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反派后我每天都在变美》 第1页 [穿越重生] 《嫁给残疾反派后我每天都在变美》作者:姜困【完结】 文案 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戏耍你让你羞愤牙痒红脸又难堪的人? 沈执:谢邀,有,是我夫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掐着我下巴,灌了我一碗粥,因为我不好好吃东西,她嫌我身材辣鸡,没有看头 更过分的是她威逼我都听她的话,叫我往东不能往西,叫我喝粥不能穿衣。 我是个失了势的侯府嫡子,娘早死爹不爱,腿还废了,我搞不过她,她就这样欺负我(泪眼捶胸)! 姜眠穿成了毁容替嫁炮灰假千金,准备在嫁给反派沈执半年后惨淡下场。 系统:只要你能挣取情绪值,阻止反派黑化,就可以改变书中命运 ,还能恢复容貌,走上白富美巅峰! 姜眠:!心动了 正当她拿起十二分勇气,对上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反派,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俊脸苍白,没做什么就能闹个大红脸少年郎。 诶? 少年郎心死成灰,内心敏感又好强,恶劣的抗拒姜眠的所有好 姜眠没办法,只能靠威逼利诱,强迫他活得像个人样 后来。 姜眠威逼之下,少年郎终于受不住,赤红着眼骂出口:“恶毒!不知羞耻!给我滚!” 姜眠望着蹭蹭上涨的情绪值,忍不住沉思,她或许,可以再恶毒点? #狠点就狠点,反正再气得上头他也不打人# #后来看到反派战场上冷漠脸一刀一个的我腿软了# *甜宠文* 男主腿残废不能走,后期会治好 内容标签: 女配 甜文 穿书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眠,沈执 ┃ 配角: ┃ 其它:甜宠 一句话简介:一天一个撩反派小技巧 立意:无论身处何地,抱最大的希望和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才有美好人生 第1章 反派的温暖 时序隆冬,京城才下一场大雪。 永宁街巷的侯府沈家,此刻灰墙青瓦皆变成了一派茫茫的白景,园子里雪意满枝头,压不住红梅傲挺。 雪方停,鞋履匆匆的女人穿过最后一道青石路,躲到一处檐下收了伞。 女人穿着不算厚实,隐隐能看出身段姣好,肌肤暖玉般白皙清透,可目光移至脸上,也大概会被爬满右脸的疤痕吓到。 雪水顺着浆伞滴落,啪嗒一声,溅没在衣裙,姜眠顾不得理会,天气太冷,她冻得唇色发紫,只好裹紧衣裳。 好在没等多久就逮到了人,姜眠冷不丁叫出来,“王妈妈,留步啊!” 她从柱后走出,努力站直了身子,笑盈盈的看像来人。 王妈妈穿着一身肥厚的青布袄子,捂着心口吓了一跳,又瞧见姜眠脸上骇人的疤,撇开脸,暗骂了句晦气。 “少夫人不忙着照顾大少爷,跑奴婢这儿来做什?沈府规矩多,不是什么地儿都能瞎走的!” 她心里嫌恶,话里便多了几分揶揄。 原以为这位嫁进沈家半月有余,容貌丑陋的少夫人,是个懦弱本分的,今日不知怎么竟从那处院子出来了。 出来做什么?丑人配残废,一块死在那破地方才好。 “王妈妈教训的是,”姜眠将伞随意挨放在红漆圆柱上,拍了拍手,“不过就冲王妈妈冲我喊的这声少夫人,那这下人的地儿我还是来得,您说是不是?” 王妈妈不料被她反将一军,脸色铁青,也不应声。 姜眠见她如此,便知表面工程作到这儿即可,笑意一敛,“我也不和妈妈您多说废话,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我夫君那儿那炭火已经断了两天了,今儿还迟迟不见有人送来。妈妈您是管事儿的,这不是赶上我这少夫人来催了么。” 王妈妈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要炭火,也不慌,脸上敷衍着笑了笑,“少夫人您怕不是误会了,年关收紧,沈府这月的日常开支减少,大少爷那边这月份炭火的份额已经用尽了,再要得等下个月才有。” 姜眠:“真没有了?” “那是自然,我骗您做什么。” “好啊,那你进来!”姜眠一脚迈进门槛,还伸手将王妈妈给扯进来,手上的力气把握得十足重。 “少、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松手、快松手!” 王妈妈气得叫嚷,偏偏又挣脱不开,她竟一路被拖拉着走。 她在沈家内宅做了数十载,连大夫人也会给她几分敬重,还没被谁这样推搡过! 这女人,叫她声少夫人,就真把自己当少夫人了?! 姜眠拽着她,径直找到了屋内烧着的暖炉,“你告诉我,这里面烧的是什么东西。” 王妈妈身子骨快被她扯散架了,怨气冲冲朝她的手望去,看到炉子里烧得火红的炭火,脸色微变,“这……” “这是你们下人的份例?”姜眠哼笑,“我倒不知,哪户人家竟然有主人得挨冻,奴才烧炭受暖的事!沈府的奴才,可真是金贵!” 姜眠拍拍她的脸,垂眸笑,“就是不知这事儿传至京城,百姓们是个什么反应,应该都会争着来沈家当奴才吧?” 王妈妈手一颤,这话可不能乱说,忙争辩,“少夫人你可别说胡话!” “哦,”姜眠淡漠的抽回手,轻飘飘道:“意思是你们这些管内府份例的奴才们中饱私囊,苛待主人了?” 第2页 “不是!”王妈妈矢口否认,一着急,她仰面对上姜眠的眼睛,咬牙说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大少爷是侯府的罪、罪人!” 这侯府,早就变天了,现在这个大少爷,哪还能同从前相比。 可姜眠等的就是这句,冷笑:“我夫君沈执带兵打潼关一战时战败,圣上只剥削了他的大将军之位,此外再无惩罚。连圣上都未曾说他有罪,你一个小小的婢子胆敢口出狂言,谁指使你这般说?还是说老爷子那授意你苛待嫡子了?!” 姜眠炮语连篇,王妈妈不知被那句话戳到了痛点,瞪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大少爷之事,老爷气得不轻,但确然没有说过这话。 若是姜眠一个恼怒将这声“罪人”捅到那边…… 王妈妈不敢想,久久才嚅动嘴唇,却已经改口:“是、奴婢失职了,忘了大少爷那处的炭火,老奴该死,这就给大少爷补上……” 姜眠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手按在她肩上,将她提起来:“那就好,我不希望送过来的东西再有什么问题,也不想听见什么份例用尽了的话……都是主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定罪。” 