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的冒牌女友》 第1章 巴国最年轻的总统 阔达奢华的半山别墅—— 总统专备跆拳室内,十二名身材高矮一致、容貌出众的女佣手捧着毛巾、红酒、香茗等,整整齐齐毕恭毕敬地站在两侧,每个人的秀目都扑闪着期待的光芒直勾勾地望着门口。 三分钟后,一具伟岸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她们见了,张张精雕细琢的小脸都带着惊喜,垂下了脑袋。 齐声娇喊:“慕少总统!” 慕寂飞面无表情,甩了甩黑亮俊逸的短发,将披在身上的雪白大毛巾一扯,随手扔在一旁。 马上便有女佣蹲下去,拾起来。 而目不斜视的他,下一刻那如猎豹般敏捷的身躯便钻上了台子,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摄人心魄的霸气。 嘭——啪—— 嘭—— 啪—— 拳脚与沙袋撞击的声音,在跆拳室里拨人心弦地响起。 所有女佣不能自控地偷偷抬起眼皮子去瞄台子中央,眼睛都聚光在了这个此刻练拳击正练习得聚精会神的男人。 哦!他不是男人,他是男神! 做佣人这一行的人,尤其是女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想来到慕府工作的。 工资高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她们服侍的是巴国男人最敬畏、巴国女人最崇拜的年轻总统——慕寂飞。 慕寂飞,二十八岁,出生于集巴国最大权势和财势的豪门集团——慕府。 慕府是巴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世袭爵位的将军府,历朝历代以来都是把握巴国政权的最大机构,自从上个世纪巴国实行民主治国后,慕府曾祖宣布退出巴国政坛,走下了权力至高的神坛。 不过,经过近百年的演变,慕府现在变身为全球第一跨国集团,资金雄厚的无人能及,其子公司、分公司遍布全球。 虽然慕府看似退出了巴国的直接参政,但却成了巴国政权部门最重要的财力保障。也就是说,慕府实际上在幕后很大程度地操纵着巴国的政权部门。 作为慕府第二十九代孙,慕寂飞如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登上了巴国总统的位置,再一次将慕府推到了权力的风口浪尖之上。 慕寂飞为何如此年纪轻轻就能登上巴国最高统治者的位置呢? 原来,慕寂飞,曾经是金融界的佼佼者,年仅27岁就连续三年登上福布斯财富榜榜首的位置,身价亿万,是他执掌着的慕府集团将巴国带入了财富之国的榜单上。 在被巴国内阁选举为总统之后,他又用他的强权政策抵制了米国等霸权国家的经济贸易入侵,所以他又成了巴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是人人敬仰敬畏的巴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 他有着很复杂的人性,既雄韬伟略,又邪魅诡异,冷酷暴戾,手段狠辣。 不过,他长得俊美挺拔,就算嗜血恐怖,但也有无数的千金名媛竞相追逐,只为能做被他一亲香泽的红颜。 传说,他睡过的女人应以万计。 传说,他每天至少睡两个女人:午餐配一个,晚餐配一个,这是标配,有时早上还要加一个餐。 在他的眼里,睡女人就是他的权利之一,他是个根本无所谓丑闻绯闻的独裁者。 这个独裁者不但年轻霸气,还一身明星气,对女人的魅力无穷,所谓女人心目中的男人形象也就他这样了。 当然,这个独裁者气场强大,吸引女人无数,却不可能跟哪个女人天长地久。 为啥不结婚呢?还是那句话,他的崇拜者太多,有点忙不过来。 可是,跻身进了他的女佣行列的女人们,却从没有哪个近过他的身。 而,他却似乎厌恶每一个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但凡有心怀不轨、不怕死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下场都只有——消失。 而,在他身边的亲信,众所周知的秘密是:慕寂飞心里深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乐小鱼。 第2章 乐小鱼上门来? 慕寂飞很喜欢运动。 除了狙击这一项运动外,游泳、拳击、击剑、高尔夫等锻炼运动,这些女佣们便都有机会伺候在年轻总统的身边,她们不仅能偷偷欣赏慕寂飞帅气迷人的俊脸,偶尔还能看到他在泳池里展现出的、足够媲美模特、让所有女人喷鼻血的黄金比例身材。 这不,像现在他赤着上身练习拳击的样子,就让所有服侍在旁的女人都迷醉了—— 练习了半个小时,慕寂飞赤裸的上身布上了一层汗水。 他那比模特还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足足有188公分高。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晶莹的汗珠顺着他那饱满而充满力量与爆发力的肌肉蜿蜒滴落。 再往下是一条军用迷彩裤,用一根特制的黑色皮带系着,脚踩特制的黑色皮靴,整个人意气风发,散发出一股粗狂而冷酷的凛然气质。 还有,那……让女人怦然心跳的男性魅力。 哎哟喂,这男人长得真心是异常俊美邪魅啊—— 瞧他飘逸的黑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完美的额头上,深邃犀利的黑眸,高直立体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勾着完美弧度的薄唇…… 这五官毫无瑕疵地拼凑在一起,精致得就好似上帝亲手塑造出的艺术品一般。 哎哟喂,简直醉死一众心猿意马的女仆了! 又练习了一会儿,跆拳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全身上下着黑色西装的笔挺男子大步走到了台前,低头低声叫了声:“慕总。” 慕寂飞没有马上应他,又挥动了几记黑辣的左右勾拳后,这才喘着大气停下,快速出了台子。 “慕少,毛巾!”拳击台一侧的女佣见了,赶紧上前双手递上了毛巾。 抓过毛巾来,慕寂飞帅气地擦干汗水,随即往旁一扔,然后直直坐在了椅子上。 黑西服男子站在他的椅子旁,只将手一挥,只见从门口怯怯地走着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发,粉色衣裙,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动人的双眼,一笑一颦地向着他走过来。 “你是乐小鱼?”慕寂飞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轻问。 “是的,慕总……”女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低眸朝他菀妩一笑。 “酒。”慕寂飞将手一伸,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旁边端着红酒的女佣,秀美一颤,就要奉上手中的酒杯。 这时,该女人的目光在女佣手中的红酒上一转,竟然主动上去接过了酒杯,然后咬着嘴唇,小步走向了慕寂飞。 就在她走近慕寂飞时,却在弯腰放红酒的时候,脚底一滑,她整个人都倒在了慕寂飞的怀里,殷冶的酒汁全数洒在了慕寂飞光裸的肌肤上。 “慕总,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擦干净……”女人貌似心慌地支起身子来,捻起手指,就要去替慕寂飞擦拭红酒。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慕寂飞的胸膛,就只觉得手腕一痛,一修长有力的指尖,已是毫不客气地掐住了她的手。 女人顿时就痛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女人在轻呼了一声后,用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目光望向慕寂飞,呢喃了句:“慕总,小鱼……痛……” 一旁站着的黑西装男子,用有些惊讶的眼光瞟了眼这个自称是“乐小鱼”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慕少最厌恶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演戏吗? 她居然还……故意倒在慕少怀里…… 第3章 爬上他床的女人——惨 慕寂飞幽深的黑眸紧锁住女人巴掌大的脸庞,半晌,抬起她的下颚,用暗哑的磁性嗓音,问到:“你真是乐小鱼?” 女人美眸含泪,怔愣地望着他,怯怯又娇羞地点了点头。 慕寂飞半眯起黑眸,突然撤回手,毫不客气地将女人推出怀抱,面无表情地吩咐一旁的人道:“带下去,处理干净,然后送到榕园卧房。” 管家闻言,立即恭敬地颔首:“是,慕少。” 言毕,慕寂飞抬手示意身旁的保镖,将女人带走。 女人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泽一样,欣喜若狂羞答答地跟随着保镖退下了。 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想要成为慕寂飞的女人,榕园,是第一步。 …… 榕园,起居室三楼阔气奢华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慕寂飞穿着蓝色的浴袍走了进来,刚洗过澡,黑色碎发还滴着水珠。 刚进去,他便瞅见那个女人穿着浴袍,风情万种地侧身卧在柔软的大床上。 女人见这尊贵得像神帝一样的男人终于进来了,眼底迸射出无尽期待与欣喜的光芒,她低声娇嗔道:“小飞哥,你终于来了,……” 慕寂飞顿住步伐,声音里不见半丝感情地说到:“脱光。” “飞哥哥……你,好急……”女人扭捏着,但却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身上的浴袍。 “趴下。” 女子依照他的话趴在了大床上。 慕寂飞那犀利的黑眸往女人光溜溜的后背上一扫,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只见他挑了挑浓密的眉锋,声音变得冷酷而不屑,命令道:“继续趴着,把眼睛闭上,不准睁开!” “什么?”女人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男人话语里的意思。 慕寂飞冷眼睨视着她,讥讽道:“不愿意?” 女人立即慌忙摆头:“不是的,不是的!” 说着,她按照慕寂飞的要求,紧紧闭上了眼,貌似很一副很享受很陶醉的样子。 慕寂飞唇边浮出一丝冷笑,转身走到了酒柜旁,倒上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柔软的大床突然一沉,趴在床上闭目的女人那纤细的腰肢,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死死遏住,整个人都被粗鲁地一下子提了起来…… 动作粗暴而直接……几乎不容女人喘一口气。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听见撞击声和喘息声…… “啊——!” 