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短命王爷攻略》 第1章 一个梦 深夜,幽州城里。 乔明月脚步虚浮的走过小巷,月光下,城门内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城门口士兵的怒斥,和百姓们的哀求交杂在一起,听的人心尖发颤。 “杀人了!” “城外不是瑾王的援兵!” “陈将军,是陈将军射死了瑾王!” 百姓们慌乱逃窜,乔明月也想跑,可双脚像被定住了一般,竟一动也动不了! 一个抱着孩子,衣着褴褛的妇人哭着朝她跑来,她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妇人和孩子撞过来。 可是——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孩子和夫人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紧接着,又有无数人从她奔来。 她徒劳的东躲西躲,纤弱的身影像一缕青烟,被人冲散,又诡异的重新凝聚。 “瑾王叛国,城内同党全部处死!” 一个男人举刀高声吩咐,一时间,士兵们拉满了弓,弓箭带着风声,密密麻麻朝仓皇逃跑的百姓们射去。 城门下,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中箭的百姓,老人,襁褓里的婴儿……血流到她脚下,吓得乔明月浑身颤抖,不停的呼喊着,“不要射箭,不要射箭!” 可惜,没有人看见她,更没有人能听见她的话。 几个伤兵挥舞着已经卷口的长刀,护着百姓们逃跑。 “我们追随瑾王殿下苦守幽州十五日,瑾王没有叛国,叛国者是陈世勇!” “叛国者是陈世勇!” 这些人有的腿断了,有的手没了一只,身上都缠着血色的绷带,但一个个骁勇不畏死,就算身上中了箭,就算气若游丝,也在坚持着说:“瑾王没有叛国……” 所有的伤兵都倒下后,箭忽然停了下来。 城下侥幸存活的十几个百姓站在尸体中间,惶急惊恐地看着一队骑马而来的士兵。 领头的男人手持长刀,身披铠甲,暗夜火光里,修罗般狞笑着。 “你们这些瑾王欲孽,现在本王给你们个机会,只要你们告诉将军,是谁打开了幽州城门,放胡寇进城屠城的,我就饶你们一命。” 剩下的百姓已经被吓傻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开口。 那个纤弱飘摇的身影就在男人面前,她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太子的亲信——陈世勇! “你说,是谁勾结胡寇,给胡寇开了城门?”陈世勇提刀指着其中一个百姓。 那人是城里贩马的,他吓得直接跪下,哆嗦着道:“没,没有人开城门……” 刀光一闪,贩马汉头颅被砍掉,骨碌碌滚到人群里。 持刀的,正是陈世勇身边的一个手下。 剩下的百姓们惊叫着,想要逃跑,可四周都是举着刀的士兵,那里还有生路? “你说,谁是叛国贼?”陈世勇冷笑着,手里的刀又指向一个孱弱的老者。 老者摇着手,惊恐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又是一刀落下,老者的头颅瞬间落地。 此时,这些刚经历了胡寇逼城,又在大周朝官兵射杀下存活的无辜百姓们已经被吓呆了。 忽然,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将军!我知道是谁!我知道是谁!” 陈世勇笑了,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人,“谁?” “是瑾王!是瑾王开门放胡寇进城,是瑾王勾结胡寇一起屠城的!” 百姓们愣了一下,刚才说话的人是城里有名的二流子大壮,半月前,他娘生病,城里缺粮少药,还是瑾王殿下把自己的药与匀给了大壮他娘。 这次,陈世勇的刀没有落下。 众人反应过来,像抓住求生稻草般的争先道:“对!是瑾王勾结外敌的!” “瑾王叛国,丢下我们逃了!” “是将军击溃了胡寇,瑾王在战乱中身死,瑾王是死有余辜!” “……” 曾经被瑾王庇护着的百姓们,都争先控诉着瑾王的“罪行。” 陈世勇满意的仰天大笑,那十几名百姓,全被带走。 城下,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弱质孤魂,孤零零地站在一片尸体里。 她抬头,愣愣地朝城楼上望去,月光下,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男人站在城楼上,他始终保持着持刀的姿势,如同修罗般威严,令人胆寒。 砰! 那人忽然从城楼上摔落,刚好落在距离乔明月不远的地方。 她看到,他盔甲松乱,手里还紧握着长刀,如墨一般的头发已经散开,睁着眼睛,就算躺在血泊里,也没有折损半分他的好样貌。 剑眉疏朗,星眸璀璨,脸上沾了血,平添了一股邪气。 这么俊秀的少年,可惜……已经死了。 忽然过来几个士兵,来收敛他的尸体。 “唉,还是王爷呢,死了死了,还落个叛贼的名声。” “你们说,瑾王他是怎么把胡寇给镇住的呀,听说当时幽州城里瑾王的兵都已经死了,胡寇就这么忌惮瑾王,一直对峙到咱们人来才慌乱逃跑?” “都闭嘴吧,小心被将军听见,砍你们的脑袋!” 几人这才不做声了,齐力把瑾王的尸体抬走。 看着这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尊贵王爷落得如此下场,虽然和瑾王没有什么交集,乔明月还是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身体也虚的好像就要魂飞魄散一样。 当士兵抬着瑾王尸体从她身边走过时,一抹亮光忽然从瑾王手里落下。 乔明月看见,那是一只赤金衔珠凤钗,砸在染了血的地上,立刻被士兵发现,有人捡起来,偷偷藏在衣袖里。 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那只凤钗,正是她的。 第2章 负荆请罪? “啊!” 乔明月闭着眼睛惊叫,喉咙痛得要裂开一样,终于喊出了声音。 “小姐!这是做梦了吧……” 丫鬟春雨忙过来拍着她的后背。 乔明月瞪着眼睛,一脸的惊恐绝望,看着春雨清秀的脸孔,以及房间里熟悉的环境,她一抹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把胸口里的一口闷气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 可那个梦真实到犯规,吓得她还以为自己又要魂穿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了。 身为一名心外科主刀医生,在做了一台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后,又熬夜追综艺,终于—— 她挂了。 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或许是她救死扶伤的事做多了,老天又给她一次重生机会,她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周朝乔将军府的嫡小姐。 因为知道历史上瑾王的下场不好,她就很小心的避免和他有所接触,可为什么梦里他会有她的金钗呢? 梳头的时候,她拿出妆奁里的那只衔珠凤钗,梦境里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浮现,疼得她捂了捂心口。 “小姐,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春雨正给她梳头,见状,立刻紧张地问。 乔明月深吸了口气,决然的闭了闭眼。 “我没事。” 丫鬟碧桃捧来一盏茶,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春宴上的事儿已经被夫人压下去了,京城里绝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的,成国公府上的意思,是还想跟咱们府上结亲……” 乔明月把凤钗重重放在桌子上,“结个屁!” 她这一开口,屋里俩大丫鬟都不敢再做声,默默低头做事。 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乔明月也顺便清醒了下脑子。 和瑾王相比,历史上,这个成国公世子梁书白,可以说是一生顺风顺水,富贵无极,但同时,也是大周朝有名的怕老婆。 所以,当初成国公府来给提亲,她还是挺满意的。 可惜啊,这边梁书白刚和她过了文定,在侯府春宴上,她和丫鬟就在小院儿里看到他和别人衣衫不整地搂一起。 并且搂一起的不是别人,是梁书白和……他的小厮。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一转眼,通过铜镜,看见俩丫鬟绷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心软了软:“你们小姐我本来就不太看得上什么梁公子,昨天就权当咱们看了场好戏,还不用打赏银子,都给我乐呵着点儿!” “就是!梁家靠巴结先皇得来的公爵,能娶咱们小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咱们小姐做皇子妃都绰绰有余,姓梁的有眼无珠,梁家活该断子绝孙!” 事实上,成国公府要比将军府显赫多了。 …… 照规矩,乔明月这时候该去给她爹乔将军,还有大夫人请安了。 刚到正屋院门口,就见里面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世子梁书白都在。 梁书白只穿着中衣,身上背着荆条,赤足跪在地上,神色压抑,眼中满是隐忍的屈辱。 成国公抽出一根荆条,用力抽在梁书白身上。 “你个逆子!还不快跟乔将军和夫人磕头认错!说你以后全改了!” 荆条直接打破了梁书白的衣服,伤口渗出血来。 老爷和大夫人面面相觑。 梁书白低着头,倔强的一言不发。 大夫人也随丈夫上过前线,脾气直爽,想想之前和成国公府上来求娶时,媒人所得天花乱坠,把梁书白夸得跟天上有地上无的,却在定亲后知道他有……这毛病,气的她是一.夜没睡。 此时,她忍着心里的怒火:“国公夫人,您这是何必?世子身份贵重,怎么受得了这种苦头?再说,这门婚事已经托媒人退婚了,国公夫人还是请回吧。” 成国公脸顿时沉了下来,国公夫人不甘心的道:“大夫人!世子是不懂事了些,可也上门道歉了,府上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府上如果执意退婚,万一有个流言蜚语地传出去,说是乔小姐善妒,容不得人,那以后乔小姐可怎么再议亲呐?” “你!”大夫人气地指着国公夫人,“还不是世子做了丑事,关我女儿何事?” 国公夫人有恃无恐,“不就是小孩子胡闹,大夫人,我家国公爷可是掌握着往前线运粮的差事,都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也不想因为退婚,闹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吧!” 大夫人气的去拉乔将军,“老爷,你说句话呀,咱们觐明还在云贵练兵,他们家竟然用粮草来威胁咱们!” 乔将军也气,却比大夫人沉得住气:“国公爷,您这是要两家结亲呢,还是结仇呢?” 到底是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成国公和国公夫人都被他身上那种强大气场震了一下。 半晌,成国公呵呵一笑:“结亲结仇,当然要看将军的态度了。”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梁书白依旧沉默地跪在地上,一抹湖色裙裾落在眼前,他抬头,看见乔明月站在他面前,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此时朝他浅浅一笑,他往后躲闪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乔、乔小姐。” “世子,你是怎么想的?”乔明月很冷静。 梁书白慌乱得朝成国公看了一眼,咬牙道:“小姐,亲事已经定下,乔小姐若与我成婚,我一定会护小姐一世周全!” 呵—— 乔明月笑了。 “昨日春宴上都是我的错,乔小姐怎样才肯原谅我?”梁书白急切地问。 乔明月站的笔直,温温柔柔盯着梁书白:“世子,其实我不介意你有心上人,也不介意你心上人是什么身份。” “还是乔小姐明事理!”国公夫人在一旁大喊。 大夫人又急又气:“月儿,你胡说什么呢!” 梁书白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问:“那小姐是愿意和我成婚了么?” “不不不。” 乔明月摇头,澄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世子,我介意的,是你太笨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国公夫人气的发抖,挥着衣袖就要朝乔明月冲去,可刚走两步,就被大夫人给拦了下来。 乔明月的话还在继续。 “我之所以不介意,是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你和小厮的事儿了,可你竟然连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护我周全?所以——” “还不快滚?”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众人惊诧的朝院子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衣,头戴金冠的男人,摇着扇子进门。 男人气度矜贵,走到哪儿都是一道亮光,整个院子都被他映衬的更生动了。 众人跟那男子行礼。 “瑾王殿下。” “都免礼吧!”瑾王兴致很好地走到梁书白面前,“负荆请罪啊,这出戏唱得不错嘛!可惜,这里不是你们成国公府的戏台,滚吧滚吧!” “月儿!”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很暖,很安全,能够抵挡住一切的阴险,一切的尔虞我诈。 就这么睡去,也好…… 这一觉,乔明月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永安城中早已经没了南昭的士兵,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祁景云。 祁景云一手撑着脑袋,正靠在床边睡着,卸下了易容,那张熟悉的俊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面容就这么没有遮掩的映入了眼帘。 只是……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也长出了稀疏的胡茬,一看,便是许久未曾打理自己了。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谁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试了两次,才撑着身子勉强坐了起来。 她这边弄出了响动,祁景云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此刻见到她,他半晌未曾说话,只是红着眼睛将她猛地拥入怀中,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那样熟悉的,带着无尽伤痛的呼唤,如同她在梦中一次次听到的呼唤一样! “王爷,我睡了多久?”任由祁景云抱着自己,乔明月轻声询问他。 抱着自己的身子微微一僵,祁景云声音有些沉闷的道:“不久,也就五日而已。” 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五日?她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罢了!梦中,她一直飘飘荡荡,直到听到那一声声的呼唤,她才努力的想要醒过来。 伸手抱住祁景云,乔明月靠在他的怀中,撒娇一般的说自己饿了。 睡了五日,着肚子里确实一点东西都没有了,听她这么说,祁景云顿时哭笑不得,松开手,含笑看着她,“你还好意思说,这几日,足足用了两只百年的人参给你吊着命!娘子若是再不醒过来,木头怕是要哭了。” 祁景云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了小丫鬟去准备吃的,小丫鬟在门外领命,脚步声渐行渐远。 “怎么回事?”乔明月疑惑,自己昏迷,为什么于飞龙要哭了? 看她一脸的疑惑,祁景云坐在床边,将她揽进怀中,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边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这些人参都是木头掏钱买的,木头那点俸禄,两根人参,花了他三年的俸禄,往后,他怕是连酒都喝不起咯!” 收回手,祁景云轻轻握住乔明月的手,还好,发热已经退了。 乔明月听着祁景云的话,颇有些无奈,“王爷你总是欺负表哥做什么?表哥做的已经不错了,你明知道他没多少俸禄,还要他出钱做甚?” 拥着她,祁景云宠溺的说既然乔明月已经这么说了,改日还他便是。 乔明月这才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念儿端着吃的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见着乔明月醒了,少年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露出一双小虎牙,还有那浅浅的梨涡。 “月姐姐,你终于醒了!姐夫可是吓死了呢!日日守在姐姐床边,事事都亲力亲为!” 她就是睡了五日而已,五日不见,念儿何时与祁景云这般亲近了?居然还……还唤祁景云一声姐夫? 乔明月满肚子的疑惑,将两个人看了一遍,“念儿,你唤他什么?” 指着祁景云,乔明月询问念儿,念儿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唤姐夫啊!乔明月一哽,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唤他姐夫?”乔明月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念儿将托盘里的饭菜摆在了桌子上,这才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乔明月的床边,托着小脸,眼巴巴的瞧着乔明月,“姐夫说了,我唤你月姐姐,他是月姐姐的夫君,我自然要唤他一声姐夫了!” 乔明月一愣,看着念儿,半晌没有说话,这少年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不过看着祁景云和念儿相处的这么好,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本她还害怕自己把念儿带回来祁景云会不高兴呢!如今,见他和念儿相处的如此好,她也很开心。 只是……看着某人,乔明月心中一阵腹诽,这家伙就是欺负念儿不谙世事! “月姐姐,你身上还疼不疼了?”少年紧张的询问着,亮闪闪的眸子里倒映着此刻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自己。 目光柔和的凝望着眼前的少年,乔明月摇了摇头,不疼了! 念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担忧的道:“请了大夫,说是月姐姐身上的什么毒因为伤痛发作了,所以月姐姐才会昏倒的!姐夫好担心呢!” 念儿所说的什么毒,是指自己身上的蛊毒吧!乔明月看向祁景云,却见他只是静静地将自己看着。 心中微微一动,她伸手紧紧握住祁景云的手,笑笑,沉声一字一句的道:“夫君,辛苦了!你家娘子,不舍得丢下你!所以……便回来了!” 她知道祁景云是害怕的,换位想一下,若是自己看到祁景云躺在那里整整五日昏迷不醒,只怕她自己也要因为担忧而失了半条命! 可想而知,这几日,他是如何度过的了! 念儿陪着乔明月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待到念儿离开了,祁景云才将饭菜端到乔明月面前。 “夫君,一起吃吧!”乔明月拉着祁景云的手,将他拉着坐在了床边。 祁景云陪着她吃完东西,乔明月又吵嚷着自己困了,要他陪着自己睡觉,祁景云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放下手中的军中事务,合衣上床来。 他这几日一边顾着北地的军务,一边还要照顾着乔明月,为了不让她是女子的事情被军中人知道,所以他都是亲自来照顾他的。 还好有念儿在,能够多少帮他一些,就如同拿些东西进来,一般都是念儿来做,这样,她和他便都不需要易容了。 她沉沉的睡了五日,他便陪在她身边,陪了五日,这五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便在床边趴一会。 她一有点动静,他便一下子醒了,可是见着她仍旧睡着,他又不由得心中一阵失落。 “啊!” 乔明月闭着眼睛惊叫,喉咙痛得要裂开一样,终于喊出了声音。 “小姐!这是做梦了吧……” 丫鬟春雨忙过来拍着她的后背。 乔明月瞪着眼睛,一脸的惊恐绝望,看着春雨清秀的脸孔,以及房间里熟悉的环境,她一抹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把胸口里的一口闷气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 可那个梦真实到犯规,吓得她还以为自己又要魂穿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了。 身为一名心外科主刀医生,在做了一台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后,又熬夜追综艺,终于—— 她挂了。 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或许是她救死扶伤的事做多了,老天又给她一次重生机会,她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周朝乔将军府的嫡小姐。 因为知道历史上瑾王的下场不好,她就很小心的避免和他有所接触,可为什么梦里他会有她的金钗呢? 梳头的时候,她拿出妆奁里的那只衔珠凤钗,梦境里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浮现,疼得她捂了捂心口。 “小姐,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春雨正给她梳头,见状,立刻紧张地问。 乔明月深吸了口气,决然的闭了闭眼。 “我没事。” 丫鬟碧桃捧来一盏茶,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春宴上的事儿已经被夫人压下去了,京城里绝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的,成国公府上的意思,是还想跟咱们府上结亲……” 乔明月把凤钗重重放在桌子上,“结个屁!” 她这一开口,屋里俩大丫鬟都不敢再做声,默默低头做事。 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乔明月也顺便清醒了下脑子。 和瑾王相比,历史上,这个成国公世子梁书白,可以说是一生顺风顺水,富贵无极,但同时,也是大周朝有名的怕老婆。 所以,当初成国公府来给提亲,她还是挺满意的。 可惜啊,这边梁书白刚和她过了文定,在侯府春宴上,她和丫鬟就在小院儿里看到他和别人衣衫不整地搂一起。 并且搂一起的不是别人,是梁书白和……他的小厮。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一转眼,通过铜镜,看见俩丫鬟绷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心软了软:“你们小姐我本来就不太看得上什么梁公子,昨天就权当咱们看了场好戏,还不用打赏银子,都给我乐呵着点儿!” “就是!梁家靠巴结先皇得来的公爵,能娶咱们小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咱们小姐做皇子妃都绰绰有余,姓梁的有眼无珠,梁家活该断子绝孙!” 事实上,成国公府要比将军府显赫多了。 …… 照规矩,乔明月这时候该去给她爹乔将军,还有大夫人请安了。 刚到正屋院门口,就见里面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世子梁书白都在。 梁书白只穿着中衣,身上背着荆条,赤足跪在地上,神色压抑,眼中满是隐忍的屈辱。 成国公抽出一根荆条,用力抽在梁书白身上。 “你个逆子!还不快跟乔将军和夫人磕头认错!说你以后全改了!” 荆条直接打破了梁书白的衣服,伤口渗出血来。 老爷和大夫人面面相觑。 梁书白低着头,倔强的一言不发。 大夫人也随丈夫上过前线,脾气直爽,想想之前和成国公府上来求娶时,媒人所得天花乱坠,把梁书白夸得跟天上有地上无的,却在定亲后知道他有……这毛病,气的她是一.夜没睡。 此时,她忍着心里的怒火:“国公夫人,您这是何必?世子身份贵重,怎么受得了这种苦头?再说,这门婚事已经托媒人退婚了,国公夫人还是请回吧。” 成国公脸顿时沉了下来,国公夫人不甘心的道:“大夫人!世子是不懂事了些,可也上门道歉了,府上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府上如果执意退婚,万一有个流言蜚语地传出去,说是乔小姐善妒,容不得人,那以后乔小姐可怎么再议亲呐?” “你!”大夫人气地指着国公夫人,“还不是世子做了丑事,关我女儿何事?” 国公夫人有恃无恐,“不就是小孩子胡闹,大夫人,我家国公爷可是掌握着往前线运粮的差事,都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也不想因为退婚,闹得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吧!” 大夫人气的去拉乔将军,“老爷,你说句话呀,咱们觐明还在云贵练兵,他们家竟然用粮草来威胁咱们!” 乔将军也气,却比大夫人沉得住气:“国公爷,您这是要两家结亲呢,还是结仇呢?” 到底是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成国公和国公夫人都被他身上那种强大气场震了一下。 半晌,成国公呵呵一笑:“结亲结仇,当然要看将军的态度了。”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梁书白依旧沉默地跪在地上,一抹湖色裙裾落在眼前,他抬头,看见乔明月站在他面前,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此时朝他浅浅一笑,他往后躲闪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乔、乔小姐。” “世子,你是怎么想的?”乔明月很冷静。 梁书白慌乱得朝成国公看了一眼,咬牙道:“小姐,亲事已经定下,乔小姐若与我成婚,我一定会护小姐一世周全!” 呵—— 乔明月笑了。 “昨日春宴上都是我的错,乔小姐怎样才肯原谅我?”梁书白急切地问。 乔明月站的笔直,温温柔柔盯着梁书白:“世子,其实我不介意你有心上人,也不介意你心上人是什么身份。” “还是乔小姐明事理!”国公夫人在一旁大喊。 大夫人又急又气:“月儿,你胡说什么呢!” 梁书白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问:“那小姐是愿意和我成婚了么?” “不不不。” 乔明月摇头,澄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世子,我介意的,是你太笨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国公夫人气的发抖,挥着衣袖就要朝乔明月冲去,可刚走两步,就被大夫人给拦了下来。 乔明月的话还在继续。 “我之所以不介意,是因为我早就看出来你和小厮的事儿了,可你竟然连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护我周全?所以——” “还不快滚?”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众人惊诧的朝院子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衣,头戴金冠的男人,摇着扇子进门。 男人气度矜贵,走到哪儿都是一道亮光,整个院子都被他映衬的更生动了。 众人跟那男子行礼。 “瑾王殿下。” “都免礼吧!”瑾王兴致很好地走到梁书白面前,“负荆请罪啊,这出戏唱得不错嘛!可惜,这里不是你们成国公府的戏台,滚吧滚吧!” 第3章 定个鬼的情 乔明月傻了眼,心被狠狠一揪,跳的又快又急。 这倒霉催的短命王爷怎么忽然来了? 乔将军府和瑾王……并不熟啊! 梁书白脸刷的红了,咬着牙不做声。 瑾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成国公夫妇又急又怒,却不敢反驳。 气氛尴尬。 “殿下,府上有点杂务,委屈殿下随微臣去偏厅喝茶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乔将军说着,便要引瑾王往外走。 而瑾王祁景云啪的将扇子一合,嘴角带笑,风度翩翩:“不用麻烦了,将军,本皇子听闻大小姐和安国公府上的婚事退了,是专门来提亲的。” 提亲? 众人都愣住了。 成国公脸憋成了酱紫色,乔府退婚的事,他瞒得死死的,今天来“负荆请罪”,对外也说是俩孩子只见有点误会,自己儿子好男色的事情,是断断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他急急道:“误会,都是误会!退婚的事都是外人捏造的,瑾王莫要听外人胡说!” 乔将军皱眉,看看祁景云,再看看梁书白,顿时恍然,一拍掌:“是退了!” “这就对了!”祁景云一抬手,立刻有瑾王府的人抬进来三十六个箱子,红漆带红稠花,摆了半个院子。 乔明月被这一片红艳艳的颜色刺痛了眼角,再加上祁景云一直目光灼灼地看她,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乔将军,这是聘礼。”皇子府的刘管家给乔将军递上一本大红色册子,态度恭敬。 乔将军觉得脑子有点乱,祁景云走到乔明月面前,一双桃花眼款款深情地望着她。 “自从在宫里见了小姐,便日不能思,夜不能寐,本皇子对小姐一见倾心,愿以此身,护小姐一世无忧,百岁无疾。” 乔明月觉得冷,根本无法淡然地面对这种肉麻狗血的场面。 京城里谁人不知,瑾王祁景云是个纨绔不堪的混世魔头,仗着皇上宠爱,斗鹰走马花天酒地,偏他长得姿容瑰丽无双,一袭白衣风流年少,惹得见过他的女子,不管是世家小姐还是小家碧玉,都无一不倾心神往。 她唇瓣动了动,想到昨晚梦里的场景,又是一阵恶寒,眯着眼:“可去你的吧!” 梁书白忽然站起来,挡在乔明月身前,毫不畏缩的和祁景云对视:“殿下,我和乔小姐定亲在前,现在有点误会,您说提亲就提亲,未免也太过分了!” 祁景云一点都没有被女人拒绝后的尴尬,俊朗的双眸里带着不屑:“你们怎么还没滚?” 到底成国公忌惮这个混世魔王,灰溜溜地带着梁书白离开了。 一场闹剧落幕。 乔将军和祁景云去花厅喝茶,乔明月和大夫人在正屋里,大夫人又喜又愁,端着茶要喝不喝的。 “梁书白那小子是不行了,瑾王殿下身份是贵重,可是他这个性格,怕是月儿你嫁过去会受委屈,这男人啊,嘴上说的一套根本不能信的,当初你爹呀就是……” 越扯越远,乔明月干脆道:“娘,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瑾王的。” 上辈子没活够就被自己给作死了,这辈子她发誓要做一名长寿米虫,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嫁那个什么短命王爷。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爹当初也是混,现在还不是你娘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大夫人拍桌道。 乔明月也不能直说自己预料到瑾王的结局,愁的直皱眉。 “娘!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父亲已经答应了和瑾王求亲,瑾王殿下还说,要请陛下赐婚呐!” 乔家二公子乔觐宇进来,神采飞扬地做到乔明月身边,老怀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乔明月有些疲惫,留下一句:“要嫁你嫁,我不嫁。”这就站起来带着俩丫鬟离开。 “妹妹!瑾王殿下很有诚意啊,外面很多小姐都哭着喊着要嫁瑾王的,你怎么还走了?”乔觐宇追到门口,一头雾水地拍着脑门。 乔明月磨着牙,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弄清楚这个短命鬼王爷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还没等她去打听,瑾王就找来了。 当时,她支开了丫鬟,带上梦里的那支衔珠凤钗,在屋子后面花池里卖力地刨坑。 却没发现,祁景云身轻如燕地跳下围墙,毫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乔明月只顾发泄似地挥舞锄头,忽然一双手按住她手臂。 “乔小姐,你的手这么好看,哪里是拿锄头的,来我帮你呀!” 乔明月转头,看见祁景云那张俊朗到足以惊艳众生的脸,顿时愣了一下。 男人长得好看,身份尊贵,又对人笑眯眯的,就算“呀”那一声,也丝毫不让人觉得阴气,只让人觉得这少年开朗真诚。 真是很容易撩拨女人的心啊! 可乔明月脑子里浮现出的,尽是梦里的他从城楼上掉下来的画面。 这时候他有多张扬肆意,有多尊贵,能看到他结果的乔明月就越觉得他可悲可怜。 她自认不是圣人,也不想管朝廷上的什么事儿,一脸的抗拒的躲开他。 “瑾王殿下,这里是将军府内院儿,你是怎么进来的?快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啪嗒,装在衣袖里的凤钗掉在地上。 祁景云眉梢一挑,先一步蹲下捡起凤钗,拿着放在阳光下欣赏着。 凤凰无爪,不算违制,凤口衔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精巧华丽。 他指着凤身后面,一个肚子圆滚滚,似猫非猫,指甲盖儿大小的东西问,“明月妹妹,这个是什么?” 乔明月忍着恶心,伸手去夺凤钗,“你管得着么?” 祁景云本来就比乔明月高许多,一扬手,她就够不着了。 “明月妹妹,你爹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了,这个就算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吧。” “定个屁的情!” 乔明月直接发力跳起来,去够他手里的凤钗。 她惜命,这辈子没少跟爹和哥哥学工夫,平常三五个侍卫都不是她对手,也根本没把祁景云放在眼里。 谁料,她脚刚一离地,就被男人捉住了腕子,她用力推他,却反被他推到墙边,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第4章 原来是打赌 乔明月心嗵嗵嗵乱跳,羞急地磨牙——自己要是把他头打破了,然后说是把人当成了采.花贼,皇帝会信么? 好像……不会吧。 于是紧抓花锄的手还是泄了几分力道。 “我得罪过你?”她深吸口气问。 祁景云抬手一撩她鬓边头发:“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本王一向对女人脾气很好,更何况你是本王看上的人,你说什么,做什么,本王都不会生气的。” “放手。”乔明月忍不住了,拿着花锄抵在他脖子前。 祁景云看着花锄上黑乎乎的泥巴,明显惊了一下,抗拒地往后踉跄着身子。 “明月妹妹,有话好好说,你看啊,梁书白那个混蛋辜负了你,那是他眼瞎,你又何必为难自己呢?以后你就我的瑾王妃了,王府里的事本王都给你管,你想要什么簪子衣裳,好吃的,本王都给你买!” 乔明月不屑的嘁了一声:“像金丝雀一样被养在王府?本小姐不稀罕,你快把凤钗给我!” 她拿着小花锄猛地朝祁景云逼近,祁景云灵活地跳上围墙,朝她挥挥手里凤钗:“明月妹妹,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本王的!” 阳光下,少年立在墙头,神采飞扬,笑时像明月入怀,爽朗,又笃定。 乔明月气的胸口发闷,姐姐我跟不熟好不好! 她拾起覆盖着花池泥土上的鹅卵石,用力朝他砸过去。 “鬼才愿意嫁给你呢!” 祁景云已经身轻如燕地翻身离开了。 石子啪嗒落在地上,乔明月也气鼓鼓地坐在石凳上。 凤钗还是被瑾王他拿走了,是不是说,自己梦里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呢? 祁景云从乔将军府出来,直接去了春风楼。 刚推开雅间门,洪文阁大学士孟大人家的大公子,孟易斌带着一众好友起哄。 “瑾王殿下,这次你可是输了!” 他们打赌,今天瑾王要把乔将军府的嫡女,乔明月带来春风楼。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京城里,不把祁景云放在眼里的女人,只有乔明月和瞎子。 再有,就是因为乔明月和成国公府的梁书白定了亲。 他们都看不上梁书白,想要看梁书白出丑。 “要输,也是你们输!”祁景云慢悠悠地坐下喝茶,手指转动着小巧精致的紫砂杯,环视了眼一旁看好戏的狐朋狗友,高深道:“本王已经跟乔将军府上下聘了。” 原本喧闹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孟易斌哭笑不得:“我说殿下,咱们打赌彩头不过就是一场花酒,您至于玩儿这么大么?您可别忘了,您贵为王爷,亲事是要陛下点头才行的……” “本王会跟父皇请旨赐婚。” 祁景云双眸清亮,似是在憧憬。 众人面面相觑,疯了,真是疯了。 “我的殿下,您真要娶乔明月那个铁娘子?”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曹振华一脸的不信。 那乔明月长的是好看,可他听说,乔明月会武功! 会武功的女人能叫女人么? “是啊殿下,您是觉得王佩蓉不好看啊,还是林姿彤唱曲儿不好听啊,您非要娶啊她?”孟易斌怒其不争地道。 王佩蓉是礼部尚书王家的大小姐,才貌名动惊声。 林姿彤是御史台林家的大小姐,擅长音律,深受太后喜欢。 京城里那么多倾心祁景云的姑娘,就属这俩人最痴心,甚至放出话来,说是非瑾王不嫁,宁愿做小妾,也要进瑾王府的门儿。 “什么铁娘子?以后对我王妃都说话客气点儿!” 祁景云又是一巴掌拍到曹振华后脑,“还有啊,以后别再我面前提什么别的女人,你们殿下我是有媳妇的人了,避嫌!懂不懂?” 另几个人愣了一下,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是是,殿下说不提,我们就不提了!” “今天是瑾王的好日子,咱们不醉不归啊!” “哎呀真是便宜了乔家小姐了,能嫁给咱们瑾王当王妃,那是真是、真是太有福气了!” 祁景云捏捏藏在衣袖里的凤钗,也忍不住笑的满面春风。 这世上,就没有不想嫁给他的女人,就连乔明月也不会例外! 将军府里,乔明月正坐在河边钓鱼。 碧玉和春雨站在一边激动地小声议论:“咱们小姐可真沉得住气,瑾王殿下求亲啊,瑾王殿下可是身份尊贵,风度翩翩,还没有架子……” “不知道将军和大夫人把亲事定到了什么时候,我都等不及要跟小姐嫁进瑾王府了!” “可是小姐刚才在厅堂里跟二少爷说了不嫁呢” “你知道什么呀,小姐这个叫那个那个——欲擒故纵!” 乔明月拿鱼竿的手抖了一下,想说这俩傻丫鬟是在找死,又一想,如果不是自己是现代穿越来的人,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只看见瑾王现在的花团锦簇,哪里能看见他最后的悲惨结局呢? 她叹气,一瞥眼,刚好看见户部尚书家里的三小姐,楚婉儿来了。 两人关系好,见面也没多废话。 “明月,不好了!”楚婉儿紧紧拉着乔明月的手腕。 乔明月心里一跳:“什么不好了?” 楚婉儿着急的跺脚:“京城里都在传,说你们家攀慕富贵,抓着成国公世子的一点儿小错,非要退婚,要把你嫁进瑾王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乔明月气笑了。 碧玉气的跺脚,“咱们府上为了保全两家的面子,他梁公子在春宴上做的丑事咱们瞒的是一丝风儿都不透,可一转脸,梁家竟然毫不留余地的把退婚的责任推到了的咱们家头上!” 春雨也气鼓鼓的,“太恶心人了!” 第5章 被指桑骂槐的欺负了 乔明月沉默了片刻。 她不介意自己的名声怎么样,自己名声臭了,瑾王说不定还不娶她了呢。 可她不能不介意将军府的名声。 所以,她准备去见见梁书白。 当即就装扮成楚婉儿的丫鬟,让碧玉穿上自己的衣服,继续湖边钓鱼。 马车上,乔明月把早上梁书白来“负荆请罪”,还有瑾王忽然求亲的事儿告诉了楚婉儿。 楚婉儿惊讶地合不拢嘴。 梁书白在国子监读书,夫子们对他评价极高,是京城里各家教育孩子的榜样。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个令人不齿的污点。 “梁公子这个也太……咳咳,耸人听闻了,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瑾王殿下的?” 乔明月愁的胸口闷,摇头:“我也不知道。” 知道历史上瑾王的下场不好,她一般见了,都是躲着走的。 更何况,瑾王平时那么招摇,或是锦衣怒马绝尘而过,或是拿着折扇在琵琶街上溜达,人长得好,对花魁娘子一掷千金,做派风.流肆意,对谁都特别认真,又好像对谁都不太放眼里。 他是怎么会看上她的呢? 事有反常必为妖。 马车到了国子监门口。 正值下学的时辰,学子们三三两两的从里国子监巨大的门楼下走出来。 路的对面,停了一溜马车,马车旁边标配是青衣小帽的小厮,都是在等自家少爷的。 乔明月和楚婉儿的马车在里面一点都不打眼。 梁书白也出来了。 楚婉儿的小厮拦住他:“梁公子,我们小姐请您过去说句话。” “小姐?”梁书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眼风一扫,看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车帘儿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他立刻耗子躲猫一样转身就跑。 小厮愣怔地站在原地。马车里,楚婉儿一脸疑惑:“他怎么跑这么快?” “他跑不了。”乔明月说着就要下车。 楚婉儿紧张地拉住她:“你不会打他吧!” 乔明月郁闷,在自己这个好闺蜜心里,她就这么暴力的么? 她安慰地拍拍楚婉儿的手:“放心,我就是去找他谈谈。” 马车外,梁书白快要跑到自家马车前时,忽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梁公子,你再躲我?”乔明月温温柔柔地道。 “啊!”梁书白眼睛慌乱的扫了一圈周围,然后强自镇定:“乔小姐,你你你要干什么?” 怂包。 乔明月耐着性子:“梁书白,我问你,外面的流言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梁书白说着,竟又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乔明月只好追上去。 成国公的马车旁,俩小厮正躲在马车后面玩儿骰子,半点儿都没看见这边发生的一幕。 梁书白一路跑进国子监旁边的小巷子里,这里是衙门圈起来准备扩建国子监的,因为还没有开始动工,房子拆得七七八八,又脏又乱,所以一般人很少往这边来。 乔明月追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梁书白的身影了。 不过一转眼,就看见东边残破的围墙一角,出现了一抹湖色。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正瞧见梁书白捂着脑袋蹲在墙后。 “梁公子,你跑什么?” 梁书白吓得腿颤了一下。 早就听说乔明月在云贵长大的,会功夫,瞒着人家自己的癖好,跟人家定亲这事儿他就够内疚的了,现在京城里又传出那种流言俩,他倒也不是打不过乔明月,是真没什么脸面见她。 “乔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流言也真不是我们家放出去的!” 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乔明月有点怀疑人生了。 她猛地把梁书白拉起来:“亏你还是男人呢,怎么这么怂?你们家逼我跟你成亲,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和你那个小厮的事儿,所以流言不可能是你们家散播出去的,毕竟惹急了我们家,把你的事儿说出去,你们家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来问问你,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呢!”乔明月都要被气笑了。 梁书白忽然脸上露出感激:“你真的相信我们家?” 乔明月看梁书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感慨自己还好没有嫁给他,不然……唉! “你不说我走了。” 梁书白赶紧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回去会问问我爹的,还有……” 问不到结果,乔明月就想走了,她耐着性子问:“还有什么?” “就是现在外面都说你贪慕富贵,瑾王殿下恐怕是不会的娶你了,要不、要不你还嫁到我们家吧,最起码,我能保证,后院儿里都是你说了算!” 梁书白信誓旦旦地道。 乔明月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梁公子,你还是先保成国公府是你说了算再说吧。” 回到马车上,楚婉儿担心坏了,知道乔明月没有动手,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见识过乔明月一人打翻十几个山匪,那场面,太可怕了。 路过春风楼的时候,乔明月忽然让马夫停车。 她拉着楚婉儿下车,“去吃这儿的栗粉糕吧。” “好啊!” 出来半天,俩人也都饿了。 小厮很快安排了僻静的雅间。上楼梯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们下楼。 走在最前面,身穿樱红色缂丝裙子,头戴赤金簪子的小姐,是礼部尚书家的大小姐,王佩蓉。 旁边的几个好像都是什么桃花诗会的小姐。 两边人打了个照面,乔明月明显感觉气氛不太好。 这些人本来都说说笑笑的,看见她后,都很默契的闭上了嘴,绷着脸,眼神冷傲。 因为都在京城里住着,大家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平时谁家府上办了春宴,因为她性格直爽,身边好玩儿东西多,各家都会请她去。 按说不该这么生份,甚至充满猜忌和敌意的。 看来,真的是流言可畏,大家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了。 楚婉儿皱眉,觉得这些人有点过分。乔明月无所谓,拉着楚婉儿,往旁边站了站,让这一群人先下楼。 人家冷着脸,她不管说什么,都难免掉价儿。 当王佩蓉路过乔明月身边的时候,她总感觉王佩蓉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又像在挑衅。 忽然,有个小姐诶哟了一声,像是被身后丫鬟不小心撞到了。 那丫鬟看着怯生生的,顿时吓得跪在地上。 那小姐不悦地蹙了蹙眉,立刻有个大丫鬟模样的人啪得打过去一巴掌。 “小贱蹄子,这是你站的地儿么?让你这么没眼色的张狂,这是京城!你以为还在你云贵老家那种蛮荒地界儿呢?看见个贵人就想往上贴,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 一旁的小姐们都很含蓄的笑起来。 乔明月听着这话不对劲,这不是……指桑骂槐么? 第6章 给你出气 “罗小姐,你家下人说话也太难听了!”楚婉儿气不过,跟对面的人争辩。 罗小姐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家丫鬟有没有说错话,我觉得说的不错啊,你们说是不是?” 旁边的小姐们都随声附和。 “是啊,现在有的人心思可多了,我就最看不惯那些喜新厌旧贪慕虚荣的人,不过呢,那种人从小在蛮夷长大的人,根本就不懂规矩,我们也就是想教教她规矩而已,楚小姐,你也要小心这种人才好!” 楚婉儿气的眉头紧皱,“你们!” “婉儿。”乔明月拉住她,对她摇摇头:“我们上去吧。” 两人上楼。 一种千金小姐见乔明月没有发火,甚至连个生气的表情都没有,一个个都有点气闷。 像用了全身力气打出去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罗小姐气不过,命令小丫鬟在楼梯口一直跪倒天黑,然后扬长而去。 楚婉儿气得脸红扑扑的,不甘心地问:“她们分明就是故意冲你的,你怎么、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呐!” 乔明月笑笑:“人家教训自己丫鬟,不管说到哪儿都没错,我又没有贪慕虚荣。” 这种跟俩小孩儿吵架一样的把戏,她是真看不到眼里。 楚婉儿缓过神儿,愤愤然地叹气:“可是……也太气人了!” 乔明月看看跪在楼梯口的小丫鬟,对她道:“你家小姐都走了,你也起来跟我去吃点心吧,晚上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小丫鬟怕的身体缩成一团,拼命摇头。 “我不敢……” “跟我走吧,我会跟你家小姐说的。”王佩蓉忽然折了回来,她在乔明月身后朗声道。 小丫鬟看看乔明月,又看看王佩蓉,最后可怜巴巴地去到了王佩蓉身边。 乔明月没想到王佩蓉会折回,不过有人解决了小丫鬟的事儿,她也不必操心了。 正要跟楚婉儿上楼,王佩蓉忽然叫住她。 “乔小姐,要我帮你解决关于你和瑾王殿下的谣言么?” 乔明月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和王佩蓉对视。 她想起来,王佩蓉好像挺喜欢瑾王的。 王佩蓉被她盯得有点不舒服,心里升起一丝懊恼。乔明月朝屏风处看了一眼,眯了眯眼:“我们上楼说?” 三人刚要上楼,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小姐!罗小姐和几位小姐在门口遇见了瑾王殿下,瑾王殿下他、他……” 王佩蓉的丫鬟跑进来,慌慌张张地道。 没等她说完,王佩蓉就匆匆朝外去了。 楚婉儿和乔明月对望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春风楼位于朱雀大街,地段好,此时外面正人来人往得热闹。 瑾王摇着扇子,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和几个世家公子一起,或漫不经心,或嬉皮笑脸地拦着罗小姐她们几个。 街上人来人往地看着,罗小姐她们都快哭了。 “我贪慕虚荣,我打丫鬟撒气,我没有风度,我不配当淑女,不配站在京城这块儿地上……” “我不懂规矩,是个、是个野猴子。” 罗小姐和其中一个小姐苦着脸,艰难地“自我检讨”。 祁景云手里扇子啪的一合,懒洋洋地道:“刚才你们在春风楼里说话的声音挺大的,怎么这会儿都声音这么小?本王听、不见——” 几个小姐都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殿下,要不算了吧,跟女人见识个什么劲儿啊,你看她们挺可怜的。”曹振华最不忍心看见漂亮姑娘的眼泪,劝祁景云。 “她们欺负本王媳妇的时候是什么嘴脸你没看见?” 祁景云嗤笑,扇子一指那几个小姐,“你们看什么看,赶紧大声点儿把话给本王说完!” 几个小姐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能把刚才的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说完了不算,还让她们身边的小丫鬟们都笑,要笑出声。 小丫鬟们的笑比哭都难看。 王佩蓉脸都白了,瑾王殿下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乔明月出气! 乔明月哭笑不得,觉得祁景云这么大个人,还是堂堂王爷,竟然……跟个大孩子一样喜欢恶作剧。 也怪不得京城里各家都说他处事放荡不羁,却还有数不清的世家小姐想嫁他。 一转眼,就看见王佩蓉怨愤的目光。 乔明月愣了一下,正想解释,而王佩蓉已经径直朝对面马车走去。 这是……把她给恨上了? 祁景云看见乔明月,也顾不上罗小姐几人了,大步朝乔明月走来。 他气场太强大,楚婉儿羞怯地退到了酒楼里。 这里人多,乔明月躲他不及,也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可刚走两步,就被祁景云抓住了手臂。她想动手,祁景云已经靠近她笑道:“乔小姐,怎么样?本王给你出过气了,你要感谢本王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出气?殿下是在给我招恨好么?”乔明月能感觉到许多目光看过来,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和他保持距离,压着怒气:“殿下请、自重!” 祁景云又靠近她一步,笑着安慰她:“你别怕,有本王给你做主,以后谁敢再碎嘴,本王就直接把他嘴给撕了。” 乔明月气的肝儿颤。 本姑娘不想跟你有瓜葛,也不想你帮忙出气,只求你离本姑娘远点啊! 而她这幅模样落在祁景云眼里,就更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了。 坚强,不畏权贵,不落俗套,跟京城里那些只知道对他暗送秋波的女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我可多谢殿下您了。”乔明月压制住发怒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就走。 第7章 皇后召见 祁景云倒是没有追上去。 他摸摸鼻子,看这乔明月的背影,笑的灿烂。 “殿下,这乔小姐好像……对您没什么意思嘛!”曹振华拍着祁景云的肩膀,有点幸灾乐祸。 孟易斌也嘿嘿地笑:“殿下,人说强扭的瓜不甜,其实我还是觉得王佩蓉好看,女人嘛,就得是听话乖顺的才叫女人不是!” 啪啪,祁景云拿扇子在两人头上打了两下。 “本王的瓜,本王说甜就甜,就你们俩看女人的眼光——呵!” 他打马离开,青衣怒马,走在大街上,猛然转头朝春风楼二楼回望,如玉般的面容,和那双明亮俊朗的眸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出乔明月眼中。 她心莫名的砰砰乱跳起来。 “啊!”楚婉儿在惊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乔明月见她捂着心口,两颊泛红,担心地问。 楚婉儿脸红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扯着乔明月的衣袖,神秘兮兮地问:“明月,其实你是不是特别喜、喜欢瑾王殿下?” 哈? 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喜欢个短命鬼。 虽然这个短命鬼挺帅的。 乔明月失笑:“我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喜欢他?” “可是我总觉得,瑾王殿下可能就是看你和别家的小姐不一样,觉得新鲜……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瑾王虽然纨绔吧,但是身份放着,又这么维护你,总比梁书白好多了,你真不考虑下?” 刚才瑾王教训罗小姐她们的时候,楚婉儿是真觉得挺爽的。 也觉得瑾王是对乔明月用心思了。 “不考虑!”乔明月知道楚婉儿是误会她了,于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过,楚婉儿也确实提醒了她一件事。 不管祁景云是为什么想娶她,她都要赶紧想办法让他讨厌她才行。 两人吃了栗粉糕,又各自打包两份回家。 大夫人早已经发现了乔明月和楚婉儿一起出府的事。 好在乔府本来就是行伍之家,对女人要求的规矩没有那么严格,只是派了丫鬟来说,她马上要嫁人了,该做的针线,也该学着做一些。 乔明月破天荒的没有拒绝,接下来几天,都在府里学做针线。 大夫人和乔将军看着心里欢喜。 “女儿长大了,当时和梁家结亲的时候,都没有做过一针一线,现在都知道绣荷包了,老爷,咱们给孩子再多添点嫁妆吧,可不能让她嫁过去被王府的下人看轻了!” 将军捋着胡子:“嫁给瑾王也好,陛下虽然宠着瑾王,但大约是不会废太子的……” 大夫人知道将军是不想牵扯到朝廷的纷争里,欣慰地点头。 将军府后院,碧玉掰着指头,跟乔明月复述着。 “小姐,我们打听好了,瑾王殿下喜欢吃狮子头,喜欢鲜艳的颜色,喜欢玉器古董,喜欢打叶子牌,喜欢玩儿骰子……” 乔明月认真地听:“那他不喜欢什么?” 碧玉仰着脸回忆:“殿下最讨厌甜食,讨厌别人抢他的话,最见不得女人哭,还不能沾桃毛,甚至连桃这个字儿都不能提!” “殿下可真难伺候,以后小姐嫁进瑾王府的话,还不让吃桃子的么?”春雨端着刚洗好的桃子和樱桃过来,笑嘻嘻地道。 乔明月看着桃子不说话,碧玉一脸得意:“才不会呢,你猜这些事儿我是从哪儿打听来的,都是殿下身边的小厮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不是殿下的意思,他敢随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么?这不就证明,瑾王殿下看重咱们小姐,相信咱们小姐!” 砰地一声,乔明月把手里的桃子掉在地上。 俩丫鬟见她脸色发白,都不由吓了一跳。 乔明月大喊:“不是说了让你们私下里查么?不知道什么私下里么?!” “小姐,您说让我们去查殿下的喜好,不就是为了讨殿下欢心么?殿下知道了会高兴的呀!”春雨小声地解释。 讨个鬼的欢心啊! 她这是想知道祁景云不喜欢什么,好让他讨厌她而已。 恐怕祁景云要更加误会她喜欢他了…… 此时在皇宫里,祁景云正在跟皇帝祁正宣说赐婚的事。 祁正宣已经重新看过了乔将军乔光武的履历。 正和十一年镇守贵州,云贵两省纵有叛乱,也都很快被压下去。 正和二十五年乔光武回朝,留长子乔觐明在贵州练兵。 算算时间,乔明月今年十六岁,应该是生在云贵,十四岁的时候回来京城的。 “嗯,家世都无所谓,也难得你喜欢……” “陛下,臣妾听闻,此女名声不好,曾和成国公世子结过亲,说是为了和皇家接亲,就挑三拣四的把和成国公府的亲事给退了,气的成国公夫人至今还病在床上呢!” 皇后穿着家常衣裳,正拿着小铜钳子剥核桃,见皇帝有答应的意思,立刻忧愁道。 皇帝皱眉,看向祁景云。 祁景云哈哈笑起来,附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皇后微微侧着身子想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她手紧紧捏着钳子,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色。 皇帝听后讶异了一下,哈哈一笑后,答应下赐婚的事儿。 皇后急道:“陛下!” “嗯?”皇帝不怒自威地看向皇后。 皇后撑出笑容来:“陛下,臣妾的意思是,臣妾虽然不是景云的生母,但景云大婚,臣妾想见见乔小姐。” 祁景云垂着眸子,听见皇帝答应道:“那就传乔小姐进宫吧。” 小太监带着皇后的懿旨,去将军府传旨。 乔明月的接了旨,内心一片慌乱。 大夫人却一脸兴奋,张罗着给她换衣裳。 “皇后娘娘召见,肯定是说您和瑾王大婚的事儿!进了宫,你要少言少行多行礼,女子以温顺为美,可不能在贵州那样放肆!不过……唉,算了不说了。” 乔明月面无表情得任由丫鬟们摆弄头发,心里却已经打算好了。 瑾王说赐婚,最后拍板的还得是皇上和皇后。 皇上和皇后不同意这门婚事,瑾王也肯定不能强求。 所以,她进宫后就只需要让皇后讨厌她就行了。 梳妆好了出门,马车在府门口候着。 临行前,大夫人握住乔明月的手,眼眶猛然红了:“傻闺女,梁家的事儿不用你多想,皇后不是瑾王生母,如果她为难你,你且忍一忍,不要当面发作。她要是个不好相与的,就算是瑾王府又怎么样?娘绝不让你嫁过去受委屈!” 第8章 大逆不道 进宫的路上,乔明月坐在马车里,胸口闷闷的。 母亲始终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所以,她更要守护着这个家,守护她的亲人。 哪怕……会让母亲暂时失望难过一下。 宫门口很快就到了。 小太监引着她去了未央宫,皇后仍旧是那身家常衣裳,鹅黄色绸衫,上面绣着竹叶,衣裳简单,却难掩雍容闲适的气度。 乔明月给她行礼,她笑盈盈地叫起来。 “赐座。” 乔明月没想到皇后是个这么温和的人,想了想,故意大踏步地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偏殿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宫女和小太监们虽然低着头,去都忍不住好奇地朝她瞥去。 皇后目光冷静地打量着她,衣裳妆容穿的倒是规矩,模样长得也好,可就是这形态—— 也太没有规矩了。 果然是蛮夷之地长大的,就算在京城呆了两年,也去不掉身上的粗鄙之气。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微笑:“乔小姐可知道本宫为何召你进宫?” “知道,景云跟我说了,他想娶我,可我是将军府的女儿,想娶我的人多了,我说必须要陛下赐婚,我脸上才有面子!皇后娘娘是要赐婚的么?” 乔明月故意朗盛道。 皇后表情僵硬了下,这姑娘……怎么有点虎? 不等她说话,乔明月仰着脸,洋洋自得地道:“臣女家里后院儿就臣女的娘亲一个人,娘亲说了,不想让臣女受委屈,皇后娘娘,臣女想好了,以后要和瑾王殿下成了亲,瑾王府里也只能有臣女一个女人!” 偏殿里更安静了。 皇后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乔小姐,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么?” 大周朝虽然民风开化,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或者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 可女子毕竟是女子,贤良淑德是本分,她是皇后,更是大周朝女子的表率。 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乔明月故意装作一脸迷茫:“娘娘,臣女说错什么了么?” 皇后眯着眼,眼神凌厉,周身都笼罩着股威严和压迫感。 “如果你一直无所出,又不许瑾王纳妾,那你要让瑾王一辈子都膝下无子么?” 乔明月歪着脑袋,她双眸澄净,一派天真烂漫,又是一副好样貌,教人看着生不出气来。 “没孩子又怎地?臣女在云贵的时候,夫妻没有孩子,就抱养一个。瑾王殿下要实在喜欢自己的孩子,就休了臣女去找别的女人生去,反正臣女从小练武,体质不适合生子,殿下若是真喜欢臣女,肯定会理解臣女的。” 皇后的脸色愈发阴沉,一旁的太监宫女顿时吓得头垂的更低了。 从乔明月进殿拜见皇后开始,不仅错规矩,还说了这么多以下犯上地话——嫁给皇家,如此荣耀的事情,能是她一介民女能挑三拣四的? 恐怕皇后要动怒了。 谁料,皇后竟忽然笑了下:“好!” 有胆小的內侍吓得哆嗦起来,乔明月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来了来了,她这般无礼,皇后一定该把她轰出去了。 等宫里找将军府问罪,只要父亲母亲要死她觉心智有问题,就可以把这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没办法,想要保全将军府不被瑾王连累,保全自己继续当米虫,被人说是傻的……就傻的吧。 皇后拉着她的手:“景云是个性子跳脱的,你又性格直爽,一片赤子之心待他,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啊? 怎么跟自己预想的画面不一样!? 皇后又赏赐了乔明月很多的东西,专门让未央宫的总管太监把她送回将军府。 回到府里,因为有总管太监跟着,一家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夫人让春雨和碧玉服侍乔明月回房更衣,又给了总管太监赏银,乔光武问总管乔明月在宫里的情形,总管干笑了两声:“这个……” “可是出了什么事?”乔光武和大夫人的心顿时都提了起来。 总管摇摇手,一脸高深:“无事,无事,乔将军可以准备着接陛下赐婚的圣旨了。” 大夫人喜极而泣,送走了宫里的总管,又拉着乔光武去祠堂拜谢祖宗。 “祖宗保佑,让我们明月有了好归宿,求祖宗继续保佑我们乔家平平安安,保佑瑾王和明月能一生顺遂……” 宫里。 皇后亲手给皇帝奉上一盏樱桃蜜,笑的温婉雍容,凤眸看像皇帝时,神采奕奕,颇为痴缠仰慕的样子。 “陛下,臣妾看,乔小姐样貌出众,人品爽直,景云又喜欢,不如择个最近的日子,给俩孩子赐婚吧!” 完全是个和先前不一样的态度。 祁景云站在一侧,漫不经心地垂着眸子。 皇帝欣慰地点头:“嗯,乔将军带兵打仗从没有出过岔子,朕想,他家的女儿也肯定不错。” 赐婚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皇帝交代了祁景云成亲后要安分的话,便去前朝见大臣。 祁景云和皇后两人跪安。 皇帝走了,祁景云也要走。 “殿下何不再此用了晚膳?”皇后殷切地挽留。 祁景云停住脚步,“多谢母后,儿臣府上还有事尚未处理,不叨扰母后了。” 皇后是他的姨母,和他生母同样出身于镇国公府。 不管什么时候,她对他,都是一副慈爱温和的模样。 皇后眼中露出惋惜,亲自送他出了未央宫。 “母后。”祁景云正要离开时,他忽然转身,看着她满是关切的脸,感激道:“多谢您替明月在父皇面前隐瞒。” 乔明月面见皇后的时候,他就站在屏风后面。 他知道乔明月是为了不嫁他,而故意表现的无礼。 皇后没有怪罪,也多半是因为顾着他的感受,不忍他失望。 从小到大,他在皇后面前所求的,她都无所不应。 皇后笑的益发温婉慈爱,抬手帮祁景云整理衣领:“母后当然是希望你能和心爱的女子成婚啊,你幸福了,母后.进宫,本就是为了照拂你……” 第9章 为自由而装病 次日,皇帝就下了圣旨。 着乔明月于八月初七吉日,和瑾王祁景云成婚。 乔家一家人接了圣旨,府里从上到下,都是一派欢天喜地的气氛。 除了乔明月。 完了。 圣旨都下来了,她要是不嫁,那就是抗旨,不仅她要砍头,整个将军府都要跟这受连累。 “小姐,入秋夜里天凉,还是关了窗户,小心冻病了。”春雨见乔明月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站在窗口,立刻来劝。 乔明月沉默地躺床。 祁景云他为什么非要娶她呢? 他到底看上了她什么,或者是图什么? 她爹手里是有点儿兵权,可云贵已经三十年没有战乱,所以也没有立过什么军功,皇帝面前也不受重视。 祁景云如果想拉拢武将的话,应该去找定国公,或者是世代骁勇的沈将军才对。 不图兵权,不图前程,难道图跟她吵架有意思? 他……不会也是个好男风的,想找她当同妻的吧! 一夜胡思乱想,第二天,她就病了。 发热,畏寒,说胡话。 大夫人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得了风寒,开了药。 可七八天过去,乔明月的病不仅没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乔明月日渐憔悴,睡着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大夫人拉着乔光武抹眼泪:“要不请个大仙儿来瞧瞧,不会是……冲撞了什么吧!” 大老爷乔光武愁的皱眉,皇帝刚给俩孩子赐了婚,女儿就病倒了。 他带病时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觉得这事儿邪乎。 难道是压不住皇家的贵气?又或者是有人背后捣鬼? 还没等大仙请来,瑾王便到了。 他不顾将军府下人的阻拦,径直到了乔明月闺房。 屋里下丫鬟都忙不迭的回避,碧玉更是麻利地合上帐子。 “殿下,虽说有圣旨赐婚,可您这么闯进来……”大老爷把瑾王挡在外间,拱手行礼。 他现在看瑾王有点碍眼,还有点想悔婚。 瑾王把大老爷搀起来,赤诚道:“乔将军,本王听闻小姐病了,特意请了泸州的林神医来给小姐诊治,一定可以把小姐治好的!” 林神医是泸州有名的大夫,传闻可生死人,肉白骨。 大夫人又掉起眼泪来,“王爷有心了,也是我家月儿福薄,眼看再有五六天的工夫就要成亲了,这病要是不见好……还请王爷见谅,这婚事还是再议一议得好。” 之前管他是太医还是神医,都已经看了不少,她还是想赶紧请大仙来瞧瞧。 什么和皇家结亲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女儿的性命。 瑾王抿了抿唇,许是屋里气氛太压抑,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小姐的病要紧,还是先让大夫诊脉吧。” 说罢,便把林神医引荐给大夫人和乔光武。 他一片好心,又是王爷,大夫人和乔光武也不好拒绝,只好带人进入内室。 床上。 乔明月依旧睡得迷迷糊糊的。 祁景云掀开帐子,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心忽然就空了一块。 这女人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精致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很不安稳的样子。 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了? 神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给乔明月诊过脉,斟酌着开了张方子。 “小姐是忧思过多,有惹了风寒,吃上几剂药,也就好了。” 和之前太医说得差不多。 祁景云看看药方,眉头微簇:“如此简单?” “这还要看殿下的诚心了。” 众人疑惑,到了外间,林神医捋着胡子解释:“小人之前见过一例和小姐相似的病症,病人发病时间都是在即将成亲之前,成亲之事繁而又杂,病人心力交瘁,所以需外症用药,心病心治,便可痊愈。” 大夫人和乔光武面面相觑,心病? 自家闺女向来性格直爽,这门婚事也是她愿意的,不愿意怎么去打听瑾王的喜好? 所以,乔明月能有什么心病? 祁景云看着内室的帘子,若有所思。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病了。 内室里。 碧玉守在门口,春雨站在床边,掀开帘子,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人都走啦,快吃点东西吧。” 乔明月睁开眼,从枕头下面拿出吃了一半儿的糕饼,闷闷地咬一口。 装病好累啊! 都是祁景云那个混蛋短命鬼,如果不是他,她也不至于用这种蹩脚的法子逃婚。 皇帝赐婚是吧,她就不信祁景云眼看人都病死了还要硬娶。 先把这一关过了,至于以后—— 比起整个将军府都跟着祁景云受连累,她也不介意再装个三年五载的病。 春雨见自家小姐神情疲惫,不由叹气。 这段时间里,她和碧玉是什么话都说了,什么法子都想了,可小姐对这桩婚事态度格外强硬,甚至放话,谁再劝,离开院子。 三人又是从一起长大的,怎么办,只能帮着一起胡闹了。 她坐在床边,给乔明月捏腿:“小姐一直喝那个药,对身体真的没事儿么?” 碧玉也是一脸忧愁。 乔明月宽慰她们:“你小姐我心里有数儿,放心吧,我起码要活一百岁呢。” 当大夫人和祁景云都走了之后,乔明月还在屋里走了几圈儿,活动筋骨。 下午碧玉去厨房煎药,刚添过水,一抹紫色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这是林神医开的方子么?” 碧玉听见身后的低沉声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罐儿盖子给砸了。 转头,祁景云那张足以惊艳众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赶紧行礼:“瑾王殿下。” 祁景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拿筷子的搅动着药罐儿里的药材。 碧玉手心冒汗:“殿下,这药是按着林神医的方子熬的,小厨房脏,您有什么吩咐,就让奴婢来吧。” “以后,你家小姐的药,本王亲自熬,你去帮郑管家把西暖阁收拾出来,你家小姐病了,本王心疼,会照顾她身体,会住那里。” 祁景云检查好了药罐儿里的药材,像是挺满意的,吩咐道。 碧玉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出了小厨房,打听到瑾王留在府里,是大老爷和大夫人同意的,惶急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乔明月。 乔明月有点傻眼:“他一个王爷,闲的没事儿干了,要专门来照顾我?” 碧玉重重点头。 “瑾王殿下!小姐睡着,您等等……” 外面传来春雨的声音,紧接着门帘子一晃,那一抹紫色身影便翩然而至。 乔明月来不及躺下,只得故作虚弱的耷拉着眼皮,靠在碧玉怀里。 祁景云端着药坐到床边,身边还跟着一脸紧张的春雨。 屋里安静无声。 他本是肆意张扬,风流耀目的人,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是满京城女子的春闺梦中人。 此时,他用汤匙搅拌着黑褐色的汤药,舀了一汤匙药汁,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温柔小意,体贴入微的把药汁送到乔明月唇边,声音带着蛊惑:“明月妹妹,该喝药了。” 第10章 装不下去了 乔明月背脊僵了僵。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一往情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历史上的某副名场面。 俏金莲端着药,端着药,给病重的武大喝。 “不喝不喝,你你你出去!”她躺下,蒙着被子,竟是一副避祁景云如蛇蝎的架势。 乔明月抗拒祁景云,可俩丫鬟却被祁景云对自家小姐的温柔关怀感动的一塌糊涂。 能得此良人,此生都无憾了! 小姐一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才会拒绝的。 “殿下,奴婢去看看小姐的粥好了没。”春雨起身。 碧玉也恍然地道:“奴婢也去看看小姐的药浴准备的怎么样了。” 俩丫鬟临时倒戈,乔明月气得猛地拉开被子,刚要张口叫俩丫鬟回来,就忽然被一双手扶住了肩膀。 “明月,你生着病,大夫说不宜动怒,还是快把药喝了吧。” 祁景云扶乔明月做起来,让她靠着自己怀里。乔明月极力克制着在推开祁景云,并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自己在生病,生病是为了不嫁给这个短命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 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鼻间萦绕着的除了中药味儿,便是他身上类似清晨竹林里的清新味道。 她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再次把药碗凑到她嘴边:“本王说了,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本王的,本王精诚所至,明月妹妹会一点儿都不心动?来,先喝药,药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乔明月指尖在颤抖。 难道……他是认真的? 她眼一闭,先把药喝了。 祁景云又拿酸梅子给她吃,细心的给她擦嘴。 “明月妹妹,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他忽然神色郑重地说。 乔明月含着梅子,还在想怎么把他弄走,忽然一愣,“什么?” “不纳侧妃,不要孩子。” “哦!”乔明月听明白了,这是表心意来了。她靠着迎枕,笑眯眯地望着他:“说起来,皇后娘娘对你挺好的哦?” 祁景云给她端来一杯茶,黑眸深邃,带着笑:“不错,我们的婚事,还是她帮忙在父皇面前说的情。” 乔明月垂下眼睛。 不错个鬼啊。 人家不是你亲娘,管你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怪不得下场这么惨,原来是个傻的。 当今的皇后膝下有太子,那是人家的亲生儿子,要未来太子妃敢说一句什么不纳侧妃的话试试看? 她忽然有点可怜他了。 不过这种可怜他的情绪只是一瞬,自身都难保了,还有什么心思去可怜他呢? 自己肯定是喝药喝糊涂了。 接下来几天,乔明月的药和膳食都是瑾王费心准备的。 并且每次都是看着她把药喝完。 有祁景云在,碧玉和春雨想要把药换了都没有机会。 装病装不下去了,她的“病”便渐渐好了起来。 其实中间还因为一件事——她在贵州的一个故人来了。 这个故人是姑娘,叫池莲衣,老爹是苗王寨的寨主,以为亲爹死了,亲叔叔想夺权,就要杀了池莲衣。 池莲衣刚进京城,就惹了大麻烦。 她把京城李御史家的长子李洪林给毒坏了一只手。 苗王寨那边还派出的有人追杀她,她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没办法,乔明月只能亲自去把人安排进将军府,委屈她做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这天到了晌午,乔明月都没有见到祁景云来。 “他走了?”她一边浇花,一边问碧玉。 碧玉装糊涂:“小姐说的是谁?” 乔明月气恼的放下水壶,瞥了俩正偷笑丫鬟一眼,幽幽道:“既然你们这么巴望着小姐我成亲,我也该跟我娘说说,让她好好操心下你们俩的婚事了。” 她还没算之前她们临时倒戈祁景云的账呢。 俩丫鬟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齐齐跪下:“奴婢们不愿嫁人,只想跟着小姐!” 乔明月只是想吓唬吓唬俩人,没想她们竟反应这么大,赶紧把人拉起来:“你们傻不傻,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 “小姐……”碧玉眼巴巴地叫她。 春雨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乔明月捏着帕子叹气:“行了,既然他不在,我们也出去散散心,小姐我给你们卖胭脂。” 旁边一个五官十分精致的小姑娘也嚷嚷着想去,乔明月让春雨弄点心给她吃:“李御史家里,和你叔叔的人在京城里到处找你,你还是老实在院子里吃点心吧。” 这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便是池莲衣了。 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点头答应:“那你回来记得给我买酒喝。” 乔明月自然答应。 临出门前,大夫人塞了银票给乔明月。 “就快要和瑾王成亲了,瑾王也好歹照顾你这么久,去买点东西送他,这是礼数,也是情谊!” 乔明月钱收的爽快,答应的也乖巧,刚出门上了马车,就把银票都给了春雨:“攒起来,留着以后用。” “小姐不给殿下买东西呀?”春雨疑惑地问。 “买个鬼。”乔明月语气有些愤愤然,听马车外面人声热闹起来,她把车帘儿掀开一道缝儿,瞧外面的情形。 朱雀大街,这里有着京城最好的酒楼,最好成衣铺,胭脂铺,银楼,更有最好的青楼。 主仆三人先逛了胭脂铺,又去银楼挑选首饰。 从银楼里出来的时候,忽然一个锦衣华服,却是一身酒气的男人,拦在了三人面前。 那人生的面皮白嫩,眼下有乌青,眼神浑浊,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笑的轻浮,“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大爷我是永安公主府的大公子,来,陪爷乐呵乐呵,爷保准你们一家子飞黄腾达!” 说着,男人还伸手去捏乔明月的脸。 春雨一把捏住他手腕,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登徒子,还敢冒充官眷,滚开!” 她正要用力撇断男人腕骨,乔明月忽然阻止。 “慢着!” 春雨回头,一下子就看见乔明月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小姐,你没事吧?” 乔明月只是飞快垂下眸子,心跳的又快又乱。 那人她在梦里见过。 是他,下令射杀幽州城里的无辜百姓。 是他,把叛国的罪名强加到了守城守到死的瑾王祁景云身上。 当朝皇帝的妹妹,永安公主嫁给了安顺侯陈国安,生下一子,名为陈世勇。 他就是——陈世勇。 第11章 现在不是,以后才是 那一刹,乔明月眼前再次出现之前的可怕梦境。 城外咕噜噜滚动的平民的头颅,四处可见的血色,以及从城门跌下来的那俊逸少年,都像是利剑一般刺入身体,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小娘子怎的不说话?莫非是被本公子震住了?”那陈世勇轻轻松松甩开春雨的钳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一个安顺侯世子有什么了不起?”春雨冷哼:“你可知我家小姐是——” “春雨住嘴!” 话未说完,乔明月便轻声喝住。 她转头,端出个虚浮的笑意:“看公子也是相貌堂堂,怎的也要为难一个丫头嘛?” 陈世勇风流,但不傻。 一般丫头哪儿又这种气度和胆识? “瞧小娘子身上穿的绫罗,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你是哪家的?本世子瞧你生的端庄,把本世子伺候乐呵了,许你一个平妻却也说不定。” 谁稀罕给你一个草菅人命的大混球当平妻啊! 乔明月恶心的不行,该有的礼数却分毫不少:“承蒙公子厚爱,小女子家室太低不值一提,若公子爱惜名誉,那还是不要做出当街调戏良家少女之事。” “毕竟这天都城,并非什么法外之地。”。 她意有所指,谁料那陈世勇竟不屑一顾:“我就不信,这天都城里,还有什么人敢拦我陈世勇的路!” 言罢,他身畔几个家丁便要去拉扯乔明月。 “我家小姐是瑾王妃!”春雨挡在乔明月身前,大吼出声。 几个家丁霎时便吓得停了动作,彼此间惊疑不定,只得将目光投向自家公子。 “我道是谁,一个从小在云贵蛮夷长大的女人,也敢自称是什么良家子?” 陈世勇冷笑,嫌弃地瞥了眼身边家丁,上前一步,用力推开春雨,捏住乔明月的下巴。 “贪慕虚荣,为了攀上皇亲国戚,当场退了梁家的婚,攀上瑾王大腿,乔小姐,你这恶名可是在这京城里都传遍了。” “怎的,一人尽可夫的婊子,他祁景云可以上手,我陈世勇就碰不得了?” 乔明月一偏头,躲开陈世勇的手,冷着脸道:“世子但请自重。” “自重个屁!”陈世勇骂骂咧咧道,“你不就喜欢权势高的人么?老子调戏你是看得起你!还给我装什么贞德烈女?” 他上手就要撕扯乔明月衣衫。 春雨急得跳脚,再也忍不住,按住陈世勇的胳膊,和陈世勇和一行家丁缠斗在一起。 “小姐快跑!”春雨身形婉若游龙,一人对抗六七个男子,竟毫不费力。 乔明月目光一深,转身就跑。 她走了,春雨也能很快脱身。 不然和陈世勇纠缠的时间越久,搞不好事情就会越遭。 “抓住她!” 在她身后,陈世勇不甘心地大喊。 乔明月一路跑到对面街口的马车旁,车夫看她神色惶急,不由吓了一跳,“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回府!”乔明月跳上车,沉着脸吩咐。 车夫还没反应过来,一骑轻骑忽然扬尘而过,吓得街上行人纷纷退让。 为首的俊朗少年一身红衣,正是祁景云。 一队官兵跟着他急匆匆行过,腰间都带着瑾王府的牌子。 乔明月拿着马鞭,拦住靠后的一个小兵:“这是去干什么?” “哎你让开,瑾王妃受……”那小兵胡乱一推,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挡瑾王府的人办事? 可当他瞥见是乔明月后,吓得立马站直了,恭恭敬敬道:“瑾王听说您受了陈世子欺辱,正要去银楼救您呐。” 乔明月漆黑的眸子一瞪,他去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唉! 她一咬牙,转头向银楼跑去。 祁景云你个短命鬼,可千万别得罪了陈世勇,不然有你受的…… 却为时已晚。 “瑾王殿下,求求您,便饶了我一遭吧!我再也不敢了!”陈世勇哭喊道。 之前还威风凛凛的他,如今脸上血迹斑斑,衣衫凌乱,一只腿以极为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 乔明月看着心一沉,祁景云把陈世勇腿打断了。 春雨在一旁恨恨地道:“他还要抢了我家小姐去当妾。” “是么?”祁景云神色更冷,他扬手一鞭朝陈世勇打过去,陈世勇痛得身体一颤,脸上立即又多了一条血痕。 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安静的空气里,只有陈世勇的惨叫:“要死了,要死了!” “大白天的,让世子清醒清醒。” “不要!” 乔明月的话音刚落,就又是一盆盐水水从陈世勇头上霍然浇下。 陈世勇浸得湿透,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瑾王府的侍卫已经先行回去,祁景云坚持送乔明月回去,乔明月冷着脸,也不理他,由春去扶着上了马车。 退婚,一定要退婚! 祁景云简直就是个麻烦鬼,他怎么可以得罪陈世勇? 他怎么能得罪陈世勇? ……虽然他完全得罪的起。 祁景云转身也进了马车。 他坐在她身边,身上还带些许戾气,“我替你出气,你怎么还生气?” “你太厉害了,我怕你了行么?”乔明月看都不看他,没好气地道。 祁景云脸色一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失落。 “我只是不想他欺负你,你要是不喜欢,你告诉我我改怎么办?” 一个身份高贵,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皇子能低头到这种地步,乔明月心一软,皱眉道,“我又没掉一根头发,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毕竟,他是为了她才得罪了陈世勇的。 今日这一架,梁子便算是结下了,却也不知道如何解得开。 祁景云不服气,眼神狠绝,“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我算什么男人。” 气的乔明月当场便怼了他一记盘肘:“谁是你女人,胡说。” 她面容娇艳,祁景云被她瞪了一眼,她虽然无意,可他却看的一愣,刚才心中的怒意全部消散,好声好气地哄她。 “好好好,现在不是,成婚后才是,嗯?” 第12章 长公主来者不善 “好好好,现在不是,成婚后才是,嗯?” 一句话气的乔明月燥红了脸。 “不要乱讲!”她气呼呼的凶了祁景云一句,便闭上眼睛不再理这个纨绔。 将将闭眼,马车外便来了瑾王府亲兵,递上一张帖子,祁景云打开只略略扫了两眼便沉下了面色,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他匆匆和乔明月道了别,便和来时一般,一骑怒马绝尘而去。 两人都不知,此时将军府已然是炸开了锅。 彼时,大夫人绞着帕子,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怒意。 “当街纠缠我家未出阁的女儿,这陈世勇当真以为我乔将军府好欺负?” 急匆匆跑回家报信的小厮显然已经白了脸色,望着大夫人吓得抖如筛糠。 老爷重重一拍桌子,惊得那茶盏都跳了起来。他怒道:“不成,不成,我非得去御前告他一状。” 言罢拿了金刀就要出门。 门前恰巧传来了乔明月清亮亮的声音:“爹,娘,女儿回来了!” 乔将军顿住步子,面上的怒色消散了些,却还是板着脸:“你还知道回来?” 乔明月吓得便是一愣,父亲不会也站在陈世勇那边吧? “教你的武功是忘完了?”乔将军一脸的不高兴:“遇上这样登徒子当场就该打废了他,还得瑾王殿下出手。” “对,当场将他废了才好!”母亲一摔帕子说道,显然也是气的不轻。 乔明月抿着唇儿便笑了,却在瞥见了乔将军手中的金刀后,微微一愣,“父亲,你这是做甚?” “做甚?我去御前告状,把这事禀明皇上!”言罢,便要再次出门。 告状?乔明月大惊,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父亲万万不可,这状咱不能告啊!” “怎的不能告?”眼下乔将军正怒火攻心,自个的闺女受了委屈,这口恶气哪咽得下去。 眼见父亲依旧执意要出门,乔明月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父亲且慢!这事情可大可小,切不可冲动行事!” 绝对不能跟陈世勇结了仇,乔明月暗暗想着,攥紧了拳头。 本是受了委屈,女儿却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样子,着实不符合她以往的作风,这让乔将军有些疑惑。 “父亲觉得,这一状告到御前,圣上该如何处理?”乔明月见他停下了动作,便问道。 “自然是严惩那陈世勇,还我们明月一个公道!”乔将军大声回答,看来给气的不轻。 乔明月眸光闪烁了一下,而后娓娓道来。 “依女儿看却是不会,保不齐,陛下会偏袒那陈世勇也说不定。” 大夫人眸中显然有了些许讶异:“这是为何?” 乔明月一一为二人分析。 “今日因了瑾王殿下救了女儿一把,现下那陈世勇腿已然是断了,还挨了一桶凉水,面子里子已经丢的干净,女儿却分毫未伤。彼时父亲若告到御前,长公主再哭诉一番,保不齐陛下便会觉得父亲您小题大做。” 大夫人一想便懂了些许,面上便有了些不情愿:“本就是那陈世勇先无礼我家女儿,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乔明月轻轻叹息一声。 大夫人虽说是一家主母,可到底久在军营。这些权贵间的勾心斗角于她而言,还是太难了些。 她又絮絮解释。 “咱们将军府虽说称得上是武将世家,但还称不上皇亲国戚,又是方从云贵回来不久,就瞧着现下地位也是比那长公主世子要低得多。若无瑾王出手教训一番,爹爹即便告到御前,也是一顿训斥了事。现如今陈世勇已经这般惨了,若还要争,圣上怀疑您肚量小难容人都是轻的。” “可你是未来的瑾王妃,受了这般屈辱还不讨个说法,以后岂不是让其他王妃世子妃笑话?”大夫人皱着眉头道。 “女儿不过一普通武将家小姐,现今还未出阁,就让瑾王殿下为了我得罪长公主府。陛下得知,重则便会怀疑今晚府与将军府今后会沆瀣一气,不听管束。若真走到这一步,怕是两家都难以保全。” 听完乔明月分析这其中的利弊,大夫人霎时顿悟些许,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老爷却愤愤的一拍案台,声如洪钟:“那平白就让咱家女儿受这般屈辱?” 瞧见父母总算明白了几分,她轻声舒了口气。 “若如此倒还算不得糟,若是长公主先去圣人面前认个错,拉着断脚的陈世勇再卖个惨,到时,仗势欺人的可不成了瑾王殿下?” 老爷皱着一张脸想了半晌,忽然费解的挠了挠头发看向一边的大夫人,高声问道:“啥意思啊?” “报——” 一个小厮忽然急匆匆地闯进殿内,满面惶急之色:“老爷夫人,不好了,长公主带了一群亲兵抬着陈世子往咱们府邸来了!” 气的乔将军霎时睁圆了眼睛。 “老子去会他一会!”语罢,就要再次拿起桌上那金刀。 乔明月慌忙拦下,使了眼色让小厮帮忙拉住,才急急地说道:“怕是来做小伏低也说不定,父亲莫慌。” 转了转清澈的眸子,乔明月想了个法子,在大夫人耳畔道了几声后,见她领会了,便退了下去。 她躲到后院去,刚换好一身准备好的衣裳,窗棂边儿便探出了一个脑袋。 “明月,我刚煮了火锅,你吃不吃?”莲衣笑盈盈地说道。 另一边。 乔将军持着金刀来到了府门前,此时门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个个杀气腾腾。 其中最前面是一顶精致的轿辇,一位贵妇端坐于内,朦胧的纱账内透露着丝丝逼迫人的气势。 他将金刀咣一声立在府门前,声若洪钟喝道:“长公主此番前来,莫非是要找小女兴师问罪?” 霎时便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长公主掀开了纱账,徐徐从轿辇中步出,话语却很是温柔,“本宫是带着不孝儿子请罪来了,乔将军怎的这样大火气?” 脸上带着笑,声音亦很温和,态度却没有半分赔礼请罪的模样。 “竟有人敢欺辱本将未出阁女儿,毁她清白。” 乔将军冷笑之时杀气四溢。 “显然是老夫脾气不够大!” 第13章 才不要投湖自尽呢 乔将军声若洪钟撂下这句话时,瑾王也已经带着一军铁骑赶到。 听闻长公主带着陈世勇和一军人马前来将军府道歉,祁景云便知晓事情不简单。 一看将军府黑压压的气势,这哪里是来道歉的姿态? 他翻身下马,来到了众人面前,“儿臣听说姑母带人来跟乔小姐赔礼道歉来了?可这么多人,儿臣怎么看不像道歉,像是要打仗啊?” 长公主脸色一变,刚受了乔将军的一声吼,现在又被瑾王嘲讽,她这个长公主的威仪真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云儿,什么打仗,年轻轻轻戾气这么重,让别人看了少管教,还以为是……” “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的话未说完,众人就见一个丫鬟匆匆从院内跑出来。 “什么事那么大惊小怪的,冲撞了瑾王殿下和长公主,怕是你贱命不保!”乔将军怒道。 “小姐……小姐要投湖自尽了!”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你说什么?!”祁景云大惊。 与此同时,内院里隐隐传出丫鬟们哭号。 “快找大夫!” “小姐,小姐!” 胸口处蓦地一阵揪痛,祁景云握紧了手中长剑,不由分说便向府内冲去。 记忆里冰凉苍白的母妃身子,无助的孩童哭泣声此时像恶鬼一样浮出来,萦绕在他耳畔,激得他几个起落便到了她闺房外,把门一掌推开。 将将瞧见一张明艳的脸,撑得鼓鼓的小嘴,和她身边热气腾腾的火锅。 乔明月用力地将嘴巴里牛肉吞下去,看着满面惶急推开门的祁景云,诧异地咦了一声。 “你吃么?”她举举刚捞上来的虾滑,认真问。 祁景云一张俊朗的面容霎时变的铁青,周身泛上来的怒意吓得周围人都打了个寒战。 谁惹的他这么大脾气? “不吃你也别板着脸吓人嘛。”乔明月小声说道。 池莲衣看着两人一个阴沉着脸,一个笑嘻嘻的,叹了口气,喊几个丫鬟一起出去,临走时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他们说你受不住被污了清白,要投湖自尽。”祁景云冷冷地说。 乔明月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哈,那是我为了躲开长公主兴师问罪才编的,你不会信了吧?” 瑾王面色愈发阴沉,忽的旋身便要离开。 “你去干嘛?”乔明月连忙紧走几步拉住了他。 “去找长公主讨公道!未过门的瑾王妃都被她好儿子逼得差点投湖自尽,你说,我能饶了他么?” 瑾王用力拉门,如果不是乔明月紧紧拉住他,下一刻他就要冲出去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冲动的? 乔明月护住门闩:“不许你去,你会吃亏的!” “说不准是谁吃亏!” 乔明月看他冷笑时不可一世的样子,着急叹气,“你想啊,你先前就把陈世勇打的那样惨,长公主又兴师动众地跑来请罪,显然是要以退为进,让大家都觉得哎呀,堂堂长公主都怕了你,你看你这名声,以后是不是就更坏了?” 祁景云并不答话,面上神色却慢慢缓和了下来,眼神亮晶晶的。 “怎……怎么啦?”乔明月眨眨眼,这人忽然不说话,又是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她忽然他被压在了门上,俊朗面容在她眼前放大了几倍,低沉的笑意在耳畔响起。 “这般设身处地为我打算。” “明月,你可是心悦我?” 乔明月霎时便被闹了个脸颊通红,她连忙闭上眼,用力推开祁景云。 “才,才没有呢,我就是怕被你连累。”她支支吾吾说。 “明月,”瑾王忽然正色道:“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许伤着自己,更不许寻短见,知道吗?” 乔明月发现,他眼底有一抹痛苦神色掠过,一不小心就会略过了。 好像……瑾王生母也是自尽而亡的,他自小没了生母,被现如今的皇后养大。 没了娘的孩子像根草,皇家的事儿吧,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如果皇后真的用心好好养了瑾王,又怎么会养成了这种顽劣不堪,声名狼藉的样子? 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短命王爷。 “好。”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她出气才惹上的陈世勇,答应他,就算是安慰安慰他吧。 祁景云摸摸她脑袋,“乖,王爷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的。” 咦! 乔明月感觉一阵恶寒,您可别罩着我了,您要是能把婚约解除了,这才是真为我好呢。 “小姐小姐!” 忽的有丫鬟敲门,在外头叠声儿地唤道:“长公主要过来看你了!已经进了内院啦!” 什么? 乔明月差点跳起来。 “天啦!这怎么办,火锅得先收起来。”她忙得团团转,祁景云无奈地跟她一起收拾火锅。 把现场都弄好了,乔明月躺在床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不如我先在脖子上勒出个红印子,装悬梁自尽后的伤痕?” “你敢?” 祁景云一吼,乔明月立刻怂了。 不弄就不弄,皱着鼻子想了会儿,忽然腾的一下跳上床,拿被褥把自己眼角搓地通红。 “你这是做什么!” “装伤心过度啊!”乔明月一拍床褥,拉着祁景云坐下来:“你不然也装吧,不就是比惨么?咱俩都哭成这样了,她就算告状告到御前,陛下也不会再说咱们霸道了吧。” “我不用。” 祁景云直接拒绝,“太丢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丢不丢人! 乔明月很铁不成钢,刚伸手想替他揉,忽然瞧见他掌心里隐约有点红痕,拉开了看,竟然是几道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 “无妨,知道某人有难,来的时候急了些。”祁景云一脸的无所谓:“攥缰绳时划了下。” 乔明月看他时的目光多了点心疼,可嘴巴依然硬的很:“多大人了,怎么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真是的。” “我不爱惜,有王妃帮我爱惜身体不就行了?” 祁景云吊儿郎当的执起乔明月纤指,置唇畔印上一个轻吻。 乔明月差点又跳起来。 “登徒子!”她没好气啐他一句,抽回手。 “这就登徒子了?那我还有更登徒子的事儿没做呢!” 祁景云得意洋洋,乔明月气的正想掐他,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声,显然是长公主一行人到了。 她狠狠瞪了祁景云一眼,躲进被子里。 第14章 字字诛心的长公主 门外,太监一声唱和,长公主已经推门进来了。 乔明月也适时咳嗽起来,“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您,您怎么来了。” 为了让自己看着憔悴点,乔明月特意在脸和嘴巴上涂了粉,此时纤纤弱质,脸白如纸,头发散乱,看一眼长公主,就慌乱低下头,怯弱的跟只小猫一样。 虽然知道是装的,祁景云在旁边看着,还是眼神一冷,对长公主道,“姑母,陈世勇当街欺负我未过门的王妃,我把他给打了,您又带这么多护卫家丁来将军府,是要兴师问罪的么?” “瑾王殿下,长公主如今纡尊降贵,为了公子的事情来给乔小姐赔罪,您怎么能如此不敬长辈呢?” 长公主祁漫天未曾开口,旁边的嬷嬷便已经语重心长的说道。 “欸,王嬷嬷,瑾王殿下性格一向如此,不必见怪。”祁漫天脸上依旧挂着笑,目光柔和,丝毫没有因为祁景云的冲撞而生出半点不悦。 她看向祁景云,“景云,看你这孩子能这么疼人,姑母很高兴,不过……乔小姐,刚才你这话就说也太见外了,乔小姐是大周的子民,本宫是大周的长公主,如今本宫特意过来看望受伤的你,难道我还不能来吗?” 一屋子人都朝祁漫天看去,她笑的愈发雍容,眸子晶亮,紧紧盯着乔明月。 “难道乔小姐是觉得,本宫这个长公主不能来看望你,还是不配来看望你呢?” 此话诛心! 乔明月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长公主这话,分明是要给她扣上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 如果此话流传道皇上的耳朵里,别说是她,恐怕整个将军府都得跟着陪葬! 乔明月咬咬牙,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眼泪瞬间涌出,犹如珍珠般扑簌掉落。 她望着长公主,哭的凄惨,“长公主这话是何意,您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只有臣女不配被您看在眼里的,哪有您不配来看我的,这、这不是说臣女,还有臣女的家人以下犯上,目中无人,藐视皇族么?您要想要为陈公子出气,若要打骂,只冲我乔明月一人来便是了,为何要给我乔家扣上这样大的罪名?” 一旁的乔夫人吓了一跳,没想到长公主的儿子欺负了人,站公主还想要毁了整个将军府,她死死的拧着手里帕子,狠狠瞪着长公主。 将军府能有今天,都是战场上一刀一剑杀出来的,怎能任由这种后宫妇人污蔑?! “姑姑!”祁景云如玉般的眸子散发出寒意,咬着牙,站起来隐忍道,“陈世勇的伤是本王打的,您要想为了陈世勇出气,就冲我来,咱们皇家泱泱气度,也不至于欺负乔小姐一个弱质女子,更何况乔小姐和本王的婚事,也是父皇亲自赐婚的,陈世勇当街欺辱乔小姐,岂不也是对父皇不敬?” “景云,你!”祁漫天声调一高,急了。 对皇帝不敬,这罪名就算她是皇帝的妹妹也承受不起。 不过片刻,她忽然一笑,身吸口气,望向床上的乔明月。 “乔小姐,不是我非要仗着身份教训你,而是你做的太过分了,都快要成亲的人了,不好好的待在闺阁中绣嫁妆,竟然还要跑到大街上去,今天的事情皆是因你太过癫狂而起。” “长公主,还请听民妇说一句!”乔夫人忍着心中的怒火,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高贵的长公主,女儿被这样欺负,她也顾不得尊卑了。 “乔夫人请讲。” “长公主,我家明月婚期将近,只是去上街买胭脂,想要要在婚礼当天好好打扮自己,难道这也有错吗?” 祁漫天仰着下巴,“女儿家想要买胭脂没错,可偏偏要去往我勇儿的怀里撞,真是不知羞耻!” 谁往陈世勇怀里撞了? 乔明月这暴脾气,长公主一张嘴颠倒黑白,偏偏母亲军营里厮杀惯了,和这种后宫妇人玩儿心机,又怎么能玩得过? “我没法活了,呜呜呜呜……”乔明月突然放声大哭。 众人齐齐望去。 “我的名声已经毁了,呜呜呜呜……我配不上瑾王殿下,我要请皇上取消赐婚,我要出家当姑子去……” 乔明月哭的震天响,泪水更是滚滚而下。 疼死了,为了能哭得逼真点,腿都要被自己掐肿了。 祁景云脸一黑,朝祁漫天狠狠一瞪,坐在床边,一边给乔明月擦眼泪,一边怒道,“姑姑!打了陈世勇的人是本王,您有气,大可往本王身上撒,为何要往乔小姐身上扣罪名?” “您既然觉得乔小姐有错,那我们就去父皇面前,让父皇裁夺此事,本王也正好要去跟父皇请罪!” “本宫什么时候往乔小姐身上扣罪名了?实话实说也不行么?”长公主笑的怡然自得,毫不在意的望着祁景云。 祁景云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和鄙视。 “陈世勇在大街上当众耍赖,姑姑你又跑到我未来王妃的房间里撒泼,不丢脸么?!” “你!”长公主的脸终于变了,手指颤抖着指向祁景云,“景云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去的亲姑姑,是大周朝的长公主!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整个大周皇室的脸!” 少年面如冠玉,却是那种闪耀着冷光的冠玉。 “姑姑,你还有脸吗?” “你、你、你!”祁漫天颤抖的手指着祁景云的脸,“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目光猛然扫到床上的乔明月。 小贱人竟然还在哭! 祁漫天一咬唇,泪水竟也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用锦帕擦拭着泪水,就连哭的时候都那么的华贵,那么的高高在上。 “乔小姐,景云,还有乔夫人,你们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我现在就进宫找皇兄,让他治我和勇儿的罪!” “我家勇儿不过是多吃了两杯酒,看到乔小姐路过,想要打声招呼而已,却被乔小姐诬陷为调戏她,勇儿真是冤枉死了。” “勇儿被乔小姐诬陷名声也就罢了,竟然还被堂堂的瑾王殿下殴打成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啊!” “我家勇儿好歹也是你的表弟啊,你竟然为了几句流言直接把他打个半死,别说勇儿没罪,就算是有罪,那也是皇上下旨处罚,什么时候轮到你瑾王直接代替皇上做决定了?” 乔明月急的半死,这个长公主,可真是歹毒啊! 她这几句诛心的话,字字都是要把祁景云这个傻白甜往断头台上推啊! 偏偏祁景云还跟个二傻子一样,一直没有明白过来呢! 藐视皇上!藐视皇权!意图篡位! 啧啧,不管皇上信了哪条,他祁景云都够上八回断头台的了。 这个祁景云,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被皇后给养的这么傻白甜!敢问老兄,在皇宫你死我活的争斗中,请问您老人家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陈公公到!”一个小厮呼哧呼哧的跑进了禀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穿内监服饰,白胖脸,发如银雪的太监走进房间,向长公主和瑾王行礼,“陛下已然听说了瑾王殿下和陈公子的事,如今长公主也在,就随奴婢一同进宫面圣吧!” 第15章 我不想当县主啊 陈公公是当今皇上的亲信,即使长公主见了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祁漫天擦拭着泪水,“有劳陈公公带路,本宫这就随公公进宫,请皇兄治本宫和勇儿的罪!” 乔明月立即提高了警惕,祁漫天身为长公主,却对一个太监这么客气,看来这太监很是重要啊! 悄悄的瞄了眼祁景云。 这家伙竟然没有一点觉悟!跟这样的傻白甜组队,早晚会被连累死的! 米虫大业,绝对不能毁在这样的猪队友手里,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解除婚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皇宫进发。 按照身份和辈分,应该是长公主祁漫天的车驾走在最前面,瑾王祁景云次之,乔将军夫妇在后面,乔明月走在最后面。 但是祁景云潇洒的打马越过乔将军夫妇,直接并排走在乔明月的马车旁。 他满是春风得意道,“乔小姐,你可是本王的未来的王妃,本王一定要护着你,你放心,有本王在,没人管动你半根手指头,否则本王再打断他一条腿!” 