬼脸,吓得专心致志的孩子们大部分都跌下了小板凳。 然后曲仲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完了才在孩子们要哭不哭地眼神里摆手。 “今天就到这了,快回去睡觉。” 眼瞅着天色不早,曲仲立马停了话头,开始轰人。 “曲修齐,一百遍。”看大家垂头丧气地走出厨房,曲仲还追上了句。 阴魂不散! 曲修齐蔫蔫地叫了句:“大伯,大哥。” 一想到自己早上的行径,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二叔对孩子们还真有一套。” 拢了拢敞开的衣裳,曲修言感到了立秋之后的寒意。 跺了跺脚,终于还是没忍住这寒意,跟在闷闷不乐的曲修源身后回了屋子。 他这个二叔这些年在镇上当跑堂,看来也是遭遇了不少的事。 这性子跟几年前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再回头看了眼往后院去的曲仲,曲修言想,这样的二叔竟意外的不错。 水缸旁,曲仲伸手摸了摸桶底,入手一片冰凉。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头上的月亮越来越亮,给曲家的小院子好像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曲仲搓了搓手,心里一片宁静。 他好像跟那些穿越的大佬们一点都不一样。 他有些笨手笨脚性子也不够冷酷,没有办法纯粹把这个世界的生活真的当成一个任务。 所以他会高兴,会心虚,甚至还会说谎。 “哎,注定是个普通人。” 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曲仲自嘲。 矫情! 经过低温冷藏,牛奶上浮起一层层的脂肪,曲仲用木勺子全部刮了出来。 放到一个他专门买的有盖子的桶里。 使出了吃奶的劲使劲摇晃,直到油水分离,淡黄色的黄油就开始凝聚成块。 打开盖子把水状的牛奶倒出去,剩在桶底的就是最后成形的黄油了。 “呼!终于成了。” 这么一大桶牛奶,只得了这么一碗黄油。 而且这还是完成了一半,还要再次加热才行。 不过现在是没人烧火了,曲仲也就没有再处理,而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把黄油放了进去。 收工! *** 第二天吃过早饭,曲仲检查了两兄弟的功课,这才打算带着两人去山上捡菌子。 “又要吃菌子了?” 提起吃的,永远是曲修合最激动。 前次吃的菌子味道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早就盼着能再去捡些回来。 “不吃,这回捡了卖钱。” 半蹲着身子,曲仲往框子里丢了几个水囊和馒头。 今天他背了个大框子,准备去山上大干一场。 “那我不去了,我还是在家里烧那个烤炉吧。” 一听不能吃,曲修合立马丢了小锄头,兴致缺缺地往后院去。 今早曲仲起了个大早,不仅把黄油弄好了。 还把前几天用黄泥糊的一个奇形怪状地炉子给点燃了。 说是要这叫烤炉,一会烤东西用的。 比起那不能吃的菌子,他更愿意守着这炉子。 “我还打算,你们自己捡的到时赚得银子就归自己呢。” 早就捏准了这几个臭小子的命门,曲仲只是毫不在意的可惜道。 “那我们快些走吧。” “我也要去。” “我走的快,我也去。” 此话一出,不仅曲修合立马兴奋起来,就连还没出门的曲修源也跃跃欲试地往这边走来。 虽然最后还是被曲修言提溜着后脖颈带走了。 可想而知,这赚银子对这些孩子们的诱惑有多大。 可诱惑是够大了,最后要去的孩子实在太多,让曲仲也不由得为难了半晌。 特别是最小的曲修绥又要闹着去。 “哎!”为难地叹了口气,曲仲看了眼曲修齐两兄弟。 “我们回来把菌子分你些,你在家里看着炉子,别让它火灭了。” 立马接收到曲仲的眼神,曲修齐立马心痛地答应分享。 昨天去县城的教训还深深刻在脑海里,他可不想再因小失大。 语重心长地看着曲修绥,曲仲很是郑重的说:“这炉子很是重要。” 抱着大腿的小人儿终于松了手,为难地四处看了看,终于点头同意了。 等曲仲他们要出门时还千叮咛万嘱咐回来要分他一半。 不得已,这回跟着来的是大嫂许氏。 一行人把山脚的那个小林子扫荡了个遍。 只有曲仲跟上回一样独自进了上面的山林。 前段时间他发现,放进空间里的吃食在里面竟然能保持新鲜。 所以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好好来屯些吃的。 凡是见到的,不管是什么果子他统统都收进了空间里。 等他终于觉得满意回到山脚,孩子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回到村子里。 老刘氏就等在村口,见几人终于回来了,连忙带着几人饶了个大圈才回到曲家。 曲仲无奈,也只能跟着。 他当然知道老刘氏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曲仲合离之事在曲家湾引起的风波,她分外不待见那些人,才不告诉他们这菌子能吃的事。 曲家湾虽然姓曲,村里大部分也是曲姓族人。 可也有一半其他姓氏的人。 这些人早就瞧不惯曲姓村民抱团,反正不管村里有啥决定,他们都会跳出来反对。 当初村里打算从村头修路连接官道。 这些人就跳出来说破坏了他们的风水,硬是不准。 曲族长没办法,最后还是从曲仲家后背修得路绕过去的。 前次曲仲之事,村长已经在村里解释过了。 可这些人还是说曲仲打老婆,老刘氏虐待儿媳,所以才把人赶跑了。 老刘氏为了这事,可是上门跟这些人吵了不少的架。 怕了老刘氏的战斗力。 这些人转而去其他村子里胡说八道,害得曲家现在可是出了名的龙潭虎穴。 “这些人迟早烂了舌头。” 老刘氏苦于抓不到现行,只能无奈地出声咒骂。 眼瞅着大孙女过几年就该说亲了,因为这事耽搁了亲事,她可不会放过这些人。 “爹。”一直老实在后院守着的曲修绥满脸红彤彤地跑到曲仲身前,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神情。 “这孩子,就没挪个地,一直受着。” 抽了口旱烟,曲老头从几人身边经过,冲曲仲皱了皱眉。 瞧他给孩子们安排的什么活计,孩子捂得满身汗,连脸都烤红了。 呵呵!呵呵!也太老实了。 “快来晒菌子。” 按照曲仲在路上教的,曲修齐把框子里的菌子倒到了地上才大声地冲弟弟妹妹们喊道。, 他们在路上都说好了,这些菌子晒好了一起卖,然后再分钱。 等全部的菌子都混在了一起,就连曲老头也吃了一惊,这堆得半个院子都满了。 “你们先按照我教的自己洗,爷奶帮忙的话不算。” 洗干净了手,曲仲冲着那边还在高兴的几人说道。 这菌子他是打算晒干了卖的。 一是背去县城要方便些。 二是晒干了的菌子酒楼收得更多些,他们都是冬天用来熬汤用的。 “别洗坏了,泥要洗干净了。” 虽然在山路上已经详细跟几人都重复了一遍,可曲仲还是不放心地又说了遍。 见曲修齐老老实实点头,曲仲才转身进了厨房。 他今天给曲修齐安排了个老大的职责。 他要带着姐姐和弟弟妹妹们来洗,如果出了错洗坏了,就从他赚的银子里来扣。 这个小抠门,肯定眼都不眨地盯着。 “他爹,你瞧二弟家的几个孩子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许氏捅了捅曲宽的腰眼,低声地跟曲宽说。 说了不能插手,刚好无事在家的曲宽和曲老头就抽着烟袋在旁边看着。 听许氏这么一说,两人齐刷刷地就转头去看曲修齐。 他正蹲在地上,指挥着大家把菌子分成了三堆。 如果有些他觉得不适合的,还会伸手去捡出来,瞧着颇有些大哥的架势。 “是有些不一样了。” 吐了口烟,曲宽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金氏还在家时候,这两孩子除了吃饭可是见不到人影的。 更不会跟家里的娃子们玩,放了学就跟同窗们到处去撒野,天黑才回家。金氏也不管。 没想到曲仲才回来个把月,两孩子就乖巧了不少,最近都没有闹着要去镇上了。 “你们还是瞧着点孩子,别打湿了衣裳受寒了。” 在脚边石阶上磕了磕烟袋,曲老头才起身。 曲仲的意思他是晓得的,他们曲家和曲家湾其他家孩子们最大的区别。 就是孩子们从小就去了学堂,没几个会做农活的。 不管是读书厉害的长孙,还是混日子的其他孙子,都养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老婆子又宠得没边,连地都没扫过。 让孩子们知道赚钱的不易,也能体会到他们长辈为了让他们读书付出了多少。 这可是好事,他当然不会阻止,还要暗暗支持。 “知道了,爹。”俩人点头,溜达着跟几个孩子去了后院的水缸处。 当然,看热闹的心思是占了大头。 “银子好难赚啊。” 轻轻地搓着牛肝菌地根部,曲春第一个开始叫苦。 这泥好难洗啊,而且又不能用丝瓜瓤,怕洗破了。 “是啊,爹说一个荸荠糕可以换这么一大捧菌子了。” 手指画了个西瓜大小的圈,曲修合也感慨。 “荸荠糕是啥?” 曲夏抬起红扑扑的小脸立马问。 曲修齐:“……” 曲修合:“……” “我是听同窗说的,十文钱才能买这么一小块。” 还是曲修齐反应快,立马接过了话,摊开小手掌比了下大小。 “好贵,还是别吃了。” 想想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曲夏摇摇头,放弃了试一试地打算。 曲修合:他们当初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贵都敢买。 曲修齐:因为不是他们出银子! “你们闻,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 水缸就靠近厨房,曲仲从烤炉里把考好的面包取出来时,众人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快洗,快洗,肯定是爹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手上加快了动作,曲修齐连忙催促起来,这股奇异的香味让他的心早就飞到了烤炉旁。 “好香,好香” “比肉还香。” 一边搓洗着菌子,几人耸动着鼻孔,使劲嗅着空气里传来的甜腻香气。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曲宽夫妻两见孩子们的怪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我们去瞧瞧二弟又做啥了。” 故意逗着孩子们,曲宽起身端着洗好的菌子就去了前院。 “快些,快些。” ※※※※※※※※※※※※※※※※※※※※ 感谢在2020-10-14 22:01:00~2020-10-15 22:4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禛颜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的二叔 刚出炉的面包带着香甜浓郁的味道飘散开来。 这回曲仲烤的就是最基本的豆沙面包, 豆沙馅还是今早老刘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他炒的。 为了不浪费糖,油和糖都放得很少。 这豆沙还有些微微的糊。 不过等面包从泥烤炉里拿出来时,众人都只能闻见一股微酸中带着丝甜腻的香气。 “这味真是第一次闻, 还怪好闻的。” 手里搓着麻绳,曲老头也不由得感慨, 这跟他们偶尔吃的糕点闻起来一点都不一样。 好烫好烫! 由于面包是直接放在烤炉里的,曲仲神经大条地伸手就去拿, 烫得立马缩回了手。 “你这瓜娃子, 有筷子不用。”老刘氏凉凉地补了一刀, 对于曲仲浪费粮食的行动还没有消气。 等取了筷子来, 费力地打算把面包全端到堂屋,经过她身边时候,曲仲猛地听到一声咽口水的咕咚声。 啪啪打脸…… 扬起唇角故意在老刘氏面前晃了两圈, 曲仲不出意外地又被猛拍了肩膀。 铁砂掌! 手臂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活像是被铁锹拍了几下。 “快来尝尝,这可是我在一本古书里看到的方子,大家快来。” 自作自受! 揉着发麻的肩膀,曲仲冲早就等着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这烤炉做的不大, 只将将烤了六个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 第二锅才进烤炉, 还有得等。 所以只能先将就着让孩子们尝尝,大人们等着下一锅。 “等等……” 本来第一个把手都伸出去了, 曲修齐脑子猛地想起自己昨天的作死历程。 不仅自己收回了手, 还呵停了身后的弟妹们。 尊老爱幼跟个魔咒一样紧紧箍住他的脑袋,狐疑地看了眼曲仲, 曲修齐选了两个最大地就跑了出去。 曲仲:这孩子是傻了吧!这好处都让出去了。 其他人也你看看我, 我看看他都不敢动了。 现在还剩下四个, 他们连着出去的曲修齐有六个人, 这也分不匀啊。 曲仲也不说话,就抱着手臂看着几人。 直到曲修齐喜气洋洋地跑了回来,众人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二哥,这咋分啊。” “你去拿菜刀。” 小大人一样地紧锁眉头,曲修齐吩咐曲秋。 “哦哦!”话最少的曲秋突然被点名,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觉得责任重大。 回来的时候竟然是双手握着菜刀回来的,表情很是神圣庄重。 “二哥。” 五个孩子,那目光要多齐有多齐,就随着曲修齐的动作一直转动着。 等豆沙面包被平平切开,里面还很烫的豆沙馅立时就流了出来。 “好可惜!”坐着瞧热闹的曲仲还听到了曲修合叹息的声音。 这个小吃货,一会不会舔桌子吧。 “这去给大伯大伯娘,这个给三叔和三婶”把分好的面包递给曲春和曲夏,曲修齐还皱了皱眉。 这是心痛得很啊…… 肚子都快笑抽筋了,曲仲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热闹。 看着桌上仅剩的两个面包,曲修齐只能一个分成了三份,把豆沙馅最多的分给了两个最小的弟妹。 最后自己先选了块,才招呼其他人自己来拿。 曲仲猜得没错,曲修合三两口就吞下面包后,还用手指刮干净了桌面舔了舔手指头,这才算结束了。 “我呢..枉我辛苦做给你们吃。” 等大家都吃完了,曲仲才幽幽地问道。 “糟糕”刚把最后一口喂进嘴里的曲修齐楞在了当场。 怎么把自己爹给忘记了。 “尊老爱幼。” 原本也没打算吃,曲仲故意摆出副伤心的模样问道。 “爹,你吃先吃。”曲修绥很直接,立马从嘴里开始抠,打算吐出来。 我谢谢你啊! 曲修齐有样学样,早就把才塞进去的面包吐了出来,摊在手掌心递给曲仲,讨好地看着他。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曲仲额角发紧。 “不用了你们吃啊,我等下一锅。”曲仲干笑,立马两步窜开了,连问问口感的打算都掠过了。 “二哥,你这包子味儿挺好,就是少了点。” 门外,曲厚不知啥时候也窜到烤箱那去了,正蹲在旁边守着。 “书上说了这叫面包,不是包子。”纠正了曲厚的话,曲仲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说我卖这个咋样。” 既然做得挺成功,曲仲正式把面包赚钱提上了日程。 铺子他现在是没打算开的,三年后的兵祸眼瞅着就快到了。 “我看行,那些大户人人家的小姐夫人啥的肯定喜欢。” 这回说话的倒是朱氏,她嫁到曲家之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 对于这些夫人小姐的口味还是比较了解的。 对于二哥要赚钱的想法,她是举十个手指头赞成的。 前些日子秋收才半个月的功夫就请了两回大夫了,瞧着就不是个做农活的料。 也不能让曲家养着他一辈子,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儿子。 “那这样吧!我们……”意外地看了两眼朱氏,曲仲倒是想到个方法。 他买了材料回来,把方法教给老刘氏和许氏朱氏,让几人在家里做好。 他拿到镇上去卖,赚回来的银子他分些给几人,也算是工钱。 “二哥是说我们也能赚银子?” 朱氏拍拍手上沾着的灰,有些吃惊。 她嫁到曲家来十几年了,别说赚钱,就连私房钱都没能存下几分。 曲仲点头;“一个面包做好了,我们按五文钱来算。” “我去喊娘。”朱氏起身,立马去前院找老刘氏和许氏。 一个五文钱,十个就是五十文,百个就是五百文, 乖乖!这一天就能挣半两银子。 越算越激动,朱氏完全忽视了曲宽推辞的声音,脚步轻快地就往前院跑。 “都是一家人,算那么多干啥。” “正因为是一家人,我才不能让弟妹白干啊。” 真诚地看着曲厚,曲仲如实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再说了,没有金钱的诱惑哪里来的动力。 更何况赚钱的大头也是在他这了。 “好了,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我先去看看烤的咋样了。” 按住还想要开口的曲厚,曲仲起身又把第二次烤的面包取了出来。 远远围着的孩子们,一见曲仲的动作立马就涌上来了。 刚才吃的太急,没尝出啥味来,这回可得好好尝尝。 “别急,别急,烫!” 捏着耳垂,曲仲连忙嘱咐。 家里孩子太多了,一有个啥吃的分都分不匀。 就这还有三个在学堂,三个在镇上没回来呢。 “太好吃了,二叔” “比荸荠糕好吃多了。” “你不是没吃过荸荠糕吗。” 曲修齐:失策…… *** 趁着还有七天就到中秋,曲仲做好的第一锅面包正式出炉了。 一大早他就背了一背篓去了镇上。 脚步没停歇,径直就去了镇上最大的糕点铺高记。 果然是最大的铺子,走进去就是各种各样颜色和形状的糕点。 还有些油炸的猫耳朵和脆豆啥的。 铺子里的货架上摆得满满的,看上去倒真是琳琅满目。 “这个小哥要买些啥?” 掌柜的是个中年女子,一看就没少吃铺子里的吃食,膀大腰圆的,双下巴都快盖住了脖颈。 “我是来卖吃食的。”没有啰嗦,曲仲直奔主题,甚至示意了下自己背着的框子。 被肉挤地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瞟了两眼曲仲,掌柜地甩了甩帕子。 “我们这是大铺子,只收正经作坊里的,不要这种自家做的。” 扬起的帕子传来一阵香风。 曲仲差点没踉跄两步,稳了稳心神还打算说话,可掌柜早就不耐烦地走到柜台后面去了。 “快走快走。” “哦!” 收了话头,曲仲转身干脆地离开了铺子。 小爷做的面包竟然看不上.... 没办法,曲仲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个地段繁华点的铺子就走了进去。 “卖吃食,自己家做的。” 这回他倒是一进去就立马说开了,只等着掌柜的发话。 “是吗,那我瞧瞧。” 这家玉锣斋的掌柜倒是没有立刻赶人走,反而是颇有兴趣地走出柜台来。 定睛瞧去,曲仲这才发现这掌故的也太年轻了。 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整个人长身玉立,说话时笑起来的月牙眼让人沐春风。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涵养很好啊! 暗暗想着,曲仲卸下背篓,垫着草纸从背篓里把做好的面包和鸡蛋糕取了出来。 点点头,傅清对曲仲这种讲究的做法满意了几分。 “这是啥?”面前放着的糕点他从来没见过,而且闻着只有股淡淡地香味。 “这是豆沙面包,这是鸡蛋糕。” 指着两样东西给傅清介绍,曲仲示意他可以尝尝。 冷了的豆沙面包跟热的时候完全是两种口感,初一入口,那种黄油带来的微酸香味让傅清眼睛一亮。 嚼了几下,这种香味在口腔里四散开来,带着些微甜的豆沙香甜。 “不错,这糕点滋味甚是美妙。”吞下最后一口,傅清没等曲仲再示意自己就取了鸡蛋糕喂进了嘴里。 如果说刚才的是微酸有嚼头,那这味道应该就是蓬松细腻,松软香甜。 好像没嚼几下,自己就滑下了喉咙。 “你这面包方子可卖?” 从广袖里掏了帕子出来优雅地擦了擦指间沾到的碎屑,傅清笑问。 这是个狠人啊! 推翻了刚才对傅清的第一印象,曲仲挑了挑眉头。 这是直接要买断啊。 “家传秘方,恕不售卖。” “那不知兄台要售价几何?” 丝毫没有恼怒,傅清微笑着继续问,手上还在继续擦拭着手指,十分仔细而又优雅。 洁癖! “面包三钱银子,蛋糕五钱。” 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傅清,曲仲也笑了笑,丝毫没见慌张。 要知道,这价格可真就是天价了。 这个世界的重量单位也是斤,上等的面粉也才卖到四十文钱一斤。 而这么小小的一个面包就翻了十倍。 “面包一钱,蛋糕两钱。” 随意把擦手的帕子丢到了柜台上,傅清不疾不徐地说。 笑面虎啊这是个! “面包两钱,蛋糕三钱,工序实在太复杂,少了就不卖了。” 叹了口气,曲仲打算蹲身去提背篓。 刚才丢在柜台上的帕子他就瞄了一眼,心里就确信了他一定会买。 就那块帕子估摸着也得几两银子了。 ※※※※※※※※※※※※※※※※※※※※ 一会晚些还会有二更,哈哈! 顺便说一嘴,美食文《穿书美食手记》就要开文了。 大家喜欢可以去看看哦!感谢在2020-10-15 22:48:40~2020-10-16 15: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梨夏 40瓶;十二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用几两银子的帕子来擦手, 岂能是普通人家。 “留下把,李叔付银子。” 几乎是没有多余的纠结,傅清扬了扬手, 角落里突然走出来个人。 曲仲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一直站着个人, 头发半白,看模样才应该是掌柜。 等和店里的伙计数清楚了曲仲带来的面包数量, 掌柜毫不拖泥带水地摸了银子出来。 “这是二十两银子, 您数数。” 恭敬地把银子递给了曲仲, 掌柜的说完这句话就又退回了角落, 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嘶--- 这恭敬得跟伺候皇帝的太监一样,连头都不带抬的。 “下次有了面包可以直接送到铺子里来。” 傅清上前一步,浅笑着指了指掌柜, 然后又加了句:“有新鲜的吃食就送到县城李家别院。” “说不得过几日就会有新鲜吃食,到时候一定送到。” 立马打蛇随棍上,曲仲拱了拱手,连会送过去的日期都定好了。 “好,好, 到时老夫人定会赏你银子。” 被曲仲的厚脸皮给逗笑了, 傅清也拱手回礼。 “那,傅少爷小的就告辞了。” 银货两清, 既卖出去了货还成功预约了下回, 曲仲识趣的告退。 “慢走。” 傅清竟还走了几步送了曲仲出门。 今天只是偶尔来这镇上巡视下铺子,没想到竟还会遇到这么有趣之人。 一双眼睛像是会看透人心一样。 可又狡猾识趣, 装作糊涂。 真是有趣... 目送着曲仲的身影离开, 傅清才折身回了铺子里。 虽然这银子没有能能挣多少, 可对曲仲来说也就是个手段罢了, 他倒是没有多在意。 赚银子的事过了明路之后,他就要把重心转移到几个熊孩子身上了。 为了提高效率,曲仲为此还专门制定了周密的学习计划表。 每天卯时起床,曲修齐和曲修合合力做早饭,吃完早饭去山脚每人捡一筐子柴火。 午时前回到家里,吃完午饭后休息一个时辰,就开始学习。 一直到曲家戍时晚饭时间后,曲仲会抽查白天所学的内容,过关了就去睡觉,否则就继续.... 每七天还有一天的修沐,然后带着全家的孩子们去扫荡山林,要不就是去河里钓鱼。 等曲修齐二人上山之时,曲仲就会去镇上送货。 面包的事渐渐上了正轨,这中秋也就到了。 四房的罗仁一大早就带着妻儿回了曲家湾。 这还是曲仲几个月来第一次看见四房一家人,他来了快两个月,就没见过四房的身影。 虽然..这曲家湾去镇上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 如果不是今早老刘氏说起,曲仲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四弟。 曲仁提着礼品进门之时,曲仲正站在前院抽查曲修合的功课。 “爹,大哥,二哥。” 一只手提着满满的糕点,曲仁手里还抱着个孩子,看上去也有个五六岁的样子。 “老四回了啊。” 把落叶扫到了墙角,曲老头才抬头看向曲仁。 人精曲仲一眼就看出来,曲老头对这四儿子好像很生疏一样。 而且... 进门都一会了,也没见四房的罗氏和孩子们叫人。 “还不叫人...” 眼看着院子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曲仁连忙扯过身后的孩子。 孩子嫌弃地努了努嘴,要哭不哭地叫了声爷爷。 “爹,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就包含包含。”罗氏见长子一脸得不情愿,忙赔笑。 说完,立马把曲修文拢到了自己身前。 “大哥,二哥。” 曲仁无奈放下幼子,自己提着礼品走到了曲仲面前,把东西放在了堂屋门旁边。 曲仲这才看清了曲仁的长相。 他的记忆里曲仁就是个耙耳朵,虽然算不得上门女婿,可早就被罗氏管得死死的。 而罗氏又尤其看不起乡下的曲家一家人。 除非过年过节的,否则是绝对不会踏进曲家半步的。 所以四房一家人是很少会回曲家湾的。 难怪罗氏会看上他... 这是曲仲见到曲仁的第一感觉。 