半个小时后,失去依托的女人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凌乱的大床上,她似乎已经被折腾得娇弱不堪了,且脸上还哭得梨花带雨似的。 她娇嗔地抬头:“飞哥哥,你刚才真……坏!” 但,在她扭头的瞬间,她立刻便花容失色,瞠目结舌。 刚才……刚才抵死要她的人,居然……居然不是慕寂飞,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女人顿时慌神,拿眼惊恐地四处搜寻,却看见慕寂飞此刻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悠闲慵懒地喝着红酒,正以看好戏的姿态睥睨着她。 “慕总,你这是……?!”女人羞愤地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搞清状况的懵懂。 “怎么不叫我飞哥哥了?”慕寂飞话里带着讥讽地问。 “我……”女人的喉咙一下子就噎住了。 第4章 传闻是真还是假 慕寂飞轻蔑一笑,道:“想要爬上我慕寂飞的床上的女人,下场都是这个。怎么?其他来冒充乐小鱼的女人都能忍受,你就不能忍受了吗?你不就是想玩游戏吗,在我的地盘玩游戏,那就得遵守我定下的游戏规则。” 慕寂飞侮辱的话语,使得女人小小脸白了又白,觎见他眼底满满的冷酷与玩弄意味,女人到底还是受不了了——不是说慕总统每天都要大御几个女人吗? 她以为就算自己冒充“乐小鱼”不成功,至少也会被年轻的总统临幸一番吧,想想,消费了总统的美色,自己也不吃亏啊! 可是…… 这样一想,女人的脸上顿时就泛起了怒意—— “你早知道我是冒充的,居然还找其他男人来侮辱我?” 呵呵,到底是a市“长腾集团”老板的千金,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任性,还有胆子质问他! 慕寂飞轻笑一声,当着她的面,伸出一根食指来,晃了晃:“侮辱?谈不上,因为你还不够资格!我顶多想看看,你究竟有多下贱无耻而已。” “你——”女人因为羞愤,小脸憋得通红。 慕寂飞冷眼瞥着她,用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语调说:“滚吧。顺便滚回去告诉你那大哥,想要竞选市长,就光明正大地用实力来证明,别在我面前耍什么阴谋手段。” “慕寂飞,好你个全国人民敬仰的大总统,你就是这样对待女人的吗?好吧,我可是认识一些记者的,我兰雅静要向外界揭露你的无情面目。”女人终于恼羞成怒说。 说完,兰雅静跳下床,打算抓起衣服穿上离开,谁知脚尖刚一着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小腹传来,她双腿一抖,竟然狼狈地跌倒在了地毯上。 “阿雄,你是不是太不怜香惜玉了点,兰小姐已经被你搞得下不了地了——”慕寂飞淡然地坐在沙发上,满脸的戏谑和嘲讽,却又冷酷无比地令道:“还不赶快将她给我扔出去?” “是,慕总。”被称着阿雄的魁梧男子,是慕寂飞的保镖,他面无表情地上前来架起了这个叫兰雅静的女人,然后拎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出了房间。 恐怕兰雅静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冒充“乐小鱼”为什么一眼就被慕寂飞否定了吧? 是的,所有抱着各种不同目的冒充“乐小鱼”来接近总统慕寂飞的女子,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她们都是无一例外地被带进榕园,然后被令脱光衣服,面朝下背朝上趴在床上…… 然后,无一例外地都被总统指派的保镖给干了。 没有一个女人是幸运地得到了总统大人的鱼水恩泽的。 不过,这些女人出了榕园后,又都无一例外地保持了缄默,而对不知情的人吹嘘说……说她被总统如何如何了……总统在那方面可是勇猛得不要不要的…… 于是乎,总统每天要睡两三个女人的传言,就这样被传得满天飞了。 也不知这个叫兰雅静的女子出去后会不会改写总统大人的传闻? 不过,关于那些传闻,慕寂飞却丝毫从不在意。 无所谓啊,他是总统,这个国家的大事都是他说了算,这点关于他个人隐私方面的小事,到底也不值得一提。 只要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就行了,无需向国人解释。 处理完一些事务,谨遵他的口谕,秘书长安排好了下周去欧洲诸国国事访问的人员安排事宜,问到:“总裁今晚要参加国会宴请吗?” 慕寂飞摇了摇头。 几乎所有的巴国总统幕僚都知道慕总统的脾性——他从不亲自参与任何国际的国外的国事或是国事外的访问。 就算是巴国的国会宴请,他也得看是哪一国来的元首。 就是这么傲然独特的一个总统,他却最 第5章 你是小鱼儿吗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在孤儿院里走着,眼前的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和小鱼儿的回忆,心里淡淡的甜着,又泛着一丝淡淡的酸和苦。 孤儿院地处暮云镇,这里的房子都是古镇常见的那种土砖结构,看起来很旧,但朴实而温馨。 房子很矮,但院子却宽敞,里面开辟有小菜园,蔬菜自给自足。菜圃旁边是小花园,开满了容易养活的花花草草。 院墙下,枇杷树、桂花树,还有些不知名的杂树,鳞次相连。 夕阳下,一切都还如小时候的样子……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放不下,而是一直放不下、一直在缅怀、一直想要回到过去,去找寻那个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女孩。 如果她现在还在的话,她应该也有二十二岁了吧?应该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他想象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扯出了一抹极好看的微笑来…… 慕寂飞在孤儿院里逛了很久很久,最后不知不觉地走向了那颗大榕树。 然而,刚一靠近,视线穿过榕树那粗大的树干,他竟然看见锈迹斑斑的铁质秋千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宛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白色的镶着荷叶边的连衣裙摆,在半空中随着微风荡漾出一道旖旎的弧度,而裙摆下荡着的事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 慕寂飞的呼吸陡然一窒,一秒后,他居然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急切狂跳……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抬手按住了胸口,犀利而深黑的瞳孔陡然加深,呼吸在瞬间变得从来没有过的急促来,一颗心脏就好似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一样。 紧紧盯着那个美丽的背影良久,他才迈开修长的腿,一点一点向秋千靠近…… 那样小心,那样脚步轻轻,甚至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自己出气一重都会扇起一股风来将她吹跑了一般。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政商两道打滚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见过,什么样的惊心动魄没经历过? 可是此刻,他慕寂飞的心脏竟然会因一个背影而狂跳不已! 难道…… 想他慕寂飞身边身边什么美女没有?什么样的女人没碰过?阅过的女人多如天上的繁星,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真正让他心跳如此加速。 这举巴国上下的女人,谁不把他慕寂飞当英雄、当偶像一样崇拜?可是面对她们,他的心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例行检阅女人激情的机器人一样,只有程序,没有心动。 而现在……他竟然心动了?! 慕寂飞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全身每根汗毛、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紧紧地绷了起来。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最后毅然决然地朝着她走过去。 是她吗? 是小鱼儿吗? 小时候的小鱼儿,最喜欢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坐在秋千上荡…… 那时,夏正浓。 蔷薇花开得如火如荼的季节,一个小小瘦瘦的小女孩,总是追逐在一个个子高高而清瘦的男孩身后…… 第6章 打雷了,躲树下 “哥哥,我是519,编号519。” “哥哥,我有名字的,我叫乐小鱼,妈妈们都叫我小鱼儿。”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们都说你是哑巴,可是你不是哑巴是不是?你就偷偷跟我说说话吧,我能证明你不是哑巴,好不好?” “滚!”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只有一个字,凶巴巴的一个字。 “哇——”小鱼儿当场被吓哭了,不过只哭了半声就收住了,赶忙伸出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睛滴溜溜地向四周一转。 “嘘——哥哥,我不哭,别人看见了会以为你欺负我——”说完,小鱼儿紧紧地抿住嘴,眼眶里还有泪花儿在打转。 他突然有些心软了,伸手去抚了抚她那一头稀稀拉拉的毛茸茸的头发。 “哥哥,你的编号是1315呢!”小鱼儿踮起脚,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的号牌上,“他们说我比520少了一个数,所以我就没人爱了……哥哥你又比1314多了一个数……要不咱俩合计合计,你送给我一个数,我们就都有爱了……” 是啊,519多一个数就是520(我爱你),1315少一个数就是1314(一生一世)。 他的脸色有些缓和了。 “第1315个孤儿……”小鱼儿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孤儿——!”他突然恶狠狠地强调道。 她怔怔地望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最后撇了撇嘴,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又哭出来,“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孤儿——我想,我肯定也是有爸爸妈妈的——”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女孩子的身子一边荡着,一边口中低低地哼着一首歌。 