马车内的乔明月几乎要吐血了,我的瑾王殿下,我最大的危险就是您老人家了好嘛! 队伍最前面的马车内,祁漫天将祁景云的话听的一字不差,顿时心中更加愤恨,死死的捏着帕子,杏仁眼里满是阴狠和毒辣。 众人到了承乾殿,乔明月一行还没跪下,祁漫天便已经扑跪到道皇帝的脚边,拽着他的龙袍下摆大哭,“皇兄要给漫天做主啊,我和勇儿都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漫天,起来回话,你是我大周朝的长公主,还有谁敢欺负你不成。”皇帝诧异了一下,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乔明月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的恭谨与母亲的胆怯。 祁漫天继续大哭,指着躺在担架上的陈世勇道,“勇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你舅舅看看,你差点都要被人给打死了。” 陈世勇拖着断腿,直接从担架上翻滚下来,二话不说,冲着祁景云就开始磕头,嘴里还呜呜的喊着,“对不起,还请瑾王殿下原谅,留我一条小命吧,求瑾王殿下恕罪!” 乔明月当时就傻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不要脸真的是会遗传的啊!之前不是还飞扬跋扈,吼叫着要弄死自己的嘛,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开始变成受害者了? 陈世勇招这真够损的,他这是要故意激怒祁景云啊! “父皇,儿臣当街殴打陈世勇,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受罚,还请父皇降罪!” 祁景云跪在地上,面朝皇帝,脊背却挺得笔直。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口气也缓和不少,“景云,本来朕是要罚你,竟然如此冲动,不过看在你已知错的份上,这顿罚就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着又是哭,又是罚的。”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只见皇后扶着宫女的手走进殿内,朝皇上行了个礼,随后温柔的问道,“皇上,臣妾大老远的就听到漫天和勇儿的哭声,还有景云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漫天又抱着皇后的哭诉了一番,陈世勇也趁机哭诉,当然了,是黑白颠倒的哭诉,把所有错误都推到祁景云和乔明月的身上。 皇后一边命宫女将祁漫天扶起来,一边笑吟吟的看向皇帝。 “皇上,景云还小,又爱去花街柳巷吃酒,十次里有九次都要吃醉的,一吃醉酒就会干些不着调的事儿,这您也是知道的。” “就像上次,他吃醉酒竟然打了几个进京述职的大臣,还是皇上您多番赏赐,才盖住了那几个大臣的怨言,上次您都原谅他了,要不然这才也算了吧?” 皇后说完,依然微笑着望着皇上。 乔明月挑眉,啧啧,不愧是统领整个后宫的皇后!不愧是本届宫斗冠军啊! 明面上是替祁景云求情,实际上是在说祁景云天性顽劣,就是他的错,一定要罚他,往死里罚啊! 长公主也听出了皇后话里的意思,垂眸,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祁景云眼神一晃,总觉得皇后的话说的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舒服。 他站起来,冲着殿外的太监喊道,“你去取一个大木棍来,!” “是,王爷。”太监答应一声,弓着腰,颠着小碎步出去,转身就朝殿外的侍卫手里拿了根大棍子回来。 祁景云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朗声道,“你来重打我五十大棍!” “哐当!”小太监慌忙将手里的木棍扔下,手忙脚乱的跪下,“瑾王饶命啊!奴婢不敢!瑾王可是千金之躯,打死小人都不敢对瑾王殿下动粗。” 祁景云斜着嘴角一笑,“你不敢,有人敢!” 可他堂堂瑾王殿下,怀抱着木棍,问了一圈儿,都没人敢对他动手。 胆大的太监被吓跪了,胆小的太监直接被吓晕了。 祁景云无奈,只能将木棍扔到跟着上殿的自己小厮手里,“你来!” 小厮想死得的心都有了,“殿下……” “不听话就卖你全家!” 小厮看看皇帝,看看皇后,再看看长公主,几个贵人都沉着脸没旨意,一咬牙,拿起木棍,重重的打在祁景云的背上。 砰! 木棍和脊背猛烈相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众人都看傻了眼,皇帝也皱起眉头。 砰!砰!砰!…… “够了!”皇帝一挥袖,喝止了小厮,浓黑的剑眉染着怒气。 祁景云是最像他的儿子,也是这所有孩子中最苦的一个,小小年纪就没了母生母,这才变得有些跳脱,行事有些乖张,可终归不是他的错。 一旁的乔明月一看机会到了,立即抹起了眼泪,跪下向皇上行礼,“皇上,臣女被陈世勇当街轻薄,已然失了名声,不配再为瑾王妃,还请皇上取消赐婚。” 皇帝眯着眼,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乔明月,半晌才道:“也罢,今天终究是陈世勇不对在先,乔小姐受了委屈,朕就册封乔小姐为永乐县主,赏黄金五千两,上等蜀锦五百匹,另赐玉器首饰上百件,就当做是对乔小姐的补偿,如何?” 当然不如何! 乔明月急得咬牙,什么赏赐啊,县主啊,她喜欢么? 她只想当个幸福的米虫,只想求皇上下旨和祁景云这猪队友解绑啊! 可皇上怎么不说取消赐婚的事呢? 她有点慌。 乔明月还没有说话,一旁祁漫天顿时皱眉,“皇兄,勇儿可是您的亲外甥,他现在还……” “够了!”皇上猛然打断了祁漫天的话,“传旨,即日起,夺去陈世勇官职,销去爵位,命瑾王二十天后迎娶长乐县主。” “谢皇上,吾皇万岁!” 最高兴的还是祁景云,他也顾不得背上有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领旨谢恩。 第16章拜见岳父大人 这件事情也就算尘埃落定,不过有人喜有人怒。 祁漫天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就这么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甚至还补偿了那个死丫头?而她的儿子却是被削去官位,凭什么? 她明明是皇帝的亲妹妹!祁漫天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紧的捏成拳头,看向跪着低头不语的乔明月,内心更加恨意,勇儿断掉的腿,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将军府的人都松了口气,这件事情不仅完美解决皇上没有怪罪,还让乔明月得到了个县主的名衔,虽没有府邸,可配送的黄金五千两,上等蜀锦五百匹,还赐玉器首饰上百件,这在京城是哪个小姐能享受的了的待遇。 乔将军心里也明白皇帝是用这些东西来安抚他这个老将的心,虽说云贵那边安逸了很多年,苗疆的人也不敢作乱。 可到底是边疆,皇帝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可给他们这样的上次就是告诉所有人,乔明月这个儿媳妇他认了,谁以后动了,就是跟皇帝作对。 如此这般,桥将军也不担心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唯独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乔明月。 乔明月低着头,双肩耸动,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在高兴激动,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欲哭无泪。 为什么她次次想要退婚的计谋,反而最后都成了促成这段姻缘?难道她这辈子就注定要和祁景云绑定在一起吗? 她只觉得脑袋发晕,可又怕自己这个时候晕过去,恐怕外面就会也她因为被皇帝赏赐能提前嫁给瑾王而幸福的晕过去。 乔明月内心叹气,自己这辈子想要安稳当个长寿米虫的愿望是真的凉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帝让人将赏赐好的东西让人装车好,将军府的人带着这足足有十米长的车队离开皇宫。 一路由将军府的马车和瑾王府的马车带领浩浩荡荡的行驶回将军府。 而在这车队后面跟的自然就是安顺侯府的马车,里面坐着的长公主看着前面马车上大红色的绸缎,怄气的要吐血。 到了将军府,乔明月下了马车,直径就要去自己的房间,却是被乔将军还有乔夫人给叫住。 “站住,这么着急做什么。”乔夫人拉住乔明月。 乔将军在一边摸着下巴的胡子,瞧着祁景云是越看越满意。 刚刚在皇上面前,他都没想到一向风流成性在这京城看似最不靠谱的混世王爷,竟然能为了她的女儿做出那样的举动。 全力护着他的女儿不让她委屈丝毫,以后女儿嫁给他,他也就能放心了。 “岳父大人!” 祁景云察觉到乔将军对自己的满意,立马趁热打铁,“父皇将日程提前到二十天后,时间虽然仓促,但你们放心,我绝对会亲力亲为这场婚事,给明月妹妹一场轰动京城的婚礼,绝对不会让人看轻了她!” 他立马许下了自己的承诺,乔将军和乔夫人也没有图多少,只觉得他能对乔明月好就足矣。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大办婚礼,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意外和受宠若惊。 想着自家女儿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让这个向来风流的瑾王收心。 “如此这般也好,我比较来着京城不长,这边的规矩也并不了解清楚,尤其是皇家的婚礼,既然你全力操办,那我的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对比乔将军和乔夫人的高兴,乔明月木着一张脸,就差心如死灰了。 他们高兴,她不高兴啊! 就没人问问她的意见吗? “明月妹妹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祁景云余光瞥到乔明月脸色不好赶紧关心,“你是不是担心大婚表现不好?” 他拍着胸脯梆梆响,“你放心,我绝对会处理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就安心等着二十天后穿上嫁衣,嫁给我做王妃就好!” 乔明月:…… 她无语,谁想要嫁给他? 她现在只想静静! “我先回我院子了,你们聊。”乔明月转身离开。 祁景云赶紧跟上去,走在她的身侧,继续关心,“明月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病又犯了?” 病又犯了? 乔明月一个斜睨,他怎么觉得他这个话再嘲讽她上次装病呢! 还没等她开口,祁景云继续说着,“我已经娴熟掌握了煎药这门技术,以后娘子生病,都由我来为你煎药!” “谁是你娘子,你不要瞎说!”乔明月惊得赶紧开口。 祁景云嘴角上扬挂着邪笑,“再过几日你就嫁与了,怎么就不是我的娘子了,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先事情,难不成你想悔婚?” 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赌上整个将军府的性命! 乔明月气的咬牙切齿,“祁景云,你丫怎么可有如此厚颜无耻!你真是皇家的儿子?一点皇家的气度没有,竟然威胁我!” “明月妹妹言重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时候你千万别再生病或者看到个池子就想跳了。” 就这么被拆穿,乔明月脸上很不好看。 她这是彻底栽在这混球身上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生病了,我身体好的很,绝对会比你长寿!” 短命王爷!还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命运吧! 乔明月眼底突然带有深意,如果命运不改变,他迟早死在她的前面。 “你这什么眼神?该不会相对我做什么吧?”祁景云抱住双臂,一副良家妇女状。 乔明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脚步停在了自己的院门口,“麻烦王爷止步,这里是我的闺房,等大婚之日你来求娶我再见面吧!”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跨进门槛,紧接着砰的一声将院门关上,迅速落栓。 门口的祁景云微微愣怔,不由想到了乔明月刚刚的眼神,似是怜悯,似是同情。 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皇帝封你为县主了?这是个什么级别?有好吃的吗?有好玩的吗?” 池莲衣听到乔明月复述完在皇宫发生的事情,惊讶的手上的毛肚都掉进了锅里。 第17章势不两立 乔明月面无表情,狠狠的将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 她那狠狠咀嚼的模样,就像是在把羊肉当成祁景云一样,这才能稍微解气。 “啊?你们皇帝这么小气的吗?这当这县主有什么意思啊!” 池莲衣立马就失去了大半的兴趣,“不过呢,等你成了王妃记得时常带我去王府玩,碧云和春雨告诉我,整个京城好吃好玩的就数瑾王府最多了,我一定要去一次,要不然太虚度此行了!” “我的天!小乖乖你就安分几天老实呆在我这王府吧!我已经一个头八个大了,你可别再折腾我,你忘了外面还全是人追杀你呢?要是暴露身份,我拿什么保护你?” 池莲衣因是苗疆人,天生对药天赋异禀,可情商方便实在堪忧,要不然也不会落着这个境地,要憋屈在她这里出不去。 她一直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的存在,这孩子说的不好听就是缺心眼,放她出去,还不是二哈出笼,再搞出些事情,将军府恐怕都要被人给拆了。 “好嘛,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这不也是想看看你以后的家长成什么样嘛。” 池莲衣瘪着嘴巴,苦兮兮着一张脸吃了块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对着她这可爱萌化人的包子脸,乔明月心一下就软了,“有机会我会去带你看看的,但不是现在。” “好耶!” 池莲衣立马转了表情,刚刚放阴霾一扫而空。 她就知道她又是装的! “小月月,其实你要是那么讨厌那个瑾王,你们成亲,他肯定会碰你,就像那个轻薄我的登徒子一样!我有个药粉可以帮你。” 池莲衣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你拿着这个,要是他敢碰你,你就撒到他身上,我保证他绝对从此以后在碰你都有心理阴影!” 听到乔明月眯眯眼,想到她把李家那位给毒没了一条手臂。 她要是也干出这样的事情,皇帝那么溺爱祁景云,她要是伤了他儿子,还不把她给吃了! “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就不要了。” 池莲衣一下就看出来乔明月的顾虑,“哎呀你放心吧!我这个药粉跟上次我毒那个混蛋的不一样,这个就你药粉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你撒到他身上,之后只要他碰你就会全身奇痒难耐,不碰你就没事,天然无公害!” “真的?” 乔明月盯着她手中的药瓶心动了。 “自然。” 池莲衣说出两个字音还没落地,手中药瓶就到了乔明月手中。 眉开眼笑,“好东西不早拿出来,有了这个我就放心多了。” 其实乔明月心里已经是接受要嫁给祁景云了。 她发现自己是越不想嫁,反而跟祁景云绑的更紧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手将他们两个紧紧拉进。 如此这般,她也不想折腾了。 既然改变不了嫁给他的结局,把她就改变祁景云,只要他平安无事,也能抱她安稳一生。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就不相信她还治不了这个京城有名纨绔王爷了。 阿欠! 祁景云突然打了喷嚏,赶紧用帕子擦了下。 边上的瑾王府张管家立马关心,“王爷您没事吧?要不您还是进屋去吧,这王府里的事情就由老奴来就行,别让您感染风寒了。” “不用,我要亲力亲为。” 只有这样,才能那些人看到,他祁景云是真心娶乔明月,是要把她娶回来,在心尖上宠着的女人。 “肯定是那丫头思念本王,本王这才打了喷嚏。”他低声呢喃着。 边上的张管家听的不真切,眼神狐疑,他家王自从要娶那个将军府的乔小姐,性子就比从前稳定了不少。 操心乔小姐,青楼楚馆什么的去的也少,他这操的一颗心也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王爷这平时总是突然吃个饭笑起来,或是突然如此这般自言自语,真是奇了怪了。 他很期待见到这位即将入门的瑾王妃,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得了他们这混世魔王的心。 不止是张管家,整个瑾王府上下都是对乔明月充满了好奇。 而将军府这次带着皇上赏赐之物,浩浩荡荡的从发皇宫离开,这个消息犹如插了翅膀一般。 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京城,一时间乔家成为了京城热议。 长公主是怎么样的人?早年嫁给顺安候后,生了一个陈世勇,无比溺爱这个唯一的儿子,陈世勇便是从懂事开始在京城作恶多端。 烧杀抢掠,强抢民女的事情没少干,可所有冤屈的人全部都被长公主解决,无人敢抱怨,更甚至也有皇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等着看乔明月的笑话,被长公主逼迫,被瑾王退婚。 可却与他们想象的不一样,瑾王不仅没有退婚,皇帝还提升乔明月为县主,赏赐之物将军府马车在大街上壮观的景象,百姓都看在眼里。 皇帝能出手如此阔绰,定然是将乔明月放在眼里了,还提前了婚约,而长公主呢,第一次她没有给陈世勇“讨回公道”。 灰溜溜的钻回了她的顺安候府,所有人都在心底嘲笑,也算是出了口气。 若不是惹了瑾王,恐怕皇上还是准备睁一只言眼闭一只眼。 从此京城流传一句话,“顺安候府长公主再厉害,不敌瑾王是皇帝亲儿子!” 一个亲妹妹一个最疼的儿子,皇帝选择了后者。 祁漫天在府上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气的吐血,发誓要跟祁景云和乔明月势不两立! 她活了这么久,一向高傲从未低头认输过,这一次她也不会输! 祁漫天绝对不会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与此同时,随着这件事情传开,京城各家千金都来贺礼。 其中有真心祝福,有试探,有攀关系,也有嫉妒万分。 比如…… “这王家小姐也忒小气了些,送姑娘镜子尺子秤砣这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入不了瑾王的眼,就来埋汰我家小姐!” 碧云看着一众快要推成山里王佩蓉送的礼物,气的要想要将东西给摔了。 第18章 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上次王佩蓉她们一众姑娘对乔明月指桑骂槐她可都是还记得。 这一次竟然还拿用这样的伎俩。 “就是,小姐,这京城的姑娘们着实小气的很,还不如我们云贵地界,就算心有埋怨,大家直说,不愿祝福也就算了,还送礼物骂人,可真是……真是……” 春雨后面的话没出来,怕乔明月听了生气。 “恶心!” 池莲衣啃着鸭腿,满嘴油光的接话,“我在苗疆就总听说,这京城的小姐姑娘作为矫糅做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眼看着春雨,碧云还要池莲衣气的快要冒烟的样子,乔明月就显得淡定很多。 仿佛不知道这礼物的意思一般。 “小姐,你怎么都不生气啊?您难道不懂这礼物的意思吗?”碧云气呼呼的盯着那礼物。 春雨努嘴,“小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礼物的意思,还不是不想跟那小肚鸡肠的王小姐计较,依我看,咱们就把这礼物退回去!” 到底该照镜子瞧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该是她王大小姐。 才不是她们家小姐呢! 乔明月看着她们三个怒气冲冲表情如出一辙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碧云和春雨见乔明月还笑,只觉得她是不是魇着了。 乔明月摸着王佩蓉送的这镜子尺子,还要秤砣,语气寡淡,“我自然明白她送这礼物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这镜子秤砣就是让她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而这尺子就让她量量心里有点数。 可她本就不中意瑾王,反而是被逼着嫁给祁景云,给她这种东西完全不会让她添堵。 只觉得可笑,王佩蓉把她当情敌,却不知她当成宝贝的祁景云,却是她避之不及的人。 “再说了,你看她也算阔气,送的这三样东西都是纯金打造我。”说着她在手中掂量几下,“啧,重量还挺足,回头去当铺当了,能换不少票子呢。” 碧云和春雨一听觉得有道理,退了还亏了,这换了银子买衣服穿,它不香吗? “小姐你真机智!” 春雨和碧云立马吹捧着。 祁景云可不是只要王佩蓉这一个迷妹,还有林姿彤送来吉庆的绣品,瞧着倒像是她给自己和祁景云绣的,只可惜她用不到了。 和一些首饰之类,其中深意,乔明月嘴角一勾,这些千金还真喜欢以物说话,她可偏就装不懂。 “这些也拿去卖了,其他的东西你们两个记录在册装点好。” “是,小姐”春雨碧云两个赶紧整理。 乔明月放下镜子,心里不由感叹一下,这古代的铜镜就是麻烦。 根本就不能将人给照清楚,要是有像现代的玻璃镜就好了。 毛孔都有看的细致,这铜镜照的人歪七扭八的。 “小月月,那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见没事了,一旁蹲着的池莲衣赶忙开口。 乔明月摆手,“虽然我很爱火锅,但你要节制,我发明火锅可不是让你天天吃,容易发胖还上火!” 当初在云贵,那地方贫瘠,啥好吃的都没有,就是这最繁华的京城美味对比现代也算隔了十万八千里。 她无聊研制了不少美食,火锅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却是让池莲衣意外爱上。 几乎天天都要一顿火锅。 “不会的,我也懂医,底料我新研发的,吃了不仅可以美容养颜,还不容易发胖,快走试试!” 池莲衣说着就来拉乔明月。 却瞧到一张掉在桌底的帖子,立马弯腰去捡,这什么东西?” “我看看。” 乔明月接过,估计是东西太多被挤掉了,打开是林姿彤送来的帖子。 邀请她明日去参加诗会。 这种地方…… 乔明月撇嘴,她对这种地方并不感冒,一群小姐展现琴棋书画,公子吟诗作赋,散发慢慢荷尔蒙,跟现代的联谊会没什么区别。 还不是在这种场合找心仪对象,没什么营养。 下意识想要推脱了这件事情,却看到帖子下面还写了两句话。 表示这其实是太后想要借用诗会来见见自己未来的孙媳妇。 原来如此。 乔明月知道林姿彤擅长音律,伸手太后喜爱,可以说在没有她之前,林姿彤是最有望成为瑾王妃的。 如今这诗会,她肯定不想让她前去,奈何太后吩咐,她再不情愿也得憋着。 不过或许这又是个机会呢? 皇后和皇上都定了这婚事,但太后是长辈,要是嫌弃她这个孙媳妇,那她岂不是就如愿了。 毕竟当今皇帝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她就不相信太后开口,皇帝还能执意要她嫁。 上次她不知皇后的心思,故而扮蠢反而正中皇后下怀,这一次她得打听好了。 乔明月啪的一声合上帖子,问,“春雨,碧云你们两个可知道当今太后对瑾王如何?” “这个我知道!”春雨看向乔明月,“据说瑾王的生母,也就是前皇后是从小跟着太后身边长大,跟皇上那是青梅竹马,故而后来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太后也是极其疼爱皇后,当成自己的亲女儿,长公主都吃醋呢,故而太后爱屋及乌对瑾王殿下也是宠爱有加!” 怪不得。 乔明月内心盘算着,要是这样太后该是真心疼爱祁景云的。 那她这一次扮蠢可就要使在劲上了。 “那关于太后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你了解吗?” “这个也有,还是上次从瑾王殿下身边小厮那顺便听来的。” 一听到春雨提到上次的之前,乔明月就一头黑线,她让悄悄打听,接过她直接去明面问。 “小厮说在太后面前最好表现的很好,若是太后厌弃一个人,这个人的命保不住不说,这可能还会有株连九族的危险!” 春雨说着也是一脸害怕,“听的我觉得太后娘娘好可怕!” 乔明月也慌了,那她岂不是不能扮蠢了?若是被太后怪罪,还会连累将军府。 她太难了! 翌日。 乔明月一早便是精心打扮,免的被太后挑出错误,准备前往诗会。 “明月妹妹,我们走吧!” 一到府门口,乔明月就瞧着祁景云在从她的马车里探出脑袋,对着她笑出一口白牙。 第19章 坑爹坑娘 他怎么在这里? 乔明月眉头紧蹙,眼睛微眯,脚步停在了原地。 “明月妹妹你且快些,不然诗会该迟到了。”祁景云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朝着乔明月走过来,带着关切, “可是想起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乔明月双眼寡淡,摇头,“没有,走吧。” “好嘞!”祁景云帮细心的帮乔明月提着裙摆,免得不小心踩着。 到了马车前,见祁景云要跟自己一同上,乔明月赶紧转过身,“跟着我做什么?你做你王府的马车。” “王府的马今天病了,我只能和明月妹妹你一同前去赴诗会,你总不会把我一个仍在这吧?你不用担心,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坐同一辆马车无人敢编排。” 祁景云一脸可怜的伸出手拽着乔明月的衣袖,摆着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月妹妹你是不忍心的让我一个人徒步走去皇宫吧?” 她舍得! 马生病了?她信个鬼! 乔明月怎么觉得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是吗?令府的马可真是可怜好端端的怎么就生病了呢,不过没关系。”乔明月笑着瞧向碧玉,“去让管家赶紧再准备一辆马车来。” 虽说答应了要跟祁景云成亲,可到底她还没有习惯跟他单独相处,还是能躲就躲。 “小姐,这恐怕有点难。”碧玉为难摇头头。 “怎么不行了?难道将军府现在还就只剩这一辆马车?” “嗯!”碧玉重重点头,“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就是这么回事!” 春雨和碧玉对视一眼,她走到了乔明月边上,低声道, “其实这是夫人和将军的意思,想让小姐你和王爷好好相处相处,昨晚把府上的马车都派出去了,如今府上就剩这一辆马车了,您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 有这么坑女儿的吗? 乔明月内心咆哮,没想到还被爹娘摆了一道。 “算了。” 乔明月抬起手,袖子的另一角还在祁景云手中,语气无奈,“你可以跟我坐一辆马车,不过,上车之后不要与我说话,要不然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她捻着葱白指尖,嫌弃的将袖子从祁景云的手中给拽了出来。 转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望着她窈窕背影,祁景云墨色如黑夜般的深瞳带着浅笑,跨步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祁景云刚想开口,却被乔明月眼睛一瞪,想到她的话,立马闭嘴。 将军府去皇宫的路较远,憋了一会儿功夫,祁景云就憋不住了。 他一直盯着乔明月瞧,乔明月打扮的和平时不一样,一看就是精致打扮过的。 面前的她肤色胜雪,巴掌大的瓜子脸,双颊绯红,杏眸微眯,优雅端庄中带着一股灵动和妩媚。。 双颊的绯红娇艳如腊梅美艳动人,她身穿云织嫩粉纱裙,裙摆上绣着的大红海棠花栩栩如生,灵动的粉和大红碰撞,被乔明月完全的将灵动和妩媚绞揉在一起。 “明月妹妹,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是和以往完全不同,就如一朵盛开在花园中那朵最娇艳的海棠花,娇而不艳,可真是让人瞧了一眼就能迟迟不忘。” 祁景云扇着手中的扇子,如痴汉一般,将乔明月从里夸到了外,从头夸到了尾。 饶是乔明月内心再淡定,被祁景云彩虹屁一通,夸的内心忍不住带着些飘然。 她今日怕得罪了太后,特意从头到尾都是精致打扮过的,不敢出一丝差错,怕被太后挑错,被惩罚。 “不愧是在青楼楚馆混迹多年的瑾王,这夸起女子来可是轻车熟路的。” “明月妹妹,你可别误会,我可从未夸过别的女子,像我今日这般夸赞人,你是第一个。” 祁景云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现在心中只有你一人那些什么花魁,娇娘,我一个都不记得,眼里从此以后只会有你一个女子。” 她信个鬼! 一个长年流连在花丛中的男人,能瞬间收心?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不然乔明月绝对不会相信。 祁景云瞧着乔明月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内心焦急。 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乔明月肯定知晓,他在青楼楚馆做过的那些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事情。 她对自己肯定是误会颇深,如今自己解释,她不信也是自然的。 只是祁景云现在内心很是懊悔。 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做。 “不过……”乔明月用手扶了扶鬓角,语调略略拔高,上下仔细将祁景云给打量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平日里可不是爱穿的这般花枝招展,腰间拴着金色闪亮亮的大腰带,一身孔雀羽毛衣衫。 上面绣着的孔雀和贴上的羽毛做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亮闪的羽毛,随着祁景云一动,便是亮闪吸人眼球。 他头上竖着的发冠,大红色中间镶着一块大绿色的猫眼宝石,上面又插着几根孔雀羽毛。 如此夸张,鲜艳亮丽的打扮,都快把乔明月的眼给闪瞎了。 “你怎么打扮的跟个孔雀似的,如此招摇过市,莫不是一会儿诗会结束准备去青楼楚馆出道?” 乔明月忍不住笑话的祁景云,实在是他这个装扮过于搞笑了些,走在路上绝对拉风。 “怎么样?我这一身打扮够亮眼鲜艳吧?”祁景云只当是没听出乔明月话中的嘲讽意味,一甩袖子更是让身上那亮晶更加显眼。 虽说衣服夸张,可祁景云的面貌却有京城第一美男的头衔,丰神俊朗,眉眼灿若星辰,绝对够称得起这身夸张的衣服。 “难不成你穿成这样还想跟那些千金小姐争奇斗艳不成?”马车上有糕点,乔明月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咀嚼。 祁景云摇头,“自然不是如此,我才不屑与那些小姐搭讪,都是些无趣的木头,哪有明月妹妹你这般风趣可爱。” 他说着瞧这乔明月又想拿糕点吃,赶紧端起盘子殷勤地送到她面前,“如今太后年事已高,眼神渐渐不好使了,就 第20章 娶你过门 “自从我有了自己的府邸,也不能常常与太后见面,故而每次与太后见面,我都爱穿成这样,讨她老人家高兴。” 祁景云这一番话让乔明月愣整了一下,没有想到他的内心竟如此细腻。 懂得该如何哄老人开心,也不是像她印象那样毫无情商,倒是懂些道理。 不由得也想到了在现代自己的奶奶,年纪也是大了,甚至得了白内障,她总是也小心照顾,想方设法的哄老人家开心,哪怕是扮丑也无所谓。 只可惜…… 想到这乔明月眼神闪烁了几下,在她穿越前奶奶还在世,若是知道自己死亡的消息,她该有多难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怎的了?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见乔明月神色不对劲,祁景云不由得紧张,神色无措。 伸手想要安抚乔明月,又担心乔明月不高兴手放在半空又赶紧缩了回去。 瞧祁景云笨拙的样子,乔明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瞬间好了,看着他也不觉得烦,“我没事,不过是想到了些伤心过往。” 她莞尔一笑,就如春风一般拂过脸面,看的祁景云愣怔。 薄唇紧抿,内心最深处仿佛是被挠动了一下痒得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乔明月娶回门。 “吁——” 车夫停到了宫门口,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发出声音,将马车给停了下来。 紧接着坐在外面的碧玉还有春雨掀开了车帘。 “王爷小姐皇宫到了,还请你们下车。”春雨拿了脚凳在马车边上搭好。 祁景云趁机献殷勤,伸出手在乔明月面前,“明月妹妹我扶你下去,免得摔了。” “我又不是小脑麻痹,下个马车还能摔倒吗?” 乔明月不搭理他,踩着凳子下了马车。 便是往前走去这进了皇宫,是不能坐马车,也不能坐轿子,必须徒步进去。 “明月妹妹!等等我!”祁景云赶紧追上去。 是今日来参加诗会的人,大多数也都在这个时候到了皇宫边上围了不少马车,这来参加的小姐公子都从马车上下来。 瞧这祁景云和乔明月这一前一后的走着,都赶紧跟着看热闹。 但有的人却是看得嫉妒万分,自然这人就是王佩蓉和林姿彤了。 林姿彤此刻人已经在宫中了,她最得太后喜爱,这诗会的前一晚上就留在宫中陪太后,没有离开皇宫。 而王佩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下了马车就见到乔明月这个小贱人,她还竟然敢甩脸子给祁景云看。 原以为祁景云会生气,却没想到祁景云毫无生气的意思,反而还笑着追了上去,完全就不像平日里她们见到的瑾王。 这个贱人! “小姐,这乔小姐也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让王爷跟在她身后跑!”王佩蓉身边的丫鬟秋菊一脸不忿。 王佩蓉侧眸,冷冷瞧她一眼,“要你开口?这进了皇宫,事事都要懂规矩,不该说的话就别说,若是惹上了什么,我可帮不了你。”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秋菊被呵斥,赶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 这边王佩蓉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迈着步子就朝着祁景云和乔明月追过去。 她挡在了祁景云面前,弯腰行礼, “见过瑾王殿下,殿下也是来参加……” 王佩蓉还没说完,祁景云是瞧都没有瞧她一眼,直接绕过她,紧跟着追上乔明月去了,仿佛王佩蓉只是一个障碍物一般。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无视了,整个人如石化一般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边还有不少来参加诗会的公子小姐,正巧着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眼中都带着嘲讽的笑。 王佩蓉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嘴角一僵,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祁景云就这么忽视了自己。 好歹她也是李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才貌名动京城,为什么他却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甚至自从有了乔明月之后,就直接无视她! 这让一向本就高傲,喜欢站在高处的王佩蓉立马就受不了。 那个女人没才,也没貌,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一切? 她原本自己还想给她留点脸面,既然这样这次诗会上,她绝对会让乔明月丢尽脸面,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明月妹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也不等到我。”祁景云小跑到乔明月边上微微喘着粗气。 乔明月虽走在前面,却也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侧眸瞥了几眼,没好气道,“就算你再不喜欢王佩蓉,可她既然向你行礼,你好歹也应一声,就这么无视了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怕明月妹妹你会吃醋嘛,在说了至此以后我眼中只有你一个女子,再也容不下她人,我必须说到做到啊!”祁景云说的一脸认真。 乔明月无语也懒得跟他解释,想着这次王佩蓉估计又会把错怪在她的身上。 随着太监的指引,一路穿过了御花园和各条路,终于到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寝宫里早就摆好了宴席,等着这些公子小姐们到。 乔明月和祁景云道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瑾王殿下。”一个嬷嬷模样的人站在宴席的最高处,正瞧着下面,一见着祁景云乔明月过来赶紧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向祁景云行礼。 祁景云赶紧将她扶起来,“锦秋姑姑,太后呢?人都差不多要到齐了,太后怎么还不过来。” “太后说先让你们这些小辈都先见见,等气氛活跃了她老人家再出来,免得让你们这些人觉得不自在。”锦秋姑姑回答着,眼睛却是瞧着站在祁景云边上的乔明月。 好奇开口问,“这应该就是未来的瑾王妃了吧?” “自然是,姑姑瞧着是不是如我说的那般?” 被锦秋姑姑一提,祁景云立马挺直了腰背,脸上带着自豪。 瞧的乔明月一脸黑线。 可接下来,锦秋姑姑的话却让乔明月羞得忍不住脸红。 “哎哟,王妃的确如你说的那般,瞧瞧这长的竟是这般水灵灵,还有这通身的气派,可一点都不像那些嘴碎的说是从小地方来,不懂规矩的,我瞧着这身板,这端庄的样子,真真就是大家闺秀,倒是很有太后年轻的风范呢!” 第21章 得到太后认可 锦秋姑姑是太后身边的陪嫁宫女,从太后嫁过来就一直跟随着太后,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 跟太后情同姐妹,平日里这主仆二人关系要好的很,一般来说只要是锦秋姑姑喜欢的人,太后都喜欢。 尤其现在是锦秋姑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乔明月像年轻的太后岂不就是直接代表太后认同了乔明月。 那些小姐们听见了绞着手中的帕子可都是嫉妒的不行。 尤其是王佩蓉刚刚踏进这太后的宫门就听到了锦秋姑姑这话,那气的咬着唇角,手里的手帕都要被她给撕扯碎了。 “姑姑说笑了,太后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怎么能可以和太后相提并论呢,且我和王爷现在还未完婚,实在当不起这王妃的身份。”乔明月一脸惶恐赶紧解释。 这话若是给有心人听去到时候她可就麻烦大了。 锦秋姑姑仿佛是看出了乔明月的顾虑,立马笑着眼神在四周环顾了一圈,声音微微上扬, “这可不是我乱说,太后前几日见了你的画像,可也是直感叹你跟她长得像呢,只是啊,的确难免会有人在场听了去,在背后嚼舌根子。” 说着她语调微微上扬,“若是让我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了那人,咱们太后可是最讨厌嚼舌根子的人。” 这一句警告出口,那些嫉妒乔明月想要按戳戳背后搞事情的小姐们,立马就吓得歇了心思。 毕竟太后她们可得罪不起。 他们可不敢跟太后作对,若是真被太后知道了,到时候自己家族能不能保命都不一定了。 且照着这锦秋姑姑的话,恐怕太后也是认同乔明月这个孙媳妇了。 王佩蓉彼时也是跟那些小姐们一样,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祁景云,太后,甚至是皇上都喜欢乔明月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到底她有什么好的,要才没才,样貌在她们这一众千金之中也就出挑一点而已,家世更是不怎么样,一群乡野莽夫! “锦秋姑姑,您就劝太后放宽心,明月妹妹是我的娘子,我瑾王府上的瑾王妃,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会放过!” 祁景云站在乔明月边上,这副将乔明月捧在手中当宝贝的样子,可真是让人嫉妒的酸掉牙了。 “那你们这些小辈就自个玩自个的吧,我去太后寝宫跟太后请安,说些话去。”锦秋姑姑又瞧了乔明月几眼更加的满意。 便是迈着小碎步离开去了后殿。 她一走,乔明月顿时松了口气,只不过齐刷刷瞬间所有人的事情都放在自己身上,被盯着有些不自在。 乔明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祁景云立马屁颠屁颠的跟着坐在乔明月边上帮她剥橘子,送到她面前。 “明月妹妹要不要吃橘子?” “不用了,谢谢。”乔明月拒绝。 被拒绝,祁景云也不恼,继续拿着桌上别的水果,一个个的问着乔明月要不要吃。 乔明月被问的烦了,最后无奈的从祁景云手中接过了枣子,塞进了嘴里。 现下如今所有来参加诗会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他们瞧着祁景云如此殷勤的服务乔明月,都无法想象他们眼前见到的这个画面是真的。 他们眼前这个满心满眼,放低姿态去伺候乔明月的人,真的是他们那风流一世的瑾王殿下吗? 乔明月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竟然是能让堂堂瑾王浪子回头? “怎么样,这种受众人瞩目,被所有人羡慕的感觉爽不爽?” 祁景云将葡萄剥好,甚至将籽也去干净,送到了乔明月嘴边。 乔明月要伸出手接过,自己送进嘴里,结果他却是手往后一缩,“明月妹妹,我来亲自喂你。”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乔明月想要说肉麻两个字,感觉说出来之后更加显得暧昧了。 “我怎么?”祁景云眼里带着得逞的笑。 趁着乔明月张嘴想词的时候,将葡萄送了进去。 “你!” 乔明月闭上嘴巴胡乱一下就将葡萄给吞了下去,抬起头便是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 震惊,羡慕,嫉妒,愤怒,种种眼神交织在自己身上,不过这种感觉倒还真的挺爽的。 尤其是王佩蓉那恨不得要将自己扒了层皮的眼神,瞧的乔明月心里更加的爽快。 她不是送首饰暗讽自己照照镜子,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吗?到如今看看到底是谁没个斤两。 就在这个时候太后的寝宫里走出来个身段翩翩的女子。 这个人便是林姿彤。 御史台邻家的大小姐,因为擅长音律,极受太后喜爱。 这次诗会的起头人也是她。 要说这林姿彤的样貌也是不俗,似是喜爱音律的关系,身穿白底兰花外衫,下面是一条淡白色纱裙,衬的她肌肤更加白皙,头上挽着双罗鬓,插着小碎钻流苏钗走路的时候,流苏细细晃动。 打扮的大方简约,实则处处充满了小心机,那一身白色清雅素净,便是让自己从一种打扮艳丽的小姐中脱颖而出。 尤其是那头上戴着小碎钻的流苏钗,那走起路来微微晃动。 阳光照射带着闪耀的光,立马将那些公子的眼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乔明月瞧着,她一出现眼神便是在第一时间和祁景云对上,没有像王佩蓉那般主动热烈,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礼貌的笑意点了下头。 而祁景云也跟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像无视王佩蓉的一般。 这让乔明月倒是高看了一眼这林姿彤的段位可是比王佩蓉高多了。 林姿彤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便是抬手让大家都入座。 “太后说先让我们小辈先聚,一会儿她老人家再过来,咱这诗会也开了几次,上次我们最后点题是以菊花为结尾,不知道各位回去之后可有好好的以菊花作诗?这次就在这诗会上,咱们互相展示一下,获胜者可以得到太后赏赐的礼物一份。” 王佩蓉一听立马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冷眸微眯,瞧着乔明月, “这次来的都是上次参加过诗会的,大家都是有准备,只是乔小姐是第一次参加,不如就将她排到最后给她准备,我们大家说完了再让她来,如何?” 如此说倒是让人觉得王佩蓉是个心善的姑娘,怕乔明月时间紧,特意提出让她最后作诗。 “乔小姐,你觉得呢?”林姿彤没有立马答应王佩蓉的要求,而是将问题抛给了乔明月。 乔明月看向王佩蓉,已经从她那双满是嘲讽眼睛中,看到她在脑补自己失败的样子,珉了珉唇, “可以。” 第22章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 “既然乔小姐答应了,那咱们对诗就开始吧。”林姿彤将抬眼望向王佩蓉,示意着她可以开始了。 以往最想要嫁给祁景云的人就属王佩蓉和林姿彤,两个人表面看着和谐,其实之间一直暗暗较劲。 每次诗会斗得最凶的就是她们二人。 不过这一次乔明月才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她们两个也暂时站到了统一战线对付女主,两个人都从互相眼神中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那我就先开始了。” 王佩蓉清了下嗓子,看向了边上铺开宣纸,要将自己说的诗句记下来的秋菊。 “小姐,你可以开始了。”秋菊准备好了赶紧对着王佩蓉开口。 “秋丛绕舍似陶家,便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王佩蓉一边念着诗,一边手中捏着帕子来回踱步,眼神期间一直放在祁景云身上。 要说王佩蓉到底是京城第一才女 ,样貌,家世都是拔尖分。 这四句诗作出口,立马就得到了不少赞扬欣赏的目光。 诗会上这次基本是京城大家族和个官家的公子来了。 不少一下就被王佩蓉展现出来的才华所吸引。 毕竟才貌双绝的姑娘可不多见,可他们频频对王佩蓉抛出橄榄枝,可她眼中只有男主一人 这平时要是有能跟王佩蓉接触的机会,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这些开始鼓掌,中意王佩蓉的都是还不吝啬溢美之词。 “不愧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这一出口字句便是绝妙。” “我逐一的品味了一下,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字字绝妙,用的都是恰到好处。” “我倒是觉得这四句之中,秋丛绕舍似陶家,这句话最为绝妙,可是能看出王小姐平日里是个喜爱乡野风光,相比平时定是个善解人意之人。” 这些公子哥的夸赞吹捧着,王佩蓉内心得意,胸脯挺得更高了。 眼神得意的瞥了坐在对面的乔明月。 见着她低着头,手拿毛笔,啃着毛笔的杆子,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 呵,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到了这种时候,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吧! 王佩蓉心中更加得意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可乔明月出丑了。 “蓉儿妹妹作诗真是一次比一次精彩,真是让我望尘莫及。” 王佩蓉一脸的谦虚,对着林姿彤开口,“姐姐谬赞了,不过是昨日随母亲去了趟寺庙烧香,路过了一村庄休息,要不然,今日我还不知道怎么交差呢!” 林姿彤莞尔,看向其他人,“咱们第一才女赶在前面作诗,不知下面谁愿意做第二个?” 做第二个要是说的没有王佩蓉的好,岂不是惹大家笑话? 那些自有自知之明的纷纷低头不语,一下像是陷入了僵局。 此时坐在王佩蓉边上的公子——礼部侍郎的嫡长子袁横,他站了起来。 一甩袖子,双手背放在背后,眼神暧昧的看着王佩蓉,一双眼里满是情意。 袁横从小就爱慕王佩蓉,一直追求从未放弃。 “就让我做第二个吧。” 紧接着让边上的小厮准备好毛笔和宣纸,便是开始吟诗。 “深秋佳人亲红颜,百花一翠风蝶,甜莫闲乡情来晚,只缘知音伴寒霜!” 袁横爱慕王佩蓉也是人尽皆知,他这诗里又是情又是知己的,一听便是情诗。 尤其是王佩蓉的诗里到了乡村,袁横也提乡村,眼神且一直放在王佩蓉身上。 大家心照不宣,有些公子直接跟着起哄。 王佩蓉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弄到她脸上羞燥的不行,可又不敢当场发作起来。 眼神小心翼翼地瞧向祁景云,想他会不会误会她和袁横之间的关系。 结果却祁景云根本就没有将视线放在他们这边,而是全心全意的在给乔明月剥葡萄吃。 王佩蓉气的差点将手中的橘子给捏爆。 吓得秋菊赶紧在边上,小声提醒,“小姐注意仪态!” 王佩蓉反应自己失态,赶紧松手。 竟然如此沉不住气!林姿彤眼底闪过一次不屑。 很快她就掩饰过去,似半开玩笑的暖场,“这要说情诗,在没人的地方说给你心上人听就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是说咱们都是你的心上人吗?” 说着林姿彤手帕捂嘴,轻笑起来,惹得那些千金也是跟着发笑,打趣着袁横。 袁横闹的脸红,赶紧坐回来自己的位置上。 “蓉儿妹妹……” 他看向王佩蓉想说什么,却只得到对方冷冷的面容。 作诗自然也就继续下去,一轮下来,很快在场所有人,除了祁景云就只剩下乔明月没有作诗了。 也无人催促祁景云作诗,他们知道这个混世魔王,最厌恶的就是作诗。 他今日能出现在诗会上也全都是看太后的面子。 “乔小姐你的诗可要打好腹稿了?”林姿彤柔声问着。 乔明月没说话,眉头紧蹙,一脸为难。 让王佩蓉一位她想不出,立马嘲笑,“林小姐你问她做什么,这一瞧她这样子就作不出来,不过大家也不用在意。” “乔小姐从云贵那种荒蛮之地过来,定也没读过几本书,让她作诗也是为难,我们下面还是开始品茶,这就算了吧。” 她这话明着听是替乔明月着想,避免尴尬,其实是在侧面告诉所有人,乔明月就是个蛮荒之地来的野丫头。 大字不识一个的野丫头。 “咳。” 林姿彤也一副理解,“却是如此,那我们就进行品……”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祁景云眼底带着锐利第一次给了王佩蓉正眼,却是质问。 “你竟然敢说我的王妃是蛮荒之地的野丫头?” 他声音低沉的可怕,冷的像是地窖里的冰块。 听的人浑身发抖,祁景云从小习武,本身气场强大,如今一压低气压。 王佩蓉立马就撑不住,赶紧跪了下来,“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再提乔小姐着想。” “哼!” 祁景云冷哼,“你当本王是傻子 ,不懂你话里的意思是吗?”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第23章 蓉儿妹妹心地纯良 祁景云眼神凌厉的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我警告你们,谁若是再瞧不起我瑾王的王妃,就是瞧不起我瑾王,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儿!” 桌子的震响,吓得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祁景云竟然为了乔明月发这么大的脾气。 竟是如此的看中这个未来的瑾王妃。 王佩蓉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吱声,心里却是恨极了乔明月。 都是她,都是因为这个贱女人! 看的袁横是心疼的不行,赶紧站起来对着祁景云一拜,“瑾王,蓉儿妹妹心地纯良,怎么会是那种人,这定是误会,不如就算了吧?” 林姿彤瞧着都这场面了,乔明月坐在边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想了下开口,“乔小姐你还是劝劝王爷吧,这要是闹大了惊扰了太后,咱们可都要受罚的。” “啊?” 乔明月听到自己被点名,赶紧抬头,一件脸懵懂问着王佩蓉,“林小姐刚刚说了什么,我想诗呢,没听见。” 装聋作哑?王佩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给撕碎。 林姿彤也没想到乔明月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神情有些尴尬。 “没听见好,反正我刚刚帮你警告了他们,若是谁再敢对你不敬,我定不会轻饶!” 祁景云面对乔明月立马没有了刚刚的张狂,瞬间放低了姿态。 众人也皆是安静,不敢再出声,担心下一个被训斥的就是自己。 “我刚刚不过是在想,该如何作诗,走神一会儿。” 乔明月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搭配上那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不少人也就信服了。 只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王佩蓉,哎呀一声,“王小姐,怎么眨眼间你就跪在地上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跪在地上吗? 王佩蓉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腿上的衣服,紧紧的捏着,此刻自己的脸面都丢光了。 “她对你出言不逊本王定要惩罚她,我未来的王妃你觉得该如何惩罚她才合适?” 祁景云赶紧对乔明月开口一服求表扬的样子。 “算了吧,不过是诗会而已,不必闹的,大家都这么紧张。” 乔明月婉儿一笑,话说的如此善解人意,立马就让人觉得她识大体。 “我可是已经想好了,我要做什么诗, 大家不妨听一听?” 乔明月刚刚一脸纠结为难并不是想不出做什么诗,好歹她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脑子里可是装了不少古代诗句。 随便抽一个就能吊打在场所有人,为难不过是不知道该选哪一首罢了。 王佩蓉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既然有一天还需要乔明月是一个小贱人来替自己解围。 “既然本王的王妃都已经开口了,那这次本王就饶了你,若是再敢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祁景云冷冷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王佩蓉,厉声警告她。 “你快起来。”袁横在边上赶紧弯下腰小心的将王佩蓉给从地上扶起来。 “谢谢你。” 王佩蓉红着眼眶看了眼袁横,还有乔明月和祁景云,内心复杂。 此刻在这些人眼前,她还有何自尊可言,默默地坐回了位置上,至此一言不发。 林姿彤默默的看着眼神发生了这一切,内心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恐怕祁景云对这个乡下丫头是认真的,如今王佩蓉已经当了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脸,显然就能看出。 得罪乔明月不是好事,看来接下来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只是可怜了王小姐,当了出头鸟,不过这又怪谁呢? 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不知情商为何物,还不是斗不过一个乡下丫鬟。 “明月妹妹,你说你想好了诗是真的假的?”祁景云有些不相信,“乔将军和乔夫人说你以前可最讨厌读书人的那股酸腐气了,故而不爱读书。” “我这方面到是和妹妹你不谋而合,你不用作诗,这诗会到这也就结束了,我带你去看太后好不好?” 祁景云也担心乔明月是想逞强,不想让她被人给笑话了。 “谁跟你不谋而合!”乔明月翻了个白眼,将一脸笑的祁景云推开。 她当初为了能考上外科医生,没少下苦功夫,文化涵养必定不能低。 原主的确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可她不是。 再说了今日她必须要狠狠打一下王佩蓉的脸,不然真的一位她是个傻子,听不懂别人话的意思。 “我爹娘早早的来了京城,我在云贵长大,不过是不喜欢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先生罢了,我更喜欢随着我哥哥在军营,里面的军师才是真正的老师!” 不过乔明月的哥哥军营中的确有位塞诸葛的军师存在。 她这样说,也不怕有人查。 “真的?”祁景云不信。 乔明月坐直了身子,“你爱信不信,我要开始作诗了,不如你给我记录?” 她竟然敢使唤瑾王? 众小姐公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京中生活多年,除了皇上皇后太后,没有一个人能使唤得了瑾王。 瑾王如今的确对她喜爱有加,或许是对她新鲜感没过。 这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唤瑾王,瑾王肯定会觉得没面子。 看来这未来的瑾王妃得下场了。 王佩蓉也是满眼期待,希望祁景云大怒,一脚将乔明月给踹了。 如此大逆不道,一个官家小姐,竟然敢使唤当今最受宠的瑾王。 在大家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都以为乔明月会被祁景云大怒惩戒。 却不想,祁景云大手一挥,喊着人拿笔墨纸砚过来,“能为明月妹妹提笔,是我的荣幸!回头我一定要将这诗,让工匠裱起来挂在我的卧室里,日日相见就如能天天见到明月妹妹一般。” 噫! 乔明月一听他这话顿时觉得一身恶寒,“你可算了吧!” 想想她就绝非诡异的很。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乔明月手中拿着祁景云的扇子。 边上祁景云一脸郑重的提着毛笔,准备下手。 林姿彤看的手中的帕子都要扯碎了,瑾王为了她能屈尊降贵到这个地步! “那我就开始了。” 第24章 问君何能尔 乔明月啪的一下打开手中的扇子,倒还颇有有一番风情。 瞧的祁景云一下愣怔住了。 “发什么呆,快记!”乔明月一收扇子轻敲了下祁景云的脑袋。 众人再次张嘴惊讶,感觉今天的下巴已经要跟自己脱离了。 他们今天见的世面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们瑾王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乔明月念的是陶渊明的诗,要论古诗历史上谁写菊,谁最爱菊的人就属陶渊明了。 她特意挑选的这四句,可是千古绝句。 众人的下巴再次落地,他们以为乔明月顶多说几句平平无奇的。 没想到一张口,这四句,竟是直击灵魂的佳句,就是他们国文坛大家都不一定能说出如此佳句! 瞧着这些人的样子,乔明月就知道这是她要的效果。 面带微笑,内心却是双手合十,陶渊明老先生,实在对不住,情况紧急,借用一下! “好!” 也不知是谁开口,奋力鼓掌。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鼓掌,鼓掌声络绎不绝,从这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小瞧这位从云贵来的乡下丫头。 哦不对!她不是乡下丫头,她是他们京城的第一才女,王佩蓉什么的,在乔明月面前简直弱爆了。 如果说一开始王佩蓉的诗的确是带着乡野气息的小调,可如今要跟乔明月这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也只有乔明月这样的才真正配得上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 王佩蓉是一脸的震惊,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说出这样的绝句来。 耳边满是那些小姐公子的低低私语,乔明月才配的上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 如此对比,她的诗句在乔明月的面前一对比……不,根本就是毫无对比。 她看向乔明月,发现乔明月也在看她,没有得意,也没有嚣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含笑意。 仿佛就在告诉王佩蓉,她并不需要跟她争什么,因为所有的好东西都会送到她的跟前,她又何须争抢? 王佩蓉的身子在颤抖,她脸上烧红,为自己刚刚说的话,为她送礼让乔明月照镜子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如今看来,真正的那个跳梁小丑其实是她自己。 “没想到我瑾王不仅仅占了便宜,还是占了个大便宜!” 祁景云也难掩激动,他就知道自己选的人不会差! 且正好,也能弥补他不爱读书短板。 他悄悄拉扯着乔明月的衣袖,耳边低语,“明月妹妹,你如此有才,以后咱们的孩子就让你来教,我相信你绝对能教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的才女!” “起开,我可没答应要给你生孩子!”乔明月没想到他竟然连未来养孩子的事情都想到了。 顿时羞红了脸,这人果然没羞没臊的。 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 乔明月不知道为什么的是,他们这副样子在外人看来是什么情景。 女子一脸娇羞明艳动人,男子风度翩翩,满眼疼爱。 瞧着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是让这些其他的公子小姐们羡慕不已。 林姿彤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这个乔明月她看来是不能小瞧了! 必须全力对待! 王佩蓉她是指望不上了,在乔明月面前被打击的毫无反击之力,看来还得需要她自己上场。 还有让在场不知道的是,乔明月做出来的这四句绝句,让在场的宫女立马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紧接着还有在场的太监宫女也是奔走相告,将这件事情散播出去。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也到了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皇上耳朵里。 “景云要娶的那丫头当真如此有才华?”太后依靠在榻上,摆弄着面前的鼻烟壶,问这锦秋姑姑。 锦秋赶忙答,“是太后,前头在诗会上的宫女刚刚来报的,那四句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两句老奴就是觉得咱国大文豪都未必能写出。” “采菊东篱下?”太后摸着鼻烟壶,眯着眼睛,“这丫头果然有出彩之处,先前她在皇后那里一番无礼的泼妇样,看来是故意而为之。” 锦秋姑姑一想到上次乔明月在皇后寝宫里那副故作粗俗无礼之态,忍不住带笑意,“老奴打听过,这乔小姐对嫁给王爷其实不太情愿,上次那般估计也是为了让皇后厌弃,只可惜……” 她摇了摇头,只可惜她们那位贤良淑德的皇后可是巴不得给王爷找那么给媳妇。 “你去派人,让那丫头单独来见我。”太后眼底带着浓浓的兴趣。 她倒要见见这个云贵来的,人人称为野丫头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 能把她的外孙迷的非她不娶。 “是,老奴这就去。”锦秋转身出了寝殿,朝着大殿去。 见乔明月正和祁景云咬耳朵。 悄然走过去,拉进了些距离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往后别如此张扬,登高必跌重,你如今的确有皇上太后护着,可你总是要靠自己的。” “人家如今羡慕你,可早就有不少人把你当眼中钉肉中刺了。” 乔明月到底还是心软,忍不住提醒祁景云。 反正她也必须嫁了,就从这时开始好好改造他。 “我可是瑾王,谁敢把我当做眼中钉?若是让本王知道了,本王非可不扒了他的皮!”祁景云语调一杨。 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乔明月额头黑线,颇为无语,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等不久的将来你就知道了!” 她不再说什么,如今这场面,她也是多说无益。 “锦秋姑姑,您来了?是不是太后她来人家有什么吩咐?” 刚刚锦秋一直站在角落里,没人注意。 林姿彤被乔明月和祁景云两人亲密的眼神气到移开视线,却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锦秋,赶紧站起来。 毕竟她可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必须尊敬。 “的确是有吩咐。”锦秋走到了乔明月面前,在众人注视下开口,“乔小姐,我们太后想要单独见见你。” 第25章 这傻子 太后想要单独见她? 乔明月心中微颤,虽有几分激活却不曾表露,只是微微起身朝众人行礼后道:“明月先行离开,诸位尽兴。” 说完这才同锦秋姑姑道:“劳烦姑姑带路。” 行事落落大方倒也不曾有何出错,乔明月越是这般,锦秋眸中赞叹之意,便越发深厚。 倒是祁景云听闻太后要单独召见自家娘子,当即便生出几分不悦。 “皇祖母偏心,本王已是许久不曾见过祖母,如今好不容易能见上一面,皇祖母竟还要先见本王娘子,本王也要一同前去!” 说罢不等锦秋反应,率先拉住乔明月玉手,快步朝太后寝殿而去。 见状锦秋姑姑也只得苦笑一声,同众人行礼后,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还不曾反应过来时,三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众人楞在原地,许久这才三三两两低声笑说一番。 “瑾王那里是吃醋争宠,这分明是去给乔小姐撑腰去了,生怕太后娘娘责罚于乔小姐……这……” 袁横这一番话看似男儿间调笑,却不想惊起层层波浪。 “当真不曾想到,一向风流的瑾王殿下,竟也拜倒在乔小姐的石榴裙下,不过乔小姐才学惊人,着实让我等敬佩……” “前几日还曾听闻瑾王殿下痴情于乔小姐,我等只以为是传言,今日一看,只怕传言还是虚的,瑾王殿下这那里是痴情,分明是情根深重,非卿不娶!” 一字一句看似调笑之话,却如利刃扎在林姿彤心头。 面上虽不曾显露什么,可桌下早已将帕子搅碎,双眸恶狠狠望着乔明月离开方向。 至于王佩蓉早再在众人开口后,便悄然离席。 “太后想单独召见我,王爷跟着似乎不大合适吧……” 一连跑了几步,乔明月这才将祁景云挣开,下意识理了理衣衫。 人人皆说太后娘娘威严,若是她衣衫不整出现在对方面前,只怕会惹得起不悦,她自然不敢马虎。 “无事,皇祖母向来宠爱于本王,见了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出言责怪!放心放心,本王知晓娘子担忧。” 阳光洒在祁景云头顶,越发衬的其耀眼,一时间乔明月竟不知该作何回答。 她那里是关心对方,分明是怕他连累了自己,可这个傻子却…… 虽有几分哭笑不得,可乔明月终是不曾拆穿这美好的误会,反而帮其整理了一番有几分凌乱的衣裳。 “已经是大人了,又是王爷总是这般孩子气,让人笑话。” 锦秋姑姑到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男子俊明挺拔,一脸傻笑望着面前女子,女子虽略矮了几分,却也明媚动人,贴心为男子整理衣衫,好一对天作之合。 一时间竟让锦秋看痴了,还是祁景云发现锦秋来了,这才一把攥住乔明月玉手。 “娘子乱说,本王成了亲方才是大人,姑姑本王说的可对?” 祁景云刻意加重了成亲二字,乔明月当即便红了脸,挣了挣手,可对方握的及紧,着实挣不开,便不好有太大动作,任由其去了。 “依老奴看,还是王妃说的对,王爷马上就要成亲,还是改改性子的好,毕竟马上就要为人夫为人父。” 锦秋姑姑说着抿嘴轻笑一声,祁景云一想到要成亲,那里还在意别人说些什么,当即便有几分飘飘然拉着乔明月快步朝太后宫殿而去,锦秋则是跟在二人身后,小心打量着乔明月。 世人怎么说,皆是世人之口,有些事情还是要亲眼看方能分辨。 索性太后宫殿并不算远,不过转了几个弯便到了,祁景云当即便要进去,却被乔明月拉了回来,在其探究目光下,乔明月恭敬朝锦秋道:“劳烦姑姑通传一声。” 说罢规规矩矩站在宫外,模样甚是乖巧。 “如此,本王便同娘子一起等。” 祁景云在这宫中向来自由惯了,哪怕是在太后这里,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里通传过,如今却乖乖站在宫门外,着实让锦秋惊奇,心中对于乔明月的评价更是高了几分。 “如此,还请二位稍等。” 朝二人行礼后,锦秋这才快步进了宫殿。 太后斜靠在小塌上,神情安然,见只有锦秋回来,不免生出几分好奇,还不等她开口,锦秋便道:“瑾王和乔小姐在宫外,等太后您传召呢。” “瑾王?不是太子?或是其他王爷?” 着实太后也被惊着了,平日里的混世魔王竟也转了性不成? “是跟乔小姐一同在宫门外候着,得了您准许才进来呢。” “如此便让他二人进来吧。” 太后顿了顿,眸中好奇越发深厚。 得了传召,乔明月这才小心翼翼步入宫殿当中,心中越发忐忑,平日里宫斗剧她也不曾少看,每一部都只叫她心中惶恐。 这后宫中的女子,不曾有一人是简单的,尤其能在众多女子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太后者,只怕更非等闲之辈。 自己这样的小菜鸟到了对方面前,还不知要怎么凄惨呢! 却不想锦秋挑开门帘,便看到一位白发老者斜靠在小塌上,看似严厉,却又有几分慈爱,倒是像极了她现代的奶奶。 当即便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来。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便哭了?” 见自家娘子双目微红,祁景云只觉得心疼不已,那里还顾得上皇祖母,围在乔明月身边记得团团转。 见他这般,乔明月当即破涕为笑,却又心中大叫不好,她本想将落泪之事遮掩过去,谁想这呆子一喊,只怕太后也知晓了。 “臣女失仪,请太后娘娘降罪。” 乔明月说着跪倒在太后塌前,心中更是将祁景云骂了不知多少遍。 这傻子就不能看看场合?迟早要被他害死! “好端端请什么罪?起来吧到哀家跟前让哀家看看,这般水灵的孩子,配景云倒是委屈你了。” 太后伸手,乔明月连忙起身上前,模样甚是乖巧,只是在听到太后最后一句话时,连忙摇头,模样甚是娇羞。 第26章 其中缘由 “太后 您抬举臣女了,是臣女让瑾王受委屈了,臣女出身卑微,且无才学,着实委屈了瑾王。” 乔明月说着红透了一张俏脸,站在太后面前低着头,倒是祁景云听到皇祖母这般说自己,当即便撅着嘴来到太后身旁。 “皇祖母偏心,皇祖母不疼爱我了,如今不过第一面见我的娘子便想要拆散我二人,皇祖母您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好皇祖母了,莫不是被人掉包了不成?”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心中忧虑,祁景云还刻意上上下下将太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有义正言辞道:“还是那么雍容华贵,还是那样慈爱,只是比本王上次来时年轻了几分,想来应当还是本王的好皇祖母,并不曾有歹人掉包!” 明明是一番拍马屁的玩笑话,却被祁景云说的这般义正言辞,莫要说太后,就连乔明月当即也笑出声来。 此人,怎的这般会耍宝! “你呀你呀!越发会花言巧语哄骗哀家了,你可是好生说说,是不是用你这张嘴,把人家姑娘给哄骗了,哀家看这模样生的这般好,还如此水灵,只怕还不曾及?!” 说着太后抬手点了点祁景云眉心,宠溺意味不由言喻。 “我娘子已经及?,可以嫁人了!本王才不曾哄骗于她,本王可是真心实意对待她的!” 许是怕太后不同意,祁景云便着意说起乔明月的好处来,一时间就连乔明月自己都不曾想到,她竟有如此之多的优点,反而生出几分羞怯。 倒是太后望着自己面前这一对璧人,越发欣慰,只是在看到乔明月身上衣衫时微微皱眉,联想到刚才乔明月之言,轻声道。 “既然及?便不能在梳这般样式,衣衫也应当明亮些。” 乔明月一梗,她一个现代人真真不知古时候竟还有这般多的礼仪,府中贴身佣人都是从云贵那边跟着过来的,对于京中贵女穿衣打扮也不是十分了解。 她向来是怎么舒适便怎么来,从未在穿衣打扮上下过什么功夫。 “臣女自小便在云贵偏远之处,并不是很会穿衣打扮,也只得在来京后,学其他贵女们的穿着,怕是有些东施效颦,让太后见笑了。” 乔明月微微捏了一把汗,在穿着上她已经是小心在小心,却不想还是出了岔子,看来日后还是要在这方面好生下一番功夫,断不能让他人在寻到什么错处。 “皇祖母,孙儿觉得她这样挺好看的,虽然有几分不妥,可她毕竟不如皇祖母眼光独到,还望皇祖母不要想起她愚笨,多多指点她一番……” 见太后神色有恙,祁景云连声道,生怕乔明月被皇祖母嫌弃,却不想他刚一开口,太后竟将他推到一旁,神情严肃道。 “哀家何时说嫌弃了?又何时说不好了?莫不成哀家在你眼中便是这般不讲道理之人?还是说你觉得哀家想要刁难于她?” “孙儿没有,孙儿心中皇祖母乃极好之人,那里会这样。” 见太后生气,祁景云连忙去哄,一连说了些许好话,太后这才放过他。 乔明月只觉得祖孙二人这般嬉笑,倒是让她心生羡慕,曾经她和奶奶也是这般,如今却…… 每每想起便觉得心中酸涩。 “本是觉得她太过素净了,既然已经及?打扮的艳丽些倒也极好,于是想要赏赐些首饰衣衫,如今被你这泼猴一闹,倒是不想给了!” 太后故意绷着一张脸,严声道,听闻其这般说,祁景云当即便懊悔不已,直接跪坐太后小塌上,不停给太后捶打着双腿。 “好祖母,好祖母,您别生气,是孙儿不懂事,您何必迁怒于孙媳呢,这东西啊您该给您孙媳的还是要给您孙媳,孙儿保证动也不动可好?” “你这泼皮,都是些女儿家的用品,你要她何用!”太后再次被逗笑,看着眼前不断伏低做小的祁景云,终是在开口道:“锦秋带瑾王妃去梳妆打扮一番,东西就用一早备下的。” “是。” “多谢太后。” 乔明月一惊,东西早就备下了?莫不是太后早就知晓? 饶是心中有再多疑虑,乔明月也无法询问出口,只得乖乖跟着锦秋朝偏殿而去。 待二人离开片刻后,太后这才宠溺的点了点祁景云的眉心。 “如今只剩下你我祖孙二人,你同哀家好生说道说道,明明不久前哀家想要给你指婚林氏,你哭着闹着不娶,说此生都不愿娶妻,怎的不过数日就转了性?莫不成以前都是糊弄哀家的不成?” 皇帝子嗣众多,其中不乏乖巧伶俐或极为聪敏会讨人欢心的,唯独祁景云算是从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对他的宠爱,放眼整个宫中无人不羡慕。 以至于对祁景云的婚事异常上心,林姿彤便是太后千挑万选后,方才定下的人选。 家世显赫,人也乖顺,是个有才的,对此太后还算是满意,眼看祁景云年岁一日日大了,便也生出了赐婚的心思,不曾想祁景云在知晓后,竟一哭二闹三上吊推了这婚事。 而如今却又非乔明月不娶,其中变化之快,太后心中着实生出几分担忧。 “她同别人不一样,若非不是孙儿乘胜追击,只怕皇祖母还寻不到这样顶好的孙媳。” 祁景云说着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他当真不曾说谎,他这个媳妇可是想跑太多次,若不是他乘胜追击,那里还轮得到他! “京中的官家小姐,无非是看中孙儿的身份地位,想要从孙儿身上得到些什么,明明知道孙儿名声在外,却又不管不顾想要嫁给孙儿,皇祖母觉得这样的女子,究竟是嫁给孙儿,还是嫁给孙儿的权势地位?” 祁景云苦涩一笑,他怎会不明白这其中道理,或许这些女子中有真心喜欢他的,可那又如何,倘若他并非是瑾王那女子可又会喜欢与他? “景云你……” 太后那里知晓,祁景云竟会想的这般透彻,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说,眼中满是疼惜。 第27章 惊艳四座 “祖母,放眼整个京中也就只有乔明月最合适我,不论是家事还是性格,她是个爽快人,性格虽有几分暴躁,却也让人生不出厌恶,却又有几分聪敏,最重要她对我退避三舍。” 说道此处祁景云双眸越发明亮,嘴角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或许一开始还有几分玩笑意味,可当真接触下来,乔明月倒也是极好的,同她在一起我到不像是个王爷,反而能被当做普通人对待。” 说道此处祁景云顿了顿,见太后眼中满是疼惜,下意思握紧其双手。 “祖母您疼惜孙儿,父皇也疼惜孙儿,孙儿此生没有什么伟大抱负只愿做过闲散王爷,游山玩水去看看母妃从不曾见过的风光,便已足以,如今有佳人相伴,想必此生倒也不会无趣。” 祁景云笑了,神色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幻想,见其这般太后也只得轻叹一声,并不在有丝毫言语。 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孙儿心中,着实苦的紧。 偏殿内,看着身上火红的衣裳,乔明月沉默了。 她早该想到,太后如此喜欢艳丽之色,又怎会放过她,但是她万万不曾想到,竟会是火红的,她只觉得若不是少了盖头她现在就能出嫁了。 “王妃果真衬红色,在看到您画像的时候,太后娘娘就让奴婢准备了这身红衣……” 红色越发衬的乔明月肤若凝脂,金线所秀的牡丹更是衬的乔明月雍容华贵,却又不可一物。 原本头上的小髻被拆开,换做了眼下最时兴的发型,首饰更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当乔明月在锦秋搀扶下回到正殿时。 在场之人皆为之赞叹。 “娘子,你……你好美啊。” 祁景云想了许久也只得说出这一句话,当即便红了一张俊脸,站在一旁不断朝乔明月偷瞄,那里还有原来嚣张模样。 “年轻还是要穿的靓丽些才好看。” 在锦秋一番收拾下,太后神色中满是赞许,乔明月本就生的貌美,一番精心打扮下,倾国倾城也足以形容。 “都是太后您眼光好,臣女受益匪浅。” 饶是乔明月心中在怎么郁闷也不能当即发作,只得先把太后哄高兴了,再说其他。 果不其然听到乔明月喜欢,太后越发欢喜,拉着其又说了好一番话,祁景云则是不停在一旁耍宝,逗得太后频频发笑。 可总归年事已高,精神不如从前,闹了许久后身子便已是乏了,祁景云见状便拉着乔明月谢恩离开了殿中。 临走前,太后有着意赏赐了些珠宝首饰给乔明月,看样子应该是认同了这门婚事,认同了这个孙媳。 见此,乔明月心中悬着的那把刀总算是落了地。 虽说不愿嫁,可木已成舟,无回头之路,她便要为自己为家人考虑,唯有讨得了太后欢喜,方能做其他打算。 “我已经许久不曾见皇祖母这般开心了。” 宫女捧着东西跟在二人身后,祁景云望着身旁女子姣好面容突然开口道。 “这皇宫中太闷了,若是有机会多来陪陪太后。” 许是想到了自己奶奶,乔明月轻声劝说,她记得历史上太后身子不算好,拖了很多年求医无数,最终还是未曾救回来,若是有机会还是多陪伴的好。 “皇祖母很喜欢你。” 祁景云并不曾听出乔明月话外之音,反而絮絮叨叨同乔明月说起他和太后曾经种种。 虽有几分吵闹,乔明月却听得仔细,有时还会回应几句,倒也算气氛和睦。 殊不知这一切皆是落在不远处王佩蓉眼中,只刺的王佩蓉双眸生疼,一双玉手死死掐着身旁婢女的手腕,鲜血直流。 婢女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直到那两人看不见了,王佩蓉这才收了手,拿出帕子仔细擦着指尖上血迹,眼中满是厌恶。 “没用的东西!贱人!贱人!”言语中满是怨毒,婢女站在一旁疼的浑发抖却也只是低声应着,任由王佩蓉发泄心中不满。 诗会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林姿彤心思却丝毫不在此处,不断派身后婢女打听祁景云动向,在得知二人此时在御花园一角卿卿我我时,当即红了眼眶。 “大家坐的可是累了,不如我等去御花园偏僻之处游玩一番可好?如此也不会打扰到宫中娘娘们,也算是饱了我等眼福。” 林姿彤刚一提议便得到众人呼应,虽都是朝中重臣子弟,却也极少有机会在御花园中游玩,当即一呼百应,在林姿彤带领下朝祁景云二人所在之处而去。 远远便看到二人坐在小亭当中,瑾王正殷勤的为乔明月去掉头上珠钗。 “瑾王,乔小姐。” 林姿彤款款上前行礼,在看到乔明月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藏于眼底。 若是说林姿彤的打扮是清雅脱俗,那乔明月如今便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小姐等人不是在赛诗品茶,怎得会?” 乔明月拍了拍身旁人的臂膀示意有人来了,让他收敛几分,却不想祁景云竟当做不曾看到众人般,依旧专心致志拆着乔明月头上的珠钗。 一头珠钗直压得乔明月头疼,在太后宫中时便想要拆下,可碍于太后在无法开口,直到出了太后宫门许久,乔明月终是忍不住,却不想刚拆了没几根林姿彤便领着众人而来。 若是说巧合,她断然不信,只怕这林姿彤还等着给自己下绊子! “我等见瑾王和乔小姐许久不归,觉得无趣便想在御花园中赏景作诗,却不想刚走了几步便遇见瑾王和乔小姐,当真是缘分。” 林姿彤说着抿嘴一笑,模样甚是乖巧,只可惜祁景云此时全神贯注于乔明月头上珠钗,丝毫不曾施舍给她半分目光。 “果真是有缘的紧。” 乔明月淡淡应了一声,见众人一直盯着她,不免有几分尴尬,伸手戳了戳祁景云腰肢。 “算了别拆了,就这样吧,让众人这般看着不大好。” 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在林姿彤耳中却成了炫耀,林姿彤下意识握紧手中帕子,看向乔明月神色中夹杂了几分怨毒。 第28章 小小反击 不过是个粗鄙之人,有何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命令瑾王!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其面前不断伏低做小,林姿彤只觉得心如刀绞。 如不是时机不对,当真想要上前抓花乔明月这张狐媚的脸! 却不想祁景云竟毫不在意挥了挥手:“无事他们愿意看便看着,本王拆本王的就是,娘子无需害羞。” 说着小心翼翼将头上金簪取下,生怕扯痛了乔明月。 见他这般,乔明月便也不在好说些什么,笑吟吟望着面前众人。 “让诸位见笑,诸位若是要游玩便先行去吧,我和瑾王稍坐片刻便会出宫。” 虽是在笑,可乔明月心中满是无奈,若是可以她恨不能此生都不用于这些人打什么交道,还是赶紧将众人送走的好,免得在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她越是想要送众人离开,有人偏偏不让她如意。 “乔小姐怎的这般着急,我等还不曾好好切磋一番,乔小姐若是走了,只怕以后都难以见到。” 林姿彤轻笑一声,缓缓坐在乔明月身旁,言语中皆是亲昵之意,着实让乔明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人不知她和林姿彤是明摆着的情敌,可对方偏偏要做出这般不合乎常理的行为,着实让乔明月无奈的紧,比起她这般昧着良心说话,乔明月到希望对方将事情摆在台面上来。 何须绕那些弯弯绕。 “再过几日便要大婚,着实匆忙的紧,还有些许东西不曾备下,还望诸位体谅。” 乔明月抿嘴轻笑,言语中满是羞怯,一双眸子更是悠悠望着祁景云,那娇羞模样只叫祁景云浑身僵硬,恨不能将其抱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我前几日也送去了些,乔小姐若是不嫌弃也可用上。” 望着二人亲昵模样,林姿彤微微咬牙,面上却依旧装作一副为乔明月着想模样。 “林小姐绣工极好,东西也是精致的紧,那里会嫌弃呢。”乔明月面露难色,先是小声夸赞了林姿彤一番,见林姿彤露出一丝得意后。 这才话锋一转道:“只可惜景云贴身之物,我还是希望能用自己亲手秀制之物,毕竟林小姐还不曾出阁,若是让未来夫家知晓,只怕会影响小姐清誉,还望小姐体谅。” 乔明月看似平淡的一番话,却在众人见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林姿彤,在乔明月开口那一刹便觉察到几分不对,如今更是脸色惨白一片,呆坐在石凳之上。 “本王贴身之物只有娘子才能经手,若是换了其他人,本王定不会要!” 祁景云连忙道,语气中满是惊慌,看向林姿彤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不悦。 竟然敢挑拨他和娘子的关系! “乔小姐我……” 林姿彤双目含泪,言语中皆是委屈之意,刚想要开口,就被乔明月打断。 “林小姐我知晓,你不过是好意想要帮帮我罢了,毕竟我来自云贵可能对于京都很多东西不懂,小姐好意,明月着实感恩。” 林姿彤本想借着这个话头,说出自己对瑾王的情义,她本就是御史台林家嫡出的小姐,更深的太后喜爱,今日若是借着这个由头,在众人面前表露她对瑾王心意。 想必就算乔明月心中再有何不悦,也不好发作,而她更是借机表示自己愿意嫁入王府做侧妃,瑾王定是会被她的深情所感动。 在将绣品送到乔将军府上时,林姿彤便已做好了打算,却不想多日来的谋划,竟是被乔明月一句话化为乌有。 这让林姿彤如何接受。 双眸赤红一片,恶狠狠盯着面前女子。 林姿彤越是气氛,乔明月心中便越是得意。 本以为对方手段会高明到哪里去,却不想都是别人玩剩下的,想要借着众人给祁景云这个傻子施压,那也要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林小姐当真是一极好女子,不知在座哪位有幸将林小姐娶回家中,那便真真是天大的福分。” 在众人搞不清状况时,乔明月再次高声道,众人不明白其中曲折,只以为林姿彤于乔明月交好,为其思索良多,纷纷赞唐。 “有此密友,当真是乔小姐福分。” “甚是甚是,林小姐心思细腻,也只有她会如此为密友考虑。” …… 见众人纷纷夸赞自己,林姿彤也不好再发作什么,只得将此事忍下,只是那一双眸子却如同淬了毒般不断朝乔明月望去,她今日定是要拆穿乔明月伪装!将她拉下马来! “既然我等是诗会,不如我等便用‘挚友’为题,诸位觉得如何?” 许是不相信乔明月当真文采飞扬,林姿彤再次提议,得到众人一致回应。 “如此甚好甚好!不如就让林小姐开头可好?” 御史台赵大人之子,赵平泉高声道,一双虎目中皆是对林姿彤不加遮掩的爱慕之意。 赵家和林家乃是世交,二人更是自小结识,在赵平泉心中早已将林姿彤当做是自己未来的娘子,哪怕她心中有其他男子也从不曾放弃。 看到这一幕乔明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痴情种,只可惜白费了他的心意,就算他在如何表现,林姿彤的眼中从不曾有过他丝毫身影。 “献丑。” 有人给自己搭梯子,林姿彤自然不会放过,当即便应承下来,心中更是不断思索,她定是要让瑾王看到她的才情! “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思索片刻后林姿彤缓缓开口,一双眸子满含深情望着瑾王,只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深情。 这可惜,祁景云对诗文不曾有丝毫兴趣,更听不明白其中深情,只是执着的为乔明月取着头上珠钗。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题目乃是挚友,可林姿彤这首诗分明就是在隐晦的对男子表达爱意,这……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如何评判,倒是乔明月率先开了口:“既然林小姐已做表率,我等自然紧随其后,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第29章 霸王卸甲 作为一个从小就背诵唐诗三百首的三好青年,乔明月再次深刻体会到,乖乖背诵的益处。 在场之人再次惊叹于乔明月的文采,而乔明月又将这一切归功于王勃大诗人,感谢他为自己做出的贡献。 若不然,让她真的作诗,还不要了她的小命,她那里有这般好的文采。 “乔小姐当真是一介女文豪,我等佩服。” “千古绝句,千古绝句,却不想竟是出在一小女子身上,我等惭愧……” …… 赞扬之声不绝于耳,乔明月却悄悄羞红了脸,端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 至于林姿彤早在乔明月开口那一刹,便清楚知晓自己今日输的彻底,本以为对方不过是提前打听了上一次的题目,早做了准备。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是她输了。 望着祁景云异常俊美的面容,林姿彤咬了咬牙,始终不愿将其拱手相让,趁着众人评判之时,林姿彤悄声在婢女耳边交代了些什么,婢女匆匆离开。 这一切皆落在乔明月眼中,乔明月只觉得疲惫不已,看了此人或许又要找什么点子来折腾自己了。 下意识叹了一口气,却不想被祁景云听到,言语中满是担忧:“可是累了?本王带你出宫可好?” 乔明月摇头,拉了拉祁景云衣袖示意他坐下。 有些事情作为瑾王妃她总是要面对,就算今日躲了过去,日后还是要面对,倒不如今日好生挫一挫对方的气焰,省的她总惦记着别人相公。 “你若不喜,我们便出宫去,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无需委屈自己。” 见乔明月依旧脸色沉重,祁景云越发坚信心中所想,心中对林姿彤厌恶不由加深了几分。 “还可以忍耐,放心好了,我并不曾那般娇弱,倒是你堂堂王爷怎能不学无术,还是多听些的好。” 乔明月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日子艰难,瑾王这般孩子气,如何做得良人。 抛开这些不说,他还是个短命鬼,难不成要自己以后做寡妇不成? 想想乔明月就觉得委屈不已,莫名其妙来到古代也就罢了,还要当寡妇,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了! “本王一听到这些文绉绉的酸话就头疼,让本王学习还不如杀了本王来的痛快!” 祁景云不大高兴的撇了撇嘴,看着不远处那些所谓的才子们为了一句诗词争论不已,那里还有平日里风流模样。 “你……” 乔明月还想要在说两句之时,只见林姿彤婢女匆忙抱着一架古筝朝这里而来,乔明月不由心中大叫不好,起身便想要离开。 却不想被祁景云以为娘子生了自己气,一把攥住乔明月手腕。 “娘子你不要生气,本王错了还不成吗?” 一句话让在场之人目光再次聚集在二人身上,乔明月焦急不已,那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用力挣脱着祁景云手腕,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哪曾想祁景云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双手却如铁箍般,死死将她扣住,饶是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你放开我!” 乔明月凶狠瞪着眼前之人,这人怎的回事也不看看如今什么情况,有事情回去再说不好吗? 非要在这个时候! “娘子本王错了,本王知错了!” 祁景云满心想的都是该如何哄好自家娘子,那里还顾得了许多,手上越发使劲,只捏的乔明月生疼。 眼看林姿彤抱着古筝就要走到她面前,这呆子还死命拉着不让自己离开,乔明月突然泄了气般跌坐在石凳上。 气鼓鼓望着祁景云,心里更是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娘子你不生气就好!” 见乔明月不在强行要离开,祁景云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却不想乔明月突然在他耳边小声道:“我都快要被你气死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笑着起身朝林姿彤迎去。 “林小姐既然诗已做完,我等便先行离开,日后若是有空,多到我乔府坐坐。” 说完不等林姿彤回应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听闻云贵之人极为精通音律,更是有山歌作伴,今日既然相聚又何不让我等见识一番?还是说乔小姐这般急着走可是怕了?” 林姿彤说着将古筝放在石桌之上,婉转缠绵的音律缓缓响起。 在场之人纷纷安静下来,沉浸在动人悱恻的旋律当中。 唯独乔明月,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诫自己不可意气用事不可中了对方的圈套,可耳边却不断在回荡着林姿彤挑衅之言。 “乔小姐可是怕了?怕了?怕了……” 怕个屁!乔明月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昂首挺胸缓缓朝祁景云走去,悄声在其耳边道。 “我刚才在太后宫中看到有把琵琶,你帮我借来可好?” “琵琶?” 祁景云虽有几分疑虑却也并不曾多问什么,快步朝太后宫中而去。 待祁景云回来时,林姿彤一曲刚闭。 不等众人反应,乔明月接过琵琶便轻轻抹动。 琵琶特有的低吟奏出战鼓低沉悲壮之音,刚刚还沉浸在小女子爱而不得,委屈哀愁的苦闷中,顷刻间宛如战场。 战鼓之声低沉悲壮,越发及凑,将军布阵站前紧张之情,跃然于眼前,还不等众人适应,琵琶之音突然高昂起来,两军交战死伤无数,不管转眼间,将军便已败下阵来。 乔明月双手不断波动音调越发悠长,凄凉悲戚的曲调回荡在众人心头,战败将军屹立于尸山之上,神情悲愤,望着不远处被鲜血染红的天边。 四周皆是埋伏,将军拔出兵刃,自刎于尸山之上,双眸始终望着家的方向。 一曲结束,众人不由泪眼婆娑,沉浸在将军自刎的悲痛当中久久不能自拔,不远处假山后,太后斜靠在锦秋身上,双眸含泪。 “哀家好像又看到先帝了,他每次出征前都要听哀家弹一曲,自从他走后,哀家再也不曾碰过琵琶一次……” “您累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见太后这般,锦秋心中着实难受的紧,却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得劝说太后回去休息。 “锦秋,既然哀家用不到,便将这琵琶赐给用得到之人吧,总比跟着哀家落尘的好。” 第30章 玉面琵琶 每日都要亲自擦洗的琵琶怎会落尘,锦秋知晓,那不过是太后的借口罢了。 虽想要劝说几句,可见太后此意已决,锦秋便也不再说些什么。 “奴婢先送您回宫,等下在过来宣旨,您不过刚刚躺下,见瑾王抢了琵琶,便匆忙跟了过来,若是让您一人回去奴婢不放心。” 听闻锦秋这般说,太后便也不曾在强求什么,在锦秋搀扶下缓缓朝寝殿而去,只是眼角泪痕始终不曾褪去。 坐在石凳上,摸着手中琵琶,乔明月不由心中忐忑。 《霸王卸甲》本有十四段,为了节省时间,她将十四段简化,大抵只弹了三段左右,故事并不曾讲的完全,只是大概能听罢了。 但却同林姿彤所弹古筝有天壤之别,只希望这次没有丢霸王的脸。 “乔小姐你……你……” 林姿彤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抓到乔明月的把柄,对方竟会亲自送到她手中来,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林姿彤甚至话都有几分说不利索。 本以为众人被自己的琵琶惊着也就罢了,可眼看着众人的表现似乎并不只是被她的技艺所惊叹时,乔明月不由生出了几分困惑。 就在此时,一位从始至终都躲在人群中不曾开口的粉衣小姐,突然急匆匆跑到乔明月身旁,一把夺过琵琶塞回到祁景云怀中。 “瑾王殿下,您明知太后娘娘不喜人在宫中弹奏琵琶,为何偏偏要给县主寻琵琶来,您这不是要害县主吗!” 女子声音柔嫩,可在盛怒下却又有几分尖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拼命想要护着自己的少女,乔明月不知为何心头一暖。 “太后不喜琵琶?” 只是少女所说,却让乔明月下意识皱紧眉头,太后不喜琵琶?为何偏偏要在寝殿里摆放一把上好的琵琶,虽有些年头,却能看得出这个琵琶被养护的极好。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想到此处乔明月下意识看向瑾王,却不想对方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晓这其中缘由,反而有些担忧的望着乔明月。 乔明月沉思,望着粉衣女子的神情中夹杂着几分探究,自己来京两年,并不曾见过此人,更不曾听人说起过太后有此忌讳。 如今环顾众人,似乎除了林姿彤所有所思,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就连祁景云似乎也不知晓此事。 对方不过是官家小姐,又怎会知晓太后忌讳,莫不成这其中? 乔明月下意识将林姿彤于对方联想在一起,若二人合作给她设下圈套,她若是慌乱下中计,反而如了对方心愿。 “我也不知,只是听家中人告诫过,县主别怕我陪您一同去找太后请罪,您从未如入过宫不知晓,想必太后也不会过于责罚您。” 见乔明月似乎不信任自己,粉衣女子急的都快要哭了,拉着乔明月便要离开,却不想林姿彤突然开口道:“不知者无罪,说起来虽好听,可错了终归是错了,柳小姐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林姿彤说着上前便拦住了二人去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乔明月把柄,又怎会这般轻易,任由对方离开。 往日里被人称呼乔小姐称呼的惯了,直到刚才粉衣女子唤自己为县主,乔明月这才想起,自己在前几日已被皇上封为了县主,旁人见了自己若是唤自己乔小姐,已经不太合适了。 “林小姐,对错与否还要太后老人家断定,简单与否也不是林小姐说了算的,只是林小姐对本县主的称呼,确实是错的。” 乔明月轻笑一声,言语中皆是嘲讽,心中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早已猜到宫中会有诸多忌讳,却不想竟还有太后不喜琵琶一说,虽不曾彻底证实,可看林姿彤那得意模样,只怕已十有八九…… 想到此处,看向身旁女子的神色中不由夹杂了几分探究,知道太后忌讳,在京中却从未听说过此人,对方究竟是敌是友,着实让人摸不清条理。 至于今天之事若是责罚她一人也就罢了,若是牵连家人,乔明月只觉得头痛不已,恨不能拍死自己。 “娘子无需害怕,有本王在,想必皇祖母也不会太过于生气,更何况本王刚才抢夺琵琶的时候,皇祖母也不曾生气。” 许是见乔明月眉宇忧愁,祁景云连声安慰,却不想这一句话竟是捅了马蜂窝,乔明月当即便炸了毛。 “琵琶是抢的??” “皇祖母格外喜欢这把琵琶,你又要的紧,自然是抢的。” 祁景云回答的随意,乔明月却觉得自己离砍头的日子不远了。 犯了忌讳也就罢了,如今还抢了琵琶,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粉衣女子在一旁急的团团直转,而林姿彤则是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却满心欢喜,乔明月啊乔明月饶是你又天大的本事,犯了忌讳,如今又抢了琵琶,怎还有命做瑾王妃! 瑾王妃之位,注定是我林姿彤的! 众人虽心中有万千话语,如今却也不敢多言一句。 太后的忌讳,那是谁也不敢触碰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锦秋突然急匆匆走来。 “太后娘娘懿旨,瑾王妃深的哀家心意,特将玉面琵琶赐予瑾王妃,望王妃珍之爱之。” “臣女领旨,谢太后娘娘赏赐!” 乔明月虽惊讶万分,却已马虎不得连忙领旨谢恩,待她起身,锦秋这才来到她身边,同着众人面开口道:“瑾王妃刚才那一曲琵琶着实让太后赞叹不已,特此赏赐,王妃可还喜欢。” “自然是欢喜的紧,区区雕虫小技,却也入了太后娘娘的眼,是臣女的福分。” 锦秋这一番话,无疑给了乔明月莫大荣耀,不仅解开了众人对太后忌讳的猜疑,同时也肯定了乔明月的技艺。 一时间道贺之声不绝于耳,乔明月只当听了一场笑话,心总算是安定了一分,只要不被责罚,不牵连家人,那便是极好的,至于赏赐和肯定,她并不曾放在心上。 第31章 娘子快放手 瑾王又拉着锦秋姑姑说了好一番话,这才恭恭敬敬送锦秋离开,望着锦秋离开背影瑾王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转身想要找林姿彤的不痛快,却不想林姿彤早在锦秋宣旨之时,呆立于原地许久不曾有过丝毫动静,看模样似是受了太大惊吓一时间不曾反应过来 见其这般祁景云觉得无趣,匆匆同众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拉着乔明月离开。 只是离开前,刻意同粉衣女子道了谢离开。 马车上,乔明月总算是卸下了身上担子,毫无形象靠在锦被上。 她本就不是吃苦之人,平日里做的马车,里面都细细用锦被铺着,还可以做了靠枕,就是怕累着自己。 可今日在宫中不过半日,她却觉得比自己在马车中坐了一月还累。 “本王断然不曾想到,娘子竟还是个才女,如今看来倒是本王赚了。” 祁景云言语中皆是得意之色,平日里于乔明月胡闹,极少见她这般耀眼模样。 “怎么难道我有才非要同她们一样,刻在脑门上不成?有才却不刻意显露这才是真本事,而不是楚楚向人炫耀,结果今天一个一个都被本小姐打脸了吧!” 乔明月傲娇的皱了皱小鼻尖,模样甚是娇俏,祁景云从不曾见过其这般模样,一时间竟是看的有几分痴了,一双眸子幽幽望着乔明月微微翘起的粉唇,脑子里竟天马行空起来。 话出口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热烈回应,却不想等了许久,平日里喋喋不休之人,倒像是哑巴了般,许久不曾回应。 乔明月不由心中微微恼怒,抬头恰好对上祁景云那双痴迷双眸,当即红了脸颊,背过身去。 “咳咳咳,今天在宫中出言提醒我的粉衣女子你可有印象?” 满心羞怯,乔明月轻轻咳了几声,算是提醒祁景云,他若继续这般,休怪自己动手。 待乔明月将话题岔开,祁景云这才如梦初醒,红着一张俊脸不敢再去看乔明月,神色飘忽道:“粉衣女子?就是那个黑乎乎的,脸上涂了好多层粉依旧黑的不行的女子?” 歪了歪头,祁景云用力回忆自家娘子口中之人,只可惜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家娘子身上,对于其他人着实想不起什么来。 唯一能想起的点,还是因为这个人同自家娘子站在一起,着实太过于显眼了。 他家娘子生的极为好看也就罢了,还如若凝脂,远远看起就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而对方站在自家娘子身旁,像极了西山的煤球,着实让人印象深刻,不得不记住。 但也仅此而已,其他便再无任何印象。 “你?”听到祁景云这般形容一个女子,乔明月着实无奈的紧,可想了想女子肤色,也只得笑着摇摇头,不在多言。 “你千万莫要当着人家面这样说,怕是伤了人家。”乔明月顿了顿,见祁景云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连忙开口道:“这种话,只能在我面前说,其他人都不可以记住了吗?” 鲜少见自家娘子如此叮嘱自己,祁景云当即喜滋滋应承下来。 “娘子放心,这种闺房夜话,自然只同娘子说。” 说着还笑嘻嘻贴了上来,却被乔明月一把推开,虽是有几分恼怒,却还是被对方模样给逗笑了。 “你究竟对此人有没有印象,我在京中大大小小聚会也算参加了不少,却从未见过此人,莫不成不是大臣之女,是宫里的人?” 想到她对自己的提醒,乔明月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如今比不得从前,还是事事小心的好,断然不敢再出任何差错。 “没什么印象,京中女子不就是那些,烦得很,本王向来不愿同她们过多接触,还是娘子好,不像她们烦人。” 祁景云言语中满是讨好,却不想乔明月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王爷的意思是,我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了?” 说着还恶狠狠转了几下,祁景云当即便发出凄惨的讨饶声。 “娘子本王没有,本王没有!本王那里敢啊!放手啊娘子,好疼啊!” “我看你分明就敢!” …… 伴随着二人吵闹之声,马车渐渐驶向乔将军府。 府中,乔夫人和乔将军在府中坐立不安,心中不免满是担忧。 倒是池莲衣端坐在一旁,乖巧的吃着点心,丝毫不知两位大人究竟在忧愁些什么。 “老爷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明月还不曾回来,是不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明月这孩子说错话惹恼了太后?” 乔夫人思量再三,还是将心中疑惑说了出口,却不想乔将军脸色凝重摇了摇头。 “在等一个时辰,若是明月还不回来,我便进宫去,就算豁出去这一条老命,我也要将女儿带回来。” 乔将军咬了咬牙,冷声道,见自家夫君这般,乔夫人当即跌坐在一旁。 “早知如此便不将这门婚事应承下来,不过短短几日,家中便出了这些事情,这次若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情,我定是要让瑾王偿命!” 乔夫人说着猛地一拍桌案,周身皆是杀气,吓得池莲衣点心都掉了。 毕竟是跟着乔将军上过战场的夫人,自然跟那些柔弱的京中贵妇不同,单是这周身杀气,便足以让男子却步。 “夫人,夫人,事情还不曾到哪一步,如今也只是你我二人担忧罢了,宽心些许是太后见明月乖巧可人,便留在宫中多说些话,再等等,再等等……” 乔将军话音未落,远远便有一小厮急匆匆跑来:“将军,夫人,小姐回来了!” 乔明月在宫中之事不过几日便已是传遍大街小巷,可谓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时间竟已有压过王林二人的势头,自从那日宫中事情过后,林姿彤便在家中闭门不出,似是不曾被影响。 倒是王佩蓉气的在家中好生一阵摔打,连带着家中丫鬟也遭了殃,却。 本想让乔明月出丑,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对方压自己一头,破坏赐婚之事,只怕更难上加难。 第32章 胭脂铺子 “小姐,您这般日日在家中呆着生闷气,只会气伤了自己身子,反倒是叫她人得意,奴婢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胭脂铺,里面的胭脂颜色极好,不如出门转转可好?” 翠儿站在王佩蓉身后小声劝说道,这几日王佩蓉整日在家中不是摔打饰品,便是那丫鬟出气,如今已是打伤了好几个丫头,翠儿不免有几分担忧,生怕轮到自己。 “就算涂再好看的胭脂又如何,如今王爷眼里满是那个小妖精,那里还有我的位置……” 虽是这般说,可王佩蓉还是收拾妥当,在翠儿陪同下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尤其胭脂店中,更是挤满了前来挑选的女子,王佩蓉向来财大气粗,不屑于和这些粗俗之人挤在一起挑选那些廉价的胭脂。 冷冷瞥了眼后,便跟着小二去了内间,那里有极好的胭脂,也只有她们这些贵女方能用得起。 却不想里间早就有人坐在那里仔细挑选胭脂。 “妹妹也来挑选胭脂?”林姿彤故作惊讶道:“妹妹来的正好,快来替我看看,这两个颜色究竟哪个颜色比较合适,我眼光向来不如妹妹,着实难选的很。” 林姿彤说着举起手中两款胭脂,模样甚是苦恼,而在她面前桌子上,则是零零碎碎罢了数十款胭脂,似是挑选了许久。 王佩蓉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放眼望去,没在林姿彤手上的两款胭脂中做选择,反而拿起一款被林姿彤放在一旁的胭脂。 “这款胭脂虽并不算起眼,但姐姐平日里素爱穿清雅的颜色,用这款胭脂定会显得越发温柔似水。” 听王佩蓉这般说,林姿彤也不扭捏,用帕子细细将唇上胭脂擦去,小心将盒里胭脂涂上,淡淡豆粉色胭脂一上口,便显得其脸色白嫩,气质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妹妹果真颇有心得,选的胭脂都不一般。”林姿彤笑着夸奖道,言语中满是真诚赞叹之意。 “麻烦把这个给我包起来,今日妹妹的全部记在我账上。” 林姿彤说着将胭脂递给店家,店家领命后匆匆离去。 听闻林姿彤要请自己,王佩蓉下意识勾起一抹冷笑,却也并不曾说什么,只是虚虚道了一句。 “姐姐客气了。” 二人看似以姐妹相称,可京城中谁人不知她二人乃是情敌,不过是碍于面子,不曾彻底撕破脸罢了。 往日里二人在背后可并不曾少说对方的坏话。 “今日着实是有求于妹妹,长公主因为瑾王的事情,已经闭门多日,做小辈的着实担忧的紧,想着借此机会请长公主出门散散心,正好听说这里有了新的胭脂,便想着给长公主送一款,也算是表表心意。” 林姿彤满脸愁容道,神情中满是担忧。 “长公主?瑾王?” 一听瑾王二字,王佩蓉不由浑身一颤,长公主和瑾王之间似是有什么矛盾,还闹到了圣上面前,她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具体所谓何事,她却并不知晓。 虽有心打听此事,可毕竟事关皇家,那里有人敢妄加议论,便也只好作罢。 “怎么妹妹不知晓此事吗?” 林姿彤惊讶的捂住嘴巴,看向王佩蓉神色中满是诧异,着实羞得王佩蓉满脸通红,可一想到自己心爱之人,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妹妹比不得姐姐常年在太后身边,虽有所耳闻,可其中缘由却并不知晓,还望姐姐告知。” 林姿彤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胭脂,有示意王佩蓉坐下,虽心有不甘,可王佩蓉挣扎一番还是乖乖坐下,心不在焉挑选着桌上的胭脂。 “乔明月前一段时间来街上买胭脂,偶遇长公主家的世子,现在已经不能成为世子了,只能称为陈公子,二人发生了些不愉快,被瑾王知晓,瑾王便亲手打断了陈公子的腿。” 说道此处林姿彤略微顿了顿,下意识看向王佩蓉,见其神情略微有几分呆滞,便知晓自己今日目的已达成一半,便在开口道:“长公主知晓后,便上门给乔明月赔罪,只可惜乔明月不依不饶,竟是闹到了圣上面前。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侄子,圣上会如何决断,妹妹心中自然清楚的紧,只可惜长公主,儿子被打断了腿不成,还丢了世子之位,还少不了被皇上责罚一番。 倒是那乔明月,平白被封了县主,得了好一番赏赐,长公主心中怎能不委屈啊。” 林姿彤每说一句,王佩蓉神色便暗淡一分,手中帕子早已握紧,见其这般,林姿彤下意识勾起一抹嗤笑,很快便消失不见。 “难道就没人指责是乔明月行为不端吗?她若品行端正,陈公子又怎会……” 后面的话王佩蓉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狠狠咬了咬牙,分明是恨极了。 这样一个品行不端,婚前和其他男子牵扯不清之人,怎配王爷!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王爷偏偏信了她,告到皇上那里,皇上也不好说些什么,长公主便只好受了这个委屈。” 林姿彤说着长叹一声,手上不停摆弄着眼前的胭脂。 听到她这般说,王佩蓉不在言语,反倒是望着桌上胭脂出了神,见其似是不曾下定决心,林姿彤决定在下一剂猛药。 “妹妹快些帮我挑挑,究竟哪个胭脂送长公主合适,在挑上个好看的颜色,过几日便是王爷大婚之日,你我可不能丢了脸面。” 林姿彤强颜欢笑道,语气中皆是悲伤。 听闻其这般说,想了想王爷那日大婚场景,王佩蓉终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桌上的两盒胭脂。 “姐姐,妹妹家中还有事,只怕不能奉陪了,姐姐慢慢挑。” 话还未说完,便匆匆带着翠儿出了铺子。 望着王佩蓉匆匆离开的背影,林姿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似是想到什么般,拿出帕子将嘴上胭脂擦去,随意在桌上胭脂中挑了一个抹上。 “小姐长得这般俊俏,不管涂什么胭脂都是极好看的。” 一旁婢女连声称赞道,林姿彤笑着将帕子放入她手中。 第33章 吃喝嫖赌 “拿去烧了,还有将这桌上的胭脂都包起来,送回府里。” 林姿彤言语中皆是嘲讽之意,王佩蓉你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待我扳倒了乔明月,下一个就是你! 坐上马车,王佩蓉便道:“去长公主府。” “小姐您……” 翠儿欲言又止,见自家小姐脸色难看,最终便是不曾将话说完。 “要想成大事,就要用些手段,单凭我自己不够,总是要同人合作,虽有几分危险,却也有利可图。” 王佩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乔明月既然你不知廉耻,那就休要怪我! “是。” 见自家小姐决心已定,翠儿便不再劝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坐在一旁。 “殿下,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女儿,王佩蓉求见,还说给你带了一份薄礼,您一定会喜欢。” 公主府内,老管家缓缓来到房中禀告。 长公主斜靠在小塌上,神情淡漠,一头长发随意散在身后。 “王佩蓉?她能给本宫带来什么薄礼?”听到管家禀告,长公主微微睁开双眸,语气中满是不耐。 因为自己独子陈世勇之事,她这段时间便已是万分焦虑,不论谁上们求见,一概不见。 这倒好,从未求见过自己的王佩蓉竟在这个端口上来求见自己…… 许是想到了什么,长公主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猛地起身道:“让她进来在正堂等着,本宫等等就来。” “是。” 老管家领命离去,长公主则若有所思坐在小塌上喃喃自语道:“王佩蓉,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坐在正堂内,王佩蓉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只是在看到长公主的那一刹,心中忐忑顷刻间烟消云散,王佩蓉竟脱口而出:“公主殿下,您觉得乔明月配做瑾王的王妃吗?” 长公主微楞,眸中微闪,嘴角笑意不免带上了几分真诚,下意识握住王佩蓉双手。 “本宫为从觉得,一个乡野村妇配做堂堂瑾王妃!” “阿嚏!” 乔明月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鼻子,却被乔夫人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 “都已经是快要出嫁之人,能不能有点女子婉约模样,这样子到了夫家还不被退回来!” 乔夫人恨铁不成钢到,想当初她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怎么就生出来这样一个东西! “不退不退,岳母多心了,本王疼惜还来不及,那里舍得退回来。”还不等乔明月开口反驳,祁景云坐在一旁连声道,神情中皆是满足。 “知道你疼惜她,可毕竟是要当王妃的人,总不能依旧这般随着性子,王爷你也太疼爱她了。” 乔夫人一脸慈爱,不断往祁景云碗中夹着菜,那里有刚才训斥乔明月那般凶悍模样。 见其这般乔明月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默默扒着饭,都说她的不是,那她吃饭总是没错的了吧。 “娘子吃鸡腿。” “还未成亲,王爷不要乱加,再者说,王爷乃是壮年男子,整日留宿在将军府着实不好,敢问王爷何时离开?” 看着自己碗中明晃晃的鸡腿,乔明月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自从那日从宫中回来,便借口一直赖在将军府中,怎么敢都赶不走,他到底想干嘛! “明月!” 乔夫人眉头紧锁,看向乔明月的眼神中满是警告,乔明月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道:“就算你不在意,总是要为了我考虑些,毕竟还未成婚,便一直住在这里,世人只怕要说我狐媚不检点!” “谁若是敢这般说,本王便去敲掉他的牙齿,拔了他的舌头,看他还敢不敢乱嚼舌头!” 祁景云风轻云淡的一番话,却得到了乔将军夫妇一致高评。 “对,就应该这样,做人啊还是不能太软弱啊,瑾王这样就极好,杀鸡儆猴,日后便不敢再有人说些什么。” “总是要让他们改一改乱嚼舌头的毛病。” 乔夫人慢条斯理道。 见其这般,乔明月默默放下碗筷,转身出了门。 她坚决不能在和这三个人待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祁景云就把她爹娘给攻克了,现如今倒让她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哪一个。 刚出门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乔明月不用猜便知晓,定是祁景云追了过来。 “娘子,娘子鸡腿还不曾吃,你怎么就走了,岳父岳母会担心你得……” 祁景云说着举了举手中盘子,一个硕大鸡腿躺在上面,乔明月见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最终还是不曾抵抗过自己的吃货思想,从祁景云手中接过了盘子。 “你难道就不觉得在将军府无趣吗?” 吃别人嘴软,乔明月下意识放缓了自己的询问方式。 “岳父岳母待本王极好,还有娘子作陪,那里会无趣。” 祁景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模样,一双生的及其好看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乔明月,只叫她心中羞愧。 可一想到被自己藏在房中多日已经快被憋疯了的池莲衣,乔明月最终狠了狠心,转过头不让自己在被对方的美色所耽误。 “你就不想跟朋友聚聚,王爷不是向来朋友极多,还喜欢无事去喝喝花酒,陪花魁吟诗作乐。” 乔明月本想劝说对方出去游玩,不要将重心放在自己这里,却不想祁景云竟以为她吃醋,一把将其搂在怀中,郑重其事道:“娘子,本王从前虽是爱玩了些,却从未碰过女子,去喝花酒也不过是陪他们去罢了。” 许是怕乔明月不相信,祁景云拉着她的手腕便要向外走去。 “娘子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他二人,本王对女子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举动,吃喝嫖赌,虽说除了嫖之外我样样俱全,可本王当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之事。” 男子低着头,望向自己的神色中皆是慌乱,隐隐还带着一丝紧张,漆黑的眸子中清晰的映出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也仅有自己。 不知为何乔明月竟隐隐想要发笑,心中莫名生出些许欢喜来,竟是她自己都不知晓究竟从何而来。 她虽一再压抑,可最终还是轻笑出声,甚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脆,只笑的眼前人慌张不已,乔明月也不曾停下。 第34章 暗涌 那天祁景云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为了不让母亲再说自己不知礼数,乔明月一直把他送上马车才回府,把祁景云感动得不行,还以为自家娘子是舍不得他。 事实上他真的想多了,乔明月只是担心某个藏在房里的家伙。 刚把祁景云送走她就急急忙忙回自己院里把人放出来。 池莲衣躺在床上看着她,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乔明月自知理亏,只能对她好一顿安抚,又是火锅又是按摩,亲自给她夹菜,把自己涮好的羊肉让给她吃。 “小祖宗,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池莲衣勉强活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嘟嘟囔囔地说道:“说好的三天,你关了我七天,说好的火锅,你给我换成了粥,我怎么能轻易原谅你!” 说着又咬了口肉,大力的嚼了起来,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气。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乔明月,那短命王爷一直赖着不走,还老是说自己房里飘着一股子肉香。 她对天发誓她是为了池莲衣的安全着想。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答应池莲衣明天带她去京城最大的酒楼消费一把,这才把她给给哄好。 池莲衣来京城这么多天一直都没出过门,听见要带她出去瞬间就把这几天的委屈给忘了,一晚上都在研究自己想吃的菜。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准备好出门了,池莲衣身份特殊,她们从侧门上了马车,保险起见,乔明月让还她带上了面纱,换上碧玉的衣服,把碧玉留在了府里。 吃饭之前她们得先去一趟绣楼,还有三天就是她和祁景云的大婚之日,定制嫁衣的绣楼昨天差人到府上说尺寸出了问题,她只好亲自来试衣。 去绣楼的路上,池莲衣一直好奇的往马车外面望,就差把头给伸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都城,一切都是新鲜的。 到了绣楼,掌柜的亲自来迎接乔明月,一边陪笑一边领她上楼。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嫁衣做工复杂,绣娘在收尾的时候出了问题,只能劳烦您再来一趟。” 乔明月也不想为难他,在他的指引下进了雅间,等掌柜的把衣服取过来。 春雨被她留在了马车上,池莲衣在门外守着。 她把这绣楼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也没见有人来,就想先进去歇会喝口茶。 打开房门,却没有看到乔明月的身影,只剩下打翻的茶水,房间的窗户大开,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股迷香的味道。 池莲衣暗道不好,直接翻出窗户就往外追,乔明月身上有个香包,是她特意从苗寨给她带的,劫人的可能刚刚离开,空气中的味道还没散尽。 她闻着香味一路追到了几条街外的客栈,味道到这里就消失了,她只能进去问店小二 “你刚刚有没有见人带着一个姑娘来过?藕粉色的裙子。” 小二摇了摇头,逃也似的走了。 “哎,你别走啊。” 池莲衣刚想追,突然在楼梯上看见了乔明月的香包,连忙上了二楼。 连踹了几个房门,终于在拐角的房间里找到了失踪的乔明月,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乔明月被人绑在床上,嘴里塞了块破布。 池莲衣连忙走过去帮她把嘴里的东西拿下来,解开了绳子。 乔明月大口的呼吸着,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怎么回事?”池莲衣往床上看,旁边还有个男的,不过他还昏迷着,双手也是被绑的严严实实。 “那个房里的熏香被人加了迷药,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带到了客栈,绑我的人应该是被人雇来的,刚刚出去送信儿去了。” 乔明月说着朝床上的人踹了一脚:“这位是我的前未婚夫,也是被人绑来的。” 梁书白挨了一下之后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女的站在他身边恶狠狠的盯着他,吓得一哆嗦。 他明明记得他是来找自己的小厮的,怎么变成了女的了,自己还被绑着,难道他被劫色了? 乔明月拽着他的衣襟把他拽起来,瞪着他说:“接下来的话麻烦梁公子听好了,我们被人阴了,现在我把你放了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明天再走。今天我们没见过也没说过话,我没来过这个客栈。” “听明白了吗?明白就眨眨眼。” 梁书白眨了眨眼。 乔明月满意的笑了笑,拿掉了他嘴里的破布,“一会儿我会派人来找你,他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 “要是被我发现你耍我的话,你心爱的小厮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被女人威胁这种事能说吗?不能!为了他的小厮他也不能说! 梁书白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留在房间里。 乔明月和池莲衣从窗户翻了出去,直接回了府上。 回去之后她给自家门童拿了些钱,让他去烟雨巷找个上等的乐妓给梁书白送过去,算是送他的礼物。 梁书白看到那娇滴滴的姑娘脸都白了,奈何自己已经答应了别人,只能让姑娘留下来,两个人脸对脸坐着,姑娘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开口,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 门童回来的时候将梁书白的反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乔明月给了他点赏银然后嘱咐了他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等门童走了之后她才敢放松下来,今天这一出她也没有想到,幸好今天是池莲衣和她一起去的,知道怎么找她。 如果是别人呢,自己现在很可能已经被人陷害成功了。 乔明月有些不敢想,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想在古代当个米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这件事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梁书白那个傻子多半是被人利用了,他那个小厮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和她有关系的男的都这么傻?一个祁景云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梁书白。 乔明月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雇几个保镖,单靠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点不太安全。 第35章 我答应你 和她有仇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给她找事的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她嫁,如果王妃这时候出了问题,整个侯府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离大婚只剩两天的时间,乔明月索性连门都不出了,她就不信他们还能从自己家里把自己绑走。 为了安全她还让池莲衣在屋子周围布了陷阱,没事还和池莲衣学习制作苗疆的毒药,只要有人敢对她动手姑奶奶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就这样到了大婚的前一夜。 乔明月正在灯下研究池莲衣给自己的药粉,思考怎么把它用在那倒霉王爷身上。 正想着,面前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祁景云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 他怎么来了?院子里的陷阱失灵了? 乔明月吓了一跳,把药粉往袖子里一塞,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大婚前不得见面的吗?” 祁景云见她不拦,高高兴兴的从窗户翻了进来,顺势就坐到了乔明月刚坐过的椅子上。 “想着明天明月就正式成为我的娘子了,我实在是睡不着,就想来看看。娘子不必担心,我从正门过来的,和岳父岳母说过了。” 乔明月往床那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就在这呢吗,都答应嫁给你了还能跑了不成?” 祁景云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更开心了,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笑着看着她。 桌上的烛火一晃一晃的,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一双笑眼仿佛藏了今晚的星光,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乔明月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是苦是涩还是甜。 明天这个人就成了自己的丈夫,自己要和他一起走过喜堂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她会成为瑾王妃,以后不管是福是祸,她都要和他一起承担。 这样的事她从来没有想过,上一世她也羡慕过那些小情侣,奈何医院太忙,自己到死的时候连个男朋友的没有。 而明日自己就要结婚了。 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注定她要来,注定他要娶。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谁也不说话。 突然祁景云站了起来,慢慢朝她走过来。乔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 谁知道他就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笑着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啊。” 乔明月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幸好这烛火比较暗,没那么明显。 你才想什么呢,我只是被你身上的香味给呛着了。” 她其实是骗他的,祁景云身上只有一股好闻的竹子味,第一次闻见的时候乔明月还以为这个王爷是个熊猫精。 祁景云也不恼,又朝她走了半步,说:“娘子怕不是闻错了吧,我今日可没有熏香。” “那,那就是你的体香。” “那也不对啊,我可是每日都有洗澡,为了明天的大婚,我今天还多洗了一遍,娘子要不要再闻闻。” 祁景云边说边往她这边挪,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堵到了床上。 乔明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都说美色误事,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小王爷给迷惑了?!没出息! 祁景云见她不躲了,低头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我拿了你的金簪,也得还你个定情信物。” 乔明月定睛一看,是个金镶玉的镯子,羊脂白玉上缠着一对金雕的龙凤,龙凤呈祥,金玉良缘,极好的寓意。 祁景云抓着她的手给她戴上,不大不小,刚刚好。玉镯衬着凝脂般的肌肤,一时间竟让他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一直由照顾我的嬷嬷保管,她这段时间回家了,听说我要娶妻了,就派人把镯子给我送了过来。”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听说母后嫁给父皇的时候戴的就是它,我希望我的妻子也带着它嫁给我,就当母后看着我娶妻。”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乔明月能感受到他的难过,自己也是一阵心疼,只能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既然娘子不说话,那我就当娘子答应啦”祁景云感受到她的关心,瞬间又不正经起来,顺势在她的手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答应你,明天带着它嫁给我的夫君。”乔明月这次难得没有把手抽回来,笑着回望着他。 如果能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那么嫁就嫁吧,就算他是个短命王爷也无所谓,大不了她护着他就行了。 相爱不易,她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祁景云抱了她一下,然后乖乖坐在床边看着她“娘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说的跟你不用早起一样,赶紧走,本姑娘要睡了。”感动归感动,赶人归赶人,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乔明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个头在外面。 祁景云想讨个香吻却被乔明月踹了一脚,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走了。 半夜乔明月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天知道为什么她也睡不着,难不成被他传染了? 闲着没事她又端详起那个镯子,玉的温度从肌肤传来,让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祁景云的母后出嫁的时候应该也是如她这般惊喜又不安的吧,听他的描述先后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的时候选择自杀? 难不成是产后抑郁? 乔明月之前追剧的时候就觉得那深宫里的女子多多少少有点心理不健康,说不定就有什么抑郁症啊,躁郁症啊乱七八糟的。 能在后宫争斗里活下来的,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坚信世界美好的傻白甜。 乔明月越想就越觉得先皇后的死另有蹊跷,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她也不好乱下结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自己不让祁景云参与皇子争斗的决心,不仅不能参加,而且还要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就这么想着,竟也慢慢睡着了。 第36章 成婚 早上被碧玉拽起来的时候,她是绝望的。 她知道新娘子要早早起来化妆穿衣,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啊!鸡都没打鸣啊! 她突然又有了一种想逃婚的冲动……现在开始计划还来得及吗 碧玉和春雨才不管她怎么想,大夫人吩咐了要在她来之前给小姐换上嫁衣打扮好,不然就不让她们跟着小姐去王府。 为了保证自己在小姐身边的地位不动摇,两个人只能冒着被打的风险把乔明月叫起来,伺候她穿上婚服。 过了一会儿喜娘也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用线绞她脸上的汗毛,一下下去乔明月立马就清醒了。 疼,很疼,非常疼! 但有外人在她只能强忍着不骂出声,成亲当日她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乔明月像木偶一样被三个人摆弄来摆弄去,又是化妆又是挽发,终于在赶在夫人来之前走完了所有程序。 现在坐在凳子上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乔明月,凤冠霞帔,金装玉裹,艳如桃花。 乔夫人进门看见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站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我们明月果然是最漂亮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虽然平日里严厉了点,但对这唯一的女儿还是极其疼爱的,今天女儿出嫁,她这个做娘亲的又欣喜又不舍,一时控制不住竟哭了起来。 乔明月见她一哭,自己心里也难受起来,连忙安慰道:“娘你别难过,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您要实在舍不得,大不了女儿不嫁了。” 乔夫人知道女儿是在故意逗自己,连忙擦了擦眼泪,“谁说我哭了,你出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刚是眼里进了沙子。以后到了王府上,可不能这么说话了。” “好,娘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说着乔明月伸手抱住了她,要不是化了妆,她绝对还要抱着蹭上几下。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来到侯府,没有那些小说女主的悲惨身世,父疼母爱,没有让自己受过一点委屈。正是因为这样,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家人在未来因为自己惹上祸事。 母女俩抱了好一会儿,知道喜娘了催了才松开。 乔夫人把自己的簪子给了明月,说是作为母亲给她的祝福,乔明月让碧云仔细收好,然后在母亲的陪伴下被喜娘背到了大门。 乔将军和乔觐宇就在门口等着她们。 乔觐宇看见她们,赶忙迎了上去,和喜娘说了几句,就把乔明月接过来自己背着。 “乔觐宇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乔觐宇从小就疼她,两人年纪差得也不大,乔明月对他向来是直呼其名。 乔觐宇回头冲她笑了笑:“怎么,妹妹出嫁还不让哥哥送了?” 乔明月有点想哭,但还是忍住了。“可是这不合规矩啊。” 今天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都来挑战她的泪点。 乔觐宇只顾着背着她往花轿那边走,等把她安安稳稳的送进轿子里才开口说道: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我的妹妹必须我来送,顺便给你未来丈夫看看,他要是敢欺负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把他打残废。” “谢谢哥哥。”这是乔明月第一次喊他哥哥,心甘情愿的。 乔觐宇开心的笑了笑,帮她把帘子放下来,转身上马跟着队伍往王府的方向走。 乔明月一个人坐在轿子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另一边的祁景云坐在马上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要是换做平时估计他早就翻脸走人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等的是他的娘子,让他从天亮等到天黑都行。 孟易斌和曹华振今天陪着他一起迎亲,两人站在一边看着马上的祁景云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哎,从今天起祁兄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可惜啊可惜”孟易斌比祁景云年长几岁,至今都没有成婚,但不是找不到,只是他舍不得烟雨巷的姑娘。 曹华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虽然也有家室,但是他娶的是个文官的女儿,平日里也管不住他,祁兄就不一样了啊,娶的是将门之女,以后的日子,恐怕凶多吉少啊。 两人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正聊得开心,乔明月的花轿慢悠悠的出现在了街口。 祁景云一眼就瞧见了,连忙骑马迎了过去。 他身后的队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乔觐宇看见他过来恶狠狠的盯着他,想给他个下马威,谁知道祁景云并不在意,乐呵呵的叫了一声大舅子就把花轿给接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乔觐宇下意识的就答应了,等他反应过来光想抽自己两巴掌,看来只能再找别的机会了。 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王府,轿夫小心翼翼的把花轿放下,喜娘伸手将乔明月扶了出来。 乔明月在喜娘的指引下过了火盆,然后来到了祁景云的身旁。 祁景云握住她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娘子今天很美。” 乔明月没理他,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有盖头挡着她也不怕别人看见。 这男人刚把她娶进门就开始油嘴滑舌,他就不怕盖头下不是她本人吗? 祁景云已经册封为王了,按照周朝的礼制皇上不必出面,两个人直接开始拜堂。 乔明月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捏了捏祁景云的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伴着众人的祝福声和喜庆的奏乐,乔明月被人送进了洞房,祁景云被人拦着不让回去,非要他把酒喝了才行。特别是乔觐宇,终于逮到机会教训一下自己的妹夫,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直接要求和祁景云一人一壶。 乔明月巴不得他喝多,最好直接喝晕,省得自己还得给他下药。 她把碧玉和春雨支了出去,把池莲衣给她的药洒在了玉如意上。 调教短命王爷第一步——让他看得见吃不着! 第37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乔明月刚把玉如意放回去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连忙坐回床上盖上盖头。 祁景云在门外把人都打发走,自己推开了房门。 毕竟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他们。 乔明月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攥紧了手。 祁景云应该是喝了不少,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闻到了一阵酒味,闻得她也有些犯晕,心跳不自觉的越来越快。 “娘子”祁景云走到她面前,小声的叫了一声,生怕吓着眼前的佳人。 “他们一直在劝酒,我走不开,就来晚了,让娘子久等了。我这就……” 祁景云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手都是抖的,他拿着玉如意深呼吸了几次,小心翼翼的挑走了盖头。 乔明月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屋里的烛火摇摇晃晃,她低下头红了脸,一双明眸仿佛盛了三月的春水,楚楚动人。 祁景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张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该,该喝交杯酒了。” 乔明月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孟易斌拿着一壶酒正趴在门外偷听,他身后还跟了一群人,连碧云和春雨都来凑热闹了。 “哎,你听见没有啊,不行换我”乔觐宇站在一边干着急,忍不住催促道。 “奇怪,祁景云今天怎么这么慢,半天了还没开始办正事。”孟易斌也着急,扒着门往里边看。 其实不光屋外面的人着急,屋里的祁景云也很着急! 刚摸了下娘子的小手他就感觉身上有些痒,但是娘子就近在眼前啊,就差一步啊,两个人都在床上了啊。 忍! 乔明月在心里都快笑疯了,打算再给他加把火,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软绵绵的喊了一声。“相公,今天累了一天,人家想先用热水泡个脚再睡。” 祁景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幸福在向他招手,直接跳下了床,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 “娘子等着,为夫这就去给你打水。” 门外的一群人被突然冲出来的新郎官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躲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他这是急着干什么?祁景云不会不行吧……” “别瞎说,祁兄和我们一起在那烟雨巷的时候一向是最凶猛的。” 正当他们讨论瑾王妃的幸福生活的时候,祁景云端着一盆热水又赶了回来,肩上还搭了块擦脚布,活像个客栈跑堂的店小二。 他也没注意花丛里的那一伙人,直接端着水进了屋,然后一脚把门给踹上了。 乔明月正舒舒服服的侧躺在床上,见祁景云回来了,不慌不忙的坐直了身子。 “娘子莫动,让为夫来帮你洗。” 祁景云蹲在地上,轻轻帮她按摩着脚上的穴位。 洗完了又帮她擦干净,自己坐到床上就着同一盆水洗了起来。 乔明月躺在一边蹬了他一脚,说:“我洗过的水你不嫌脏啊” 祁景云连头也没回,脱口而出:“不脏,娘子全身都是香的。” 这小伙子嘴还挺甜,乔明月心想。 堂堂瑾王帮自己的新王妃洗脚,又是端水又是倒水,把门外的人都看呆了。 此地不宜久留! 为了避免接着吃狗粮,一群人骂骂咧咧的散了场。 正当祁景云倒完水回来打算直接一顿操作,和自家娘子完成关系的升华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也痒了起来,接着是腿,胳膊…… 最后直接滚到一边靠着床蹭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乔明月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笑就停不下来,笑得泪都出来了。 “娘子,我这是怎么了。” “噗哈哈哈,你这是过敏,对,酒精过敏!”乔明月笑着擦了擦泪,坐在床上看着祁景云难受得跳来跳去,胳膊都抓红了。 果然,苗疆出品,必属精品。 “酒精过敏是什么。”祁景云挠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就想接着干正事,谁知道一碰到乔明月又痒了起来,只好接着站起来挠。 “就是你喝了太多酒,身体受不了了,开始抵抗了,所以你感觉特别痒,这个时候你不能碰别人,越碰越痒。”乔明月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差点自己就信了。 过了好一会儿祁景云才缓过来,坐在床尾一个人郁闷的低着头,早知道就不和那些混蛋喝酒了,害得他连自己的娘子都碰不得。 乔明月看他可怜的样子也舍不得逗他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让他坐过来点。 祁景云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往她那边挪了挪。 “你现在的样子,圆房大概是不可能了,新婚之夜让你睡在地上也不合适,刚好两个被子,你我二人一人一个,谁也不碰谁,怎么样?” 见她没有嫌弃自己还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祁景云高兴都还来不及,连忙把被子铺好就 准备躺下。 乔明月拦住他接着说道:“不过睡觉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祁景云坐在床边,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娘子你尽管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一,以后禁止赌钱,现在府上人多了,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凡事都得节俭着来。” 祁景云狠狠的点了点头,有了娘子谁还出去赌钱,傻子才去呢。 “第二,每天抽两个时辰读书,练字,我会陪着你一起。” 祁景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其实乔明月也不是打算让祁景云学成什么大文豪大作家,只是想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没事就出去乱跑惹麻烦。 “最重要的是你既然娶了我就要爱我,要疼我,只准疼我一个人,不要惹我生气,我生气呢就要哄我开心,我难过呢就要陪着我难过。” “我发誓,以后只爱你一人。”祁景云跪在床上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乔明月愣住了,其实最后这些是她瞎说的,刚刚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了这段经典影视台词就说出来了,没想到这人答应的这么利索。 “暂时就想到这些,就先这样吧,等我想起来了再补充。”乔明月觉得自己有些脸红,连忙熄了烛火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许是今天起得太早,她刚躺下就睡着了。 可是祁景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这也不能怪他,自己刚过门的娘子就躺在身边,奈何看得见摸不着,换谁谁还能睡得着。 不过他也没闲着,撑着脑袋看着自家娘子的睡颜,没事给她拽拽被子。快天亮了才入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祁景云吓了一跳,起身就想下床去寻。 第38章 进宫请安 转头一看才发现乔明月正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着早茶。 “娘子怎么不叫我?”人没丢,祁景云也不慌了,坐在床上乐呵呵的看着她。 “看王爷睡得香,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今天他们得进宫给皇上请安,祁景云刚穿好衣服就被乔明月催着出了门,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娘子这是急什么,父皇又不会为难我们”祁景云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一阵暗喜。 乔明月来不及跟他解释,拽着他上了马车。 皇上不会,不代表皇后也不会。第一次请安就迟到,在有心人看来就成了不知礼数,说不定还会扯上侯府的家风问题。 乔明月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过错打整个侯府的脸。 既然选择成为瑾王妃,就必须走好这条路,不能出一个差错,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到了宫里陈公公领着二人进了侧殿,刚好皇上皇后都在。 乔明月接过嬷嬷手里的茶,规规矩矩的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一脸欣慰的接过来,笑着看着她说:“以后景云就交给你了,他生姓爱玩,你可要多管着他点。” 乔明月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景云就先开了口:“儿臣谨遵皇上教诲。” 皇上笑得更开心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可别给新王妃添麻烦。” “瑾王妃生得如此好看,景云恐怕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给她添麻烦呢。” 皇后坐在一旁,笑着接过皇上的话。 乔明月听了感觉怪怪的,这老妖婆怎么话里话外都有一种说她是红颜祸水的意思。 心里虽然这样想,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接着给皇后奉茶。 谁知道两个人的手还没碰到一起,自己的手就被皇后手上戴的护指狠狠的划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往后缩,差点把杯子给扔了出去。 乔明月暗道不好,连忙稳住手劲。 可杯子虽然没脱手,里面的茶已经在晃动间洒了一半,滚烫的茶水全落在乔明月手背上,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烫红了。 祁景云下意识的就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把杯子放到了一边。 此时的罪魁祸首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连忙开口替她辩解, “哎呀,都怪臣妾不好,是臣妾伸手晚了,瑾王妃没事吧。” 乔明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得得,又开始了,几句话让别人觉得自己一点规矩都不懂,真不愧是宫斗冠军。 可不就是怪你吗,老妖婆,带那么长的指甲吓唬谁呢。 祁景云心疼的看着她烫红的手,转身就想向皇上请罪。 不管是谁的错,作为晚辈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皇上不可查觉的皱了皱眉,别人可能没看到,他离两人最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自家的皇后对一个小小的王妃出手,还真让他有点想不明白。 “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瑾王妃的伤势要紧,你还是先让太医来看看吧。” 说着挥了挥手,让二人退下。 “儿臣遵旨”瑾王二人朝他们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皇上才转头看向皇后,“你这是想干什么” “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皇后料到他要过问,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你的儿子已经坐上了太子之位,希望你不要再做什么蠢事。” 皇上无心与她周旋,连看她一眼都不看,起身离开了侧殿。 皇后朝着他的背影行了个礼,宽大的宫服下是攥紧的手,金制的护指刺破了皮肤渗出血来她也毫不在意。 自己在皇上的眼里始终都只是姐姐的替代品,早晚有一天,她会让皇上的心里只有她一人。 另一旁二人刚从太医院出来,乔明月的手上抹了厚厚的一层药,祁景云看着又是一阵心疼 “要不今日就不给皇祖母请安了吧,我让人去知会一声,改日再来。” 乔明月把自己的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受伤的手,“一点小伤,并无大碍。既然来了就把该做的事做完,省得落人话柄。” 祁景云见她不听劝,只好带着她去太后那儿请安。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了阵阵笑声,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林姿彤也在。 林姿彤见了二人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对太后说道“臣女今日就先告退了,我把药方交给锦秋姑姑,太后可一定要记得喝。” “好好好,你也是有心了。”太后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让锦秋亲自送她回去。 林姿彤走的时候又冲瑾王和瑾王妃行了个礼,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但是在乔明月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说是行礼,眼睛一直往祁景云身上瞅,那是行礼吗?那是暗送秋波啊! 还好自己家的傻王爷没注意,只顾着拉着她往太后跟前去。 林姿彤闪过一丝恨意,不过很快消散了,面不改色的跟着锦秋姑姑走了。 锦秋将她送出宫门就回去了,林姿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终于忍不住骂了出声,“乔明月那个贱人,刚当上瑾王妃就来我面前炫耀,我倒要看看这王妃之位她坐不坐得稳。” 上次她本想借王佩荣之手毁了她,谁知道那个蠢货找的人也蠢,把人丢在屋里就来报信,等她们去的时候乔明月已经跑了,只剩梁书白和那个妓子。 现在她只能另寻时间,不过她不急,看不惯新王妃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就算她不出手也会有人忍不住,她只需要等。 “走吧”林姿彤坐正了身子,在赢之前,她必须保持自己的完美。 马车缓缓驶离,偌大的皇城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不管人们愿不愿意承认,有些东西已经在无意中发生了变化,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谁都不能停下。 这边祁景云刚敬完茶就缠着太后开始问东问西,“皇祖母,我听那人说您失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之前有人从西域给我带了助眠的熏香,就在府上存着,早知今日就给您带过来了。” 太后笑笑,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人啊,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毛病。” “太后才不老,这失眠啊,是您白天太累了,臣妾之前看过一本医术,上面说按摩一些穴位可以缓解,不如让臣妾试一试”乔明月发誓自己没有骗人,她还真看过,不过是在考研书上看的,今天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好啊”说着太后就闭上了眼,刚好她也有些累了。 乔明月走过去轻轻的帮太后按着穴位,等锦秋回来的时候,太后已经睡着了。 锦秋也是一阵惊喜,太后这一阵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担心太后的身体熬不住,如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乔明月将按摩的手法写下来交给锦秋姑姑,就和祁景云告退了。 第39章 私会 等二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乔明月从坐上马车开始就一直在揉自己的腰, 祁景云见了,自觉的坐过去给她按摩。 乔明月的腰很细,盈盈一握,祁景云按了一会儿就觉得车里越来越热,手不自觉的就想往其他地方摸。 乔明月感觉不对劲,一转身就揪住了某人的耳朵。 “你想干嘛?” “按……按摩”祁景云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反应过来,就被乔明月给擒住了,一下子疼得直叫唤。 “按摩手往哪摸呢?” “我这叫雨露均沾,要按就得按全身!” “油嘴滑舌,你在那青楼的姑娘跟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说的?” “不曾不曾,从未有过,我只给娘子一人按。” 乔明月听了十分满意,慢悠悠的放开了自己的手。 祁景云揉着耳朵,好一阵喊疼。 等到回到王府,吃过晚饭进了房间,祁景云又开始不老实了。躺在床上又开始毛手毛脚,想把昨天没干成的正事接着干完。 乔明月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突然就开始喊疼,一边喊一边把自己涂满药膏的手伸到祁景云面前。 祁景云这才想起她今天受了伤,又心疼又无奈,只好作罢。帮自家娘子换了药就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次日乔明月醒的时候,祁景云已经去上早朝了。 她本想伸个懒腰接着补个回笼觉,闭上眼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有事要做,连忙起来让碧玉给她梳妆。 昨天在马车里她就想了,祁景云这爱去青楼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只要他那两个狐朋狗友在,免不了要往那烟雨巷跑。 既然管不住他,自己索性换个方向,管管那青楼。 但是她一个女儿身去青楼那种地方还是不方便,思来想去让她想到了一个人,梁书白。 她让春雨给梁书白送了个信儿,自己先去云香阁等着。 云香阁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菜品一流,甜点也是一绝。不过这背后的老板一直很神秘,京城坊间都传这是皇家的产业。 此时乔明月正坐在二楼,一口云香酥一口碧螺春,吃得心满意足。 一盘点心见底,自己等的人也来了,乔明月擦了擦嘴,又换作一副端庄的样子。 梁书白在门外探了个头,确定没有外人才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乔明月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说道:“梁公子近来可好?” “多谢瑾王妃关心,鄙人近日一切安好”梁书白端起茶喝了一口,茶香直入心田,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其实他今日是不想来的,奈何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再加上之前的事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最终还是跟着过来了。 乔明月知道梁书白心里在想什么,也不跟他客气了,张口就说,“我想请梁公子替我去趟烟雨巷。” “噗——”梁书白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烟雨巷?!青楼?!王妃这是在给我开玩笑吧” 乔明月侧身一躲,往一旁挪了挪,接着往下说, “梁公子不要激动嘛,我又不是让你去找姑娘寻欢,就是想让你替我传个话,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你想想,你往青楼跑跑,外人谁还能猜到梁公子是个断袖,梁公子也不想自己哪天被别人议论吧” 梁书白擦了擦身上的茶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之前的事,你真的不怨我吗” “梁公子与他人情投意合,只能算你我二人没有缘分,有什么好怪罪的” “可我……” 不等他说完,乔明月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相爱之事无关男女,也希望梁公子自己能看开一点。” 不就是喜欢男的吗,自己前世见多了,想当初老娘也是个资深的腐女。 梁书白听了她说的话是好一阵感动,差点就想拽着她哭诉知己难求。 “好,就冲瑾王妃这番话,梁某也要帮这一次。” 乔明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她已经做好准备再来个八百字的心理疏导,这下省了。 两人又在屋里说了好一阵,梁书白才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碧玉和春雨就冲了进来,忍不住一阵询问。 自家小姐向来洒脱,今日又和前未婚夫私下见面,还不让两个人听,她俩在外面只能干着急,生怕小姐给王爷整个绿帽子出来。 乔明月喝着茶一声不吭,想卖个关子。 架不住两个人一左一右问了一路,实在受不了给二人一人塞了个云香酥堵住了她们的嘴。 “不急,明日你们就知道了。”乔明月喝着茶,心里一阵暗爽。 某人的快活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另一边的祁景云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打了个喷嚏。 难道娘子想我了,我得赶紧回去。 第40章 一出好戏 今日一大清早云香阁就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带着白色的帷帽,身后还跟着两个带着面纱的婢女,进了门就直奔二楼雅间。 推门进去只见梁书白一个人望着窗外喝着茶,看见来人也不惊慌,仿佛很熟悉的样子。 那位神秘的客人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声问道:“人你找好了吗?” 梁书白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回答道:“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你捂这么严实干嘛?” 这位神秘的客人正是瑾王刚娶进门的王妃,乔明月。 “我是来看热闹的,还是谨慎点好。”听见事情都安排好了,乔明月才放下心来,掀开前面的面纱,悠闲的品起了茶。 昨日她让梁书白帮自己找人演一出戏,今天二人正是专门前来看戏的。 “不过,你是怎么搞定他们的?”乔明月本来是想自己办这件事的,但是她来这里没多长时间,也没认识什么人,所以才拜托梁书白帮她。 没想到这人办事速度还挺快,果然喜欢男人的男人都是优秀的。 梁书白神秘的笑了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话音刚落,对面烟雨巷就传来一阵叫骂声,屋里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向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被人推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估计是被吓到了,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接着烟雨巷里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一边走一边大声叫骂着:“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竟敢勾引瑾王,你以为我们王妃是吃素的吗?再有下一次,连你另外一条腿一起打断!” 屋里的三个人听见这句话都转头看向了梁书白,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折扇,一边扇着风一边头也不回的说:“不用太感谢我,好戏还没结束呢。” 说完还朝乔明月微微一笑。 噫~ 乔明月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转过去接着看戏。 那几个彪形大汉说完就想接着打,其中领头的那位走过去,一只手就把趴在地上的女人给拎了起来。 烟雨巷的老鸨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想拦住他,却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到底是整个青楼的老板娘,这种情况也没有放弃,坐在地上就哭哭唧唧的喊了起来,“各位官爷行行好,娇娘也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我替她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你们可千万别再打了。” 那个领头的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伸手就想打。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几个人围了起来。 那老鸨见人多了,喊得更大声了,“不能打啊,不能打啊,你们把烟雨巷都砸了,现在还打伤我的人,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我,我不活了!” 说完站起来就往一旁的柱子上冲,那几个人见马上就要闹出人命了,连忙拦住了她,把娇娘也给放了,又冲她们放了几句狠话才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闹事的人都散了,也都意犹未尽的走了,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他们说上好几个月的了。 乔明月把视线收了回来,一脸佩服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人你都是从哪找的,要不是知道是自己的计划,我现在都当真了。” 梁书白潇洒的收起扇子,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慢慢悠悠地说道:“那几个男的是我从戏班子里找的,之前每年我爹都会请他们来家里唱上一出,至于那两个女人,确实是烟雨巷的人,我就是给的钱多了点,让她们装一下,效果还不错。” 话音刚落,就有人进了雅间,乔明月定睛一看,正是刚刚领头闹事的那个人,身后还跟着那个被打的娇娘。 “爷,还满意不。”彪形大汉像换了个人一样,憨厚的挠了挠头。 梁书白指着他对乔明月说:“这是李武,那个戏班子就是他掌管的,为人不错,你要是以后再有事可以来云香阁找他,他们定期会在这里唱戏。”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李武,就让他退下了。 “看来你很有钱啊。”乔明月看着他奸诈的笑了笑,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还行吧,这云香阁就是我开的。” 对面的三个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叫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牛逼的话!这就是啊! 乔明月的大脑迅速转动,云香阁遍布天下,对面坐着的这位可能就是当今京城的首富,而她和首富还认识,这是多么粗的一条大腿啊!如果抱紧了应该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吧。 “你怎么想到开个酒楼了?”再一张口,乔明月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狗腿。 梁书白放下茶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家里那个小厮有些挑食,为了让他好好吃饭才开了第一家云香阁,没想到越做越大,就放任它发展了。” 一番话又把乔明月三人里里外外惊了个遍,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摸摸站了攻受,这是什么感人的深情大公子和任性小厮的设定啊,放在前世她一定嗑他俩嗑得死死的。 而碧玉和春雨两个人早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站在一旁。今天她们两个目睹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大脑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梁书白看着她们三个人的反应暗自叹了口气,冷静的吩咐小二让他开始上菜。看了这么久的戏,他早就饿了。 等吃完饭回去已经是傍晚了。 三人回到府上才发现祁景云还没有回来,乔明月问了门童,才知道祁景云今天下了朝就被孟易斌他们俩给拉走了,估计又是一起花天酒地去了。 她也不急,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她倒要看看自己的相公进不进得去那烟雨巷的门。 第41章 该死的求生欲 乔明月猜的也是准。 祁景云还真是被孟易斌他们拉到了烟雨巷,准确的说不是简单的拉去了,而是一阵连哄带骗。 “哎呀,祁兄,我知道你已经成婚了,当然不会让你去找那什么娇娘,就是想和你一起喝喝酒听听曲,你自己说说,咱们三人已经多久没有聚到一起了。” 孟易斌刚下朝就拉着瑾王,好一阵忽悠,他跟曹华振和别人打了赌,他们赌祁景云会去,要是输了的话两人得掏一个月的酒钱。 祁景云还是有些犹豫,转身就想走。 孟易斌紧跟着他,一边追一边向他保证,“我向你保证啊,绝对不会给你介绍别的姑娘,我还会帮你在王妃面前作证,要是出了事我陪你一起扛。” 祁景云还是不理他,眼瞅着就要上了马车,孟易斌赶紧快跑几步拦住了他。 “你要是跟着我去了,我府上那匹汗血宝马借你一个月。” 听到汗血宝马祁景云有些心动了,他之前问孟易斌要了好久都没要过来,为此两个人还差点打过一架。 “你确定?”祁景云还是有点不相信,反反复复的问了好几遍。 孟易斌其实之前就想给他了,但是不好意思开口,现在一举两得,当即就答应了。 “那我就勉强答应你,不过说好了,是你逼着本王去的。” “是是是,快走吧” 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往烟雨巷的方向去。 曹华振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二人来了,默默松了口气,其实他还真没底气,现在人来了,他也就放心了,要不一个月的酒钱,还真让人有点肉疼。 三个人平日里都没少来,都是常客,熟门熟路的就往里边走,谁知今天刚进门就被拦了下来,管事的面露难色的看着走在后面的祁景云,说:“瑾王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小店,今天来的人多,要不您换个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前边就有人进了,为何不让我们进。”平日里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第一个开口的就是孟易斌,今天也不例外,当即就开口反驳。 管事的差点就给这三位爷跪下了,一边是瑾王妃,一边是瑾王,他是谁也不敢得罪。 “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不敢啊,今天瑾王妃已经放话了,谁再敢让瑾王进这个门,她就打断谁的腿。” 听完他的话,孟易斌和曹华振都复杂的看着身后的祁景云,知道瑾王妃厉害,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这才短短几天就做到如此地步,以后的日子,不敢想啊。 祁景云默默咽了下口水,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回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得到这样的结论之后他也没犹豫,丢下两个狐朋狗友,跳上马车就往王府赶。 此时的他突然明白了之前太傅给他们讲的寸金难买寸光阴是什么意思。 王府里瑾王妃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磨着指甲,算算时间,某人也该回来了吧。 刚磨完一只手,祁景云就回来了,进门就过来给她按摩,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相公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啊。”乔明月看着自己刚磨好的指甲,十分满意。 一旁的瑾王爷却被她的态度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娘子吼他还好,这不冷不热的,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认错还是该撒个谎。 乔明月见他不吭声,差点忍不住就笑出了声,这个王爷,连装都不知道装一下,回来就开始一阵讨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犯了错。 “我之前跟相公说的条件,相公考虑的怎么样啊,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明天,明天就开始。” 祁景云这次真的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坐在书房看着书,王府的下人看见自家王爷这幅认真的模样都惊了,要知道王爷从小就是太傅口中最调皮的学生,如今王妃来了,王爷像变了个人一样,看来王妃真的不简单啊。 不仅府里的下人发现了瑾王的变化,皇上也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变了不少,以前在朝堂上他向来是不发表意见的,今天居然因为意见不合在自己面前和太子吵了起来。 “父皇,儿臣认为陈世勇已经得到教训了,应该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跟着乔少将军一起驻守边疆。” 边关战情紧张,皇上决定让他们推荐新的人选前去支援陈世勇是太子一党,现在有了好的机会太子自然要帮上一帮。 可祁景云偏不让他如意,一个劲的和他唱反调,“父皇,边关环境特殊,儿臣认为还是熟悉的人去比较好,乔觐宇与乔少将军是一家人,要说起默契,谁能比得过他们。” “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争吗?”现在殿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人,太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当着皇上的面把话给挑明了说。 “太子何出此言,政事面前各抒己见,何来与你争辩一说。”祁景云委屈,他还真没想和太子争,就是这几天书读的有点多,不说点什么心里憋屈。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皇上才打断了他们。他一向主张政治清明,如今看见眼前这一幕也是十分欣慰的。但是撇开这些,他还是比较认同瑾王的观点。 “不用再争了,就按瑾王说的吧。陈世勇从上任开始就在京城,现在再去熟悉边关的军队确实是有些晚了。”皇上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说道。 君王一言,即使是太子也不敢反对,只能领命退了出去,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祁景云一眼,心里默默记了他一笔。 祁景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奇怪,自己也没惹他啊。 “景云,你和你的新王妃相处得怎么样?”只剩下两个人,皇上有换回了父亲的角色,说话的声音都缓和了不少。 “回父皇的话,很好,明月不仅贴心照顾儿臣的起居,还时常督促儿臣学习。” 虽然自家娘子不在跟前,该夸还是得夸的。 “也难怪,朕还疑惑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你那王妃的功劳,看来朕得好好奖赏她一番。” “那儿臣就替明月谢过父皇。”祁景云现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娘子一向 第42章 圣旨 祁景云越想越开心,连皇上接下来的话都没听清。 “既然你已经收了心,朕想让你在下月初一的典礼上,替朕上香。”皇上看着瑾王,说道。 这孩子眉眼和先皇后长得很像,每次看到他,他都能想起时樊,每每想起,他心里的愧疚就多上几分。 祁景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了下来,“还请父皇三思,祭祀先祖此乃大事,实在不该由儿臣这个小小的王爷担此重任,请父皇收回成命。” “朕最近身体欠佳,无法参加奉天大典。怎么,你作为皇子连这点责任都担不起来吗?”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祁景云,不免有些头疼,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儿臣……”祁景云不想轻易放弃,试图挽回当前的局面。 “不用再说了,朕说出去的话不会再收回来,你先回去吧,朕会拟一道圣旨送到王府,你等着接旨就是了。”皇上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让陈公公给他磨墨准备拟旨。 落笔成字,祁景云见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回府再做打算。 路上坐在马车里,他又是一阵心烦,打小他就不喜欢待在宫里,嫌宫里的规矩太多,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王府才算自由点,现在又让他负责祭祀先祖,这整个准备过程来来回回就要一个月, 祁景云垂头丧气的回了王府,乔明月看见了还以为他是被皇上骂了。 还没来得及问,陈公公就拿着圣旨来了王府。 “圣旨到。瑾王,瑾王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瑾王妃贤良淑德,辅佐瑾王有功,赏金镶东珠耳环一对,碧玉七宝玲珑簪一套,云锦三十匹,宋锦十五匹。钦此。” 乔明月刚想站起来领旨,就听见陈公公接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瑾王,朕之子也。醇谨夙称,恪勤益懋,特将奉天大典祭祀先祖一事交予瑾王负责。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接连两道圣旨,乔明月心里不由得一惊,奉天大典一向由当朝皇帝负责,最特别的也不过是由太子代劳,如今皇上将此重任交给祁景云,其中的意思不免让人有些害怕。 祁景云接过圣旨也没和陈公公多说几句话,继续站在一边沉浸在满心的难过之中。 乔明月在心里骂了一句猪队友,亲自将陈公公送出王府,临走还偷摸给陈公公塞了几张银票。 陈公公见了银票开心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瑾王妃真是好福气,现在瑾王可是深受皇上的喜爱。” “谢陈公公指点。”乔明月表面上满是欣喜,心里将祁景云那个混蛋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就上了个早朝,怎么就变得深受喜爱了。难不成父子俩抱在一起谈心了?亲情的力量发挥作用了? 她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直接去找祁景云问个清楚。 祁景云此时正瘫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听见乔明月进来了,从床上起来走过去一声不吭的抱住了她。 乔明月本想教训他,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不忍心,静静的任由他抱着。 “父皇的意思,也不给我机会拒绝。”不等乔明月问,祁景云自己就把前因后果交代完了。还不忘着重强调一下自己帮娘子讨赏的部分。 “我明白。”乔明月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拍着他的背,祁景云身上还是一股熟悉的竹子香,靠得近了就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祁景云愁她也愁,要说谁最不想让祁景云在朝政上一鸣惊人,那乔明月绝对能排第一。本来劝他读书学习是想让他平心静气,少出去惹得麻烦,谁知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此时瑾王代替皇上参加奉天大典的事已经传到了宫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太子本来在作画,听见自己的亲信传回来的消息气得把画都撕了。 “我才是太子,凭什么奉天大典让他一个王爷去,那我这个太子算什么?摆设吗?” 太子一向看不惯祁景云,今日朝堂之上二人相争,现在他又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太子心里彻底恨上了那个瑾王。 思来想去,还是那个新王妃让瑾王在父皇面前讨到了好,偏偏这王妃还是自己的母后亲自推荐的,太子实在气不过,打算到皇后宫里问个清楚。 皇后正喝着燕窝,就听见门外的太监通报说太子来了。 她刚让嬷嬷把燕窝撤掉,太子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太子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儿臣为何前来,想必母后心里一定清楚。”太子朝皇后行了个礼,自然的走上前接过宫女手里的茶壶给皇后倒上了茶。 皇后接过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宫推荐的人心里自然有数。” 宫女和嬷嬷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只留太子和皇后二人在殿内。 见旁边没了外人,她才接着说道:“那祁景云是本宫亲自带大的,他是什么样的货色本宫最清楚。至于那个乔明月,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指望她让瑾王受到皇上重视恐怕比登天还难。” 皇后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到了一边,“本宫知道你过意不去奉天大典的事,你放心,本宫绝对不会让祁景云顺利完成祭祀仪式。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一个孝顺可靠的儿臣,等时机到了,皇上自然会注意到你。” 太子听了皇后的话逐渐冷静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有些失控。 “母后打算怎么做?” 皇后转了转手上的护指,平静的望向窗外,外面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不知道,可能,是让他有去无回吧。” 太子心下一惊,终究是没有出声。 第43章 等你及笄我就回来 接到圣旨的不只有瑾王府,还有乔将军一家。 皇上下旨派乔觐宇前往边关援助乔少将军,即日启程。 乔夫人不放心,但是也没有办法,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去给儿子收拾行李。 池莲衣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侯府,当乔明月的护院丫鬟,日常也会跟乔觐宇吵吵架。听见他要走,心里竟然有些难过,独自跑到湖边钓鱼去了。 乔觐宇临走之前想跟她告个别,毕竟也是他把池莲衣给救回来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多少有些放心不下,把整个侯府逛了个遍,终于在假山旁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悄悄地走过去拍了下池莲衣的肩膀,把池莲衣吓了一跳,差点一个不稳就掉到湖里去了。 乔觐宇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衣领,“小屁孩儿,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池莲衣扒开他的手,转过头不去看他,“谁是小屁孩,我都快十五了,马上就要及笄了。” “那也是小屁孩儿。”乔觐宇想摸摸她的头,突然又想到她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少,思索间又把手背到了身后。 池莲衣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开口,“你非去不可吗?” “皇命不可违。” 他的父亲是皇上亲封的武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是皇上对他们乔家的信任才让他们能够平安无事的走到今天。 他的兄长是人们口中所描述的后生可畏的边关少将,家族遗传的血脉让他对战场有着天生的向往。 但此时他的内心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犹豫。 乔觐宇看着她的背影,满眼不舍,也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这个丫头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很特别的人。 池莲衣丢下鱼竿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着让乔觐宇等她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盒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把盒子塞给了乔觐宇,“这是苗疆秘制的毒药,是我防身用的,现在借给你,你一定得活着回来,姑奶奶还等着你带我回去给我报仇呢。” 盒子是檀木做的,应该已经用了很久了,外表磨得发亮,乔觐宇抱着盒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答应你,等你及笄了我会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然后带你回苗疆。” 少年的承诺总是庄严的。秋风吹过湖边,水上荡起一圈圈涟漪,两个人的心紧紧的靠在一起。 今天晚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瑾王和瑾王妃也来了。 “哥,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乔明月给乔觐宇夹了个鸡腿,问道。 自从成婚那日起,乔明月就再也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一口一个哥,把乔觐宇喊得心花怒放。 “都收拾好了,你就放心吧。”乔觐宇咬了一大口鸡腿,嘚瑟的看了祁景云一眼。 祁景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饭,不就是鸡腿吗,娘子人都是我的,我还在乎你那个鸡腿?笑话! “路途遥远,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王府上还有几匹良驹,明日一早给哥哥送过来。” 乔明月惦记王府那几匹马惦记好久了,留在府上祁景云指不定哪天就又牵出去撒欢了,还不如趁早送出去,良驹都有血性,跟着军队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娘子……”祁景云本来好好的吃着饭,听见自家娘子要把自己的马送出去,这饭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乔明月把碗放下,悄悄的把手伸到桌下放到祁景云的大腿上,如果他在多说一句,自己就下手掐了。 祁景云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身体瞬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好啊,刚好大哥来信说他的踏雪受伤了,我把这几匹良驹带过去,也能让踏雪休息一段时间。” 踏雪是匹汗血宝马,通体漆黑,只有马腿下面一小部分是白色的,日行千里,从大哥去边关起就一直跟着他,对大哥来说已经如同他的亲人一般。战事激烈,踏雪有时候也会累得倒下。 吃完饭,乔明月二人就回了王府,祁景云一进门就跑向马厩,和他的良驹们进行最后的告别。 “追风啊,以后去了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有人欺负你就用蹄子踢他啊。” “忘尘,呜呜呜,平日里我最喜欢你了,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黑鸦啊,你是个小姑娘,没事离其他的样马远点,保护好自己。” …… 马终究是马,没办法给他回应。祁景云一个人在马厩待到了天亮,直到第二天管家来牵马的时候才跟着离开。 乔明月一个人去送乔觐宇出城门,回来的时候祁景云正躺在床上补觉。 她突然有了来个恶作剧的想法,伸手捏住了祁景云的鼻子。 祁景云睡的正香,顺手就把乔明月扒拉到一边,翻了个身嘟嘟囔囔的说:“娘子别闹,昨天晚上那么累,让相公再睡会儿。”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都没回来好吗?!这家伙八成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梦。这么想着,乔明月条件反射性的就抬脚踹了上去。 不过她还是收着劲的,毕竟是自家相公,踹废了也不太划算。 祁景云正梦到关键情节,突然被人踹一脚吓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刚想骂人就看到了一旁的乔明月,瞬间收了火气。 “娘子,我昨天晚上在马厩待了一夜,你就让我睡会儿吧。” 乔明月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母爱泛滥,捏了捏他的脸,发现手感还不错。 “行了,赶紧起来吧,你那良驹我给你留了一匹,你不想去看看?” 祁景云听了瞬间来劲了,穿上鞋子就往外跑,走之前还不忘揩油,朝乔明月脸上亲了一下。 乔明月给他留的是忘尘,祁景云看了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乔明月就想趁机以身相许。 “兄长此行我还是放心不下,明日我想上山祈福,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对于两人的亲密接触,乔明月还是没做好准备,只能用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祁景云一向不会拒绝自家娘子,当即就答应了。 第44章 姻缘签 青云寺是离京城最近的寺庙,京城的许多普通百姓都喜欢去那里上香祈福。 也许是人多香火旺,青云寺近些年是出了名的灵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平安符和姻缘签。这也是乔明月为什么选择青云寺的原因。 祁景云今天是谎称生病逃的早朝,不好张扬,二人租了马车,一路上吃吃喝喝,看看山水赏赏花,俨然一副出来春游的样子。 到达寺门的时候正好晌午,来祈福的人也不多。祁景云和乔明月没怎么排队,就进了庙里。 两人捐了点香火钱,跪在一起规规矩矩的佛祖上了香磕了头。 就当两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看二位施主的样子一定是刚刚新婚吧,要不要来算个姻缘签,很灵的,只要三文钱。” 虽然他的样子像个和尚,但是他一开口乔明月总觉得他有一股子江湖骗子的气质,作为受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的人,拉着祁景云就想走。 没想到祁景云来了兴趣,竟和那个小和尚攀谈了起来。 乔明月拉了几下拉不动,回头才发现他连钱都付过了,差点气得晕过去。 小和尚接过钱放进一旁的箱子里,然后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一桶签子让二人抽。这青云寺的姻缘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需要男女两个人同时抽,也算是它的一种特色。 钱都付过了,乔明月也没有办法,只好陪着祁景云玩一玩。 两人同时抽出一根签子交给了小和尚,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写了一张纸递给了祁景云,说道:“这是这两根签的果,还请二位施主寺门再看。” 祁景云接过来小心的放好,跟小和尚道了个别,拉着乔明月的手离开了寺庙。 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的掏出字条来看,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把乔明月吓了一跳。 “上面写的什么你这么开心。” 祁景云朝她眨了眨眼,将字条递给了她,“娘子可看好了,上面写的是,上上签。” “这是什么意思。”乔明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字。 祁景云伸手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闷声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我和娘子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嘛,说明你我二人是天生一对!”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呼出的热气轻轻的落在乔明月的皮肤上,弄得她心里一阵痒痒,连忙偏开了头。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车夫将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晃晃悠悠的往山下赶。 起初一切都没有异常,到了拐弯的地方,马车右侧的车轱辘没有一点征兆突然脱落! 车夫试图将马车稳下来,却被巨大的惯性摔了出去,砸到一旁的峭壁上当即陷入了昏迷。 马车失去控制朝山下滚去,祁景云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拉过乔明月护在怀里。 车身一直往下冲直到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了下来,此时整个车身已经损坏一大部分。 “祁景云,醒醒。” 乔明月从祁景云怀里挣脱出来,担忧地看着他。 刚刚是祁景云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才没让她受伤,但是现在他情况却有些不太乐观。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被划了几下,渗出血来。 见祁景云没有反应,乔明月瞬间慌了神,连忙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祁景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醒了过来。 “娘子,你,你压着我了。” 乔明月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微妙,她正好跪在祁景云两腿中间,膝盖还压着些衣服,连忙闪到了一边。 祁景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腿,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看来是骨折了。” “现在怎么办?”乔明月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好像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替他们挡了些雨,不过以两人现在的情况要想凭他们自己走出去还是有些困难的。 “娘子不要担心,等到天黑府上的人自会来寻我们的。”祁景云腿疼得难受,索性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头刚好枕着乔明月的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躺着。”乔明月心里心疼他,但是又说不出口。 祁景云抬头看着她,发现这个角度的娘子意外的有些好看,索性就大胆的欣赏了起来。 “我这个样子也走不了路,不如借此机会和娘子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这人,真是个憨憨。 乔明月被他气笑了,脑子一热,低头轻轻亲了他一下。然后慌忙抬起头看向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祁景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这种好机会他可不会错过,主动撑起身,对着乔明月诱人的小嘴亲了下去。 他不是没有亲过人,之前跟着孟易斌他们去逛青楼的时候,多多少少也碰过几个姑娘,但是和现在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虽然吻的是唇,但是心里也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向对方靠近。 娘子的嘴也是甜的,祁景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就当他想再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的伤腿向他发出了干扰信号,无奈只能停下来。 乔明月被他吻得心乱神迷,脸上添了一丝娇媚的粉红,看得祁景云又是一阵情动。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圈火把,接着传来一阵吵闹声。 “快来人,找到他们了,就在下面,快来人搭把手。” 看样子是救兵来了,乔明月连忙扶着祁景云站了起来,朝上方的人大声呼救。 几个人抬着担架下来,合力把祁景云抬了上去。 赶车的车夫也刚刚醒过来,被人送下了山,乔明月二人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回了瑾王府。祁景云的腿需要固定,他们一刻也没有耽搁,连夜进宫请了御医来给他医治。 乔明月寸步不离的守了他一夜,又是帮他擦脸又是喂水,最后累得忍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45章 帝位 “瑾王的腿伤了筋骨,需要静养,微臣一会儿列个药方,一日三次要按时服用,还有这药膏,一日一次抹在患处,一个月之后应该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管家将太医送了出去,吩咐下人去厨房煎药。 乔明月守在祁景云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时出了神。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祁景云,他护着自己的样子,他哄自己开心的样子,他吃醋的样子,一点一点汇聚在一起,成了眼前的这个人。 还有山谷下的那个吻,乔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有他的余温。 起初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外界的不可抗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自己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这可不太妙。 皇宫,御书房。 “景云怎么样了?” 皇上看着奏折,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皇上,瑾王摔下山崖,伤及筋骨,恐怕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太医站在圣前,吓得出了一头汗。虽说他进宫已经数年,但面对圣上的威压还是有些慌张,毕竟自己医的是皇子,一个失误,就是要掉脑袋的。 “奉天大典之前,他有可能恢复吗?”皇上皱了皱眉,离奉天大典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景云去不了,那就只能把这个机会留给太子了。 祁景云是他和先皇后的孩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偏袒一些。 “这……”太医面露难色,“恐怕有些困难,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罢了,你下去吧。朕亲自去看看他。” 外面依旧阴着天,厚重的黑云笼罩着整个京城,几辆马车悄然出现在皇宫侧门,朝瑾王府的方向驶去。 祁景云刚刚醒过来,一口一口的喝着乔明月喂的药,本来他是得自己动手的,不过他抖了个机灵,说自己胳膊也伤着了动不了。 这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喝完药,乔明月又往他嘴里塞了个蜜饯。 “喝完药就赶紧休息,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 祁景云想让她陪着自己,索性撒起了娇,“娘子,我睡不着。” 乔明月可不吃他这一套,转身给他拿了本书,“睡不着就看看书。”说完就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小心的关上了门。 “参见皇上。”刚从厨房出来,乔明月就在自家院子里看到了当今圣上,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平身吧。景云呢?” “王爷刚刚喝完药,现在正在屋里看书。” 皇上一听就乐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养着病也不忘读书,确实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祁景云在屋里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忙坐起来拿着书假装在读。 “看来你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啊。” 祁景云听见声音心下一惊,扭头一看才发现父皇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连忙起身向给皇上行礼。 “免了免了,你伤还没好,朕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朕虐待自己的儿子。” 皇上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一直都很关心儿臣,何来虐待一说。” 祁景云把书放在一边,简单的行了个礼。 “朕听明月说,你近日热衷于读书钻研,此事可是真的?”皇上看见了他手边的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祁景云有些无奈,“都是明月督促的好。” 皇上恍然大悟,笑着开口说道:“你呀,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朕看你自从娶了明月,整个人都变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朕也能放心把这帝位交给你。” “皇上,万万不可,帝位理应是由太子继承,儿臣一介臣子,实在不敢妄想。” 祁景云被皇上的一番话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咬着牙跪在地上。 “朕知道你不愿,这只是朕的想法,能不能实现还是得看你自己。”自己的儿子忤逆自己,皇上终究还是有点动怒的,起身打算离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府。 祁景云朝皇上离开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父皇的想法他又何尝不明白,父皇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他对母后的亏欠。 只是他真的不愿,他只想离那个皇宫远远的,离那个逼死母后的地方,越远越好。 乔明月进来将他扶到床上,帮他盖上了被子。 “父皇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祁景云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乔明月点了点头,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不想。”祁景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你对皇位就没有一点想法吗?”乔明月现在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有这样,她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没有,我只想和娘子安安稳稳的过好下半辈子,生几个孩子,把他们养大,这就够了。” 祁景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乔明月突然拉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许当皇帝。”她顿了顿,再张口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相公。”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答应你,此生不夺帝位,此生只爱你一人。” 这就够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时竟然有些不知缘由的伤感。 乔明月突然湿了眼眶,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祁景云手上,砸得他心疼。 “娘子莫哭,我在。”祁景云倾身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接着是鼻尖,嘴巴。最后直接吻到了床上。 身下的佳人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衣衫不知何时褪到了肩下,露出精致的锁骨,祁景云忍不住咬了下去,鲜红的印记落在白嫩的皮肤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他的理智。 祁景云的伤还没好,不敢再往下进行,最后只好狠狠的亲了一口锁骨,抓过被子把乔明月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不然他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第46章 你休了我吧 祁景云自从摔到腿之后就一直在府上养伤,天天躺在床上,那也不能去。 乔明月怕他闷坏了,自己画了图纸,让管家找了木匠,做了个轮椅出来。然后天天推着祁景云在府里逛。 跟电视剧里演得那些养老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一样。 孟易斌和曹华振来看他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藤椅上,旁边还摆了个桌子,放了两碗酸梅汤。 “祁兄这哪是养病啊,这明明是度假啊。”孟易斌感叹道。 祁景云扭头看了一眼头来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腿不方便,你俩自己自己搬个凳子随便坐吧。” 两人偷偷看了一眼躺在藤椅上的瑾王妃,见她没有阻拦的意思,才放心的进屋搬凳子去了。 “你们聊着,我再去做点酸梅汤。”