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SC,1V1,伪骨科)》 1、小小的一只 小学门口,浑身洁白的小女孩站在屋檐下面,手里还抓着一把打开的遮阳伞。虽然已经是初秋,但是她的身体受不了一点阳光,随着太阳的移动不断往里躲藏。 门口来往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路过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女孩时纷纷侧目。小兔感受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头越来越低,下巴快要磕到胸口。 她自卑又敏感,即使那些目光大多是好奇,她也依然没有勇气站在人群里和他们对视。 “沉纯歌——” 低沉的男声传进她耳朵里,这个名字她叫了没几天,还有些陌生,但那清泠的音色她很熟悉。 小女孩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 站在马路另一端的年轻男人拯救了她的窘迫,她打开红色的小伞,洁白的四肢摇晃着跑到他跟前。 小兔子在墨城过的并不好,十二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身高。沉云朗一把将她抱过头顶,盯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怎么就吃不胖呢。” 体重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之前及肩的长长了些。 男人将小孩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从后座上拿了个外套挡住她裸露的小腿。 大概是孩子的心性,自从沉云朗在那个镇子上把极度恐惧的小兔子抱回家开始,她就变得格外依赖他。也正是如此,沉安安才叮嘱他问问小姑娘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 “和同学玩的好吗?” 小姑娘正看着窗外向后飞驰的行道树,一片落叶从半开的车窗飘到她头顶。她拿下那片黄色的叶子夹在嘴巴和鼻子中间玩了一会儿,在心里斟酌该如何回答他。 最后她还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其他人。 “好。” “云朗哥,我下午可以去看奶奶吗?” 其实她过的并不好,这个人多的大城市与自己格格不入,她来了之后反而没有在墨城时自由,虽然那个地方被战火摧毁的残破不堪,但最起码月奶奶和那些孩子都不会用另类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开心,但沉云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只能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盘直接去了沉月居住的小院子。 ...... 周六的早晨,沉云朗吃完早饭要出门去学校,无意回头看了一眼,就瞥到站在客厅窗口扒着窗框的小东西。 她只露出半张脸,眼神楚楚可怜,小嘴巴嘟着,和在军营那天一样。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看孩子,却被她的小模样弄得不忍心丢下她。 捂着额头吸了口气,他过去拉开窗户,两手托着她的腋下把她从里面抱出来。 小小一只,比自己的腰高不了多少。 “跟着我去吗?” 两扇雪白的睫毛忽闪几下,然后张开细软的手臂,抱住他的大腿。鼻腔里轻轻哼着:“嗯。” 他无奈,抱起小姑娘上了车。 秋风将草地染得枯黄,大片空地上的阳光让小姑娘看不真切眼前的景致。 她眯了眯眼睛,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看清轮廓。 军校的打靶场上都是年轻小伙子,看到沉云朗带来一个精灵似的小姑娘,几乎都围过来看。小兔子不好意思,躲在他身后,两只手紧抓着他的迷彩裤,只有偶尔被风撩起来的发丝得以窥见。 “朗哥,这是你的小媳妇吗?真白净啊。” 副司令家里从墨城抱回来一个小姑娘,唯一没有女人的沉家老二就成了众人唯一打趣的对象。 “别胡说八道,我妹妹。” 他小兔抱起来,绯脸的小脸按进颈窝,长腿一迈到了放枪支弹药的棚子下面。 “你待在这里,嗯?” 沉云朗说完话,刚拿起一把枪,却看到小姑娘的眼睛也定在他的手上,他往哪动,那双小眼神就也跟着往哪动。 “来——” 他捏着女孩的手放到枪把上,“握好。”扣动扳机,“呯!——” 男人全神贯注,子弹正中靶心。 小姑娘被他英姿飒爽的模样惊得有些慌神,这样的沉云朗不常见,她只在墨城小镇那一天见过一次。 “好厉害......” “呆瓜!” 沉云朗看着她的傻样有点后悔带她出来。拍拍小丫头的脑袋,把枪整个递给她,又拉过一个学弟过来教她,自己到一旁去练习。 他突然不理自己了,小兔还以为她哪里惹了他,剩下的几个小时都靠在棚子里郁郁寡欢。等再回到家里,沉安安却告诉她沉云朗给她换了一个学校。 她抿了抿唇,顿时忘了一上午的冷落。 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静品茶的男人,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小孩儿如此郑重的感谢让他有些不自在,他笑了一下之后又装回严肃,提着她的衣领放到一边,只希望她能少来叨扰他。 _ 沉月在孤儿院摔了一跤,很严重。而沉家大部分人都不在家里,等沉云朗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姑娘小小的身子正蜷缩在地上靠墙上,白皙的小脸泪光莹莹,像被遗弃的洋娃娃。 她看到沉云朗,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粉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一样不停闪动,被眼泪浸润的越发通红。 “哥哥,奶奶会不会死?会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死掉?” 她抓着他的衣服,小手的关节都被拧得轻微变型。 他盯着那两只在颤抖的手,几乎无法从上面感知到温暖。 患得患失他没体会过,成人之后也再不会懂。可他明白奶奶对她的重要性,对她来说他们只是收养她的人,奶奶才是她的亲人。平时不会对其他人言说的委屈都只会和她讲,而在沉家的小姑娘永远乖巧懂事,从来不曾露出半点小孩子任性。 就连现在拉着他不放都小心翼翼地,始终都避免碰到他的皮肉。 她太卑微了,让沉云朗这种从来不会怜惜的人都忍不住次次心疼。 他把她抱起来,给她擦着眼泪。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往外走,摘着口罩。 所幸送来医院的时间及时,手术也成功,沉月虽然还没醒但性命无虞。 晚上,沉初沉安安从机场赶到医院。在看到奶奶醒来,又亲口对她说没事儿的之后,小兔子才肯回到家里休息。 回家的路上小兔一直低着头流泪,沉云朗回忆着已经模糊的小时候的种种,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进了旁边一处便利店,再出来时手里就拎着一个袋子。 小兔隔着黑色的玻璃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里面装得都是花花绿绿的东西。 沉云朗打开车门把那袋东西扔到她身上,打开才发现里面都是糖果。 她挤了挤鼻子,偷偷掀起眼皮瞧他。虽然自己不喜欢吃甜的,但毕竟是哥哥的一份心意,还是搂在胸前,粉唇轻轻嘟起,“谢谢......” 两人回到家里,沉云朗把小姑娘抱进房间里之后就没再去看过她。 