慕寂飞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愣在她的背后,呆呆地听着…… “咔嚓——”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空中。 “轰——”紧接着一道雷声滚滚而来。 细长的闪电赶跑了夕阳,划破了阴沉沉的天空,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谁也没有注意到天空的骤然变脸,而在这盛夏的日子,这样的变脸常常在这座城市的天空下演练。 秋千上的女孩第一反应就是跳下秋千,躲到了大榕树的树干下。 “小鱼儿,老师说的,打雷下雨的时候躲在树下是最安全的——”不知为什么,慕寂飞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这句话是他小时候常常捉弄小鱼儿的话。 “小飞哥,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每次在路上遇到下雨打雷,我都是躲在树下哦!”女孩突然扭头看向他,声音欢快地说到。 慕寂飞又是一愣,突然冲着她吼道:“乐小鱼,你到底是白痴,还是笨蛋?你难道不知道雷雨天气最不能躲在树下吗?很容易遭雷劈的!” 女孩很吃惊地望着慕寂飞,半响才呆呆地问到:“你刚才不是说,躲在树下最安全吗?而且,我都躲了十八年了……” 躲了十八年? 记得他初次见到小鱼儿的时候,她只有两岁,他七岁;他和她分手的时候,他十二岁,她七岁。 那时候的她总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就像一条小尾巴。 …… 轰隆隆—— 咔咔——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百年老榕树的一根枝条突然被劈落,慕寂飞和女孩都愣住了。 怔了一秒后,慕寂飞率先反应过来,扑上去,一把拉过还未缓过神来的女孩,横抱起她便往几百米外的自己的汽车跑去。 第7章 尾椎上的胎记 “小鱼儿,你怎么还是这么蠢……”抱着她钻进了车里,慕寂飞喃喃地责怪道,声音里竟然满满都是宠溺。 “跟着小飞哥哥,我从来就不需要聪明。”她在他的怀中眨着眼睛说。 很像,真的很像……她的眼圆圆的,特别是瞪着眼睛看他的时候,眼珠漆黑,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一只小猫。 可是她的名却叫“小鱼”,乐小鱼。 不过,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却成了两条缝,是两条向下弯弯的缝。 看着她的眼,他的思绪再次翻飞…… “小飞哥哥,我梦见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把我扔在了大门口……呜呜……我好害怕!我好想他们,真的好想……”小鱼儿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泪水渗透了他的衣服,浸透了他的肌肤,直逼他的心脏。 他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抱在腿上坐着,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飞哥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只有你……” 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小鱼儿乖,不要哭……小鱼儿乖,小飞哥哥会爱你照顾你的。” …… 分手的那一天—— “小鱼儿,你……”他在榕树下找到了哭成小泪人儿的她,想要说话,却又无话可说。 “小飞哥,你是个大骗子!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小鱼儿的,可是现在你却要跟着你爷爷回家了,你不要小鱼儿了!小鱼儿讨厌你!真的讨厌你!一辈子都不要理你了!”她哭泣着,将小小的身子背过去。 “小鱼儿,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我发誓!” “你是骗子!你的话我再也不要听了!”她抽泣得厉害。 “我没骗你,真的!小飞鱼是永远也不会分开的!”他对着榕树发誓。 “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他沉默。 “滚啊!”她拿小手推他。 “……”他还是沉默。 “好,你不滚,我滚!”说完,她就哭着赌气欲跑开。 “小鱼儿,你别滚,我滚!”他拉住了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大步离开。 他走了,真走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趴在大大的榕树干上放声大哭。 …… “1315,小飞哥哥,不要走!不要!”她哭着跟着黑色的轿车跑,死死抱着怀里的小熊。 “小飞哥哥,不要走!小鱼儿不生你的气了,你快回来啊!”她在车后追着喊。 “呜呜……小飞哥哥,你不要小鱼儿了啊?你回来啊!不要走!” 她拼命追着汽车,用尽全力哭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 “你真的是小鱼儿吗?”他嘴里喃喃地说着,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从她那湿透的头发抚摸到了她的后背。 突然,他将她的身子翻过去,用背来对着他,然后急切地一把扯起了她那湿透了的裙子。 她的整个后背都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目光直端端地盯向了她后背,在尾椎骨上方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块紫青色的胎记。 这块胎记有一片小榕树叶那般大。 他清楚的记得,这块胎记是长在小鱼儿屁股上方的尾椎骨地方的,就在皮股沟上方的中间,小时候他帮小鱼儿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他还笑她“长了条小尾巴”。 “小鱼儿”这个名大概也是这样得来的吧,因为“乐小鱼”是孤儿院的妈妈给取的。 只是,现在映入他眼帘的胎记好像往身体上方移了一段位置,但形状还是原来那形状,一样还是在那条中轴线上。 也许是随着身体的长高,那胎记的位置也长高了吧。 “小鱼!”他激动地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他终于找到他的小鱼儿了! “小飞哥哥……” 他端起她的脸,仔细地,贪婪地,直直地看着…… 情难自控,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当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竟然有些没忍住,眼泪突然莫名其妙地轰然滑落。 为什么会哭? “你不能对他动任何感情的,切记!”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久久盘旋—— 第8章 指甲上的剧毒 “慕寂飞,这个男人是危险的!你不能对他动感情,更不能爱上他!” 可是,当她被他抱住的时候,被他吻住的时候,两句湿湿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的时候,她却突然自内心产生出一种不可遏制的亲切感和久违感。 这种感觉……绝不是来自外来因为的煽情,而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悸动和情难自禁。 他突然感觉到了她嘴角的凉意,顿了顿,微微退开他的脸,看着她,微微皱眉,但却目光痴痴。 这目光……竟然将她的心都融化了…… 不由自主地,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既生涩,又热烈。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车内也是一片电光火石,跌宕起伏,波涛翻滚,欲生欲死……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乐雨桐,从现在起,你就是乐小鱼了,你的任务就是接近慕寂飞……”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俘获了这个神秘的、令人谈起他就色变的巴国总统。 她的十指缠绕上了他的背,并停留在了他那光溜溜的背脊上。 而此刻的这个男人却依然趴在她的身上,忘情地,挥汗如雨。 他不知道,她十根手指上的……十根长指甲上都涂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指甲油里裹着最烈性的毒药。 只待情到浓时,她“销魂”地用指甲抓破他身上裸露的任何一处肌肤,这个令人色变的年轻总统就会顷刻间被报销。 对!她的任务就是——暗杀巴国总统慕寂飞。 “小鱼,你就是我今生的唯一……从此以后,我爱你疼你怜你,守护你,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直到我生命的尽头……”他在她耳边喃喃地低语。 从他口中喷出的滃藴热气,痒痒地,酥酥地,似乎要将她的耳根给融化了。 她那本来还缠绕在他背脊上的滑动着的手指,静止了下来。 “小鱼你知道吗……”他在她的耳边喘息着,像是低吟般地诉说着—— “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在你十二岁生日那天,我从国外就读的学校里偷跑回来看你……我在榕树下放下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等你……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出现……原来你已经从孤儿院出走了……” 突然,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滴落—— “啪嗒!啪嗒!”滴落到了她的颈子上。 她一愣——是汗水? 不!是泪水。 是慕寂飞的泪水! 慕寂飞还会流泪?为了一个女人流泪? 对,慕寂飞为乐小鱼流泪! 乐雨桐的心顿时凛然—— 仿佛,她现在就是乐小鱼……她是慕寂飞心心念念的乐小鱼…… 第9章 身份暴露 她这是心软了吗? 她心软了。 她也是个孤儿。 她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而且她也姓“乐”。 只是,她在孤儿院的那段记忆没有了,她的记忆只止步于她的中学时期。读中学前的记忆就像被断篇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应该是个父母双亡的巴国人,是被米国一家爱心慈善机构资助长大的。 十八岁时,她被这家慈善机构安排进了米国的一所综合性大学,学习的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哲学与艺术。 