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难续》 第一章 尘封往事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袍素冠合骨眠……”睡梦中,我被一阵凄厉的越剧唱腔惊醒,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朦朦胧胧,我看到一个男人向我靠近,我想要起身查看,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我的身体被他一点一点压住,低沉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我吓得想要尖叫,双唇却被他霸道封住。 唇瓣上透着丝丝凉意,湿滑的舌尖在我唇齿间徘徊,一点一点敲开我的牙关,缠住我的舌头。唇舌交缠的感觉,让我心跳加速,意乱神迷。 他的双手沿着我的脖子,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一片酥麻,最终到达我修长的大腿。随着指尖的游走,一道道电流在我身上扩散,我的呼吸变的急促,身体像是火烧一般滚烫。 他冰冰凉凉的双手,温柔的将我大腿分开,惊恐之余,耳垂却被他轻轻咬住,一个温柔且霸道的嗓音传进我的耳中:“我会轻一点。”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我意乱神迷。 突然,一股强烈的剧痛贯穿了我的身体,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猛然惊醒。 …… 明明是场梦,却又那么的真实 身下剧痛,让我惊魂未定的下床打开灯,看着洁白床单上的一抹红色,短暂的呆愣之后,一股尘封已久的恐慌蔓延心头。 我叫陈潇,二十一岁,是一名大二学生。 十二年前,我老家出过一件大事,一户人家为了给儿子盖婚房,挖地基的时候,意外从地下挖出一口棺材。 那家人因为盖房的钱不够,再加上那口棺材看着很气派,当时就动了歪心思,把那口棺材给撬开了。 据说,棺材外面包着七层椁,土包石,石包银,银包金,就连棺材都是用檀木做的。 棺材主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英气非凡,栩栩如生。棺内的陪葬品,几乎将棺材主人的身体都盖住大半。 黑眼珠子盯着白银子,哪有不动心的。而且为了堵住村里人的嘴,那户人家将全村人召集起来,就地分赃,就连做棺材的檀木,都被村里的木匠改成了桌椅板凳。 但是自那以后,村子里就开始频繁死人。 挖出棺材那户人家,新婚夜当晚,新郎官就用柴刀,把熟父母和新娘砍杀在睡梦中。 几个孩子在村子里玩捉迷藏,结果找人的孩子到处都找不到,最后是村里的农妇,打水的时候,在井里发现了那群淹死的孩子。 村里的老人都说,贪念触怒了亡魂,惹来了杀身之祸。 为了抚平这股怨气,村里人只能把活人当成祭品,献祭给棺材主人,而方式就是冥婚! 而且只要嫁给棺材主人的女子,第二天必亡,尸体惨白如纸,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那一年,我九岁。一天晚上,村长来我家不知道跟我爸说了些什么,我爸脸色铁青,而我妈则哭成了泪人。 当天晚上,我就换上一套白色的婚服,被村长带到村里的祠堂。 祠堂虽然装扮成了喜堂,但所有东西都是白色,因此更像是灵堂。 那具尸体用白布盖着,摆在祠堂正中间。我当时太小,根本就不知道冥婚是什么,只是很听话的按照村长的指令磕头。 最后夫妻对拜的时候,我冲尸体行了一礼,结果顿时起了一阵怪风,将白布掀起。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死人,青黑色的皮肤,绿油油的指甲,吓得我当场就大哭起来。 我想要回家,但是村长却把我的手和尸体的手绑在一起,然后把我一个人锁在祠堂里。 因为手被绑住,我跑不掉,只能蜷缩在木床底下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冰冷的大手抓住,我吓得嗷嗷大叫。隐隐约约,我感觉那只大手把一个什么东西套在我的手指头上,紧接着我就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在我快要吓昏过去的时候,祠堂的大门被撞开,我爸和我妈冲了进来。 我妈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抱着我就跑,我爸却没能跑出来。 回到家,我才发现我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白玉戒指,一颗猫眼石被一条环绕的白色玉龙固定在上面。 我怎么摘都摘不掉,最后我妈叫来村子里一个小男孩,往上面撒了泡童子尿,戒指冒出一股青烟,就自己从我手指头上掉了下来。 当天晚上,村子里的人来我家闹,指责我们家坏了规矩,要把我送回去。 我妈趁着村里人不注意,带着我逃出村子。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回过老家,也没有在提起过那幢冥婚,久而久之也就淡出了记忆。 后来我妈因为癌症,撒手人寰,我就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半工半读。 我以为我可以永远摆脱冥婚的阴影,可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 梦里的冰冷触感,床上的落红,一遍一遍的提醒我,一切都没有结束!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我直接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等我心惊肉跳的打开门时,门外却什么人都没有,反倒是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仔细一瞧,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东西竟然是之前我结冥婚时,被戴在手上的玉龙戒指! 双腿剧烈颤抖,我不敢多想,捡起来跑到窗户边,用力扔了出去。 我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强迫自己忘掉过去,可越是这样,冥婚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这一夜根本难以入睡,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视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像往常一样准时去上学,结果推开门的时候,我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昨夜被我丢掉的戒指,正静静地放在我家门口! 第二章 玉龙婚戒 小小的一枚戒指,让我恐惧到了极点,身体剧烈颤抖。十几年前,老家祠堂的一幕幕,逐渐在我眼前变得清晰。 村民的无情,父母的惨死,都压抑的我难以喘息。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脚将玉龙戒指踢开,逃似的跑下楼。 “奇怪了,好端端这些花怎么都枯死了。” 一阵嘀咕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是同一楼的女业主,此刻她正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 昨天晚上放学,我还和女业主说过今年的月季花开的特别鲜艳,可是短短一夜时间,所有的月季花竟然全部枯死了。 盛开的花朵还挂在花茎上,但却全都变成了死灰色,就连花园旁边的杨柳树,也有一半叶子变黄了。 花园正对着我住的公寓楼,眼前的景象,让我更加意识到那枚玉龙戒指充满了晦气。 冥冥之中,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我,这种感觉异常诡异。 到了学校,班里的同学都说我气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我拿出镜子照了照,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惨白,期初我以为是精神压力太大,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上课点名的时候,因为一个男同学没有来,老师的脸色很难看,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连班主任都来了。 大学生逃课是最常见的事,从没见过老师反应这么大,今天是怎么了? 我问了问班里的同学才知道怎么回事。 没来的男同学叫张宁,我对这个人还是挺有印象的,因为从大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求我,不过因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一直对他比较无感。 算上今天,张宁已经有三天没露过面了,同寝室的室友和经常一起上网的同学,都说没见过他,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我记得前天,还收到过他写给我的情书,写着如何如何的喜欢我,让我放学去综合楼天台,不见不散。 我担心张宁出什么意外,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跑到综合楼天台看了看,结果还真就在天台发现他了。 在我的印象中,张宁还是挺阳光文静的一个男孩子,可是此刻张宁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满脸胡子茬,眼神也很惶恐。 一见到我,张宁就显得很激动,对着我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陈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张宁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我担心他做出什么傻事,正想安慰他几句,他的眼睛却突然睁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跪在地上不断往后蹭,而他身后就是天台边沿。 “张宁,你别再退了!”我吓得不行,想要过去拽住他。 “求你让他放过我,也放过我的家人。” 我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张宁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纵身一跃从我眼前消失,片刻之后,楼下便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是一些女同学的尖叫声。 “啊!” “有人跳楼了!” “啊,这不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张宁吗?快去找老师!” 我趴在边沿往下看,发现张宁倒在血泊里,可能是脑袋先着地,脑浆子溅出去两三米远,哪怕是趴在楼顶,我都能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眨眼时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我又惊又哀,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抓了一把,压得透不过气。 回想起张宁跳楼前惊恐的眼神,以及口中的那个‘他’,我隐约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但是转身扫视整个天台,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走下综合楼没多久,综合楼就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封了,张宁的父母哭成了泪人,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因为这场意外,学校里面人心惶惶,有人说张宁是学习压力太大,也有人说张宁是为情所困。 而我则感觉这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整整一个下午,他跳楼自杀的画面都不断在我眼前闪现。 临近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来帮张宁收拾遗物,从他的桌子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扫了一眼,班主任眼神中尽是惋惜。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衣素冠合骨眠。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种好诗,可惜了。” 班主任收拾完东西就走了,而我却愣住了。刚才班主任念得那首诗,正是我昨晚在梦中听到的那首!我再次想起张宁口中的那个‘他’,一股强烈的寒意爬上后背,早上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离开学校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我不敢在外面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走进电梯时,正巧遇到楼上的一户人家出来遛狗,平常温顺的哈士奇,一见到我就呲着牙狂吠不止,连狗主人都拉不住。 我曾在网上看过一篇帖子,上面说狗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很多平常温顺的狗,会突然朝着家里一个方向狂叫不止,这是因为家里多了‘陌生人’。 我越想越害怕,回到家把门窗锁好,把全部灯都打开,蜷缩在被子里,心里不断默念我佛基督真主保佑,还把一个同学送我的小玉佛攥在手里。 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就在我隐隐有些犯困的时候,我感觉手里的小玉佛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摊开手掌一看,小玉佛竟然碎成了两半。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屋子里的灯突然剧烈的忽闪起来,时亮时暗。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蔓延心头,我吓得身体剧颤,用被子蒙住脑袋,没一会儿,我就听到房门发出一声渗人的‘吱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 最终脚步声停在床边,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双手止不住的抖,而且被吓得尿意强烈。我使劲儿夹着大腿,屏住呼吸,不敢睁开眼睛,希望有什么人可以来救我。 第三章 初见冥夫 老家的祠堂死尸,学校的跳楼惨案,一幕幕不断在我眼前闪过。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我感觉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隔着被子,按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收缩。 “不要,不要!” 惊慌之中,我从床上滚落,因为脑袋上蒙着被子,也不管东南西北,硬着头皮就跑,结果没跑两步,身体就被两条胳膊从后面抱住。 下一秒,我被扔回床上。身上的被子,被一只手撩起,但却没有完全掀开,而是只掀开一半。脖子以下暴露出来,而脑袋则被被子遮住。 虽然视线被阻挡,但我却清晰的感觉到,阵阵凉意在身上蔓延,先是大腿,紧接着是上半身。几个瞬息之间,我身上的衣服就被完全剥光。 冰凉的指尖,熟悉的力道,开始在我小腹上来回游走。 我吓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但却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我担心万一将对方激怒,很有可能被当场杀死,就像白天的张宁一样。 他留在我身上的手指只剩下一根,不断沿着我身体的线条游走,然后轻车熟路的找到我身体海拔最高的部位,指尖时而在上面画圈,时而轻轻拨弄一下。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清晰的意识到,这个正在仔细把玩我身体的男人,绝不是活人! 就在我心惊肉跳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压迫感,身体被一个强壮有力的躯体完全覆盖。 我很害怕,心跳的很快,不敢有丝毫反抗,任凭他处置。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粗暴,但是有了昨晚的经历,虽然依旧疼,但我却能保持清醒。 除了恐惧,我心里还产生一丝不甘的情绪。 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和任何男生有过交集,到了这座城市以后,更是因为母亲早逝的缘故,一个人独立生活。但生活是艰辛的,为了在这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我只能心无旁骛的学习工作。 然后,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将我宝贵的第一次,献给心爱的男人。 可是此时此刻,压在我身上的这个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男人,却夺走了我身上无数的初次。初次牵手,初吻,初夜…… 我想要推开遮在脸上的被子,看清楚他的模样,将他记在心里,恨他一辈子! 可是,在我抓住被角的那一刻,我又放弃了。我担心自己的心脏,无法承受他恐怖的面孔,更担心他恼羞成怒直接杀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我身上离开,听到耳边响起下床的声音,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笔挺雄伟的背影,身上是一件金黄色的复古连身长袍,上面绣着精美威严的五爪正龙。左右两肩,也各有一团五爪盘龙。 而露在袖子外的手,却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青紫色,而是很秀白,左手食指和中指上,各戴着一枚戒指。 食指上的是一个方形碧玺戒指,中指上则是白玉蟠龙戒指。 那枚白玉蟠龙,和我之前在门口见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更加让我肯定,这个夺走我第一次的男人,就是十二年前跟我结下冥婚的棺材主人! 在我暗自心惊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但却透着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看够了吗?” 意识到被他发现了,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在跟你说话,你是哑巴?” 他的声音冷如冰寒如雪,我甚至感觉比他的身体还要冷,而且语气中带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感。 我担心激怒他,只能闭着眼睛,硬着头皮,用比蚊鸣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缠?”他发出一声冷哼:“你想死?” 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听到‘死’这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果然是来杀我的。可是我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他就有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令我毛骨悚然的嗓音又传了过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把戒指给你找回来,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时,我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嘎达’声,以为他要害我,吓得赶紧睁开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我发现他把之前我扔掉的白玉蟠龙戒指,放在床头柜上。 期初我感觉身体很冷,可是见到这枚戒指后,那股寒意就莫名消失了。 随着一声渗人的吱呀声,房门轻飘飘的自动打开,我见他要走,壮着胆子,咬牙对他说,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害我的同学。他发出一声冷哼,没有理会我。 一直忽明忽暗的灯终于稳定下来,我掀开被子,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不自觉落在白玉蟠龙上面。 当初这枚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结果当天我爸就死了。它第二次出现时,一直暗恋我的张宁便遭遇不测。 无数血琳琳的事实向我证明,这枚戒指代表着‘厄运与不详’,我很害怕,不想再跟这枚戒指扯上半点关系。可是,刚才他临走时的话,却不断在我耳边回响。我担心再扔掉会彻底激怒他,只好强忍恐惧,将白玉蟠龙放进书包里。 一夜未眠,各种担忧漫上心头。而想得更多的,是我什么时候会死。毕竟当年村子里结冥婚的女孩,没有一个人能活过成年。 我想过报警,可是到了警局怎么说?说我被鬼缠身了?恐怕会被当场送到精神病院吧。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学校,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问才知道,今天班里又有一个男同学没来,而且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好死不死!这个男同学,也曾明里暗里追求过我。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关联性,让我不自觉联想到冥婚对象。 因为张宁自杀的风波还没有过去,这件失踪案学校里非常重视,发动全校学生搜寻,但一整天下来却毫无进展。 第四章 夫妻之实 不知道是谁告诉老师,那两个男同学跟我‘有一腿’,晚上放学的时候,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现场还有两个警察。我从小就胆子小,一看到警察就紧张,说起话来有些结结巴巴。我这一结巴,老师和警察看我的眼神就变得奇怪起来,像是怀疑我什么。 可是小时候冥婚的事情我不能说,先不说会不会有人信,就算是信,估计明天早上我就会上电视台新闻,新闻标题就是‘某高校自杀惨案,竟意外牵扯出一起校园冥婚案。’ 为了脱身,我只能咬紧牙关,说是被这两天的事吓坏了。 老师放我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以往这个时候,街上还灯火通明,可是今天却显得很冷清。 尤其是在距离我家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在跟踪我。 我转身仔细观察身后,结果什么人也没看到,我本能联想到冥夫。 一想到他,我反倒是有点迈不开步子,不敢回家,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家,他肯定又会出现在我面前。 相比于他那粗鲁到近乎野兽般的‘技术’,我更害怕的是他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 就在我打算找个旅馆将就一夜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转身向后看什么也没有,等我再转过身来时,却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满脸鲜血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直勾勾的瞪着我。 我被吓得哀嚎一声,只觉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就在我快要吓昏过去的时候,面前的血人噗通跪在我面前,歇斯底里的冲我痛哭起来。 “陈潇,求你让他放过我。” 听到这话,我楞了一下,因为昨天自杀的陈宁也对我说过这句话。我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起身拉住面前的血人,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白天失踪的那位男同学。 我问他今天去哪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结果他的眼睛突然睁得溜圆,嘴巴长得老大,指着我身后,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可是我转身往后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等我在看向男同学时,发现男同学已经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竟然被当场吓死了! 眼前的一切,让我的精神当然崩溃。 我再也无法忍受那强烈的恐惧感,不管不顾的掏出手机报警,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警察,让他们来救我,冥夫要害我。 可是,警察却以为我在恶作剧,警告了我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男同学的尸体,不知所措。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视线无意间飘过远处的小区,由于我家的那栋楼前面没有遮掩,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而我家的窗户,竟然亮着灯! 窗户旁边,站着笔挺的人影,虽然隔得很远,很模糊,但是那个人影的轮廓,我绝对不会认错,正是冥夫! 很显然,他正在注视着我。 强烈的恐惧蔓延全身,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想要逃,却又不敢逃。 如果他可以轻易杀死两个男同学,想要杀我,跟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依旧站在窗边,像是在等着我回去。我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迈着艰难的步伐往回走。几分钟的路程,我硬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推开门的刹那,他的背影清晰映入眼帘。 这一次,我看的更清楚了,他背着手,身上依旧是金黄色的龙袍,乌黑长发被一根龙头簪盘在头顶。 他背对着我,嗓音没有丝毫变化,和昨天一样冰冷,不带有丝毫感情色彩。 “你今天回来晚了。” 强烈的恐惧让我僵在门口,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命已经不由自己掌控。 两位同学死亡的画面,历历在目,我知道下一个就可能是我。但是这种明知道自己会死,但却摸不准死亡时间的压抑感,却逼得我发疯。 直到这种压迫感达到了极点,我终于鼓起勇气,冲他说道:“你想杀我就动手吧。” 虽然我很怕死,一想到之前两个同学的死相,我就不寒而栗。可是转念一想,我的亲人都已经死绝,只留下我一人形单影只的飘荡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若是能和他们团聚,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背对着我,冷冷说道:“你觉得你有死的权力吗?” “什么?”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甚至连让我选择生死的权力都不给!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甩断了翅膀的小鸟,被他攥在手心,是生是死,并非取决于我,而是在于他! 在我近乎绝望的注视下,冥夫缓缓转动身体,就在我即将看到他的面孔时,头顶的电灯突然熄灭。 黑暗瞬间遮住了他的面孔,我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这时,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冰冷刺骨。 “照顾好你的身体。” 照顾?我楞了一下,这时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冷:“如果我留在你体内的东西,出现半点差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在我体内留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我惊恐茫然之际,电灯重新亮起,而冥夫却不见了踪影。 我呆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团乱麻,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疑惑,冥夫究竟在我体内留了什么东西? 这一夜,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连我自己都忘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学校请了假,跑去医院做ct扫描,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冥夫是在故意吓唬我?可他昨晚说的那么严肃冰冷,实在不像是唬人。 因为昨夜男同学的死亡,学校今天停课一天,我坐在家里,看着那枚白玉蟠龙戒指发呆。我不明白,既然冥夫可以如此轻易的找到我,为什么白白等了十二年?难道仅仅是为了和我啪啪啪? 第五章 死亡事件 我想要摆脱冥夫,在此之前就必须弄清楚冥夫的来历。但是我对冥夫的了解,却仅仅局限于十二年前的零星记忆。就在我一头乱麻之际,那个奇怪的戏曲唱腔在我脑海里响起。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个唱腔绝不简单,因为在张宁同学自杀时,它也出现过。 可是我上网搜索了半天,也找不到半点与戏词相关的蛛丝马迹。在我准备问问班里公认的学霸班长时,熟悉的冰冷嗓音骤然在我身后响起。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不要乱打探,否则惹火烧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吓得抖了一下,赶紧关上电脑,转身往后扫了一眼,发现冥夫就站在家里的玄关位置。 由于客厅的灯很亮,而玄关没有开灯,一亮一暗的反差之下,阴影正好投射在他的脑袋位置,再加上我有一点近视眼,因此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他,我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 不过考虑到他一时半会不会杀我,我心里的恐惧感就大打折扣,硬着头皮质问他,究竟在我体内留了什么东西。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还有你明天去办理一下休学手续。” “休学?”我楞了一下,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你究竟想对我怎么样?” “看来你没有把我之前的话听进去,闭上眼睛!”冥夫的嗓音徒然变得很冷。 我吓得噤若寒蝉,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因为害怕,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我感觉他走到了我面前,而且离我很近,因为他鼻子呼出来的气,正好呼在我的脑门上,很凉。 “你肚子里的东西,比你的命重要,现在你们学校不安全,如果你肚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差池,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我体内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的口气,却让我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口把我吞掉。 我使劲儿闭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嗓音却出卖了我,带着明显的哭腔:“当初跟你结冥婚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选择我?”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冥夫发出一声冷哼:“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什么意思?”冥夫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在我的印象里,我父母和村里那些女孩,就是被他害死的,怎么现在他反倒是用一种救世主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冥夫,结果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冥夫就严厉喝斥,吓得我赶紧闭上。 我心里一阵嘀咕,这么害怕被我看见长相,肯定是个丑男! 一想到自己被丑男xxoo了,我就有些欲哭无泪。 这时,我感觉右手被冥夫拉起,同时响起冥夫的质问。 “戒指呢?” 甚至不用看他,光是听他说话,心里就莫名惧怕。我赶紧伸手指了指卧室,告诉他戒指在书包里。 “记得带上,我不想再看到你手指是空的。”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非要说的这么严重,我心里又怕又委屈。 我小声问冥夫:“那我戴上戒指,可以不可以不用休学?” 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在念高中,这些年靠着勤工俭学,好不容易考上称心的大学,我不想半途而废。可以说,学业就是我的整个人生。 结果不出我所料,冥夫冷冷的否决了我。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这话像是针扎一样,让我心里难受。或许从出生的那一天起,我这辈子就注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成为冥夫的殉葬品。只不过,我比其他人更悲惨,至少她们早死早解脱,而我却感觉自己像是玩物一样,被冥夫掌控在手心。 之前那两个男同学惨死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不想因为我,再连累其他人。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我跪在地上,抓住冥夫的长袍哀求:“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同学了,我求求你了。” 冥夫用力将长袍从我手里拽开,语气中尽是鄙夷与不屑:“那两个男人的死,就这么让你心疼?” “他们毕竟是我的同学。” “追求过你的同学?” 听到这话,我身体莫名一抖:“因为追求过我,所以你就要杀了他们?难道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一文不值?” “我不否认,他们死了我很欣慰,至少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那两名同学不是冥夫杀的?可是,我明明记得,他们死的时候,所有的线索和矛头,全都指向冥夫。 就在我一头雾水之际,冥夫冷冷的对我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看我的长相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冥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厌恶感:“已为人妇,却想着其他追求你的男人,你还真是让我倒胃口!这十个月内,我会盯紧你。十个月后,你的生死,再与我无关!” 已为人妇难道就不能有朋友吗?更何况,他们追求我是他们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还有,冥夫口中所说的‘十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十个月,而不是九个月,或是是一个月? 当我睁开眼睛时,冥夫已经消失不见,而卧室的房门却开着。我走过去一看,发现冥夫竟然躺在我的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除了恐惧之外,我更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厌恶。 冥夫的思维很封建守旧,也很不尊重女性!仿佛在他眼中,女人仅仅是一种物品而已。 床被冥夫霸占,我本想退出去,却被冥夫喝住。 “你去哪?” “你不是说,我没资格看见你吗?既然这样,恐怕也没资格跟你一起睡觉吧?”我隐隐冷笑,他之前侮辱我不守妇道,现在正好,可以借机与他保持距离。 冥夫翻了个身,由于没开灯,所以我看不见他的长相,但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视线向我直射而来,看得我心里直发虚。 第六章 同床异梦 “资格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给的。”冥夫的声音很威严,但我心里却冷笑,这个资格谁爱争取谁争取,我陈潇可是没兴趣。 我说我要去客厅睡,冥夫却让我立刻上床,说睡沙发会影响到我肚子里的东西。 我已经懒得去管肚子里究竟是什么了,因为我很压抑,我竟然连选择谁在哪里的权力都没了。 愤怒战胜了恐惧,我一声不吭的爬上床,背对着冥夫,想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是我的床是单人床,而冥夫又人高马大,他自己一个人就几乎占了四分之三的位置,我贴在床边,连翻下身的空间都没有。 我陈潇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么多的苦难和委屈。 我想要在心里痛骂冥夫,骂他不是人!可转念一想,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人,不由一阵无语。 这时,我感觉一点凉意在我大腿上蔓延,身体一个激灵,心里气得不行! 这家伙刚才还把我说的像潘金莲一样,现在又对我动手动脚。我想要把他推开,可是对他心存的惧意,却让我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我不明白,冥夫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拥有这种力量,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怎么就偏偏选中我了呢。 冥夫的手指往更深处蔓延,我的身体抖得厉害,呼吸越发急促。 不过我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赶紧趁机问冥夫,为什么其他与他成亲的女孩都死了,唯独我活到现在。 果不其然,男人都一个模样,别管平常多么理智,多么冰冷,一旦下面热起来,上面也就跟着热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她们跟我结亲失败。” 我气喘吁吁,心跳得厉害,不过理智还没有涣散。 我不相信他说的鬼话,质问他:“那我爸呢?当初是你杀了我爸没错吧?” 冥夫没有回答我,而且还把手收了回去,声音冷的吓人:“滚!” 我身上的燥热还没有退散,整个人却愣住了。 我爸爸死的不明不白,我作为女儿,难道连问一问的权力都没有? 在我气急败坏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腕却被冥夫抓住。 “你留下,我走!别多想,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东西着想。” 我心里冷笑,你永远别回来才好!而且冥夫的话让我意识到,只要我肚子里那个神秘的东西还在,冥夫就不会伤害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一直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心惊肉跳失眠几天,现在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虽然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我第二天还是按照冥夫的要求,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 除了对冥夫还有一种无法抹除的惧意之外,更多的还是替同学着想,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所有同学都陷入危险境地。 可是当我到达学校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明明是上课时间,学生们却都在往外走,而且神色慌张,一路小跑。 我赶紧拉住一个女同学问了问怎么回事。 女同学眼神很是恐惧,颤抖着指了指教学楼:“有……有人在三楼洗刷间上……上吊了!” “什么?”我心里一惊,忙问上吊的人是谁。 女学生说具体是谁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计算机系的,说完就随着人流跑了。 我心里莫名发慌,因为我就是计算机系的。我担心又是我们班的人,硬着头皮往学校里面跑,结果刚进教学楼,就被我们班长给拦下了。 “潇潇,别人都在往外跑,你怎么往里跑,吓糊涂了?” 我赶紧抓住班长的手,问班长死的人是谁。 班长叹了口气:“咱们班的刘雯,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脖子比平常整整长了五公分,估计挂在上面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死了。可是昨天学校停课,她跑到学校来干什么,真是想不通。” 在说这话的时候,班长的脸色虽然也有点白,但与其他同学相比,却显得镇定很多。 我们班长叫乔娜,和我一样,也是农村孩子,但相比之下,我却有些相形见绌。 乔娜不仅是班里公认的学霸,而且胆子非常大,据说她老家的房子就盖在坟地旁边,夏天晚上还会去坟地里面找‘知了猴’吃,就是蝉的幼虫。每次听她讲老家的故事,都会把我们吓得不轻。 偏偏,乔娜不属于假小子那类型,反倒是很温婉大气,一头乌黑的长发,羡煞班里的所有女同学。 如果说之前那两个男生的死,是因为追求过我,那现在刘雯的死该怎么解释? 我想让乔娜带我去看看,乔娜却摇了摇头,说是三楼有很多老师,绝对过不去,而且等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无奈,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问乔娜,刘雯的具体死相。 乔娜歪着头想了想:“就是上吊的人该有的死相,硬要说哪里不对劲,也就是刘雯的脸异常扭曲,像是死之前经历过什么惊吓。还有,洗刷间的墙上写着一首诗。” “什么诗?”我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乔娜耸了耸肩:“我还没看清楚,老师就把我轰开了,隐约记得好像是什么棺材,什么阴君。”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袍素冠合骨眠?” 乔娜楞了一下:“好像就是这首诗,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乔娜,脑海里全都是冥夫! 每次学校里有人死,这首诗都会出现,我绝不相信冥夫跟这些死亡没有关系! 可是他为什么要大开杀戒?我却百思不得其解。 强烈的负罪感,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是我害了这些无辜的同学。 而就在乔娜拉着我往外走的时候,班里一个面色慌张女同学跑了过来。 “班长,陈潇,你们见到我妹妹了吗?” 乔娜皱了一下眉:“你自己妹妹没看好,找我们要的着吗?” “不是,班长,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了,一扭头就没了,刚才有个同学说看见她回教学楼了,你们俩走在最后,看没看见她进来?” 第七章 阴人索命 我刚才和乔娜说话的时候,教学楼的学生基本就已经走光了,没见到有人回来,就算有人回来,只要是我们班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名女同学一阵着急,想让我和乔娜陪着她进去找她妹妹。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这一系列事件都是因我而起。 可是就在我准备跟着她们往回走的时候,右手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道,便拽着我往教学楼外面走,而我眼前根本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这诡异的情况,让我立刻联想到冥夫。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再有人因我而死,我想要挣脱冥夫,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眨眼功夫就被他强行拖出教学楼。 不过一离开教学楼,手上的力道就消失了,我估计冥夫既然是鬼,就肯定害怕阳光。 我赶紧转身往教学楼里跑,可是到了门口,却怎么也进不去,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我的去路。 “陈潇,你怎么了?” 乔娜匪夷所思的看着我,想要伸手拉我,在她伸手的刹那,我隐约看到一团若隐若现的黑雾朝她罩了过去。 我生怕冥夫伤害乔娜,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大喊道:“我不进去了。” 话音一落,乔娜头顶的黑雾也就消失了。 我长舒了口气,赶紧让她俩出来,那名女同学却骂了我一句,说我不想帮她找妹妹就算了,装神弄鬼。骂完,她就掉头往楼上跑,我根本叫不住她。 “陈潇,你不愿意帮她找妹妹,刚才答应她干什么?”乔娜眉头紧锁,语气有些责怪。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我提醒乔娜,赶紧离开学校,学校里不安全。 “那你呢?你不走?” 我摇了摇头,借口说有点事找老师,等会儿再走。 目送乔娜离开,我坐在教学楼门口的阶梯上,抬头看了看燥哄哄的太阳,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有三个同学遭遇不测。 我心里异常压抑,悔意难平。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老家,如果我没有在这所学校就读,或者在冥夫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离开学校,就不会有这么多祸事发生。 他们本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我却将厄运带给了他们。 尽管冥夫曾严令禁止我插手学校的事,可如果就这么撒手不管,我这辈子都会受到良心谴责。 我从书包里拿出白玉蟠龙戒指,犹豫片刻后,将它戴在手指上。 一股凉意,从白玉蟠龙冒出来,沿着我的手指,走遍全身。明明头顶的太阳很大,我却感觉像是掉进了数九严冬的冰窟窿里,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很快,这股凉意就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我感觉太阳穴生疼,想要把戒指摘下来,却怎么也摘不掉。依稀记得当年母亲是用一泡童子尿,才帮我把戒指摘下的。 这个时候上哪去找童子尿。 寒气将我的身体完全浸透,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昏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冥夫的声音。 “天地有二气,阳气至热,阴气至寒。如果是普通人,早已经被白玉蟠龙自身的寒气冻死。” 我扫视周围,看不见冥夫的身影,但从冥夫的嗓音判断,他应该就站在我身边。 我身体抖得厉害,四肢都变得有些僵硬:“为什么我没有死?” “道理很简单,因为你的命够硬。幼年克父,少年克母,如今克同学,谁沾上你,谁不得好死。白玉蟠龙的阴气,只会顺应你身上的戾气。” 交谈间,我感觉白玉蟠龙的寒气正在逐渐减少,冥夫告诉我,其实并不是寒气减少了,而是我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白玉蟠龙了。至于白玉蟠龙究竟有什么用,冥夫却让我自己慢慢体会。 此时,学校里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我见那两姐妹还没有从教学楼出来,想要进去找她们,手腕却被冥夫拽住。 “陈潇,你别挑战我的耐性!这件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我挣脱不开,只能向冥夫抗议:“你究竟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同学?” 冥夫竟然发出一声冷笑:“他们也配我出手?” “你还装!如果不是你,为什么每次有人死的时候,现场都会出现那几句诗!”我质问冥夫,反正白天他没办法现身,再加上我体内有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因此有恃无恐。 冥夫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我。 “没话说了吧。”第一次让冥夫无言以对,我心里竟然产生一丝小小的满足。 不过就在我得意的时候,冥夫的语气却变得鄙夷:“我只是懒得跟你解释而已,你对我唯一的用处,就是你体内的东西,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冥夫就拽着我的手,强行拖着我往外走。 冥夫的力气极大,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想到那对姐妹还没有出来,我心里就急得不行,让冥夫松开我,我要进去找她们。但是冥夫根本不理会我,一口气把我拖回家。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就在我不甘心想要去开门的时候,冥夫冰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任何会危害到你体内东西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扼杀,你今天只要敢走出这个门,我向你保证,你所有的同学明天都会躺在殡仪馆里!” 我知道冥夫不是在吓唬我,虽然担心那两姐妹的安危,可又不得不做出取舍。 一想到因为我的关系,那两姐妹可能遭遇不测,我就坐在沙发上大哭不止。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除了哭,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冥夫没有出现,以前我总是祈祷冥夫千万别来找我,而现在,我却反而希望冥夫一直待在我身边。因为只有这样,其他同学才会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晚上十点多,依旧不见冥夫出现。 我心里急得不行,逐一联络班里的同学,确认他们的安危,所有人都在家,唯独班长乔娜联系不上。 第八章 夜闯凶楼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乔娜打来的。我长舒了口气,赶紧接通电话:“乔娜,你在哪?” 过了好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乔娜的声音,声音比以往尖锐一些,而且时隐时现,像是信号不好。 “陈潇,救我……” 我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冲着手机大喊:“乔娜,你怎么了?” “我在学校,来救我……” “啊?乔娜,你怎么又回学校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学校不安全吗?喂?乔娜?” 电话突然挂断,我整个人呆了半分钟,就在这时候,手机收到一封短信,是乔娜发过来的,我打开一看,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因为短信的内容,竟然是那首诗词! 每次出现这首诗词,必然会有人死去! 在学校,我跟乔娜的关系最好,当初我决定一个人搬出来住,连房子的租金,都是乔娜接济我的。除了朋友、同学这两层关系之外,我心里甚至潜移默化的把乔娜当成了亲人。 一想到乔娜遭遇不测,我心里就像针扎的一样疼。 虽然冥夫命令我不准离开家门半步,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娜就这么死去。 短暂的天人交战之后,我咬牙冲出家门,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学校,已经是午夜时分,黑漆漆的校园一片死寂,异常渗人。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从旁边的矮墙翻进去,本能跑向最近的教学楼。 中午我离开时,教学楼的门还开着,此时却大门紧锁,而且周围还有一道警用现场保护横条。 不过正门左手边第三个窗户,却是开着的,我立刻想到乔娜可能是从这进去的,赶紧顺着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教学楼,我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凉意笼罩起来。我摸着黑找到楼道电灯的开关,按了几下没反应。 看着深邃漆黑的楼道,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蔓延全身。 而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乔娜!” 我喊了一声,硬着头皮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去,一口气追到三楼。 “乔娜,你在哪?”我用手机照明,背靠着墙,大声喊了两遍。 我的喊声在楼道里回荡,传到远方的时候,声音竟然变得扭曲尖锐,根本不像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一阵阵凉意在我身上蔓延,我感觉身上所有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又喊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我估计乔娜可能不在三楼,正准备转身往四楼走的时候,突然,一阵渗人的‘吱呀’声刺破黑暗,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用手机照了一下,发现声音是从不远处的洗刷间传来的,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漆黑一片。 我猛然想起之前刘雯就是在这个洗刷间上吊的!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双腿剧烈颤抖,就在我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一个近乎扭曲的声音,从洗刷间里飘了出来。 “陈潇……求你让他放过我……” 我敢肯定这声音是从刘雯的嘴里发出来的,可是刘雯已经死了,死人怎么能够说话?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寒意沿着脊梁直冲天灵感,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惊得我眼前直发黑。 “陈潇!” 短短一个眨眼的时间,刚才还近乎央求的嗓音,突然变得凌厉凶狠起来。 本来只开了一条小缝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我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剧烈颤抖,想要爬起来,却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只白森森的手,抓在洗刷间的门框上,而且是门框顶部。 紧接着,一个披散着黑发的脑袋,从门框上方挤了出来,脖子又细又长,上面还绑着一根麻绳。 我倒抽一口凉气,直接被吓蒙了,连哭喊都忘了,整个人就这么瘫在地上。 “陈潇,你这个没良心的烂女人,都怪你……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刘雯两只手抓着门框往外爬,整个人倒悬在天花板上,由于脖子被上吊绳拴住,她的脑袋一直停留在门框上,向我爬来时,脖子越拉越长。刘雯的双眼越来越红,片刻之后,两颗眼珠子砰的一下从眼眶里挤了出来。 这一幕,差点把我当场吓晕。 “哇!” 眼看着刘雯的身体离我越来越近,我吓得哇哇大叫,但是双腿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熟悉的诡异越剧唱腔在楼道响起。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伟岸的身影便出现在我面前,竟然是冥夫。 冥夫一出现,刘雯像是吓破了胆,拼了命的往回爬,可是任凭她如何发疯发狂,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与此同时,刘雯歇斯底里的冲我大喊:“陈潇,救救我,救救我!”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冥夫走到洗刷间门口,一把抓住刘雯的脖子,往外一拉,便将上吊绳拉断,像是拎着鸭子一样,把刘雯拎在手里。 冥夫看刘雯的眼神漠然不屑:“死了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 “不,不要。” 刘雯不断的挥舞胳膊,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冥夫无动于衷,手指上的金箍方玺戒指,闪现一道红光,楼道地板竟然嘎拉拉裂开一道裂缝。裂缝里燃烧着熊熊烈焰,不断有渗人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 冥夫将刘雯扔进裂缝里,又是一道红光金箍方玺上闪过,地缝随之闭合。 我感觉大脑昏昏沉沉,像是在做梦一样,我呆呆的看着冥夫。 冥夫看我的眼神很生气,走到我身边,把我拽起来,冷声道:“我的话,你全都当成耳边风了?” “我……”冥夫凶厉的眼神,让我不敢申辩,只能怯生生的说了句对不起,问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夫冷哼一声:“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他们死后感兴趣。” 第九章 错怪他了 “可是,可是那些人都求你,让你放过他们,又是怎么回事?”黑暗中,看不清冥夫的容貌,我把手机照向冥夫,光线立刻自动变暗。仿佛冥夫身上的黑暗,就连光明都无法穿透。 冥夫的嗓音默然,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有些死人或是将死之人,留恋凡尘,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凡尘。送死人去死人该去的地方,是我的职责。” 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黑白无常,不过冥夫既不黑也不白,实在是跟无常八竿子扯不上关系。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呆呆的看着冥夫。 “你只需要知道,我只对阴人感兴趣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我都错怪了冥夫,害了我那些同学生命的,根本就不是冥夫。 可是我又想不通了,既然不是冥夫,那又会是谁? “你操的心太多了!”冥夫拽着我的手,带我往楼下走,冷冷的对我说:“我说过,你如果离开家门,我会杀光你的同学,看样子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心里一阵紧张,赶忙央求冥夫:“我也是担心,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我的字典里没有通融这两个字!我苏靖向来言出必行!” 原来冥夫的名字叫苏靖,不过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他叫什么了,既然求他没有用,那我只能来硬的。 我指着我的肚子,强硬道:“你要是敢杀我的同学,咱们就玉石俱焚!” 冥夫猛地停住脚步,嗓音冷如冰寒如雪:“你敢威胁我?” 我心里一阵发虚,但为了同学们的安危,我不能退让。 反正我早在十二年前就应该死了,能活到今天,对我来说已经是老天爷的馈赠。 我故作镇定,一字一顿:“你想杀我的同学,就先杀我。” 冥夫松开我的手,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你是第一个敢威胁我的人!” 冥夫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但这个时候我已经豁出去了。 随着僵持,我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就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虽然冥夫一言不发,但我能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我没有太多的底气,唯一敢跟冥夫叫板的资本,其实就是我体内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根本一无所知。 就在我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快要退怯的时候,冥夫发出一声冷哼。 “陈潇,你会为了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我忍你十个月,十个月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短暂的接触,让我明白,冥夫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说会报复我,就肯定会报复。但是为了同学们,我必须要做出取舍。 “如果我一个人的命,可以换取全班同学的命,那我无怨无悔。”我深吸了口气,态度坚决的说道。 周围陷入安静,冥夫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拉住我的手,带我往楼下走。 直到离开了教学楼,我才恍然间响起,乔娜和两姐妹还生死未卜。 我想让冥夫带我回去找她们,冥夫却语气鄙夷道:“等着你救她们,她们早就死透了,我早已经把她们送回家了。” 闻言,我长舒了口气:“谢谢,看样子你也不完全是冷血动物。” “哼!别自作多情,我在意的只是你体内的东西。” 虽然冥夫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很高兴,至少在这十个月内的时间里,我是安全的。 一路无话,回到家,冥夫躺在床上睡了,似乎很不愿意搭理我,估计是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这样也好,至少我会自在一些。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冥夫的惧意也逐渐开始消退。至于十个月之后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也懒得花费精力去想,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暂时不必为生命担忧,但我的思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两个疑问一直环绕在我心头,无法化解。 其一是冥夫究竟在我体内留下了什么东西? 其二,既然不是冥夫害了那些学生,那又会是谁呢? 我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怎么也屡不清,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肯定是冥夫把我抱回卧室的,我心里一暖,不过这股暖意转瞬即逝。因为我知道,冥夫在意的并非是我。 起床洗脸刷牙,潦草的吃过早饭后,我就坐在电脑前,和qq群里和同学聊天。 话题自然是这几天发生的惨案,一片惋惜声过后,有一个同学说,这几件案子之所以没有在市里引起轩然大波,是因为学校花钱把这事儿压了下来。据小道消息称,下个星期一,学校就会照常开课。 本来放下的心,因为这事儿又悬了起来。 冥夫之前说过,我们学校非常危险,如果再开课的话,我担心又会发生惨案。可是我一个小小的学生,根本无法左右校领导的决定。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电脑弹出一个聊天窗口,是乔娜。 “潇潇,有时间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乔娜说的老地方,是我们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平常用来聊天打发时间。 为了弄清楚昨晚乔娜为什么会跑到学校去,我没有任何犹豫,拎上包就出门了。 到了咖啡厅时,乔娜坐在靠窗位置,脸色有些白,气色很差。 服务生问我喝什么,我平常喜欢喝冰咖啡,但今天点了一杯热美式,因为今天是月底来大姨妈的日子。 等咖啡的时候,我把疑问说了说。 乔娜看我的眼神很怪:“怎么连你也这样?” 我楞了一下:“我怎么了?” “今天好几个同学都问我昨天去哪了,可我昨天压根没出门呀,在家里睡了一天。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找你出来聊聊。” 我眉头紧锁,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乔娜看:“你看,你昨晚还给我打过电话。” 乔娜看了看手机,有些语塞,最后叹了口气:“难不成是我梦游了?” 乔娜托着下巴一脸茫然,好像真的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十章 扑朔迷离 就在我有些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发现乔娜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潇潇,你手上的戒指……”乔娜指着我右手无名指上的白玉蟠龙,嘴巴长得老大。 我见乔娜反应这么大,还以为她认识这枚戒指,结果却很失望。 乔娜捂着嘴,本来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我的天,潇潇,你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这戒指估计值几千万吧?” “几千万?”我吓了一跳,看了看白玉蟠龙,心虚道:“这么值钱?白玉很常见的吧?” 乔娜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指着白玉蟠龙羡慕道:“潇潇你还真是不识货,冰种翡翠硬是让你说成了白玉!还有你看上面这块宝石,分明是猫眼儿啊!潇潇,你摘下来我看看。” 乔娜是出了名的学霸,小到内子宫,大到外太空,这天底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说值钱就肯定差不到哪去。但是几千万?这个数字还是吓得我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这戒指很紧,我拿不下来。”我很诚实的说道。 乔娜白了我一眼:“小气劲儿,我又不会抢你的。” 乔娜拉过我的手,盯着白玉蟠龙仔细打量,不断吸气:“这做工,这厚重感,抛开戒指自身的价值不提,光是年代感和艺术性,就值老鼻子钱了。” 说到这,乔娜抬头看着我,一字一顿:“潇潇,老实说,什么时候牵你男朋友出来溜溜?” “哪跟哪啊。”我缩回手,心想要是冥夫真出现在乔娜面前,非把乔娜吓死不可。再说了,我也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结过冥婚的事儿,否则一传十十传百,明天我就十有八九变成焦点新闻的女主角。 乔娜喝了口咖啡,撇着嘴,用余光看我:“虽然老话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可咱这关系,我还能抢你男朋友咋的?” 我心想,你要是能抢走,我还真由衷谢谢你全家。 不过经由乔娜这么一说,我越发感觉白玉蟠龙不寻常。 期初我以为白玉蟠龙只是婚戒而已,尤其是发现冥夫手上也有一枚,更加肯定这个猜测。 但是白玉蟠龙上浓烈的阴气,以及带上以后,白天也可以听到冥夫的声音,我就感觉白玉蟠龙绝不是婚戒这么简单。至于不寻常的地方在哪里,我现在还没有发现。 我告诉乔娜,学校里不安全,让她开学以后不要去上学。 结果乔娜冲我笑了笑,说她本来也没打算去。 这话要是从学渣嘴里说出来也就算了,从乔娜嘴里说出来,我立刻觉得不对劲。 乔娜冲我神秘一笑:“潇潇,你知道我家是盖在墓地旁边对吧?有一点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守墓人。从小,我就能感觉到普通人感觉不到的阴气,尤其是有什么不详的事情要发生时,我总能预先察觉到。可能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 没等乔娜把话说完,我就摆了摆手:“我相信你。” 自从我与苏靖结了冥婚,哪怕发生再稀奇的事情,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说到这,乔娜眼睛一眯,小声对我说:“而且我感觉,之前自杀那三个学生,纯粹是作死!” 我一愣,来了兴趣:“怎么说?” “前阵子,我发现他们竟然在学校里玩通灵游戏,肯定是招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还记得那首诗吗?七椁龙棺金鳞绕……我回家找了很多资料,最后断定,这首诗应该讲得是冥婚,而且是活体陪葬。而冥婚的主角,应该是古代皇族。” “皇族?”我吃了一惊,脑海中浮现出冥夫身上的龙袍。 乔娜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不错,在古代,椁是墓葬规格身份的象征。老百姓的棺材只能包一层椁,只有皇族才能七椁龙棺。” 我早就知道冥夫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皇族,难怪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恐怕就是皇族威严吧? 我看着乔娜,疑惑道:“这和那些同学的自杀有什么关联?” “关联大了!”乔娜四下扫了一眼,神秘兮兮道:“你想想咱们那些同学都是怎么死的。” 那两个追求我的男同学,一个是跳楼死的,一个是被活活吓死的,刘雯则是上吊死的。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之中有什么关联。 乔娜显露出一个严肃的眼神:“我查了很多古典,发现七椁代表构成天地的七种事物,皇族死后也要掌握天地。分别代表天、地、金、木、水、火、土。” “所以呢?” 乔娜白了我一眼:“你真是笨死了。张宁是跳楼死的,属于天。之后的男同学发现时浑身是血,血既是水。刘雯是上吊死的,绳子是麻绳,麻是什么?自然是木啊。” 听到乔娜的分析,我尽是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那首诗中描述的皇族,就是杀人凶手?” “明摆着的。”乔娜摊开手:“等什么时候七个人都死完了,咱们再去上学也不迟。”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能肯定?”我才刚排除了冥夫的嫌疑,不想因此再错怪他。 乔娜耸了耸肩:“你看接下来有没有第四个人死,死的时候,会不会和这七种形式有关,一切不就明白了吗?” 我一口把咖啡喝光,心里惴惴不安。 本来我对冥夫的恐惧已经快消失了,现在心脏却又再次悬了起来。如果真被乔娜说中了,我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一个杀人凶手。 告别乔娜,我心神不宁的回到家,发现冥夫就坐在客厅等着我,化不开的黑暗依旧笼罩在他身上。 我本想与他当面质问,但最终理智的选择了避免打草惊蛇。 “你去哪了?” 冥夫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故作镇定的笑了笑:“去找闺蜜散心了。” “乔娜?” 我知道瞒不过冥夫,因此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以后少跟她来往!” “难道我连个朋友都不能有?” 第十一章 意外怀孕 “陈潇,别挑战我的耐性!” 虽然乔娜的推测到现在还没有证实,但是冥夫不让我跟她来往,无异于欲盖弥彰。 一想到昔日的同学,极有可能是冥夫所杀,我心里就很难受,毕竟冥夫是追随我而来,实质上和我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讨厌你!” 我把包随手一扔,不去理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卫生巾肯定已经被血浸透了,可是在我换卫生巾的时候,却发现卫生巾上没有半点血迹。 今天不是来大姨妈的日子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日历,确定今天的确是月底,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大姨妈延后了。 我不禁一阵苦笑,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把大姨妈都吓得不敢来了。 走出洗手间时,冥夫已经回卧室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卧室。并且暗自下决定,只要大姨妈一走,我就跟他分居,在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之前,休想再碰我一下! 我刚爬到床上,冥夫就顺势把我压在身下。 我心里一阵气愤,明明嘴上说的那么凶狠,该办事儿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我推了推冥夫,直截了当:“我今天来大姨妈。” “没关系。”冥夫手上不停,开始脱我衣服。 虽然我平时很害怕冥夫,但在床上,我根本不怕他,因为一旦上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听到他说‘没关系’,我当场就炸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你还是个男人吗?连来大姨妈你都不放过我?” “我说没关系,就肯定没关系,少废话!”话音落,冥夫已经用脚把我裤子给蹬下去了。 我心里大骂冥夫是个渣男,却又无可奈何。 老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还好只有十个月,否则摊上这种渣男,我真不知道下半辈子该怎么活。 一个小时后,冥夫睡死过去。 我担心明天会痛经,就用手轻轻按摩小腹,许久之后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学校通知我去上课,我借口说来大姨妈没去。在家里等了一上午,也不见大姨妈来的迹象。 我越寻思越不对劲,回想起昨晚冥夫霸王硬上弓,再加上他口口声声说的‘十月’,我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为了验证推测,我赶紧跑下楼买了个验孕棒,测完之后,我当场呆住了。 我终于知道冥夫在我体内留了什么东西! 他……竟然在我体内播了种。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只是一直觉得阴人不可能让阳人怀孕,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事实却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朵嗡嗡作响,心情异常沉重复杂。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这件事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可是,冥夫的话还在耳畔回想,一旦我对体内的东西下手,恐怕冥夫会当场杀了我吧? 以前,我和冥夫,顶多是受封建思想荼毒的悲惨产物。虽然结了婚,但我心里其实是不认同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一旦我体内的种子孕育长大,我和冥夫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心里无比挣扎,想要划清与冥夫的界限,更不想沦为冥夫用来延续香火的工具,可又因为胆怯懦弱,不敢下手。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我手上的白玉蟠龙闪过到金光,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瞬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冥冥中,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着白色婚服,躺在复古的床榻之上。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是冥夫。他穿着华贵的龙袍,一直走到床边,压在我的身上。 之后画面一转,在一个幽暗阴森的房间里,摆着两张石椅。冥夫坐在左边,我坐在右边。而且我的灵魂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可以清晰的看到我自己的模样。 白色长袍,银线绣凤,头戴一顶华贵的凤冠。 我想要凑近一点观察自己,冥夫的眼睛却猛地睁开,凶狠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嘴里发出幽深恐怖的声音:“你是我的女人,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生生世世!” 我吓了一跳,猛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冥夫背对着我坐在床边。 “你都知道了?”冥夫冷冷的说。 我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求你放过我,我不想给你生孩子。” “如果能选择,那个为我苏氏一族延续血脉的人,绝不会是你!你的低劣血统,对于我们苏氏一族来说,将是一个污点。” 我哭着哭着笑了起来:“好啊,那这样咱们一拍两散。” “我说过,如果能选择,问题是我没办法选择。你是千年不遇的绝阴之体,年幼克父,少年克母,成年克身边的人,谁沾上你谁就不得好死。只有这种体质,才能怀上阴人之子,我不可能再等一千年。” 原来如此,我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以前因为害怕,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处处退让。现在我有了资本,再也不想隐忍。 “苏靖,我恨透了你。就算我母亲的死和你无关,我父亲却是你杀的无疑。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绝不会给你生孩子!这一千年,你等定了!” 说完,我跳下床,打开窗户,探着身子就往外跳。 他把我害得这么惨,我绝不让他称心如意! 只可惜,我的动作慢了一点,被他从后面拽了回去。 “陈潇,你若是敢死,我就让你认识的所有人全都陪葬!”苏靖抓着我的双肩,看着我的眼睛,怒不可遏的吼着。 他激烈的反应,再次证明了我抓住了他的要害。 我看着他模糊的面孔,冷笑不止:“你说过,我没资格看你的脸。同样,你也没资格让我给你生孩子。在我心里,你只不过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懦夫罢了!” “你这么想看我的脸?” “没错,我要记住你的脸,恨你一辈子!” “我成全你!” 第十二章 约法三章 话音落的瞬间,一直环绕在苏靖头上的黑雾逐渐开始消散。 眼看着苏靖的面孔越来越清晰,我心里反倒是有些发虚。因为我不知道,出现在我眼前的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面孔。 可怕?平庸?丑陋? 我鼓起勇气,抬头注视着苏靖。最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对剑眉,剑眉之下是深邃的星瞳。 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唇角,以及棱角分明的脸颊,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打死我都想不到,这张一直遮遮掩掩的面孔,竟然如此神俊! 此刻我才意识到,苏靖口中所说的‘没资格’,并非空穴来风。皇族的容颜,又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凡女有资格观瞻的? 不过惊艳归惊艳,我对苏靖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少。 面对这个帅的令人发指的杀父仇人,我咬牙道:“我记住你了,除非你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如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靖脸色冰冷铁青,估计是没想到主动权会落在我手上。 我隐隐冷笑:“让我爸活过来,你行吗?” “人死不能复生,万物自有法则,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会做。” “很好,你很有原则。所以咱们就没必要再谈了。” 我不再说话,眼睛盯着窗外,从七楼纵身一跃,以我这小身子板,必死无疑。 我怕死不假,但我更害怕独自一人苟活在这世上,能为父亲报仇,算是我这个没用的女儿,唯一能做的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靖长舒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开个条件吧。” “你去死!”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可能!我已经死了,没办法再死。” 真当我是傻子?我注视着苏靖的眼睛:“之前你把刘雯扔到地缝里,既然如此,对你自己也这么做。” 我估计那个地缝,应该是通往阴间的路口。而且之前苏靖也说过,那是死人该去的地方。 “有意义吗?”苏靖一脸冷漠的看着我。 我楞了一下,暗怪自己糊涂,既然苏靖能打开那条地缝,自然也困不住他。 思来想去,我心里有了主意:“既然是十月怀胎,那十个月之后,你就不可以再缠着我。而且在这十个月内,我要跟你划清界限,咱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代孕关系。” “怎么个划清界限?” 我站起身,指着卧室门:“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再踏进这间屋子半步,更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呢!”我指着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问苏靖这个戒指究竟有什么用,为什么之前金光一闪我就昏死过去了。 “白玉蟠龙一体双生,我手上的是王戒,你手上的是后戒。可以将你我二人的命格连在一起,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死。”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那些结冥婚的女孩都死了,唯独我还活着。 “那道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我也不明白。” “真的?” “事已至此,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想要从苏靖的表情上看出点蛛丝马迹,可惜这家伙自始至终只有两个表情,漠然和冷酷。我只好放弃,姑且信他一次。 事情发展到这,我彻底不怕苏靖了,看着苏靖那副有气没地方撒的表情,我心里就觉得过瘾。 在我回卧室之前,苏靖恶狠狠的扔给我一句话。 “陈潇,如果我的孩子出现半点差错,我会让你知道我真正的恐怖之处。” 哼!吓唬谁呢! 我没理他,重重把房门关上,这十个月只要我还怀着他的孩子,我就没理由再惧怕他。换言之,我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无权干涉! “还是一个人睡过瘾,再也不用跟那个讨厌的家伙挤一张床了。”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手机有一堆未接电话,全都是学校打来的,估计是催我去上课。 我想了想没有去,倒不是害怕有什么坏事发生,而是最近生活费花光了。 我一个人半工半读,学习成绩一直是中等水平,得不到奖学金,学费和生活费全靠我平时打零工赚取。 眼瞅着已经是月初了,再有几天,房租和水电费就会劈头盖脸的朝我砸来,必须想办法先赚点钱渡过难关才行。 我暗恨昨晚没有让苏靖赔我精神损失费,那家伙既然是皇族,肯定富得流油!失策啊失策! 现在想反悔,估计也来不及了。我只能拎着包,满大街溜达去找临时工作。 进了一家餐馆,老板笑眯眯的冲我点了点头,当我说出找工作的目的后,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挠着脑袋笑了起来。 “姑娘,您真会开玩笑,就您这身价,还用得着打工?” “谁跟你开玩笑了。” “别闹,就您手上这戒指,我十辈子赚的钱也买不起。您这么大一尊神,我这小庙可供不起。” 我灰头土脸的走出餐馆,心里憋屈的很,可又没辙,毕竟这戒指一旦带上就拿不下来了。 随后我又走了几家店,结果都差不多,对方一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不是惊为天人,就是把我当成什么名媛贵妇,噤若寒蝉。 肤浅!都太肤浅了! 就在我郁闷无比之时,耳边响起苏靖的声音。 “我可以给你找一份工作。” 我楞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会这么好心?” “你饿死没关系,问题是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这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再说了,他把我害得这么惨,让他帮点小忙,还算便宜他了。 想到这,我不再拒绝,按照苏靖的指示,走到一栋高档写字楼门前。 这楼足有三十多层,进出的不是白领就是精英,我心里不禁有些打怵。 我正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姑娘,你该不会是来找工作的吧?” 我转身向后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头。 第十三章 登堂入室 我打量老头的时候,老头也在打量我,一开始眼神平淡无奇,可是当视线落在我的手上时,整个人立刻肃然起敬。 “姑娘,请问您是叫陈潇吗?” 这个老头都能当我爷爷了,在称呼我的时候,竟然用上了敬语。 我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回答:“老爷爷,您是怎么知道我叫陈潇的?” 老头可能身体不太好,咳嗽了两声,气息不稳道:“昨夜我的一个恩人托梦给我,说是今天会有一个叫陈潇的姑娘来这里找工作,让我在这等候,我估计就是你了。” 做梦?恩人? 在我云山雾罩,一脸茫然的时候,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跟他走。 我想了想,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他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真动起手来,未必是我的对手。想到这,我也就不再犹豫,跟他走进写字楼。 写字楼有很多公司,老头的公司在十二层。 坐电梯的时候我跟他聊了一下,得知老头姓沈,叫国章。 五十年前,沈国章还是个年轻小伙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摔断了腿,幸亏被一个神秘人所救。 沈国章并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不过从他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苏靖无疑。 我估摸着,苏靖的尸首虽然在我老家,但他的灵魂却可以四处游荡。不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会救人,倒是很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走出电梯门时,我被沈国章公司的规模吓了一跳:“沈爷爷,这十二楼整层该不会都是你的公司吧?” 沈国章很慈祥的笑了笑:“准确的说是十二层以上。” 我记得这楼大约有三十层的样子,十二层以上,也就是说一大半写字楼都是沈国章的公司?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这片地段的租金,就算是租一个五十平米的紧凑型小门面,一年的租金都能吓死人。用富得流油来形容面前这个老头,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这还不算完,沈国章招手叫来一个中年男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冲我笑了笑:“陈潇姑娘,有什么事你跟经理说,我还要去总公司看看,就不在这陪你了。” 合着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只是个分公司!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话可是一点都没说错,我诚惶诚恐的目送沈老爷子离开,被经理笑脸盈盈的请进办公室。 “陈姑娘,董事长刚才特意交代我,好好接待您,不知道您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什么岗位?”中年发福的经理,视线止不住往我手上的戒指扫。 我一个没毕业的三流大学生,心里虚得很,之前就一直为毕业以后找工作发愁,现在虽然有苏靖帮我撑着场面,可我还是有些没底气。 我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 “主要是做基础工程方面的相关。” 一听这话我心里更没底了,因为我学的专业和基础工程,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我怯生生的问了句:“我学的是计算机,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工作?” 经理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们人力资源部还缺一个副经理,您觉得合适吗?”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经理胸前的‘总经理’胸牌,又看了看经理成熟又富有阅历的脸颊。怎么想,也没办法把他和‘昏君’联系在一起。但如果不是昏君,怎么会做出这么昏头的决定? 连我的个人资料都不问,就一竿子给我支到人力资源部去了,而且还是当副总。 不是我没睡醒,就是这家伙重度近视加散光。 “经理,副总就算了,我连大学都没毕业,就算能胜任,不也没时间吗?” “这样啊。”经理有些为难:“那陈姑娘,你想要去什么岗位?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让那帮人给你腾地方。” “别。”我赶紧挥手阻止经理:“我就是想打打零工,找个兼职干一干,把这个月的生活费和房租先赚到。” 经理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陈姑娘真幽默。不如这样,我给你单独设一个职位,你不用来上班,每个月我让财务部按时给你发钱怎么样?一个月十万怎么样?”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下大腿,疼得我一阵呲牙。 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无比谨慎的注视着经理:“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所企图吧?” “陈姑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经理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这话您可千万别乱说,万一被董事长知道,非开除我不可,您可别砸我饭碗。” 经理的反应让我更纳闷了:“既然对我没所图,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亲姑娘也不过于此了吧?” 经理一脸惊吓:“董事长怎么安排,我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就怎么执行。董事长说了,只要您提一个要求,哪怕是总经理的位置,我也麻利儿给您。”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犯嘀咕。沈国章那老头也是,给我随便安排个端茶送水的活,我赚钱也安心,现在整这么多虚招子,反倒是把我吓得够呛。 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再摊上一个苏靖那样的人物,把自己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经理,你也甭设个专门岗位了,就给我个最普通的岗位就行。就外面那些敲电脑的就行。”我伸手指了指外面大厅的上班族。 “这怎么行,董事长专门交代过,让您去敲电脑,这不是砸我自己的饭碗吗。”经理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喜欢敲电脑,学的也是敲电脑,除了敲电脑,我也不会敲别的了,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扭头就走。”我作势拿起包包。 看得出经理很为难,但让我吃这么大一个馅饼,我还真没那副还牙口。 “那行吧,工资方面,还是一月十万。” 第十四章 因果报应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指了指外面的上班族,问他们多少钱一个月。 “试用期是五千一个月,转正八千。” “那我也要五千一个月。” 十万和五千,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应该选哪个。但这工作毕竟是苏靖介绍的,拿得越多欠的情分越多,我可不想欠他的人情。 不过经理一听我的要求,立刻不干了。 “那不行,最少也得八万,不能再少了!” 我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多了一万,这活我就不干了。” “别别别,再商量商量。”经理很是委屈,语气近乎哀求:“陈姑娘,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靠我一个人吃饭。我求您了,一个月五万,别再少了。” “经理,我也很为难。发这么多钱给我,我拿在手里烫手啊。”我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那我也退一步,一口价两万,你要是还不答应,咱们就一拍两散。” 经理长叹了口气:“那好吧。” 简单办理了入职手续,我当天就正式成为了‘腾龙基础工程公司’的一份子。 就在我满心欢喜的走出写字楼时,一阵急促的120急救车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急救车停在写字楼门口,几个护士冲进写字楼,等再出来的时候,还抬着一个病人,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的沈国章。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帮护士把沈国章抬上救护车,临走的时候问了问护士,沈国章怎么了。 护士长叹了口气:“突发性脑淤血,估计是不行了。” 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我傻站在原地,脑袋嗡嗡响,觉得真是造化弄人。这才多长时间?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走向了生命的终结。 就在我感慨生命的脆弱时,身后响起苏靖的声音。 “世间万物自有平衡,这就是因果报应。” 由于天色已黑,苏靖已经可以完全显现在我面前。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因果报应,除了会说风凉话,你还会说什么?” 苏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也是命中早有定数。这份工作本不属于你,但你现在依靠外力得到了,就是打破了平衡,必然会有人因此付出代价,维护平衡是我的责任。” 我楞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苏靖:“你什么意思?” 苏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很没有人情味的冷笑。 “当年我救了沈国章一命,他才有今天的造化。今天,他给你一份工作,算是还了欠我的人情。我们俩两清了,所以取走他的命,就成了必然。”说到这,苏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淡淡道:“估计现在沈国章已经咽气了,是时候收走他的灵魂了。” 见苏靖要走,我攥着拳头,气急败坏的吼了他一嗓子:“苏靖,你还是不是人?不对,你还有没有良心?沈国章帮了我,算是变相帮了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对他?” 苏靖脚步不停,几个眨眼就消失在夜幕中,只剩下他冰冷的嗓音还回荡在我的耳边。 “今天的事,算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干预与你无关的事,那样只会害人害己。你父母也好,你同学也罢,他们命里该有此劫,如果他们不死,就自然会有其他人替他们去死。你想让谁死?” 苏靖的一席话,让我猛然间意识到什么,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我喘不过气。 因为按照苏靖的说法,我早在十二年前就应该死了,现在我活着,所以我的父母,我的同学,其实都是替我去死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不过想当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平庸安宁,仅此而已,为什么连这么最基本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就在我心痛难忍的时候,我头顶猛地传来一阵巨响,我抬头往上看,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头向我砸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本能往旁边移了一小步,几乎是我刚站稳,一个东西就重重的砸在我的脚边。 我感觉脸上热乎乎的,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手心全都是血。 当我看向脚边时,惊骇的发现,之前给我安排工作的经理,已经摔得四分五裂,脑浆子飞溅出两三米远! “哇!” 我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瘫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大哭。 周围的路人聚集了上来,不多时,一些职工也从写字楼跑了出来。 “经理,经理!” “快,快报警。” 现场混乱不堪,我却什么也听不到,脑袋嗡嗡作响,强烈的负罪感,让我一度想要以死谢罪。因为按照苏靖的说法,经理肯定也是因为我才死的。 几分钟后,苏靖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经理,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经理身边,伸手抓住经理的脖子往上一拽,一个半透明,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灵体就漂浮到了空中。 我赶紧爬起身,冲到经理面前,一边哭一边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悬浮在空中的经理,视线落在我身上,眼神惊恐:“陈姑娘,跟你没关系,杀我的人是……” 还没等经理把话说完,苏靖就将经理塞进了地缝里。 经理的灵魂消失在我眼前,但是他最后说的话,却在我耳边回荡。 我气急败坏的冲苏靖大吼:“你为什么不能等他把话说完?该不会杀他的人就是你吧!” 因为有了之前沈国章的例子,我很自然的把嫌疑放在了苏靖身上。 苏靖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钱吗?他虽然死了,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惺惺作态,为一个陌生人悲伤?” “你!”我指着苏靖,气得直哆嗦,可又拿他没办法。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神经病。我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眼前的苏靖,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而已。 第十五章 如影随形 现场人多眼杂,还有很多腾龙公司的职员,我担心引来不必要的是非,只好将心中的愤慨压下,站回人群里。 五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来,简单勘验了一下现场,将经理摔得四分五裂的尸首塞上车,便呼啸着离开了。 几名腾龙公司的职员,守在现场久久不愿离去。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高高帅帅的男职员,长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真是想不通,经理怎么会自杀呢。” 旁边的女职员,眼眶泛红:“经理人那么好,而且孩子才刚上小学,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倒了,真是造孽。” “哎,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听到‘祸害’这两个字,我下意识将视线投向旁边苏靖身上。 苏靖眼神无波,没有任何感情流转,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冷静也好,理智也罢,在我看来都是冷血! 居然跟这种人发生那种关系,我感觉自己很无奈,也很悲哀。 感受到我的眼神,苏靖轻哼一声:“天地万物……” 还没等苏靖把话说完,我就把他打断了,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屑:“你是不是又要说,天地万物自有平衡?什么狗屁平衡,还不是为你为祸人间,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为你这种人生孩子,真是我一辈子的污点。” 我现在也顾不得说的话重不重了,只想跟眼前这个冷血男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靖的眼神一厉,死死盯着我,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不过当他的视线移到我肚子,眼神又随之一缓,像是强行咽下一口恶气。 “陈潇,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我是孩子的爹,你是孩子的妈,仅此而已。我希望你别得寸进尺,把孩子当成筹码。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拿你没办法。”苏靖冷着脸,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异常冰冷。 “你想怎么样?”我故作强硬,其实很没底气。 因为苏靖说对了,我就是仗着怀孕,才敢跟他叫板。 母凭子贵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尤其是面对苏靖这种老思想老封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保命金牌。 苏靖走到我面前,我只到他胸口,对视的时候需要抬头仰视他。 我知道他故意想摆出这种高姿态跟我说话,可又没办法,毕竟身高差距摆在那。 苏靖低头看着我,冷哼道:“我只是让你明白,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我想要对付你,办法多得是。听说过人彘吗?把手脚砍掉,只留下身体,既不影响产子,又能避免你反抗或是自杀。” “你……”我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威胁要砍掉我的手脚。 苏靖伸手撩起我右侧的头发,把玩着发丝,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语气却异常冰冷。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你也别逼我。”苏靖把我的发丝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淡淡道:“那个经理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该死,你现在只需要当好你的准妈妈,少操心与你无关的事。” 我把头发从他手里扯出来,不顾他之前的威胁,据理力争:“什么叫做和我无关?再怎么说他们也给了我一份工作,照顾了我们娘俩的温饱。反倒是你这个当爸爸的,可曾给过我半点安全感?” “你想要什么样的安全感?”苏靖的脸色变得有些燥意,抓起我的手腕,盯着我的眼睛:“钱?地位?豪车?别墅?只要你开口。” 我甩开苏靖的手止不住冷笑:“这些东西肯定要用别人的生命作为交换吧?” “人活一世,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都要付出代价,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说到这,苏靖眼神变得鄙夷,轻哼一声:“就像沈国章和那个经理,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我只对肮脏的灵魂感兴趣而已。” “这世上,谁也不比谁纯洁多少,尤其是你,更没资格决定别人肮脏与否。”我不想再对牛弹琴,转身就走。 以我对苏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跟我啰嗦的,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从后面一把将我拽住。 苏靖的手劲儿很大,吓了我一跳,回想起他之前威胁我,要把我做成人彘,我心里就一阵发凉。 “如果不是我,今天死的人就是你了!”苏靖嗓音压得极低,异常严肃。 “你什么意思?”我楞了一下,感觉苏靖不像是在吓唬我。 苏靖眼神犹豫,凝视了我好半天才终于近乎妥协的开口了。 苏靖问了我一个问题,之前学校里死的那些人,和经理还有沈国章,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我托着下巴,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共同点。毕竟一些乳臭未干的大学生,和两个经历过商海洗礼的男人,能有什么共同点。 见我一知半解,苏靖轻哼一声,冷冷问我:“从你们学校最后一个人死亡,到今天,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我不明白苏靖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有些不耐烦:“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自从怀孕以后,我发现自己在苏靖面前,越发的没大没小。 哪怕是明知道苏靖想要灭我,跟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可我就是不再害怕他。 我得态度,果不其然让苏靖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并没有发作,究其原因,自然是我肚子里的小家伙。 苏靖深吸了口气,满是燥意的眼神平静了些。 “你有没有发现,你走到哪,死亡事件就发生到哪?”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那些死去的学生,一个是当着我的面跳楼死的,一个是被吓死的,最后一个,我虽然没有亲眼看着她上吊,但她倒趴在天花板上的情节,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在回想起刚才的沈国章和经理,我恍然发觉,并非是我总遇到死亡事件,而是死亡事件一直在追随着我! 第十六章 陈年旧事 我很害怕,身体止不住发抖,唯一能够寄托的就只有苏靖。 我问苏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靖伸手指了指我手指上的白玉蟠龙戒指,告诉我现在发生的一切,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注定了。 苏靖的棺椁,既是装殓苏靖尸身的容器,也是震住九龙大脉阵眼的风水宝器。 棺椁被挖出的那一刻,龙脉也就随之不复存在了。 龙脉崩塌的后果,除了我们老家六畜不安,人丁衰败之外,还顺带着放走了镇压在龙脉之下的七具邪尸。 苏靖之所以一直游荡在人间,就是要将这七具邪尸重新镇压,否则今后死的人,绝不止这五个。 “也就是说,是那七具邪尸害死了这些人?”我被惊得目瞪口呆,捂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苏靖。 苏靖的出现本身就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而此刻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可以说我的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并非七具,而是一具,至少我现在只感觉到一具邪尸在附近出没。” “那你还等什么?既然你以前能够镇住他们,现在想要收他们,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吧?”如今都已经死五个人了,我不知道苏靖还在等什么。 苏靖看我的眼神变了变:“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镇压邪尸的七椁龙棺,已经被你们老家的人给劈了,法力尽损。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镇压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控制事态往更坏的方面发展。” “更坏?” “不错!”苏靖将视线全部集中到我身上,一字一顿:“这个更坏的结果就是你!” “我?” 苏靖瞥了我的小腹一眼:“当年,你们村子里的人,用童女下嫁给我,意图平息我的怨念,实则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那些童女之所以会死,是无法承受我身上的阴气,导致阴盛阳衰,暴毙而亡。” 说到这,苏靖的眼睛微微透出一抹亮色:“只是没想到,那种小山村,竟然会有绝阴之女。” “绝阴之女?我?”我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苏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靖不急不缓道:“你的体质,千古罕有。而且万物讲究阴阳调和,哪怕是女人,自身的阴气重,也不会压过阳气。因此,就算是出现绝阴之体,也会因为阴盛阳衰,活不到成年。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早就已经被体内的阴气煞死了。与你结亲,一来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弥补挖棺破脉的祸端,二来则是我将计就计。” “只可惜,万物平衡,绝阴之体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若是强行存在,便会害人害己。” 听到这话,我想起父母之死,心里不由压了块大石头,沉闷的喘不过气。 可是我依旧不明白,就算我是什么绝阴之体,又和这一系列的死亡事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听了我的疑问,苏靖反问我:“你对我有什么用?” 我想了想,脸颊不由一阵发烫:“能帮你生孩子。” 苏靖难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只有绝阴之体,才能与阴人交合。既然我希望你给我生孩子,其他阴人又何尝不是?” 我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靖,因为太过吃惊,说起话都结巴起来:“你……你的意思是说,那具一直在杀人的邪尸,是想跟我做那件事?”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苏靖的脸色明显阴沉起来,很显然,他似乎不想让我被别的阴人触碰。 哪怕是死了,男人依旧是男人,占有欲极强,宁可自己留着不用,也绝不让其他男人碰一下,哪怕是苏靖这个家伙也不能免俗。 “那具邪尸就算想让我帮他生孩子,也没必要杀那么多人吧?” 苏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降临的夜幕,一边拉着我往回走,一边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先回家。” 见苏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可是我问他,又问不出什么。 尤其是想起之前,苏靖急不可耐的把经理的灵魂扔到地狱,生怕他告诉我杀人凶手是谁。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怀疑苏靖的,但是很快怀疑就被推翻了。 因为之前乔娜跟我说过,三个学生之死,都与七椁龙棺有关。而沈国章和经理之死,却无法和‘天、地、金、木、水、火、土’这七种代表扯上关系。 我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一进家门,苏靖就说还有点事要去处理,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的心一直悬着,虽然有的时候挺恨苏靖的,可是苏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心里又没着没落。 至少我是没办法做到纯粹的‘代孕’关系。 毕竟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可以把上身和下体分开,一边理智,一边禽兽。 女人就不行了,除了那些性工作者之外,绝大多数的女人,一旦身体被攻克,心里防线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裂痕。 我不敢乱走动,尤其是知道除了苏靖之外,还有七个死鬼觊觎我,神经就更紧绷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就打量手指上的戒指。 苏靖说过,我手上的这枚是‘后戒’。 我脑海里不禁再次回想起那段诡异的唱腔:“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 若说苏靖是冥王,那我岂不就是冥妃? 激动一闪即逝,我赶紧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外。 什么狗屁冥王冥妃,我还是更喜欢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什么时候被杀掉,或是被阴人强行xxoo。 一想到这些,我脑海里就不可控制的冒出,那些充满绯色的夜晚,苏靖霸道又温柔的画面。 就在我有些心跳加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面红心跳的幻想拉回现实。 我还以为是苏靖回来了,起身下床去开门,结果走到大门口,我又停了下来。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苏靖一直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可能会敲门? 意识到一门之隔的外面不是苏靖,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第十七章 白衣飘飘 我已经变成惊弓之鸟了,手停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开门,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趴在猫眼上往外瞄了一眼。 由于我们小区是声控灯,走廊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砰砰’敲门声响起,力气很大,震得房门都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走廊的声控灯被触发,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冷不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被吓的尖叫了一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我没有逃跑,因为觉得外面男人的穿着很眼熟。 深吸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快递小哥! 人吓人,吓死人! 我一边拍打着胸口压惊,一边没好气的打开房门。 “请问,您是陈潇小姐吗?” 快递小哥的声音很好听,礼貌又不是温柔,我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陈潇小姐……” 没等快递小哥把话说完,我就挥手打断了他:“别张口闭口的小姐,太难听了。” 快递小哥一阵尴尬:“不好意思,陈潇姑娘,有您一个快递,请您签收一下。” 这时,我才发现快递小哥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酒红色盒子,外面还用绸带扎着蝴蝶结,又精致又上档次。 这种盒子,以前我在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家里见过,据说是她的富二代男友送她礼物时用的。 且不说礼物多少钱,光是这个精致的盒子,就做工不菲。 我顿时对盒子里面的东西很是好奇,但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我不敢贸然签收。 再加上我在这个城市,只有两个关系亲近的人,苏靖算一个,乔娜算一个。除了他俩,又有谁会给我发快递呢?而且还是用这么好的礼品盒包装。 我再三向快递小哥确认。 快递小哥也有点云山雾罩,摘下鸭舌帽,用鸭舌帽扇风,额头上全都是汗水,很显然是一口气从楼下跑上来的。 “按理来说,我们公司,一不收同市快递,二不晚上发货。不过发件人再三要求,而且还加了很多钱,我们只能破例。” “是谁发的?”我看了看快递单,上面没有写发件人。 快递小哥摇了摇头:“对方是打电话来的,只知道是个男的,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陈潇姑娘,要不您就收了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我看了看礼品盒,除了来历不明之外,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硬着头皮收下了。 送走快递小哥,我三下五除二就把礼品盒拆开了。 打开盒子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礼品盒里面竟然装了满满一盒子玫瑰花! 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玫瑰花,而且一下就这么多,顿时有点眼晕,心口砰砰直跳。 一开始我以为是苏靖送的,可是转念一想,苏靖那家伙,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古代王族,肯定不会这么浪漫。 可是除了苏靖,我又想不到其他人。 就在我又兴奋又迷茫的时候,手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白玉蟠龙戒指闪过一道亮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礼品盒里的玫瑰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眨眼之间,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腐烂凋零成了灰黑色。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过还没等我来得及惋惜,盒子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个东西呈透明状,像是塑料纸,夹带在玫瑰花里。因为玫瑰花腐烂萎缩,所以才显现出来。 我一阵好奇,用手指夹着塑料纸的一角,往外一拉,一个密封的塑料袋从腐烂的花瓣里冒了出来。 塑料袋是透明的,可以一眼看清里面装的东西,似乎是一件衣服。 我找来见到,把塑料袋剪开,将里面的布料展开,竟然是一件洁白的连衣裙。 连衣裙上没有半点其他颜色,雪白一片,上面还用银线绣着很多花纹,有福禄寿,有菊花,也有鸳鸯。 虽然做工精美,也很华贵,可是我越看越觉得像是寿衣。 为了保险起见,我上网搜了一下,还翻出很多女尸图,结果和我猜的一样,这竟然真的是一件寿衣。 晦气! 我气得不行,谁这么缺德,大半夜的竟然给我邮寿衣,这不是咒我死吗! 我气急败坏的把寿衣塞进礼品盒里,跑下楼,一起扔进垃圾箱里。 往回走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竟然坏了,而且是整栋楼全坏,我是扶着墙摸着黑回到家的。 前脚刚踏进大门,我就感觉手指上再次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发现一道微弱的白光,在白玉蟠龙戒指里忽隐忽现。 这不是白玉蟠龙第一次发光了,我立刻变得谨慎起来,仔细打量客厅,确定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了,这才敢迈步走进去。 锁好门,关好窗,回到卧室,我蜷缩在床上,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潜伏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心里止不住的发毛。而且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还在闪烁着白光。 我心里害怕,忍不住去想苏靖,要是那家伙在的话,至少出什么事还有他给我顶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睁开眼睛看了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 嘈杂声是从客厅传来的,稀稀疏疏,像是有人拖着脚在客厅来回走路。 我以为是苏靖回来了,赶紧下床开门出去看,结果在推开门的刹那,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惊骇的发现,一个惨白的影子,在客厅里来回飘荡。 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清楚了,那个白影竟然是我之前丢掉的那件寿衣! “哇!” 我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后挪,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结果我这一喊,一直飘荡的寿衣戛然而止,下一秒朝着我就飞了过来。 我不知道一件衣服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但我就是害怕的不行,吓得哇哇大叫。 第十八章 邪尸索命 我想要逃,但是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而且身后是卧室,除非从窗户跳出去。 眼看着寿衣离我越来越近,就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随着一阵刺耳的‘刺啦’声响起,寿衣在我眼前被一分为二。 看清楚黑影是苏靖,我不由长舒了口气。 苏靖在我面前,将那件可怕的寿衣撕得粉碎,细碎的布条像是鹅毛大雪一样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苏靖袖子轻轻一抖,客厅的窗户自动打开,一阵诡异的威风灌入客厅,地上的布片,全都随着这股风刮出窗户。 一片狼藉的客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确有其事。 我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心跳得飞快。 “你去哪了?”我开口问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刚才那件寿衣是怎么回事,而是苏靖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我不否认,经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怪事后,我对苏靖产生了那么一丝依赖。 至少与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夺我性命的邪祟相比,苏靖在十个月内对我来说是相对安全的。 远离谁,依靠谁,这种最起码的理智判断,我还是能够分清的。 苏靖脸色漠然,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怒意:“我走之前好像跟你说过,不准随意走动,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这家伙竟然反过头来怪我,我心里又气又委屈,但是拿他又没办法,我现在最怕的,倒不是那件恐怖的寿衣,而是苏靖再离开我。 我压下心中的火气,不动声色的靠近苏靖,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而且趁他不注意,左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 这样一来,就算是苏靖离开,我也能反应过来。 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我不由暗暗舒了口气,瞥了一眼窗户,心有余悸的问苏靖,那件寿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靖脸色凝重,没有回答我,迈步走向窗户。我拉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 苏靖注视着窗外,由于没有关窗,清冷的夜风吹在我的脸上,也不知道该说清凉,还是渗人。 我见苏靖久久不语,一阵好奇,就把苏靖的胳膊往旁边拉开一条缝,从苏靖的腋下缝隙看出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立刻又悬了起来。 之前被苏靖撕得粉碎的寿衣,竟然恢复如初,在夜空来回飘荡,两个袖子随风飘扬,像是一个白衣女鬼在空中飞舞。 我倒吸了口凉气,赶紧推了一下苏靖的胳膊,把腋下缝隙合上,挡住视线,不敢再往外看。 “那寿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吓得身体剧颤,双手死死抓住苏靖的胳膊。 苏靖关上窗户,转身看向我,眼神凝重,吐出五个字:“邪尸的聘礼。” “邪尸?聘礼?”我的肝儿直发颤,光是嫁给苏靖,就几乎把我折腾死,要是再被其他阴人强行迎娶,今后的日子会有多么悲惨,想都不敢想。 最关键的是,同为阴人,显然那些邪尸比苏靖更加可怕。 嫁给苏靖,已经是无可奈何之事,我不能让自己掉进更深的深渊。 我摇晃着苏靖的胳膊,害怕道:“照这么说,邪尸已经知道我住在哪了,苏靖,你是孩子的爹,可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帮帮我。” 苏靖将胳膊从我手里抽出,我楞了一下,还以为苏靖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刚有些心灰意冷,苏靖平淡的嗓音让我意识到,是我自己多心了,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被我摇晃胳膊而已。 “从一开始,邪尸就知道你的确切位置。学校,腾龙公司,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你,之所以到现在才出手,完全是因为我给你的白玉蟠龙戒指。” 我下意识看向手上的戒指,好像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白玉蟠龙总会事先提醒我。 苏靖告诉我,虽然七椁龙棺被毁,苏靖法力大损,但是白玉蟠龙双戒,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我带着白玉蟠龙,邪尸就无法直接对我下手。 刚才的寿衣,既是邪尸迎娶我的聘礼,也是对我发出的警告。 哪怕是有白玉蟠龙傍身,我仍旧吓得魂不附体。 我问苏靖有没有什么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 苏靖语气冷静漠然:“我需要你帮我传承香火,不代表邪尸也这样想,他们只是单纯想借助你的绝阴之体还阳,只要你落入邪尸手中,不出一日,必然暴毙而亡。” “还阳?” “不错,那些邪尸一直被我镇压在龙棺之下,阴怨之气极重。一旦堕入阴间,必定受到业火洗礼,万世不得翻身之苦。所以他们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还阳,而你的绝阴之体,就是还阳的重要媒介之一。” 苏靖眼神全部集中在我身上,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你既然可以为我传宗接待,也就可以帮助阴人投胎转世。七具邪尸可以借助你的身体,躲过阴间审判,直接重返人间。” 我终于明白苏靖的意思了,眼睛睁得老大,捂着嘴巴,不可置信道:“他们到底想让我当他们的妻子,还是妈?” “都是,自古以来,妻子用自己的身体,为亡夫投胎转世的例子并不少见。” “啊?”我感觉三观颠覆,怎么可以既当妻子又当母亲?我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要当什么阴妻了,我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 我刚说完这话,苏靖就一步买到我面前,胸口几乎都贴在我的鼻子上。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哪怕是装样子,也要装的体面。这十个月内,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当好你的妻子。你若给我难堪,我也保证让你寸步难行!” 苏靖身上的气场很强,根本不给我反抗的余地。 第十九章 左右为难 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结果我一退,苏靖就直接逼近上来,一直把我逼到后背贴着墙,退无可退。 我被墙面和苏靖的身体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这种近乎霸道的压制,让我有些呼吸苦难,心跳得厉害。 我用双手抵住苏靖的胸膛,结实充满线条感的胸线,让我手心直冒汗。 “咱们之前约法三章,你不会忘了吧?”我很没底气的说道。 苏靖轻哼一声,这才退开。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这时,苏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前。在他的牵引下,我本能抬头看向苏靖。 苏靖的眼神很霸道也很凌厉:“陈潇,这十个月内,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被他盯得有些无力,忘记了反抗,最后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就当是演戏演全套吧。 苏靖这才松开我的手,让我回房休息,并且嘱咐我,以后晚上,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哪怕是快递小哥也不行。 有苏靖帮我守夜,就算刚才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也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莫名的安心,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苏靖已经离开,中午时分,我先后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是乔娜打来的,另一个是腾龙公司新任经理。 依旧是老地方咖啡厅,一见面,乔娜就拉着我的手,神秘兮兮的告诉我,明天务必陪她去一趟学校。 “去学校?当初咱俩不是说好了吗,在事情结束之前,不回学校的。”我很意外,不清楚乔娜怎么突然间改变主意了,本能感觉这里面有事儿。 在我的注视下,乔娜从包包里拿出两部手机。 “潇潇,我给你看点东西。”乔娜先是把她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从里面翻出一个文档,上面写着‘七椁龙棺金鳞绕……’四句唱腔诗词。 我对这四句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乔娜。 乔娜神秘兮兮的盯着我:“潇潇,我终于查出来了,这四句词,是出自苏氏皇族的绝命诗。” “苏氏皇族?”我楞了一下,因为苏靖就姓苏。 乔娜点了点头:“不错,这几天我查遍了所有资料,还问了很多历史系的博士导师。这个苏氏皇族,出自明清交替的阶段,因为被扣上了反清复明的帽子,所以被满门抄斩。历史上对苏氏一族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但是确有其事。” 这事儿如果搁在以前,可能我还会很意外。但现在,我已经知道苏靖的王族身份了,所以反应并不大。 我问乔娜,苏氏一族,和去学校有什么关系? 乔娜四下扫视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初步估计,咱们学校的一系列死亡事件,全都跟这个苏氏一族有关。” 其实一开始我也怀疑过苏靖,但是随后出现的邪尸,打消了我的猜测。 虽然我很想把邪尸的事情告诉乔娜,但是我担心把乔娜卷进这场是非里,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只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暂时听听乔娜怎么说。 按照乔娜的说法,虽然不知道苏氏一族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但既然出现了绝命诗,就可以肯定是苏氏一族。 之前提到的天地金木水火土七行死法,现在已经应验了其三,只要再出现其他的死法,就可以确定校园死亡事件,乃是苏氏一族所为。 “其他死法?” 乔娜点了点头:“不错,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女同学在洗刷间上吊,当天咱们班那对姐妹跑回教学楼了?” 要不是乔娜提起来,我还真把这档子事忘了个干净。 随后,我从乔娜口中得知,那天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去学校,而且新闻也没有再报道学校的事情,原因是校方领导以及教育局,担心事情闹得太大,把这些丑闻全都压了下来,一起被掩盖的还有那对失踪至今的姐妹花。 也就是说,从那天我们离开学校,那对姐妹花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捂着嘴,不可置信:“失踪了这么久,怎么她们家人都不找她们?” “怎么没找。”乔娜叹了口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人和尸体都见不到,那就见钱。现在都是这么办事儿的,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丑闻压不下去?” “你是说,学校花钱堵住了家属的嘴?!”因为太过震惊,我的声音很大,引起了咖啡厅很多客人的注意。 见很多客人往这边看,我赶紧把脑袋压低,用包包挡住脸,小声问乔娜,这和回学校有什么关系? 乔娜也把脑袋趴在桌子上:“我感觉,那对姐妹花,就在学校里,而且凶多吉少了。只要咱们找到她们,不就水落石出了?” “水落石出?”我缩了缩脖子,脊梁一阵发凉:“知道真相有意义吗?凭咱们两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 乔娜轻哼一声,嘴角上扬:“我们家世代守墓,一直都在跟死人打交道,只要确定了是谁干的,我自然是有办法的。”说到这,乔娜抓住我的手,恳求道:“潇潇,这事儿你一定要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啊,我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我缩了缩手,并不是我胆小怕事,而是被邪尸盯上以后,我需要处处小心。 乔娜看了看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抬头看向我:“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妹?难道你想看我孤身犯险?” “我……”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九点,去学校门口等我。” “啊?!” 不等我拒绝,乔娜就抢先一步起身买单离开了。 我傻傻坐在原地,脑袋有点不够用。一边是苏靖严令禁止我回学校,另一边又是好姐妹,就在我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腾龙公司打来的。 “喂,您好,陈潇姑娘,我今天中午给你打过电话,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来一趟?” 第二十章 绝世暖男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好听,充满男性的阳刚感,又不失温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再去想学校那边的事,跟腾龙公司的新任经理约定好时间,喝了两杯咖啡后,我便拦了辆出租车,前往腾龙公司。 去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国章和上任经理一死,我这个一个月啥都不干,就白领月薪两万的‘挂名’职员,肯定是要被‘审查’的。 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了我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开心,上面就对我说‘抱歉陈潇姑娘,馅饼砸错人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达腾龙公司,一下车,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职员,就迎了上来。 “您好,陈潇姑娘,经理交代我在这里接您一下。”女职员微笑道。 “哦,谢谢。”我表面笑着迎合,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不知道这个新任经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女职员的引领下,进入腾龙公司,直奔经理办公室。 虽然是同一件办公室,但里面却天差地别,被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 推开门,一股淡雅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里面摆着很多文玩字画,充满书香气息。 就连经理的办公桌,都换成了一个充满艺术感的老树根木桌,上面摆着一整套茶具。 “孙经理,陈姑娘来了。”女职员知会了一声,便关门离开。 我很是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孙经理。 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成整齐干练的三七分头,浓眉大眼,阳光逼人。 因为眼角始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这个人也显得异常随和。 “陈姑娘,请坐。”正端坐在木桌旁洗茶的孙经理,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这个人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面对帅哥的时候,会很紧张。 我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的坐在孙经理对面,一抬头,正好对上孙经理的视线。 孙经理的眼睛很大,也很亮,尤其是笑的时候,眼睛微微一弯,只露出瞳孔,像是两颗晶莹的黑珍珠,看得我一阵眼晕。 孙经理动作娴熟的洗茶泡茶,用镊子夹着一个小茶杯放在我面前,为我倒了一杯茶。 茶香芬芳浓郁,我长这么大,还没闻到过这么香的茶,肯定值不少钱。 阳光有派头,还那么有书生气,难怪来的路上,我听到公司里不少女职员议论纷纷,三句话离不开孙经理。 孙经理伸出洁白宽大的手掌,示意我喝一口茶,在我品茶的过程中,孙经理同时自我介绍起来。 “陈潇姑娘,我叫孙庭,是咱们腾龙公司的新任总经理。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对现在的工作待遇满不满意。”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一口把茶水喷出来。 “你不是把我叫来开除我的?”我呆呆的看着孙庭。 孙庭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迷人温暖的弧度,扯出两张纸巾递到我手里:“为什么要开除你?” 我一边擦嘴,一边匪夷所思道:“吃空饷,还不应该被开除?” 听到我的回答,孙庭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的笑容真的很温暖,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姑娘真幽默,就算是吃空饷,也是沈董事长特许的,吃得其所。就算有朝一日,公司真的要开除你,也不是我这个总经理说的算的,到时候自然会有董事局,或是沈董事长的继承人发话。” 原来如此,我长舒了口气。 虽然这两万块钱,一直让我有些心神不宁,可如果真把我开除了,将来真不知道怎么填补吃喝拉撒的窟窿。 指望苏靖那个甩手掌柜,肯定是没戏。 意识到空饷还能继续吃下去,我赶紧陪着笑:“工作待遇,我已经很满意了,多谢孙经理关心。” 见我茶杯空了,孙庭为我倒茶,脸上笑容依旧。 “现在像姑娘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已经很少见了,如果换成其他人,拥有这种特权,恐怕早就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 我一本真经道:“吃人嘴浅,拿人手短。” “是这个理。”孙庭放下茶壶,看了下手表:“快到饭点了,今天凑巧,要不然我请姑娘吃顿晚饭?” 如果搁在以前,我肯定一口答应,毕竟跟这种有钱有颜的帅哥共进晚餐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 但是考虑到天快黑了,再加上苏靖封建思维严重,要是知道我背着他,跟其他男人吃饭,肯定饶不了我。 虽然很惋惜,但是出于理智,我还是委婉拒绝了:“就不劳您破费了,再说我家离这有点远。”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回家吧。”孙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走到门口,推开门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在门旁,让我先走。 这种绅士风范,根本让我无法拒绝。 在穿过公司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很多女职员,都向我这边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一些离得近的职员,我甚至能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女人就是陈潇。” “原来就是她呀,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怎么走到哪都众星捧月?” “哎,这就是命,我估计呀,这个陈潇肯定是沈董事长的干女儿,现在沈董事长死了,诺大的家产,指不定就落在她手里了。” “呜呜呜,希望孙经理坚持住,不要被这个狐媚子迷惑了。” 狐媚子?听到这仨字,我火气直往外喷,只可惜为了顾及淑女形象,我只能强忍下这口恶气。 走出写字楼,孙庭让我等一会儿,说是去开车。 不一会儿,一阵让人心跳加速的引擎轰鸣声传进我的耳朵里,顺着声音一看,我不由吃了一惊,一辆价值过千万的玛莎拉蒂超跑朝我缓缓驶来。 这车一出现,就吸引无数路人的目光,然后所有目光随着车移动,最后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路人的眼神很熟悉,那是一种看待傍大款女人的眼神。曾几何时,我也曾用过这种眼神看待其他那些走下豪车的女人。 第二十一章 学霸凶猛 风水轮流转,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成为其他女人唾弃的对象。 在无数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我浑身不自在的坐上玛莎拉蒂,在轰鸣的引擎声中飞驰而去。 路上,孙庭可能是担心我会尴尬,一直跟我聊天,而且话题很广,大到外太空,小到内子宫,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孙庭给我一种很博学,又并非卖弄的感觉。 “阿秋……” 我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孙庭一脚踩住刹车,把车停到路边,脱下外套想给我披上,我赶紧伸手挡住他。 虽然这个动作很暖心,可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家有老公’的女人,而且我已经向苏靖承诺过,十个月内做好当妻子的本分,怎么可以接受其他男人的好意。哪怕动机很纯粹,也要划清界限才行。 见孙庭有些尴尬,我心里不禁一阵愧疚,为了消除尴尬,我赶紧转移话题。 “真奇怪,明明还是夏天,怎么突然这么冷。” “夏秋交替,昼夜温差会比较大。”孙庭穿上衣服,并没有因为被我拒绝而产生丝毫的不悦,依旧和声和气。 我不再去想刚才的窘迫,让孙庭把车里的暖气打开,孙庭照办了,可是车里的温度却不见丝毫提升。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里还越来越冷,我蜷缩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都止不住发抖。 这个时候,我手上的白玉蟠龙突然闪现一抹白光。 每次白玉蟠龙出现白光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的孙庭。 孙庭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白玉蟠龙上,眼神异常惊讶:“刚……刚才它发光了?能给我看看吗?” 我把手抬起来,露出戒指,孙庭啧啧称奇。 “冰种翡翠戒指,以我的了解,这枚戒指至少也价值八位数。陈潇姑娘,平常带这么昂贵的首饰,你就不怕被人惦记上?” 我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孙庭关心的话语上,而是一直在观察孙庭的表情,那是一种很真诚的感情流露,看不出丝毫的虚假演技。 刚才白玉蟠龙发光提醒我有危险,可我实在是没办法把危险和眼前的孙庭联系在一起。 车里越来越冷,我有些受不了,不再去想刚才白玉蟠龙为什么发光,赶紧催促孙庭开车。 孙庭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虽然我极力拒绝,但他还是亲自把我送到楼下。 等我走到四楼的时候,透过楼梯窗户往外瞄了一眼,发现孙庭竟然还站在楼下,而且冲我挥了挥手。估计是要一直等我进家门,他才会离开。 这种大暖男,当真是最完美的结婚对象。可惜啊可惜,我这朵鲜花,已经插在了牛粪上。 苏靖,好好学着点! 我在心里不由发了一阵牢骚。 回到家时,苏靖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总是神龙见尾不见首。 听到楼下传来玛莎拉蒂特有的引擎声音,意识到孙庭离开了,我这才坐下。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是乔娜打来的。 我这才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跟乔娜约定,晚上一起去学校。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幕,我心里一阵阵发虚,打心眼里不想去,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娜一个人往火坑里跳。 纠结了好半天,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为了世间唯一的一个朋友,拼了! 趁着苏靖还没回来,我往包里塞了一把手电筒,小跑着离开家门,直奔学校。 到了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周围漆黑寂静,没有半点声响。 透过栅栏门,漆黑幽深的校园,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氛,越看越瘆得慌。 “潇潇。”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呼唤,紧接着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叫出来。 看清楚是乔娜后,我一阵没好气:“你想吓死我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乔娜很是鄙夷的瞥了我一眼:“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还没进学校呢,就把你吓成这样,等会儿进去了,还不得吓尿裤子?” “你才尿裤子呢。”我不服气的瞪了她一眼,发现乔娜的装扮与平常差别极大。 以往端庄大气的乔娜,今天却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黄色紧身衣,样式很复古,胸前竟然还画着一个阴阳鱼八卦图。除此之外,乔娜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我一阵吃惊:“乔娜,你该不会是道士吧?” 乔娜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自古以来,看守义庄、坟地的大多都是道士。我家世代守墓,自然也懂点道行傍身。” 我心里一阵唏嘘,难怪乔娜非要来学校,原来是有两把刷子啊。 乔娜让我等一会,独自一人趴在铁门上往里观察了几眼,告诉我门卫室有值班的大爷,正门走不了了,必须要翻墙。 听到要翻墙,我心里一阵高兴,因为我们学校的墙很高,别说是女孩子,就算是那些上蹿下跳的男孩都很难翻上去。 只要进不了学校,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结果我正想着呢,乔娜好像变魔术一样,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扯出一条梯子,搭在墙上。 “你来学校还带梯子?”我有些目瞪口呆。 乔娜很是得意的指了指远处的工地:“我趁那些工人没注意偷的,嘿嘿,我就知道肯定能用得上。” “乔娜,不对,娜姐,你不是学霸吗?不是应该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捧着诗书人云亦云吗?”我对乔娜是真的无语了,并非是贬义的,而是单纯觉得天底下好像就没有乔娜办不成的事。 乔娜白了我一眼:“学霸和降妖除魔又不冲突。” “降妖除魔?您老快歇着吧。”我被这四个字惊得心惊肉跳:“咱们的目的,就是找到那对失踪的姐妹花,您可千万别惹事,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第二十二章 夜闯冥校 乔娜伸出大拇指往上一杵,让我先上,看她那股兴奋劲儿,估摸着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我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梯子往上爬。 顺着三米高的墙头往下一看,我眼前一阵发晕。就在我准备往下退的时候,感觉屁股上多了一双手。 “乔娜,你……” 还没等我说完,乔娜对着我屁股一顶,我身体不由往前倾,失去重心,一头栽了进去。 我摔了个狗啃泥,乔娜坐在墙头上哈哈大笑,气得我浑身哆嗦。 “你想摔死我啊!”我气得冲乔娜大喊。 乔娜把手指头竖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还憋着坏笑:“不就三米高吗,还没加速就到地了,摔不坏。要是再高个两米,我肯定不敢推你。” “去你的,你要是去犯罪,肯定没人抓得到你,学的知识都用在这种歪门邪道上了。” 我正说着的时候,乔娜身手很是矫健的从墙头翻了下来,像是惯犯一样蹲在地上四处扫视,确定周围安全了,便拉着我的胳膊往教学楼方向跑。 看着黑漆漆的教学楼越来越近,我不由想起之前在洗刷间吊死的女同学,心里止不住发虚。 “怎么还去教学楼?” 乔娜把我按在教学楼墙根,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卸窗户上的玻璃。 “姐妹花是在教学楼失踪的,咱们肯定要从教学楼开始查啊,要是找不到,咱再去其他楼。”乔娜根本不理会我,三两下把窗户玻璃卸了下来,蹲在地上,让我踩着她的肩膀上去。 隔了这么久没来,一进入教学楼,我立刻感觉寒气扑面而来。 乔娜翻过窗户站稳脚跟,我拉着她的手,央求道:“娜姐,你是我亲姐,要不然算了吧,我实在是害怕。” “有姐在,你怕啥?”乔娜一脸匪夷所思。 我差点没哭出来:“就是有你我才害怕,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打死的都是犟嘴的。我胆子小,不去作死,自然就相安无事。” “再说了,你瞧我这身子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着你也是累赘。” 乔娜蹲在墙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重重一点头:“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你走吧。” “啊?你不送我?”我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凉风呼呼的吹,别提多渗人了。 一时间,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乔娜。 见乔娜沿着楼道往里走,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乔娜冲我一阵坏笑,我这才明白,刚才她是以退为进,故意算计我。 陈潇啊陈潇,你看看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我死死拽着乔娜的袖子,跟着乔娜一口气走上三楼,越是往上走,我越感觉寒气逼人,明明还没到秋天,却冻得我不断的哆嗦。 乔娜说我是心理作用,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手上的白玉蟠龙也有了反应,一点一点的缩紧。 这段时间我已经大体摸透白玉蟠龙了,发光是有危险,缩紧则是很危险! 白玉蟠龙就像是齐天大圣的紧箍咒,强行控制着我远离危险。因为当白玉蟠龙缩紧到一定程度时,会特别的疼,到时候我不退也得退。 “对了,潇潇,你手上的戒指到底是谁给你的?” 乔娜带着我沿着三楼,一间一间教室的找,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怎么了嘛?”我还以为乔娜知道了我和苏靖的秘密,吓了一跳。 乔娜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 “嗯。”乔娜停下脚步,抓起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指给我看。 “你看,戒指最上面是一枚猫眼儿,猫眼儿是最有灵性的宝玉。而白玉神龙环绕在猫眼周围,你觉得像什么?” 我仔细盯着猫眼,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所以摇了摇头。 乔娜白了我一眼,说我整天看韩国偶像剧,早晚把自己看成白痴。 乔娜指着戒指一圈的龙,还有猫眼儿,告诉我一个词‘龙棺’。 “龙棺?”我眉头紧锁:“棺材不是长方形的吗?哪有圆形的。” “棺材是长方形的,那椁呢?” “椁?” 乔娜没好气道:“普通老百姓下葬的时候只有棺材,而达官显贵,名门望族,下葬的时候,棺材外面都要有一层椁。而王族或是皇族,有的甚至需要在椁的外围再有一圈基座。椁和基座的形状就多种多样了,有四四方方的,也有六角形和八角形。” “你这枚戒指不简单!”乔娜郑重其事道:“给你这枚戒指的人,不是为了救你,就是为了害你。” “怎么说?” 乔娜摇了摇手,拉着我继续往走廊深处走:“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了也不懂。” 这不是吊我胃口吗?嘿我这小暴脾气! 就在我要发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顺着走廊的一头传了过来。 “哒哒哒……” 声音很清晰也很急促。 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我虽然有阵子没回过学校了,但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我都可以从校园网了解到。 据我所知,自从发生了那一系列死亡事件后,学校就取消了夜班和住宿,只要天一黑,学校里一个人都不允许有。 这个时候,教学楼里出现脚步声,就显得极不寻常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巡夜的大爷,但是刚才那阵脚步声,明显是女人的小高跟鞋踩踏出来的,作为女人,对于男女鞋声音的不同,我还是能够确定的。 因为周围环境异常寂静,那阵诡异的脚步声显得很清晰,一直到了四楼才消失不见。 我感觉白玉蟠龙戒指又缩紧了一些,意识到不妙,我赶紧小声跟乔娜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乔娜却不理我,眼睛直发光,迈步就往四楼跑。 乔娜这一跑,我只能跟着跑,现在让我一个人离开,我是绝对不敢的。 可是,我穿的是高跟鞋,乔娜穿的是运动鞋,没一会儿我就被乔娜甩开了,我又不敢贸然大喊。 就在我急得发慌时,一阵低沉的怒喝声在我耳边响起。 第二十三章 诡异苏靖 “陈潇,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这声音异常熟悉,就连愤怒的口吻,我都耳熟能详。 我转身往后看了一眼,苏靖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脸色阴冷无比的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苏靖本来就在学校,还是专程赶来找我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苏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苏靖疾步如风的朝我走来,他每跨出一步,我的心都颤抖一下。 我以为以苏靖的性格,他会狠狠的修理我一顿,就在我下意识想要逃的时候,手腕却被苏靖抢先一步抓住。 “跟我回家。” 回家再修理我? 有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我已经学聪明了,现在跟他回去,到时候可就没有谈判的资本了。 为了把处罚降到最低,我蹲在地上不肯走,几乎拖着哭腔:“我不回去,回去你肯定要打我。” “哼,我从不打女人。”苏靖冷哼一声,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那我也不走,你的手段比直接打人更狠毒。”一想起苏靖之前威胁要把我做成人彘,我就不寒而栗。 苏靖的表情很不耐烦,但却出奇的没有粗鲁的对待我,眼神中甚至出现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这抹‘无奈’以前从没有出现过。 “只要你跟我回家,我绝不会碰你一根头发丝。”苏靖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发誓?” “我苏靖说话,不需要发誓。” “切,那我也不回去。”我不是使小性子,身处在这种环境,也没有给我使小性子的本钱。我之所以不肯离开,是因为乔娜还在楼上。 如果要让我在苏靖和乔娜之间选一个,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乔娜,至少乔娜不会欺负我,还威胁把我做成人彘。 “陈潇!”苏靖终于被我激怒了,嗓音异常响亮,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吓得差点哭出来,但是我不能妥协,否则乔娜就危险了。 我忍着眼泪,看着苏靖,嗓音颤抖道:“我记事的时候死了爸爸,上中学的时候死了妈妈,天底下我只剩下乔娜这一个朋友了,我不能再失去她。如果一定要孤孤零零的飘荡在这世上,那我宁可选择去死。” 在我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本以为苏靖会直接把我扛上肩膀,带我离开。 事实却在我的预料之外,苏靖凌厉凶猛的眼神竟然骤然一缓。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我和苏靖对视着,心里异常压抑。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靖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你要干嘛?”我喊了一声。 苏靖头也不回,冷冷道:“母亲的喜怒哀乐,都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我的血脉受到你的影响。” 虽然苏靖把话说的很难听,但是他肯帮我救乔娜,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赶紧追上苏靖,紧紧抱住苏靖的一条胳膊,生怕他像乔娜一样,一不留神就把我丢在漆黑的楼道里。 有了苏靖在身边,我心里莫名的安定。 有的时候气归气,但紧要关头,苏靖却从来不掉链子,这算是我勉勉强强欣赏的一点。 我俩沿着楼梯走上四楼,与三楼相比,四楼显得更冷。 我止不住的颤抖,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怯生生的对苏靖说:“我冷……” 苏靖冷哼一声:“谁让你跟上来的?” 我有点发愣,没想到苏靖竟然不给我披衣服,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渣男。 我不由回想起下午的孙庭经理,和无微不至的孙庭相比,苏靖除了长相有一拼之外,当真是一无是处! 就在我心里发牢骚的时候,苏靖突然停了下来,我觉得有些奇怪,透过苏靖腋下缝隙看过去,黑布隆冬什么也看不见。我问苏靖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靖却让我赶紧把眼睛闭上。 我担心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很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苏靖跟我说了一声,让我留在原地不要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靖的胳膊就从我手里挣脱出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没想到苏靖竟然和乔娜一样,把我扔在黑暗之中,心跳的飞快,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太害怕,双腿剧烈的颤抖着,甚至站都站不稳。 “潇潇,快跑!” 突然,黑暗中传来乔娜的呼喊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慌乱中从包包里摸出手机,借助手机的微弱光亮,我发现乔娜惊慌失措的往我这边跑,与此同时,在她身后紧紧隔着两个人影。 随着距离变近,我惊骇的发现,那两个人影,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姐妹花! 只不过,姐妹花并非是用跑的,而是倒悬在天花板上,像是之前那个上吊的女同学一样,如同蜘蛛一般快速的攀爬着。 我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但是考虑到苏靖就在附近,因此我并没有急着逃跑。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乔娜急的直骂。 “潇潇,你吓傻了?我让你跑!” “娜娜,别怕,我……我……我老公在附近。” “什么?你老公?”乔娜眼睛瞪得老大,跑到我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什么狗屁老公,你啥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等我回答,一阵狂风猛地从我身后刮过,距离我不足五米远的姐妹花,被风从天花板上吹落。 姐妹花挣扎时,我终于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她们身上血迹斑斑,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向后背,眼珠子几乎完全凸出来,惊得我一屁股瘫在地上。 姐妹花对着我就爬了过来,速度极快。 就在我吓得要大喊时,苏靖从黑暗中闪身出来,一把抓住其中妹妹的脖子,往地下一按,便将妹妹按进了地板里。 但是姐姐已经朝我飞扑了过来,她锋利的指甲,距离我的脸不足十厘米。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伟岸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鲜血飞溅,溅在我的脸上,很凉…… 第二十四章 不合常理 因为害怕,我举着双手,手机屏幕正对着前方。 姐姐锋利的手指,像是铁锥一样,刺穿了苏靖的左肩,鲜血将苏靖华贵的龙袍染红,像是一朵盛开的妖艳红花。 姐姐暗红色的指甲距离我的鼻子,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只要再往前伸一点,就可以伤到我。 苏靖硬生生用自己的肉体,为我挡住了姐姐的攻击。 看着血液从苏靖的肩膀迸发而出,我竟然感觉到一丝心疼。 曾经那个对我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恶我的苏靖,这一刻究竟是什么驱使着他,为我流血? 感情? 不可能,短短几天的相处,又能培养出怎样的感情呢? 为了孩子? 当初苏靖给出的期限是十个月,也就是说,与阴人结合的怀胎期与活人没有区别。也就是说,现在我体内的小家伙,甚至只是‘细胞’而已,连胎儿都算不上。 在我绞尽脑汁之际,姐姐将锋利的爪子从苏靖肩膀上拔出,没有乘胜追击,竟然发出一声悲鸣,带着妹妹消失在黑暗深邃的走廊之中。 苏靖脸色苍白,身体微晃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住他。 在我的记忆中,苏靖的身体很冰,而现在就更凉了,尤其是露在袖子外面的双手,像是冰块一样刺骨。 可见,刚才姐姐的攻击,就连已经身为阴人的苏靖,也很难承受的下来。 自从得知我被邪尸盯上以后,苏靖就成了我唯一的保护伞,可以说,我们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顾不得去想,那对凶厉的姐妹花为什么逃掉,紧紧抱住苏靖的胳膊,用手死死按住苏靖肩膀上的伤口,希望可以帮他止住流血。 冰凉的血液从我指间溢出,根本按不住,我心里莫名的难受,而且这种感觉愈演愈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你为什么救我?”我抬头看着苏靖,哭泣道。 苏靖遭遇重创,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一如当初的默然冷酷,但是在与我四目相对的时候,苏靖的脸上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是我妻子,仅此而已。” 我整个人呆住,嘴里不断重复念叨着‘我是你妻子’这五个字。 曾几何时的威胁,欺辱,以及那些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 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靖才是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我痴痴的看着苏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但刚才一闪即逝的微笑,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 我这辈子虽然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感情’,但是本能却告诉我,那抹微笑是看待亲人,才能流露出来的最真挚的情感。 形单影只的生活久了,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感情所包围,而现在,苏靖那抹罕见的微笑,让我意识到,‘感情’二字其实从未离开过我,一直就在我身边。 我用两只手死死按住苏靖的伤口,不想再让我唯一的亲人流血。 “停下来,停下来!”我不断大呼着,痛哭着,希望可以止住伤口流血。 苏靖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我抬头看向他时,发现苏靖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我竟然从苏靖那千年冰封的双目中,察觉到一丝温暖的柔情。 苏靖将我的手推开,把肩膀位置的衣服拉开一条缝隙,刚才还血流如注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这种皮肉伤,奈何不了我。” “不准哭!”苏靖脸色严肃,冲我低喝了一声:“你的眼泪,比我的血金贵。” 一股暖流,伴随着酸楚,占据我的五脏六腑。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柔情,这一刻,我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保护着,这种幸福感,无以言表。 我猛地抱住苏靖的腰,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上,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 我恨自己的刁蛮,恨自己的自私,不该让真正关心我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哪怕是苏靖在意的仅仅是我的身体,用来为他传宗接代,我也很幸福了。 “潇潇……”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终于哭累了,松开苏靖的腰时,我发现不远处的乔娜,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乔娜震惊无比的眼神在我和苏靖身上游荡,伸手指着苏靖,不可置信道:“他……是你老公?”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是。” “你老公是鬼?”乔娜的语气变得很尖锐。 我知道乔娜肯定会看穿苏靖的真实身份,因此也不隐瞒,坦然承认下来。 乔娜眉头皱了起来,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枚戒指也是他送给你的吧?” 我依旧不置可否的点头。 如果换做是我,得知站在面前的男人是鬼,恐怕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但是乔娜,除了脸色惊愕一点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估计是和她从小守墓的经历有关。 就在我准备跟乔娜解释一下,我年幼时的冥婚经历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一脸惊愕的乔娜,这一秒突然发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苏靖的脸就扔了过去。 苏靖脑袋微微一斜,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乔娜的攻击。 我见苏靖做出反击的姿态,赶紧站在他俩之前,拦住他们俩。 “娜娜,你干什么?”我用后背挡住苏靖,同时心惊肉跳的冲乔娜大喊。 刚才面对姐妹花,乔娜都只有逃命的份儿,若是把苏靖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乔娜瞥了我一眼,没理我,攥着拳头冲苏靖怒吼:“你这个下三滥的恶鬼,说!为什么要害潇潇!” “什么?害我?”我楞了一下,赶紧向乔娜解释:“娜娜,苏靖他没有害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乔娜看我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潇潇,你真是昏了头了,竟然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会救你?咱们学校死的人,全都是他杀的!” 第二十五章 爱恨两难 “不,不是苏靖,是邪尸!” 我极力向乔娜解释,但是乔娜根本不听,她死死盯着苏靖,一字一顿。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这两句词形容的就是他,他身上的龙袍就是证据!” 不是我不相信乔娜,而是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我想要跟乔娜解释,但是乔娜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咱们学校每当有人死去,现场必然会出现这首绝命诗。那七种元素,天地金木水火土,已经出现三种,而那对姐妹花,虽然没有见到她们的尸身,但是从她们刚才出现的凶魂,也能分辨出她们的死因。” 听到这话,我努力回忆刚才姐妹花的模样。 隐隐约约,我记得姐姐身上满是鲜血,呈现出暗红色,但好像不是伤口流血导致,更像是被烧的。 而妹妹,则浑身布满灰土,脸色呈酱紫色。像是被活埋之后憋死的。 也就是说,姐姐之死乃是焚烧,妹妹之死是活埋。正好对应火和土。 就在我震惊不已之时,乔娜伸手一指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 “潇潇,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戒指不寻常吗?当初我没直接告诉你,就是担心吓到你。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这枚戒指,乃叫白玉蟠龙,是一雄一雌的对戒。”说到这,乔娜瞥了一眼苏靖的手,那上面也有一枚白玉蟠龙。 “这对戒指,是阴人的象征,只要带上,天下间所有的阴人恶鬼都能发现你!” 好像真是这样!洗刷间上吊的女同学,跳楼自杀的经理亡魂,白色寿衣,和刚才的姐妹花,全都发生在我戴上戒指之后。 但是戴上戒指之前,那些死的人,我却看不到他们的亡魂。 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邪尸’。 虽然我还没有亲眼见证过邪尸,但是白色寿衣事件,还记忆犹新。 按照乔娜的说法,阳人和阴人,就算面对面,也不一定看到对方。若是我摘掉戒指,相当于隐身,岂不是更安全? 就在我觉得匪夷所思之际,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是苏靖。 苏靖轻轻地拍着手掌,看着乔娜,眼神中尽是鄙夷与不屑。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终究是自作聪明罢了。” “哼!”乔娜不闪不避的与苏靖对视:“我管你那么多,你想要害潇潇,就是不行!” “我们的家事,我劝你还是别插手。”苏靖语气异常冰冷,刚才的温柔尽失,看乔娜的眼神像是看待一具尸体。 以我对乔娜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收手。 结果和我猜得不错,乔娜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次我看清楚了,竟然是个驴蹄子。 我不知道驴蹄子有什么用,但苏靖好像很忌惮驴蹄子,因为他眼神中出现了浓浓的杀意。 眼看着生死之战一触即发,我赶紧转身面向苏靖,质问道:“娜娜说的都是真的?” 苏靖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我苏氏一族,向来一字千金,因此,我不会否认她说的话。” 我倒抽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回想起沈国章与经理的惨死,我意识到,白色寿衣并非是警告,他们二人的死才是邪尸对我真正的警告。 我注视着苏靖,一字一顿:“让邪尸找到我,也是你的理由?” “不错。” 在苏靖承认的刹那,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人很狠抓了一把,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强忍着心痛,嗓音却带着浓浓的哭腔:“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交易。” “交易?”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重复了一遍。 苏靖转了个身,背对着我,似乎在回避我的视线:“绝阴之体,千年罕有,掌握如此资源,自然要好生的利用,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种近乎冷血的回答,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死了。 我苦涩一笑:“从一开始,在你心里,我就只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是吗?” “只要心存理智,都会做出这种选择。” “理智?”我大笑起来:“你身上的血都凉了,自然理智。而我,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在乎的,是天冷的时候有没有人为我披衣服,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守在我的身边。这小小幸福,仅此而已。而不是什么狗屁理智!” “抱歉,你说的这种幸福,我给不了你。”苏靖嗓音很轻,也很无情。 一瞬间,我的眼泪干了,千言万语全都哽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 就在这时,身旁的乔娜娇喝一声:“潇潇,你跟这种渣鬼啰嗦什么?” 话音落时,乔娜突然抓住我的右手,我发现苏靖的身体猛地一颤,转过身来,看乔娜的眼神充满怒火,恨不得要把乔娜生吞活剥一般。 只可惜,苏靖晚了一步,乔娜抢在他之前,将手里的驴蹄子重重的砸在我手指头上,正中白玉蟠龙上面的猫眼儿。