他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本来是打算下楼喝杯水,路过小兔房间的时候却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他下意识看了眼走廊一端的钟表,他们回来已经有快两个小时了。想到那双通红的眼睛,敲了敲门,哭声便在一瞬间止住。 “兔兔?” 良久之后。那才传来回音。 “我睡了。” 小姑娘瓮声瓮气,一听就是在骗人。 沉云朗皱了皱眉,转开扶了许久的门把手。 浑身洁白的小人循声回头。 她抱着双腿坐窗台上,风吹着雪白的头发轻动。淡蓝色睡衣包裹着瘦小的身体,像个空中飞舞的雪精灵。 单薄又脆弱,沉云朗张开的嘴重新合上,本想呵斥她的念头瞬间荡然无存。 她的脸动了动,看着立在门边的高大男人,表情有被抓包的不自然。 “我,我是打算睡了的。” 月辉将她脸上的泪痕照亮,淡粉色的眼瞳看上去美得不真切。男人过去用抱小孩的姿势将她从窗台抱下来,在摸到她身体的冰凉时,那眉头皱得更深,两道剑眉的眉尾高高挑起。 “哭什么?” 沉云朗的掌心温热宽大,几乎能将她纤细的小臂整个包裹。小兔一身骨头又瘦又小,坐在他手臂上真像个小孩子。 她小手张合几下,迟疑着搂上他的脖子。 还没能止了抽泣,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我害怕......” 奶奶面色枯黄,仿佛比之前还要苍老。生在战地的孩子从小便懂得生死离别,深知人的生命有多脆弱。 成年男人无法理解小女孩的恐惧,可她惶恐不安的眼神和搂着他不停颤抖的两节藕臂让他无法去忽视她的心情。 算了,因为这个小东西破的例够多了,今天再顺她一次。 他抱着她的身体轻轻放到床上又盖好被子,努力回想儿时听过的故事,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未几,他捏着眉心放弃,抬腿躺在她身边用一手支着头,另手高高抬起,又轻轻落在她身上。 “睡吧,我在这儿。” 他扬起的左臂上有两排细小的疤痕,那是她咬的。 记忆瞬间被带回沉云朗抱她回来那一天,他也曾轻轻这样拍着自己的后背安抚告诉她不要怕,他就在这儿。 高大的身体就在一侧,将外面的夜光挡去大半。温暖的体温近在咫尺向外慢慢蔓延,化为安全感将她裹挟。惊惧的心情竟真得被缓解,慌乱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云朗哥哥还在身边。 他好像一夜都没有盖被子,她看了一会儿他,伸出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确认他没有生病才塌心。又趁着他还没有睡醒,悄悄地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2、“你——有女朋友了吗?” 这种依赖持续到小兔十四岁。 沉云朗吃完早饭之后看到小兔迟迟没下楼,上去敲门也没人开,推开门才看到床上萎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她的皮肤永远苍白,看不出来气色如何,脸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的痛苦。她捂着肚子,他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掀开被子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沉云朗这方面知识懵懂,隐隐觉得是她的生理期到了,想明白这件事后表情变得不自在。他给她盖好被子,又掖好被角,出去叫了妹妹进来。看了眼桌上已经凉了的牛奶和面包,自己下厨做了一碗红糖水让沉安安端上去。 父亲之前经常会这么做,除此之外他也不清楚别的了。 沉安安唤醒了昏睡的小姑娘,小兔子睁开眼睛那一刻目光有些怔忡。 她明明记得刚刚身边的人是云朗哥哥,怎么一转眼变成了安安姐姐。 “喝吧,哥哥做的。” 沉安安知道小兔依赖二哥,说完拿过毛巾给她擦浸湿汗水的长发。 小姑娘端起那碗红糖鸡蛋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偷偷翘起唇角。本来她还以为神志不清时看到的是幻像,原来是真人。 她抿了一小口,还品出一丝淡淡的姜味。越喝,笑容就越明显,一碗水喝的极慢,甜到心尖上。 那个面冷心热的人啊。 她喝完最后一口,暖意在身体里散开,缓了一会儿后披了衣服下楼想要给老师请假。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下到楼梯中间便看到立在窗前的那一道颀长身子。 “下来做什么?” 沉云朗刚挂了电话,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问她。他一侧的细碎发丝被照成温暖的金黄色,眉眼的分界没那么清晰,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她怔然几秒,稍微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她话。 小姑娘从他脸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请假。” “已经请好了,回去躺着。” 沉云朗和之前一样抱起她,托到屁股却不小心摸到一手丰腴。 不知从何时开始,瘦得皮包骨的小东西变样了。 她浑然不觉两人亲密,沉云朗却意识到这姿势或许已经不合适,马上放开了她。 小兔趿拉着拖鞋跑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朝着他笑。 “哥哥,很甜。” 糖水真的太甜,她回去就又睡了。刚刚出现在床边的人影在眸子里印得很深,以至于入了梦里。从初见严肃冷漠的俊朗少年开始到后来的种种,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温柔关心,好像也只有她一人享受过。 这个认知让她从梦中惊醒。 她是不同于其他人的。 窗外天色已然曈曚。 又是新的一天了。 早晨再和沉云朗见面时她的表情便不似从前自然。她目光飘忽,在他看别处时偷偷看他,在他要看她时却赶紧逃开。 伴随月经初潮同来的是她的青春期,之后接踵而至的是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暗恋。或者说这种感情早就从依赖崇拜变成了爱意,只是她年纪还小或者当局者迷。 而也正是因为她年幼,这份爱才纯白洁净,只有满心欢心的憧憬,和她粉晶一般的瞳一样不染一尘。 “还疼?” 他看着她心不在焉,问她。 熟悉的声音此刻仿佛带了电流,对着她说话都让她坐立不安。 “不疼了!” 她低下头喝口热粥,想赶紧终止与他的交流,飞快吃好了饭拿着书包夺门而出。 这个秘密深埋心底,不与任何人分享,哪怕是自己每次偷偷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生怕私密心声被人听去。 - 初到军营过于忙碌,年轻男人也急于建功立业。家里有哥哥弟弟,他没有什么牵挂。二十一岁正式进军队之后他便很少归家,二十叁岁那年更是驻军异域许久,再回到来已经是快两年之后。 他让部下把自己送到家门口这条甬路的尽头,自己走着回家,沿途悠哉欣赏许久不见的景色。 路边的那排树好像比之前高了些,树干也粗壮不少。一切都变了,他想到小兔和沉墨,还有只见过一次的沉溪,不知道这几个小孩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走到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被篱笆院子里站着的一道细长纤柔的白色身影吸引走了所有视线。葳蕤风景在一瞬间黯然失色,他目色轻诧,才两年不见,小矮兔子真是长大了不少。 沉纯歌正在给花圃浇水,浇到另一边的时候余光里突然多了个挺拔的身影。 她顿着回头,手里的水壶落在草坪上。 似乎没发出一丝动静,却仿佛砸在她心口窝最柔软那一处。 男人在军队历练几年,面容变得坚毅挺硬,早看不出半点青稚。身材魁梧挺拔不少,和过去大不相同。 可是几乎每日都出现在梦里的人她怎么会认错。 “云朗哥?” 少女打开栅栏门走到他面前抬着头望他,两片粉嫩的唇瓣轻颤。 她身形纤纤细长高挑,白发翩然在腰间,粉色的眼瞳如同晶灿。独特的面容美得独一无二,不似凡间之物。 沉云朗本来想喊她小兔子,可话到嘴边愣是憋了回去。 可是面前的人宛如童话中的仙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的出尘,和记忆中的小丫头已经相去甚远。 心口一紧。 “纯歌,你,上大学了?” 她的样子让他叫不出那句“小兔子”。他走得时候她还上高中,现在该有十九岁,也该上大学了。 他轻轻挑着一边眉梢,这个微表情沉纯歌一眼读懂。 他在紧张。 沉云朗说这个只是因为着实没什么话题,他不擅于异性交流,一个长大的小兔子,气质都与之前不同,他无法再把她当作一个小孩,她大抵也不会再依赖他。 “嗯。” 女孩捻着纤长的指尖,像从前一样从容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终于回来了,不是说我考上艺大你就回来,都过去叁个月了......” 女孩身体的柔软环着他肌肉坚硬的胳膊,沉云朗瞳孔一震,在回忆中翻找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当初那句哄孩子的话。 没想到傻姑娘把大人的戏言当真了。 他说不出什么滋味,或许现在应该道歉,又觉得道歉轻薄。而被辜负的沉纯歌却释然的比他要快,她揽着自己进屋,飞来飞去给他倒水端吃的。 “云朗哥——” 她窝在沙发一角,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蜷缩在一起的脚趾。 掀起目光看到他下颌叁寸,不敢和他对视。 “你——有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 沉云朗眼神一动。 “去哪找女朋友?你是我这两年看到的第一个女的。” 开玩笑但也是真心话,他确实许久没见过女人了。 沉纯歌放下心来,忍住想欢呼雀跃的冲动,从角落往他那边挪了挪。 晚饭后,大家都回了房间。沉纯歌坐在钢琴前,手指掠过琴键。慌张使她指尖颤抖,原本灵动流畅的音乐越发滞涩。 她终于停下,撕开一张湿巾,动作缓慢地擦拭被自己汗水沾染的琴键。 晚上九点,再过一会儿沉云朗怕是要睡了,可她想见他,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理由。 给他去送毛巾和牙刷,他这么久没回来,即便是已经有了也不会一下暴露心思。 虽然,她希望他知晓自己心事。 她拿了东西,沉云朗的房间离她不远,这段路却走得很艰难。 “叩叩。” 她敲得很小声,只希望他听到却不希望别人听到。 而他就好像是等在那里一样,她的手还没落下,他就开了门。 男人赤着上身,发梢还挂着水珠。 她看了眼旁边在冒着热气的浴室,猛地低下头。 怪不得这么快,原来是刚洗完澡。 “那个......毛巾和牙刷。” 她举起东西递过去,沉云朗愣了愣,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一时不知道,到底该让不让她进了。 “你怎么洗澡不关窗户啊。” 夜晚的凉风吹得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她越过他去关好窗户。 还是白天那身裙子,裙边剐蹭过他的身体。一阵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在周围萦绕。 她也只是关好窗户,并未多留就撤出房间离开。 沉云朗看到那水蓝色的裙摆消失在拐角处,把毛巾贴在鼻子见面闻了闻,不多久之后听到一点点琴音。 他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白毛巾就放在枕头旁边,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耳道里挠刮。 她这是又失眠了? 他回忆起惊惧不安的眼神,还有抓着他不放的小手,手臂仿佛都有了实感。皱皱眉,穿好衣服走到她房门前敲门。 久久不见回应,琴声却响着。他几次想推开门又都停住。 脚步踌躇半晌,终于咬牙转来门把。 一边开一边问,“你怎么了?” 却对上同样打开浴室门的女孩,只披了一件浴巾。 3、打兔子 这不是古代,看到胳膊腿没有什么,可是眼前一幕太过于刺激,竟让沉云朗阵阵眩晕。 小姑娘浑身肌肤雪白,裸露在外面的四肢纤细柔润,又因为热水的温度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独一无二的白色睫毛沾了水,揉成几缕,每无辜地眨一下便贴在皮肤上。 男人滚动着喉咙,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底升腾,陌生又不可控的感觉致人慌乱。 她似乎也是没想到沉云朗就这么直接进来了,有些无措着抓着浴巾的边角,只是上下似乎都太短了,将将能挡住胸前的丰盈和腿心的美好。 刚才她来找他,现在他来找她。可是男人明显没有小姑娘聪明,人家来之前是找好了理由的,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就直接来了。 以至于现在如坐针毡,盯了半晌,直到沉纯歌身上的湿气都快干完了,他才被屋里一直循环播放的钢琴曲提醒的想起来,自己也是有由头的。 “我以为你又失眠了。” 他目光越过她,投向桌子上的小音箱。 音乐声确实让他以为是她入了夜还在练琴。 “没有,过了这么多年,比之前好多了。” 女孩紧了紧浴巾。见他依然保持着进门的姿势,一条腿迈在前面,手还没从把手上下来。 嫣然一笑,眼皮垂下,掩饰住眼中的情愫。 “云朗哥,你还和从前一样。” 沉云朗大脑空白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回的智力在抬眼看到她红着脸的模样时又清空。 这是怎么了,他有点迷茫。顿了顿之后开口:“能睡着就行,睡不着就去喝杯热牛奶,我走了。” 他关上门,光线消失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直的,而且无论如何努力放松都无果。 未几,他放弃挣扎,钻进浴室,水声响了许久却不见水雾。 - 沉云朗早早到军部,一个相熟的文职军官把他引到沉铎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本想聊一会儿,但见他聊天的兴致缺缺,说了没几句便离开了。 百叶窗把天光切割成一道道,他盯着那些投在地上的条纹光线渐渐变宽,又变模糊,也逐渐陷入遐想。 从他回到家里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也不知怎的,许是太久不回家了,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有些心慌意乱,逃到这里才享受到片刻的宁静。 一夜未眠,他的思维逐渐随着光线散开。等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便是自己的父亲。 “不休假了?” “嗯。” 父子之间的交流从小就少,到了自己二十多岁的年纪,对话已经不能再精简。一人一句话说完,沉铎就朝他摆摆手要回自己的椅子,坐上去靠着椅背假寐,再不理他。 而沉云朗自然不会因为父亲的冷落而有什么心理负担,他只是告诉他自己要回去,见人许久不说话了,便自行离开。 沉纯歌知道沉云朗有晨跑的习惯,她特意把闹钟订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半小时,起床的时候从柜子前面翻找许久。 虞卿素来会打扮小女孩,即便她上大学之前学习忙很少逛街,她的衣柜也永远都不清静。她巡视了一圈,看到几套自己都不知道虞阿姨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衣服,许久才选出一套最显身材又不夸张的裙子。 “安安姐?云朗哥呢?” 