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奸诈》 第1章 挨抽,蛇蝎小美人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得舒九离眼冒金星。 那个疼啊! 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做鬼后给她补上了? 左脸火辣辣,嘴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让舒九离直皱眉头。 她一直很讨厌血腥味,哪怕这是她自己的血! 一口狠狠地碎出了嘴里的血水,舒九离突然一个机灵。 等等,她这是……挨抽了? 舒九离顶着千斤重的眼皮睁开眼,扬起脑袋正想叫嚣:虐鬼也要看对象好吗? 姐姐一个21世纪天才化学家去调研新能源,天妒英才被炸个粉碎也就算了,死后没见着天堂也就算了,你们居然还虐鬼!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定睛一看,舒九离却突然傻眼了。 穿着淡粉色齐胸襦裙的漂亮小姑娘正站在她的面前,翘起一根尾指摇着团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面目漂亮得让女人都忍不住要赞叹,可是舒九离的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闪过一抹嫌恶。 这是怎么回事?我跟这个小美人素不相识,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她很讨厌?而且,重点是,她抽我做什么! 此时,舒九离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现状,就听到面前的那个小美人声音又轻又缓地说道:“既然姐姐不愿意死,那么妹妹便再好好伺候伺候姐姐,省得姐姐去了下面,没人伺候,不习惯。” 啊? 姐姐?妹妹?什么鬼? 姐姐不认得你啊! 舒九离只感觉现在自己一脑子的浆糊。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从那小美人的身上移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押着跪在了地上,浑身瘫软得几乎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而此时此刻,自己正穿着一身素白的…… 曲裾? 这下子,舒九离更加糊涂了。 按照那一场爆炸来看,她必定是尸骨无存的,可是她现在却一块肉都没少,还被迫给一个美少女下跪,而且…… 浑身酸痛不堪,十指指尖也传来锥心般的疼痛。 有知觉?我没死! 见舒九离跟个傻子那样一愣一愣的,小美女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后退了几步,语气温柔却言语恶毒地说道: “姐姐的手指头里有淤血,你们拿夹棍来,为姐姐清除淤血吧。” 舒九离正理着自己凌乱的思绪,便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抓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就看见自己苍白细瘦的双手被抬到身前,然后十数根小木棍串成的夹棍套住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 雾草!还来? 舒九离吓得猛然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几乎是她的最后一根手指刚离开夹棍,便听见木棍碰撞的清脆声。 呼,幸好躲得及时,要不然真被拶指,她这十根手指头可就废了。要知道对她来说,她的双手比她的性命还要宝贝。 舒九离怒目瞪向面前的那个蛇蝎小美人,碎了一句:“找死!”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舒九离是病猫啊! 而那个小美人一看舒九离居然敢抽回手指还骂她“找死”,便声音阴冷地说道:“毒杀庶妹未遂,惹恼太子殿下,姐姐难道还没有意识到,找死的,一直是姐姐吗?” 第2章 记忆,左相嫡女 毒杀庶妹?惹恼太子?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没等舒九离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恶毒的小美人语气变得狠厉:“押住她,上刑!” 压制住舒九离的两个梳着双丫髻的粗使丫鬟听到命令后,便轻而易举地将舒九离护在怀中的手拽了出来。 “嘶……” 舒九离疼得心都在颤抖,十个指尖传来的刺痛,昭示着她宝贵的双手刚插过针。 好恶毒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居然堪比妲己! 不过,姐姐英名一世,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欺负的! 舒九离卯足了劲儿,正想甩开身后的两个丫鬟,扑过去制住那个小美人,便听见“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个人影突然扑到了舒九离面前,软软的怀抱将她紧紧护住。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舒九离愣了一下,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身前。 白花的头发,弓起的老背。 呃…… 舒九离看着死死抱在自己身前的老婆子,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想制住姐姐,也得找个年轻点的,一把老骨头就不怕被我打散了吗? 不过别以为弄个老婆子姐姐我就不敢动手,威胁到我舒九离,我管你什么尊老爱幼! 舒九离猛吸一口气,就准备一把推开身前那把老骨头,却突然感觉到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间,自己不忍心动手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个老太婆吗? “来人,把这老不死的给本小姐拉下去!”小美人喝令道。 舒九离现在最担心自己的双手,巴不得这些人赶紧消失,心里频频点头。 对对对,把这老婆子拉下去!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老婆子不是她们的人吗? “二小姐!”老婆子突然扭过头去,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就算老爷已经将大小姐赶出左相府,可大小姐依旧是未来太子妃!” “太子妃,凭她也配?”小美人的声音里透着嫉恨。 那一老一小的对话传来太多莫名其妙的信息,舒九离疑惑顿起,思绪也彻底混乱了。 整个脑壳像是要裂开那样,疼痛得让她微微颤抖。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飞窜,像是断片那样,一点一点强行融入她的记忆里。 等她微抬眼眸再次扫过那个小美人和身前的老婆子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认识这两个人。 小美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舒雪瑶,老婆子则是从她出生就一直照顾她的乳娘李嬷嬷。而她自己…… 东陵国左相舒逸天的嫡长女。 我是左丞相的嫡女?有没有搞错?这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舒九离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如乱麻,而舒雪瑶却又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她话音刚落,李嬷嬷便疾声说道:“太子殿下就在大堂,老奴看二小姐还是亲自去招待的好!” 闻言,舒雪瑶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思忖了片刻,勾着唇看向舒九离,说道:“殿下亲自过来处置姐姐,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说完,她便摇着团扇妖娆地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内只剩下自己和李嬷嬷,舒九离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瘫在了李嬷嬷的身上。 该死,这具身体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 第3章 坑爹,滚回去见阎王 “小姐!” 见舒九离整个人都趴到了自己身上,李嬷嬷惊呼了一声,将她搀扶着,就要往床榻那边走去。 虽然方才二小姐的语气,分明就是要去将太子殿下叫来,再不离开这里,等太子过来,要走就没那么容易了。可是,小姐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不查看一下,我又怎么能放心? 舒九离无力地看了看面前的床榻,并没有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躺下去。 那蛇蝎美人明明就说了要去把什么太子叫过来,我这会儿要是再待下去,怕是真要把小命给交待在这里了。 “嬷嬷,我没事,咱们得赶紧离开。”她顿住了脚步,声音虚弱。 李嬷嬷看着身侧的病怏女子,唉声叹了口气,便点了点头,从袖间取出一块素白的面纱给舒九离戴上,遮住了她的下半边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如画的眉目。 如果小姐的右脸也是这样光洁无暇,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落魄的一天了? 对于遮在脸上的面纱,舒九离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 古代人嘛,女子抛头露面就是罪,更别提她们现在是逃命了。 一出房门,舒九离就任由李嬷嬷搀扶着,躲躲避避,抄最偏僻的路,从后门离开了左相府。 她一声不吭地咬紧牙关,忍着浑身的痛意跟着李嬷嬷快步走着,而她的脑子,也没有半点停歇,陌生记忆的融合,强迫着她理清自己的现状。 明明自己已经被炸飞了,却没想到睁开眼睛,她居然变成了左相大人的嫡长女,还自小脸带疤痕面目丑陋。 她这是坑爹地穿越了? 啧啧,这种幻想出来的桥段居然发生在姐姐身上,老天爷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为什么别人都是华丽丽地穿越,到了我这里…… 原主身体羸弱得跟个死人一样,还是东陵国最丑的女人,亲娘早死亲爹不疼,继母庶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唯有乳娘李嬷嬷一直照看着她保护着她。 之所以能在这虎狼之穴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原主的生母华青岚救了太后一命,太后指腹为婚将原主嫁给大皇子赫连承明。 半年前,素未谋面的赫连承明突然“英雄救丑”把她从湖里捞了起来,她因此为这个男人而倾倒。随后在太后的支持下,赫连承明登上太子之位,而她也变成了未来的太子妃。 那个舒雪瑶之所以这么着急着要她的命,不过就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 呸! 未婚夫和庶妹暗度陈仓,不要脸! 最重要的是,今天一大早,她那个渣爹居然说她毒害庶妹,将她扫地出门,限她天黑之前离开左相府。 靠! 惨成这样,姐姐还不如两眼一闭,滚回去见阎王,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也幸好那个渣爹要把她扫地出门,没有什么人看着她,否则这会儿就算能逃出来,那也是够呛的! 正在这个时候,舒九离突然感觉到,身旁的李嬷嬷猛地顿住了脚步,紧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也被迫停下了脚步,扫了一眼自己置身的这条小胡同,面纱下的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雾草!不会这么衰吧? 跑进胡同就遇到追兵,这特么妥妥的电视剧套路啊! 第4章 狗血,你想去哪儿 “别往后看,快跑!”舒九离一咬牙,拉着李嬷嬷又加快了脚步。 那些狗血电视剧的追兵好像大部分都是从后面追来的,听这动静好像追兵也像是在后面的样子。 不过,当眼看着不远的前面就是一条大道,她们就要跑出胡同了,却突然从一旁的墙垛上跳下了一个穿着护甲的刀疤男,举着刀拦在了她们面前。 那好像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叫王莽。 看着拦在前面的王莽,舒九离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不和李嬷嬷一起停了下来。紧接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禁下意识地稍稍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果然就见到七八个带刀侍卫往她们这边冲过来。 狗血! 谁来告诉我那些前有虎后有狼的套路都特么是谁弄出来的! 你们这城市套路太深了,姐姐我想回农村!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会儿他们的头儿,赫连承明是不是要露面了? 舒九离刚在心里无力吐槽了一句,便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王莽的背后传来:“走得这么急,你想去哪儿?” 伴随着那个声音,一个身着杏黄色华丽锦衣的男人,步伐优雅地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面容俊美,浑身上下透着尊贵的气息。 看着他,舒九离并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就知道这男人正是当今太子,赫连承明。 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父亲已经将我逐出相府,太子这么着急追上来,又是什么意思?”她故作镇定地说着,双手却不禁收紧了起来。 要死要死,对手是当今太子和近十个带刀的汉子,而偏偏自己现在虚弱得跟林黛玉一样还带着李嬷嬷。 老弱病残对上真刀真枪,既然是套路,那么能不能给我套路个帅哥出来英雄救美啊! 转眼间,赫连承明已经站定在舒九离的面前,嫌恶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哼,装傻可起不了什么作用。聪明的话,交出秘方,本宫还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啊?秘方?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这茬啊! 不过,这太子说交出秘方就给活路,姐姐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舒九离张了张口,正想与他周旋,却发现一直在一旁的李嬷嬷突然就将她护在了身后,惧怕却没有半点退缩地朝着赫连承明说道:“太子殿下,您要的秘方在老奴这儿,还请殿下先放小姐离开,老奴带殿下去取。” 这李嬷嬷太够意思了。 不过,且不说赫连承明会不会先放我离开,单单冲着李嬷嬷这么衷心,我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冷冰冰的刀口啊。 “哼,一个贱奴也配跟本宫谈条件?”赫连承明冷冷地说了一句,旋即一个眼神斜向一旁,站在他身后的王莽就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目光凶狠地盯着李嬷嬷。 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妪动手,还要不要脸了啊! 舒九离猛然上前,将李嬷嬷挡在自己身后,冲着王莽怒吼了一声“站住”,便看向赫连承明: “太子应该比我更清楚,秘方关系到我能不能活命。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放在身上,不过事到如今,只要殿下肯放我们走,我可以说出秘方在哪里?” 第5章 妥协,这就走了 闻言,赫连承明嘴角噙了一抹恶毒的笑靥,缓缓地说道:“你觉得,本宫会信吗?” 能当上太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谁说主角都是开挂的,我看再这样下去,还没开挂姑奶奶我就直接挂了! 舒九离微微吸了口气,缓了缓砰砰直跳的内心,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可是,骗你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你是当今太子殿下,我现在不管往哪儿逃,太子都有办法找到我,不是吗?”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舒九离只感觉自己默默地背了一遍电视剧台词。 照着套路来谈判,不算胡诌吧? 谁让我的帅哥迟迟不出来英雄救美呢? 赫连承明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一声不吭。 这女人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她可从来不敢直视本宫,更不敢这么跟本宫谈条件。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传来一阵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车轮滚过路面的声音,那条与胡同口连接的大街上,原本走在路上的人突然从中间迅速退到了两旁。 