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整个走廊。 一道裂缝,贯穿猫眼石,下一秒,白玉蟠龙戒指一分为二,从我手上脱落。 “你找死!”苏靖发出一声连我都不曾听到过的怒吼,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这一刻,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乔娜。 之前姐妹花锋利的爪子本应该刺穿我的身体,苏靖为我挡住了。现在,我要把他的情分还给他。 我站在乔娜面前,淡淡道:“想要杀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靖猛地停住,脸色铁青,紧攥着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对峙了片刻,苏靖深吸了口气,眼神怪异的看着我:“你知道那枚戒指是什么吗?” “你让我暴露在所有阴人面前的邪物。”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苏靖再次笑了,但是笑的很冰冷:“你说的或许没错,但它也是结婚戒指,戒指碎了,我们的婚姻也结束了。” 第二十六章 单亲妈妈 婚姻结束,这四个字曾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此刻从苏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竟然莫名有些刺痛。 可能是我这个人太缺少安全感吧,哪怕是明知道苏靖对我的感情,薄如蝉翼,仍旧想要紧紧抓住,结果手指稍稍一用力,就把这层薄得不能在薄的情感牵绊给戳破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碎成两瓣的白玉蟠龙戒指,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忽然,我感觉到一根冰凉的手指,在我眼帘划过,轻轻为我拭去泪水。 “不准哭!” 我抬头看向苏靖,面前却空空如也,只剩下漆黑幽森的走廊,哪里还有苏靖的影子。 我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苏靖是真的动了怒。他没有像威胁中的那样,把我的四肢砍去,变成人彘。也没有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我心里竟然隐隐想要被他惩罚,至少那样,他还会在我身边。 现在这个几乎得到了我一切的男人,突兀的消失了,我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心里反倒是空虚的难受。 我知道,或许这一次,苏靖真的离我而去了。 “潇潇……” 乔娜伸手揽住我的双肩,眉头微微皱起:“你该不会舍不得那个渣鬼吧?” 与其说舍不得苏靖,倒不如说,舍不得苏靖给过我的安全感。 我擦了擦眼泪,苦涩一笑:“你不懂。” “就你这一脑袋浆糊,我的确搞不懂。”乔娜松开我的肩膀,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我一眼:“如果他是活人,你被迷了心智也就算了,毕竟像咱这个年纪,心智稍微不坚定,就可能被那些心机男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可他毕竟是个鬼,而且还憋着心思害你,你怎么能……” 我挥手打断了乔娜下面的话。 道理我都懂,既然苏靖已经离开了,我也就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咱们走吧。” “姐妹花的尸体还没找到,算了……”乔娜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往楼下走:“就你现在这个状态,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咱们再从长计议。” 走了没两步,我想起破裂的白玉蟠龙戒指还落在地上,转身去捡,却发现身后的地上空空如也。 难不成是苏靖离开的时候,顺带把白玉蟠龙戒指也带走了? 还真是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念想呢…… 我止不住苦笑。 “潇潇,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我和乔娜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临分别的时候,乔娜塞了我一个黑驴蹄子,说是让我防身,比防狼喷雾好用的多。 回到家,我近乎虚脱一般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麻,双手总是不自觉的抚摸小腹。 虽然到现在为止,除了大姨妈没来之外,我还感觉不到什么其他的反应。 但是我很清楚,苏靖的的确确在我体内留下了东西。 如今苏靖走了,肚子里的东西还要继续留着吗?我不断反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无法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浑浑噩噩中,我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家还是那个家,什么都没有再发生,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 “该死的苏靖……” 我不由骂了一声,自嘲笑了起来,明明很坚定的要忘记苏靖,彻底把那个家伙从我的生活中抹除,可是他的影子和痕迹,却总是不经意间在我脑海中闪现。 无论这些画面是好是坏,终究无法轻易忘却。 罢了,听之任之吧。 我摸了摸小腹,深吸了口气。 现在,趁着那个东西还没有完全发育,无疑是拿掉它的最好时机,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思考良久,我咬了咬牙,决定自己承担起本不属于我的责任。 退一万步说,体内的东西,除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之外,也有我的一半血肉。 就算当单亲妈妈又如何? 至少我不会像某个人那么不负责任。 就在我暗暗下定决心,独自养育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腾龙公司的商用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女性嗓音,说是让我去腾龙公司领取这个月的工资。 我扒拉扒拉手指头,算了一下,距离发工资的日子还有一阵子,怎么这么早就发了?难不成是腾龙公司记错日子了? 不会的,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光是财务部门就大得惊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想不通,却也懒得去想,毕竟现在我不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肚子里的一张小嘴等着我哺育,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轻车熟路,直奔财务部,结果财务部门却让我去总经理办公室,说是钱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让我去办公室领取。 经理办公室和财务部离得不远,也就是多走几步而已。 闪亮亮的‘总经理办公室’门牌出现在眼前,我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紧接着伟岸的人影迎面而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撞上了。 就在我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仰的时候,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及时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抱住。 慌乱间,我发现这个撞到我,又及时救了我的人,竟然就是孙庭。 “潇潇你来了,我还正打算出去迎你一下呢,没事吧?” “没……没事。”我赶紧推开孙庭,生怕被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误会。 为了扫除尴尬的气氛,我假装整理衣服,悻悻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用得着迎接啊。像我这种米虫,若是换了别的公司,恐怕要用笤帚迎接我了。” “呵呵,潇潇你还是那么幽默,快进来吧,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孙庭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让开门框,做了个很绅士的请势。 在我从孙庭身边走过的时候,孙庭突然拉了我一下。 我一脸雾水的看向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孙庭指了指我的手,疑惑道:“潇潇,你的戒指呢?今天怎么没带?” 第二十七章 镇邪法宝 我不知道该说孙庭眼尖,还是洞察力强,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没带戒指。 由于这件事是我的秘密,我不想跟孙庭透露太多,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戒指落在家里没带。 听了我的话,孙庭并未怀疑,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那种戒指,不带也好。” “哪种?”我眉头微皱,不明白孙庭是有口无心,还是别有深意。 孙庭示意我先进屋,顺手把门关上,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脸上始终挂着阳光帅气的微笑。 “我这个人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昨天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我一下就认出来,那应该是白玉蟠龙,而且还是后戒。” 孙庭这话把我给惊住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由于白玉蟠龙只要戴上了,就很难取下,我整天带着它招摇过市,见过它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够叫上名字的,却只有眼前的孙庭一人。 就连乔娜,也只是查阅了无数资料,问了很多博士导师,才只知道来历而已。 我顿时对孙庭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庭似乎很喜欢喝茶,一边沏茶,一边随意回答我的问题。 “不瞒你说,我上大学时,修的就是历史系。我不光知道你那枚戒指是白玉蟠龙,还知道它原来属于谁。” “谁?”我急不可耐的问道。 也不知道孙庭是故意吊我胃口,还是本身就慢条斯理,一直等茶叶洗的差不多了,往紫砂壶里倒开水的时候,才姗姗开口。 “打造白玉蟠龙的材料,虽然都是非常珍贵的宝物,但是白玉蟠龙本身却很晦气,是大阴大邪之物。据我所知,白玉蟠龙的初代主人,应该是苏氏皇族族长,苏靖。”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孙庭果然不简单,竟然真的知道! 之前,我对孙庭的印象,仅仅是少见的帅哥而已。 现在我重新打量他,猛然间发觉,眼前这个年轻帅哥,肚子里装的学识和内涵,简直超出我的想象。 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坐到总经理的位置,的确有两把刷子。 我带着白玉蟠龙这么久,知道的还没有孙庭多,我赶紧问他,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孙庭一边给我倒茶,一边云淡风轻的为我解惑。 “白玉蟠龙,分为王戒和后戒,二者本为一体。一旦你带上后戒,那么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王戒的持有者掌握。说白了,白玉蟠龙更像是监视器,只要对方想看你,哪怕是你上厕所的时候也可以。” “什么?”我楞了一下,吃惊不已。 以前我还怀疑,苏靖总会在我危急关头出现,难道是和我心有灵犀? 现在得知白玉蟠龙的用处,我才明白,合着我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被苏靖监视在眼皮子底下。 “那个混蛋!”我忍不住骂了一声。 “什么混蛋?” “没……”我一脸窘迫的冲孙庭摇了摇头,生怕他知道我和苏靖之间的事,毕竟冥婚也好,怀了苏靖的孩子也罢,说出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孙庭耸了耸肩,没有在意我的口误,动作很是优雅的品了一口茶,眼神满是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潇潇,你是岭南科技大学的学生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我入职的时候,象征性的添了一下个人履历,底案应该还存在腾龙公司里,孙庭作为总经理,知道也不奇怪。 我手上明明已经没有戒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孙庭还是有意无意的往我手上看。 “岭南科技大学的自杀案你知道吧?”孙庭拿着茶杯,眼睛注视着我。 虽然学校高层已经把影响压到了最低,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孙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果然和我猜的没错。” 我有点迷糊,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庭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起身走到百叶窗边,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确定隔墙没耳,郑重其事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苏靖来了。”孙庭背靠着百叶窗,看着我,一字一顿。 我没怎么明白孙庭的意思,让他说的简单明了一些。 孙庭双手抱胸,将全部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是说,素氏一族族长,白玉蟠龙王戒的持有人苏靖,来到咱们市了,岭南科技大学的一系列自杀事件,全都是他一手操办。”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有些失望。 “你知道了?”孙庭眼神诧异。 我点了点头,把乔娜的事告诉了孙庭。 “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种闺蜜,这是你的福分。”孙庭眼神明亮,似乎对乔娜很赞赏,不过很快孙庭的话锋就转变了:“你只知道自杀事件是苏靖所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吗?” “为什么?”我不假思索的问道。 孙庭眼睛微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七星邪尸。” “你连邪尸都知道?”我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再次低估了孙庭。 “爱一行,精一行。历史方面,你不如我,玩电脑方面我不如你。”孙庭的态度倒是很谦虚,但他的学识却异常惊人:“据我所知,苏靖虽然没有成功登基,甚至起兵造反之初就被血腥镇压了,但他却命里有龙格,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子。” “所以呢?” 孙庭压了压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苏靖下葬时,用的是帝王家的规格。试问,一个谋反者,为什么会被如此厚葬?” 我想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回答了一下:“因为苏靖有用?” “聪明!”孙庭抛给我一个赞赏的眼神:“逢天下灾祸连连时,必然会有邪物顺应而生。苏靖,就是当朝的帝王,用来镇压邪物,护佑天下太平的法宝。七椁龙棺,每一椁,对应一具邪尸。如今,你们学校已经死了五个人,不出意外,还会再死两个。” “还会有人死?” 我呆呆的看着孙庭,心里有些发凉。之前死的五个人就和我脱不了干系,若是死亡事件继续下去,估计我这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第二十八章 冷血大义 孙庭告诉我,之前死的那五个人,都是对应邪尸,只要血祭够了七人,就可以暂时削弱邪尸的戾气,从而抓住机会,再次镇压住那七具邪尸。 虽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绝阴之体又有什么用?为什么苏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绝阴之体?” 孙庭冲我摇了摇手指:“苏靖,是游荡在阳间的不灭阴人,又有帝王命相,说他是阳间的冥王也不为过。他才不需要什么绝阴之体,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我不能直接告诉孙庭,我怀了苏靖的孩子,因此拐了个弯。 “或许苏靖想要延续后代,让绝阴之体替他生孩子?” 听到我的话,孙庭突然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苏靖?冥王?延续后代?潇潇,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知道的,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像苏靖那种存在,根本就不需要借助绝阴之体,随便找个女人,也可以结合。” 在我震惊之余,孙庭又说:“绝阴之体的确是千年不遇,对阴人的吸引力,恐怕没有什么能够比拟。若苏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绝阴之体,恐怕也只是利用而已。” “利用?”我再次愣住。 孙庭点了点头,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你之前说,苏靖想要让绝阴之体为他产子,也不无可能。” “怎么说?” 孙庭看着我,眉头紧锁:“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七个血祭,对应七星邪尸吗?你有没有发现血祭的五人,有什么特点?” 我想了想,回答道:“都是学生?” “不对!”孙庭语气异常坚定:“我之前查过那五个学生的资料,第一个死的是屌丝,俗称‘处男’,第二个家里有钱,个人生活不检点,泡网吧,到处追女孩,可以称之为‘浪子’。第三个没谈过恋爱为‘处女’。而那对姐妹花,姐姐男朋友无数,为‘婊子’,妹妹上高中的时候因为盗窃被警察抓过,所以是‘罪人’。” “等等。”我赶紧打住孙庭,我的脑袋已经被他给绕糊涂了。 之前乔娜说的天地金木水火土,和孙庭的处男处女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孙庭似乎看出了我一脑袋浆糊,解释道:“其实说白了,就是需要七种不同的命格,搭配上七种不同的死法,才能化解七具邪尸的戾气。苏靖让绝阴之体替他产子,如果我猜得不错,剩下的两个血祭之人,就是绝阴之体和阴阳之胎。” 我呆呆的看着孙庭,一度木讷:“你的意思是说,苏靖最后会杀掉我和我的孩子?” “没错!等等……”孙庭看我的眼神骤变:“你就是绝阴之体?” 我没有回答孙庭,因为此刻我感觉头疼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太阳穴上一样。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给过我霸道与温柔,也给过我最宝贵安全感的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迷惑我。 从一开始,他竟然就只是想杀了我和孩子而已! 就算那七具邪尸再凶狠,再疯狂,为了守正辟邪,黎民苍生,难道就可以狠心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吗? 一瞬间,我感觉心脏几乎快要停止跳动了。 “潇潇,你还好吗?” 我整个人陷入呆滞之中,浑浑噩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被孙庭拽回现实。 我抬头看着孙庭,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孙庭楞了一下:“我不是说过,我喜欢历史吗?”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我不知道怎么了,怒火中烧,感觉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个德行,张口闭口都是谎话连篇。 别的先不说,单说苏靖镇压七星邪尸这件事,历史上就不可能有记载。还有七个血祭,对应七星邪尸,这种事,怎么可能从历史书上了解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我退了几步,很是戒备的盯着孙庭。 我被苏靖伤透了,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任何男人。 “潇潇,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在我的注视下,孙庭走到办公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钱,刚才都是话赶话聊起来的,纯属巧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信封很厚,里面肯定不止两万块钱。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焦躁的心情,没有道谢,拿着信封转身就走。 前脚踏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孙庭的声音。 “潇潇,如果你真的是绝阴之体,苏靖是不会放过你的。与其等死,要我说你不如放手一搏。只要在孩子出生之前,毁掉那五个已经血祭的尸身,就可以打破苏靖的如意算盘。” 这一点,我相信孙庭没有骗我。 因为之前乔娜就一门心思在找姐妹花的尸体,估计乔娜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对了,再提醒你一件事,阴人与阳人结合,妊娠周期是两个月,而不是十个月。” 我猛地停下脚步,嗓音剧烈颤抖:“怎么会?如果是两个月,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既然是阴人的后代,自然不能按照常理来看。阴胎会在头一个月吸收阳气,逐步转化成阳胎,从第二个月开始,就会疯长。” 原来如此,我苦笑不止,没想到从一开始,苏靖对我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究竟是我看走了眼,还是男人本身就不可信?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苏靖既然要害死我们母子,为了孩子,我也要跟他拼了! 至于孙庭,虽然他告诉我很多非常重要的事,但是我却一点也不信任他,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孙庭的学识,有违常理。 有了苏靖的前车之鉴,我不想让孙庭变成我的后车之师。 回家的路上,我给乔娜打了个电话,约她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学校。 第二十九章 寻找尸身 按照孙庭的说法,胎儿会在第二个月疯长,到时候挺着大肚子,我什么都别想干。 也就是说,这中间我只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稍纵即逝,我不想浪费一点一滴,更不想让苏靖再给我下套的机会。 与其夜长梦多,倒不如当机立断! 电话里,乔娜说要准备一下,晚上再去。 我现在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到晚上,索性直接去了乔娜住的地方。 按照乔娜给我的地址,我坐车来到一个高档住宅小区,我依稀记得这里的楼盘,在我们市属于中上游水准,就算是五十平米的紧凑小户型,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五千块以上。 期初我还以为乔娜住在这种地方很有钱,结果给乔娜打电话,乔娜竟然把我带到地下室去了。 地下室的面积顶多只有二十平左右,虽然很干净,却因为常年照射不到阳光,显得有些潮湿。 而且屋子里摆满了东西,柜子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这些味道都是从罐子里散发出来的。 “你就住这啊?”我皱着眉头,为了给乔娜留面子,没有直接捏鼻子。 乔娜耸了耸肩,不以为然:“这里怎么了?二十平米我一个人住完全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便宜啊。” “便宜的房子多得是,我住的小区,虽然离学校有点远,但最起码也是个像样的公寓楼啊。”说到这,我看了看乔娜身上的衣服,以及桌子上齐全的苹果手机笔记本平板三件套,表示很费解。 从乔娜平常的打扮和用的东西来看,她不像是没钱的人,为什么会委屈自己住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乔娜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凳子,让我坐下,一边收拾乱糟糟的化妆台,一边笑道:“你不懂,我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住的地方,下雨能挡雨,刮风能挡风也就够了,要那么好干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乔娜这种落落大方的闺秀,实在是有点委屈了。 对于我的心疼,乔娜不以为然。 “潇潇,咱俩一样,都是父母死得早,什么都得靠自己,你看我什么时候上过班?” 别说还真是,乔娜吃的喝的用的,在班里虽然算不上最好,但至少也算名列前茅,可我却没见过她出去打过工,每天闲的很,花时间最多的事情就是看书。 我问乔娜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娜神秘一笑,指了指桌子上那些散发臭味的瓶瓶罐罐。 “这些就是秘密所在。” “你该不会是自己开了个小作坊,卖臭虾酱吧?干这个得有营业执照和工商……”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乔娜就把我打断了。 乔娜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才酿臭虾酱呢,一点都不识货。这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全都是我的宝贝。” 乔娜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不明恶臭。 “这里面是狗血,我往里加了一些抗凝剂,就算放很久也不会凝固。” “是不会凝固,都臭了!”我再也顾不得面子,捏着鼻子,没好气道:“你在家里放这种东西干什么?” 乔娜拉起我的右手,指着我带过戒指的手指:“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把你手上的戒指敲下来的吗?” “驴蹄子?”我楞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不可置信道:“难不成驴蹄子和童子尿是一个原理?” “看来你也不算无可救药嘛。”乔娜冲我抛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循循善诱的向我解释。 狗血,驴蹄子,蛇药,童子尿,都是至阳之物,能够辟邪驱阴。 我觉得很惊奇,看着乔娜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平常该不会就是用这些东西赚钱吧?” “冰果,答对了。虽然我跟我爸相比,道行差的很远,但一些小邪小灾,对我来说还是游刃有余的。这些年,我这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的花费,全都是靠给人消灾避邪赚的。” 别说是我,就算随便从大街上拉一个人,只要脑子正常,都会认为乔娜是个时尚的都市新女性。 最不济,乔娜这些年一直都是班里的学霸,每天读的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举的是唯物主义大旗,怎么想都无法把她和神婆联系在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难怪乔娜能够知道那么多关于苏靖的事,原来是她的老本行啊。 我冲乔娜竖了个大拇指:“真人不露相,说的就是你这种。” “哟,陈大小姐居然会夸奖人,我还真意外。”乔娜故作惊讶状。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好了,少废话,你准备好了没有?我和我孩子的小命,都掌握在你手里了。” “你孩子?”正在收拾东西的乔娜,动作骤停,转身看向我。 言多必失!我暗骂骂了一声,表面嘻嘻哈哈,说我还没有出嫁,将来找个靠谱的男人,肯定要结婚生子的嘛。 乔娜并没有怀疑我临时想出来的蹩脚借口,毕竟同为女人,哪怕是按照生物本能来说,生孩子也是一件大事。 在乔娜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问乔娜姐妹花的尸体会在哪里。 乔娜想了想:“不好说,我还没学会罗盘定位的本事,不过从姐妹花的死相来看,肯定一个埋在土里,一个烧焦了。” “你这话等于没说,我都知道。”我因为太着急,根本顾不得上慢条斯理的和颜悦色,凡是能够简单粗暴的解决,就尽量节省时间。 在我的一番追问下得知,姐妹花的尸体应该在学校范围之内,而且应该在教学楼内。因为人死的时间不长,灵魂就无法离开肉身太远。所有阴人,都要经历‘地缚灵’的阶段,直到吸足了阴气,才能摆脱尸身的枷锁。 回想起当初,村子里的人将苏靖的七椁龙棺挖出,苏靖的灵体就一直在我们村子作乱,二者之间应该是一个道理。 “对了,潇潇,你有钱吗?”乔娜突然停下来,转身问我。 第三十章 土火双尸 “你要钱干嘛?” “俗话说,有钱好办事,自然是打点关系。比如门口巡夜的大爷,你总不想每次都翻墙吧?” 一听到‘翻墙’二字,我就想起上次从墙头上摔下去,虽然没摔坏什么,但惊吓指数可一点都不低。 我没有半点犹豫,赶紧把之前孙庭给我的信封拿了出来。 不出我所料,里面的钱不止两万,数了数,总共有三万七。 “看不出呀,你还挺有料。”乔娜接过信封,从里面数出一千块钱,将信封还给我。 我没理会乔娜的调侃,心里觉得奇怪,小声嘀咕道:“孙庭也真是有意思,要么给两万,要么给四万,给个三万七是什么意思?我这人有强迫症,最不喜欢单数。” “呵呵,不止你不喜欢。”乔娜笑盈盈的把钱塞进口袋里。 “怎么,你也有强迫症?”我随口问道。 乔娜耸了耸肩:“不止你我,可以说,只要是人,而且是活人,都喜欢成双成对。而且成双成对,本身就是自然法则。你看蜗牛,雌雄同体,异体交配,干那事儿也得找个伴儿配合,这些小学生物课就学了。” “你别跟我掉知识袋子,不就学习好吗,臭显摆什么?”我没好气道。 乔娜白了我一眼:“什么叫显摆,我的意思是说,活人喜欢双数,死人才喜欢单数。”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惊异道:“你是说,孙庭是阴人?” “只是有这种可能,你有没有他的照片?” 还真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伙子很帅,单纯为了扩展手机相册,所以顺手偷拍了一张。 我翻出手机,找到孙庭的照片给乔娜看。 乔娜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问了很多关于孙庭的事,最后深吸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潇潇,咱们是好姐妹吗?” “当然是!” “那你把这小哥让给我吧。” 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乔娜的脑门上,整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我就够花痴的了,没想到这家伙比我都花痴。 “乔娜,我觉得这个孙庭有些不对劲。”我岔开话题,不想跟乔娜一起犯花痴。 乔娜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不想让给我就直说,整这么多花花绕绕的干什么。” “说正经的,我真觉得孙庭不对劲,除了这个三万七,还有之前我跟他坐一辆车,差点没冻死我,感觉他身上很冷。不过,白玉蟠龙戒指碎了以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知道的事情特别多,连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乔娜眼睛放光,根本弄错了重点。 眼瞅着乔娜的八卦之心冉冉升起,我赶紧打住,生怕再耽搁下去,又要翻墙。 去学校的路上,乔娜买了一条红双喜香烟,花了七十块钱,说是给看门大爷送礼。 我指了指乔娜的口袋:“那剩下的九百三十块钱呢?” 乔娜把口袋捂得死死的,冲我嘿嘿一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不得给我点车马辛苦费啊?亲姐们,明算账。” “真有你的。”我懒得跟乔娜计较,催促她赶紧走。 到了学校,乔娜进去跟看门大爷打点,过了约莫五分钟乔娜就出来了,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么顺利?一条香烟就给打发了?”我很吃惊。 乔娜轻哼一声:“哪有这么容易,我早就觉得那老头不正经,一条香烟再加上姑奶奶的香吻一枚才搞定。” “你亲他?恶……”一想到看门大爷皱皱巴巴的老脸,我就犯恶心,要是换了我,打死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相比之下,乔娜反倒是不以为然:“作为女人,咱们就要学会使用咱们的长处。亲一下怕什么,我就当摔水泥地上了,把事情办成才是王道。” 这话说得,让我无言以对,单是这心胸,就让我不禁高看了乔娜一眼。 堂而皇之的进入学校,我和乔娜直奔教学楼,不过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做准备。 现在没有了白玉蟠龙戒指,无法预料到潜在的危险,而且苏靖那个混蛋,也不会再来救我了。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莽撞。 乔娜将背包摘下,从里面拿出一个驴蹄子,一个小药瓶递到我手里。 驴蹄子我知道,小药瓶倒是第一次见,我问乔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乔娜冲我嘻嘻一笑:“蛇药。” “蛇药?” “没错,而且还是眼镜王蛇的胆做的,当初买这瓶蛇药,可花了我不少钱,你以后得给我报销。”说到这,乔娜看我的眼神很是嫉妒:“以前的苏靖,虽然没安好心,但是他给你的戒指,可是真真儿的宝物,价值连城也不为过。现在又有一个叫孙庭的钻石王老五向你投怀送抱,你现在可是个大富婆。” “去你的大富婆,少废话,这蛇药怎么用?” “简单,要是再遇到姐妹花,甭管是脸还是肚子,逮到哪往哪泼,只要泼中了,就十拿九稳了。” “这么灵?”我将信将疑的看着手里的小药瓶。 乔娜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安心:“蛇能攻尸,蛇药,蛇毒,对阴人的损害都极大。而且越毒的蛇越管用,这瓶蛇药,就算是换了苏靖,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乔娜是绝对不会忽悠我的,我将蛇药贴身放好,把驴蹄子攥在手里,进去之前警告乔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像上次那样,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安啦。” 由于不必再偷偷摸摸,乔娜直接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把大门上的玻璃砸碎。 我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深吸了口气,顺着窟窿钻了进去。 一进教学楼,我就感觉不对劲:“娜娜,姐妹花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怎么说?” “上次我差点没被冻死,怎么这一次不冷了?我记得好像有阴人在附近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寒冷。” 乔娜指了指我的手:“白玉蟠龙没了,你自然不会像以前那么敏感了,好事情。” 第三十一章 墙壁封尸 按照乔娜的说法,人有六感,分别为视听触嗅味心,当六感变得异常敏感时,就有可能感知到阴人的存在。白玉蟠龙戒指,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我的六感,所以我才能清晰地看到吊死鬼和姐妹花。 上一次我们是在三楼遇到姐妹花的,本来以为乔娜会直接带我去三楼,结果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带着我在一楼绕,始终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我问乔娜这是怎么回事。 乔娜干脆利落的反问了我一个问题,就是楼上有没有土。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楼上怎么会有土?就算是有,每天各班级的值日生,也会清扫干净。” “所以啊,姐妹花其中一人是土葬,肯定要在有土的地方才行。” 原来如此,我攥着驴蹄子紧紧跟在乔娜身后,寸步不离。 教学楼面积很大,我们两个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效率极差,很快就不得不放弃。 乔娜蹲在墙角,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递给我,语重心长道:“潇潇,这样不是个办法,不如咱们俩分……” 还没等她把‘分头行动’这个词说完,我就果断的打断了乔娜。 “想都别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子也就小拇指那么大,让我一个人在楼道里乱跑,你真的放心?”我一手攥着驴蹄子,一手攥着矿泉水瓶,因为紧张,把矿泉水瓶捏得嘎拉拉乱响。 乔娜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放心,可也是没办法。我敢肯定,姐妹花的尸体一定在教学楼里,但是现在学校还在上课期间,每天那么多学生进进出出,却没人发现姐妹花的尸体,可见她们的尸体一定藏在一个非常严密的地方。” “所以呢?” “地毯式搜索,是一个大工程,就咱们两个人,找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到的。再说了,时间在你那边,不在我这边。” 乔娜这席话把我给噎住了。 时间浪费一点就少一点,如果不能及时阻止苏靖的阴谋,到时候死的人只有我们母子而已,乔娜大不了继续当她的神婆,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无可奈何,我只能咬了咬牙,勉强答应了乔娜的提议,分头行动,我往东走,乔娜往西走。 因为没有了白玉蟠龙,虽然走廊依旧幽深,但是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到不适感,顶多就是黑暗压得我有些发闷心慌而已。 我推开最近的一扇门,用手机电筒照了一下,屋子里桌椅板凳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姐妹花存在的迹象。 我转身往外退的时候,却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然后一拍脑袋,暗叹自己糊涂。 这教学楼一层,是平常人最多的地方,如果姐妹花藏在什么地方的话,肯定会被发现。而且既有土又有火的地方,肯定很特殊,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教室。 想到这一点,我放弃了逐一搜寻教室,背靠着墙蹲下,极力思考到底哪里符合这几个特点。 思索良久,毫无头绪,我感觉背后传来一丝凉意,这股凉意是从背后的墙面上发出的。 由于是一楼,湿气会从地面蔓延到墙上,所以墙面大多都很凉爽。 我楞了一下,赶紧站起身,仔细打量墙面,脑海中精光一闪,大声呼喊娜娜。 没一会儿,娜娜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潇潇,怎么了?是不是发现姐妹花了?” 我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墙面:“娜娜,我觉得咱们都走入误区了,姐妹花的尸体应该不是藏在某个教室或是柜子里。土还好说,重要的是火,一旦产生火焰,无论教室还是柜子都无法掩人耳目。” 听到我的分析,乔娜的眼睛直冒光:“潇潇,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快说。” 我指着面前的墙面,大胆猜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姐妹花被封在墙里了?” 乔娜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兴奋无比:“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潇潇说的极有可能!” 乔娜仔细打量面前的墙,沉默良久,转身跟我说了她的见解。 如果姐妹花被封在墙里的话,那么就不局限于一层了,整个教学楼都有可能。这样一来,搜素面积就变得非常大了。 不过乔娜让我别担心,当初姐妹花是一起出现的,所以她们的尸首应该在一起,要封住两具尸首,其中一具还要被火烧过,那么墙内已经是空心的,还要有足够的容积与厚度。 而整栋教学楼,符合这两点的墙壁,其实只有承重墙,如此一来,搜索面积反而就缩小了。 我和乔娜从一楼开始,找到承重墙,用手里的驴蹄子,在墙面上敲打,发出叩叩叩的声响,说明里面是实心的。 我俩一路探寻上去,四楼的时候,终于叩叩叩的声音变成了非常清脆的‘咚咚咚’。 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空心?!” 承重墙绝不会是空心的,毕竟承担着整栋楼的安全,现在出现了空心情况,就必然是后天人为的! 乔娜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没想到苏靖那家伙这么恶毒,竟然把尸首封在承重墙里!” 我知道乔娜为什么这么愤恨苏靖。 苏靖将姐妹花的尸首封在承重墙里,无异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 如果毁掉姐妹花的尸体,就势必要打破承重墙,但是这样就会让整栋教学楼陷入危机之中,一旦出现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和乔娜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我感觉背后猛地传来一阵刺骨寒风。 这股风,明显和夜风不同,吹在身上,感觉皮肤都传来阵阵刺痛。 乔娜也感觉到了,冲我大喝一声:“不好,潇潇,快闪开!” 喊完,乔娜就推了我一把。 我往旁边倒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个黑影,期初以为是姐妹花,但仔细一看却不是,黑影的体型非常高大,一看就是男人。 苏靖?也不对,因为苏靖一直穿着一身龙袍,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他结实挺拔的线条。而这个黑影的轮廓,却充满线条感,像是穿了一件紧身衣。 第三十二章 西装暗影 我吓得魂不附体,以为黑影是冲着我们来的,结果黑影到了我们面前,却根本不理会我们。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黑影挥拳砸在墙面上,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承重墙被砸出一个大坑。 黑影伸手进窟窿里,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拖出两具尸体,正是姐妹花! 其中一具被浇灌了水泥,好像雕像一般。而另外一具,则完全烧成了尸炭。 我感觉心脏一阵拧巴,心里暗呼:“苏靖,你好狠呐!” 就在我被姐妹花的尸体惊得心里发凉时,耳边传来乔娜的娇喝。 “放开,这两具尸体是我们的!” 我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乔娜已经冲黑影扑了上去,手一扬,一团白乎乎的粉末状东西,就向黑影洒了过去。 黑影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水泥尸体,将那团白色粉末挡住,随即地面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细碎声音。 我用手机一照,发现乔娜撒的竟然是糯米。 虽然我以前就在电视上看过糯米能驱邪,但是现在亲眼见识,还是被惊了一下。 与此同时,借助手机的光亮,我看清楚了那个黑影的模样。 一身黑色修身西服,笔挺干练,头上带着一个同样黑色的绅士帽,脸上则是一个描绘着诡异笑容,嘴角几乎裂到耳根的白色面具! 西装男唯一露在外面的地方,就是双手,手指修长,皮肤惨白,手指甲尖锐锋利,全都是黑紫色,很显然,那双手不属于活人! “潇潇,你发什么呆,蛇药呢,泼他!” 我被乔娜的娇喝声惊醒,先是把手里的黑驴蹄子扔出去,没有砸中,又手忙脚乱的翻出蛇药,拧开盖子,泼向西装男。 西装男刚要躲,结果被乔娜从后面扔了一把糯米,身体僵硬了一下,正好被我的蛇药泼中。 不过我的力气很小,再加上刚才惊吓不轻,慌乱之中,只泼中了西装男的右腿。 虽然只是右腿,但是西装男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一阵黑烟伴随着浓烈的恶臭,从西装男的腿上冒了出来。 最为惊人的是,西装男脸上的面具,一开始是诡异的笑脸,而此刻却变成了痛苦愤怒的憎恶脸,嘴角也从往上翘,变成了往下。 这张面具,好像是活的一样,更像是西装男的第二张脸。 意识到西装男被激怒了,我心里暗叫不妙。 “娜娜,你还有没有什么宝贝了?”我赶紧向乔娜求救。 “有的是!”乔娜回了我一句,把双肩背包拿下。 结果就在乔娜翻找双肩背包的空档,西装男身体一闪,已经到了乔娜面前。眼瞅着西装男的手已经伸向乔娜,我心里急的不行,乔娜却浑然不觉。 “不要伤害娜娜!”我拼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大喊。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西装男可以一击就杀掉乔娜,可是听到我的喊声,西装男的动作竟然一停顿,手依旧在往下伸,但却没有触碰乔娜,而是一把抓住乔娜的双肩背包,用力一扯,再往外一扔,便将双肩背包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不好,潇潇,快跑。”一直果敢的乔娜,见家当全部被扔了,顿时慌了神,绕开西装男,跑到我身边,拉着我就往楼下跑。 在往下跑的途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西装男就站在原地,没有追赶我们,而他脸上的面具,则再次恢复了诡异的笑脸。 而那双几乎眯成了弯弯月牙形状的眼睛,好像在注视着我,似乎认识我一样。 随着越来越远,诡异的面具西装男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和乔娜一口气跑出教学楼,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 “该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乔娜气愤不甘的说道。 我往楼上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刚才的一幕还清晰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问乔娜,那个西装男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娜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肯定不是人,刚才他的腿被蛇药泼中,竟然没有直接魂飞魄散,看样子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了不得?” 乔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没错,之前咱们见到的姐妹花,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估计,他比起苏靖,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这话,我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娜:“难道,刚才那个面具西装男,是邪尸?” “邪尸?”这次轮到乔娜茫然了,她虽然知道苏靖的事,但对七星邪尸却并不了解。 我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乔娜,因此不能隐瞒,就将七星邪尸的事告诉了乔娜。 乔娜看我的眼神很诧异:“潇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一阵窘迫,本想把自己怀了苏靖孩子的事也告诉乔娜,但是最后关头,我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乔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相信我了,语重心长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刚才的西装男还真有可能是七星邪尸中的一具。” 我没想到,邪尸竟然真的出现了,心里一阵阵发凉。 或许苏靖之前欺骗过我,但是关于七星邪尸的事,我觉得苏靖说的都是真的。一想到还有七具邪尸觊觎着我,我心里就止不住发毛。 刚才,邪尸恐怕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之所以没动手,我估计原因只有一个。 我也是苏靖封印中的一环,如果我死了,就变相帮苏靖血祭了,邪尸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我恍然间意识到,我和邪尸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有着相同的目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的就是这种关系吧? 就在我暗暗庆幸,短时间内不会被邪尸盯上时,身旁的乔娜却伸手摸我。 “娜娜,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胸。 乔娜白了我一眼:“你说我干什么?快说,你除了白玉蟠龙之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了。” 第三十三章 掌握主动 “什么东西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还装!如果你身上没有东西,那具邪尸怎么可能在,最准确的时间出现在最准确的地点?他肯定一直在监视我们!” 监视?我惊了一下,但是回想起之前那件白色寿衣,也就释然了。 之前邪尸就一直在觊觎我,只不过有苏靖在,无法靠近我。现在苏靖不在了,邪尸自然可以堂而皇之的接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毁掉苏靖的封印,邪尸就会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可是不毁掉封印,我们母子最终还是会死在苏靖的手里。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这种吧。 除了怀了苏靖之子之外,我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乔娜。 知道了七星邪尸的来龙去脉,乔娜这才相信我。 “那两具尸体被邪尸抢走了,咱们怎么办?”我有些没了主意,只能向乔娜求助。 乔娜低头思索了片刻:“刚才邪尸可以轻而易举的毁了姐妹花的尸体,但却没有这么做,很显然,他是想用这两具尸体来要挟苏靖。” “要挟?”我楞了一下。 如果真像乔娜这么说的,那么之前血祭的五人,全都很有价值。除了已经被抢走的姐妹花之外,还剩下三名同学,分别是吊死鬼,跳楼鬼和吓死鬼。 邪尸为了要挟苏靖,肯定会去找齐其余三具尸体。 “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咱们隔岸观火!”乔娜冷冷一笑。 一开始我也有这个想法,可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妥。毕竟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也属于血祭中的一环。一旦邪尸找齐五具尸体,绝不会唯独绕过我,肯定会把我也控制起来。 想要逆转这种前有狼后有虎,横竖都是一死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主动权。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乔娜,一字一顿:“不管邪尸与苏靖之前究竟有什么肮脏的交易,总之不能让他们如愿,咱们必须抢先一步,找到其余三具尸体。” 乔娜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外:“你还我认识的那个胆小丫头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想淌这趟浑水。”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我想淌这趟浑水,而是我不得不淌。” 我拉着乔娜的手,郑重其事道:“这么跟你说吧,无论是邪尸占了上风,还是苏靖占了上风,我都会死。我想要活,手里就必须掌握谈判的资本才行。” 乔娜看着我凝视许久,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潇潇,你放心,咱们姐妹一场,我是不会不管你的。不过……”说到这,乔娜眼神一变,奸诈道:“亲姐妹明算账……” 都这个时候了,乔娜竟然还想着钱,我不禁翻了翻白眼,拿出之前的信封,抽出五千块钱房租和日常花销,剩余的钱全部扔给了乔娜。 “无利不起早,屁的好姐妹,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打我的主意了?” 乔娜很自然的把信封顺着领口塞到衣服里,明明厚颜无耻,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了,你也不差这点钱。我可不一样,全心全意的帮你,就没有经济收入了……” 我赶紧挥手打断乔娜,她的那套说辞,我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暖暖的,以我的了解,乔娜对钱的执着,只不过是她的本性而已。对我的关心,却是真诚炙热,不夹杂任何杂质的。就算是我一分钱不给她,她也肯定会帮我。 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乔娜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一拍即合。 乔娜搬到我家,和我一起住。如此一来,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乔娜也能够保护我。 我俩先是在乔娜的地下室稍稍休息了一下,天一亮,就一起把乔娜的东西全都搬到我家。 乔娜的行李其实并不多,反倒是那些瓶瓶罐罐,和一些驱邪避恶的东西,比行李都要多,我俩搬了两趟才勉强把东西搬完。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我俩趁着时间还早,搜了一下那三期自杀案的相关细节。 从网上以及一些知道内幕的同学口中,我们得知,那三具尸体虽然分别被送到了不同的医院天平间,但是最后都运到了同一家火葬场火化。 我和乔娜立刻打车去了那家火葬场。 由于这家火葬场的位置很偏,再加上很陈旧,已经濒临关闭的边缘,因此里面闲得很冷清。 问了问守门的保安,不出意外,对方一问三不知,毕竟每天接触的尸体多了,不太可能会特别关注某些特定的尸体。 期初,保安极力阻止我俩进入火葬场,说是领导明文规定,不准外人擅自进入。不过在乔娜熟练地攻势下,保安立刻缴械投降,而且还亲自为我们引荐了火葬场长。 场长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大爷,身体还算匀称,脸上也没有太多皱纹,挺和蔼的一个人。 一开始还请我们喝茶,天南地北的闲聊。 不过当我们提起那三具尸体的时候,场长的脸色却骤然一冷,起身轰我们出去。 场长的反应,立刻让我意识到不对劲。 我向乔娜使了个眼色,乔娜会意,顿时软趴趴的倒进了场长的怀里。 “你……你这姑娘干什么?”场长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想要把乔娜推开,却又不知道往哪下手。 “大爷,你就告诉我们嘛,那三具尸体到底哪去了,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一直缠着你。”乔娜一改平常说话的语气,装出一种嗲里嗲气,魅到骨子里的腔调。 大爷的脸红得发紫,不断地咽唾沫:“姑娘,你快起来,我说还不行,赶紧收了你们的神通吧。” 我和乔娜相视一笑,有些时候,用美色对付老实人,比对付色狼好用的多。 大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刺激过,半天才缓过神来。 大爷瞥了我和乔娜一眼,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两位姑娘,我劝你们别打听,这事儿太玄乎了,我怕吓着你们。” 第三十四章 异象迭生 听到这话,乔娜笑了:“大爷,不是吹牛,我们见过的邪乎事,比您吃过的米都多。” 虽然这话有夸大的嫌疑,但也并不脱离事实,光是近几天发生的事,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奇事。 大爷看了乔娜一眼:“姑娘,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大,别闪着舌头。那三具尸体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爷,我们也没闹着玩,很认真的。”我郑重其事的向大爷表态,这里面没有半点儿戏。 大爷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认真,这才长舒了口气,很是无奈道:“我本来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实在是不想再提起,既然你们非要听,那我就说说吧。” 我和乔娜不再多说,聚精会神的听着大爷诉说火葬场发生的奇事。 据大爷说,最先送来的是那个跳楼鬼。 由于是跳楼死亡,尸体已经损毁很严重,送来的时候,鼻孔还不断往外流淡黄色的汁液,就说是脑浆子。 本来像这种尸体,理应立刻火化,否则拖得越久,尸体的腐烂速度就会变得越快。 可是死者的家人,却极力要求让孩子完整漂亮的离开,无可奈何之下,火葬场方面只能配合,请来入殓师。 修补遗体,描画妆容,都很耗时间,一拖就是三天。 这三天之中,几乎每天晚上,火葬场的员工,都能听到焚尸炉附近传来脚步声,让保安去查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到了第三天夜里,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女员工,在清理焚尸炉的时候,隐约有一个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女员工当场就吓得大小便失禁,因为那个人影,居然是早已经死掉的跳楼鬼。 就在火化的当天夜里,跳楼鬼的尸体就奇异的消失了,场长发动所有员工,在火葬场内地毯式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遗体消失,家属却也不闹,警察也不来勘察,好像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心照不宣。 随后送来的吊死鬼和吓死鬼,情况跟跳楼鬼差不多,从送来开始就不断发生诡异的怪事,然后在火化的档口,全都突然消失。 因为这三件令人胆寒的怪事,火葬场超过一大半的员工都辞职了,只剩下几个年纪大的,等着退休的老员工,硬撑着没有离开。 虽然我早就料到,那三具尸体不可能顺利的火化,否则尸体被毁,苏靖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但是凭空消失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之外。 我看向乔娜,发现乔娜脸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 “娜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乔娜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场长,尸体消失以后,火葬场有没有继续发生超自然事件。 场长语气很肯定:“没有。” 确定了这一点,乔娜才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叹了口气:“照这么说,那三具尸体的确已经不在火葬场了。” 乔娜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先别说,先离开这里。 告别了场长,往回走的路上,我才继续问乔娜怎么回事。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担心秘密泄露,而是担心吓坏场长。 乔娜说,那三具尸体不在火葬场是肯定的,而且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尸体在哪里,而是它们是怎么离开火葬场的。 经乔娜这么一说,我顿时产生了共鸣。 且不说跳楼鬼和吓死鬼,单说吊死鬼,之前她的灵体已经被苏靖扔到了地狱阴曹,在不具备灵体的情况下,吊死鬼的尸体就单纯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为什么还能继续产生灵异事件?又如何能够自行离开火葬场? 而且乔娜告诉我,就算吊死鬼的灵体还在也没用,死亡时间不超过百年的阴人,而且没有极重的怨气,基本都要经过‘地缚灵’这个阶段。 也就是说,尸体在哪,灵体就在哪,无法离开太远,更无法改变尸体的位置。 如今三具尸体全都不见了,绝不是它们自行离开的,而是有人暗中所为。 我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苏靖,他是最不想看到尸体被毁的人。 随后是昨晚见到的身穿西装,带着诡异面具的邪尸。 眼下的情况变得非常复杂,往最坏了想,邪尸已经抢先一步,集齐了五具血祭尸体。那么,邪尸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稍好一点的情况,是那三具尸体被苏靖带走,这样的话,我还有两个月可活。 不过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问乔娜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三具尸体,哪怕是找到一具,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 乔娜一开始有些为难,我以为她又要借机讹我一笔,结果却是我想多了。 乔娜长叹了口气:“潇潇,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的道行不够。寻尸辩位的手段,无外乎几种,罗盘定位,孔明灯引路,以及问阴人。前两者,别说是我,恐怕整个国内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了,毕竟改革开放以后,禁止一切牛鬼蛇神……” “那问阴人呢?”我急切的问道。 乔娜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代价很大,也很危险。” 我不知道代价和危险指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搏一搏。 在我的一番央求之下,乔娜终于答应帮我。 问阴人,其实俗称就是‘请仙’或是‘招鬼’。 像是请碟仙、笔仙、镜仙,都属于问阴人。不过现在众所周知的方法,全都是无效的,否则人人都能请到仙,天下岂不乱套了。 而且,所谓的仙,其实都是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 所谓危险,是因为除了最普通的孤魂野鬼之外,问阴人有可能问到‘厉鬼’。 厉鬼的回答通常最准确,毕竟厉鬼的阴气要比游魂野鬼重得多,但是问题也出在这。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请到厉鬼,轻则病魔缠身,卧床不起。重则很有可能被直接抓了交替。 第三十五章 再见苏靖 抓交替,就是俗称的鬼上身。 大多数情况下,因为阳气的干扰,鬼是很难上阳人的身的,只能依靠阴气影响到阳人,轻则产生幻觉,重则重病缠身,也就是俗称的‘中邪’。 只有怨气极重的厉鬼,才能上阳人的身,一旦成功,基本上也就没救了。 阳人死,阴人生,就是鬼上身的结局。 乔娜把利害关系跟我讲了一遍,问我还要不要继续问阴人。 我心里虽然忌惮,也很害怕,但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冒一次险。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乔娜,郑重其事道:“这个险,我必须冒!” 听到我的话,乔娜的眉头微微皱起,苦涩一笑:“潇潇,为了那个渣鬼的孩子,值得吗?” 我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娜:“你……你是怎么知道……” 还没等我说完,乔娜就叹息摇头起来:“潇潇啊潇潇,你也不想想,我不用借助白玉蟠龙戒指,就可以看到姐妹花和苏靖,依靠的是什么?” “什么?” “听说过,阴阳眼吗?” “你有阴阳眼?”我捂着嘴,心头一颤。 乔娜耸了耸肩:“人身上有六感,无论哪种感官,其实都能察觉到阴人的存在。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感灵敏。我灵敏的感官,就是眼睛。”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乔娜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呵呵,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你肚子里的东西了,只是一直没有说透罢了。我希望你能够自己悬崖勒马,却没想到,你反倒是越陷越深。” “苏靖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乔娜看着我,眼神中闪现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我抓着乔娜的手腕,把她的手推开,看着还没有表现出丝毫‘孕妇’状态的小腹,淡淡道:“我不是为了苏靖,而是为了孩子。”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乔娜语重心长的劝阻我:“到现在为止,你体内的东西都还没有真正开始发育,只不过是一个细胞体而已,与孩子八竿子打不着。拿掉它,还不如来一次大姨妈损失的血多。” 我沉默不语,感觉心头发颤,曾经如释重负的坦然,被乔娜三言两语击碎。 我这才意识到,我所谓的‘为了孩子’,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乔娜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和声和气,语气像是在劝导一个迷途孩子:“潇潇,别忘了,我也是女人。当一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要单独养育孩子,要负责任,其实心里只是忘不掉那个曾经爬上过自己身体的男人罢了。” “别说了……” “潇潇……” “我说别说了!” 我精心构建起来的虚伪谎言,被乔娜不留情面的戳破了,羞愧、酸楚、委屈、不甘,种种负面情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我再也忍受不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的像是个孩子。 “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不过是‘第一次’这三个字罢了。第一次邂逅,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和第一次初尝禁果。苏靖夺走了我全部的第一次,恨他也好,爱他也罢,总之我没办法把他挡在心外面。” 说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我看向乔娜,质问她:“如果一个男人,先是夺走你的一切,又给了你所需要的一切,比如安全感,让你体会到家的感觉,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念着你,护着你,你会拒绝这个男人吗?” “我不能。”乔娜干脆利落的回答了我:“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吧,女人的心,永远都无法摆脱感情枷锁的束缚。” 我哭着也笑着:“所以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了吧?苏靖是个混蛋不假,但却是一个撬开了我的心防,在我心里拥有一席之地的混蛋!” 因为胆子小,哭泣对我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但从小到大,我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哭的如此爽快,如此彻底。 或许正是因为虚伪的面具被撕掉,我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承认真实的自我吧。 就在我心碎之际,我发现乔娜看我的眼神急剧变化,嘴巴长得老大,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 我和她对视了半天,才发现,她并非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后。 意识到我身后可能有什么东西,我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后看去,酸楚的内心为之一凝,表情全部僵在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脑袋是晕乎乎的。 我和乔娜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苏靖竟然就站在我身后! 我看着苏靖,苏靖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却只剩下了无语凝噎。 这一次,乔娜破天荒的没有跟苏靖发难,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俩。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靖的嘴唇才微微开合。 “对不起,让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这句话,像是钢针一样刺在我的心脏上,我酝酿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回应他:“并不是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是不应该爱上一个根本就没有爱的人。”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苏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伤感。 苏靖没有向我辩解什么,只是淡淡的说:“虎毒不食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只可惜,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没有继续保护你的理由了。” “邪尸想要我的命,而你却和邪尸做交易,居然还说为了保护我?”我不相信苏靖的话,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三具血祭尸体,交换你的命,就是我的交易。” “什么?!”我整个人当场愣住。 与此同时,我发现苏靖两只手空空如也,那两枚戒指都不见了。 “你的戒指呢?” “白玉蟠龙,将你我连接在一起,后戒碎了,王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说的是另外一枚!”我记得苏靖手上一共有两枚戒指,除了白玉蟠龙之外,还有一枚方形的,好像玉玺模样的戒指。 第三十六章 擦肩而过 苏靖静静地注视着我,嘴唇微动:“这些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看在之前因缘的份上,我奉劝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苏靖转身之际,我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苏靖的背影,嗓音颤抖的质问道:“既然我们没有关系了,我的安危与你又有什么瓜葛?你有什么资格来奉劝我?我不管你和邪尸有什么交易,我只知道,阴人不可信,那些邪尸一直在觊觎我,他们一天没有死,我就一点不会安全。” 苏靖的身形微微一顿,嗓音变得有些生硬:“你好自为之。” 眼看着苏靖离我越来越远,我嘴唇发干,浑身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我拼尽全身力气冲苏靖大喊:“当初要娶我的人是你,现在不留情面的离开也是你,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吗。” 苏靖没有回应我,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留痕迹。 清冷的夜风,在我身边划过,我蹲在地上,双手抱肩,瑟瑟发抖。 我恨透了苏靖,这个男人强行钻进我的心里,在里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然后又毫不留情的离我而去。那些感情,温存,因缘,全都化作一团泡影。留给我的,只剩下了刻骨铭心的疼痛。 “潇潇……”身后传来乔娜愧疚的嗓音:“看得出苏靖对你还是有情的,否则他也不会现在来提醒你。对不起,当初如果不是我,你们俩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我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冲乔娜淡然一笑:“有些时候,为一个男人哭也好,难受也好,不一定真的是爱他。而是某种对自己珍贵的感觉,受到了触动。就像你说的,女人是感性的,或许这辈子,女人都在为‘感情’这两个活着。” “你真的不爱苏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乔娜显得很是小心翼翼。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说不好,甚至我根本就不懂爱情是什么。” “哎,不光是你,其实大多数人都不懂。”乔娜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有些男人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有些则留下光辉色彩,可有的时候,重要的并不是这抹捕风捉影的感情是否轰轰烈烈,而是谁留在了最后,或者说,谁最后成了谁的谁。 回到家,我和乔娜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并且给导员打了个电话,明天正式开始上学,重新开始。 随着那五具血祭尸体被邪尸掌握,以及苏靖的彻底离开,学校也随之画上了一个句号,就算以后再发生命案,也只是纯粹的‘意外’而已。 不过在去学校之前,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是要做,就是之前提到的‘招鬼引仙’。 不得不说,我从苏靖身上学会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 至少以前的我,听到‘尸体’二字,绝对会敬而远之。 而现在,我竟然非常渴望获得一具尸体,一具可以让我自保的尸体。 晚饭时分,吃过晚饭,在我的要求下,乔娜开始着手准备招鬼引仙需要的东西。 乔娜告诉我,由于血祭尸体被邪尸控制着,一般二般的小鬼小仙,根本无法穿透邪尸的阴气,窥见到血祭尸体。所以我们必须要招一个阴气极重的厉鬼才行,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镜仙。 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乔娜将屋子里所有的灯全部关上,又把窗户全部打开,家门也打开一条缝,让夜风可以很轻易的穿过整个屋子,这既是俗称的‘穿堂风’。 随后,我和乔娜把我的梳妆台搬到客厅,镜子的一面正对着西方。 镜子的方向非常重要,必须要对准阴气最重的方向。 以前我一直以为北边才是阴气最重的方向,毕竟死人的灵位遗照什么的,全都挂在北边。 “北边可不光挂灵位遗照,还摆佛龛神像呢,你总不能说佛龛神像阴气也重吧?” 乔娜笑着向我解释,紫气东来,阴气西落。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 因此东边代表‘起始’,西边代表‘结束’,结束既是消亡,西边才是阴气最重的方位。 摆好镜子,乔娜在镜子两边各摆放一只蜡烛,一根白色,一根红色,将两支蜡烛全部点燃。 最后,乔娜让我坐在镜子前,面对镜子。 “苹果呢?梳子呢?”我有点诧异,因为请镜仙的桥段,我在电影和小说了见过不少,都是削苹果,或是对着镜子梳头。 乔娜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不是跟你说过吗,网上流传的方法都是无效的。想要请镜仙,的确要有引子,但这个引子,不是苹果和梳子,而是大晦之物。” “大晦之物?” 乔娜点了点头,让我等着,她转身进了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是由纯铜打造,上面镂空雕刻着梅花,异常精美。 乔娜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告诉我这个盒子里面装得就是大晦之物,起初我还挺期待的,心想着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她把盒子一打开,我顿时泄了气。 这个精致铜盒里面装得竟然是指甲! 我眉头微皱,有些反胃:“娜娜,你别开玩笑了,这不就是人的指甲吗?” 乔娜嘴角上扬,把铜盒摆在我和镜子之间:“是指甲不错,不过不是活人的指甲,而是死人的指甲。而且指甲是人身上最脏的地方,无论碰什么东西,都少不了指甲。而且你看这些指甲的颜色。” 起初我没注意,经乔娜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些指甲竟然呈现出淡淡的黑色。 乔娜告诉我,人死之后,尸体会腐烂,但是指甲往往会保留很久,而且变化也不会太大。 这些指甲之所以发黑,是因为死尸处在‘尸变’的边缘。 这种指甲异常晦气,如果命不够硬,光是把指甲带在身上就会走霉运。 “潇潇,这些指甲,我可是珍藏了很久,为了帮你,我豁出去了!”乔娜咬着牙说。 第三十七章 镜仙之颜 我没好气的刮了乔娜一眼,故意装作没听见她说的话。 别看她表面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以我对她的了解,肯定是想借机再讹我一笔。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之前给了她两万,居然还不满足,我可不想把她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大。 见我不吭声,乔娜悻悻一笑,说是时间差不多了,让我准备好。 我坐在镜子前,注视着镜面。 在烛火的照耀下,镜子显得很诡异,像是一扇幽暗的门,通向另外一个世界。 很快钟表的指针就指在了十二点上面,我变得很紧张,生怕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在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我却听到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镜仙’出现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屏住呼吸,鼓起勇气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结果却没看到镜仙,反倒是发现乔娜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正在啃苹果。 “娜娜,你该不会是在涮我吧?”我紧锁着眉头,压着心里的火气,低声道。 乔娜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冲我压了压手:“安啦,我说行就一定行,只是时间不到而已。” “既然还不到时间,你让我这么早等在这干什么?” 乔娜耸了耸肩:“你等着镜仙,总好过让镜仙等你吧?毕竟是你求人家办事。” 这话说得让我有些无法反驳,我只好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到了凌晨一点,周围还是静悄悄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阵阵困意袭来,我止不住打哈欠,问乔娜到底行不行。 乔娜的精神也不如之前,说起话来有些含糊:“再等等吧,等到三点,还不来的话,就明天再说。” “为什么是三点?” “天地四方,有阴气最重的方位。一天之内,自然也有阴气最重的时间。下午三点阳气最重,相反凌晨三点则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间段。” 原来如此,我只能静下心,拖着腮帮子,继续等下去。 随着困意越来越浓,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了过去,直到一阵刺骨的凉风吹在我的脊梁上,我才惊醒过来。 扭头看了一下钟表,还差五分钟三点。 乔娜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平常人前落落大方的闺秀,睡觉的时候竟然打呼噜,真是人不可貌相…… 眼看着距离三点越来越近,就在我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随着一阵凉风,屋内的光线突然忽明忽暗起来。 镜子左右两边的蜡烛,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可能熄灭。 突如其来的异像,让我的睡意瞬间全无,涣散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恐惧蔓延全身,我小声呼唤乔娜的名字,可是乔娜睡得太死了,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我心里直发慌的时候,镜子左边的红蜡烛突然灭了,屋子里的光线立刻变暗了许多。 我拿起打火机,正准备点蜡烛的时候,视线无意间从镜面扫过,心脏猛地一紧。 镜子里映照出我的面孔,但是镜中人的穿着打扮,却和我天差地别。 我穿的是普通的变装,而镜中人,则身穿白袍,头戴凤冠,描画着端庄典雅却又苍白病态的妆容。 在短暂的心惊,惧怕之后,我突然感觉镜中人的打扮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翻看了脑海中的记忆,我才想起来,是之前被白玉蟠龙弄晕,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冥妃! 据我所知,我就是冥妃,至少白玉蟠龙戴在我手指上的时候,我是冥妃。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请镜仙,竟然把自己给请来了! 迷茫了很久,我才隐约想起镜仙的规则,好像请镜仙除了能请到阴人之外,还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就在我心惊迷茫之时,镜中的我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我一模一样,但是语气却天差地别,透着一种典雅与威严,是浓浓的高贵‘皇家气息’。 “陈潇,你唤我来,所为何事?” 我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嗓音颤抖:“你……你叫什么?” 冥妃眼帘中闪过一抹万种风情:“我是过去的你。” “过去?”我楞了一下,如果她说是未来的我,或是虚幻的我,我都不会诧异,问题就出在‘过去’这两个字上面。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镜中冥妃:“我前世是冥妃?” 冥妃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眼神中透着些许的难以捉,虽然她没有明确的回答我,但是我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看着镜中过去的自己,久久说不出话来。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和苏靖的相遇,只不过是偶然邂逅,或是命运的安排。 而此时此刻,我却恍然间发觉,我和苏靖的因缘早就已经注定,相见是必然。或者,从一开始,苏靖的七椁龙棺被挖出,我与苏靖结冥婚,都是苏靖一手安排的? 既然我早就是苏靖的妻子,为什么苏靖还要再娶我一次?现在的离别,又是为了什么? 我头疼欲裂,不知道苏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恍惚之际,右边的白蜡烛火苗闪烁起来。 我估计,烛光就是镜中冥妃停留的时间,一旦火光熄灭,冥妃也就会随之消失。 我不敢再耽搁时间,不去想那些苏靖留给我的一团乱麻,赶紧问冥妃:“你能告诉我,那五具血祭的尸体在哪里吗?” “在一个你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我眉头微皱,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是哪。 好在,冥妃又给我透漏了一个线索:“一个你心存愧疚的地方。” 话音落,白蜡烛熄灭,冥妃消失不见。 我呆呆的盯着镜面。 期初以为是我的老家,但是转念一想就否决了,我对老家有的只是愤恨,没有半点愧疚可言。 唯一让我心存愧疚的地方,并不是学校,而是腾龙公司! 硬要说我有什么优点,也就只是不喜欢拖欠别人情分。 在腾龙公司吃空饷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第三十八章 不得其解 我是那种典型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长这么大,去过的地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根据冥妃给我提供的线索,我可以肯定,冥妃所指的地方就是腾龙公司。 可是那五具血祭尸体,怎么会跑到腾龙公司去呢?那不成之前见到的那个西装面具邪尸,就藏身在腾龙公司?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想到这一点,我突然意识到,似乎之前我进入腾龙公司,也并非是偶然与巧合,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算计! 在我还是孩童,初次见到苏靖那一天,我就已经被苏靖算计了。 不对!我深吸了口气,紧紧皱着眉头,止不住摇头。 苏靖算计我的时间肯定更早,或许在我还是胎儿,甚至还没有转世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了苏靖的一枚棋子! 种种让我头皮发麻,心头发慌的线索和事实,压得我喘不过气,睡意全无,拖着下巴,一直在梳妆台前坐到天亮。 想了很多,但却越想越乱,根本屡不清那一团乱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学时间,乔娜才终于醒来,我俩随便吃了点早饭。 去学校的路上,我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乔娜。 现在,乔娜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必须百分之百的信任她,她才能百分之百的帮助我。 我以为乔娜会很吃惊,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乔娜很镇定,淡淡道:“请镜仙,本来就有一定几率看到自己的前世,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你前世是冥妃这一点,倒是让我很意外。难怪苏靖和你一直剪不断理还乱,原来你俩早就有一腿了。” “什么叫有一腿!”我瞪了乔娜一眼,没好气道:“好话不会好说!” “口误,纯属口误。”乔娜搂着我的胳膊,没脸没皮的冲我嘿嘿傻笑,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起初我很害怕,担心苏靖还会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不过听到乔娜的开导,我不由放心了很多。 按照乔娜的说法,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昨天从火葬场回来,苏靖居然会出现,就证明他不是什么冷血动物,至少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不过让我安心的不是苏靖对我的感情,而是我意识到,我对苏靖还有价值,他算计了我这么久,绝不可能轻易罢休,只要有利用价值,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这个原因,我知道自己以后肯定还会再见到苏靖。 下一次见面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是逢场作戏强颜欢笑?我也不知道。 我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着手于眼下的事情。 