姜眠拍了拍她的肩,恶语低吟,“知道吗?” 王妈妈被逼得连连点头。 * 姜眠将人恐吓完,心情大好,拎起伞,慢悠悠离去。 突然她脑子里响起了一个软糯声音:“叮~任务完成!” 姜眠一顿。 没错,姜眠刚才是在做一个叫【反派的温暖】的任务,目标明确,她要从npc王妈妈手上拿回反派被克扣的炭火。 得知任务完成,姜眠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挺简单的,比搞定沈执容易多了,系统,快看看我有没有产生情绪值!” 系统:“检测到王妈妈正在辱骂宿主‘**养的’、‘小*子’,属于背后说坏话行为,获得情绪值0.5%,当前总情绪值0.5%,总目标100%,本系统是文明系统,脏话已自动为您屏蔽。感谢收听本系统的播报,请您再接再厉~请您继续加油!” ……这脏话屏蔽的,还不如不屏蔽呢,但姜眠没心思去顾及这个 :“这个任务完成所得情绪值连1%都没达到?” 系统:“经系统认定,【反派的温暖】属于智障级别任务,王妈妈为剧情边缘人物,回报率极低,其他任务皆为辅助手段,奉劝宿主从目标攻略对象入手,获得的回报率最高。” 目标攻略对象,就是沈执。 姜眠皱着眉:“可是已经我试过了,我花了两天时间当牛做马的,沈执每天在床上像一条死鱼一样,连点反应也不给!” 系统羞涩的声音在脑内传出:“嗯哼,由于本系统未成年,宿主不宜搞.黄色。” 姜眠:“……你几岁了?” 系统摇着小尾巴:“三岁啦!” “……” “别打岔了,不是说三天内无法获得1%的情绪值就会被抹杀吗,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半了,好歹担心担心你宿主的危亡!” 姜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三天前,她还是现实世界的一个医生,每天加班加点救死扶伤,因为劳累过度猝死了。没想到死后穿到这个古代世界里,成了因火灾毁容,作为侮辱工具嫁给反派的炮灰女配姜眠,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沈执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介于后期他黑化后太过强大,随时有毁灭大梁朝的趋势,为了避免世界的崩塌,宿主必须阻止反派黑化,挣取情绪值,等情绪值达到百分百,宿主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当然,通过挣取情绪值,宿主可恢复容貌。” 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姜眠对这个机会十分珍惜,“情绪值?“ 系统:“没错,情绪值可在沈执身上挣取,也可在促成沈执黑化的对象上挣取,区别是前者需为正面情绪,后者为负面情绪,且后者要对宿主达到‘背后说坏话’条件。” 姜眠听完,抚了抚占满整张右脸的疤痕,斗志满满。 沈执是定北侯府沈家的嫡长子,虽说他是个反派,前期的形象却十分正直。 十五岁参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短短三年便为大梁打赢了数场战役,少年将军被皇帝亲封为镇国大将军,镇守边疆。 只是这样的神绩并未维持多久,三月前他被人谋害,战场上惨败,折了近五万的兵马,艰难撤退之际,还遭人暗算,双腿俱废。 皇帝震怒,却只先剥夺了沈执大将军的封号,没有定罪。 皇帝未下处罚,沈执便如不定时的炸|弹,时刻会株连沈府,甚至牵连他往日相交的同僚。 京城人猜不准皇帝的意思,就连定北侯对这位喜爱不起来的嫡子也是怨气冲天,将他关至家中一处荒凉的院落当中,名为养腿,实则软禁。 下人们看碟下菜,因为沈执不能行走,只需稍微苛待,便能让他生不如死。 这就是沈执黑化的前因。 “黑不黑化的我管不着了,我活命的任务还没解决呢。”姜眠郁闷道。 现在没有别的任务可做,剩下那点时间,根本不够她在沈执身上获取情绪值。 姜眠丧如老狗,系统打着小喇叭配乐:“宿主不要灰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哒~” “你要给我提供帮助?”姜眠忍不住问出声。 第3页 小喇叭瞬间停了:“……没有,人生没有捷径,一切要靠宿主自行努力奥!请您再接再厉~请您继续加油!” 得了,她的菜鸡系统就只会逼逼这两句话。 从院门到主屋的路程说长不长,却一人也没见着,小说里标配的丫鬟、小厮、嬷嬷……这里统统没有。 沈家人在原身嫁过来之后就把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侍人遣退了,认为原身作为妻子能够照顾好……个屁啊,且不说原身原来也是娇养大的小姐,更何况她要照顾的沈执,双腿不能行。 分明是要让沈执自生自灭啊! …… 地上的雪快化了,寒意四起。 姜眠挑开帘子进去,屋内的摆设十分简陋,但总算比外头暖和不少,她换了身衣裳,一身的寒气散了,才往内室走。 她叹了声气,沈执从天之骄子落到现在一个废人,又被家族抛弃,落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凄惨。 如果这半天真是她最后的时间,那她竭尽所能……给沈执最后一点温暖吧。 迈入内室,姜眠突然一眼看见床榻上的人影,冷硬着一张俊脸,费力地往床边挪蹭,最后一个闷声,上半身摔在了地上。 这紧皱的眉头、略显焦虑的神色,无不在说说明着什么…… 哎呀,忘了她这两日投喂了沈执不少东西。 有吃就证明……得排泄嘛! 第2章 要听夫人的话,知道吗?…… “对不住对不住,忘了你身边不能离人太久!!” 姜眠嗖一下过去扶人,动作十分狗腿。 语气里满是歉意,“摔着哪了?没摔疼吧,你应一声?” 系统瞧见宿主那没出息样,哼哼唧唧,在她脑子里放出了一个鄙夷的小表情。 不得不说,沈执的长相十分俊美,此刻他乌发铺了满地,年轻的侧脸线条流畅,唇红鼻挺,眉眼清隽,就是身上有些邋遢。 这哪里像什么凶神恶煞的大反派?剥去将军的称号,分明只是个困极绝境的少年郎。 她来不及欣赏美色,赶紧绕过他身侧,手穿过他的腋下,试图把人给捞起来,但不知是触碰到了哪,沈执瞌着眼发出了一声闷哼,头微微后仰—— “放手,别碰我!” 沈执赤红着眼,年轻的面庞上沾满屈辱的汗水。 十九岁的少年,最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被撞到这难堪的一幕,强烈的自尊使他咬紧了牙。 虎落平阳被犬欺,皇帝弃了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要他死,这段时日,沈执尝尽了人间冷暖,一双腿遭人暗算中毒废了,哪也去不了,只能任自己摊在床上,当个连自己都恶心的废物。 