可是就在她即将大学毕业这年,这家机构的人员却突然找到了她,告诉她:“现在是你报答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她接受了这项“报答养育之恩”的任务,那就是冒充乐小鱼,刺杀巴国总统慕寂飞。 只是,这一刻,她心软了,她狠不下心来刺杀这个深情而用情专一的男人,她很明白自己其实不算是个真正的杀手。 因为她这个“杀手”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高强的擒拿格斗的本事,没有精通几国语言的高智商,更没有接受过特殊本领的训练…… 她内心里只是一个渴望爱、懂得感恩的普通人,一个渴望被人宠被人怜爱的小女人。 她内心里只是一个渴望爱,懂得感恩的普通人。 此刻,她好羡慕那个叫“乐小鱼”的女子,她好想做一回那个被人惦念,永不放弃的女子。 于是,她犯迷糊了……她犯下了此生最不应该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她似乎爱上了这个男人。 …… 一月后。 总统府,五晶宫总统办公室内,慕寂飞用修长的手指翻开着面前的资料看,每翻开一页,他的眉头就紧皱了一分。 他看得很慢,也很仔细,其间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哪几页薄薄的页面。且面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立在他一旁的助理兼保镖阿聪,本名傅云聪,编号“001”,正神情肃恭地望着他,仔细地,暗暗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傅云聪是慕寂飞身边的第一保镖,也是慕寂飞的亲信之一,他的身份是总统府里最神秘也最保密的一撮人。 “去把这个女人给我带来。”慕寂飞慢慢抬起了头,面无表情,但目光却阴冷而可怕。 “是。”傅云聪答应着,出去了。 十分钟后,乐雨桐从榕园被人带至了慕寂飞的总统办公室。 慕寂飞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一挥,示意傅云聪离开。 “总统——”傅云聪瞟了一眼乐雨桐,想要说什么,但却被慕寂飞犀利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他只得再瞟了一眼这个女人,然后退了出去。 “乐雨桐——”慕寂飞抬头,死死地盯着乐雨桐的脸,没再说话了。 一看他这眼神,乐雨桐心里猛地狂跳一下,她知道自己完了。 从慕寂飞的第一保镖傅云聪莫名将她带来总统大楼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情绪…… 此刻,当今早出门前还一副深情款款面对她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如此欺凌和陌生时,她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他的眼光就像要将她吃掉一番,语调冰冷得吓人。 乐雨桐一凛,眼光停留在了他办公桌前的那几张纸片上。 “小飞哥——” “住嘴!小飞哥是你叫的吗?”他额头的青筋突然狂暴起来,一只手的拳头也捏紧了。 他竟然没想到,这个自己宠爱、缠绵、欢溺了一月有余的女子竟然不是乐小鱼! 她竟然是个冒充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米国间谍! 而且还是米国派来专门暗杀他的间谍! 他当然知道,那个与他不共戴天、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米国中情局,一直都在寻找任何机会暗杀他。 他也一直以为暗杀他的人会像以往那样,都是些身手不凡、手段恶劣残暴之徒。 哪知道这次他们居然派来这么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柔弱、楚楚可怜的女子来,而且还冒充了他最最心爱的女人——乐小鱼。 这一次,他堂堂慕寂飞竟然栽在这样一个小女子手里! 突然,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枪来,往桌上一推,对她冷冷地说到:“给你,你现在可以杀了我。” 第10章 欺骗我的女人——死 她摇了摇头,后退两步,突然想哭。 原来她竟心软如此。 这个男人,她是真的爱上了。 “不敢?”他嘴角上扬,嘲讽地说。 “我……”她再次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口里发出喃喃的低语:“我第一次就没想杀你……现在……也不想……” 她承认自己很没出息,没有太多的人生阅历,以至于见到他的第一天便心软了,然后又对他一见钟情…… 她承认,他成了她的初恋。 这个初恋,很致命。 她无奈地闭上了双眼:“是,我是间谍,是来刺杀你的间谍……” “哈哈!”慕寂飞突然笑了,是狂笑。 “女人,你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刚才我可是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愿意杀我,那么,现在,你就只有死!” 话音刚落,慕寂飞手中已经握住了刚才还躺在桌子上的那把手枪,并瞄准了她的脑袋。 “告诉你,欺骗我慕寂飞的人比谋杀我慕寂飞的人还该死!最可恨的是,你还冒充了我最心爱的女人,你就更应该死!” “噗——”一声低频的声音响起。这是无声手枪,声音很小。 旋即,“哐啷”一声巨响,一个东西破碎倒地。 门外的保镖扑门而入。 全都愣住了。 当乐雨桐颤抖着身子睁开了眼时,她发现自己好好的,并没有中枪,中枪的是她身后尽头墙角的大花瓶。 “把这个女人关起来。”慕寂飞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总统——”002号保镖阿义提醒着慕寂飞,射向乐雨桐的眼光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他这是在等待总统发出斩杀令。 凡是企图谋害总统的人,在他这里就只有一个字——死。 谁知,慕寂飞却轻摇了一下头,口中吐出淡淡的一句来:“先关起来,我还没想好该让她怎么个死法。” 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一个简单的“死”字又怎能化解他心中的浓浓恨意。 …… 四月的阳光,明艳,温暖,不热,但却灼痛了刚从暗室迈出来的乐雨桐。 她只有站在大铁门前,一动不动,以适应外面的阳光。 三天四夜,暗无天日的监禁,对她来说仿佛是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无边的寂寞、阴冷和恐惧,好似渗入了血液里,如影随形紧紧包裹着她,甩不开扔不掉,如同梦魇般死死纠缠着她。 她知道,是她的欺骗彻底激怒了那个男人,她对他来说不再是一月前的恩爱情侣,而是心怀不轨的险恶间谍。 所以,当面对他的关押、他的无情、他的残酷,她却丝毫不恨他。 谁叫自己是米国派来刺杀他的、巴国人民人见人恨的米国间谍呢?! 他对她的关押,无可厚非,就算立马杀了她,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不知道慕寂飞的人突然将她从暗室里提了出来,不知又是何意? 是已经想出怎样枪决她了吗? 她突然笑了,貌似有一丝终于求得心安的坦然。 …… 慕寂飞神色漠然地侍弄着他手上的枪支,明媚的阳光下,他那俊美无匹的脸庞格外醒目。 湿润的薄唇微微抿着,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堪称完美,只是眼里却是一片冷酷,看不出丝毫感情。 不远处,慕寂飞手下最得力的四大保镖:阿聪、阿义、阿雄、阿勇,代号分别是001、002、003、004,他们站得笔直,表情统一庄重地望着慕寂飞。 他们在等候着他的命令。 “乐雨桐,既然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肯杀我——那么,我们来玩一场很刺激的游戏如何?”看到乐雨桐被押来,慕寂飞嘴角浮起一抹邪笑来。 根本不容乐雨桐回答,他淡淡地对傅云聪说到:“阿聪,给她换装备!” 第11章 他要玩什么游戏 两辆特制的特殊牌照的悍马车,劲风般地奔驰在原野上。 这两辆悍马车都是世上第一无二的,防弹,卫星定位。 傅云聪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慕寂飞,还有一个如坐针毡的女人,眉头不由皱了皱。 车内一片死寂,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 乐雨桐坐在后车厢,极度紧张和不安地僵硬着脊背,两只手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死死揪着慕寂飞让人替她换上的女式迷彩服。 她不知道自己穿着迷彩服的样子,会不会如同电影电视里的那些女兵那般英姿飒爽,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心里一片忐忑—— 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要对她做什么? 他究竟要同她玩什么游戏? 想起刚才上车前,他嘴角泛起的那一抹阴冷的笑意,那似有若无的邪气的微笑,好像随时都要将她杀于灰飞烟灭一般…… 令她莫名觉得脊背有凛冽的寒风刮过。 这样的阴森寒意,在此时的车里演绎得更甚。 还好,她的手脚并没有被缚住,他们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反抗和逃跑,因为这车上的男人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他们不屑得盯她一眼。 相比这辆车的死寂,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内,气氛明显就活跃多了。 阿义、阿雄、阿勇,眼睛都想统一了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急速狂奔的悍马车,脸上的神情是一派警惕的。 这几乎是他们的职业形态了,尽管前车里只是坐着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女人。 但,那个女人身上贴着的标签是“间谍”,所以即便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间谍,但在他们的眼里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危险性生物。 这就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似乎沉默了一下,阿勇首先发言,颇为同情地摇了下头:“这次乐雨桐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了,或者变成残疾,想想就觉可怜。” 毕竟是与总统大人同床共枕恩爱了一月的女人啊,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忍的。 阿义显得很不屑:“那是她活该!