本来我还打算辞去龙腾公司的‘工作’,毕竟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还白白浪费手纸的行为,实在不是我的风格,心里也过意不去。 但是现在看来,我不光不能辞去工作,还必须经常光顾腾龙公司才行。 对于我这个决定,乔娜举双手双脚赞成。 “潇潇,不为别的,就为咱俩以后的日常花销,这份工作你都不能辞。”乔娜郑重其事的跟我说道。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乔娜:“咱俩?” 乔娜落落大方的抓了抓乌黑浓密的秀发,端庄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厚颜无耻的内心。 “咱们俩现在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钱同花,你说对吧?” 我一阵无语,却又无可奈何,谁让我现在要依靠乔娜保护呢。 到了学校,老师和同学对于我俩的出现都很惊喜,大有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 “陈潇,乔娜,你们俩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俩退学了呢。” “是不是被前段时间的自杀事件,吓得不敢来了?” 同学们围着我和乔娜,七嘴八舌,莺莺燕燕,我一边陪着笑,一边揉着太阳穴,实在是被吵得头疼,好不容易熬到上课,他们才终于退去。 乔娜作为我们系知名的学霸,很快就重新融入了学业之中,一扫我印象中那个既端庄又无耻的形象,端坐在书桌后,心无旁骛的听着老师讲课,划着重点。 相比之下,我这个高不成低不就,介于学霸与学渣之间,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就显得有些为难了。 多日没来上课,再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眉飞色舞的在讲台传课授业,我总有一种听天书的感觉。 脑袋昏昏沉沉,哈欠连天,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梦中,我再次见到了前世的自己。 白衣素冠,轻施淡妆,端坐在凤椅之上,说不出的威严。 不过冥妃所在的位置,却并非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个凄凉的地窟,视线所及的地方,除了石头,便是一团团浓郁的阴气。 渐渐地,我感觉冥妃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我心目中,那张倾城威严的面孔,开始逐渐显现出悲悯、孤独、哀愁的神色。 虽然这些神色都隐藏的很深,但我却能感觉得到,毕竟她是我的前世。 古代皇城的妃子,尚且被限制在小小的一片皇宫之内,不得随意走动。而冥妃,则更加悲惨,似乎永远被禁锢在眼前这个不到百平方米的地窟之中。虽然不用受业火焚烧,地狱折磨之苦。 可是这永恒无边的孤寂,却要比那些焚烧与折磨,更加让人煎熬。 就在我感同身受,心情异常压抑之时,一直眉目微闭的冥妃,突然睁开眼睛。 她用明确又凌厉的视线注视着我,嘴唇微动,一字一顿:“不要让苏靖得逞!” “什么?” “不要让苏靖做成那件事!” “什么事?”我心里一沉,冲冥妃大喊,想问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可是冥妃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充满悲绝。 我极力想要靠近冥妃,可是越是往前跑,反倒离冥妃越远。 “潇潇。” 乔娜的呼唤声,将我从梦境中拉回现实,冥妃骤然消失。 第三十九章 一举成名 我睁开眼睛,看着教室熟悉的环境,脑袋有些昏昏昏沉沉。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可又是那么的真实,尤其是冥妃对我说的话,清晰深刻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如果刚才梦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没理由不相信冥妃,冥妃更没理由骗我,毕竟我就是她,她既是我。 苏靖究竟要干什么?这个问题,环绕在我心头,说不清想不明,让我异常压抑。 “潇潇,你这个状态可不行啊,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就睡觉,将来要是不能毕业,你这些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乔娜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我也知道学业对我的重要性,可是事到如今,我根本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学业上面。 学习和活着哪个重要,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把刚才梦中的情景,简明扼要的跟乔娜说了一下。 乔娜久久不语,半晌之后,竟然长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啊。” “你什么意思?”我眉头微皱,从乔娜的表情和反应,感觉到有些不妙。 乔娜看着我,眼神复杂:“当初我给你把白玉蟠龙敲碎,就是想让你变回正常人,免得跟那些阴人纠缠不清。可是,有些劫是命中注定的,躲是躲不掉的。你说你梦到了前世的自己,极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心感变得敏感导致。” “心感?”我楞了一下。 乔娜点了点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有六感,只要有一感变得敏感,就可以感知到阴人的存在。当你能感觉到阴人的时候,同样阴人也可以感觉到你。” 按照乔娜的说法,昨天请镜仙,只是一个引子,因为我的前世是冥妃,再加上我是绝阴之体,命中注定和普通人存在区别。心感觉醒,恐怕只是一个开端。 若是将来我的其他六感继续觉醒,会吸引更多阴人的注意,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阳人而已,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乔娜提议,我最好学一些自保的本事,否则万一乔娜不在我身边,就很有可能被那些阴人钻了空子,不只是邪尸,还有那些游魂野鬼。 对于这一点,我基本表示同意,毕竟有一技傍身,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底气。 不过就在我向乔娜请教自保之技时,班级里突如其来的一阵骚动,引起了我和乔娜的注意。 顺着骚动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我发现班里所有的人,几乎全都聚集在窗户旁边。 女生们翘着脚往外看,男生们则一脸鄙夷和羡慕。 “哇,快看,那个男人是谁呀?好帅!” “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学长还是学弟?没听说过咱们学校有这号人物啊。” “你们看,他穿的是西装,很显然不是学生。” “停在门口的那辆玛莎拉蒂,该不会是他的吧?谁知道那辆车多少钱?” “他上楼了,该不会是来找人的吧?” 一众女生,像是波浪一样,从窗边涌到门口,冲出走廊。 我和乔娜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跑出去看,毕竟我们学校的富二代不胜枚举,开豪车来上学的学生,更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多多少少都有些审美疲劳。 不过我和乔娜也没办法继续讨论六感和护身之术了,因为走廊里传来的尖叫声,一阵响亮过一阵。 我眉头紧锁,注视着走廊方向,大约十几秒后,女生们全都涌了进来,除了我们班的女生,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女生挤在门口,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 “你们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帅哥,至于这样吗?”乔娜一脸鄙夷的看着旁边的花痴女生。 女生看都没看乔娜,双眼死死盯着门口,兴奋的脸色潮红:“这次不一样,刚才那个帅哥,是咱们市出名的年少有为,钻石单身汉,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帅,就像电视里的欧巴一样。” 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这群女人真是没救了。 由于教室里实在是太过吵闹,就在我和乔娜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那个让班里女生春心荡漾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随着一阵阵尖叫声,我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心头不由一沉。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包括乔娜在内,全部集中在门口。 而门口的男人,却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潇潇,我正巧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你。”孙庭单手插兜,眼睛微眯,露出一抹充满阳光,帅气逼人的笑容。 在孙庭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教室里死一样寂静,几乎所有女生,全都嘴巴长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乔娜悄悄伸手戳了戳我的肋骨,一脸羡慕嫉妒恨道:“潇潇,你这个死妮子,还说跟孙庭没关系,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污蔑!栽赃!我跟孙庭,真的只是纯粹的上下属关系而已! 我想要解释,可是被无数道恨不得杀死我的目光注视着,我根本不敢开口。 “什么?竟然是陈潇!” “天哪,一点也不般配。孙庭可是咱们市去年评选的十佳进步青年,知名企业家,既是凤凰印染公司的大股东,又是腾龙公司的新晋ceo,怎么会和陈潇扯上关系?” “就是啊,别说是校花,陈潇连班花都算不上。论气质长相,她就是个笑话。” 一阵阵酸里酸气的讥讽,听得我眉头紧锁。 虽然我心里气愤,但却深知‘人言可畏’的道理,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引起众怒,我赶紧表明立场。 “孙经理,您怎么来了?” 我说这话,只是想阐明我和孙庭的上下属关系而已。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班里更是炸开了锅。 “天哪,我说陈潇这么多天没有来,合着是暗度陈仓,找了份工作啊!” “哼,什么找工作,分明是去傍大款了。否则孙庭凭什么专门来找她?” “现在的女人啊,表面装得多清纯,其实心计多着呢,为了当阔太太,真是不择手段。” 第四十章 云里雾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就在之前,班里的女生还对我寒暄问暖,关心我这段时间怎么样了。结果因为一个男人,就瞬间跟我撕破脸皮,恨不得把我绑在道德的耻辱架上,狠狠的凌虐我一番。 可是,我对孙庭唯一的感觉,仅仅是疑惑与愧疚而已。 疑惑的是,孙庭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与我相关的秘密。 愧疚的是,我挂着名什么工作都不干,每个月就能领到两万块钱工资。 至于什么傍大款,暗中苟合,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不过我也不怪她们,毕竟‘反差萌’有的时候,不只会让人觉得有爱,也会让人觉得嫉妒。 一个是身价几千万的有为青年,一个是住着出租屋的普通学渣。 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偏偏扯上了关系,又如何不叫人费解与嫉妒。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长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顶着同学们各色眼光,谢过孙庭的好意,并且告诉他,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别打扰我上学。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清晰的听到身后不知道谁啐了我一口。 “不就是找了个高富帅男朋友吗,装什么,呸!” 我深吸了口气,装作没听见。就算是听见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挽袖子上去撕逼? 孙庭脸上依旧挂着非常和谐的笑容,朝我走了两步:“潇潇,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在云海天定了座,想请你吃顿饭。” “什么?云海天!” “天哪,那可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据说光是订桌的费用就要四位数!” 顿时间,我感觉周围的目光又炽热的一分,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融化了。 我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费解道:“好端端的你请我吃饭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要多了解一下沈国章董事,但是找不到渠道,想到你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沈董事的事。”孙庭微笑道。 我一阵苦笑:“孙经理,这你可就真问错人了,我对沈董事也一知半解,知道的事情都是苏……” 我本想说苏靖,这个名字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一来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苏靖’的存在,毕竟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二来,苏靖这两个字,几乎成了我心里的一种伤,也是一种梦魇,除非万不得已,我不想多去想他。 “你是想说苏靖?”孙庭知道苏靖我并不意外,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当众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顿时有些不开心,看孙庭的眼神也微微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我说了,仅仅是想了解一下沈董事而已。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向苏靖问清楚,再转告我也可以。” 听到这话,我觉得很可笑:“我跟那个家伙早就没瓜葛了。再说了,我想问他,起码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孙庭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刚才进学校的时候,我还见过他。” “什么?”我楞了一下,心脏猛地一紧。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庭:“胡说,他怎么可能在学校?” 孙庭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刚才在学校大门,的确是苏靖没错。我还以为他也是来找你,本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他这个人太冷了,瞥了我一眼就走了。” 也就是说,其实苏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而是潜伏在暗中,注视着我?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孙庭怎么可能看得到苏靖?毕竟苏靖可是阴人! 就在我吃惊不已之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咦?你谁阿。” “别挤!” “嘿,你这家伙,长没长眼睛啊。” 在一众看热闹同学的叫骂和斥责声中,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脖子上绑着蝴蝶结的白净小男生,挤过人群,冒了出来。 “请问一下,谁是陈潇?”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蝴蝶结小哥很聪明的根据视线找到我,冲我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陈姑娘您好,我是聚宝楼的服务生,受苏先生的委托,来给您捎个话。” “苏先生?苏靖?”我捂着嘴,不可置信道。 服务生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苏先生。今晚八点,苏先生在聚宝楼顶层vip包厢定了房,请您务必赴宴。” 教室里传来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用余光瞥了一下周围,发现所有女生看我的眼神,从单纯的羡慕嫉妒,转变成了吃惊与错愕。 “聚宝楼?那可是比云海天更高级的酒店啊!而且还是顶层vip,贵族专属,平民勿近!” “那个苏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咱们市有姓苏的名人?” “陈潇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大人物?难不成她以前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实际上陈潇的背景很硬?” “嘘,人不可貌相。” 别说是周围的学生,就连我也很诧异很费解。 当初苏靖离开我时,是那么的坚决,那么的无情。怎么现在又突然反过头来找我,而且还这么高调?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最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苏靖明明是阴人,怎么在阳间反倒是如鱼得水,好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一样。 就在我脑袋浑浑噩噩之时,孙庭温柔的声音将我从云山雾罩的梦境拉回现实。 “潇潇,既然苏先生找你,那我就延后,你十点再来赴我的约。” 说完,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孙庭便踩踏着无数炙热的目光,转身离去。 一时间,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乔娜搂着我的肩膀,趴在我耳边坏笑道:“潇潇,我就知道自己没压错宝,以后有好处可别忘了你的好姐妹。” 我推开乔娜,没好气道:“我已经够烦了,你就别添乱了。” “有什么好烦的?”乔娜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男人就喜欢玩这些虚的,怕什么?要是换了我,他们敢请客,我就敢吃穷他们!” 第四十一章 赴约准备 我觉得很不对劲,不对劲的人并非是苏靖,而是孙庭。 我已经习惯了苏靖的不按常理出牌,也习惯了他总是把我至于匪夷所思的难堪境地。 但是相比之下,孙庭却显得很诡异,他好像知道我的一切,甚至对苏靖也是非常了解。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对孙庭产生足够的怀疑。 可是,我却从孙庭身上察觉不到半点恶意。 换言之,从一开始,孙庭给我的感觉就只有温馨和温柔,与苏靖简直是两极分化。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冰冷如雪。 可有的时候,人心却很复杂,明明有些人对自己很好,自己却要拒之千里之外。而有些人明明对自己很坏,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牵肠挂肚。 “陈潇,你家究竟是干什么的?”一名女同学,凑到我面前,怯生生的问道。 我淡然一笑:“农村种地的。” 我知道自己今天别想安心上课了,索性在无数道揣测与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乔娜紧跟着我跑了出来,居然也拎着书包。 “你不上课了?” 乔娜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信誓旦旦:“上课重要,还是闺蜜重要?孙庭那家伙倒还好说,你要去见苏靖,我肯定要陪你啊,要是那家伙敢再欺负你,我肯定给他好看!” 虽然我知道乔娜这个女人,肯定是想跟我一起去高档酒楼见见世面。不过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感动。 也好,有乔娜在,至少我会安心许多。 由于时间还早,俗话说输人不输阵,我和乔娜一合计,干脆去了一趟商业街,购置几套行头。 乔娜很慷慨,把我之前给她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美其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借给我应急,气得我差点跟她绝交!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街。 以前穷,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买东西是能省则省,最不敢去的地方,一个是发廊,另一个就是商业街了。害怕自己经受不住诱惑,把一个月的生活费全都挥霍了,下个月不得不吃土。 班里很多女同学就经常过着,上半个月潇洒,下半个月吃土的日子。 每次听她们诉苦,宝宝都心有余悸,宝宝从小就胃不好,担心消化不了泥土。 我本以为,我和乔娜带的钱,足够把我俩打扮得漂漂亮亮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我眼睛太毒辣,还是点背,只要我觉得漂亮的衣服,低头一看标签,基本都要五位数。 而那些价位能够接受的衣服,却差强人意。 就在我犯难的时候,乔娜带着我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女老板一看到乔娜,顿时喜笑颜开,带着我俩进了一间暗门,里面竟然摆满了各类大牌,看得我一阵阵眼晕。 “我的天,娜娜,这些衣服咱们可买不起。”我看着一件普拉达女装,被惊得目瞪口呆。 乔娜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着急着走,当着我的面问了问女老板,那件普拉达女装多少钱。 人到中年的女老板,说话很好听:“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件衣服是刚进来的最新款,我亏本卖给你,只要两千块钱。” “什么?!” 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就这件普拉达女装,我之前还在网上看到过,至少也要三万起跳! 两千块钱?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我猛然意识到,这一屋子大牌服饰全都是a货。 见我反应这么激烈,乔娜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我一眼:“就咱带这些钱,买正品,也就买个贴身三点式了。你又要便宜,又要输人不输阵,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再说了,a货有什么不好?做工细节都一样,就是没有得到正品授权罢了。” “问题就出在这,侵权……” 还没等我把侵权这个问题说利索,乔娜就义正言辞的打断了我。 “我的陈大小姐,就您三观正,可咱不是没钱吗。” 是啊,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虽然逼不得已,但我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坚持。 我和乔娜一人选购了一套衣服,以及一个包包,总共花了不到两万块。 就在我俩喜滋滋的回到家,准备换上衣服过过瘾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和乔娜的思绪。 “谁阿,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的。”乔娜依依不舍的放下衣服,很是不耐烦的过去开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我不由紧张了一下,因为门外竟然站着三个彪形大汉。 劫财?劫色? 短暂的惊慌,直到看清楚对方的穿着,我才松了口气。 这三个彪形大汉的穿着,和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蝴蝶结青年一样,估计也是聚宝楼的服务生。 “请问,陈潇小姐在吗?” 其中一个梳着油中分的服务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冲油中分点头示意,表示我就是陈潇。 油中分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招手,另外两个男人就搬着几个大箱子往屋里走。 “嘿!干嘛的!”乔娜吓了一跳,把腿往其中一个大汉脚边一伸,直接把走在最前的大汉绊了个狗啃泥。 我没想到,乔娜不仅对付阴人有一套,对付阳人竟然也这么靠谱!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称赞乔娜了,赶紧往前冲了两步,挡住那三个男人:“你们先说清楚干嘛来了,不然我报警了!” 油中分一脸窘迫,赶紧把另外两个男人叫到门外,然后冲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歉意道:“陈潇小姐,真是抱歉,之前没有说清楚,怨我。是这样的,我们是聚宝楼的工作人员,受苏先生的委托,为二位送点东西来。” “东西?什么东西?”我眉头紧锁,不知道苏靖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油中分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苏先生只是说,陈小姐一定用得上。” 我实在是担心苏靖暗中搞鬼,不敢让油中分直接把箱子搬进来,谨慎道:“万一里面是炸弹呢?苏先生说了什么我不管,这里是我家,不明不白的东西我可不要。” 第四十二章 如同美梦 听到我的话,油中分的脸色骤变,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因为我的一句话,快要被逼哭了。 这让我既惊讶,又疑惑,究竟是我的话有威胁,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让油中分害怕?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油中分几乎拖着哭腔:“陈小姐,我们只不过是赚工资的小老百姓,您可千万被为难我们。苏先生特别交代过,如果陈小姐不收,我们几个不光要被扫地出门,而且还要陪上一大笔钱。” “赔钱?”我楞了一下。 旁边另一个寸头男人,语气也好不到哪去,艰难道:“是的陈小姐,就在昨天,我们酒店摆的古董花瓶莫名其妙的碎了,而最后从古董花瓶旁边经过的人,就是我们三个,不认也得认。如果苏先生交代的事情我们办不好,就要赔三百万。这笔钱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天文数字。” “你们就自认倒霉了?”我反问他们。 油中分长叹了口气:“不认能怎么办?再说了,苏先生对我们很好,只要我们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 我心里止不住冷笑,这种明摆着的栽赃陷害,他们居然看不出来! 当然了,让他们看穿苏靖那个深沉的老狐狸,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们了。我也是久病成良医,太过了解苏靖,才能一眼看穿他的奸计。 我瞥了一眼那几个大箱子,考虑了片刻:“我收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要告诉我一件事。” 几乎是我刚说完,油中分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陈小姐您说。” “你口中的苏先生,跟聚宝楼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聚宝楼的老板吧?” 油中分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苏先生的身份像谜一样,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不过我们老板,对苏先生倒是马首是瞻,只要苏先生一句话,我们老板都是惟命是从。聚宝楼不是苏先生的,也胜似苏先生的。” 我明白了,估摸着这个聚宝楼的老板,和之前的沈国章差不多,以前或多或少都和苏靖有什么瓜葛,才能对苏靖马首是瞻。 这个家伙真是害人无数! “搬进来吧。”为了避免更多的人被苏靖荼毒,我只能答应他们。 几乎是三个服务生前脚刚走,后脚乔娜就迫不及待的把箱子撕了个粉碎。 “喂,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就拆啊?”我吓了一跳。 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里面的盒子却让我松了口气,是一个酒红色的大礼盒,上面还绑着绸子。 我和乔娜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俩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面竟然装满了衣服,随便拿起一件,不是迪奥就是香奈儿,而且都是真真儿的正品,上面的标签都没撕。 看着那些五位数,六位数的标签,我和乔娜惊得目瞪口呆。 乔娜迫不及待的拆开剩下的两个箱子,一个里面装满了鞋子,另一个则装满了包包。 “快!潇潇,你快掐我一下,告诉我没有做梦。”乔娜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衣服鞋子,眼睛失神,像是傻了一样。 连乔娜尚且如此,我就更不用提了,心脏砰砰乱跳。 估计全天下的女人,也没有谁能够坦然面对这些东西吧。 “潇潇。”乔娜看着我,郑重其事道:“我觉得咱们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苏靖的好坏。” 我虽然也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但是还没有被物欲冲昏头脑。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别被苏靖的糖衣炮弹骗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话?” “当你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就必将失去另外一样东西。咱们现在高兴的还太早,说不定苏靖挖了个大坑等着咱们。” 乔娜说我太敏感,苏靖再怎么说也是我老公。一听到老公这俩字,我脸色就不好看,乔娜也适时打住,不再多说什么。 看着眼前的东西,我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冲乔娜大喊:“快!快去把那堆a货退了!那可都是我用节操换来的钱。” 退完a货再回家,已经入夜。我虽然心里还有所忌惮,但经不住乔娜的怂恿,还是挑了一件合眼的裙子换上。 乔娜则不管不顾,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胳膊,也好多挎几个包。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和乔娜一身‘富贵气’的走出了公寓楼,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聚宝楼。 司机师傅止不住透过反光镜看我俩,眼神中尽是诧异。 估计也在疑惑,明明一身大牌,怎么连个专职司机都没有。 我心里一阵阵尴尬,乔娜却不以为然,美其名曰接地气,与民同乐。 以前我见过聚宝楼,每次从旁边走,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都向往无比,幻想着里面的人,过着一种怎么样的奢华生活。 如今要进去了,我心里却有些胆怯。因为我知道,哪怕是穿着再华贵的衣服,我骨子里依旧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与这些名流上层,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小姐您好,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带着蝴蝶领结的帅服务生,彬彬有礼的把我和乔娜引进门,一顾三回头的把我们送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打开,顶层奢华的装修,闪耀的我眼睛直发晕,好像连墙都是镀金的一般。 两个面容姣好的女服务员,带着我们去了定好的vip包厢。 推开门的刹那,我本以为自己会再次见到那张脸,结果却出乎预料,等着我们的人并非是苏靖,而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梅花旗袍,乌黑的秀发盘在头顶,上面还插着一支玉簪,像是上个世纪上海滩的歌姬一样,复古典雅,美不胜收。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往她面前一站,不说穿着打扮,光是身上那种气质,就让我自愧盾形。 第四十三章 初见梅姐 “你好陈小姐。”旗袍女人,迎了我两步,冲我伸出白如皓月般的手掌,手腕上带着一个白色的玉镯,一看就不是凡物。 面对这种上流女性,我顿时觉得有些紧张,赶紧跟她握了握手:“您好。” 旗袍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眼,柔然一笑:“不必紧张,到了这里,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好了。” “您是?” “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认识我的人都喜欢叫我一声梅姐。” 名字里带着梅字,又穿了一身梅花旗袍,看来这个梅姐很喜欢梅花。梅兰竹菊四君子中,梅花代表坚强,高洁,谦虚,倒是和我对梅姐的第一印象,相差无几。 当梅姐的视线落在乔娜身上时,乔娜很不谦虚的笑着自我介绍:“我叫乔娜,是潇潇的好姐妹。” “既然是好姐妹,那就是自家人,随便坐吧。”梅姐微微笑着,眼睛竟然弯成了月牙,既美艳端庄,又平易近人,我实在是看不到她身上有半点缺点。 可能女人天性就攀比心理强吧,一想到苏靖身边有这么完美的女性,我心里竟然稍稍有些不甘。 我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四下瞥了一眼,没有见到苏靖的踪迹,就问梅姐苏靖哪去了。 梅姐一边招呼着我和乔娜入座,一边不急不缓道:“苏公子临时有些事,无法赴约,让我接待二位。” 一听这话,我心里顿时产生一股无名之火。 把阵仗搞得这么大,让我来赴约,关键时刻放我鸽子,这还真是苏靖的作风啊! 我气得不行,可是又不好在梅姐面前发脾气,只能强忍着怒火,强颜欢笑道:“既然苏靖不在,那我们就先走了,请您转告苏靖,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了,我很忙的。” 虽然乔娜和我一样没见过世面,初次来这种上流权贵的消遣地方,眼睛就没停过。但是见到我离开,乔娜二话不说,跟着我就走。 平常乔娜贪财也好,气人也罢,关键时刻却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这也是我最佩服和欣赏乔娜的地方。 “陈小姐,请等一下。”在我几乎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梅姐成熟知性的嗓音。 我跟苏靖之间就算积怨再多,也顶多是我们俩之间的私事,跟旁人无关,因此我不会对梅姐使性子,当即停下问她还有什么事。 梅姐不急不缓的走到我旁边,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来都来了,不必这么急着回去,至少吃顿饭再走,否则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梅姐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会。” “梅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来之前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为了尽快脱身,我只能扯了个谎话,搪塞梅姐。 梅姐嘴角上扬,眼神皎洁明亮,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谎言。 “陈小姐,您和苏公子之间的关系,我也略知一二。或许您对苏先生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却未必。若是您想要给我难堪,那么我保证,陈小姐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梅姐在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但我却能感觉到浓浓的威胁与危机感。 旁边的乔娜,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怎么着,你们这是黑店啊?只准进,不准出?” 梅姐瞥了乔娜一眼,淡然一笑:“是不是黑店,姑娘说的不算,工商局说的也不算。” “连工商局都不放在眼里,看样子你挺有背景啊。”乔娜眯着眼,语气中尽是鄙夷。 梅姐依旧笑盈盈的:“背景谈不上,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混过几年,砍过人,也被人砍过。风风雨雨都见过一些,才有今天衣食无忧的小生活。” “呦呵,没看出来,还是个黑姐。” 我听得心惊肉跳,乔娜却依旧不把梅姐放在眼里,毕竟乔娜经常跟阴人打交道,相比之下,活人再可怕,还能比阴人可怕?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大汉。 这大汉一进门,身上的彪悍之气就让我紧张不已。 彪悍无比,肌肉横生的虎躯,却仅仅穿着一件白色无袖小t恤,两条胳膊上满是纹身和刀疤,一看就知道是道上的大爷。 “梅姐,用不用我教训教训这俩丫头?”大汉嗓门极大,一开口,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心里直发虚,生怕梅姐恼羞成怒,暗怪自己刚才不该倔强。 还好,梅姐并没有对我们出手的意思。 梅姐指了指我,冲纹身大汉道:“你要教训谁?她?苏公子的女人?” “我不是……” 还没等我澄清和苏靖之间的关系,梅姐又指向旁边的乔娜:“还是她?陈小姐的闺蜜?” 刚才还凶悍异常的纹身大汉,顿时愣住了,一脸窘迫道:“梅姐,我……” “别丢人现眼,滚出去!” “是!”纹身大汉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赶紧退出去,把门轻轻关好。 虽然我知道梅姐对苏靖马首是瞻,就算我强行离开,梅姐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但是我不想依靠苏靖的力量,更不想闹得不欢而散,因此安抚了乔娜几句,便答应梅姐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很多名贵的菜色,我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乔娜心无旁骛的吃着,不理我们这边。 我单独面对梅姐,压力很大,只能故作镇定。 梅姐单手托腮,静静地注视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 我手心直冒汗,备受煎熬,最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道:“梅姐,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果然,梅姐非要把我留下来,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见梅姐用余光瞥了一下乔娜,似乎有所顾忌,就告诉她没必要地方乔娜,我知道的事情,乔娜都可以知道。 梅姐这才开口:“陈小姐,你知道苏公子为什么没有赴约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个人向来这么不靠谱,我已经习惯了。”我不痛不痒的说道。 梅姐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陈小姐误会苏公子了,苏公子之所以没有赴约,是因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受伤?什么时候?”我猛地站了起来。 “就在今天下午!” 第四十四章 不欢而散 我死死注视着梅姐,梅姐的眼神平静中透着些许担忧的神色,很真实,至少我感觉不到半点虚情假意。 可是明明今天下午,苏靖还派人给我送东西,怎么突然就受伤了?我觉得很诧异,也很揪心。 “梅姐,苏靖怎么会受伤呢?”我赶紧问道。 梅姐叹了口气:“被打伤的,从我认识苏公子以来,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天下间,居然有人可以伤到苏公子。” 据我所知,苏靖因为七椁龙棺被挖出,法力大损,被打伤并不稀奇。但是什么人会打伤苏靖?这里面跟我又有没有关系?种种匪夷所思的头绪,让我头疼欲裂,心慌意乱。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动容,可是得知苏靖受伤,我却无法控制心疼。 或许是本能使然吧,从我们第一次相见,就无法轻易的划清界限。更何况,我的前世就已经与苏靖有着不解之缘。 梅姐浅浅一笑:“苏公子虽然受了伤,但好在伤势不算太重,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谁……紧张了。”我有些慌乱,赶紧低头夹菜,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等我抬头看向梅姐时,发现梅姐也在看我。 梅姐右手双指夹着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的红酒液体,用睿智的目光注视着我。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的心思什么样,我也不是不知道。虽然你和苏公子的婚姻结束了,但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却剪不断理还乱。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莫相忘,旧时人新模样。为情殇,世间事皆无常。勿彷徨,脱俗过着春装忆流芳。” 这几句词,从梅姐古典柔美的嘴巴里说出来,格外让我伤感。 我的沉默,换来的是梅姐更甚的微笑。 在这个阅历颇丰的女人面前,我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无论内里装了什么东西,都被梅姐一目了然的看了个精光。 我深吸了口气,不想和梅姐去探讨那些深奥的情感之说,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 “除了苏靖受伤这件事,难道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 梅姐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品了一口酒:“看来陈小姐也不算特别单纯,不错,苏公子的确让我转达过其他话。” “什么话?” 梅姐放下酒杯,看着我,郑重其事道:“不要再去腾龙公司。” “这不可能!”我一口回绝了梅姐,态度坚决。 我之所以这么直截了当,是因为我猜得出苏靖为什么不让我去腾龙公司。 苏靖是冥君,而我的前世是冥妃,可以说她们俩早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冥妃告诉过我的事,苏靖恐怕也都知道。他不让我去腾龙公司,必然是阻止我去寻找血祭尸体。 我已经尝够了苏靖给我造成的苦与涩,现在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残酷的现实是最好的老师,它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就是,与其求人,不去求己。 除了亲手掌控一具血祭尸体,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自保。 梅姐沉默了,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但看我的眼神,却深沉了不少。 我担心梅姐护主心切,对我发难,就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胡吃海塞的乔娜。 乔娜不愧是我的闺蜜,跟我心有灵犀,立刻领会到我的意思,冲梅姐笑道:“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怕是近期将会有血光之灾。” 梅姐根本没有去看乔娜,似乎连余光都懒得放在乔娜身上,而是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我。 当梅姐再次开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对乔娜说,还是对我说:“我早就知道我会有血光之灾,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成为苏公子的婢女。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我也如此。所以为了避灾自保,我会极力配合苏公子的一切要求。” 说到这,梅姐看着我,语气微变,严肃了些:“虽然苏公子没有明确的说过让我阻止你,但是陈小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去腾龙公司,那么抱歉。” “你想怎么样?”我眉头紧锁,心里发虚,表面故作镇定。 梅姐端起酒杯,拇指和食指捏在杯身上,轻轻一用力,一阵清脆的喀嚓声响起,酒杯竟然被直接捏碎了。 破碎的玻璃渣刺破了梅姐的手指,鲜血直流,梅姐却不以为然,将流血的手指塞进嘴巴里,吸掉血水,云淡风轻道:“我的全部身家只有这一家酒店,论财力,我在咱们市根本不入流。论背景,也跟声名显赫扯不上关系。但是让一个父母双亡的大学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话说的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舌头?”乔娜早已经吃饱了,一直听着我和梅姐的对话,见梅姐威胁我,乔娜立刻为我撑腰。 “苏靖我知道,是有点实力,但是现在落魄的连七星邪尸都搞不定,还有什么可牛的?你就更别提了,不过是苏靖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乔娜把话说的很严重,我明显感觉到梅姐的脸色变了。 为了避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我赶紧冲乔娜摆了摆手,示意乔娜先别说了。 我深吸了口气:“梅姐,想要对付我,对您来说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不过您总得考虑一下苏靖吧?” “说下去。”梅姐用左手食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声音,似乎在探我的底。 我知道在梅姐这种老辣的女人面前,玩心思是没用的,因此有一说一:“就算你现在已经为苏靖办事,但有些事情,苏靖是不会跟你提起的。就算你们俩的关系再亲近,难不成还会比我跟他还近?所以,我对苏靖的重要性,还请梅姐重新评估一下才是,免得碰了苏靖某些不该碰的逆鳞。” 我的言下之意,其实指的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只不过这种事,我是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的。 血祭尸体是我用来面对邪尸的底牌,而肚子里的孩子则是用来对付苏靖的。 第四十五章 寻找血尸 梅姐继续敲打着桌面,不过这会儿已经变成五根手指了,从小拇指依次敲到大拇指,不断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这声响让我很紧张。 半晌之后,梅姐终于叹了口气:“看样子今晚,我们注定要不欢而散了。” “多谢梅姐款待。”我不再多说,站起身,冲乔娜使了个眼色,转身而去,这一次,梅姐没有再阻拦我们。 离开聚宝楼,打了个车回家。 一进家门,我就立刻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同时要求乔娜也脱掉,然后把所有衣服打包起来,打电话给快递公司,原封不动的送回聚宝楼。 乔娜心疼的眼眶通红:“潇潇,你这是干嘛呀,那些大牌跟咱们又没仇。” “我只是想跟苏靖把关系屡清楚而已,收他的东西,以后会说不清楚。” 我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是我相信以乔娜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理解我。 如果我不控制,今天收了苏靖的名牌,明天就会收下苏靖的其他好处,一来二去关系变得密切了,以后会更麻烦。 我只想用肚子里的孩子,作为平衡苏靖的底牌,自保,也保住他人便足够了。 乔娜虽然很不舍,但也没有再纠结什么,问我还去不去海云天,赴孙庭的约。 我想了想,摇头说不去了。 乔娜见我心情不好,没有问我原因,一个人回房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了,我也早早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孙庭打来的,我没有理会,让乔娜去学校帮我请个假,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前往腾龙公司。 由于到的比较早,整个写字楼都没什么人,我乘电梯直接到达腾龙公司所在的楼层,见公司还没有开门,就站在门口等着。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女职员走出电梯。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女职员是腾龙公司的前台,有好几次孙庭都是派她去楼下接我。 女职员也认出了我,跟我打了个招呼。 “陈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听到这话,我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你知道我会来?” 女职员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笑道:“陈小姐真会说笑,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还不是孙经理告诉我您今天可能会来,让我早早来候着。” 我心想,这个孙庭还真是神通广大,仿佛什么事都知道一样。 “孙经理什么时候来?” 女职员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冲我歉意一笑:“真是不凑巧,孙经理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并且让我转告陈小姐,昨天晚上他临时有事,没办法赴约,可是你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他也没赴约?”我诧异道。 “也?”女职员楞了一下:“怎么,陈小姐昨天约了不止孙经理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女职员,心里止不住犯嘀咕,幸亏昨天晚上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去海云天赴约,否则就一天之内被放两次鸽子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非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不过孙庭和苏靖同时爽约,又同时身体不适,这就让我不得不联想到某些事情。 我问女职员,孙庭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 女职员耸了耸肩,茫然道:“这我就不清楚了,经理是打电话告诉我的。不过经理说了,只要陈小姐有要求,尽管提,我们下面的一定照办。” 我暗觉蹊跷,表面上并没有表示什么。 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公司,我想了想,决定趁着孙庭没来,碰碰运气,找一下血祭尸体。 “也好,我今天正好有时间,想在公司里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将来也好来工作,免得整天吃空饷,吃得我心里发虚。” “呵呵,陈小姐真幽默,要不然我陪您?” “不用了。”我赶紧拒绝了女职员的好意,一来是觉得有人陪着我不自在,二来是担心万一发现血祭尸体,会吓坏她。 进入公司以后,我便漫无目的的在公司里面溜达,逐层向上。 渐渐地,公司里的人多了起来,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 认识我的人冲我微微一笑,不认识我的人也是一笑而过,毕竟这年头的人都挺热心的。 很快我就到了腾龙公司的最上层,这一层是腾龙公司的储物室,除了一些存放档案和文件的房间之外,剩余的房间则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挨个房间找,一直找到中午也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反倒是累得一头大汗。 我心里止不住惋惜,要是白玉蟠龙还在,就算不能直接引导我找到血祭尸体,光是凭借阴气的强弱就能极大的缩小搜索范围。 想到白玉蟠龙,我脑海中突然精光一闪。 对了,之前乔娜好像告诉我,人有六感,只要有一感觉醒,就可以察觉到阴人的所在。 我的心感已经觉醒,但是如何利用心感,却毫无头绪。 第一见到冥妃,是依靠请镜仙。第二次则是上课的时候睡着了,稀里糊涂见到的。 眼下无论请镜仙,还是睡觉,都不太现实。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咒骂。 “谁把冷气开的这么足,冻死我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叫骂之人,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职员,半个身体埋在档案室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最为关键的是,中央空调的出气口就在我的头顶,根本就没有冷气吹下来。 在短暂的迟疑后,我赶紧走过去,叫住准备离开的男职员。 “你好。” 男职员身体微顿,转身看了我一眼:“咦?陈小姐,你怎么在这?” 没想到这个男职员竟然认识我,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庆幸,如此一来事情就方便多了。 我郑重其事的对男职员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能看见鬼?” “吧嗒……”男职员吓得一哆嗦,手里装着文件的纸皮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四十六章 阴人逼近 “陈小姐,大白天的,你可别吓唬我,哪有什么鬼啊。”男职员弯着腰,一边往箱子里划拉文件,一边小声嘟囔着。 见男职员的反应很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心里止不住纳闷。 “怪了,刚才你明明说很冷,可是冷气根本就没有开啊。”我看了看男职员,又抬头看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很是费解。 这时,男职员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脸色有些难看,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出风口,脸色有些难看。 “陈小姐,什么鬼啊神啊的,我看不见,就算看见也不能说,经理最忌讳怪力乱神。不过我从小身体虚弱,也因此很敏感,总能感觉到非常细微的温度差异。” 听到这话,我顿时来了兴趣:“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介意,请问你父母健在吗?” “我妈死了,我爸还活着。” “怎么死的?” 从男职员的眼神,我感觉到他似乎不愿意提起往事,可能是介于我和孙庭的关系,不敢得罪我吧,所以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抑郁症,跳楼死的。” 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以前乔娜跟我说过,六感敏锐或是觉醒的人,往往体虚命硬。 说白了,就是容易英年早逝,而且活着的时候,克亲戚朋友。 眼前的男职员,不像是六感觉醒,但是六感敏锐却是板上钉钉子的事。 之前他说这层楼很冷,那么就错不了了,血祭尸体必然在这层楼里。 “陈小姐,你不走?”男职员离开时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再转转。” 男职员看我的眼神立刻一变,脚步显得很踟蹰,欲言又止。 我感觉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让他直言不讳。 男职员纠结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道:“最近这段时间,杂物层不太对劲,陈小姐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怎么个不对劲?” “每天晚上下班,最后一个走的人,都能听到这层楼传来‘砰砰砰’的走路声,可是第二天看监控,却根本没有人。公司里的人都说这层不干净,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我才不会上来呢。”说到这,男职员确定我依旧不走之后,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事情到这,我已经可以肯定,血祭尸体就在我现在身处的杂物层里。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范围已经确定了,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知道血祭尸体存在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这层楼的确有可能‘闹鬼’。 让我一个人找血祭尸体,我心里实在是有些发虚,暗恨当初没有把乔娜也一起带来。 继续找,还是离开,成了我不得不抉择的难题。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一阵‘吱呀’怪响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这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最里面的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看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再结合刚才渗人的吱呀声,让我立刻意识到不妙。 乔娜说过,普通情况下,除非人自己作死,否则阴人是无法影响普通人的。 但是我的六感之一已经觉醒,虽然无法察觉到阴气的存在,但是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却在提醒我,这层楼里的脏东西,已经注意到我了。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决定,无疑是立刻离开。 可是等我走到电梯门时,却怎么也按不开电梯。没辙,我只能选择走楼梯,结果一走到楼梯口,我立刻傻眼了。楼梯门上竟然挂着一个大锁,上面还写着‘内部修复,严禁进入。’ 一时间,我竟然被困在了杂物层。 在我心里越来越虚的时候,我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了那扇虚掩着的门上。 刚才还只是开了一条缝,此刻竟然已经全部打开! 虽然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我心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明明感觉不到阴人的存在,却明确的知道阴人就在附近!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打瞎了双眼,站在一群饿狼之中,哪怕是饿狼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我也毫无察觉,等能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我紧张至极,赶紧掏出手机,拨打楼下前台的电话。 还好,事情没有朝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手机有信号,电话也打通了。 对面传来前台女职员的声音:“喂,陈小姐?” 我长舒了口气,赶紧向女职员求救,让她派人把电梯帮我升上来。可是等我说完以后,电话那头的女职员,竟然还在不断的重复着我的名字,而且语气越来越疑惑,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一样。 我开始慌了,急的冲手机大吼。 可是女职员却根本听不见,最后竟然把我电话给刮了!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我的声音,我只能听见女职员的声音,女职员却听不见我的。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我转身冲进离我最近的一间房子,跑到床边,打开窗户,冲外面大声呼救。 而就在我呼喊的时候,我感觉一阵狂风朝我吹来。 这风诡异之极,因为风不是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而是从屋子里面往外吹。 我本来就身子单薄,再加上这风实在是大了点,吹得我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往窗户外面倾。 我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一把抓住窗沿,拼尽全身力气往后仰,这才重新找到平衡缩回身子。 我第一时间把窗户关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如果掉下去,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 先前那股怪风,让我意识到,存在于这层楼的阴人,已经开始向我下毒手了。 所有的求救办法都失败了,我顿时有些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一阵‘嘎达嘎达’的走路声,从走廊外传了过来。 这声音异常沉重,不断在走廊里回荡,由远至近,吓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四十七章 尸变危机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要逃,可哪里有路能逃?我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随时都可能被人一把掐死。区别在于,这双手是死人手还是活人的手罢了。 我身体绵软,根本站不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门外死寂一片,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我以为外面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时。 一声轰隆巨响,吓得我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哇!” 由于我正对着房门,一清二楚的看到了刚才似乎有一个东西,重重的撞在房门上。 由于力气过大,房门都被撞得猛颤了一下。 还没等我来得及猜测是什么东西在撞门,第二声巨响便随之传来。 这一次,房门抖动的幅度更大了,而且门框上竟然落下稀稀疏疏的灰尘。 刚才我明明没有锁门,如果是人的话,肯定会轻易开门进来。而外面的东西,却连开门都不会,只知道硬闯,这立刻让我往极坏的方面去想。 当房门被第三次撞击时,我已经吓得哇哇乱叫,眼睛四处扫视,希望可以找到某个隐藏的逃生通道,结果却是残酷的。 我刚才因为心急,进房间的时候根本没注意,此刻我才发现,我身处的是办公用品储藏室。 屋子里面堆放的东西,全都是纸笔之类的文具,别说是逃,连让我反抗一下的武器都没有。 在我绝望之时,外面的东西又一次撞门了。 这一次,房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我意识到,房门绝对无法承受得住第五次撞击!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我也顾不得害怕了,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起一瓶墨水,拧开盖子,躲在门框旁边。 不出我所料,当第五次巨响发出时,房门被一股怪力整个撞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外面的东西刚把身体探进门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东西的长相,就几乎本能反应的将手里的墨水泼向对方的脸。然后一弯腰,顺着那东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溜了出去。 一离开房间,我就玩了命的往楼梯口跑。 楼梯门虽然被锁了,但门并非是全部实木,而是有可供观察的玻璃。 只要把上面的玻璃打碎,以我纤细的身材,完全有可能顺着窟窿钻出去。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必须拼一下。 由于我穿着高跟鞋,实在是跑不快,还要担心崴脚的危险。好死不死,几乎是我刚跑出房间,身后就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东西在后面追我! 还好,那东西的速度也不快。 我心里止不住的纳闷,我虽然心感觉醒了,但只能感觉到危机逼近,却无法明确的感知到阴人的存在。 为什么我不光可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能看到那东西的真身? 难不成我其他的感官也觉醒了?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我倒抽了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闷得我透不过气来。 在我身后一直追我的东西,正是血祭尸体之一! 虽然那具尸体已经腐烂,呈现出黑紫色,面孔五官也已经极度扭曲,但是我依旧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周宁!第一个被血祭的可怜同学! 与我记忆中的那个周宁不同,甚至和他之前的死相都相差甚远。 此时此刻的周宁,只有一个眼珠子在眼眶里,另一个眼珠子则连接着神经,浪荡在眼眶外面,跑动的时候一甩一甩的,惊人无比! 最为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周宁身体,比生前足足胖了一圈,像是个大胖子一样。 虽然在‘学识’方面,我比不上乔娜,但最起码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此刻的周宁,因为腐烂,已经呈现出了‘腐败巨人观’的模样。周宁的肚子里面应该全都是腐烂的组织液,像是个注水的皮球!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能看到周宁,因为追我的根本就不是周宁的魂儿,而是他的尸身! 人都已经腐烂了,为什么尸体还能动?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很快我就想起了之前乔娜对我说的一个词。 这个词就是‘尸变!’ 乔娜有一本书,里面专门讲了一些关于尸变的知识。我虽然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但也知道,尸变之后大体分为三个阶段,行尸、跳尸、尸煞。 尸变的时间越长,危险程度也就越高。 而一直威胁着我生命的七星邪尸,则是比尸煞更加高级的存在。 现在周宁应该是行尸阶段,虽然是最低阶段,可一旦被他抓住,仍旧会被他生吞活剥,死无全尸! 我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是靠一口气硬撑着跑到楼梯口。 眼瞅着周宁离我已经越来越近,我把心一横,用胳膊肘重重的砸在门玻璃上。 “砰!” 玻璃发出一声闷响,竟然没有碎,反倒是震得我胳膊肘生疼,眼泪直打转,我这才发现,门上的玻璃是加厚玻璃! 这种玻璃,成年男人拼尽全力的话,可以一拳打碎。 但我毕竟是女人,平常又不太爱运动,力气很小,忍着疼连续用胳膊肘撞了好几次,也没能把玻璃撞碎。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只粘滑散发着恶臭的大手,抓在了我的肩膀上,疼得我止不住惨叫。 等我转身往后看时,发现周宁的嘴巴几乎张成了一个圆圈,口腔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刚吃过墨鱼一样。 眼睁睁的看着周宁向我咬来,在强烈的恐惧感和绝望感的双重压迫下,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浑浑噩噩之中,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这样在黑暗之中徘徊了不知道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眼前则是一个装修简单却又充满格调的房间。 我曾亲眼见到苏靖打开过地狱的大门,那是一个充满烈焰与苦难的世界,与眼前的房间一百杆子也打不着。 我还没死? 这是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四十八章 面对邪尸 周宁可怕的模样,在我眼前闪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并不好怕周宁,或者说,我很同情他,甚至心中存在着浓浓的愧疚。若不是因为我,周宁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我身体的反应,只不过是人在面对恐惧时,产生的本能反应罢了,没人能够抗拒的了。 就在我心情复杂,害怕与愧疚参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醒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孙庭竟然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水杯,里面冒着热气,正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原来这里是孙庭的家。 在我坐起身的过程中,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一阵呲牙。 我把领口往旁边拉了拉,露出肩膀,发现肩膀乌黑一片,上面竟然嵌着五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短暂的错愕惊慌过后,我想起之前在腾龙公司,被周宁抓过肩膀,眼前的伤口,八成是周宁留下的。 “别害怕,只不过是尸毒而已。”孙庭淡淡的说道。 尸毒?而已? 我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从电视电影里,还是乔娜的书里,我都看到过‘尸毒’这个词。在我的印象里,尸毒比普天之下任何毒素还要毒! 我的整个左肩都变成黑色了,孙庭竟然说‘而已’? 目光接触,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疑惑的目光,孙庭喝了口水,轻笑道:“普通人中了尸毒,如果不赶紧解毒,不出一天就会死亡,三天内必然尸变。不过你不同,准确的说,是你肚子里的东西不同寻常。” 果然,孙庭已经知道我怀了苏靖的孩子! 在我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孙庭耸了耸肩:“区区行尸的毒,还没对你造成伤害,就被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吸收掉了。”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慌乱的心神,质问孙庭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孙庭一直把左手背在身后,而且左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抖动一下,像是受了伤一样。 这让我更加肯定,之前打伤苏靖的人,正是孙庭! 换言之,孙庭和苏靖打了一架,都受了伤,只不过苏靖比孙庭的伤严重一些。 孙庭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朝床边走来,我赶紧警惕的往后闪。 “呵呵,不用害怕,如果我想害你,早就可以动手了。” 刚离龙潭,又入虎穴,我知道如果现在孙庭想对我怎么样的话,我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索性也就不再挣扎了。 孙庭把水杯往我面前推了推,问我喝不喝水,我摇摇头,倒不是害怕他在水里下毒,仅仅是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水杯,尤其是异性。 孙庭也不强求,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虽然我已经知道孙庭极度危险,但我却从他的眼睛里察觉不到丝毫危险意味。 “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你,都会觉得你很单纯,并不是因为你会伪装,而是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女人。但是单纯不代表傻,以你的聪明才智,就算我不回答你,有些事情你也应该能够猜到了吧?” “你……是邪尸?”虽然我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说出口时,我还是因为太过震惊,嗓音剧烈颤抖。 之前在聚宝楼见到的梅姐,她当时说过一句话,普天之下竟然还有人能够伤到苏靖。 这意味着苏靖很强,而他却一直对镇压七星邪尸很头疼,这说明,伤到苏靖的人必定是七星邪尸之一。 而苏靖和孙庭同时约我,又同时受伤。 再加上腾龙公司里面的血祭尸体,苏靖提醒我不准再去腾龙公司。 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这个暖男孙庭,就是七星邪尸之一! 回想起之前在教学楼,见到的那个西装面具邪尸,再看看眼前的孙庭,身材当真是一模一样。 “不错,我就是七星邪尸之一。”孙庭口吻很平淡的说出了,我一直以来的噩梦。 “你要杀我?”我认了命,同样情感无波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孙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是血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你死了,苏靖就得逞了。杀了你,无疑是自掘坟墓。”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犯嘀咕:“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一直以来,真正想要杀我的只有苏靖,而所谓的七星邪尸,对我非但无害,反而有益?” 孙庭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多了,七星邪尸,各不相同。我能保存理智,过上阳人的生活,不代表其他邪尸也可以。” “你什么意思?”我眉头微皱,急切问道。 “简单来说,其它邪尸依旧是野兽,在本能的驱使下,会对你的绝阴之体产生无尽的渴望。苏靖和其他六个邪尸,都想杀你,只有我和你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虽然孙庭说的有理有据,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仍旧不敢轻易相信他。 我看了一眼孙庭的肩膀,问他为什么要跟苏靖打。 孙庭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容:“如果我说争风吃醋,你会相信吗?” “什么?!”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庭。 一个是冥王,一个是七星邪尸,竟然会为了我吃醋,从而大打出手? 见我不信,孙庭不急不缓的跟我解释起来:“我决定约你出来,苏靖就恰好出现在学校,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确实巧合,但是他们俩为了我打架,我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毕竟苏靖那个家伙,向来冷血的很,就算他真的对我存在那么一丝感情,也不可能因为我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眼前的孙庭就更别提了,我跟他的关系,比我跟苏靖还要纯粹。 抛开孙庭每个月发我两万块钱空饷,我们俩之间好像就没有关系了。 不对,现在多了一层关系,就是绝阴之体和邪尸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让我更加不敢相信孙庭。 就算他现在不杀我,一旦其他血祭尸体被毁,血祭仪式被打破,我的死活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第四十九章 耳听不实 我苦涩一笑:“苏靖会不会因为我动手先不提,你为我动手又有什么意义?咱们俩认识的时间加在一起,好像还不超过一个星期。再说了,你是邪尸,而我是绝阴之体,我们本来就是天敌般的存在。” 孙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我他和其他邪尸之间有什么不同。 我想了想:“你有理智?” “没错,就是因为这一点。但是抛开这一点来说,我和其他邪尸又没有什么区别。我也无法反抗天性,得到绝阴之体就是我的天性。既然我不能杀你,那么我就要用另一种方式得到你。” “什么方式?” “苏靖的方式!” “疯了,你们都疯了!”我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起身下床。 我本打算立刻离开,远离这些疯子,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想起血祭尸体,不由停了下来。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已经把那些血祭尸体转移了吧?” 孙庭干脆利落的回答了我:“既然连你都能发现,又岂能瞒得住苏靖的眼睛,转移是必然的决定。” 我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淡淡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血祭尸体,为什么还不毁了他们?对你来说,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吧?” “你想的太简单了。” 我听到孙庭往我这边靠近的声音,而且一直走到一个离我很近的距离,我的后背仿佛都能感觉到孙庭的体温。 “当初的七椁龙棺,乃是无上至宝,才能够镇压住我们七具邪尸。既然血祭尸体能够再次镇压住我们,无疑说明这些尸体较之七椁龙棺也差不到哪去。” 听到孙庭的话,我不禁回想起他之前对我说的一些话。 血祭的尸体,每一个都代表着不同的人格,五个人基本就囊括了普天之下所有人的人格与人性。 再加上我的绝阴之体,和体内的冥王之子,自然可以相媲美七椁龙棺。 “你的意思是说,血祭尸体不能轻易毁掉?” 孙庭轻笑一声,似是苦笑:“以苏靖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轻易把血祭尸体给我?就算给我,也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五具已经血祭尸体的灵魂,都已经被苏靖索走,剩下的只不过是五具已经尸变的行尸罢了。” 在孙庭说到这的时候,我感觉他竟然用手碰了我的腰一下,似乎想要从后面抱住我。 我赶紧往前迈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我说过我抗拒不了天性,你的身体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孙庭发出一声窘迫的笑声,继续说道:“现在,那五具尸体无疑是烫手的山芋,毁了它们,血祭尸体就变成了血祭灵魂,而恰恰所有的灵魂都在苏靖手里。倘若不毁掉,之前在腾龙公司发生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我心里冷笑不止,或许现在苏靖论实力,不如邪尸,但是论智谋,苏靖却依旧不是泛泛之辈能够抗衡的。 对于苏靖的老练狠辣,我是切身的领教过。 孙庭被苏靖算计,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我呢?我在这中间,究竟扮演什么角色?还有其余的六具邪尸,又在何处?”这两个问题是我最关心的,也是最重要的,我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我讨厌交易。”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孙庭的交易,甚至懒得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因为当初我就是因为苏靖那该死的交易,才变成现在这副摸样。 “你先别急着拒绝。”孙庭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我和苏靖不同,苏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对我来说,只要你不死,我就高枕无忧,所以咱们俩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绝不会害你。” “我保留怀疑的权力。”我理智的说道。 “当然,现在我可以说我的交易了吗?”孙庭竟然把嘴巴靠近了我的耳朵,说话的时候,由于我的六感没有完全觉醒,白玉蟠龙又碎了,因此我感觉到的是热风,而不是阴人的冷风。 耳朵很痒,我忍不住扭头,没好气的催促孙庭赶紧说交易内容。 “做我女朋友,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全部。” 听到这不知道是愚蠢还是无耻的交易内容,我心里竟然产生一丝难以忍耐的厌烦感。倒不是说讨厌孙庭,而是讨厌男人这种只知道在女人身体上做文章的习惯。 孙庭是这样,就连那个冷血无情的苏靖也是这样!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孙庭的追求。 原因很简单,一是女人从来不是男人的附属品,表面看,孙庭的追求似乎比苏靖更文雅高尚,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着太过深沉的利纠葛。二是与孙庭这种变相的联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孙庭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提出这样特殊的追求,势必有着更为恐怖的目的。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会给出足够的诚意,让你重新判断!”孙庭的表情竟然轻松写意,很是淡然。 从孙庭欲擒故纵的话中,我感觉得出,他在挑逗我。这是雄性追求雌性惯用的手法,我早已经屡见不鲜。 说实话,被孙庭这种男人挑逗,放在以前,我绝对会心跳加速,几招就败下阵。毕竟这种又帅又暖又多金的男人,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此时此刻,我唯一感受到的只有烦闷!一种被玩弄于鼓掌,却无法脱逃的羞辱在心里弥漫! 想到‘羞辱’这个词,我竟然吓了一跳。 古代的贞洁操守不必提,我作为现代女性,自然不会把所谓的男女授受不清看的太严重。 凭什么只许男人拈花惹草,不许女人风流快活? 但是,有一个情况下,女人却把贞洁看的比命重要,那就是在女人结婚之后! 我和苏靖的婚姻,明明已经结束了,但是此刻我却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走出那个围城,甚至越陷越深了! 在我迟疑之时,孙庭的眼神也一直注视着我:“你还忘不了苏靖对吧?” 听到这话,我猛地扬起巴掌,毫无征兆的打在孙庭的脸上,我不想让孙庭继续说下去,也不敢,因为那样我的心会很痛! 第五十章 东窗事发 由于用力过猛,我的手掌生疼,而孙庭白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手掌印。 男人向来看重尊严二字,无论生死。 被我扇了耳光,我本以为孙庭会愤怒,可是他的表情却毫无变化,甚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暗爽的笑容。 “虽然不愉快,但至少触碰到你了。” “恶心!” 就在我对孙庭越发厌恶的时候,孙庭竟然猛地一把抱住我,想要强吻我! 紧要关头,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同时另一只手按住孙庭的头。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事了?”孙庭语气轻佻的在我耳边问道。 我不肯妥协,一字一顿:“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得不到我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甚至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孙庭的嗓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这话表现出了他的男子气概,但是我却不领情,甚至冷笑:“一心求死的人,是没办法阻止的!” 或许孙庭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终于松开了我,脸色僵硬,强颜欢笑。 “与苏靖比,我哪里不如他?” “你想多了,我没有把你和苏靖比,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而已!” 似乎是激怒了孙庭,孙庭又要强吻我。 此生此世,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贞洁看的如此之重! 我猛地一口咬在孙庭的舌头上,这一口的力量,几乎和我平常吃甘蔗的力道一样大,足以咬碎任何肉,更别提柔软的舌头了。 孙庭发出一声闷哼,一直紧紧搂着我的手终于松开了。 我如释重负,赶紧退后一步,一巴掌甩在孙庭的脸上:“这一巴掌,送给你的道貌岸然。” 孙庭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陈潇,记住我今天的话,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早晚是我的女人!” 我没想到平常温暖近人的孙庭,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我深吸了口气,将脑海中刚才的唇舌交缠甩的一干二净,不跟他啰嗦,让他完成接下来的交易。 孙庭虽然很无耻的强吻了我,但他还算讲信用,将我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我。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我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可是在我推开大门的刹那,我整个人却愣住了。 门外,那张熟悉的冷酷面孔,印在我的脑海里。 “苏靖……” 我不知道苏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从他看我的眼神,我能感觉的出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陈潇,把孩子堕了吧。”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靖转过身,默然而去。 我呆呆的看着苏靖的背影,身上的血像是被一瞬间全部抽空了一样。 我最先觉醒的是心感,所以一直都能感觉到苏靖在我身边,我明知道这一点,刚才却答应了孙庭的交易。 是心存侥幸?还是故意为之?甚至更可怕的原因,为了气苏靖?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现在都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因为苏靖的背影,像是一根钢针,重重的刺在我的心脏上,疼得我没办法呼吸。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苏靖的背影越来越远,但是他走得速度却很慢,而且右腿显得不利索,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孙庭打的。 忽然间,我很痛恨自己。 “苏靖!”我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这声呼喊瞬间抽空了我身上的所有力气,我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 苏靖已经消失,我无力的低着头,视线落在苏靖刚才站的位置上,发现地上有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白玉蟠龙戒指! 