曲宽曲厚都长得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 而曲仲只比二人好了那么一点点,只能算得上一般般。 可曲仁长得剑眉星目的,身量也高,随便一袭青衫都能穿得加分不少。 “四弟啊,屋里坐。” 粗心的曲宽当然是看不出院子里的气氛不好,看到曲仁回来了,忙亲切地迎上来。 “爹..我和修合上山了。” 背着个背篓,曲修齐蔫头巴脑地牵着哭唧唧地曲修合从后院走过来。 一眼就看穿两人的算盘,这走得比乌龟还慢,明显就是想让曲仲看在今天是过节的份上,免了他们上山。 “还不快些,不想吃午饭了吗。” 脸一横,曲仲手腕一转,手里的戒尺转了个圈。 “这就去,这就去。” 看到厨房的老刘氏只是伸出了个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两兄弟这才算是真正的死了心。 “二哥,这是让孩子们去哪呢。” 走到曲仲身边,曲仁出声问道。 虽然他很少回来,可也知道曲仲对二房的三个男孩子有多溺爱。 每次休息都要从镇上买不少好吃的回家。 “去山上砍柴。” 眉眼带笑地指了指后背的林子,曲仲干脆把戒尺插进了腰带,背着手进了堂屋。 手里的戒尺现在曲仲用得可顺手了,没事捏在手里,揍人挑事都好用。 砍柴... 狐疑地看着曲仲的背影,曲仁直等到后院真得有开门的声音传来,这才相信,两个孩子这是真的被打发上山了。 本想追上曲仲问个究竟,可看他钻进自己屋子就没再出来,也不得不压下了心头的话。 “哼!就是个偷奸耍滑的。” 搬了个板凳就坐在堂屋门口,罗氏磕着瓜子冷哼。 而四房的三个孩子都围在她身边,四个人好像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连脸上的刻薄样,也是如出一撤。 而一直批评曲仲的他们恐怕也没想到,自己几人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多贴切偷奸耍滑四个字。 直到午饭时,曲家的堂屋里坐了满满三桌子人。 而曲仲自从钻进屋子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忙什么事,竟然还没从屋里出来。 “你去叫二哥来吃饭。” 经过曲厚身边,朱氏用手指捅了捅他。 “我这就去,二哥肯定是太累睡着了。”曲厚憨厚一笑起身。 昨晚曲仲看完了孩子们的功课才钻进厨房研究新的吃食,一直弄到后半夜才去睡了。 现在没看见人,曲厚立马就想到了这这茬。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哥是客呢。” 罗氏翘着个兰花指,用帕子点点鼻头笑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让你说话。” 正端着菜进堂屋的老刘氏白了罗氏两眼,毫不犹豫地就把罗氏的话顶了回去。 尴尬.... 满堂屋都是尴尬的气氛。 连要去喊人的曲厚也有些进退两难。 “哟,都吃饭了啊。” 脸上还带着个压红的印子,曲仲笑眯眯地踱步进了堂屋。 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真的是才睡醒。 “吃饭,吃饭。” 用烟袋敲了敲桌子,曲老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曲仲过去坐。 “我们大老远的回来,可不是来受气的。” 啪的一声,罗氏用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她在家里可没人敢给她眼色瞧,没想到回了这曲家湾反倒还要被人呵斥。 她可受不下这气。 “罗氏。” 曲仁沉下脸,眼神不善地看向罗氏。 “本来就是,一个给人端茶送水的,倒成了曲家的宝贝疙瘩了。” 拂了拂了鬓发,罗氏一脸轻蔑地瞅着曲仲。 无辜中箭... 握着筷子的手指了指自己,曲仲眼神迷茫。 他就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就成了箭靶子了。 “你够了,罗氏...” 起身快走几步,曲仁拉扯着罗氏的衣袖就把人往外带:“不想吃就回去。 “走就走,孩子们走,我还看不上这穷酸样呢。” 甩开曲仁的手掌,罗氏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们走,这肉都是馊的..” 曲冬也立刻扔下筷子,连嘴上地油都来不及擦,就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可坐她旁边的曲夏明明看见姐姐吃了好多的肉。 曲仲:.......... 发生了什么,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走了就走了吧,我们吃饭。” 从头到尾都没出声的曲老头用筷子敲敲碗边,阴沉着脸。 “我去关门。” 朱氏咬着牙根,亦步亦趋地跟在四房一家身后。 等人将将地跨出大门,就猛地关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说二哥就是断她财路,她不恨就怪了。 “吃吧,菜都凉了。” 老刘氏叹了口气,带头开始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头懵到尾的曲仲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场原本是全家团圆的中秋饭,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画上了句号。 而罗氏也是个狠人。 这一走,三年都没有回过曲家。 只偶尔曲仁在过节时,会送些糕点回来。 可送来送去的都是那几样,孩子们现在也都吃腻了,最后还是全部进了大人的嘴里。 *** 最近玉锣斋的李掌柜一次比一次要的货多。 后来曲仲才知道,这面包在县城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特别是那些大户人家,都拿这玩意儿代替糕点当成送礼的东西,特别是家里有老夫人的,更是爱买。 傅清当初也拿了这面包去找做糕点的师傅们研究。 可这馅料是研究出来了,面包和鸡蛋糕却总是没有进展。 最后他才不得不放弃,改成催促曲仲加大规模。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竟你来我往地处成了能闲聊几句的朋友。 ※※※※※※※※※※※※※※※※※※※※ 感谢在2020-10-16 15:49:34~2020-10-16 22: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lj1125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科举文里的二叔 “我听李掌柜的说, 你送完这个月底就不送了。” 看曲仲走进门来,傅清慵懒地挑了挑眉头。 正在书院里读书的他收到李掌柜派人捎来的口信,立马请假就来了锣鼓镇。 这三年两人合作得如鱼得水, 也算是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所以他还是打算自己亲自来问问。 而且听李掌柜的口气,好像曲仲还有话要和他说。 “没错, 借一步说话。” 郑重地点点头,曲仲招呼伙计们去卸货, 自己则让了几步走到铺子的角落。 “何事。” 还是第一次见曲仲这么严肃, 傅清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跟上了。 “我有朋友从北边来, 听说..那边打算反了。” 抬手指了指北边, 那里是正是云北王的属地,曲仲压低着声音凑近傅清,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眼皮猛地收紧, 傅清心里咯噔一声。 造反..... “消息可靠吗..” 这确实是不能大声说的事,就连傅清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若信我,就早些做准备。” 曲仲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一副笃定的模样。 难道要他告诉傅清,这是自己的书里看到的, 不仅反了, 还夺了半壁江山。 准确的来说还有两个月,这战事就将打响。 至于信不信, 就看傅清自己了。 “我信你。” 拍拍曲仲的肩头, 傅清最后还用力地捏了捏。 