这个女人来了半月的时日,一直畏畏缩缩,一副怕极他的样子,这两日如同换了个人,赶上他面来献殷勤,不知在弄什技俩,真可笑。 既然害怕,为何又要惺惺作态过来照料? 同情?可怜?这些想法瞬间漫上心头,在她过来扶他的一刻爆发。 沈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咬牙推了她一把,奈何他手上绵软软的没力气,根本推不动。 他憋红了脸。 如今他连个女人都推不动了。 废物。 这个念头深深的在他脑里扎根生长,沈执痛苦又难过地闭上了双眼,他是废物。 姜眠眼里却瞬间充满兴奋:“欸,你终于说话了!” 这两天来,她忙活了这么多,也没能见沈执嘴里蹦出一个词,此刻听见他开口,姜眠几乎要喜极而泣。 还有得救,她还能再带这小闷葫芦挣扎一下啊! 沈执没想过她会是这反应,一愣。 这一愣,就任由姜眠动作。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身材高大,身上却没什么肉感,那双绵软的手环住他,摸到了一手的骨头。 被受触摸的身体一颤。 姜眠却一皱眉,好好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瘦成这样的。 沈执不太配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他拉起来,又将长枕垫在他的背后,让他挨坐起来。 “你是想如厕?你的腿不能动,我去给你拿恭桶?”姜眠靠在床边,眼神诚恳地看着他。 “……” 女人半边脸上疤痕狰狞难看,另一边却肤白若雪,鼻子小巧挺翘,那双杏眼神采奕奕,亮得过分。 沈执很难想象她轻易能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她回来就是想对他说这种话的? 她就……她就不觉得恶心? 他隐忍地闭上了双眼,手指紧紧扣住被褥,表情有些崩裂。 姜眠见他又不答,认真说:“长久憋着不好的,身体的毒素排不出去,对肾脏也有影响,哦,还有啊……” “……我要。”沈执难忍她直白的话,终于泄了气,悲愤的声音从喉咙发出。 他的脑子很乱,一边想她闭嘴,一边又在一遍一遍地想,快点离开,不要再来注目他难堪的一面。 姜眠一愣,会意过来后连忙窜出去提回一个干净的桶,还贴心备了手纸和湿手帕,“你先凑活着用,我扶你过来。” 这两天她也问过,他没应声,没想到竟然忍到现在。 恭桶拿来了,姜眠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掀开了被褥,作势要给他解裤子,沈执像铆了劲儿一般,拉住了裤头。 第4页 姜眠疑惑的抬头。 沈执满脸通红,忍无可忍,“你……出去,出去。” 姜眠挑眉,“不需要我帮你?” 沈执眉眼染上了一抹憋屈,飞快摇了下头,“不需要。” “奥,那你有事叫我。” 姜眠不强求,只是心里却有些意外,沈执一个从小受人伺候到大的大少爷自尊心竟然如此强烈。 这人还真别扭。 屋外,姜眠正好看见小厮送了两筐炭过来,“少、少夫人,炭要放哪?” 姜眠指挥着让人放好,王妈妈没敢亲自送,很明显心里有鬼。但和这号人接触之后,她大概能猜出,确实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不让沈执好过。 只是不知道是谁。 姜眠也没多思虑,拿到东西心满意足的放入炉鼎内烧起了炭火,又将外间的窗子开出缝来通风,以免气体中毒。 屋子里很快升起一股暖意。 “我进来了!”姜眠叫唤了一声,想到沈执刚才的别扭劲儿,又稍微等了一下,沈执没回应。 没回应才正常。 姜眠估摸着他已经完事儿了,便不再犹豫地走了进去。 沈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褥盖得严严实实,欲盖弥彰地只露出脑袋顶。 嗯?以为这样就不会面对这个场面吗? 姜眠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帮他拿个恭桶,她在医院工作,比这更难堪的更多,病急不能忌医,何况,上厕所,多正常的事儿。 姜眠恶趣味地扯了扯他飘在外边的头发丝,凑近他说,“再有需要就叫我,你也不想弄床上吧?你敢弄,我就把你吊起来再清理床。” 被子中传来少年牙齿龃龉的声音,姜眠听到,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把东西提了出去。 没想到,姜眠一出来,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它又打响了小喇叭:“恭喜宿主!获得攻略对象情绪值1%,当前总情绪值1.5%,成功获得重生机会!” “真的!?”姜眠瞪大了眼睛,“我不用死了?” 姜眠激动差点没叫出声儿来,她可以活下来了! 冷静下来后,姜眠迷茫:“这1%怎么获得的,好像我也没做什么呀?” 系统软糯的声音十分残忍:“原因无法告知,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好吧,”姜眠忍不住嘴角上扬,“难道是因为我拯救了他的膀胱?可他一开始还不乐意凶我来着,哎,男人心,海底针。” 话是什么说,她脸上却难掩喜色。 姜眠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铜镜翻出来,照看自己的脸,暗红色的疤痕在那张原本娇俏美丽的脸上依旧突兀,1.5%情绪值的作用实在太渺小了。 嗯……好像颜色比原来淡了一点点。 有变化就是好事,姜眠脸色雀跃,掀开帘子出去看到雪水半化、光秃秃的院子都觉得心情愉快。 * 姜眠刚来的时候,为了活命,注意力全扑在沈执身上了,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过这处院子,当下终于解决了事儿,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了。 院内配有一个小厨房,姜眠走进去,大概是自原主嫁过来之后就没生过火,灶台、水缸上都是灰,她一进去就被那烟尘味呛到,忙将窗子打开通风。 阳光照射进来,亮堂不少,姜眠惊喜地发现这里锅具一应俱全,米缸里剩有半缸米,旁边挨着一坛子咸菜和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袋,咸菜泡得发酸,姜眠掀开盖子时那酸股子味漫出来,弄得她直流眼泪。 布袋里装的是几只不大的番薯,算是意外收获。 