虽然白玉蟠龙一体双生,但是王戒和后戒还是存在差异的,我一眼就认出,这枚戒指正是我碎掉的那一枚。 苏靖把它修好了?可是如果能修,为什么当初苏靖那么愤怒?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孙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白玉蟠龙,乃是阴人的象征,冥王与冥妃的信物。苏靖既然修好了后戒,说明他离魂飞魄散已经不远了。” “什么?!” 我猛地转身,愤怒的看着孙庭,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庭根本不掩饰他眼神中的渴望与兴奋:“冥王有两枚戒指,一枚是白玉蟠龙王戒,一枚是宝玺。白玉蟠龙决定了王与妃之间的联系,而宝玺则是冥王所有力量的源泉,一旦摘掉宝玺,苏靖的灵体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你的意思是说,苏靖用宝玺为代价,帮我修好了后戒?” 孙庭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虽然具体方法并不简单,但大体意思跟你说的差不多。” 说到这,孙庭语气中竟然出现一丝赞赏的意味:“不得不说,苏靖是一个合格的竞争对手,我佩服他对你的付出。不过我也不否认,没了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刚才的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故意要让苏靖看到,对吗?!”我紧紧攥着白玉蟠龙,怨恨的看着孙庭。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这种! “苏靖可以为了镇压七星邪尸,不择手段。同样,我为了得到你,也可以不择手段。” “你做梦!” 孙庭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但是这笑容此刻看在我眼中,却异常恶心。 “话别说的太早,苏靖你是指望不上了,以后只要你想活着,就必须依靠我。别忘了,其余六具邪尸可不挑食,你的灵魂,肉身,甚至轮回,他们都会一并收下。” “你好狠毒!”我忍着眼泪,恨不得杀了他。 孙庭朝我走来,强行将筋疲力尽的我抱起:“如果喜欢一个人,也算得上狠毒,那我只能说无毒不丈夫。”说完,孙庭轻笑道:“送陈小姐回家。” 话音落,一个漫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从远处的停车场走了过来,从孙庭手里接过我,把我塞进一辆奥迪轿车里。 因为我攥着白玉蟠龙,在中年男人抱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胳膊异常冰冷,很显然这个中年男人也是阴人! 第五十一章 护身之技 车子发动,中年男人把车里空调的温度开到最高,可还是很冷。 透过反光镜,我发现中年男人的双眼白茫茫一片,面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虽然看不到他的瞳孔,但我能感觉得到,他在盯着我看。 等我把白玉蟠龙放到一边,中年男人的面孔立刻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有血有肉,和刚才的判若两人。 若这是障眼法的话,那这种障眼法也未免太高级了点! 尤其是孙庭,明明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却成了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如果那些职员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跟一个死人打交道,估计会被吓坏吧。 虽然我接触的阴人已经很多了,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承受能力,可是明确的知道自己和一个阴人同乘一车,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我让中年男人靠边停车,中年男人没有理我,又跟他说了几句话,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我估计他要么是故意不理我,要么就是受孙庭的控制。 没辙,我只能等到他把车开到我家楼下,亲手为我打开车门,我才终于能够离开。 回到家时,乔娜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白玉蟠龙戒指发呆。 刚才苏靖压抑着愤怒的眼神,漠然的背影,在我眼前不断闪现。不知不觉中,一滴眼泪从我眼角滑落。 我用手指接住这枚泪珠,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泪珠上,反射着闪亮的光彩。 这夺目的光彩,却让我心里闷得发慌。 我不是什么铁血娘子,甚至比一些普通的女孩还容易哭泣,可是我这辈子哭过无数次,唯独这滴眼泪,不同寻常。 因为这滴眼泪,是我第一次真正为了一个男人而哭,单纯的感情流露,不夹杂任何其他因素。 也正是因为这一滴小小的眼泪,让我深刻的意识到,苏靖在我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难以挽回了。 人们常说,谈恋爱的对象,不一定适合结婚。 这句话,我以前总是不屑一顾,因为毛主席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是现在,我却发现,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的感觉,是多么的无奈与苦涩。 时间绕指转瞬空,一阵开门声在我耳边响起,原来是乔娜回来了,我瞥了一眼窗户,发现竟然已经黑天了。果然,感情这种事一旦想起来,不禁会浪费时间,也无法解决。就算是最伟大的哲学家,恐怕也难以一清二白的破解情感难题吧? 见我失魂落魄的躺在沙发上,乔娜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道:“咋的了,让人给煮了?” 我现在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乔娜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我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乔娜,乔娜眉头紧锁,我本来还以为她会开导开导我,结果这个女人完全关注错了重点。 “潇潇,我觉得你有必要学一两手了,以后那些臭男人再欺负你,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世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武力解决,不过乔娜说的话也不完全错,如果我有一定的能力,今天也不会被孙庭牵着鼻子走。 我深吸了口气,站起身,问乔娜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 乔娜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守正辟邪,驱魔除恶,并不难学,只要你肯精心修习,我保证,不出三年,你就可以化身成为正义的使者……” 没等乔娜把话说完,我就没好气的打断了她:“三年?我现在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这可就难办了,毕竟这种事,没有捷径可走。”说到这的时候,乔娜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为之一惊:“潇潇,你的戒指不是碎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我心头就莫名一痛:“苏靖用他的戒指和宝玺,为我修复了后戒。” “苏靖这家伙……”就连向来理智的乔娜,语气都有些惆怅,不过这种感情转瞬即逝,乔娜的眼睛一亮:“有了这枚戒指,事情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我眉头紧锁,不明白乔娜又要打什么主意。 乔娜随手把书包一扔,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指着白玉蟠龙说:“在你六感没有觉醒的时候,这枚戒指就可以起到觉醒六感的效果。如果你的六感已经觉醒,再带上它,便可产生放大镜的效果。” 听到这话,我不由兴致缺缺:“六感觉醒,只不过是能感知到阴人的存在而已,就算放大,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乔娜一脸羡慕的看着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据我所知,自古以来,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修习道术之人,可以六感全部觉醒。觉醒两三感就可以称之为‘天师’了。若是依靠这枚白玉蟠龙戒指,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做到六感全部觉醒,也说不定呢!” 我还不不明白乔娜的意思:“六感全部觉醒,有什么用?” “你还记得六感都是什么吗?” “视觉,触觉,听觉,嗅觉,味觉,心觉。”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乔娜点了点头,耐心向我解释:“通常情况来说,普通人六感觉醒,只能看到阴人。但是你不同,你本身就是绝阴之体,再加上又有白玉蟠龙戒指。一旦六感放大,你的视力,听力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抢得先机?”我不自觉脱口而出。 乔娜一喜:“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六感不是对付阴人的手段,但却可以让你自保,抢在阴人对你下手之前,就可以逃之夭夭。” “你知道其他五感觉醒的办法?” 乔娜沉默了一下,略有窘迫:“我只知道视觉如何觉醒,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经历过。” “那就先觉醒视力吧。”我这个人向来不贪心,有总比没有强。 而且我现在可以说是在和时间赛跑,每浪费一点时间,对我来说危险就更进一步。 第五十二章 道家法器 按照乔娜的说法,她觉醒视觉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从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每天用牛眼泪帮她洗眼睛。 期初,洗一次可以看见一天,时间久了,就不需要再借助牛眼泪了。 至于这其中的原理,很难用科学解释清楚。就像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死了上千年的苏靖,可以爬上我的床,让我给他传宗接代一个道理。 牛眼泪这种东西,乔娜多得是,随便翻了翻,就找出两大矿泉水瓶。 她房间里的饮料瓶,红酒瓶,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细思极恐,让乔娜以后一定要把她的东西收好,并且贴上标签。免得哪天我口渴,稀里糊涂喝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乔娜把我花了五十多块钱买的眼药水倒掉,往眼药水瓶里装满牛眼泪,塞到我手里,让我每天早中晚各滴一次。 闲来无事,我俩坐在沙发上闲聊,犹豫了很久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乔娜,她能不能找到苏靖。 “找苏靖?”乔娜听到我的话,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气愤的伸手拍了我脑袋一下:“你脑袋被驴踢了?现在苏靖也好,孙庭也罢,你躲都躲不及,怎么还想找他们?” “不是找孙庭,只找苏靖。”我长叹了口气,告诉乔娜,苏靖为了帮我修白玉蟠龙,失去宝玺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分,若是让苏靖因为我而魂飞魄散,我这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听到我的话,乔安使劲儿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少来,咱们俩从大一开始就一个班,说句难听点的话,我比你父母都了解你。说得好听,为了还苏靖的人情,我请问你,你欠他的人情多,还是他欠你的人情多?” 我被乔娜的话给问住了,半天没有回答上来。 其实不是我没答案,相反的,我心中的答案异常清晰,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犹豫不决,迟迟找不到帮苏靖的理由。 见我沉默不语,乔娜深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从苏靖给你修复白玉蟠龙这件事来看,他对你的确有真感情。可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害的这么惨。亡羊补牢的前提,是窟窿够小能够补的起来。你心里的窟窿有多大,不需要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乔娜平常很少说一些情情爱爱的话,甚至我一度认为她要么是性冷淡,要么就是同性恋。 可是此刻,我却发觉乔娜对感情这件事的了解,远在我之上。至少乔娜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我的要害。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置苏靖于不顾。 但我就是没办法不管他。 “娜娜,你说的我都懂,可苏靖一旦魂飞魄散,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够降服七星邪尸了。” 听到这话,乔娜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神中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 我赶紧趁热打铁:“孙庭是个异类,其余的六具邪尸,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们,但我却很清楚,他们都是洪水猛兽。或许苏靖对我也很危险,但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我却懂得。退一万步说,现在苏靖还不到死的时候,我们需要利用这个牌。” “利用?哈哈哈……”乔娜笑的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你……利用苏靖?丫头,你究竟是天真还是傻?这就像是小学生跟爱因斯坦辩论相对论一样可笑。” 我知道乔娜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就在我无言以对的时候,乔娜再次开口了。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以眼下的情况来说,苏靖活着的确要比死了有意义。” 听到乔娜的话,我心中一喜:“娜娜,你能帮我找到苏靖吗?” 乔娜摇了摇头:“苏靖也好,七星邪尸也罢,都不是一般的邪物,我肯定是办不到的,但是咱们可以推理。” “推理?”我楞了一下,听这个学霸说话,真是考验智商。 我一脸茫然,乔娜也不急,耐着性子跟我解释:“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问你个问题,将死之人想的做多的事情是什么?” “家人?”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乔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你说的也不是错,但跑题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害怕死亡,就算是那些一心求死的人,在自杀时也会进行漫长的内心挣扎,这是生物本能,抗拒不了。所以,当死亡逼近是,人想的做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如何延长自己的生命,如何多活一点时间。” 我觉得乔娜说的很有道理,让她继续。 按照乔娜的说法,这个道理用在阴人身上也是一样,只不过人是死亡,而阴人是魂飞魄散而已。 苏靖还有心事没有完成,那么他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魂飞魄散了,肯定想尽一切办法延长时间。 而阴人想要延长存在的时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吸取阴气。 阴气对阴人的作用,就相当于人类用抗生素差不多。 如果是普通的游魂野鬼,想要找起来会非常困难,但苏靖不同,他乃游荡在人间的冥王,想要稳住魂魄,所需要的阴气是极其多的。 我们市阴气重的地方本来就不多,而且还要足够苏靖吸取,那么就更少了。 乔娜想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北院,一个是城南火葬场以东的小石河。 北院全名叫‘市立第二医院’由于在市北,所以俗称北院。 大约三十年前,北院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医生和病人,之后就一直荒废着。 北院阴气重我能够理解,小石河怎么会阴气重呢? 明明小石河离城南火葬场那么远,在我的理解中,阴气重的地方不更应该是火葬场才对吗? 我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乔娜,乔娜淡然一笑,说普天之下所有的火葬场,就没有一个可以和‘阴气’扯上关系的。 相反的,火葬场反倒是阳气比较重的几个地方之一。 第五十三章 死亡医院 原来,以前我一直存在一个误区,觉得有死人的地方肯定阴气就重。 事实上,人死之后,身上会散发出阴气,尸体多的地方,阴气自然也就重,这是常识。但是阴气和尸体之间是存在着必然联系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古代下葬极其讲究风水,因为风水的好坏,直接决定子孙后代是否还是泰。而现代,下葬就不太讲究了,大多都葬在公墓里,公墓那么大一片,就算是风水再好,那点灵气也早已经被冲淡了。 究根结底,就是火葬与土葬的区别。 只要尸体在,灵运就在。若是尸体被一把火烧了,那么除了一堆骨灰之外,什么也就剩不下了,更别提灵运阴气了。 尤其火葬场那种地方,专门烧死人,每天都大火旺盛,阴人避之不及,这也是为什么,进入火葬场以后,大多数时候都是看起来感觉恐怖,但却一点也不阴森。 而那条小石河则不同了。 尸体被火化之前有一道工序,就是清洗尸体,火葬场用过的水,随着下水道,一同涌入小石河。 而阴气最容易附着在两件东西上,其一是镜子,其二是水。 很多玄学人士在通灵做法的时候,都喜欢借助水为媒介,就是这个道理。 城南火葬场烧过的所有尸体,沉淀下来的所有阴气,全都汇聚到了小石河。而且就在去年夏天,小石河还淹死了两个洗澡的初中生。 可见小石河的阴气有多重。 跟在乔娜身边,我觉得自己受益匪浅,乔娜说不用感谢她,如果以后腾龙公司还给我发钱,每月自觉分她一半就行了。 我就喜欢乔娜这种亲姐妹明算账的样子。 我看了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大衣柜挑了件外套。 “潇潇,你干什么去?” “去北院。” “现在?”乔娜楞了一下,拽住我,没好气道:“急也不急这一时。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女人呐,一旦心里住进了某个男人,就变得唯男人独尊了。” 我没理会乔娜酸溜溜的话,郑重其事道:“时间不等人,以前我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是除了时间,什么都不想要。而且我记得,白天阴气会减弱,我担心找不到苏靖。” “你还真是活学活用!”乔娜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也开始穿衣服:“真是怕了你了,等一下,我拿点东西。” 乔娜穿了件轻薄的黑色风衣,把头发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大辫子,转身回了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件东西。一把桃木剑,一个单肩背包。 我看着做工精美的桃木剑,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 “我是不是上个厕所,也要先跟你报告?再说了,这可不是桃木剑,而是金钱武柳。” “金钱什么?”我眉头紧锁,暗叹乔娜三句话离不开钱。 乔娜一脸得意的冲我扬了扬手中的木剑:“金钱武柳,这是我爸传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不过现在要对付的不是普普通通的阴人,再不用,兴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金钱武柳?好怪的名字。” “一点都不怪好吗,这叫做剑如其名。剑身是用上好的‘旱沙王’柳木造的,剑体之中,埋有五枚开过光的铜钱,所以叫做金钱武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把木剑兴许不值什么钱,但对于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这可是无价之宝。光是把铜钱藏进剑身的工艺,就已经失传了。” 我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金钱武柳剑,心里一阵羡慕。 我又问她包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结果乔娜直接把单肩背包塞进我手里,竟然是给我准备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有蛇药、黑狗血、糯米。 “娜娜,咱们只不过是去找苏靖而已,又不是要打仗,你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赶紧把单肩背包还给乔娜,心有余悸:“再说了,就算是打,就我这小身子板,还是算了吧。要是有危险,我在后面给你加油助威,你冲锋陷阵就够了。” “你可别不知好歹,阴气重的地方,向来邪祟盘踞,除了苏靖之外,那种地方肯定还有其他的脏东西。万一我们走散了,你连点自保的东西都没有,就不怕……” 没等乔娜把话说完,我就一把将单肩背包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走走走,我知道了。” 我和乔娜下楼打了个车,司机师傅听说我俩要去北院,又发现乔娜身穿黑披风,手拿木剑,看我俩的眼神立刻像看神经病一样。 去北院的路上,我小声问乔娜,别的道士都穿的是黄色的道袍,你怎么穿黑披风? 乔娜一仰头,摆出一个很拉风的poss:“姐这叫不走寻常路,黑猫白猫,能拿耗子就是好猫。我小的时候,我家穷的叮当响,我爸别说是披风道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不是把我们老家十里八乡收拾的有理有条。” 乔娜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靠谱。相反的,那些整天穿着道袍,举着幡,招摇过市的道士,反倒是江湖骗子居多。 到了北院地界,司机师傅不愿再往里开,我和乔娜不得不下车步行。 由于我带着白玉蟠龙,再加上心感已经觉醒,离北院还有两三公里,我就感觉周围阴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蔓延出来。 我赶紧把单肩背包背上,并且从里面拿出一瓶蛇药,紧紧攥在手里。 乔娜提醒我,让我滴点牛眼泪,如此一来,我的视力感官,也算是暂时觉醒了。 在白玉蟠龙的增幅下,明明离北院还有两公里远,而且周围一片漆黑,我却居然能够看清楚北院大门上锈迹斑斑的招牌! 这神奇的情况,让我兴奋无比。 乔娜告诉我,如果我以后不用再借助牛眼泪,视力感官完全觉醒,别说是招牌,就连医院窗户上停靠的苍蝇都能看得到。 第五十四章 阴气逼人 这个大饼画的我食欲高涨,不禁开始期待,将来六感全部觉醒,在白玉蟠龙的加持下会有什么效果。 不过这个时候,我想得更多的,自然还是眼前的北院。 越是靠近,那股寒冷的气息就越明显,当我和乔娜走进北院的停车场时,明明是夏天,竟然有一种数九隆冬的错觉。我冻得瑟瑟发抖,乔娜却毫无反应。 乔娜只觉醒了视力感觉,自然感受不到阴气的寒冷。而我带着白玉蟠龙,相当于六感都变得极其敏感。 我让乔娜把披风借给我传,乔娜果断拒绝了我。 “那不行,这是我的风格。你要是觉得冷,我教给你一个办法。男左女右,咬破你右手食指,把血挤在掌心,那是精血,可以辟邪。” “算了吧。”我摇了摇头,宁可冷一点,也绝不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我怕疼。 “真是拿你没办法。”乔娜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咬破她自己的手指,在我嘴唇上点了一下。 甜丝丝的精血,沿着我的嘴唇,滑入口腔,周围的寒冷气息立刻骤减,不可谓不神奇。 我准备往里走的时候,乔娜伸手拦了我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整栋医务楼。 半晌之后,乔娜眼神凝重:“果然和我猜得不错,这里面热闹得很。” “热闹?”我立刻联想到‘阴人’,但是我顺着窗户往里看,却看不到半个鬼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已经抹了牛眼泪。 乔娜告诉我,阴人分两种,尸体和魂体,北院里面全都是魂体,速度极快,我没有经验,就算是带着白玉蟠龙,抹了牛眼泪,也很难发现他们。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我心头蔓延开来。 这感觉,就像是当初遇到孙庭一样。 我低叹一声:“不好!” “什么不好?” “这里面有邪尸!”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因为太过震惊害怕,连手里一直攥着的蛇药都掉在了地上。 “邪尸?”乔娜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小声问我,会不会是孙庭。 我摇了摇头,异常肯定:“孙庭是个异类,他很有理智,虽然身上的阴气很重,但是戾气却不重。而北院里面的阴气,我感觉特别暴戾!” 听了我的话,乔娜不禁沉默了。 不怪乔娜打退堂鼓,毕竟乔娜实力有限,当初面对孙庭和苏靖,几乎都是被秒杀的份儿,而且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而其余的六具邪尸,全都是凶猛的恶兽,他们才不会有半点怜香惜玉,一旦遭遇,我们俩恐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会被干掉。 “娜娜,怎么办?” “走,去小石河。”乔娜脸色冰冷,脱口而出。 “北院不找了?万一苏靖在北院怎么办?”我心急如焚的问道。 乔娜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你也知道苏靖现在的情况,他不可能冒险和邪尸在同一个地方。” 这么说也有道理,我看了一眼北院黑漆漆的窗户,不需要进去,光是站在外面看,我就感觉毛骨悚然,后背不断发凉。 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恐惧感,由内而发,根本控制不住。而这还是我经历了无数诡异事件,已经有一定承受能力的前提下。 我不禁暗中庆幸,幸亏苏靖把白玉蟠龙给我修好了,不然今天冒失闯入邪尸的地盘,必死无疑。 也因为这一点,我更要救苏靖了。 误打误撞的发现了其中一具邪尸的地盘,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就在我和乔娜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猛烈的阴风。 通常情况下,阴风是没办法对阳间的事物产生作用的,但是北院里面吹出来的阴风,竟然可以吹动门前的落叶! 与此同时,我强烈的感觉到北院的阴暗角落里,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 “不好,邪尸发现我了!” 我暗叹自己犹豫的时间太多了,忘记之前孙庭对我说的话,我对邪尸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此刻站在北院门前,就像是把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小乳猪,摆在一个饥肠辘辘的乞丐面前一样。 “还等什么,快跑!”乔娜低吼了一句,拽着我的衣服就跑。 几乎是我俩刚迈开步子,刚刚停歇的阴风皱起,而且是从面前吹来的。 这阴风形成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我和乔娜玩了命的往外跑,却根本跑不掉,反倒是被阴风吸的不断往医务楼靠近。 与此同时,那股危机感已经越发强烈,我的心口剧烈颤抖,一滴滴冷汗不断在我的脊梁上滑落。此生此世,我第一次如此害怕,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最为要命的是,由于心感觉醒,我感觉黑暗中的邪尸离我已经越来越近,在听力感觉的帮助下,我甚至能够听到他粗重阴森,如同深渊怪兽般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一身爆喝响起:“苏靖,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孙庭的声音!难道苏靖也来了?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从我眼前闪过,是孙庭! 孙庭身形一闪,转瞬之间到达我和医务楼之间,用身体挡住医务楼的大门。 几乎是他刚站稳脚跟,一股强烈的阴风随之产生,孙庭双臂平伸,似乎在拼尽所有力量阻挡那股阴风,结果居然被猛烈的阴风震得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左臂右臂纷纷骨折,尤其是右臂,竟然直接被阴风撕裂! 同样是邪尸,为什么力量差距如此之大? 这是我第一次遭遇邪尸,虽然没有见到他的模样,但是邪尸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却像是梦魇一样,惊得我心惊肉跳。 若不是孙庭及时赶到,恐怕我和乔娜已经死了。 就在我发呆之际,我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转身往前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我的视线之中,是苏靖! “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没有离开过我,对不对?”我死死盯着苏靖,质问道。 苏靖没有回答我,一把将我夹在腋下,与此同时伸手抓住乔娜的衣服,将乔娜举到半空中,低声道:“邪尸不死,潇潇就永无宁日,现在是杀掉其中一具邪尸的最佳时机,是时候展现你和潇潇之间友谊的时候了。” 话音落,在我震惊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苏靖竟然一把将乔娜扔向了孙庭! 第五十五章 不择手段 偏偏,乔娜竟然听信了苏靖的蛊惑,举起手中的金钱武柳,朝着孙庭的后背心刺了过去! 由于孙庭正在为我们抵挡邪尸的阴风,再加上身上满是伤痕,对于后背的袭击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乔娜这一剑,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孙庭的后背,直接便是透心凉。 刚才猛烈的阴风,没有击败孙庭,乔娜的金钱武柳剑却一下子打垮了孙庭。我眼睁睁的看着孙庭倒下,疯狂的阴风卷起孙庭胳膊断裂的一块骨头,轰击在乔娜的脸上,下一秒,我耳边便响起乔娜声嘶力竭的惨叫。 “苏靖,你这个人渣!”我再也忍受不住震惊与前所未有的愤怒,拼尽全力力气冲苏靖大吼着。 孙庭就算对我别有用心,至少他在我遇到危险之际,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抛开孙庭不谈,单单是苏靖把我的好姐妹置于死境,我就决不能原谅苏靖。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包里掏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朝苏靖的身上泼去。 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接触到苏靖的刹那,冒出一股黑烟。 苏靖没有一皱,却没有放开我,反倒是一把将我身上的背包撕下,扔得很远,紧接着一记手刀打在我的后颈上,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周围空空如也,苏靖,乔娜都不在。 只有床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话:“这是你最后一次脱离这个漩涡的机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苍劲的字体,昨夜的一幕幕不断在我眼前闪过,我抓起纸条,愤怒无比的撕了个粉碎。 痛哭,哀嚎,眼泪汹涌而出。 我为了好姐妹而哭,更为了苏靖这个让我动心的男人,却屡次出卖我而哭! 那个混蛋男人,甚至连向我解释,让我宣泄怒吼的机会都不给我,便再次离开了我。 “娜娜……”我不断的呼唤着乔娜的名字。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乔娜了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几乎是本能冲下床去开门。 在门打开的刹那,出现在我视线里的不是苏靖,也不是乔娜,而是一张熟悉且陌生的面孔,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居然是之前送我回家的中年司机。 由于我带着白玉蟠龙,因此看到的是一张冰冷僵硬的死人脸。 我并不觉的害怕,因为这个中年司机,只不过是孙庭的一个傀儡而已。 在我满是疑惑的注视下,中年司机往旁边挪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要带我去哪里。 虽然我觉得孙庭和乔娜都凶多吉少了,但是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尝试。 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中年司机下了楼,坐进冰冷的轿车里。 中年司机发动引擎,驾车直奔孙庭的住处,前往我们市为数不多的几个顶级住宅区之一。 一下车,我便迫不及待的跑去敲孙庭的家门,结果只敲了一下,门就轻飘飘的打开了,显然是没有关。 血腥味扑面而来,孙庭家里一片狼藉,桌子沙发全都被撞翻了,到处都是血迹。 我吓了一跳,本能想要逃,但是白玉蟠龙并没有提醒我有危险,我也感觉不到昨夜的邪尸。 仔细观察之后,我发现孙庭家里虽然很乱,但却不是打斗的痕迹,反倒是像喝醉酒的人横冲直撞后造成的。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迈步走进屋子。 进入客厅时,我发现沙发上散落着一些碎肉和碎骨头,从上面挂着的布片来看,很像是孙庭留下的。 就在我吃惊不已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关门声,紧接着便是孙庭的声音。 “害怕吗?” 我猛地转身向后看去,进入视线的并非是记忆中那个阳光帅哥,反倒是之前在教学楼见到的黑西装面具男。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我便镇定了下来,我知道眼前的男人,才是孙庭的真身。 我没有回答孙庭,而是反问他,昨晚被毁的身体呢? 孙庭耸了耸肩,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淡笑:“替身想要多少,我就能得到多少。七星邪尸,能力各不相同,我的能力便是‘谎言’。” “谎言?”我不明白孙庭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善于说谎? 孙庭走到我身边,想要伸手摸我,被我闪开,孙庭悻悻收回手:“谎言代表虚假的,不真实的。眼睛看到的,鼻子闻到的,耳朵听到的,都可以被欺骗。” 我明白了,不可置信道:“也就是说,你只需要随便找一具尸体,就可以骗过我们的眼睛,让我们觉得是你?” “聪明!”孙庭的面具竟然很诡异的变了个表情,从平静脸变成了诡异的笑脸。 当我问起昨晚遭遇的邪尸时,孙庭告诉我,那具还没看见他的真身,就差点把我们灭掉的邪尸,代表‘贪念’。 贪念可以吞噬万物,如果昨天晚上,孙庭和苏靖晚了一步,我就已经变成贪念嘴里的食物了。 “娜娜!”我耳畔响起乔娜昨夜的惨叫声,急切的询问孙庭,乔娜还活着吗。 看到孙庭点头,我不由长舒了口气,赶紧让孙庭带我去看乔娜。 孙庭带我走上二楼的一个卧室,推开门,我发现乔娜就躺在床上,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看到她的脸,我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乔娜的整张右脸,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娜娜,她怎么了?”我嗓音颤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醒乔娜,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就算懂些道行,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孙庭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不是担心你难过,我根本懒得救她。” “娜娜毁容了?”我捂着嘴,喃咛道。 “她的脸没事,不过跟毁容也差不多了,她的右眼被碎骨头击中,已经瞎了,今后的人生只能依靠左眼看东西。” 第五十六章 痛失一眼 我坐在床边,看着乔娜绑满绷带的脸颊,心疼的难以呼吸。 在我印象里,乔娜虽然大喇喇,有的时候甚至很女汉子,但是她却有着一颗很强烈的爱美之心。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又或是衣着打扮,在我们班,乃至整个计算机系,都是出了名的美人。 可是我却听孙庭说,贪念阴尸引发的阴风,带动碎骨片,直接击穿了乔娜的眼皮,打爆眼球,只差几毫米就能伤到大脑。 虽然乔娜捡回一条命,但是她的右眼球连带眼皮,都一并被孙庭取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接下来的人生,必须带着眼罩才行。 一想到将来,乔娜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的时候,看着自己空洞的眼眶发呆,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 “娜娜什么时候会醒?”我压抑着哭腔,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个时间由你定。” “什么意思?”我转身看向孙庭,由于看不到他的脸,他所有的表情和心理活动,我都需要靠他那副好像具有生命一般的面具猜测。 此刻,孙庭的面具是一张浅笑的表情,诡异,阴森,又带着些许的轻佻,让我根本没办法琢磨和揣测他。 “我之前说过,她只伤到了眼睛,伤势不算太重,我用阴气让她陷入了沉睡,只要撤销阴气,她就会立刻苏醒过来。”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该不该让乔娜醒过来。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来说,毁容无异于比死还要可怕。 可是,乔娜毕竟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又怎么能够让她永远的沉睡下去。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我心跳得厉害,紧张无比,像是被毁容的人是我一样。犹豫片刻后,我终于鼓起勇气,让孙庭唤醒乔娜。 在乔娜睁开左眼的刹那,我和她三目对视,我首先从她的视线中察觉到了喜悦。很显然,乔娜因为我还活着而高兴。 但是很快,乔娜的眼神急剧变化,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伸手摸了摸右脸,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发疯一般撤掉了脸上的绷带。 乔娜的右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看到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乔娜,则脸色呆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乔娜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凄惨的哭声,也不是疯癫的笑声,而是淡淡的问我:“潇潇,我的眼睛呢?”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娜娜,都怪我,都怪我!” 我不断的重复着‘都怪我’这三个字,趴在床上,哀嚎不止,眼泪很快就把床单浸湿了。看我越哭,心里越伤心,至少我还有眼泪,而乔娜呢?她就算是想哭,也只剩下一只眼睛可以哭了。 我觉得很对不起乔娜,从一开始,乔娜就尽心尽力的帮我,而我给她的回报,却是如此惨烈。 我恨不得让一切重新回到起点,就算我依旧深陷泥潭,再次遭遇一次所有的折磨,我也绝不会再让乔娜淌这趟浑水。 可是我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就在我泣不成声之际,我感觉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柔柔的,软软的,不是孙庭,而是乔娜的手。 我抬头呆呆的看着乔娜,发现乔娜竟然在冲我笑,虽然笑的很凄惨,也很虚弱,但她却在用笑容安慰我! “潇潇,你以后有钱了,可要给我买一个镀金镶钻的眼罩才行呢。” “娜娜!”我扑进乔娜的怀里,死死抱住她,哭的很大声,也很歇斯底里。 如果换做是我,遭遇这般悲惨,肯定会发疯。可是乔娜,非但没有怪我,反倒依旧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支持着我。我不禁问自己,何德何能,这辈子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与乔娜的友谊相比,我和苏靖那所谓的‘爱’,是多么的可笑和讽刺! 就在我感动涕零之时,乔娜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但是这一次,却寒冷刺骨:“潇潇,你是我的好姐妹,为了你,瞎一只眼睛不算什么。在我记忆中,我爸断了一条胳膊,三根肋骨,腿也瘸了,但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走的路,和守护过的道!” “我比不上我爸,但是我知道,选择一条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过,苏靖不同,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所以这只眼睛的仇,我一定要报!” “说得好!”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庭,突然大声赞叹起来。 我转身向后看去,发现孙庭的面具变成了大笑的表情。与此同时,带我来的中年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捧着金钱武柳剑。 中年司机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表情极度扭曲,而捧着金钱武柳剑的双手,则不断地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这把剑,果然不同凡响,阴人光是碰到,就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难怪昨晚,苏靖会利用乔娜去刺杀孙庭。 在孙庭的控制下,中年司机将金钱武柳剑双手递向乔娜。 乔娜接过金钱武柳剑的刹那,中年司机也随之魂飞魄散,尸身化作一摊血水。 乔娜的左眼死死盯着手中的剑,苍白的面孔,露出刚毅的笑容,哪怕是右眼眶还在流血,她却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忘记了疼痛一般。 “昨晚,我帮苏靖刺了你一剑!今晚,我会帮你还给他!” “潇潇身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孙庭发出阴测测的笑声,他的真身,阴冷诡异,与我记忆中的阳光帅气,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知道,孙庭也好,乔娜也罢,都变了,都不在是我记忆中的那些人。至于苏靖,我只剩下了苦笑,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曾真正了解过苏靖。否则,也不会落得今天这幅田地,害人害己。 在我感慨之际,我发现孙庭和苏靖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表态。 我不否认我心里还有苏靖,但是他对孙庭的恩将仇报,对乔娜的利用和伤害,以及将我卷入这个漩涡的原罪,都无法再让我容忍下去。 第五十七章 报复行动 曾几何时,我以为‘大义灭亲’是这个世间最虚伪的词汇。 若是连亲人都能杀,对其他人又岂能仁慈半分? 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去考虑,这个我曾经最鄙视的词。 倘若我继续容忍苏靖的所作所为,受到伤害的不只是我而已,还有我身边的朋友,以及很多不相干的无辜之人,就像那五具血祭尸体。 在我下决心的过程中,我的沉默,被错误的解读成了犹豫。 我听到了孙庭的冷笑声:“如果你还下不了决心,那我再给你一个必须杀苏靖的理由。你或许知道,你的生身父母都是因为苏靖而死。但是你不知道,他们受尽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你什么意思?”我愣住了,死死盯着孙庭。 “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和你的绝阴之体有关。” 虽然孙庭没有说清楚,但是我却不自觉回想起了,我第一次问苏靖关于我父亲的事,当时苏靖的表情愤怒无比。此刻,重新回想他的表情,我恍然间意识到,苏靖似乎是在用愤怒掩饰着什么! 先是朋友,再是父母,正如孙庭所言,我已经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了!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所有事情都因我和苏靖而起,那么就由我和苏靖为整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吧!” 孙庭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声:“很好,你终于彻悟了。时间不等人,苏靖的生死,就决定在今天晚上!你们俩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无论我能否办到,都会极力满足你们!” 苏靖,对不起了,我不能再由着你继续胡作为非下去了! 在猎杀苏靖之前,乔娜的身体最关键,我先带着乔娜去了一趟医院,因为有孙庭的暗中相助,医院所有的程序全部开启绿色通道。很快,乔娜的右眼就完成了妥善的处理,虽然眼眶还是空洞洞的,但却消除了感染的风险。 之后,孙庭给了我一张信用卡,告诉我随便刷。 我收下这张卡的同时,代表我和孙庭的同盟,算是达成了。尽管不随我心意,但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谁都没办法预料准确的发展方向。 我本打算给乔娜买一副墨镜,至少带上以后,从外观上无法看到乔娜的右眼眶,依旧是个美艳动人的女郎。 但是乔娜拒绝了,我知道她什么拒绝,她不想要像孙庭一样,躲在伪装之下,不敢见光。 我和乔娜先回了一趟住处,乔娜从她杂七杂八的行李里面翻出一块黑色的皮子。 这块皮子上面满是鬃毛,而且鬃毛很硬,徒手摸上去感觉像被针扎一样疼。 据乔娜说,这块皮子是人的皮肤。 这我就不明白了,人的皮肤,怎么会像野兽一样,发黑长毛,而且毛还这么硬? 一番询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这块皮肤,是‘黑毛僵尸’的皮。 按照乔娜的说法,人死之后,尸变大多朝两个方向发展。一个是‘阴尸’另一个就是‘僵尸’。至于邪尸,则是另类,纵观古今,也只有七星邪尸而已,再无其他例子。 阴尸只分两种,分别是‘湿尸’和‘干尸’。 之前我见到的周宁,就属于湿尸,异常凶厉。 而僵尸,则更高级一些,拥有系统性的尸变过程,通常情况下是由僵尸的毛色来分辨。 僵尸初成的时候,身体生白毛。这个时候,僵尸最弱,甚至连干尸都不如。当变成绿毛的时候,就相当于湿尸了。一旦变成黑毛,僵尸就会异常凶猛,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一些道行颇深的道士,见到黑毛僵尸,也九死一生。 至于之后更高级的红毛和紫毛,就连乔娜的古籍书典中,也只是记载了寥寥几笔,资料罕少。 这块黑毛僵尸的皮,是乔娜她爸杀过最高级的邪物,也是她爸留下的遗物。 乔娜直接用这块皮子,做了一个眼罩,带在右眼上,再搭配上染血的黑色风衣,异常飒爽。 另一方面,我也没闲着。 相比于乔娜喜欢硬碰硬,我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本的。 我能依靠的只有六感,以及白玉蟠龙。 觉醒六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显然来不及。所以我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白玉蟠龙上面,希望它今晚可以发挥出它应有的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乔娜返回孙庭的住处,见时候还早,我用孙庭的信用卡,买了一堆东西。 驴蹄子,狗血,狗爪,蛇药,活蛇,糯米,总之能够和驱邪扯上关系的东西,我都买了一大堆。 随后我让人把东西全都送到小石河附近,将这些东西在小石河周围撒成一个圈,上下游撒上水蛇。如此一来,就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不留任何余地!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我和乔娜直奔小石河,另一方面,孙庭则暗中潜伏,准备给苏靖致命一击。 在前往小石河的路上,我发现乔娜一直冷着脸。 毕竟失去了右眼,心情肯定不会短时间内好转,我本想安慰她几句,乔娜却抢先一步开口。 “潇潇,我虽然没有觉醒心感,但是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别相信孙庭!” 我看向乔娜,问道:“怎么,你觉得他有问题?”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对临时组建的同盟,持怀疑态度,总觉得风一吹,就会土崩瓦解。但是昨晚孙庭救我时的毫不犹豫,却让我多多少少,对孙庭的态度有了一些好转。 跟单纯和傻没有关系,靠近对自己好的人,远离对自己坏的人,这是天性。 乔娜左眼凌厉,一字一顿:“虽然我现在还说不好,他究竟哪里有问题,但是别忘了,他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谎言!”我嘴角抽动,心里也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与此同时,我们已经到了小石河的范围。 阴气果然很重,但是与北院不同,我在这里感受到的阴气,并非是阴冷的,相反竟然有些舒适。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乔娜。 乔娜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远方,波光粼粼的小石河,一边淡淡的说道:“阴气不都是坏的,而且也是人所需要的重要元素之一。再者,火葬场烧的尸体,大多都是老死、病死、或是出意外。这类人死后直接去阴曹和西天,阴气相对祥和一些,与厉鬼阴邪之气,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第五十八章 围剿爱人 阴气居然也分好坏,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与北院不同,虽然小石河的阴气很重,但是却显得很冷清,哪怕是我依靠白玉蟠龙的能力,也无法感知到小石河附近的阴人。很显然,按照乔娜的说法,小石河的阴气太过祥和,根本吸引不了那些游魂野鬼。 这样也好,至少等会动手的时候,不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浓烈的阴气,意识到是孙庭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 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继续向小石河靠近。 阴气混杂着水汽,在空气中弥漫,清清凉凉。潺潺水声,回荡在耳畔。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在层层浅浪的折射下波光粼粼。一只鸬鹚掠水而过,侧翼削入水面,带起一片水浪银花。 眼前的景象,与我想象中的阴气邪祟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可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我不禁被眼前的美景陶醉了。 “戾气生险恶,瑞气生祥和。”身旁的乔娜,注视着水面,淡淡的说道:“很难想象,苏靖的心与行动,差距如此之大。” “娜娜,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乔娜左眼凌厉,语气却平和一些:“苏靖若是拥有一颗险恶之心,眼前的景色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就像北院一样,处处透着凶险凌厉。但是你看眼前的小石河,绝不是能够孕育出邪恶的地方。可是,苏靖的内心明明如此祥和,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让人发指!” 说到这,乔娜看向我,左眼透着些许费解:“你比我了解苏靖,究竟是这个男人太善于伪装,还是误解了他?” “误解?”我苦涩一笑。 “苏靖是个好人,但却不是一个好朋友或是好老公!”我坚定无比的说道。 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宏观上来说,所有君主帝王都具备这个素质。可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在意的却往往是小节! 从一开始,苏靖的所作所为和目的,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七星邪尸一天不镇压,天下就一天不得安宁。在这方面来说,苏靖代表的是大义,是天下。 但是苏靖却因为这个大义,舍弃了‘小义’,以至于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可以利用和舍弃任何人。 我不禁想起一句耳熟能详的话,拿起剑我就无法抱紧你,放下剑,我就无法保护你。或许这世间从不存在‘两全其美’,有的只是‘取舍’而已。 从人出生的第一天开始,人就在不断做出取舍与选择。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对苏靖的感觉是恨着并爱着。 而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得不做出关于自己的取舍。 我冲乔娜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行动了。 乔娜走到河边,蹲下身体,从风衣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黄白相间,巴掌大小,上面遍布着细碎的花纹。这是一种名叫‘玳瑁’的水中辟邪之物,取自一种海龟的龟甲。 在乔娜将玳瑁扔进水里的刹那,一直缭绕在水面上的阴气,骤然变得沸腾起来,就连河面的水浪也变得暴躁起来。就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阴气便是水蒸气,正不断的向空中升腾消散着。 当然,眼前所有的异变,必须视力感官觉醒才能看得到,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丝毫变化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阴气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着,之前的祥和美景,也随之失去了色彩,虽然没有往‘阴森’反向发展,但是从仙境转变为‘凡境’,这之中的变化落差依旧很大,让我有些惋惜。 水面闪过一点亮光,这亮光是从水底折射出来的,是耀眼的金色。随着色彩逐渐变亮,苏靖逐渐从水里升了上来,原来这亮色,是从苏靖身上的龙袍散发出来的。 苏靖轻飘飘的站在水面上,虽然离得很远,但我却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视线。 我的到来,并没有让苏靖产生丝毫的愤怒,苏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淡然,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 “你果然还是来了。”苏靖嘴唇微动,淡淡的说道。 还没等我开口,身旁的乔娜就举起手中的金钱武柳剑,指着苏靖,怒不可遏的娇喝道:“苏靖,以眼还眼,我不要你的命,但是你今天晚上必须留下一只眼睛!” 坚强的乔娜,早已经坦然接受了失去一只眼睛的打击。但是看到害她瞎掉的仇人,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你的眼睛,证明了你对潇潇的友谊,也因此,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了。”苏靖看着乔娜,表情平静无波的说道。 乔娜放声大笑:“我和潇潇的友谊,无需你来见证。我的命,也无需你来决定!” 苏靖没有再理会乔娜,缓缓向我们所站的岸边靠近,在他距离我不足两米远的时候,苏靖冷冷的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已经决定要杀我了?” 来之前我下了莫大的决心,可是此刻面对苏靖,我的嘴巴像是沾了胶水一样,一肚子话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但是我知道,今天必须做个了断,短暂的沉默之后,我深吸了口气,近乎拼尽全身力气,冲苏靖大喊道:“我受够了,我要结束这一切!” 苏靖笑了,笑的很冷厉,也笑得我心惊肉跳:“夫妻一场,我给你这个机会!” 几乎是苏靖话音刚落,乔娜就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手中的金钱武柳剑,直取苏靖的心口窝。 我不知道金钱武柳剑能否杀死苏靖,但是肯定对苏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因为他及时闪身躲了过去。 乔娜一剑落空,转身砍出第二剑的时候,苏靖已经脱离了攻击范围之外,到了我面前,与我近在咫尺。 这个时候,苏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我就死定了。 但是苏靖没有,他的脸色冷酷,眼神不屑:“没有能力的叫嚣,没有实力的守护,可笑,无能!若是靠你,潇潇早已经死无数次了。若是靠你们,这天地也早已毁灭!” 第五十九章 两败俱伤 乔娜左眼凌厉,拎着金钱武柳剑往我这边跑:“没了宝玺,你离魂飞魄散已经不远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跑到苏靖面前,乔娜猛地挥起手中的金钱武柳剑,劈向苏靖的面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苏靖竟然没有躲闪,而是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金钱武柳剑! 在苏靖接触金钱武柳剑的刹那,一阵‘滋滋’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饶是苏靖,接触到金钱武柳剑竟然有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反应! 哪怕是右手已经开始变黑,但是苏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中的鄙视与不屑丝毫不减:“剑是好剑,只可惜你的道行太弱了!” 眼看着苏靖抬起手就要抓向乔娜的喉咙。 心急如焚之际,我想起之前乔娜告诉过我,右手食指的血乃是人身上的精血,拥有驱邪避恶的作用。不知道我身为绝阴之体,精血能否管用。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力咬在食指上,鲜血流出的同时,我对着苏靖的后背猛地一戳。 由于用力过大,我的食指都差点戳骨折,疼得我不由哀嚎。 而眼前的苏靖,竟然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撞上一般,身体猛地飞扑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七八米远,直接从浅水滩摔到了岸上。 我没想到自己精血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看着苏靖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嘴角竟然渗出一丝血液,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没了主意,站在原地发呆。 这时,乔娜跑到我的身边,兴奋道:“潇潇,杀了他!” “我……”我有些犹豫,并非是对苏靖心慈手软,而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靖或许被我的精血伤到了,但是很显然伤的并不重,难不成我就这么迈步跑过去,再戳他一下? 很显然,苏靖不会再吃第二次亏。就算我再次戳中他,恐怕也并非是我自己的功劳,而是苏靖故意放水,这反而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潇潇!”见我迟迟没有动作,乔娜有些急了:“苏靖没了宝玺,实力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已经异常虚弱。你是绝阴之体,又依靠白玉蟠龙戒指,获得一丝冥妃的力量,现在只有你能杀了他!” “冥妃?难道刚才打飞苏靖的,不是我的精血?”我吃惊道。 “你真是太傻了,精血再强,怎么可能撼动苏靖那种等级的阴人?我说过,白玉蟠龙是阴人的象征,一体双生。后戒,代表的便是冥妃。”乔娜急不可耐的冲我大声说道。 在乔娜的催促下,我咬着牙,一步一步逼近苏靖。 苏靖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的注视着我。直到我走到他面前,抬起胳膊,手指已经向他靠近,苏靖依旧没有反击或是避让的意思。 感受到那抹熟悉的默然眼神,我的手指不禁剧烈颤抖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反击?”我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苏靖看着我,嘴唇微动:“你教我,我该如何反击?杀你?还是杀我们的孩子?” 在听到苏靖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口已经剧烈起伏,身体颤抖的厉害。 “你为什么不躲?不逃?”我嗓音近乎哽咽。 苏靖的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我生前,乃是皇族!死后亦是冥王。逃?抱歉,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你从来都不知道妥协吗?”我的手指距离苏靖已经不足十公分,而我的眼泪却已经汹涌而落。眼前这个男人,冰冷,刚硬,凌厉,霸道,但是这一刻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今日今时的境地,只能说,是形势所迫,大势所趋,身不由己罢了。 苏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是往前挪动了一点,离我的手指更近了! 苏靖这一靠近,我反而不自觉后退了一点。 “上一世,你是我的妻子。这一世,你依旧是。”说到这,苏靖身体猛地往前一冲。 由于太过突然,我根本就没有反应的空间,苏靖的胸膛重重的撞击在我的手指上。 “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只能给你需要的一切!” 在苏靖说出这话的同时,我感觉指尖一阵酸痛,像是有一股力量从白玉蟠龙戒指中发出,顺着我的手指流淌,最终从指尖射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靖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而我的脑海里,还不断回想着苏靖刚才的话。 想要的?需要的? 一开始我不明白,这两个词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我想要的东西,无外乎平静的生活,可以依靠的臂膀,简单而快乐的感情。但是这一切,对我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我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命途多舛。人首先要活着,否则再多的幻想与期许都是毫无意义的。 而我需要的东西,以前只有‘活下去’这三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此刻,我多了另外一个需求,那便是杀了苏靖,结束一切。而苏靖,满足了我,哪怕是赔上他自己的性命! 看着苏靖脸色苍白,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还没站稳,身体便一虚,单膝跪了下去。我的心像是刀割一样剧痛。 我不相信,一个可以为了我甚至去死的男人,会千方百计的算计我,伤害我! 就在我陷入无尽的纠结与混乱的思绪中时,一阵浓烈的阴风从远处传来,是孙庭! 下一秒,孙庭的身体逐渐在苏靖身旁变得清晰起来。 依旧是黑西装笑脸面具,但是此刻那张笑脸,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兴奋。就好像,谋划依旧的奸计终于得逞一般的畅快淋漓! “苏靖,你终究还是败在一个女人身上!”孙庭仰头狂笑。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孙庭抬起手掌,一掌拍击在苏靖的胸口上。鲜血在空中绽放成一朵妖艳的花朵,而我却能够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六十章 无尽谎言 孙庭的力量,虽然比不上之前在北院遭遇过的‘贪念’,但他毕竟是邪尸,这一掌拍下的同时,苏靖的身体猛地虚晃了一下,差一点就被拍的魂飞魄散。 “不愧是冥王,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能撑得住我的一掌!”孙庭面具上癫狂的笑脸,稍稍收敛,露出一抹赞赏。但是赞赏之余,却是更加强烈的阴狠。 眼看着孙庭再次举起手掌,我知道这一掌一旦拍下去,苏靖必死无疑! 我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放声大哭,冲孙庭大喊道:“放了他,我就是你的了!” 孙庭的动作一凝,扭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诡异的笑容。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吧?”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垂涎三尺,仿佛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男人,此刻竟然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孙庭的嘴裂到了耳根,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可怕笑脸:“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衣素冠合骨眠!” 孙庭知道这首绝命诗,我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连我身边的乔娜都知道。但是,令我震惊的是,孙庭并非是直接念出来的,而是用那个曾经令我毛骨悚然的诡异越剧唱腔,唱出来的! 因为太过震惊,我止不住后退了一步,嗓音剧烈颤抖:“是……是你?!” 孙庭的嗓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阵阵阴森的笑音:“不错,那一夜唱出这支引魂曲的人正是我。如果不是苏靖关键时刻出来搅局,抢先一步到了你身边,你早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我初次见到苏靖那一夜的画面,在我眼前闪现。 原来,并非苏靖来找我的目的,并非是单纯的占有我,而是为了从邪尸的魔爪中拯救我! 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 这时,孙庭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要你稍微聪明一点,就可以发现引魂曲中的端倪,可惜了。七椁龙棺金鳞绕,此乃祥瑞镇邪的法器才有的景象。阴君惊梦三更寒,啧啧啧,只要冥君尚在阳间一天,我就睡不安稳呐!阴君惊得可不是你的梦,而是我们七星邪尸的梦!” “只要苏靖还活着一天,我就没办法夺取你!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谁也没想到,苏靖这个冷酷无情的冥王,竟然真的动了情。他败,就败在了这个情字上。而你,就是他的死穴!” 孙庭的真实名字是‘谎言’。能力是,创造出一切迷惑人的假象,从他用替身当上腾龙公司总经理这件事,就可见一斑。尤其是孙庭的面具,让人永远也无法看到孙庭的真实面孔。从我接触到孙庭开始到现在,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我止不住后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利用,而且被利用的这么彻底!更想不到,自己会亲手把真正爱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害的这么惨! 孙庭奸计得逞的笑声越发刺耳:“你不是一直梦想着一切结束吗?只要我杀了苏靖,夺取你的绝阴之体,一切就结束了。人死了,就平淡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苏靖给你需要的,而我,给你想要的!哈哈哈!” 就在我深陷绝望之时,一声凌厉的娇喝响起。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苏靖让我瞎了一只眼,他可恨!但是你竟然利用伤害我的好姐妹,你更可恨!” 我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乔娜举着金钱武柳剑,愤怒的冲向孙庭。 孙庭不退不进,站在原地,发出一声冷哼,面具的表情由诡异的笑容,变成了厌恶。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苍蝇落在窗户上,举起苍蝇拍时的表情。 “金钱武柳剑,姓乔,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云南乔家的后人。可惜了,如果你有你祖上十分之一的道行,今天我都会好好跟你玩玩。现在,别烦我,去死吧!” 在金钱武柳剑刺向孙庭心口的前一刻,孙庭身体凭空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乔娜身后,两只手猛地抓住乔娜的肩膀,像是要把乔娜直接撕裂一样。 我已经害了苏靖,不能再让乔娜为我牺牲! 悲绝至极,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我心底爆发。 我不顾一切的冲向孙庭,左手从后面勒住孙庭的脖子,同时一口咬在右手食指上,用力极大,血流如注。但此刻,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对着孙庭的虚伪面具就戳了下去! 只可惜,我的动作还是太慢了,戳中之前,我的右手腕就被孙庭一把抓住,紧接着一股怪力沿着我的手腕传达到大脑,我感觉手腕的骨头都好像要被捏碎一样。 不过就在这时,乔娜的娇喝声再次响起:“只会玩心计的男人,去死吧!” 脱离控制的乔娜,猛地一个转身,将金钱武柳剑抡圆,横扫孙庭的腰间。 孙庭只能伸胳膊抵挡,结果小臂被一剑砍下。 “额!” 孙庭发出一声闷哼,面具下响起愤怒的喘息声:“你们找死!” 我感觉孙庭的身体一抖,我就被震飞了,重重的摔在地上,差点没把我摔岔气。另一边乔娜也好不到哪去,被孙庭愤怒一脚踢中,喷出一口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我本以为孙庭会直接乘胜追击,杀了我们。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毫不犹豫的迈步向苏靖走去!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意识到,我和乔娜对于孙庭来说,只不过是蝼蚁罢了。只要杀了苏靖,我们还不是任他宰割? 看着孙庭距离苏靖越来越近,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感觉一个湿滑的东西在我手边爬过。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我让人在水里放生,用来驱散阴气的水蛇! 乔娜说过,蛇能攻尸,而且蛇会被邪物吸引。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伸手抓起水蛇,结果水蛇受了惊,一口咬在我的手指上,疼得我眉头一皱。 但是水蛇这一口,也让我灵光一闪。 第六十一章 前世姻缘 以前我最害怕蛇鼠虫蚁这类东西,别说是拿在手上,就算是离得老远,我都要绕开走,怂的不行。 此时危在旦夕,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害怕,一切举动都近乎是本能。 我捏开水蛇的嘴,把右手食指塞进水蛇嘴里,立刻被水蛇死死咬住,疼的我直掉眼泪。等水蛇满嘴都是我的精血,我才拔出手指,拼尽全力将水蛇扔向孙庭。 以前我一直认为,蛇是邪恶的,至少在我看过的所有电影和文学著作中,有蛇的故事,几乎都不会太好,哪怕是白蛇传亦是如此。 龙与蛟,只有双脚四足之差,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神圣,一个邪恶。 但是此刻,水蛇却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水蛇落在孙庭肩膀的刹那,它好像是有灵性一般,一口咬在孙庭的身上,而咬的位置,不是脊梁,也不是脸,而是绕了个圈,咬在孙庭的喉咙上! 由于水蛇的嘴里满是我的精血,咬中孙庭的刹那,孙庭便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 而水蛇,则因为饮了孙庭的血,一命呜呼,软趴趴的从孙庭的肩膀滑落。 万物平衡,以命相搏,我不禁重新审视了‘蛇’这种冷血动物。 遭到蛇毒和精血的双重攻击,而且还被水蛇的毒牙送入了体内,孙庭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他面具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看我的眼神,无比怨毒,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我本以为,这一击,必然会要了孙庭的命。 可是我却低估了邪尸的顽强和凶悍。哪怕是浑身剧颤已经站不起来了,孙庭竟然没有逃跑,而是用胳膊扒着地面,以匍匐的方式,一点一点向我靠近,嘴里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贱女人,你找死!我现在就喝光你的血,让你去阴间等着苏靖!” 孙庭虽然是用爬的,但是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就到了我脚边。 我下意识的用脚踢他,结果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孙庭的手劲儿极大,我的脚踝疼到了骨子里,我担心他直接捏断我的脚踝,害怕以后变成跛子。 在疼痛的驱使下,我用力把右手食指戳向孙庭。 一道清晰的裂缝,贯穿了面具,但是面具没有破碎。与此同时,孙庭的手劲儿为之一缓,我赶紧趁机拔出脚,跑向乔娜,捡起她掉落的金钱武柳剑,转身冲向孙庭。 我受够了被人利用,更受够了像羊羔一样任人宰割! “去死吧!” 我举起金钱武柳剑,拼尽全身力气,砍在孙庭的脑袋上。 “咔嚓!” 那副诡异的面具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从孙庭的脸上滑落。看到孙庭的面孔,我心脏猛地一紧,因为我看到的面孔,竟然是苏靖! “怎……怎么可能?”我下意识转身往后看,发现苏靖依旧躺在远处。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猛然间意识到,孙庭最善于的便是伪装和欺诈!他必然是幻化成了苏靖的脸,让我分神! 几乎是我刚意识到这一点,我就感觉小腹一疼,低头一看,发现孙庭的五根手指头,其中有四根都已经插进了我的皮肤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服! 小腹的剧痛沿着神经,充斥着我的大脑,我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再次举起剑劈向孙庭。 只可惜,因为受了重伤,我的力气和准头都失去了水准,金钱武柳剑贴着孙庭的脸斜着划过。削开了孙庭的脸,但是我知道,这一剑,对于孙庭来说,根本造成不了太多的伤害。 金钱武柳剑从我手中滑落,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黑暗之中,一道浅浅的光亮在我眼前闪过,随着亮光越来越清晰,我再次来到了那个孤寂的冥宫。 冥妃依旧坐在凤椅之上,端庄肃穆的注视着我。 我想要问她,苏靖是否还活着,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就在我急得发慌时,冥妃突然站了起来,随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是苏靖! 冥妃那张雍容不迫,尽显威严的面孔,竟然骤然变成了欢颜。她快步冲向苏靖,扑进苏靖的怀里。而苏靖,则一只手搂着冥妃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冥妃的秀发,眼神中说不出的温暖溺爱。 就在我被眼前这副真爱画面所感动时,突然,画面一转! 依旧是冥宫,依旧是苏靖和冥妃。但是冥妃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皮肤呈灰白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孙庭,则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脸色铁青,眼神充斥着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冥妃死了?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苏靖将冥妃手上的白玉蟠龙戒指取下。我记忆中那个近乎冷血的男人,在摘下戒指时,竟然哭了!而冥妃的身体,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靖冰冷的脸庞上挂满了无声的泪水,他一只手死死攥着白玉蟠龙,在伸开手掌,看到白玉蟠龙时,苏靖突然又笑了起来:“潇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永远不会!” 苏靖转身而去,孤寂的冥宫,只剩下了我这个旁观者。 我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前世是冥妃,也是苏靖的妻子。但是我没有料到,我前世竟然与苏靖爱的那么深。 或许这是因为这股不可动摇的深情,这一世,我和苏靖才会落得如此田地吧。 无论是以冥妃的身份,还是我这一世的身份,我都不想苏靖有事。可是,我知道,与邪尸的第一战,我便输的彻彻底底。 而代价,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男人,我最好的朋友,包括我自己,都将命不保夕。 就在我颓废之际,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硬生生的从梦里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发现白玉蟠龙还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是白玉蟠龙救了我? 第六十二章 双龙归一 光芒消散,我的视线变得清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身处的环境是一个奢侈到极致的卧室。单单是一间卧室,就比我租住的房子全部面积还大。 我没有死?这里是哪? 无数疑问在我脑海中浮现,而之前与孙庭惨烈战斗的画面,还不断在我眼前上演。看不到乔娜和苏靖,我心里急的发慌,想要下床去找他们,结果刚坐起身,小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我不由发出一声惨叫。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只穿着简单的三点式,而小腹则被绷带缠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我呆呆的看着小腹受伤的位置,那里好像是…… 就在我惊愕无比之时,雪白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女性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虽然只差一点,但别担心,你体内的胎儿没事。” 听到这话,我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梅花黑旗袍的美艳女人,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个女人好像是之前在聚宝楼见过的梅姐。 “乔娜和苏靖……” 还没等我问完,梅姐就抢先回答了我:“你的朋友也没事。” 梅姐没有提苏靖,这让我心头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在我想要追问的时候,梅姐却率先开了口:“这里是我的家,孙庭暂时还找不到这里,你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 果然,孙庭那家伙还活着! 在我的注视下,梅姐走到床边侧坐下,轻轻伸了一下腿,露出穿着黑丝袜的袖长大腿,袜筒上插着一把竹骨小扇。梅姐随手拔出小扇,展开轻摇,用风情万种的视线打量着我的小腹。 “面对七星邪尸,居然还能够活下来,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有实力。” 实力?这两个字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若不是苏靖和乔娜,我早已经死透了。 我问梅姐,昨晚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梅姐的表情上,我观察到,梅姐似乎知道答案,但是她的眼神却有些诧异:“听说过驱虎吞狼吗?” “驱虎吞狼?”我楞了一下,自然是知道这个词,但是却不明白梅姐的弦外之意。 梅姐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成熟韵味的笑容:“对于你们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不想知道的太多。不过该知道的事情,苏公子也全都告诉了我。” “他告诉了你什么?”我知道苏靖和梅姐关系非同寻常,她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因此急忙询问。 梅姐轻笑了一声,轻摇着折扇,云淡风轻道:“你觉得,疯子和小人,哪个更可怕?” 我不知道梅姐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疯子,因为没有人能够摸清楚疯子的想法,疯子更不会按套路出牌。”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对于你来说,这个答案显然不对。孙庭这个小人,对你的危险性,你已经知道了。而自从七椁龙棺被毁,再加上为了修复你的白玉蟠龙后戒,苏公子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如今哪怕是面对单一的邪尸,也无法取胜。因此,苏公子想要保护你,唯一的办法便是驱虎吞狼!” 我有些明白梅姐的意思了,但是有一点我仍旧想不通,若是孙庭是狼,那谁是虎? 梅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北院!’ 我身体一震,不可置信道:“贪念?!” “聪明!”梅姐啪的一声将小扇合上,冲我投以赞赏的目光:“七星邪尸对你的危害性,大过一切。这一点,苏公子最清楚,但他一直潜伏在你身边保护你,又为什么会放任你去北院,遭遇贪念?” 听到梅姐的话,我眉头紧锁,一字一顿:“难道,贪念是苏靖引过去的?” “不错!”梅姐盯着我的眼睛,嘴角上扬,眼神中尽是亮光。不过我心里清楚,梅姐赞赏的人不是我,而是苏靖。 梅姐眉宇之间生起一丝兴奋之意:“七星邪尸并非站在同一阵营,相反的,它们都想霸占你。也因此,让他们自相残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我恍然大悟,那一夜我去北院,苏靖及时出现救我,并且利用乔娜去袭击孙庭。原来从一开始,苏靖的目标就不是我和贪念,而是冲着孙庭去的! 论战斗力来说,贪念足以碾压孙庭,只可惜孙庭出现的是替身,而非本体,这才让孙庭侥幸逃过一命。 听梅姐说,昨晚我之所以能够活命,就是因为贪念嗅到了我的血味,从北院离开,向小石河靠近。孙庭感受到了贪念的逼近,再加上他自己又受了伤,不得不退避。而一直受苏靖委托,潜伏在暗中的梅姐,则趁机救了我们所有人。 原来,从一开始苏靖就算到了一切,甚至连我会找他报仇拼命,他都算到了。 我不禁去想,苏靖在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会不顾一切的去杀他时,心情会是多么的悲痛。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独自一人承受着一切,而我却将他视为必须除掉的仇人。 我心痛如斯,忙问梅姐,苏靖怎么样了。 提到苏靖,梅姐的脸色不禁黯然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不妙。 梅姐长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白玉蟠龙后戒:“你觉得你的戒指有何不同?” 我低头凝视白玉蟠龙戒指:“似乎,它比以前更活跃了,经常将我带回过去。” 梅姐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把它摘下来看看。” “摘下了?”我苦涩一笑:“白玉蟠龙一旦带上,是没办法摘下来的,除非用辟邪之物,才能强行让它脱落,或是毁了它。”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但那是以前,现在你再试试。” 我不知道为什么梅姐极力要求我这么做,怀着不解的心情,我尝试着摘了一下,结果下一秒我就愣住了,白玉蟠龙戒指竟然很轻易的就被我摘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苏靖将死 “这……怎么可能?!”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玉蟠龙,从我再次带上它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把它取下来,除非死了。可是现在,事情却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之外! 梅姐笑了,笑的很睿智,她明明说很多事情她并不知道,但是她明亮的眼光却仿佛洞悉一切。 “修复白玉蟠龙唯一的办法,就是重铸白玉蟠龙,现在已经不再区分后戒和王戒了,因为两枚戒指已经合二为一,其中还注入了苏靖的一部分力量。至于这真正的白玉蟠龙冥戒,有何用处,你以后慢慢体会吧。” 难怪苏靖的王戒不见了,原来是苏靖是以王戒为代价,修复了白玉蟠龙戒指。 我重新将白玉蟠龙戒指带上,想起苏靖的宝玺戒指,忙问梅姐,那枚戒指哪去了。 梅姐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从梅姐的眼神,我感觉她并不是在隐瞒什么,无奈只好作罢。 虽然无法得到宝玺戒指的讯息,但是梅姐告诉了我苏靖现在的情况,让我止不住的揪心。 按照梅姐的说法,我被孙庭利用,其实也是苏靖计划的一环。 因为一旦失去了宝玺,苏靖的生命也就会快速的流逝。苏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以死设局,让我引孙庭去杀他,然后再利用贪念杀掉孙庭。至于之后的计划,连梅姐也不知道。 只可惜,所有人都低估了孙庭。 孙庭除了谎言与伪装的力量之外,他毕竟也是邪尸之一,强横的实力不容小觑。 没能重创孙庭,让他跑了,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 而苏靖,被孙庭打了一掌,这一掌加速了苏靖的死亡。现在的苏靖,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魄,距离魂飞魄散只剩一线。 我急不可耐的问梅姐,苏靖的最后一魄在哪里。 梅姐叹了口气,看着我,一字一顿:“北院!” “什么?!”我吃了一惊,心里直发虚:“北院?那里可是贪念的领地,苏靖的最后一魄怎么会在那?” 梅姐看着我,话里有话道:“你本来是最了解苏靖的人,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才对。” 听到梅姐的话,我楞了一下,半晌之后才艰难道:“苏靖故意不让我去找他的最后一魄?” “不错!