这几年的相处,他对曲仲这人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而且越相处, 越是对他的学识吃惊, 不管是诗词还是棋画, 没有他不懂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真的是地道农家出生, 傅清恐怕会以为这人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少爷。 而且偶尔听他提起朋友,傅清也知,他好友确是三教九流都有,就连赌坊里的那些规矩他都能聊上几句。 “先走一步。” 心头一暖,看曲仲一直浅笑着,傅清反而觉得镇静了下来,匆匆提出了告辞。 既然这事有了眉头,他得立刻赶回傅家派人去调查,若是属实他也得早做准备。 “好。” 两人没有多话,一人出门乘马车离开,另一人留下结钱。 “曲仲,我傅清欠你一次。” 马车都开始走动了,傅清又撩了车帘伸了个头出来,神情郑重地朝曲仲喊。 他们傅家家大业大,如果一旦真的打起来,恐怕也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如果曲仲今次的消息属实,那对他们傅家来说,这可算得上救命之恩。 “我记下了。” 笑着挥挥手,曲仲知道这恐怕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直到看到马车在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才收回了眼神,专心的和掌柜结账了。 此去一别数年,两人再见面时应该都已经有各自不同的际遇了。 书里没有傅清这号人物的描写,所以曲仲不知道自己这回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尽力而为吧。 呼-- 也该把这消息斟酌斟酌和曲家人讲了。 至于曲家湾,还是由曲老头决定何时说,毕竟现在风平浪静的,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恐怕这曲家一家都要遭殃。 *** 现在已经是深冬,曲家湾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牛车慢悠悠地晃到村尾的曲家,曲仲就看见曲老头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爹” 实在太冷了,牛车上光秃秃的,曲仲冻得缩着脑袋,喊人的声音也有些变调。 曲老头点点头起身,帮着把大门的门槛卸掉,吆喝着牛就去了牛棚。 这牛是前年家里买的,曲老头最是宝贵。 每次曲仲去送货,他都要蹲在门口等着,要自己牵牛去吃了草料这才会放心。 “爹,一会你喂了牛就来堂屋啊。” 嘴都有些冻木了,曲仲揉了揉脸颊才感觉好了些。 “啥事,我一会还要去族长那下棋去。” 用抹布擦着牛沾了积雪的背脊,曲老头顺嘴问道。 这几年家里因为卖面包的事,一年比一年都过得好了。 曲宽和曲厚去负责进货,曲仲去送货,后院的烤炉都建了六个,每天都忙碌个不停。 唯有曲老头倒闲了下来。 现在木工活也做的少了,一到冬天地里没活了,他就带着曲仲给做的棋盘去族长那下棋去。 “是出事了,我去找三弟。” 看曲老头抬头诧异地看向自己,曲仲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因为曲修言去了县城读书的缘故,大房一家子现在都在县城里,只有曲宽每隔两天会送原料回来。 现在家里就剩下二房和三房。 曲厚现在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后院的烤炉,那里冬天是曲家最暖和的地方。 “成,你去找老三,我马上就来。” 心猛地一紧,曲老头放下布巾,随意地抓了几把草料丢到食槽里。 可看曲仲的神情并没有紧张或是慌乱,只能胡乱猜测是买卖出了啥问题。 难道是玉锣斋不要自家的面包了。 “快点啊,这面可以揉了。” 后院老刘氏的大嗓门还在吆喝。 这要是买卖做不成了,他觉得老婆子可能会气得去镇上大闹一场。 一边胡思乱想,曲老头下意识地抽出腰带上别着的烟袋。 “爹,爹。” “你快说,啥事。” 烟袋刚取出就看见曲仲和曲厚两人,曲老头连忙放下烟袋迫不及待地问道。 “北边反了。” 下巴点了点北边的方向,曲仲拧眉接着说:“是傅少爷告诉我的,他已经回于城了。” “啥!” “咋会反?” 不管是曲老头还是曲厚,两人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打仗这事。 初初听曲仲这么说,两人都觉得有些荒唐。 “傅少爷说最迟两个月...” 跺了跺冻僵的脚,曲仲就没再说下去,只等两人先消化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连桌上的烟袋都扫到了地上,曲老头只囔囔地说。 “二哥,那我们咋办” 曲厚反而比曲老头更快接受了此事。 他以前就二哥说过,那傅少爷家在于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家世,既然他这么说了,这事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爹,你咋看。” 毕竟一家之主还是曲老头,曲仲还是先出声问他。 “你说这咋弄..” 慌乱的眼神乱飘,曲老头有些六神无主地反问曲仲。 “咱们打着买年货的幌子先存些粮,其他的我跟罗猎户商量下。” 安抚地拍了拍曲老头的肩膀,曲仲得神色显得十分镇定。 虽然他也没有经历过战乱,可好歹他也活了那么久。 没有办法做到拯救苍生,可护好曲家这一家子他还是能做到的。 何况他空间里早就装得满满的东西。 甚至连猪肉,羊肉,鱼他都存了不少,反正也不会坏。 被这么一拍,曲老头的心里奇迹般地镇静了下来,二儿子见多识广,这事准错不了。 “那这事要跟族长说不?” 又想起另外一茬,曲老头连忙问道。 毕竟都是姓曲的,都是一个祖宗,这事不说简直就是不厚道。 “说,可是只限咱们曲姓的,村里的人暂时还不要说。” 沉吟半晌,曲仲下了决定。 这几年曲家做面包发财的事可是受了村里不少的非议。 特别是以前就和曲姓族人有过节的,这明里暗里可说了不少的闲话。 砌在后院的烤炉还被旁边一户姓孟的邻居给毁了。 硬说是这烟气飘到他家了,而且热气让他家泥墙不稳。 最后曲仲没法,砌了堵五米高的墙这才让这户人家找不到说辞了。 不过又转而到处去宣传曲仲的面包是用发霉地麦子做的。 如果提前告诉了这些人,恐怕曲家还没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就被这些人给告到官府了。 他不敢赌人性.... “成,我去找族长。” 连掉了的烟袋都没捡,曲老头就想马上出门去。 曲仲笑,以前没看出曲老头性子这么急啊,这还有两个多月呢。 “爹,眼瞅着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再说。” 忙拉住曲老头,曲仲无奈一笑。 两个月后云北王正式宣布自立为王,这要打到安南恐怕也得三个月后了。 现在这么早告诉族长只会引得人心惶惶。 “那你就不让爹过个好年了?” 被拉住了胳膊,曲老头瞪圆了眼睛不满地问。 额..... 一时忘记了。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所以心思一转,曲仲一本正经地又说道:“我是想等大哥回来您就把这事跟他说说。” “对对对,我把这茬忘记了。” 一拍大腿,曲老头这才想起了自己远在县城的大儿子一家。 不过既然说起儿子,这几年都没回来的老四..... “对了爹,娘那就你去说。” 苦于老刘氏的战斗力,曲仲决定这苦差事还是让曲老头去做。 “咱们...到时是不是要躲到山上去。” 一时没说话的曲厚开口,立马猜到了曲仲的心思。 既然是屯粮食,肯定要找地方藏起来,而曲家湾附近最能藏人的地方恐怕就是背后的锣鼓山。 可是... “那山上的大东西咋弄..” “我和村尾的老罗等雪化了些就上山去。”曲仲转头回道。 “你每次拿回来的野物就是他给的?。”曲厚惊诧地问。 那罗猎户在村子里独来独往的,老婆早死留下两个半大的儿子。 大儿子还有些傻气,每天跟着罗猎户在山里打猎,很少能见着人。 只有小儿子在附近的学堂上学,能偶尔见着一两面。 “就有回上山去救了他一回,就熟悉了。” 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曲仲随口答道。 