姜眠心里一动,沈府每日给他们送来的吃食她早就受够了,大冬天的半温不热不说,饭菜的味道还一言难尽。 要是能自己做那再好不过。 得逼迫他们供应食物才行,她现在算是知道,不能等他们主动,要自己挣取,不然早晚得被这封建势力折腾死。 姜眠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清理起厨房,水缸里还剩有水,她舀出来沾湿了抹布,手被这冻人的温度刺激得一激灵,随即又咬着牙仔细擦洗起来,又捡来地上随意丢弃的破扫帚打扫了灰尘,卫生方面总算能看过眼。 她开始生火,柴火下细碎的木屑被她堆成一小撮,拿出火折子引火,姜眠弄了半天将灶火燃起来,没有别的什么食材,她只能煮小米粥。 咸菜用水清洗过几回,滤干后切碎,放入锅中炒,配小米粥正好。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姜眠端着热气腾腾的粥重新走回内室,“沈执,你该吃东西了。” “粥是热的,你起来吃点?” 她怎地又来了。 沈执仍窝在被中,迷糊中带着几分烦闷,他极力地放空自己的感官,好控制不会产生饥饿感。 姜眠一把手掀开了被褥,沈执的头露出来,一对长睫颤了颤。 沈执固执地不看她,仰着面,眼睛无神的望着上空,一声不吭,好叫她知难而退。 无视她?姜眠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下一秒,姜眠捋起袖子。 看他那死沉沉的样子,姜眠打算再次犯罪,准备掐着他的下巴喂。 她来到这看到沈执的第一眼时,就觉得床上那人半死不活只剩口气,也不知多久没进食,原身性子懦弱,每日食物端过去也不敢管他吃不吃。 还是姜眠强硬地给他灌了半碗粥下去,强把那条命从阎王殿拉回来。 第5页 这几日,沈执对她的触碰十分逃避,不过逃避能有什么用,一个瘦得只剩骨架子的人连句反抗的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眠如法炮制的灌了几回,怎么方便怎么来,现在想想,沈执的正面情绪值没涨,对她的怨气应该是涨了不少。 别的还好说,姜眠总是不能由着他饿着,饿出胃病可治不了。 一双充满罪恶的手伸了出去。 “等等——” 沈执俊美的脸瞬间凝固,缩着脸避过,“你……别碰我,我自己来。” 这才乖啊,不来点强硬的,他都不知道回应自己。姜眠暗暗偷笑,面上一派正经,“你得趁热喝,不然白费我一番苦心。” 她不由分说将他拉起来坐,枕头垫到他背后,沈执咬着牙,像无法脱困的兽,逃不出那双手的桎梏。 俊脸上写满了恼恨和憋屈,姜眠内心毫无障碍,丝毫不觉得冒犯,笑眯眯地激他,“你看啊,你不吃东西,一点力气也没有,别说外面那些人了,连我都反抗不了……看不出来,沈将军竟然喜欢我的掌控。” “将军啊,”姜眠故意凑在他耳边,用一种轻飘又饱含恶意的声音说,“和你强调一下,我是你的夫人,要听夫人的话,知道吗?” 末了,姜眠弯着唇抬手碰他的脸。 沈执啪一声将她的手一拍开,愤怒道:“姜眠!” 哟,姜眠无辜挑眉,这人这么无声无息的,原来是知道她名字的。 沈执清隽的脸连着耳根爆红,连眼窝都逼红了,死死地瞪她,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竟如此不要脸,三番两次的,说那种不知臊的话,她就、她就不知道矜持吗! 第3章 她可以给沈执弄轮椅! “粥留下,你给我滚出去!” 好嘞,姜眠也知道适可而止,将热粥摆在他跟前,眉眼笑得像个无赖,“那你记得要喝完。” 这才大摇大摆地滚粗。 直至姜眠消失在他的视线,沈执紧拽的心才松懈下来。 他摸了摸脸颊,燥意迟迟退不下来,按捺不住的烦闷铺面窜来。 好一会,他垂眸,盯着那碗煮得浓稠的米粥和小碟咸菜,长睫微微闪动。 食物的香气在鼻尖环绕,直直钻到心里。 他缓缓地拿起了粥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热的,流到胃里暖洋洋。 沈执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般温热的食物了。 姜眠这几日都是宿在外间的木榻上,今天也不例外。 待客的小几被撤了下来,一番棉被是双人大红鸳鸯戏水绣样,应该是原身嫁妆里的一部分。 原身是安平侯姜府的养女。 姜家早年丢过女儿,为了弥补这个过失,姜家人抱回还是婴孩的原身当女儿养着,期间还攀上了和定北侯府的婚约。 不料十多年后亲女儿又意外寻回,姜家上下喜极而泣,本打算就此弃了原身,婚约也奉还,不想沈家出了这等事故,姜家人不舍得亲生女儿受苦,便强迫原身继续接手这烫手山芋。 原身早在嫁入沈家的半年后暴毙身亡,她脸上的疤,是半年前某个夜晚住处走水,下人·抢救不及时所致。 那场火来得蹊跷,姜眠认为这与那位刚回来的姜府真千金不无联系。 她翻看过原身的嫁妆,十几个笼嫁妆箱几乎都是她原本的衣衫杂物,连用到残缺的茶具、烧得过半的蜡烛都有,这……离谱,该不是把原主用剩的东西都一起打包丢过来了吧? 而首饰却只剩聊聊几样,姜眠除了在衣服夹缝里翻出的二百两银票,几乎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嫁妆是假,姜家好面子才是真,估计连添个重量十足的被褥都是为了给外人营造一种“嫁妆给得丰厚”的氛围。 说是嫁女儿,不如说是做足了不让她回来,让她在沈府等死的打算。 不过不少东西倒对她现在要啥啥缺的处境派上了用处。 尤其是这套被褥。 姜眠缩在被子里,听着风声从南面那扇破败的窗子的缝隙吹得呜呜响,像是鬼咆哮,不由得又将自己裹紧了一点。 她早早就将烛火熄灭了,没办法,这些东西缺紧,能省点就省点。 屋子里一片漆黑,姜眠其实有点害怕,双脚捂了半天越来越冷,她想跟沈执说说话的,但是内屋一点动静也没有,估摸着人已经睡了。 只能一遍又一遍催眠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怎么从沈执身上获取情绪值中去。 要想赚情绪值,那就必须让沈执过得舒心。 沈执现在最缺什么呢,对了……他现在寸步不能行,这是最痛苦的事情。 昏昏欲睡之际,姜眠突然想到他需要什么。 轮椅啊! 她可以给他弄轮椅! 隔日,透着窗纸照入的阳光照亮了屋子。 姜眠醒来得格外早,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笔墨,埋头苦画了许久,终于画出了一副轮椅的构造图。 姜眠问过系统,得到答复说这个世界还没有轮椅。 没有就没有,没有就做出来,轮椅这种水平在古代还是能做得到的。 当然,她是不会做的,这里连最基础的木头工具都没有她当然办不到,但是不妨碍有木匠师傅能够做出来啊! 第6页 画出来也不难,如何出府找人做出来才是大问题。 