大街上的动静一传来,王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眼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日头,面色一变,急急走到赫连承明身旁,耳语了几句。 说的是什么,舒九离并没有听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凉王。 王爷,好像也是皇族中人吧? 哎嘛,别没有帅哥英雄救美,反倒来个帮凶啊! 姐姐我才活了不到一个钟,再死一次的话简直太悲催了! 就在舒九离警惕着四周,感觉自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赫连承明突然皱起眉头,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说:“本宫信你一次,说。” 哎,妥协啦? 舒九离正准备琢磨一下他这句话的可信度,但在瞥见他神色似乎变得有些紧张,心里头便不禁狐疑了起来,目光又朝前方的大道看去。 大道上除了车队的声响和让到两旁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难道,有什么人要过来了? “还不快说?”赫连承明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舒九离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床榻上有个暗格,里头有一张地图,照着地图去找就可以了。” 不是她脑洞大,电视剧上很多人的床榻都有猫腻。 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赫连承明扔下一句“最好别让本宫发现你撒谎”,就带着人匆匆往后面离开了。 哎?这就,走了? 舒九离转身看着那些人完全消失在胡同里,确定没有人折回来,她紧攥着的手才一松,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他打发走了,可这赫连承明看起来也不是个傻的啊,怎么会这么好打发?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小九九的时候,逃命要紧。不然赫连承明发现她胡诌地图骗他,那她可真是要活到头了。 “嬷嬷,咱们可还有地方去?”舒九离说着,便看向身旁的李嬷嬷。 这么一望过去,才发觉李嬷嬷此刻正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自己。 这个李嬷嬷从原主出生就一直跟在原主身边,她该不会是对自己起疑心了吧? 一见舒九离看过来,李嬷嬷才敛了敛心神,说道:“老奴的旧居在南城门附近,那里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想起来。” “好,那咱们先过去。”舒九离说着,便跟着李嬷嬷往胡同口走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想办法从李嬷嬷嘴里问出秘方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可关系到她的小命啊! 第6章 牛气,凉王的车队 刚一离开胡同走到大道上,舒九离便发现,让到两旁的路人,不管男的女的,就这么堵在那里,居然不走了! 糟心!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那条胡同上空荡荡的,并没有追兵。 可是,现在的她压根就不敢冒这个险。毕竟赫连承明去完左相府要折回来,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想到这里,舒九离便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拽着李嬷嬷挤进人群中。 无意的推搡碰到她伤痕累累的身体,疼得她眼角都差点冒泪了。 特喵的,姐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这么凌虐过了? 舒雪瑶你等着,这笔账姐姐迟早会讨回来的! 被拉着的李嬷嬷看着小姐满是汗水的后背,脸上尽是心疼的神情。她吸了吸鼻子,用自己粗糙的掌心,死死地包住了舒九离受伤的小手。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车轮声,一个车队正不疾不徐地从左边过来。 带刀的侍卫四个开路,四个垫后,一辆气派马车徐徐地行驶在中间。那马车的宽敞程度,能比得上别人两辆,马车通体的漆黑,垂着墨蓝色半透明的车帘。 车辕上坐着的十四五岁俊小子,身着暗蓝色的曲裾深衣,及肩的黑发用一条暗蓝色缎带束着,两鬓垂下仅到眼角的薄薄发丝。屈起右腿抱着一柄短剑,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目空一切。 舒九离一边挤着,一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车辕上的俊小子,嘴角一抽,目光在他手中短剑的剑穗上停留了几秒钟。 水蓝色的扁平结中绕着一颗指头大小的晶莹珠子,厚厚的流苏飘荡得像柳絮。 纳尼?这古代人的癖好也太千奇百怪了吧。倜傥少年居然用女性剑穗,口味真特殊。 这一吐槽,她也终于开始注意到,人群中有极其细微的议论声。 “凉王爷的排场就是大。” “没见过世面,王爷上皇城的排场更大!” 凉王? 刚刚赫连承明跟那个刀疤男不就提过“凉王”这个名号吗?难道,这马车里坐的是凉王? 哎嘛,赫连承明之所以那么好打发,该不会就是因为凉王爷要经过吧? 这个凉王爷赫连铮,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十二岁领兵打仗,战功赫赫,威慑朝野,一年前不知为何主动上交了兵权,变成一个沉迷美色的风流王。尽管如此,赫连铮还是很得民心,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这么牛气,难怪赫连承明见他来了也要带着一帮虾兵蟹将滚蛋! 要是能被他罩着,还用怕赫连承明那丫吗? 舒九离一边挤在人群中,一边搜寻着有关凉王的记忆。就听见身边又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没听过因为不苦药,最近王府砍了很多人吗?” 此话一出,原本小声议论的人群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又敬又畏地看着车队。 不苦药?什么不苦药? 舒九离一边神游一边挪动,就在快要挤出去的时候,后边不知道是谁,突然间撞了她一下,她脚下一踉跄,猝不及防地就这么扑了出去。 雾草,疼疼疼!五脏六腑都在疼! 特喵的,是谁这么没礼貌! 第7章 不苦,豁出去了 舒九离忍着痛怒怒地瞪向刚刚被挤出来的地方,只见那里堆着好几个女人,正一脸轻蔑地对她指指点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李嬷嬷那一张唰白的脸看上去就像是惊吓过度那样。 一脸懵逼,舒九离连“怎么回事”都没来得及在脑海中蹦出,就听到“刷”的几声,好像谁的刀剑出鞘了。 她条件反射地扭头望去…… 靠!衰成这样! 此刻,她正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扑倒在马路中,正正地拦在了车队的前面。走在车队前面的四个侍卫此时已经握起泛着寒芒的大刀,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车辕上的俊小子一脸杀气地跳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往她这边走过来。 明明就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可是气场却不是一般的强悍。 舒九离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脑子正飞快地转动着,思索着怎么把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给解决了,李嬷嬷就从人群中冲到舒九离身边,朝着马车跪了下去。 “老奴无意冒犯,请王爷降罪。” 舒九离都能感觉到李嬷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瞬间就想起了刚刚似乎有人议论,凉王府最近砍了很多人。 额滴乖乖,这个凉王爷脾气不好啊! 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一个声音传来:“哎,你们看,那老婆子不是左相府的人吗?” 紧接着,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对对,我认得她,来我这儿买过菜,好像是那个丑小姐的奴才。” “听闻大小姐今日已经被相爷扫地出门了,那个蒙面的该不会就是……”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舒九离身上。 该死!本来就火烧眉毛了,还被认身份! 此时,那个俊小子已经站定在了舒九离面前,他无视人群中的议论,右手按在了左边的剑柄上。 舒九离浑身大汗地死死盯着那蓝色的剑穗,看着那柄短剑被缓缓抽出,感觉下一秒就要向她刺过来,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脱口而出:“等等!” “不,不苦药,我,我会!”舒九离紧紧地捏着双手,感觉整个人都跟泡在汗水里一样。 关键时刻想起凉王府最近因为什么才砍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苦药,不过只要给她一间药房,配药对她来说根本就没难度。 生杀大事面前,只能豁出去了。反正我跟凉王又没仇,只要弄好了不苦药,他不至于还跟赫连承明那丫一样对我要打要杀的。至于凉王好色的本性,咳咳,我都长成这样了他还色得下去的话,那我也只能是服了。 一听她说不苦药,人群中传来了轻蔑的女声:“哎,你们听,那丑小姐说她能让中药不苦,啧啧,看来这个丑小姐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嘛,人家吹牛挺厉害的。” “呵呵,是啊,宫里的太医们都没办法,我看她这次是真的活到头了。” 这些女人!姐姐跟你们有仇啊! 不过,让中药变得不苦,这个更简单了,弄点蔗糖,分分钟搞定! 举着短剑的俊小子垂着眸,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舒九离。 见他没有动手,舒九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能让中药变得一点苦味都没有!” “小姐!”李嬷嬷压低了声音,焦急万分。 她刚刚已经被吓得不轻,现在更是感觉魂都快给吓丢了。 小姐半点药理都不懂,而她自己也只是懂得一点点皮毛而已,怎么可能会配不苦的药?而且,凉王府可不是好惹的。 俊小子一声不吭,但好歹剑是停住了,没有刺下去。 很明显,他在等,等马车里的主子表态。 第8章 机会,到后面跟着 此时此刻,不仅是舒九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汇聚在那辆马车上。 马车里头的男人,虽然是坐着,可是从身段却能看出那人的高大颀长。他正借着马车里的矮几,手撑着脑袋,看上去很是慵懒,至于脸上是什么表情,根本就看不清。 但即使如此,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 一片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里头传来两次敲击矮几的声音,空洞且恐怖。一下子,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止住了。 俊小子却在听到声音之后,收起了短剑。 舒九离知道,凉王爷这是给她机会了。 “嬷嬷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恐耽搁了王爷时间,这位小公子,还请让嬷嬷先回去。”凉王府不是个好惹的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小姐!”李嬷嬷一脸着急,松垮的眼皮耷拉着一眨一眨的,一双老手紧紧抓着舒九离细瘦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怎么可能让小姐独自进入凉王府? 俊小子倒是没有怎么反对,丢下一句“到后面跟着”,就重新回到了车辕上。 舒九离松了口气,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下,和李嬷嬷相互搀扶着,起身。 “嬷嬷,”舒九离耐着性子喊了一句,轻轻搭在那双形如枯槁的手背上拍了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嬷嬷应该知道方才在胡同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咱们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事实,想必李嬷嬷心里一定会有个正确的权衡。 哎,想姐姐我在21世纪的时候独来独往,什么时候这么大费周章跟一个人解释过了? 说完,舒九离也不理会李嬷嬷的为难,不着痕迹地拨开了李嬷嬷的手,移步朝车队后方走了过去。 跟在马车后面,舒九离转动着脑袋理清自己的现状,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却有两个人因为她,气得恨不得冲到王府把她大卸八块。一个自然是算计她不成的舒雪瑶,另一个则是被她算计的赫连承明了。 左相府后院一处寝宫内,一个茶盏被摔碎在地上。赫连承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尽是愠怒之色,匍匐在他脚下的王莽整个脑袋都贴在了地上,舒雪瑶也站在一旁,抿唇不语。 “是,属下看得千真万确,舒九离跟着车队去凉王府了,说是,会制不苦药。”王莽说完之后,瞬间就几乎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一想到他折回去盯着舒九离,他就忍不住要眼泪纵横: 殿下只是让我盯着那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突然抽什么风,居然扑出去拦车队,还说自己会弄不苦药。要知道马车里坐着的可是凉王爷,这要是稍不注意,连脑袋也是要分分钟搬家的啊! 一听他说完,赫连承明更加窝火了,额头上青筋暴跳,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握得紧紧的。 要是等那个贱女人跟凉皇叔扯上关系,那时候要杀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殿下,”舒雪瑶敛去了心中的不甘,缓缓上前,轻声说道,“殿下何须动怒?且不说以姐姐的容貌,根本入不了凉王的眼,单单就不苦药来说,瑶瑶可从没听过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哼,做不成不苦药,又当街拦下凉王的车队,我倒要看看,舒九离是从正门被扔出来,还是从后门被丢出来。凉王府,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闻言,赫连承明面色依旧很难看,却是没有再发作了,他愤愤地拂袖,冲着王莽就吼了一句:“滚去盯着那贱人!” 吓得王莽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第9章 小子,第一护卫长 凉王府的大门处,左右两只气派的石狮子比她所想象中的要大好多,正门上边高高挂着的牌匾,“凉王府”三个字在五月的夕阳下显得更加金灿灿。台阶上左右各站着两名带刀护卫,大红厚重的木门敞开着,一看就让人不禁小心翼翼了起来。 当舒九离拖着疼痛的身躯站在王府台阶下的时候,马车里头的人早已经进去了,只留下俊小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等着她。 一路的思忖,她已经知道这个俊小子的身份。 凉王府第一护卫长,羡鱼,是赫连铮的左右手之一。在原主的记忆里,就跟赫连铮一样,属于传说中的人物。 “还不走!”羡鱼的声音很是不耐烦。 那个声音在舒九离听起来很是阴沉,让她突然间就想起来刚刚这小子的短剑寒光,心里不禁暗暗心里,咽了咽口水跟上去。 这些古代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太没原则了。 不过,小小年纪装得这么冷酷做什么?有机会姐姐一准让你个小屁孩破功! 舒九离原本还有些警惕,但一入王府,她的眼珠子就不自觉到处转着。 王府内假山和花圃很有艺术感,时不时还能看见地上有半臂宽的小沟壑。整个王府,每一处景致都很有讲究,静谧中透着不可侵犯的严肃。 这个凉王爷,品味倒是不错。 不过,为什么一路上走过来,能看见的就只有几个搞卫生的家丁,一个雌性动物都没有? 难道赫连铮养的那些女人平时都是在后院活动? 兜兜转转到了王府药房,羡鱼顿住了脚步让到一旁,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了一句“进去吧”,便握着剑,双手横在胸前,像一尊门神一样倚着墙壁站在门外。 舒九离狐疑地看了一眼前面紧闭着的房门,明显能闻到一股混合的中药味。 臭! 这儿应该是凉王府的专属药房。 “哎,小子,我不需要这个地方,你带我去膳房,再找几个帮手去给我准备点材料。”她微微扁了扁鼻翼。 闻言,羡鱼原本微睁的眼帘瞬间就嗔大了一下,凌厉的双眸像是在审讯犯人那样地朝舒九离这边看过来:“膳房?” 对啊,膳房,没口大锅姐姐怎么给你提炼蔗糖? 舒九离不禁腹诽了一句,旋即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点点头说道:“我需要的可不是这一屋子的中药。天就快黑了,你抓紧点,免得耽搁了病人喝药的时间。” 她说着,就伸手朝天上指了指。 而羡鱼的目光却一直都凝在她的身上,神情不经意地闪过一抹复杂。 第10章 干劲,霸上靠山第一步 觉察到羡鱼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同,舒九离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心里一跳。 