她跑下楼,餐桌上昨晚还坐着人的座位现如今是空的,面前的桌子上都没有摆着餐具。 “二伯走了,他说有事。” 不等沉安安回答,两岁的沉溪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开口,包子馅抹了一脸。 女孩听闻一愣,眼中的光亮瞬间消逝一半。用纸巾给小女孩擦干净脸,慢慢低下头。 面前那碗清粥水面平静,映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 这天是周末,她本来打算能和沉云朗多待一会儿,可没想到他只待了一天就要离开。 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饭,突然想起什么,跑回自己房间抽出一个精心包好的牛皮纸袋,叫上司机出了家门。 ...... 金城军用机场,一辆直升机已经就位,等待将要回到墨城的年轻军官。 沉云朗从车上下来正准备向外走,突然瞧见一辆开近的车。车子他熟悉的很,便摆手没有让人去拦,他要走的事提前没和谁说,原本以为是母亲,可后车门打开之后他瞳孔却一紧。 是小兔子。 她朝自己跑过来,男人有些睁愣。 她同昨天不一样了,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像比昨天还漂亮了一些。 “云朗哥......” 沉纯歌怕他就这么走了,跑过来气喘吁吁。 “这个给你。”她把牛皮纸袋子递给他,另只手捏着白色的伞把。 他本来想装起来回去再看,可看着她不断闪烁的粉晶眸子里的期待,又不忍心,只能硬着头皮打开。 身后跟着他的几个人都是当年军校的同学,他们见过一次沉纯歌,光看这独特的样貌就知道是那时的小姑娘长大了。 只是没想看她出落的这般动人,常年不见女人的年轻男人焰火旺盛,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坏心思,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她就不自觉地都靠近了点。 沉云朗刚要打开纸包,余光便瞥到他们慢慢凑近。 “躲开——” 左右一瞪,把几个看愣神的人唤回神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原来的位置。几双眼睛无一不盯着他手里的纸包,打开的动作也在羡慕的情绪中变慢。 男人打开纸包,从里面抻出一条灰色围巾。 “这是我买的!” 女孩大概是心虚,脱口而出一句违心的话。 沉云朗揉了揉围巾,轻轻笑了。 虽然他不懂女人性格也直接,但常年在军队里的人心思总会有缜密的时候。 这围巾绵密,针脚也不都十分一致,一看就是手工织成的。 但女孩不说,他也不想说,只当是妹妹对哥哥的心意,昨晚的莫名心情也只作是自己晚饭饮了酒头脑不清醒。 “谢谢,我会带着。” 男人声线低沉动听,该是沉纯歌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送她回去吧。” 沉云朗看着她上了车,又消失在视线里才走进机场。 - 他的假期其实足有半个月,但是却只待了一天就回到了墨城。 几个同样休息却无家可回的人提议去打点野味,只为了消遣。 沉云朗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却因为脑子里思绪繁乱,为着换个心情还是跟着去了。 周恺是周祁年的儿子,比他小两岁,有自己父亲当年的风范,世家子弟意气风发。虽然父辈较劲一辈子,但是不影响两人私交甚好。 周恺枪法不错,他从野林子里寻找许久,左前方掠过一道白色影子。 “是个大胖兔子。” 如此白净的生物,也只有兔子。 “兔子?......”男人轻声呢喃这两个字,声音小的自己几乎都没听见。 他想起几天前那个晚上,她带着水汽的香艳。也想起多年前他从这座城市将她抱回去的时候,一双粉红色的大眼睛像是一片童话仙境中的湖泊,因为无人踏足而清澈见底不染杂尘。 周恺已经举起枪,对着停在一棵树旁的兔子。 那兔子抬着两只小爪子,啃着地上的草,叁瓣嘴一动一动,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男人看了它一眼,本是翘着的唇便平了。 它在野外依然浑身洁白,没被这地上的灰尘弄脏半分。粉色的眼睛大而圆润,动物的眼神单一纯净,亦不如人的目光复杂。 下一秒,沉云朗按住周恺即将迸出子弹的枪口,目光始终粘连在那一团白色身上未曾离开。 “放了它吧,长这么大多不容易。” 男人的话让周恺一怔,边境的军人何时有这种慈悲之心了,更何况他是沉家的人,说出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他还是放下枪,脸上抽动几下。 “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觉得,它有些可怜。” 这林子里最常见的便是兔子,沉云朗不让打,别人也没有再打猎的兴致。 几个人空手回到营地里,面对沉初的询问,只说是朗哥不让打兔子。 沉初挑了挑眉,也没想明白弟弟为何不让打兔子。 沉云朗走了之后,他的名字只要在家里出现,沉纯歌便立刻竖起耳朵来听。只是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即使说了也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但也是好的,他在边境,只要没事就好。 沉纯歌这么想也就安了心,每日在家里只想着他能平安,可他还是在追踪一个情报贩子的时候受了伤。 她知道消息的时候还在琴房练琴,沉安安给她打了电话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呆愣,连自己怎么跑到医院的都不知道。 ————分割线———— 明后天,吃肉 沉二:我养大的兔子,凭什么要给你们打。等我先吃肉,吃完肉作死。 4、而那揉搓在皮肤上的纤纤玉指仿佛一根线, 一道洁白纤长的人影跑进医院,因她独特的相貌在军队中很是出名,跑上去一路无人阻拦。 她到安安姐说的病房门前的时候,脚步却忽然像灌了铅那般,怎么也没勇气推开那扇门。 似云朵一样轻盈绵密的睫颤了颤,泪水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几年前奶奶摔倒那天,无能为力又恐惧。下一秒,身体虚晃一下靠在墙上,软软滑了下去。 沉安安刚好推开门,看到靠在墙边不知多久的小姑娘,晶莹的瞳仿若一片死水。 “小兔?” 她有些责怪自己,只顾着叫她赶紧过来,却没和她说伤得不是要害。 “哥哥已经醒了,快进去。” 闻言小姑娘眼中恢复半分清光,她盯着面前那只同样细白的手抓了上去,就着沉安安的力气站了起来。 沉云朗其实并不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思绪的人,最近心思一直飘忽,这在战场上是大忌,以至于在追踪一个叫鹤头的情报贩子时被子弹穿透左肩。 周恺是送他回来的人,正躺在他隔壁床上小憩,除了他之外屋里还有自己的侄子侄女两个小孩。平时惯爱玩闹的两个孩子看到他受了伤,懂事的趴在一边不吵不叫,他睁开眼的时候还过去问他疼不疼。 他听到了开门声,以为是刚出去的沉安安回来了,继续闭眼假寐没看门口。而他面色苍白虚弱的样子在沉纯歌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脑补出无数他受伤流血时的样子,兀自心疼着走到床边,早就湿润的眼眶又滴了一滴泪下来正好砸到他手上。 男人手指动了动,逐渐散开的温热让他意识到自己手背上的水是什么,睁开眼,便看到满目红肿哀伤的小姑娘站在自己旁边。 “兔兔?” 家里的其他人会叫自己小兔,兔兔这个称呼是沉云朗的专属。 看到他依然神采奕奕的眼睛,女孩心里舒服不少,又因为他独一无二的称呼有了他一如既往的踏实感。 “你怎么样了......” 她开口问他,声音有些闷,像是捂着嘴在说话,到了末尾,就连声音都不剩什么了。 “没事了。”他伸出右手拉着她坐在床边,半环着揽过她,又像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头顶安抚她。