确实是挺巧的,他都还没用上勾搭大法,就在锣鼓山采果子时遇到了被野兽袭击好不容易逃回来的罗猎户。 当时怀有目的地曲仲热情地把人送到了镇上。 还自己掏了银子给人看伤。 为了感谢曲仲,罗猎户还送了好些猎物给他。 他又还礼了好些面包和酱给罗猎户。 两人就在传统的还礼中建立起了友情,有时候两人还会约着上山去。 曲仲有了罗猎户的保驾护航找到了不少稀奇的东西。 而曲仲的博学也给罗猎户想了不少抓猎物的新方法,甚至还帮着他改造了下弓箭。 不消多久,曲仲俨然成为罗猎户一家最喜欢的人。 当初因为大雪封路,罗猎户把二儿子送到了曲家来跟曲修齐二人玩耍。 没想到就耍了两天,罗永明回家就再也不去学堂了。 吵着闹着要来曲仲这读书。 所以现在,曲仲的学生已经增加到了四个,除了每天送货之外,他在这几人身上花了不少的心力。 “难怪他把儿子都送来给你教了。” 曲厚叹气,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曲仲。 当初曲仲让他问修良在学堂的情况,他专门就去问了。 孩子只说大家都一样,进度也差多。 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只认为是二哥太紧张自己孩子所致。 拿这话和朱氏当成玩笑这么一说,差点没被埋怨死。 可这么几年下来,曲厚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学堂里除了修言,其他孩子都是陪衬。 不说其他的,去年给家里的写春联,这高下就立见了。 修良写的字比起曲修齐两兄弟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前些日子,朱氏还和他说,想把孩子交给二哥教一年看看。 可现在又出了这事... “不说这些了,爹你明天和三弟去一趟镇上买些细粮,别省钱。” 朱氏去年刚给三房添了个幼子,加上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 这精细粮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了想,曲仲从怀里掏出荷包:“先花着,我那还有不少。” “成,我和老三一起去。” 并未推辞,曲老头伸手接过荷包看也没看的揣进了怀里。 这几年他并没有过问过这面包能赚多少银子。 不过看老婆子和儿媳妇们拿的工钱就不少。 就连这几年给得孝敬钱加起来怎么的也有上百两了。 不差钱.... “那我先去看看孩子们。” 不差钱的曲仲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分外怀念上个世界的温暖气候。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啥云北王造反也要等到春天了。 就这冬天,怕是军队还没走到于城,马匹都要冻死了。 “二哥,你在做些酱呗。” 一直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想起,直到曲仲都走到门槛了,他才想起。 以后躲上山了,恐怕就没机会吃到二哥做的各种酱了。 他得趁上山前让二哥多做些。 哐当-- 被门槛绊了一下的曲仲特别无语地回头。 你丫当去郊游吗,还酱.... “那个可以煮汤的那个酱。”觉得自己没说清楚,曲厚又加了句。 “还有那个可以下饭的笋酱也做些。” 曲老头出其不意地也跟上。 曲仲:....... 老话常说会一样累一样,果然是没错的。 况且... 回头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曲老头,哪里能看得出一点点刚才的慌张。 现在甚至点上了烟袋,还砸吧了口。 “爹,我们是去逃难的啊。” 曲仲无奈开口提醒了下两人,他们是去避祸的,不是搬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 又砸吧了口烟袋,曲老头才不慌不忙地回。 曲仲:...... “知道了。” 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两人,曲仲才转身走远了。 他现在这个曲家老大是当定了.. **** 锣鼓山的山脚处,罗猎户的家就安在这里。 与其说是在曲家湾的村尾,其实曲仲觉得应该算是脱村而居了。 跨过后院的篱笆走几步就能到山脚的那条山路上。 曲仲曾经问过,为何选了这么个地孤零零的,以至于家里两个孩子都村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往来。 罗猎户只笑自己性子孤僻不善与人来往。 后来曲仲才知,这独居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罢了。 山路崎岖。 曲仲背着些吃的,走得竟意外平顺。 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惊地山林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哥,那里有柴。” 周修合往嘴里塞着面包,有些口齿不清地喊着。 “哪里,哪里。” 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可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这回不是来捡柴的,曲修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罗永明一脸懵的神情里,装作装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队伍里。 被这个傻儿子给逗笑的曲仲只当没看见。 这两小子这几年天天上山,都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啥果子也要带回来等曲仲分辨。 可还别说。 去年还被两人在个土疙瘩里找到了朵灵芝。 曲仲拿去县城卖了三十两银子,都给两人平分了。 这几年家里晒的菌子所得的银钱也都让孩子们自己平分了。 说起来,这两小子私房钱应该都有几十两了。 得想个办法..... 坏家长曲仲一门心思地谋划着怎么把银子从孩子们手里骗来。 而两孩子现在正跟罗永明聊得热火朝天。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破产..... “我爹昨晚打了只狍子,一会让我爹给我们做狍子肉吃。” 罗永明拍拍胸口,高兴地向伙伴炫耀。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比了个大大的圆,用以形容那肉有多少。 “那让我爹给做,我爹做的可好吃了。” 今年已经七岁的曲修绥只比罗永明小了一岁,两人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一听好朋友这么说,立马也开始炫耀自己的爹。 而年纪最大的曲修齐现在都已经十一岁了,穿上青衫隐隐地有些大人模样了。 听两人讨论,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弟弟的头:“那是罗伯伯打的,你咋好意思。” 心里一阵熨帖,曲仲老怀甚慰地看向自己傻儿子。 这几年总算没有白教。 “你要问问能不能吃,那罗伯伯肯定会给你吃的。”一副胸有成竹地教训着弟弟,曲修齐小眼神还瞟了两下曲仲。 收回刚才的话... 差点没被自己给绊到,曲仲心里泪流满面。 这书还是读得少啊。 ※※※※※※※※※※※※※※※※※※※※ 晚点还有二更,我今天真是在拼命的码字~~~~~ 科举文里的二叔 几人到了罗猎户家时, 罗猎户的长子正在院子里扫着积雪。 比起山下,这里明显要冷上不少。 走进这荆棘围成的院子时,曲仲明显感觉自己打了个寒战。 “曲二叔。” 罗猎户的长子叫罗永昊, 长得浓眉大眼的,那一身的腱子肉撑得衣裳鼓鼓囊囊得。 看见曲仲来了, 马上憨厚地笑开了。 “扫雪呢,这雪瞧着开始化了, 你推到一边去就行。” 伸手拍了拍罗永昊, 曲仲只觉得倒把自己的手给震疼了。 “我爹在屋里烤火呢。” 十五岁的罗罗永昊早就懂事了, 一想就知道曲仲这是找自己爹有要事商量。 “罗大哥。” “罗大哥。” 曲修齐三兄弟乖巧地喊人, 几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罗永昊。 