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些人我现在一个都得罪不起? 一想起自己刚刚直呼“小子”,又摆出一副对待小孩子模样,舒九离就想抽自己个大嘴巴。 古代的小孩,能跟现代一样吗! 而且这里可是凉王府,要是不长点心眼,跟个二愣子那样把自己的本事都抖出来,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药房的门被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头拖着布衣长衫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给羡鱼作了个揖,称了声“公子”,才斜过浑浊的眼珠子打量起舒九离来。 怎么是个女娃娃? 羡鱼“嗯”了一声,便对舒九离说道:“需要什么,告诉吴大夫。” 他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异常,可全副精神却一直都在注意着眼前这个蒙面的女子,好像要将她所有的举动都记下来分析个遍。 吴大夫心中虽然对这个蒙面女子很是怀疑,不过既然公子都开口了,他还是平平静静地朝她点了点头。 “有劳吴大夫准备好清水,甘草,蜂蜜,陈皮,甘蔗,滤药的纱布,还有两口大锅。”舒九离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性子,礼貌地说着。 至于卑躬屈膝,好吧,她还真不会。 一旁的羡鱼和吴大夫,一听到舒九离列举的东西,眉头都皱了起来。 甘蔗和大锅?这女人想干什么?煮甘蔗水啊? “公子,这……”吴大夫默默地看向羡鱼。 他的医术其实不赖,可是这一回,他却是一点儿也搞不清楚这个女娃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羡鱼瞥了一眼舒九离,见她老神在在地站着,无视他们的怀疑,便淡淡地说了一句:“照她说的做。” 随后,羡鱼依言将舒九离带到了膳房,吴大夫也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带了两个家丁到膳房帮忙。 只可惜,舒九离只是指挥了家丁在大锅里烧水,然后就以独门秘方不可示人为由,把人都关在了膳房外。 直接在古代人面前提炼蔗糖有风险,那么就把程序弄得复杂点。反正你们古代人流行“秘方”这一说,我越是神秘,这些人就越是不敢轻易打我的主意! 她在膳房里忙着煮甘蔗水,在甘蔗水蒸发冷却结晶的过程中,将其余的东西全部都扔到药锅里。 到时候把提炼好的蔗糖往水里一扔,一溶解,就算他们查出了里头有甘蔗的成分,也没有办法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说不定就是她霸上赫连铮的第一步。如果有赫连铮庇护,那以后还用担心赫连承明吗? 这么想着,舒九离干劲十足。 第11章 狩猎,有点意思 半个时辰过去,舒九离端着一碗棕褐色的粘稠物从膳房里走出来,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将碗递给了羡鱼:“加一勺子到熬好的中药里就可以了。” 吴大夫盯着她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气得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就这个?” 要是随随便便加点带甜味的东西就能完全去除中药的苦味,还轮得到她? 舒九离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把吴大夫的鄙夷放在眼里。 她心情舒畅得很,这个吴大夫看来是凉王府的专属医生了,只要生病的人一喝完药,这吴大夫恐怕得来跪求她的秘方了。 不过…… 我这碗都举了半天了,这个叫羡鱼的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舒九离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毛头小子,只见他那一张僵尸脸阴沉得厉害,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呃,虽然卖相不好,可是,这东西有效啊! 这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外貌协会啊!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们若是不信,完全可以试试。” 羡鱼垂着眼睛,思忖了一下,便瞥了吴大夫一眼,说道:“试试。” 吴大夫虽然很不屑,但也只能照办。 在确定没毒,不会影响药效之后,吴大夫便把碗端走,留下舒九离在原地等着,而羡鱼自始至终都警惕地盯着她。 …… 主院的书房内,赫连铮正坐在书墙下的一张八仙椅上,修长白皙的右手托着一只翠绿玉碗,微微拧紧的剑眉下,狭长的凤眸正盯着玉碗里头黑褐色的药汁,那一张貌美若妖的脸上,尽是嫌恶的神情。 他抿着漂亮的薄唇,将玉碗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抿了一口。哪怕是此时此刻整张脸上都显露着他对中药的抵触,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动作的优雅。 而等候在一旁的吴大夫,弓着老背,大气都不敢出,枯瘦的手心里冒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赫连铮抿了一口之后,目光一滞,脸上闪过一瞬不可思议的神色。 虽然中药味还是在的,可是这药却一点儿也不苦。 他将药尽数喝完,随意将碗放下,便将目光移向了桌上的一张信笺。 那张信笺上边,记着舒九离索要的材料,就连滤网和大锅都没有落下。 赫连铮看着那些材料,面色晦明晦暗,难辨喜怒。 不管是甘草,陈皮还是蜂蜜,之前那些大夫都有用到,只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那女人拦了车队说能制不苦药,又特意把这些东西加进来…… 他的薄唇微微勾了一下,眼神里尽是玩索。 有点意思。 很快,他收起了嘴角的笑靥,瞥了一眼吴大夫,淡淡地说道:“告诉羡鱼,把人带来。” “是。”吴大夫总算是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将药碗带上,动作迅速地就离开了书房。 幸亏那个女娃娃还有点本事,要不然第一个遭殃的可是我啊! 第12章 初见,尊贵的妖孽 舒九离,看见吴大夫和颜悦色地匆匆朝她走过来,面纱之上的双眸不禁亮了一下。 看来病人已经成功服药了。 就是不知道,凉王爷会不会顾着陪美人,随随便便就把我给打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要接近他,就有得愁了。 是的,一听到王府求不苦药,任谁都会想到是府里的女人生病了。就赫连铮那个风流的名气,为了美人砍杀大夫,也不是不可能。 吴大夫一走过来,依旧恭敬地朝羡鱼作了个揖,说道:“公子,王爷要见舒姑娘。”说完,他看向舒九离,一双老眼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舒九离只当他是觉得自己的方子神奇,全副心思都在他的话语上。 凉王要见我,那就证明我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而羡鱼一听王爷居然要见这个可疑的女人,不禁狐疑地瞥向她。 只见那素白的面纱也遮不住她此刻雀跃的神情。虽然她看上去很淡定,可是那一双闪亮的眼眸,骗不了人。 哼,这个女人很快就会后悔她此刻的雀跃。 他淡淡地说道:“跟我来。” 说完,他便迈开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舒九离正思忖着一会儿怎么摸这个凉王爷的底,怎么找机会霸上这座靠山,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去了。 走到书房外,羡鱼便很自觉地顿住了脚步,示意舒九离自己进去。 舒九离看了一眼书房敞开的镂空木门,微微吸了口气,便走了进去。 双脚刚一踏入书房,舒九离便被一种不可忽视的气息给吸引了过去。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右边,只见距离她有十步之远的书桌后,有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正慵懒地坐在一张八仙椅上。 书墙之下,男人貌若天人,一双深邃的凤眸像妖孽一样勾人眼球。鼻梁高挺,薄唇微勾,三千墨发半扎半束,发上的黑玉发冠与他身上的尊贵气息很是般配,暗红色的锦衣勾勒着冷硬完美的曲线。 他看上去美得像一只妖精,那份由内而外的尊贵和强悍,却给他的美丽平添了一抹浓厚的危险。只是静静地坐着,却像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样,无论是谁都无法忽略他。 这才是天工雕琢的美男子啊!这男人要是放在现代,简直妥妥地秒杀荧幕里那些男神欧巴! 盯着那张天颜,舒九离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美得堪称妖孽,身上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之气。这就是凉王爷赫连铮吗?丝毫看不出是个好色之徒啊!难道传言有误? 看着那个蒙面女子,从进来就一直花痴地盯着自己,眉目还晦明晦暗,赫连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漆漆的眼底却隐隐地闪烁着嫌恶的神色。 他很讨厌被人盯着,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而且还盯了这么久! 不是说舒逸天的嫡长女自卑胆小吗?眼前的这个女人,哪里自卑,又哪里胆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 舒九离盯着那张天颜,目光直射对方那一双漂亮而深邃的眼眸,只感觉面纱下的脸颊似乎有些微微发烫。 和这么一个帅得颠倒乾坤的男人对视着,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气短脸红小鹿乱撞,更别提她是个实实在在的颜狗了,氮素…… 我盯着他看情有可原,他这么盯着我看,总感觉气氛不是太对啊! 第13章 罂粟,怎么不继续看 狐疑中,舒九离的目光稍稍一偏,便瞥见赫连铮的嘴角正不深不浅地挂着一抹诡谲的笑意,妃色的薄唇突然给人一种封喉毒药的感觉。 笑得这么阴险,非奸即盗! 舒九离的心里一下子就有点小怯了:为什么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脑袋,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从进来到现在,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对方是王爷,我就算还没有被扫地出门,好像也得乖乖地给他行礼吧? 对对对,古代是很尊卑分明注重礼节的,可是…… 这礼要怎么行来着? 舒九离突然脑袋短路般地咬着下唇,心砰砰直跳,垂在身侧双手紧紧地捏着衣料,手心在五月的黄昏下湿哒哒的满是汗水。 就在她转动着脑袋从原主的记忆中学着如何行礼,吸了口气刚准备屈身,便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怎么,不继续看了?”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很配他那张脸,好听到感觉耳朵都怀孕了,可是却又透着丝丝不可忽视的危险。 如果说十二生肖是植物,那么这个男人一定是属罂粟的! 等等,他说了一句什么来着?继续看? 舒九离眼眸一怔,抬眼就朝他看过去,却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一只白皙修长的右手,慢条斯理地从他面前的书桌上捻起了一张微微泛黄的信笺纸,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地看着她。 “本王想知道,甘草的功效是什么?” 莫名其妙的话从他那性感的薄唇中吐出,舒九离瞬间就傻眼了。 前一秒问她怎么不继续看,后一秒就问甘草的功效,这个凉王爷说话都不用过渡的吗? 舒九离被问得一头雾水,看着那张信笺纸,有点拿不准赫连铮的意思。 那张纸上应该是写了我刚刚用的一些材料吧? 那个吴大夫把我用到的东西都列出来给凉王过目,这个做法放在古代来说是很正常的,不这么做才不正常呢。可是,堂堂凉王爷,赫连铮又不需要懂医理,问功效做什么? “甘草味甘甜,可以泻火解毒、缓急止痛,也可以用来调和药性,解百药之毒。” 她试探性地说着,暗暗注意着赫连铮的神色。 这个凉王爷,恐怕并不是想知道功效这么简单吧? 赫连铮将信笺纸把玩在手中,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又问了一句:“陈皮呢?” 舒九离被他把玩纸张的优雅动作给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看似无害的动作,却让她莫名地生了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过,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应该看不出来我动了什么手脚才对。 要是一个古代人都能看出来蔗糖提炼,那我这穿越也太欺负人了吧? 稳住了心绪,舒九离微微吸了口气,认真回答:“陈皮通气健脾、解腻留香。” “蜂蜜……”充满磁性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话,飘入了她的耳朵里。 雾草,还有完没完了! 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啊! 舒九离壮了壮胆子,径直开口道:“王爷,这些都带有甘甜味,且药性温和,很适合用来缓解中药的苦味。”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想问的应该就是这些东西的甜味了,这么回答,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第14章 装傻,钱你有命花吗 赫连铮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中的信笺纸。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很聪明,不过……” 舒九离正抿着唇,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猛地,一道凌厉的风迎面而来,“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贴近自己的脸往后面射了过去,如箭一般。 她的心差点就跳出喉咙了,条件反射地猛然扭头看向后面,只见她后面那一堵墙壁上,正直直地嵌着一张信笺纸,纸张已经有一半没入墙壁。 分分钟能把一张纸变成武器,这个男人好厉害,也好危险! 再次看向赫连铮的时候,舒九离一脸警惕。而他却像个无事人那样,还是目光淡然,似笑非笑地轻启薄唇:“装糊涂,你还差点火候。” 这下子,舒九离短路的脑袋终于恢复正常。 果然是怀疑到那些材料上了! 舒九离垂下脑袋,摆出一副很恭敬的模样回答道:“我怎敢跟王爷装糊涂?” 这种事情当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认啊,承认了那不是找抽吗? “哦?”扬起的语气,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而舒九离却在他的目光下,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完了完了,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精明啊? 再这样下去,没勾搭上他不说,还给自己惹个大麻烦! 她有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向赫连铮,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王爷,这些药都只是去除中药的苦味而已,王爷就是不信我,不信吴大夫,也应该相信喝过药的病人。” 舒九离发誓,她还从来没有让自己摆出这种一脸诚意的模样。 可是现在为了打消这个男人的怀疑,在他面前刷足好感,她就是再怎么憋屈也得忍了。 然而,她的话说完了许久,赫连铮依旧一声不吭。 不是吧?这一回姐姐该不会碰上个油盐不进的吧? 转了转眼珠子,舒九离咬咬牙,继续说道:“王爷若是对这张方子有兴趣,我可以把做法写下来,只是这样一来,王爷得多付我点银子。” 让他以为我只是为了钱,是不是更有说服力一点?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解决蔗糖提炼的问题! 闻言,赫连铮狭长的眼眸不禁眯了起来。 欲盖弥彰,这个女人是太愚蠢,还是当他好糊弄? “本王多给你两千两,只是……”赫连铮的声音如同鬼魅那样顿住,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身形如同幻影一般闪现在舒九离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了舒九离的下巴,勾着唇缓缓说道,“你有命花吗?” 这个妖孽一般的男人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虽然靠近了看,他更加美得让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黯然失色,一身淡淡的兰草香也极其好闻,可是,舒九离根本就没有心思感慨这位宛如天工雕刻出来的神衹,因为…… 实在是太危险了!美男有毒啊! 第15章 求饶,有话好说 舒九离正神经紧绷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妖孽,目光一闪,突然间便被他的薄唇给勾去了注意力。 虽然说嘴唇薄的人向来无情,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妃色薄唇,性感得很。 当然,吸引舒九离的,是他唇线上极淡极淡的暗蓝色,那很明显就是中毒的症状。 