乔明月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会感觉不自在,也没有强留,和祁景云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孟易斌从屋里搬了椅子出来,见乔明月走了,火速跑到祁景云旁边坐了下来。 “祁兄,看来你这生活过得不错啊。感觉还挺美的。” 祁景云嘚瑟的笑了笑,“也不看看我娘子是谁,瞧瞧,我坐的这个,叫轮椅,我娘子亲手给我做的。”然后端起了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砸了咂嘴,接着说道:“酸梅汤,也是我娘子亲手熬的,你们没有吧?” “行了你就别嘚瑟了,全京城谁不知道你家王妃是个母老虎啊,也就你,还能这么乐呵。” 曹华振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他是从见乔明月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的不好惹,上次听烟雨巷的老板说完瑾王妃雇人砸店的事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祁景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家娘子的好留给自己看就行了,他才不管外人怎么说。 “行吧行吧,万事难求你愿意,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看书,我们给你带了几只甲鱼还有灵芝,多补补身体。” 损归损,该有的关心还是要有的,这是三人独有的默契。 “那就多谢二位了。”祁景云从不跟二人客气,爽快的收下,让管家送到小厨房,改日煮了来吃。 孟易斌有些话痨,还是想说点什么。 “不过说到底,你这瑾王妃还是跟我们打赌赌来的姻缘,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个饭啊。” “谁说是赌来的,上次我都去青云寺求过姻缘签了,我和娘子是天赐的姻缘,注定要在一起的。”祁景云反驳道。 “那也不能改变你跟我们打赌的事实啊,你可别想赖账。”曹华振现在和孟易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自然要帮他说话。 “不就是一顿饭嘛,本王请就是了。” 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别人只要一说什么秘密,主角一定会躲在一旁听见,看的时候乔明月觉得挺扯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 她信了! 这简直就是个魔咒! 本来她只是单纯的路过,想去屋里歇会。谁知道被她听见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怪不得之前祁景云无缘无故的就说要娶她,原来是和别人打了赌。 乔明月现在心里很复杂,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她也没必要冒着死的风险跟那个短命王爷在一起,本是挺高兴的事,但是她总感觉怪怪的。 乔明月想静一静,转身打算悄悄离开。 但是她忘了电视剧里还有另一个魔咒,听了秘密一定会被发现! “砰——”无辜的花瓶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院子里的三个人下意识的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了呆在走廊上的乔明月。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娘子。我……”祁景云不知道乔明月是否听见了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心有些不安。 乔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和我解释,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你是因为赌约,我是因为圣旨。” 祁景云瞬间急了,一下站了起来想跟她解释。 “你的腿好了?”乔明月一脸震惊的看着祁景云,有些懵。 这什么情况?医学奇迹吗? 气氛好像更加尴尬了,孟易斌和曹华振靠在一起,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一对小夫妻吵架误伤到二人。 祁景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确实这几日就好了,不过因为他想和自家娘子多过几日这样的日子,才选择继续装下去。 乔明月感觉自己被耍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我们和离吧。” 她狠了狠心,咬着牙说道:“要不你休了我也行,没必要耽误彼此。”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祁景云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捅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后悔淹没了心间。 “愣着干嘛?快去追啊。”孟易斌终于开了口,作为局外人他和曹华振两个人看得更明白,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彼此,只是缺少一个沟通的机会。 祁景云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乔明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只留下孟易斌和曹华振两个人留在原地。 “要不,我们先走吧。”二人见主角都走了,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是这次争吵的导火索,怎么说都不应该留在这里,在得到了这样的共识后,两个人默契的和管家说了一声,匆匆离开了瑾王府。 乔明月只是回到屋里锁上了门,她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娘子,你听我解释。”祁景云试了一下门打不开,站在门外大声说道。 “我娶娘子绝对不是因为赌约,是真心实意的。” “娘子你开开门好不好?” 正说着,屋门突然打开了,祁景云没有反应过来,朝屋里栽了过去,刚好扑倒乔明月身上。 两个人一下摔倒在地,脸对着脸,肩贴着肩。 乔明月感觉此刻的祁景云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连忙把他推到了一边。 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希望王爷好好考虑考虑臣妾之前说的话,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没听到身后的人回答,乔明月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我回侯府了,你照顾好自己。” 第47章 嘴硬心软 明月,别走…… 乔明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祁景云失魂落魄的站在屋里,前一天还是两个人生活的地方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王府里的下人都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他在乔明月离开的地方一直站到了天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王府外跑去。 乔明月坐着马车回到侯府,父亲母亲可能正在用晚饭,她没有让下人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明月?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乔夫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来人,朝她身后看去,却没有发现瑾王的身影。“王爷呢?” 乔明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想想也是好笑,一个王妃大晚上和王爷吵架跑回娘家,连父母的话都不敢回答。 “你先让孩子进来。”乔将军察觉到乔明月的异常,把她迎进屋。 “是不是吵架了?”乔夫人不放心的问道。 乔明月点了点头,小声的说:“算是吧。”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只是小夫妻吵架。 “夫妻吵架很正常的,我和你爹刚成婚的时候也是天天一句两句就吵起来了,日子长了就好了,两个人多了解了解。”乔夫人劝到。 乔将军站在一旁不敢插话,他们二人当初哪里是吵架,明明是他单方面的被怼好不好。不过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不然乔夫人又该说他拆她的台,晚上让自己睡书房。 “你啊,这几天就在侯府安心待着,等王爷想明白了,自会派人来请你回去。”乔将军附和道。 乔明月叹了口气,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等祁景云把休书送过来了她再向父母解释吧。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天。 外面的人不知道从哪听说瑾王妃半夜被瑾王赶回侯府了,都在传瑾王是想休了她。 “你听说了没?瑾王受不了瑾王妃了,要休了她。” “诶,你知道吗?瑾王妃太暴力,瑾王受不了了,要跟他和离。” “听说瑾王妃给瑾王带了个绿帽子?” “我上次亲眼看见了瑾王妃和成国公的公子私会,我看啊,她就是放不下人家。” 乔明月这几天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这些都是碧玉和春雨听了之后给她学的。这两个丫鬟说了乔明月在那她们就在那,那天也跟着她回了侯府。 “没想到你故事还挺多的。”池莲衣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听着八卦,一脸享受。 要说乔明月回来谁最开心,那非池莲衣莫属,终于有人陪她吃火锅了!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乔明月白了她一眼,抢了她刚涮好的羊肉吃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乔明月才不怕这些流言蜚语,要知道她可是见识过网络暴力的人,和那场面比起来,旁观者的几句闲言碎语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啦,我就开个玩笑,那个什么花颜俏你到底打算怎么卖啊?”池莲衣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连忙转移了话题。 花颜俏是她之前闲着没事研制的,乔明月回来的时候正好到最后一步工序,乔明月就一起帮着出了出主意,名字也是乔明月取的,说什么名字好听才会有人注意。 可是池莲衣本来就没想到要卖啊,但是在乔明月给她普及了什么化妆品的重要性以及对女人的重要程度之后,她心动了! 这也不能怪她,十四五的小姑娘脸上的胶原蛋白丰富,哪里会懂得那些三十岁女人的烦恼。 乔明月吃饱了,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坐会躺椅上,慢悠悠的开口说到,“先找人试用吧。效果好了,客人自然就来了。” 这京都里的富家小姐那么多,她就不信那些人不在一起聊天八卦。 再说了还有那么多茶会诗会赏花会,她跟本不愁。 不过,这第一个试用者,找谁呢? 乔明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那个在林姿彤面前提醒自己的小姐,祁景云还说人家黑。 想起祁景云,乔明月的心又沉了下去。已经三天了,祁景云即没有接她回去也没有送来休书。难道是在等她先低头? 怎么可能?!那他是绝对等不到的! 池莲衣和碧玉春雨三个人见乔明月心事重重的样子都默契的选择不说话。这几日她们三人离乔明月最近,她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她们都看出来了,只是乔明月自己没有发现。 最近府上一来人乔明月就催碧玉去看是谁,一提起和祁景云有关的事就一个人闷着声不说话,虽然这三人都没谈过恋爱但是作为女生这点情绪上的敏感还是有的。 这不是放不下是什么? 乔明月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她们三个人心里想的什么乔明月一点都不知道,要知道了可能会被她们给气晕过去。 “碧玉,你对京都各府里的小姐都熟悉吗?”乔明月之前问过祁景云一点收获都没有,想着这两个丫鬟可能知道一些。 “基本上都能叫得上来名字。”碧玉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皮肤有点黑的女孩子,性格应该挺直爽的,她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嗯……应该是林相府上的小姐吧,小时候在边关待过几年,边关风沙大日头毒的,回来就变黑了。”碧玉都是听侯府里那些干活的嬷嬷说的,至于里边的信息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她就不知道了。 乔明月听了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之前要帮自己,原来经历都差不多,估计她刚来京都那会儿也没少受人排挤。 “我写个请帖,你一会儿送到林相府上。” 现在试用人找到了,剩下的就看乔明月怎么发挥了。凭借前世看的那么多奢侈品广告,乔明月是信心十足,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碧玉拿了请帖刚出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瑾王! “王……”碧玉刚想给王爷行礼,就被祁景云给捂住了嘴,吓得她差点一巴掌打上去。 “嘘,别说话,本王想给娘子一个惊喜。”祁景云望着侯府小心翼翼地说道。 碧玉听了激动的点了点头,王爷啊,你可算是来了。 第48章 送女花颜俏 祁景云把碧玉放走让她该干嘛干嘛去,自己一个人悄咪咪的从侯府的围墙翻了过去,要问他为什么不走正门,走正门还能叫惊喜吗?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池莲衣,她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瑾……瑾王?” 他怎么会从墙上出现,是她眼花了? “祁景云?”乔明月听见池莲衣说的还以为她又逗自己,打算出来教训她,谁知道祁景云真的来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还是该退回去。 “你来干什么?”乔明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不知道从哪又新添了些疤,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狗洞钻过来的。 祁景云笑着跑了过来,在离乔明月一步远的地方自觉的停了下来。 “我来请王妃回府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截树枝,上面还挂着两个小桔子,看样子应该是刚摘下来的。 乔明月想起来了,这是那青山寺里种的,当时她看见了无意间跟祁景云说想尝尝好不好吃,不过佛门重地最终还是没敢下手。 没想到他竟然记下了,还给摘回来了。 “娘子说过想尝尝那树上的桔子,我就想着给娘子摘回来,不过娘子放心,我摘的是寺外面的,绝对没有扰了佛门清净。” 祁景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没说的是,之前的大雨已经把树上的桔子打落了不少,再加上来来往往的香客摘走的。他在山上转了两天,才找到这么一枝完整的。 乔明月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笑他,堂堂一个王爷,身边暗卫无数,掌管千人的铁骑,竟然自己跑到山上摘什么桔子?就为了她一句话? “我不回去。”乔明月别扭地说道。 祁景云听了瞬间急了,又听见乔明月接着说,“我刚约了人,还得等人家来,现在不能走。” “那我陪娘子一起等。”祁景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娘子还是愿意跟他回去的。 池莲衣自觉的退了出去,剩下两个人待在屋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碧玉回来说把人给请过来了,乔明月逃也似的离开了祁景云的视线,“你在这等着,我去见见人家。” 林家小姐正坐在正厅等着她,见乔明月来了,连忙起身行了个礼。“参见王妃。” “妹妹怎么对我这般生疏。”乔明月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坐在她旁边。 “我今日叫妹妹来啊,就是想跟妹妹说说话。我听丫鬟说,妹妹之前也在边关待过几年,可是真的?”乔明月先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着闲话,让她放松下来。 “是,之前跟着长兄在边关待过几年。” 林相的女儿叫林淑儿,上面有个哥哥叫林奉国,在边关的一个重要关口上当太守,这些乔明月都是知道的。 “说来也真是巧了,我也在边关待过几年,虽然待的地方不同,但是这经历啊,倒和妹妹差不多。” 先找共同话题,是乔明月和他人交流的习惯,而她和林淑儿的共同点就是那几年的边关生活还有回京都之后遇见的各种非议和否定,乔明月推测她经历的恐怕不会比自己少,不然在看到自己受人陷害时,也不会出言提醒她,大抵就是因为在乔明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王妃说笑了,您金枝玉叶,臣女哪敢和您相比。”林淑儿下意识的看了看乔明月如羊脂玉般白嫩的皮肤,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她刚来京都的时候,王佩蓉她们就拿她开过玩笑,说她从不洗脸,才会变得这么黑,那时候没有人帮她,是她一个人默默熬了过去,直到王佩蓉她们找到了新的乐子才放过她。 乔明月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自然的开口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给妹妹准备了见面礼忘了拿出来了,碧玉,快帮我把东西拿过来。” 碧玉连忙应声配合着乔明月演戏,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给了乔明月。 林淑儿好奇的看着盒子,“这是什么?” “这啊,是云贵那边女孩子都用的面乳,我也是去了才发现的。”乔明月一边把盒子打开一边向她介绍,“这里边加了云贵当地特产的花露和茶粉,用了不仅养颜,还能美白,我可是每天都用,一时来不及准备别的,就给妹妹拿了这个,希望妹妹不要笑话我。” 林淑儿心里一阵激动,女人面对化妆品的兴奋是埋在骨子里的,她之前不是没有寻过偏方,但是都没什么效果,最后自己也就放弃了,现在瑾王妃送她的这个见面礼,对她来说简直好比雪中送炭。 “这,该怎么用。”林淑儿拿起里面装着的小盒子左右看了看,这盒子做的很精致,应该是银制的,上面还有点翠,是一朵绽开的花。 好看吧,老娘光做这个盒子都花了不少心思,乔明月看着她兴奋的眼神心里暗想。 “每日早晚敷到脸上就可以了,七天就能见效。”乔明月微笑着说道。 “谢谢王妃。”这句谢谢,是真心实意的,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用,林淑儿就再也不用面对他人的讥讽,再也不害怕参加宴会。 说不定,她可以迎来她的新生,新的开始。 “如果妹妹用着感觉不错,还希望妹妹跟姐姐说一声,我也好放心。”乔明月将盒子合上交给了林淑儿的丫鬟,客气的笑了笑。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 天快黑了,乔明月也不留林淑儿,让碧玉将她送出府,一个人回来内院。 祁景云正坐在一旁看着乔明月的床发呆,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娘子。” 忘了屋里还有个人了,乔明月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是时候和祁景云好好谈一谈了。 第49章 重识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我先说!”乔明月连忙开口抢占先机,“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娘子你说。” “我打算做点买卖,王府的开支要交给我全权负责。”乔明月内心是有些忐忑的,王府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她不是很有信心能从祁景云手里要过来,毕竟,他们目前只是表面夫妻。 祁景云点了点头,“王府本来就是交给王妃管的,娘子想要,随时都可以。” 乔明月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接着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其实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从小姥姥就告诉她,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彼此信任彼此珍惜,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可偏偏,祁景云没有做到这一点,偏偏就在她心动的时候,推翻了她心里的围墙。 所以她才想躲他,也是躲避自己的内心。 “我发誓,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以后娘子都是第一位,是我放在心尖儿上去疼的人,是我老到坐在轮椅上也要拿着花去见的人。” 祁景云热烈的眼神一点一点点燃乔明月筑起的心墙,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些相爱的人都喜欢说情话,自己心动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探讨着以后,换谁谁不心动。 互相喜欢的人不应该因为误会而错过。 “我们重新认识吧。”过了很久,乔明月缓缓开口说道。 一个赌约一道圣旨,将两个人锁在一起。 现在抛开别的,她想和眼前的这个人重新认识。 “我叫乔明月,侯府的小姐,瑾王的王妃。”乔明月明媚的笑着,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因眼前的人而起。 祁景云愣了一下,连忙开口说道:“我叫祁景云,当朝六皇子,瑾王,乔明月的相公。” 二人相视一笑,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才是真正开始在一起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乔明月撑着脑袋看着祁景云,好奇地眨了眨眼。 祁景云侧过头,呼吸轻柔的落在乔明月脸上,引得她的心一颤。 “娘子尽管问。” “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乔明月早就想问了,从瑾王说要娶她开始。 祁景云想了想,“因为你是你,因为我是我。” 乔明月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算过了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你逃不掉的。”祁景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软乎乎的,像一只小兽。 那天晚上乔明月和祁景云聊到了很晚,聊到乔明月睡着了才结束,祁景云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自己缩在床边睡了起来。 第二天乔明月醒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差点把祁景云给蹬了下去,连忙收住了脚。见他还在睡,乔明月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小心翼翼的朝床下伸了一只脚,完美落地! 接下来只要跨过去就行了。 就在这时,祁景云睁开了眼,乔明月还没发现他醒了,谨慎的向床下移动。 “娘子这是在干什么?”祁景云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乔明月此时的动作就像跨坐在他腿上,这可是个危险的姿势。 乔明月突然被他吓了一跳,维持在刚才的状态不敢动弹。 祁景云不怕死的摸上了她的腰,想逗逗她。 “娘子这是在叫我起床吗?” 这人,才一晚上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得寸进尺! 乔明月可不是吃素的,一把抓住祁景云腰上的肥肉拧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 “嗷!娘子,我错了我错了。” 祁景云疼得瞬间就放开了手,又怕伤着乔明月不敢乱动弹,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小样儿,跟我斗。”乔明月傲娇的放开了他,翻身下了床。 今天她要和祁景云回王府,得先和父亲母亲说一声。 “你快点起床,我去给爹娘请安。”乔明月得意的看了祁景云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祁景云在床上扑腾了好久才缓过来,扶着腰下了床,那难受的样子,让人又心疼又想笑。 乔明月去的时候,乔夫人和乔将军正在吃早饭,知道瑾王昨夜留宿在自家女儿房里,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去打扰,给小两口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起来了?”见乔明月过来了,乔夫人拿了个碗给她盛了点粥放在桌上,“过来吃早饭吧。” “谢谢娘亲。”乔明月乖巧的走了过去,吃起了早饭。 乔夫人给乔将军使了个眼色,他连忙开口问道:“瑾王呢?” “还没起床。”乔明月一门心思的喝着粥,假装没有注意到父母的小动作。 “你也不知道伺候王爷起床,自己跑来吃早饭。”乔夫人给乔明月夹了个包子,又忍不住开始唠叨。 乔明月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用不着我伺候。” 让她伺候祁景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乔夫人用筷子打了一下乔明月的手背,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这种话也就是在我们面前说说,出去了可千万别乱说话。” 乔将军附和的点了点头,又给自己盛了碗粥。 乔明月吃完包子,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站起身就准备回屋收拾东西,“知道啦,娘亲放心。” 乔夫人见她要走,急忙说道:“这次跟着王爷回去就不要再吵架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 乔明月朝她点了点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交代完了,乔夫人就把乔明月给放走了,让她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乔明月这次回来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临走之前还交代池莲衣把花颜俏的配方准备好,为以后做好准备。 她也没让乔夫人送,和祁景云坐上马车踏上了回王府的路程。 今天的太阳很大,阳光从缝隙里照过来零零碎碎的洒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 第50章 真香 祁景云同志回到王府就病倒了,发烧,高烧不退。 据当事人自己回忆,病因可能是他把被子都给了乔明月,自己冻了一晚上。 而被告人乔某则表示她并不知情,当事人这是诬陷!发烧一事不了了之。 “娘子,我好难受。”此时的祁景云刚喝完药,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停地哀嚎着。 “不亏,怪谁?好好的被子不盖。”乔明月拿下他头上的湿布,给换了一块新的。 祁景云顺势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娘子,你摸摸看,我连心跳不正常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乔明月强忍着想打他的冲动,把手给抽了回来,凶狠地说道:“我看你是烧糊涂了还差不多。” 祁景云见此路不通,打算换个方式,拉着乔明月的衣角又开始哀嚎,“我想喝水。”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嗓子有点嘶哑,再加上浑身乏力说话都是软绵绵的,落到乔明月耳朵里完全成了撒娇,听得她瞬间就心软了。 “我给你倒,你乖乖等着。”乔明月把祁景云的手扒拉下去,起身去给他倒水。 “谢谢娘子,娘子辛苦啦。” 乔明月听着祁景云的声音突然想起了自己回来之前在父母面前说的话,怎么说得来着?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照顾他的! 现在呢?她在干嘛?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嘘寒问暖。 她光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打脸来得这快。 好不容易端了水过去,祁景云又开始作妖了。喝了一口就开始喊烫。 乔明月疑惑的接过来试了一下,“不烫啊。” 她看着祁景云,威胁道:“我告诉你现在是我在照顾你,你可别想给我耍花招,乖乖把水给我喝了!” “手没力气了,娘子喂我喝。” 祁景云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乔明月咬了咬牙,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水。 真是太爽了,祁景云看着乔明月一脸无奈的样子,控制不住在心里偷偷乐呵。 原来有娘子关心的生活这么美好,祁景云一时都有些上瘾了。继续开始他的作死计划。 “娘子……” “干嘛?!”乔明月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恶狠狠的盯着他问道。 然而真正的勇士都是不畏强权的,祁景云咳了几下,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我身上一直冒冷汗,娘子能不能陪着我睡。” 没错!这就是祁景云的最终目的!把娘子骗上床! 谁知乔明月不吃他这一套,警惕的摸了摸他的脸,淡定地说道:“别自己吓自己,你没事。” “我眼疼一直流泪,娘子帮我看看。”祁景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把脸伸到乔明月眼前。 乔明月已经快无语了,她面前的这货真的是王爷吗?怎么感觉不一样?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以前的瑾王是什么样的啊。 一人带领千人铁骑维护正义,圈养烈马追求刺激,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可现在她眼前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娘子?”见乔明月没有反应,祁景云又叫了一声。 乔明月下意识的往前倾了下身子,一不小心亲到了祁景云的嘴,连忙往后退。 祁景云愣了一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一个不够啊。” 说着,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朝乔明月的方向靠近。 乔明月想躲,可后背已经靠在了床柱上,没有空间再躲了。 “你发烧还没好,别传染给我……唔……” 还没说完,祁景云就堵住了她的嘴。 “不要……” “乖……放松一点。” 乔明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自己刚刚明明给祁景云灌了加强版感冒药,按理说现在应该睡着才对,怎么还是这么精神?! 如果她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祁景云现在只是强撑着,眼皮时不时的在打架,要不是眼前娇弱的娘子在吸引着她,早就昏睡过去了。 祁景云直起身子想解开自己的衣服,却感觉腰带怎么也解不开,正当他有些心急的时候,竟然眼前一晕,昏了过去,软软的栽到一旁。 乔明月见他半天没动作,小心翼翼的往旁边一看,他居然睡着了?! 什么情况?!药效这么突然,是老娘不够吸引人吗? 乔明月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穿好衣服,把祁景云推到里边,用被子裹起来,以防半夜他突然醒了对自己下手。 那人睡得很安稳,乔明月看着他的睡颜一不小心出了神,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嘴角。 “晚安。” 第二天祁景云醒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他扶着脑袋坐了起来,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亲了娘子…… 脱了衣服…… 然后,好像,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祁景云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袋上,他怎么能这么蠢!那么重要的时刻居然能睡着? “啊——”他绝望的躺回床上发出一声哀嚎。 正当他在床上悲痛万分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王妃正在正厅待客,她让您先起床把早饭吃了,然后再喝药。” 瑾王之前基本上不管王府的事,都是瑾王妃来了才开始的,瑾王妃带来的改变王府的下人们是看在眼里的,所以现在对于他们来说,王妃说的话比王爷要管用。 祁景云连忙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祁景云一个人。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另寻机会了啊。 第51章 战略合作 乔明月见的是谁? 当然是某位大老板啦! 梁书白现在正坐在王府里和乔明月面对面喝着茶,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怂。 “梁兄,近日可好?”乔明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又是熟悉的开头,又是熟悉的笑容,梁书白不由得背后一寒,他突然觉得这一趟不该来。 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客气的回答道:“一切安好,多谢王妃关心。不知王妃和王爷近日可好?” 王爷?乔明月一听脑子里立马自动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可听说王府前一阵不太平。”梁书白面不改色的喝着茶,继续发问道。 “无事,梁兄如此关心王府事宜,本宫在此还得谢过梁兄了。”乔明月说完瞪了他一眼。 谢?谢你个大头鬼啊!这个笑面虎,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王妃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乔明月今天找梁书白要说的正事。 商业合作。 她有产品,梁书白有门店,二人合作是双赢的事。 乔明月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开个胭脂阁专卖店什么的,只不过现在刚开始手里没什么资金,王府的钱也不能随便乱用,梁书白可是个有钱人,这才让她有了合作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好处。”到底是个生意人,首先关心的还是利益。 “本宫会支付相应的租金,另外收益所得分你五分之一,怎么样?”乔明月自信的笑了笑。 花颜俏采用的都是天然的原材料,在古代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她们的定价属于有钱人不在乎,普通人犹豫一下就能买的程度,只要产品的效果出来了,不愁卖不出去东西。 梁书白还是有些犹豫,“王妃说的花颜俏真的有人买吗?我从未在京都商铺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梁书白说的是实话,作为云香阁的老板,平日里他没事就会去别的商铺转转,一来是了解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二来呢,是给自家小厮搜罗点新鲜玩意儿。 乔明月知道他不信,吩咐碧玉拿了一罐花颜俏递给他。 “行不行,梁公子试试不就知道了,或者带回去给你那个小厮,我想他一定会感兴趣。” 梁书白好奇的打开看了看,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到喜欢却又不觉得腻味。 他合上罐子放进了袖子,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王妃为何不自己开店?” 乔明月叹了一口气,“王府日常周转花销很大,本宫手里可支配的钱也没多少好吗?” 简单来说,我就是穷! “娘子想要多少尽管问管家要就是了。” 梁书白还没回答,突然听到祁景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祁景云一问下人才知道乔明月今天见的是那个梁书白,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来。 走进屋里就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的在喝茶,好像还说得很开心? 祁景云充满敌意的瞪了梁书白一眼,走到乔明月身边坐了下来,有点宣誓主权的意思。 “今儿醒得挺早。”看见他来了,乔明月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连忙低头喝茶。 祁景云变脸很快,转头看向乔明月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脸。 “主要还是想娘子了嘛。” “咳。”梁书白尴尬的咳了一声,这小两口一来,他明显有点多余了啊。 “梁某就先告辞了,王妃准备好了通知我就是了。梁某随时恭候。” 乔明月还没来得及回答,祁景云就急忙吩咐管家把梁公子送走。 “梁公子慢走不送啊。” 梁书白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管家离开了正厅。 见人走了,乔明月忍不住打了一下祁景云的手背,“你这是干嘛?他是个断袖,又不会跟我怎么样。” 祁景云一点没觉得疼,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才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反正娘子身边有男的我就得跟着。” 乔明月内心一暖,表面上还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可真闲啊。” “谢娘子夸奖。” 剩下来的几日,祁景云又开始在王府里养病,顺便帮着乔明月准备开张要用的东西。 她打算运用前世那些化妆品商的宣传手法,画了几张海报,设计了几套宣传方案。 就这样过了五日,林淑儿来找她了。 刚进门时她带着面纱,乔明月不太能看得出效果,只能先让管家把她领到正厅。 祁景云本来也想跟着去,但是乔明月注意到了林淑儿看瑾王那娇羞的眼神,勒令他乖乖待在书房看书,省得出来祸乱人心。 “不知妹妹用了感觉怎么样?”乔明月坐在一旁,张嘴就开始官方套路忽悠,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每个人的肤质都不一样。 林淑儿没有回答,突然朝乔明月行了个大礼,眼含热泪的看着她,缓缓取下了面纱。 现在的她和之前的哪里像是一个人?! 肤白若雪,皮肤细腻,哪里还有一点以前的影子。 “林淑儿谢过王妃再造之恩。”她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乔明月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一个字,爽!真是太爽了,没想到花颜俏的效果这么好,好得出乎了她的意料,这配方要是换到现代,她怕不是已经成了亿万富豪了! “妹妹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乔明月高兴过之后,连忙将林淑儿扶了起来,看着她说,“妹妹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心里也挺妹妹高兴,何必行此大礼。” “再造之恩,无以为报,王妃哪里用得上妹妹,尽管开口。”林淑儿还是有些激动,主动拉着乔明月的手说道。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乔明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要说帮忙,我还真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愿不愿意?” “王妃尽管开口就是了。” 乔明月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最近打算做点生意补贴王府开支,这花颜俏本就是想当做货物卖出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宣传。” “我来帮王妃宣传。”林淑儿没等乔明月说完,就自告奋勇了。 乔明月心里暗喜,她的商业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第52章 家里的那位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淑儿开始按照乔明月说的频繁的参加宴会。 毫无疑问她的改变是明显的,以前认识她的人都来问她怎么变化这么大,林淑儿顺水推舟的就把花颜俏说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把乔明月说出来,这也是乔明月说的,她只想做一个平平无奇的隐形富翁。 这半个月乔明月也没闲着,三天两头的往云香阁跑,京城的各个分店都被她给跑过来了。她把自己设计的海报交给各个分店的掌柜,交代好开售当天的事宜,等到开业的那一天,整个京都同时开卖,她就不信没有效果。 而碧玉和春雨也被她派了出去,负责混在人群里,散播情报。 “诶,你知道吗?最近那些府上的小姐都开始用同一种东西摸脸,不过不是胭脂,叫什么来着?”碧玉此时正在一个馄饨摊上,随意的和春雨交谈着。 春雨也配合着她,“我也知道,我们家小姐也在用,叫什么花颜俏来着。”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知道吗?这玩意儿可神奇了,我家小姐用了三四天整个人都变白了!”到了关键情节,碧玉故意提高了音量,这周围都是出来买菜的妇人,能唬住一个是一个。 “我们府上的姨娘也用了,脸上的痘痘都没啦!我们老爷最近去她房里都去得多了。” 春雨小心翼翼的观察这周围的人,都在下意识的朝她们这边看,看来效果还不错。 碧玉一脸无奈的摸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唉,那种东西,一定很贵吧。” 春雨摇了摇头,“哪有,我问过我们家小姐了,像咱们这种小丫鬟也是买的起的,就在云香阁,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碧玉激动的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快步离开了馄饨摊,心里一阵暗喜,任务完成! 不仅自己身边的丫鬟被乔明月派了出去,府上的那些男的也被要求没事去人多的地方聊聊天,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差不多整个京都城都在讨论这个花颜俏,云香阁的客流量更是达到了顶峰。 梁书白坐在楼上,悠闲的摇着扇子,看着楼下来往不断的客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只是想赚个租金就行了,没想到还能趁机发一笔大财,不错不错。 乔明月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磕着瓜子,“怎么样,梁老板,还满意不?” 自从和梁书白有了生意往来,乔明月就不再以王妃自称了,为此她还特意跟梁书白沟通了一下,再加上这段日子她往云香阁跑得勤,两人也逐渐熟络了起来。 “满意满意。”梁书白眯着眼笑了笑,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过,上次你给我的花颜俏我用完了,能不能再给我来几瓶?我付钱。” “这么快就用完了?大哥你不会是用来抹身子了吧?!”乔明月听了吓了一跳,她和池莲衣可是良心商家,每一罐的量都是足足的,最起码能用三个月,这大老板怎么用得这么快? 梁书白了她一眼,“怎么,我自己花钱买的还不让用了?” 其实梁书白没有说实话,那花颜俏确实是用了抹身子了,不过不是他用的,是家里的那个小厮用的,梁公子也不在乎那一点钱,用了就用了,再买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家里那个用了花颜俏之后,皮肤变滑了不少,梁书白也挺喜欢的。 乔明月看着梁书白走神的样子,一脸坏笑,这梁老板有些不对劲啊。 “梁老板,这花颜俏,真是您自个用的?” 梁书白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慌慌张张的转了回去,不自然的咳了两下,“你管我。” 小样,还挺傲娇。 乔明月来了兴致,想接着逗他,突然听见有人上来,警惕的朝后看了看。 只见一个柔弱小生走了过来,朝乔明月微笑着行了个礼,径直走到梁书白身边。 这人有点眼熟啊。 乔明月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腰,这身段,她好像在哪见过啊? 梁书白…… 她想起来了! 这个柔弱小生就是和梁书白私会的那个,梁书白的小厮! “元池?你怎么来了。”屋里只有乔明月他们三个人,梁书白也不藏着掖着,自然的拉起他的手。 元池不好意思的看了乔明月一眼,才开口说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乔明月在一旁看着两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什么情况?这就开始了?当着她这个前未婚妻的面?虽然她是个腐女,但是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这种虐狗的场面她能忍吗?不能! 就当她想翻脸走人的时候,梁书白突然开始向她介绍元池,乔明月连忙收住情绪,恢复了端庄的样子。 “王妃,这是元池,我的小厮。”梁书白客气的说道。 乔明月没忍住瞥了他一眼,装什么装,人家一来你就乖,刚才一脸傲娇的不知道是谁。 心里虽然骂着梁书白,表面上还是很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 梁书白又和元池说了几句就让他先回去了,不敢让他在这儿久留,毕竟还有乔明月在,在他的心里,这个瑾王妃已经被划分为了危险级别,贼得很! 元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乔明月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一脸八卦的盯着梁书白。 “梁老板,你和你家那位是怎么认识的啊?” “想听?”梁书白故意卖了个关子,吊吊她的胃口。 乔明月激动的点了点头。 “不告诉你。”梁书白贱贱的笑了一下,低头喝起了茶。 挖坑不填!无耻!乔明月又在心里把梁书白骂了一遍,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元池本来是戏班子里唱曲儿的,被人给欺负了,我救了他,从此就跟着我了。”梁书白盯着水里浮动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道。 “然后呢?”乔明月抓了一把瓜子,准备开始听故事。 谁知道梁书白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就走,“没有然后。我回府了,明天开业见。” “哎,不是,你……”乔明月还没反应过来梁书白就下了楼,只留她一个人呆在原地。 她又想骂他了。 第53章 饥饿营销 乔明月自己留在那也没什么意思,梁书白刚走她也回了王府。 王府的闲钱都被乔明月拿走交给池莲衣买材料找工人了,祁景云想出去身上也没有银子,索性呆在王府不出门了,平日里除了上早朝就是待在书房看书,等乔明月回来。 活脱脱的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 今天也一样,下人刚向她汇报说王妃回来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扔下书跑出了书房。 刚好看见乔明月正走到连廊,直接奔过去给了她一个熊抱。 “娘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可是很担心你的。”祁景云抱着乔明月就开始装委屈。 周围的下人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爷的套路,统一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乔明月已经懒得再解释了,这种话她每次回家都会听到,早就免疫了。 而且,她今天明明已经回来得很早了好不好?!这还没中午呢! “路上耽搁了会儿。” “娘子累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娘子午睡。”祁景云放开了乔明月,转而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拉着。 乔明月偷偷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感觉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祁景云发烧的那天晚上开始,乔明月一和他有肢体接触就会心跳加速,自己不会有什么毛病吧……看来有必要给自己检查检查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心外科医生,乔明月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吃完了饭,祁景云拉着她的手回去午睡,还非要抱着她睡。乔明月缩在她怀里不敢动弹。 “娘子,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祁景云抱着她趁机问道。 乔明月冷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这么多天的铺垫,一定是有所求的。 “想去就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祁景云听她这么说一下子乐了,在她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小人在此谢过瑾王妃。” “贫嘴。快睡觉。”乔明月往下躲了躲,生怕他再搞一次突然袭击。早上她起的有点早,现在还真困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是躺的不舒服,乔明月翻了个身,这下两人变成脸对脸抱着睡了,呼吸交织在一起,乔明月的头枕着祁景云的胳膊,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 祁景云见她睡着了,轻轻吻了她一下。 娘子这段时间的辛苦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说不心疼是假话,说想陪着她也只是想照顾她,希望娘子能明白他的心意吧。 乔明月可能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这一个午觉就睡到了天黑,祁景云的胳膊也被她枕到了天黑,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祁景云感觉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怎么不叫醒我。”乔明月一边帮他揉着胳膊,一边幸灾乐祸。 “娘子好不容易睡一次好觉,我就想着让娘子多睡会儿。”祁景云一边享受着乔明月的按摩,一边努力唤醒自己的胳膊。痛苦与快乐交织,那感觉,绝了! 直到第二天乔明月碰他的胳膊的时候,他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今天云香阁正式开售花颜俏,因为前期的宣传做的不错,很多人提前来排队,两个人下车的时候都被眼前的长队给惊到了。 云香阁的掌柜特意提前在这儿等着他们,见二人来了,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带着他们从后门上了二楼。 梁书白已经到了,对于他的守时乔明月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做生意的,这样的习惯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今天元池也来了,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 “梁老板。”乔明月进门就先喊了一声,先震一震他。 祁景云跟在她身后,像个保镖一样。 梁书白听见她的声音,一脸惊喜的转过头,行了个礼。 “不敢不敢,见过瑾王瑾王妃。” 乔明月一头黑线,又开始了是不是,又开始装了。 她不客气的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我跟瑾王已经说过了,梁老板真不用这样啊。” “你真的是这云香阁的幕后老板?”祁景云挑了挑眉,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自家娘子是跟他说了,但是他一时间还是难以置信,云香阁他也是常来,要比乔明月了解得多,这云香阁背后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供应生产全部都是云香阁自己内部完成的。 至于这梁书白,除了是乔明月的前未婚夫,其他的他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这个人之前在京都的圈子里并不出彩,原来藏得这么深。 “小店而已。”对于祁景云,梁书白还真没什么亲近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一下子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祁景云也并不在意,反正他感兴趣的也只是这家店而已,点了点头走到乔明月身边坐下了。 他们所在的房间通过窗户刚好可以看见云香阁门口的情况,是个绝佳的观察点,四个人刚刚坐好,楼下的售卖就开始了。 “掌柜的,给我来一罐。” “老板,我要十罐!” “诶,后面的人别挤啊。” 门口的长队很快动了起来,云香阁今日专门分了一半的伙计来应对今天的开售,依旧是忙得要命。 店里的小二一箱一箱的往外搬着箱子,负责售卖的几个掌柜站在那说得口干舌燥,连水都顾不上喝。 来排队购买的大多数是女人,不管是看着文静的还是看着厉害的,这一刻谁都不让谁,一个个比着嗓门,有的喊不过的还直接动起了手,那场面,一个词形容,热闹! “这种盛况,在京都这种地方,还真是少见。”梁书白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语气和楼下拥挤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天的阳光不错,刚好照在祁景云脸上,他眯着眼说道:“真是出乎意料。” 乔明月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好戏还在后面。” 由于是初次发售,她采用了饥饿营销的策略,这次发售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抢不到就只能等到下次了,而下次发售安排在半个月后,到时候会出花颜俏的升级版,还有池莲衣新研究的香粉。 在这半个月的空档,利用第一批顾客的使用体验和未抢到的人的心理,可以将花颜俏的热度再炒得高一点,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盛况。 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第54章 好戏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没买到的人不在少数,全都聚在云香阁的门前不肯散去。 梁书白让云香阁的总掌柜下去解决,把下次售卖的时间告诉他们。 “各位客官不要着急,这次货源不够,不过我们云香阁向大家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花颜俏,下次售卖的时间呢,就在半个月之后,届时还会有新品香粉出售,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掌柜的站在桌子上,大声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下面围着的人才渐渐散去了。 总掌柜安排了些人手收拾场地,自己上去向两位老板汇报情况。 “共销售花颜俏两千罐,入账……” 乔明月一边听着,一边自己在心里盘算着,除去成本和租金,这次的发售会净赚的利润是成本的两倍,已经赶上了云香阁三个月的收入。 这种暴富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刺激啊。 “乔老板,佩服佩服。”梁书白听完了总掌柜的汇报,敬佩的朝乔明月行了个礼。这声老板,他也是喊得心服口服。 “梁老板客气了,多亏了云香阁的帮助,要不然也不会又这么多人愿意来购买。”乔明月客客气气的回了个礼,说道。 对于厉害的人,乔明月向来是尊敬的,以后梁书白对她的作用还是很大的,该供着的时候就得供着。 发售会都结束了,四人也没在云香阁多留,毕竟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有其他的事需要他们去做。 在回王府的马车上,祁景云主动帮乔明月捶起了腿,一脸讨好的看着她,“娘子,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娘子可得养我啊。” 乔明月一脸好笑的看着他,这王爷是把她当富婆了? “王爷这是要吃软饭吗?” “没错,不过,我只吃娘子的软饭。”祁景云轻轻朝她耳朵上吹了口气,弄得乔明月心里痒痒的。 不过这软饭到底是没吃成,乔觐宇从边关寄来了信,说军费紧张,乔明月直接把赚来的钱全给了他,一分也没给自己留。 完了还一脸坏笑的看着祁景云说:“看来还得劳烦王爷再继续养我啦。” 祁景云巴不得乔明月一直赖着他呢。 花颜俏的热度以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上升,很快风靡了整个京都。 下至平民上至皇后,每个阶层都有人在用。 祁景云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还专门给太后带去一罐,深得太后喜欢,后来听锦秋姑姑说,太后每天都要用。 有这种热度加持,第二次发售也很顺利,乔明月和祁景云没有去,是梁书白给他们带的消息,这次不到一个时辰就抢完了,包括新出的香粉也是。 京都城只要能买得起的基本上人手一份,火爆程度难以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乔明月感觉人们的颜值都普遍变高了。看来她这个名字是真起对了,花颜俏,人比花俏。 第二次赚的钱乔明月留了一部分给池莲衣,另外的进了王府的账本,毕竟说了要养某人的,她也得说到做到啊。 不过什么东西一火就会有山寨版出现,碧玉这几天出去闲逛的时候,居然在小贩的摊子上看到了高仿版的花颜俏,连盒子都一样,不过他们的是银制盒子,假的用的是普通的金属盒子。 碧玉特意买回来了一份给乔明月看,乔明月仔细瞧了瞧,就是普通的胭脂加了香料。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网购达人,这种程度的假货还真入不了她的眼,更重要的是,苗疆医书里的古法,中原人要想防制出来还真不容易。 不然,池莲衣这个苗疆继承人的脸往哪搁? 不过乔明月也不会就这么放任假货来抢自己的生意,写了张告示让碧玉给云香阁掌柜送了过去,交代每家店门口都贴上一张。 上面把花颜俏正品的特点全都列了出来,供购买者参考。 还真别说,效果还不错,一贴出去就有那么几家假作坊开不下去了,市面上的假货明显少了许多。 赚了钱收拾了山寨货,乔明月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准备开始宅在王府里享受一段美好的废物生活,谁知道,又被别人搅了局。 王府上的管家告诉她,原来府上照顾祁景云生活的嬷嬷回来了。 这嬷嬷身份可不简单,刚开始是先后身边的婢女,后来先后去世就成了祁景云的教养嬷嬷,祁景云成了瑾王她又跟着来了府上成了王府的管事嬷嬷,可以说是看着祁景云长大的,再加上德高望重,王府里的下人没有人不敢不听她的话。 前段时间嬷嬷回乡养病,近日才说要回来。 重点是,那个嬷嬷姓容。 乔明月听着管家的介绍,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肩上一阵刺痛,恍惚间又回想起了曾经的童年阴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嬷嬷也不好对付啊。 泉州,容家村。 林姿彤一个人坐在茶楼里喝着茶,时不时的看向窗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从街上驶过,在经过茶楼的时候车里的人特意掀开帘子朝茶楼看了一眼,刚好和林姿彤对上视线。 车里坐着的是个老妇人,朝林姿彤点了点头,随后放下了帘子。 这个人是林姿彤这次来泉州的新发现。 本来只是来替父亲查查店铺的账,没想到被她发现了个有趣的人。 瑾王府原先的管事嬷嬷——容双。 林姿彤借看望她的名义把瑾王妃的事迹添油加醋的给她汇报了一遍,这个看着瑾王长大的嬷嬷听完果然待不住了,当即就决定回京城好好替瑾王管教管教那个新王妃。 不知道瑾王府容不容得下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林姿彤等着看这场好戏。 要等的人已经上路了,林姿彤也不在此久留,放了些碎银在桌上就悄悄离开了茶楼。 她要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东西,早日启程回京都,接下来的部分,她可不想错过。 马车到了京都是三日后,容双在城门口等着,特地差人去王府通报,说要瑾王妃亲自来接。 第55章 下马威 碧玉跟着乔明月一起去接容双,去的时候忍不住在马车上骂骂咧咧起来。 “这个老太婆,刚回来就给王妃使绊子,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还让王妃去接她?呸!” 乔明月看着她气愤的样子一阵乐呵,这丫头跟自己跟得久了,怎么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难不成好、真是受她的影响了? “容嬷嬷是看着王爷长大的,之前还是先后身边的婢女,算是王爷一个特别的长辈,在王府可比我说话管用,她有的是人心,你啊,一会给我收敛着点。”乔明月捏了一下碧玉的鼻子,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气不过。”碧玉心里的火气降了点,但还是感觉很不爽。 乔明月倒是感觉没什么,她去接是给那个容嬷嬷情分,不去也是她作为主子的本分,自己不想一来就和祁景云身边的人翻脸,传出去了丢的也是瑾王府的脸,所以这次,她必须去。 而且,看来人的架势,恐怕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乔明月他们赶到城门的时候,容双正坐在马车旁边闭着眼休息,听见有人来了,睁开眼看了一下,也不理人,又闭上眼休息了起来。 碧玉看见她的反应都要气炸了,刚想过去把她加起来,被乔明月拉住了胳膊,只能咬咬牙又退了回去。 “嬷嬷,我们来接您回府了。”乔明月小声的说道。 容双还是不理她,就像没听见一样。 乔明月也不跟她死磕,说了一遍就回到自己的马车里等着,什么时候那个嬷嬷愿意醒了,什么时候她再下去,毕竟是王妃,也不能上赶着去巴结人家。 容双好像是真累了,这一睡就睡了半个时辰,乔明月就在车里等了半个时辰,喝着茶吃着点心,研究研究新产品,一点也没闲着。 见容嬷嬷醒了,才不慌不忙的从马车上下来,笑着说道:“嬷嬷,该回王府了,王爷还等着见您呢。” 容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老身上了年纪容易困,还希望王妃不要怪罪才好。” 要是怪罪你还能睡到现在? 碧玉在乔明月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怎么会呢,您是看着王爷长大的,王爷怎么待您,明月就怎么待您,何来怪罪一说。”乔明月和善的笑了笑,扶着嬷嬷上了马车。 不就是演吗?她乔明月还真没怕过谁,看咱们谁演得过谁。 乔明月把容双送上了马车,自己也回马车上坐着,让车夫在前面给嬷嬷的人带路。 到了王府,远远的就看见祁景云在门口晃来晃去,看来应该是早就来了。 两辆马车并排停着,祁景云习惯性的就去扶乔明月下车,谁知道乔明月这次不让他扶,只是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领会。 祁景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转身走向了容嬷嬷的马车。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容嬷嬷一见到瑾王开心得不得了,脸上也有了到京都以来第一个笑容,欣慰的扶着祁景云的手下了马车。 碧玉小心翼翼的把乔明月扶了下来,转头就看见了那一幕,气得又把头扭了回去。 祁景云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乔明月一眼,刚想开口,又被容嬷嬷给叫住了,“王爷,这么些日子不见,老奴看着您瘦了许多啊,是不是心情不好?” “啊?”娶了乔明月,他能心情不好? 祁景云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胃口好着呢!” 容嬷嬷一边问着,一边拉着祁景云进了王府,把乔明月晾在了外面。 不过乔明月也不在意,这可是她自己家,本来也用不着别人招呼,交代两个车夫把马车停到后院,然后大大方方的进了府门。 容嬷嬷住的屋子乔明月早就派人给打扫好了,容双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暂时先放过了她。 祁景云看容嬷嬷都安顿好了,急急忙忙拐回去找自家娘子询问情况。 “娘子,嬷嬷她,没有为难你吧?” 容嬷嬷派人送消息到王府的时候,祁景云也在府上,本来他说要跟着去的,是乔明月不让才作罢,嬷嬷特地交代要王妃一个人去,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就留在府上等着。 容双的手段他比别人要清楚,母后去世后自己一个人在宫里能平安长大,除了皇后的照拂,更多的靠的还是容双的经验和计谋,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都要听她的话,旁人送过来的东西也都是先经过容双的手再送到祁景云面前。 万一容嬷嬷真的有心想为难娘子,祁景云还真不知道谁的胜算回答一些。 乔明月悠闲的喝着茶,“嬷嬷哪里会为难我,只是在考验我罢了,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做这个瑾王妃。” “那娘子打算怎么办?”祁景云担心的看着她。 “走一步看一步喽。”乔明月给祁景云也倒上了茶,没有再说话,自己都不急,也不知道身边的人这一个两个都是在急个什么。 接下来的这两天,乔明月是真正见识了宫斗选手的实力。 早起吃饭的时候嬷嬷要说她,祁景云看书的时候嬷嬷也要说她,出门的时候说她,王府事宜也要说她,事事都说,事事都要挑乔明月的毛病,不断挑战着她的忍耐值。 “王爷平日是最不爱看这经书论著了,现在是怎么了像个书痴一样日日待在书房,连门都不出。” 这不,乔明月刚出屋门就被容嬷嬷给堵住了,张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嬷嬷啊,本宫也是为了王爷好,这太子在朝堂之上老是找王爷的麻烦,我们也不能老让别人牵着鼻子走啊,让王爷多读些书,到时也好应对不是。”乔明月热络的拉着嬷嬷的手就往花园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嬷嬷来王府都已经好几日,虽然不知道她对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但是这么长时间再大的敌意也该消了,乔明月打算再下一剂猛药,直接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对于嬷嬷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当然要依靠自己的老本行下手。 第56章 旧事 嬷嬷这种老年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身体,担心自己哪天走了,自己挂念的人照顾不好自己。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乔明月发现容嬷嬷似乎在心脏上有些毛病,如果能帮嬷嬷把心上的毛病治好,她相信嬷嬷一定会自己放下戒心。 至于乔明月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还是要感谢自己读研那几年学的那些中医知识,让她能在古代还能重操旧业,继续发光发热! 有了计划,乔明月立刻开始行动。 从嬷嬷天天追着她跑,变成了乔明月天天追着嬷嬷跑。 “嬷嬷啊,您是不是紧张或者激动的时候就会觉得心口痛啊?”这天乔明月坐在亭子里,磕着瓜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一旁坐得端端正正的容嬷嬷。 容双思考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乔明月心下一喜,继续说道:“是不是偶尔还会冒汗,有时候还会感觉反胃?” 容嬷嬷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疑惑地看着她,“是有,你问这些做什么?” 乔明月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擦了擦手,真诚的看着容双说:“是这样的,之前在边关有一个苗疆的朋友,有这方面的经验,人家说啊,这是心疾。” “我知道。”容嬷嬷低下了头,眼神有些暗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我也没打算治。” 什么玩意儿?不打算治? 乔明月原本明媚的心情瞬间低落到了谷底,心悲痛得仿佛被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人狠狠踩了两脚,差点气得吐血,猛的灌了几口茶才缓过来。 “我这次回乡,本就是想落叶归根,直接在那儿待到死正好,那里是我遇见小姐的地方。” 容嬷嬷想起以前的事,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望着亭子外的梅花,缓缓讲起了自己以前的故事。 容双和先后是在容家村认识的,那天相遇的时候容双正被一群人围着,讨她父亲的赌债,那时候的先后也刚刚及笄,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当即下了马车帮容双解了围。 容双没有家人,为了报答先后,成了她的贴身婢女,一直照顾在先后身边。 容双是看着先后出嫁的,先后被册封为皇后时也是她亲手给先后盘的发。 “那天的小姐真的很美,就像那天上的凤凰,高傲又美丽,可是也是从成了皇后之后,小姐开始变了。”说到激动的时候,容嬷嬷忍不住落了泪,自己用衣袖擦了擦,接着往下讲,“皇上连续几日都不来看她,小姐逐渐变得情绪不稳定,后来怀上了小皇子才好了起来,我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的过下去,我保护着他们母子就好了,谁知道,刚生下景云没多久,小姐就自尽了,那天我抱着小皇子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跳到了湖里。” “小姐那么怕冷的人,在那个结了冰的湖里,再也没醒过来。” 腊月的京都突然下起了雪,容双看着眼前的雪景,仿佛又回到了先后跳湖的那天。 她突然又转头看向乔明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王爷也是真心喜欢你,不然我也不会把先后的镯子专门给他送回来。” 她说的镯子就是祁景云在大婚前一天送给乔明月的那个,现在就带在她的手腕上。 听容双提起,乔明月把镯子伸出来又瞧了一眼。 容双也盯着那个镯子,缓缓开口说道:“这是皇上送给小姐的,一直由我保管,我只是不想小王爷像小姐一样真心错付,才有了这几天的这么多事。” 她拉着乔明月的手,注视着乔明月,“事实证明,你也是真心待他,这我也就放心了,哪天下了地府见了小姐,我也好有个交代。” 乔明月心里一阵感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一定见过皇后了吧?”容嬷嬷突然开口问道。 乔明月点了点头,“见过了,皇上赐婚之前就见过一面。” 容双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乔明月跟前说:“小心皇后。” 乔明月一愣,看向容双的眼神变了,难道她知道先后去世的真相? “小王爷一直在她跟前养着,对皇后没什么戒心,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之前皇后想在小王爷身上使的阴招不在少数,只不过都被我给识破了。”容双一脸严肃,接着说道,“就连小姐跳湖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她,我不知道她跟小姐说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一定是因为她,不然小姐不会丢下小王爷一个人去寻死。” 乔明月心上一紧,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皇后跟先后的死脱不了干系。 “我记下了。”乔明月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得到了她的回应,容双才放心的松开了手,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安静的样子。 两个人把事都说开了,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乔明月还是想帮容嬷嬷治好多年的心疾,容双也不再推辞,答应了下来。 乔明月早就将药方写好交给了管家,现在当事人也答应了,只等管家把药取回来。 就在两人坐在一起等药回来的时候,容双突然又开口问道:“不过,你们成婚少说也有半年了,你怎么还没怀上。” 正在喝茶的乔明月一下子被呛了一口,咳嗽了起来,容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把杯子接了过来,给她拍背。 “我不就问了一句吗?怎么这么大反应?” 乔明月是有话也不敢说,她能告诉容嬷嬷她和祁景云到现在还没有圆房吗?要是说了容嬷嬷会不会拿针扎自己? 不敢想不敢想。 刚好这时候管家把药给取回来了,乔明月随便糊弄了几句把刚才的话题糊弄了过去,让管家把药给容嬷嬷,并嘱咐她一天三次按时吃药。 交代完这些,乔明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容嬷嬷在这儿她是多一刻也不敢待下去,生怕她又问起怀孕的事。 毕竟乔明月心虚啊,要是再来一次,她可不保证自己能这么容易得混过去,万一容嬷嬷知道真相又催着他们圆房怎么办,太可怕了。 第57章 三皇子妃 接下来的几天乔明月一直以各种借口躲着容嬷嬷,照她自己的话来说,活脱脱像一个欺骗感情的渣男。 人家刚接受自己,自己就躲着人家,平日里出来让人家照顾好自己按时喝药多喝热水,什么都不说,太渣了,乔明月都在心里唾弃自己。 然而今天就是元宵节,正是团圆的日子,乔明月是想躲也躲不了了,就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装病的时候,容嬷嬷突然来了,通知她说宫里有宴会,让她陪着王爷一起去。 因为是宴会,容嬷嬷特意嘱咐她穿得贵气点,但是乔明月还是没选那些大红大绿的颜色,她自己看着都刺眼。 最后折腾来折腾去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宫装,容双给她盘了个飞仙髻,挑了一套羊脂玉的首饰戴上,再配上那个金镶玉的镯子,整个人看着温婉又高贵,有点月下仙子的韵味。 容嬷嬷看着自己满意了,才让乔明月上了马车,临行还又叮嘱了一遍让她小心皇后,乔明月点了点头,让容双安心回王府等着。 容嬷嬷站在王府门口,一直站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才转身回去。 祁景云今天去上早朝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她心里有些不安。 马车里的乔明月此刻和她的心情一样,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祁景云应该是在宫里等她,如果出了意外…… 乔明月摇了摇头,没有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到了宫门,陈公公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乔明月跟着他一路到了殿前,临进门陈公公特意回头跟她说让她多加小心。 看来今天的宴会不简单,乔明月有些紧张,让碧玉给陈公公塞了银票,独自进了殿内。 皇上皇后还没来,各个大臣皇子都坐在位置上交谈着,见瑾王妃来了,齐刷刷的朝她的方向看去。 乔明月刚进门先环视了一圈,看见祁景云安然无恙的坐在那才松了口气,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她身上的宫装虽然颜色不出彩,但胜在细节,整件衣服都用金丝绣了暗纹,随着她的步子一下一下闪着细光,再加上她今日的妆容,一时间竟让人以为是仙子坠入凡世,不由得看呆了。 祁景云从她入殿就一直注视着她,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心下不爽,站起来就朝乔明月走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护着乔明月入座。 刚坐下,乔明月就拉着他的手低声问道:“你今日下了朝怎么一直都没回来?” 祁景云看着她担心的样子,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怎么?娘子莫不是想为夫了?” 乔明月想挣扎,但是周围有那么多人观察着也不好有所动作,只能任由他抱着,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我没和你开玩笑。” “为夫我也没有开玩笑啊。太子要带兵出征攻打匈奴,特地向皇上请旨由我负责准备粮草,我推脱不过,一直在跟他交涉。”祁景云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却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乔明月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现在正值严寒,粮草本来就紧缺,祁景云之前也没有相关的经验,这时候让他负责粮草,分明是在为难他,而且负责带兵的是太子,是赢是输主要还是看他的表现。 要是赢了,人们只会注意到太子的功劳,谁会在意祁景云准备了多少粮草,要是输了,太子还有机会把过失怪罪到祁景云身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牌,乔明月心想。 正当她想跟祁景云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人朝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她穿着淡紫色的裙装,挽着高高的发髻,也许是因为衣服的颜色太挑人,而她又撑不住这个颜色,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和谐。 “这是三哥的皇妃。”祁景云在乔明月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三皇子? 这个人乔明月有些印象,之前的宴会上她见过,听碧玉说他好女色,光是侧室就找了好几个。想到这儿,乔明月不由得有些同情面前的这个皇妃。自己家里彩旗飘飘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三皇子妃走到二人面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听闻瑾王妃才貌双全,先前只听过琵琶曲,今日见了本人,才知道原来说的是真的。” 她直直的盯着乔明月,看得乔明月心里都有些发憷,这姑娘不会是在自己相公那得不到宠爱,改成喜欢女的了吧。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运气好罢了,实在称不上什么才貌双全。”乔明月从祁景云怀里离开,客客气气的敬了她一杯酒。 谁知道三皇子妃并不领情,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怪不得我家明宗总在我面前说你,原来就是个狐媚性子,见了谁都一副讨好的样子。” 乔明月一愣,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这女人刚才说啥?狐媚? 她忍不住看了祁景云一眼,对方也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三皇子了?乔明月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三皇子妃接着说道:“上次来宫里听你弹了一曲琵琶,明宗回去就念念不忘了,瑾王妃到底安得什么心思,明里暗里勾引别人的夫君。” 三皇子妃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是吼出来的,周围的人都侧着身子看热闹,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乔明月偷偷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三皇子的身影,看来今天当事人没有来啊,怪不得这皇子妃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原来就是个怨妇啊。想明白了这些,乔明月看向她的目光忍不住多了一些同情。 三皇子妃瞧见乔明月看自己的眼神,还以为她是在挑衅自己,扬手就准备打她,乔明月连忙往祁景云怀里躲。 祁景云也很配合,一只手护住她,一只手拦下三皇子妃没来得及落下的巴掌。 三皇子妃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自己的夫君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这个狐媚子反倒是深受宠爱。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拿起酒杯就想往二人身上泼。 第58章 拉仇恨 祁景云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巴掌过去就把三皇子妃推到了一边,三皇子妃脚下不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杯子里的酒全落在自己身上了。 “大家都看到了?是皇嫂先动的手,本王只是想保护自己和王妃的安全。”祁景云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大臣,说道。 大臣们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听见祁景云的话,尴尬的点了点头。 乔明月窝在祁景云怀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是个腹黑属性的。 三皇子妃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依旧不放弃,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却被乔明月给抢了先。 “皇嫂,三皇子好女色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看上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你总不能一个一个都骂一遍吧,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乐意呢,又不是她们先喜欢的三皇子。要我说,你还不如多回去管管你家里那位,不然你也不会幸福,三皇子可是把一颗心分给了那么多人,我都怕他身体受不住啊。”乔明月笑眼盈盈的,嘴上却一点都不客气,一个劲的往三皇子妃的心上捅刀子。 “你欺人太甚!”三皇子妃气得直跺脚,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口太监传报皇上皇后驾到,连忙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恶狠狠的瞪着乔明月。 乔明月才不理她,全当没看见,小声的吐槽道:“三皇子的女人都够组一支足球队了,这皇嫂还跟护宝贝似的护着,是不是傻。” 殿内的人都跪下行礼恭迎皇上皇后,祁景云就跪在她身边,听见她的话,好奇的问道:“足球是什么?” 乔明月解释道:“就是蹴鞠。” 祁景云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明月总觉得这地位高的人走路就是慢,这都跪下半天了,才走到一半。 她忍不住抬头偷看一眼。 正巧皇上刚好走到三皇子妃跟前,皇上兴许是闻见了她身上的那股酒味,皱了皱眉,说道:“怎么朕还没来,就有人已经喝醉了。” 乔明月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低下头,周围的人和她的反应差不多,都低头偷笑着。 三皇子妃红了脸,半天愣是没吭声。 皇上也没追究,继续往前走,终于坐到了座位上。 “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客套完了,宴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乔明月一门心思吃着葡萄,完全不把某人的敌意放在心上。 “今日举办这个元宵家宴,一是为了过节,二呢,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件事。”坐在最上方的皇上突然开口,下面的人都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听皇上讲话。 “匈奴多次侵犯边境,太子今日自请带兵出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太子,太子起身向大臣们示意,下面的大臣都议论纷纷。 皇上接着说道:“另外,由瑾王负责征集粮草,助太子一臂之力。” 祁景云也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一旁向皇上行了个礼。 “瑾王果真是文武双全,能有这份心臣妾也就放心了。”皇后笑着看了祁景云一眼,转头对皇上说道。 乔明月坐在下面,能够清晰的观察到太子的脸色瞬间黑了,不由得心里一慌。 这个皇后搞什么鬼,放着自己儿子不夸,去夸别人家儿子,这不明摆着给祁景云拉仇恨吗? 果不其然,身边的大臣讨论的对象迅速从太子变成了瑾王,乔明月相信太子也听见了,因为他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太子为国征战,儿臣只是替太子准备好粮草,算不上什么。”祁景云笑着看着皇后,眼神里藏着不可察觉的深意。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确实,太子英勇无畏,也是让人骄傲的。” “好了,今日是家宴,都跪着干什么,都起来吧。”皇上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让二人退了回去。 祁景云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退回到乔明月身边。 “你没事吧?”乔明月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刚才那一会儿她一个局外人都看着心颤,不知道祁景云是什么感觉。 祁景云挑了挑眉,往乔明月嘴里塞了个葡萄,说道:“放心吧,为夫早就料到了。” 乔明月白了他一眼,放下心来,“想不到你还变聪明了嘛。” “都是娘子教的好,督促我读书,不然我也不会学这么多。”祁景云轻轻拉住她的手,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松开。 从宫里离开时,已经天黑了,祁景云拉着乔明月上了马车,火急火燎的往王府赶,容嬷嬷以前每年元宵都会做桂花味的元宵给他吃,只是之前嬷嬷一直在家乡养病,好几年都没吃上,祁景云有些急得慌。 “让开!让开!”车夫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马车,车里的两个人因为剧烈的晃动差点磕到前面的木板上。 “没事吧?”祁景云问道。 刚刚两个人离得有些远,他没来得及把乔明月护在怀里,难免有些心惊。 乔明月揉了揉额头,还好,没撞得太严重,只是鼓了个包。 “没事,你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祁景云点了点头,拉开帘子向外看去,车夫正在和一个女子争吵着。 “怎么看着你大家闺秀的,没事就往马车上撞啊。”车夫以前是乔将军的手下,说话有些混,不过和他争吵的女子也一点不害怕,嚷嚷着要见瑾王。 “你见本王有何事?”祁景云被他们吵得心烦,索性跳下了车。 那个女子看见他,直接把车夫推开冲到祁景云面前拽住了他的衣袖。 车夫刚想过来把她拉开,被祁景云给瞪了回去。 “你是?”祁景云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眼熟,按理说他应该是认识的,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名字。 姑娘愣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我是王佩荣。” 她停了一下,眼里忍不住泛起泪花,以恳求的语气接着说道,“佩蓉从见到王爷的第一眼起就将整颗心留在了王爷身上,如今我父亲逼我嫁人,求求王爷救救我。” 祁景云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人,孟易斌在他面前提过好多次,“男女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与你非亲非故,何能救你?” “求王爷娶我,让我做妾都可以,我不想嫁给别人,求求王爷了。”王佩荣有些绝望,撑不住一下跪在了地上,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第59章 自请作妾 从祁景云下车开始,乔明月就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看到王佩荣的举动,她大概可以猜到一二。 应该又是一个被封建世俗逼迫的可怜人,父母逼她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祁景云救她。 可惜,祁景云又怎么救得了她。 祁景云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心里泛不起一丝波澜,“若是不满,你大可以跟王尚书好好谈谈,本王又不是月老,帮不了你。” 说着给车夫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人带走。 王佩荣还想挣扎,奈何力气太小,一下子被扛在肩上不敢动弹,也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扑腾了几下之后竟然晕了过去。 祁景云一脸无奈,“你先把这位小姐送回府上吧。” 车夫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闹了这么一出,估计元宵早就放凉了,祁景云心里有些烦躁,让碧玉出来赶车,自己回到了车里。 碧玉之前跟着乔明月偷跑出去玩得时候赶过车,上手练了几下熟门熟路的就赶着马上路了。 乔明月一直在车里等着,见祁景云进来了,幸灾乐祸的笑了笑,“看来王爷的追求者很多嘛,怎么样,王爷?有没有感觉很开心?” 祁景云报复性的捏住了她的鼻子,没好气的说道:“娘子这是在笑话我?” 乔明月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王爷英明神武,我哪敢笑话王爷。” “希望如娘子所言。”祁景云强忍住笑意,松开了手。 乔明月揉了揉鼻子,主动躺到祁景云腿上,抬头看着他,“你说,王尚书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哪位公子?” “娘子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按照常理来说,你们应该算是情敌啊。”祁景云看着乔明月可爱的样子,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这不是好奇嘛。”乔明月眨了眨眼,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娇媚。 “娘子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祁景云挑了挑眉,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乔明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王爷确定嘛?” 祁景云把自己的脸往乔明月跟前伸了伸,用行动回答了乔明月的问题。 谁知道乔明月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到了一边,坐了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王爷真是长得美,想得也美啊。”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闹着回了王府,进到正厅的时候,容嬷嬷刚把元宵煮好,见两人回来了,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元宵是容嬷嬷自己包的,一口咬下去桂花的香味在嘴里爆炸开来,直入心扉。 祁景云一下吃了两碗,看得容嬷嬷欢喜得不得了。 正是佳节,两人吃完饭也没有急着回房间,陪着容双在院子里坐了会儿。 府上的下人大都被乔明月特批回去看望亲人了,偌大的王府显得有些安静。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点心,还真有点一家人的意思。 “王爷啊,老奴有个心愿。”容嬷嬷突然开口说道。 祁景云一脸好奇的看着嬷嬷,在他的记忆里,这还是容嬷嬷第一次跟他提要求。“嬷嬷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你。” 乔明月悠闲的喝着茶,听着两个人聊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奴的心愿是,能在有生之年,替小姐看看她的外孙。” “噗——咳咳……” 一句话出来,祁景云愣在了原地,乔明月激动的呛着自己。 “嬷嬷您是说,您想……”祁景云咽了咽口水,眼神诡异的看了看乔明月又看了看嬷嬷,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容嬷嬷一脸淡定,“王爷没有听错,就是想替小姐看看外孙。” 祁景云当然乐意满足嬷嬷这个愿望,问题是,乔明月。 乔明月感受到了两个人火热的视线,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有些危险。 躲了这么多天,终究还是没躲过去啊,乔明月暗自叹了口气,尴尬的笑了笑,“我们会努力的。” 容嬷嬷得到她的回答,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困了,先回房了,王爷王妃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凉。”说完朝二人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祁景云等她离开之后转头看向乔明月,“娘子说得可是认真的?” 乔明月之前一直没有松口,他也不想强求,如今娘子说会努力,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 祁景云光在心里想想就开心,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只见自家娘子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小声说道:“那种事情,顺其自然吧,感情到了就到了。” “不过说起来那些粮草你打算怎么办?”为了避免祁景云再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乔明月连忙转移了话题。 祁景云被她的一句话给带跑了,皱着眉头思索起来,“确实有些难办,恐怕要去京都之外募集粮草了。” “我有办法。”乔明月眨了眨眼,趴在祁景云耳边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另一边,尚书府。 王佩荣一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房间,明白自己是被瑾王拒绝了,心里一阵绝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头趴在床上放声哭了起来。 “别哭了!一醒来就哭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王尚书听见声音,踹开门走了进来,厌恶的看着她。 自己的女儿大晚上跑到当朝王爷面前求着做人家的妾,还被人给送了回来,他这张脸都被丢尽了。 “闹也闹过了,求人也求过了,你最好收收心,服从家里的安排,乖乖嫁出去。”王尚书冷冷的看着她,再也看不出一点慈父的样子。 王佩荣没有说话,趴在床上呜咽着,自己的父亲容不下自己,自己爱的人厌恶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突然就从床上跳下来,朝柱子上撞了过去。 “快!快拦住她!”一见她想寻死,王尚书瞬间慌了神。 几个侍卫听见声音冲了进来,一下子拦住了她,拽着胳膊把她摁在了地上。 第60章 订婚 “放开我!我可是尚书府的小姐!放开!”王佩荣寻死不成又被一群人制服,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 “老爷,这……”侍卫终究是不敢,一脸为难的看着王尚书。 王尚书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放开。 失去了束缚,王佩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低着头,好像一朵坠败的花。 “女儿,爹也是为了你好,瑾王已经有王妃了,再怎么说都不会娶你,你还是看开点,趁早放弃吧。”这些天一来,王佩荣是又哭又闹,还绝食反抗,王尚书处理完政事还要回府面对自己的女儿,着实是有些头大。 “现在朝廷动荡,让你嫁给成国公的儿子也是为了帮我们家能走得更远一点,那些儿女情长还是放一放为好。” 王佩荣坐在地上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那是乔明月不要的人,我也不要。” 她说的正是成国公的儿子,梁书白。当初乔明月和他退婚的时候闹得满城皆知,现在自己嫁给那个人,就是彻彻底底的输给了乔明月。 她不嫁,绝对不能嫁。乔明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狠狠地扎了根,每时每刻都用疼痛来提醒她,自己输得有多么惨烈。 王尚书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女儿,脾气是出奇的倔,这点倒是随了自己。 “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瑾王妃,自己好好想想吧。” 王尚书没有在看她,带着侍卫退了出来,王佩荣清楚的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落了锁,吧嗒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人锁上了。 接着是父亲的声音传来,“小姐出嫁之前,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你们都给我守好了!” “是!” 同一片夜空下的同一个夜晚,有人死在了自己的心里,有人的心上慢慢开出了花,生死爱恨在同一刻上演,讽刺而又真实。 乔明月昨天晚上和祁景云讨论了一夜自己的计划,第二天一早又急急忙忙往云香阁赶,太子出征在即,她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早上的云香阁没什么人,掌柜的正领着几个小二打扫卫生,作为云香阁的总掌柜,乔明月和梁书白的一直由他负责联系,对于乔明月自然是熟悉。看见乔明月来了,急急忙忙迎了上去。 乔明月没让他行礼,跟着他进了内间,拿出昨天晚上写好的计划书递给了他。 “这是?”掌柜接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乔明月。 “匈奴进犯,太子即将带兵出征,瑾王负责征集粮草,本宫作为王妃想出一份力。这是写好的告示,你找个书局印上一些,让小二到街上散发,范围越大越好,最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乔明月难得正经,掌柜的也不敢松懈,连忙吩咐人去办。 “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呢?”梁书白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商量卖你的店。”乔明月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地想怼他,“这寒冬腊月的,梁公子还有心扇扇子,怎么,浴火焚身?” 梁书白也不生气,挑衅的看着她,“怎么?乔老板想帮我泄火?” “梁老板要是好我这一口倒好了。”乔明月翻了个白眼,几日不见,这家伙怎么又骚气了许多。 掌柜的见梁书白来了,默默退了出去,给两个老板留下充足的空间。 “我要成婚了。”梁书白合上扇子,看着乔明月说道。 对方一脸淡然的喝着茶,一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早生贵子。” 