这两鬼精灵,这是指着人家拿肉脯给他们吃呢。 转头瞪了两人几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确定两人都看见了,曲仲这才背着背篓进了屋子。 “罗大哥,我可以吃一根肉脯吗。” 身后,曲修绥的声音响起,活学活用, 还小心地加上了数量 好的不学, 坏的学得倒挺快。 曲仲叹气...... 随着这几年曲修绥渐渐长大,这性格也越来越明显。 年纪虽小, 可就是典型的腹黑型。 仗着年纪小, 没少使唤两个哥哥做事,最后哄得两人连卖灵芝的钱都分了他一份。 不过这护短的性格也是非常明显。 前次曲修合被村里的孩子们给合伙打了, 还没等曲仲去找麻烦。 这家带头的孩子就被人套了麻袋给揍了。 那家人找上门来, 可最后发现曲家几兄弟都在家里读书根本没出门去。 后来还是曲仲在后门看见这厮数铜钱才知道, 他这是雇人去打的。 而且还只花了五个铜钱.... 曲仲觉得这脑子比自己的好多了。 “笑啥呢。” 罗猎户拨弄了下堂屋里的柴火, 笑着问曲仲。 “笑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呢。” 弯腰把背篓放到了地上,曲仲才靠近火堆搓了搓冻僵的手。 “你家这几个孩子都不错,能成大气。” 罗猎户本命叫罗政,可这些年村里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大家都罗猎户罗猎户的叫惯了。 这还是罗政自己告诉他的。 知道书里内容的曲仲当然知道这是为何,这罗政是于城罗家罗老侯爷的庶子。 本在军营里已经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 可由于母亲在侯府里被磋磨至死,罗老夫人还想用自己娘家的庶孙女拴住罗政。 一气之下,他烧毁了罗老夫人的佛堂,隐姓埋名地来到曲家湾当了个猎户。 不过曲仲也只当不知,只仗着罗政比自己大几岁,就厚着脸皮叫了声罗哥。 “这几个小子不给我惹祸就算好的了,比起永昊可差得太远了。” 家长之间长见的寒暄方式,曲仲也学得炉火纯青。 哈哈一笑,罗政也就没有继续往下夸了。 他这曲仲也来了不少回了,所以并未起身来招呼,只是从身边的小几上倒了碗茶递给曲仲。 “你今天来干啥了?” 往年冬天曲仲来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偶尔有事时才不得已走一趟。 今天看着正要化雪了正是最冷的时候,不知咋来了,这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有事,吃饭时再说吧。” 接过茶碗喝了口,曲仲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 “好事,坏事?” 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罗政状似无意地问。 好吧,既然不想安生的吃顿饭,那就说吧。 “北安王反了。” 只短短说了几个字,曲仲就好整以暇地瞧着罗政。 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军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作何表情。 惊诧?愤怒?还是慌张。 全都不是,罗政只是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扯了扯嘴角,好像是预料到了一样。 “要打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这来。” 果然是人物啊... “傅清说,这回北安王跟朝廷有得比。” 故意提了傅清这个名字,曲仲就不信罗政不知道于城傅家。 果然,罗政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于城傅家” “嗯” “他跟你说的?还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罗政才终于开始有些着急了,放下茶碗就坐正了身子。 “北安王拥兵二十万,最迟三个月就能打到安南。” 一看罗政急了,曲仲倒觉得心里平衡了。 “二十万?” 瞳孔猛地一缩,罗政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引得屋子外玩耍的孩子们也好奇地伸了半个身子进来瞧。 看两人只是坐着谈话,才又跑开了。 “没错,所以我们得早做打算。” 回头看了眼已经跑远的孩子们,曲仲才又接着说道。 “你有何打算。” 沉吟半晌,看曲仲的神情不像是六神无主,罗政估摸着这人心有肯定有了想法。 果然他这么一问,曲仲就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通。 “你是说找个地方藏起来?” 看曲仲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罗政也不由得开始回忆起山里能藏身的地方。 别说,就这么一回忆。 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啪啪地拍了两下膝盖,罗政眼睛一亮:“真有这么个地方.” 那地方在山林的深处了,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呈喇叭状,前小后大里面不深,大概能住下几十人左右。 而且前面还有个很高的山坡,刚好把那洞口挡住了。 较大那边的洞口出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山谷,里面四面环山,安全得很。 只要在小得那边的洞口做好栅栏,也不用害怕野兽的袭击。 “可就是有些远啊,走路得走两个时辰。” 这还是爬山路,如果带着东西恐怕更花更长的时间。 四个小时? 难怪这地方没人能找到。 几乎没有犹豫,曲仲就立马说想去这地方看看。 书里描述的世外桃源,他怎么可能还犹豫,就算蚂蚁搬家也要去。 “成..雪化了我们就去。” 用力揉了揉眉心,罗政心里乱得跟团麻线一样。 他毕竟在边城军里待了好多年,一听要打仗,下意识地就想起曾经跟着自己的下属。 如此势均力敌的两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的将士。 “哎...” 狠狠叹出一口气,罗政正了正心神才跟曲仲继续商量细节。 他现在是个猎户,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与其担心十几年前的旧人,还不如担心眼前的人。 这一夜。 曲仲没有回家,吃完晚饭等孩子们睡着了,两人还在继续商量。 *** 年刚过完,曲仲和曲老头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初八刚过,曲仲就跟罗政约好了一起去他说的那个山洞。 而曲老头则选了个夜晚摸黑去了族长家,说是害怕被人盯上,要小心些。 曲仲不知道族长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是作何反应。 不过才第三天的功夫,族长就借着商量族中大事的借口把曲姓族人召集到了一起。 在曲氏祠堂把这事跟大家说了说。 本来曲仲以为这次他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这些人回去商量了下,竟然有一大半人提出自己要去南边躲祸。 这些人要么是去三姑六婆那的,要么就是打算看看情况。 最后只剩下族长和另外三户族人愿意跟曲仲一起。 知晓这了这个结果,曲仲也只是一笑置之。 话已经带到了,做什么选择是大家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左右。 而他此刻正在山林里跟着罗政穿梭。 雪刚融化,露出里面微黑的土地,一脚踩上去不注意就会滑倒。 一行人走得很是艰难,所以只能一边走一边闲聊打发时间。 “你是说他们都要逃往南边。” 扶着树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罗政弯腰捡了跟树枝杵着。 余光里,曲修言没站稳,划了几下胳膊,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曲仲连忙伸出手去托了把,直到人站稳了,才冲罗政点了点头。 