在明争暗斗的古代,撞破一个王爷中毒,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舒九离警惕地反问着,只是目光却一直被他唇线的那一抹蓝色给吸引了去。 那种蓝色仔细看起来很暗沉,而且…… 他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高一些。 赫连铮见面前的女人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嘴唇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凤眸里迅速闪过一道凶意。那一只托住她下巴的手,瞬间就往下一移,没有半点犹豫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舒九离猝不及防。她猛然瞪大了眼睛,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就算他看出来我在骗他,也不至于这么下狠手吧? “王爷!”她疾声喊了一句,趁着赫连铮还没有真正拧断她的脖子的时候,急急说道,“王爷有话好说!” 妈呀!古代太危险了,动不动就要取人小命,这些人就不能文明点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赫连铮冷“哼”了一声,声音缓缓地说道:“你觉得,本王和你有话说吗?” 这男人怎么这么贱呢! 舒九离心中忍不住碎了一口,脑袋一直在飞快地转动着。 看着他那副样子,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现在想杀她的心思。 皇族中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再不想办法脱身,姐姐我真的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蔗糖被人掐死的化学家了! 舒九离急得感觉头皮都在冒汗,目光无意识一闪,又落到了赫连铮那两片不正常的嘴唇上。 该死!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可是,现在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按照赫连铮现在的状态来看,他根本就没有解过毒。如果她能给他解毒,他暂时就不敢动她。 这么想着,舒九离双手迅速地抓住那只掐着自己的大手,说道:“有有有,我知道有个话题,王爷一定会感兴趣的!” 赫连铮微微抿着唇,不发一语地看着被自己掐住的蒙面女人。 她说的什么话题,他不感兴趣,不过…… 她的身份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见赫连铮一点反应都没有,舒九离咬咬牙,说道:“王爷的体温偏高,细看之下唇色也有异常,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中毒的症状。” 闻言,赫连铮浑身的气息骤然一寒,妖妖的面目突然间变得阴沉。 舒九离一看赫连铮那一张妖魅的脸上明显闪过浓烈的杀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一个王爷中毒可不是一件小事,想来赫连铮应该不会让他中毒这件事传出去。 别啊,他该不会要灭口吧? 第16章 保密,节操碎一地 想到这里,舒九离暗暗一哆嗦,便迅速张口说道:“按照王爷这个情况看,应该中毒有半个月了,如果再不解毒会有生命危险的。” “王爷,我知道怎么解毒,保证王爷能用最快的速度清除体内的余毒。” 这种化学分子在活体内只要存在超过十天,活体肯定变成死物,而赫连铮中毒半个月,状态却还这么好,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体质,好得不像人类! 当舒九离提出要给自己解毒,赫连铮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他的心里却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狐疑。 解毒?敌对这一回派来的人,还真是很不一样。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把戏。 “王爷,我告诉你解毒的法子,你让我回家,咱们互不相欠。” “王爷,行不行,给个准话可以吗?” 舒九离抬着眼眸试探性地问着,却感觉自己越来越没底。 明明就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为什么这个男人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 “你觉得,本王会放你回去吗?”赫连铮缓缓地睁大了那一双凤眸,眼底尽是嗜血的光芒。 杀气好重! 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我胆子小,不禁吓啊! 舒九离暗暗叫了声苦,转了转眼珠子:“王,王爷,王爷只是发烧了,我,我只是给王爷一张独门的退烧药膳方子,至于中毒我一定会保密的。” “本王凭什么信你?”赫连铮缓缓说着,却稍稍加大了手劲。 突然感觉到脖子收紧了一下,舒九离吓得连忙说道:“王爷要杀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绝对不敢出去乱说的。再说了,我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小人物,王爷您杀我不是脏手吗?” 靠!这回真是节操碎了一地了!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这个该死的男人!长得帅又怎么样? 你最好祈祷别让姐姐我逮到机会,否则我绝对整死你! 看着她很没原则地求饶,赫连铮突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不是非杀她不可,这个女人倒是只有趣的宠物。 “本王可以给你机会,但是,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聪明,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他突然间松开了手,转身走到那张八仙椅上坐了下来。 脖子突然间就解放了,舒九离喘了几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绪。 总算是把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给说动了。他要是再不松手,自己都不知道为了活命,还要怎么掉节操了! “解毒需要的药材不少,还请王爷差人准备。”舒九离抿了抿唇,没敢再耽搁。 面对这样精明得跟狐狸一样的男人,她可不认为拖延时间是明智之举。 她说完之后,赫连铮便毫无情绪地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羡鱼便走了进来,径直地站在书桌前,恭敬地朝着赫连铮弓着腰:“主子。” “去问问舒大小姐需要什么,一刻钟内准备好。” 赫连铮淡淡地说了一句,羡鱼应了声“是”,便走到舒九离跟前,依旧是一张僵尸脸,绷得好像她欠他一个亿一样! 第17章 戏弄,她的大实话 看着逼近在自己面前的小子,舒九离往书桌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赫连铮正勾着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老狐狸!不过,没听说过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医生吗? 虽然我不是医生,不过只要能解毒,那么先机还是把握在我的手中! 舒九离弯了弯眉目,看向羡鱼,一本正经地列出了十数味草药,说道: “把这些草药加入整个的藏羚羊角,煮成浴汤,再找个会针灸的大夫来。” 闻言,羡鱼英气的眉毛跳了一下,目光询问地投向了赫连铮。 草药煮成浴汤他能理解,可是,藏羚羊角…… 且不说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用藏羚羊角煮浴汤,单单是这藏羚羊角,就不容易得到啊! 而且,这个女人不是会治吗?还找大夫做什么? 不同于羡鱼的疑惑,赫连铮本来就不相信舒九离真的会乖乖给他解毒,所以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瞥了羡鱼一眼,缓缓合了一下那双狭长的凤眸,示意他照做。 羡鱼领了命令一出去,赫连铮的目光便深深地落在舒九离脸上,盯着她清澈的眸子,仿佛要从里头看出些什么一样。 觉察到那个妖精一样的男人一直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舒九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都答应解毒了,他还想怎么样? 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打发,这么直接给他解毒了,要是他还是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这么想着,舒九离微微吸了口气,大着胆子缓缓走到书桌前,又恭敬又正经地说道:“王爷,解药也是毒药,为了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需要分成几次解毒。王爷英明神武,一定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闻言,赫连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意。 哼,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乖乖给他解毒。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几次?” “五次,一天解一次,总共需要五天时间。” 其实一次就能搞定,不过这个男人这么凶残狡猾,我不留一手,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她说完,赫连铮缓缓地垂下眸,神情慵懒如常,而目光却无比深邃。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左相府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学过医术了?” 舒九离知道这个男人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将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落落大方地说了出来: “王爷明鉴,我可没说过我会医术,我只是知道这种症状应该怎么治而已,至于王爷中的是什么毒,我也不知道。” 这是大实话,她又不是医生,也不是毒师,鬼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闻言,赫连铮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眸。无疑,这个回答让他感到意外。 如果说送一个没原则的女人过来,是用来对付他的新手段,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给出这种漏洞百出的答案,那些人就是再没有脑子也不至于会这么干啊。 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晦明晦暗,舒九离只感觉他随时都会跳起来怒吼一声:你在戏弄本王! 第18章 磨叽,看他泡澡呗 一想到还钉在身后墙壁上的纸张,舒九离的身子不禁抖了抖,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能看出王爷中了什么毒,但这毒我一定能解。不管是草药还是针灸,都是你们的人负责,我只是提供一个法子而已。一会儿王爷就知道,我的话是不是可信。” 赫连铮微微抬了抬眼眸,目光没有半点偏差地落在她面纱之上的那一双清澈无畏的眼眸里。 舒九离原来还以为他会再质问些什么,却不想,他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一张,便幽幽地吐出一句:“左相府大小姐,容貌粗鄙,一无所长,胆小懦弱,你觉得,你占了哪一条?”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只魔爪那样,缓缓地挠着舒九离的心窝,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 好吧,我承认现在除了这张脸,我哪一条都不沾。 舒九离深深吸了口气,一抬手,二话不说便扯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在确定赫连铮看到她的容貌之后,她才重新将面纱遮上。 “王爷应该比我更能理解,人心险恶。我一无所长,胆小懦弱,都能落得如今的下场。可想而知,若是我真有一技之长,岂不死得更快?”她说着,眼神没有半点的躲闪。 “可是你现在,就不怕死了吗?”他的话语里满是戏谑的意味。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磨叽? 那个叫羡鱼的小子去准备材料怎么也这么磨叽? 躲不过,舒九离只能说道:“不瞒王爷,我父亲将我赶出相府,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否则我也不会冒死去拦王爷的车队。” 赫连铮慵懒地转着两只大拇指:“那你为何不去揭告示?” 闻言,舒九离心里一跳。 特喵的,那些揭告示最后没做出来的,不还是要被你砍死? 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舒九离敛了敛心神,说道:“王爷也知道我需要的材料特殊,若不是王爷同意,恐怕我一说出材料就被当骗子丢出去了。” 赫连铮眸色一深,止住了转动的大拇指,沉默着,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过太久,羡鱼便领着吴大夫走了进来。 “主子,都准备好了。”羡鱼站到书桌前,态度恭敬。 赫连铮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目光探询地看向舒九离。 “把衣服脱了,去泡澡,没有半个时辰不能起来。”舒九离认认真真地说着,又转而看向一旁的吴大夫,继续说道,“等王爷泡了半刻钟后,你用解毒化毒的针法给王爷施针,取了银针后再让他起来。” 如她所说,她只给一个法子,根本就不会插手整个解毒的过程。 吴大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羡鱼就不明白了,他语气很不友善地看着她,说道:“那你呢?” 这个女人说会解毒,那么她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吗? 闻言,舒九离的目光在羡鱼身上转了一圈,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我啊,看你们家王爷泡澡呗!” 她这个人,一脱离危险,瞬间就会破功。 “你,”羡鱼嘴角一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王爷泡澡也是她能看的? 第19章 代沟,押她过来 一直坐在八仙椅上的赫连铮,嘴角瞬间就抽动了一下,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阴沉。 言行古怪,心机暗藏,直接把她杀了,似乎有点浪费。 要是舒九离知道这个时候赫连铮在想什么,铁定要哭晕:有代沟,我的错咯? 突然间觉察到一股寒意,羡鱼和一旁的吴大夫面面相觑,随后动作如出一辙地小心翼翼看向书桌那头的主子。 说出这种话,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看着他们都扭过头去,舒九离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地咽了咽口水。 雾草!怎么突然就脑抽了呢! 本尊还在这里呢,我怎么能就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要看人家洗澡呢! 该死!嘴欠! “那个,我,我不是……”我不是认真的,我开玩笑的。 舒九离扭头往书桌的方向看去,话还未说完,便见那个暗红色高大的身影已经掠过她的眼前,身影一晃,便出了书房,留下一句“押她过来!” “来”字还飘荡在空气中,而书房里却早已经没有了赫连铮的身影。 被留下的三个人,此刻都是一脸懵逼。 王爷说什么?押她过去?去看泡澡?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赫连铮泡药澡,而舒九离呢? 好吧,这一刻她正在主院外憋屈地翻着白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下去,和羡鱼大眼瞪小眼呢。 莫名其妙被羡鱼从书房押出来,谁知道赫连铮突然来了一句“丢出主院”,要不是她溜得快,铁定要被摔个狗吃屎! 混蛋!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人! 重点是,不让我呆主院就算了,还派这个臭小子过来盯着,天都黑了,难道你要泡到天亮,本姑娘还得在这里站到天亮吗? 我特么又不是真对你洗澡感兴趣! …… 在王府主院的寝宫里,一个漂亮的男人浑身刺满了银针,慵懒地泡在浴桶里,眼眸微闭,薄唇微抿,像一只冬日下的大懒猫。 屏风外头,一个黑衣蒙脸的暗卫正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屏住的呼吸微不可闻,豆大的汗水布满了额头。 一直到听见屏风那头传来“笃”的一声,暗卫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主子,舒九离离开左相府之前,反抗了舒雪瑶的拶指之刑,还放出秘方存放地的假消息,诓骗了太子。” “还有,今日傍晚舒九离是被人撞到车队前的。” 