七星邪尸中,只有两具邪尸在咱们市,其余的五具邪尸,分散在不同的地区,短时间内还不会知道你的绝阴之体已经觉醒。所以,只有孙庭这个谎言,和北院的贪念,对你的威胁最大。” 说到这,梅姐深吸了口气:“苏公子用最后一魄,挡住了贪念的六感,它现在已经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只要再杀掉孙庭,你就安全了。” 我不禁想起刚才梅姐说的话,我曾是最了解苏靖的人。 我苦涩一笑:“你刚才说,计划功亏一篑,是骗我的吧?苏靖恐怕早就料到无法杀掉孙庭,所以用这种以命相搏的死局,尽可能多的为我争取机会,对吗?” 梅姐没有回答我,她无声的默认就已经是我想要的答案了。 苏靖,你这个混蛋! 我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给我做主?你想要用你的命保护我?对不起,这一次,我不接受! 我强忍着眼泪,看着梅姐,一字一顿:“苏靖的最后一魄,能持续多长时间?” “十天!”梅姐站起身往外走:“只要你能杀了孙庭,你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一个藏身之地,躲过其余六尸。” “躲?”我冷笑一声,看着梅姐消失在门口,我伸手抚摸着小腹,冷哼道:“苏靖一直想要施展的血祭仪式,我成全他!” 我受够了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更受够了至亲之人为了保护我,相继离我而去。 曾经强烈的求生欲望,此刻变成了无尽的愤恨!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死,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既然要死,那我就拉上七星邪尸当垫背的! 苏靖,对不起,我爱你! 我深吸了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玉蟠龙冥戒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刚才时不时透过窗户传进来的车水马龙声音,也都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在我的注视下,一抹淡淡的光华在白玉蟠龙上闪现,紧接着一阵眩晕,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昏过去,相反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而且视力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惊喜的发现,我甚至连对面墙壁细微的纹路都能看清楚。而这种敏锐的视力,只有在我抹牛眼泪时才会产生。 我的视觉感官力竟然觉醒了! 在我的注视下,面前的空间产生一片涟漪,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产生的波纹。 我的前世,穿着白衣素冠的冥妃,在涟漪中现身,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我。 果然,透过白玉蟠龙,我已经不需要借助请镜仙的方式见冥妃了,可以直接召唤出冥妃。 我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中的兴奋,看着冥妃轻声道:“前世的我,能否带我找到那五具血祭尸体?”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冥妃笑了,发出淡雅柔美的嗓音:“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帮你。在你承认你我共为一体的时候,我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了。白玉蟠龙会指点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话音落,冥妃从我面前凭空消失,我也无法再感应到冥妃了。 我知道,在我转世的那一刻起,冥妃就已经消失了,我见到的冥妃,只是冥妃留下的一丝夙愿罢了,指引着我。 同样的,随着冥妃的消失,我也不再留恋今世前生,因为此刻起,我就是冥妃! 我举起手,看着白玉蟠龙冥戒。 再一次注视着它,我发现,两条龙盘绕在中心的猫眼儿石,里面竟然流转着淡淡的光华,这光华分散成把个小光点,停留在不同的位置。短暂的迷茫之后,我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这八个光点所指向的方向,竟然是八卦方位! 当我脑海中闪过五具血祭尸体所在何处时,八个光点中,代表乾位的光点竟然闪烁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重启血祭 我欣喜若狂,没想到白玉蟠龙冥戒竟然还拥有罗盘的作用。 此时,乾位指向的方向是北方,我咬着牙,忍着小腹的疼痛,走下床,按照白玉蟠龙的指引去寻找血祭尸体。 结果在我推开门的刹那,一个人影浮现在我眼前,并非是梅姐,而是娜娜。 昨晚乔娜受的伤也不轻,此刻脸色有些惨白,再加上她带着眼罩,显得很是憔悴。不过乔娜的眼神,却依旧是我记忆中的刚毅坚强。 “娜娜,你没事,太好了。”我由衷的感到高兴。 乔娜的脸色却很平静,看着我,没有理会我的问候,语气淡然而坚定:“你要去哪?” “我出去半点私事。”我没有告诉乔娜,我要重启血祭仪式,我不想再让乔娜陷入这场愈演愈烈的漩涡中。 乔娜或许懂得道术,也或许能刚能柔,是我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但是正如昨晚孙庭所说,乔娜的道行太浅薄了,面对邪尸那种妖物,根本起不到太多的作用。若是一定要死,我希望死的人只有我一个人,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可惜,乔娜太了解我了,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片刻之后,冷哼一声:“你有什么私事?” “我……” “少废话!你是不是想独自一人去对付孙庭?”乔娜开门见山的戳穿了我的谎言。 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在短暂的无言以对之后,我深吸了口气,用近乎央求的语气对乔娜说:“娜娜,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插手了。” 结果我刚说完这句话,乔娜就双手抓住我的衣领,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陈潇,我瞎了一只眼睛,作为好姐妹,你应该让我报仇!” 我挣扎开乔娜的手,后退了一步,大声表达了自己坚决的立场:“不行!你根本就不是孙庭的对手,去了只有送死!” “呵呵。”乔娜冷笑:“不是还有你吗?” “我?” 乔娜一字一顿:“面对孙庭的事,我会交给你去做,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到孙庭!你只需要将插进孙庭心脏里那一剑,让我来做便可!” “娜娜!” “潇潇!” 不等我把话说完,乔娜就喝声打断了我,一字一顿:“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阻止我!我这只眼睛的仇,必须要报!我知道你和苏靖纠缠不清,但是贪念、苏靖、孙庭,这三个混蛋之间,必须有一个人为我的眼睛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的时候,乔娜几乎是吼出来的。原来,之前的坦然,都是乔娜装出来的,她一直都对自己失去一只眼睛而耿耿于怀,压抑着愤怒与仇恨。此刻,她终于爆发出来了,我却没有太多的诧异,反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毁女人容颜的人,罪无可恕! 与乔娜对视了片刻,我不再犹豫,冲她伸出手:“潇潇,让我们姐妹一起面对!” 乔娜冷峻愤怒的脸颊终于缓和,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没有跟我握手,而是直接一把抱住我:“让我们给那群臭男人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本来我是抱着必死之心,和绝望之心,前去面对孙庭的。但是此刻乔娜的话,却让我充满斗志。此生有乔娜这个朋友,我死而无憾! 按照我和乔娜的推测,孙庭受了重伤,必然会极力保护血祭尸体,等到苏靖的最后一魄消散。只要没了苏靖,血祭尸体的灵魂也就会消散,到那时,孙庭再毁掉血祭尸体,天下间就没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七星邪尸了。 所以,去找血祭尸体,就必然会面对孙庭。 在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做最妥善的准备。 乔娜解开我小腹的绷带,帮我检查了一下伤势。伤口的周围有些发黑,这是尸毒入侵的现象。但是尸毒的蔓延方式,并非是向里,而是向外,颜色也越来越浅。 乔娜看着我,嘴角上扬:“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怎么说?” “你本身就是绝阴之体,对任何邪毒都有一定的抵抗力,现在你体内又有冥王之子,任何尸毒邪毒都无法入侵你的身体。现在你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说到这,乔娜扒了扒我的伤口。 我疼的直皱眉,一巴掌打开乔娜的手,没好气道:“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乔娜不理会我的抗议,兴奋道:“你看,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好,这种愈合程度,普通人大约需要一个星期才可以。也就是说,你的身体要比普通人强壮许多。” “强壮?”我觉得好笑,因为我是出了名的纤弱,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和‘强壮’扯上关系。 乔娜瞥了我的白玉蟠龙戒指一眼:“别忘了你的前世是什么人,更别忘了,这枚戒指。你只是没有发觉你潜在的强悍体质罢了。” 我恍然大悟,我的前世是冥妃,哪怕是转世了,仍旧无法完全摆脱冥妃的影子。再说了,此刻戴上了白玉蟠龙戒指,我已经重新拥有了冥妃的身份,身体自然而然在发生着变化。 不对,不应该说是变化,而是觉醒!重新回归冥妃的巅峰! 我没有见过苏靖巅峰的实力,但是当初他依靠一人之力,就可以镇压七星邪尸,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而我是苏靖的妻子,堂堂冥妃,巅峰实力自然差不到哪去。 只可惜,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重回巅峰。 伤势已经无需顾虑,我当即不再犹豫,和乔娜回了家,进行最后的准备。 乔娜和昨晚一样,只带上金钱武柳剑便可。自从瞎了一只眼睛,乔娜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更加简单粗暴。 我没有乔娜的身手和道行,因此只能尽可能多的带上一些辟邪工具。 糯米,狗血,驴蹄子,蛇药,把我身上塞得满满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活蛇! 第六十五章 诡异之地 之所以带上活蛇,是因为上次那条水蛇攻击孙庭,对孙庭造成的伤害,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以前乔娜说蛇能攻尸,我多多少少还存在着些许怀疑,觉得小小的蛇,怎么可能伤害到那些可怕的行尸走肉。但是经历了这件事,我对蛇的看法大大改观。 世间万物自有平衡,既然会存在‘尸’这种东西,那就必然会存在克制尸的东西。 而且这条蛇,是我花大价钱,刚去鸟兽市场买的,是一条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大约四厘米粗,一米五长,又细又黑,愤怒的时候,脖子变成扇状,发出嘶嘶声响,异常可怕。 我刚把它买回来,就不小心被它咬了一口,疼得我哇哇大叫。 不过我和乔娜都不担心,毕竟绝阴之体加上冥王之子,已经让我百毒不侵。也正是因此,我才敢把眼镜王蛇带在身上。 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绝阴之体,眼镜王蛇不再警惕我,甚至顺着袖子钻进我的衣服里面,缠绕在我的身上取暖。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我身上缠着一个凶悍致命的冷血动物。 乔娜说,眼镜王蛇之所以对我变得亲近,是因为我和它一样,都是邪物的克星。 这话说得也对,我和眼镜王蛇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希望邪尸死! 一切准备妥当,再加上我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我和乔娜不再等待,立刻动身,按照白玉蟠龙的指引,去寻找血祭尸体和孙庭。 白玉蟠龙的指引方式很简单,我很快就学会了。 八个光点,代表八个方位,会大致指出我要找的东西的方位。 我和乔娜打了辆车,毫无目的性的让师傅一直往北边开车,几乎快要到郊区了,一直闪烁的光点才停下来。 意识到血祭尸体就在附近,我和乔娜立刻下车。 由于已经快到郊区了,城市的繁华尽失,松松散散的房屋,寥寥行人,都显得冷清一些。可是,我们要找到血祭尸体的难度反而大大的增加了。 就在我和乔娜都有些无计可施的时候,一直攀附在我身上的眼镜王蛇,从我袖子里探出头,朝着西南方向发出嘶嘶的吐信子声。 乔娜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它给忘了!蛇对邪物的感应力最为敏锐!越毒的蛇,就越厉害!” 闻言,我心中也是一喜,因为血祭尸体也属于邪物。 这条眼镜王蛇帮了我的大忙,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虽然冲我吐信子,但是却没有咬我。 “以后就叫你小黑吧。”我笑着说。 小黑像是听懂了我说的话一样,冲我吐了两下信子,把头缩了回去。 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向西南方向走去,结果走了一段时间就到了市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农作物。 而且我明明带着白玉蟠龙戒指,却感觉不到这附近有阴气。 “难道小黑认错了?”我眉头紧锁,疑惑道。 乔娜摇头否认了我的猜测:“不可能,以眼镜王蛇对邪物的敏锐洞察力,是不会认错的。” 见乔娜如此肯定,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退一万步,就算小黑错了,白玉蟠龙戒指也不会错! 这就奇怪了,既然小黑和白玉蟠龙都指向这里,为什么这里没有阴气? 茫然之际,远处一个下水道的井盖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猛然想起之前在乔娜的书里看过一段记载,上面说土壤能够吸收阴气,难不成,血祭尸体在地下?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乔娜,乔娜立刻眼睛一亮:“很有这个可能!” 抱着尝试的心情,我和乔娜走向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井盖打开。 果不其然! 井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阴风从里面猛地涌了出来。 乔娜还好,虽然能够感觉到阴气,但是她只觉醒了视力感官,对阴气的感受并不明显。 我就不同了,我的心感和视力感官都已经觉醒,再加上带着白玉蟠龙,对阴气异常敏锐。这股阴风,吹得我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低头看着漆黑潮湿的下水道,不禁有些犯愁。 下面的阴风这么强烈,若是就这么下去,就算不被孙庭杀掉,恐怕也会被阴气直接冻死。 乔娜看出了我的进退两难,没好气道:“你把白玉蟠龙摘了不就行了?”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一阵窘迫,竟然忘了白玉蟠龙戒指已经可以自如摘掉。 我赶紧摘掉白玉蟠龙,将白玉蟠龙贴身放好,虽然依旧能够感受到阴气,但却不像刚才那么夸张了。 “我打头阵!”乔娜毫不犹豫,竟然直接跳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赶紧趴在井口往里看,发现下水道大约有四米深,乔娜安然无恙的站在下面冲我招手。 我向来怕高,不敢像乔娜那么莽撞,双手撑着井壁,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双脚刚落地,一股强烈的恶臭就扑鼻而来。 看着流淌着臭水,到处都是腐烂物的下水道,我心里一阵犯嘀咕,实在想不到竟然会躲在这种地方! 视觉感知力觉醒,只是一定幅度的提高了视力,并且能看到邪物。但是不代表可以看到一切事物。当阳光无法照射进下水道时,我和乔娜就成了普通人,除了黑暗之外,很难看到其他东西。 还好我俩都带了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点一点的深入。 随着逐渐深入,除了恶臭更加强烈之外,阴气也越来越浓。 由于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没注意到脚下,结果一不留神踩了个湿湿滑滑的东西,被直接绊了个狗啃泥。 我顾不上疼,赶紧把嘴里的腐烂物吐出来,正要大骂晦气的时候,乔娜的手电筒照在我的脚边,我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回去,并且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股寒意沿着我的脊梁窜到头顶,我刚才踩到的东西,竟然是一具重度腐烂的死尸! 因为腐烂的太严重,尸体已经分不出性别,呈现出深绿色。而我刚才的一脚,正好踩在死尸的胸口上,整个脚都陷进了死尸的体内! 第六十六章 地下尸海 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赶紧把脚从死尸的体内拔出,看着脚上绿油油的腐烂组织,我胃里止不住犯恶心,大呼晦气。 这下说道找不到地方冲洗,唯一有水的地方,就是下水道遗留下来的污水,我敢肯定,这些水比死尸的腐烂血肉还要脏! 没辙,我只能脱下外套,粗略的把脚擦了擦。 等我手忙脚乱的擦完时,我发现乔娜蹲在死尸旁边正在打量死尸。 因为乔娜的表情很严肃,我脑子里也不禁产生了疑问。 下水道里出现死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稀奇,可能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也有可能是失足跌入下水道的不幸之人。 但是眼前的尸体却不同,因为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像是刚被人从土里刨出来不久,而且周围也有拖拽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下水道并非是这个人的死亡第一现场,而是人为的被搬运到了这里。 这让我不禁回想起孙庭的能力。孙庭的替身也好,那个中年司机也罢,都清清楚楚的表明了孙庭的能力,便是孙庭可以控制死尸! 既然孙庭可以弄来这具尸体,那么自然也可以弄来其他的尸体。而这些尸体,无疑是用来保护血祭尸体的。 尸体已死,如何能够保护血祭尸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而且只有两个字,便是‘尸变!’ 乔娜跟我一拍即合,说这具腐烂的尸体,上面缭绕着凶厉的阴气,指甲与身上的毛发已经再生。 乔娜从地上捡了根破木棍,扒开死尸的嘴,露出了里面两颗触目惊心的犬牙。 “这具尸体已经完全具备了尸变的所有条件,只可惜……” “可惜什么?” 乔娜的语气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这具尸体腐烂的太严重了,就算是尸变,只要一有动作,身上的烂肉就会往下掉,到时候只剩下一具骨架罢了。我们往往把尸变说的很简单,其实并非如此,尸变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对于这一点,我不置可否,至少我经历了这么多吊轨的事件后,除了孙庭之外,见到的唯一尸变的尸体,也只是五具血祭尸体之一的周宁罢了。 连血祭尸体尚且如此难以尸变,更何况其他普通尸体了。 乔娜单膝跪在地上,凌厉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冷静而谨慎道:“潇潇,接下来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取出一袋糯米抓在手里,与乔娜继续深入。不过这一次,我们更谨慎了,每走一段距离,都要停下来观察一段时间,以确定周围安全。 大约深入了五分钟左右,还是没有见到血祭尸体的迹象。 就在我心里有些犯嘀咕的时候,突然,我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往后拉了我一下!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往后看,却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潇潇,你怎么了?”乔娜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由于没有感觉到特殊的阴气,不像是有邪物作祟,我以为是错觉,就说没什么。结果我刚转过身和乔娜继续深入,手腕就再次被那只诡异的手掌拉了一下。 这一次,我的感觉很清晰,但是却不觉得害怕。 因为那只看不见的手掌,力道很熟悉,而且在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手掌的纹路! 女人心思细腻的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往往可以注意到和记住很多细小的细节。 那只手掌的纹路,让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苏靖!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中尽是不可置信。苏靖只剩下一魄,而且这一魄还在北院封锁着贪念邪尸的感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身边?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苏靖似乎不想让我再继续深入下水道。 我自己一个人想不通,就赶紧告诉乔娜。 乔娜听到我的话,也很诧异,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苏靖与你乃是二世夫妻,再加上你们两个人的白玉蟠龙戒指已经融为一体,白玉蟠龙里封印着苏靖的力量。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你的心感觉醒。哪怕是苏靖只剩下一魄,只要他的意念未消,就还可以用意念对你产生作用。” 听了乔娜的一席话,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愧疚。 苏靖哪怕只剩下了一魄,依旧将他仅剩的意识,环绕在我的身边,时刻保护提醒我。而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却将苏靖害的快要魂飞魄散。 那种亲手伤害了至亲之人的痛苦,逼得我心头发慌,恨不得嚎啕大哭,宣泄心中的苦楚。 但是身处眼前的环境,我不得不将心中的所有情绪压抑下来。我不能乱,更不能慌,否则不光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任,更是对乔娜不负责任。 意识到苏靖依旧在我身边,我非但没有按照苏靖的提醒,离开这里,反倒是更加坚定了深入寻找血祭尸体的决心! 苏靖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也必须为苏靖付出一次,完成血祭仪式,封印七星邪尸! 苏靖只剩下一魄意念,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 我不顾苏靖的阻拦,冲乔娜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深入。 不过因为有了苏靖的提醒,我和乔娜更加认真起来,大约往里深入了二十多米的样子,突然,一直攀附在我身上的小黑,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 “娜娜,快停下!”我从后面一把抓住乔娜的袖子。 “怎么了潇潇?”乔娜满是疑惑的扭头看我。 “小黑感觉到附近有阴尸!”我扫了一眼前方,发现距离我们大约十米远的样子,出现了岔路口。 其中一个下水道口,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而另外一个下水道口,则是人头攒动,影影绰绰。 与此同时,我身上的小黑,嘶嘶声更加响亮了,而且一度想要从我领口窜出来。我死死按住小黑,不让它出来。小黑是我用来对付孙庭的王牌,决不能轻易浪费在一些小危机上面! 第六十七章 困兽之斗 只是,我想象中的‘小危机’,却逐渐演变成了大危险! 在我和乔娜的注视下,左边下水道里的人影一点一点向我们靠近,随着距离变近,我看清楚那些人影后,不由深深地抽了一口凉气,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沿着我的脊梁直冲大脑。 那些人影不断的从左边的下水道口涌出来,很快就将主下水道挤满了,而且越来越多,打眼一瞅,至少也有上百人! 主下水道虽然比较宽敞,但直径也只不过三米而已。 被上百个人挤满,那种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而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这群‘人’的模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衣服异常破败,有的衣服已经完全糟烂了。而他们的脸和皮肤,则全都呈现出紫黑色,眼睛闪烁着淡淡的红光,指甲很长。虽然动作不快,但却一直在向我们逼近。 “不好!是行尸!”乔娜娇喝一声,拉着我后退数步,高举手中的金钱武柳剑,怒喝道:“孙庭这个混蛋,果然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找他,竟然召来这么多行尸!” 行尸虽然是最低级的尸变种类,动作慢,危险性低,但是眼前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眼下摆在我和乔娜面前的路基本只有一条,那就是退!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把握住这几个机会,乘胜追击,夺取血祭尸体,一旦孙庭的伤势恢复了,我们将再无机会! 想到这,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涌现的勇气,一把拉住步步后退的乔娜,语气坚定道:“闯过去!” “闯?”乔娜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重重一点头,咬着牙道:“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决不能后退,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乔娜凝视了我几秒钟,深吸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独眼露出兴奋的目光:“潇潇,经历了这么多事,你果然成长了不少!好,我陪你闯过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乔娜就率先冲向行尸大军。 金钱武柳剑不愧是乔家祖传的神兵利器,一扫,便轻而易举的将最前面的行尸脑袋砍掉,而且还是一剑双雕! 那两具行尸,遭到金钱武柳剑的攻击,身体冒出一股黑烟,就没了动静。 看着乔娜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两具行尸,我顿时信心十足,紧跟着乔娜往里冲。 乔娜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拿着糯米不断往旁边撒。 只要被糯米撒中,行尸便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尸变时间长的行尸,会被糯米震得发呆,僵在原地。而尸变时间短的行尸,则会别糯米直接震散魂魄,嘴里吐出一口黑烟,便轰然倒地。 可是,越往里冲,我和乔娜的行进速度就越慢。 这些行尸实在是太多了!我甚至怀疑,孙庭把附近所有尸体全都招了过来。我和乔娜越杀,行尸的数量反而越多。渐渐地,面对四面八方的行尸,我和乔娜再也无法前进,被团团围困住了。 面对无处不在的行尸,乔娜玩了命的挥舞金钱武柳剑。无数残肢断臂,在眼前翻飞。可是刚砍翻一只行尸,立刻就会有更多的行尸涌上来。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糯米很快就撒完了,我只好把之前准备的所有辟邪物品,全都拿了出来,狗血,驴蹄子,蛇药,不要钱的往面前的行尸扔。 但是我知道,照此下去,我们和乔娜被群尸吞噬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娜娜,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我急的已经忘记了恐惧,一边应对行尸,一边冲乔娜大喊道。 “要么被吃掉,要么杀光他们,这就是我的办法!”乔娜一边疯狂的砍杀着面前的行尸,一边回应我。 此刻,就算是乔娜有办法,估计也没心思去想了。 不行,我们绝对无法杀光所有行尸,而且我的辟邪物品已经快要用光。我和乔娜背靠着背防守,一旦我这边失守,我会先死,然后乔娜背腹受敌,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我急得发疯,面对无尽的行尸,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我感觉苏靖的手抓在了我的手上,似乎在提醒我什么。 随着苏靖意念的提醒,我看了看手上的白玉蟠龙,脑海中精光一闪。集中注意力感应白玉蟠龙,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白玉蟠龙中发出。 这白光,对周围的行尸没有半点伤害,但是却将我和乔娜笼罩了起来。 刚才还对我和乔娜疯狂攻击的行尸,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晃晃悠悠,脑袋来回摆动,似乎很茫然。明明行尸距离我们近在咫尺,却像是感觉不到我们一样。 乔娜几乎筋疲力尽,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气喘吁吁道:“潇潇,怎么回事?行尸怎么像是看不见咱们一样?” 我心中又庆幸又惋惜:“如果早就想起白玉蟠龙,我就不用浪费那么多辟邪物品了。” “白玉蟠龙?”乔娜楞了一下,随即兴奋道:“对啊,怎么把它给忘了!白玉蟠龙乃是阴人的象征,绝阴之物,比周围的行尸还要阴。有它的庇护,就可以造成一个假象,把咱们伪装成阴人死人。” 就在乔娜兴奋无比之时,乔娜一直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力道一减,紧接着身体踉跄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乔娜,担忧道:“娜娜,你没事吧?” 乔娜苦涩一笑:“潇潇,你那里还有蛇药吗?” “蛇药?”我楞了一下,惊慌道:“难道你被……” 还没等我说完,乔娜就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举起左臂,上面满是鲜血,有行尸的抓痕,也有咬痕。 纵使乔娜彪悍,但面对这么多行尸,也难免会被攻击到。 眼看着乔娜的伤口已经发黑,我赶紧翻遍全身,找出一点糯米,结果乔娜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伤口发黑,说明尸毒已经蔓延,糯米已经没用了,必须用蛇药才行。” 我心头一沉,刚才为了抵挡行尸,我把能用的东西全用了,包括所有蛇药! 第六十八章 以血为刀 只要尸体发生尸变,就会产生尸毒。虽然行尸的尸毒,相对较弱,但也不能忽视,按照乔娜的说法,行尸的尸毒大约三个小时会走到心脏位置。一旦尸毒攻心,哪怕是最弱的尸毒,也会让乔娜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 一旦尸毒攻心,哪怕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所以,解尸毒的最佳时期,其实是前两个小时。而刚才我们为了对抗行尸,已经用掉了很多时间,现在尸毒已经开始扩散。 也就是说,一个小时之内,如果不把乔娜身上的尸毒解除,我就会失去这个好朋友。 同时对乔娜来说,这无疑是最悲惨的结果。守正辟邪一世,最后却要变成行尸,岂不讽刺。 现在哪怕是离开下水道去寻找蛇药,时间也不够用了。 焦急之余,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冲脸色苍白的乔娜兴奋道:“有了!” “什么有了?”乔娜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乔娜,而是直接伸出手,忍着疼,在手指上咬了一个小口子,在鲜血涌现的刹那,我赶紧把手指凑到乔娜的嘴边。 乔娜楞了一下,随即眼神大亮:“对啊,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已经是百毒不侵之体,身上的血可以解万毒!” 乔娜毫不犹豫的含住我的手指,像是婴儿一样,吸允着我的血。 乔娜喝我血的时候,我也在观察乔娜的伤口。 本来已经扩散的尸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黑漆漆的伤口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我和乔娜不由都长舒了口气。 乔娜用舌头视若珍宝的舔干净挂在唇瓣上的血,眼神炙热的看着我:“潇潇,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最怕的就是中尸毒。杀人,杀尸,最后杀自己。不过以后有你在,我再也不担心这一点了!” 我淡然一笑:“你以后最好别再被行尸攻击到,我怕疼,更怕流血。” 在我和乔娜交谈之际,我发现小黑从我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将我手指上剩余的血液舔舐干净。 我也不知道小黑是勤俭持家,舍不得浪费,还是被我的血吸引,本能使然。 在白玉蟠龙的保护下,我和乔娜不再迟疑,从行尸之中穿过,继续深入。越是往里走,我和乔娜越心惊,周围的行尸仿佛无尽一般,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幸亏苏靖及时提醒我白玉蟠龙的作用,否则我和乔娜必定会被围困致死! 不过当我们到达岔路口的时候,另一个难题随之浮现在眼前。 两条下水道选择哪个? 乔娜指了指满是行尸的下水道口:“孙庭用行尸保护血祭尸体,应该是有行尸这条下水道。” 我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娜娜你别忘了,孙庭的真实名字。” 乔娜身体一顿:“谎言?你的意思是说,孙庭故意用这些行尸当障眼法?”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凡事半信半疑总是没有错的。被孙庭算计的这么惨,如果再傻乎乎的相信眼前的表面景象,那我就不是单纯了,而是真的傻! 我看了一眼旁边死寂漆黑的下水道,深吸了口气:“我们走这条!” 乔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毫不犹豫的跟上我。进入下水道的时候,我问乔娜,如果我的选择是错误的怎么办。 乔娜豪迈一笑:“错了就错了,哪有那么多怎么办,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话说的很轻巧,但我却感觉到乔娜对我毫无条件的支持,心里暖暖的。 当然,我之所以选择这条下水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苏靖。 我能够感觉到苏靖的意念环绕在我身边,若是我选错了的话,苏靖一定会提醒我。 “滴滴滴……” 我和乔娜刚深入了不到二十米,乔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提示电量过低,没一会儿就关机了。 虽然我的国产山寨智能机,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量,异常坚挺。但是我们俩人共用一个手机照明,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我俩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才行。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机还能持续多长时间,万一连我的手机也灭了,完全陷入黑暗之中,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不幸中的万幸,在手机电量剩余百分之三十的时候,终于,我感应到了血祭尸体的存在。 “潇潇,快到了!”我赶紧提醒乔娜。 期初乔娜紧紧跟在我身边,听到我的提醒,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 我和乔娜在一起这么久,早已经心有灵犀。我自然知道她退避的举动不是害怕,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 随着继续深入,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烈,而且变得暴戾起来。 就在我步步为营,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时,突然,我感觉苏靖拉了我一下,我身体一个踉跄,下一秒,身后便想起乔娜的娇喝。 “潇潇,小心!” 在我身体踉跄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阴风从我身旁刮了过去,我下意识用手机的照明灯,照向阴风飞去的方向,心头不由一沉,失声道:“周宁?!” 此时此刻的周宁,比我上次在腾龙公司见到的样子,天差地别。 上一次周宁已经呈现出腐败巨人观的状态,腐烂肿胀的很大。但是再次见到周宁,曾经腐烂的身体竟然已经变成了僵硬状态,类似于回光返照的架势。最为关键的是,周宁身上竟然长满了白毛,像是发霉了一般! 刚才,如果不是苏靖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我肯定被周宁扑中。 看到他绿油油的指甲,通红的双眼,以及露在嘴唇外面的獠牙,我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后背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 而更让我害怕的还在后面,因为乔娜大声冲我喊了一句:“潇潇,小心,周宁已经变成僵尸了!” “什么?!”我心头一沉,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涌上心头。 同样是尸变,虽然从周宁身上的白毛分辨,他还是最低级的僵尸,但是和刚才见到的那些行尸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第六十九章 死斗周宁 周宁偷袭没有得手,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发出呼哧呼哧,宛如野兽般的沉重喘息声。 凶狠幽厉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我和乔娜,看得我心里发虚,止不住的冒冷汗。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却面对一头被击伤发狂的猛虎,苍白无力的绝望感。 时间仿佛凝滞一般,只有周宁的喘息声,提醒着我们,危机正在愈演愈烈。 就在我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周宁动了。 与前面的行尸不同,周宁的速度极快,甚至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黑暗之中,他的身影只是一闪,就到了我的面前! 而这还是最低级白毛僵尸的速度,回想起之前乔娜说过,她父亲以前曾经猎杀过黑毛僵尸。我心里无比震惊,不仅惊叹于黑毛僵尸的强大,更感叹乔娜父亲道行之深。 周宁到达我面前的同时,两个已经不能形容为‘手’的爪子,携着凶厉之势,猛地抓向我的肩膀。 一旦被抓中,我敢肯定,非死即残! 就在我心惊肉跳之际,苏靖再次及时拉了我一把,将我从周宁的攻击范围之内拉开。与此同时,乔娜也冲到了我面前,举起手中的金钱武柳剑,竖劈周宁的双臂。 金钱武柳剑固然强悍,可惜,乔娜的速度无法与周宁相提并论,在砍中之前,周宁抢先一步躲过了乔娜的攻击。紧接着,双臂横向往旁边一扫,便扫中了乔娜。 周宁平淡无奇的一扫,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惊人无比。乔娜整个人腾空飞起,侧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的撞在下水道墙壁上。 摔在地上,乔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周宁哪怕是最轻描淡写的攻击,也带着惊心动魄的杀伤力! “娜娜!”我吓得尖叫一声,眼看着周宁朝乔娜扑去,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咬破右手食指,挤出精血,朝周宁追去。 可是,我的速度根本无法和周宁相提并论。周宁抢先一步到达乔娜身边,两只手如同刀子一般,插向乔娜的胸口。 我心如死灰,就在以为将要失去好朋友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掌突然出现在我的后腰,用力一拖,我整个人就向前飞扑了出去。 意识到是苏靖在帮我,我心中一喜,同时举起手指,借助这股力量,猛地戳在周宁的后背心上。 “轰隆!” 我的精血就连孙庭都无法承受,更何况周宁。 被我手指头戳中的刹那,周宁一头飞了出去,撞在下水道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竟然把混凝土建造的墙壁,都撞出一道裂缝!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拉乔娜,结果乔娜却发出一声惨叫。 乔娜脸色苍白,嘴唇不断地发抖,一只手拿着金钱武柳剑,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刚才周宁的一击,竟然打断了乔娜的一根肋骨! 僵尸恐怖的力量,再次震撼了我一下,我让乔娜忍住疼痛,摸了摸她的胸口,确定肋骨只是骨折了,没有伤到内腹,这才松了口气。但饶是如此,乔娜也因为骨折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赶紧把乔娜拖到一边,刚放下乔娜,就听到周宁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被我的精血击中,周宁竟然只是呆愣了一下就恢复过来了,我诧异无比,难道周宁比孙庭还要强悍?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乔娜,有气无力的把金钱武柳剑递向我,嗓音颤抖道:“潇潇,你的血没有穿透它身上的衣服,用剑砍他。” 衣服?我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宁,这才注意到周宁身上竟然穿了厚厚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孙庭给他穿上的。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我的精血固然强悍,但毕竟主要成分还是水,被衣服挡下,无法直接接触到周宁,自然就无法伤害到他。 不过我看了看乔娜的剑,没有接。因为金钱武柳剑太过强悍,很容易毁了血祭尸体,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眼看着周宁卷土重来,我来不及多想,赶紧挤出精血往他脸上撒。 周宁似乎对精血异常忌惮,猛地往旁边跳了一下,躲过精血。等他调整身体,再次向我扑来的时候,我绝望的发现,手上的精血已经用光了,任凭我如何捏挤,也无法再流出半滴。 就在我黔驴技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声刺耳的蛇叫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低头一看,发现一直趴伏在我身上的小黑,竟然从我领口钻了出来,整个脑袋露在外面,颈部已经呈扁平扇状,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刚才还把我和乔娜逼得穷途末路的周宁,看到小黑的刹那,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身体猛地停住,甚至还后退了一下! 若说蛇能攻尸,那么其中最毒的眼镜王蛇,攻僵尸也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周宁忌惮小黑,不敢靠近我,但是让我心惊的一幕发生了。周宁立刻调转马头,扑向毫无反抗能力的乔娜! 眼见好姐妹生命受到威胁,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把小黑扔了出去。 小黑在空中便张开了嘴巴,露出细长的獠牙。 周宁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明明他凶厉的指甲距离乔娜已经近在咫尺,但是对小黑的恐惧,却让周宁立刻放弃了攻击,逃命似的往旁边跑。 小黑却紧追不舍,速度惊人的快,很快就追上了周宁,一口咬在周宁的脚踝上。 “嗷呜!” 周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在我惊愕的注视下,周宁的嘴巴长得老大,一股浓烈的黑烟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下一秒就硬邦邦的倒地没了反应。 我没想到小黑竟然这么厉害,被惊得目瞪口呆。 乔娜同样松了口气,似笑不笑的冲我说:“眼镜王蛇本来就是僵尸的克星,再加上它喝过你的血……” 原来如此,我心中一喜,赶紧跑到周宁身边,抓起小黑,视若珍宝一般,把小黑塞进袖子里。 第七十章 最后一战 不知道为什么,小黑很喜欢用身体缠绕在我的腰上,而脑袋则趴伏在我的胸部之间。起初我以为小黑下流!不过经过周宁的事后,我才反应过来,一条蛇哪里会和下流扯上关系,小黑这个姿势,是最容易从我衣服里窜出来的姿势。 而且小黑是冷血动物,趴在我的心口位置,可以吸收我的热量。 有了小黑在身上,我顿时有了底气。 周宁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再加上乔娜受了伤,我没办法把他俩都带走,跟乔娜合计了一下,便让乔娜留下来看着尸体,我自己一个人继续深入。 我把手机留给了乔娜,自己依靠白玉蟠龙淡淡的光亮照明。大约往里走了二十多米,便到达了下水道的尽头。 之所以说是尽头,是因为下水道被淤泥和一些分不清楚物种,已经严重腐烂的尸骸堵死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尽头的其余四具血祭尸体,还好他们没有像周宁一样尸变,否则就算是有小黑,估计我也九死一生了。 不过看到血祭尸体的同时,周围的危险感也越发强烈,与此同时,我感觉苏靖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意识到。孙庭肯定就在这里,潜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注视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大声道:“不用躲了,像个男人一样,出来吧!” 几乎是我刚说完,一阵阴冷尖锐的笑声,便在黑暗之中响起。 “啧啧啧,陈潇啊陈潇,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到达这里,难怪苏靖对你那么痴迷。”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黑暗之中,孙庭缓缓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由于之前他的面具已经被我的精血击碎,此时此刻,我终于看到了孙庭的真实面孔。 那是一张丑陋到极致,满脸褶皱,遍布着无数烂疮的面孔。与我记忆中那个阳光帅气的孙庭,天差地别! 果不其然,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感,冷笑道:“怪不得你整天带着面具,如果我长得像你这么丑,也会不好意思示人。” 我的调侃,似乎是触动了孙庭的伤心处,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异常凶厉:“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了你,我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孙庭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同时我感觉到苏靖抓住我手腕的手,力道重了些,似乎是想拉我离开。 但是我不为所动,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我强忍着心中的胆怯和恐惧,咬牙站在原地,不退不进,等待着孙庭靠近。 而是孙庭在距离我不足五米远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看我的眼神先是诧异,紧接着是鄙视。 “我刚才还纳闷,平常那个胆小怕事的懦弱女人,怎么这一次胆子这么大,没有落荒而逃。原来身上藏了了不得的东西,故意引我上钩。” 不用想也知道,孙庭指的是我身上的小黑!喝过我血液的小黑,哪怕是对孙庭来说,也充斥着巨大的威胁。 只可惜,被孙庭这个精明的混蛋发现了。 孙庭嘴角上扬,露出丑陋阴损的笑容:“陈潇,你会为了你朋友而死吗?” 听到这话,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产生,还没等我开口,孙庭就在我眼前一闪消失了。我发了疯的往回跑,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孙庭抓着乔娜的喉咙,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乔娜。 乔娜的剑散落在一旁,用手挥打,却根本起不到丝毫的效果。相反的,被扼住喉咙,乔娜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我急得发狂,冲孙庭大喊:“你难道就只会背后算计人吗?” 听到我的话,孙庭仰头大笑,似乎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在阴谋算计这方面,我和苏靖相比,甘拜下风!”说到这,孙庭眼神一厉,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头,扔向我。 “做决定吧,你不死,她死!” “潇……潇……”乔娜不断的挣扎,眼睛里含着泪,似乎是想要阻止我,可惜她被孙庭扼住了喉咙,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眼看着乔娜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我沉闷的喘不过气,仿佛被卡住喉咙的人是我一样。 我怪自己没有用,一直以来都被别人保护着,为了我,苏靖即将魂飞魄散,而乔娜则瞎了一只眼睛,处在生死边缘。 我甚至觉得,自己本身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真正在意我的人,受到伤害。 我一把抓起那根锋利的断骨,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肚子。 “潇!” 在我刺向肚子的时候,乔娜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看我的眼神异常怨恨。我知道我的决定,伤害到了乔娜。但是我们俩如果变换处境的话,乔娜肯定也会为了我去死,将心比心,哪怕是被乔娜怨恨,我也必须这么做。 只是,在骨头刺穿肚子之前,我的手腕却被苏靖死死抓住,骨头难以再深入分毫。 我急的不行:“苏靖,放开我,我不能让娜娜因为我而死!” 任凭我如何喊叫,苏靖的手始终没有半点松懈。 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了孙庭的怒喝。 “你找死!” 我看过去,发现乔娜的右手食指,点在孙庭的脑门上,孙庭的脸色变得痛苦且愤怒。 就在孙庭举起手掌,拍向乔娜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直抓着我手腕的苏靖,突然松开,紧接着我腾空而起,被苏靖扔向了孙庭。 由于孙庭的注意力都被乔娜吸引了,没有注意到我,我一下扑在了孙庭身上。 我下意识死死抱住孙庭的胳膊,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匍匐在我怀里的小黑,像是黑色闪电一般,从我领口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孙庭的脸上。 “啊!” 孙庭凄厉的惨叫了一声,像是发了狂一般,猛地把我和乔娜甩开。 乔娜摔在地上,没了动静,我也摔得七晕八素。而小黑,则死死的咬在孙庭的脸上。 起初孙庭还在剧烈挣扎,但是很快,他的挣扎力度就变小了,最后瘫软倒地。 眼镜王蛇的毒,加上我的血,虽然依旧无法杀掉孙庭,但是本来就身受重伤的孙庭,再次遭到重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第七十一章 艰难抉择 七星邪尸的强悍,不断刷新着我的认知。可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若是七星邪尸这么容易就能杀掉,苏靖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举行血祭仪式,重新镇压他们。 精血和小黑无法杀掉孙庭,估计金钱武柳剑也好不到哪去。我不再去做无意义的努力,按照之前的计划,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周宁的尸体拖到下水道尽头,挨着其余的四具尸体。如此一来,血祭仪式就只缺我和腹中的冥王之子了。 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血祭仪式的方式,其实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所有的血祭尸体齐全之后,再以浓郁的阴气为引便可,而我体内的冥王之子,其实就是血祭的引子。 哪怕是被小黑撕咬时,孙庭只是痛苦而已,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 但是在看到我集齐了所有血祭尸体,包括我在内后。孙庭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惊慌的神色。 孙庭已经无法动弹了,自然无法说话,但是作为邪尸,发出声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难事。 孙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陈潇,你不能这么做!” 我捡起那根锋利的骨刺,站在五具血祭尸体之中,冷冷的看着孙庭。 曾几何时,我像是一只折翼的小鸟,被孙庭玩弄于鼓掌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现在,主动权终于落在了我的手上,感受到孙庭眼神中的恐惧,我兴奋的浑身颤抖。战胜梦魇,让曾经的恐惧反过头来害怕我,那是一种多么有成就的感觉! “一切都结束了。”我缓缓举起手中的骨刺,注视着孙庭,一字一顿,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是笑着的。 孙庭死死盯着我,有些咬牙切齿,可是在我毫不犹豫的举起骨刺的时候,孙庭竟然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这声音让我心里一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以为又中了孙庭的某种奸计,几乎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陈潇,只要你把骨刺插入你的小腹里,血祭仪式就会完成,到那时,我和其余的六具邪尸就会实力大减,被苏靖重新镇压。但是你别忘了,孙庭只剩下一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魂飞魄散。你就算完成血祭仪式,也无人能够镇压我们!” 我心头一惊,虽然知道孙庭这么说是为了求自保,但是他说的并没有错,苏靖才是关键点,没有苏靖,血祭仪式就一文不值。 拼死努力,好不容易血祭仪式就要完成,却突然失去了意义! 我感觉所有的斗志都像是被人一瞬间抽空了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接触到孙庭奸计得逞的眼神后,我却咬着牙镇定了下来,心里发着狠:“只要减弱你们的实力,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以后自然会有得道高人降服你们!” 我再次举起骨刺,而孙庭则发出了更加诡异的笑声。 “很好,你很有奉献精神,就像当年的苏靖一样,明知道永远都无法再投胎成人,仍旧义无反顾的接下了冥王的身份,永世受到阴气的腐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你们俩这种吧。” 我不理会孙庭意义不明的话语,准备完成血祭仪式,可是在我刺下骨刺的前一秒,孙庭却猛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爱苏靖吗?” 我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头紧锁,无比费解的看着孙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却像是拥有无限魔力一般,让我无法忽视它。 而在我无法忽视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我爱苏靖! 我的无言沉默,似乎就是孙庭想要的答案。 “之前我给了你一个选择,你的命和你姐妹的命,你选择了你的姐妹。那么现在,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完成血祭仪式和救苏靖。” 在听到这话的刹那,因为太过震惊,骨刺从我无力的手掌脱落掉在地上。我急冲了两步,冲孙庭嘶吼:“你说苏靖还有救?!” 当我得知苏靖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魄时,我就已经默认了苏靖必死无疑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完成血祭仪式。与苏靖一起去死,算是我为苏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可是当我得知苏靖还有一线生机时,不管真假,我一直决绝坚定的内心,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就仿佛我在心里构建起来的城墙,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我歇斯底里的吼叫,换来的是孙庭放肆的大笑。 “我承认,论智谋我不如苏靖,若不是因为你,苏靖绝不会落得如此田地。但既然苏靖的致命弱点浮现了,我自然要把握住!”孙庭眼神展现出胜券在握的色彩,仿佛已经肯定这一局他又赢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因为太过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因此变得出离的愤怒。 孙庭似乎在故意吊我胃口,冷厉的嘴角散发着阴狠的笑容:“冥王宝玺,是救苏靖的唯一办法。毁了你眼前的血祭尸体,我就告诉你冥王宝玺在哪。”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我怒不可遏的盯着孙庭:“冥王宝玺既然是苏靖的命,你怎么可能知道它在哪!” “原因很简单。”孙庭一字一顿:“冥王宝玺在我手上!” “什么?”我愣住了。 孙庭却笑得很得意:“还记得那天,我和苏靖一起约你赴宴,在此之前我们二人大打出手吗?你该不会是真的认为,我是因为吃醋吧?哈哈哈哈……” 孙庭看我的眼神很悲悯,像是看一个白痴:“我约你,就是要给苏靖造成我要害你的假象。不出我所料,苏靖立刻乱了方寸现身阻止我。只可惜,他的实力大不如前,虽然费了些力气,但还是成功夺下了他的宝玺!” 我最后一次看到苏靖,发现他手上的宝玺消失的时间,好像就是孙庭和苏靖大打出手之后! 我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自始至终,苏靖与孙庭就在为了我明争暗斗,处处透露着凶险杀机,而我却浑然不觉! 第七十二章 丧子之痛 我怪自己无知,怪自己白痴,当初竟然天真的以为,危险正在逼近,却不知,危险一直就在我身边,像是剑锋已经贴在了我的喉咙上。而苏靖则用双手死死抓着剑锋,被割的血肉模糊,鲜血直流。而我却一直怪着他,误会着他。 苏靖默默的为我流血,还要承受我的误解,那个时候,他的心一定非常疼吧。 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一度哽咽的无法说话。 孙庭发出刺耳的大笑声:“无情才无敌,天下邪物阴人惧怕的冥王冥妃又如何?还不是感情控制下的傀儡罢了!” 我擦掉眼泪,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心痛,与滔天怨恨,一字一顿:“把宝玺给我!” 孙庭不顾我愤恨的眼神,轻描淡写的用余光扫了一下远处的血祭尸体:“毁了它们,你就可以救下你的如意郎君。” “我怎么能相信你?”孙庭看着我,一字一顿:“你没有不相信的资格!” 我天真的以为我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殊不知,是那么的可笑。正如孙庭所说的那样,无情才无敌。 七星邪尸唯一的弱点便是血祭尸体,而我和苏靖的弱点,却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个弱点,就足以让我们芒刺在背。 刚才为了乔娜,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死。现在为了苏靖,我也同样毫不犹豫的走向血祭尸体,拉出匍匐在我胸前的小黑,轻轻捏开它的嘴,露出细长的獠牙,刺在自己的手指头上。 等精血沾满小黑的毒牙后,我将小黑放在了血祭尸体身上。 小黑在本能的驱使下,逐一咬在血祭尸体的喉咙上。在蛇毒与精血的双重侵蚀下,五具血祭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眨眼之间便化成一滩滩恶臭无比的血水。 小黑爬到我的脚边,钻进我的裤筒,顺着我的腿爬回我的身上。 “很好,你果然和苏靖一样,都只是无能的情兽而已!”孙庭发声大笑。 我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将孙庭生吞活剥的冲动,冷声道:“宝玺呢?” 孙庭笑意收敛,没有回答我。就在我以为又被他骗了的时候,孙庭开口了。 “究竟是我傻,还是你傻?血祭尸体的灵魂,都被苏靖控制着,尸体被毁,但是灵魂依旧有效。只要你把苏靖救活,血祭仪式依旧可以施展!”说到这,孙庭全部视线集中在我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冷酷:“毁了血祭仪式的引子,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宝玺!” 引子?!我体内的冥王之子? “不可能!”我干净利落的拒绝了孙庭。 我爱苏靖,我可以为苏靖做任何事,可是让我毁掉我们的孩子,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试问天下间,哪个母亲,可以向自己的骨肉下毒手呢? 孙庭令我心惊肉跳的笑声再次响起:“我很喜欢选择题,人无论死了还是活着,都无时无刻的在做着选择。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拿一切当成赌注博弈的感觉,多么美妙。” 在说到这的时候,孙庭的笑声更加癫狂,像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现在赌局更有趣了,我的命,苏靖的命,冥王之子的命,三选一。”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了七星邪尸的可怕之处。这种可怕,不在于毕露的杀机,而是在于,自己永远都无法料到下一步,会陷入什么样的圈套。哪怕是此刻孙庭已经强弩之末,我随时都可以击败他! 可是,我却在他的话语与算计中,越陷越深,处在了极端的劣势。 打败孙庭,结束我的梦魇,这无疑是我最渴求的结果。可是我不禁扪心自问,我真的能够承受失去苏靖的打击吗? 而救苏靖,梦魇将会继续,我将会失去和苏靖爱的结晶,也将会承担被苏靖痛恨一辈子的风险。 我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想要的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生活,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让我在梦魇中沉沦,在感情中绝望。 挣扎中,我终于做出了选择,我举起了骨刺,眼泪从眼角滑落,无情的刺向了小腹。 这一击,无法要我的命,却刺穿了我孕育后代的宫殿。 我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除了我的心已死之外,一股滔天阴气,在我小腹炸裂开来,在我身体四处游走,像是要把我撕成碎片一般。 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将来投胎,希望你投到一个好女人身上。 丧子之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无疑是天下间最苦楚难熬的感觉。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前所未有的悲伤,以及身体失血,我几乎快要昏厥,关键时刻咬了咬舌头,才保持住了清醒。我不能昏过去,因为我还没有得到宝玺! 孙庭看我的眼神很鄙夷:“不过是一个没有成型的胚胎罢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女人去堕胎,你何必装出一副慈母失子的表情。” “宝玺!”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怒吼道。 “若我现在改变主意,不给你了呢?”孙庭淡笑着说道。 我没有半点意外,跟‘谎言’讲承诺,本身就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在我毁掉血祭尸体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孙庭反悔的准备。 我看着孙庭,扔掉骨刺,捏住手指上的白玉蟠龙,一字一顿:“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把宝玺给我,或是面对你的好兄弟,贪念!” 在我说出‘贪念’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从孙庭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 “你在吓唬我?”孙庭故作镇定,但他眼神中的慌乱,却难以遮掩。这种慌乱,比刚才面对血祭仪式时还要强烈。 我不知道为什么孙庭会这么害怕贪念,但既然扼住了他的咽喉,我自然要把握住! “如果你觉得一个刚失去孩子的女人,会是在吓唬你,那你可以试一试!” 我作势取下白玉蟠龙,我估计孙庭心里很清楚,取下白玉蟠龙的后果是什么! 第七十三章 放虎归山 白玉蟠龙拥有苏靖的力量,一旦取下白玉蟠龙,就相当于脱掉了身上的隐形衣,我身上的鲜血将会立刻吸引贪念的注意! 当贪念赶来时,我必然会死。但是从孙庭眼神中难掩的恐惧来看,他似乎会比我更惨! “你赢了!”孙庭咬牙切齿,眼神无比怨恨,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我知道,孙庭恨得并非是我用贪念要挟他,而是痛恨输给了我这个蠢女人,这对于一直胜券在握的孙庭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打击。 “宝玺在周宁的尸体里。”孙庭语气很是不甘。 而我,却再次被孙庭的聪明程度所震撼了,如果不是孙庭亲口说出来,估计我这辈子都无法想到,孙庭竟然会把最重要的宝玺,藏在同样最重要的血祭尸体里。 难怪五具血祭尸体,唯独有周宁发生尸变了,原来是宝玺的缘故。 我赶紧跑到那滩恶臭难闻的尸水旁边,随手捡了根骨头,在尸水里划拉,果然找到了宝玺。 不过我没有高兴地太早,而是质问孙庭:“接下来呢?” “什么接下来?”孙庭双眼微眯,似是疑惑。 我冷哼道:“得到宝玺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让宝玺复活苏靖,换言之,怎么把宝玺带在苏靖手上?” 现在苏靖只剩一魄,就算我得到宝玺,想要带在苏靖手上,最起码要先找到苏靖的手才行。 孙庭一扫装模作样的迷茫,切了一声:“你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蠢,带在你自己的手上便可。” “我自己?” 孙庭语气中尽是不耐烦:“你和苏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你们俩之间的联系,足够宝玺将力量传输给苏靖了。” 原来如此,我没有半点犹豫,赶紧将宝玺戴在手上。 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宝玺涌出,沿着我的手指往我身体内汇聚,然后消失不见。 我长舒了口气,走到深陷昏迷的乔娜身边,捡起掉落的金钱武柳剑,一步步向孙庭走去。 以孙庭的聪明程度,自然能猜得出我要干什么,他不以为然的冷笑:“金钱武柳剑是辟邪圣剑不假,但想要杀我,还不够格!”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否则当初降服七星邪尸的高人,也不会用七椁龙棺镇压七星邪尸。我懒得去想,为什么七星邪尸杀不掉,因为我现在要做的,只是单纯的泄愤而已。 我当着孙庭的面,咬破手指,将精血涂抹在金钱武柳剑上,同时还拉出小黑,挤了一点蛇毒。 孙庭的眼神终于不再有恃无恐了,他看着我,恶狠狠道:“陈潇,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给我记住,我早晚让你……” “啊!” 孙庭还没把威胁我的话说完,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因为我已经把金钱武柳剑插进了孙庭的胸口。 金钱武柳剑直接将孙庭的身体贯穿,而且伤口不断的冒着黑烟与刺鼻的恶臭。 孙庭的脸色近乎扭曲,歇斯底里的咒骂着我。 他越是骂,我就越兴奋:“别担心,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苏靖,单纯的只是为了我的孩子而已!” 说完,我不再废话,好不珍惜自己的力气,一遍一遍的把金钱武柳剑刺进孙庭的身体里。刺入,再拔出,再刺入。 渐渐地,孙庭的身体布满一个个血窟窿。 孙庭的声音已经异常微弱,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愤恨,而是求饶。 “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饶了我吧。”孙庭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句话说利索。 我冷冷一笑:“你的名字叫谎言,我该如何相信你?” “这句话是真的。”孙庭几乎带着哭腔。 我微笑道:“放心孙庭,你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会相信的!” 说完,我改变了折磨的方式,不再是穿刺了,而是直接一点一点的把孙庭剁碎了。我知道孙庭死不了,他还会重新愈合,或是以另外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但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体会到失去孩子母亲的愤怒! 当孙庭彻底变成一滩肉泥后,我筋疲力尽的倒了下去,眼前发黑。 我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可是当我想要捂住小腹的伤口时,却发现伤口已经止了血,甚至已经开始了愈合的迹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我爬起身,扛着依旧昏迷的乔娜,一点一点的往外走。 因为失去了孙庭的控制,那些行尸全都变成了普通的死尸。果然,这些尸体并非是尸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对这些差点杀了我和乔娜的死尸,产生了怜悯之心。毕竟他们也是被邪尸利用的可怜人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下水道的,更不知道自己如何背着乔娜,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到家。 我只知道,在我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我身上的力气一散,眼前一黑,便精疲力竭的昏睡了过去。 梦里,我见到了苏靖,正想要扑到他的怀里,好好的大哭一场,苏靖却冷漠的把我推开了。 我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这个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却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陌生。 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进他的怀里,他却不断地把我推开,最后转身而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你杀了我的孩子!这份儿不共戴天的仇恨,与我对你的爱,抵消了!从今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 我知道苏靖会恨我,可是我却不想他离开我。 我不顾一切的大喊着,追逐着,却无法改变苏靖离开我的结果。 “苏靖!” 我被一股悲痛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一场梦。可是,我却发现自己再也感觉不到苏靖的存在了。 这一次,苏靖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离开了我,甚至连告别,都是在我的梦里。 我不怪苏靖,毕竟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最爱我的男人,也失去了我的孩子。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只剩下喘息的尸体。 第七十四章 生无可恋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的希望苏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可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我却没想到,是那么的撕心裂肺难以承受。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恐怕天下间最悲惨的事,无异于老公和孩子一起离开自己吧? 曾经为了活下去,我不顾一切的努力拼搏。现在,我却突然感觉活着毫无意义,我甚至一度想要了结自己,最后却发现,自己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无能至极! 搞丢了老公,害死了孩子,天下间就没有比你更蠢的女人了。 我在心里不断地咒骂着自己,可是再悔恨,再懊恼,都已经木已成舟,不可能重新开始了。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打断了我的惆怅的思绪,我猛然想起来乔娜受了重伤,还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 我赶紧顺着声音跑出去,发现乔娜竟然躺在客厅地板上,痛苦的呻吟着,脸色苍白如纸,虽然已经苏醒,却神志不清,我叫了她好多声,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短暂的慌乱无措后,我顾不上再去想其他的事,赶紧拨打了120,跟随救护车一起把乔娜送到了医院。 一阵忙活之后,医生告诉我,乔娜的外伤很严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我当即为乔娜办理了住院手续。 虽然都是外伤,但是骨折方面的问题却比较难办,因为不是常见的错位性骨折,而是粉碎性骨折,因此需要手术治疗才行。 乔娜和我一样无父无母,又因为我才伤成这样,所以照顾她就成了我的分内职责。 医生帮我算了一笔账,说是所有费用加在一起,大概需要五万块钱左右。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思来想去,我最终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打算再去一趟腾龙公司。 虽然孙庭是腾龙公司的总经理,但说白了也是个‘打工的’,而当初‘吃空饷’的决定,却是董事长沈国章下达的。 为了给乔娜凑够治疗的费用,我马不停蹄的赶到腾龙公司,一进门,前台小姐就认出了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孙庭去哪了。 我当然不可能实情相告,便装糊涂说我也正找孙庭呢。 前台小姐没有怀疑我,也没理由怀疑我,毕竟像七星邪尸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也未必会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存在。 当我说明来意后,前台小姐冲我微微一笑:“陈小姐,孙经理失踪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公司的运营不能有半点懈怠,所以公司上层董事们,已经派了专人暂时接替孙经理的位置。陈小姐如果急需钱的话,必须要由周经理签字才行。”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但是里面的掌权人却不同了。 我不禁感慨,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换的也太快了点。这才多长时间,已经走马上任第三个经理了。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请进。”传出来的是一个女性嗓音。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新任经理竟然是个女的。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淡雅的清香迎面扑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简洁干练职业套装的女性。年纪很轻,比我大不了多少,梳着马尾辫,带着黑框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一进门,我就感觉这个姓周的女经理很有派头,明明年纪很轻,但是表情眼神却显得很沉稳老练。 两只穿着丝袜高跟鞋的腿脚,交叉放在办公桌上,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座椅上,时不时的推一下眼睛。 自始至终,周经理都没有抬头看我,几次我想要开口,都硬生生被她身上强大的气场给憋了回去。 同样是二十多岁,同样是女人,气质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我就这么干站在办公桌前,走也不是,开口也不是,就在我窘迫无比之时,周经理终于放下了文件,抬头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陈潇吧?” 周经理的嗓音充满磁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把她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联系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问周经理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毕竟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开过口,而且前台小姐事先也没有通报过。 周经理脸色平静,眉毛微挑,用余光瞥了一下我的手:“冥王宝玺,白玉蟠龙,带着这两枚戒指招摇过市,除了陈潇,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你是什么人?!”我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一步,无比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周经理。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知道我身份,以及冥王宝玺,白玉蟠龙,这两枚戒指,让我惊恐万分。 周经理嘴角勾勒出一抹从容不迫的弧度,压了压手:“别紧张,俗话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很多事情,从书里就能得到答案。” “书?”我楞了一下。 周经理把腿从办公桌上拿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背对着我淡淡道:“据美国权威组织调查,按照人均阅读量来算,咱们国家处在中下游水平。每个人的平均阅读量,是一年一点六本书,这还包括了各类娱乐性极强的闲书。” 我不明白周经理的意思,又不敢贸然开口,便静静地听着这个奇怪女人的下文。 “多看书,可以开拓人的眼界,丰富知识。现在咱们国家的人有钱了,但是人文素质普遍不高,究其原因就是看书少了。”说到这,周经理浅然一笑:“我从小就喜欢看书,看的种类也很杂,几乎只要是文字,我都能看得进去。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看过一本叫做‘天罡北煞乾明录’的古书,好像是宋末元初时期流传下来的。上面记载的事,虽然用现在的话说是封建迷信,但我却觉得很有趣,因此记忆犹新。”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陈小姐也看过这本书吧?” 第七十五章 同母异父 我嘴巴长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姓周的女人,心情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难以平息。 她能一眼认出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已经足够让我震惊了。此时此刻,当‘天罡北煞乾明录’的书名从她嘴里冒出来时,我简直目瞪口呆,其震惊程度,不亚于第一次见到苏靖时的心情。 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这本书我见过,而且不止见过一次,它就在乔娜的房间里。我对行尸鬼怪的很多了解,几乎全都是从这本书里知道的。 而按照乔娜的说法,这本书是她祖上传下来的,眼前的周经理怎么会看过? 在我惊慌失措的注视下,周经理缓缓转过身,看我的眼神带着难以捉摸的高深莫测:“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会看过这本书吧?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本书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 还没等我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周经理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不可置信。 周经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妹妹的医药费,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妹妹?”我呆呆的看着周经理,因为太过震惊,导致嗓音剧烈颤抖:“你……你是乔娜的姐姐?” “准确的说,是同母异父的姐姐。”周经理背着手,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注视着我手上的两枚戒指:“不用惊讶,在乔娜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就离开了,所以乔娜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姐姐。可能是血浓于水吧,多年前因为机缘巧合,我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便一直暗中观察她,不然你以为,她平常哪来那么多的生意可做?” 合着乔娜替人占卜算卦,收钱免灾的营生,全都是眼前的周经理暗中介绍的。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并非是眼前凭空突然冒出来的周经理,而是腾龙公司。 我越发觉得,腾龙公司不同寻常,暴毙的董事长沈国章,二任经理是七星邪尸之一,而现在的三任经理,则更显神秘!究竟是怎样的一家公司,尽然会有这么多怪异的人才替它效力? 冥冥中,我感觉自己来到腾龙公司,并非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的命运安排!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和毫无根据的预感而已。 在随后的交谈中,我得知周经理的真实名字叫做‘周凤薇’,而我的事,根本不需要我多说,周凤薇似乎全都了如指掌。 她对我手上的两枚戒指很感兴趣:“冥王宝玺,白玉蟠龙,此乃阳间冥王的象征,同时出现在你手上,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不动声色的缩回手,问周凤薇为什么会在这家公司当经理,是早有预谋,还是偶然巧合。 周凤薇嘴角上扬,高深莫测:“守正辟邪,一直是‘道法佛’三家的追求,追逐邪物乃是本能。不过这次闹得这么大,居然连七星邪尸都冒出来了,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说到这,周凤薇看我的眼神微微一变:“孙庭还活着?” 得知周凤薇是乔娜的姐姐,同时也是道法佛圈子里的一员,我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将之前在下水道发生的事,告诉了周凤薇。 周凤薇似乎早就料到了,表情变化不大:“苏靖就算实力大损,也不是区区一个邪尸能够相提并论的。当年苏靖还没死的时候,能够无往不利,差点登基称皇,靠的便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韬略智谋。至少以我的了解,只有苏靖算计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算计苏靖的份儿。孙庭那些自认为聪明的谎言,根本瞒不过苏靖的眼睛。” 从周凤薇对苏靖极高的评价中,我更加意识到周凤薇的不同寻常。 我再次变得谨慎起来,试探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凤薇嘴角上扬,竟然脱口而出:“乔娜走的是道家茅山流派,而我继承的是父亲的法家出马仙。” 我凝视了周凤薇半天,深吸一口气,问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时候出现,有什么动机?” “我们的动机一样。”周凤薇坐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上,吞云吐雾起来:“孙庭的事暂时解决了,但北院还没有消停,不瞒你说,贪念比谎言难对付一百倍!” “谁告诉你,我要对付贪念?”我眼睛一眯,感觉周凤薇绝不是来帮我的,相反的,我甚至从她身上察觉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深吸了一口香烟,半天才缓缓吐出咽气。因为烟雾缭绕,我看不清她的面孔和眼神,但是我感觉得出,她的眼神肯定不怀好意。 “你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座城市,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七星邪尸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得安宁,既然你能够去和孙庭拼命,你就绝不会收手,再次夹着尾巴躲起来,因为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冥妃!” 果然,周凤薇知道一切! 我压抑住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动机有了,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钱,权,寿,人只要活着,就终究跳不过这三种基本物欲的追求。至于我的目的究竟是这三种的哪一种,就看你自己的想象力了。”周凤薇城府颇深,滴水不漏的笑着:“对了,捎带一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我那个傻正义的妹妹不同,所以有些事,还是少让她掺和为妙。” 这话没毛病,至少从姐姐关心妹妹的方面来说,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在周凤薇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神和口气中却察觉不到半点亲情。 与其说,周凤薇关心乔娜,倒不如说周凤薇担心乔娜坏她的好事,至于她的好事是什么,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在我离开的时候,周凤薇在我身后淡淡道:“捎带一提,你在腾龙公司每个月挂名的两万块钱工资,从今天开始取消了。” 第七十六章 温情别离 周凤薇没有唬我,当我回到医院时,乔娜的医药费的确已经交上了。 