梁书白被她的反应噎得说不出话,但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一个人低头生着闷气。他当然知道不管乔明月的事,但是最起码应该有点反应吧,这一副不关我事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好歹他们之前也差一点成为夫妻了好不好。 乔明月喝了几口茶,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要成婚了?” “我往往说过了。”梁书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傻。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未婚妻是王尚书的女儿王佩荣?” 这下轮到梁书白震惊了,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这人一直默默关注自己? 乔明月吃了口点心,把王佩荣拦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梁书白只是皱了皱眉,抱怨道:“我的魅力有那么小吗?为什么嫁给我的女的都不喜欢我?” 乔明月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梁老板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你对她没兴趣,她喜欢的人也不是你,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默契。” 梁书白思考了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说的也是。”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乔明月一脸八卦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梁书白算了算,“应该就是下个月。” “这么快?”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两个这关系这么特殊,不快一些成婚,恐生变故。”梁书白之前已经搞砸了一次,成国公生怕他再弄出什么乱子,这才和王尚书商量着把婚期提前一些,省得两家人提心吊胆的。 王尚书自然十分乐意,和成国公一起找人算了算日子,定在了下月初三,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乔明月同情的拍了拍梁书白的肩膀,豪气的说道:“梁老板放心,你成婚当日,瑾王府一定从一份大礼给你。” 梁书白客气的笑了笑,“那就提前谢谢瑾王妃了。” 交代完了事,乔明月也不再久留,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现在困得要命,和梁书白说了一声就回了王府。人的身体过了一定的点就感觉不到疲惫,等过了那个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乔明月现在就属于这个阶段,马车上就迷迷瞪瞪的,回来王府更是沾床就睡,连一边的祁景云都没顾上。 容嬷嬷本来想叫两人起来吃饭的,推开门一看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得正香,欣慰的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 第61章 为国奉献 也许是因为用脑过度,两个人一下睡到第二天早上,乔明月醒的时候还以为时间倒流了,坐在床边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候祁景云也醒了,一睁眼看见乔明月坐在床边呆愣的样子,下意识的凑上去亲了一口。 “娘子,早啊。”说着,祁景云还抱着乔明月蹭了几下,配上他那鸡窝一样的发型,活脱脱像一只家犬。 乔明月还没从起床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仍由他抱着,反正,还挺舒服的。 就在两人享受美好的早起时光的时候,碧玉慌慌张张的推门跑了进来,看见二人的姿势愣了一下,连忙用手捂着眼说道:“王妃,云香阁的人过来说他们门口围了一圈人,掌柜的让问问该怎么办。” 听见云香阁,乔明月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从祁景云的怀里抽身离开,一脚蹬上鞋就往门外走,昨天回来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脱,今天也省得换了。 昨天她给掌柜的是祁景云写的告示,号召京都百姓为国买花颜俏产品,资助军费,为击退匈奴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本以为要等上两三日,谁知道这个掌柜动作还挺快,一觉的功夫就把事情办好了。乔明月怕局势发展太快失去控制,急忙带着碧玉往云香阁赶,临走之前还回了祁景云一个早安吻,让他安心等自己的好消息。 祁景云的反应像极了一个被新婚丈夫丢在家的小媳妇,乔明月想想就觉得好笑。 马车走到云香阁所在的街口就走不动了,看来今天来的人比花颜俏第一次出售的时候还要多。 乔明月戴上帷帽,让碧玉在车里等着,自己混入了人群,还好乔明月没有吃胖,在人挤人的情况下还能勉强移动。 乔明月一边往云香阁后门的方向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只见他们人手一份告示,脸上的表情有气愤也有激动,看来这招效果还不错,京都百姓的爱国热情比乔明月想象的还要高。 不知道挤了多久,乔明月终于来到了云香阁的后门,闪身走了进去。 掌柜的已经在里面等她等了半个时辰了,看见她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 “王妃,我昨天让小二把告示发下去,今天天刚亮就有人围在云香阁门口,店里的伙计现在已经快拦不住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乔明月拍了拍他的背,淡定的说道:“放心,你做的很好,下面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 她侧着头跟掌柜说了几句,让他出去准备,自己自觉地溜上了二楼的观景台,观察着百姓的反应。 只见掌柜的从店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二,搬着凳子。 小二把凳子放在地上扶着掌柜的站了上去,然后默默推到一边守着。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我是云香阁的掌柜,请大家容我说两句。” 楼下的人潮听见他的声音,都慢慢安静了下来,等着听他说什么。 “今天是花颜俏半个月一次的售卖会,但是这次的售卖和往常的不一样,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云香阁发的告示,匈奴进犯,国家危难之际,云香阁想大家保证,本次售卖所有所得,将分号不差的交给军队,让大家为击退匈奴都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另外,明日将会在这里举行一场义卖会,将会有很多二手的东西在这里出售,同样的所得也都会上交给军队。如果大家有所怀疑,等售卖结束,云香阁会将所得金额和凭证全都张贴在门口,欢迎大家来监督!下面,我宣布,售卖开始!” 掌柜的说完这一番话之后,连忙从椅子上退了下来,往后撤。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涌上的人潮将他刚刚踩的椅子瞬间踢到了五米之外,百姓们一个个举着钱往前冲,不管平时里是不是抠门,在国家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慷慨万分。王府来的侍卫和云香阁原有的护卫围了两圈,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乔明月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情况,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有了这整个京都城的百姓支持,再征不齐粮草,恐怕老天都看不下去。 目的已经达成,掌柜的等售卖结束会直接将钱换成银票送到王府,乔明月也不在云香阁耗时间,不然一会儿售卖散场的时候她估计连出都出不去。 况且,明天还有一场义卖会在等着她,她还得回王府收拾收拾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卖。 乔明月一路上只顾着盘算自己的那些首饰衣服,连到了王府都不知道,还是碧玉过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一下车,她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到了。 王府上的两个管家和容嬷嬷都在门口,指挥着下人一箱一箱的往外搬东西,颇有一副抄家的阵仗。 乔明月连忙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王爷犯事了?” 容嬷嬷被她的话气得笑了出来,“你这丫头,怎么老是往坏处想。” 乔明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这是怎么了?” “不是你说的要义卖的吗?王爷一起来就吩咐我们把王府收拾一遍,该卖的就卖了。”容嬷嬷指着那一箱一箱往外出的东西说道。 “原来是这样。”乔明月恍然大悟,想不到祁景云那家伙也会替自己分担了,看来是得奖励他一下子了。 正当她思考着怎么奖励祁景云的时候,几个下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箱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三个人抬走得还有些吃力。 乔明月拦住了他们,问道:“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在前面走的小厮将箱子放在地上,朝乔明月行了个礼,回答道:“回王妃,箱子里装的都是王爷不要的书,后面还有三箱正在运。” “什么?” 祁景云居然把书买了?趁着自己不在就想造反?怪不得今天这么善解人意,原来是想徇私舞弊啊。 乔明月越想越气,提起裙子就往书房的方向跑。 容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朝那几个小厮说:“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王妃不高兴吗?赶紧把这些书给搬回去,顺便告诉后边的人也别搬了。” 小厮连忙点了点头,搬起箱子就往回跑,可比来的时候速度快多了。 第62章 你爱我吗 整个一下午瑾王府都很热闹,管家下人忙着整东西,瑾王妃忙着教训瑾王,瑾王忙着躲。可以说是充实而又有意义。 在云香阁和瑾王府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在规定时间内筹齐了粮草,送到了军队。 此时太子的队伍刚刚准备好出发,为了不扰乱京都城的秩序,太子带着队伍在一天凌晨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皇上没有为他准备出征仪式,只是告诉太子,等他凯旋归来的时候,举国上下将会为他庆祝三天。 一个城市从来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天亮之后,整个京城又开始像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运行着。但是人们心中都明白,他们在等一个消息,一个胜利的消息。 祁景云和乔明月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起床吃饭读书打打闹闹睡觉,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到了梁书白成婚的日子。 乔明月因为和梁书白的关系特殊,不好直接前去,索性扮成了云香阁的伙计,混进了成国公府。 至于祁景云,是根本没有兴趣来的,按照乔明月的意思拆人送了礼到府上,自己在王府闲着看书。 因为梁书白提前打点过了,乔明月一路上也没遇到阻拦,赏着这府里的好山水,顺利进到了梁老板的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梁书白住的院子一个人都没有,乔明月心里有些疑惑,继续往屋里去寻。 一推门,就看见梁书白穿着喜服坐在窗边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见乔明月来了,也只是抬眼打了个招呼。 “一路过来,感觉怎么样?这成国公府还是挺气派的吧?” 乔明月撇了撇嘴,“还行吧,没有瑾王府气派。” 梁书白也不气,给她倒了杯茶,接着问道:“那这婚礼呢?你感觉怎么样?” 乔明月喝了口茶,有些苦,“府上是挺喜庆的。我猜,这是一场和新郎新娘无关的喜事。” 今天的新郎官听到她这么说,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笑得泪都出来了。 “你说的对,这就是一场和新郎新娘无关的仪式,元池被我父亲锁在对面的厢房,怕我去接亲的路上逃跑,把我也关在屋子里,王佩蓉会由他们直接送到这个屋子里。” 新郎提起自己马上要过门的新娘,没有一点感情,只是嘲讽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府上的其他人。 乔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个东西递了过去,是一对指环,一模一样的,她专门找师傅用玉雕的。 梁书白接了过去,仔细的看了一遍,一个上面雕的是“白”字,一个雕的是“元”字。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乔明月一眼。 乔明月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新婚快乐,祝你和元池。” “谢谢。”梁书白盯着手里的两枚玉戒愣了沉默了许久,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承认元池和自己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想哭。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的将两枚戒指收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一阵的喧闹声,大概是送亲的人过来了,乔明月也不敢再留在这儿,要是被人发现了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的了。 “你先走吧,一会儿就要来人了。”梁书白又恢复成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乔明月说道。 乔明月也不跟他客套,拍了拍他的肩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待她离开之后,梁书白关好窗户,又坐在一边喝起了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不过有些东西又不一样了,比如他怀里的那两枚戒指。 乔明月离府的时候正好看见喜婆背着新娘子过去,怎么说,感觉不像在背一个活物。乔明月看得出了神,轻轻叹了口气。 她突然想起了鲁迅的一句话,“人的悲喜并不想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乔明月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今天的这两个新人再合适不过,没人在乎他们想要什么,大家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喜庆的仪式。至于两个人是不是相爱,谁又在乎呢? 乔明月救不了他们,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成国公府。 今天见的悲观的东西有点多,乔明月觉得自己急需回去洗一下眼睛净化一下心灵。一回府就抱着祁景云不放,狠狠的闻着祁景云身上的味道。 两个人好像角色对调了一样,变成了乔明月主动,祁景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不敢动弹,只好把书扔到了一边,老老实实的享受着。 “祁景云?”乔明月闷在他的怀里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喊了多少遍,祁景云就答应了多少遍。 “娘子这是怎么了,一回府就这样,难不成是被那个梁老板欺负了?要不要为夫帮你报仇?”祁景云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心疼,紧紧的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小声的哄着。 乔明月摇了摇头,头发蹭在祁景云的身上因为静电炸了毛,活脱脱像一只生气的小猫。 “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心里难受。” 祁景云听了没说话,捧着乔明月的脸狠狠的亲了她一口,然后捏着她的脸说道:“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为夫高兴高兴。” 乔明月早就习惯了他的幼稚行为,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反过来捏住了祁景云的脸,手感还不错,挺软的。 “你爱我吗?”乔明月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如果爱的话就点点头,不爱的话就摇头。” 祁景云想了想,晃着脑袋画了个圈,然后得意的看着乔明月。 “这是什么意思?”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乔明月也不好作反应,松开了手疑惑的问道。 “点头是爱,摇头是不爱,我这个是,非常爱。”祁景云又伸手把乔明月抱在怀里,下巴刚好放在乔明月的头顶上,说话的时候乔明月能感受到他的喉咙一颤一颤的。 从回府到现在,乔明月已经习惯了和祁景云的亲密接触,这样的距离直让她感到心安,再也没有之前哪种别扭的感觉。 两个人相拥着睡了一夜,还是默契的什么都没有做,可能感情还不够到位?乔明月也说不上来。 成国公府和尚书府的亲事就像一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就把所有看着喜庆的东西都收起来了,除了一场成功的政治联姻什么也没留下。 梁书白昨天晚上没有和新娘子睡在一起,半夜去了元池的屋里,不过什么也没敢,只是把戒指给他带上,抱着他说了一晚上的我爱你。 元池在他怀里听了一晚上,流了一晚上的泪,哭得眼睛都红了。 王佩蓉一个人躺在对面婚房的床上,望着房梁发呆,昨天她是带了刀的,想着如果梁书白敢碰她,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谁知道梁书白根本没理她,坐在一旁喝茶喝到了半夜,然后出了屋子。 王佩蓉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原来对这门婚事不满意的不止她一个人,她突然想去找梁书白聊聊天。 这么想着,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天的婚服还穿在身上,也懒得脱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她没有让丫鬟进来,自己稍微梳洗了一下,推开了房门。 昨天晚上她大概听到了梁书白离开的方向,好像是对面的厢房。 她迈开步往对面走去,厢房里没有一点声音,于是好奇的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名义上的丈夫,另一个,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开口的,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真想抱抱自己。 床上的两个人醒了,惊讶的看着她,梁书白将元池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王佩蓉。 她的右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第63章 元池 梁书白将元池送到瑾王府的时候,正是黄昏,祁景云被皇上召进宫了,乔明月正在府里跟着容嬷嬷学包元宵,糯米粉糊了一脸,身上还系着围裙。 听下人说成国公府的人来了,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梁书白不想引人注意,在侧门等着她,见乔明月来了,给她行了个礼。这把乔明月下了一跳,她很久没见梁书白对她这么客气了。 “梁老板这是出什么事了?” 梁书白直起身,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是颤抖的,显然刚经历过什么让他情绪激动的事。 “求瑾王妃救元池一命。” 乔明月走上前掀起马车的帘子,元池正躺在里边昏睡着,胸口的位置有包扎的痕迹,她皱了皱眉,转身吩咐管家带人把元池抬进府,自己带着梁书白往王府一角的厢房跑去。 那个厢房是乔明月几个月前开始给自己安置的手术室,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不过,她还需要一个助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元池,你跟我进去,我让你拿什么你就拿什么,明白了吗?” 梁书白点了点头,跟着乔明月走了进去。 管家把元池放在中间的木床上,点上了周围的蜡烛,就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元池依旧昏迷不醒,乔明月拿出自己找工匠特制的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激动,这是穿越到这里来她第一次握住熟悉的刀柄。 手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元池身上的刀伤没有伤及要害,处理起来还是比较轻松,再加上苗疆秘药的加持,整个手术进行的比乔明月想象的要顺利。 “缝线。”乔明月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也顾不上擦。 梁书白将线递了过去,这线也是乔明月特意定制的桑皮线,术后不用拆线,而且有利于伤口愈合。 缝合完成,手术结束。 乔明月盯着元池胸口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么长时间自己的技术还是没有下滑的,看看那完美的缝合,看看那平整的表面,看看那白嫩的皮肤…… 乔明月一时沉浸在自我陶醉中出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梁书白那凶狠的眼神。 “咳,瑾王妃,接下来该怎么办?”梁书白咳嗽了一声,试图把乔明月的视线从元池身上吸引过来。 乔明月回过神,摘下手套,擦了擦汗,“接下来,就得看元池自己的意志力了,如果他想醒过来,那一切都好说,如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那是最坏的打算。 梁书白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乔明月知道他心情不好,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走了出去,吩咐管家把元池移到客房,自己和梁书白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新中了桃树,已经快开花了,乔明月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这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乔明月早就想问了,只是刚才忙着救人没来得及提起。 梁书白呆呆地坐在一旁,全然没了往日的神气,“王佩荣发现元池了。” 和乔明月猜的差不多,新婚第一天就闹成这样,肯定和那个新娘子脱不了关系。 王佩荣拿着匕首梁书白没想过她真的会捅上来,但还是先护住了元池,没想到,正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她。 乔明月一边听一边回想着王佩荣拦马车时的样子,现在想想她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表现的就不太正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癫狂,处在发疯的边缘。“那王佩荣呢?”她开口问道。 梁书白疲惫的闭上了眼,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突然闲下来,有些恍惚,“被我父母关在房里了,他们本就不喜元池,也没想费心思救他,是我找大夫暂时止了血。” “既然有大夫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就不怕我救不了他?”乔明月问道。 梁书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嘲的笑了笑,“是我无能,护不住他,大夫忌惮我父亲的威压也不敢尽心救他,我不敢拖,就想来你这里赌一把。”他顿了一下,转头笑着看向乔明月,“而且瑾王妃能够研制出那么厉害的花颜俏,最起码也得是个神医圣手吧,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乔明月一阵心虚,那花颜俏可不是她研制的,在她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苗疆圣手呢。 “等他好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再把他接回去吗?”乔明月一脸真诚的看着梁书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相处的状态越来越像两个多年的老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默契,可能是金钱带来的共鸣?! 梁书白茫然的摇了摇头,先前一心只想让元池醒过来,还真没想过以后该怎么办,自己府上是不能再留了,不如…… 他看着一旁的乔明月,说道:“不止瑾王府,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乔明月对他的看自己的眼神是想当的熟悉,这不就是她最开始看梁书白的眼神嘛,像看一直待宰的肥羊一样。 “瑾王府多得是房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让元池换一种活法。”她见元池的第一眼就被元池身上的气质惊艳到了,梁书白说他是个唱曲儿的,但是乔明月总感觉元池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贵气,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什么都不说,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想到这儿,乔明月特地看了一样梁书白,就是眼前的这个有钱人,把那么美的美人给占为己有了,她在心里唾弃他! 梁书白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敌意,一脸迷茫的看着乔明月,“瑾王妃的意思是?” 乔明月收起了自己的视线,缓缓开口说道:“按你所说的,元池之前是戏班子里唱曲儿的,想必也是每天登台受别人赞扬的,但从遇见你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小厮,整日跟在你身后默默无闻的,我只是猜,他会不会并不想这样活着。” 梁书白听了她的话一时间愣住了,自己之前只想着保护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两个人在后花园里坐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着,管家让下人把元池移到了客房。 元池在昏睡间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遇见梁书白时的那些事。 第64章 初见 梁书白真的没骗乔明月,元池原先还真是戏班子里的,就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 那是个小镇,没多少人,居民相互之间都眼熟,基本上都叫得出名字,元池所在的戏班子也是镇上独一个,每个月镇上的人都会去听他们唱曲儿。 元池身段好,是班子里的青衣,有好几场戏都要上场,也算是镇上的一个名人。 本来这样的人是不会和梁书白那种人有关系的,偏偏老天要把他们凑在一起,梁书白那年刚做官,成国公特地把他安排到江南的小镇上历练历练。 梁书白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服管,到镇上也没去衙门上熟悉业务,整天到处闲逛。 有一天刚好闯到了他们排练的地方,那天只有元池一个人在,站在中间挥着水袖,咿咿呀呀的哼着曲儿,简单的挽了个发,脸上抹了一点胭脂,就这样让梁书白看呆了。 元池练了多久,梁书白就躲在一边看了多久,等到元池要走的时候,他才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拉住了元池一截袖子张口就喊人家姑娘。 元池那时候还挺高冷的,这人突然冲出来把自己吓了一跳不说,还把他认成了姑娘,抽出袖子就走了,临走还给梁书白留了句话。 “谁说甩着水袖的一定是姑娘。” 梁书白在原地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元池早就走没影了。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元池本以为他只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个路人,谁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梁书白每天都往他跟前跑。 他去练习,梁书白就在一旁看着。他上台的时候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的一定是梁书白,也不知道这贵公子是闲的还是怎么着,居然从外面薅了一把野花,拿在手里坐在那看着他。 元池烦得不行,跟自己的老大请了几天假,自己跑回家清净去了。 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个怪人,谁知道他居然在自家墙外面出现了,“这人……”元池看着外面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气得不行,抄起手边的一本书就扔了过去。 “哎呦。”正中目标。 梁书白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忍着疼抬眼一看,“美人?” 元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 梁书揉了揉的头,“好像肿了个包,疼死我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砸的,我一定饶不了他。” “我砸的,谁让你在我家外面鬼鬼祟祟的。”元池不自然的望向一旁,梁书白现在的样子有些搞笑,他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笑出来。 谁知道梁书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长得全都一模一样的粉墙黛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来我又迷路了。” 元池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跟踪人被抓到了还不肯承认,“我之前天天见你,你老往那戏台子跑什么?” 听见他说起这,梁书白瞬间正经起来,清了清喉咙严肃的说道:“抓小偷。” “你?抓小偷?”元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身板看着也不像啊。 梁书白应该是头不疼了,不知道从那变出一把扇子,潇洒的扇起了风,“这位仁兄,看来你还不知道,本人就是新来的知府,这方圆百里的几个小镇,都归我管。” 这下轮到元池不淡定了,难道自己之前误会他了? “那你见我就喊我美人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把兄台误认成姑娘了吗?叫你美人也是为了好记些啊。”梁书白拿起扇子的时候仿佛开了外挂,说起话来都头头是道的。 元池跟这人沟通不来,转身就像回家,梁书白一下拉住了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大哥,我真的迷路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发发善心帮帮孩子吧。” “撒手。” “不撒!”梁书白怕他跑,直接蹲下来抱住了他的腿,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抱大腿就得抱大腿。 “放手,我带你出去还不行吗?”梁书白不嫌丢人,元池还嫌丢人呢,一边挣扎一边扭头看着周围,还好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这俩人。 梁书白得到他的承诺,立马撒手站了起来,扇着扇子就朝前走去。 元池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给拽了回来,“走错了,这边。” 这是二人的第二次正式见面,从这一次起,两个人就因为一种莫名的缘分联系在了一起。 衙门里的是不多的时候梁书白就回去看元池练曲儿,偶尔两个人还会约着去吃一碗王大娘做的云吞面,关系就这样一碗一碗的拉近了不少。 后来梁书白在一次抓山匪的时候被他们的头头捅了刀子,也是元池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理由是梁书白在这里没有熟人就自己这一个朋友推脱不开。 再后来梁书白接到了调任的通知,两个人在屋顶上聊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元池跟着梁书白回了京都。 梁书白对父母就说元池是他从山匪手里救回来的人,为了报恩才跟着他回来的,成国公也没有说什么,元池就这样留了下来,成了梁书白的小厮。每天在外人面前就是帮梁书白处理杂事的,回到屋里关上门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就又变成了梁书白无话不谈的知己。 日子久了,梁书白索性连丫鬟都不要了,全都赶到了府里别的职位上,就是为了能和元池相处的自在点。 梁书白的官职越升越高,到了一个瓶颈,成国公想借联姻助他一把,梁书白不愿意和家里吵了一架,自己跑出去喝酒。 元池自己去寻他,在一个酒楼找到了他,那时候梁书白已经喝得烂醉,嚷嚷着不想回家,元池没办法,就近找了个客栈把他给背了过去,也就是那天,梁书白借着酒劲亲了他。 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床上。元池到后面也晕乎乎的,任由梁书白抱着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元池就从他的小厮变成了他的相好,两个人虽然都没正式开口,但是心里都是默认这段关系的。 第65章 梦一场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两个人的关系最后还是被梁书白的父母给发现,那天梁书白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元池跟着他跪了一夜。 成国公为了保全梁书白的名声,急忙梁书白定了亲。 元池就眼睁睁的看着梁书白和另一个人订婚,不成,再换一个,眼瞅他和别人结为夫妻。 大概是恨的吧。 元池这样想着,眼角落下了一滴泪,人也醒了过来。 原来是场梦。 元池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逐渐从梦里的场景清醒了过来。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转眼看见了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梁书白。 元池不忍心打扰他,起身下床给他披了件衣服,自己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天正微微亮。 脑子里断断续续涌出来一些记忆,他回想起来自己被人捅了刀子,然后昏了过去,好像还听见过梁书白的哭声。 正当元池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突然被人拍了肩膀,扭头一看,是瑾王妃。 “你醒了?”乔明月本来是来给梁书白送早饭的,没想到收获了意外惊喜。她围着元池转了一圈,伸手扒开了元池胸前的衣服。 元池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自己,可是大病还没初愈的他哪里是乔明月的对手。 乔明月一下就把他的手拨到了一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过了好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看样子伤口应该很快就能愈合,梁书白那小子一看平日里就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着身体自愈能力杠杠的。” “王妃……”元池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蛮横的女子,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乔明月大气的挥了挥手,说道:“不用谢不用谢,让梁书白少问我要些房租就行了。” 元池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王妃此话怎讲?” 乔明月愣了一下,尴尬的挠了挠头,她给忘了,之前元池一直都是昏迷的。 “啊,没事没事,快来吃早饭吧,你现在最需要补充营养了。”乔明月提着饭盒走到了一旁的石桌边,把饭盒放了上去,成功转移了话题。 元池也没有细想,反正是想也想不起来,走过去坐了下来。 刚吃了几口,乔明月就一脸神秘的看着笑道:“元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王妃尽管吩咐就是了。”元池对于乔明月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人家刚送了自己戒指不是。 “梁老板和我打赌,把京都的云香阁输给我了,但是我没有经验,也不相信别人,你跟着梁书白这么久一定多少会一点,能不能,帮我管管?”别的不说,乔明月忽悠人的本事可是一绝。 她刚说的这些其实都是之前和梁书白商量好的。 她听梁书白说了他和元池的故事,元池从来京都开始就一直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配角,这种角色乔明月以前在那种电视剧里见多了,什么女主为了男主抛弃自己的梦想甘愿做一个家庭主妇啊等等一类的,根据这些经验,乔明月推测,元池心里还是放不下之前在台子上表演的那种感觉的,她相信只要给元池一个选择的机会,元池一定会选择站到人前。 果不其然,元池的眼神有些犹豫,“王妃就不怕我又把云香阁送回书白手里嘛?” 乔明月看得出他是有些期待的,接着忽悠道:“本宫本来就没想要那云香阁,一个赌就把人家的店给要走了,显得跟我占他便宜似的。”为了让演技更到位,乔明月说完还专门翻了一个有些做作的白眼。 见元池还是不说话,乔明月又加了把火,“哎呀,你就当帮我们两个嘛,你一接手,我们两个人面子上都过得去,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 “可我不知道书白愿不愿意。”这才是元池心里最担忧的。 “我当然愿意。”还没等乔明月开口,梁书白突然推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之前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了,什么都不要怕。”梁书白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元池的手说道。 梁书白来了,乔明月也不想留在这儿做电灯泡,自觉的站起来离开了院子,刚好碰见了前来寻她的祁景云, “那俩人在那说什么呢?”祁景云好奇的朝院子里望了望。 “可能是在升华他们的感情吧。”为了防止祁景云过去破坏气氛,乔明月捂住他的嘴火速离开了现场。 “之前是我不好,老想着把你护在身后就好了,却忘了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我更想你快乐,更想你活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你,是发着光的,我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吧,其实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难得袒露真心,梁书白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不过他没有停下。 “我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今生今世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元池不想再听了,俯身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原先他以为这场感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在想想梁书白又何尝不是将一片真心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他。 既然彼此的眼里都容不下别人,那就纠缠一辈子好了。 梁书白抱住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院里的桃花树昨天夜里刚开了花,满树的粉红,衬得此时的气氛格外融洽。 梁书白亲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人,元池身上的伤还没好,他不敢再继续下去,拉着他的手坐在一旁。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了吗?” 第66章 少夫人 元池和梁书白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一说就说到了下午,现在距离梁书白带着元池离府已经两日了,梁书白决定回成国府看看,让元池留在王府等他回来。 梁书白回到府上先去正厅找自己的父亲母亲想和他们聊一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人,改去了自己的院子。 刚走近就听见屋里传来阵阵争吵的声音,梁书白悄悄绕到一边,趴在窗户上偷听。 屋里正是被关了两天的王佩荣,她身上的婚服还是没有换下来,衣袖上还沾着斑斑血迹,也许是因为被关了太长时间,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阴郁了。在她对面站着的是成国公和国公夫人。 “只要你乖乖待在府上,我们可以保证,你就是成国公府上最尊贵的少夫人,没有人敢动你。”国公夫人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一副贵夫人的姿态,“若是你不愿,我们只能把你交到官府,毕竟失手杀人说到底都是个死罪。” 元池受伤之后就被梁书白带走了,王佩荣并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再加上她那一下捅的是心脏,让她相信自己杀人了还是很容易的。 王佩荣低着头扯了扯嘴角,如果她自己不说,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在笑。 “就你们那个让人恶心的儿子?他配吗?他不是最喜欢趴在男人身上了吗?那让他那些相好的来跟他过日子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恨意。 “你!”成国公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听见王佩荣忍不住想动手,国公夫人急忙拦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 王佩荣现在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国公夫人不敢再刺激她,如果她发疯跑出去把自己儿子的事说出去,自己也落不着好。 国公夫人看了她一眼,“我们的条件你可以考虑考虑,王尚书既然已经把你嫁了过来,你现在就是成国府的人了,希望你能聪明些给自己寻一条好路。”说完她就拉着成国公走了出去,然后锁上了房门。 梁书白看见他们出来了,连忙躲到一旁的草丛里,等他们离开了之后,悄悄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王佩荣,心下不忍,伸手敲了敲窗户。 王佩荣正抱着自己发呆,突然听见窗外的动静,警惕的抬头观察着。 梁书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王佩荣听着声音觉得有些熟悉,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凑过去一看,发现梁书白正靠在窗边。 她连忙直起身,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杀了你最爱的人。” 梁书白一愣,想了想回答道,“谁说他是我最爱的,我看上的可不止他一个。”既然母亲已经说元池死了,那就当他死了吧,这样也省去了王佩荣继续寻仇的可能性。 王佩荣冷冷的笑了笑,“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当时就应该把你给杀了。”说完,她又转身回到了床边,躺了下去,闭上了眼,说道:“你走吧,我不想离开这儿,在这儿好歹我还是个少夫人,出去了我什么都不是。” 父亲把她嫁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他官运上的牺牲品,现在她想要回去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刚好她和梁书白谁也看不上谁,落个有名无实的少夫人也挺好。王佩荣在这被关的两天里其实早就想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在这里,她才有可能报仇。 乔明月,王佩荣想到这个名字猛地睁开了眼,“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梁书白等不到屋里人的回应,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梁某先告辞了,姑娘若是有事,可以让门童去云香阁找我。”说到底,都是自己亏对了她。 说罢,梁书白朝着屋里行了个礼,偷偷溜出了府,现在这情形自己若是去找父亲,恐怕也会被关起来,元池还在瑾王府里养伤,身边不能没有人。 就这么想着,梁书白已经溜到了后门,悄悄上了马车,车夫是云香阁的人,只听梁书白的命令,等梁书白坐稳了,驾着马车迅速离开了成国公府,朝瑾王府驶去。 王府里正是晚饭的时间,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乔明月亲手做的元宵,和成国府的气氛截然相反,整个王府都是其乐融融的。 元池还在养伤,容嬷嬷特意给他单独准备了鸡汤,看得乔明月馋得不得了,总想着去他碗里偷一勺,却被祁景云给一下打了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娘子可要注意些。别让外人看了以为瑾王府虐待娘子了,从没让娘子吃过好的。” “我只是想替我的病人试试好不好喝,再说了,嬷嬷做的汤我又没尝过,试试怎么了?”乔明月不服气的收起勺子,气愤的瞪着祁景云。 祁景云这次占了理,丝毫不怂她,“不用娘子费心,容嬷嬷做的汤一直都很好喝。” 他这一说弄得乔明月更馋了,赌气的说道:“哼,等哪天我也让别人拿着刀给我来一下,看你还让不让我喝鸡汤。” 元池坐在两人旁边,专心喝着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嬷嬷被这两个人的对话逗得笑个不停,“王妃以后喝鸡汤的日子多着呢,光怀孕那几个月,要吃的好东西都多得数不清。” 一提到怀孕,乔明月瞬间老实了,也不吵着喝鸡汤了,“啊哈哈哈,对啊,吃菜吃菜。” 祁景云看着她这一副怂巴巴的样子喜欢得不行,挑了挑眉,贱贱的说道:“娘子可是听清了?等到娘子怀孕了……” 他没有说完,乔明月的脸就已经红了一半,祁景云的目的达到就及时打住了,不然等晚上回房间自家娘子免不了要收拾自己。 乔明月很快就吃饱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一转头看见门外款款走来一个人,她定睛一看,“梁老板?” 第67章 坚守原则 元池听见这个名字,立马放下筷子,朝门外看去,果然是他。元池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容嬷嬷听乔明月说过他们两个的事,见梁书白回来了,自觉的退了下去,留几个人在屋里说话方便些。 梁书白怕他走得太快扯着伤口,急忙来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我没见父亲母亲,和王姑娘说了几句就回来了。” 元池担忧地看着他,“没出什么事吧?” 梁书白摇了摇头,把他扶到了椅子上,“没有,王姑娘被我父母关了起来,不过应该很快就能放她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元池最关心的还是梁书白,连忙开口问道。 梁书白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只能暂时先在别的地方多一阵了。”说着,转头看了看正在吃着东西看热闹的瑾王夫妇,“就是不知道瑾王和王妃愿不愿意给梁某提供这个方便了。” 乔明月嗑这俩人嗑得正开心,突然被提到,茫然的看着祁景云,等他发话。 谁知道祁景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我们王府一向是王妃说了算。” 元池和梁书白瞬间把目光投向了乔明月,看得她心里发毛,当即灵机一动,拍着祁景云的大腿说道:“只要梁老板把花颜俏的租金给免了,这王府就给梁老板分一个院子,怎么样?” 梁书白笑了笑,“我当然没关系,不过,现在这云香阁可不是我说了算。” 他低头温柔的看着元池,元池也回望着他。 祁景云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感叹,哀怨的看着乔明月,“娘子,我也想要。” 乔明月翻了个白眼,“要要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星星我都给你薅下来。” 祁景云这可是第一次听见自家娘子说情话,激动的给乔明月来了个香吻,“那就先谢过娘子了。” “咳,看来瑾王和瑾王妃也是恩爱得很啊。”元池和梁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俩,一脸我懂的表情。 乔明月连忙转移了话题,“怎么样啊,元老板考虑好了没有啊,良心买卖绝对不亏本啊。” “那就按王妃说得办好了。”元池笑着点了点头,自从和梁书白说明了彼此的心意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那就好,大家都是熟人,这个字据就免了。”乔明月眨了眨眼,接着说道,“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和瑾王帮忙的,尽管开口,价格好商量。” “要说帮忙,还真有一个。”梁书白想了一会儿,“云香阁的账本都在总店管着,现在元池要接手了,查账什么的还得熟悉熟悉,梁某想麻烦王妃跑一趟,把账本给取回来。” 乔明月还没来得及反驳,祁景云就先坐不住了,想使唤我家娘子?没那么容易!“本王看着梁公子身体健康也不用养什么伤,为何自己不去?” 梁书白变出自己的扇子,一边扇风一边嚣张的笑了笑,“元池一个人留在府上,梁某放心不下。” “梁公子不要太过分啊。”祁景云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这个小白脸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梁书白没说话,从衣袖里掏出一叠银票,一把甩在了桌子上,霸气的开口,“一次一百两。” 乔明月有些心动,但还是坚守住了自己原则。 梁书白又喊道:“二百两。” 乔明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拉住了祁景云的衣袖。 “往返四百两。”梁书白得意的笑了笑,比有钱,他还真没怕过。 “成交!”乔明月一手把银票抓了过来,塞进祁景云手里。 梁书白挑衅的看了祁景云一眼,怎么样,这可是王妃主动答应的。 祁景云没理他,一脸无奈的看着乔明月,“娘子,我真的怀疑我不在的时候王府里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了。” 乔明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了他的脸,“你啊,就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再说了,我可是答应了要养你的。” “好好好,谢谢娘子。”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下一步云香阁的改造计划,就各自回房准备睡觉了,离开的时候梁书白以元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为由,一把把他抱起来走回了两人的院子。 祁景云嘴上说着他幼稚,心里一点都不服气,比赛似的把乔明月抱在怀里,一路跑回来了房间,把乔明月颠的,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晚上教训祁景云教训了好一会儿,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都是干的。 乔明月是这四个人里醒的最早的,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过她也没放过祁景云,连哄带骗的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简单的吃了早饭就上了马车往云香阁去。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两个人还专门戴上了帷帽。 早上起得太早,祁景云上了马车就赖在乔明月怀里不肯起来,乔明月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推不动他,只能给他当了枕头。 还真别说,从这个角度看祁景云还真挺好看的,一双剑眉,长长的睫毛,真不知道祁景云是吃了什么好东西,睫毛比乔明月长一倍,还有那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 这家伙扮成小姑娘一定很好看,乔明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祁景云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不安分的翻了个身,乔明月憋住笑,扭头看向窗外,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 说起来,今天街上的人有点出奇得多,乔明月这一望,看见了成对成对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外来的商队,云香阁所在的街道位于京都城的黄金地带,外来人多一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乔明月看着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这群人看着不像是中原人,和苗疆那边的人也不一样,眼前的人看着更加魁梧一些,更像是,游牧民族的人。 留给乔明月观察的时间并不多,马车很快就将那些人甩在了后面,再拐个弯就到了云香阁。 “醒啦,该下车了。”乔明月把祁景云叫了起来,两个人戴上帷帽,从侧门进了云香阁。 第68章 老实人 一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整个云香阁基本上都被坐满了,看起来和乔明月之前看到的商队应该是一路人。 祁景云脸色有些阴沉,不禁皱了皱眉,京都城何时突然涌进来了这么多商人,据他所知近期也没有什么大型商贸会,朝廷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去找掌柜的。”乔明月也有些疑问,最近本来就是征战阶段,现在这种局面未免有些反常。 云香阁生意火爆,做掌柜的是一刻也闲不下来,连见到乔明月来了都顾不上照顾,一门心思算着帐。 乔明月借着机会躲在内室里面观察着外面的人,服饰款式基本上都一样,全是京都附近小镇上流行的,出奇的统一。 事出非常必有妖。 “掌柜的,结账。”这是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柱子上,吓得掌柜差点跳起来。 掌柜的擦了擦汗,拿着算盘飞快的扫拨着,“这位客官,一共是十六两。” 那彪形大汉本来正跟身边的人笑着说着话,一听掌柜的说完瞬间就变了表情,“什么?怎么这么多?你们不会是黑店吧?专门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 乔明月站在一旁听着都无语,就这位大哥的体型出去往哪一站,那个黑店敢欺负,还说自己是老实人,啧啧啧。 掌柜的好歹也是见过不少奇人的,这种情况也没被吓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位客官,可能是你们人多吧,这点的菜多了点,自然就贵了。” 那个大汉听了瞬间就急眼了,一把拽着掌柜的衣领把他给拽到了自己面前,那距离,再近一点就能亲上去了。 “你这人瞎说什么?老子是一个人来的,也是一个人吃的,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店里的人都扭头好奇的看着他们,几个小二围在周围犹豫着不敢上前,掌柜的悄悄给他们了个手势,让他们退到一边,自己赔着笑开口说道:“客官,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店再送您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你看怎么样?” 云香阁是全国连锁的大店,这点优惠还是给得起的。 那个彪形大汉可能是闹够了,想了想点着头把掌柜的给松开了,“我跟你说我可在这儿看着呢,你可别想在我面前耍假。” “是是是。”掌柜的重新获得了自己的领口支配权,飞快的给那个彪形大汉结了账,恭恭敬敬的把他给送了出去。 彪形大汉提着酒高兴的走远了,掌柜的才折回来,将算账的活儿交给了自己的助手,转身进了内室。 “让二位老板见笑了。”乔明月和祁景云正在里边等着他,掌柜的一进来先给他们行了个礼。 乔明月连忙阻止了他,“哪里哪里,我佩服掌柜的还来不及呢,这临危不惧的心态,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过奖过奖。”听见乔明月的话,掌柜的心才算彻底缓了下来,疲惫的擦了擦汗,“梁老板已经派人来报过信了,我一会儿就让小二把账本给二位拿过来。” 乔明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不麻烦不麻烦,二位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开口。”掌柜的恭敬的说道。这两位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心里是一点也不敢怠慢。 “还真有一事想问问掌柜。”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祁景云突然开了口,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 “请讲。” “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京都的?”祁景云刚才一直在观察外面的人,那个在前面闹事的彪形大汉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子,从形状来看,之前应该留过络腮胡,而且刮掉没多久,他的手腕上还带着一个金镯子,虽然被衣袖挡住了,祁景云还是看见了个大概,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制法。 云香阁是京都城有名的酒楼,一天来来往往的人数以千计,掌柜的作为整个酒楼的管事,对京都城的人员往来,应该是比较敏锐的。 掌柜的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应该从三天前就开始了,每天都有大队大队的商客来云香阁吃饭,因为来得人比较多,我还特意留意了下。” “他们穿的都一样吗?”乔明月问道。 如果是从三天前就开始了,那么现在这支神秘的商队已经往京都城输入了近万人,照这样算,京都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他们的人。 掌柜的点了点头,“看起来都一样,是京都城几年前就淘汰的款式,不过在周边的小城镇还是挺多的,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在那里歇过脚。” 乔明月和祁景云听了都是心下一沉,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麻烦掌柜的了,你快去忙吧。”乔明月扭头朝掌柜的笑了笑,将掌柜的送了出去,伸手关上了内室的门。 “怎么回事?朝廷上没有消息吗?”乔明月拿了个椅子将门堵上,转头问祁景云道。 祁景云摇了摇头,手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情况比他之前想的还要糟糕,三天近万人的人流涌入,朝廷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么是这些人藏得太好,要么就是朝廷上有人将他们的行踪压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第一条,照这些人的表现来看,怎么都不像知道隐藏的人,那么帮他们的朝中之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现在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未知,这些人身上恐怕隐藏着巨大的谜团。 祁景云不敢耽搁,“我进宫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拿账本,拿到了就直接回府,不用等我。” 乔明月拉着了他的衣袖,担心的看着他,“注意安全,我在王府等你回来。” 祁景云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深情地看着她,“娘子也要注意安全。” 乔明月点了点头,主动离开了他的怀抱,拿起帷帽帮他戴上,“走吧。” 祁景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转眼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69章 媚骨天成 乔明月目送着祁景云离开了云香阁,转身又回到内间等着掌柜的把账本拿过来,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乔明月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往外看,又是一个闹事的,不过这次掌柜的不在,小二儿看起来着实有些应付不来。 “我的玉佩来店里之前还好好的带在身上,一来你们店就不见了,不是你们的人拿了还能有谁?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找不到我的玉佩,店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这次闹事的人和之前的那个不同,看起来比上一个人更不好惹,乔明月还隐隐约约的看见他脖子上有个刺青,好像是个狼头的形状。 “这位客官,您的玉佩长什么样,我可以让店里的人帮您找找,您看怎么样?”小二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努力镇定的说道。 那个狼头男冷哼了一声,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大有不放任何人离开的意思。 “你们最好给我找到。” 小二笑着点了点头,听他说完玉佩的样子之后,连忙领着人到处去找。 乔明月坐在屋里有些苦恼,这个狼头男在那堵着门,自己一会儿怎么出去? 就在乔明月考虑着要不要再从窗户走一次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她连忙凑了过去。 “客官客官,您的玉佩给您找到了。”小二手里举着玉佩高兴的从楼上跑了下来,身后别的伙计还拽着一个姑娘,她脸上蒙着面纱,乔明月看不到她的样貌。 狼头男听见自己的玉佩找到了,拍着肚子上的肥肉放声大笑,从小二手里接过来小心的收进自己怀里。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狼头男也许是拿到了玉佩心里高兴,说话都带着笑意,不过配上他脸上的那些肥肉,显得有些吓人。 小二往一旁站了站,指着身后被人拽着胳膊的蒙面女子,说道:“客官,您的玉佩之前在这位姑娘手里,我们上去她想跑玉佩从她身上掉了下来。”小二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又看向狼头男,“至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请二位私下讨论吧。” 伙计松开蒙面女子的胳膊,轻轻推了她一下,将她推到了狼头男的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乔明月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的脸就下意识觉得那是个美女呢?因为她的身材是太好了!虽然穿的一点都不暴露,但是随着行走身上的轻纱能够隐约勾勒出女子的身形,前凸后翘用来形容她一点都不为过,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光看一眼就能让人不自觉想象出她美妙身体。 乔明月相信不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是这样想的,那个狼头男在看见蒙面女子的时候,眼里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艳,随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欲望。 狼头男直接上前抓住了那个女子的手腕,可怜姑娘刚从一群人的手里放出来,又落进了他的手里。 “你偷了我的玉佩?”狼头男贪婪的看着她问道。 蒙面女子不知道是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胆怯的摇了摇头,不敢看眼前的这个人。 狼头男看着她的反应更有兴趣了,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承认了。” 乔明月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人家姑娘明明看着就是不会说话好嘛,还默认,默认你个狼头乖乖。 店里没人敢上前制止,一是忌惮狼头男的武力,二来玉佩确实蒙面女子身上掉出来的,帮人也站不住理,就这么看着狼头男把蒙面女子给带走了。 乔明月想跟上去看看,有必要时出手救一下那个姑娘,刚出门就撞上了拿着账本回来的掌柜。 掌柜的一脸疑惑地看着乔明月,问道:“乔老板这是着急去哪?账本我给您取来了。” 乔明月一手接过账本一手给自己戴上帷帽,“谢谢掌柜的了,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留下掌柜的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瑾王和瑾王妃不愧是一对,速度都这么快。”掌柜的感叹的说着,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乔明月虽然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那个狼头男和蒙面女子一出门就不见了踪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奇怪。”乔明月左左右右逛了三条街都没有看到那个大个子,疑惑的挠了挠头。“算了,还是先回王府吧,那姑娘生得那么好看,应该不会没人救。” 抱着这样的想法,乔明月又回到了马车上,吩咐车夫回王府,自己坐在里面漫不经心的翻着账本。 古代的玩意儿有点让人看不懂啊,乔明月盯着纸上一行一行的蝇头小楷,不由得有点犯晕,合上了账本朝窗外看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等一下。”乔明月连忙对车夫说道,“停到那个巷子口那儿,把车放在这,你先去别的地方躲一躲,等我叫你再出来。” 车夫点了点头,停好之后就下车躲进了一旁的一家茶楼里,留乔明月一个人在车上。 乔明月掀开窗帘的一角,谨慎的朝巷子里看去,箱子里躲着两个人,正是刚刚云香阁里的那个狼头男和蒙面女子。 乔明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狼头男不会真的猥琐到大白天在街上对姑娘动手动脚吧。 巷子里狼头男伸手拽着蒙面女子,两个人不知道拉扯这什么,就当乔明月忍不住想冲下去来个英雄救美的时候,突然看到蒙面女子将手腕从狼头男的手里抽了出来,还伸脚踹了他一下。 “须卜毅,你不要太过分了。” 刚刚还嚣张十足的狼头男,也就是她口中的须卜毅,现在在她面前乖巧的像只哈士奇,看得乔明月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洗一洗,这男的体型和他的反应也太不搭了吧。 须卜毅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腿,乖乖退到了一边,小声的说道,“是首领下的命令让我们演这一出的,兰若达你当时明明也同意了,怎么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第70章 往生门 兰若达瞪了他一眼,须卜毅一下子不敢说话了,缩在墙边怂巴巴地看着她。 许是这面纱带着闷得久了,兰若达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之后,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呼,可把我给憋死了。” 巷子上方的太阳斜斜的撒下几缕阳光,刚好落在少女的脸上,将原本就美艳的相貌添了一层光,媚骨天成,更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须卜毅虽然一路过来都是她的搭档,还是没有习惯兰若达的美貌攻击,忍不住看呆了。 马车上躲着的乔明月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活了两辈子,可算是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自己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你还是把面纱戴起来吧,首领特意交代了不让你摘的。”须卜毅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看着兰若达说道。 兰若达才不听呢,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看向太阳,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才不要,现在首领又不在,没人管我了,怎么,难道你要告我的状吗?”说着,她扭头朝须卜毅眨了眨眼,那个大个子瞬间红了脸,转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我不喜欢告状,更不喜欢告你的状。”须卜毅眼里带着不可察觉的温柔,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拉起兰若达的衣袖,想呵护珍宝一样,“走吧,首领还在等着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兰若达还是乖乖戴上了面纱,一边任由他拽着自己走,一边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中原的衣服可真奇怪,真想脱了它。” 须卜毅连忙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一下把她抱起来迅速消失在了曲折的小巷之中。 这两个人果真不是中原的,目标消失了,乔明月轻轻放下了帘子,坐回到座位上,陷入深思,他们都提到了首领,难道是江湖上的什么组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组织里比较重要的人,不然不会和首领有直接接触。 短短一天内发现了太多疑点,乔明月有些头疼,下车把车夫叫了回来,直接回了王府。 回到府上的时候,祁景云还没有从府里回来,乔明月径直去了梁书白和元池的院子,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等一下。”梁书白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沙哑。 还好自己敲了门,乔明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等人出来。 过了很久,梁书白才从房里走了出来,“嘘,元池睡着了。”说着他轻轻关上了门,小心的走到乔明月身边坐下。 乔明月将账本递了过去,“任务完成,老板下次有活儿记得还找我。” “那是自然,除了王妃别人我还真不放心。”梁书白接过来看都没有看就放到了一边,显然是十分信任乔明月的。 乔明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腻歪歪的话,内心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不过,我还想问梁老板一件事。”乔明月想到了刚刚的须卜毅和兰若达,觉得梁书白可能会知道一些。 梁书白笑了笑,开口说道:“王妃尽管问,只要钱到位,梁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然有钱人都比较抠门,乔明月在心里把梁书白鄙视了一遍,这才开口问道:“梁老板知不知道中原之外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名的组织?应该是匈奴的地盘上的。” 小的组织没胆子把人渗透到京都城中,而且须卜氏和兰氏都是匈奴族的贵姓,这两个姓氏的基本上都是达官显贵,那两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梁书白认真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要说什么有头有脸的神秘组织,还真有一个,叫往生门,不过不是匈奴那边的,他们在每个地方都有据点。我最欣赏的啊,就是那往生门的老大,他规定的门规就是,有钱就办事,多么实在一个人。” 乔明月这会儿没工夫跟他抖机灵,只能通过不屑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然后接着问道:“加入往生门有什么条件吗?” 梁书白摇着扇子,“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据说通过小门主的测试,可以进外门,通过门主的测试,可以进入内门,至于怎么测试,我就不知道了,约摸着应该是打架吧。” 进门全靠打,接活只要钱,这个往生门还真是有特色,聊了半天,除了这个往生门其他的什么新发现都没有,乔明月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诶,这是又怎么了?我也没惹你生气啊。”梁书白一脸懵的看着莫名气愤的乔明月,一时摸不着头脑。 乔明月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气我自己!”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梁书白拿着账本进了屋,一边走一边感叹道:“女人就是麻烦。”对比之下,元池的睡颜在他眼里显得更加可爱了。 乔明月一个人回了书房,坐在祁景云的椅子上,撑着头静静的思考这一天发生的事,连晚饭都没去吃,直到管家来告诉她祁景云回来了,才急急忙忙出了书房。 祁景云刚好往书房这边走,看见自家娘子出来急忙跑了过去,乔明月可能是坐了太长时间,猛地站起来头有些晕,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祁景云跑得快过来抱住了她。 “娘子这是怎么了?”祁景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担心的看着她。 乔明月靠在他怀里晕乎乎的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饿了太长时间了。”其实她本来是想说低血糖,在说出口的前一秒反应了过来,急忙改了口。 “怎么我不在,娘子连饭都不顾上吃,这让为夫怎么放心得下。”祁景云皱了皱眉头,一把将乔明月抱了起来,转头看着管家吩咐道:“你去让小厨房再做几道王妃爱吃的菜,送到屋里来。” 管家闻言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祁景云抱着乔明月回到两人的屋里,直接把乔明月抱到了床上。 第71章 保护好自己 乔明月刚被放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祁景云压在了身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乔明月。 刚刚抱着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挂到了乔明月的衣服,现在一脱离他的怀抱,胸前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祁景云眼前。 乔明月一动也不敢动,她分明看见祁景云的喉结动了一下,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娘子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该怎么惩罚才好?”祁景云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的跑到乔明月的耳朵里,整个人都酥掉了一半,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奖励……奖励我好好吃饭。” 祁景云轻轻笑了一声,趴在乔明月的耳边说:“那是物质惩罚,现在先来点精神上的。” 说完他就吻了上去,手轻轻揽过乔明月的腰,在腰肢上肆意游走,引得乔明月忍不住颤抖,奈何整个人被祁景云拿捏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乔明月本就饿得发虚,再被祁景云亲了这么一会儿,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祁景云离开了她的唇,让她休息一下,自己转头吻上了乔明月的耳朵,一边吻一边在耳边低语,“娘子,我好想你啊。”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各种事,两个人能够平静相处的时间算起来确实是少之又少,乔明月听见他的话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下意识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祁景云愣了一下,接着是更热烈的亲吻,一路吻到了胸口,留下了点点吻痕,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抱住了乔明月,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满足的蹭蹭她额前的碎发,“等娘子准备好的时候再吃掉你。” 乔明月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趴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什么时候算准备好?” 祁景云笑弯了腰,低头亲了一下乔明月的嘴巴,“等到娘子忍不住主动的时候。” 乔明月瞬间羞红了脸,朝着他的腰间就掐了上去,“登徒子。”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错了错了,我错了。”祁景云一向是怕她的,当即就求饶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的敲门声,乔明月松开了手,一脚把祁景云踹了下去,“把饭端进来去。” 祁景云乖乖下了床,接过饭放到了床边,一脸微笑的看着乔明月,“需要我喂您吗王妃?” 乔明月傲娇的点了点头,张开了嘴等着投食,“啊——” “好嘞。” 乔明月感觉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之前只觉得那些随时随地秀恩爱的情侣腻歪,轮到自己了才发现,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真的会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每天都想和他待在一起,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一顿饭在你一口我一口的投喂下很快结束了,两人又躺回床上开始思考人生。 “对了,关于那些商队宫里有没有消息?”乔明月想起白天的事,看着祁景云问道。 “父皇说那些人是三哥之前联系的异域使者,运的都是些独一无二的奇珍异物,错过了就没有了,这才把他们领到京都来。”祁景云捏了捏乔明月的脸,认真地说道。 “那为什么来之前不向朝廷上报?”乔明月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很多疑点,接着开口问道。 “三哥说边境动荡不安,他也不确定这些商队到达的具体时间,不敢贸然禀报。”祁景云其实也有些不信,但是父皇已经发话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三皇子看起来不仅好色,借口还多。”乔明月想起关于三皇子的种种光荣事迹,忍不住抱怨道,“白天你走了之后,我还发现了两个人,他们好像是匈奴族的。” “我知道了,下次遇见奇怪的人不要自己独自前去,王府里的下人都是经过训练,你可以带上他们。”祁景云叹了口气,将乔明月紧紧抱在怀里,“总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乔明月听见他的话大脑里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梦,心里一阵慌乱,伸手抓住了祁景云的衣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睡吧,明天还有三哥准备的宴会。”祁景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吹灭了烛火,盖好被子,抱着乔明月闭上了眼。 今天三哥特意交代让他带着王妃一同出席,再加上最近发生事,祁景云的心里总有些不安,只有将乔明月抱在怀里的真实感才能让他安定下来,也许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有多害怕失去乔明月。 一夜无梦。 三皇子的宴会没有设在皇宫里,而是布置在了他自己的别院,乔明月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养女人的地方。 果不其然,一下车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各种类型的美人,穿着艳丽的轻纱,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那曼妙的身躯。 乔明月对于三皇子的品味还是很肯定的,最起码这一院子里没有一个不好看,要集齐这么多美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突然,乔明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祁景云,恶狠狠的警告道:“你不准看!” 祁景云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一条丝绸发带,主动系到了自己眼上,把手伸到乔明月面前,“这样就看不到了,不过,要麻烦娘子带路了。” 乔明月朝他比了个鬼脸,拉着他的手七拐八拐来到座位上,这才将他眼上的发带摘了下来,“算你聪明。” 祁景云拿了颗葡萄塞进乔明月嘴里,一脸骄傲的看着她,“那必须的。” 坐下来之后两人才发现,这宴会上来的基本上都是熟人,京都城里有名的达官贵人都来了,然后就是那个商队的几个负责人,在这些人里乔明月和祁景云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比如那个彪形大汉,还有须卜毅。 兰若达倒是没有出现,不过想想也是,三皇子的好色是远近闻名的,要是被他发现有兰若达那等美人,免不了要来一顿死缠烂打。 两个人正暗暗观察着,突然听到太监喊道:“三皇子,三皇子妃驾到。” 第72章 太子失联 乔明月直到见到三皇子本人才明白什么叫做纵欲过度,被女人吸干了精气。 之前她只是有幸远观过,这次离得近了看得清清楚楚,同样是皇子,自己家的祁景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而迎面走来的所谓的三哥,看起来像一个百年才出来活动一次的吸血鬼。 宽大的宫袍罩在他身上极不合身,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皮肤惨白,眼眶下凹,本就普通的颜值因此更是雪上加霜。 乔明月想起之前在宫宴上找自己事的三皇子妃,瞬间有些迷惑,这个三皇嫂到底是图什么呢?图他不出门还是图他比自己白?明明三皇嫂长得也不差啊,还有这地位,自己找几个男宠玩玩不开心吗? 就在乔明月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时,三皇子扭头看向了她,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想必这就是瑾王妃吧,六弟可真是有福气,娶了一个如此美人。” 乔明月一听他说话大概是明白了,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有磁性,由此推断三皇子妃可能是个声控。不过乔明月可不是,正当她忍不住想回怼回去的时候,祁景云突然轻轻按住了她的手,乔明月心里的烦躁瞬间熄了下去。 祁景云看着三皇子礼貌的笑了笑,“要论福气,谁能比得上三哥呢,这里数不清的美人可不是一般人想有就能有的。” 三皇子听了祁景云的话不禁狂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祁景云的肩膀,“六弟此话有理,今天来到三哥这里,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 说罢,他挥了一下衣袖转身回到了主位上,三皇子妃跟着坐了过去,走之前还特意扭头瞪了乔明月一眼。 乔明月也不含糊,气势汹汹的瞪了回去,刚刚那个祁明宗都把衣袖回到自家王爷脸上了她都没翻桌子走人,现在你们还敢瞪我? 呸! 祁景云也许是感受到了乔明月身上的戾气,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乔明月这才安静下来。 “娘子今日怎么火气这么大?”祁景云扭头看着她,一如往常笑弯了眼。 可能是他纵容惯了,乔明月也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娇气,不自觉的撇了撇嘴,“那三皇子的衣袖子都快呼到你脸上了,让我怎么高兴。” 祁景云微微低下头注视着乔明月的眼睛,“所以娘子这是在护短?” “哼!”乔明月才不理他,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个人喝起了酒,不知道是醉酒还是醉人,脸上带着褪不去的嫣红。 “诸位。”三皇子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今日大家相聚在此,是我祁明宗的荣幸,为了表示感谢特地为大家准备了歌舞助兴,来人,奏乐。”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舞姬就排着队伴着音乐上了场,路过宾客的时候还挥了下水袖,特意从他们面前划过,带起一阵香气,一众宾客被迷得神魂颠倒,痴痴地望着台子上的美人。 当然除了祁景云,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给自家娘子剥桔子。 此时京都的另一边,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御书房,看见陈公公直接一下跪在了地上,“公公,边关传来急报,需要皇上立即过目。” “知道了。”陈公公到底是经历过大事的人,接过信件就快步进了殿内,皇上正低头批改着奏折,陈公公恭恭敬敬的把信件递了过去,“皇上,边关急报。” 常年的劳累让这个坐在帝位上的人过早的生出了白发,皇上伸手接了过来,上面的朱封还没有动,他将信件打开,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 陈公公没敢抬眼看皇上,因为下一秒皇上就把那封急报给摔在了地上,“混账东西,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太子没有经验他们那些老将也没有吗?现在太子失联,该算谁的责任?!” 那封百里加急的快报只带来了一个消息——太子失联。 皇上发泄完了情绪,揉着眉心朝陈公公说道:“去,把乔将军和林相给我找过来。” 陈公公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兴许是到了雨季,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在皇宫上空,预示着即将到来一场大雨,整个京都城都变了天。 比雨先到的,是风,呼啸着卷着树上的叶子吹到三皇子的别院里,吹得舞姬连舞都跳不稳了。 “这鬼天气,我看三皇子还是让这些女人下去吧,免得一会儿一阵大风过来吹断了她们的腰。”须卜毅看着这凌乱的舞姿,看得心里烦躁,忍不住开口说道。 三皇子也没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笑着应道:“李兄说得极是,这样的天气确实不适合欣赏美人,你们都下去吧。” 三皇子说着挥了挥手,一帮舞姬们如释重负般飞快下了台。 乔明月听到三皇子刚刚的话,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他刚刚称须卜毅为李兄?难道这帮盗版商人在三皇子面前也撒了谎? “看不成舞,我们不如寻点别的事做,我来之前就听说京都男儿好武,不知三皇子这别院里有没有猎场,让我与诸位比一比箭法。”须卜毅看着三皇子,狡黠的笑了笑。 “现在这天风这么大,射箭根本就射不准。”宾客中有人开口说道。 须卜毅端起酒杯朝那人示意了一下,大笑着说:“你射不准不代表别人也射不准,正是这种恶劣的天气才能显出箭法的高超,怎么在座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敢的吗?看来这京都也不过如此啊。”说罢,须卜毅将酒一饮而尽,松手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开口那人被他呛得无话可说,想站起来理论却被身边的人给拦住了。 三皇子见气氛陷入了僵局,笑着开口说道,“别院后山就是新开拓的猎场,正好满足了李兄的需求,只是不知道李兄你想和谁比?” 他在玩的方面可是行家,堪比之前的祁景云,要说二人有什么不同的,可能就是三皇子比祁景云更疯一点,在他的别院里赛马打猎的场地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个现代娱乐会所。 第73章 比试 须卜毅笑了笑,“听说京都有个混世王爷,赌钱赛马花天酒地样样精通,可是真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兄应该说的是瑾王爷吧,不过那些都是谣言,李兄可不要轻信。”三皇子这话一说出口,祁景云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不知瑾王有没有胆量应战啊?”须卜毅挑衅的看着祁景云,等着他开口。 祁景云潇洒的笑了一下,客气的说道:“怎么会,希望这位仁兄到时候不要耍赖才好。” “哈哈哈,有趣有趣,今日的宴会终于不像往日那么无聊了。”三皇子性格有些张狂,最喜欢看人们争斗,最好争得头破血流才好。 乔明月担心的拽了拽祁景云的手,对于他的能力乔明月是没有质疑的,但是就怕对手会耍阴招。 祁景云扭过头温柔的看着她,安慰道:“无碍,再怎么说我也是曾经的混世魔王,怎么着也不会给娘子丢脸的。” “我相信你。”乔明月听到他的话内心安定了下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跟着三皇子一行人朝后山走去。 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走个路都要讲究礼仪体态,乔明月拉着祁景云的手走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三皇子说的那个后山。 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他的私人园林,讲明白点就是一个小山堆种上树,放养一些野鸡野兔。 须卜毅也是在深山里历练过的人,是真是假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不禁笑道:“没想到堂堂三皇子也会拿这小园林来唬人,也不知这山上守着的是家猫还是猛虎啊。” 三皇子今天的脾气出去的好,要是换做平时他早就急得跳脚了,如今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京都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还真找不到再大的林子了。至于这里面养着的,都是些野鸡野兔,还有几只四不像和花豹,都是些笼中困兽,至于能不能遇见,就看各位的运气了。” “既然林子里没什么东西,不如我们来玩点特别的。”须卜毅满含深意的笑了笑,眼神时不时的落在祁景云和乔明月身上。 祁景云自然不会怯他,问道:“本王奉陪到底,只是不知这位仁兄想怎么玩?” 须卜毅鼓着掌说道:“好,我果然没有选错人。不知各位之前有没有用箭射过苹果,只不过今日风大,需要有人帮忙把苹果顶在头上固定,瑾王意下如何?” “随你。”祁景云下意识的抓紧了乔明月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须卜毅盯着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冷冷的笑了一下,“不如,就让瑾王妃来帮这个忙如何?王妃不会不乐意吧。” 后山上的风力比之前在别院里感受到的还要强上一些,如果箭脱手的那一刻没有一定的力度,基本上就是射偏的结局,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顶着苹果的那个人。须卜毅指名要乔明月来帮这个忙,明显就是在激怒祁景云。 祁景云显然很吃这一套,乔明月能够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连忙握紧了他的手,抢先开口道:“王爷亲自上场,就算不说,本宫也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说着,她转头看着祁景云,不知道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告诉他,“我相信王爷不会让我有事。” 祁景云的瞳孔微微有些颤动,手心不知为何也出了汗,目光锁定在乔明月身上,周围的人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好像都已经成了摆设,她相信自己,祁景云不断地在心里重复这这句话。 “二位果然是伉俪情深,李某实在是佩服。”须卜毅笑了笑,转身拿起了早已备好的弓箭,朝乔明月点了点头,“王妃,请吧。” “本王先来。”祁景云回过神,大步走上前拿起弓箭,拉着乔明月走到了十米外的大树旁,亲自把下人准备好的苹果放在了她的头上,暗暗说道:“娘子放心,我的箭法很准的。” 乔明月笑了笑,淡定地说道:“你也不要紧张啊,我的男人我最有信心了。” “谢娘子抬爱。”祁景云帮她放好了苹果,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转身走回了开始的地方。 除了三皇子和须卜毅,周围的看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的不敢喘一下,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祁景云抽出一支箭打在弓上,拧了俩圈弓弦,瞄准那颗鲜红的苹果,没有犹豫放手将箭射了出去。 在弓弦旋转的压力下,那一箭破空而出,在风中硬是留下了割裂空气的声音,直接击中了苹果的中心。 人群中有片刻沉默,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好,不愧是我皇室中人。”三皇子一边鼓掌一边笑着看着祁景云。 祁景云这会儿才没有功夫理他们,放下弓箭就急急忙忙跑向乔明月身边查看,“娘子没事吧?” 乔明月拽着箭把苹果拿了下来,摇了摇头,“没事。” 好吧,其实刚刚箭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些许片刻的慌张的,不过那都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她能说吗?当然不能。万一破坏祁景云的自信心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站在这里不安全。”乔明月将苹果交给下人,推着祁景云让他离开。 对面的须卜毅已经把箭搭在了弓上,随时都有可能脱手。 祁景云没有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回去,刚走到一半,须卜毅的箭就射了出去,直奔乔明月而来。 乔明月看着那支箭心里有些不安,手下意识的扣住了后面的树,下一秒,那支箭就来到了她的头上。 和祁景云不同,这之箭没有射中苹果,而是击在了头发和苹果之间,乔明月的头发被箭头削掉了一缕,簪子也被打了下来,掉在地上,头发瞬间散落。 “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出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王妃没事吧。”须卜毅把弓放到一边,挑衅的看着祁景云。 刚刚那一箭明显就是他故意射歪的,要的就是激怒祁景云。 第74章 造反 偏偏乔明月不会如他所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针对祁景云,防范一点还是好的。 乔明月伸手把头上的苹果拿了下来,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看着对面的一大堆人说道:“本宫自然无事,只是没想到李兄看着膘肥体壮的,水平这么差劲,比我家王爷可差远了。” “你!”须卜毅明显没料到这个瑾王妃胆子这么大,还敢反讽回来,当即就想冲上来和她理论一番,却被三皇子伸手拦住了。 “哎,既然胜负已分,李兄就要愿赌服输,不可轻易动怒啊。”三皇子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变成了满眼笑意的样子,配上那吸血鬼一般苍白的皮肤,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须卜毅没有办法,只能退了回去,“那是自然,我不会跟一个小女子计较。” “那本宫这个小女子就先失陪了,毕竟被人失手打落了发簪,还是需要整理一下的。”乔明月懒得和他周旋,把苹果扔到一边,拉着祁景云就走。 谁知道被三皇子妃给拦住了,“这别院地形复杂,不如还是让本宫带着妹妹去吧。” 从今天见到乔明月开始三皇子妃就一直观察着,想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人,眼下机会来了,说什么她也不会错过。 祁景云拽着她的袖子把她给拽到了一边,搂着乔明月说道:“本王担心我家娘子受了惊吓,需要好好哄一哄,怎么,这种事三皇子妃也要与本王抢吗?”说着,祁景云还低头亲了一下乔明月,满眼暧昧的看着她。 三皇子妃没想到这王爷王妃会这么旁若无人的闹上这一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景云见她无话可说,朝她点了点头,“那就谢过皇嫂了,走吧,娘子。”乔明月娇羞的躲在他怀里,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出了后山。 连皇子妃都在他们面前吃了瘪,其他人也不敢再拦他们,两人就这样顺利的到了别院的花园里。 祁景云拉着乔明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开始给她盘头发,上次他在宫宴上帮娘子摘簪子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好好研究研究这女人的盘发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在王府闲着的时候还特意跟着容嬷嬷学过几招,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乔明月本来头发也没散落多少,祁景云稍微修补了一下就完成了,“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又看不见。”乔明月好笑的看着他。 祁景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给忘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花丛突然传出来了一阵响声,两人不再说话,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躲到了一边。 刚躲好,一旁的小路上就走过来两个舞姬,一边聊着天一边走石凳上坐下。 “三皇子让咱们特意在水袖上洒上迷药,到底是想干什么?”红衣舞姬看了一下四周,转头向身边穿着蓝色纱裙的女子问道。 蓝衣女子脸色一沉,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这别院里人多嘴杂,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倒时候再破坏了三皇子的计划,谁也保不住你,记住了吗?” 