暗卫说完便噤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关于左相府的情报是他负责的,要是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那他就是万死也难赎。 赫连铮微微睁开了眼眸,凤眸狭长,眸色如深潭般不可估测。 良久,他才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去领二十军棍。” 屏风外头的暗卫闻声,便不禁身体一怔,应了声“是”,叩头告退。 二十军棍,要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恢复的,可是,对于王爷的惩罚,他们不敢有半点怨言,毕竟每一次被罚,都是因为他们失职了。 第20章 尽心,如何赏你 一个暗卫因为她要在床上趴半个月,而舒九离本人…… 好吧,这一刻她正在主院外憋屈地翻着白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下去,和羡鱼大眼瞪小眼呢。 莫名其妙被羡鱼从书房押出来,谁知道赫连铮突然来了一句“丢出主院”,要不是她溜得快,铁定要被摔个狗吃屎! 混蛋!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人! 重点是,不让我呆主院就算了,还派这个臭小子过来盯着,天都黑了,难道你要泡到天亮,本姑娘还得在这里站到天亮吗? 我特么又不是真对你洗澡感兴趣! 赫连铮衣着整齐地从寝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若无其事地款款走过来,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双手负在身后,俊俏的眉目在黑夜中显得更加邪魅。此时此刻,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唇线上的蓝色也淡了许多。 舒九离瞥向他,没好气地说道:“看上去好多了,这下王爷该信我的话了吧?” 任凭她再怎么花痴,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欣赏这个男人的俊颜。 距离她从赫连承明手里逃出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而她却还没有搞定这只妖孽! 也不知道赫连承明那丫是不是派人来搜捕我了?要是让他找到李嬷嬷的旧居去,那可就头疼了! “为了本王,你倒是尽心尽力,说吧,要本王如何赏你?”赫连铮勾着那一抹妖冶得足够魅惑众生的笑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呃?尽心尽力? 我能说我是不知道被哪个挨千刀的推出来的吗? 我能说要不是小命受到威胁我才懒得惹祸上身吗? 舒九离眨了眨眼睛,没有思忖太久,便说道:“王爷付我诊金便可。”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情了解了,先回去看看李嬷嬷,至于这凉王府,按照这一次对赫连铮的了解,想来明天他解毒,一定会派人把她带过来的。 一旁的羡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向王爷要钱,一开始警惕又冷冽的目光,就不禁变得有些惋惜。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她不知道她从一进门挑战了王爷多少次极限吗? 而赫连铮则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一副理直气壮的女人。 好像,她已经被舒逸天那老家伙逐出家门了,那么左相府有没有钱,似乎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他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泛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斜了羡鱼一眼,淡淡说道:“付她二百两,”说着,又转眼看向舒九离,继续道,“本王痊愈之后,不会亏待你。” 后半句话说得有些暧昧,听得舒九离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要不是这张脸,她都要以为赫连铮看上她了。 羡鱼虽然不知道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从衣襟内掏出了四张银票,递给舒九离。 舒九离接过银票,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虽然习惯性地想看看真假,不过一想到这是古代的银票,她就悻悻作罢。 虽然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分辨银票的真假,不过,堂堂凉王爷,总不可能给我假钞票吧? “药方法子王爷验收了,诊金我也拿了,那么咱们后会有期!”舒九离仰着脑袋,朝着赫连铮抱了抱拳,随后很干脆地转身抬脚离开。 帅! 这套电视剧上学来的动作,自己想想都觉得帅。 这种关键时刻绝对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绝对不能被看出来我在这凉王府其实还有企图,不然依照赫连铮的脾气,估计真会要了我的小命! 可是…… 这一出去要是碰上赫连承明的人怎么办? 像赫连承明那种小人,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1章 低头,求护送 在舒九离转身后,赫连铮抬了一下眼眸,示意羡鱼暗中跟着。 只是,还未等羡鱼有所行动,他们便看见已经走出十步远的女子突然间顿住了脚步,转身折了回来。 看着换了一副表情的女子眉眼弯弯地站到自己面前,赫连铮微微抿着唇,心中不禁冷哼:果然没这么容易走吗? 舒九离盯着赫连铮看了片刻,暗暗吸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道:“王爷,其实,我还有一事……” 没办法,就算是刚刚再怎么窝火,现在也不得不软下性子来,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自己的小命,这个头她还是愿意低的。 赫连铮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见对方没有半点想要开口询问的意思,舒九离只得硬着头皮说:“王爷,您看这天都黑了,城南离这里又有点远,我一个姑娘家胆子小,王爷看在我今日为王爷效力的份上,可否派人送我一程?” 说着,她的目光悠悠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没好脸色的臭小子。 这个叫羡鱼的小子在凉王府的地位肯定是不用怀疑的,只要我带着这小子回去,就算是赫连承明的人真的半路杀出来,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还能让赫连承明以为这小子是凉王爷主动派来保护我的! 她的话,不仅是羡鱼,就连赫连铮这一次都觉得意外。 这个女人竟然主动要求他派人盯着她? 赫连铮微微眯起了眼眸,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收了本王的诊金。” 明面上,这就是一场交易,她居然还好意思说为他效力,要人护送。这个智商捉急的女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闻言,舒九离抿了抿唇,只感觉喉咙都被他的话给噎住了。 看病付钱,天经地义,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较真啊! 舒九离“嘿嘿”地干笑了一声,说道:“接下来四次治疗,针法上会有些变化,我保证不会再收王爷的诊金。” 看着眼前的女子蒙着面都是一副狗腿的模样,赫连铮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嫌恶之色,他淡淡地横了羡鱼一眼,这就算决定让羡鱼去护送这个女人了。 原本想要暗中看看这个女人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的,不过这样也好,她既然这样暴露出来了,他倒是要借这个机会,把那些潜伏在凉州城的人一个一个都揪出来。 “多谢王爷!”舒九离乐呵乐呵地屈了屈身,便瞥了羡鱼一眼,“走呗小子!” 羡鱼黑着脸瞪了她一眼,恭敬地朝赫连铮抱了抱拳,才跟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往外走。 第22章 旧居,砸场子的女人 一出凉王府,舒九离便发现,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是王府外边却停留着许多百姓。那些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停着,还一直往这边看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进王府的时候,外头的人就在等着看她是怎么被扔出来的,谁知道天黑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如果不是她那张脸,估计这些人都要以为,她今晚这是要宿在凉王府了! 在她之前进凉王府的那些大夫,除了宫里的华太医,其他的全部都丢了性命,而她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后还有羡鱼护卫长在护送,人群中一下子就炸开了。 难道说,左相府那个一无是处的丑小姐真的能制不苦药? 看来左相把这个女儿扫地出门,是扫亏了啊。 舒九离只是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便径直地领着羡鱼一路往南,并没有去管那些正在打量她的目光,她现在可没心思去搭理这些八卦的嘴。 凉州城的南城门边上,一处老旧的屋子在黑夜中显得有些落寞,好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远远地看见南城门边上那一间屋子,舒九离便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李嬷嬷说她的旧居在南城门边上,而这里就只有那么一间屋子,肯定就是李嬷嬷的旧居了。 看着她完全把自己当成跟班,羡鱼这一回倒是没有顾得上去计较。他紧紧地跟着,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老东西,本小姐没有什么耐心,识相的话,赶紧把秘方交出来!” 刚一靠近屋子,便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那声音夹杂在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动静里,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舒九离一听到里头的动静,心里不禁跳了一下。 不是吧,赫连承明的人都找到这里来了? 念头刚一在脑海闪过,她便眼眸一冷,抬脚匆匆朝屋子走去。 靠近了两步,便从敞开的木质的房门,看见屋子里头被砸得乱糟糟的,一个绿衣女子面朝里地站在门前,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俯视着被两个家丁押着的李嬷嬷。 哎?这个女人是谁?似乎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啊。 可是,她是来要秘方的,应该就跟赫连承明脱不了干系吧。 一想到这里,舒九离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她最讨厌这种找不到她,就来逼迫她身边的人的手段! 气急的舒九离一抬脚就准备冲进去,但她很快就顿住了脚步。 且不说那女人十有八九是赫连承明的人,光是现在屋子里的四个家丁,我就搞不定。就这么进去,铁定要吃亏。 幸亏姐姐聪明机智,跟赫连铮要了这小子护送,不然现在这个局面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小子是凉王府的护卫长,铁定不是个吃素的,撂倒四个家丁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正在这个时候,屋里传来那女子恶狠狠的声音:“打,往死里打,本小姐倒要看看这老太婆的嘴有多硬!” 顺着声音望去,舒九离便看见原本负责搜寻的两个家丁撸起袖管,举起拳头对着李嬷嬷正想砸下去。 雾草!居然真的对一个老人家动手! “住手!”舒九离来不及多想,抬脚就冲了进去。 反正那小子跟着呢,不至于会见死不救吧? 一听到舒九离的声音,那两个家丁就条件反射般地,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小姐!”李嬷嬷看见自家小姐这么冲进来,瞬间一惊。 完了完了,这些人凶神恶煞,万一他们对小姐动手怎么办! 第23章 挑衅,秒变小白脸 舒九离猛然走近,往李嬷嬷那儿瞥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个家丁只是停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要让开的打算。 而那个绿衣女子,一身水绿色罗裳,手执团扇,眉目娇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桂花的气味。 浓烈的味道熏得舒九离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是拿香水泡澡吗? 发号施令的绿衣女子看清楚阻拦她好事的蒙面女子是谁,还没转变发难的矛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暗蓝色曲裾深衣的少年,单手握剑,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站到了舒九离的身边。 见状,绿衣女子原本怒气十足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后就挂上了嘲弄的笑意。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中的团扇,示意那些家丁先退开。 “哟,这才被赶出相府,就勾搭上小白脸了,舒九离,你可真好本事啊。”绿衣女子一脸挑衅。 闻言,舒九离面纱下的嘴角不禁一抽。 纳尼?小白脸? 她下意识地稍稍侧过头,看了羡鱼一眼。 哎嘛。这脸都快黑成木炭了! “看什么,你莫不是以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能跟我于家抗衡,跟太子殿下抗衡?” “不过,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你们倒是可以共赴黄泉了。” 聒噪! 舒九离悄悄又瞥了羡鱼一眼,见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阴沉上许多,心中不禁飘过一只小恶魔。 哎哟喂,姓于的大小姐,你赶紧继续,别停,再多说点。 这小子要是恼火了,一气之下揍飞这些人,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我还不用开口欠他人情,事后赫连承明还能追查到凉王府护卫长为我出头,简直一箭三雕啊! 怀揣邪念的舒九离默默地摆正了脑袋,目光幽幽地看着于流珠,抿唇不语。 于流珠一见舒九离一脸怪异地盯着自己,而一旁的执剑少年又一直紧绷着脸,目光凶得好像要杀人一般。 看这着装打扮,这美少年身份应该不简单。只可惜再怎么不简单,也不能跟太子殿下比! “不过,我说小白脸,你这品味可有待加强啊,带上这么个丑八怪,你就不怕回家吓坏你爹娘吗?”她说着,就冲着羡鱼挑衅地挤了挤眼睛。 羡鱼死死地盯着那个嘴贱又聒噪的女人,余光又瞥见一旁的舒九离正奸诈地看好戏,眉头瞬间就紧拧了起来。 特喵的,说好的护送监视这个女人,结果莫名其妙被黑了一顿!那个姓于的是不是瞎啊,看不出来他不是好惹的吗? 还敢跟他扯爹妈,要不是他从不打不会武功的女人,这一脚早就踹出去了! 于流珠看着从一开始就没吭声的两个人,不禁感觉自己方才说的话,就跟打在棉花里一样,不起半点作用,登时火气就噌噌地冒上心头。 她目光随意一闪,无意间便注意到羡鱼剑上那微微晃动的剑穗。 “我说,小白脸,你这品味是真的不行啊,居然用这么廉价的剑穗,还是女性剑穗,要是没钱,跪下来磕头,本小姐高兴了,赏你点碎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哎嘛,这女人真特么智商捉急啊! 把一个一看就功夫不差的人往死里得罪,她的脑子呢? 而羡鱼早在于流珠把目光转向他的剑穗的时候,瞬间就拳头一攥,浑身寒意骤生。 侮辱他可以,侮辱他的剑穗,绝对不可以! 第24章 癖好,反应过激 羡鱼身形一闪,面如凶神,只听见几声“咯咯”的骨折声响,紧接着“啪啪”几声,那四个家丁全部趴在了地上,一个个捧着双手,一脸痛苦地滚在地上哀嚎。 他的动作非常快,四个家丁全部趴下之后,当他握着没有脱鞘的短剑目光凌厉地站在于流珠面前,舒九离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啧啧,这小子真帅! 李嬷嬷一摆脱钳制,就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半点犹豫快步走到舒九离身边,苍老的身躯下意识地就将她护在背后。 舒九离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老背,心里一暖。悄无声息地上前,将李嬷嬷拉到一旁。 她不能让一个老婆子为自己挡灾挡害。 “我不打女人,带着你的人滚!”羡鱼的声音此刻极其阴沉,面目冷酷地盯着于流珠,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几个家丁就悲催了,是小姐出言挑衅,关我们什么事啊? 你不打女人我们就得躺枪吗? 舒九离目光幽幽地看着羡鱼,就算是面对的是那小子站得笔直的背影,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此刻的火冒三丈。 前面那些话他都能忍下来,说到剑穗这小子就瞬间爆发。 