小兔子的眼泪让他有她还小的错觉,也想起那年奶奶出意外时她的恐慌,只觉得是没安全感的她对亲人的依赖,一时忘了她已然是身姿绰约大姑娘,没避讳外人就与她亲昵。 他们的亲密在两个小孩眼中不稀奇,在刚回来的沉安安看来更稀疏平常,可是落在外人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昨天夜里沉云朗受了伤,在军营处理之后又送他回到金城。周恺两天多没有闭眼,安静下来本来想要睡觉,却因为这不经意的一眼打消了全部睡意。 沉纯歌他是知道的,印象里这个女孩很少有什么表情,虽然模样好却冷若冰霜,只有对着沉家老二的时候才能露出点笑容。 他看着两人互动,眼睛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偶尔瞟她一眼。 白色的发丝,白色的睫毛,白色的皮肤,粉红色的瞳孔,还有懵懂可怜的眼神。 周恺也少有和女生接触的经历,却没沉云朗那么傻。看了一会儿之后偷偷抿嘴一笑转过身去,脑子里都是不久前那天从枪口下逃生的那只兔子。 只可惜这沉家男人都是傻子,不仅沉云朗自己,就连已经为人父的沉初都不知道自己弟弟为何要救下一只兔子。 - 沉云朗还需要留在医院几天,他的伤在手臂上,并不影响他走动。 晚上,他让大家所有人都回去,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 沉纯歌听了摇摇头,怎么也不肯走。沉安安知道小姑娘脾气倔,又依赖二哥,便没有在说什么,反而劝着哥哥把她留下,也省得即使把人送回去了也一晚上睡不着。 男人听到睡不着这几个字,原本坚持的表情终于松动。轻轻叹口气,“你睡那吧。” 他抬手一指白天周恺躺过的那张床,自己走到洗手间里洗漱。 沉云朗进去没多久之后所有人就都走了,小姑娘听着里面的水声,掀起眼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时间护士约摸该过来换药了。 她刚想过去叫人,门就从外面响了两下。 年轻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男人出来看到护士,转身脱下了病号服的上衣。 他上身肌肉紧实,腰背沟壑凸起交错,看着便雄壮有力。女孩脸一热,悄悄侧了侧身子过去,只把侧脸对着他。 家里人知道沉纯歌依赖他,中间只有人来探望,并没有人提要带她回去。 白天两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女孩会趴在另一张床上翘着小腿玩手机,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笑出来还会给他读一读。 所幸有这个小尾巴在,男人在医院的日子还不至于无聊。 四天之后沉云朗出院,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休过假,上次还只待了一天,所以这次受伤给了他两个月的假期。 当年军校的同学有部分是文职,大多留在了金城的总部,他修养这些日子没少过来探望,言语间都说着他好全了以后一定要找时间喝酒。 沉云朗在这点上一点不像自己的父亲,他不喜欢烟味,酒量也差。但之前便算了,他长假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法用忙碌的借口逃开,避不了也只好赴约。 男人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走到半路和女孩擦身而过。她听到他说什么地方,反应过来他是要出去聚会。 见他挂了电话,她慢慢走到他身后。 “云朗哥,你要出去吗?” 把手机放回口袋的男人身子一顿,回过头,一双凌厉的黑色眸子望进粉色中与她视线交缠,嘴角也缓缓挑起一道弧线。 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小丫头没有一句话是随便说说,每次她问这种话的时候都是想跟着自己出去。只是现在的她比小时候更加内敛,装得不经意的样子也越来越像。 男人自诩做情报出身,怎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同之前一样,对什么都新鲜。 蓦地靠近。 他的气息贴过来,女孩心跳仿佛都停了,屏息凝神看着下方,一动不敢动。 “想去?” “没,没有,就是问问。” “想去我带你去。” 粉晶一亮,猛地抬起头。 “真的?” “真的。” 男人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外套,往前走了几步到门口又停住,转过头来看着她。 “不走?” “走走走!” 她跑到他身后,粉唇两头勾得弯弯的。 长大之后她还甚少表现出小孩子的一面,沉云朗看得也笑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顺手拿过了衣帽架旁边靠着的遮阳伞。 想到要跟着他去参加一场他圈子里的聚会,沉纯歌便开始庆幸自己早晨起来的时候有认真打扮,穿的衣服和头发都是自己满意的,最重要的是还画了淡妆。 沉云朗在等红灯的时候偶尔看她一眼,她便是笑着的,眼里的喜悦和兴奋交织,随着睫毛不停扑朔也渐渐弥散出来。 他突然有点心虚。 带着她只是临时起意,他实在不喜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更极少参加聚会。但人情不能拒绝,只想着有妹妹在他们不会劝自己喝太多酒。 绿灯亮了,男人收回目光拐进停车场,带着小姑娘上了楼。 这些人几乎都是军人世家,即使聚会也只是简单吃饭,并不会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沉纯歌看着这里只是普通饭店,心里那点不愉快一扫而光。 房间里的人们看到沉云朗身后的昳丽女孩,瞬间全都安静下来。 沉家的事没人不知道的,副司令给自己养了个女婿,这难道又是养了个儿媳妇。 “我妹妹,你们见过。” 女孩被盯得有些羞赧,脸上眼见妆上层红脂,对着她看着都有些眼熟的人挨个问好。 男人介绍完,众人见不是,席间又恢复吵闹。 女孩的模样秀丽娇美,有几个人为了和她拉近关系开起了玩笑。 沉云朗正和周恺说着话,不经意一转头,眉心就皱了起来。 一个小子靠得她越来越近,两个椅子都快挨上了。 “哎——”他喊那人一声,挑眉示意他滚开。 年轻小伙子不是坏人,只是倾慕漂亮姑娘,被男人这么一瞪,想起沉云朗有多凶悍,原本的那点心情都没了,赶紧搬着椅子挪开她身边。 “噗嗤——” 沉云朗还是被灌了不少酒,看着他越来越迷茫的眼神小姑娘笑出声来。 “笑什么......” 他眼前已经虚晃,说完话眨了眨眼,眼前人还是不清楚。 “没什么。” 沉纯歌也喝了一些果酒,又仗着他醉了,胆子打起来,学着他出门前的样子捏了捏他的鼻子。 在她调皮的动作里男人视线慢慢聚焦,她巧笑倩兮嫣然无方的样子让他一怔,紧接着就又不清明了。 饭局也到尾声,周恺看了看手表示意大家散了。走出门又回头看了眼搀扶着男人的小姑娘。 “我在楼上给你们开两个房间?” 这地方离沉家着实不近,不如就在楼上睡一觉明天早晨再回去。 沉纯歌抬头看了眼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他不停摇晃。她也快扶不住他高大沉重的身体。 思索片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谢谢哥哥了。” “和我客气什么。” 周恺开了两间房,又从沉纯歌手里接过沉云朗送到房间里。 “你去隔壁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指了指男人裤兜里的手机,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在耳边。 沉纯歌送走周恺,看着床上烂醉如泥的男人叹了口气。她到浴室里沾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随后目光落在他扣的一丝不苟的衬衣口子上。 