蓝衣女子确定她听明白了才放开了她,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乔明月和祁景云躲在后面的草丛里,一下也不敢动弹。 红衣女子喘了喘气,委屈的说道:“我就是有点害怕,这几天别院里来了这么多蛮人,万一三皇子是要造反,我们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从我们到这别院的那一刻起,命就不在我们自己手里了,倒不如听三皇子的话。”蓝衣女子应该是比她年长一些,看起来稳重许多,拍着她的肩安慰道。 在这个社会,她们这种人的命最不值钱,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听那些掌权者的话,现在她们跟着三皇子,三皇子就是她们的掌权者,如果背叛他,恐怕会连最后的结局都熬不到。 等红衣女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两个人就拉着手离开了花园,三皇子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环节,没多少时间留给她们伤感。 确定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之后,祁景云和乔明月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眼里都是说不出的复杂。刚刚偷听到的情况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三皇子勾结匈奴意图谋反,今天恐怕就是他准备造反的日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乔明月问道。 今天这场宴会京城大部分权贵都来了,刚刚那两个人提到的迷药,恐怕已经下到了这些人身上,乔明月有池莲衣给的转命丹可以做解药,但是只够他和祁景云两个人的,剩下的人免不了要成为人质。 祁景云拉着她的手,坚定的看着她,“我送你出去,你去给宫里报信。” 乔明月点了点头,她明白当务之急是先把三皇子要造反的事传递出去,“那你怎么办?” “我留在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些时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祁景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当即安慰道。 “注意安全。”乔明月没有再犹豫,跟着祁景云来到围墙边,踩着他的肩翻了出去。 落到地上乔明月才发现,外面的马车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巡逻的骑兵。 乔明月悄悄溜到落单的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腿,侍卫刚转过头,她就用簪子扎在了他的大腿上,侍卫来不及喊叫,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乔明月看着簪子满意的笑了笑,“池莲衣给的药还真是够劲。” 这个药叫鬼见愁,一息之间就能使人大脑麻痹,三息就能让人昏迷,乔明月刚刚在簪子上抹了点,这才有了刚才的效果。 乔明月将侍卫踹到一边,骑上马就朝皇宫的方向跑去。 其他士兵过了一会儿发现了那个昏迷的倒霉蛋,这才发现他们被人偷袭了,急急忙忙冲进别院向三皇子禀报,刚进门就被躲在一边的祁景云给解决了。 祁景云将几个侍卫挪到一边的花丛里遮掩住,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后山,乔明月已经安全离开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第75章 风云再起 “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照刚才说的去做吧,乔将军即刻去组织军队。”皇上疲惫的闭上眼,挥了挥手让二人退下。 从得知太子失联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悬着,作为父亲他担心自己的儿子,作为君主更是担心这个国家,匈奴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是一场硬战。 乔将军和林相刚走没多久,乔明月就急匆匆的进了宫,直奔御书房而来,“陈公公,本宫有要事禀报。” “这……皇上刚刚歇下,王妃不如稍等片刻。”陈公公有些为难,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紧事全赶在了今天。 乔明月顾不上什么规矩,绕过陈公公就往里冲,“都说了是急事,等不得。” “哎,哎,王妃,您慢点。”陈公公连忙跟在后面跑了进去。 皇上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看也不看的问道:“陈福,怎么回事?” “参见皇上。”乔明月跑到皇上面前给他行了个礼,接着说道:“王府探子来报,三皇子与匈奴暗中勾结,现在就在城外的皇家别院里,恐怕……” 皇上听见她的话,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恐怕什么?” “恐怕是要谋反。”乔明月面对皇上的威压,努力镇定的说道。 “胡闹!你知不知道虚报敌情是要砍头的?老三他根本就无心朝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皇上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乔明月吼道,“再说了,那些商队朕已经找人看过了,他们都是有通关文书的,上面都盖了官印,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陈公公一进来就听见皇上的怒吼,吓得一抖,连忙又退了回去。 乔明月跪在地上默默承受着这个君王的怒火,半天都没说话,等到皇上说完了,才缓缓开口说道,:“启禀皇上,明月自从嫁给王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皇室中人,自然不会拿这天下苍生开玩笑,只是王爷此时还在那别院中生死未卜,儿臣怎么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说罢,乔明月又起身朝着皇上行了个大礼,“儿臣恳请皇上速速调集军队离开京都。” 三皇子敢造反一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单算那藏匿在京都城各个角落的匈奴就不下万人,更别说算上三皇子自己手里的军队和那些投靠他的官员,左左右右算起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抵抗的。 现在太子带兵出征,京都城本就兵力空虚,瑾王还留在三皇子的地盘,其他皇子不是已经外封为王就是尚未成年,如果三皇子直接逼宫篡位,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这些道理乔明月都懂,皇上心里肯定也明白,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他还是不愿相信乔明月说的话,之前他做皇子的时候听太傅讲过弑父篡位的事,可万万没想过自己会离这种事这么近。 皇上只觉得心寒,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还好他的手撑住了桌子。 “皇上。”乔明月察觉到了皇上的异常,连忙起身扶着他坐到了一旁。 另一边的别院里,须卜毅还在和宾客进行着射箭比赛,祁景云已经悄悄回到了后山,不过他没有回到人群中,而是躲在树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几轮下来,除了之前的祁景云,所有人都败在了须卜毅手里,他自己也有些厌倦了,把弓丢给了下人嚷嚷道:“没意思,不玩了。” 三皇子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已近黄昏,漫天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只让人觉得阴沉,“是时候了。” 须卜毅听到这句话,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后山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一队士兵,直接把那一群宾客给扣了下来。其中不乏有功力的武将,本想反抗,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只能愤怒的看着一旁依旧一脸笑意的三皇子,“三皇子这是想做什么?” “诸位莫急,今日寻大家来,其实只是想让大家帮本宫做个见证。”三皇子站在人群之外,淡定的看着他们。 “难不成三皇子是想谋反吗?”宾客中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 三皇子摇了摇头,“怎么能说是谋反呢?那是失败者才说的话。本宫只是想替父皇分担一下国事,有什么错吗?” “瑾王和王妃不见了。”须卜毅查了一遍人数,走到三皇子身边小声说道。 三皇子愣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正常,“无妨,他们都中了迷药,走不远的。” 宾客中有离得近的听到了三皇子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还给我们下了药?”其他人听见他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何使不上力气,人群又躁动起来。 须卜毅听着心烦,一拳锤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闭嘴!” 宾客们现在没了力气,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各位放心,只是一些普通的迷药,只要各位乖乖在这儿待到明日,再给我做个见证,自会有人来就你们的。”说罢,三皇子吩咐士兵在这儿看着他们,自己和须卜毅带着另一部分人离开了后山。 此时三皇子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要先率领京都城里的那些匈奴攻进皇宫。 在去的路上,须卜毅实在是无聊,忍不住开始八卦了起来,“三皇子,你为何只针对那个瑾王?” 这次任务本就是他们的首领抽签决定让他和兰若达来的,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他对这周朝皇室的人物关系是一无所知,眼下逮着了个当事人,自然是要好好问一问,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三皇子坐在马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没什么,本宫就是看不惯他,那小子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恐怕比太子还要重要,而本宫在父皇眼里什么都不是。”三皇子的眼里闪过些许恨意,“大战在即,本宫要把之前的仇好好算一算。” 第76章 三皇子的过去 深宫里总有一些广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先后和当今皇后是亲姐妹,比如皇上其实更偏袒瑾王,比如,三皇子是婢生子。 皇上刚登上皇位那会儿,还有些不适应,天天在皇宫里乱窜,有一天喝醉了跑到御花园,遇见了个小宫女,趁着醉意临幸了她,也就是那一次,有了三皇子。 虽然都说母凭子贵,但是深宫里哪里容得下一个小小宫女,三皇子刚刚记事的时候,当年的那个小宫女就在宫斗中牺牲了,皇上见过的女人也多了,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按照妃嫔的礼制下葬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没人告诉她到底是得罪了谁惹来的杀身之祸,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偏偏是她,吃人的深宫永远不会跟人讲道理。这是小时候的三皇子明白的第一件事。 “吁——”三皇子带着人马来到玄武门前,望着那朱红色的宫门俨然出了神。“娘亲,你说,这门上像不像洒了人的血。”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知道三皇子是在说给谁听,只是在他身后静静的等着,等着他一声令下,攻破面前的这道门。 曾经眼睁睁看着生母死去的懦弱皇子,终于是长大了。 三皇子闭上眼,缓缓的说道,“开门吧。” “冲啊——”须卜毅一声令下,身后的万人大军利用攻城车破门而入,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皇城里的守卫军面对匈奴军队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依旧没有退让,死死守卫着身后的皇城。 传话的太监急匆匆的赶去给皇上报信,一进殿就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说:“皇上,三皇子带着蛮人已经到门口了,侍卫们已经快守不住……” 主殿里除了皇上和乔明月,还有刚刚赶来的皇后和太后一行,听见小太监传来的消息,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都破灭了。 “明宗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皇上望着窗外的皇城,颓然的开口说道。 乔明月看着皇上的这幅样子,心里是急得要死,又不能直接怼他,“皇上,没时间了,请速速离开皇宫。” 皇上转过头看着她,下定决心的说道:“主殿后有密道,从那里走吧。” 说罢,皇上亲自走到了墙边,上面刻了九条龙纹,他伸手拨弄了几下,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条暗道,“这里直接通到宫墙外。” 有这种配置你为什么不早说,让我在这里瞎担心半天,乔明月看着密道,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皇上接着说道,“这个密道里面没有开关,需要有人留在外面关闭才行。” 刚刚来报信的那个小太监看了一圈,认命的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被乔明月抢了先,“让儿臣来吧,儿臣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眼下情况紧急,多一分钟就多一丝生的机会,殿里的全是这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如果他们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国家都要跟着陪葬,让宫人留下乔明月不放心,还不如让自己上。 皇上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感慨道:“景云真的没有娶错人,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周朝的郡主。” 眼前不是什么煽情的好时候,能不能活下去还是另外一回事,乔明月笑了笑没有说话退到了一边,看着皇上皇后还有太后一行人进了密道,最后她把那个小太监也给踹了进去,危难关头没有想着自己逃跑而是回来报信,说明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好好保护皇上。”乔明月朝他吼了一句,就照着皇上刚才的样子伸手关闭了密道,顺便还搬了几把椅子过来掩饰了一下, 乔明月觉得还是不够,一转头看见了桌上正燃着的烛火,走过去一下打翻了它,火焰瞬间点燃了桌上的那些奏折,一下子蔓延开来往一旁的帘子扑去,乔明月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匆匆离开了主殿。 护送皇上逃出去的有御林军的人还有陈公公和刘公公,乔明月之前听祁景云说过那两个太监都是宫里的高手,怎么说应该都不用担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乔明月自己应该躲到哪。 三皇子的军队已经攻破了两道城门,马上就要冲进来了,留给乔明月的时间不多了。 身前是嗜血的敌人,身后是不长眼的火焰,正当乔明月犯愁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殿前摆着的几个大水缸,那都是宫里走水时应急用的,十分常见,乔明月思索了一下,没有再犹豫,朝着靠边上的那个水缸跑了过去。 天气还没有彻底回暖,缸里的水还是有些刺骨,乔明月直接翻了进去,伸手给自己盖上了盖子,躲在里面静静的等着。 三皇子的人攻到正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有那滔天的火势照耀着整个皇城,不得不说乔明月放火的这一招是正确的,这么大的火势水缸里的水已经根本起不上作用了,攻城的军队也不敢贸然冲进火海,只能耐下心思等着火势自己熄灭。 “三皇子,眼下该怎么办?”须卜毅看着这凶猛的火势,一时间也犯了愁,前面那么顺利都过来了,到了最后一步反倒是困到这儿了。 三皇子冷漠的看着眼前燃烧的宫殿,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等。” 灾难来临的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逃脱,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跟着皇上一起走进密道,后宫被剩下的嫔妃有的跟着宫人一起逃出了宫,有的直接选择自杀,还有的选择穿上最美的宫服在宫里待着静静的等待敌人的到来。 三皇子一个人骑着马在后宫走了一圈,突然有点想笑,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坐在帝位上的男人还是这么无情,眼里还是装不下其他人。 他来到了自己母妃生前住过的宫殿,宫殿现在的主人早已经不知道逃到那去了,宫里的宫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这座冰冷冷的宫殿静静的待在这里,见证这座皇城,等待着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母亲,儿臣回来了。”三皇子望着熟悉的宫殿,再次开口,早已没来先前的霸气,而是带上了呜咽的哭腔,像是被人丢弃的幼兽。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在这深宫里等着,等着那人再回头看他一眼。 第77章 活下去 乔明月不知道自己在缸里躲了多久,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两个时辰,就在她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才慢慢消失了。 “砰——” 乔明月将盖子推到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四周,主殿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了,三皇子的军队不知道转移到了那里,皇宫里的人都跑的七七八八,也没有人再去关心为什么从水缸里突然变出来一个大活人。 她从水缸里翻出来,一下子摔在地上,在水里泡这么长时间确实是不好受,乔明月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皮肤泡得起皱,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乔明月难受得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进了不远处的某一座宫殿里,随意扯了些布擦了擦身上的水,又找了身宫女的衣服换上。 三皇子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乔明月不敢在宫里停留,径直朝侧门走去。 一穿过宫门,乔明月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自己做的那个梦。 狭长的小路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有守城军的也有匈奴的,可以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唯一和那个梦境不一样的可能就是今晚的夜色,已经阴了一整天的天空寻不到月亮的踪迹,抬头看去只有几只盘旋在皇宫上方的黑鸦。 虽然是前世也早已习惯了血腥味,但是看见这样的场景还是强烈的冲击到了乔明月,她强忍住身体的不适,从尸体中穿过,死去的人大部分都是睁着眼的,有些人乔明月之前也有过一面之缘,然而仅仅一夜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了。 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同时冲击着乔明月的意志,就在她支撑不住想要倒下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祁景云的影子。 是梦吧,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 乔明月扶着墙壁站稳了身子,继续朝前方走去,却怎么也碰不到眼前的那个祁景云,乔明月向前走多远,那个他就跟着往后退多远。 乔明月感觉有些不对劲,停在原地猛地摇了摇头,眼前的那个祁景云又变成了另一幅的样子,和乔明月之前在梦里看到过的一样,身上还是披着那件银色盔甲,手里的长刀闪闪着光芒,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身上没了之前的杀气,温柔的目光紧紧落在乔明月身上。 “明月,活下去。” 乔明月听见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又如同着了魔一般接着朝他走去,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了这条布满残尸的窄巷。 在走出皇城的那一刻,眼前的那个祁景云消失不见了,乔明月回过神来,回望着刚刚的那条巷子,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刚听到那句话,心里一阵颤动。 活下去,明月。 明月,活下去。 不只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乔明月转过身朝着那座寂静无声的皇城深深鞠了一躬,再起身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只有当梦里的事变成现实的时候,乔明月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害怕失去祁景云,“活下去吧。”她对自己说,“和他一起活下去吧” 下定决心,乔明月不再留恋,转身朝京都城走去。 现在三皇子的军队不在皇城,那么很有可能是在把守京都城的城门,她必须想办法出城,在此之前,她需要会侯府拿些东西。 往日繁华的京都城现在全然变了一副样子,能走的人已经走了,不能走的部分百姓躲在家里紧闭着门祈祷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战争最是无情,普通的百姓最是无辜。 乔明月并不担心自己的家人,有父亲在,他们不会受伤,这是作为家人特有的信赖。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侯府整个府上没有一个人,东西也都是完好的,看起来应该是主动离开的,没有受到外人胁迫。 在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乔明月径直回了自己房里拿好了东西换了身便服,打算离开。 “原来你在这里啊。”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乔明月警惕的看着四周。 “谁?” 一个人从院里的柳树后慢悠悠的走出来,笑着看着乔明月,“我可是找你好久了。” 乔明月定睛一看,原来是兰若达,“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乔明月本来差点喊出她的名字,猛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只是偷听到她和须卜毅的谈话,按理说自己应该是不认识她的,连忙改了口。 兰若达朝她走了过来,“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我之前看过你的画像,记得你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理科生,乔明月一直看不懂古人的画像,感觉画上的人长得都一样,现在听到兰若达说看了画像就能记住自己的脸,不由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摸出袖子里的簪子握在手里,慢慢的朝房间里退去。 兰若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不阻拦,只是娇媚的笑了一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那个瑾王现在正在城门外和三皇子对峙,他在找你,你要是不快点过去的话,他的情况可不会太好。” 乔明月有些犹豫,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本来就不是三皇子的人,只是来看个热闹而已,都说京都城的瑾王生得好看,我特意来看看,果真如此,不过既然他已经有了爱人,我也对他没兴趣了,只是不想他就这么白白死了而已。”兰若达知道乔明月对她很防备,走了几步就停在了原地,不再上前。 “至于要不要去救他,你自己决定。如果要去的话就跟我走,如果不去的话,我可以放你离开。”兰若达把选择权留给乔明月就不再吭声了,一个人靠在墙边把玩自己的头发。 要不要相信她? 乔明月有些迷茫,算算时间三皇子离开别院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不出意外祁景云应该已经从别院出来了,按照他的性子,确实是有可能干出和三皇子对峙的事,毕竟之前就有过打人的先例。 不管是不是真的,乔明月都决定去看一看,她不想拿着祁景云的命开玩笑。 “我跟你去。” 第78章 恩断义绝 “三皇子,瑾王妃到了。” 兰若达没有骗乔明月,祁景云确实在和三皇子对峙,不过只是一个人在城楼上指挥,一个人在城门外被包围。 很显然,祁景云就是被包围的那个。 兰若达将乔明月送到城楼下就离开了,不知道又去哪了。 三皇子让人搬了把椅子,自己坐在城楼上一边吃着舞姬喂的水果,一边看着下面的祁景云,舒服得很。听见乔明月来了,伸手让舞姬退了下去,自己亲自站起来迎接她。 “稀客啊,瑾王妃怎么来了。” 乔明月才没时间跟他客套,自己为什么会来想必他是最清楚的,“我来是想让瑾王放了祁景云。” 三皇子眯着眼,像狐狸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乔明月,“这么做本宫会有什么好处呢?亏本的买卖可没有人喜欢。” 乔明月看了一眼城楼下被人团团围住的祁景云,回答道:“我留下,换他离开。”她转过头坚定的看着三皇子,一双明眸好像在闪着光,“还有,我知道玉玺在哪,只要你放他走,我带你去找。” 三皇子攻进主殿的时候那里能烧的东西都已经烧完了,他的人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玉玺在那,如果拿不到玉玺,他这个皇位终归只是虚设,眼下乔明月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的诱惑力的。 “六弟啊,你听到了吗?你的王妃说她想留在皇兄我的身边啊。”三皇子靠在城墙上,看着祁景云懒洋洋地喊道。 祁景云根本没心思回应三皇子,他本来是带着一队精兵赶过来的,奈何敌人人数太多寡不敌众,现在只是勉强维持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让他上来吧,我和他谈。”乔明月望着城楼下那个拼命与敌人周旋的身影,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就听明月的。”这城楼上全是自己的人,三皇子才不怕他们会跑,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放祁景云上来。 精兵将领想跟着祁景云一同上去,却被须卜毅给拦住了。 “不用担心,在下面等着就好。”祁景云交代了一声,转身跟着三皇子的人上了城楼。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他是怎么过的,在看到乔明月真真切切的站在面前的时候,祁景云悬了一夜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明月,跟我走吧,好不好?” 乔明月冷冷的笑了笑,“走?怎么走?跟着你走得了吗?” 祁景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乔明月。 “你知不知道我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夜,踩着别人尸体出的皇城,而你呢?你在哪?说好的护我周全,真正需要你的时候连个人都找不到是吗?”乔明月强忍住眼泪,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衣袖下的手已经被她掐出了血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乔明月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往祁景云心上捅刀子,可她没有办法,接着说道:“王爷难道没有发现吗?从嫁给你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不是摔下山就是遭人暗算,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倒霉过,这全都是王爷您带给我的啊。” “别再说了,我……”祁景云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些,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你走吧。”乔明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三皇子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对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在自己面前闹决裂,感觉有趣得紧,也不叫人阻拦。 祁景云看着乔明月,想从她的眼里找出一丝不舍,乔明月却不愿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明白了,之前是我耽误你了,对不起。” 祁景云的手握紧了又放开,又握紧,终究是不再等了,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城楼,仿佛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王爷……”精兵将领看他下来急忙迎了上去,在看清祁景云的表情后却又呆在了原地,“我们还救王妃吗?” “不用了,走吧。” 三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祁景云如同丧家犬一般的身影,挑了挑眉对着乔明月说,“他这下可是真的走了。” 乔明月懒得理他,目光紧紧锁定在祁景云身上,嘴里还默念着什么。 “啧啧啧,女人就是狠心啊,本宫都不免对你刮目相看。”三皇子不放弃,继续朝乔明月的方向靠近着。 乔明月突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一撑踩在了那城楼的围栏上。 三皇子被她反应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乔明月对她来说非亲非故,万一想不开拉着自己和她一起送死岂不是亏本了。 “瑾王妃那是在干什么?!”精兵队伍里有人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拿站在围栏上像一只鸟儿一样张开翅膀的乔明月大喊道。 祁景云听到有人提到瑾王妃还是下意识的回过头,看清城楼上的身影后吓得瞳孔一缩,没有犹豫,转身朝城楼跑去。 “弟妹,生命不易不能轻易放弃啊,大不了本宫不强迫你跟着本宫就是了,你快下来吧。”毕竟乔明月是知 道玉玺下落的人,三皇子不会轻易放她去死,一边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一边招呼着士兵悄悄朝她围了过去,试图把她从围栏上救下。 “别过来!”乔明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侍卫,“你们要再上前一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侍卫不敢激怒她,都停留在了原地。 就在这是,乔明月脚下一滑,直愣愣的从围栏上掉了下去。 侍卫有反应快得想去抓住她,却只抓住了空气。 “不要!” 祁景云看见从城楼下跌落的那个身影,心仿佛瞬间破碎了,发了疯似的朝乔明月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79章 我想上天 乔明月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摔下城楼,而是在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突然张开双臂,像鸟儿一样又滑翔了起来,在看到祁景云的时候,伸手将他捞在怀里,借着冲力继续向前飞去。 祁景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呆愣的抱着乔明月的胳膊不敢撒手,一遍一遍刷新着自己的世界观。 怎么办,自家娘子会飞! 我是娶了个神仙嘛?! 这会影响我们以后生孩子吗? 挺急的!在线等! 乔明月低头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别瞎想,这是我和池莲衣一起做的滑翔服。” “哦。”祁景云下意识的回答了,不过,滑翔服又是什么? 乔明月没工夫跟他解释,在冲到祁景云带的精兵队伍头顶上,朝他们喊了一句,“分散开。” 说罢,她就带着祁景云朝小路上拐。 三皇子虽然也受到了世界观的冲击,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抢过亲卫的弓箭就对准了乔明月。 一支羽箭急速的朝着乔明月袭去,乔明月听见了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但由于拽着祁景云来不及躲,任由羽箭射中了自己的肩膀。 乔明月闷哼了一声,努力保持平衡,带着祁景云冲进了路旁的树林里,晃了几下平安的落到了地上。 “明月。”祁景云从地上坐起来,看见了乔明月肩上渗着血的伤口,瞬间慌了神,想把乔明月抱起来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三皇子的人就在附近,先逃命再说。”乔明月清楚自己的伤势,还可以再拖一段时间,自己扶着一旁的树站了起来,刚刚带着二人滑翔的衣服已经自动收了起来,又变成了普通便装的样子。 这个滑翔衣是乔明月嫁进王府之前就想到的,为了保证婚后跟着祁景云的安全性,她可是冥思苦想了好几天,花了好几张图纸,交给池莲衣让人赶制出来的,除了滑翔衣还有其他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都得感谢在现实的丰富知识,看来好好学习确实能救命啊。 祁景云背着乔明月朝树林深处走去,三皇子站在城楼上看着两人逃走的方向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吩咐亲卫道:“你带上一对人马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亲卫跑下城楼,领着一队人马朝树林追去。 要说抓祁景云他们还真有点不好抓,因为这个树林子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各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祁景云现在就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他们迷路了。 “王爷,你到底行不行啊,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原地转圈?”乔明月趴在祁景云的背上,用虚弱的语气揭穿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之前从没注意过城门外的这个林子,没想到还挺大。”祁景云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尴尬的说道。 乔明月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一阵困意不断朝自己袭来,也顾不上嘲笑祁景云了。 祁景云感觉到了背上背着的人的不对劲,连忙扭头查看,乔明月已经半眯上了眼睛,明显已经在昏睡的边缘。 从昨天到现在乔明月全靠一口气吊着,在水缸里泡了半天,有一个人从皇城走出来,刚刚又强行带着祁景云逃命,现在突然闲下来了,身体就撑不住了。 “明月,别睡,不能睡啊。”祁景云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下来,努力的想叫醒她。 乔明月也知道不能睡,可偏偏眼皮不听使唤,“就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 再醒来时,乔明月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头有点疼,她扶着脑袋坐了起来,看看了屋里的摆设,看起来像是一家客栈。 怎么回事,难道之前都是做梦吗? 乔明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羽箭已经被取出来了,伤处也包扎好了,闻着气味,应该用的是百姓常用的某种草药。 “明月,你醒了?”祁景云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见乔明月坐在床上,急忙把水盆放下走到她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祁景云拉着她的手,关心道。 乔明月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虽然还有些疼。” “那就好。”祁景云怕她冷,又把她露在外面的手给塞进了被子里,缓缓开口道,“明月,你之前在城楼上说的那些,其实是想激我离开对吧?” 之前祁景云一直挂心着乔明月的伤势,完全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在乔明月昏迷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一旁才想起来乔明月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不敢多想,可是乔明月明明说了要跟他恩断义绝却又跳下城楼舍命来救他,祁景云又忍不住想让自己多想一些。 乔明月愣住了,祁景云看着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还带着一丝讨好,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脆弱的像个孩子。 她笑了笑,“当然是骗你的,王爷可是我舍命去救的人,怎么会狠下心不要你。” 祁景云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才松了口气,“果然,娘子是最爱我的。” 这个傻子,乔明月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乐极生悲,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子还是先躺下吧。”祁景云见乔明月疼得出声,本来是想帮她看看,一伸手碰到了乔明月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急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看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乔明月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上身什么都没穿,连忙躺下钻回了被窝。 “我这伤口是你给我包扎的?” 祁景云红着脸摇了摇头,“是客栈的老板娘给你包扎的,衣服也是她收拾的。”其实他本来是想自己帮乔明月弄得,但是老是忍不住想点别的,怎么也弄不好,只好找老板娘帮忙。 乔明月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个客栈也是你找的?”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祁景云找好了姿势,坐在乔明月身旁,开始给她讲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第80章 秦十三姨 当时乔明月刚昏过去不久,祁景云急着带她先找户人家,走着走着来到了河边,想着顺着河流走出去,没走出去多远,就遇到了一个赶着牛车的小伙子。 祁景云把自己身上的玉佩给了他,让他帮忙把乔明月运到最近的镇上,刚好那个小伙子是这家客栈里的小二,祁景云索性就在这儿落了脚。 “这家店的老板娘是谁?”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开了客栈,还会处理箭伤,这个老板娘一定不简单。 祁景云还没回答,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看了一眼乔明月,帮她盖好被子,起身过去开门。 “这位爷,我啊,给你家娘子熬了点参汤,等她醒了让她趁热喝。” 乔明月听见一阵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奇的向门口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襦裙的妇人站在那里,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那个妇人好像也看见了她,笑着和祁景云说道:“哎呦,你家娘子已经醒了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店里还忙,我就先下去了啊。” 说着,她就把盘子递给祁景云,转身下了楼。 祁景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关上门,进了屋,端着参汤朝乔明月走了过来。 “刚刚那个就是店里的老板娘,她让我们叫她秦十三姨。” “秦十三姨。” 乔明月跟着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名字就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祁景云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端着那碗参汤,打算喂给乔明月喝。 “要不,我自己来吧。”乔明月试探的问道。 祁景云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一勺喂到乔明月嘴边,“娘子肩上有伤,不易劳累。” 只是喝个参汤而已,乔明月才没有那么矫情,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任由祁景云把那一碗参汤给喂完了。 参汤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了整个人,乔明月喝完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对那个秦十三姨是更加好奇了,如此全能的一个老板娘,还真想认识一下。 祁景云喂完了参汤,将碗放到了一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娘子表现不错,居然没有反抗。” 乔明月撇了撇嘴,“想吃糖。” 那参汤说到底也是道药膳,乔明月喝完了慢慢的感觉嘴里有些发涩,自己都没注意到就说了出来,还是用那种撒娇一样的语气。 祁景云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可没有糖让你吃,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找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乔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景云给亲了一下。 “相公我可是很甜的,娘子要不要尝一尝。”计划得逞,祁景云坏坏的笑了笑。 “流氓。”乔明月被他撩得一下子红了脸,飞快的钻进被窝里蒙住了头。 祁景云看着自家娘子这幅可爱的样子很想做些什么,但是想到乔明月身上的伤势,还是忍住了,伸手拉住被子让乔明月把头露出来,在她的唇上又落下一吻。 “喝完了参汤先睡吧,娘子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在旁边陪着娘子。” 乔明月看着祁景云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想到这两天他应该也没有好好休息,从别院里把人救出来又带着人来救自己,还要背着自己来到镇上,应该也没机会好好休息吧。 “一起睡吧。”下一秒,乔明月脱口而出说道。 祁景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自家娘子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娘子,你刚刚说什么?” 乔明月往里边靠了靠,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我说,让你和我一起睡。” 反正自己身上有伤,也做不了什么。 祁景云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这可是娘子说的啊,可不要后悔,有这一次以后我就自觉了。” 乔明月那股不知道哪来的害羞劲又上来了,转身背对着他,“爱睡不睡,要睡就赶紧上来。” 祁景云也不再犹豫,轻轻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乔明月早就习惯了他的怀抱,主动找了舒服的角度,安心的闭上了眼,这两天真的是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到,和祁景云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之中一定是她先睡着,每次都是。 至于清醒着的祁景云现在可并不好受,手掌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还有时不时飘来的独属于乔明月身上的香气,无一不在挑逗着他的神经。 自从和乔明月成婚以来,祁景云一次都没有开过荤,两个人最多的接触也就是他留在乔明月脖子上的吻痕。而此刻近在咫尺的美人,对祁景云来说无疑就是天大的诱惑。 祁景云只感觉身下的某处变得热了起来,连大脑都有些失去了控制,顾虑到乔明月的伤势,祁景云思索再三没敢做什么,小心翼翼的想把自己的手从乔明月身下抽回来。 不曾想却因此惊动了乔明月,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了和祁景云脸对脸睡着。 祁景云看着她红润的嘴唇,感觉刚才的那种炙热感有强烈了许多。 他仰着头无奈的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正在梦里和池莲衣吃着火锅的乔明月哪可能听见他说的话,吧唧吧唧嘴睡得更香了。 祁景云踢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试图用外面的凉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被子全都裹在了乔明月身上,硬生生的裹了两层,就像一个香喷喷的肉卷。 “还真是个小猪啊,这都不醒。”祁景云看着乔明月的睡颜宠溺的笑了笑,躺在一边慢慢滑进了梦乡。 乔明月在梦里和池莲衣吃火锅吃得正香,碧玉突然跑过来一筷子抢走了她的肥牛卷,把乔明月气得忍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哎呦,我……” 乔明月那一巴掌刚好砸在床板上,直接把她给疼醒了,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祁景云撒火求安慰。 “祁景云!” 乔明月这才发现祁景云不见了。 第81章 王爷的怪癖 “人去哪了?” 乔明月坐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发现天已经黑了,看来自己睡的时间不短。床旁边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乔明月看了一下就穿上了,还别说,挺合身的。 她推开门走出了房间,习惯性的想伸个懒腰,刚抬起胳膊就扯到了伤口,只好乖乖放下了,“算了,等好了再说。” 一转头,看见了通往下面的楼梯,好奇的走了下去。 乔明月先感受到的,是先前那个老板娘的声音,“哎,那个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自己的相公那么疼她,小花以后就要找一个这样的夫君,听到了没有?” 接着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女的声音,“知道了,十三姨。” 乔明月终于走下了楼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普通的酒楼正厅,简简单单的摆着几个木质的桌子,还有配套的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可以看出不是什么名家的手笔,应该是老板娘自己画的。 房梁上挂了一个灯笼,仔细看得话会发现上面有一圈精致的雕花。 厅里只有三个人,那个所谓的老板娘秦十三姨,还有刚刚和她说话的一个小姑娘,另一张桌子上还坐了一个小伙子,看样子是正在研究账本。 “呀,姑娘,你醒了?” 秦十三姨最先看见乔明月,站起身朝乔明月走了过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热情的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来到桌子旁坐下。 原来和十三姨坐在一起的小姑娘好奇的看了一眼,怯生生的挪到了另一张桌子,和小伙子坐了个对脸。 “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点?”秦十三姨问道。 乔明月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多了,我听夫君说是您帮我处理的伤口,真是谢谢您了。”说着,乔明月就想起来给秦十三姨行个礼。 十三姨手疾眼快的拦着了她,“你的伤还没好,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看你第一眼就欢喜,是我主动想帮你的,这样倒是显得生分了。” “是明月考虑不周。”乔明月微笑着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十三姨估摸着应该有三四十的样子,换在平常人家应该是快当奶奶的年纪,在她身上却找不出一点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开着店的缘故,她的脸上还化了精致的妆,挽起的头发上插了一个玉簪子,有一种特殊的成熟韵味。 虽然不是让人惊艳的类型,但是能让人看了心里觉得舒服。 “你下来是来寻你的夫君的吧?”十三姨好像在乔明月昏迷的时候就把她和祁景云的关系掌握的一清二楚,猜起她的心思来是一猜一个准。 “嗯。”乔明月点了点头。 秦十三姨捂着嘴笑了起来,“那你可不用找了,你一定猜不到你相公去干嘛了。” 看着乔明月疑惑的表情,秦十三姨伸手指了指客栈的后院给他解了惑,“你家相公啊,问我借了皂角,端着你之前换下来的衣服跑水池边洗衣服去了,已经过去好一会儿。” “什么?!”乔明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水,不然一定会直接喷出来。 祁景云是再次刷新了乔明月对他的认知,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他撒娇卖萌装可怜,但是帮她洗衣服这种事乔明月是一点都没有想到。 就说乔明月自己,自从穿到侯府就没再亲手洗过衣服了,都是碧玉直接交给府里的下人,更别说祁景云一个堂堂的王爷。 “我,我去看看他。”乔明月跟十三姨说了一声,起身朝她说的后院走去。 通往后院的门上挂了一个帘子,乔明月拉起一角,偷偷向外看去。 后院不大,正中间是一个水池,边上是一个小小的水车,祁景云就坐在水车旁边,低着头认真的洗着衣服。 今晚天上没了乌云,月光就轻悄悄的洒在院子里,正好落在祁景云身上。 果然,自家男人连洗衣服都这么好看,乔明月拽着门帘,心里一阵偷乐。突然,她看见祁景云停了下来,从盆里拿了一个东西放到鼻子上闻了闻。 那个形状…… 乔明月往前凑了凑,努力的想要看清。 好像,是她的袜子! 看清了之后她瞬间不淡定了,掀开门帘就冲了过去,直接从祁景云手里把袜子夺了过来藏在了身后。 “你干嘛?!”乔明月急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有什么癖好,居然趁着洗衣服的时候…… 祁景云看见她倒是很惊喜,站起来伸手就想抱她,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还是湿的。 “娘子~” “等一下。”乔明月灵活的躲到了一边,开口问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祁景云有些迷惑,不过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那个啊,我第一次洗衣服,怕洗不干净,就想闻一下。” 乔明月感觉有些尴尬,死撑着问道:“那你闻别的不行吗?干嘛闻袜子。” “我没想那么多啊,就顺手拿了一个。”祁景云无辜的眨了眨眼,弄得乔明月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伸手把袜子扔回了盆里,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是我想多了。” “那现在可以抱抱了吧。”祁景云又张开了双臂,一脸期待的看着乔明月,好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乔明月主动钻进了他的怀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嗯,抱抱。”抱上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拿过袜子,还是湿的,想了一下直接抹到了祁景云的衣服上。 祁景云还没发现,只顾着享受乔明月的主动。 门帘缝里露出三双眼睛,秦十三姨领着两个年轻人正高兴的看着戏,一边看还一边发表着见解,“看到没,以后你们也要这么恩爱。” 两个年轻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下对方,有飞快的移开了,不约而同的都红了脸。 “哎,他们要出来了,快走快走。” 院里的两个人松开了彼此,秦十三姨连忙拽着两个人回到了桌子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第82章 小吴和小花 坐下过了一会儿,乔明月和祁景云搭完衣服拉着手走了出来,正式跟秦十三姨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这就是我娘子。”祁景云拉着乔明月的手,朝十三姨灿烂的笑了笑。 “已经认识啦,你们两个真是好福气。”秦十三姨看着两人欣慰的笑了笑,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拉着一旁的两个年轻人给乔明月介绍了起来。 “这是吴秦,就是他把你们带到店里的,他啊,跟个木头似的,不太爱说话。”秦十三姨指着之前那个看账本的小伙子说道。 接着,十三姨又拉着那个小姑娘介绍道:“这是花瑞,有些怕人,熟悉了就好了。” 乔明月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今天店里除了乔明月和祁景云也没有别的客人,秦十三姨索性把店给提早关了,自己跑到厨房坐了几道菜,招呼几个年轻人吃晚饭。 乔明月想去帮忙却被秦十三姨以要养伤为由给赶了出来,只能在外面干坐着。 花瑞说秦十三姨的厨艺是镇上的一绝,果不其然,一会功夫她就端着四菜一汤出来了,两荤两素,营养均衡。 “吃吧,今天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照着平时两个年轻人爱吃的给做了。”秦十三姨给四个人一人盛了一碗汤,温柔的说道。 这汤估计是用吴秦在河边捉的鱼做的,乔明月尝了一口,一个字,鲜! 和王府里的那些大厨根本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他们做的还要好喝。 整顿饭乔明月只说了一个词,好吃! 秦十三姨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心里也是欢喜,特地拿出了珍藏的酒给几个人倒了一杯,乔明月身子虚不能喝就拿花茶代替。 几个人开开心心的碰了一杯,整个晚上都是欢声笑语的。 吃饭的时候乔明月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关于吴秦和花瑞的,吴秦虽然看着木讷,但是对于花瑞是出奇的上心,对于她喜欢吃的东西吴秦记得比十三姨还清楚,喝酒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让花瑞少喝点的。 出于对八卦的热爱,乔明月吃完饭就悄咪咪的跑到了秦十三姨旁边,“那个吴秦和花瑞,是一对吗?” 秦十三姨之前介绍他们俩的时候没有提起二人是兄妹,乔明月也就自然没有往那方面想。 秦十三姨扭头看了看正在厨房洗碗的两个人,偷笑了一下,小声的说道:“还不是嘞。” “那是互相喜欢?”乔明月的兴趣更大了,同样的小声的问道。 “是互相喜欢,不过两个小年轻谁都没经验,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秦十三姨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这么说,这两个人就是双向暗恋?!乔明月也是一阵高兴,没想到让她到古代还能碰见这种情窦初开的小情侣,真是太刺激了! 高兴完了,秦十三姨又开始犯愁了,“这两个人谁也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们,要不,明月你指点一下?” 乔明月有些惊讶,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指点别人的感情了,她自己都没多少经验。 秦十三姨见她犹豫,接着说道:“你和他们差不多大,说起话来也方便,就当是帮他们。” 乔明月看了一眼厨房里一边刷碗一边玩闹的两人,点了点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按理说自己这也是在做善事,就当是给祁景云积福报了。 “那我就先替他们两个谢谢你了。”秦十三姨看她答应了,也算是放心了,跟乔明月又坐了一会儿,一起偷看那两个满怀小心思的年轻人,看得不亦乐乎。 看累了,秦十三姨跟乔明月说了一会儿就回房睡觉了。 乔明月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当电灯泡,自觉的回了房间。 祁景云已经睡着了,乔明月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钻进他的怀里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中间祁景云还亲了她一下,把乔明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醒了,扭头一看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看起来应该是做梦了。 乔明月自己笑得乐呵,回了他一个吻,也闭上了眼睛。 睡到后半夜,乔明月突然被人给摇醒了。 一睁眼,吴秦正举着根蜡烛站在他们的床边,把乔明月吓了个半死,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祁景云捂住了嘴巴。 等她冷静下来了,祁景云才放开了她。 “怎么回事?”乔明月看着两个人警惕的眼神,小声的开口问道。 吴秦把烛火吹灭,在黑暗中开口说道:“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要搜人,秦十三姨现在正在门口应付着,让我来叫你们。” 乔明月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三皇子的人?” “看情况应该是。”乔明月身子弱,祁景云没敢跑太远,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现在你们怎么办?要跑吗?”吴秦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只好主动开口问了。 祁景云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你们店里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不用藏,我有一个办法。” 乔明月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如果祁景云此刻能看清的眼神一定能明白,这小丫头又开始想歪点子了。 客栈门口围了一对官兵,秦十三姨一个人披着外衣和他们周旋着,“官爷,我这就是一个小店,真没见过您说的那两个人,要是让您带人进去搜惊到了客人,我这生意以后怕是不好做啊。” 秦十三姨起来的急,还带着些许睡意,配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十分惹人怜爱,队里已经有人控制不止自己的眼睛,胡乱的在她身上看来看去,恨不得用眼睛把她的外衣给扒下来。 领队的是三皇子的亲卫张川,也就是正和秦十三姨说着话那个,他感受到了身后弟兄们的躁动,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队里的人瞬间老实了下来。 “老板娘,我们只要进去看一圈,保证不会打扰到店里的客人。”张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点,以此来让面前的这个女人放下戒心。 他们只是来找人,用不着欺负百姓,也不能对普通人动手,这对三皇子以后的路没有什么好处。 第83章 奴家好害怕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十三姨刚想说话,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怒骂声,是吴秦的声音。 在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侧身把张川给放了进去,“官爷进去看一圈就赶紧出来,店里本来生意就不好,就开了一间客房,别再给我气走了。” “老板娘放心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张川朝着老板娘礼貌的笑了笑,带着几个人进了店里,快速搜了起来。 队里的其他人还想进来,都被秦十三姨给堵到了门口,“干嘛干嘛,往后退往后退。”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朝那些士兵指了指,露出了自己鲜红的指甲。 这些常年待在军队里的大老爷们那里见过这种有些泼辣的美人,一个个站在门口老老实实的不敢动了,眼神偶尔往秦十三姨身上落一会儿又飞快的收了回来,生怕被她发现。 张川带着人把一楼翻了个遍,除了一个住着小姑娘的房间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现,转身又朝二楼走去。 跟着张川进来的人把客房的门一个一个打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张川轻轻推开了门,接着手里的火把发出的火光,他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直接带人冲了进去掀开了被子。 两个赤裸着上身的人出现在一群人眼前,很明显床上的这两个人是刚准备干一些事,被突然冲进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愣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床上的男的很快反应了过来,抢过张川手里的被子就把床上的另一个人给盖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们这是干嘛?!大半夜的闯到别人房里来?抓奸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张川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大兄弟,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找人。” 他还想解释,盖着被子的那个人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一种很柔弱的声音喊道:“呜呜呜,奴家都被人家看光了,这可怎么办啊,奴家不活了。” 说着那人竟然想从被子里出来直接用头朝床上撞过去,男人连忙拦住了她,连人带被子护在了怀里,“娇娇不哭,我给你盖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让他们给你道歉。” 说完,那个男人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张川他们几个,“看什么?还看?!赶紧道歉!” 张川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把被子掀开的时候那个姑娘是背对着他们的,除了一个白嫩嫩的后背他们是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带人冲进人家的房间的,张川还是老老实实的道了歉,领着人走出了房间,还帮他们关好了房门。 “老大,咱还搜吗?”跟着他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搜什么搜,赶紧给我滚下去。”张川刚好憋了一肚子火,一下子全撒在了跟着他进来的几个人身上。 下到一楼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门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自己倒着茶,看见几个人下来了,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官爷,我都说了,店里没有您要找的人。” 张川尴尬的笑了笑,“是,是我们唐突了。”没有要找的人,他们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跟老板娘告了别就骑上马离开前往下一家了。 秦十三姨看着他们的人消失不见这才松了口气,亲自把店门关上落上了锁,跑到二楼敲了敲某间房的房门,“他们走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吴秦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秦十三姨往里面一看,床上只有一个祁景云,乔明月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秦十三姨疑惑的问道,刚刚那几位官爷上来的时候她正在楼下守着,上面发生了什么她是一无所知。 吴秦听见她的话脸色更难看了,“您要想知道就问他们去吧。”说完,吴秦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如果张川现在在场,看见他的背影,一定会明白,原来吴秦就是刚刚让他们道歉的那个男人。 秦十三姨一脸迷惑,看了看吴秦又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祁景云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只有乔明月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躲过去了不是好事吗?怎么看起来都这么生气。 秦十三姨心里奇怪,大晚上的也不好意思留在两个人屋里问东问西的,朝两人交代了一声就回去了,反正明天再问也不急。 确定秦十三姨走了,乔明月终于忍不住笑趴在了床上,“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你们两个配合的还挺默契。” 祁景云委屈的躺在一边,听着乔明月放肆的笑声默默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乔明月出主意,一次就把他的形象给毁完了。 几个人里边就乔明月自己最开心,天知道她刚刚在床底下憋笑憋得有多辛苦,这么精彩的剧情还是要感谢吴秦和祁景云的完美配合。 她的计划就是让吴秦和祁景云演一对恩爱小夫妻掩人耳目,顺便把人给吓走,自己躲到床底下,两个人本来也是不同意。 但是眼看着张川马上就要上来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利索的脱了衣服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虽然在张川他们看来二人处于一个很亲密的距离,但是真相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在那么小的一张床上,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还是努力的保持了距离,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原则。 “不过说起来,还好你比较白,跟吴秦相比显得弱一点,不然这戏还真演不了。”乔明月回想着刚刚的那个场面,是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就开始和祁景云分享自己的观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凶狠的眼神。 “对了,还有,你刚才那柔弱的声音,真是绝了,我都自愧不如。”乔明月说得起劲了,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甚至还有一种想给自己来把瓜子的冲动。 第84章 决意南上 两个人正说的起兴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柔媚的几乎能叫的人骨头都能酥上三分的声音。 “祁公子,你看奴家这里有一份药膏,可以保得尊夫人身子无恙。” 说着便推门而入,秦十三姨一改往日里端庄的做派,一脸浅笑嫣然的模样,一双水眸直勾勾的盯着瑾王瞧看。 还未等祁景云开口,只听一旁的乔明月出声道,“劳烦十三姨特地跑来一趟,我夫不过就是一个粗枝大叶的男子,若是以后十三姨有何话,只管与我说便是了。” 秦十三姨原本一双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眸子,在见到一旁的乔明月后转而变得阴冷无比。 “哦?是我唐突了,是该与弟妹先道一声好的。”随即将一个清透釉面纯白瓷瓶放在二人面前的桌案上,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二位慢慢聊,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说着扭着她那婀娜的身段离开了屋内。 等到人走之后乔明月看着一旁的祁景云。脸上带着五分薄怒。 他知晓这是自家娘子的醋坛子又打翻了,“娘子莫要恼怒,我可是并未开口吐出半个字。” “算你还老实,只不过现如今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难保三皇子不会带着追兵前来,人多眼杂我看明日,我们便趁着天亮之前离开这处地界才好。” 乔明月因为受伤严重,面颊上尽是一片苍白之色,看起来人也跟着憔悴不少。 祁景云却有些欲言又止,乔明月看着他投在自己肩头的视线便知他定然是担忧自己的伤势。 于是出言劝慰,“无关紧要的,不过是小伤罢了,逃命要紧,现下这处可还是三皇子的地界,等到时我们被有心之人瞧见,难保不会将我们藏身之处,告知三皇子邀功请赏。” 虽是心中不忍她身负重伤旅途跋涉,可也知晓现在的时机不允许他们在此安逸度日。 “好,一切都听娘子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祁景云便带着乔明月二人趁着微微的光亮出了城。 一路上因为乔明月受伤之处刚刚结痂,不宜动作过大扯开伤口,所以祁景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乔明月。 之前在接到池莲衣的信之时,双方便已经约定在幽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密云寺相聚,若是乔明月与瑾王二人未能及时赶到,池莲衣便只身赶往云贵,不可过多逗留, 现下距离双方约定的时日已经只余下两日,若是不尽快赶到恐生事端。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因为二人身份特殊现如今三皇子当朝把持朝政,且命各州知府官员尽快将二人给捉拿归案,所以现如今二人得身份还是逃犯。 在路上难免会碰到一些正在四处寻他们的官兵,还好二人出门之时早已经乔装改扮了,若不仔细瞧看是很难认出一二的。 走到距离密云寺十多公里得地界,乔明月已经满头大汗,小脸上尽是一片不自然的红晕,看的祁景云是一阵的心疼。 “娘子,前面就是一处茶摊,我们不若就在那处歇歇脚如何?” 乔明月也知晓自己的身子情况如何,坚决不能硬来,只能是微微的颔首应允下来。 二人来到凉棚茶摊之时,周遭的那些赤脚挑夫跟过客无一不在谈论京都的皇城政变一事。 其中一个年老者坐在茶摊前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想不到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能看到皇家政权变动,只不过这些神仙打架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可就真的惨了。” 另外一个貌似读书模样的人出声道,“唉,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三皇子要找瑾王跟瑾王妃现如今人在何处。” 男子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这三皇子恨不能将整个幽州城给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两个人的架势,这皇权迷人眼啊,这人眼中就没了手足兄弟情了。” 见两个人说的热闹,其他的过客不免也跟着附和,“是啊,都说这皇家自古是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的,现如今我可算是见着了。” 正说的热闹忽然就见不远处的官道上有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从不远处策马奔腾而来。 待近了众人这才瞧清楚,正是一队皇家禁卫军,各个腰佩大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看来此次前来定然没有好事。 众过客见状能躲的躲,想要急着赶路得人也不再耽搁。 乔明月心下大惊,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刚歇个脚的功夫就见到追兵,眼下若是急着逃离恐怕会引起注意,索性只能是强忍着恐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祁景云也是深谙其中的道理,一个侧身将乔明月挡在自己的身后。 望着自己面前那宽厚的背脊,乔明月没由来的感觉心中一阵踏实。 只见那些禁卫军上前将那些形色匆匆的过客给拦截下来,仔细瞧看是不是逃犯。 有一个禁卫军似乎是注意到了正坐在茶摊旁的乔明月与祁景云二人,走上前来冷声呵斥,“你们是哪里的人?为何会在幽州城外?我看你们这样子不像是幽州城人。” 见祁景云满面乌黑,又拿着自己手中的画像比对一下,见相差甚远这才放过他,随即转头看着遮着面纱的乔明月命令道,“赶紧把面纱给我摘下来,让老子看看你是不是逃犯。” 乔明月因为天亮之时走的匆忙,乔装改扮的并不如祁景云一般仔细,心下顿时惶恐起来。 所以手上的动作有些迟,那禁卫军显然是没有了耐性,正准备伸手亲自摘下来之时。 忽听身后传来同为禁卫军同伴的声音,“来人,把他给我按住,我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不服从老子,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一时之间周遭有那被禁卫军打倒在地男子的求饶声,还有男子妻子哭着哀求声,以及妇人怀中婴孩的啼哭声。 那禁卫军当即调转头去往同伴之处,乔明月与祁景云心中高高悬着的石头顿时落地。 第85章 密云相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边的禁卫军一群人对一个手无寸铁得男人拳脚相加,恨不能将人就地打死,乔明月看了属实是于心不忍。 可是若是自己上前恐怕会暴露身份不说,这些禁卫军可都不是吃素的,依照祁 景云跟她两个人联手也未必能够斗的赢他们,正犯愁之时忽然心生一计,指着不远处正在四散的人群喊道,“有人跑了,好像是逃犯。” 众禁卫军一听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乔明月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禁卫军统领大手一挥,“兄弟们追,一定要将瑾王跟瑾王妃二人活捉,咱们去皇上面前论功行赏,走!” 说着便朝着那处人群骑马赶了过去,乔明月拉着祁景云指着一旁马棚当中的一匹枣红色大马道,“夫君,我们二人同乘这匹马快离开此地,等到那些禁卫军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再逃恐怕已经是来不及了。” 祁景云看了一眼千明月的伤处微微颔首,二人趁着众人正慌乱之时,祁景云将乔明月抱上了马,随即跨上马背,一掌狠狠地打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当即扬起马蹄往前一窜,很快这匹马就带着乔明月还有祁景云便离开了那处茶棚。 二人一路向南,不出半日得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密云寺的山脚下,看着高耸巍峨的密云山,山中正中央处坐立着一座寺院,此寺院正是密云寺。 祁景云将马儿勒住,停靠在官道旁。随后跃身下马,将乔明月也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大扯痛了早已经结痂的伤口,乔明月的脸色当即一白。 祁景云见状心头一紧,“可是有弄痛你了?” 乔明月轻轻喘息一声白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无碍的,我们快些进寺院吧!” “好。” 随后二人就顺着小路上山,等到了寺院里却只见到一个扫地的僧人,见到乔明月跟祁景云却并不意外。 只是上前恭恭敬敬得行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想必就是里面池施主一直在等着的人吧?” “可是一位模样俊俏一头乌黑长发,身着异族服侍的女子?”乔明月忍不住出声询问。 “是的,二位施主这边请。”僧人说完就带着他们两个一同进了寺院。 这座千年古刹实属是修身养性的最佳之地,可惜她们两个人是逃难至此,心绪不宁难以静心观赏此美景。 还未等到进东厢房就见到一位女子从里面飞奔出来,还未等看清人乔明月就被抱了一个满怀,原来来人正是池莲衣。 她满是激动的神色,死死的抱着乔明月不肯松开。 “明月你可算是来了,你若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去幽州城去寻你了。” 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撞了一下,不过见到人了乔明月觉着伤口似乎也并不痛了。 她笑着伸手将这丫头一头凌乱的头发往后掖了掖。 “傻丫头,你看我跟我夫君这不是急急的赶过来了吗?你就不要担心了。” 池莲衣扫了乔明月身旁的祁景云一眼,眼神当中尽是鄙夷之色。 “哼,枉为堂堂一位王爷了,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祁景云面色一沉,丝毫不忍的反驳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还不至于在这里担惊受怕等着我们前来,不过也是因为自己无能想要让我们两个来保护你么?” “你……”池莲衣愤恨的直跺脚。 看着一见面就掐架的两个人,乔明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我们事不宜迟赶紧下山往云贵而去吧。” 乔明月面露担忧之色得道,“刚刚那伙追兵定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得放过我们的。现下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三人一致决定立即上路,于是跟寺院的僧人辞别之后,三人便借小路朝着云贵而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密云寺不久之后,禁卫军就带着一队人马跟着足迹来到了密云寺。 领头的禁卫军统领命人将寺院里所有的僧人都悉数抓了起来。 整个寺院的僧人足有几十号人,奇奇的跪在地上等候禁卫军统领发话。 禁卫军统领将他们面上的表情悉数收入眼中,“说吧,可有看到一伙人来到此地?实话实说,不然我就屠戮你们整个寺院。” 那些僧人有的年岁小的尽数往后退,噤若寒蝉般的抬头看着这个凶神恶煞之人。 然而上了年岁的僧人只是一脸祥和的看着他,似乎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见他们根本不发一言,禁卫军统领冷笑出声,“呵呵,好,你们不说也无关紧要,来人就把那个带头的方丈给我把脑袋砍下来。” 禁卫军当即上前要将人带出来,结果此时方丈身旁的那个小僧人再也忍不住出声道,“你们要找的那两个人已经从小路逃走了。” “净空,你……”方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手下得这个僧人。 那个被叫做净空的年轻僧人哭丧着脸看着方丈道,“方丈,我不想让他们杀了你,为了那两个逃犯不值得。” “唉,冤孽啊!” 禁卫军统领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尔等随我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生擒活捉住。” 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一众属下下山抄小路追乔明月等人去了。 乔明月与池莲衣等人是步行,自然是没有身后那些追兵的脚程快。 一路上乔明月不时的停下来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动静。 池莲衣一脸疑惑的拉着她道,“明月,我们快些逃跑吧,再不跑后面的追兵就追上来了。” 然而还并未等她继续说下去乔明月便冲着祁景云还有池莲衣二人惊道,“快,我们快藏起来,他们追上来了。” 祁景云恍然大悟道,“你是刚刚贴着地面听到马蹄声了?” “是,事不宜迟我们快躲起来。” 第86章 猛虎拦路 她转身看了周遭一眼,发现除了一处悬崖之外只有一处十分狭小的山缝能够藏人,来不及了先躲起来再说, 乔明月拉着祁景云道,“快,你先藏身进去,然后是莲衣,我断后。” “不行,你受伤在身,万一他们发现你你就有危险了,我断后。”祁景云争道。 “好。” 乔明月先将池莲衣塞进山体当中,随后自己也欺身进去,祁景云最后断后。 他将一些杂草将山缝给堵上,刚堵上就见不远处跑来一队人马,正是禁卫军统领带着他的那些属下。 那些人停在这处四处观望,此时一个禁卫军出声道,“头儿,足迹到这里就没了。” “他们肯定跑不远,一伙人继续追,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搜。”禁卫军统领命令道。 此话一出藏在山缝当中的三个人当即脸色一变,这几个人不会是想要完搜山吧? 只见那一伙人渐渐的逼近,乔明月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一双纤细素白的柔夷紧紧的,攥着面前祁景云的衣襟,紧张的手都已经有些颤抖了,祁景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莫急,看准时机,若是他们真的快寻到此处,我便只身跑出去将他们引开,你们抓紧时间赶紧逃。” “不准,你是我的夫君,你想要做什么只能争得我的同意,若是我没有应允之事你万万不能去做。” 乔明月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可是若是要让祁景云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些追兵给引开,她宁愿跟他一起赴死。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际,忽然听到山上传来一阵弧线声。 不仅是追人的禁卫军僵硬在原地,就连在山缝当中的三个人也是一脸的茫然。 乔明月身后的池莲衣压低声音惊呼道,“好……好像是一只猛虎?我们不会逃了狼窝又来到了虎穴吧?” “嘘,我们静观其变就成,不必太过于惊慌。”最终还是祁景云沉得住气。 果然外面那伙禁卫军一个个脸上尽是一片惨淡之色,这时一位禁卫军小跟班冲着统领道,“老……老大,我们……我们还是走吧,要是那些人逃到这里来恐怕也早就没了命了。” 禁卫军统领心里也是没底的,可是碍于在这些人心中得威严这才不得不装装样子的,现在已经有人给他台阶下了,他也就顺坡下驴了。 “好吧,我们先出去,没准他们那伙人也早就已经离开了。”说完一甩衣袖带着其余人离开原地。 等到那追兵彻底的没了踪影,祁景云这才出去查看一番,见没有任何危险了,这才将她们两个人从里面扶着走了出来。 池莲衣四处观望疑惑的道,“刚刚明明听到一阵呼啸声,可是却根本没有老虎的一点踪迹,这就有些奇怪了!” 乔明月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于是催促他们二人道,“我们快些离开吧,这里深山老林的难免不会有猛兽出没,小心为上。” 三个急忙转身下了山,只不过就在他们下山的时候,从一处树灌后走出来一位青衫少年,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上露出一抹浅笑。 三个人在路上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就在第四天早上的时候,乔明月的最终忍不住昏厥在路上。 祁景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她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尽是一片非正常的红晕。 祁景云心中暗叫不妙,于是冲呆愣在一旁的池莲衣道,“快,帮我检查一下我娘子伤患处可有化脓?” 池莲衣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仰躺在祁景云怀中人事不知的乔明月,咬了咬唇畔然后将乔明月的衣衫撕扯开。 只见肩胛骨之处的包扎的地方,早已经被血水浸泡开,待池莲衣将包扎的布条取下,只见伤患之处明显已经化脓了。 他紧张的将手掌轻贴在乔明月的额头上,明显额头上的温度已经很高了。 “看好我娘子,我给他换药。”祁景云吩咐一旁的池莲衣,忽的记起他们在临行之前秦十三姨给他们药膏。 随即翻找一番包袱,将小白瓷瓶放在手心中,然后将瓶塞打开,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将药膏涂抹在乔明月的伤患处。 因为受伤的部位是穿透伤,乔明月即使在昏睡中,整个人也跟着眉头皱了起来。 祁景云顿时放柔了手上的动作,仿佛是将乔明月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等到上好了药膏,他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摆处撕扯下来一大块布料,然后用冰水浸湿。 然后轻轻的敷在她的额头上,来回换了几次之后乔明月额头上的温度算是彻底降了下来了。 祁景云伸手握住乔明月雪白的柔夷,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郑重其事的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的意外的,否则我不会放过自己。” 池莲衣不忍打扰他们两人,见天色不早了于是起身准备去捡一些树枝引火。 这一夜过得格外的漫长,待第二天早晨乔明月朦胧的从昏睡当中清醒过来,抬头便见到了自己心仪之人,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尽是一片喜色。 “夫君……” “嗯,我在,伤处可还痛?”祁景云说完便一脸担忧的检查伤患处。 乔明月勾唇一笑气色也跟着好了三分,随即轻轻摇头道,“不,夫君我不痛的。” 池莲衣回来手中竟是还拎着两只野鸡红红的小脸上尽是汗水。 见到乔明月醒了急忙将手中的野鸡绑在一起,上前查看随即大松一口气。 “明月,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厥过去的时候我以为你……”池莲衣说到这里似乎是觉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妥,急忙住了嘴。 乔明月由着祁景云扶了起来,然后有些气息虚弱的道,“是不是以为我快不行了,放心有算命的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福大命大不会这么轻易挂的。” 随即眼睛瞟到一旁的野鸡,顿时腹中开始“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乔明月忍不住捂着肚子有些羞赧的窘迫一笑,“我是重伤之人,理应吃些野味补补身子的。 第87章 流民 池莲衣睨了她一眼,拎着两只野鸡往后一躲,很是果决的说道:“你想都不要想。” 身为一个吃货,吃的食物已经送到自己的嘴边了,岂有放过之理? “煎烤喷炸你必须给我来一样!” 乔明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池莲衣,当初给她做了那么多火锅涮肉,现如今想要吃这丫头两只鸡都如此曲折,天理何在啊! 池莲衣劈柴烧火,没有理她的迹象。 无奈之下,乔明月只能将目光落在了正在咧嘴傻笑的祁景云身上,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夫君……” 乔明月的话还未说完,祁景云便打断她,并且贴心安慰道:“娘子,你才刚醒,身上还有伤,那些油腻的食物自然不能吃。” 池莲衣罕见的没有和祁景云对着干,“亏你自己还学医呢,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忘了?” 乔明月沉吟片刻,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非常时期如何能计较那么多,我觉得我可以。” 池莲衣和祁景云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你不可以。” 被拒绝的乔明月双颊一鼓,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痛还是肚子太饿,眼眶忽然变得通红,眼看着就要落泪了。 祁景云哪里舍得看她这么难过,趁着池莲衣不注意,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鸡腿送到乔明月嘴边。 着实把乔明月感动的够呛。 池莲衣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祁景云当真是没一点主见。 祁景云和池莲衣的本意是让乔明月原地休息,她的伤势说轻不轻,却也需要静养,但是乔明月心中却难掩一阵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更加不敢停留,而是说服两人一起上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三人越往云贵边境走去,路上所遇流民便越发的多。 百姓都知道皇帝在云贵,自然都想要寻找一处安身之所。 背井离乡,自然少不了忍饥挨饿。 这一路上若不是有祁景云这么一个大男人护在乔明月她们身边,只怕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周朝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即便中央被三皇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夕之间也不至于分崩离析。 有被三皇子暴利收服的官吏,自然也有心中正直,为了家国奋起反抗的将军士兵。 一时之间,连锁效应,各地都陷入了艰难困惑的战争之中,以至硝烟弥漫,战火四起。 目睹一切的祁景云,即便曾经是个不问世事的混世魔王,一路上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乔明月左思右想了半晌,纵然冒着泄露天机的罪过,还是私下里安慰他,“不用担心,这三皇子虽然现在虽然咋咋呼呼的跳得高,但是这周朝今后的天下当真不是他的。” 祁景云运转脑子将乔明月的这番话翻来覆去的思索一下,哪里能明白乔明月话中的意思? 只见他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迟疑了片刻,方才对乔明月说道:“娘子的意思是说,让我取而代之?” 也难怪祁景云会这么想,现如今太子失踪,是死是活谁也不知。 乔明月说三皇子坐不稳这个天下之主的位置,自然就是想说,几个皇子之中有人会取代他。 会想到自己,当真不是因为自恋。 乔明月的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我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太子没那么容易死。” “那就好,那就好!”祁景云松了一口气,还想再问些什么,乔明月随意几句话搪塞了过去,便去找池莲衣说话去了。 他们三个现如今都是被三皇子所通缉之人,自然不敢住进城镇,一来是因为目标太大;这二来也是因为不管住在何处,都会牵连主家,是以,这些天他们都住在树林之中。 傍晚,祁景云抓了几只野兔,以供三人填饱肚子。 到了后半夜,三人合衣躺下,祁景云白日里赶路都不肯将她从自己背上放下去,所耗体力自然不少,挨着乔明月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池莲衣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困意渐渐袭来,不可控制的闭上了眼睛。 乔明月仰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丛,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天际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颗繁星,不知从何处而起的一阵凉风,吹得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 空气中只剩下很微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灌木丛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乔明月心下一沉。 应该不会是三皇子的人,若是发现了他们,他们早就已经将他们抓起来了,怎会躲在草丛里? 可若是杀手,她就这么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专业精神,乔明月佯装已经沉睡,刻意翻了一个身背对灌木丛。 没过多久,身后的灌木丛便再度响了起来,一阵轻微却有些慌乱的脚步声随即传入乔明月的耳中。 一步,两步,三步…… 他朝着乔明月的方向越走越近,乔明月握紧手中尖刀,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这人再靠近一步,她便一刀刺出! 谁曾想,此人并没有再往前,耳边传来一阵滋滋哇哇的声音,似乎是在翻动炭火,没等乔明月想出来他在干嘛的时候,一阵阵咀嚼肉类的声音在她耳边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身旁原本在沉睡的祁景云噌的一下如同一条闪电般的速度窜了出去,等乔明月回过头的时候,神秘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 池莲衣也飞快坐起身来,骄横的冲着小贼说道:“大胆小贼,敢偷你姑奶奶的肉?不想活了?” 乔明月拉了一下池莲衣,然后上下打量起这个偷吃兔肉的小贼来。 看这纤细瘦弱的身形,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一头乱糟糟如同野草的头发,一脸黑黢黢的小脸儿,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说!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东西?”祁景云不客气的质问道,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打来的,留着赶路时给他娘子吃的! 小贼歪着头,一脸倔强,面对祁景云的质问一言不吭。 乔明月乐了,这倒是个倔强的小萝卜头儿。 第88章 再见故人 乔明月蹲在他面前,拿着他先前吃过的那只野兔在他眼前晃了晃,态度极为诚恳的说道:“你若是告诉姐姐,你会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野兔,姐姐就把这只兔子送给你。” “娘子!”祁景云撇了撇嘴,不满的叫了一声。 他倒不是心疼兔子,只是这兔子是娘子亲手腌制的,味道一绝,他还没吃够呢! 乔明月瞅了一眼小气巴拉的自家夫君,安抚性的对他说道:“以后给你烤几百只,你慢慢吃!” 小萝卜头儿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乔明月,随后又盯着兔子看了一眼,吞噎了一口口水之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道:“真的?” 祁景云不满他这个怀疑的口气,哼了一声,“我娘子所说自然是真的,难不成还会骗你?你身上又没什么值得骗的东西。” 乔明月也点了点头,“放心吧,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的。” 许是因为祁景云说了一句大实话;又或是因为乔明月的态度很好,所以小萝卜头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交易。 “那你现在能说为什么要偷我们的东西了么?” “我饿!” 一旁的池莲衣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饿也不是你能偷东西的理由啊。” 乔明月赞同的点了点头,一码归一码,这么半大的孩子在古代被认为没有劳动力,平民百姓家的小孩吃不饱是常态,但是,如果因为吃不饱就去偷抢他人的东西,那这个国家岂不是乱套了? 小萝卜头儿抱着野兔,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也没有再动嘴咬一口。 乔明月看出其中玄机,先是从着池莲衣摇了摇头,然后柔声询问道:“兔子既然已经到了你手上了,你饿,那为什么不吃啊?” 小萝卜头儿似乎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露出心如死灰的神情,“阿娘还有小妹快要饿死了,我……我要把这个野兔拿回去给她们吃。” 这么一说,乔明月便明白了。 尤其是祁景云,对小萝卜头儿的态度更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鬼,那你父亲呢?” 这家里人都要饿死了,他父亲作为一家之主不出去寻找食物,反而让他这么小一个娃娃出来偷东西吃? 这也就是遇上了他们,若是遇到别人,现在怕不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小孩子自然听不懂祁景云话中的关怀之意,梗着脖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不叫小鬼,我有名字的!” 就这么小萝卜头儿小鬼的叫着也不好听,乔明月柔声询问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温衡。” 听着名字,让乔明月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想他如今却沦落到如此地步,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是本地人么?” 温衡看着一脸真诚的乔明月,她的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天边点缀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可真好看啊,温衡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我们从兖州来,兖州城破之后……我们便随母亲四处逃亡,”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咬了咬牙,沉声解释道:“我并非故意偷盗你们的食物,真的是因为太饿了,远远的闻到这边的香味,我真的忍不住。” 瞧见他越来越红的眼眶,池莲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所以也忍不住出声安抚道:“你别着急,我们不是已经将烤兔送给你了嘛,所以你的行为也不算是偷。” 说起兖州,和乔家倒是有很深的渊源,兖州参将温凌云是乔明月的父亲从军营中一手提拔出来的将领,从小在乔将军身边长大,和乔明月的关系也非常的亲厚,他自然不会服从三皇子的调令。 三皇子以叛乱的名头派匈奴士兵围困兖州七日,终究是弹尽粮绝,温凌云战死,随后兖州城破。 这些日子以来,从兖州逃出来的难民四处传颂温凌云的事迹,乔明月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温衡也姓温,又是兖州城的人,所以祁景云也猜测,他的父亲就是战死的温凌云。 如此国之烈士,子女却受不到应有的照拂,这让祁景云这个王爷羞愧难当,更何况是乔明月? 乔明月猛然抓出温衡的手,撸起袖子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蝴蝶样式的胎记,她惊讶不已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竟然真是温凌云的儿子温衡。 