虽然说,任谁的癖好被这么侮辱都会不高兴,可是,这个小子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于流珠一看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声音瞬间就跟被噎住了一样:“你,你,”耳边传来滚在地上几个家丁的哀嚎,她又怕又火地往地上扫了一眼,恨恨道,“一群废物!还不快给本小姐起来!” 那四个家丁只得忍着痛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却并没有人敢靠近羡鱼。 太危险了! 看着自己带来的四个人根本就不够人家打,于流珠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暂且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舒九离,你别得意!”她瞪向一直站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蒙面女子。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见状,舒九离眼眸闪过一道阴寒。 敢欺负到我头上来,还拿李嬷嬷开刀,要是就这么白白让你走了,姐姐以后还怎么混! 赫连承明的人又怎么样,要是不让你知道你得罪的可是凉王府,姐姐多对不起这小子的一路护送啊! “慢着!”舒九离喊了一句,便款款地上前几步,瞥向羡鱼,继续说道, “羡鱼公子送我回来,我还让公子受这种委屈,实在是惭愧。还请公子回去禀明凉王爷,就说明日舒九离会亲自将秘方送到王府,给王爷赔罪。” 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一句话点明了眼前的这个小帅哥是谁,又拉近了自己跟凉王府的关系,再传出秘方要交给凉王爷的消息。 当然,鬼知道这些人口中的秘方到底是什么,反正我给凉王爷的秘方,是有关蔗糖的秘方,至于这个女人要怎么想,回去怎么传话,都跟姐姐没有半毛钱关系。 嘿嘿,赫连承明想要秘方,有种找他的凉皇叔要去! 第25章 奸诈,磕头掏钱 羡鱼脸颊上不可多得的肉一抖:这个女人,搞事情! 而于流珠在听完舒九离的话后,脚步瞬间就顿住了,脸上一阵绿一阵白。 凉王爷是谁?是这东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唯一的亲王,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他留几分薄面。而公子羡鱼,可是凉王府的护卫长,凉王爷身边两个大红人的其中之一。 这丑八怪怎么突然间跟凉王府勾搭上了? 她转过身,却不敢看向羡鱼,瞪着舒九离憋了半天,极其不情愿地吐出一句:“你想怎样?” 完了完了。要是这小白脸真是羡鱼公子,那我这次岂不是要玩完了? 凉王爷身边的两个大红人,可是连圣上的奴才都不敢直接挑衅的! 舒九离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又轻又缓地说道:“你砸坏东西,又出言中伤羡鱼公子,若是不赔偿我的损失,再跪下来磕头给公子赔礼道歉,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太子怕是也不好站出来保你吧?” “你,”居然要她下跪!于流珠气得跺脚。 舒九离微微勾了勾唇,看向憋了一肚子气的绿衣女子:“你是决定先磕头还是先掏钱?” 一旁的羡鱼瞥了一眼正笑成一副小人嘴脸的蒙面女子,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这个女人果然别有用心! “舒九离,你逼人太甚!”于流珠紧紧地捏着团扇,两眼冒火。 而舒九离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反正有羡鱼在这里,不用担心她跑了。 看着蒙脸的女子眉目清冷似笑非笑,绿衣女子顿感气弱。 她极其不情愿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荷包,扔向舒九离。 舒九离毫不客气地接过荷包,随意地掂了掂,继续说道:“这点钱勉强够,就欠几个响头了,磕完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于流珠一听她一再强调磕头,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舒九离,你想清楚,得罪我于家,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舒九离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目光探询地看向羡鱼:“这于家难不成比王爷还有势力,有错在先还这么理直气壮?” 一出王府就各种躺枪的羡鱼斜了舒九离一眼,便见她正眨巴着那双好看的眼眸。 没见过这么奸诈的女人! 要不是王爷吩咐要盯着她,他真想掉头回王府去! 于流珠扫了一眼面前的二人,转了转眼珠,迅速开口说道:“公子,方才多有得罪,明日我定备礼上门给公子赔罪,时候不早了,公子想必也要回府交差,如此我就不妨碍公子了,告退。” 舒九离面向着门外,看着前来闹事的几个人就这么逃命似的溜了,不禁一脸惋惜。 到底不是自家保镖,人跑了都不带拦一下的。 不过她也知道,凡事见好就收。怎么说这个臭小子刚刚也并没有驳回她的话。 “小子,刚刚真是谢啦!”她弯着眉目,麻烦事解决了,她心情不差。 羡鱼横了她一眼,张口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瞬间意识到外头的情形,便改口说道:“麻烦已经解决了,我回去交差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没好脸色地转身径直地走出了屋子。 看着那小子身体笔直地离开,舒九离暗暗腹诽:小小年纪脾气挺大的! 她转身进了屋内,关上房门,却不知道,这小子其实暗中又折了回来。 第26章 东宫,管他去死 屋子后面的城墙上,羡鱼双手交叉着横在胸前,迎着五月暖烘烘的夜风站得笔直,一张俊俏中带着一丝丝稚气的脸上阴沉地绷着,目光凌厉地直视城墙下一棵茂密的大树。 他从靠近李嬷嬷的旧居,就知道这里藏了一条尾巴。 片刻之后,大树茂密的树冠上,一个刀疤男跳了下来,扬起脑袋望向城墙上。 二人无声地对视着,羡鱼的气势原本就不知道要比王莽高出多少,现在又是居高临下,看得王莽更是心慌。 一天之内两次盯着那个贱女人,都碰钉子,看来回去又少不了太子殿下的一顿训斥了。 只不过,这一回打探到了那贱女人勾搭凉王爷,要把秘方送去王府的消息,应该要比白天好交差一点吧? 王莽握紧了手中的刀,没有考虑太久,转身就离开,无声无息。 看着这条尾巴走掉,羡鱼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任务是盯着舒九离,至于东宫的人,管他去死,别碍手碍脚就行了! …… 家徒四壁的屋内,李嬷嬷已经将被砸烂的东西都收拾好,燃起了一盏煤油灯。 舒九离随意地坐在矮凳上,目光一直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打转。 整间屋子都还没有她在现代的一个房间大,除了一张破木床,一张桌子,两只矮凳,一个衣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幸好从赫连铮那里要到了二百两银子,要不然就按照我和李嬷嬷的身家,想在凉州城活下去,还有得头疼呢。 明天得琢磨一下换个地方了,且不说这里又破又小,光是已经被赫连承明的人知道,就不是个生活的好地方。 哎,要是有个像羡鱼那小子那样的高手当保镖,该多好,至少那些小喽啰不敢明目张胆地过来挑事。 “小姐,羡鱼公子怎么会和小姐一起回来?”李嬷嬷微微弓着老腰,神情关切。 凉王府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小姐要是跟凉王府扯上关系,那简直是刚逃出狼窟又落入虎口。 舒九离侧目,看了看李嬷嬷,便伸手抓起一旁的矮凳。 “不苦药的法子有用,那小子是护送我回来的。”她说着,将手中的矮凳放到了李嬷嬷面前,道,“嬷嬷,坐。” 虽然古代主仆分明,但李嬷嬷对她这么好,又是一把年纪,要她看着李嬷嬷这么站着,她还真做不到。 “小姐,这可使不得,老奴站着就好。”李嬷嬷摆了摆手,一张老脸上稍微有些慌张。 不管怎样,小姐都是她的主子,她怎么能跟主子平起平坐。 “嬷嬷若是不坐,那我只好陪嬷嬷一起站着了。”舒九离说着,便作势要站起来。 李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按住,想了想,才说道:“小姐,老奴坐就是了。” 看着李嬷嬷坐了下来,舒九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姐,”李嬷嬷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蒙面女子,张了张口,又顿了顿,才完整地问道,“小姐,那秘方……” 第27章 疤痕,谁下的毒手 “凉王府的事情嬷嬷无须多问,我自有分寸。”舒九离侧目看了看李嬷嬷,继续说道,“只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来于家不会善罢甘休,有关于家,嬷嬷知道多少?” 碰上原主这种跟断片似的记忆,真心憋屈。 问个问题都要小心翼翼,免得穿帮。 对于舒九离的这种问法,李嬷嬷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想了想,便认真说道: “于家是这东陵国最大的香粉世家,虽然是经商的家族,但因为巨大的财力,在东陵国地位不容小视。最近这几年来,于家似乎跟东宫的人走得很近。” 从李嬷嬷的口中,舒九离才知道,原来这于家香粉垄断全东陵国,相当于赫连承明的一棵摇钱树。而刚刚带人过来砸东西的,就是于家独女于流珠。 官商勾结,难怪那么嚣张。 舒九离心中不禁吐槽了一句。 大概了解了于家的情况,舒九离便没有再多说别的,从一旁的桌子上摸起一块铜镜,把脸上的素白面纱缓缓扯了下来。 她可一直没忘,连累原主的这块疤。 铜镜上,一张五官精致,皮肤光滑白皙的漂亮脸蛋,右脸颊的位置赫然长了一块紫红色的疤,足足有半个掌心那么大。 这块疤是真的丑。 只是,这块疤越看越有问题,初看上去好像是胎记,仔细看却发现,疤痕上有细小的青色血管。 雾草,这块疤不会是人为的吧? 舒九离盯着铜镜里的疤痕,脸色越来越阴沉。 如果没猜错,原主应该是从出生就被人在脸上下了毒!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一旁的李嬷嬷,看着她面色阴暗地盯着铜镜,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又爬满了浓烈的惋惜。 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李嬷嬷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是夜,舒九离躺在床上,李嬷嬷倚靠在床榻边,虽然都闭上了眼睛,但彼此都心事重重。 赫连铮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完全依附凉王府这个道理舒九离还是懂的。所以此时此刻让她头疼的就是,该怎么在这凉州城立足。 至于李嬷嬷因何而失眠,大概就知道她自己才知道了。 这边主仆二人皆睡不好,左相府内一处寝宫也是灯火通明。 赫连承明面色铁青地居于主位上,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紧紧捏着,手背上青筋浮起。 跪在他脚下的王莽额头贴在地上,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自打禀出在城南旧居所看见的和听见的,他已经在这里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良久,赫连承明才缓缓松了一下手,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声音阴沉地说道:“本宫给你两日的时间,将那贱人带过来!” 三日之后,他就要回皇城去了,如果留下那个女人,势必又是一档麻烦事。 她若识相,他还能让她多活几天。如若不然,就别怪他提早动手了。 王莽一领了命令,就叩头退下,没敢在左相府多停留半刻,便匆匆地离开了。 第28章 上街,嬷嬷的拮据 翌日清晨,舒九离是被活活热醒的,五月的阳光,早早地就出来烤着这间一目了然的小屋。 “好热,空调不会坏了吧?” 伴随着一声抱怨,她在床上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倾斜屋顶。 盯着屋顶看着片刻,舒九离才一个机灵: 差点就忘了姐姐现在是穿越一族,哪来的空调啊? 正在舒九离盯着屋顶整理自己思绪的时候,耳边传来动静,李嬷嬷端着两个黑瓷碗走了进来。她动作很轻,但是舒九离还是听见了。 舒九离微微侧过脑袋,便看见李嬷嬷正将手中的两个碗放到那张矮方矮方的木桌子上。 “小姐,醒了?”李嬷嬷带着和蔼的笑容缓缓朝这边走来。 舒九离敛了敛心神,点了点头就翻身下床:“嬷嬷,早。” 李嬷嬷是没听过这样问候的,愣了一下,就朝着舒九离福了福身,转身出去端来了一个水盆子和一个茶盏。 木桌旁,舒九离坐在矮凳上,简单地洗簌完,就盯着一旁瓷碗上的稀粥和馒头。 从来没有人,做好了早餐等她起床。 一个人洒脱惯了,还以为身边多个人会很麻烦,却没有想到,原来有个亲近的人关心自己,感觉竟然很不错。 她微微笑了一下,双手捧起了稀粥,就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舒九离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样,抵在碗沿的嘴唇不禁抿了一下,扭过头来看向李嬷嬷。 “嬷嬷,吃过早饭了吗?”她咽下了口中的稀粥,张嘴问道。 一直候在一旁的李嬷嬷,正眼眶热热地看着小姐,小姐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满足。 可是,听见她发问,李嬷嬷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旋即露出慈祥的笑靥,点点头道:“老奴起得早,已经吃过了。” 舒九离将李嬷嬷的每一个神情都收入了眼底。 按照古代的尊卑之分,一定是要等主子,吃饱了,下人才能吃饭。李嬷嬷很是注重身份,又怎么会因为起早了就先吃呢? 想起了原主之前的窘迫,舒九离无声地叹了口气,三两下就把碗里的稀粥喝光,放下了碗,一手把馒头递给了李嬷嬷。 “嬷嬷,把这个吃了。” 李嬷嬷看着递到自己面前来的馒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小,小姐……” 看着李嬷嬷明显被惊了一下,舒九离无奈地弯了弯唇:“我吃不下了,嬷嬷可别浪费,赶紧吃完,咱们还要上街去呢。” 此话一出,李嬷嬷又是一怔,诧异地说道:“小姐,你……” 小姐一直不爱出门,怎么会突然要上街呢? “我要去买点东西。” 然后还得上凉王府去给赫连铮解毒,至于买东西,只是个借口而已,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怎么能不去好好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形呢? 一听她要买东西,李嬷嬷突然就面露难色,强敛了心绪问道:“小姐想要买什么?” 她身上的钱只够一日三餐,买东西实在是奢侈啊。 舒九离一看李嬷嬷那个表情,就知道李嬷嬷在想什么。 她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了四张银票,塞到李嬷嬷手里:“昨日凉王爷给了二百两诊金,还有昨夜于流珠的那些碎银子,嬷嬷收好。有这些钱,咱们要生活还是很够的。” 昨晚一回来碰上于流珠那货,后来又琢磨了一下脸上的疤,倒是忘了跟李嬷嬷说诊金的事。 第29章 商业,繁华地段 李嬷嬷怔怔地盯着手里的银票,那可是东陵国最高面额的银票。二百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一双老手捧着银票,颤抖着,苍白的脑袋缓缓地抬了起来,看着站在面前微笑着的女子,浑浊的老眼瞬间就蒙上一层白雾。 哪家的主子会让下人同起同坐,哪家的主子会把自己的膳食分给下人,又有哪家的主子会把钱都交给一个下人。 舒九离看着李嬷嬷老眼含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吸了口气,笑了笑,道:“好啦,嬷嬷,我还有好些东西要买呢,咱们走吧。” 说着,她抓起面纱给自己系上,就拉着李嬷嬷往屋外走。 领着李嬷嬷走在凉州城的大道上,舒九离的目光一直四处打转,注意着一旁的商铺和摊贩。 不得不说,凉州城是真心繁华。青石板的大道两旁商铺林立,路上的人虽然不像21世纪繁华市中心那样,多得人挤人,可在古代来看,这里已经算是很多人很热闹了。 一看就是国泰民安的朝代。 怎么说呢,我也算幸运了。 虽然穿越过来破事儿一大堆,不过好歹不是沦陷战乱的小国,不然姐姐就是再有本事,要在战争中存活下去也是够呛的。 看这大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摊贩,不管是寻常的生活用品,还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琳琅满目。 虽然说古代,商人的地位都比较低,但也不难看出,东陵国是个商业繁荣的地方。 嗯?商业? 如果能有赫连铮这个钱权双绝的男人支持,再加上积累了几千年的现代经商点子,做生意,分分钟就能甩这些古人好几条街。 神游之际,舒九离已经跟着李嬷嬷走到了集市中最繁华的地段。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一家商铺给吸引了过去。 那家商铺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有人进进出出,而且清一色都是女人,带着丫鬟的各种衣着华贵的女人。 如果把那些贵妇小姐都换成纨绔子弟,舒九离一定会把那里当成妓院。 她下意识地微微抬了抬目光,很快就看见,商铺大门上的那块牌匾,赫然写着“于家香粉”四个大字。 啧啧,生意这么好,难怪赫连承明会把于家当摇钱树,难怪于流珠会那么嚣张。 一路走过来,她也注意到了,路边的那些摊贩,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卖胭脂水粉的。 