大房回到家没两天,曲老头就把这事和几人说了。 没想到曲修言反而是第一个表示相信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当时他回答曲仲的话。 知识使人进步.... 这是曲仲当时的感慨。 “南边恐怕也不会太平啊。” 猛灌了口水,一行人继续走路,罗政挪到曲仲身边小声地说。 南边挨着边境,谁知道安北王造反的时候那些挨着的小国们会不会来骚扰。 就算占不了城池,趁机捡些好处也是好的。 “说过了,没用。” 对此表示无奈,曲仲耸耸肩。 “大难之下,各安天命吧。” 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曲修言冷着声音说道。 卧槽.. 正好转头去看,曲仲也被曲修言的眼神给震到了。 这就是未来的大佬。 瞧瞧这话说的,多么冷酷无情,多么.... 总之就是大气.... 投了个赞赏的眼神过去,罗政也同意地点点头:“力所能及吧。” “到了没有啊..”煞风景的曲修齐嘟囔了两句。 轻轻拍了两下长子的头,曲仲伸手拉住了他。 本来就没打算带孩子们来,这厮看大哥来了,硬是要来。 现在看着是走不动了。 “爹,我肚子饿了。” 拍头的手还没放下,就立即被曲修齐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瞧瞧曲修言。 再瞧瞧自己的傻儿子,就差了两岁的年纪。 可看看这觉悟,除了吃喝拉撒别的都想不到了。 “马上到了,绕过这个坡就到了” 被曲仲两父子的相处方式给逗笑了,罗政嘿嘿一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刚才曲仲差点翻白眼的神情他瞧了个分明。 曲修齐这孩子虽然十一岁了,可还是小孩子心性,纯真良善还有些调皮。 不过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好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只有什么都不用愁的人家,才能养出这种万事不愁的性子。 “听到了吗,还不快走。” 没收回来的手转而捏上了曲修齐的耳朵,曲仲咬着牙提了两下。 “知道了知道了。” 忙护着自己的耳朵,曲修齐高声回应。 哈哈哈 这回不仅是罗政了,就连一直木着脸的曲修言也微微一笑,露出了弯弯的月牙眼。 果然.. 手脚并用地绕过了这个山坡,那个巨大的山洞就闯进众人的眼里。 这个洞口大概有五米宽,六米高。 从洞口看过去就能看到亮光,顶上被各种植物覆盖着,远处看去就是个平常的山坡。 往里面走了几步,竟意外的宽。 曲仲摸了摸石壁,除了丝寒气,倒是挺干爽的并没有水汽。 而且站在这洞里竟觉得还挺暖和。 “这洞里冬暖夏凉的,冬天比屋子里还暖和。” 捶了两拳墙壁,罗政笑着说。 他以往在山里狩猎之时就是住在这,一年四季都待过,应该是这里说话最能让人信服之人了。 “走,往前去看看。” 曲修言第一个带头走了进去,顺便还捡了根草对着洞口看了看。 瞧瞧,瞧瞧。 人这是在看风向呢。 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一脚进洞就开始啃面包的货,曲仲终于翻了个白眼。 这厮刚才还拒绝了罗永昊的馒头,非要吃自家的面包。 还挺挑食..... “这洞确实适合人住。” 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曲修言转头对众人说道。 这洞别看洞口大,可内里的风极小,冬天的保暖也不成问题。 曲仲:对对对,这就是我想说的。 曲修齐:对对对,这面包好香。 “二叔,你来看。” 刚走到后面的洞口,曲修言诧异地高声喊道。 “这...” 走到洞口一看,曲仲也瞪圆了眼睛。 当时罗政说这里面是个山谷,可没说是这么大的山谷啊。 而且两边地势十分平坦,连个小坡都没有。 那这还住啥山洞啊....... “可以在这建房子啊。” 两叔侄的声音同时响起,看来是想到一处去了。 “罗哥,这可以建房啊。” 指着这片地给一头雾水的罗政看,曲仲激动地脸都红了。 这么大个山谷,别说是一个曲家湾了,就是再来一个也够啊。 “建房子?” 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的罗政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是啊,你说住山洞哪有住房子来的舒服。” 这山谷地势明显比曲家湾更好,冬天有四周的山坡挡着寒风。 夏天有四周的树木遮挡暑气,就连下大雨能顺着溪水流到山下。 “对啊,我咋没想到这茬。” 听曲仲这么一比划,罗政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也是眼睛一亮。 他老想着住山洞了,倒忘记了这绝佳之地能盖屋子。 “你们先瞧着,我再去前面看看。” 顺着草地,曲仲一直走到了山谷的尽头,最后终于确定,这里进出的路只有那个山洞。 而且这山坡上的植物都比较低矮,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型动物来的。 到时候只要在这扎上一人高的篱笆,有了人气儿就没啥问题了。 而且还让他发现了一处意外之喜。 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一处泉眼,突突地往外冒着水。 泉眼上盖着不少的野草和枯树枝,也算是曲仲眼尖才能看到。 由此也可见,这里没有啥动物进来喝水的,所以才让树叶枯枝挡的个严严实实。 等他把这些枯树枝全都移开,泉水立马就冒了出来。 “这还有个泉眼,我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刚好跟上来的罗政正好看到泉水上涌,不由得咋舌。 “是啊,以后喝水也不用到处去找了。” 虽然泉水在涌,可并没有流出那个半米宽的水坑,应该是个地下暗河。 “这真是好地儿,早知道我就把房子建在这了。” 摸着光洁的下巴,罗政可惜道。 白瞎他在这锣鼓山上打了十几年的猎,竟然还没有曲仲转了一圈发现的多。 “回吧,天色也不早了。” 山谷里好像比外面要黑的早些,曲仲抬头看了看天色。 “行,走吧。” 得了个意外之喜的众人下山时好像都脚步轻快了许多。 除了那个吃饱走路肚子疼的曲修齐。 最后还是罗永昊和罗政换着背下山去的。 至于曲仲..... 他觉得自己还自身难保...... 回到家这么一说,笼罩在曲家众人心头上阴影也散去了不少。 不过为了建房子的事,曲家为此还是开了几次的会。 正方曲仲觉得既然要盖,就要盖青砖瓦房,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反方老刘氏觉得运材料上山是件很麻烦的事。 曲仲:盖房子的银子我出。 老刘氏:那盖吧,正房盖大点... 最后终于商量好了此事,曲仲和罗政分批去了镇上几次。 买了不少的青瓦和青砖绕过村子直接送到了廖无人烟的山路上。 望着这么一大堆的材料,曲仲也傻了眼。 “咋弄上去...” 希冀地眼神嗖嗖地飘向罗政,曲仲问。 “买几匹骡子吧,只能用骡子拉。” 摸了摸鼻梁,罗政又接着说:“银子你出。” 买... 马上买... 只要能把这些东西运上去,曲仲觉得买人都可以。 就这样,正月十五才刚过,锣鼓山上倒热闹了起来。 一听说要盖房子,本来还打算跟来的几家人都打了退堂鼓,最后就只剩下老族长一家。 不过他也只是准备盖个茅草屋随便度日罢了。 并且还苦口婆心的劝曲仲不要如此浪费。 曲仲:哎,银子多的花不完。 家里除了孩子们,大人们不管男女老少都开始往山上运东西。 一趟又一趟。 直运了整整一个半月,这山谷里的青砖大瓦房终于盖好了。 而安北王要拥兵自立的消息也开始隐隐传出来。 比书里整整早了半个月。 而接下来短短半个月的功夫,曲家湾的村民们已经走得没剩几家了。 “恐怕是傅家提前把这消息传了出来。” 一边往牛车上搬着东西,曲仲一边猜测。 今天是他们正式往山上运家当的日子,一大早曲仲就起来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家当。 ※※※※※※※※※※※※※※※※※※※※ 感谢在2020-10-17 17:47:03~2020-10-17 22:3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芊芊、梦之碎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