只见乔明月抑制不住的红了眼眶,颤声询问道:“你能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还有妹妹么?” 当初温凌云成亲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抱着只有五岁的她亲自来兖州为他贺寿,亲上加亲,娶的就是乔夫人亲妹妹的女儿。 按辈分来说,自己算是温衡嫡亲的表姑。 温衡拧眉盯着乔明月看了一会儿,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也不敢贸然带着这些陌生人去找阿娘还有小妹。 可是他看见乔明月如此难过,又有些于心不忍,“你会将我做的事情告诉我娘亲么?”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我的亲人。” 相比于一头雾水的池莲衣,祁景云是知道乔明月为什么这么伤心的,乔家和温家的关系,他成亲之前便已经悉数知晓了。 他和娘子在乔府吃饭的时候,偶尔乔夫人还是提起自己的外甥女,前两年又为温凌云生了一个女儿,以此来激励乔明月这个做妹妹的也不要落后。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沫。 温衡在前面带路,乔明月想起小时候见到刚出生的他,如今看着他皮包骨头的背影,抑制不住一直在哭,祁景云心疼的看着乔明月,安慰的话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将乔明月揽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哭也好歹哭的顺畅一些。 乔明月忽然哽咽着,低低的说道:“如,如果表姐和温幽真的死了,我一定要让兖州城的匈奴人,死无葬身之地。” 祁景云先是一愣,随后快速的点了点头,神情严峻的说道:“你放心,即便她们没死,我也不会让温参将用命守护的兖州,就这么落在匈奴人的手中。” 第89章 表姐 一路走至温衡母亲还有妹妹藏身的破败不堪的草屋前,乔明月堪堪止住了哭声。 她不想自己的样子吓到表姐。 温衡先是看了乔明月几人一眼,随即上前扣响房门。 过了半晌,屋内方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又过了一会儿,一道虚弱至极的女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可,可是衡儿回,回来了?” “阿娘,是我。” 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噼里啪啦在乔明月的脑中炸响,若说先前有百分之九十确定,那现在就有百分之百的确定。 她就是自己的表姐! 屋内的人动作有些困难的打开了草屋的房门,一个看上去约莫有二十多岁的瘦弱女子,面若死色,衣衫褴褛,隐隐能瞧出是白色的衫裙。 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已经熟睡的小女孩,看样子不过两三岁的年纪。 母子三人一水儿的面黄肌瘦,看样子多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注意到站在孩子身后的乔明月和祁景云,女子缓缓抬眼。 记忆里那一双晶晶亮亮的双眼此刻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灰,她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脚步踉呛的往前走了几步,不可置信的询问道:“你,你可是明月?” 空气一时间变得更外安静,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表姐,我是明月。”乔明月瓮声瓮气的说着话,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温夫人先是一喜,随后担心的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应该随着皇上出逃了么?”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这么关心乔明月的安慰。 乔明月低垂眼眸,难忍心酸的说道:“表姐,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如果我再早一点,温大哥也不会……”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温夫人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痛色,很快倒也恢复如常。 她柔声和乔明月说道:“傻丫头,即便是你到了,又有什么用呢?从嫁给他那日起,我便已经做好了打算,若,若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我早就随夫君而去了。” “表姐!” 乔明月有些生气的喊了一声,她怎么能这么想? 温夫人伸出空着的,形同枯槁的右手,摸在乔明月的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剌手,反而觉得十分的温暖。 “还能再看到我们明月,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她说完此话,整个人向后倒去,乔明月连忙伸手将她扶住,祁景云也眼疾手快得将孩子稳稳抱在怀里。 温衡连忙将人让进了草屋,乔明月也连忙给温夫人号脉,将祁景云还有温衡轰出去,查看起更为细致的地方。 房门之外,祁景云还有温衡大眼瞪小眼,还是祁景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温,温衡对吧,先前不应该叫你小鬼,我娘子是你的表姑,咱们也算是亲戚,为了不让她担心,咱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温衡看了看他,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祁景云伸出的手来。 祁景云眯着眼睛笑了笑,“叫声姑父来听听!” 温衡默默的偏过头,不是很想搭理他。 两人身后传来了池莲衣的声音,“你们两个在那儿愣着干嘛呢?看不到我这儿拖着多少东西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两人回头,这才看到了池莲衣左手提着两三只野兔,肩上扛着几只山鸡,更为夸张的是,空出来的一只手还拖着一只半大不小的野猪崽子。 祁景云嘴角一抽,“池莲衣,你这是要喂猪么?” “你少废话,”池莲衣瞪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 池莲衣十分自来熟的使唤起温衡来,对他的态度和对祁景云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温衡,你来帮我,过会儿就能吃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亮光,乔明月她们还是没有出来,祁景云忍不住有些担心。 他走到正在池莲衣边上,沉声说道:“娘子那边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烤肉这事儿你交给我,你去里头帮我看看情况呗。” 池莲衣睨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祁景云瘪了瘪嘴,“娘子方才将我给轰出来了,我现在进去会惹她不高兴,不然我也不会求到你头上啊。” “唉,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池莲衣将房门推开一个缝,身形小巧的她一下子便钻了进来。 乔明月瞧见是她,冲着她嘘了一声,倒也允许她走了过来。 池莲衣先是查看了一下温夫人的状况,随后秀眉微簇,迟疑了片刻之后方才同乔明月说道:“她的情况貌似不太好啊。” 乔明月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除了多日没有好好吃东西,背上豁开的那条大口子最为严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我也不敢给她动刀。” 这是她的亲表姐,若是真的有什么闪失,乔明月不会原谅自己。 池莲衣沉声道:“可是,如果不动刀,她多半会残疾,你表姐还这么年轻,先不说你是怎么想的,只怕她自己就接受不了。” 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肉眼可见是伤到了背脊,如果不动刀将突出的脊柱取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高位截瘫。 乔明月想到表姐方才说的话,能看得出来她是个性子要强的女子,只怕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看样子,只能冒险动刀了。” 权衡利弊之下,乔明月只能选择最利于她表姐的治疗方式,她将自己的包袱取出来,拿出了几把精致打造的手术刀,郑重的对池莲衣说道:“莲衣,我表姐一定不能死,你要帮帮我。” 池莲衣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你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这里的药虽说不全,但是大致都有。” 历经两个时辰的努力,从天光破晓到烈日当头,祁景云手忙脚乱的应付两个孩子已经到了极限,房门最终被打开了。 “怎么样?”祁景云和温衡异口同声的询问道。 比起温夫人,祁景云更担心的是乔明月,她的伤势未愈,他担心她操劳过度,影响身体。 第90章 心思深沉 乔明月面色凝重,和池莲衣对视一眼,然后冲着温衡招了招手,“温衡,你过来。” 因为长时间处于一个高度紧张并且疲劳的状态,乔明月的声音已经嘶哑。 祁景云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温衡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她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是真心为了他们母子三人好。 乔明月俯下身,视线和温衡平视,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温衡,你已经长大了,你阿娘能否醒过来,就要靠你了。” 是的,手术是做完了,虽说很成功,但是温夫人却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她是否能醒来,就要看她是否想要醒来,是否有坚强的意志了。 乔明月担心的事情就是,或许表姐并不想活着,毕竟在另外一个世界,她的夫君尚且在等她。 在这个世上,温夫人最牵挂的无异于是这两个孩子,温幽的年纪还小,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所以一切就只能寄托在温衡的身上了。 温衡几乎没有考虑,下意识的就冲着乔明月点了点头,只要能让娘亲醒过来,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他也愿意。 祁景云搀扶乔明月坐在屋外的摆放整齐的草垛之上,很是贴心的用荷叶装了点泉水给她喝。 直到沁人心脾的一口泉水入口,乔明月才终于有了一种活下来的感觉。 “娘子,伤口有没有难受?”正说着话,下意识的想要扒开乔明月的衣服看看伤口。 被池莲衣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等着他问道:“喂,你干嘛?” 祁景云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乔明月,轻松的气氛倒是让心情沉重的乔明月得以放心的轻笑了一下。 见她展露笑颜,祁景云也就放心了。 屋内,温衡有些吃力的抱着温幽站在用草垛搭建的床前,他看着阿娘了无生机的躺在上面,轻轻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房间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温衡自己的心跳声,他想起父亲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有让他好好保护阿娘还有小妹的,可是他没有做到。 温衡怀里的温幽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阿娘,然后挣扎着就要往温夫人的怀里钻。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方才鼓起勇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娘,我知道您很累了,可是爹爹的仇一日未报,孩儿便不肯就这样隐姓埋名的活下去,小妹还这么小,没有您在她身边,她绝对没有法子快乐的长大,算是孩儿自私,请阿娘一定要醒过来,我会带着爹爹的尸身回来见您。” 温衡将小妹放在身侧,然后对着温夫人深深磕了几个头。 温衡到底只有十岁,寻常人家的孩子尚且是不知世事,天真活泼,可是他却要背负这么多的血海深仇。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认定这件事是他们温家自己的事情,便没有同乔明月他们讲。 一阵飒爽微风拂过,带给众人丝丝凉意。 温衡从房间中出来之后,便兀自上了房顶,仰头看着天边的乌云。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丝细如春日的柳絮,远远看去雾蒙蒙的一片,让温衡的心情也变得有些阴郁。 他的身形一动不动,眼角滑下的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胸腔缓缓起伏,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乔明月静静的站在屋檐下,阻止了要上去找温衡的祁景云,“别去了,我们不是他,没有办法替他分担这种痛苦。” 虽说和温衡相处时间短暂,但是乔明月明白他的性子比寻常的孩子都要倔强,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改变。 她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连她都控制不了的事情,只是现下众人都在自己身边,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乔明月进屋查看了温夫人的伤势,仍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坐在床头,握着温夫人的手,眉眼之间流露出满满的担忧神色,“表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可是这两个孩子还这样小,哪怕是为了两个孩子,你也应该醒过来了啊。” 温夫人依旧是陷在沉睡之中,空中不知是何人的叹息声,远远的飘散开来。 等到后半夜,乔明月实在乏累,祁景云将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池莲衣想来神经大条,自然不会像乔明月如此忧思过度,头挨着草垛,没一会儿便传出轻微的鼾声。 祁景云的声音在她耳边悄然响起,“娘子,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乔明月点了点头,直到后半夜,她穿过兖州前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透过清晨的薄雾隐隐看在有人的尸体被挂在兖州城墙之上,尸体腐烂引来漫天黑压压的乌鸦啄食,碎肉连着筋骨似掉非掉,她心中惊骇,猛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前脚刚醒,祁景云后脚便醒了。 “娘子?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握着乔明月的肩膀,柔声说道:“别怕,我就陪在你身边,梦里的东西也都是假的。” 乔明月不过睡了一个时辰,尚在晚间,透过窗外映射进窗户的斑驳月光,她堪堪能看见祁景云担忧的眼神,愣了几秒钟,然后飞快的甩开他,跑出屋子去。 祁景云连忙追着她一起跑出去,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成这样,“怎么了?” 乔明月抬头看了看房顶,空无一人,似是不放心又亲自上屋顶看了看,确以无人。 她当即浑身颤抖起来,不可控制的想法就在脑中徘徊,她是真的害怕了。 祁景云也连忙上了屋顶,没有看到温衡,又看到乔明月神色慌张,虽说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温衡这么小,肯定没走远,应该就在竹林附近,我去找找就行了。” 他说着话便想着转身去找人,却被乔明月拉住的手臂。 乔明月哀伤的眼神落在他的眼中,她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微微战栗的身躯,“不用找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91章 血海深仇 “啊?你知道?” 乔明月此刻的头脑“嗡”地乱成了一团,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这个事儿。 那不过是一个梦,如何让人相信? 就在她组织解释的语言的时候,脚下的草屋内忽然传来了池莲衣惊喜的呼唤声,“明月,你表姐醒了!” 乔明月和祁景云连忙下了屋顶,温夫人果然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半梦半醒,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乔明月破涕为笑,沉重的心情总算得到了缓解,她轻柔的握着温夫人的手,感激的说道:“表姐,你总算是醒了!” “明,明月……” 一开口,温夫人的声音就格外的急促,她紧紧握住了乔明月的手,力道大的惊人,“快,快救温衡!” 乔明月心中咯噔一下,“表姐,你怎么会?” 她先前一直陷入昏迷,怎么可能会知道温衡离开了? 温夫人苦涩一笑,“我自己生的孩子,我自己怎会不知道他如何想的?他一直以来都想为温哥报仇,现如今见你们来了,便更是无所牵挂了。” 池莲衣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怪不得他下午的时候,一直在问我,你和你姐姐之间的故事,原因还觉得这小子自来熟,现在看来……”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众人都明白,或许从刚遇见他们开始,温衡就已经在盘算整个计划了。 可笑乔明月竟然连一个孩子的心思都猜不透。 温衡心智成熟,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乔明月才会如此担心,他是温大哥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继承者,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任义,乔明月都必须要将他安全的带回来。 祁景云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 乔明月很是感激的看了看他,事实上因为有祁景云的存在,给了她很多依靠,而且想要将温衡带回来,仅仅凭她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 “莲衣,你……” 她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池莲衣摆了摆手打断了,“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表姐有我照顾你尽管放心,论医术我的道行也不在你之下,到是你,此番去兖州城寻人,那跟羊入狼口有什么区别?” 虽说找到温衡,阻止他以卵击石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但是池莲衣还是更加担心乔明月的安危。 想到此处,她直接瞪了祁景云一眼,可以吓唬他,“还有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明月,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祁景云直接跟她呛起声来,“我不知道比某个人靠谱多少,我自然会好好保护我家娘子,外人就不要操心我们家的事情了。”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乔明月有些忧郁,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调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缠了,幸好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所以逗得乔明月苦笑几声也就过去了。 温夫人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好在精神还是充足的,温幽只有留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可一两岁的孩子最是能闹腾的时候,哭闹皆不随大人能控制,留在草屋这里已然不安全,所以几人便带着她们母女上山寻找能安身立命的山洞去了。 幸而上天眷顾,果真找到一处得天独厚的山洞,似乎有前人住过,所以一应山洞摆设,便如同普通农舍,环境和那简陋的草屋相比,何止是好了一星半点? 最重要的还是此处若非刻意寻找的话,一般是进不到山体这么深的程度的。 乔明月将温夫人从背上放下来,声音温柔的对她说道:“表姐,你在此处好好休息,我会找到温衡,让他平安回到你身边的。” 温夫人的眉宇之间满满是担忧的神色,在她看来,这件事对于他们夫妻也同样难为。 毕竟现如今的瑾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呼风唤雨的瑾王了。 对于温夫人的担心,祁景云到是很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姐,你放心吧,就我三哥那点手段那点人,当真拿不出一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我去兖州啊,那简直犹入无人之境。” 这原本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结果经由祁景云的嘴巴这么一说,立马就变得有趣起来,得以让愁眉紧锁的温夫人也能堪堪展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在乔明月看来,是当真不容易。 二人和温夫人与池莲衣告别,临行之前乔明月又忍不住和池莲衣细数了很多处注意事项,就是担心池莲衣的年纪太小,没有办法全权照顾她表姐。 池莲衣翻着白眼数落了桥明月许多遍,她才恋恋不舍的同温夫人她们分别。 走在下山的路上,祁景云为了安抚乔明月,故作轻松的提起温幽来,眉眼之间悉数是疼爱之色,“说起来表姐的小女儿当真可爱极了,搂在怀里软软的,”他眼神一瞥,正好看到眼神落在他身上的乔明月,立即上前,讨好版的将她挽住,然后柔声说道:“当然,谁都没有我娘子身上软。”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距离乔明月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祁景云温热的呼吸声喷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心中也忍不住痒痒的。 乔明月的腰挽成了月牙型,实力抗拒他刻意甚至有些做作的表白,并且僵硬的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温衡一个孩子去兖州,发生这种事情,会选择走哪条路呢?” “就因为他是温衡,所以才会选择这条大陆,走别的小路或者暗道,用时太长不说,况且还会有很多的危险。” 乔明月点了点头,觉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循着大路走了一天,从罕无人知的深山老林走到到处都充斥着残垣断壁的荒芜城镇,乔明月他们整整走了一天,漫天的夜色铺天盖地的席卷人间,街头恍恍惚惚有红色的灯笼在随着威风吱呀吱呀的晃悠。 一夜大雪迷茫,空气骤然变冷,祁景云连忙抓着她冻的红彤彤的一双纤纤玉手不停的哈气,然后轻柔搓热,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深秋竟然会下这样大的一场雪。 第92章 误闯城主府 因为要躲着城镇中巡逻的匈奴士兵,他们两个人只能尽量往城镇的城隍庙或是街头巷尾藏匿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女孩,白白嫩嫩的就像是一个小糯米团子。 她身上的衣衫华贵精美,绒毛小氅紧紧裹在孩子身上,竟然比他们两个大人还要暖和一些。 饶是如此,多半也因为在室外待久了,所以冻的脸颊还有嘴唇都有一些发紫,长而卷翘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既不安慰,睡的很不踏实。 在这样的场景之中出现这样一个小孩确实其实,可乔明月瞧着她的年纪还没有温衡大,便忍不下心来丢下她离开。 乔明月柔声喊了女孩几声,却只听到她含含糊糊的回应声。 她心中大叫不好,连忙让祁景云将女孩扶好,自己将她埋在双膝之间的一张小脸抬起来查看,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病态的红晕。 扶着小糯米团子的祁景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糯米团子的小脸儿,神色严峻的对乔明月说道:“娘子,这小丫头发烧了,还有些严重。” 乔明月前后思索也不超过三秒的时间,不管这个孩子是谁家的孩子,若是让她在这样的寒风冷月里待到天亮,即便没有被冻死,也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心狠之人,所以也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到委屈。 “娘子,要不我们就将她带着吧,你看她多可爱啊,以后我们就将她带到身边,叫你阿娘,叫我爹爹怎么样?” “你连着孩子是什么身份来历都不知道,就要上赶着给人家做爹做娘?” 祁景云没将这件事想的过于复杂,“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丢在这儿,还下着雪,分明就是想要她死,即便她真有爹娘,这样的人也不配为人父母。” 乔明月纠结了半晌,只要是因为她已经开始发烧了,放任不管怕是没多久便能烧成傻子了,说实在的,乔明月舍不得。 她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想着一个温衡是找,两个孩子也是带,似乎没什么差别,便同意祁景云将这个小糯米团子带着同他们一起走。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怀疑这个孩子莫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多大的热情。 是祁景云承诺他来负责,所以她才会同意的。 寒风凌冽,小糯米团子冷的直打颤,祁景云抱着她的手,她总是哼哼唧唧的不太听话,祁景云堂堂一代混世魔王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眼泪汪汪的瞅着乔明月,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娘子。” 一来是因为她担心祁景云抱孩子的方式有问题;二来也是害怕孩子等会儿意识真正清醒之后,越发闹腾起来,将这城镇中的匈奴兵引来,乔明月无奈妥协,和小糯米团子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伸出了双手说道:“想不想让姨娘抱抱呀?” 她原本以为小糯米团子肯定听不懂,结果她话音刚落,小丫头猛地一跃扑倒了她的怀里,一张软糯的小脸儿不停蹭乔明月的脸颊,亲近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结果祁景云反而吃起醋来了,轻手轻脚的扒拉着小糯米团子,生着闷气嘟嘟囔囔的控诉道:“娘子你都没有这么让我抱过!” 乔明月哭笑不得,笑骂道:“祁景云,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争风吃醋的,你还要脸么?” 脸? 祁景云倒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要脸能娶到娘子么?不能;要脸能让娘子心甘情愿同他在一起么?也不能,所以这张脸啊,不要也罢。 三人一起在路上走着,路过一处小院儿,忽然闹着要下来走。 此时大雪已停,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小丫头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走路,祁景云在身后如同一道屏风护在小丫头身后,深怕她摔一跤。 乔明月就跟在他们一大一小两个身后,含笑看着他们。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若是她将来能生一个孩子出来,有祁景云这么爱着护着,似乎也不错。 这样的念头猛然冒了一个头,便让乔明月猛然红了脸颊。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甩了甩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身旁另一道小巷里猛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乔明月当真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侧过身去,就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猛然钻到了另外一条小巷。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眼,但是乔明月几乎可以肯定,那身影就是温衡。 真正看到了温衡的时候,乔明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着正在歪歪扭扭往前走的小糯米团子,乔明月忽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小丫头似乎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边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才真的是令人惊愕。 眼下,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想这件事了,循着温衡失踪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在这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高墙前,乔明月前前后后绕着高墙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门。 她最后的视线落在了一棵矮脖子芙蓉树前,借着芙蓉树翻墙而过,眼前是一处隐晦的假山,弯弯绕绕的饶了起码半个时辰,方才从假山中钻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是一处硕大的湖中庭院。 在这个世界孩童时期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她忽然记起来此处就是兖州城的城主府。 怪不得温衡进来如入无人之境,从哪里进入城主府不会被里头的守军发现,温衡从小就在城主府长大,自然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她正在困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推开门窗的声音,她躲在游柱之后,静静的观察屋内的情况,借着窗外的明月和屋内燃起的昏暗的灯光,乔明月终于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温衡,手起刀落之间,干净利索的就将床榻上的人给抹了脖子。 眼前被一片鲜红镇住,血腥味一下子冲入乔明月的鼻息之中,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冲进去将温衡直接给抓了出来,大力的将他抓到假山之中。 第93章 危机时刻 温衡下意识挣扎,无意间踩到一段枯木,惊动了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匈奴族守卫。 “什么人?!” 一声粗鲁的僵硬的汉话在寂静的夜晚猛然炸响。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城主府内四处的灯火就已经亮了起来,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火龙。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在城主府内四处寻常,压着温衡躲在假山之中的乔明月神情严峻,一颗心脏猛烈的跳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头的这些人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匈奴人,历史上的匈奴残忍弑杀,此番攻破了兖州城,也不知道屠杀了城中多少平民百姓,一旦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假山之外的脚步声逐渐变少了。 乔明月隐隐听到有人在假山外讨论,“应该是听错了吧,是不是哪个族人喝了花酒,找不到正门,直接从侧门翻进来了?” 另一人嗤之以鼻的说道:“多半是如此,那须卜毅不过就是首领面前的一条狗,仗着首领一时的宠爱,便将我们都不放在眼里,真当自己是下任首领的继承人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温衡自作主张来了兖州城,什么都没有和乔明月说,此时此刻也没有颜面面对她了。 他转身就想要逃走,结果被乔明月一把揪住。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乔明月声音低沉的质问。 温衡扭着头不肯回答,一脸的倔强,当真是将乔明月气的不轻。 “你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么?有考虑过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么?今日若不是我及时找到你,你还打算杀多少人?” 温衡眼神闪过一抹厉色,沉声说道:“占据城主府的这些人都该死!” 果然,如果乔明月不来的话,温衡便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欲望,杀的人一多,自然就会被发现,先不说他杀了这么多人,只说他城主之子的身份,便足够这些匈奴人将他千刀万剐的。 乔明月眉峰一瞥,便看见了不远处闪过的火光。 此处假山其中曲折弯绕,那些人迟早会寻找到这儿来的。 她催促道:“这里不安全,等会安全之后赶紧离开,带着这个去承微巷,我夫君会在那里等你,带你出城。” 事到如今,还是要赶紧收拾这个烂摊子。 早在方才两个人便说好了,城主府旁有一条极为细窄的巷口,即便是在白天,如果不是留十二万分的心思去寻找,怕是也发现不了。 方才离开的匆忙,祁景云若是发现她不在了,自然会去承微巷子里等着。 温衡自然不愿,只不过乔明月离开的飞快,站起身来故意跑向别处。 乔明月虽然能记起来这里是城主府,但只是在这个世界时孩童时期的记忆,她现如今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虽说是将这些匈奴人从假山那边引开了,但是眼下,如何将他们甩掉,则成了最为重要的问题。 她一路逃到了一家农舍,正打算躲躲,身后忽然有人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耳边传来了那人阴冷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若是再跑,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来到不远处,原来是一队弓箭手,此时他们正将箭弩打开,冰冷锋利的箭头转向她,这是乔明月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 明月高悬,透过地上的倒映能很清楚的看出来,身后男子格外高大。 听声音,也似乎有些熟悉,匈奴男子? 乔明月很快就想到了须卜毅,难不成留守在兖州的匈奴将领就是他? “转过身来!” 身后男子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敢来城主府杀人,看来果真是活腻了?” 一股强大的力道企图将乔明月整个人都掰过去,乔明月似乎听到了弹拨弓箭的声响,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来,突然有小兵从远处跑过来,高呼道:“须大人,有人看到瑾王在城东!” “什么?!” 须卜毅连忙松开放在乔明月身上的手,越过乔明月往前走了几步。 连同那些弓箭手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此时的乔明月还不知道,三皇子悬赏瑾王的项上人头,十万两黄金!那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啊? 就趁着这个空档,乔明月速度翻墙逃离现场。 一边往承微巷跑,一边忍不住的响起方才那小兵的话。 他说在城东发现了祁景云?这么凑巧的时间发生这件事,那边不会是凑巧发生的事情。 城主府距离城东距离最近,祁景云轻功那么好,若是发现她引开追兵,倒是很有可能利用她被抓住,被盘问的这段时间,在城东做出一些动作。 若非如此,她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饶了很大一个圈,乔明月方才从另一条路上赶到了承徽巷。 稻草掩盖的一处小角落里,温衡怀里抱着小糯米团子,正在有模有样的哄着她睡觉。 瞧见乔明月,温衡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来,“您回来了啊!” 乔明月看着他,神色未明也不说话。 温衡继续说道:“瑾王殿下见您没回来,出去寻您去了。” 乔明月还是方才那副模样,似乎在等着温衡继续说些什么。 迟疑了半晌,温衡在乔明月炽烈的眼神之中败下阵来,声音带着满满的愧疚之情,“对不起,我去城主府只是想要报仇,真的从来没有想要让您陷入险境,我知道是我过于鲁莽了,您能不生气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乔明月此时才冷笑了两声,“你也知道城主府是险境?如果我要是没有看到你,没有追着你过去,你想杀多少人才能泄愤?” 温衡被堵的说不出半句话来,乔明月则是越说越气,“杀几个匈奴的畜生没有什么,若是你提前与我讲,我也会为你安排好后路,可你是怎么做的?如果我没有将那些人引开,你打算怎么办?死在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么?” 温衡没有应答,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眼角也变得微红,看样子当真是可怜极了。 第94章 受伤 乔明月饶是再生气,看到他这幅样子,多大的怒气也都化作空中烟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叹了一口气,将温衡拉到自己身前,尽量将语气放柔,“温衡,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行事,当真是太鲁莽了。” 温衡梗着脖子看着她,“难道我做的不对么?如果您是我的话,您难道不会做同我一样的事么?” 是啊,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痛。 乔明月瞅着温衡那明亮的双眼,无奈的点了点头,上前摸了摸温衡的脑袋,“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可是我会提前为自己找一条后路,不至于为了报仇搭上自己的性命。” 温衡仔细的想了想乔明月这句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自己确实可以报仇,可如果为了报仇让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话,就不值得了。 乔明月的声音在他的头顶缓缓响起,“衡儿,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还是个小孩子,你若是出事了,我们都会很心疼你,知道么?” 温衡虽然只有十岁出头,但是个子已经到乔明月的下巴了。 更深露重,空荡荡的街道之上悄然响起了温衡哽咽的声音,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的对乔明月说道:“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乔明月才真的看出来温衡身上的悔意。 乔明月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能意识到自己错了,就还有法子能让他回归正道。 她自然不是同情那被杀掉的匈奴人,只不过,如果杀人上瘾,温衡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他毕竟只有十岁,正是需要好好教育的时候,想来,如果温大哥还在的话,也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报仇,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你放心吧,我会将你父亲的尸体从城门上抢下来的,什么年纪就应该干什么年纪应该干的事情,想要报仇就要等你好好长大了。” 乔明月将小糯米团子接到了自己的手里,见她睡得香甜,方才他们两个人说话那么大声,她都没有听到,看样子是睡的沉。 这样也好,免得哭闹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说话间,祁景云总算是回来了。 乔明月瞧见他的第一眼,双眼便红了起来。 祁景云连忙冲上前来抱住她,小糯米团子不小心被他挤到,不舒服的哼唧了起来。 温衡连忙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祁景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满心欢喜的和乔明月说道:“我就知道,娘子你这么聪明,是肯定能从坏人的手掌心里逃脱的。” 他挨着她极近,乔明月正欲说话,一抹血腥味的气息却猛然钻到了鼻子里。 她当下脸色一层,两只手拉住祁景云,“你受伤了?” 祁景云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怎么会,你夫君我可是幽州城的小霸王,向来只有我让别人受伤的份,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受伤啊。” 他这话一听就是敷衍之词,乔明月还是更相信自己的鼻子。 她绕着祁景云转了一圈,终于在他后腰的位置发现了一处殷红。 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她直接上手按压了一下,结果痛的祁景云直接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乔明月是又担心又生气,“不是说不会受伤么?你这又怎么回事儿?” 事到如今了,祁景云还是不愿意说实话让乔明月担心,他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往回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突出的树枝上,所以擦伤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可能就往外冒了一点血,说不定睡一觉明早都能自动愈合的,娘子,你别担心。” 乔明月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搁在他伤口上的伤口直接用力一拧,疼的祁景云直往温衡身后躲。 小糯米团子似乎是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正在打闹,笑的咯咯响。 笑声瞬间感染在场的所有人,祁景云看着乔明月因为生气而变得气鼓鼓的一张脸,竟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好意思笑?我看你要上天啊!” 祁景云讨好般的说道:“娘子,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让娘子担心,回来晚了。” 乔明月万分心疼的说道:“我生气,是因为你骗我!你这根本就不是擦伤,而是箭伤,为了不让我担心,你硬生生的将箭头从你腰上拔了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颤抖,这是要忍着多大的疼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啊? 祁景云不过是皇城脚下的一个闲散王爷,怕是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他能做到这样,就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这一点都不值得! 祁景云早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了,他家娘子甚至还给梁书白那个相好的动过刀,那她一定是懂医术的,只不过,他就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被发现,这还隔着一层衣服呢,竟然就已经看出来他是因何而受伤的了。 “娘,娘子……”祁景云吞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也变得无比紧张。 乔明月可是不止一次和他表示过,让他不准再骗他的,可他却没有遵守这个约定。 “娘子,我只是怕你担心。” 祁景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明月打断了。 “担心?我是生气好不好!不是因为你骗我这个行为,而是因为你擅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中了箭是不能轻易拔下来的?” 这个,祁景云还真不知道,现如今听了乔明月这样说,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一路过来,腰上的疼痛都这么剧烈呢,比箭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可疼多了。 乔明月冲着祁景云勾了勾手,“你过来。” 祁景云的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很是果决的拒绝道:“不太行。” “三……” “娘子,我真的知错了,这一次你就饶了我好不好嘛。”祁景云瘪嘴求饶,娘子不愧为武将世家出生,这手劲儿当真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二……” “娘子放心,这个伤绝对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大影响的,等我们离开兖州之后,我会找个大夫处理一下伤口,就肯定不会有别的问题了。” 第95章 绑架计划 乔明月无视他此时说的所有话,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一。” 祁景云麻溜的站在乔明月的面前,比起被娘子打,他更害怕娘子不理他。 “把衣服脱了。” “啊?”祁景云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看了一眼乔明月,又回头看了看温衡还有小糯米团子,最终又僵硬的将视线转向了乔明月,没由来的吞噎了一口口水,苦着一张脸询问道:“娘子,我觉得不太行。” “祁景云,你是不是一定要惹我生气?”乔明月的态度很是严谨,当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祁景云对乔明月,那是只能依着顺着。 结果乔明月只是观察了一下他后腰上的伤口,然后将自制的银离子药膏抹在了伤患处。 这药膏是她精心调制而成的,因为药材很是稀少,所以只做了这么一瓶。 之前自己肩膀受伤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舍得用。 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侵袭脑海,祁景云只觉得伤口引发的灼热感已经逐渐消失了,这才明白过来,娘子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不是为了要数落他了,而是为了给她治疗身上的伤口。 祁景云吸了吸鼻子,很是感动,若不是因为还有小孩子在场,当真是要抱着自家娘子好好温存一般。 温衡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怀中的小糯米团子也冲着刚刚忙完的乔明月展开了双手,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阿娘。” 祁景云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柔声哄慰着:“丫头,你阿娘啊累了,你就不要去烦扰她了,爹爹抱着你玩好不好?” 这糯米团子倒也真的给祁景云面前,搂住他的脖子,继续睡觉了。 温衡注意到祁景云腰上的伤,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瑾王殿下,你腰上的伤?” “没事儿,这丫头没什么劲儿,我就抱着她哄一会儿,”顿了顿,又对温衡说道:“还有啊,你不应该叫我瑾王,你应该叫我姑父!” 温衡闻言,迅速和乔明月来了一个对视,乔明月对这些称呼倒是无所谓,也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去强迫温衡,便劝道:“温衡想喊的时候自然就会喊,现在不乐意开口,想怎么称呼都成。” 乔明月一跃跳上矮墙,顺着矮墙爬到了房顶之上。 天边已经隐隐有了突破云层的光亮,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下,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所以,她就想着先将温衡和这个小丫头给池莲衣她们带回去,然后她和祁景云再重新回兖州来,将城门口温凌云的尸首带走。 远处有人高喊着:“兰大人到了,准备迎接!” 街上那些被强迫的黎民百姓,还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异口同声说道:“拜见兰大人!” 乔明月定睛看去,这兰大人她倒是熟悉的很,不就是那日那个帮了她一点小忙的兰若达么? 看着她,一个计划已经在她心中开始油然而生。 几乎是五秒之内,乔明月就连忙从屋顶上缩了下来,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同祁景云讲了。 他两不愧为夫妻,祁景云愕然的看着胸有成竹的乔明月,悠悠的询问道:“你不会想要绑架那个兰若达吧?” 乔明月眯了眯眼睛,没有否认,“没错,这个女子一看身份尊贵,只要我们有她在手,说不定还能直接用他去换温大哥的尸体。” 祁景云也一下子像是被点燃的烛火,斗志瞬间被燃烧起来,“行,都听娘子的,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现在没时间了,大街上其实是最方便的,索性直接抢人!”乔明月的视线陡然变得阴狠,她就是在赌,只要赢了便万事俱备了。 温衡连忙询问道:“那我呢?” “你啊,就乖乖待在这里,照顾好糯米团子,知道么?” 温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对着乔明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她对自己的安排了。 从这里的墙上直接翻出去,穿过一条巷子就是兰若达的轿撵,乔明月紧随在他身后,摸了摸温衡还有小糯米团子的头,便飞速按照祁景云的行动痕迹追上去了。 温衡想了想,然后觉得有些担心。 他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抱着怀中的小女孩,悄悄的跟着乔明月她们后面。 乔明月往祁景云的脸上带了一张面具,也给自己带上了一副,天色只是有些微微亮起,祁景云从天而降,直接将轿撵打了一个粉碎,结果发现教中果然没有兰若达。 须卜毅厉声道:“大胆!什么人?!” 话音一落,须卜毅挥出一掌直接和祁景云打了起来。 若是平时,这个须卜毅必然不会是祁景云的对手,可惜他现在受了伤,所以原本的优势也就只剩下三三两两了,堪堪和须卜毅打成了平手。 他们二人打架的过程中,乔明月则在非常仔细的寻找兰若达的身影。 余光扫视一圈,这才发现了偷龙换凤做了一个小小的士兵。 乔明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和兰若达交手,兰若达猛然抬头,赫然道:“是你?” 诚然,她之前确实是帮了她,但是这可不代表她就能真的静下心来同乔小姐和颜悦色的交谈。 乔明月笑了笑,“没错,是你姑奶奶我!” 周围想要上前帮忙的人很多,但是他们匈奴自诩是真正的勇士,兰若达自然也觉得自己可以,便阻碍了别人的掺和。 “乔姑娘,先前我好歹也帮了你,你没有必要对我赶尽杀绝吧?” 兰若达一边闪躲一边好脾气的询问着。 乔明月则是爽快的一笑,“兰姑娘放心,我只是想请你和我们走一趟,不会伤及你的。” 兰若达原本不想同意,结果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小巷中徘徊的温衡,视线落在了他怀中小孩的头上,兰若达嘴角抽了瞅,然后立即改变了主意,牵着乔明月的手说道:“好,那咱们就都不要打了!我愿意同你们离开。” 第96章 暗中博弈 “兰若达,你疯了?!” 正在和祁景云交手的须卜毅听到她这样轻易的就要同别人离开,惊愕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原本正在和祁景云交手的须卜毅听到兰若达所说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趁他分神的功夫,祁景云直接一脚踹过去,没有丝毫准备的须卜毅直接撞在了街边的货摊之上,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声,被这一脚踹出几米远的须卜毅一口血吐了出来,可见祁景云当真是使了全部的力气。 兰若达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对乔明月说道:“不需要将我控制起来?” 就这么的,乔明月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便使得兰若达成了他们手中的筹码。 祁景云连忙走到了乔明月身边,然后一起往后退。 须卜毅黑着一张脸,纵然不知道兰若达想要做什么,但是还是要将她留下来。 他步步紧逼追上前去,乔明月直接将匕首比在兰若达的脖子上,挑衅的对须卜毅说道:“如果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乔明月看着须卜毅杀人的目光,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守卫堪堪停住的脚步,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身前的兰若达,看样子这个女子的身份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出不少,不然仅仅凭着爱慕之情,也不至于这么忌惮他们。 兰若达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一点都没有被挟持之后的惊慌失措,抽着空儿还在乔明月耳边低声表达了自己对她的赞许之情,“没有想到堂堂瑾王妃,功夫竟然这样的好?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乔明月手上一个哆嗦,差点直接将手中的匕首给弄掉了。 她狐疑的看着兰若达,“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很奇怪么?在这种时候还敢重新回到兖州城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吧。” 她这些说法多少有些当不得真,难不成她有预见未知的能力? 兰若达左右望了望,没有再看到那个少年还有他怀中的孩子,心下不免有些着急,思虑了片刻,明知道这样问会被乔明月怀疑,但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啊?” 果然,乔明月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然呢,你还以为有谁?” 兰若达抿唇,没有再说话。 须卜毅一路跟着乔明月他们到了城东的门口,额上青筋暴起,面上狂风暴雨,“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总可以将人放了。” 乔明月瞥了须卜毅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主动权在我手上,我想什么时候放人,还要请教你么?” 锋利的尖刀距离兰若达脖颈不过分毫,兰若达随意动一下,刀刃都能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不浅不淡的红痕。 她故意大声笑着说道:“不错,就是要杀伐果决,才像是堂堂瑾王妃。” 须卜毅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乔明月身上,由震惊转为了愤恨。 “你竟然是乔明月那个女人?” 乔明月甚至没有正眼瞧须卜毅一眼,只是和兰若达正面相对,眼神在空中对撞。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简单。 虽说帮了她,但也没几分真心。 不知过了多久,乔明月方才缓缓说道:“若称杀伐果决,姑娘第二,怕是也无人敢称第一。” 兰若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息,就像是听不懂乔明月话中说辞一般,“姑娘若是再不提自己的条件,那他们会不会乱动,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祁景云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尸首,几经分辨也看不出来城墙上的人是不是温凌云。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乔明月如此这个时候不将温凌云的尸首替换下来的话,那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想到此处,乔明月沉声说道:“去,将城墙上的尸首给我放下来。” 须卜毅冷哼道:“你休想!” 不等乔明月说什么,祁景云冷笑一声,悠悠的说道:“我劝劝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明白再说话,我们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要用城墙上那个人换你同伴的性命。” 言下之意更是简单,说不要再多想了,麻溜的将人给放下来就行了。 兰若达看着祁景云的眼神里充满的好奇的神色,当真是可惜了,这样有胆识有容貌的男人谁又不想拥有呢? 若不是因为被乔明月捷足先登了,那她倒是真的不介意和祁景云这样优秀的男人发展一段旷世奇缘。 须卜毅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兰若达。 他黑着脸指挥身旁人快去将城墙上的尸体放下来。 乔明月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须卜毅其人,乔明月在三皇子府是接触过的,其人阴险狡诈,心思深沉,这么随便就妥协,让乔明月忍不住怀疑他的别有用心。 等须卜毅的这些个手下将一句已经毁坏的差不多的尸体放在了乔明月面前,让她放人的时候,乔明月却忽然措手不及的喂给兰若达一颗药丸。 须卜毅怒声质问道:“你给她喂了什么?!” 乔明月拍了拍手,风轻云淡的表示:“着什么急啊?我们瑾王的项上人头价值十万黄金之多,我总要给这位姑娘种下同样等价的东西来保值吧。” “你什么意思?” “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人,我们能到安全的地方,人自然会给你们放了,这药丸的毒,自然也会给你们解了。”顿了顿,又继续提醒道:“别想着暗中做些什么动作,免得我死了又或是我们家王爷死了,这位姑娘还得同我们陪葬。” 乔明月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都落在了须卜毅身上,果然,他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乔明月捕捉到了。 乔明月心下一沉,侧头对身边的祁景云说道:“夫君,你帮我将这个人的头发拨开让我看看。” 祁景云点了点头,正要将尸身脸上的头发拨开,背后忽然传来了兰若达悠悠闲闲的声音,“别看了,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什么?”乔明月一怔,很快便恢复自然。 怪不得方才须卜毅听到她说那样的话,竟然会紧张。 第97章 温凌云还活着 “其实瑾王妃应该早就看出来,不然也不会还在我身上留一手后招。” 兰若达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乔明月根本不会知道那个人不对劲,须卜毅黑着脸看着她。 兰若达到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须卜毅,你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左右被挟持的人是我,你何必如此顾忌?” 须卜毅冷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兰若达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不就得了?既然知道我出事的话,你在首领那里不好交差,那你还废什么话?”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纠纷,乔明月半分兴趣都没有,不想参与也不想知道。 祁景云冷峻的容颜上蒙上了一层寒冷的薄雾,若不是娘子谨慎,恐怕他们今日想要离开兖州城都很难。 “真正的温凌云在哪里?” 须卜毅抿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细细的打量起祁景云来,并没有要实话实说的意思。 乔明月好心好意的提醒他,“我劝阁下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不然我可真的不保证自己能不能记住把解药放在何处了。” 兰若达看乔明月,那真是越看越喜欢,对这位瑾王妃的兴趣大大的超过了瑾王殿下。 须卜毅被乔明月咬的死死的,当真是半分松快不得。 “温凌云身份特殊,关在死牢里,你将兰若达和解药交给我,我便让你进死牢去见他。” 乔明月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了须卜毅的话,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她鄙夷的对他说道:“你是自己傻还是觉得我傻?一个兰若达一瓶解药,只换见一面的机会?这买卖可没有这么做的道理啊。” “你想如何?” 乔明月在祁景云耳边嘀咕了几句话,祁景云点了点头,沉声对他们说道:“我娘子的意思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听到他这样说,兰若达到是有些不满意了,“怎么,我成货物了?” “有你什么事儿啊?叽叽喳喳的不嫌烦么?你现在就是个人质好不好?” 兰若达瞪了祁景云一点,这个时候才觉得这个人有点没风度。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我们不想同你们吵架,条件就是这样的条件,我们不妨看看,到底是谁着急?” 乔明月的眼底一派清明,但是心中却十分激动。 温凌云如果没有死的话,所有的一切就还有回转的机会。 她给祁景云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换了一个位置。 乔明月蹲下身来检查那具已经腐烂的尸身,脸里的肌肉虽然已经被啄食的差不多了,但是从皮子上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确实不是温凌云。 自己亲眼看见之后,方才百分之百的放心。 须卜毅冷冷得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哧笑了一声,嘲讽的说道:“你们以为换到温凌云,就能平安出这个兖州城么?” 乔明月轻声一笑,“那就试试?” 电光火石在两个人眼中激烈碰撞,兰若达瘪了瘪嘴,捅了捅挟持自己的祁景云,“喂,你看你的王妃这么凶,显得你这个大男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就不思慕着换一个温柔一点的?” 祁景云横瞪了挑拨离间的兰若达一眼,然后冷声说道:“我就喜欢我家夫人当机立断,在王府时就是我家夫人当家,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你要换就换,不换就让人家带着我出城,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一样,看着真心心烦。” 兰若达冷不丁的冒出的一句话,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须卜毅连乔明月这样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她如今看他是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乔明月倒是有些意外,这兰若达似乎对须卜毅很不满,只不过,这须卜毅是个要脸面的人,兰若达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话,无异于是刻意为了惹怒他才这样说的。 乔明月心下一沉,暗道这个兰若达比起回去,似乎更想跟着他们。 她尚且猜不出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走。 果不其然,须卜毅的脸色明暗变幻了几番,然后默然说道:“兰若达,你也不要怪我不救你,温凌云是首领点名道姓要的人,我若是贸然将他放走,首领那里的罪名我承担不起。” 兰若达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只见她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你胆小怕事了,就让我同他们离开吧。” “兰若达!” 须卜毅很是焦急的叫了一声,反而惹的兰若达白眼连连,“啊,你叫我也没用啊,现在我是人家手上的人质,要杀要剐都要看人家的意愿,你既然付不起人家需求的东西,就老老实实的让我们离开不就行了。” 须卜毅的双脚如同焊在地上,兰若达见他不再纠缠,心满意足的对乔明月说道:“王妃娘娘,还是您来挟持我吧,这瑾王殿下的手当真是没轻没重,再让他嘞着我,我这脖子怕不是要断了?” 乔明月和祁景云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倒退着往后退。 须卜毅顶着莫大的屈辱,不仅自己没有再向前了,连带着拦住了身边的人。 “须大将,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身旁有人不满须卜毅让乔明月就这么带着兰若达离开,连忙出声制止。 须卜毅本来已经很心烦了,周围的人又在吵,他便更加心烦了。 “不然呢?你拿温凌云换?” 那人住嘴,顿了顿,方才心有疑虑的说道:“可是兰都尉这边若是出事的话,只怕首领那边也交代不了。”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担心自己的下场罢了,须卜毅清楚其中曲折,但是却不能明说。 “此番决定是我的意思,即便到了首领面前大可以将这些都推在我身上。” “果真?”须卜毅悠悠的说道:“难不成,还会骗你?” 周围听到这话的几个副将忙不迭的致谢,“多谢须大将体谅,您是首领跟前的大红人,这件事自然是您担着最合适不过了。” 第98章 小糯米团子的身份 “他们方才从哪个城门出去的?” “东城门。” “很好,看样子有人对代替我们收拾他们。” 另一副将不放心的询问道:“须大将,需要将此处发生的事情通报给首领么?” “不用,我自己会找个时间同首领细细详谈。” “可是……” “没有可是,兰都尉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必然也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贸然过去,只会增添她的累赘。” 对于兰若达的能力,他们这些副将倒是没有一个不佩服的,如今又听见须卜毅这样说,饶是不放心也没别的法子。 …… 乔明月出了城门之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四周围冒起的黑雾有些不太正常,此处城门似乎也不是他们一开始进来的城门。 她将视线落在了兰若达的身上,她一看就是方才那些人的头儿,她肯定知道这些黑雾是什么东西。 兰若达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躲避着乔明月的视线,明知故问道:“我说瑾王妃,您干嘛用这种神情看着我啊?” “兰姑娘冰雪聪明,想来应该知道这些黑雾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彼时一阵微风拂过,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腥臭味顷刻间钻入乔明月他们的鼻腔之中。 祁景云当即就受不了,直接咳嗽了起来。 乔明月连忙将一颗自己调制的薄荷糖塞到他嘴巴里,他的脸色方才恢复了正常。 兰若达眯着眼睛笑着,乔明月见她没什么应激反应,也就没有管她。 “姑娘如此不配合我,难道是不想见到那个小糯米团子了?” 乔明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兰若达心中一惊,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然后直接的说道:“那就等我见到那个小孩,然后再和你说这团黑雾是什么东西?” 乔明月眯了眯眼睛,这个兰若达果然对小糯米团子有非分之想,“不说说你和那个小孩的关系?” 兰若达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乖巧的很,想要结识一下,不成么?” 乔明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戳穿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姑娘聪明的很,看样子今后与姑娘打交道,还是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才可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早早就在城门外等候乔明月他们的温衡,见城中的人并没有追出来,便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了?” 兰若达瞅着小糯米团子,双眼放光。 当真是个小祖宗,可算是被她看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看样子,姑娘似乎和糯米团子是旧识了呀。” “糯米团子?”兰若达对这个称呼起了兴致,“嗯,她这小脸蛋儿到是像个刚出锅的团子,只不过,我只是觉得她可爱,当真不熟。” 她这样说多半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那一瞬,乔明月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抽了,才会觉得这个小娃娃是兰若达的孩子。 “瑾王妃,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呀?” 乔明月睨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姑娘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然后等他们拿着温参将来换人就行。” “哎呀,温参将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兖州城一仗,他和他手底下的精兵良将可是杀了我们不少人,我们首领指名道姓的要将他留在祭祖那日杀头,还真是不一定能拿来换我。” 乔明月抬头,笑的风姿卓越,一点看不出狼狈的模样,“无妨,我相信兰姑娘你有这个价值,再不济,不是还有这个小糯米团子么?”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兰若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而对面乔明月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真把她当成傻子不成? 兰若达一开始可没想主动送上门来当人质,当时也是在看到温衡和小糯米团子之后方才到了他们这边的。 乔明月一开始以为她是冲着温衡来的,结果她一直在询问糯米团子的事儿,这才让乔明月起了疑心。 方才会那样问,不过是试探罢了。 兰若达当真是用了许久方才将自己的神情调整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说道:“瑾王妃猜测的不错,我确实是为了这个小,小糯米团子而来。” 乔明月一挑眉,“你看,你这么说不是挺好的么?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不要期满谁,你要知道我现在确实不想伤你性命,只要你们的人将温凌云交给我,你就可以带着解药平安无事的回去,包括这个糯米团子,我也可以完整无缺的还给你。” 这个条件确实非常吸引人,兰若达静静的瞧了乔明月几眼,随即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瑾王妃,你可真的要取代瑾王成为我心中最期望的汉人之一了,你聪明的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诚然,这次的赌局你赢了,我兰若达不过是个小人物,可这小团子到是身份特殊,莫说你想拿她换一个温凌云,你就是想拿她换匈奴离开京城,当真也容易的很。” 乔明月预想到了这小女孩的身份不一般,但是没有想到,会特殊到这种地步。 兰若达不怀好意的询问道:“呐,就拿她换一个温凌云,当真不会后悔?” 乔明月一怔,这个问题她当真没有想过。 见到乔明月一向沉稳的神情之间总算是显出一丝慌乱,兰若达这才满意的继续说道:“要知道你是瑾王妃,于皇家你也有一份责任,再者,如果你能兵不血刃就将匈奴赶出京城,这太子之位,不就是瑾王殿下的囊中之物了么?” 兰若达相信,但凡是一位皇子的话一定会垂涎皇位,可她千算万算也不会知道,乔明月和祁景云都没有问鼎皇位的心思。 祁景云动作利索的闪身进兰若达和乔明月之间,不满的对兰若达说道:“我家娘子才不会用小团子去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再者,你说团子是你,就是你的?那我还说团子是我家娘子给我生的宝贝女儿呢。” 一直咿咿呀呀的小糯米团子到是很给面子,听见祁景云这样说,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弯成了两条月牙。 第99章 砌尸墙 “阿爹,抱!”小糯米团子向着祁景云伸出白嫩如藕节的双臂,一下子扑进了祁景云的怀中。 兰若达嘴角微微抽搐,瞪了一眼小祖宗。 温衡有些粗粝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了乔明月的衣袖,神情之中满是慌乱,“小姑姑,不要!” 乔明月安抚的拍了拍温衡的手背,随后缓缓开口说道:“我说值,那就是值了,这个就不用兰姑娘担心了。” 兰若达瘪了瘪嘴,“行吧行吧,瑾王妃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是我多言了。” 其实,兰若达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乔明月也多少猜出了小糯米团子的身份。 之所以不同意用她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一来是因为温凌云是她的亲人;二来也确实是因为,她还没有沦落到要用一个孩子来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毕竟,大人的罪过,不能都赖到孩子的身上。 乔明月给每个人一颗清心解毒丸,即便这片黑雾有毒,也不会让他们在毒雾中迷失自我。 祁景云牢牢拉着乔明月的手,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平安穿过黑色的毒雾之后,腥臭难闻的味道迎面扑来,乔明月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 这股味道不太对劲,似乎比兖州城门前的那具冒名顶替的尸体还有恶臭。 而且一连走了数百米,这种味道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郁。 祁景云在她耳边嘟嘟囔囔的说道:“娘子,这地方有点古怪,你小心一点,跟在我身后就好,不要紧张。” 乔明月瞅了一眼祁景云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并没有当面拆穿他的谎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细雨如丝,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滴在乔明月的脸上,让她顷刻之间便清醒起来。 远处的毒雾里情景逐渐变得清晰,两座遮天蔽日的大山耸立在不远处。 看起来突兀又奇怪。 乔明月皱了皱眉,退到了兰若达身边,疑声询问道:“兰姑娘,前面这是什么东西?” “瑾王妃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明月深深的看了兰若达一眼,没有从她的神情出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自己上前去查看。 …… 这是乔明月第一次直面血腥的战争所带来的恶劣后果。 那巍峨高耸的两座“大山”实际上都是用尸体刻意堆积而成的。 乔明月的脑海中猛然显现出史书上的一种对敌手段——砌尸墙。 这种几近于变态的对敌手段,将死去的敌人肢解之后,用水泥将他们砌在墙面里,累积推成两座高高的山丘,据说这样便可以将人的灵魂永久的囚禁在原地,不得救赎。 乔明月望着眼前这些形态各异的残手断腿,简直无法想象,这些人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痛苦。 祁景云颤抖的伸出手去触摸尸墙,身为男子,此刻却双眼含泪,愤愤不平的叫嚷道:“此仇不报,天理不容!” 温衡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两座尸墙。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兰若达此刻才对乔明月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歉意,“瑾王妃,战争之下,很多事情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对于你们死去的士兵我也感到很抱歉,可我们也死了很多人,这都是不可避免的结局,请求您原谅我们。” 祁景云冷笑连连,“你这话说的真可笑,你说原谅就原谅,你以为自己是谁?” 乔明月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沉声说道:“我知道什么叫做战争,可砌尸墙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除了你们这些残暴的匈奴人,怕是也不会有别人能做得出来。” 气氛刹那间开始凝固,兰若达也不再辩解什么。 不管出于何等原因,何等目的,这尸墙确实是匈奴人做的,她抵赖不了。 温衡到底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尖叫一声之后,跪在地上,看起来有些魔怔。 乔明月心疼的蹲坐在他面前捂住他的耳朵,“温衡,不要看也不要想,我知道这里头,有你认识的人,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知道么?” 温衡抬起婆娑泪眼,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以前的乔明月,那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自从自己穿越了之后,她便开始相信,人是真的有灵魂的。 兖州城的这些士兵死后还被人这样侮辱,如果他们的灵魂真的没有离开,看到自己的躯体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该有何等寒心。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乔明月想要将所有的尸墙都整理出来,然后将他们一一安葬。 可是兖州城还是匈奴人的底盘,乔明月他们这几个人的力量也过于渺小,想要完成此等心愿,也无异于登天。 祁景云轻声说道:“娘子你闻一下,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乔明月猛然一下子站起身来,突然眼前一黑,摇摇欲坠,幸好祁景云眼疾手快将人给扶好了,“娘子小心。” 几人一路找寻着香味往前寻找,终于在离着尸墙不远处的灌木丛旁边发现了响动。 乔明月眼神示意几个人先行停下,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扒开眼前的灌木往里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乔明月当即干呕起来,若不是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是就要暴露行踪了! 祁景云连忙上前几步,“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 这厢兰若达已经回头了,虽说没有干呕,但是眉眼之间也充满了凝重。 “他们,那是在吃尸墙里的尸体啊。” 祁景云一怔,根本不相信兰若达的话,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乔明月轻声说道:“怎么不可能?人若是饿极了,什么东西不会吃?尸墙里的这些残肢断腿在饿极了的人眼中,和肉又有什么区别?” 祁景云不可置信的倒退了两步,停顿了许久,方才颤声询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说起来,他这个瑾王谁也指责不了。 这些百姓如果不是因为战败,也不会成了流民,如果不是因为成了流民,没有食物,也不会饿到去吃那些尸体。 第100章 病变 乔明月沉声说道:“一场战争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疾病,如果疾病来临,这些尸体会成为第一载物体。” 她话音刚落,灌木丛中便有人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乔明月随即冲了出去,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然后口吐白沫的人。 他身边的人尚且来不及质问乔明月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乔明月就已经开始为他诊脉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啊?” 乔明月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一边沸腾的肉汤,忍住恶心,郑重询问道:“尸墙里的东西吃多久了?” 那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开始反驳,“我,我们吃的不是尸墙里的人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乔明月也没空跟他们瞎掰扯,直言道:“如果你们还想要他活命,最好实话实说。” 那人多多少少有些犹豫不决。 祁景云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说。” “我,我们只是太饿了,不是有意要吃这些尸体的。”那人有些心虚的说。 “我是在问你,吃多久了!” 大概是因为乔明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那人被唬的不敢说话,倒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孩子颤颤巍巍的说道:“有好些天了,如果不吃这些,我们早就,饿死了。” 乔明月看了孩子一眼,没有说话。 就像是祁景云所想那样,他们不是这些百姓,所以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做的对还是不对。 一个人若是想要活下去,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 乔明月的目光四下搜索,终于在一条残落在一旁的人腿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要细看,便能看到小腿处白茫茫的一片毛肤,乔明月连忙走过去查看,抽出随身的小刀刮了一片,凑到了鼻尖闻了闻。 祁景云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娘子,你这是?” 乔明月霎时间面如死灰,心灰意冷的说道:“已经病变了。” 如果她能早来一些时日,也不至于拖到这个时候。 兰若达不着痕迹的倒退了两步,正好落在了乔明月的眼中。 “兰姑娘与其想着如何远离,不如一起想想解决法子,毕竟这兖州城中的匈奴人也不在少数。” 兰若达虽然看不惯匈奴士兵攻城略地的手段,但是她生来就是匈奴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瑾王妃纵使医术高明,在我看来,也是一个爱恨分明之人,匈奴人攻城略地,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即便匈奴人真的染病,想来你也不会插手。” 不得不说,兰若达说的没错。 乔明月先是周朝的瑾王妃,然后才是一个医者。 她也没有圣母到连入侵者也要救助的地步。 想到此处,乔明月浅浅一笑,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兰姑娘的手段不比我低,相信有足够应对的手段。” 两个人正在说话,远处忽然响起纷扰杂乱的马蹄声。 祁景云下意识想要拽着乔明月开跑,却被乔明月拦下了。 他们是可以跑,但是温衡和小糯米团子跑不掉。 与其着急忙慌的四处逃亡,还不如留在原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土匪?”乔明月盯着越来越靠近的一队人马,从他们的人数,穿着,大致猜测出他们的身份。 祁景云神情严峻的摇了摇头,“你看他们行动是马匹之间的间距还有他们的身上的服饰,不像是土匪,更像是……” “像什么?” 祁景云沉默半晌,方才缓缓说道:“兵匪。” 乔明月看了一下小糯米团子,多少有些担心,“两个孩子在这里,多少会有些力不从心,你趁现在先用轻功离开!” “那你呢?!” “我若走了,温衡还有糯米团子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走!” 开什么玩笑?让他独留自家娘子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听话,来不及了。” “我不!” “我说瑾王殿下,你的格局能不能有你的娘子一半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磨磨蹭蹭的不按照安排走?等会儿这两个孩子真的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 兰若达连忙打断他未说完的话,“放心吧,我会和她待在一起的。” “就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不放心好不好!” “祁景云,你若是还将我当成是你妻子,就听我的,快点离开。” 兰若达费劲口舌说了那么多,却抵不上乔明月一句话来的举足轻重。 祁景云深深得看了乔明月一眼,果真在那些兵匪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施展轻功飞往别处。 为首的兵匪头子注意到乔明月还有兰若达的娟丽容貌,脸上露出了淫.荡的笑容,瞬间将逃脱的祁景云抛诸脑后。 他们骑着马将乔明月还有兰若达绕圆围住。 “哎哟,咱们兖州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美丽的女人了?” “看着面生,又白净,不像是兖州城的女人啊!” 兵匪头子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这兖州城前城主的夫人不就是幽州城来的么?据说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当初若不是因为她及时跑了,咱们还能闯进城主府,把她抓出来爽一爽。” 温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阴沉下去,他在人群外冷声说道:“你说什么?” 为了防止他坏事,乔明月连忙说道:“各位兵爷,小孩子而已,说话肯定不中听,您几位大人物,何必和这个孩子一般见识呢?” 兰若达也连忙说道:“就是,不过是两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家中没人教养了,这说话肯定不中听。” 兵匪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小娘子倒是会说话,听的爷儿们高兴,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乔明月连忙说道:“我叫夭月月,她叫兰花花,我们两个人是来兖州城寻亲的,没有想到兖州城已经破了。” 乔明月泫然欲滴,倒也让这些人相信她说的话。 另外一个兵匪此刻眯了眯眼睛,极为欣赏的说道:“这位叫兰花花的少女可真的是美丽动人啊!” 兵匪头子怒喷道:“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第101章 谁来救人 方才说话的兵匪畏畏缩缩的不敢再多说。 乔明月和兰若达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在,这些人她们完全可以收拾。 怒气冲冲的兵匪头子方才得意的说道:“明明是月月更加动人才对。” 乔明月一愣,然后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客气的说道:“过赞了。” 温衡多多少少能看出些不对劲的地方来,小姑姑似乎有意要接近这些兵匪头子。 他自知自己现在对于小姑姑来说只是一个累赘,所以不敢在这件事上发表什么自己的意见,免得给小姑姑平添烦恼。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乖巧懂事,那就同我一起回山寨去,一左一右两位压寨夫人,可真是让我爽死了!” 乔明月压着内心的恶心,也按捺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看向兰若达也是如此。 她为了温衡,而兰若达则是为了小糯米团子。 见有人去扣押温衡他们,乔明月连忙道:“哎呀,我最不喜欢小孩子了,一天天叽叽喳喳的可烦了,兵爷何必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去?” 兰若达陪着笑,“就是,难不成我们姐妹还没有这两个孩子有趣儿?” 兵匪头子思索一阵,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主要他对乔明月喜欢的紧,对她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行,就听两位美人的,孩子带回去了还得养着,老子可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他身后的人空出一匹马来,兰若达上马之后,将乔明月也拉上了自己的马背。 临走之前,乔明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她遥声对温衡说道:“小孩儿,快些回家找你阿娘吧,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这话,还当真就是乔明月的心里话。 温衡还不到承担这些东西的年龄。 她知道祁景云一定就在附近没有走远,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当真伤透了他的心。 看样子,也只能等回来的时候再给他道歉了。 祁景云虽然看似顽劣,可只要是她交代的事情,即便是再困难,他也一定会办好的。 所以乔明月相信,祁景云一定能平安将温衡还有小糯米团子送到表姐那里。 等到乔明月她们随着这一队兵匪消失在树林尽头,祁景云方才从方便的灌木丛中走出来。 温衡很是歉疚的看着他,“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的话,小姑姑她们也不会……” 不等他说完,祁景云便否定的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了解你的小姑姑,她很聪明,她所决定的事情都是有一定的把握才会去做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会因为你受委屈。” 温衡看了看怀中的小糯米团子,又看了看祁景云,“那我们现在要去救她们么?” 祁景云又摇了摇头,“还不行。” “难道不管小姑姑了?”温衡愕然的看着祁景云,想要洞悉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是,”祁景云叹了一口气,“比起自己的安慰,你小姑姑更想你能安全回到你阿娘身边,我先将你们送回去,然后会来救人。” …… 不要半天的功夫,祁景云紧追慢赶的总算将温衡他们成功的送回了山上的那处避难所。 池莲衣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出去这么会儿功夫,孩子都有了?” 祁景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觉得有可能么?” “那就是你在兖州的私生子!”池莲衣恨不得冲上来咬祁景云一口,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怪不得就只有你回来了,明月她肯定是接受不了你有私生子这个事实,所以和你分道扬镳了!” 和自己的儿子相认之后,温夫人被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吵所吸引,她擦了擦眼底的泪水,为祁景云说情道:“池姑娘,这中间多半有些误会,肯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对么?” 祁景云赞同的点了点头,“果真还是表姐善解人意,不像是某些人,也不听别人解释,听风就是雨的,咋咋呼呼真烦人。” 池莲衣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质问道:“祁景云,你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温夫人连忙将池莲衣拉到自己身后,劝和二人,“两位就先不要吵了,瑾王殿下,是不是明月出事了,所以她才没回来?” 祁景云点了点头,“嗯,出了点问题,我马上就去救人,不会有大问题。” 池莲衣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祁景云反呛回去,“不准去!你要是走了,谁来保护表姐他们的安全?” 池莲衣嫌弃的说道:“你不会留下来保护他们么?头一次就是太相信你了,所以才以为你会带着明月平安回来,结果现在连人都给我弄丢了,你可真行!” “你连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明月是我的娘子,我去救人天经地义,你若是还将我娘子当成是你的挚友,就好好听她的话,保护好她的亲人。” 池莲衣才信不过祁景云,她的视线落在了刚回来的温衡身上,轻声询问道:“小公子,我看你长得乖巧,肯定不会骗人,你同我说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瑾王殿下确实没有骗人,小姑姑是为了救我还有小团子,所以才被人带走的。” 池莲衣连忙询问道:“就她一个人?” 温衡摇了摇头,“还有兰姑娘。” 温夫人柔声劝慰两人,“依我看,二位不如一起去救人,一来是因为人多力量大;二来也是因为这里安全,池莲衣陪着我们,着实是屈才了。” 她这样说,反而让池莲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温夫人,一开始我就已经说过了,您是明月的表姐,那您也是我的表姐,保护您不仅仅是明月的意思,我也不想您受到半点危险,再者,哪里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祁景云也说道:“是啊,表姐,我们两个人吵,是以前一直都在吵,都习惯了,不过解决办法最后也总会想出来的。” 第102章 兵匪老巢 “总也不放心,若不是因为我们母子的话,明月也不至于陷入险境。” “表姐这样说不就是见外了?大家都是亲戚,再者,娘子她也是有自信可以逃脱控制,所以才以身犯险的。” 池莲衣也想明白了,她对乔明月的处境毫不知情,贸然去救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再者,那兵匪窝里,她一个女人肯定没有祁景云一个男人方便。 “行,祁景云,你让你去救人,只不过你一定要将明月平安的带回来,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都要唯你是问。” 祁景云沉声说道:“不用你交代,我都一定会将我娘子带回来。” 临行之前,祁景云冲着温衡招了招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温衡,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好好留在你阿娘身边,不要和她置气,帮姑父照顾好团子。” 温衡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 另一边的乔明月还有兰若达在马车上坐了许久,临近黄昏,总算是看到了远处山脚的影子。 兰若达抿唇,脸色难堪,在乔明月耳边嘀嘀咕咕的说道:“可算是到了,再颠一会儿,我的屁股都要裂开花了。” “兰姑娘,眼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我之间的斗争不如暂放一放。” 兰若达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自然很好,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咱们两个人联手,一齐将此处一锅端了。” 乔明月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所做之事当真十恶不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替天行道。” 那兵匪头子下马来,想要扶乔明月,却被兰若达挡住了,“兵爷,着什么急啊?我们到底是小女子而已,还是注重礼节,您若是真心喜欢她,也还是要尊重她,娶了她不是更好?” 兵匪头子大喜过望,“噢?这么说,你愿意嫁给我?” 乔明月暗暗瞪了兰若达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兵匪头子说道:“没错,跟着兵爷有吃的也有玩的,我自然愿意。” “哈哈哈,不错不错,若是愿意嫁给我,那证明你们有眼光。” 山寨上有人迎下来,对兵匪头子说道:“二当家,大当家和三当家正在等着您呢。” 这三当家恋恋不舍的盯着乔明月看了一眼,贪婪的笑了笑,“小美人儿,你们就在房间里好好等我,晚上再来看你们。” 说罢,便有老嬷嬷带着她们二人进了一处房舍。 虽说简单,但是一应设施还算是齐全,也干净。 等这些下人们离开之后,兰若达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床榻上,有些幸灾乐祸的对乔明月说道:“瑾王妃还是好好想想,今天晚上应该怎么办吧。” 乔明月可没有这个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什么好提前谋划的?” 兰若达笑了笑,“看样子,瑾王妃是早就已经有注意了?” 乔明月沉声说道:“在这贼窝里,兰姑娘还是要提防隔墙有耳,若是我身份暴露,你想要从此处逃出去,也绝非易事。” “月儿说的对,你我现在同陷囹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不会害你,这样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乔明月心中有数,纵然兰若达口中如此说,但她还是不能太过信任她。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不同阵营,唯一的瓜葛,还是胁迫关系。 乔明月想了想如今的局势,便对兰若达说道:“看样子,这兵匪贼窝里能做主的还有其他的头领,现有一招,动动嘴皮子便能让着山寨之中的兵匪不战而败,只不过,还需要兰姑娘的帮助。” 兰若达眯了眯眼睛,大致猜测出乔明月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是说,挑拨离间?” “嗯,兰姑娘如此美貌动人,想来勾搭个大当家的不成问题吧?” “如果要制造矛盾,也应该让大当家的喜欢上的人是你,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二人为了争抢你,然后有了争端,才会拼个你死我活吧。” 乔明月将手指抵在额头上,声音略带疲倦:“这确实是一个法子,只不过,我已经嫁做人妇,不得不考虑这件事给我的夫君带来的影响。” 乔明月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自己一旦没有处理好,她这瑾王妃的名声算是要遗臭万年了。 她无论如何也要顾及祁景云身为瑾王的尊严。 兰若达睨了乔明月一眼,“就这么喜欢祁景云?” “兰姑娘这话说的不在理,他本就是我的夫君,喜欢他难道不对么?” 她仔细观察兰若达的神情,总觉得她这样问是因为知道什么内情。 可惜兰若达并不给她这个机会,默默收回了视线,走到窗边观察窗外的情形。 从一开始,兰若达便觉得自己和乔明月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先不说她对祁景云到底有没有意思,只说两个人之间隔着国仇家恨,便不太可能。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看得出来乔明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如果她能代替她引得这兵匪窝内斗的话,她和乔明月之间的关系必然能更进一步。 