只是,男尊女卑的古代,为什么看上去反而是这些胭脂水粉占主导地位? 狐疑之后,舒九离的心中悄悄萌生一个想法,面纱下好看的嘴角轻轻地就扬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旁边一家两层楼高的食府上。 这家食府位于集市的最中心地段,地理位置很好,从二层的窗户往下看,就能很清楚地俯瞰这一片繁华地段的情形。 “嬷嬷,咱们吃点东西去,一会儿再出来买东西。”她弯着眉目,看向身旁的李嬷嬷。 到食府上,一定能大概了解到这个地段最适合她的店铺。 闻言,李嬷嬷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现在的小姐很有主意,一路上又一直观察着四周,这一回进食府,想必并不真的想吃东西。 第30章 倒霉,逃命遇见拦路虎 舒九离弯了弯眉目,一把就搀住李嬷嬷的手臂,抬脚就准备往食府里边去。 然而就在她一转身的瞬间,突然间就有一个身影在她的余光里快速地闪过,消失了。 常年的化学研究让她变得比常人更加细心,她一下子就眉心一跳,条件反射地顿住了脚步,扭头望去。 繁华的街道,来往的百姓,没有半点异常。 难道是我的错觉? 说起来,秘方要交给赫连铮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应该传到赫连承明耳朵里了吧? 那种人渣,抢在我把秘方送出去之前派人来抢,也不是不可能。 “小姐,怎么了?”李嬷嬷顺着舒九离的目光看向人群中,苍老的声音不禁压低了下来。 “没什么。”舒九离敛了敛心神,转了个身,抬脚就继续往前走,并没有进食府。 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多留个心眼,如果真是赫连承明的人,那我就真的要活到头了。 “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突然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舒九离说完,便径直地往前面走着,脚步越来越快,余光警惕地斜向身后。 李嬷嬷见状,什么都没有说,紧紧地跟着。 小姐肯定是刚刚发现什么了,走得这么着急,说明这附近一点都不安全。 舒九离一心往凉王府的方向走着,被人跟踪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对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照这个情况来看,确确实实是有人跟上自己了,看来得抓紧时间和赫连铮拉近关系,不然天天被这么折腾,别说是开店,能活命就不错了! “哎呀,丑八怪上街,还敢逛到我于家香粉门前来,胆子怪大的呀。” 一个欠抽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旋即,前面就有两个家丁蹦出来拦住去路。 舒九离眉头一皱,扫了一眼拦在前面的那两个家丁,一眼就认出其中有一个是昨晚在李嬷嬷家里砸东西的。 再转了转目光,就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于家香粉店大门前。 逃命遇见拦路虎,倒霉催! “丑八怪,这么着急想去哪儿啊?” 身后的声音在慢慢靠近,舒九离暗暗翻了一下白眼,就转身看去。 丑八怪丑八怪,骂谁呢? 于流珠已经站定在她面前,仰着下巴,挑衅的脸上明显地透着不屑与恨意。 看着眼前嘴贱的女人,舒九离真想在她那张娇俏的脸上弄点老年斑。 舒九离微微眯起了眼睛,余光注意着人群,声音幽幽地说道:“丑八怪在问谁呢?” “呵,丑八怪当然是在问你!”于流珠扬起了脑袋,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哦,原来丑八怪是在问我啊,呐,丑八怪听好啦,本姑娘要去凉王府!”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舒九离的注意力依旧在人群中。 比起于流珠,跟踪她的那个人危险多了。 “凉王府”三个字她故意拉得老长。身后那个家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下。 这下子,于流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坑里去了。 这么三言两语,反倒把自己说成丑八怪了,顿时火冒三丈:“你,你敢骂我!” 看着这个智商捉急的女人顿悟之后气得脸绿,舒九离暗暗笑了一下,故意挑着眉问道:“我骂的是丑八怪,难道,于大小姐,你是丑八怪?” 第31章 看,有灰机 闻言,于流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不是变相坑她承认自己是丑八怪吗?没听说过这个丑八怪这么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啊! 在一旁忍俊不禁的李嬷嬷,虽然担心跟于家杠上会很麻烦,但是看着自家小姐三言两语漂亮地反击,李嬷嬷解气啊! 小姐可真聪明,三言两语就能让某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姐还有这种本事呢? 虽然于流珠半路杀出来,让舒九离很是不爽,但是她却也一直都没忘,再停留下去,定会多几分危险。 她转身,目光清冷地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那两个家丁,冷冷地说道:“本姑娘要去凉王府,你们是现在让开,还是等羡鱼过来把你们请开?” 说着,她特意眸光深邃地瞄了一眼昨夜被羡鱼揍过的那个家丁。 果不其然,那个家丁一听完她的话,脸上瞬间就显露出怯意。 昨夜里被揍得最惨的那个兄弟,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个时候谁还敢再去招惹凉王府的人? 舒九离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嬷嬷,说道:“嬷嬷,咱们走。” “哎。”李嬷嬷重重地点了一下花白的脑袋。 主仆二人抬脚正准备离开,便听见于流珠怒吼了一声:“站住!” 昨夜里没拿到秘方还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又被这么羞辱,于流珠哪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啊! 随着于流珠声音一落,那两个家丁就算是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拦在了舒九离面前。 舒九离转过身,不发一语地看着于流珠,神色怡然,并没有半点畏惧。 于流珠看着舒九离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更加火大了:“去王府?你以为凉王是你一副药就能高攀得上的吗?你不过是被左相大人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还丑成那样,我于家香粉的店你都没资格进!” 听着于流珠的咆哮,舒九离垂在身侧的手瞬间就攥紧了起来。 原主的委屈,不是她能拿来冷嘲热讽的! 于家香粉是吧?太子摇钱树是吧?姐姐把于家香粉连根拔起,看你拿什么得意! “树大招风,在还有得意的资本的时候,我看……” 舒九离说着,余光却突然看见,远远的人群中有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旋即,人群中便露出一张熟悉的刀疤脸来。 该死!王莽! 只见王莽目光凶狠地朝人群中看去,就像是瞪了谁一眼一样。 应该是有什么人坏了他的好事。 舒九离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见他猛然往这边看过来。 跟踪败露,这是要直接动手的节奏吗? 舒九离看了一下趾高气昂的于流珠。 靠,憋屈! 她一咬牙,猛地朝王莽指了一下:“你还是先把太子殿下伺候好吧!” 要不是顾着逃命,舒九离肯定得乐呵,自己这个做法简直就是动画片里的“看,有灰机!” 第32章 疑惑,就这么甩掉了 原本正因为舒九离的无视而气得咬牙切齿的于流珠,一听这话,瞬间就纳闷地扭过头。 似乎方才说话的时候,这个丑八怪是一直在看着自己身后来着。 目光刚一接触到王莽,于流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难不成,太子殿下真的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舒九离已经一把拉起李嬷嬷,抬脚就没命地往前冲去,那两个家丁见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拦还是不拦。 毕竟,太子殿下身边的王莽是真的出现了。 王莽一看那主仆二人撒腿就跑,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着急,瞬间就追了过去。 “哎,王大人,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啊? 于流珠话还没说完,王莽就真的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窜过她的面前,追舒九离去了。 待在原地愣了好久,于流珠才意识到,又被那个丑八怪给坑了! 王莽施展了轻功,按道理来说要追上舒九离和李嬷嬷,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是…… 当看到一个俊俏的少年抱着剑,笔直地立在他面前,他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又是这尊大佛! 眼看着就要完成任务,偏偏总是在关键时刻杀出这个程咬金,他这两天要不是走霉运,就是跟羡鱼八字不合! 舒九离拽着李嬷嬷,死命地往凉王府的方向跑,上气不接下气。 哎嘛,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像羡鱼那样的高手贴身保护,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气喘吁吁地拐到凉王府所在的那条街道上,眼看着不远处就是凉王府,舒九离这才稍微放慢了速度,扭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街道除了几个行人,就空荡荡的,并没有王莽的身影。 嗯?就这么把他给甩掉了? 王莽也是个会功夫的啊,怎么会连我和李嬷嬷都追不上? 难道是因为,追到凉王府,他不敢靠近了? 舒九离狐疑了很久都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干脆不想了。 反正凉王府就在前面,人也没有追上来,自己和李嬷嬷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要不然再这么跑下去,别说是李嬷嬷受不了了,连我自己都吃不消! “小,小小,姐,”李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顿住了脚步,再也跑不动了,“不要管老奴了,小姐快跑。” 不能让自己一把老骨头拖累了小姐。太子的人心狠手辣,要是被抓到,小姐就惨了。 舒九离跟着李嬷嬷停下了脚步,顺了顺气,才说道:“嬷嬷,没事了,他没追上来。” 闻言,李嬷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扭头往身后看了看,看见王莽确实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舒九离可不敢就这么掉以轻心,要是那家伙躲在暗处,突然扑过来,她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嬷嬷,走。”她说着,便搀着李嬷嬷,径直地往凉王府走过去。 李嬷嬷跟着她迈开了步伐,但一看清前面是什么人的府邸,瞬间就一怔,有些担忧地侧目看着身旁的主子:“小姐,这是凉王府。” 没有凉王爷的允许,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进王府大门。 第33章 等她,不像凑巧 舒九离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心思给李嬷嬷解释太多。 她现在心里,装着生杀大事呢。 站在王府大门的台阶下,舒九离看了一眼门外的守卫,正想开口,便看见羡鱼从府内走了出来,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跟我来”,就径直转身了。 舒九离看着羡鱼的背影,一边跟了上去,一边纳闷这小子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就好像是提前知道她要过来一样。 其实,羡鱼在挡了王莽之后,就已经轻轻松松地先回王府,跟赫连铮禀报过情况了。 而李嬷嬷除了提心吊胆地跟在自家主子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凉王府可不比外面,就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句小声的嘀咕,全部都在凉王爷的掌控之中。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注意点。 舒九离侧目看着一直绷着脸的臭小子,不禁问道:“喂,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被王莽追着到凉王府,这个臭小子就冒出来,看他那副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凑巧。 羡鱼只是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地反问:“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来送秘方吗?” “可是我又没说什么时候来。”舒九离眨了眨眼睛。 其实她倒也不是要追问个清楚,只是感觉,进凉王府,这对别人来说已经是一件大事了,这个臭小子又一路上都绷着脸,害得李嬷嬷一直神经紧绷,所以她才不得不找点话说。 闻言,羡鱼又是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并没有再说什么,秉持了一贯的冷酷形象,目射前方。 舒九离斜着眼眸,瞥了一下李嬷嬷,那一双枯槁的老手都要把帕子给绞碎了。 要不是担心王莽没有走远,守在外面伺机动手,我还真不愿让李嬷嬷到凉王府来。上一次的接触就足够证明,赫连铮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没走多久,羡鱼突然间就顿住了脚步,目光冷冷地瞥向李嬷嬷,道:“你不用跟着了。” 再往前走就是主院了,要不是舒九离还有用,这个老嬷嬷连进凉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李嬷嬷在发现羡鱼说话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将目光投向舒九离。 凉王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传言凉王爷的主院更是不得令者不准进入,可是,亲眼看着小姐就这么进去,李嬷嬷就感觉跟看着她跳进龙潭虎穴一样。 舒九离自是看出了李嬷嬷的担忧,她侧目看了看羡鱼,只见那小子绷着个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嬷嬷,你且先在这儿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有些事情,还是少一些人参与比较好。 舒九离说完,便跟着羡鱼径直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还是像上次那样,羡鱼一到书房,就一声不吭地守在了外面,让舒九离独自进去。 第34章 谪仙,颠覆三观 书房内的那张书桌后面,赫连铮正右手执笔,微微垂眸,在一张信笺纸上写着什么,一张绝美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漂亮又尊贵的男人,会是风流成性的凉王爷。 “王爷。” 这一次她学乖了,一进来就屈身行礼。 …… 良久,书房内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赫连铮好像压根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目光依旧落在那张信笺上。 真有那么投入,还是就想故意刁难我啊? 舒九离狐疑着,转了转眼珠,才注意到边上的案几旁,正站着一个清瘦男子,一袭白衣,细碎的发及肩地披着。长相一般般,却透着一股安静的气质,宛若世间的谪仙。 也不知道是他本身安静得宛若不存在,还是赫连铮的气场太过强悍,若不是刚好眼睛往那个方向瞟过去,舒九离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个男子。 见舒九离看过去,白衣男子抬了抬眼眸,静静地看过来。 一举一动都很温润,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舒九离一边感慨一边目光往下,打量着这个男子。可当目光移到他腰间的时候,她面纱下的嘴唇瞬间抽动了一下。 明明气质可以优越到让人把他归为美男子,腰间却挂着一个鼓鼓的金丝钱袋子,瞬间就打破了联翩浮想。 舒九离已经顾不得去琢磨这个人的品味了,穿得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却挂着暴发户似的金钱袋,这个男人绝对是来颠覆她的搭配观的。 “把王府当成避难所,你胆子不小啊。” 一个贼贱贼贱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舒九离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那个白衣男子弯着眉目,咧着双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冲着她笑成了一朵向日葵。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是来给王爷送秘方的!”