我坐在床边,守着昏迷中的乔娜,脑海里想着两件事。第一件是不辞而别的苏靖,第二件便是刚刚认识的周凤薇。 每每想到苏靖,我心里就像压了快大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我似乎有点理解那些所谓的‘痴女’,整天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其实说白了,就是承受能力较差,无法经受得住爱情那种撕心裂肺苦楚的考研。并不是我陈潇的承受能力强,只是有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去想,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如果我是苏靖的话,自己的骨肉被毁,恐怕也会做出这种决定吧。 相比之下,七星邪尸和周凤薇,则简单得多。 无外乎是‘斗不斗’和‘信不信’的关系罢了。 以前我一直认为,七星邪尸一体共生,就算是能力名字各不相同,不过实力应该相差不大。但是之前周凤薇的话,改变了我的影响,七星邪尸的实力也有着明显的差距,至少贪念要比谎言危险恐怖的多。 而对付一个谎言,就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信心,或是说有没有能力去面对贪念。 男人都讲究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我一个女人呢?眼下最理智的决定,无疑是避其锋芒,而非迎刃而上。 今非昔比,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陈潇,而是有了无数牵挂的陈潇,这些牵挂让我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得不深思熟虑。 至于周凤薇这个人,虽然是乔娜的姐姐,可我却总感觉这个人不可信。 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上,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怀疑。而周凤薇对付为危险之极的‘贪念’邪尸,其目的竟然是‘钱权寿’,就更难以让人信服了。 我不知道周凤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第二天,医院为乔娜安排了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快就做完了。麻药退去,当天晚上乔娜就苏醒了。 乔娜睁开眼睛问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孙庭死没死。 当得知我把孙庭砍成了肉泥之后,乔娜既兴奋又懊恼:“潇潇,你做得好,为我报了一眼之仇!都怪我自己没用,没有亲手将这这家伙砍成肉泥喂狗!” 乔娜激动的想要坐起身,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告诉她的肋骨刚接上,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好好静养,千万不能做出大动作牵动到伤口。 我轻轻抚摸着乔娜的肩膀,安慰乔娜,让她好好养伤。至于周凤薇的事,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乔娜,担心给乔娜造成太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影响她的康复。 晚上我借着陪床,跟乔娜聊了很多,当得知我为了救苏靖,不得不毁掉还未成型的孩子,导致苏靖不辞而别。乔娜长长的叹了口气,很少见的伤感了起来。 乔娜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伸手摘掉乔娜的墨镜,从口袋里掏出黑毛皮子做的眼罩,帮乔娜带上,告诉乔娜好好养伤,背的不要多想。 次日清晨,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乔娜还在熟睡中,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熟人,是梅姐。 梅姐提着花篮,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别吵醒乔娜,跟她出去。 我俩站在走廊,梅姐习惯性的从丝袜里拔出小扇子,姿态优雅的摇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苏靖走了。” “我知道。”我背靠着墙,淡淡的回应了一下。 梅姐扭头看向我:“值吗?” 我苦涩一笑:“你指的是什么?为了打败孙庭,失去了至爱之人值不值。还是为了活命,伤害了身边的人值不值?” “都算吧。”梅姐的旗袍没有口袋,所以她习惯把一些小东西都插在袜筒里,这种做法反而平添了妩媚。 梅姐从另一边的袜筒里拿出一张小信封交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梅姐耸了耸肩:“只要与我无关的事,我很少去打听。只知道这个信封是很久之前,苏公子交给我保存的,说是若将来有朝一日苏公子离开了,就将这个信封交给你。” 难怪周凤薇对苏靖的评价那么高,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苏靖,或者说我曾经了解他,只不过两世为人,隔了一个轮回,我却忘记了关于这个男人的很多事情。 这个信封证明苏靖似乎早就料到了今天的事态,我满怀好奇的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张信笺。 “潇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走了,勿恋勿念。我以为我可以隐藏对你的感情,但事实证明我做不到。爱你,就必须让你恨我,我宁可永远失去你,也不想再与你阴阳两隔。但人生在世,总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对于我来说,这最坏的打算,就是你我都活着,却永远无法再见。对不起,我爱你……” 我拿着信笺的手有些颤抖,但是我没有哭,甚至还在笑,因为我知道,苏靖确确实实是爱我的,有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人生总有很多不如意,因为不完美,所以才是生活。 信上还讲了很多事情,甚至提到了周凤薇,只有寥寥几笔,但却意义鲜明,让我不要相信周凤薇。 至于我一直怀疑的腾龙公司,和一直关系着我命运的七星邪尸,苏靖却没有提。 我把信笺叠成一个小正方形,仔细的收进钱包里,看着手中的银行卡,问梅姐,这也是苏靖留给我的? 梅姐没点头也没摇头,微笑着说:“苏公子之前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在了,拜托我照顾你。我觉得,照顾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无外乎是钱,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必无微不至,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决定。” “多少钱?”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一百万。” 第七十七章 红颜薄命 听到这个数字,我眉头微皱:“一百万?你不觉得有点多了吗?” 梅姐耸了耸肩:“这要分怎么看待这笔钱,如果单纯给你用来生活,的确是多了。但如果用来做交易,反倒是少了。” “交易?”我很不喜欢这个词,当初就是因为孙庭那些该死的交易,我才落得今天这幅田地。 不过梅姐的表情,以及苏靖对梅姐的信任,打消了我心中的厌恶,让我有足够的耐性听取梅姐的下文。 梅姐好像变魔术一样,又从长筒丝袜里拿出一样东西,我不禁好奇,难不成梅姐的丝袜是多啦a梦的口袋,怎么什么都能装进去,偏偏从外面又一点都看不出来。 梅姐拿出来的这样东西,是一张病历。 我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很多我不懂的专业术语之外,但是几个关键词我还是能够看懂的,串联在一起得出一个结果,便是梅姐患上了肝癌晚期。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面色红润,眉宇之间透着万种风情的女人,竟然早已身患绝症,这恐怕就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吧。 梅姐淡然一笑:“没有人不怕死,我也一样,只要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否则我打拼半生,积累的家产,最后还指不定落在谁的手里。”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梅姐点点头,不再绕弯子:“说实话,起先我的全部赌注都压在苏公子身上。但是现在苏公子走了,我必须寻找其他的可能性。以前,我从来不会想到这个人是你,直到你击败了七星邪尸之一的谎言,我不否认,我重新评估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所以呢?” “苏公子说过,万物平衡,有得就必有失。我身患绝症,此乃命数注定,想要逆天改命,就必须付出代价。换言之,就算治好我的绝症,可能我这辈子也无法再成家,也有可能我的亲戚朋友明天就暴毙身亡。除非……” “除非什么?” 梅姐深吸了口气,看着我,郑重其事道:“除非以德换寿,用大阴大恶之人的血,治好我的绝症。” 我明白梅姐的意思了,所谓大阴大恶之人,其实暗指的就是七星邪尸。我不明白七星邪尸的血治好癌症是什么原理,但既然是苏靖告诉梅姐的,应该不会有假。 我想了想,把银行卡还给梅姐:“如果你想让我去面对贪念,那么抱歉,我还没想好。” 梅姐没有接银行卡,也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产生任何反应,只是云淡风轻的问了我一个问题。 “陈潇,七星邪尸不死,你就永远不得安宁。这个安宁,不只是你的命,还有你的生活,你的朋友将受到威胁,而你挚爱的人,将不得不与你分开。但是,挚爱你的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不得安宁吗?” 梅姐的一番话,直戳我的要害。 是啊,苏靖或许走了,或许他无法释怀我毁了冥王之子。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苏靖对我的爱,没有消减。 以我对苏靖的了解,他必然会继续独自一人面对七星邪尸。 可是,苏靖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这必然是一个异常凶险的路途。若苏靖无法看我不得安宁,我又怎能看到苏靖为我以身犯险呢? 我看着梅姐,摇头苦笑:“就算我有胆量面对贪念,我又哪里有能力?” 对付一个谎言,我就付出了天大的代价,我不敢想象,对付贪念,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梅姐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直截了当道:“想想你是怎么对付谎言的,答案昭然若揭。”说到这,梅姐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再想想你是谁。” 我是谁?冥妃?我不禁苦笑,若我是冥妃,恐怕这天地早已毁灭了吧。 梅姐看了一眼银行卡,依旧没有接:“想清楚,我等待你的答案,若你依旧拒绝,再还给我也不迟。” 梅姐走了,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得不说,我被梅姐的一席话打动了,哪怕是为了不再让苏靖一个人默默承受,我也要面对贪念。 可是,我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冥妃,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而已。又如何能够战胜,连苏靖都无法轻易撼动的七星邪尸呢? 打败孙庭,并没有让我失去理智。因为我知道,打败孙庭的并非是我陈潇,而是乔娜,苏靖,所有主动或是被动陷入这场漩涡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如今,苏靖走了,乔娜受了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感觉很无力,很孤单,也很没底气。 就在我盯着手中的银行卡发呆时,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取走了银行卡,我扭头一看,惊讶的发现乔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娜娜,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快回去。”我紧张的不行。 乔娜没搭理我,我想要扶她,结果很是不耐烦的把我推开了。 乔娜很是自然的把银行卡塞进了胸罩里,用仅剩的一只眼,白了我一下:“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这笔钱,就当是你对我这只眼睛的补偿了。”乔娜指了指黑毛僵尸眼罩,似笑非笑的说着。 我很穷不假,但是区区一百万,在我和乔娜的友谊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我心里很清楚,乔娜看重的根本就不是这一百万,而是在给我打气。 我还是很担心乔娜的伤,结果乔娜却瞪了我一下:“把我当成什么了?新社会温室下娇生惯养的花骨朵?别忘了老娘是干什么的,比这重的多的伤我也受过,这才哪到哪?” “我知道你身体好,可……” “知道这点就够了,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我本来就是娘们……” 乔娜摆了摆手,让我少啰嗦:“虽然咱们之前跟梅姐有些小不愉快,但我感觉梅姐这个人不错。” “不错的是这个人,还是她的钱?”我没好气道。 乔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都不错。” 第七十八章 闻鸡起舞 “你这是有奶便是娘!” “去你的,少侮辱我,我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乔娜斜靠在门框上,因为脸上的黑毛僵尸眼罩,引得路过的病人护士频频侧目。 乔娜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说着:“梅姐有一点说的很对,有些事必须要自己去面对,不面对就无法成长。” “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我故作惊讶。 乔娜白了我一眼:“我说正经的呢,你严肃点。” 乔娜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给你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你晚上放学回家,路过一条黑巷子,里面有几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十几年没碰过女人,饥渴难耐的强奸犯。结果你穿着超短裙,露着大白腿。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也会来招惹你。” 这些道理我都懂,我的体质注定了无法避免七星邪尸的觊觎,若我不先一步打败所有的七星邪尸,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七星邪尸的手里。而且死的人不止我,还有我身边重要的人们。 毕竟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害,有保护就必然有牺牲! 一想到苏靖承受的那些苦楚,我心里就异常难受。沉默片刻后,我深吸了口气,看向乔娜的眼罩,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 我让乔娜回病房休息,自己则回了一趟租出的小区。 进了家门,我直奔乔娜的房间,从乔娜乱七八糟的行李中,翻出那本《天罡北煞乾明录》。 我想清楚了,无论是为了我自己活命,还是为了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我都必须面对七星邪尸。 我的孩子这个仇,也要算在七星邪尸的身上! 而面对七星邪尸,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以前我不止一次看过这本书,但基本都是一扫而过,看的很随意。这次聚精会神的看起来,我发现这本新华字典厚度的古书,里面记载的事情竟然如此的详细,简直就是守正辟邪圈子里的大百科全书! 不过由于七星邪尸是一种另类,所以上面没有记载关于七星邪尸的相关信息。 我拿出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把整本书都看了一遍,又单独拿出一天时间,整体熟悉一遍,将其中很多重要的知识记在心里。 我了解到,道法佛三个流派,哪怕是道行再深,也是拿命再辟邪,不可能战无不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且,道行是需要靠时间和经验积累的,乔娜从小就进入了这个圈子,但道行却很浅薄,我就算再盲目,也不会傻到短时间内就觉得自己可以变成驱魔高手。 甚至,我干脆舍弃了这种硬碰硬的方式,因为有乔娜在就已经足够了。 相比于道行,我更在意的是如何自保。我的六感已经觉醒了视力和心感,心感可以让我提前感知到危险,而视力,则可以让我看到阴人的实体。 根据天罡北煞乾明录上面的记载,其余的四感,作用各异。比如嗅觉,可以嗅到空气中阴气的强弱,以及种类。 此种类,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温和的阴气,天地间无处不在。另一种则是暴戾的阴气,常常伴随着邪物阴人。 听觉,很好理解,可以听到阴人的声音,与阴人交谈,毕竟不是所有的鬼都能说话。 触觉,除了表面的触感之外,还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抵御阴人的攻击。这种攻击并非是物理方式的攻击,而是产生一定的抵抗力。换言之,比如尸毒,普通人中了尸毒,发作的时间很快,而觉醒了触觉的人,则相对较慢。 味觉,则是可以辨别阴人的障眼法,很多阴人,喜欢在食物中做手脚,比如利用饮用水传播阴气,或是利用食物,影响人的感官,从而产生幻觉。而有了味觉,就可以及时分辨出阴人的把戏,避免中招。 说白了,六感都是用来自保的最基本能力,很难被阴人算计到。 无论是乔娜,还是天罡北煞乾明录中,都没有显示有人六感全部觉醒,至多也就觉醒两三样而已。 我已经觉醒了两样,按理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少见了,但是我有预感,我的能力应该还不止于此。 因此,我按照天罡北煞乾明录上面的方法,逐一尝试了其他四感的觉醒。 花了三天时间,我的听觉竟然就觉醒了,但是剩余的三种感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觉醒,这可能就是我的极限了。 不过我并不觉得惋惜,因为带着白玉蟠龙戒指,我的六感本身就得到了加强,已经相当于觉醒了。而已经觉醒的三感,则比其他有道行的人,更加敏锐。 除了三感之外,另一个用来自保的手段,则是小黑。 经过孙庭事件,小黑的能力让我记忆犹新,为了让小黑的能力更大化,每次喂小黑的时候,我都会用小刀在手上割出一个小口,挤出血,连带着食物一同让小黑吃下。 因为先天的身体劣势,大多数情况,我没办法直接用精血击中邪物,所以就要依靠闪电般迅捷的小黑了。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我的血,还是对我绝阴之体的先天性亲和,小黑和我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仿佛有灵性一般,每次我出门的时候,小黑就会自动顺着我的裤腿,爬进我的衣服里,无时无刻的保护着我。只要一回家,小黑就会从我衣服里爬出来,随便找个地方趴着睡觉。 我突然觉得,这个冷血动物也挺可爱的,与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乔娜以前准备驱邪物品,为了对付孙庭,基本上都用光了,我专门拿出时间,全部补充了一下。 本来我预计,乔娜还有一个星期才会出院,结果这天晚上乔娜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出院,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医院多呆一秒。 没辙,我只好去接乔娜,到了医院之后,我却发现有个人比我来的更早,竟然是周凤薇。 我很意外,没想到周凤薇会来,因为她之前提醒过我,不要让乔娜掺和这件事。 第七十九章 现代辟邪 周凤薇坐在一辆奥迪轿车里,门半开着,一条腿放在外面。笔直纤长的大腿,跟梅姐有的一拼。 我本以为周凤薇是来找乔娜的,结果周凤薇却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她的车。 “做好决定了吗?”周凤薇似乎是个老烟枪,轿车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屁股,这会儿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由于车窗关的很严,烟气熏得我几乎窒息。可是周凤薇却毫无反应,就好像我俩的身体构造不同一样。 我紧锁着眉头,强忍着下车的冲动:“这件事,由不得我吧?” 周凤薇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了,那么咱们就先把话说清楚,相比于千金不换的良心,我更看重手签过的合同。” “怎么,斩妖除魔还要签合同?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与时俱进。”我半调侃的说道。 “斩妖除魔?你误会了,这年头已经没有什么妖魔可斩了。”周凤薇深吸了一口咽气,将烟屁股顺着窗户弹出去。 氧气涌进来,我长舒了口气,要是周凤薇再不开窗,我非被呛死不可。 “时代不同了,现在流行火葬,所以妖魔鬼怪很少。像七星邪尸这等邪物,若是放在古代,必定会掀起波澜。但是贪念潜伏在北院,你可听说过发生了什么灾祸?可听说过谁死了?” 我当初也觉得奇怪,像贪念这等邪物,潜伏在我们市,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问周凤薇是怎么回事,周凤薇不以为然道:“邪物害人,无外乎一个动机,就是有所图。七星邪尸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你的绝阴之体。而普通邪物对人感兴趣,则是为了吸取阳气。但是现在,邪物少了,人多了,自然就形成了阳盛阴衰的格局,邪物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的去害人,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就足够满足他们了。” “知道光合作用吧?花草树木吸收二氧化碳,晚上吐出阳气。阴人和草木差不多,吸收阳气,吐出阴气。” 这个比喻恰如其分,我无话可说,不过我的疑惑却没有打消:“若是按照你的话说,邪物对人的危害已经没有那么大,你为什么还对七星邪尸那么感兴趣?” “道理很简单,物以稀为贵。”周凤薇露出一个睿智精明的表情:“我既是驱魔人,又是个生意人。既能够辟邪,又能够发财,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发财?”我楞了一下,没想到周凤薇对付七星邪尸,竟然真的是为了钱! “泰国养小鬼,云南巫蛊,人养鬼的例子数不胜数。人才是这天地间,最危险的生物,因为人可以把其他任何事物,为己所用!连鬼都逃不掉这种命运。” 说到这,周凤薇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七星邪尸太过勉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乔娜还在等着我。”我不敢轻易跟周凤薇走,想要借口拒绝。 周凤薇却根本没有要过问我意见的意思,直接让司机发动车子,带着我朝着不知名的目的地进发。 路上的交谈中,我更加坚信周凤薇对付七星邪尸是为了图财,因为她说了一句话。 “大邪之物,常伴随惊天巨富。” 最终轿车停在一家茶楼门口,这家茶楼从外面看很普通,但是门口却停满了各类高档轿车。 推门进入其中,果然内有乾坤。 里面的装修异常别致,就连大厅最普通的桌椅板凳,都是红木的! 大厅里人很多,我和周凤薇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了过来。很显然,周凤薇在这家茶楼是个名人。 周凤薇看都不看大厅里的人,带着我上了二楼,进入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雅间。 雅间布置的像是一个会议室,一个圆桌,一圈椅子,三两株植物,便是全部。 雅间里有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虽然性别长相各不相同,但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抽烟! 里面烟雾缭绕,与其说是仙境,倒不如说是毒气室,熏得我直翻白眼。 和刚才大厅一样,一进门,周凤薇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不过相对于大厅那种炙热和肃然起敬的目光,雅间里的人倒显得有些随意。 “飞鸾,你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们早早来等你,你反倒迟到了。”一个三十来岁,虎背熊腰的男人,夹着雪茄,似笑非笑的说着。 “飞鸾?”我眉头微皱,瞥了周凤薇一眼,没好气道:“周凤薇是你的假名字?” 因为很诧异,我的声音有些大,引起了在座其他人的注意。 没等周凤薇回答,一个留着山羊胡子,长着鹰钩鼻,大约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小妹妹,飞鸾是周姑娘的绰号。”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周凤薇随手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一个空座,示意我入座,然后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淡然道:“今天把各位召集起来,不用说,各位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夹着雪茄的大汉,发出一声嗤笑:“除了七星邪尸,其他的邪物也没资格让咱们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一直以来我以为七星邪尸是个很秘密的事情,知道的人凤毛麟角,此刻眼前的这些人,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也让我意识到这些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不敢开口,静静地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 鹰钩鼻老男人,贼眉鼠眼的盯着周凤薇:“飞鸾,你这次把咱们召集起来,看来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一定要五五分账,否则每次都是你拿大头,难以服众啊。” 周凤薇用余光瞥了一下鹰钩鼻老男人,冷冷道:“这话是谁让你说的?” 鹰钩鼻老男人被周凤薇一盯,脸上的笑容尽失,像是很忌惮周凤薇一般,犹豫不决起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把原木大桌拍的乱颤。 “草!是我让他说的,怎么了?周凤薇,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第八十章 雪影飞鸾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人人挂着笑脸,貌似和谐的局面,竟然暗潮汹涌。 我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蜷缩在椅子上,静观其变。 骂周凤薇的是一个看不出来准确年龄的男人,穿着打扮很年轻,但是稍显黝黑的皮肤,却显示出他有一些阅历。 黑皮肤男人刚拍案而起,之前夹着雪茄的壮汉,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却不是冲着周凤薇,而是冲着黑皮肤男人喝到:“鲁宁,注意你的措辞!坐在你面前的女人,是咱们的会长!” “狗屁会长!”鲁宁嘴角发出一声很是不屑的切声,不拿正眼看周凤薇:“论资历,老鹰是咱们这里面资历最老的!凭什么让茅山道士的孽种,当会长?是咱们这个工会没人了,还是你们都特娘的被酒精女人泡成了废物,连点男人的戾气都消磨没了?!” “混账!”坐在我正对面,烫着大波浪卷头发,明明已经超过五十岁了,却硬是打扮成二十来岁少女模样的女人,怒不可遏的冲鲁宁娇喝:“女人怎么了?没有你妈生你,你还有机会在这里叫嚣?” 眼看着现场的人越来越激动,我吓得不行,生怕他们打起来。 就在这时,周凤薇轻轻用手里的打火机敲打了一下桌面。 “叩叩叩”,声音很清脆,却很清晰,刚才还吵闹不堪的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周凤薇。 周凤薇点燃一根香烟,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鲁宁:“你这么生气,是因为给你的好处少了,还是单纯觉得我是个女人?” “草!别误会,老子看不起的不是你,而是你妈,先嫁给茅山道士,又……” 还没等鲁宁把话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凤薇就跳到了鲁宁面前,寒光一闪,鲁宁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周凤薇伸手抓住鲁宁的头发,往上一拉,鲁宁的脑袋竟然就从肩膀脱落,被提到了半空中。这个时候,鲜血才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喷溅! 杀……杀人了? 我心跳加快,吓得止不住倒抽凉气,若不是因为太过震惊,已经动弹不得,恐怕我早就落荒而逃了。 别说是我,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一脸紧张,没有人看清楚刚才周凤薇究竟干了什么! 鲁宁的鲜血喷溅在周凤薇的身上,周凤薇无动于衷,单手提着鲁宁的脑袋,环视周围的人们,一字一顿:“鲁宁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女人生下的臭婊子,我爸是出马仙,我后爸是茅山道士。所以你们对我有什么不爽的地方,现在就说出来!” 现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周凤薇冷哼一声,随手扔掉鲁宁的脑袋,仿佛对她来说,杀一个人像是碾死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就继续谈正事吧。”说完,周凤薇手一抖,刚才致命的寒光再次闪现,这时我才发现,周凤薇的袖子里竟然藏着一把短小精悍的武士刀。 以前我在电视的科教频道上看过,这种短小的武士刀名为‘胁差’,是日本武士用来刨腹自尽的刀。 鲁宁的尸体还没有冷,鲜血甚至还在喷,可是现场却再次被欢声笑语充斥。所有人对于鲁宁的死都无动于衷。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 难怪连苏靖的信中都提醒我,远离周凤薇,这个女人果然极度凶险! 就在我震惊之余,现场的话题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鹰钩鼻老男人,一脸堆笑的看着周凤薇:“飞鸾,你带这个小姑娘来是什么意思?” 周凤薇没有丝毫掩饰,直截了当:“她是此次对付贪念的一员。” “什么?!” “哈哈哈,飞鸾,你在开玩笑吧?就她?” “我从她身上可察觉不到半点道行,带着她,完全就是累赘吧?” “呵呵,小姑娘,贪念可是什么都吃,对于它来说,你就是个香喷喷的烤乳猪。我劝你……” 现场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因为我根本插不上话。 “谎言就是她打败的。” 周凤薇的声音很轻,夹杂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声中,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可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现场瞬间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睁得老大,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和轻视,变成了不可置信。 “飞鸾,你没开玩笑,谎言是被她?”鹰钩鼻老男人,死死盯着我。 雪茄男人也在看我,语气很是震惊:“之前我们还在猜测,是哪位世外高人干掉了谎言,没想到竟然是个圈子外的小姑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就在这时,我发现坐在对面,那个装嫩的老女人,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的手。我赶紧把带着戒指的手缩了回去,可惜已经晚了。 老女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我,失声道:“冥王宝玺,白玉蟠龙?你……和苏靖什么关系?” “苏靖?!” 在老女人说出‘苏靖’这两个字的时候,现场所有人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更是变得匪夷所思。 他们既然知道七星邪尸,知道苏靖也就不奇怪了。我只是跟着周凤薇来旁听凑热闹的,却没想到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周凤薇,周凤薇将烟屁股掐灭,看着震惊无比的众人,冷笑道:“现在你们觉得她有资格了?”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我感觉到所有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其中有炙热的眼神,也有捉摸不透的城府视线,我被看的浑身难受。 就在我无所适从之际,雪茄男人突然站起身,左手握拳,重重的捶在自己的胸口上,由于用力过大,发出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还以为雪茄男人要对我怎么样,可是等我看向他时,却发现雪茄男人的眼神异常炙热。 “原来您是苏公子的女人,刚才若有冒犯,姑娘要杀要剐,我宁莽悉听尊便!” 第八十一章 冥王之谜 宁莽的阵仗,让我不自觉捂住了嘴巴,也不知道是受宠若惊,还是心惊肉跳,半天没有回应他。我心里止不住犯嘀咕,这前后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刚才还一脸不屑,现在就满腔热血了? “敢问姑娘高姓大名?”鹰钩鼻老男人,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爹妈给的贼眉鼠眼基因,竟然也能硬挤出一丝正气凛然。 我很不适应,刚才他们还都一副绿林好汉,江湖草莽的架势,一眨眼的功夫,愣是变成了文绉绉的绅士。 我被有点被他们传染了,竟然也用电视里学来的半生不熟文人口吻回答:“免贵姓陈。” “原来是陈姑娘,失敬失敬。”鹰钩鼻老男人竟然冲我抱拳行礼:“在下外号老鹰,以后还要承蒙陈姑娘照顾了。” 鹰钩鼻的外号倒也贴切,但是让我照顾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我一个女人,自己照顾自己都很困难。 还没等我从众星捧月的错愕中回过神,对面的老女人冲我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难怪从刚才姑娘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股瑞气迎面而来,原来是苏公子的红颜,这就难怪了。” 之前梅姐称呼苏靖为‘苏公子’,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而眼前这些三教九流的怪人,竟然也称呼苏靖为‘苏公子’,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苏靖不是阴人吗?在阳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亲朋好友’? 这时,周凤薇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诸位,苏公子的红颜,是否有机会参加这次的行动?” “必须有!”宁莽底气十足,一开口,震得我耳膜生疼。 老鹰明明笑的很积极,可是我却总能感觉到一股阴里阴气的味道:“若是连苏公子的女人都没资格,普天之下也就没有其他人有资格了。以一己之力,击败谎言邪尸,呵呵呵,还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击败邪尸的不是……”我怕误会越来越深,想要解释,击败谎言的不是我一个人,而且谎言也没有死透,卷土重来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可是,这些人都在兴头上,根本不给我说完的机会就打断了我。 老女人冲我伸了个大拇指:“我如兰,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苏公子!苏公子的女人,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击败谎言邪尸,啧啧啧,理所应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我搞得云山雾罩,脑袋晕乎乎的。 还好我没有被这些糖衣炮弹冲昏头脑,我赶紧小声问周凤薇,他们口中所说的苏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和周凤薇认识的时间很短,接触的也很有限,但是我感觉周凤薇是个杀伐果断,冷酷老练之人。 可是当提起‘苏公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睛中竟然也闪过一抹亮色。 “今天他有可能是苏公子,明天可能是苏老板,后天也有可能是苏乞丐。苏靖在阳间的时间够久了,他的身份千变万化,高深莫测,没有人能够真正见到他的实体。”再说到实体这两个字的时候,周凤薇停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我:“当然,你除外。” 我示意周凤薇继续说下去。 周凤薇拿着一条毛巾,动作优雅的擦拭着身上的鲜血:“人脉,势力,都是需要花时间积累的,而苏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究竟有多少人脉势力,有多少人效忠他,或者说,他在这个世间有多么的根深蒂固,没有人能够说清楚。” 我不明白,苏靖一个阴人,搞这么多的阳间势力干什么。 在我暗暗犯嘀咕的时候,旁边的周凤薇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投以难以捉摸的笑容:“一个男人想要结婚,首先要有个房子。而一个深情的男人,想要结婚,会首先得到一切!” “为了我?”我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难道,苏靖早就料到我会转世?” 周凤薇不置可否:“普通人走一步看一步,聪明人走一步看十步,而苏靖,往往走一步看百步。没有人能够看穿苏靖的心思,正如没有人能够在谋略这方面战胜苏靖一样。”说到这,周凤薇异常感慨:“七星邪尸想要击败苏靖,只有杀了他这一个方法。而苏靖想要击败七星邪尸,却有一万种方法!” 我没想到,苏靖的名气竟然这么大,这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 而最让我心惊的,是苏靖竟然早在我投胎之前,就已经开始为我谋划着今生。 只是我不明白,明明周凤薇对苏靖如此赞赏,为何苏靖却提醒我,要小心远离周凤薇这个女人? 抛开周凤薇不谈,至少雅间里的其他人,对苏靖所表现出来的敬意,绝不是装出来的。 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尸体身上,说实话,到现在我的心还跳的飞快,几次想要夺门而逃。但是刚才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他。 我之前在下水道见了那么多的行尸,可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被杀,我还是心惊肉跳,吓得魂不附体。 刚才周凤薇一瞬之间展现出来的杀意,是那么的惊人,而现在,她却又表现的云淡风轻,明明被她杀掉的尸体就在对面,却无动于衷,视如空气。 这种淡然与冷酷,是我此生第一次感受到的。 可能是心感觉醒的缘故吧,我可以明确的察觉到周凤薇身上的危险信号。尤其是当我得知,周凤薇的外号‘雪影飞鸾’时,我不禁暗想,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才配得上这种外号? 我不动声色的跟周凤薇交谈着,周凤薇告诉我,加上她本来有八个人陪我一起去北院狩猎贪念。现在除去已死的那个,只剩下七个了。 虽然我很忌惮周凤薇,因为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也很谨慎。但是不得不说,抛开他们见不得光的利益心思来说,有这些人跟着我,对我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第八十二章 组建同盟 趁着周凤薇处理尸体的空档,我问坐在我左手边的老鹰,周凤薇的绰号为什么叫雪影飞鸾。 老鹰从怀里掏出烟,在桌子上磕了磕烟屁股,摆出一副老生常谈的架势:“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遇见她是在东北的大兴安岭,那一年她十六岁。因为和境外的老毛子翻脸了,被四个荷枪实弹的老毛子困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山林里。当时很多人都以为她死定了,结果我受她父亲委托,去寻找她的尸体时,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来了兴趣。 老鹰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眼睛微眯:“四个老毛子的子弹全都打光了,脑袋也被砍了下来。后来我们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老毛子在围猎飞鸾,而是飞鸾在追杀那四个老毛子!最惊人的是,四具老毛子尸体附近,除了老毛子自己的脚印之外,根本看不到飞鸾的脚印。” “所以你们才叫她雪影飞鸾?”我觉得这个外号倒也贴切。 老鹰却摇了摇头,眼神中精光闪现:“这只是她飞鸾的由来,至于雪影这俩字,则是因为她从不离身的那把胁差。”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通常情况下神兵利器都会拥有专属的名字,比如乔娜的金钱武柳。回想起刚才周凤薇一闪即逝夺人首级的凶险,那把胁差叫做雪影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在我看来,同样是神兵利器,其中的差距却相当之大。 金钱武柳守正辟邪,乃是救人之刃。而胁差本身就是日本武士用来破腹自尽的,再加上落在周凤薇手里,无疑是专门杀人之刃! 同是姐妹,乔娜和周凤薇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我看着已经被运走的尸体,问老鹰,周凤薇一言不合就害人性命,难道就不怕被坐牢? 结果老鹰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大笑,结果被烟呛得剧烈咳嗽。 “咳咳咳,陈姑娘,杀平民百姓,的确是罪不容诛的大罪。不过刚才那个人就不同了,他是彻头彻尾的黑户,凭空消失,根本不会引起半点注意。再说了,像我们这种人,谁也不比谁干净,周凤薇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逻辑听得我触目惊心,就算是再有罪,自然有法律制裁,也轮到周凤薇滥用私刑啊。而且按照老鹰的说法,周凤薇身上背的人命还不止一条,抛开被杀的那些人是否有罪不谈,光是杀人不眨眼这一项,就足够我忌惮了。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走了进来,拿着拖把抹布,无动于衷的开始清理雅间里的血迹。 一看这架势,我心中那一丝正义感顿时烟消云散。 我本以为雅间里的这些人都会去对付贪念,不过随后听老鹰说,其实包括周凤薇在内,只有三个人去。每次‘干活儿’的人选都是由周凤薇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刚才的鲁宁才会不悦,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除了周凤薇之外,另外的两个人,是叫宁莽的雪茄男,和一个今天没有到场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我问周凤薇,按照‘大邪之物,必伴随惊天巨富’的说法,周凤薇应该很有钱才对,为什么还要当什么小小的经理? 周凤薇单手托着腮,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依靠在车坐上,一扫刚才杀人如麻的冷血形象,与普通女子没什么区别:“如果我说为了充实生活,你信吗?” “不信。”我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否定答案,因为腾龙公司本身就很不简单,虽然我还说不清哪里不简单,但如果周凤薇为了充实生活,完全没必要去腾龙公司,随便找一个公司,或是干脆自己开一个公司都行。 周凤薇淡然一笑:“你还是信吧,有些事刨根问底对你没有好处,苏靖没有教过你,无知是福吗?” “无知是福?” 周凤薇不置可否:“苏靖就是因为太精明,所以才落得今天这幅田地。也正是因为苏靖有万中无一的韬略,才硬撑着没有死无葬身之地。否则换了其他人,哪怕是我,也早已经死八百回了。阴人也好,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也罢,通常都是命途多舛。” 我不否认周凤薇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但有些事必须要知道,因为这关乎到身家性命,我不希望类似被孙庭利用那种事再次上演。 不过周凤薇似乎不想多说,再加上车子到了医院,我只能作罢。 周凤薇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后天正午,老茶馆见。” “潇潇,你去哪了?!” 穿着黑风衣,带着眼罩的乔娜,站在医院门口,一脸气愤的看着我:“你个死妮子,知不知道我在这等了你多长时间?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乔娜气呼呼的走到我身边,瞥了一眼周凤薇离开的方向,没好气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一连串的质问,让我有些手忙脚乱,索性直接告诉乔娜,这些人是我找的帮手。 “帮手?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朋友?”乔娜虽然就剩一只眼睛了,但是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毒辣了,总能一瞬间就看穿我谎言中的要点! 想要骗乔娜已经越来越难了,我只能投机取巧的说,那些人以前被七星邪尸害过,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乔娜轻哼一声,终于不再追问。 不过我却放松不起来,尤其是往回走的路上,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因为周凤薇不让乔娜参加这次的行动,以乔娜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炸了锅,我实在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向乔娜开这个口。 后来我转念一想,心生一计,告诉乔娜我后天要回老家一趟,去祭祖。 乔娜一开始不相信,说我对老家的印象只有恨,祭的哪门子祖。我只好用落叶归根,血浓于水等毫无营养的话搪塞乔娜。 本来乔娜说跟我一起回去,我一想这哪成,赶紧给学校打了个电话,举报乔娜的伤已经好了,故意不去上学。 结果当天晚上,乔娜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第八十三章 孙庭归来 次日清晨,乔娜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学校,趁着她不在家的档口,我赶紧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到的东西。 小黑今天变得特别奇怪,一直懒洋洋的,我出去买早饭的时候,它竟然没有爬到我的身上跟我一起出去。 一开始我还以为它生病了,心里一阵紧张,按照小黑的症状,上网搜了一下,结果发现小黑并不是生病了,而是饿了。 我觉得很奇怪,蛇是非常那饿的,向来是吃一餐可以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不进食,我明明每天都喂它,怎么会这么快又饿了? 虽然想不通,但我还是把之前买的小白鼠,喂给小黑吃。 以前小黑看到小白鼠,总是很兴奋,几乎一口就吞了。可是这一次,小黑却对小白鼠没有半点兴趣,哪怕是我把小白鼠放在它嘴边,它都懒得咬一下。思来想去,我这才想起来,忘了给小黑的食物里加‘佐料’。 这佐料自然是我的精血。 我忍着疼,用针把手指刺破,抹在小白鼠身上。果然小黑产生了兴趣,开始围着小白鼠转圈,但始终没有下口。 难道小黑已经不喜欢吃小白鼠了? 小黑是我的护身符,我生怕亏待了它,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一次干脆把精血滴在盘子里,只喂小黑我的精血。 结果,小黑立刻变得兴奋无比,眨眼时间就用信子把我的精血舔了个干净。 这点血量,小黑自然不会满足,我心里一横,直接把手指头塞进小黑的嘴里。 小黑没有咬我,而是像小宝宝一样,吸允着我的手指头。 等小黑喝饱之后,我的食指惨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像是被小黑吸干了一样。 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心里一阵阵的担忧,眼瞅着小黑的胃口越来越大,以后光喂它喝血,我真怕被吸成干尸。 吃饱喝足,小黑变得活跃起来,顺着我的裤腿爬上我的身体,脑袋正好从我的领口伸出来,我一低头就能和它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喂了小黑精血,我越发的感觉小黑充满灵性,两个小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光华,而且身上的鳞片也变得异常有光泽。每次只要我用手指头一摸它的头,它就止不住吐信子,就像是宠物狗一样。 这种亲近的关系,让我心里暖暖的,因为我知道,小黑已经把我当成了家人。 不过这个小色狼,总喜欢往我胸罩里钻,让我很为难,有的时候它乱动,我就羞得不行。 “小家伙,你是跟谁学的呀,这么下流!”我伸手在小黑脑袋上一点。 小黑又开始吐信子,而且信子不断砰在我的手指上,像是在舔舐我的伤口,没想到冷血动物也知道心疼人。 看着小黑,我心里就不自觉的想起苏靖。同样是表面冷血无情,可是却都隐藏着一颗温柔似水的心。 “苏靖,你在哪……” 我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就在我心疼之际,刚才还温柔替我舔舐伤口的小黑,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从我领口钻出去,跑到门口,对着房门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小黑对阴人异常敏感,看到它的反应,我心里暗叫不妙,还以为有脏东西靠近,赶紧跑到乔娜房间,翻出一个黑驴蹄子护身。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心里一紧:“是谁?!” “潇潇,是我……” 一个女性嗓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很熟悉,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梅姐! 还没等我开口打招呼,梅姐就一头跌进了客厅里,我惊骇的发现梅姐后背一片鲜血,而且旗袍上还有一道豁口,像是被刀砍得! “梅姐,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扶梅姐,却发现小黑猛地窜到我的手上,像是阻止我碰梅姐一样,与此同时,一口咬向梅姐的脖子。 “小黑!”我吓得心惊肉跳,小黑对我就算再温顺,也改变不了它是眼镜王蛇,最致命毒蛇的事实。 幸亏,我抢在小黑咬中梅姐之前,一把拽住了小黑的尾巴。 小黑冲我不断地嘶嘶乱叫,很是暴躁,但却始终没有咬我。 难道小黑像狗一样,也有强烈的领地性,对任何入侵领地的陌生人充满敌意? 想到这,我赶紧把小黑关进乔娜的房间,可是当我再回去扶梅姐时,却感觉不对劲! 梅姐的身体异常冰冷,而且不断有寒气从梅姐身上冒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遍布我的全身。 “不好!” 我低喝一声,可惜为时已晚。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虚弱至极的梅姐,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掐住我的喉咙。 “蠢女人终究是蠢女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虽然这话是从梅姐嘴里说出来的,但是嗓音却不再是梅姐!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梅姐:“你……你是孙庭?!” “哈哈哈,陈潇,你没想到我恢复的这么快吧?!”话音落,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梅姐身上散发出来,下一秒,梅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戴面具,身穿西装的孙庭! “苏靖走了,那条该死的蛇也被你关进了房间里,我看这次还有什么能救你!”孙庭眼神异常阴狠,面具上的表情更是盛怒。 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孙庭会回来,可是我没想到,他回来的居然这么快! 感觉到脖子传来剧痛,千钧一发之际,我赶紧冲孙庭大喊:“杀了我,你也得死!” 孙庭狂妄的大笑起来:“死?别认为我像你一样愚蠢!血祭仪式已经被毁,你拿什么杀我?”说到这,孙庭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一般:“在下水道你对我做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了你,我要把你对我做的事,加倍奉还给你!” 我知道孙庭说得出做得到,我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冷喝道:“这是你自救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八十四章 搁置恩怨 孙庭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我感觉颈椎都开始咯吱咯吱的响,剧痛快让我无法理智思考,只要孙庭再稍稍用力一点,我的颈椎就会被他直接掐断。死不死不知道,但肯定会瘫痪,到那时,孙庭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不过,好在我没有下错赌注。 孙庭既然是谎言邪尸,那么他必然是个多疑之人,毕竟越是善于欺骗的人,就越是害怕被骗,这就和越有钱越小气一个道理。 在我快要昏厥的时候,孙庭的手终于松了一下。 氧气灌入我的心肺,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别浪费我的耐性,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孙庭的面具变得狰狞,像是在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我没有立刻回答,等气息匀称了,我才不卑不亢的抬头看着孙庭,一字一顿道:“贪念!” 在我说出‘贪念’这两个字的时候,果不其然,孙庭面具上的表情变得一愣,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趁热打铁,追击道:“当初在小石河也好,下水道也罢,你对贪念展现出来的恐惧,绝不是装出来的,看得出,你很怕他。” “那又如何?”孙庭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冷声道:“想用贪念压我,那你打错如意算盘了!斗不过他,但是我逃得掉!” 我感觉脖子上的紧迫感又传来,赶紧娇喝:“难道你想像狗一样,夹着尾巴躲一辈子?只要你放过我,明天,我就会去对付贪念!” 听到我的话,孙庭楞了一下,紧接着仰头狂笑:“对付贪念?你?!” 孙庭笑的前俯后仰,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停下,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冥妃冥王在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击败贪念。可惜,你不是当年的冥妃,苏靖也不再是当年的冥王!区区丧家之犬,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可惜,你就是被我这个丧家之犬打败的,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连丧家之犬都不如?”我冷笑道。 孙庭被我的话激怒了,眼神一厉:“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苏靖走了,你的孩子死了,血祭仪式被毁了,咱们俩到底谁败了?” 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孙庭竟然还敢提我的孩子! 我心里仅剩的恐惧一扫而空,被难以控制的愤怒占据。 “我恐怕从没告诉过你,我的心感已经觉醒了吧?你身上有多少阴气,我一清二楚!”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孙庭明显一愣,但却故作镇定。 我止不住冷笑:“七星邪尸所谓的不死之身,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连冥王冥妃都会魂飞魄散,你们就算再强悍,还能强过冥王冥妃?” 孙庭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捏着我喉咙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一下:“难……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冥王宝玺的秘密?” 听到这话,我心中狂喜! 在这之前,我哪里知道什么狗屁冥王宝玺的秘密,我只不过是面对死亡逼近,狗急跳墙的慌不择言罢了! 不过有两点我很肯定,其一是孙庭真的很害怕贪念,其二便是七星邪尸绝不是不死之身,必然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击败他们。 唯一我没有料到的是,孙庭对贪念的恐惧,竟然可以让他方寸大乱! 在他说出冥王宝玺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对付七星邪尸的关键,便是冥王宝玺! 恍然间我意识到,当初孙庭夺取苏靖的冥王宝玺,似乎并非是为了让苏靖魂飞魄散,而是冥王宝玺威胁到了他的存在。 想明白这一切,我更加有底气了,冲孙庭止不住冷笑:“你还不算太傻。你身上的阴气大减,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想要恢复巅峰状态,想要的时间绝不短!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是贪念,恐怕随便一个道法高人,就算杀不了你,也足以把你镇压起来,永世不得翻身!” 孙庭终于松开了我的脖子,但是他的表情却显得很不屑。 我没有逃,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孙庭哪怕是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力量,想要杀我,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罢了。 我深吸了口气,扭了扭酸痛无比的脖子,注视着孙庭:“你不是很喜欢做交易吗?不如我们再交易一次如何?” “你这个蠢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孙庭再次被我的口气激怒了,或许他无法接受,曾经我一直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而今却显示出了与他平等对话的姿态。高高自上惯了的人,很难接受被人超越。 孙庭眼神凌厉,语气鄙夷:“依我看,你还没有真正掌握冥王宝玺的秘密,否则,你也不会跟我啰嗦这么多!”说到这,孙庭发出一阵惋惜的声音:“可惜了,明明手上戴着两件至宝,白玉蟠龙和冥王宝玺,随便一样,都足以让世间所有邪物退避千里。而你却把它们当成了装饰品,真是暴殄天物。” 这也是我最懊恼的地方,我明明知道这两个戒指非同凡响,可就是参不透其中的精妙所在。 不过,面对孙庭,我不能表现出丝毫软弱的姿态,否则以孙庭对我的仇恨来说,将会是致命的。 我稳了稳心神,平静道:“抛开咱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不谈,我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了,如若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 孙庭瞥了一眼我手上的两枚戒指,沉默了片刻,冷哼道:“我就姑且听听你的交易!” “看得出,贪念是你的梦魇,同样贪念也是我的梦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然了,我绝不会把你当成朋友,但至少咱们之间的目标利益是相同的。同为七星邪尸,你们必然互相了解。将灭掉贪念的方法告诉我,我帮你干掉他。” “然后你再转过头来干掉我?”孙庭冷笑道。 我早就知道以孙庭的精明程度骗不了他,所以我也不隐瞒:“你杀了我的孩子,逼走了我的爱人,我绝不会放过你。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是鹤蚌相争,还是暂时摒弃前嫌?” 第八十五章 神秘男人 孙庭眼神微眯,我知道他在揣测我,便不躲不闪的与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孙庭的嗓音终于露出了妥协的征兆:“就算你知道了冥王宝玺的秘密,也不可能打败贪念。” “只靠我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我有其他帮手!” “帮手?” 我将周凤薇的事告诉了孙庭,没想到孙庭竟然也知道周凤薇的大名。 “雪影飞鸾?那个女人我知道,呵呵,敢跟她合伙,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能够让苏靖和你这么重视,看样子周凤薇的确来头不小。”我表面故作镇定,心里却已经波澜四起。究竟是怎样一个凡人,可以让七星邪尸和冥王苏靖,评价这么高? 我本想从孙庭嘴里套出一些关于周凤薇的事,结果却忘记了孙庭的精明程度。 “咱们之间的交易,只包括对付贪念。至于雪影飞鸾的来路,属于另外一个交易了,不知道你有交换的本钱吗?”孙庭一脸奸诈的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没有本钱,所以不再追问,让孙庭告诉我冥王宝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孙庭看我的眼神,满是轻视:“说你蠢,你就不聪明,我竟然要跟你这种愚蠢之人交易,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这话,并非孙庭妄自尊大。或许孙庭的实力在七星邪尸中很弱,但是跟他斗智斗勇了这么久,我能感觉得出,孙庭的智谋很高,高的可以与苏靖一较高下的程度。 孙庭长叹了口气,不耐烦的向我解释:“阴人的根本是什么?” “阴气。”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孙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七星邪尸,固然强悍,但依旧需要依靠阴气。只要将邪尸的阴气全部打散,便可控制邪尸的魂体。” “然后呢?” 说到这的时候,孙庭显得很犹豫,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告诉我关键点。 我静静地等待着,半晌之后,孙庭才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冥王宝玺,乃是通往阴曹的大门。邪尸乃是集阴气怨气而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有阴气存在,便不老不死。邪尸的唯一弱点,便是惧怕被送往阴间,接受地狱烈火的洗礼。” 原来如此! 我不禁回想起之前,苏靖在我面前,将血祭尸体之一的吊死鬼,以及腾龙公司第一任总经理的亡魂,扔入阴曹地府的场景。 孙庭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的确很蠢,蠢到所有线索都明明白白的摆在我眼前,我却参不透其中的奥妙。 若说冥王宝玺,是通往冥界的大门,那白玉蟠龙的真实作用又是什么呢?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或许孙庭会知道,但这家伙无利不起早,问也白问。 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孙庭,郑重其事道:“别忘了,丧子之痛不共戴天,贪念一事完结之后,我会找你的!” 孙庭淡然一笑:“放心,不用你找,我会主动找你。你的绝阴之体,还有下水道对我的折磨,我都会一五一十的找你算清楚!”说到这,孙庭转身而去,不过在走到大门时,突然停了一下,微微侧头:“对了,捎带一提,苏靖还在这个城市。” 同在一座城市,却再也不见,我的心里不由一阵悲痛。 我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悲伤之情,故作镇定道:“那又如何?你想用他威胁我?” 孙庭大笑着往外走:“你想多了,现在的苏靖根本不必我出手对付他。没有了冥王宝玺,苏靖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阴人罢了,以他过往结下的仇怨,想要剥他皮抽他筋的人,多的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苏靖的聪明才智,我一直没有怀疑过,只可惜,与天下为敌,他的聪明才智又能够支撑多久呢?哈哈哈……” 我紧紧攥着拳头,直到孙庭消失不见,我也没有挪动半步。我本以为,我可以和苏靖就这样,怀念着对方,但却不干涉对方,各过各的生活,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孙庭的一席话,却让我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纠结到了极点。 孙庭或许谎话连篇,但是在威胁我和伤害我这方面,他从来都是字字珠玑。 而且我知道冥王宝玺对苏靖的重要性,苏靖走了,却将冥王宝玺留给我,无异让他自己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 我想要去找苏靖,可是城市这么大,我又该从何找起?就算是我的心感已经觉醒,又有白玉蟠龙的加强,可依旧无法感应到苏靖的半点蛛丝马迹,他仿佛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苏靖,你好狠心!哪怕是离开我,也让我不得安宁!”我强忍着眼泪,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 我不禁回想起以前苏靖说过的一句话:“不许哭,你的眼泪很金贵。” 可越是这么想,我的眼泪就越控制不住,曾经的霸道与温柔,现在却全都变成了牵挂与揪心。 “嘶嘶嘶……” 尖锐的蛇鸣,透过房门,传进我的耳朵里,打断了我痛苦的回忆。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打开房门,小黑像是闪电一般窜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爬上我的身体,缠绕在我的脖子上,脑袋翘的老高,颈部变成扇状,凶猛无比的扫视着周围。 这一次的经历,无疑给了我一个教训,以后决不能怀疑小黑对阴人敏锐的洞察力。 我三感觉醒,都可能被七星邪尸蒙蔽,但是小黑却不会! 看着小黑凶猛的守护着我,我仿佛从它身上看到了苏靖的影子,当初苏靖也是这么霸道的保护着我。 我赶紧拧了拧酸楚的鼻子,伸手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凄楚的笑道:“苏靖走了,至少我还有你。” 小黑像是听懂了我说的话一样,不再发狂,顺着我的领口钻了进去,柔软细小的小信子,不断在我胸前舔舐,像是在安抚我疼痛难忍的内心。 这年头,很多人连一条蛇都不如! 第八十六章 最后准备 孙庭的卷土重来给我提了一个醒,对付七星邪尸,必须一鼓作气,斩草除根,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像今天一样,处于一个我在明敌在暗的不利境地,而这种不利会直接威胁到我的生命。 小黑蜷缩在我的衣服里,沉沉睡了过去。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指上的冥王宝玺,回想着之前孙庭说过的话。既然冥王宝玺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大门,那么如何开启大门,或者说找到开启大门的钥匙,就成了首要任务。 我从天罡北煞乾明录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点便是对这个世界的重新认识。 上面记载,世间万物都需要依靠‘气’,人活着需要‘精气’换成通俗说法,其实就是需要营养能量碳水化合物之类的。而阴人‘活着’则需要‘阴气’。 这两种气,一个主导阳人世界,一个主导阴人世界。 倘若按照这个理论,阴间万物都离不开阴气,那么打开冥王宝玺大门的关键,应该也是阴气二字。 按理来说,活人是没办法左右阴气的,但是我不同,因为我是绝阴之体,再加上佩戴着白玉蟠龙这种阴人象征之物,所以将阴气灌输进冥王宝玺,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不过我控制阴气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因为我没办法像苏靖孙庭这些真正的阴人一样,将阴气具象化的表现出来。所以,我必须用替代品,而这个替代品就是我的血。 身为绝阴之体,血液中的阴气自然不少。我用针,在手指头上刺了一下,将血滴在冥王宝玺上面。 在我的注视下,这滴血液很快就被冥王宝玺吸收了。 意识到有戏,我赶紧继续往冥王宝玺上面滴血。起初,冥王宝玺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灰黑色。随着不断吸收血液,冥王宝玺越来越亮,颜色更是从灰黑色,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像是一块血玉。 当冥王宝玺上面的红晕达到极致时,我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从冥王宝玺渗透出来,沿着我的手指头流转到我的身体里。 这股力量,最终在我的大脑里汇聚,冥冥中,我感觉自己像是与冥王宝玺融为了一体般,竟能感应到冥王宝玺,只需要意念一动,冥王宝玺里就开始闪现出淡淡的红光。 但是,感应归感应,但是如何像苏靖那样,打开阴曹地府的大门,我依旧没有头绪,只能盲目的往冥王宝玺上面继续滴血。 冥王宝玺吸收的血液越多,我脑海里那股感应力就越强,突然,我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感应力也随之达到了极致。 我忍着太阳穴的剧痛,集中全部注意力,随着一阵耀眼的血光在冥王宝玺上面闪现。我感觉脚下的大地一阵抖动,下一秒,一阵渗人的‘嘎啦嘎啦’声便在我耳边响起。 在我惊喜万分的注视下,一道粗壮的裂缝贯穿了地板,随着裂缝逐渐向外蔓延,一个冒着赤炎烈火的地狱深渊,近在咫尺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成了!” 我欣喜若狂,兴奋的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在地缝边沿。 地狱之火的高温,滋滋作响的蒸汽,以及火海中无数哀嚎惨叫的亡魂,全都在我脚下。 眼前的景象,如同世界末日,不,比末日还要可怕! 可是我却丝毫不觉得恐惧,甚至觉得眼前的火焰与高温,竟然如此的舒适。 那可是连七星邪尸都惧怕的地狱,为什么我却会如此亲近它?在短暂的茫然错愕之后,我猛然意识到,或许我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灾难一般的场景,因为我曾经是冥妃啊! 炙热的烈焰,不断向上翻涌,却无法烧毁任何阳间的事物。仿佛那些火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洗涤戾气,惩罚邪恶所存在的。 既然这火焰是绝对正义之火,我理应尊敬它,而绝非是惧怕它。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烈火的高温,从我领口爬出来,静静地注视着地缝,两个明亮的小眼睛,像是透着无尽的崇拜一般。 就在我兴奋之余,突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双腿一个踉跄,险些跌进地缝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将地缝关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不断顺着我的下巴往地板上滴。 从地缝开启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而就是这短暂的五秒钟,却榨干了我身上的所有力气,我甚至连动下手指头都异常困难,身上的虚汗像是发了一场高烧般。 我没想到开启地缝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兴奋的心情立刻变成了谨慎。因为我意识到,这无疑是杀手锏,必须在绝对有把握的时候才能使用,否则一旦失败,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因为强行开启地缝,我一度筋疲力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客厅,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想起之前跟周凤薇的约定,我赶紧做最后的准备。 我把之前在网上买的腰包翻出来,绑在腰带上,上面一共有三个口袋,分别放满糯米,蛇药,黑狗血。 糯米是散装的,而蛇药和黑狗血,我则是分别用拇指大的小玻璃瓶装着,每样都装了三瓶。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做‘手榴弹’用。 除了这些必备的防身物品之外,我还把乔娜的《天罡北煞乾明录》也带上了。 虽然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但是里面有很多细节,和专业性极强的知识,我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记住,带在身上当做必要时候的参考手册,我觉得有备无患。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我接到了梅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梅姐让我先去一趟聚宝楼,没有说具体的原因。 等我到了以后,梅姐交给我一个特制的注射器,外壳是用不锈钢打造的,而针头据说是钛合金。 这个注射器光是造价,听梅姐说,就值十万。 第八十七章 目标北院 “潇潇,我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我还能活一年,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别说是一年,兴许一个月都熬不过去。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打败了贪念邪尸,别忘了用这个注射器吸一些邪尸的血。” 梅姐不是个喜欢夸大其词之人,虽然她看起来依旧面色红润,但是癌症这种病,恶化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可能今天人还好好地,明天就一命呜呼了。 我把注射器贴身放好,郑重其事道:“我尽力而为,但是不能确保,一定可以打败贪念,这种事就像是赌博。” 梅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当你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梦魇时,你其实就已经朝着胜利迈出了第一步。若是我的命注定终结,我也不会强求,贪念之血不光是你的赌博,同时也是我的。” 说到这,梅姐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里面有五十万,是你的酬劳。” “酬劳?”我楞了一下,没有接银行卡。 梅姐浅浅一笑:“亲兄弟明算账,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出力,我给钱,一清二白的合作关系,要远胜于情感买卖。” 这话说进了我的心坎里,我就是因为之前夹杂了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所以才会处处受制,屡次陷入危机之中。 我很想像梅姐一样洒脱,只可惜,有些牵绊不是我想舍弃就能够舍弃的。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推辞了,不过这卡你帮我转交给乔娜吧,毕竟……”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有些话真的很难启齿。 以梅姐的睿智,自然能够猜中我的心思。她答应帮我转交给乔娜,同时表情凝重道:“你怕自己回不来?”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我要面对的是七星邪尸,一个连孙庭见了,都像是老鼠见到猫的恐怖邪尸! 梅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有周凤薇他们,胜算还是很大的。” “怎么,你也知道周凤薇?”我很诧异。 梅姐淡然道:“周凤薇在这个圈子里名气一直很大,以前我曾不止一次听苏公子提起过这个女人。似乎,她一直在追踪和猎杀七星邪尸,当然肯定不是为了守正辟邪,至于她有什么私心,苏公子没有跟我说过,只是说这个女人很危险,能躲则躲。” 在说这话的时候,梅姐露出一抹皎洁的眼神:“可现在这种时候,越是危险的人,反而越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你说呢?” 没错,当初我答应和周凤薇合作,其实就是看中这一点。 抛开周凤薇神秘的身份不提,她够狠,够强,在面对贪念的时候,会给我提供很大的胜算。 至于是不是利用,其实并不重要,这年头,人和人的关系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有的时候,最可悲的,并非是被人利用,而是自己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见时候差不多了,我便匆匆告别梅姐,前往之前约定好的老茶馆。 与上次来不同,今天的老茶馆显得很冷清,推开门时,发现一楼大厅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周凤薇,宁莽,以及一个陌生面孔的青年。 后来我一问才知道,周凤薇为了今天的行动,特意把一些不相干的人清场了。 我问周凤薇之前在雅间见到的其余那些人,今天怎么没来。 周凤薇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叉放在桌子上,烟不离手道:“本来去北院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人手一下少了一半,我心里有点没底气,不过明面上没有说什么,毕竟周凤薇不是个鲁莽之人,她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必然有自己的合理理由。 周凤薇今天的打扮,有别于平时,一扫平日里简单干练的职场女强人形象,脚上是一双米奇色登山靴,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紧身皮裤,上身则是一件白色无袖体恤。 周凤薇平常藏在袖子里的胁差,此时也堂而皇之的挂在腰上。 我也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那把胁差,刀柄加刀身全长大约四十厘米,外形很朴素,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不过听宁莽说,这把胁差,是日本铸剑大师打造的,削铁如泥,至少值几十万,而且还是美元。 除了这把胁差之外,周凤薇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不禁有些纳闷,若是对付的是活人,倒还好说。对付阴人,而且还是七星邪尸之一,一点准备都不做,真的靠谱吗?至少在我看来,在对付阴人这方面,周凤薇的胁差和乔娜的金钱武柳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我压抑住疑惑,目光落在其余两个人身上,宁莽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盒子,从外面看很普通,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问他,他就跟我开玩笑说,里面装的都是雪茄。也不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现场最让我注意的,还是那名陌生的青年。 此人从我一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对帅哥有自己的一套打分系统,如果满分一百的话,眼前的寡言帅哥,至少有九十分。 细碎墨发,棱角分明的脸颊,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深邃的眸子,搭配在一起,异常和谐。 听宁莽说,这个寡言青年,名叫苏瑾年,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七星邪尸的秘密,非要进来插一脚。 虽然宁莽说的云淡风轻,但我却意识到这个叫苏瑾年的男人,绝不是善茬,否则以周凤薇的脾性,怎么可能让他参加这么重要的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和苏瑾年对视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仿佛从他身上能够看到苏靖的影子。再加上他也姓苏,我甚至一度怀疑,这个苏瑾年根本就是苏靖装出来的! 不过后来,我看到苏瑾年脖子上的吊坠后,心里的怀疑也就烟消云散。 那是一个拇指大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粉末,应该是朱砂。 第八十八章 诡异天坑 天罡北煞乾明录中记载,朱砂和糯米黑狗血一样,都是避邪利器。 苏瑾年既然带着朱砂,就绝不可能是阴人,藉由这一点,他和苏靖也就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只是,同一个姓氏,长得又有几分相像,而且还让我给碰上了,天下间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最让我吃惊的是,周凤薇称呼苏瑾年的时候,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称他为‘少董’。 少董?我私下里问了问宁莽后得知,眼前这个苏瑾年,竟然是腾龙公司的少董事长! 我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之前的董事长不是沈国章吗?就算是沈国章死了,也应该由沈国章的后人继承,应该姓沈才对,怎么会姓苏? 当我询问周凤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周凤薇不以为然道:“道理很简单,腾龙公司从一开始就不是沈国章的,只不过是让沈国章代理罢了。现在沈国章死了,真正的掌权人,自然就要出面主持大局。” 原来如此,我仔细打量苏瑾年,不禁有些犯嘀咕。 虽然老话说,没有人嫌赚的钱多。可是像苏瑾年这种人,光是一个腾龙公司的利润,就足够他吃几辈子了。为什么还要去跟邪尸搏命?若说周凤薇图的是利益,那苏瑾年图的又是什么? 我越发觉得这里面的事不简单。 神秘的腾龙公司,突然冒出来的少董事长,以及凶名远扬的周凤薇,甚至包括七星邪尸,都越来越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之外。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周凤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行动了。” 此时是下午两点整,按照周凤薇的推论,我们到达北院的时候,正好是三点。而下午三点,是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间段,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我们一行四人,踩着时间赶往北院。 路上,我发现苏瑾年的视线一直往我手上瞟,似乎在偷偷观察我手上的戒指。 “你喜欢啊?送你?”我用余光瞥了苏瑾年一眼,开玩笑道。 我本以为苏瑾年是个很冷漠的人,至少初次接触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性格和苏靖很像。可是当我跟他开这个玩笑的时候,苏瑾年竟然笑了,而且笑的时候,两个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笑的很温馨。 “真的要送给我吗?我这个人很容易当真。”苏瑾年的嗓音很柔,也很暖,听在耳朵里让人感觉很舒服。 苏瑾年前后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我有些错愕:“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苏瑾年眯着眼睛微笑:“我之前在想事情。” “哦。”我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见他的眼光一直看我的手,我就很大方的举起手,把两枚戒指展现在他的面前:“你认识这两枚戒指?” 苏瑾年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认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苏靖的妻子吧?” 果然,这个苏瑾年也是个什么都知道的主儿! 我很是懊恼,怎么我的秘密,仿佛天下皆知一样! 不过听到‘妻子’二字,我心里还是莫名的一疼,我表面上故作镇定,轻哼道:“是前妻,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哦,可惜了……” “到了!”在我和苏瑾年闲聊之际,宁莽底气十足的嗓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周凤薇和宁莽都停了下来,此时已处郊区,前面五百米之外,就是北院! 周凤薇掐着时间,怀表时间到达两点五十九的时候,周凤薇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大家很有默契的同时向北院跑去。 就在我们一鼓作气跑到北院前面的停车场,距离北院的大门已经不足二十米远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在停车场的另一端响起。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们所有人全都是动作一凝,宁莽甚至很是郁闷的骂了声‘草’! 我们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冲我们呼喊的人,是个警察! “你们跑这来干什么?”警察一边往我们这边走,一边语气严肃的质问我们,随着距离拉近,我才看清楚,这个警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就在我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苏瑾年站了出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中年警察。 看到名片,警察楞了一下,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不可置信道:“腾龙公司董事长?你?” “怎么,不信?”苏瑾年微笑道。 中年警察耸了耸肩:“不是不信,而是想不通,像你这种大少爷,不在公司呆着,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我是来看地皮的,打算把这片土地买下来,重新规划开发一下。”苏瑾年从容不迫的说道。 中年警察的眼神很谨慎,也很怀疑:“买这片土地?苏大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该不会是有钱烧的吧?” 见中年警察反应这么奇怪,我期初还以为他知道北院的秘密,心里一阵紧张。 中年警察背对着北院,用脚使劲儿躲了躲停车场的水泥地,用难以揣测的眼神扫视我们:“知道这地下有什么吗?” 我和苏瑾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宁莽叼着雪茄,大声开着玩笑:“该不会是有宝藏吧?” 中年警察白了宁莽一眼,严肃道:“这下面有地下水,而且是咱们市地界里,最大的地下水源。” “所以呢?”我不明白中年警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年警察看着我问道:“水源如果干涸了,会怎么样?” “水干了,大家都没水喝了,是这样吧?”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中年警察白了我一眼,眼神很鄙视:“无知!