她虽没受到拘禁,也没受到监视,但要出沈府的大门,肯定有人要拦她。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姜眠脸上的喜悦暗淡了下去,原本还想和沈执提这个好消息,让他高兴高兴,但她突然没了底气。 不行,轮椅对沈执的利处太大,再难她也得试试。 姜眠晨起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府后厨才把早点送来。 餐盒放在院檐下,送餐的丫鬟不进来,连通知她一声也不肯,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儿有什么瘟病传染。 食物拿走后餐盒需放回原处,丫鬟下次来送餐会带走。 姜眠刚来时什么也不知,还以为沈府打算把他们饿死,等出了院门才知道,那一餐都放在门外凉透了。 她将餐盒提了回来。 说是早点,也不过几个能填肚子的馒头,馒头冷的快,姜眠一口咬下去又干又冷,还容易噎着。 算了,她也没报什么希望,自己拿去厨房重新热好,又烧了一茶壶的水,一起送到内室,赶鸭子上架叫沈执漱嘴吃饱。 而后自己边咬着馒头边出院子。 约莫又下过雪,地面铺上了薄薄一层雪白,光秃秃的树披了层霜雪,离小院落最近的一个湖景已然结了冰。 可真是够偏僻的。 寒风吹在她脸上像被刀刮,姜眠脸上伤痕处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被烧伤后的后遗症。 回去得给自己做条围巾出来,不然出门可太受罪了,姜眠想。 她吃完了馒头,拍拍手,手缩回了袖中。 “宿主,你要去做什么?” 她家系统上线了。 “咳,在想办法给沈执弄个轮椅出来。”大概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她没有直面回答。 “宿主要和沈府守卫硬刚出府?本系统可为您导航。”系统软糯的声音跃跃欲试。 它们这代人性化系统从不需要多加管制宿主的行动,一旦宿主搞事,它反而会获得奖励,所以它对宿主要做的事十分热切。 “你还能导航?”姜眠语气一喜,“大门就不必了,能导航出沈府哪个方位有狗洞吗,我能钻出去那种!” 啊这,狗洞是什么东西? 系统瞬间挎起个批脸,狗洞这种实在太逆天了,它怎么找上的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宿主? “不行,我只能告诉你侯府地图上有的东西,狗洞不在本系统检测范围之内。” “好吧,那我再自己找找。” 姜眠可惜的叹了声气,左望又望不见人之后,放心摸寻到了墙根。 “……”它家宿主钻狗洞是真的! 姜眠不是没有考虑过出府,可那样太冒险了,出府这么抢眼的举动,很容易被人注意到,到时候被人怀疑暗鲨掉怎么办。 她现在可惜命了。 姜眠贴着沈府的墙走了起来,不得不说,一个侯府真的很大,姜眠走了好长一段路,别说狗洞了,老鼠窝都没见有一个! 姜眠眉头一皱:“哎,你说,找狗洞我是不是应该请教一下沈执啊,毕竟沈府是他家,肯定比我熟悉!” “他可能会翻|墙而出,而不是钻狗洞。” “啧。”姜眠抬头瞄墙头,确定是她翻不出去的高度。 姜眠略微尴尬的摸了下鼻子。 弄了半天,她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傻,但这不是想着这么多古装影视剧里的狗洞都能钻过人嘛? “算了算了,今天出来吹的风就当交智商税了,回去吧。”姜眠看着被不小心剐蹭脏的衣服怜惜了好一阵,这里没有洗衣机,冬天洗衣服可难了。 “等等,请宿主继续前进,前进五米转弯。”系统突然警示。 “你检测到前面有狗洞了?哪呢?”姜眠惊奇又高兴,继续往前走了几米。 “……不是。” 姜眠还想问不是你叫我继续走做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惨叫——“啊!你放开我!” “叫什么叫?等下就让你大爷我爽快爽快!” “操娘的!小贱人还敢咬我?!” …… “你敢,我父兄不会放过你的!”带着哭腔。 …… 污言碎语里夹杂着衣帛丝裂的声音,粗鄙不堪的男人将一个年轻女郎按在了墙角。 在做什么可想而知。 “由于宿主心愿强烈,触发支线任务,解救……” 系统还没播报完,姜眠已经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一骨碌往男人身上砸过去,那边传来了更惨烈的一声“啊”! “做什么你!”姜眠怒吼一声,一把扯住男人发,后拉出一段距离,一脚将人踹趴。 真是的,随便出门走走都能遇见败类。 男人穿得厚,但依旧不能阻止板砖那一下疼得痉挛,他疼得弓起身子,姜眠觉得还不解气,凶狠地将人按在地上,拳脚不要钱似的往他脸和腰腹上揍:“敢在你姜爷爷眼底做坏事?知道知道自己是畜牲吗?行为这么恶臭,是觉得自己长了根**了不起是吧?看姑奶奶我今天不把你给废了!” 话音随着一脚跺在男人腿间而终结。 “嗷、嗷!”地上的人瞬间飙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男人来不及捂身下,最后拼着一股劲儿推开姜眠,跌跌撞撞跑走了。 第7页 “艹?”姜眠一屁股落地摔蒙了。 是她跺太轻了?竟然还能跑?! 气喘吁吁还想追,奈何她没了力气,只好作罢。 等呼吸平促,姜眠转过头,将倚靠墙滑下的姑娘扶了起来,又帮她将扯开的衣襟拢好,“没事儿吧姑娘?” “没、没事……”原先女子还满脸泪痕,现在连哭都忘了,怔怔地看着姜眠。 意识到自己看愣了,她刷地跪下磕头,“谢谢少夫人相救,大恩大德,采娘无以为报……” “没事,你别跪,快起来!”姜眠打量采娘两眼,疑惑:“你知道我是谁?。” 声音突止,姜眠后知后觉摸了把自己脸上的疤,好吧,应该不少人都知道少夫人毁容。 采娘憋红了脸摇头解释,“民女不是这样意思。” 姜眠笑了笑,示意自己不在意,“我知道,你没事就好,刚才那个男人……” 采娘脸色羞愤欲死,“他是府里的奴仆,女民本是外头进来给沈府后厨送菜蔬的,前段时间被这厮看上,一味要我嫁与他,我才不愿……原先我只是推拒,不料今日他竟变本加厉,把我骗来此处,意欲……” 采娘说着抽噎起来,感激地说:“多亏遇见了您,民女才保全了清白。” 采娘崇拜地看了一眼姜眠,小声道,“您真厉害,我从未见过少夫人您这般厉害的女子,我也想向您那样……” 姜眠见她能走出刚才的阴影,欣慰地眨眨眼,“不必谢我,我们身为女子,本就该守望相助。 采娘眼睛一亮,“您说得对,这世道女子处在弱势,是该团结起来。” “是这个理,”姜眠笑意盈盈的脸上出现一郁色,”虽是这么说,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日后还是得提防他报复。” “我晓得,”采娘苍白的脸上义愤填膺,“等说定的这半个月,我就再不来沈府送菜蔬了,在外头我不怕,我父兄都是一顶一好的木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叫我父兄拿刀砍他!” 