居然敢暗杀总统,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阿雄更是一脸的愤怒:“像这种米国间谍,就应该受到严惩,如果我是总统大人,早就下令一枪崩了她。” 想想从前那些只是冒充乐小鱼来躺上总统大人床上的女人,总统都是用严惩的手段来对待她们的,更何况这女人是想要暗杀总统的,更是罪不可恕。 阿勇说:“可是她好歹也与总统大人相好了一段时间吧,要是她是真的要暗杀总统大人,也不会等到现在被外面发现吧?慕总这样对她,会不会残忍了点?” 阿雄冷嗤:“残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知道这女人可是米国间谍呢!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说不定只是一时贪恋咱慕总的美色呢,等哪一天她玩儿够了,她就该对咱慕总下黑手了!” 这话貌似说得有道理。 一个米国间谍,女特工,谁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呢?她可是抱着“刺杀总统”的使命来的! 他们是总统的贴身保镖,总统的人身安全对他们来说就是高于一切的职业使命,宁肯错杀一千,绝不姑息一人。 于是,三人在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一律选择了沉默,不再发言。 特制悍马一路劲风般呼啸,以超快的速度飙了足足两小时,这才抵达目的地。 傅云聪瞄了眼窗外,扭头毕恭毕敬地说到:“慕总,到了!” 慕寂飞闻言,英挺的剑眉一拧,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随即缓缓睁开了深若寒潭的黑眸。 乐雨桐抬眼一看,发现四周竟然全都是身着迷彩服的特种兵——这是要干啥?动用军队枪毙我? 第12章 哈哈,女特工 她不由得心里一颤——这么多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人一发子弹打出,估计自己会变成一个筛子吧! 难道这就是慕寂飞要与她玩的很刺激的游戏? 死亡游戏! 可是,慕寂飞,你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地杀一个人吗? 想不通! 她迷惘地想要伸出脑袋去看个究竟,耳畔却传来慕寂飞低沉而阴霾的命令:“下车——!!”乐雨桐怔了怔,心知挣扎也是徒劳,不如顺其自然,于是只得乖乖下车,跟上了慕寂飞那矫健的步伐。 这一下得车来,她的震撼啊…… 她一双瞳孔,惊恐看着那服饰统一的几百号特种兵,整齐划一地站在训练场里,在慕寂飞迈进挂着铁篱电网大铁门时,齐刷刷向他行注目礼。 一直恭候在门口的长官,见到慕寂飞行了个军礼,铿锵有力地喊道:“总统好!” “一切准备好了吗?”慕寂飞冷冷问道。 “依照总统大人的吩咐,准备就绪!”长官说。 “很好!” 慕寂飞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冲着身后打了个响指,所有人立即停下步子。 从001到004号保镖止步,目送慕寂飞离开,异口同声:“慕总,注意安全!” 慕寂飞没有回答只字片语,领着乐雨桐就朝原始森林深处走去。 哦,原来不是叫这些特种兵把她当枪把子射击啊! 乐雨桐长长地松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蛮怕死的。 或许,慕寂飞要与她玩的是另一种游戏呢? 好吧,管他玩什么游戏,只要此刻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挺了挺轻微抖索的身板,令自己看起来更勇者无惧一点——好歹咱也是个“女特工”吧,可别令“女特工”三字蒙羞啊! 进入森林,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乐雨桐缩了缩脖子,不能抑制地打了个寒战。 她忐忑而小心地跟在慕寂飞身后,深怕一个没注意便走丢了。 这可是森林! 茂林丛生的原始深林,雾气腾绕,乐雨桐敏锐地捕捉到这片森林的危险系数很高,倘若在这里迷路,必死无疑。 所以,她必须要跟紧他! 并且,她还必须现学现卖一个技巧,能换来生存的必备技巧——记路! 呵呵,看来她也并不是最蠢最笨得“女特工”嘛,她的身上还真的具备有特工的特质呢。 她的心尖居然还苦中取乐般地掠过一丝得意! 慕寂飞走到一辆停在丛林中、用青翠树枝掩盖住的吉普车前,帅气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看都没看乐雨桐一眼,命令道:“上车!” “哦!”尽管再害怕,再不知所措,乐雨桐还是乖巧坐进副座,瞪着一双黑汪汪的大眼,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慕寂飞瞥了她一眼,见她如此谨慎的模样,心里自然清楚她那点小心思。 看来这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愚蠢,竟然知道用眼睛记路。 吉普车跌跌撞撞在奥凸不平的山路上行驶半个钟头,最终在密林最深处停下。 慕寂飞眯缝着如鹰隼般犀利的黑眸,盯着被薄雾笼罩的迷离树林,慵懒地靠在垫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仿佛在沉思。 “下车!”良久,慕寂飞淡漠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下一秒,他率先下车。 乐雨桐见了,赶忙跟着。 然而,他们刚钻出吉普车,一旁的丛林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第13章 森林里的死囚 是什么声音? 狼? 狮子?老虎?还是其他怪兽? 乐雨桐一惊,调动了身上所有的侦查细胞,飞快看去—— 哪来什么野兽! 只见一名全身挂满藤蔓的特种兵突然从草丛灌木里爬出,就像电视中那种潜伏者,全身上下都武装成植物的颜色,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总统!”他跑到慕寂飞身边,大声喊道。 “嗯!”慕寂飞闷哼一声,道:“通知下去,准备开始!” 特种兵得到命令,行了军礼立即隐回原处。 这动作……之迅疾,如闪电。 只一眨眼,乐雨桐就根本找不到刚才那个特种兵的踪迹了,惊得她下巴险些砸在地上。 这遁隐的功夫也未免太好了吧?! 同时,一个更大的惊惶又在她脑中闪开——这四面八方,不知隐藏着多少这样的特种兵?! 果然,不出一分钟,不远处的山路便驶来五辆装扮阴森恐怖的车——囚车。 为什么说是囚车呢? 因为车厢里站满了戴着脚镣手铐的人。 这五辆囚车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三十名身手矫捷的特种兵,迅疾地从车内跳下,打开了囚车的车厢围栏,将戴着脚镣手铐的囚犯拽下,排成三列站好。 艾玛,这阵仗,叹为观止啊! 乐雨桐心里又是一紧——难道我是要与这些囚犯一道被枪毙的吗? 看这些囚犯都戴着手镣脚铐,不用想也是一群死囚犯了。 乐雨桐脑袋里的空白开始慢慢扩大——兜来圈去,原来自己还是免不了一个死字啊!呜呼! 现在,她是一个没有戴着脚镣手铐的死囚! 她的目光因为紧张恐惧而变得呆滞,脸上的颜色几乎全都没了,与眼前排排立着的死囚犯们没有两样。 慕寂飞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来。 这时,有一囚犯企图挣脱逃跑,被特种兵抓回来,举起枪靶子狠狠砸头,两三下功夫囚犯便头破血流。 这满脸满头淌下来的鲜血,殷红而刺眼,乐雨桐的感知就像是从自己的头上淌下来的一般,她的双手呈僵直状,并开始微微颤抖。 自然,被教训了,这群死囚也就知命安分了。 有一名穿着与特种兵军官服装的男人,快步走到慕寂飞身边,禀告道:“总统殿下,这是从附近省份调来的六十六名死囚,听候您的发落!” 慕寂飞靠在车头娴熟点了一支烟,眯缝着狭长的眼眸盯着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死囚,慢条斯理优雅吸着。 他吸烟的动作迷人好看,配上他英气逼人的迷彩服,在氤氲缭绕的森林里,冷峻的身形犹如一幅炼狱恶魔的水墨画一般。 俊美得令人怦然心动、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自然也阴暗得让人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呢,几天前,眼前这个具有恶魔和天使相结合的男人,曾经还对她那样的温柔和溺宠,花前月下的相拥,那些床前膝下的承欢…… 只是转瞬间,全都成了幻影。 这个男人,顷刻间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她错了吗?她是不是真的犯下了大错?! “慕寂飞,这个男人是危险的!你不能对他动感情,更不能爱上他!” 她犯的错真的让她尝试报应了! 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最让乐雨桐感觉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狙击枪。 一根香烟燃烧到尽头,四面八方安静的好像即将进入了真空状态,慕寂飞弹掉指尖的烟蒂,完美地薄唇轻启,却吐出极致残忍的话来—— 第14章 死亡游戏 “解开死囚的手链脚镣,相互对打,只要三十名最后能站起来的胜利者,其他的,全部枪毙!” 男人军官一听慕寂飞的命令,眉头不由微蹙——这一次,怎么与之前的规则不一样? 原来,为了更好的练习枪法,光凭那些不会跑不会动的人体模型根本不够。 而慕寂飞有一套很独特很有效、也很血腥暴力的方法,那就是——死亡的活靶。 附近八个省份,一旦有判了死刑的囚犯就会被秘密送到皇城监狱累积起来,慕寂飞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时,都会拨一批死囚出来练练手感,娱乐娱乐。 但是,这次因为来了一个女“死囚”,规则也有了改变…… “是!”男军官只是微怔片刻,便转身下达命令。 死囚们的手链脚镣刚被解开。 一个极度不服气的死囚,趁着特种兵不注意,一把夺走士兵插在腰间的钢刀,咬牙切齿,以一通殉葬的方式朝慕寂飞扑过来。 然,他的亡命一搏,到底抵不过四周潜伏的隐形特种兵的眼疾手快。 “嘭!”子弹精准无误地穿过死囚的头颅。 死囚双目一瞪,最后直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 乐雨桐立在慕寂飞身边,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枪打死,尤其是他额头上那触目惊心的血洞,白花花脑浆和殷红的血水一同流出…… 她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这,是不是,就是她待会的下场呢? 她感觉脑袋已经麻木了,好像已不属于自己了。 而慕寂飞只是静静地坐在车头,继续点了只香烟,闲适地抽了一口。 他的嘴角挂着一层不变的迷人微笑。 可是这一刻,乐雨桐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他微笑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嗜血的微笑。 