脸红得比晚霞更甚,她放弃给他擦身上的念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给阿姨打个电话,却发现这房间信号不好。 她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到窗边才拨通了。 虞卿是放心周恺的,既然是他安排的那就没问题。挂了电话之后女孩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久了也有些头晕,一回头却撞上一面坚硬温暖的人墙。 “啊——” 她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嘴,马上就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太过于专注,竟然没发现沉云朗已经醒了。 “我渴了。” 他摇晃着身体,扶住她的肩膀,说话的语气竟然像撒娇。 女孩愣了愣,才记起他喝醉了,想必什么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去给你倒水。” 她倒了杯水给他,男人看了眼,面无表情,拿过来一饮而尽。 沉纯歌本以为喝完水他会老老实实躺回去,可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挡着她要出门的路,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许久,她往左他便往左,她往右他便往右。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点陌生,从前他给自己的都是安全感和踏实,这种不安的感觉从未有过。 她捏着衣领,指尖发白。 “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她越过他要离开,就要快要抓到门把手的时候却被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别走。” 男人低着头,细碎的额发挡着他的眼眉,看不到神情。下一秒,他却用另只手解开衬衣领口那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周围的皮肤。 “我头晕,帮我擦擦背。” 女孩闻之松了口气,他钳制着自己手腕的力量小了许多。她抽出手跑到浴室调节水温,浸湿毛巾。等她再抬起头,男人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衬衣,光裸着上身。 沉云朗爱干净,他是受不了身上有汗的,她给自己找着理由,过去把毛巾贴在他身上,顺着皮肤肌肉的脉络轻轻拭去黏腻汗水。 她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毛巾和他的皮肤相触,偶尔还会直接碰到他。那么柔软,那么娇嫩。 沉云朗并非真的生性淡薄,他对所有人都冷淡无非是因为他其实才是叁兄弟中最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这种失控更与沉初不同,本就无药可医。 所以他滴酒不沾,所以他事事处处言行举止都小心谨慎。 而那揉搓在皮肤上的纤纤玉指仿佛一根线,拉扯着他的神经,催化犯罪。 他的眸子渐深,身后的女孩浑然不觉自己危险。她给他擦好身体,习惯性地洗了毛巾,又看到桌上放的茶包,准备泡一杯给他解酒。 可是她刚拿起杯子,身后就刮了一阵风,滚烫的身体便将她抱住。 ————分割线———— 加长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晚,本来八点半就能发,才上来。 明天有肉。 沉二不是温润那款的,这家男人都是病态狂。 5、满是柔情的眸子就足够让她沦陷,更何况用 身后的拥抱过于炽烈,竟让她一时间忘了挣脱开。等到她思绪回归正轨,拥着她的双臂已经缠绕的如同铁丝铜线那般无法脱离。 “云朗哥?你该休息了。” 她不敢回头,心跳得犹如擂鼓。 而身后的男人不言语,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带进浴室里。然后他终于肯松开一只手,旋开了浴缸上的龙头,又快速回来抱着她。 他的手依然落在腰上,盈盈一握手感极佳。他来回抚摸了半晌,池水已经满了快一半。 男人斜睨了一眼,突然变得强势霸道,这次不甘于只在腰间抚摸,他顺着腰线一路向上,悬在胸口上方,毫不迟疑地落了上去。 “啊......”她叫了一声,柔弱可欺,他眼睛睁大,没能阻止他的进犯却让握着绵软的大手加大了力量。 上次从家里回到军营的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梦里的女人身段也像今天的她这般窈窕,面容不清楚,却也生着一头雪白柔软的长发。 他把她压在床上,好似也能听到这样的叫声。坚硬的胸膛和少女柔软相贴,那些发丝就如同藤蔓一般身体上纠缠,又贴在她汗津津的小脸上。 粗糙的大手揉着女孩一侧胸乳,她脑子一下空了,这时脚下一暖,定定地低头去看,才发现浴缸里的水已经漫出来了。 下一秒,她身体悬空,落入温暖的水里。 “哥哥!” 女孩呛了几口水,不等她起来,眼前的光亮便被挡住高大的人墙挡住,紧跟着压入一个魁梧的身体。水花瞬间凌乱四溅,浴缸的边缘水流如柱。 薄纱的裙子湿了水之后如若无物,勾勒着玲珑诱人的身子,把美好揉得朦胧。沉云朗看着她胸前清晰可见的胸衣轮廓眼眸渐暗,大掌摸到领口。 她还怔然着,身上的裙子已经被男人褪掉了。温水包裹她的身体,没了那层薄薄的防护之后她更惶然,纤手颤巍巍地摸到浴缸边,用力抬起身子。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她瞬间便感知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她虽然没与人亲密过,也知道那是什么。洁白的小脸蓦地爆红,温度几乎立刻能烘干脸上的水珠。 粉唇颤抖,开口时声音慌张得不像她自己的。 “云朗哥......你想做什么?” 男人舔了舔唇,“做你。” 手一紧,汗是冰凉的。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一滞,停住将要剥开她胸衣的手,慢慢抬起头。黑灿灿的眼睛并不清明,泛着一层薄薄水雾。 雾气将他视线氤氲,眼前的人他眨了几次眼也真的看不清,只有声音熟悉舒服。 是小兔子的声音。 他忘记了这些年中的很多事,但是记得她长大了,那么漂亮,那么诱人。竟然能让清心寡欲的人一下起了邪念。 与她相关的春梦已经做过一次,如今不清醒,只当是第二次,更加无所顾忌。 沉纯歌与他相识七年,从未见到他表情如此。 禁欲的人脸上不该如此深情,特别是那双眼睛里,找不见一丝惯常的冷淡,只剩她的影子和温柔。 “兔兔......” 他垂下眼睫,仰头呢喃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却足以让她浑身一颤。她也饮了酒,像是为自己找到了荒唐的勇气和理由,想要推开他的手慢慢滑到两边,抱住他的脖颈。 她是愿意的,愿意把自己献给他。 哪怕他不清醒,却也是她暗恋许久的人。满是柔情的眸子就足够让她沦陷,更何况用如此泠然的声线唤她的名字。 她定了定神,去解他衬衣的扣子。可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气,看到他胸脯的时候手指就软了下去,再没办法用力。 “哥哥.....水快凉了。” 其实水一点都不凉,而且他身上的温度足够热烈,她热的要命,可却不得不用这种理由骗他起来。 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扶了下墙起身,等他想去拽她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自己爬出了浴缸。 他身上的西裤衬衣湿了水贴在身上,让他的身体的每一处轮廓的无比清晰。顾不得害羞,她刻意不去看他腿间把裤子顶出一个鼓包的高昂肉铁。 