姜眠笑着听她说完,随即一怔,“你说,你父兄都是木匠?” 第4章 她的音调叹息一般轻,“瘾可大…… 姜眠方回到小院,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出门时自己将院门合上了,眼下却大开着。 地上多了些凌乱的鞋印,混着泥水。 姜眠皱眉,随即大步往屋里去。 内屋传来书册凌空划落的动静,“——滚出去!” 是沈执的声音,姜眠心头一紧,他在对谁说话? 脚步向前,姜眠呼吸一滞,沈执床前站着个华服男子,而她面前,身着黑色紧衣的男人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能进去。” 姜眠瞪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还敢拦我?放手!” 男人不答,姜眠伸手推他,又被挡了回去,他僵着一张脸:“不能进。” 系统提示:“宿主,里面是定北侯与继室之子沈汶,沈执的弟弟,也是他黑化后虐杀的第一人。” 他弟弟? 姜眠眼皮一跳,突然联想到那个背后吩咐下人苛待沈执的人,说不准也是这个沈汶,甚至不只这样,他或许还对沈执做了更狠毒的事。 沈汶像没注意到门口,对床上的人笑道:“兄长腿废后脾气见长啊,若要是传到父亲那里,他又该骂您一声‘孽子’了。不过兄长不必担心,今日之事父亲不会知道的。对了,兵权之事也不用担心,阿汶会劝说皇上交出来的。” 他依旧笑容和煦,“兄长可以安心了。” 沈执手指扣在了床沿,有血色蔓延出,他的眉眼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做梦?他不会给你。” “兄长确实只能做做梦了,” 沈汶姿态悠闲的整了整衣袖,轻笑,“给不给不看兄长怎么想,而是二皇子与我同皇上怎么说。” 沈执回以一声冷笑。 沈汶见他还不识好歹,逐渐没了耐心,“希望兄长能多撑几日,届时兄长趴着求饶的样子,必然令我动容。” “临安,放手吧。” “是。”黑衣男人松开了手,低眉让出一条道。 沈汶转身欲离开,姜眠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锋利的眼。 沈汶扫了眼姜眠可怖的疤痕,目光居高临下:“原来这便是嫂嫂。当日我为兄长去姜府议亲,姜侯爷忧虑嫂嫂样貌有毁,还能嫁兄长与否,今日一见,我才知是他多虑了,兄长与嫂嫂分明般配的很。” 姜眠暗暗磨牙,她要是听不出他话中的侮辱就罔顾为人了。 沈汶惋惜般笑笑,“嫂嫂照料兄长这般辛苦,本该给新嫂备见面礼的,遗憾的是今日来得匆忙……” “现在也不迟。” 沈汶一怔,“什么?” “我说,你现在拿过来送也不迟。”姜眠没空搁这看他演,抱手而立。 沈汶一句虚假的“嫂嫂想要什么”还没出声,姜眠继续道,“哦,还有,我和你大哥婚礼那日你也没送吧,一块儿拿来呗?省的日后多跑一趟。” “对了,你要送我什么啊,宝石还是金子?或者一样一箱?如此需要我挑两个大点的箱子去装吗?”姜眠眼睛里闪着光。 “……”从挑衅沈执起,内心处于得意状态的沈汶此刻脸色黑沉,咬牙骂出一句:“不识好歹!” 沈汶死死地盯着那张疤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一声,摔门而去,“走!” 第8页 临安紧跟在他身后而出。 “喂,侄弟?你不会不送了吧?” 姜眠朝门外无辜地喊。 “嗤,抠逼,有病。”姜眠不屑的喷了声气。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要送的。 果然啊,都是骗人的鬼话。 姜眠的眼神瞟了一眼床上的某人,溜回床边。 沈执的脸色十分难看,薄唇紧抿,姜眠知道他是生气了。 “沈执,他对你说什么了?”姜眠凑近去问他,语气温和。 沈执冷硬着脸,不回答,双手撑床,准备慢慢靠自已挪动躺下。 小兔崽子又倔了,姜眠拽了拽他的衣领,“不许不应声,开口说话!” 沈执面色如结霜,“说什么?说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残废?说我到如今地步有他一份功绩?说我如今那个父亲盼着我给他的好儿子腾位置?!” 说到最后沈执近乎咆哮出声,额上青筋暴起。 他扯开姜眠那只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姜眠,我劝你趁他们还未动手,赶紧走。” 姜眠没料过是这样的情况,更不知发脾气闷不作响的别扭精吼人这么凶,一时怔愣愣:“沈执,我是你……” “是我妻子?”沈执冷笑,眼中布满红血丝,“我未认定,你便不作数。” “你说什么?”姜眠原先眼睛都快红了,听见他这句话,气得翻身将人摁在床上,咬得牙痒痒,“凭什么你说不作数就得不作数,要说也得我来!” 沈执仰着面喘出一口粗气,轻嗤,“随你。” “随我?”姜眠直勾勾的,像要看入他眼底,“那这话我可不说。” “怎么,”沈执笑容有些病态,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你不会照顾残废照顾上瘾了吧?” 姜眠沉默一瞬,掌心渐渐收紧,握住了他的几缕乌发。 慢慢地,姜眠笑出了声。 “还真是,而且不得不说,”她的粉唇渐渐逼近,离他的鼻尖只剩了一丝间隙,音调叹息一般轻,“瘾可大了……” “你!” 沈执玉一般的脸,瞬间由耳垂起红至了颈根。 第5章 沐浴(一) 姜眠看着瞬间红透的耳根微愣,手指忍不住地想抚上去揉捻。 “起来!” 沈执厉声呵斥她,可微微颤抖的音色和脸上消褪不去的红轻易暴露了他的内心。 姜眠手腕一抖,缩回了手指头。 美梦破碎。 可惜了。 那瓣耳垂看起来十分柔软,没能摸着,她心里有些空落落。 “不起!”姜眠气头也上来了,抬手恶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脸,“我一天没松口,你这个夫君的身份就得给我做下去,明白吧?” 姜眠轻哼。 小崽子,敢跟我斗! 沈执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犯病的病人,嘲弄道:“执意要一个残废当你夫君,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腿不能行又怎么样,我还毁容了呢,也没见你嫌弃!” 姜眠扯了扯他的中衣,仔细打量几眼,径自道,“怎么就不能要了,这不是挺好的嘛,好好整饬整饬就能要了。” 