这算是真正定义上的恶魔的微笑吧,就算是迷人到酷呆,也终究改变不了他所透析的死亡气息。 乐雨桐也完全无法相信,平时只会在电影电视里出现的情节,竟会如此活生生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人性中最残忍的一面已经开演了—— 那群死囚为了活下去,个个面目狰狞、双目血红,互刃着彼此的性命,他们的手段很凶残,透着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有的搬起巨大的石头,眼睛都不眨的砸向对方的头; 有的毫不客气用尖锐的树枝刺破对方的喉咙,鲜血直接溅在他的脸上; 有的更是用牙齿当武器,将对方的耳朵鼻子等活生生地咬下…… 看着这一幕,胃,翻江倒海—— 乐雨桐捂着嘴巴蹲在旁边的一棵树下,呕心沥血地狂吐,似乎要将上辈子吃的东西都呕出来一样。 可是,吐着吐着,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因为她微微别过的脑袋,从侧面看见了慕寂飞的笑…… 他正绕有兴趣地观摩着眼前这一幕暴力血腥的搏斗,似乎还特别享受兴奋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胸口针扎一样地疼—— 这还是几天前与她夜夜欢爱的深情款款的男人吗? 他还是那个守着记忆中的女孩痴痴恋恋的、感情至上的男子吗? 如果那个真正的乐小鱼看到眼前这个嗜血残暴的男子,她还会像他那样爱他吗? …… 不过是十分钟,现场已是一片狼藉。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而开,被鲜血染红的树林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六具四肢不全的尸体。 而还能站起来的三十名死囚好似被血水浸泡过,显得尤为吓人。 慕寂飞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拍了拍手,笑道:“恭喜你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活下去的机会。不过,我们还将进行第二场游戏!” 第15章 女人,该你上场了 啊!还将进行第二场游戏? 听在耳里的乐雨桐背脊一片麻。 慕寂飞说完,转头看向躲在树干后面捂着眼睛不敢看现场残留惨状的女人,冷冷哼道:“乐雨桐,该你上场了!” 乐雨桐浑身一颤,惊恐地瞪向慕寂飞。 该她上场了? 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不仅只是让她跟着观摩这么简单,而是让她参与…… 参与到这场杀人游戏中去? 她也无一例外地会为了活命,去与眼前幸存下来的血人们自相残杀,殊死搏斗! 意识到这里,乐雨桐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让她去和那群男人为了活命而搏斗,三秒钟不挂掉,已经算她有本事了! 慕寂飞冷眼瞥见她一脸的惊恐,不由地撇嘴冷笑——怕了?你不是连我都敢暗杀吗?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迷彩裤的兜里,步伐懒散,目光却犀利骇人地逼近三十名死囚,淡淡提出自己的条件—— “听好,今天的最后一轮游戏:一会你们随便往哪里逃,会有三人来追击你们,但凡子弹打中脚踝的就算输,而最后一个人胜利者,我会放他离开,重新去感受外面世界的阳光。” 这番话一出,本来就抱着必死无疑的三十个死囚,顿时眼冒精光,生机勃勃起来。 虽说只有三十分之一的机率,但毕竟有个活命的机会。 慕寂飞斜斜一勾唇,摊开一只手,特种兵立即将他专属的狙击枪放到他掌心。 而本来还雄赳赳,双眼冒着亮光的死囚,见慕寂飞要亲自参与进来,顿时眼光又暗淡了。 他们知道,每次出来当靶子的死囚,大多有去无回,就算偶尔有几个例外,也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抬回来的。 所以,慕寂飞的名字,已让他们闻风丧胆。 似乎早就司空见惯了,慕寂飞随意点了两名特种兵,随后慢条斯理弄着装备,将对讲机戴在耳朵上。 瞟了眼似乎想要躲起来的女人,慕寂飞冷冷勾唇,闷哼道:“乐雨桐,如果你不愿意参与,我也不强迫你!” 啊!还可以不参加? 一听这话,乐雨桐高兴死了——慕寂飞,看来你到底还是心存一丝仁慈啊! 谁知,也就是高兴了一秒中的事,慕寂飞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当你输了,今晚留在这里与野兽做伴!” 闻言,乐雨桐脸色一变,一脸死相地望着慕寂飞。 慕寂飞弄好身上的装备,转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淡然道:“如果跑到最后一个,我就让你活着留在我身边!” 乐雨桐再次一怔——留在他身边,什么意思? 好吧,不管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能活下来了! 乐雨桐兴奋得差点尖叫…… 可是慕寂飞就好似故意戏弄她一样,紧接着又说:“不过为了彻底粉碎你的希冀与寄托,我决定亲自来追击你!” 这一句话,顷刻间又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得她头晕目眩。 才短短三句话,就让乐雨桐心绪大起大落三次——人间、天上、地狱。 这个男人真的特有能耐。 没有办法了,事到如今乐雨桐只有拽了拽拳头,虽然机会渺茫,但还是值得一试,毕竟活着的诱惑力大于一切。 于是,她让自己义愤填膺、胸有成竹……她还想雄赳赳大无畏地大喊一声:跑就跑,谁怕谁!虽然你腿要长点,不过同样两条腿,我就不相信赢不了你! 可是,当一感受到慕寂飞那带着杀气的冷眸,她立即便不由自主地、弱弱地只吐出一个字来:“哦!” 第16章 我逃,我要活命 慕寂飞不屑瞥了她一眼,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发出最后命令:“倒计时,五分钟后,我们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三十名死囚便像一群无头苍蝇般,惊惶四处逃窜。 而乐雨桐或许受了他们情绪的影响,也或许根本就是不知所措,在原地无脑般地转了好几圈,这才恍然大悟——应该朝远处隐蔽的地方逃啊! 慕寂飞本来很淡定惬意的看着眼前的游戏的,谁知眼尾余光瞄到居然在原地焦头烂额起码转了十圈、才连滚带爬朝远处跑的乐雨桐,他的表情一僵,额角顿时滑下无数条黑线。 这该死的蠢女人,反应这么慢,真的……丢死人! 她反应,还是哪门子的杀手! 还米国杀手呢! …… 原本虫鸣鸟叫的密林,瞬间安静下来,耳畔只能听见树梢被冷风拂过的沙沙声响。 片刻后,风突然停下,晃动的枝叶也诡异地静止了。 整个世界在顷刻间沉寂到可怕,像极了深山老林里凶禽猛兽发现猎物,即将出动前最后的宁静。 这样的安宁,透着一股危险和死亡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响打破了死寂后,接二连三的枪响连连响起。 枪响意味着——慕寂飞和两名特种兵,已经发现了逃跑者,并且有人中弹。 乐雨桐听到枪声之后,很清楚自由逃命的时间到了,接下来就是他们各凭本事躲藏避开子弹的时候。 卯足全力,乐雨桐不要命地往前跑,顾不得藤蔓枝条会不会挂破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她只是一味往隐蔽的地方跑。 无论如何,她都要撑到最后一个,然后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只是,她不清楚,这活下去的时间还能有多久,是以分来计算,还是以秒来计算? 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残酷事实是,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完完全全没有受过任何体能集训的女人。 她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来亡命奔跑。 密林气温很低,空气潮湿,乐雨桐却累得全身是汗。 汗水与雾水融合在一起,打湿了迷彩服,紧紧包裹住她瘦小娇弱的身躯,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骇然地红艳。 不要命般奔跑后果是:头晕目眩,口干舌燥,双腿发软。 乐雨桐站不稳了,硬生生地双腿跪地,膝盖磕碰到碎石和树枝交错的地面,钻心地疼。 体力严重透支,她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但转念一想:如果现在休息,那么慕寂飞很有可能就追来了。 于是乎,咬紧牙关,她双手扶着旁边的树干欲站起来,可是手刚碰到树皮,掌心一刺痛,她吃疼地低呼起来。 摊开手掌,她这时才发现,在逃跑过程中用手去扯挡路的树枝藤条,竟给划出一条条触目的血痕。 她小心地给伤口吹了口气,然后环顾四周,侦查地形——她此刻正处在十字路口。 对面是一条直路,左边那条是上山,右边那条是下山。 稍作判断,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立即爬起身…… 第17章 他的枪口对准了她 现在,她必须要发动她的脑智慧了—— 她冲到通往山下的小路,用脚把路边的杂草顺着一个方向推倒,然后撕下衣服上的少量纤维挂在比较显眼的丛枝上。 误导,希望追到此来的人会上当! 飞快地弄好这一切,她沿着对面的直路往前跑去。 十分钟后,一双噌亮的黑色军鞋出现在此处。 这时,慕寂飞不得不承认,乐雨桐这个女人还是蛮聪明的,她还知道制造伪装,来迷惑他。 可她却不知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像她伪装成“乐小鱼”来迷惑他一样,都是极其可恶可恨的行径! 慕寂飞淡淡地扫了眼前的三条道路,眸光最终落在了通往山下的那条小径,他那性感迷人的薄唇斜斜勾起一抹坏笑来。 想要迷惑我,女人,你还是太嫩了! 目光瞄到两百米远的地方的草丛抖动得厉害,他眯了眯眼,将狙击枪架在肩膀上,发现——不是乐雨桐。 他毫不客气地扣动了扳机,“嘭”—— 子弹飞出,紧接着一个死囚的狼哭鬼嚎的咆哮声响起…… 这时,耳边的对讲机响起两个声音—— “报告总统,狙击7人,完毕。” “报告总统,狙击8人,完毕。” 勾了勾唇角,到现在他狙击了9名死囚。 而,行动前他就分配好了,特种兵满10个就收手,而他的任务是10个死囚,外加一个乐雨桐。 现在,他还有两个人的额度。 乐雨桐,会成为最后一个吗? …… 乐雨桐卯足全力拼命狂奔,直至耗尽身体里仅有的一丝力气。 她头晕目眩、气喘吁吁地选择了一棵大树,钻进树根腾绕所筑起的小洞,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里面。 想到之前自己故意布下的迷惑慕寂飞的迷阵,外加躲在树洞里,她感觉安心不少。 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现在她完全没有逃跑的力气了,必须尽快恢复体力,万一慕寂飞追来,起码还能再垂死挣扎下。 虽说最后一名,是可以活命的了,但好歹子弹钻过脚踝还是很疼的。 