用浴巾裹住自己虾红的半个身子,目光斜着瞥向一边,再强装语气镇定,颤抖不已的睫毛也暴露惶恐的内心。 “脱掉衣服......我给你擦干。” 沉云朗睨了她一眼,伸手把刚才她没解完的衬衣扣子解开脱掉,然后“咔哒”一声,抽出皮带。 这一声让她身体哆嗦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虎口掐着裤腰,竟然把内裤一起拽下来了。 轰!—— 心口炸开一朵蘑菇云。一道紫黑色的影子在裤子脱下的一瞬间探出桎梏,在空中一晃又颤了几下。粉色的眼珠被这一眼惊得通红,她捂住想要尖叫的嘴,抓着浴巾跑到床上掀开被子藏了进去。 沉云朗神志并不清楚,他自己的东西自然吓不到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姑娘为什么要逃跑。他晃了晃头,用毛巾边擦自己的身体边往外走。 床上白色的一团正在瑟瑟发抖,他盯了几秒,毛巾落在地上。 五指插入发间拢了一把,带下不少水珠。这梦境如此清晰,他张开手掌看了看,倒真有沾了水的实感。 身下的硬物狰狞可怖青筋盘结,此时已经硬到发疼。他忍不住,也不想忍,压低了眼眉,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嗯......” 女孩缩在下面捂着脸不敢看他,身上还裹着刚才的浴巾。 他越看越觉得她像一盘可口的美食,她越是可怜无助,他身下的东西就越是跳得厉害,前端被眼前刺激地冒出一股黏腻晶莹。 酒精撕开冷静自持的伪装,他到底还是沉家的儿子。恶劣或许可以被面目掩盖一时,但他藏不了一辈子,早晚会有露出端倪的时候。 男人舌尖刮过嘴里的腮肉,眼球被欲念染红。把她浴巾撩开,又扯掉她的内衣。 光洁白皙的胴体晃了他的眼睛,闪过不少过去的和今日的掠影。 清明混沌交替,她不停颤抖和略带恐惧的眼神让他放弃了想要清醒的心。 身体附上去,拉开她挡着胸口的两条手臂,睨着胸前高耸的乳峰。 她头回被男人这么盯着,难为情得快要哭出来。 “抱着我。” 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沙哑,他说话的时候就在她耳边,一股淡淡的酒香飘满周遭。 她慢慢搂上他的脖子,眼睛紧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 男人被这股从她胸口散发的淡淡乳香气熏得眯起眼睛,羞赧的娇颜更是让他心头一动。无师自通,他低下头含住小樱桃轻轻吸吮。 温软湿热的口腔让女孩瞳孔骤缩,他舔舐的力量慢慢增大,搂着他的手臂也暗暗收紧。 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小腹萌发,腿间慢慢变得濡湿。 她怕他发现她羞人的变化,不由得夹住了双腿。 小动作被男人一下捕捉,他松开被啃咬得发红的小乳尖,睁开眼看着她晃动的粉瞳。随后一左一右分开双腿,挤到她腿间止了她再想躲藏的心。 腿心是湿的,着了冷空气便成了冰凉的。只是这股寒意并没维持多久,很快就贴上了一个圆润和滚烫的东西。 她身体一颤,只是碰到她就如同电流一般。全身僵直,环着他的两个手臂是唯一能动的地方。 准确来说,只有手指。男人的后颈被她挠出几道红印,沾了汗液侵入丝丝疼痛。 可这点细微的疼早被身下硬得生疼的长龙抵过,他半醉半醒,只靠着本能向那个紧闭的幽口深入。 他入了一点进去,穴口被撕扯开,痛感向周围发散。她秀眉微蹙,张着口寻求呼吸,两片水润清淡的唇瓣颤抖不已。 男人凑上去吻她,说是咬可能更为恰当。趁着她注意力被唇上吸引走时,他一个挺身将整个高昂的肉根送了进去。 “唔...... 像一把钢刀插进身体里,剧痛让她阵阵失神。被紧紧封住的唇叫不出来,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 她也确实哭了出来,两道清莹的泪水从眼尾慢慢滑落,云朵般细密的睫附着细碎晶钻。 处女甬道紧致,他被箍的头皮发麻,连抽拔都困难。可是这种陌生而又奇异的感觉竟然舒爽的要命,他差点没喷出来。 他皱着眉心,紧咬着牙槽把那股劲强压下去。没给她半分喘息的时间,腰腹跟着挺动,巨物在她身体里穿梭,每一下都狠狠戳进蕊心,拔出又带出一股股夹杂着血丝的花液。 下体饱胀着,那种撕裂的疼痛还没过去他就鞭挞过来。未经人事的姑娘受不住,她哼哼着哭泣,手落下来一只,推着他的胸口想让他出去一些。 “别动!” 他不满意她的抵抗,一个深顶进去当作惩罚。而后捏着她的手腕举在头顶,让她唯一自由的地方都被桎梏起来。 壮年男人的强壮身体夹着女孩柔软娇弱的小身子,几乎快要把她挤碎。他已经从唇吻到了胸口,雪白的乳肉被他啃咬得尽是牙痕,还掺着几个零碎的手印。 哭声终于得以解脱,被不断颤抖的唇齿咬碎,低低沉沉传到男人耳朵里。女孩的娇声和手臂的挣扎让他一僵,低声骂了一句,抬起她一条腿,更加疯狂的抽戳。 这声音如此悦耳,让他有些后悔第一下入进去的时候该放开她,好好听一听她的叫声。而身下的女孩仿佛无法经受怒袭,风雨飘摇,一叶孤舟被暴雨侵蚀的尽碎。 她的身体颤抖,哭声越来越大,在他顶到最深的时候猛地缩紧了穴道。 疼痛始终都未散去,却逐渐生出些别的感受。这个姿势入的极深,他撞得自己小腹酸麻,和所爱之人身心合一的满足感让她即使痛着也到高峰。 前端被突然涌出的温水包裹,命根被夹紧,他身体如同过电。漆黑的眼睛和她相望,抓着她的手虎口收紧,狠狠戳了几十下后抵在深处射出股股炎精。 ————分割线———— 今天晚了。 没有带球跑情节,放心。 6、他想再来一次,而且推都推不开。(HH) 小腹一下被热烫的精液侵占,本来就酸痛现在又被撑得鼓鼓得。 女孩动了动腿,威风不减的性器依然深埋在她体内,轻微动一下都会牵动敏感的神经带来痛苦和快感和奇异纠缠,纹路沟壑都能清晰感知。 男人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她侧头看到他闭着眼睛吻自己的肩头,心口一动,手脱离他手掌的控制重新搂上他脖子,又顺着背脊高耸的肌肉往下抚摸,都是细密的汗珠。 “起来吧......有点涨......”她低声呢喃着,灯一直没关,她的表情都暴露给他,这种话从口中说出来让她太害羞。 见他不动,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来呀......” 今晚的沉云朗格外惜字如金,他还是不回答她,只是落在她颈间和肩窝的吻开始变得密集,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本来支起来的手臂又重新压回去,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巨物仿佛又胀大了一圈,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他想再来一次,而且推都推不开。 恐惧让她睁大了双目,“哥哥!不要了,很痛......” 雪色的长睫上还挂着刚才哭出来的泪珠,处女的身体被毫无经验的男人暴力撕扯开之后又不给任何缓和的时间就经历了狠厉地抽插,即使时间不算很长她也受不住。 惊睁的美目晃着水光,沉纯歌躲避他的吻向后逃走,可是后面就是床头和墙,根本无处可逃,刚刚挣扎着起身就被男人狂躁地按回床上。 她要离开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他。 沉云朗低着头,欣赏着她痕迹斑斑的身体,都是自己的杰作。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将人死死压住低下头又咬住前面的红珠子。 这次比上次更疯狂,牙齿撕咬着稚嫩柔软的乳肉,每掠过一处肌肤都给她带来战栗。 她浑身发抖,他向后退了退身子,然后重重地撞进来。 “啊......嗯......” 这一下几乎快要突破宫颈撞进子宫里,女孩没忍住痛呼出声,又极快地吞回去,眼中的水光也终于落下来。 可他就像是在和她做对一样,知道她怕羞不想出声音,每次撞得就偏偏又重又深。前端的沟壑嵌在她深处,锋利的龙头狠戳着宫颈的小孔,将那一处软肉戳烂戳软,到她自己主动把想要收紧的腿敞开任他肆意妄为。 这样的沉云朗太出乎她的意料,她现在满心都觉得他是个骗子。 