解毒的事情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说出来。 白衣男子拖长了语气贱贱地“哦”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舒九离身上打转。 舒九离被盯得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这才一两分钟的时间,这个瘦男人就完全毁了她的第一印象,简直颠覆三观! 就在这个时候,赫连铮放下了笔,慵懒地捻起那张信笺纸晾了晾,旋即慢条斯理地装入信封里,把信放到一旁。所有的动作做完,他才缓缓地抬眼,看向舒九离。 觉察到赫连铮的目光,舒九离暗暗白了那瘦男子一眼,往赫连铮的方向看过去。 “王爷,我有要紧的事……”话没有说完,舒九离就顿住了话语。 今天要谈的事情,秘方和开店都没什么,但解毒一事,绝对不能从她嘴里泄露出去,不然死的就是她! 赫连铮自然知道舒九离在顾忌什么,可他却只是慵懒吐出了一个单音:“说。” 看着他那双妖艳的凤眸毫不在意地抬着,舒九离不禁又提醒道:“昨日之事,关系重大,王爷……” 她才懒得管他中毒的事情会不会泄露出去,她操心的是她自己的小命!可是,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白衣男子突然就插嘴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主子没那么多时间搭理你!” 靠!这个男人的嘴比一千只鸭子还让人讨厌! 舒九离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正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贱笑着。 第35章 苏策,经商奇才 “王爷……”舒九离看向赫连铮,画眉微皱,表示自己的顾忌。 “针法留下便可。” 看着赫连铮似乎并不介意白衣男子的在场,也丝毫没有介意白衣男子的插嘴,舒九离抿着唇想了想,片刻之后才把几个改动的穴位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书房又变得寂静了起来。 静默了许久,赫连铮抬眸看了看舒九离:“还有事?” 呃?意思就是,他只是让我进来留个针法? 就这么走了的话,我的店还怎么开? “那个,王爷,其实……”舒九离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跟王爷你商讨。” “说。”赫连铮声音低沉。 “我想跟王爷做一笔交易,我可以把接下来三日的针法全部告诉王爷,包括不苦药的做法,但是王爷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舒九离试探性地说着。 闻言,赫连铮的眸光不禁深了几分:“什么条件?” 舒九离转了转眼珠子,打定了主意,才道:“王爷公开资助我开店,当然,只要店开起来,我不会让王爷吃亏的。” 此话一出,赫连铮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白衣男子。 “开店,你要开什么店?”白衣男子阴里阴气地说了一句。 舒九离闻声望去,便见那个男子正一脸鄙夷。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赫连铮又为什么要看他? 琢磨不明白,舒九离道:“香水店。” “香水?”白衣男子一脸疑惑。 舒九离吸了口气,不以为意地道:“保密,不过你可以暂时理解为香粉。” 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很费劲,还是在开店之前留点神秘感吧。 听到“香粉”二字,白衣男子突然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的声音,听得舒九离特别想冲上去堵上他的嘴。 贱成这样,简直糟蹋白衣服! “香粉,你知不知道现在香粉市场已经全部被于家掌控?不会让王爷吃亏,你分明是想让王爷亏得血本无归!” 白衣男子一边笑着一边说,清瘦的肩头颤抖着,连带着腰间那个鼓鼓的金丝钱袋也一抖一抖的。 那声音,质问中夹杂着嘲讽,听得舒九离直翻白眼。 余光被他那抖动的金丝钱袋吸引过去,舒九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等等,根据原主的记忆,能近赫连铮的身,除了那些女人,就只有他的左右手。一个是护卫长羡鱼,另一个就是打理王府账本的经商奇才苏策。这两尊大佛,只听命于赫连铮,就算是圣上的奴才,都不敢得罪他们。 羡鱼是见过了,至于苏策…… 苏策二十几岁,就已经是凉州城最大的钱庄,东来钱庄的庄主,手中有着许多大产业,在商业上的谈判从来就没有输过。从别的方面来讲,苏策相当于赫连铮的摇钱树。 眼前这个白衣男人该不会就是苏策吧? 不仅同于白衣男子的质疑,赫连铮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舒九离,相扣的双手,大拇指有意无意地转动了起来,看起来慵懒至极。 舒九离微微吸了口气,看向赫连铮:“于家香粉之所以能垄断香粉市场,最重要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于家香粉百年的名号,另外一个就是有太子撑腰。” “这个,凉州城三岁小儿都知道!”白衣男子的声音贱贱的。 第36章 摆平,她的新鲜词汇 舒九离白了他一眼,看着赫连铮继续认真说道:“要想动摇于家在香粉市场的地位,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太子那边,有王爷在完全不用担心,而于家,我可以摆平!” 不是她吹,香水加上现代营销,又有赫连铮这尊大佛坐镇,等这香水店开起来,于家估计只有哭的份了。 闻言,那白衣男子更加鄙夷:“你?” 一无是处,性命堪忧,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舒九离并不理会他,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赫连铮,丝毫没有畏惧那一双漂亮的凤眸中射出的凌厉神色。 就算那个白衣男子是苏策又怎么样,反正这凉王府,做主的是赫连铮。 沉默了许久的赫连铮,微微勾了一下唇,饶有兴致地问道:“如何摆平?” “两个方面,首先,”舒九离说着,别过头,将目光投向那白衣男子,“请问这位公子,眼下的东陵国,哪些人口袋里的银子,最好赚?” 从刚刚的观察,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男子就是苏策了。苏策可是赫连铮的摇钱树啊,如果可以让他心服口服,首先赫连铮就会更加信任她,其次,开店有很多事情可以借助这个人的力量。 白衣男子见舒九离突然问他这么白痴的问题,原本不屑于回答,却在收到赫连铮的目光后,不情不愿地道:“当然是那些贵妇小姐。” 舒九离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些受众几乎都不缺钱,对于她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香粉的质量和效果,所以于家香粉市场才会这么大。” 一旁的赫连铮,绝美的眉目晦明晦暗,目光深邃地盯着蒙面的女子。她说得眉飞色舞,尤其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一闪一闪的。 受众,倒是个新鲜的词。 “如果能够推出比于家香粉更好的东西,我相信这些受众不会介意多花点银子。”她说着,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溢出光来。 “尽扯废话,光是说,谁不会啊!”白衣男子皱着眉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来浪费他们时间的。 舒九离并不理会他的不屑,而是继续说道:“我要推出的东西,自然比香粉更加有用,这个暂且保密,等开了店再揭开谜题。我再请教一个问题,请问这位公子,在不考虑产品的情况下,应该怎么才能让盈利最大化?” 在白衣男子看来,这个女人就是跟他杠上了。竟然敢问他这么低级的商业知识,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经营手段,背后势力,这两者只要有其中之一掌握不好,都会血本无归。”言外之意,就是她别以为单靠王爷的势力就能把店开好。 “势力有王爷在,我不用考虑,至于经营手段,”舒九离说着,眼眸笑眯眯地看向赫连铮,“王爷,我听闻王爷身边有一位公子苏策极善经营,若是我能给出一个苏策公子给不出的营销手段,还请王爷满足开店所需的条件,并且亲笔为店铺的牌匾题字。” 店铺和赫连铮的关系越大,她就越安全。 第37章 手段,借个代言人 一旁的白衣男子一听舒九离的话,清瘦的脸上不禁染上一抹阴郁。 “左相府的大小姐也懂经商?”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舒九离已经基本上确定他的身份了,不管他的冷嘲热讽,她冲着赫连铮眨了眨眼睛:“王爷觉得如何?” 看着她就算是带这么面纱,也遮不住一副狗腿的模样,赫连铮俊美的眉目间闪过一抹玩索。 经商虽然是最赚钱的手段,不过商人的地位普遍不高。就算被扫地出门,但好歹她还挂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这么费尽心思地想开店,还跟于家抢生意。于家可是赫连承明的摇钱树,这个舒九离,到底想干什么? 他轻轻动了动唇:“说说吧。” “物以稀为贵,我的产品全部限量推出。还有就是闻香识女人,给足够的银子,可以定制个人专属香水……” 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就打断了她的话:“话是没错,但是数量不足,你还是可能输给于家。至于定制,你知不知道,香粉的制作工序有多复杂?定制的成本太高,就算是官家贵妇,也没有几个能用得起。” 赫连铮沉默着,神情没有半点变化,等着舒九离回答。 而舒九离并不着急着回答,她看向苏策,说道:“这位公子觉得,蜂蜜和我的不苦药,哪个更值钱?” “不苦药,”苏策眼眸亮了一下,神情依旧不屑,“但不苦药工序复杂,世上能做的人大概没有几个,市面上真正赚钱的还是蜂蜜。” 从听说不苦药之后,他就一直想从这张奇怪的方子上挖掘商机。无奈找了好几个大夫,都反反复复都做不出这个女人做出来的效果。 舒九离挑了挑好看的画眉:“那如果,我把不苦药的甜味分不同等级呢?” 一句话,让白衣男子喉咙一哽,眼睛猝不及防地睁了一下。 仅仅这一句话,就能让他嗅到舒九离的意图。不是他想不到,而是在香粉这种高消耗的商品上,谁会想到要去限制销量? 像个旁观者一样,慵懒看着他们两个人争辩的赫连铮,眸光一动,薄薄的嘴角便轻轻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懂解毒,懂经商,看来这个女人的命,他是留对了。 看到白衣男子的反应,舒九离满意地勾了勾唇,目光转向赫连铮,语气认真: “高端香水限量销售,中端的根据季节性来推出,等那些贵妇把店铺的名号传出去,再推出持续销售的低端香水,同时推出香水定制的业务。这样一来,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只要是女人,这个钱咱们都能赚。” 白衣男子听着,脑袋不禁地连连点了好几下,吸了一口气,转着眼珠子问道:“那定制香水的成本呢?” 虽然很难以想象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会有这种头脑,但说到底,他还是挺佩服的。 “对我来说不过是多请一个登记数据的工人,多花点心思,工序上没有什么困难的。比起这个……”舒九离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我想跟王爷借个代言人。” 第38章 这店,算谁的 从舒九离嘴里蹦出来太多的新鲜词汇,一个“代言人”,又让赫连铮和白衣男子不禁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代言人?”白衣男子问了出来。 “给香水打广告。比如,咱们推出了新品种,告诉受众这是王爷最喜欢的,有王爷的名气,这样新品种更容易受到信任和追捧。”舒九离微微扬起了脑袋。 白衣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要主子给你当代言人?” 赫连铮妖媚的眼眸也阴沉了一下。 让他去代言女人用的东西,这个女人是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觉察到这两个人的抵触,舒九离转了转眼眸,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打了个比方,不是让王爷亲自代言。” 就算是赫连铮代言,那也没什么啊,且不说还有男性香水,现代还有小鲜肉为m巾代言呢。 “你想要谁?”赫连铮淡淡地问了一句。 见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舒九离便将早已想好的人选说了出来:“玉弦歌。” 玉弦歌是赫连铮最宠爱的歌姬,自从赫连铮流连歌舞,这个女人的名号就在整个东陵国打响了。有名气有靠山,让她代言,最适合不过了。 听到这个人名的时候,赫连铮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旁的白衣男子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书房突然间变得寂静,静得有些怪异。 舒九离的目光正好对上赫连铮眸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意,瞬间就想起来被他掐住脖子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呃,代言而已,又不是让那个歌姬去做小白鼠,赫连铮至于这么激动吗? 抿了抿唇,舒九离张口解释道:“只是传个消息而已,不需要她做什么,呃,如果实在不方便,那王爷换个人也可以,反正……”反正就是找个有名的人代言。 舒九离话还没说完,赫连铮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慵懒,深邃的目光看向苏策:“你确实,给不出这样的……营销手段。” 没有错,这个白衣男子就是苏策。 苏策摊开手,耸了耸肩,沉默了片刻,便看向舒九离:“这店,算谁的?” 他这么问,一方面是商人本性,在意利益,另一方面,则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把自己跟王府捆绑到什么程度。 赫连铮表面上虽然没有流露半点情绪,但却一直注意着舒九离的举动。 “当然算王爷的,不过作为报酬,王爷要把每个月盈利的四成给我。店铺的打理,算我的。”舒九离没有半点犹豫。 在刚刚来的路上,她早就算好了,四成的盈利,足够让她变成一个小富婆了。至于店铺的话语权,这个节骨眼上她还真不需要争。赫连铮的店,谁敢来找麻烦。 听完她的话,赫连铮扬起声音,分不清喜怒地说道:“你果然不是为了钱。” 他说着,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幽幽的眸光说不出的危险。 第39章 十天,不许打扰她 看着赫连铮眯起的眼眸,舒九离心里一跳。 这个男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一旦哪个环节出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垂着眸,思忖了片刻,微微吸了口气,没有半点畏惧地迎上赫连铮的目光:“不,我确实是为了钱。但最重要的,是在凉州城立足。” “我现在一无所有,赫连承明因为秘方的事情,一定不会让我活着,所以,我需要借助王爷的势力,来保自己的命。” 坦诚地说完,舒九离便任由赫连铮打量。反正这是事实,就算他再怎么精明,她也不怕他的打量。 “你如何能确定,本王会保你的命?”赫连铮缓缓地说着,声音说不出的森冷。 那一张绝美的脸上尽是嘲弄,看得舒九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可以确定,她能给的,他刚刚明明就很感兴趣。现在这样,该不会是还想敲诈她吧? 念头闪过,她微微吸了口气,说道:“我只是确定,我对王爷来说,并不是个没用的人。当然,决定权,在王爷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铮突然将目光转向苏策:“把腾出来的那间店,给她。” 嗯哼,这是,同意了? 苏策点了点头,并没有意外:“是。” “十天内盈利超过于家,本王保你的命,若做不到,”赫连铮瞥向舒九离一眼,笑靥妖妖,“本王会送你去东宫。” 舒九离心里一跳,那无公害的温柔声音,还有妖冶的笑容,简直就是世间至毒!这个男子比妖精还恐怖! 十天盈利要超过于家,那么就真的只能想办法把生意都抢过来了。至于人手和原料的准备,这些都是赫连铮要搞定的,不关她的事。 想了想,她应了声:“好,但是我需要什么,还请王爷满足。” “既是帮本王做事,那便住到后院去,需要什么,告诉羡鱼。”赫连铮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后院?别说是东陵国了,估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知道赫连铮的后院是用来养女人的吧? 舒九离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我住店里就行。” 谁知道赫连铮慵懒地抓起一旁的密函,像是要逐客那样说道:“离开王府,你还能活几日?” 五个字云淡风轻地飘进舒九离的耳朵里,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和他对视着。 听说这凉王府的后院堪比皇帝后宫,去后院跟一堆女人住一起,姐姐我又不是脑子有坑! 等等……后宫! 雾草,这货那么风流,这会儿坑我去后院,该不会是…… 呸呸呸!虽然好色,但是赫连铮总不至于什么人都色吧?就冲着我现在这张脸,他赫连铮要是真色得下去,那口味得多重啊! 不过,他说的却也是事实,坑了赫连承明,说不定我现在一出门,就被王莽掳走,要是落到赫连承明手里,那就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说道:“我知道了。但是,还请王爷下令,任何人不许打扰我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