然而,休息不到一分钟,她忽然发现四周变得异常的安静,那种安静,透着渗人的诡异。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正被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盯住不放,这种感觉很让人很悸动与害怕。 乐雨桐警惕地往四周看,可是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安慰自己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谁知…… “呯呯呯!” 一连串枪响骤然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炸起四处飞溅。 乐雨桐尖叫着从树洞钻出,惊恐地望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慕寂飞冷冷地盯着她,架起狙击枪,对准她的脚就猛烈的射击。 最可怕的是,几段被子弹炸飞的某可怕的爬行动物——蛇的尸体,在她的眼前翻飞。 乐雨桐尖叫着高高跳起,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还没跑几步,“砰砰——”的子弹便追逐着而来,追得她狼狈地四处躲窜。 乐雨桐不得不承认,慕寂飞的枪法,真是精湛得令人咂舌,已经到了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地步。 只要他想击中你哪里,就算是一根头发丝,也绝对逃不掉被射中的厄运。 子弹与死亡,追逐缠绕…… 视线,开始虚晃模糊…… 乐雨桐在惊慌失措之下,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她眼眸异光一闪,想都没想,直接冲向芦苇。 因为她清楚,只有这样才能避开慕寂飞那宛如恶魔般嗜血的追击。 可是不管她如何跑,如何逃,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18章 今晚你留在这里 似乎,已经没有闲情逸致与她再玩下去,在乐雨桐死命往芦苇林奔跑的途中,慕寂飞瞄准她的脚跟,眼睛都不眨地扣动扳机。 子弹急速地划破空气,顺着乐雨桐的脚跟擦过。 虽然子弹最终钻入了地皮,但是鲜血还是顺着乐雨桐那破裂的军靴溢了出来。 “噗通”一声,乐雨桐狼狈地跌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她想要站起来,拼命想要爬起来继续奔跑,可是体力严重透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掌控和支配了。 挣扎了半天,最终她只是徒劳地,疲惫地躺在地上,双眸紧闭,奄奄一息。 等死中…… 片刻后,她听见铿锵有力的脚步踩着杂草缓慢靠近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眸,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黑色皮靴,随着视线上移,看到的是一具挺拔冷傲俨如帝王般高大的身躯。 她那绝望而安静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那俊美非凡的脸庞上。 慕寂飞蹲下身子,握住乐雨桐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头,让她正视自己。 明媚的阳光穿过树缝投射而下,慕寂飞俊美的脸庞背光,融在一片阴影里,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只不过他黑得发亮的眼睛,平静得只剩下冷漠。 耳畔响起特种兵的声音—— “报告总统,10人,任务完成。” “报告总统,10人,任务完成。” 慕寂飞邪恶地挑起唇角:“你输了,今晚留在这里!” 话毕,他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乐雨桐重新跌回草丛里。 看着慕寂飞离去时毫无留恋的背影,乐雨桐无力地趴着,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却连蚊子那么大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只能流着眼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焦急大喊:“小飞哥……小飞哥,不要走……” 吔,她为什么会喊出这样的话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只是入戏太深吧……她把“乐小鱼”这个角色演得太深了吧…… …… 原始森林的夜晚,阴冷潮湿,安静中却透着诡异。 乐雨桐蜷缩着身子,扯着残破的衣服紧紧贴在身躯上,试图这样令身子温暖一些。 她那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她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条敏感的神经,深怕有什么危险靠近。 而下午慕寂飞用子弹打死她脚下毒蛇的那一幕,时不时浮现在脑海,因此她根本不敢躲在树洞里,只好选择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坐着。 又冷又饿…… 白天耗费了太多太多的体力。 没撑多久,乐雨桐便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可是她又不得不想法保持清醒,于是她只得不停用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 只是一晚而已,明天一早,慕寂飞一定会让人来找她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撑过去。 乐雨桐在心里给自己不断打气。 为了壮胆,她开始哼起了小曲来…… 正当她以为可以这样平安熬到天亮时,万籁俱寂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狼嚎声,她吓得浑身一颤,猛然回过头。 夜幕中,借着依稀的月光,她惊悚发现十米处停驻着一个庞然大物,眼睛迸射着可怕的绿色幽光直直盯着她。 嗤—— 乐雨桐全身的汗毛全部竖立,睁大眼睛看着庞然大物,朝她一步一步靠近,每走一步,还发出令人发颤的嚎叫。 第19章 是谁救了她 是狼? 是虎? 不是狼也不是虎,是一头庞大的熊! 面对这样庞大的野兽,她连挣扎搏斗一下的想法都不该有了,因为那个庞然大物只需一招就会将她拍得粉身碎骨。 乐雨桐吓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她想起了从前读过的一篇课文,遇到了熊该怎么办——装死。 可是,她装死就能不被熊吃掉? 她不相信! 也不想把自己拿来做试验品! 她紧张得脑袋飞转——快想办法啊!快想办法啊! 乐雨桐不敢乱动,怕自己动作弧度太大,它就飞扑过来,那她就铁定死了。 于是她咬着嘴唇,四处看了看环境,暗暗想着要不要爬树。 可是……从小她就不会爬树啊。 正当她急得焦头烂额之际,庞然大熊就像突然察觉了她的动向似的——仰天大嚎一声,突然就朝她冲了过来。 乐雨桐呼吸一窒,“啊”大叫着从石头上一蹦而起,拔腿就跑。 “救命啊!” “救命——小飞哥,救我!!” 逃窜中,乐雨桐脚被什么绊了下,她摔在地上,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可是庞然大物已经奔到了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下来。 “啊——!”惨叫一声,乐雨桐闭紧双眸,已经做好成为美食的打算了。 谁知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空气中骤然传出“嘭”的一声枪响。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睁眼的一瞬,乐雨桐看着庞然大熊身体一歪,那胸口就像是被炸开了一个洞似的,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枪弹打的,普通的枪弹未必会令这巨熊一枪避免的。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了头,眼睛瞄到不远处的树荫里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黑影。 几乎想都没想,就像看到了大救星似的,她从地上爬起,飞快朝黑影扑去,抱住他就呜呜大哭:“小飞哥,吓死我了,不要再把我丢这里好不好?” “小飞哥,我还以为你真的丢下我不管了,呜呜……” 正当她哭得伤心欲绝时,黑影突然发话了:“乐小姐,我是傅云聪!慕总,派我接你回去!” 眼见着乐雨桐扑进他的怀里哭喊着“小飞哥”,本来如铁石般心肠的傅云聪,突然心生出一股悸动起来。 这个女人真的是冒牌的乐小鱼吗? 为什么她呼唤琦“小飞哥哥”来,竟是那样自然? 就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呼喊似的…… “乐小姐,你的小飞哥是——” 他的话还没问完,乐雨桐已经倒在他的怀里昏睡过去了。 …… 明媚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洋洋洒洒钻入房间,投射在了乐雨桐脸上。 光线太过刺目,乐雨桐不舒服地翻过身继续睡觉,可是刚动了一下,身体便像撕裂了一般的痛,她抑制不住的闷哼一声,痛苦的拧紧眉心,猛然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 森林? 我还未被大熊吃掉? 睁开眼睛的刹那,她脑子有些恍惚,搞不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不过在恍然扫了一眼四周后,她确定自己不是躺在森林里了,她的记忆开始刷新…… 看着装潢得一排奢华典雅的房间,半天,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在榕园的卧房里。 呆呆的躺在床上上,她又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依稀记得是慕寂飞的保镖傅云聪救了她…… 救她之后,正要返回,她双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看来,是他把她带回来的。 想着在训练基地的密林里慕寂飞的冷酷无情,她胸口一窒,像有一千根针狠狠扎着心脏一样,疼的揪心。 这揪心的痛,令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第20章 她竟然怀孕了 她想静一静,必须要静一静,她不愿意再想起昨天那残酷血腥的一幕。 打算闭上眼睛再休息会儿,可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她现在所躺的位置。 床上?! 幕寂飞的床上?! 