什么矜持庄重,有礼克制,谨慎沉稳,都是假的,装的。 醉了酒就露出狂暴霸道的本性,她都说不要了,还要使劲顶进来。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被男人发现,他即使浑浑噩噩,也还是沉云朗,警惕是骨子里的,下意识便去在意她的神色变化。 这种不清醒的缠绵,他只能看到一头雪色的发和粉色的瞳孔。借着酒意,他早就不想再去探究身下的人是真是假,只想纾解尘封二十多年的欲望。 他说完之后停下动作,支起一条手臂悬在她上面,伸出只手,指背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兔兔,抱着我。” 久在军中的人在床上语气也带着命令。 他说完之后半晌她都不动,男人的威严被挑衅,他一挑眉,抓过她的手臂放在脖子上,粗糙的掌心握住她的细腰,腰腹蓄力,向前狠狠顶撞。 “轻点......”她的腿几乎被他扯平,脆弱的穴口艰难含着他勃大的性器,长久搅弄的边缘沾着一圈白色泡沫,每次拔出都翻出内里鲜红的媚肉。 他没想过这种事会如此舒爽,更没想到她的娇吟如此惑人。 脑子里一时涌出不少念头,怪不得当初大哥冒着被父亲杀了的风险也要把安安抢走,而痞里痞气的弟弟在岳父面前温顺得像个小奶猫。 当初自己有多不屑,如今就有多后悔自己的无知。 沉纯歌眼光迷离却依旧抿着唇不肯出声,沉云朗回忆起她刚刚为数不多那几声娇吟。 未几眼色一沉, “叫,叫出来!” 她在他猛烈攻势下终于肯松开唇齿,低低冒出几句。男人勾起唇,被她的顺从取悦,扶着她的腰身将人按向自己,让肉刃得以入的更深。 “啊......!哥哥!” 破开宫口那一瞬她痛得仰起身子,他压住不安分的小人,享受宫口包裹龙头的快感。这种感觉刺激太大,让刚刚尝到滋味的男人很快便缴械投降,全数泄在她身体里。 这次没有再停留,他慢慢拔出分身,一股股浓稠的热流从她身体里涌出去。 噩梦终于结束,她累极了,看了眼还在她身上的男人,缓缓阖上眼睫。 ————分割线———— 凌晨还有一更 7、对不起 窗帘一夜没人合上,第一束晨光照到大床上,沉云朗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落地窗,旁边系着暗红色的窗帘。 不是他的房间,一个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昨晚喝了酒,刚一清醒的男人头还疼着,他想撑起身体,却被环在他腰间的一条白皙手臂挡住。 刺眼的白色让沉云朗惊得睁大了双目。 他没穿衣服,晨勃的性器甚至已经碰到了被子。 而如此洁白似雪的皮肤只有小兔子才有,他一瞬间脖子像是生了锈那般,想把目光投到身后的人身上都如此艰难。 头上泌出一层汗珠,他吞咽着喉咙,把那条手臂拿下去慢慢转过身。也就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他又发现了身下的异常。 床单上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他动身体的时候划蹭着他的皮肤。 他缓缓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之后瞳孔骤然缩成针头大小,眉心抽搐,满目震惊。 混合了血丝的精液干在了床单上,不知昨晚究竟有多激烈,居然蹭了一大片,血迹遍布两人身下各处。 “嗯......” 这时小姑娘轻轻呢喃一声,似是不满被清晨的阳光打扰,哼哼完又展开蜷缩的身体。她是知道睡在她旁边的人是谁的,依赖感让她下意识去摸他。那只小手在空荡荡的床上柔软地拍打几下,手腕上有一圈紫红色的印记,看着像是手印。 她身上的淤青唤醒他一些残碎的记忆,与此一同而来的还有她小时候的点滴。小姑娘的皮肤细腻,轻轻磕碰就会青肿。而他这几年不常在家里,偶尔回去一趟她总是过来和自己撒娇,她人也好哄,只要对着伤口吹吹就又恢复笑脸。 想到这些,沉云朗抓住了头发。 这也是他无法接受的地方。 女孩没摸到他人,在梦里蹙起眉头,又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她醒了,手指抓得更紧,更加不敢抬头面对她。 沉纯歌是他从墨城抱回来的,她从小依赖他,他给她开过家长会,带她去过医院看病,喂过她吃饭,哄过她睡觉,还给她念过故事书。 他躲藏起来的眼神痛苦不堪,小姑娘算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她对自己毫无防备,全心全意的信任,但他却染指她。 那次回家时的一瞥惊鸿让他心生异念,可他抑制住了萌动落荒而逃。为人所不齿的春梦也是他深藏心底的卑鄙秘密。 他以为这样能躲过,可还是毁了她。 沉纯歌想撑起身体,下身的隐痛让她“嘶”了一声。 她扶着床头慢慢起来,揉揉眼睛把他看清。 男人脑袋埋在膝盖上,双手抓着头发,指关节都青白了。 女孩一阵心疼,柔软的小手盖在他手背上。 “哥哥,松手,会疼的。” 她的一句“哥哥”和抚摸的动作让他像触电一般转过身来,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状如红色藤蔓缠绕着漆黑瞳孔。 她突然有些慌张,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沉纯歌起来的时候是用被子挡住了身体的,可是被他这么盯着还是觉得难为情。 小脸眼见着红起来,她拽下他的手,自己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和他对视。 他看了她太久,眼球开始干涩发酸。 慢慢垂下眼皮默然片刻,随后,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耳光声音响亮,震荡在房间里。 女孩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得坐起身,也顾不上挡住自己的身体一下抓住他的手,眼泪忽地奔涌出来。 “你打自己干吗......?” 她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味,眼前男人颓丧的模样模糊成一团。颤抖着摸上被他自己打肿的脸颊,身体贴上去抱住了他。 “你别生气,我愿意的......你别生气。” 她光裸的身体贴着他,哭得语句断断续续。沉云朗摘掉粘在她脸上的头发丝,大拇指指腹抹去她眼里的泪珠。 “对不起。”视野边缘是被蹭花了的红色,他手指一顿,又记起更多。 她是如何哭着喊不要,他又是如何恶劣地扯开她的腿深入,看着她流血,把她的呻吟声和眼泪当作乐趣。 剑眉深深蹙起来。 “疼吗?” “我混蛋。” 他说完,仰起头闭上眼睛。 她刚要开口,看到顺着他脸颊滑下的晶莹,随之一愣。 这叫她怎么回答,疼是当然疼的,可是又怎么敢说。 相比自己,她更心疼他,毕竟是自己深爱的人。 只好摇摇头,“不疼。” 怕他再不高兴,紧跟着又说:“我喜欢你......从十四岁那年就很喜欢,你别打自己了,好吗?” 沉云朗愣住。 他没听过女孩的表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竟一时语塞。 “穿上衣服,先回家。” 见他不回答自己,女孩的眸子忽地黯然。 之前沉云朗对她不同,但也只是出于她是妹妹,如果现在身份变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意自己。 沉云朗还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补偿她,觉得她才上大学不久,是不是该等到毕业之后再和家里说。还有她好像流了很多血,要不要带她去医院。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不知所措落在她眼里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身体还疼着,他就不理自己了。小姑娘红了眼圈,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