沈执神色愈发古怪,“沈汶说的没错,我俩正好相配。” 一个残,一个傻。 姜眠没应,她没注意听,低头嘟囔:“你这衣服……怎么弄得这么脏。” “你说什么?”沈执皱着眉,眼神复杂。 “我说,你的衣服脏了,”姜眠鼻尖凑近轻嗅了一下,突然道,“你多久没洗澡,是不是都有味儿了?” “……”沈执脸色隐隐生出几分黑沉,难堪和悲愤在他胸中交替。 她嫌他脏。 他是有一段时间没清理身体,他腿废了,若要洗澡就必须依赖人,可他对一个说得上陌生的女子说不出口。 “你若是觉得恶心,大可以离我远些,不必虚与委蛇!” 话音方落,姜眠一副踟蹰的模样,神情若有所思,随后她真的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一瞬间,沈执的双手猝然握紧,一张脸绷得面无表情。 这便……走了。 呵。 走便走,正好合他意。 沈执躺平了身子,闭上了眼,尝试从中找出一丝畅快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呼吸放舒缓,可发现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连气都吐不顺。 沈执勉强翻了个身,他膝盖以下没有知觉,翻不过来,被褥下的躯体呈现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状态。 不过没人能看见。 他开始催眠自己睡觉。 没过多久,再次翻向另一边。 睡不着。 …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执再次睁眼,眼中色彩晦暗不明。 他回忆方才自己说的话。 是他让她走的,为什么自己成了烦闷的那个? 他在恼什么? 这时。 门口传来了细碎声。 沈执胸中的暗流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的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猛然支起身子,朝门口那人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态:“不是要走?还回来做甚?!” 姜眠费劲的提着一只水桶,瘦弱的身板因手中的重量微躬而下,她奇怪地看他,“怎么,我出去一遭就不能回来了?” 沈执满腔的气堵在了喉间。 第9页 “真没良心,亏我辛辛苦苦给你烧水,死渣男!”姜眠把一桶水提了进来,嘴边骂骂咧咧,“咚”的一个闷声,水桶放在了地上。 她倨傲地瞪他一眼,紧接又搬进来一个浴桶。 沈执嚅动了下唇,直到听见自己心跳砰砰作响的声音,才艰难缓慢地问出声:“烧水……做什么?” 姜眠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除了沐浴还能干什么?” 沈执不吭声了,突然不知将眼神往哪处放,那她方才出去是…… 落到姜眠眼里,沈执脸色迟疑。 “不是吧,”姜眠皱眉,“虽然现在是冬天,也不能一直不洗啊,你堂堂一个将军,不能懒到这个地步吧?” 姜眠记性不太好,直到刚才才想起沈执需要沐浴之事,这算她的错,一个人长久不能沐浴,那肯定得难受,怕他小心眼,她赶紧去烧了水。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想洗。 “我没有!” 沈执气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这倒成他懒了?若非他腿脚不便,又怎能忍受自己身上脏着? 这女人,总这般峰回路转的冤枉他! 沈执掩下的目光幽怨。 “哦,那便好。”姜眠应声。 他抓了抓衣裳,内心像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滋滋生长,痒痒的。 他说不出是什么。 姜眠没停留太久,一桶水可不够一个大男人洗澡。 反复提了好几趟,热水终于将浴桶填了大半。 姜眠额上都是汗,她都这么拼了,要是这小兔崽子的情绪值再不涨,她还一头撞死舒坦点! 也就是在这时,系统小声对她说:“宿主!情绪值上涨百分之三!” 哦豁。 姜眠瞥了眼男人,嘴角微微翘起。 看不出来嘛,沈执表面不情愿,原来内心在暗搓搓开心。 直说不好吗,真是个别扭精! LJ  咳,要他真的洗完了澡情绪应该会更好吧,毕竟谁不想自己身上干净清爽呢? 姜眠试探性问出声:“水好了,看在我忙得出了一身汗的份上,你赏脸下来洗洗?” 浴桶隔床不算的近,姜眠主要是担心水洒出来,床榻沾了湿气散不掉。 沈执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姜眠掀开被褥,自告奋勇,“我抱你下来?我力气很大的。” 沈执酝酿出来的那点感动和旖旎全散了,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男人,被一个女子抱起来行走,这也未免太不像话! 沈执耳朵尖又染上不自然的红,“……你扶我下去便好。” 这可以说是这几天来沈执第一次对姜眠提要求,没想到姜眠不依不挠,“扶恐怕是不行,你的腿没有知觉,到时怕不是会拖地走,我背你过去吧!” “可……” 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姜眠已经拉过他的双臂,转过身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欲要背他起身。 “沈执,你配合点儿!” 不得不说,叫她一个女子去背一个男人,还是挺要人命。 姜眠使出了吃奶的劲,身板都快被压断了,将沈执整个人的重量都往背上压。 虽说她力气大,但也只是在女子中比较突出而已,现在要她背个男人,也算不得 轻松,但她手将他搂得很紧。 想不到沈执虽然清瘦,只是身量长而已,却依旧挺重,还硬邦邦的硌人。 沈执一开始深感抗拒,可直到这具比他小这么多的身子将他撑起,他觉得自己的犟气像在无理取闹,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只沉默着低头,搂紧了女人瘦弱的肩。 姜眠背他到浴桶边时差些没收住劲,倚着浴桶将人放下。 姜眠气喘吁吁,她擦了把汗,弯下腰去,找到了沈执的中衣系带的结。 一扯,衣服敞开,沈执的胸膛在她的目光下若隐若现。 “你……”沈执未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根本来不及阻止,便被她扒去了衣裳,“等等!” 