愣了两秒钟,她惊恐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了床。 慕寂飞的警告,萦绕在耳——除了乐小鱼,睡上他床的女人——死得很难看! 刚死里逃生,她绝对经不起他的第二次惩罚。 乐雨桐跳下床后,惶恐地盯着被自己弄得又皱又乱的大床,赶忙爬上去小心翼翼把床单整理平整。 她一定要在慕寂飞发现之前,把一切还原。 在她忙得热火朝天,焦头烂额之际,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乐雨桐住呼吸,惊悚的扭过脑袋看去—— 瞅见是女佣进来,乐雨桐狠狠松了口气,同时发现自己居然吓得冷汗涔涔。 “乐小姐,你还好吧?”女佣被乐雨桐警惕的模样吓得不浅。 “没事……”乐雨桐着摇头,并冲她虚弱地一笑。 女佣见乐雨桐整理房间,吓得脸色一变,立即冲进房间,将手里的鸡汤放下,制止道 “乐小姐,你别动,这是我们佣人做的事,你怎么可以做?你赶快坐下喝点鸡汤吧!” 榕园的管理分明,铺床是专门女佣的事,大家各司其职,丝毫不能搞混乱的。 乐雨桐呆立在一旁,显得有些无措。 “乐小姐,请喝了这碗鸡汤吧。”女佣带着职业般的恭敬态度说。 在女佣的眼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慕总的女朋友,作为女佣,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总统 这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又发生过什么事。 乐雨桐皱紧眉头,这么几天以来,第一次被人伺候很不适应。 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嗅着鸡汤的香味,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乐雨桐肚子早已经饿得呱呱叫了。 她一边喝着鸡汤,一边随意问道:“总统大人呢?” 女佣一丝不苟扯平床单的褶皱,回答道:“慕少昨天晚上回来没多久,突然接到紧急禀告,去外地了!” “去外地?”乐雨桐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放松。 外地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那么,她是不是又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一段时间呢? 也不知道等到他回来时,又会怎样来处罚她?! “嗯!听说南方出了一点状况,慕少亲自飞过去处理。乐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乐雨桐淡淡一笑,顿感轻松不少。 “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没事,我就先下去忙了!”女佣把大床收拾整齐,询问道。 “你先去忙吧……”乐雨桐慢悠悠喝着鸡汤,突然,没来由地袭上一股反胃来—— “哇!” 乐雨桐竟然将喝进口里的鸡汤吐了出来。 “乐小姐,你怎么了?”女佣低声惊呼。 …… 乐雨桐怀孕了! 可是在得知乐雨桐怀孕的消息后,慕寂飞并没有丝毫的高兴,他竟然下令将乐雨桐赶出榕园,重新秘密地关了起来。 又是十天过去…… 傅云聪犹豫挣扎良久,最后鼓足勇气对慕寂飞说:“慕总,我想谈谈乐雨桐小姐……她现在怀着孩子,关在阴冷的暗室,会不会不太好?” 第21章 铁汉柔情 “所以呢?”慕寂飞心里有些讶异,但不动声色。 “我想……慕总还是为乐小姐换个地方吧。”傅云聪大着胆子请求道。 “然后呢?”慕寂飞抬起了头,看他。 然后呢? 傅云聪错愕地抬头望着慕寂飞,不知他弦外之音是什么。 慕寂飞噙着深不可测的笑意望着傅云聪,挑了挑完美好看的眉锋,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喜欢上那女人了?” 傅云聪看着慕寂飞嘴角浮出的诡异笑容,脸色吓得一白,他慌张摇头,再也不敢多管闲事,只说了声:“没事了,总统。” 然后,“唰~”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慕寂飞修长素净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晃着里面殷红的液体,低低呢喃道:“乐雨桐?孩子?” 那女人果然不简单,短短几天时间,居然将他最得力的心腹给收买了。 看来他真的要好好想想,究竟应该怎样……惩罚她呢? …… 五月的阳光,明艳,温暖,却灼伤了刚从暗室迈出来的乐雨桐。 她站在关押她的颜色森森的大门前,一动不动。 十天了,暗无天日的监禁,对她来说仿佛是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无边的寂寞与阴冷好似渗入血液里的氧气,再次如影随形紧紧包裹着她,甩不开扔不掉,如同梦魇般死死纠缠着她。 慕寂飞,这个男人,既然不爱她了,为什么不愿意放她一条生路?不愿意给孩子一条活路? 乐雨桐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努力扬起憔悴苍白的小脸,竭尽全力把自己暴露在太阳下,让炙光驱除浸入骨血的阴冷。 可是身体的寒冷容易驱赶,但她那颗千疮百孔快要冻结成冰的心呢? 傅云聪站在一旁,看着明明都怀孕三个月了,却显得愈发单薄清瘦的女人,心里翻滚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女人有感情,更何况眼前,还是慕寂飞的女人。 傅云聪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望着乐雨桐—— 凌乱却乌黑的长发下,一张毫无血色历经沧桑巴掌大的小脸,镌刻着仿佛永远都无法消除的哀愁与凄厉,瘦小的身子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似乎只要吹大一点的风,这女人就会被吹走。 他,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和有爱心的女人,可是乐雨桐却能轻易挑起他隐藏于冷漠心脏最深处的怜悯。 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就是那一个晚上,在森林里的那一夜…… 他奉总统的命令蹲守在森林里,就守在乐雨桐的身边,只是她在明处,他在暗处。 他一点一点看着乐雨桐在暗夜里无助、仓皇和颤抖…… 他好像现身出来帮她的,可是他不敢,他不能违背总统的命令。 直到那只大黑熊从密林中出现,他才掰动了他手里的枪,将她从危难中解救了出来。 从她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他有些心颤了…… “乐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去吧,如果逾时太久,我担心总统他……” 傅云聪见乐雨桐只穿着薄薄的单衣,虽然现在已经入初夏,却并不热,何况她还怀着身孕,他脱下自己的西装,犹豫了下最后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乐雨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恐地抬头望着他。 这可是个男人呢! 这男人可是慕寂飞的保镖呢! 慕寂飞要知道了他对她这般好,会不会生气?不会让他受牵连吧? 看到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乐雨桐,傅云聪深感无奈,但又只得微微一笑,轻声说到:“走吧,去车上就不冷了。” 只是一个男人很平常的关心罢了,可是这一刻乐雨桐却感动得鼻子发酸,好想哭的感觉。 原来慕寂飞的身边也有善良人。 铁汉柔情。 如果慕寂飞对她,能这样正常一点点,她就死而无憾了。 可是,她知道慕寂飞对她的好,已经成为过去式,成为历史了,随同天际最遥远的云层,早就消失殆尽了。 她凄然一笑,迈开步伐欲跟上前。 谁知,她脚步还未移动,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隐痛,她吃痛地捂着肚子缓缓蹲身。 傅云聪担心地上前搀扶,焦急地问道:“乐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突然好痛,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乐雨桐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可是总统那边……”傅云聪十分为难,想到慕寂飞给他下达的命令:一个小时之内,就算死,也要把那女人给我带来! “傅先生,求你送我去医院,我肚子真的好痛,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乐雨桐一手捂着肚子,流着眼泪强撑着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跪下去,请求着。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上天赐予她的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傅云聪见乐雨桐苍白如纸的小脸布上冷汗,他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打了慕寂飞手机。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用夸大的慌张,大声说:“慕总,乐小姐突然肚子痛,我可不可以先送她去医院,等稳定了再为你送过来?” 电话那头是无尽沉默。 傅云聪又急迫地说了一句:“慕总,你有没有在听?” “喂,慕总?” “总统大人……” …… 就算傅云聪吼破了嗓子也没人回复。 他刚要挂断电话,欲将乐雨桐送去医院,谁知那头却传出一个平静冷漠的声音:“二十分钟!送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啪——!! 慕寂飞挂断了电话。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面色痛苦的乐雨桐,傅云聪一咬牙,决定先将她送医院。 …… “嘭——” 高级病房的厚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刚刚陷入昏睡的乐雨桐猛然惊醒,惶恐地望向门口。 而守在病床前的傅云聪,也急速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脸色顿变。 只见一群着黑色西的保镖,面容冷肃,步履急促,犹如飓风海啸一般,浩浩荡荡闯进了病房。 傅云聪拧紧剑眉,看着保镖胸口的衣襟上绣着血红的火焰,他幽深的眼眸一沉—— 这是总统护卫队的人,是总统身边的一支秘密武装。 没有想到,他的违令,竟然惊动了总统护卫队的人! 要知道这队人只是在执行总统的特殊任务的时候才被动用的。 傅云聪的目光落在最后进入病房的男人身上,他惊慌起身,快步迎上去。 “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