若是以前的兰若达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兰若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对乔明月说道:“月儿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自然要帮你这个忙,只不过,例外只有挚友之间才能做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此事完结之后,我兰若达有没有这个幸运,能结交月儿这个朋友呢?” “兰姑娘是匈奴人的高官,与我做朋友,难道就不怕有人寻仇?” “寻仇我是不怕的,再者,多几个仇人能换到月儿这么有趣儿的朋友,我也认了。” 兰若达看上去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乔明月淡淡一笑,倒是没有拂了兰若达的意思,“好,只要兰姑娘能帮我完成这件事,你这个朋友,我也认了。” 乔明月和兰若达所在的屋子在半山腰的一片柳树林里。 傍晚,一阵微风浮动,飘来阵阵清香。 第10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兵匪头子兴致勃勃的来找乔明月,结果人刚一进门,便被一早躲在门后的兰若达一棒子打晕过去了。 她和乔明月费力的将他拖到了床榻之上,颇为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仿佛搀扶过什么恶心人的东西一般,“这人不知道搜刮了多少过路人的油水,自己将养的这般膘肥体壮,若是一个人还真是抬不动他。” 乔明月转了转有些发麻的手腕,暗自想着,自从做了瑾王妃之后,便鲜少有继续锻炼的机会了,现如今就是搬个男人都累的手脚发麻,哪里有半分将门虎女的气魄? 兰若达又问道:“现在人是晕了,明早你打算怎么办?” 乔明月沉声说道:“自然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和我已经发生了点什么,然后今天晚上,我们在故技重施,让他以为和你也有了什么关系。” 兰若达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件事的可行度不太行,但是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她根本不知道乔明月在想什么,“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乔明月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斟酌半晌之后,方才轻声说道:“方才在路上,我与一位小兵攀谈过,得知他们大当家的每天晚上都会在后山的一处药池里练功。” 不等乔明月说完,兰若达便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放心吧,至今还没有男人能逃过我的掌控。” 乔明月含笑问道:“祁景云呢?” 兰若达脸色的笑容一僵,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不过是意外,只是因为他那混世魔王的身份过于吸引我,后来他有了你,便不是什么混世魔王了,所以我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管兰若达说的这个理由是真还是假,乔明月都知道兰若达现在对祁景云是没什么兴趣了。 纵然两个人分属两个阵营,但是兰若达的为人,乔明月还是比较欣赏的。 …… 月黑风高的后半夜,兰若达走在漆黑的小道之上。 因为她长得好看,又会处人事,况且手中还拿着二当家的令牌,所以那些小兵都给她几分面子。 随意聊聊天,三言两语的便让她套出他们大当家的具体位置了。 远处有巡逻的兵匪,兰若达脚步放缓,她身上虽然有令牌,但是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太对劲。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兰若达一直在走比较偏僻的小路。 结果实在是夜太黑,路太滑,兰若达脚下一崴,整个人便如同一个蹴鞠一般一路往小道旁的杂草堆里滚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声响,兰若达直接掉进草丛中一个隐藏的很深的温泉池,声音大的甚至惊起林中飞鸟。 那些巡逻的士兵听到声响,脚步纷乱的往这边赶了过来。 水中的兰若达隐隐的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在池面上响起,“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是,大当家。” 大当家?! 兰若达心中大喜,看样子她误打误撞,直接闯进这山寨大当家练功的地方来了。 手腕被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从水中拉扯了起来,兰若达还在想自己应该怎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的时候,这大当家的却先开口了,“兰儿?” 兰若达楚楚动人的表情直接僵住,这世界上会叫她兰儿的人委实是屈指可数。 她抬头看去,嘴角一阵抽搐,“连城棠?怎么是你?” 连城棠此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 连城家世代都是匈奴贵族,家中让他迎娶左狼王的次居,结果他却说喜欢的是她,最后还逃跑了,害得她一个人在匈奴被人家左狼王挤兑了大半年。 这份“恩情”,她兰若达没报仇之前,那可真是没齿难忘。 连城棠兴奋的靠近兰若达,想要拥抱她。 结果人还没有走近,便被兰若达一拳给撂倒了。 倒也不是因为他太弱了,而是因为兰若达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道,目的就是为了将连城棠给打趴下。 “兰儿,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兰若达恶狠狠的坐在他身上,这拳头就跟不要钱一样一拳一拳的往下落,“打你就打你了,怎么着,还要挑个好日子么?!” 他们这里的响动闹得越来越大,吸引来了不少人。 可众人一看兰若达打的是大当家的,况且大当家的也没还手的意思,一时间都不敢乱动了。 最后还是一个机灵的去将乔明月请来,方才把暴走状态的兰若达给拦下了。 乔明月看着一脸是包的大当家,头痛的扶了扶额,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相信兰若达说的话。 她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到,一个男人会被如此暴躁的女人给吸引的呢。 若是早点知道她说的勾引就是这个,那乔明月当真不会请她帮忙。 兰若达冷静下来之后,连忙对乔明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大当家的不是兵匪,而是我的……” “你的?” “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应该叫做青梅竹马。” “哦?”乔明月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随即也释然了,怪不得方才这个大当家的都不肯还手呢。 她看着这大当家盯着兰若达看时,眼中的那种炙热,觉得他们应该不是简单的青梅竹马。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二日一大早,三当家扈傲清醒过来,连城棠直接把他叫来大厅,将这些事情都跟他说了,扈傲当即就拉下脸来,不依不饶的说自己和乔明月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让她必须当自己的夫人。 这乔明月还没说什么,连城棠便直接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 连城棠脸色铁青的说道:“怎么?听不懂人话?人家身份尊贵,是兰儿的朋友,能看得上你?” 这扈傲低垂着眉眼,心有不甘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退出了大厅。 乔明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发生。 她提醒过连城棠要多注意这个人,但是连城棠尚且沉浸在和青梅相遇的喜悦之中,根本也听不进多少。 第104章 疑似瘟疫 幸好兰若达是个头脑清醒的人,她和乔明月一合计,晚上来了一个瓮中捉鳖,果真将试图杀连城棠的扈傲以及他的亲信给抓住了。 不等连城棠处置他,被关押起来的扈傲突然开始身体抽搐,口中吐出白沫,身上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便红,看样子痛苦到了极致。 乔明月不计前嫌,主动为他诊治。 把脉过后,乔明月心下一沉,“这种病疑似带有传染性,从今天开始,将他隔离在这所房间,日常吃食只放在门口,不要和他多接触。” 连城棠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愿意相信,“乔姑娘此举,连城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他?” 乔明月是真的很讨厌别人怀疑自己作为一个医者的专业性。 “连城公子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亲自照顾他,看看这个病到底会不会传染到你身上。” 连城棠略微有些迟疑,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盯着扈傲,眼神忽然变得阴狠起来,“既然他感染了瘟疫,那不如直接将他杀了,杜绝别人被传染!” 乔明月冷声说道:“连城公子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即便他死了,曾经和他接触过的人,照样有感染的嫌疑,难道感染一个人,你就要杀掉一个人么?” 兰若达一脸头疼,“你们两个都不是当事人,有什么好吵的,这个扈傲死不足惜,但是传染了别人就不妥当了,月儿不计前嫌只是为了救人性命,有你什么事儿?你怎么还这么生气?” 连城棠一看兰若达这么生气,再大的怒火也都在一夕之间被熄灭了,“兰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山寨中人先前和扈傲接触过的不在少数,如果她只是危言耸听的话,那有多少人会深陷困顿?” 兰若达嘴角抽搐,“人家也没有逼着你相信这件事,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不管,就放任你山寨里的人死光,大家都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乔明月感激的看了兰若达一眼,这个朋友交的倒是不会令人后悔,至少她愿意无条件相信她所说的话。 连城棠连忙服软,“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我方才说话没过脑子。” 瞧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乔明月恍惚想到了自己和祁景云,她看人一向准确,这个连城棠这么喜欢兰若达,将来多半是会在一起的。 大约是觉得乔明月的神情充满了挪喻,所以兰若达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表示自己不会再插手这件事。 反正在这里遇到连城棠是意外,况且这些人的死活和她也没有关系。 连城棠仔细的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乔明月如此大度,不计较扈傲曾经对她的不敬,想要救人,他这个做兄弟的,反倒想要杀人以绝后患。 “乔姑娘,”连城棠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也是真的想要好好解决这件事,“请您救救这里的人吧。” 他笔直就要给乔明月跪下,着实将乔明月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他。 “连城公子知道错了,改正就好,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她也没做什么,身为一个医生,救人是她的职责,不管他求还是不求,她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也不会看着这种传染病肆意蔓延下去。 “连城公子先起来,按照我的吩咐去妥善安排扈傲,切记限制他的行动,不要让他接触到别人。” “好。” 乔明月和兰若达打了一声招呼,便去后山采药去了。 连城棠有些奇怪的说道:“这姑娘当真有些奇怪,看着年纪不大,可是对她说的话,我却莫名的想要信服。” 兰若达悠悠的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付出这么多只会交她这个朋友了。” 连城棠狐疑的看着她,“付出这么多?你做了什么?” 兰若达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否认道:“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帮她做了一些小事。” 连城棠对她是什么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一开始打的算盘是同时勾引两个人,让他们内讧,只怕她浑身都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兰儿,这里的病情若是抑制住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匈奴么?” 兰若达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人并没有回头,明知故问:“回去做什么?” 时间一下子好像是凝固了起来,兰若达听到一声轻缓微弱的叹息声,连城棠有些认命的笑了笑,“就是想让我的青梅竹马参加我的婚宴呀。” 兰若达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询问道:“你怎么又想成亲了啊?” “因为啊,浮屠次居真的等了我很多年了,你说说,就算是一块冰,也应该被焐热了不是?” 兰若达明白,他这个话是说给她听的,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他说喜欢她,须卜毅也说喜欢她,难道她就要两个人都同意么? “是啊,她真的等你了很久了。”兰若达眯了眯眼睛,既然成亲是连城棠的选择,那她当然是祝福了。 只不过心中的苦涩,也就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只不过,现在匈奴和大周朝的三皇子还有合作,我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怕是不能和你回匈奴,参加你的婚宴了。” 连城棠瘪了瘪嘴,强忍着不让自己丢脸的哭出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兰若达当真是一点都没喜欢上他,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他说这些话原本是为了刺激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他连城棠到底喜欢谁,难道她还不清楚么? 如果决定要和浮屠次居成亲的话,他何必等到现在?何必因为她在周朝,就干巴巴的带着一堆人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立寨? 兰若达当真是受不了连城棠那委屈的视线,浑身一哆嗦,然后大步离开。 屋子里是不能待了,自己这份郁结的心情也没法子对其他人说,能开导自己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乔明月了。 第105章 试探 乔明月正在挑选自己需要的草药,偶尔瞅一眼待在自己身边唉声叹气的兰若达,“这么闲的话,过来搭把手?” “月儿,你说他是真的喜欢我么?” 乔明月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说谁?” 兰若达瞪了她一眼,“还能有谁,连城棠啊!” “这要问你自己。” 感情的事情,乔明月自己的都没弄明白,那就更不想插手别人的了。 兰若达的一张脸有些扭曲,郁闷是真的郁闷,“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的嘛,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你这个旁观者就帮我看看,成么?” 乔明月的视线终于从草药挪到了兰若达的脸上,和颜悦色的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汉人还有一句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什么意思啊?”兰若达的周朝话一知半解,倒也没有到融会贯通的地步,就更别说这种弯弯绕绕的学问话了。 “我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呢?” 兰若达苦了一张脸,有些为难的说道:“唉,这件事当真是麻烦,索性让他娶别人算了,也省的让我猜来猜去的,在周朝也让我这么心烦。” 乔明月淡淡的瞥了兰若达一眼,问:“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难不成我还要去抢亲么?” “他应该挺喜欢的吧。” “你说什么?” “其实呢,想要证明他爱不爱你,或者是你爱不爱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策划一些冲突,便能试探出来了。” 兰若达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询问道:“什么样子的冲突?” 乔明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草药,一计上心头,冲着兰若达招了招手,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言语期间兰若达的表情颇为怪异,时不时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乔明月,她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等乔明月说完之后,方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这个计划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 乔明月直言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建议,让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若是不愿意,不来就是了。” 兰若达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乖乖的给乔明月收拾起草药来了。 没一会儿,乔明月直接叫停,她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分好类的草药在兰若达的一顿收拾下便的乱七八糟,头便开始一阵一阵的痛起来了。 “我说姑奶奶,求您高抬贵手成么?”乔明月瞧着草药,一颗心仿佛被人一把揪住,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心里有事儿的话,就好好想你的事儿就行了,你看看我这刚分好的草药,还没来得及归纳,就让你给毁了。” “不行,这件事你还是赶紧给我办办吧,我总觉得心里有点谎。” “不说不靠谱了?” 兰若达冲着她翻了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拿我开涮了。” 因着兰若达的央求,所以乔明月足足准备了一晚上。 清晨,一缕阳光穿破云层,透过窗沿,直直照射在屋内的空地上,形成斑驳光影;一阵微风浮动,窗沿前挂着的风铃被吹得沙沙作响。 乔明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一脸忧郁的兰若达,轻声说道:“想好了么?” 兰若达抿唇,心中下定决心,“咱们昨日不是已经说好了么,只要能探听他和我的内心,这件事就一定要进行下去。” 乔明月身为一个旁观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句,“如果事后东窗事发,让他知道你在骗他,定然会很生气,甚至不会原谅你。” 有些事情,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一面。 她想要享受这件事带来的益处,自然也要承受这件事带来的负面情况。 “我想好了,你把药给我吧。” 浮命散,这是乔明月特制出来的一种药,此药只有一种妙用,那就是能刻意模仿某种疾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直至死亡。 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还没有别的医者有这样的能力。 乔明月将白色药瓶递给兰若达,她仰头吃了下去,没有半晌的功夫,她便开始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声音也变得气若游丝。 虽说病只是假装的,但是她所承受的痛苦却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其实兰若达她不明白,她能为了知晓自己对连城棠的心意做到这一步,心底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 只不过,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 乔明月觉得,帮兰若达这个忙,倒也无可厚非。 连城棠纵然性子急躁,但是面冷心热,唯独对兰若达态度不一样,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兰若达的心上人。 她既然身为兰若达的朋友,能亲眼见证她的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 日上三竿,守在门外的连城棠待不住了。 “兰儿!你在做什么呢?”连城棠急迫的呼唤,也不敢大声,怕惹了兰若达的清梦。 又过了一会儿,连城棠见兰若达不回复也不出来,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抬脚就要踹门,结果乔明月正巧从里头开门,连城棠脚下一个踉跄,径直摔倒在乔明月的面前。 因着模样多少有些滑稽,所以乔明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调侃道:“连城公子纵然是有事相求,也不用行此大礼吧?” 连城棠面色一囧,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袍子上的灰尘,“我不是找你,我是找兰儿。” 乔明月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轻声说道:“恐怕是不太行。”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乔明月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然后沉声说道:“不是,是发生了意外,兰儿她……她。” 乔明月觉得,自己前世或许就不应该学医,她这么好的演技连自己都感动了,她就应该去中央戏剧学院进修一下,说不定能当个大明星什么的。 “她怎么了?!”连城棠果然上当,神情焦急的绕开乔明月走进去。 与其听乔明月说,还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 第106章 演戏 连城棠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兰若达。 他嗤笑,他昨天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就过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兰,兰儿,你是不是骗我的?我知道错了,你听话起来,好不好?”连城棠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伸出颤抖的一只手,探了探兰若达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连城棠的手指上,让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兰儿还没有死,可是她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乔明月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气,然后磨磨蹭蹭的进了屋子,换上了一副悲伤的神情。 虽然一早就有准备,知道连城棠一定会很伤心,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难过。 乔明月瞅着已经开始有些绝望的连城棠,心里在默默打鼓,如果事后被他知道真相,那他能不能转换心态? “乔姑娘,兰儿到底是怎么了?” 乔明月收敛眉眼,轻声说道:“是瘟疫。” 连城棠心下一沉,“是被扈傲传染了么!?” 乔明月道:“不确定,先前我们在兖州城东看到两座尸墙,也有可能是在那里传染的。” 无论如何,乔明月要借着连城棠的手将那些士兵安葬。 连城棠狠声说道:“我先将扈傲这个杂碎给切了!” 乔明月冷声说道:“我说连城公子,你想解决问题的方式着实是有些极端,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扈傲不过就是一个传染源而已,杀了他对解决瘟疫一点用都没有,与其想着这样做,还不如将那两座尸山解决了,还能防止更多人会感染。” “只要我帮你处理,你就帮我救兰儿么?” 总算是说到重点上了,乔明月悠悠的说道:“救了她之后,去参加你的婚宴吗?” 连城棠一下子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乔明月的身上。 后者有些心虚的说道:“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兰儿昨日被这件事困扰的头疼,自己无法消化此事,才说与我听的。” 连城棠叹了一口气,“她是不是觉得心烦?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同她说这些让她心烦的事情才好。” 乔明月困惑的询问道:“所以,你是真的要同别人成亲了?” “我等了她十年,”连城棠自嘲一笑,“乔姑娘觉得,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如果我一直守着她,她就能喜欢我么?” “所以,你因为等不到她了,就决定娶别人了,对么?” 兰若达虽然躺在床上,其他感官受到阻挠,唯独耳朵是一派清明的。 所以,连城棠说的所有话,她都能听得明白。 虽说伤人,但是也只有问的狠一点,才能让她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 连城棠握紧了双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过是同情浮屠和我一样是个可怜人,我等了兰若达十年,她也等了我十年,我不能总是要求她回头看看吧?” 乔明月悠悠的说道:“若只是为了愧疚和她在一起,那这也不是喜欢啊,不爱她,但是还娶了她,你到底是想要报答她多年的喜欢,还是要报复她多年的骚扰啊?” 连城棠被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明月琢磨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想了想觉得还好,虽然难听但是好歹不算过分。 “乔姑娘,”连城棠按捺住内心无尽的酸痛,“兰儿这个病,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乔明月眼珠子一转,就势说道:“有是有,只不过很难完成。”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连城棠就不想放弃。 “只要有可能,不管有多困难,我都可以做好!” “先不要将话说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么?就敢满口答应?” 好话谁不会说?可是当真自己实践起来,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连城棠知道,她会这样说,多半是因为此事确实很难办,可是看着兰若达躺在床榻上了无生机的样子,他受不了。 如果办法是用一命换一命的话,他也认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为了她付出好了。 “乔姑娘只管说,不管要我如何,我都会办到。” 乔明月郑重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是一命换一命呢?” 连城棠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有一本古籍上曾经记载着一种法子,推功过血,你和兰儿只要换血,那么她身上的疫情就会过度到你身上。”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乔明月本就心虚,听他这么问,咳嗽了两下,然后解释道:“都说了是一本古籍,这世间看过的人自然很少,而且我不得不提醒的是,这个法子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你即便同意了,这个事儿也不一定会成功,很有可能是你们一起死。” 她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 不管怎么选择,对连城棠都是不公平的。 乔明月想了想,此事若是搁在自己身上,如果是祁景云有事,有人和她说了一个听都没有听过的古法子,说要一命换一命,她肯定也不会相信的。 可这里是古代,瘟疫便是天灾,从古自今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在连城棠心里,他自己也清楚,如果放任兰若达不管的话,那就是放任她等死。 “这是最后一次,”连城棠沉默片刻之后,尽是苦笑,“我小时候被别的贵族子弟推进水池差点淹死,是她救了我,还帮我教训了那些欺负我的坏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我本就欠她一条命,赔给她也无妨,只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请乔姑娘您多帮帮忙。” 乔明月眯了眯眼睛,“你说。” “如果这次换血不成功,我死了不要紧,但是无论如何请你帮我留下兰儿的性命,日后再寻找别的法子救她。” 乔明月递给他一杯茶,“这么说,你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了?” “嗯。” “还有一件事。” “乔姑娘请说。” 乔明月睨了一眼床榻上的兰若达,想着方才的话,她应该已经全然听清楚了,自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这场戏是不是已经可以结束了? 第107章 杀上山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处理这个欺骗了你的人?” 乔明月除了在帮兰若达问,其实也是在帮自己问。 自己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没有得罪连城棠的打算。 乔明月这个话问的如此突兀,连城棠根本没想明白,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自然就更加联想不到,方才的一切,都是乔明月和兰若达演的一场戏。 “要看是什么事情。” 乔明月颇为勉强的笑了笑,“那要是让你很难过的事情呢?” “……” 连城棠狐 疑的盯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事情。 乔明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不然就容易说多错多。 “你先出去吧,等我这边准备好了,我会叫你过来的。” 连城棠离开的时候,但凡回头看看,就能看到兰若达脸上的两行清泪。 一个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这种若不算爱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感情能称为爱情了。 浮命散的解药用在兰若达的身上,不过片刻的功夫,她身上那些病弱的状态便已经消失了。 又过了小半天的功夫,兰若达方才清醒过来。 乔明月坐在床头问她,“怎么样,和他说的话,你应该都听清楚了吧?” “嗯。” 兰若达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嗯,我知道。” 顿了顿,她有些犹豫,又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看?” 乔明月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在兰若达身边的床榻之上,也没有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平白盯着窗外那棵芙蓉树,轻声说道:“依我看,他当真很喜欢你,这个世上,即便是父母兄弟,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对方为你而死的,他能做到这一步,爱惨了你。” 接下来,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明月也不说话,这件事还是要兰若达自己好好想想才行,她贸然将自己的意愿放在兰若达身上,将来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门外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阵阵喧闹,随之而来的便是噼里啪啦,东西倒地的声音。 乔明月心下一沉,担心是扈傲手下的人借机闹事,她将门打开一个小缝,偷偷往屋外望去。 之间一队周朝模样的将士已经厮杀上山来。 开心的情绪倒是没有,反而有些紧张。 这群人如果是三皇子的人,当真没什么好开心的,毕竟也是一堆麻烦。 又如果这些人不是三皇子的人,那么连城棠也好,还是兰若达也好,他们都是匈奴人的高官,便是这些绝地反击的将士心中的仇敌。 她远远的看见队伍的抬旗手,旗帜是一轮明月,这个世界幼时的记忆涌入脑海,这是护卫兖州城的温家的旗帜,看样子来的部队应该是温家军。 乔明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转身去拉兰若达,“兰儿,你等会听我的,如果等会有人说出你的身世,你千万不要承认!” 她也没藏着掖着,匈奴人害得周朝赤地千里,十室九空,可兰若达说她从未杀过一个周朝人,况且她帮了自己不少,她自然是将她当成朋友的。 “怎么了?” 兰若达也走到门口悄然盯了一眼,略微有些惊讶,“温家军?” “你居然认识?” 兰若达有些顾忌的盯着乔明月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心虚的说道:“自然是认识的,毕竟当时匈奴军队攻打兖州城,便是我们同兖州城的温家军激战数日,若非因为温家军没有外援,内无粮草,也不会败。” 兰若达也没有提,这场战争,匈奴人到底死了多少人。 侵略战争之下,他们是入侵到别的国家的人,不管死多少人,似乎都是站不到阳光底下的那一方。 而她自然更看不起那个为了争权夺位,勾结异族在自己的国土上烧杀抢掠的三皇子。 兰若达之前所说,让瑾王和瑾王妃想想继位的事情,也并非空穴来风,毕竟瑾王再怎么混世魔王,同这位弱懦无能的三皇子相比,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乔明月闻言,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胸腔之中蔓延,“这温家军中见过你的人多么?” “嗯。” 乔明月一下子变得有些着急,不过也没有再和兰若达多说什么,只是,不知道这些这些温家军,是否会给她瑾王妃这个面子。 连城棠因为兰若达的事情,错过了最佳的迎战时间,眼下被困在山头之上。 兰若达担心连城棠会偏激的做出傻事,想要去找他。 没等出发,连城棠的人便已经找到上门来了,看着兰若达清醒的模样,他有些奇怪,但是压根没有细想。 他手中拿着两套男子衣衫,神色紧迫的对兰若达还有乔明月说道:“兰小姐,乔小姐,我们少主的意思是,先请乔小姐您护送兰小姐从小道下山。” 兰若达自然不愿意做这个苟且偷生之人。 “你们少主呢?” 侍从一愣,没有回复她。 乔明月拦住处在暴躁边缘的兰若达,沉声安抚道:“你看看你着什么急?何苦为难一个下人?” 侍从感激的看了一眼乔明月,然后给两个人请安,自己便先行离开了。 兰若达握着乔明月的手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月儿,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你放心,我和他说过,只有用他的血换给你,你才能有活命的机会,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你,他也会尽力保护自己的。” 兰若达又道:“他想保护自己,但是温家军不会放过他啊,他是连城家这一代唯一的孙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家人?” “这不是还有我么?” 乔明月心中有些忐忑,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来过兖州城了,单单凭借一个瑾王妃的身份,真的能让这些嗜血成性,刚刚经历战争洗礼的将士,放过两个唾手可得的匈奴贵族么? 做人啊,要将心比心,如果她是这些残留下来的温家军,那她也不会选择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伤害的匈奴人。 第108章 意外 然而,这样的想法显然是多余的。 远处人群中间,有一个白衣男子迎着晨曦驾马而来,马蹄飞溅之处,荡起层层灰烬,只消一眼,仿若隔世。 她隐隐听见有人在呼唤着:“娘子,娘子。” 熟悉的声音侵入脑海,乔明月瞬间泪流满面。 “月儿,你怎么哭了?” 她身旁的兰若达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夫妻相见,不是应该喜悦么? 乔明月有些木讷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可她看到祁景云的脸,听到他的声音,便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 兰若达道:“看样子,这些幸存的温家军之所以攻上山寨,是因为受了瑾王的调配。” 话音一落,乔明月将手中一套衣服递给兰若达,纵然眼角还有泪痕,但是神色稳定的说道:“先将这衣服换上。” 兰若达有些不理解,也不知道乔明月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要换衣服?瑾王不是已经找来了么?” 乔明月看了她一眼,一边换衣服,一边言简意赅的和兰若达说道:“兰儿,你我都知道,我将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在没有用你见到我温大哥的时候,恕我不能冒险让别人认出你,我怕……”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兰若达打断了。 “所以,你是担心这些温家军会对我不利,所以就不打算和瑾王见面了么?” 乔明月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可以。 “月儿啊,月儿,你让我说什么好?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愧疚?” 在这个世上,除了首领,乔明月是最关心她的人。 兰若达表面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是个极重情谊之人,别人对她好一滴,她便想要涌泉相报。 “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是全部为了你,主要是为了我温大哥,你先将衣服换好,我们还是从小道下山。” “……好。” 等兰若达穿戴好之后,她们两个趁乱走到一处杂草掩盖的下山小道上,日头正晒,乔明月恍惚有些睁不开眼睛。 前一天刚下过雨,这条有些陡峭的小路上有些泥泞湿滑,两边的芙蓉花树正开的缤纷灿烂,只要微风一浮,浓郁的芙蓉花香便会紧紧围绕跟随。 乔明月拉住兰若达的手,一浅一深的走在山路上。 身后传来一阵有一阵无的脚步声,让乔明月略微有些急躁,下山的动作也稍微快了一些。 她们两个人正在专心赶路,身后峭壁之上,因雨水冲刷,所以泥土松动,有山石滚动,这一切乔明月她们都没有察觉。 突如其来的两股力道将两个人同时推开,那迅速滚落下来的山石正好压在来人的腿上。 不是别人,竟然是祁景云和连城棠。 说实在的,这是乔明月还有兰若达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乔明月脸色一白,哪里管得了别的,扑上前去,想要推动这块山石,可是根本没法子抬动。 反而因为石头来来回回不规矩的碾压,而让祁景云和连城棠都痛的闷哼出声。 “唔,娘子你轻点,你这样会让我的腿有些痒痒。” 祁景云哼哼唧唧的,给乔明月撒着娇。 乔明月咬着唇,她又想哭了,这个笨蛋,谁让他这么做的? “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推开我的?” 暗红色的血液已经从腿上渗了出来,将周围的土地都给染红了。 祁景云分明已经痛的唇色发白,汗如雨下,可他还是抬手摸了摸乔明月的脸,柔声安抚她,“我是谁啊,幽州城的小霸王,一身的铜皮铁骨,其实一点都不疼。” 乔明月是医生,她知道祁景云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如果不注意,这两个人就都要瘸腿了。 她回头看了看背对着众人的兰若达,她也知晓兰若达在担心什么,可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不是解释她的疫情,而是要先将他们两个人救出来。 “兰儿。” 乔明月只是叫了一声,有些话即使她不说,兰若达也都明白。 果然,兰若达转过身来,认命的走到连城棠这边,蹲在他面前,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好奇,将你救出来之后,我会单独同你说清楚。” 乔明月绕了一圈,去找了一块大岩石,将它垫在山石空余的一个角,兰若达也照猫画虎,搬来另一块岩石垫在余下的一个角,两个人分别抽出祁景云还有连城棠的佩剑,将这块山石坳开。 祁景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的想要夸赞自家娘子,“娘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快来让我抱抱,我真的好想你啊!” 对于祁景云的要求,乔明月拒绝不了,但是当着别人的面,乔明月委实没有喂别人狗粮的意思。 毕竟,兰若达那边的事儿,可是比他们要复杂的多。 拖着两员病号,乔明月他们想要下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往上爬了几步,脚上如同灌了水泥,每走一步,身体都承受着极大的负荷。 乔明月还没说放弃,祁景云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背了。 他坐在一处凸起的岩石边,拉着乔明月坐在自己的腿上,心疼的给她擦汗。 “娘子,你别背我了,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受伤的人是我,你不会背我么?” “当然!” “这不就得了?你我本就是夫妻,我受伤了背得,你受伤了我就背不得了?” 祁景云摇了摇头,“这不一样,娘子身子又轻又软,背着就像是一坨棉花,但是背着我就如同背负着巍峨大山。”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同样背着连城棠的兰若达此刻噗嗤笑出声来,“我说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看看你有半点巍峨大山稳重的模样么?” 祁景云脸上的笑容一僵,瞪了她一眼,“兰若达,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怎么,实话不爱听?” “谁跟你说巍峨大山一定要稳重了?我是我娘子的大山,不行么?” “哈哈哈,我看你是说反了吧!” 乔明月有些头痛的扶额,她当真是佩服祁景云,不管跟谁都能吵起来。 第109章 安抚军心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吵吵闹闹的?” 祁景云瘪了瘪嘴,万分委屈的表示:“娘子,分明是她和我吵!” 这件事纠结下去没任何意义,乔明月连忙岔开了话题,“你怎么会和连城公子一起出现在我们眼前的?” 祁景云和连城棠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乔明月说道:“我冲到山寨去,本身就是为了救你,连城兄弟说,兰若达是他的未婚妻,现在生死不明,他曾经让你们从小路离开,所以才会这么及时的找到你们。” 想到方才那么惊险刺激,若不是他两及时赶到,那块山石是一定会要了乔明月她们的性命。 兰若达可是听得真切,脸颊腾的一下变得通红,“什么未婚妻?” 连城棠有些失望的收敛视线,“嗯,确实不是未婚妻。” 兰若达否认是一回事,连城棠否认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祁景云还想在问些什么,已经被乔明月拉走了。 兰若达和连城棠的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才好。 回到山顶之上,温家军副将一早便在山寨之外等候。 除了杀死几个负隅顽抗的兵匪,并没有伤害大部分人的性命。 就这一点,乔明月还是非常欣赏的,不愧是温大哥带出来的将士,总体素质都很高。 “参见瑾王,瑾王妃。”副将抱拳,给两个人行礼。 现如今祁家大权旁落,这些人还肯认他们为主子,那是因为人家有原则。 他们自然不能因为人家客气,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导这些将士的人。 乔明月虚扶了一把,很是客气的说道:“副将请起,如今多事之秋,你我皆是兄弟姐妹,不必太过客气。” “属下不敢!” “副将客气,如此乱世,您还能来救我,说起来您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些将士不傻,他们经历战场上的刀枪剑雨,怎么会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王妃殿下谬赞,求您本就是我的本责,论起救命之恩,委实受之有愧。” 祁景云盯着云副将看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娘子。 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明明是他去各部联系,打探到位置之后第一个冲上山的,结果娘子没有夸自己,反而夸起了别人。 兰若达不知道和连城棠谈了什么,彼时方才磨磨蹭蹭的到了山寨门口。 云副将眉峰紧皱,一把长枪直接横在兰若达的脖子前不到五尺的距离,“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啊。” 该发生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乔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着痕迹的走到两个人中间,然后伸手将锋利的枪头用手挪开,“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点误会。” “误会不了!”云副将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匈奴王庭座下只有四个都尉,姑娘是唯一的女流之辈,在下记忆深刻,绝不敢忘。” 兰若达先将连城棠放在一边,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现在受了伤,对于眼前的这支装备精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队,不过就是一只待宰的绵羊。 “没错,我就是四大都尉之一的兰若达,大人想要如何?” 与其让连城棠还有乔明月为了她担惊受怕的,那她还不如索性承认呢。 乔明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她当真是要当定这个英雄了? 这个时候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她是不是傻? 云副将冷哼一声,“在下想要做什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匈奴的军队攻打兖州城的时候,姑娘随军在册,你手上沾染了我多少温家军的性命?若是放过你,难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乔明月皱了皱眉,“云副将,兰若达虽然是匈奴人,但是她手上并未沾染一个周朝人的鲜血。” 即便是身为瑾王妃的乔明月说出的话,也不能让云副将信服。 他嗤之以鼻,甚至还反过来劝说乔明月,“王妃殿下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狼为了活命,尚且可以扮成羊,更何况是堂堂的兰都尉呢?” 兰若达彼时还要争辩两句,“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没杀人就是没杀人,怎么就是扮羊活命了?” 云副将四周的将士都有一些激动,若是引发暴动,只怕连祁景云这个瑾王都控制不住。 再者,祁景云其实也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兰若达这个匈奴女人,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就突然就成了乔明月的朋友。 一来二去夹在中间,也就没有开口偏向谁了。 乔明月将兰若达揽在自己的身后,深呼吸两口气,然后对云副将说道:“云副将,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娘娘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吧,我等温家军都是多年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能听得的,他们也能听得。” 云副将的态度和初见相比,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别。 乔明月心里有数,因为自己向着兰若达这个匈奴人,所以他对自己的态度,才会突然转变的这么冷淡。 这样下去,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保证不了,就更别说兰若达的安危了。 “我想问云副将,你想要如何对兰若达?” 云副将沉声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连城棠拖着伤腿,高声说道:“要杀,就杀我!”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杀侵略我们土地,残害我们百姓的匈奴人。” “那正好!”连城棠扶着身旁的一棵芙蓉花树,勉强的站起身来,“我父亲乃是匈奴左……” “闭嘴!”兰若达看着视死如归的连城棠,忽然有了慌了,她厉声打断他想要说的话,绝情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我兰若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轮得到你这个废物来搭救我?” 祁景云皱了皱眉,“喂,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 他觉得连城棠这个兄弟不错,也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怎么到了兰若达的嘴里就变成废物了? 第110章 利用价值 连城棠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很快便恢复如初。 兰若达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她都是迫不得已的话,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乔明月,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具嘲讽之意,很快吸引了云副将和一众将士的视线。 兖州城距离幽州城并没有多远,瑾王妃在幽州城是何等的名声,他们不会不知道。 一味的偏袒一个异族人,总让他们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娘子,你笑什么?” 祁景云有些担心的询问。 他就是担心乔明月是因为,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兰若达而觉得为难,正打算说点什么劝一劝的时候,却见乔明月勾唇一笑,缓缓说道:“我笑他们的眼睛不好,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以后。” 云副将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着她拱手抱拳,“请王妃娘娘赐教。” “云副将,我且问你,温家军是何人创立?” “我们温帅。” “你杀兰若达,是为了平添将士义愤还是为了为温帅报仇?” 云副将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为了给温帅报仇,他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知遇之恩,将我们当做亲生的兄弟,若非匈奴人,他怎会战死?他的家人又怎会亡故?” 乔明月一怔,“谁跟你说,温帅的家人都亡故了?” 看样子,这里头有不少的误会。 “城门外的告示牌,明明白白的写着兰若达是杀害夫人,少爷还有小姐的凶手,他们自己人所写,难道还会有假?” 乔明月迅速和兰若达交换了一个视线,兰若达冲着她摇了摇头,这件事自己并不知情。 而且,在自己离开之前,也没有看过什么告示牌,很明显是自己跟着乔明月他们离开之后,须卜毅才将这告示挂上去的。 “当真是好手段。”兰若达自嘲的笑了笑,也难怪人家不相信她的清白,瞧瞧兖州城里的那些个白痴,当真是觉得她活得太长了。 乔明月轻松的笑了笑,“看样子,是我们都误会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没法子调节,结果现在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云副将狐疑的看着乔明月,似乎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误会。 祁景云道:“云副将,这件事你确实误会兰若达了,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温夫人还有她的两个孩子,还活得好好的。” 云副将激动的抬头,“果真?” 祁景云睨了他一眼,“本王还需要骗你么?” “属下不敢!” 云副将兴奋的转过身,和一众将士兴奋的说道:“大家都听到了么,夫人他们都还活着,只要少帅还活着,我们温家军就不再群龙无首了!” 一时之间,人群之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乔明月备受感染,也笑出声来,她能看得出来,这些将士是真的将温凌云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们若是知道温凌云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乔明月也是担心他们一时承受不住,便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他们。 “王妃娘娘,您可知道我们夫人还有少帅他们在何处?” “放心吧,我早些时日就已经将他们妥善安置在一处山上了,况且还留着我的朋友在那里保护他们,不会让他们出现半点意外的。” 只听得扑通一声,云副将跪在地上,周围的将士们纷纷跪了下来。 乔明月刚要出声阻止,却被祁景云拉住了手,他在乔明月耳边说道:“他们不过借此纾解自己的感激之情,再者,确实是娘子你救了表姐他们,受他们一拜,并不为过。” 乔明月了然,没动身形,生生受了这一拜。 云副将一个大男人,此刻也眼角含泪,声音微颤,“瑾王妃大恩大德,我温家军没齿难忘。” 她才是他们温家军的救命恩人才对。 “云副将或许不知情,我与你们温帅从小一起长大,他算是我师兄,而他的夫人,则是我嫡亲的表姐,我救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说到底也是出于私心,您大可不必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随着想着要如何报答。” 云副将很是感激的看着乔明月,想起自己方才的不敬之举,有些惭愧,“王妃娘娘,方才是属下多有得罪,不了解情况,就对您横眉冷对,还请王妃娘娘责罚。” “若我是你,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只会比你做的更过分,所以,”她顿了顿,含笑看着云副将,“你何错之有啊?” 到此时,云副将才发现,这位传闻之中的瑾王妃不同寻常之处,她机警,冷静,沉稳,心怀之宽广,他们这些男人都比不上。 “那云副将,现在能和我单独谈谈了么?” “自然!” 云副将走在乔明月身后,到了一处山泉旁,乔明月方才停下脚步,转身,神情无比郑重的对他说道:“云副将,温帅,可能还活着。” “什么?!”云副将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差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乔明月,磕磕巴巴的说道:“可,可是,温帅的尸体已经被吊在城门多日,他怎么可能……” “我曾经同我夫君为了温帅的尸体大闹兖州城,劫持了兰若达,我想与对方交换温帅的尸体,结果,却正巧让我发现,那尸体并不是温帅。” “那后来呢?” “你也知道兰若达在匈奴人那边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了不让我们伤害兰若达,只能说出最后的真相,你们的温帅还活着,只是被关在死牢里,因为他是匈奴首领点名要的将领,所以固守兖州城的须卜毅不敢换人,兰若达是交换温帅的唯一筹码,这也是我方才极力要护着她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云副将恍然大悟,看向乔明月的眼神,也从感激到了充满崇拜的地步。 他之前竟然还觉得乔明月一味偏袒兰若达是妇人之仁,现如今看来,真正没有长远之谋的人是他才对。 若不是因为有王妃拦着,只怕他们才会变成真正害死温帅的凶手。 “王妃大恩,已经让属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第111章 认了个弟弟 “其实,也怪我刚才不能解释清楚,我不是你们温家军的人,我不知道在温家军中是不是都是我全然能相信的人,所以,才会私下里同你说这件事。” 云副将明白乔明月的意思。 “王妃娘娘请放心,属下对此事一定守口如瓶。” “至于兰若达,她虽然是匈奴人,但是她本性纯善,又是我的朋友,希望云副将还有你的将士,能给她和她的朋友,基本的尊重。” “这是自然!” 乔明月恐怕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现如今在云副将的心中,已经将她当成了仅次于他的温帅之外的二号人物。 他正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乔明月,对她说的话,自然听从。 乔明月和云副将回到人群中,第一件事就是麻溜的给兰若达道歉,一气呵成,没给兰若达半点反应的时间。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方才恨不得将她杀了,现在却给她道歉,这是怎么回事? 云副将很是果断的说道:“方才是在下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多有得罪兰姑娘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如果兰若达还是计较的话,岂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了? 兰若达感激的看了一眼乔明月,她知道,一定是因为乔明月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他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 自己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傍晚,温家军的将士们在山寨房屋前的空地上摆放了很多篝火还有用的行军大锅。 他们不过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不打仗的时候便喜欢打打闹闹。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副将走到了主厅,对着乔明月说道:“王妃娘娘,兄弟们都在外面烤篝火,您想不想去看看?” 一旁的祁景云咳嗽了一声,横瞪了云副将一点,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要“拐走”他的娘子? 云副将注意到祁景云脸上不悦的神色,连忙加了一句,“瑾王殿下的腿刚绑了板子,所以才没有请。” 他这么一找补,祁景云就更憋屈了,合着他就是个顺带的? “虽说兄弟们都累了,”祁景云瞅了云副将一脸,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不准喝酒。” “殿下放心,我们不会喝酒的,这是温帅早前定下的规矩,行军打仗时不可饮酒,以防延误军机。” 乔明月恭敬不如从命,他们想要请她去看看,那是看得起她这个瑾王妃,乔明月自然不会给脸不要脸。 “娘子,你要早点回来!”祁景云泫然欲滴,仿佛要和乔明月分离许久的样子。 乔明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因着空地上六个士兵便会围一个篝火,连正片天空都被这些火焰映射的仿若身处白天。 人多,空气流动很慢,乔明月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灼热感。 刚走过去,便看到两个士兵扭打在一起,周围围了一圈人,没有半个人阻拦的。 云副将咳嗽了一声,“大家安静一下,瑾王妃来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乔明月的身上,恭恭敬敬的给两个人行礼。 乔明月多少有些不习惯,她天生不是一个自来熟,当真是做不到能坦然接受别人专注的视线。 “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兰若达竟然也在,和乔明月打过一声招呼之后,然后扒开人群,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瑾王妃来了,快给钱!” 乔明月嘴角微微抽搐,听着兰若达这么说,心里感觉很微妙啊! 她来了之后,原本吵吵闹闹的士兵们纷纷平静了下来,有一个同温衡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端着一碗水走到了乔明月身边,颤颤巍巍的递到她手上。 乔明月定睛看去,微微皱了皱眉,“你们就吃这个?” 行军的粮食里,应该以面和饭为主,他们现在吃的这个,一碗水中飘着几粒米,连粥都算不上。 怪不得这些十一二岁的士兵都这么面黄肌瘦,仔细想来,兖州城破半月有余,他们这些残余的温家军从城中逃出来,身上自然不可能带多少粮食。 那端着碗的小将士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王妃娘娘,我们吃的确实也是这个,属下不敢有半分欺瞒……” 云副将在一旁说道:“还请王妃恕罪,他叫花怜,是咱们军中年纪最小的将士,平日里众人都疼他,没舍得让他打过仗,杀过人,所以胆子有些小。” “哦?”乔明月笑的温婉,冲着花怜招了招手,“你过来。” 花怜站起身来,有些踉呛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娘娘有何吩咐?” 乔明月问他,“军中有人欺负你么?” 彼时,有其他将士叽叽喳喳的说道:“谁敢欺负我们花怜啊,他自己的功夫可是很好呢。” 乔明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既然学过武,那就是讨厌我?” 花怜脸色一白,扑腾一下又想跪下,幸而被乔明月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你看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又要跪下了?” 乔明月忍俊不禁的说道:“现如今这个世道,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甚至可以不叫我瑾王妃,所以你也不用将我当成皇家的人,就当做是一个姐姐。” 她的声音温柔的就像是三月的春风;四月的山泉。 花怜压制住心中的兴奋,“王妃娘娘说的是真的么?” “我自己说出来的话,难道还会不作数么?” “花怜,”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咱们王妃是要认你当弟弟呢!” “啊?我……” “傻小子,什么你啊我的?”云副将拍了一下花怜的后脑勺,因着控制了力道,所以并不会觉得多疼。 他继续说道:“王妃娘娘不是一般的皇族,她要认你当弟弟,从今往后,你就不是孤儿了。” 原来他还是个孤儿? 乔明月有些心疼,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花怜会这么孱弱,胆小了。 花怜看向乔明月的视线有些兴奋,还有些犹豫,他期待有个姐姐,可是又有些害怕。 第112章 整合化一 他担心做瑾王妃的弟弟,会不够格,给她蒙羞。 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很缺失,也不知道王妃娘娘为什么一定要同他做这个姐弟。 乔明月从来不会仰仗自己的身份去强迫别人做什么事情。 她含笑对花怜说道:“你也不用紧张,我不会让你为我做什么事情,我只是看你乖巧,又没有亲人,所以才想要认你当我弟弟,如果你不愿,我不会强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叹息声,众人感叹花怜不会把握机会。 乔明月也想要起身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极为细小的一道声音,“王妃娘娘,属下愿意!” 饶是很小的一道声音,乔明月也还是捕捉到了。 她回过头,调笑着询问道:“还叫王妃?应该叫我姐姐了。” “我……” 花怜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这一声姐姐着实叫不出口。 想来这对花怜来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乔明月便安抚他,让他以后熟悉了再叫她姐姐。 乔明月复而作为方才的位置,对别的将士们说道:“温帅是我的哥哥,我也算是半个温家军的人,如今又认了花怜当弟弟,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明月姐姐,若是年纪比我大的,便叫我一声明月便好。” 一时之间,人群之中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很显然,乔明月的所作所为让众人感受到了她的真诚还有亲民。 人群中的兰若达收回落在乔明月身上的视线,她看着周围兴奋的将士,不由得有些佩服乔明月。 不过三言两语,便已经彻底收服了这些温家军。 她眯了眯眼睛,乔明月一门武将世家,若她将来统帅部队,以她此等收买人心的本事,或许能将匈奴彻底的逐出周朝。 不一会儿,有几个山寨中的人走了出来,前几个人驾着几只烤猪,烤羊什么的,身后还有些兵匪拖着几个大米袋。 温家军的将士们已经多日没有吃过肉了,此刻纷纷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望着那些香喷喷的烤肉口水直流。 乔明月都能清楚的听见众人的吞噎声。 只见山寨中的三当家走到了乔明月的面前,沉声对乔明月说道:“乔姑娘,我们大当家的意思是,将这些口粮全部都交给您,除了这里的这些,后院还有些牛羊猪,还有大米白面,至于怎么处理也由您来决定。” 乔明月皱了皱眉,余光一扫旁边的兰若达已经站起身来,她便询问道:“连城公子这是打算?” 三当家又道:“大当家的说,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怕家里人惦记,所以等腿伤养好了,他便要回家了。” 乔明月轻声询问道:“他有说过回去做什么吗?” “大约会成亲吧。” 一旁的兰若达一愣,一下子坐了下去。 原来他没有骗她,他是真的要回去成亲了。 乔明月有些惋惜的看了兰若达一眼,然后回头对三当家说道:“多谢大当家还有三当家的好意,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三当家继续说道:“我们其实都是周朝将士,当年因为得罪豪绅,被大当家救过性命,迫不得已便上山来落草为寇,大当家的意思也是想要我们这一支跟着乔姑娘,好保护您的安全。” 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这座山也留给您还有温家军调整状态,或是当做你们的大本营也好。” 乔明月看着三当家身后的一众兵匪,她想了想,与其跟着她目标庞大,还不如和温家军整合化一。 她将自己的想法同三当家还有云副将说过之后,二人都没有马上同意。 这彼此之间自然多有嫌隙,毕竟不久之前,他们方才打了一仗。 云副将对乔明月拱了拱手,“一切都听明月姐姐的。” 三当家也就势点了点头,“我们也听乔姑娘的。” 这问题又抛给了乔明月,她很是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无比郑重的说道:“那好,承蒙二位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便做出决定,整合化一,集合两部的能力,方才能在以后的行动中,更容易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敌对方,此刻竟然成了一家子。 云副将和三当家有些便扭的握了握对方的手,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云副将道:“在下云唤,不知道兄弟应该如何称呼?” 三当家的道:“墨轩,今后还请兄弟多加指教。” “客气了。” 云副将他们两个虽然便扭,但是底下的人早就已经打做一团了。 这主要还是要归功于兵匪们带来的食物,极大程度上的拉近了和温家军将士的距离。 两边的人都想在乔明月这里显示自己的本事,不知道是谁说,要给乔明月露一手。 温家军这边站出来一个人,指名道姓的让山寨中的某个兵匪出来应战。 两个人猛地冲在一起,然后互相摔打对方。 乔明月叮嘱二人点到为止就好,切勿伤了彼此,他们也应了下来。 但是很快,乔明月就发现自己的话被当成了耳旁风,这两个家伙打起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瞧着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有一个的下巴脱臼了,竟然还在忍着痛继续打。 力道之大,让乔明月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在借着比试的机会公报私仇。 温家军这边的将士一个翻身,便将山寨这边的兵匪撂倒在地,然后整个人瞬间压上去。 “你娘的!” 山寨兵匪这边刚想站起身来,温家军这边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一下子就趴在了山寨兵匪的身上。 众人顿时大大大笑起来。 温家军一个一个的扑上去压着山寨兵匪,山寨兵匪也不甘示弱,也一个个跳上去压着温家军的将士。 不一会便叠罗汉似的垒了一座小山。 乔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他们闹成这样,只是觉得好玩。 云唤和墨轩听到乔明月的笑声多多少少的有些尴尬,连忙上前将两边的人都给分开来。 第113章 被迫成长 “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要翻天了不成?” 墨轩一脸头痛的将山寨这边的兄弟拽开,“你们这些个家伙,当着主子的面,还敢这么打闹!?” 乔明月笑了笑,“无妨,他们年纪小,打打闹闹一会儿,日后也就熟悉了。” “让主子见笑了。” 乔明月又道:“这声主子,当真是承受不起,既然温家军这边的将士叫我明月姐姐,三当家这边也一样吧。” “啊?这不合规矩吧?” “这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乔明月虎着脸,“你们先前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了,要听我的么?” “多谢明月姑娘。” 众人重新坐下,天色更加阴沉,转眼已经到了后半夜。 云唤坐在高高的石头上,手中拿着一片竹叶吹了起来。 悠悠扬扬的吹出声来,乔明月听着曲调熟悉,似乎是古代很有名气的童谣。 其实只是简单的几个音阶串在一起,最普通不过的小调罢了。 他吹着,便有人跟着曲调唱起歌来: “风也奇,雨也奇,倚门望,未能归,娘想儿来泪双流,儿想娘来思故乡。” 一首歌不过只有这几句词,却有人跟着唱了好几遍。 人群中时不时响起哭声,乔明月转过头去,看到花怜也哭了起来。 他泪眼婆娑的看着乔明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姐,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啊?我,我想我阿娘了。” 他本就面黄瘦弱,哭起来身子更是一抖一抖的,他用袖子拐了拐脸上的泪水,抽抽噎噎的说道:“阿姐,我阿爹阿娘就是死在战场上的,你说,若是没有这场战争该多好啊,在没有遇到您之前,我们温家军到最后都没有等来救援,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也穿不暖……” “花怜!”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遏止了花怜的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如梦初醒,他们当着乔明月的面说这些话,委实有些大逆不道。 不管如何,他们是臣,乔明月是皇族之人,他们这样说,往大了说便是叛逆反言。 周围无一人敢发一言,乔明月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她说点什么。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当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三皇子叛乱,将匈奴人放进来烧杀抢掠,这些都是她一个人所不能控制的事情。 她没有办法给众人一个虚假的承诺,当真是想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道:“如果战乱平息了,你们都想要做什么?” 乔明月看着不少人流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来,她觉得很抱歉,但是又有些无能为力。 有人说要回老家继承家业,娶个媳妇给自己生孩子,被众人嗤笑了许久。 还有人说想要游山玩水,四处走走。 总之千奇百怪,说什么的人都有。 最后,花怜缓了缓,然后闷声闷气的说道:“我想要回兖州,想要给温帅守墓。” 众人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有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眶,温帅对他们最好,可惜温帅没能活下来。 知晓真相的云唤和乔明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天快亮时,乔明月实在有些撑不住,在云唤的护送下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祁景云瞪着一双如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门口看,看到她回来之后,嘴巴一瘪,委屈的说道:“娘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走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困了就睡觉么?” “我要和娘子一起睡。” “你现在受了伤,烧坏了脑子?” 祁景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娘子偏心,陪他们喝酒聊天,却不愿意陪我睡觉!” 他扭过脸去,一张精致的小脸,即便狼狈也挡不住的盛世美颜。 乔明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祁景云气鼓鼓的脸颊,然后轻声说道:“我逗你玩的,陪你陪你。” 祁景云的孩子脾气就像是六月的雨,来的快去的更快,转瞬就被哄好了。 乔明月合衣仰面躺在床上,身旁的祁景云转过身来,低声唤了一句,“娘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问:“我为什么要生气呀?” 祁景云连忙向她保证,“娘子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肯定不会强迫你的。” 一直在想别的事情的乔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然后跟他解释,自己不是在想这件事。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祁景云轻声说道:“其实,他们也很可怜。” 乔明月扭头看着祁景云,难得见他会有如此难过的时候。 祁景云缓缓说道:“和温家军来救你的路上,云副将曾经同我交谈过,兖州城一战,温家军起码死了一半之多,这些保家卫国,为了周朝付出一生的将士,到头来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他的声音之中充满的不甘,“我有的时候会想,和这些士兵相比,我这个瑾王当真无能,他们为了周朝鞠躬尽瘁,而我却连他们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乔明月有些心疼的看着祁景云,若不是发生这件大事,祁景云或许一辈子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闲散王爷,等太子登基之后便外放,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可如今,国仇家恨堆积在他的身上,父母兄弟都不在自己的身边,逼迫着他不得不飞速成长。 乔明月纠结的想了许久,自己应该怎么说才能即合适又不显得冲突,“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在他们的心里,保护周朝,反抗入侵者是他们的信仰,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寻求庇护,那他们也不会一直在兖州城附近活动了。” 祁景云有些心烦的翻了一个身,也仰面平躺在床榻上,“娘子,他们也有父母兄弟,有的甚至还有妻子和儿女,你说那些死了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便战争停止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做出的奉献,也不会有人照顾那些失去儿子,父亲,丈夫的孤儿寡母,他们死战,意义在何处?” 第114章 留下证据 祁景云今日的话特别多,不等乔明月说什么,他便继续说道:“那些尸墙,是匈奴人建造起来炫耀的,可怜这些温家军到死都不能解脱,娘子,我是心疼。” 乔明月翻身坐起来,心中打定了主意,“或许,我们可以让这些人的身份记下来,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人,等以后兖州城收复了,在城中建造一座忠烈祠,让这些战死的将士能受到香火的供奉,灵魂早日转世。” 祁景云一下子坐起身来,没注意自己的身高,脑袋猛地一下磕在了床檐上,顿时就青了一块。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问道:“娘子,有什么法子啊?” 乔明月轻声说道:“我们制造一批同样模式的竹牌,每个人发一个,让他们自己在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有家中住址,日后在战场上,若是……若是不幸离世,便让活着的人将他们的牌子收集上来,这样他们便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作战,身后还有国家。” 祁景云的眼中那是真切的激动之情。 “娘子,你这个主意当真是太好了!” 他之前就想做点什么,只是说不清楚,听到乔明月这样说,连连点头。 他就是这个意思! 祁景云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呼唤声,“月儿?” 是兰若达。 祁景云支撑起半个身子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嘟嘟囔囔的说道:“这个兰若达有什么问题啊,都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祁景云气结,他这也太倒霉了。 自己受伤了之后,还以为娘子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呢,结果上半夜被云唤他们叫走了;到了后半夜,兰若达也要同他抢人。 兰若达会来找自己,是在乔明月意料之中会发生的事情。 “别闹,她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上半夜的时候,她看到兰若达的脸色便觉得不太正常,想到连城棠给她带的话,半分没有顾念兰若达的意思,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乔明月披上外衣,临走前叮嘱他趁着还有时间,早点休息。 结果祁景云非说,要等着她回来了才肯休息,乔明月一脸头疼,但是也说服不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乔明月从山腰搬到了山顶上住着,夜晚更深露重,充分让乔明月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一脚踏出房门,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天空中一阵寒风吹拂,不知何时,竟然滴滴答答的下起了小雨。 乔明月返回去拿起门边挂着的油纸伞,一出门便看到兰若达淋着雨,眼巴巴的望着她。 她快步走到兰若达身前,将伞也遮到了她的头上,借着天上昏暗的月光和屋内的灯光,清楚的看到了她已经湿漉漉的头发。 乔明月皱眉,“在这儿站多久了?” “没多久。” 乔明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冰冷的仿佛一具尸体。 这种程度最起码在寒风冷雨中等了她一个时辰了。 “跟我也不愿意说实话么?” “月儿,我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乔明月以为她会同自己说连城棠要回去成亲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劝她。 她以前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没道理现在就忘记了。 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但凡她肯低头认个错,主动承认自己喜欢连城棠,这件事不就解决了么? 乔明月有些不明白,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套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怎么就成了生离死别的大事了? 结果,还没等乔明月劝她,兰若达便直言道:“我已经出来够久的了,你什么时候拿我换温凌云?” 虽说,她将兰若达留在自己身边本就是为了这件事,但是她提,和兰若达提出来,那就是两层意思了。 而且,这和她一开始的预想也不太一样。 “怎么这么着急?还有,你和连城棠的事……” 兰若达连忙打断她,“我们能有什么事啊?”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缓缓说道:“他要成亲了,只不过他身份特殊,要回家了,我呢,暂时还回不去,他就一个小孩子脾气,因为我不能参加他的婚宴,所以跟我闹脾气呢。” 她越是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就越不好受。 乔明月睨了她一眼,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逞强,没打算给她留半分颜面,“他是不是因为这个跟你闹脾气,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兰若达脸上的笑容一僵,大约是没有想到乔明月会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乔明月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让她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当下虎着脸对乔明月说道:“喂,你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拿我去换温凌云,这不是从一开始,大家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么?” 这话一出口,兰若达就后悔了。 她原意不是为了和乔明月叫板,她是不是真心为她好,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月儿,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乔明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先不着急,等连城棠还有祁景云的伤养好了,再决定换人这件事吧。” “可是。” “没有可是,”乔明月打断她未说完的话,语重心长的对兰若达说道:“其实,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你不妨去找连城棠好好谈谈,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兰若达一脸的纠结,“可如果,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呢?” “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连城棠比那个须卜毅强,当初我们挟持你的时候,提出拿你交换温凌云,如果是连城棠,哪怕是冒着杀头的罪过,他也不会让你被我们带走。” “我明白月儿的意思,连城棠看似没脾气,可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即便骗他的人是我,他也不会姑息的。” 听着这话,多半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去找过他了?” 兰若达苦笑着点了点头,眉眼之间有些疲倦,“我想要找他解释关于感染瘟疫那件事,结果人家压根就不见我。” 第115章 困顿 “今晚你先同我一起睡,明天我陪你去见他。” 兰若达现在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有些担心她,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所以只能亲自守着。 兰若达瞅了一眼屋子,“别,我要是鸠占鹊巢,屋里那位不得啄死我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乔明月将伞递给她,然后叮嘱了一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劝他。” 兰若达点了点头。 今日她不舒服,总得有人同她一样不舒服。 她舍不得乔明月为了这件事烦心,但是祁景云不舒服的话,那她可真是太开心了。 没等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了祁景云果断的拒绝声,“我不要!” 乔明月坐在他床边抱着他的手臂,好言好语的劝说道:“哎呀,就这一晚好不好?明日我肯定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你,行吗?” 祁景云铜墙铁壁,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 这还是乔明月第一次在祁景云这儿碰壁。 她虎着脸,“祁景云,成亲之前你可是答应过我,以后会尊重我的意愿,不让我生气的!” 结果现在就是让他换个地方睡,他都觉得的这么果断?! 祁景云梗着脖子,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个事儿不一样,这是原则问题,坚决不能同意!” 乔明月被祁景云气笑了。 不过就是她和兰若达要睡一晚,怎么就牵扯到原则问题了? 若是平时,乔明月不管说什么,祁景云都是第一信奉者和执行者,换而言之,便是宠妻无度。 以往幽州城中的那些贵女对乔明月都是羡慕嫉妒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谁又不想要一个以自己的意愿马首是瞻的夫君呢? 乔明月睨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真的不让她住进来?” 他很是确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嗯!” 娘子当然只能陪他睡! 兰若达纵使是个女人,也不行! 乔明月站起身来,偷换概念,“唉,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方,那要不,我去她那儿睡?” “娘子?!”祁景云委屈的瘪了瘪嘴,眼眶如同变戏法一般,腾的一下就变得红彤彤的,“不走好不好?” 娘子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才不是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留恋,他留恋的是乔明月这个人啊! 乔明月蹲坐在他跟前,很是郑重的将兰若达还有连城棠现如今的关系同祁景云讲了讲,末了还加了一句,“你不是觉得连城棠为人挺不错的么,就算是出于道义,帮他一把,成么?” 祁景云想了想,勉强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帮连城棠,他倒是没二话。 “等会儿,我去兰若达那里睡,我会让云唤派人将你搬到连城棠那里去,能劝说到什么地步,就要看你的了。” 他犹犹豫豫的想了一会儿,然后再度确定的询问道:“那你明天真的会陪我?” 乔明月苦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当真是拿祁景云的小孩子脾气一点法子都没有,“说话算话!” “行吧,事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帮兰若达,我是看在娘子你的面子和连城兄弟的面子上才同意的。” 乔明月连忙点了点头,“好好好,那我也要多谢夫君了。” 好不容易将祁景云哄好,乔明月拿着一件绒毛大氅走出门去,兰若达还听话的站在原地等她。 见乔明月走过去,有些意外的询问道:“这就哄好了?” 乔明月点了点头,一边将绒毛大氅给兰若达披上,一边说道:“不过就是小孩子脾气,开心一阵,生气一阵,自己就好了。” 一股暖意由外到内温暖了整个身子,兰若达笑了笑,“人家那是舍不得你,得,这下明天我和他怕是见面就得掐起来。” 乔明月很是自然的拉过兰若达的手往前面走去,“你们两个啊,天生命中反冲,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吵吵闹闹些什么东西,放心吧,他腿不好,和你掐不起来。” “咱们现在去哪儿?” “你的房间啊,说好了要陪你一起睡的。” 回到兰若达房间的时候,乔明月先同一个小将说了说话,让他将自己的话转述给云唤。 那小将士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飞快的跑没影。 兰若达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月儿对自己的长相是没半点自知之明,你同方才那小鬼说话,温温柔柔的,你没看到他那张脸,红的像个猴子的屁股一样。”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嗨呀,也不知道之前连城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兰若达硬生生的给打断了,她算是看出来了,乔明月不是一般的记仇,她调侃她,不仅半点好处都没有,还容易把自己给套进去。 “打住,我知道错了还不成么。” 乔明月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就放弃了继续调侃兰若达的心思。 等到她们两个成功睡在床上,那已经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了。 乔明月困得眼皮子都在打颤,偏偏兰若达还要在这个时候同她回忆自己和连城棠以前的往事。 她是不敢提什么反对意见,兰若达好不容易打开心扉同她说起这些往事,她今日若是给打住了,以后想要坳开她的嘴,怕是就更难了。 只不过,她真的是好困啊。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的话,她一定沾枕头就睡,好好休息! “月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乔明月用手撑开一双如城墙一般厚重的眼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空洞的盯着前方,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嗯。” “嗯?”兰若达没好气的睨了一眼乔明月,“哪有你这么敷衍的啊,再者说,成亲的人又不是我,怎么我也有错?” “你看吧,”乔明月强撑着精神,仔细给她分析道:“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你和连城棠之间之所以会出现问题,只是因为你以为,他是为了刺激你,所以才要回家成亲了。” 第116章 强取豪夺 兰若达对乔明月说出来的话无可辨白。 因为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她内心深处,确实觉得自己没有错。 乔明月见她不说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因为她是这个态度,所以勉强坐起身来,对兰若达说道:“其实,你若是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话,那你是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可你若是喜欢他还这样做,那便是做错了。” 兰若达盯着乔明月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话。 乔明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想着逃避,所以,即便是内心深处真的喜欢连城棠,她面上肯定也是不会承认的。 “其实,他娶了别人也好,你不知道,左狼王在我们匈奴地位仅次于我们的首领,他的女儿不仅位同公主,更是匈奴第一美人,这样家世的女子偏偏又痴情的等待他多年,别说是他了,若我是男的,我也想同她成亲啊。” 乔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但你不是。” 合着她方才的解释都白搭了?这问题又被兰若达绕回到一开始的时候了。 她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床榻上,今天怕是说不明白了,她自己钻在牛角尖里不出来,乔明月也不能强行将她拽出来吧? “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住了,先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乔明月的脑袋一挨枕头,便如同着了魔一般,直接深睡了过去。 她明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当其冲是要将将士们的生死牌做出来,免得再次发生意外的时候,让他们都来不及准备。 同一时间的连城棠房间,倒是热闹的很。 云唤将祁景云送到连城棠的房间之后,便借故离开了。 连城棠和祁景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尴尬了多久,祁景云方才咳嗽了一声,率先开口道:“那什么,连城兄弟,听到你要回家成亲了?” 连城棠咳嗽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祁景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兰若达,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是兰儿让你来问我的么?” 祁景云摇了摇头,“不是。” 连城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自嘲的笑了笑,“也对,她自然不会关心我是不是真的要成亲了。” 祁景云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但是他现在要是改口,显得好像和兰若达之前就说好了一样。 他可不喜欢兰若达。 本来打算知难而退的祁景云,脑海中又浮现出乔明月对他说的话。 忍不住想要再努力一下,毕竟乔明月给出的条件着实丰厚。 “兄弟,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其实不太明白,但是我只明白一个道理,若是喜欢一个人,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先将她娶回来,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培养,可是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连城棠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盯着祁景云看了一会儿,很显然,他没法子理解祁景云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真的不顾女子的意愿,只是将人抢回来的话,那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他的这番言论,连城棠委实不敢苟同。 “祁兄是有家室之人,这番言论若是让乔姑娘知道的话,恐怕不太好。” 祁景云摆了摆手,“不会的,因为我当初娶我娘子的时候,她也不喜欢我,为了不嫁给我,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不是因为我略施计谋,恐怕真的要和她错过了。” 连城棠愕然,他委实是没有想到,祁景云现如今和乔明月看着恩爱,实则在成亲之前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有这么一个优秀的范本在,连城棠确实是心动了。 可他也没有真的就被祁景云说服。 毕竟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他和兰若达的情况并不像是祁景云和乔明月的情况。 连城棠吞吐半晌,虽然觉得祁景云所提的法子不太适用在兰若达的身上,但是人家能给他出主意,也让他非常感激了。 “多谢祁兄,只不过,我怕是不太可能做出和你相同的事情来。” 当初祁景云能强迫乔明月嫁给他,那是因为他本身可以压制乔明月的身份,乔明月身为臣子,自然没有法子抗拒皇族。 可是兰若达是首领最宠爱的属下,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四大都尉的位子上。 那可是货真价实,手中握有军队的实权,是兰若达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爬上去的,当真是比他这个只是靠祖宗庇佑,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要强太多了。 至于家中之所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其实也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儿子配不上人家。 就这种局面下,连城棠若是做出什么强迫她的事情来,不用别人,兰若达自己就能将他切成碎片。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女强男弱的状态,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不在乎兰若达的想法。 除非她真正喜欢他,能主动说要同他在一起。 不然,他们两个人也只能一辈子是朋友了,当然了,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 祁景云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然后躺在软塌之上,“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这毕竟是连城兄弟你自己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再指手画脚的,只不过,不要后悔就行。” 又过了一会儿,祁景云那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熬得比乔明月还完,说不困自然不太可能。 因为昨晚的折腾,乔明月他们四个人愣是睡到了中午都没有人起来。 送饭的士兵不敢进去,云唤和墨轩僵持在门外,互相谦让。 “要不,还是云兄敲门吧,明月姑娘那边还是更为信任你的。” 云唤果断拒绝,“墨兄说的哪里话,在明月姐姐心中,你我昨日便整合化一了,还分什么你啊,我的。” “不不不,你来。” “你来吧。” 两个人不知道何等缘故,你谦我让的,眼看就要误了饭点了。 花怜在人群中颤颤巍巍的举手,“要不,我去?” “行!”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回头看着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