姜眠已经将手伸向他的腰带,沈执按住了她的手,红着脸结结巴巴,“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第6章 沐浴(二) 手腕上的粗砺触感不容忽视,姜眠抬起了头。 沈执脸色顿时一惊,头抵在了浴桶上,和浴桶密不可分。 “……” 忘了她家将军除了别扭之外还是个小纯情。 姜眠连忙松开了手,心领神会地做了个“你自便”的手势。又想她在沈执肯定洗得不自在,自己还是走开罢了。 沈执自便不起来,可见她要走,又生出一丝无措来,颤声:“我如何进去?” 怎么进去……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姜眠一时哑口无声,对哦,这么高的桶,沈执是迈不进去的。 还是得靠她。 送佛送到西。 姜眠心一狠,咬咬牙将人抵在桶壁上,托着向上拱,然后……拱入了浴桶中。 “噗”一声,水花四溅。 动作过于粗暴,沈执摔下去还磕到了木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衣裳湿尽了,紧紧的贴在身上,身体的部位一展无遗,而他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痛楚和茫然。 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姜眠对着这副肉|体咽了咽口水。 在现代的时候,她男男女女的身体不知看了多少副,早就眼麻了,而现在,见到沈执泡在浴桶里的场景,姜眠恍恍惚惚生出了种脸的温度比浴桶中热水高的错觉。 第10页 咳,不得了。 姜眠忽地静了下来。 她没作声,在沈执脸上那片茫然之色退却之前,欲盖弥彰的溜了出去。 出了屋子,姜眠抬起手拍了拍脸,直到外头的凉风朝她领口和脸庞刮得凉飕飕,那股热度才降下来。 屋里的沈执迟迟醒过神,缓慢抬起的手的捂住了后脑勺,有点疼。 他脸上依旧有些红,也不知是不是被热水熏的。 旁边的椅子上放好了方布和澡豆,衣裳整齐挂在椅子上。 沈执有些恍惚的想,这人总能将一切都给他安排妥当。 他将那身不知穿了多久微微泛黄的中衣脱下,刚想丢开,迟疑了一下,搭在浴桶边上。 这才拿起澡豆将自己浑身上下连带头发仔细搓洗了一遍。 热水熏腾,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水过于烫了,泡了一会儿,顿时觉得浑身通透。 很舒服。 沈执觉得自己胸膛深处也暖了半分。 * 好一会过去,姜眠又溜了进来。 隔着一面三折屏扇,她看不见人耳边尽是水声哗啦的声音。 姜眠呼出一口气,往脸上扇风,确保没有刚才刚才那种热劲。 她趁沈执洗澡的功夫,将他床上的东西尽数撤下,将换洗的铺好上去。 沈执太久没离开过床,连带着她也忽略了,被褥和床垫子太久不更换都会积攒很多病菌,虽然是冬天,但也不卫生。 沈执睡这样一番床,肯定很难受。 地面也紧接着收拾了一番,窗子打开通风,将屋里闷味儿都散去。又怕沈执冷,她将暖炉也一块挪了进来,内屋干净不少。 姜眠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 折扇外收拾的动静方停下,折扇另一边,沈执那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 姜眠她吓了好大一跳:“沈执?喂,将军?” 姜眠第一反应是沈执摔了,手里的东西一丢就急切奔进去。 丝毫没有考虑到冲进去自己可能会看到什么。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姜眠神色震惊。 面前的沈执倒在地上,连带着放在旁边的椅子摔落在地,也不知他是怎么靠着臂力爬出来的。他亵裤穿得稳稳扎扎,上衣却未穿好,敞着没来得及系好。 姜眠突然又想起之前那副场面,热水氤氲之间,沈执湿透的衣裳贴附在胸膛上,两粒茱萸尤为夺目,往下是劲瘦的腰腹,再往下…… 姜眠觉得自己要疯魔了,赶紧甩开了思绪。 然后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姜眠一眼看见他手背的擦伤,皱着眉,“怎么弄成这样?非得自己来吗,叫我一声也成的呀!” 沈执“嘶”了声,敛着眸坐稳,“我可以自己来。” “自己来,都摔伤了还自己来呢,厉害!”姜眠气得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像什么?” 沈执抬头略过她一眼,那意思像在像问什么。 姜眠重重掐上他耳朵,冷哼,“像王八,四脚朝天那种。” “沈执,你是不是王八?”非要一直缩在龟壳里,撬都撬不开! 闻言,沈执脸上一阵黑红交替,不啃声,只压抑地低着头。 姜眠恨铁不成钢。 小古板! 现在说也说不通。 没办法,姜眠拉起他放在椅子上,“坐着别摔了!” 沈执隐隐觉得姜眠生气了,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姜眠……” 身子突然像后斜。 她……干嘛! “都说了坐好!”姜眠给他扶稳回去,继续将椅背下压,后边两只椅子腿做支撑,拖着凳子往床的方向拉回去,椅子一路划过地面发出了摩梭声。 沈执眼睫闪烁,还、还能这样? “告诉你啊,我忙活一天了,没力气再把你背回去。” “你要是再给我不配合,就自己爬回去!” “听见没!” 沈执捏了一下擦伤的手,受她揉捏的耳垂还微微红着,他轻轻的应了声,“嗯”。 人重新被拖回床上。 沈执低头看了眼床榻,第一时间反应出身下躺着这番干净清爽的被褥不是他原来盖的那番。 被换过了…… “给你看一样东西。” 姜眠拿出了她画的轮椅图纸,摆在了沈执面前。 她没想到今从出去到现在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居然拖到现在才说出口。 也不知现在告诉沈执他还会不会高兴。 “是什么?”沈执声音微弱,修长的手接过她的图纸,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思绪繁杂,触动却深,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便这样了,不料身旁有个人,还能对他做到这番境地。 沈执说不清的他的感觉是什么。 这般对他,为什么呢? 视线从姜眠身上随意的埋进了手里的图纸。 然而这一看,眼便挪不开了。 沈执拽着纸张的手指节泛白,久久,他嗓音沙哑道,“是要给我的?” 果然,沈执轻易便看出它的用处。 “嗯,这是轮椅。”姜眠将自己出门遇到的事挑重点说了,笑得眼弯成了月牙状,“采娘说她父亲几天便能做出轮椅来,有了它,你便不再受这张床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