地下水干了,地下就会形成一个大洞,一旦地质构造不牢靠,上面的地就会往下陷。现在电视经常报道的天坑知道吧?从这往东走二百米,就有一个,是昨天刚形成的。” “天坑?”我很是诧异,也终于开始重视中年警察说的话了。 “现在北院附近这片土地,别说是卖,连进都不让进了。万一倒霉催的掉进坑里,救都没法救。” 第八十九章 道貌岸然 听了中年警察的一番话,我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警察不是来抓我们的。忧的是,中年警察的话成功让我产生了恐慌感。 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超自然事件,我对阴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力,至少见到阴人之后,不会吓得瘫软如泥,大小便失禁。可是对于这些自然灾害,我的敬畏之心却没有半点减弱。 换言之,相比于阴人,我现在反倒是更害怕天灾人祸。 “所以,上面没有明确下令,这片土地不能进对吧?”周凤薇脸色平静,并没有被中年警察的话影响到。 中年警察瞥了周凤薇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姑娘怎么听不懂好赖话?要是闲着没事儿,我会整天守在这?还不是担心你们这些小年轻,往吃人坑里跳,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说到这,中年警察的视线落在周凤薇腰间的胁差上,眉头紧锁:“一个女孩家家,竟然玩刀?拔出来我看看开没开刃,要是携带管制刀具,你麻烦就大了。” “你确定要让我拔出来?”周凤薇眼睛微眯,嗓音虽然很清淡,但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异常凌厉。 “别别别。”宁莽听到周凤薇的话,吓得雪茄都掉到了地上,第一时间站到周凤薇和中年警察之间:“飞鸾,这可是警察,你可千万克制。” 同时,宁莽又看向中年警察:“大哥,你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工资,较什么真儿啊?” 一听这话,我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宁莽还真是个傻大粗,有他这么劝人的吗。 结果不出我的预料,中年警察火了,眼睛瞪得老大:“我一个月几千怎么了?就算你一个月赚几万几十万,你敢犯罪,我一样抓你!”说到这,中年警察指着周凤薇,冷喝道:“赶紧把刀拔出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然告你妨碍公务!” 周凤薇露出一抹冷笑,这笑容对中年警察没有丝毫杀伤力,但是却把我和宁莽吓得不轻。 以周凤薇杀人不眨眼的性格来说,一旦拔出刀,估摸着这中年警察的小命就悬了。 杀警察可是大罪!到时候我如果举报周凤薇,就成了周凤薇的仇人,不举报吧,又会被带上一个知情不报或是同谋的高帽子,这我可担待不起。 眼看着周凤薇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胁差,关键时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对着中年警察的后脑勺就砸了上去。 这一下几乎拼尽全力,中年警察一头栽了下去,没有了动静。 “陈姑娘,你胆子好大啊,竟然敢袭警?”苏瑾年故作镇静,往旁边闪了一下,似笑非笑道:“我可得离你远点,否则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你的同谋呢。” 周凤薇冷冷的看着昏过去的中年警察,轻哼一声:“干正事吧!”说完周凤薇便一刻不停的向北院大门走去。 宁莽紧随其后,扭头冲我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幸亏你反应快,要不然那警察就没命了,不愧是苏公子的女人,就是靠谱!” 虽然被宁莽夸了,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夸我就夸我吧,还捎带着苏靖,照你这意思,离开苏靖,我就什么也不是了呗?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了,因为在踏入医院大门的刹那,我感觉非常奇怪! 我上一次来的时候,离得很远,就能察觉到那滔天的暴戾阴气。 而这一次,已经走进医院里面了,却感觉不到半点阴气。 难不成,贪念邪尸已经离开北院了? “不对劲。”我不自觉的说道。 “怎么了?”离我最近的苏瑾年轻声问道,同时周凤薇和宁莽也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我。 “没有阴气,贪念已经不在这了。”我伸手扬了扬白玉蟠龙戒指:“如果有危险,白玉蟠龙会提醒我,但是现在白玉蟠龙没有丝毫反应。另外,这里面的阴气异常薄弱,和我之前遇到贪念的情形,天差地别。” 苏瑾年脸上始终挂着淡笑:“没有阴气,不代表没有阴人。” “你见过没有阴气的阴人?”我反问苏瑾年。 苏瑾年耸了耸肩:“没有,不过像贪念这种等级的阴人,自然不能用常理去考虑。” 这话说得,竟然让我有些无力反驳。 我问周凤薇是什么意思,周凤薇轻轻一扬手:“分头行动。” “分头?”我楞住了,不可置信道:“如果有潜在的危险,分手就是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所以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 周凤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宁莽走了。我看向苏瑾年,心里一阵发虚,因为苏瑾年这家伙看起来太过柔弱,我实在是看不出他有什么长处,万一遇到危险,别让我反过头来去保护他就行了。 相比之下,我更希望宁莽留下来,至少他那魁梧健硕的熊体,看起来很唬人。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和苏瑾年在医务楼里搜寻,医务楼从外面看起来很大,身处其中就显得更大了。我们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连第一层都没有搜查完,而整个医务楼有十三层…… “潇潇,你喜欢什么颜色?”苏瑾年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说着话。 说实话,我挺不想搭理他的,毕竟现在不是聊天扯淡的时候。 我有些不耐烦道:“白色。” “为什么是白色?” “因为婚纱是白色。” “可是丧服也是白色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跟苏瑾年东拉西扯了几句,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我赶紧改变话锋,问苏瑾年他是怎么知道七星邪尸这个秘密的,来猎杀贪念邪尸又有什么目的。 “你猜。”苏瑾年眯缝着眼睛,摆出一副很气人的嘴脸。 我没好气道:“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等会遇到危险了,我怎么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为什么交给我后背?难不成你喜欢后入式?” “下流!” 第九十章 苏氏仇人 我气得不行,同时觉得很不可置信,眼前这个看似秀气,始终挂着如沐春风般微笑的男人,内里竟然藏着一颗如此下流龌龊的内心。还真是道貌岸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我顿时对这个叫苏瑾年的男人失去了所有好感,并且自动往旁边闪了一点,与他拉开距离。 “你躲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强上了你?” “该死的,你说什么?”我瞪着眼睛,攥着拳头,刚才只是生气,现在完全变成了愤怒!我没想到这个下流胚子,竟然在这种地方调戏我! 苏瑾年脸上憋着坏笑:“放心好啦,我不会碰你一根毫毛,否则不就成乱lun了吗,最起码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乱lun?”我眉头紧锁,越发厌恶眼前这个下流家伙,因为他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尤其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蹦出‘乱lun’这种词了。 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苏瑾年,但是苏瑾年却对我的眼神视而不见。 “你觉得苏靖是个怎么样的人?”苏瑾年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戏谑的表情也有所收敛。 “管你什么事?”我没有回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这家伙很可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仅此而已。 苏瑾年却不依不饶:“我只是比较对苏靖这个人好奇而已,我很小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知道关于他的故事,可是我却从没有亲眼见过他。”说到这,苏瑾年又看向我手上的戒指,眼神中竟然闪现一抹伤感:“我很想知道,我一直憧憬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憧憬?我眉头紧锁,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憧憬他?你和苏靖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苏靖一面。”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苏靖在这里?” “怎么,你不知道?”苏瑾年也稍稍楞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来跟贪念邪尸拼命,是为了救心上人呢。” “什么救心上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心里紧张的不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苏瑾年故作惊讶状:“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苏靖被周凤薇抓了。” “什么?”我身体猛地一抖。 从苏瑾年那坏笑的表情,我感觉苏瑾年是在故意吊我胃口。 我一把抓住苏瑾年的衣服,压着火气,娇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瑾年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左脸:“这么想知道啊?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给我去死!”我又气又急,差点发疯,推了苏瑾年一下,转身就走,我不屑跟这种纨绔子弟为伍。 “喂,生气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告诉你还不行。”苏瑾年在我后面吆喝。 我不想理他,但是苏靖的事,我又不能忽略,只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看着那张永远挂着坏笑的脸,恶狠狠道:“你这次最好不是开玩笑!” 苏瑾年压了压手,示意我稍安勿躁:“你的事,我都从周凤薇那里知道了,你该不会一直以为,苏靖是在故意躲着你吧?据我所知,事实不是这样哦,好像你刚打败孙庭时,苏靖就被周凤薇给抓了。” “周凤薇抓苏靖?”我眉头紧锁,觉得匪夷所思。 苏瑾年淡然一笑:“你可别小看周凤薇,那个女人厉害着呢,再加上苏靖没了冥王宝玺,实力大减,别说是周凤薇,估计随便一个下九流的小道士,也能降服苏靖。” “她为什么要抓苏靖?”我觉得苏瑾年不像是在唬我,但却有觉得匪夷所思,很不符合常理。 “那个女人的想法,我可不会去猜,不是猜不透,而是很浪费时间。与其去猜,倒不如亲眼去看。”说到这,苏瑾年笑容渐浓:“只可惜,我看不到阴人,只好跟着周凤薇来这里。” “来这里,和你见苏靖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苏瑾年说的话,很让人费解。 苏瑾年一直眯成月牙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很是诡异:“因为苏靖是引出贪念的诱饵,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被贪念嚼成渣子!” 我倒抽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眼前这个始终挂着笑容的男人,竟然在刚才一瞬间,显示出了强烈的戾气!而这种戾气,只有不共戴天之仇才会产生! 之前孙庭告诉我,苏靖的仇人数不胜数,现在我相信了,因为我眼前的苏瑾年就是一个。 可是我不明白,苏瑾年一个阳人,和苏靖一个阴人,隔着阴阳之界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要再问苏瑾年的时候,苏瑾年却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看着我,淡淡道:“你有多爱苏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这个时候,我只能用我知道的事情,来交换我想知道的事情。 “很爱。” “很爱是多爱?” “为了他,我可以去死,你满意了?” 苏瑾年笑着点了点头,很显然我的答案正是他想要的。 在我谨慎的注视下,苏瑾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感慨道:“还记得宁莽肩膀上背的盒子吗?那个盒子名叫聚魂棺,苏靖就被镇在那里面。” “你们究竟要对苏靖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报仇?”我攥着拳头,歇斯底里的冲苏瑾年大声质问。 苏瑾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亲眼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被一点一点蚕食掉,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至于周凤薇的目的,等会儿自见分晓。” 不!我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可是,苏瑾年他们如此肯定贪念就在北院,为什么我却感知不到?明明的六感觉醒了三样,而且还有白玉蟠龙的辅助。 无意之间,我的视线落在苏瑾年脖子挂着的朱砂瓶上。 难道,是那个朱砂瓶在作怪,挡住了我对阴气的感知? 我趁着苏瑾年不注意,一把抓住朱砂瓶用力一扯,便将朱砂瓶扯了下来。 苏瑾年楞了一下,紧接着立刻伸手过来抢,我抢先一步把朱砂瓶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下一秒,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完全呆在了原地。 第九十一章 弥足深陷 就在前一秒,医务楼还只是‘荒芜破败’,而这一秒却发生了惊天变化。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足,但是医务楼里面却变得异常昏暗,简直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而阳光透过窗户往医务楼里照射,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窗户外面,根本无法照射进来。并且我站在走廊往外看,明明可以看见太阳,却模糊不清,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之前走廊里弥漫的‘腐朽’气息,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所取代。 墙面上锈迹斑斑,而地面却湿湿滑滑,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淤泥上。我低头往下看,结果吓得浑身冒汗,毫不夸张的说,有那么几秒钟,我的心脏都仿佛停跳了。 而地面之所以湿滑,是因为上面有一层足足一厘米厚的覆盖物,这些覆盖物呈现出暗红色,里面有血浆,烂肉,碎骨,甚至还有人的毛发!空气中的恶臭,就是脚下的这些覆盖物散发出来的! “爱情可以成就一个女人,也可以摧毁一个女人,这话真是一点都不错。” 苏瑾年脸上的笑容尽失,在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言语之中暗藏的愤怒。 不过我现在顾不上苏瑾年愤不愤怒,因为之前毫无反应的白玉蟠龙,猛地开始收紧,疼得我直皱眉。一道乳白色的光晕,在白玉蟠龙上方环绕,这白光和收紧的力度,以及我心中那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都在向我证明,北院还是北院,贪念仍在! 我甚至能够听到空气中不断闪现的鬼哭狼嚎,虽然声音不大,但却真实存在着。 我看向苏瑾年,质问他,那瓶朱砂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以前没有用过朱砂,但是根据天罡北煞乾明录上面的记载,朱砂虽然是辟邪圣物,但是和黑狗血,糯米的效果差不多,绝不可能产生眼前这种惊人的效果。 苏瑾年虽然就站在窗边,而且身处一楼,只要跳出去,就可以将那瓶朱砂捡回来。但是他没有动,或许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离开北院的机会了。 苏瑾年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那瓶朱砂是周凤薇给我的,据说浸泡过黑曼巴之血。”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察觉不到半点阴气,原来果真是那瓶朱砂在作怪。 据我所知,黑曼巴是普天之下最毒的蛇之一,用它的血浸泡朱砂,辟邪效果自然大大提升。 只要这瓶朱砂存在,周围哪怕是再浓烈的阴气也会被驱散。说得直白一些,之前我们一直是在用‘阳人’的视角看北院。 而现在,没有了黑曼巴朱砂的庇护,阴气侵入体内,再看北院,便是‘阴人’视角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死死盯着苏瑾年,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幺蛾子。 苏瑾年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但是却一直隐忍不发:“我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也知道万物相克的道理。邪尸再强,也需要阴气支撑,与贪念邪尸正面相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闻听此言,我隐约意识到苏瑾年他们的目的了。 他们就是想绕开阴气,直接找到贪念邪尸的‘尸身’,从而用阳人的办法,直接达到目的。 说白了,这种办法,就相当于一些盗墓贼。 明知道大墓里有亡魂守护,仍旧敢于直接深入虎穴,原因就在于,不是所有人都能见鬼,只要见不了鬼,再强大的邪魂,也奈何不了普通人,这便是万物平衡的道理。 而之所以这么肯定贪念邪尸的尸身在这里,原因其实很简单,自始至终,贪念邪尸都没有离开过北院。 而对于一个邪尸来说,最重要的,自然是守护尸身的安全。因为一旦尸身被毁,或是被控制,邪尸轻则实力大减,重则就会变成傀儡! 想到这,我不禁警觉,目瞪口呆的看着苏瑾年:“你们该不会是想控制贪念邪尸吧?!” 苏瑾年淡然一笑:“我说过,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看着苏靖永世不得翻身而已。至于周凤薇她们的目的,与我无关!” 苏瑾年信誓旦旦,但是我却不敢再轻易相信他。冥冥中,我总感觉眼前这苏瑾年,绝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至少一个没见过阴人的普通人,面对眼前这仿佛炼狱一般的场景,以及即将面对的贪念邪尸,却能如此镇定!光就这一点,就很不符合常理! 而就在我心神不宁之际,突然,一阵尖锐的哀嚎声,从走廊的一段传来。 这声音异常刺耳,明明离得很远,却震得我耳膜生疼,不自觉的双手捂住耳朵。 等我转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时,不由惊呆了。 在走廊昏暗的尽头,漂浮着一个白影。 这白影像是一块纱布,随风飘荡,而白影上方,则是一片漆黑。我仔细一看,白影上方的黑色,竟然全都是头发! 这些头发,足有两三米长,异常浓密发达,随风飘扬的时候,像是无数条致命的黑色,看得我触目惊心。 由于头发太过浓密,我看不到白影的面孔,但是对我造成的恐惧程度,却有增无减! 我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贪念邪尸! 可是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这具漂浮的白色邪物,是一个女鬼,而贪念邪尸则是男人。除了性别不对之外,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白色邪物不具备贪念邪尸那种压倒性,排山倒海一般的恐怖气场。 “什么鬼?”苏瑾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我双腿打颤,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见白色邪物没有向我们这边靠近,我赶紧翻出天罡北煞乾明录,因为我记得上面专门记载了关于各类邪物的讯息。 从这个白色邪物的种种迹象和表现,再结合天罡北煞乾明录的记载,一个惊人的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由惊呼:“水女!” 第九十二章 夺命狂奔 “什么?”苏瑾年一脸疑惑的看向我。 我眉头紧锁,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走廊尽头的白影,颤抖道:“水……水女,天罡北煞乾明录上记载,又名溺之女,常出现在阴戾之水源,是无数溺死亡魂戾气的化身。” “啊?这里又没有水,她跑到这来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苏瑾年竟然还在想水女是从哪来的。 我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道:“地下水不是水?刚才那个警察不是说过了吗,这一片的地下水都干了,下面没了水,她自然就跑上来了!而且越是阴戾之气,越是吸引这些玩意儿!” “你懂得还挺多。” “我也是现学现卖,别啰嗦了,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不再废话,转身就往水女的反方向走。 苏瑾年跟在我身后,嘴巴还没停下:“跑什么?你没看她都不动弹。” “那是因为她在等。” “等什么?” “等阳光消散。” 阳光虽然无法照射进来,但是阳气却依旧存在着,在外部阳气的作用下,医务楼里的阴湿之气就会受到影响。这个时候,其实水女的精神状态,或者说它的注意力并不集中。 随着日落月升,阳气完全消散,到那时,水女可比现在凶得多! 我心里一阵庆幸,幸亏带上了天罡北煞乾明录,否则遇到这种邪物,像苏瑾年那样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绝对是找死行为。 而且水女的出现,给我提了一个醒,大阴之地,常常邪物聚集。虽然我们的目标是贪念邪尸,但是除了邪尸之外,必然会遇到很多其他的邪物! 第一次来的时候,乔娜就跟我说过,北院里面很热闹。现在看来,所说非虚! 虽然我们及时远离了水女,但是随着深入,我越发觉得不妙。 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烈,而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让我呼吸困难。我看着地上已经变成‘汁液’的残骸,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 因为这些残骸,绝不是活人的,否则刚才扔掉朱砂瓶之前,我就能看得到。而现在,用阴人的视角看这些残骸,我不禁纳闷,难不成贪念邪尸的胃口之大,已经连阴人都不放过了? 难怪孙庭那么惧怕贪念邪尸,恐怕在贪念邪尸面前,就算同为邪尸的孙庭,也只不过是一道可口的饭菜罢了。 这个时候,我必须第一时间找到周凤薇才行。哪怕不是为了苏靖,只是为了自保,也要暂时与她为伍。 就在我和苏瑾年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哀嚎。 我后背一阵发凉,甚至连头都没回,就撒丫子往二楼跑。 苏瑾年在后面一边追我,一边大喊:“你慢点!” “你聋了?水女来了!”我气得不行,暗骂苏瑾年这家伙是个拖油瓶,水女的哀嚎声那么大,他竟然没有听见。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并非是苏瑾年听力不好,相反是我的听力太好。毕竟我的六感觉醒其三,再加上白玉蟠龙,听力是远远超越常人的。 “水女来了?”苏瑾年终于变得紧张起来,结果这家伙比我跑的晚,却很快跑到了我前面。 “你等我一会儿。”我急的冲苏瑾年直喊。 “不是你让我快点跑吗?”苏瑾年头也不回的说道,说完就跑了个没影。 我心里这个气啊,暗叹自己平常运动量太少,再加上身为女儿身,身体素质跟男人根本就没法比。不过,最让我愤怒的是,苏瑾年这家伙竟然把我给扔了,一个人跑掉了!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恶狠狠的骂道。 而就在我愤怒之余,白玉蟠龙猛地收缩了一下,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在我的后背蔓延开来。与此同时,我感觉一些丝状物,在我脸颊不断的搔弄着。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种强烈的恐惧感,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水女已经到了我身后,那些搔弄着我脸颊的丝状物,必然是水女的头发! 跑出楼梯口,我玩了命的在二楼走廊狂奔,心里又怕又急。心想,自己明明是来对付贪念邪尸的,结果邪尸的毛都没看见,就要先死在水女的手里了。 毫无保留的疾奔了一阵儿,我感觉肺都要炸了,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筋疲力尽的瘫了下去。 几乎是我刚停下来,后背就是一阵湿冷。 我知道水女就在我身后,可是我又没力气再逃,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腰包里抓住一把糯米,头也不回的往后扬。 “巴拉巴拉……” 身后不断响起米粒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意识到打中水女了,我心中一喜,赶紧转身往后看。 结果,心脏猛地停了一下,我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白衣长发的水女,就飘荡在我的身后,距离我不足一米。那长长的头发,几乎将后面的走廊都堵死了。 由于我正处在水女的下方,正好看见了水女的脸,而且好死不死,我俩竟然四目相对了! 那是一张被水泡的皱皱巴巴的惨白面孔,双眼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如果抛开五官不提,水女的脸就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白纸。 可是当水女张开嘴的刹那,我却被吓呆了,水女的嘴里漆黑一片,像是刚喝过墨汁一般,就连牙齿都是黑的。 一股强烈的恶臭,从水女嘴里冒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尖锐哀嚎。 我捂住耳朵,心里惊惧,刚才那把糯米明明打中它了,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难不成,对付尸变邪物有奇效的糯米,对付水女根本没用?想到这,我猛然回想起天罡北煞乾明录中对水女的记载。 水女乃是阴戾之气汇聚而成,不存在实体,只要阴戾之气不散,就拿水女没辙。 对付这种邪物,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用精血。 而就在我准备咬破手指的时候,手腕却被水女湿漉漉的头发给缠住了。 第九十三章 道法之威 水女的头发,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起初是手腕,然后是双腿,眨眼之间,就把我裹成了茧子一般。别说是反抗了,动下手指头都异常困难。本来是寄予厚望的小黑,一直在我怀里,没有半点反应。 很显然,对付水女这种邪物,就连小黑都束手无策。 我惊慌失措,刚想要大喊,结果嘴巴立刻被一团头发给堵上了。 我本以为水女会像是蟒蛇一般,直接把我给缠绕勒死,一想起浑身骨头一点一点被挤压碎掉,我心里就发凉。 但是,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水女的可怕程度。 她的头发,把我包裹严实之后,并没有进一步收缩,而是发丝之间开始往外渗水。这些水不断往我的口鼻里涌,呛得我痛不欲生。我这才意识到,水女害人的方法,其实就是让受害者重演水女死亡的方式。 说白了,就是溺死! 水女不断冒水的头发,让我不禁想起一种酷刑,就是往人的脸上盖一条毛巾,然后不断往毛巾上面浇水。 很快,我就被呛得意识涣散,一度处在了绝望的边缘。 而就在我几乎昏厥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传入我的耳中。 “区区水鬼,也敢放肆!”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一股热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紧接着水女发出一声惨叫,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把我甩开,逃似得消失在走廊里。 在水女放开我的时候,我明显看到眼前烧起一团大火。可是当我掉到地上,把气息喘匀了,再看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到半点火焰灼烧的痕迹。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伸进我的腋下,将我拉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宁莽。而苏瑾年,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站在宁莽身边。本来我气得恨不得杀掉苏瑾年,而现在怒气则完全消散了,因为我意识到,苏瑾年把我扔下,不是当了逃兵,而是去求援了。 宁莽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大口大口的吸了几下,脸上挂着彪悍的笑容,冲我一挑眉:“没事儿吧?” 我舒展了一下被水女头发勒的快要散架的身体,心有余悸的问道:“刚才我明明看到一团大火,那团火是怎么回事?” 宁莽叼着雪茄的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从怀里拿出一张小纸片。 这小纸片是平淡无奇的白色,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符号。 “刚才那团大火,难道是这小纸片弄出来的?”我不可置信道。 宁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将小纸片收好:“这叫符篆,对付邪物有奇效,你之所以能看到那团火,是因为你的视觉感官觉醒了,说白了就是开了阴阳眼。若是换了普通人,则看不到那团火,这叫做符火。” 原来这就是符篆啊,我感觉大开眼界,同时又很疑惑:“我记得,电视里面演的符篆,不都是黄色的吗?你的怎么是白色的?” 宁莽咧嘴一笑:“道行浅,是这样的。” “怎么,符篆还跟道行有关?” “那是必须的。”宁莽耐着性子跟我解释:“符篆的颜色与道行是直接相关的,分为三等,一等是白纸黑字,二等是黄纸红字,三等是紫纸黑字。符篆的颜色越深,代表道行越高,不过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用紫纸黑字了,顶天也是黄纸红字。” “为什么?” 宁莽严肃道:“符篆的威力越大,对施法者的阴德损害越大。换言之,修道之人,其实不是用符篆再驱邪,而是用自己的阴德运势在驱邪。用紫纸黑字的修道之人,通常情况下都会不得好死。”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难怪乔娜也是修道之人,却从来不用符篆。我估计,只要是符篆,就肯定损害修道之人的阴德,区别只是多少罢了。 我看了一眼宁莽,发现他肩膀上的聚魂棺不见了,忙问他周凤薇和聚魂棺哪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聚魂棺?”宁莽楞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苏瑾年:“少董,你都告诉她了?” 苏瑾年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出奇的是,宁莽并没有生气,只是稍稍有些埋怨的意味:“少董,你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现在黑曼巴朱砂一破,北院的阴气恢复,咱们想要找到贪念邪尸,必然会多费一番手脚。” 苏瑾年不以为然:“谁让你们当时没说清楚,再说了,有你和雪影飞鸾在,我怕什么?” “雪影飞鸾,这倒是……”宁莽眼睛一亮,不再说什么。 我在一旁心里直犯嘀咕,看得出,他们对周凤薇有着绝对的信心。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奇怪,既然周凤薇这么强,又何必非要跟我合作? 想起苏靖还在周凤薇手上,我忙问周凤薇去哪了。 宁莽冲我一笑,伸手指了指上面:“她已经奔着最上层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顶了吧。” 我问宁莽,之前苏瑾年提过,苏靖是用来当诱饵的,我问宁莽,这个诱饵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宁莽会有所隐瞒,结果他竟然很轻易地就告诉了我答案:“你也看到了,阴人和阳人是两个世界。若是我们对付贪念邪尸,就算是有雪影飞鸾在,也绝无胜算。所以,我们必须把贪念邪尸的尸身本体引诱出来。” “用苏靖引诱尸身本体?”我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宁莽说他也不清楚,这都是周凤薇的注意。 甭管真假,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因为每过一秒,苏靖就危险一秒,我必须抢在周凤薇真正目的浮出水面之前,救下苏靖才行。 想到这,我不再等待,立刻向楼上跑,由于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我不再像是没头苍蝇那样乱撞,因此向上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五层。 我一跑出五层楼梯口,我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正好站在楼道口对面,血红色的眼睛,绿油油的指甲,看得我心惊肉跳。 第九十四章 重重险境 我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甚至连呼吸都被吓得暂时停止了。我生怕产生任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足以激怒眼前的绿毛僵尸,然后把我生吞活剥。 时间仿佛凝滞,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瑾年和宁莽也跟了上来。 见到绿毛僵尸,他们俩大男人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我见宁莽他们没有吓得落荒而逃,觉得很奇怪,起初以为是宁莽懂道行,不惧怕绿毛僵尸。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按照之前的言论,宁莽用的是白纸黑字符,所以论道行来说,比乔娜高明不到哪去。 乔娜的实力,只能对付最低级的白毛僵尸,碰见绿毛僵尸,只有两条路,要么逃,要么死。 抛开宁莽不提,苏瑾年没有逃,就更奇怪了,说句难听点的话,苏瑾年连我都不如。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注意到绿毛僵尸虽然在呼吸,吸收着周围薄弱的阳气。可是,它却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半点。 我壮起胆子,仔细一瞧,发现绿毛僵尸的双手一直垂着,像是瘫痪了一样。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意识到绿毛僵尸不能动,我不由长舒了口气,赶紧挪动脚步,往旁边闪了一点,仔细观察绿毛僵尸。 直到绕到绿毛僵尸后面,我才惊讶的发现,绿毛僵尸的后背竟然被豁开一条巨大的豁口,里面的内脏血肉还都在,唯独脊椎不见了! 据天罡北煞乾明录记载,僵尸是非常少见的尸身成邪的化身,虽然凶猛,但是和人一样,是依靠身体各种关节来行动的。随着僵尸尸变的等级越来越高,僵尸的皮肤也会变得越来越僵硬,一旦变成黑毛,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开僵尸的皮肤。 绿毛僵尸虽然远远比不上黑毛僵尸,但是按照记载推测,一个成年壮汉,用杀猪刀,砍在绿毛僵尸身上,也无法砍透绿毛僵尸的皮肤。 而眼前的绿毛僵尸,却生生的被人卸下了脊椎,这就不得不令我震惊了。 就在这时,苏瑾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愧是雪影飞鸾,果然有一套。” “是周凤薇干的?”我楞了一下。 宁莽也兴奋的笑了起来:“除了她,能够卸下绿毛僵尸大椎的人,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来。雪影胁差,削铁如泥,砍开一个绿毛僵尸的皮肤,费不了多少事。” 虽然宁莽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我却暗暗心惊。雪影胁差的锋利只是其一,最让我震惊的还是周凤薇的身手。 因为僵尸的等级越高,动作也越迅捷。 之前我对付孙庭的时候,周宁的尸体尸变,茫茫一层白毛,就把我逼得穷途末路,我和乔娜联手,又依靠小黑,才勉勉强强打败他。 而现在,周凤薇一人便废了绿毛僵尸,而且还是最原始的硬碰硬手段,这身手着实惊人。 宁莽一脚把绿毛僵尸踹开,夹着雪茄,大笑道:“有雪影飞鸾在上面开路,咱们就轻松太多了。” 苏瑾年本来就有些没心没肺,听到这话,竟然开起玩笑来:“要不然咱们在这先歇会儿?正好仨人,斗几圈地主,等飞鸾忙活完了,咱们再上去也不迟。” “哈哈哈,少董啊少董,你这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海浪啸于后而我心坦然的气魄,真是让我佩服。难怪你当初要一起来,飞鸾没有半点拒绝,现在我想明白了。” “过奖过奖,我也就是运气好点而已。”苏瑾年竟然跟宁莽互相奉承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疯子,不然危机重重之际,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眼前的绿毛僵尸,再次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周凤薇的实力,她还真有可能一路冲到楼顶。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苏靖就危险了。 想到这,我赶紧继续往上跑。 结果我跑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苏瑾年的呼喊声:“陈潇,你老往上跑干什么?” “去找周凤薇!”我头也不回的喊道。 “那你又为什么找周凤薇?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苏靖?” 苏瑾年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不自觉停下脚步,没好气道:“苏靖在周凤薇手上,周凤薇往上跑,我肯定要去追她啊。” 苏瑾年和宁莽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苏瑾年长叹了口气,笑着摇头:“苏靖之精明,古今罕有,怎么他看上的女人这么傻?” “你什么意思?”我眉头紧锁。 苏瑾年对我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周凤薇的目的是贪念邪尸的尸身,而但凡是邪尸,自然把自己的尸身保护的万无一失。” “你别绕弯子,有什么话直说!”我急得不行,连连催促。 旁边的宁莽插了一句:“邪尸和尸身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因为邪尸的阴气太重,极容易找到他,若是邪尸把尸身带在身边,无异于给人引路。” 闻听此言,我思索了半天,最后心头一沉,惊愕道:“你是说,周凤薇根本就没有把苏靖带在身上?” “呵呵呵,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周凤薇和苏靖在一起,我们可没有这么说过。”苏瑾年笑的很阴险:“周凤薇往上跑,说明尸身在上方,那么邪尸必然会在下方优先处理最大的威胁,以保全尸身的安全。” 我愣愣的看着苏瑾年,脑海中回想起他们之前说的‘诱饵’二字。 或许苏靖没了冥王宝玺,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阴人,但是在邪尸的眼中,苏靖无疑仍旧是最危险的存在。一旦感知到苏靖的存在,邪尸必然会专心对付苏靖。这个时候,周凤薇就可以声东击西的去寻找尸身。 再者,周凤薇走了很久,而宁莽却一直在二楼,并且关键时刻救了我。 这说明,从一开始,周凤薇和宁莽就兵分两路了,一个去寻找尸身,另一个则放开苏靖这个诱饵!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算计我!”我怒不可遏的吼道。 第九十五章 夫妻上阵 “这你可就说错了。”苏瑾年耸了耸肩,挂着惯有的坏笑,只是他这坏笑看在我眼里,却是那么的阴险! “你对苏靖的感情,我们有目共睹,若是一早就让你知道我们把苏靖当成诱饵,你肯定不会冷眼旁观。”苏瑾年嘴角上扬,轻声道:“我们也是为了你着想啊,否则干预了雪影飞鸾,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好一个为我着想!”我死死盯着苏瑾年,一字一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诱饵?苏靖算什么诱饵,真正的诱饵是我才对!” 在听到我这话的时候,苏瑾年眼神一亮,而旁边的宁莽,则眼神诧异,他们俩的反应,无疑验证了我的猜测。 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周凤薇找我合作的动机。 我或许打败过孙庭,但依靠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而贪念邪尸比孙庭难对付百倍。周凤薇完全没必要找我这个拖油瓶,而她现在找上我,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我的绝阴之体。 当一个陌生人向你示好的时候,你身上必然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能够被利用的价值,凤毛麟角,所以不难揣测。 苏靖在这里面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只不过是用来拖延一下时间罢了,最终,真正吸引贪念邪尸的,是我的绝阴之体! 换言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脾性,所以才会去抓苏靖。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苏靖处在危险之中,我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去救苏靖! 在我毫不犹豫的戳穿这些人的阴谋诡计时,苏瑾年笑着拍了拍手,语气甚是赞叹:“我说什么来着,鱼找鱼虾找虾,苏靖能看上的女人,绝对傻不到哪去,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说到这的时候,宁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拔出嘴上的雪茄,看了看雪茄剩余的长度,淡淡道:“少董,时间差不多了,苏靖快挂了,咱们先上去帮飞鸾吧。” 苏瑾年点了点头,伸手一指我的胸口:“你怀里的小东西,足够让你撑一段时间了。为了救苏靖,你必须去面对贪念邪尸,这样就会为我们争取时间。若你为了对付我们,放弃抵抗,苏靖就会死。这种不得不帮敌人的处境,是不是很无奈?哈哈哈……” 果然眯缝眼没有一个是好人! 我恶狠狠的注视着苏瑾年,却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都在点子上。 宁莽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苏瑾年可以走了。 苏瑾年背着手,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道:“今天我们算是免费给你上一课,下辈子投胎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 看着苏瑾年的背影,我冷声道:“难道你就不想看苏靖被杀的画面了?” 苏瑾年哈哈大笑:“你还真是单纯,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女人啊女人……”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这,我一点都不怪苏瑾年,怪只怪我自己阅历太浅,太容易轻信别人。 当初孙庭算计我,让我对阴人产生了足够的提防心里。可是现在看来,似乎阳人比阴人更加阴险! 苏瑾年最后那句‘女人啊女人’,让我心里很憋屈。不得不说,苏瑾年很懂女人,他知道,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很容易被情感左右。一旦对方用至爱之人当烟雾弹的时候,女人就会乱了方寸。 苏瑾年和宁莽走了,我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将视线集中在手上的冥王宝玺上。 冥王宝玺曾是苏靖的象征,虽然现在戴在我的手上,但是我估计冥王宝玺和苏靖之间的联系不会这么轻易斩断。 想到这,我赶紧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冥王宝玺上。 淡淡的红光闪过,不出我的所料,我果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气。不过这阴气已经异常微弱,随时都有消散的危险。 一阵紧张之后,我回想起上一次救苏靖的方法,只需要往冥王宝玺里面灌输阴气便可! 但我不是阴人,没办法利用这天地间弥漫的阴气。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我脑海中精光一闪,回想起之前差点把我溺死的水女。 想到这,我赶紧往楼下跑,当我一口气跑到一楼的时候,果不其然,水女依旧在之前她出现的地方,走廊的尽头。 我看到水女的时候,水女自然也发现了我。 几乎是我刚站稳脚跟,水女就向我飘了过来,速度很快,二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黑蟒一般的头发,铺天盖地的向我卷来。 我很害怕,但是也早有准备,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头发卷住我的刹那,我第一时间将精血洒在水女的头发上。 “滋滋滋……” 随着一阵黑烟,水女的头发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断掉一大截。而水女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被彻底激怒了。所有的头发,同一时间向我席卷而来,而且不再是黑蟒,更像是一根根触目惊心的钢刺。 我毫不怀疑这些钢刺的锋利程度,一旦被刺中,估计会瞬间变成刺猬,一命呜呼。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腰包里取出一瓶蛇药,打开盖子往前一扬。 蛇药祛除阴气的效果,让前方的阴气随之一散,水女凶猛的头发攻势,也因此变得缓慢了一些。 我抓住这个机会,把手伸进领口,抓住一直在睡懒觉的小黑,把剩余的精血抹在它的嘴上,朝着水女就扔了过去。 “咬它!”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声,小黑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依旧这样。小黑在空中翻腾了几圈就稳住了身形,准确无误的咬在水女的脸上。 足以对邪尸造成巨大伤害的小黑,对水女的效果大打折扣,这一口下去,竟然也只是让水女发出一声惨叫而已。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趁着水女慌神的机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双腿一蹬,一把将满是鲜血的手糊在水女的脸上。 “嗷呜。” 依旧是惨叫,但这一次更加刺耳,水女的头发瞬间颓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 千钧一发 我手上的血,全都源自食指流出来的精血,这一巴掌糊在水女的脸上,虽然无法对水女造成致命威胁,但是精血辟邪驱阴的效果,要远远超出糯米和蛇药这类东西。 随着阴气骤减,水女的精神变得恍惚呆滞。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必须把握住。 小黑顺着我的胳膊,爬到我的身上,与此同时,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冥王宝玺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冥王宝玺上释放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由于冥王宝玺吸允过我的血,我已经与冥王宝玺融为一体,因为大量阴气涌入冥王宝玺之中,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阴气重含有的寒意,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冻住一般。 我不断的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免得昏厥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阴气终于停止灌入了,而水女也因为失去了阴气的支撑,身影变得恍惚起来。 我用带着冥王宝玺的手,一把抓住水女的头发。随着冥界之门的打开,我拼尽全身力气,将水女扔进了烈焰地缝之中。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但是当冥界之门合上时,我整个人却完全瘫在了地上,体内的力气像是被一瞬间吸干了。 果然,无论是冥王宝玺吸取阴气,还是打开冥界之门,所产生的负担,都是我现在无法承受的。 如果我刚才稍有闪失,昏厥过去,那么只会有两个结果等着我。其一是被水女杀掉,其二便是被阴气反噬。无论哪个结果,都是一命呜呼。 虽然很冒险,但是我心里仍旧很高兴,因为我能感觉到,水女强烈的阴气,透过冥王宝玺传送给了苏靖。因为刚才一度微弱到快要消失的熟悉阴气,此刻又变得明显了很多。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小黑则不断舔舐着我手上剩余的血,然后顺着我的袖口钻进我的衣服里。 大约过了几分钟,我感觉苏靖的阴气又在消减。 我知道,刚才水女的阴气治标不治本,只能算是勉强帮苏靖拖延了时间,必须尽快找到苏靖才行。 身上的力气还没有恢复,但是我已经等不了了。 我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尽力的感受苏靖的阴气。片刻之后,我终于发现了这股阴气传来的方向,正是水女刚才所处的位置! 我迈步走到走廊的尽头,一个直径大约两米,漆黑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天坑’。很显然,地下水干涸之后,地面向下坍塌,形成了连接地下的坑洞,而这个坑洞,不仅能让水女来到地表以上,也能让外人潜入地表以下。 我估计,之前与周凤薇分道扬镳之后,他们故意留苏瑾年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聚魂棺扔进天坑。 而水女很有可能并非是‘自愿’跑上来的,更像是因为苏靖和贪念邪尸的打斗,担心殃及池鱼,不得不跑到地表以上‘避难’。 我突然之间觉得水女有些可怜,意外卷进了这场漩涡之中。 苏靖的阴气又是一阵涟漪,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站在天坑边沿,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我深吸了口气,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若是放在以前,我绝对无法鼓起这一跃的勇气。怪不得人们常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话其实细想下来,其实说的是女人为了至爱之人,可以不顾一切。而驱使着我纵身一跃的,也并非是勇气,而是纯粹的‘感情’二字。 还好,天坑的坍塌的方式是不规则的,并非直上直下,屁股率先落地之后,我顾不上尾椎骨的疼痛,沿着天坑继续往下深入。 这个时候,白玉蟠龙闪烁的白光,成了我唯一的照明工具。而且白玉蟠龙在收缩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停止了收缩。 在我看来,收缩只是一种‘警告’方式,它自然不会一直缩到把我的手指勒断。 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深入了多少米,只知道越是往下,阴气就越强烈,不只是苏靖的阴气,还有一股异常狂暴的阴气,我知道,那必然是贪念邪尸的阴气! 又深入了大约七八米,终于爬出了细窄的坑洞,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由于白玉蟠龙的光亮太弱,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地下空间有多大。但是,这里面蕴含的阴气,却是异常强烈的,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感觉到苏靖和贪念邪尸就在这个地下空间里,但是眼前却充斥着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当我迈步继续往里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脚底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之前困住苏靖的聚魂棺。 此时,聚魂棺已经破碎,里面空空如也。就在我看着聚魂棺发呆的时候,一阵低喝声响起。 这声音从黑暗的远方传来,没有具体的字符,但却像是困兽发出的最后怒吼。 是苏靖! 我无法忘记那个声音,更无法忘记声音中独特的霸气。或许此时此刻的苏靖已经可以用穷途末路来形容,但是老虎终究是老虎,王者依旧是王者! 我不顾一切的冲向黑暗,寻找那个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痕迹的男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黑暗中出现了一丝亮光。这亮光异常诡异,因为周围没有任何光源,像是凭空产生的一样。 我猛地停下脚步,因为我终于看到了苏靖。 此时此刻,苏靖依旧一身龙袍,但是他的龙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鲜血,像是刚刚遭到了极刑。曾经简洁干练的发髻,也散落在肩头,蓬乱肮脏。 苏靖的身体已经站不直了,佝偻着,扭捏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瘫下去。 而在苏靖对面,则站着我的梦魇,七星邪尸之一的贪念! 因为之前的孙庭,我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贪念应该也是像孙庭那样,虽然满心凶恶,但至少是人的形态。 第九十七章 生死相随 但是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眼前的贪念,处处透着人的形象,又没有一丁点可以和‘人’扯上关系。 它长着八条腿,三条胳膊,其中一条是从后背延伸出来的,而且很长,是由四条胳膊拼凑出来的,乍一看之下像是蝎子的尾巴。而他的脸,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巴,脸颊的其余位置,则布满眼睛,细数下来,竟然有八只眼睛!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由无数人体残骸拼凑起来的畸形人体蜘蛛啊! 我被吓得目瞪口呆,止不住的倒抽凉气。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着贪念时,贪念的八只绿油油的眼睛,也在注视着我。 或许是因为贪念的眼神,苏靖身体震了一下,缓缓转动身体,当看到我时,我明显感觉到苏靖空洞无神的眼睛闪过了一抹兴奋,但是这抹兴奋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却是紧张和绝望。 “你没有收到我的信?”苏靖没有向我靠近,异常虚弱的问道。 我的心好痛,咬着牙道:“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会被周凤薇利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这个蠢女人!”苏靖虽然已经虚弱的连动身体都很困难了,但是因为我的出现,他似乎无比的愤怒,不顾伤势的冲我大吼起来。 我知道苏靖为什么愤怒,因为我能感觉到他愤怒之中的爱意。 我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心情却再也无法控制,同样歇斯底里的冲苏靖大吼:“对,我是蠢,蠢到爱上你,蠢到为你不顾一切!你以为你离开我,就可以弥补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吗?你以为离开,就可以让我忘记你吗?” 苏靖愣住了,嘴唇微动:“潇潇……” 我想要把冥王宝玺戒指摘下来,还给苏靖,可是却怎么也摘不下来。我高举着手掌,指着冥王宝玺,冲苏靖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你以为有冥王宝玺就可以让我躲过七星邪尸的注意了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是蠢女人,而你是个懦夫,连和心爱女人携手共进的勇气都没有!” 苏靖指着不远处的贪念,冷声道:“像它这种邪物,还有五个!而想要让我们死的人,则多的数不清!相比于什么狗屁勇气,我更在意你能够活下去!” “有你在,一秒胜过一生。没有你,一生也不如一秒有意义。” “潇潇……” 苏靖沉默了,他死死盯着我,脸上尽是苦笑。 “你想要的是爱情,而你需要的是活下去。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只会给你需要的东西。”苏靖苦涩的说道。 我知道,从我遇到苏靖的第一秒开始,苏靖就已经为我规划好了一切。他从不给我半点讨价还价的机会,他决定的事情,哪怕是我说破大天,他也毫不动摇。这种霸道,我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已经认了。 我知道,苏靖之所以离我越来越远,正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的爱。 我无法改变苏靖的离开,就像我无法改变我深爱着他一样。 我妥协了,无奈道:“至少这一次,留在我身边。” 苏靖看着我,久久无言,最后长舒了口气:“最后这一次……” 我走向苏靖,站在苏靖身边,将手伸到他的手心。 苏靖紧紧攥着我的手,依旧是熟悉的力道,依旧是熟悉的温度。 对面的贪念,没有任何动作,它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们,似乎在等待我和苏靖的结果。一直以来,我以为贪念只是个没有思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罢了。而现在,事实再一次打了我的脸,永远都不要用常理去揣测邪尸。 直到我和苏靖十指交扣之际,贪念邪尸才终于产生了反应,迈着蜘蛛一样的步伐,一点一点朝我们走来。 “我们有几成胜算?”我问苏靖。 “一成。”苏靖紧紧攥着我的手,淡淡说道。 虽然胜算渺茫,但我却很高兴的笑了起来:“一成都没有才好呢。” “为什么?” “这样我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几率,就是十成了。”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感觉苏靖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有说任何话,但是攥着我手的力道却加重了一些。 贪念邪尸没有发起猛攻,甚至向我们靠近的速度也不急不缓,但越是这样,越证明贪念邪尸的强大,因为这证明我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还好,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逃跑的打算。 在距离我们不足五米远的时候,贪念邪尸终于加速了。 贪念的速度很快,快的像是闪电一样,一眨眼就到了我们面前,在贪念邪尸张嘴向我咬来的时候,我被他的嘴巴吓了一跳,因为里面的牙齿一圈又一圈,能看到的只有牙齿,甚至连舌头都没有。 苏靖第一时间把我推开,结果被贪念一口咬在左肩上。 苏靖发出一声闷哼,右手握拳打在贪念的脑袋上,却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看到苏靖受到重创,我心里一疼,也顾不得害怕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涌遍全身。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我被孙庭算计,不得不亲手结束腹中胎儿的感觉!这是一种至亲之人受到伤害,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愤恨! 我从腰包里取出所有的糯米,一股脑的全部扔向贪念。 与水女不同,眼前的贪念邪尸,虽然并非是它真正的尸身,但却是尸身阴戾之气形成的实体。 糯米击中贪念时,不断冒出黑烟,贪念像是被灼伤一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虽然它的嘴巴松开了苏靖,但是两只手却抓住了苏靖的肩膀,蝎子尾一样的爪子,猛地抓在苏靖的喉咙上。 与此同时,贪念的嘴巴冲我张开,用力这么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便随之产生。 我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往贪念靠近,一旦进入贪念的攻击范围之内,我肯定连一招都抵挡不下。 情急之下,我将腰包里剩余的蛇药全部拿了出来,借助这股吸力,轻轻一扔。蛇药就全都奔着贪念的嘴巴而去。 第九十八章 死斗贪念 蛇药和一些碎石泥土,一股脑被贪念吸进了嘴里。下一秒,那股强大的吸力就停止了,紧接着贪念猛地把苏靖甩开,两只手捂着喉咙,本来就恐怖异常的脸颊更是变得扭曲畸形起来,像是无比的痛苦。 而就在我以为贪念必遭重创的时候,它蝎子尾一般的爪子,竟然甚是疯狂的伸进嘴巴里,硬是将蛇药瓶子给掏了出来。 瓶子已碎,里面的蛇药大部分都已经留在了贪念的肚子里。 只是,对尸变邪物拥有致命威胁的蛇药,进入贪念的肚子里,竟然没有直接干掉贪念。贪念的强悍程度,再一次的刷新了我的认知。难怪孙庭那么害怕贪念,光是这股强悍的实力,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贪念被彻底激怒了,像是一只猎食的蜘蛛怪,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已经强弩之末的苏靖,竟然还有力气抵挡贪念,猛地飞扑到我和贪念之间,想要挡住贪念。结果却被贪念的蝎子尾硬生生的刺进后背,直接钉在了地上。紧接着再一甩,就把苏靖甩飞出去十几米远。 这种攻击,若是用在我身上,我恐怕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但是我并没有害怕,因为贪念对苏靖的伤害,也激起了我的愤怒。 伤害我至亲之人,哪怕是拼上性命,我也要让它付出代价! 在贪念继续向我冲来的时候,我不退反进,同样冲向它。贪念邪尸致命的蝎子尾向我刺来,由于速度太快,我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因此也直接放弃了躲闪。 被刺中的刹那,我感觉自己离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因为我的右肩,被蝎子尾刺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鲜血飞溅。而且蝎子尾用力一抬,我就被抬到了半空中。 不过和我想的一样,贪念没有直接一鼓作气的杀了我,因为对它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夺取我的绝阴之体。 以前,我想过无数种七星邪尸夺取绝阴之体的方法,有吞噬,有附身,甚至还有非常令我难以启齿的xxoo。但是,事实证明,我全都想错了。贪念夺取绝阴之体的办法,竟然是最简单粗暴的吸收。 被蝎子尾刺中时,我感觉体内的血液,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流逝,但是没有流出伤口,就被贪念的蝎子尾吸收掉了。 因为失血过多,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眩晕感充斥着我的大脑。 不过正如我预料的一样,由于和贪念的距离拉近了,一直藏在我怀里的小黑,闪电般钻了出来,一口咬在蝎子尾上。 或许贪念之强悍,远超之前遇到的水女。 但是因为万物相克的道理,小黑对付水女的效果很弱,但是对付邪尸的效果却异常显著。 这一口下去,贪念立刻发出一声惨叫,一直吸收我血气的蝎子尾,猛地一阵痉挛,紧接着便将我甩开了。 而小黑却没有松口,死死的咬在蝎子尾上,任凭贪念如何摔打,都无法把小黑甩掉。 不过由于受伤太重,我已经站不起来了,这个时候如果不乘胜追击,那么一旦小黑坚持不住,我们依旧改变不了被杀的命运。 想到这,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直接把手指塞进了右肩的伤口里。 血肉将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完全包裹,两枚戒指所展现出来的吸力,甚至比贪念邪尸还要猛烈。 我几乎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气,一瞬间就被两枚戒指吸干了。 但是我却没有死掉,甚至意识反倒变得更加清晰了。事实证明,我和这两枚戒指果然已经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为吸饱了血,而且我又是绝阴之体,血气中蕴含大量的阴气。两枚戒指绽放出两种既然不同的光芒,一种是摄人心魄的血红色,另一种则是圣洁的白光。 而且由于苏靖与冥王宝玺的联系没有斩断,冥王宝玺的力量,自然而然的传达给了苏靖。刚才奄奄一息,几乎咽气的苏靖,身体猛地一阵抖擞,竟然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贪念邪尸就冲了过去。 另一方面,冥王宝玺似乎被我的血液激活了,疯狂的吸收着周围弥漫的浓郁阴气。这些阴气,透过冥王宝玺,一方面传给了苏靖,另一方面又传给了我。 对于普通人致命的阴气,到了我的体内,在绝阴之体的作用下,竟然被我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吸收了。 最让我惊喜的是,吸收的这些阴气,竟然被我的身体转化成了血气,前一刻我还差点因失血过多而亡,这一刻又血气充沛了。 这还不算完,随着大量阴气的涌入,我感觉自己的六感全所未有的敏锐,对周围阴气的感知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别说是眼前的贪念和苏靖,就连地表以上医务楼里的其他邪物,我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就在我惊喜于冥王宝玺带来的变化时,白玉蟠龙也发生了转变。 每当我集中注意力时,上面的白光就异常耀眼,而白光所过之处,竟然可以瞬间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所有阴气。 而且当我将白光照向贪念邪尸时,贪念邪尸竟然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四处逃窜,就像是这白光对它伤害极大。 所有邪物都是依靠阴气生存,其实所有对付邪物的办法,都是以驱散阴气为主。 我不明白,白玉蟠龙明明是阴人的象征,为何却又能够如此猛烈高效的驱散阴气?而且冥王宝玺以吸收阴气为主,而白玉蟠龙又以驱散阴气为主,这两枚戒指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就像磁铁一样。 将这两枚戒指戴在手上,竟然没有互相产生排斥,实在是惊奇。 两枚戒指的变化,让我有些错愕,而就在我揣测之际,耳边响起了苏靖的大喊。 “潇潇,你终于发挥出白玉蟠龙的力量了,快用圣光照它!” 圣光?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集中注意力,已经消散的白光骤然亮起。这白光就像是手电筒的光亮一样,能够照到的范围有限,所以我必须聚精会神的控制手部运动,用白光追逐四处躲闪的贪念邪尸。 第九十九章 冥妃再临 我没想到贪念对圣光的惧意竟然如此之大,有几次被圣光逼到角落,竟然歇斯底里的发出大吼,像是被逼到死角的野兽发出的苍白无力的威胁。不过由于贪念邪尸长得像是蜘蛛一样,可以垂直爬上周围的岩壁,因此好几次躲过了白光的追逐。 但是由于迟迟没能照中贪念,而且似乎是把它逼急了,它开始疯狂的朝我发起进攻。 有两次,贪念邪尸的蝎子尾,距离我的脸就差几厘米。幸亏有苏靖在周围保护我,成功挡住了贪念邪尸的攻击。 渐渐地,贪念邪尸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小黑一直还咬在它的身上。 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冥王宝玺可以开启冥界之门,但是极其损耗精力。白玉蟠龙的圣光也是如此,开启到现在,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眼皮异常沉重,像是连续几天没有合眼了一般,睡意异常强烈。 我估计我已经撑不住太久了,就冲苏靖大喊:“快想办法,不然拖下去,咱们就完了。” “继续照它!”苏靖回了我一句,便从另一个方向追击贪念邪尸。 当贪念邪尸被圣光逼到角落时,不出意外,贪念邪尸想要故技重施,利用岩壁逃生。结果它的爪子刚攀上岩壁,就被从另一边冒出来的苏靖,重重的撞翻在地。 贪念邪尸受了惊,挣扎着起身,结果被苏靖再次扑倒,而且身体被苏靖死死搂住。 “快,快照!”苏靖用脑袋抵住贪念邪尸的胸口,近乎咆哮的冲我大吼着。 我没有多想,赶紧照了过去,结果耳边却响起两个惨叫声。一个是从贪念邪尸的嘴里发出来的,另一个则是从苏靖嘴里发出来的。 没有了冥王宝玺,苏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阴人,白玉蟠龙发出的圣光,既然可以伤害到贪念邪尸,自然也可以伤到苏靖。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圣光挪开,下一秒苏靖痛苦而又坚定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继续照它!” “不行,那样你的阴气也会被驱散!”我急的不行,坚决不再照射。 苏靖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尽全身力气压制住贪念邪尸,另一边又冲我大吼:“这是你除掉贪念邪尸的最后机会!” 我非但没有照射过去,甚至还放松注意力,让圣光熄灭。若是以苏靖为代价,才能杀掉贪念,那我宁可不要这种机会! 一个瞬息的时间,苏靖就被贪念邪尸挣脱了。 不过贪念邪尸并没有卷土重来的向我发动攻击,它似乎很是忌惮的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白玉蟠龙,紧接着掉头就跑,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不由长舒了口气,结果身体立刻筋疲力尽的瘫软了下去。结果还没等我完全倒地,领口就被苏靖双手抓住,往上一拉,我整个人就贴到了苏靖的身上。 耳边传来的并非是温柔的关切,眼神也不是紧张的注视,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为什么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没有力气反抗,任凭苏靖把我抓在手里,有气无力道:“你可以为了我,舍弃你冥王的身份,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躲避无穷无尽的追杀。我也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劳永逸。就算你以后不能在我身边,至少我也要陪你一起不得安宁。夫妻不就是要同甘共苦吗?” 苏靖的眼神呆住了,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愣愣的注视着我。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仿佛凝结,几秒钟的对峙之后,苏靖没有任何征兆的吻住了我的嘴巴。 依旧是那种霸道的吻技,将我的嘴唇完全包裹住。与此同时,苏靖的双手,则抱住我的腰和后背,紧紧地搂着我,那力道像是恨不得和我融为一体一样。 苏靖是阴人,不需要呼吸,这一吻竟险些把我吻的窒息而死。 但是我没有强行推开他,而是一直忍受着窒息的危险,尽可能的回应着他的爱意。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吻之后,不知道他年他月才能相见。 终于,苏靖的嘴唇离开了我的嘴唇,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陈潇,你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我深爱的冥妃!” 我苦涩一笑,感慨道:“或许这不是我第一次转世,或许我忘记过你无数次,也恨过你无数次。但是你对我的心却始终如一,我很庆幸,这一世再次与你唇齿相依。” “对不起。”苏靖的柔情消散,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他松开我的身体,似是痛苦万分,又似是坚定无异:“我爱你。” 我能感觉到苏靖强烈的爱意,同样也知道苏靖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他爱我,所以不得不离开。因为他爱我,所以不得不让我忍受分别之苦。 但是我不恨他,因为我知道,他或许人不在我身边,但是心一直在。 我看着苏靖的眼睛,深吸了口气:“我们会再次在一起的,我坚信。” 苏靖苦涩着摇了摇头:“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想害你的人,太强了。” 我不置可否:“那又如何?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对爱情的决心!我会扫清一切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和事!” 听到我的话,苏靖眼睛一瞪:“有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在身上,七星邪尸也无法奈何你,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更不要去招惹周凤薇那种人!很多时候,活人比阴人更危险!” 我知道苏靖绝不会容许我去对抗周凤薇,但我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我爱的人。 我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个女人,因此不在意男人所谓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表面答应了苏靖,不会与周凤薇为敌,同时又暗暗下定决心,必然让周凤薇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伤害我陈潇的男人,我决不允许! 所有的疲惫,伤痛,一股脑的涌向我的脑海。我最后让苏靖吻了我一下,在他霸道与温柔的唇吻中,我沉沉昏睡了过去。 第一百章 撕破脸皮 当我再醒来时,依旧身处地下洞窟之中,而苏靖却已经不见了去向。 这不是苏靖第一次离开我,虽然伤感,不舍,但是与之前不同,至少这一次我明确的感觉到,苏靖对我的爱意,并不会因为时间或是距离而减弱分毫。几生几世的守护,今生轮回再次相遇,让我对我们之间的爱情充满信心。 或许他走了,但是他的心,却留下来了。 小黑没有钻进我的衣服里,而是一直盘踞在我的肚子上面,脑袋翘的老高,颈部也变成了扇状,这是它发怒才有的状态。 我扫了一眼周围,虽然没有看到任何邪物,但是却遗留着很多危险的阴气,而且这些阴气很多,很杂。 很显然,在我昏迷的时候,有很多邪物想要靠近我,是小黑保护了我。 我突然觉得,我跟小黑的相遇,似乎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感觉它身上带着浓浓苏靖的味道,就像是……曾经在我体内存在过的那个孩子一样。 或许,小黑就是那个孩子转世来保护我的吧。我苦涩的想着,也心痛着,正是因为与苏靖的爱,才让我更加的惋惜那个孩子。 我深吸了口气,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孙庭,周凤薇,所有想要拆散我们,伤害我们的人。不过你们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陈潇从今天开始,决不再避让,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右脚往前微微一伸,小黑就很是灵性的钻进我的裤筒,沿着我的大腿,一直爬到我的胸前,以离我最近的地方保护着我。 看着之前和贪念邪尸战斗过的地方,我突然感觉,一直以来对阴人的敬畏之心不见了。那种原始本能的恐惧感,越来越少。或许这正是爱情的伟大之处吧,能够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心中的梦魇。 我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没有浪费精力去开启白玉蟠龙,因为现在还没有离开贪念的地盘,不能冒险浪费精力。 当我爬出天坑的时候,北院的阴气依旧浓郁,处处透着邪物肆虐的痕迹。但是,我却感觉不到贪念邪尸的阴气了。 我的脑海中闪现两个可能性,其一是贪念邪尸已经逃离这里,其二便是周凤薇的目的达成了,成功控制了贪念邪尸。 无论哪个可能性,对我来说都不妙。 而就在我暗暗揣测,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声娇喝在我身后响起。 “死娘们,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转身往后一看,惊讶的发现,乔娜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此时,乔娜一脸气愤,而且由于瞎了一只眼睛,带着眼罩,表情一度可以和‘狰狞’挂上钩。 黑风衣,金钱武柳剑,身上的霸气,让我不禁害怕,万一这娘们一气之下,一剑把我给捅死,那可连叫屈的地方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赶紧转移话题,绝口不提之前欺骗乔娜的事儿。 乔娜用犀利的独眼瞪着我:“你幸亏没有什么邪念,否则犯罪的话,肯定当天就被人抓住!” 我不明白乔娜为什么这么说,在我一头雾水的注视下,乔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我脸上。 我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我担心自己回不去,所以让梅姐把卡转交给乔娜。结果却忽略了乔娜的机警,收到卡她肯定会追问,一问不就露馅了吗。 乔娜有些气急败坏,不过我没等她发飙,就把之前跟贪念邪尸的事儿告诉了她。结果不出我所料,乔娜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关心。 “靠,这就是你不带我来的下场,否则也不会这么凶险!” 我赶紧借坡下驴:“知道了,下次肯定到哪都带着你。” “哼,这还差不多。” 就在我暗暗庆幸度过一劫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恰时响起。 “你们俩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顺着声音看过去,除了周凤薇还能有谁。 除了周凤薇之外,宁莽和苏瑾年也在,而且宁莽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贪念邪尸的尸身。 “哇,看这架势,你和苏靖赢了?”苏瑾年这个阴险的眯缝眼,脸上竟然还挂着坏笑,恨得我牙根痒痒。 宁莽则很是爽朗的大笑着:“少董你这么想啊,苏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杀掉,不就太没意思了吗?” “这倒是。”苏瑾年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苏靖吗?” 我眉头微皱:“我有知道的必要吗?” 苏瑾年耸了耸肩:“女人最在乎的,不就是男人的忠贞度吗?”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苏瑾年的眯缝眼变成了月牙状,阴险至极:“好心提醒你一句,苏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的风流债多了去了。虽然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你是苏靖挚爱的女人,那么论辈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叔母。” 叔母?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瑾年:“你和苏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早就感觉苏瑾年身上有太多苏靖的影子,可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猛地纠结了一下。 苏瑾年奸笑不止:“你猜。” “猜?”我眉头紧锁,丝毫没有因为苏瑾年的那声所谓叔母,而改变对他的丝毫看法,相反的,我觉得他更讨厌了。 苏瑾年的脸色突然一冷,月牙般的眯缝眼,也变得凶狠起来:“苏靖玩弄了我妈的感情,害得她郁郁而终,更是让我幼年备受冷眼。他以为把腾龙公司留给我,用钱就能弥补之前犯的错?太天真了!到现在我妈临死前的样子,都烙印在我的心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我更糊涂了,苏瑾年叫我叔母,那么自然而然,苏瑾年的母亲应该和苏靖的兄弟是一对儿。 那为什么苏瑾年会说苏靖玩弄了苏瑾年母亲的感情? 这关系有点乱,我一时间有些屡不清楚。 但是我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因为有了以前的经验,我不会贸然相信其他人的挑拨离间,不问清楚缘由就去恨苏靖。 我不再去理会自己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干侄子’,看向周凤薇,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拿走尸体之前,我必须吸一管血。”说着话,我拿出了梅姐给我的特制注射器。 第一百零一章 武柳飞鸾 周凤薇表情无波,看着我手中的注射器:“陈小姐,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你,但并不代表我会事事迁就你,做人要学会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说完,周凤薇便轻轻一挥手,带着宁莽和苏瑾年往外走。 虽然这一次,我正面遭遇贪念邪尸侥幸活了下来,但并不代表我就有资本跟阳人叫板,至少此刻面对周凤薇,我仍旧毫无胜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平淡无奇的嗓音在寂静的北院响了起来:“走可以,把东西放下。” 乔娜挡住了周凤薇的去路,虽然乔娜的举动完全在预料之中,可是我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至少以我对周凤薇的了解,乔娜断然不是周凤薇的对手。 “娜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担心万一乔娜和周凤薇动起手来,乔娜会吃亏,赶紧出来劝阻乔娜。 乔娜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潇潇,有些事情要让,而有些事情不能让。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梅姐,但不得不说,梅姐对你不薄,你在这退让,回去就没办法和梅姐交差。” “我不是退让。”我冲乔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有些事儿不是硬碰硬就能解决的,要学会变通。 不过就在我安抚乔娜的时候,苏瑾年笑了起来:“梅姐?那个开饭店的女人?听说她没几天可活了,看样子是真的。”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这个圈子可大可小,但是却没想到小成这样,随便提起个人名他们竟然就相互认识。 我尽量让自己镇定一些,不要自乱方寸,没有理会苏瑾年,平静的冲周凤薇说道:“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各让一步。” “两败俱伤?”周凤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她的语气却透着些许轻视,似乎对我所说的‘两败俱伤’根本不屑一顾。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以周凤薇的实力,想要和她两败俱伤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就算明白自身的劣势,我也没有轻易退让,否则梅姐就危险了。 我看向宁莽肩膀上的贪念尸身:“看样子你们已经暂时封住了贪念邪尸,不过你们别忘了,只要贪念邪尸一天尚在,它就永远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所有人陪葬。”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没有言语,苏瑾年则是笑道:“叔母,我们知道你手上的冥王宝玺,既能锁魂夺魄,也能招魂引鬼。不过你现在说这些,不是明摆着给我们对你下手的理由吗?” 此言一出,宁莽立刻往前迈了一步:“陈小姐,我敬重你们不假,但是一码归一码,有威胁自然还是要优先除掉的。” 说实话,抛开苏瑾年不谈,面对宁莽和周凤薇这俩人,我心里是很没有底气的,毕竟他们不是邪物,而我又不具备对付阳人的手段。不过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本来就看对方非常不顺眼的乔娜,突然毫无征兆的发难。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乔娜就冲到了宁莽面前,一个低鞭腿扫在宁莽的小腿上,竟然直接把人高马大的宁莽扫翻在地。 下一秒,乔娜手上的金钱武柳剑就抵在了贪念邪尸的尸身上。 宁莽躺在地上,一脸错愕,估计没想到乔娜这个女人不仅脾气暴躁,而且身手还这么好。 乔娜不屑的啐了一口:“你刚才说要除掉谁?” 苏瑾年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惯有的奸诈笑容:“有好戏瞧了。” 我自然知道苏瑾年所谓的‘好戏’指的是什么,眼看着周凤薇冷酷的视线落在了乔娜的身上,我意识到这对同母异父的姐妹,必然不会对对方手下留情。 在周凤薇的手放在胁差刀鞘上的刹那,我赶紧往前迈了一步,举起拳头,将白玉蟠龙正对着贪念邪尸的尸身。 “周凤薇,你要是敢拔刀,咱们就谁也别得到这具尸身!” 周凤薇用余光瞥了我一下,视线落在白玉蟠龙上面,语气冰冷:“你已经知道白玉蟠龙的用处了?” “不然你觉得我是如何面对贪念邪尸,还能活下来的?”我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虽然眼前这具尸体,是贪念邪尸的本体,上面的阴气自然异常浓厚。只要我用白玉蟠龙的圣光照在尸身之上,必然会瞬间驱散所有的阴气,到时候,这具尸身就会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对周凤薇自然也就没用了。 短暂的对峙之后,周凤薇终于将手从刀鞘上挪开了,我不由长舒了口气。 在周凤薇冷厉眼神的注视下,我一边用白玉蟠龙对着尸身,一边走到尸身旁边,没有解开麻袋,直接将注射器针头隔着麻袋插了进去。 绿油油的汁液,涌入注射器,看起来像是猕猴桃汁,异常恶心。 等我拔出注射器时,耳边传来周凤薇冷如冰寒如雪的嗓音:“陈潇,你在惹火烧身。” 我将注射器收好,深吸了口气,不卑不亢道:“火早已经烧到我身上了。” “你还没有尝过我这把火!” 被周凤薇宛如野兽般的眼神注视着,我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七星邪尸一样。 但是我并不害怕,或者说,周凤薇在我的心里,只不过是一个必须要除掉的强大敌人罢了,因为她利用了我,也伤害了苏靖。或许此刻,我和周凤薇心里都明白,我们从各怀心思的同盟,已经变成了明确的敌人。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因此不再多言,带着乔娜向大门方向退去。 在离开医务楼大门时,周凤薇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并非是对我说,而是奔着乔娜去的。 “丫头,奉劝你一句,离那个女人远点,否则你早晚会死。” 乔娜扭头瞥了周凤薇一眼,轻哼道:“话别说的太满,指不定死的是谁!” 一离开大门,我便用眼神示意乔娜快走,直到走出北院范围之外,我一直紧张无比的心情才终于放松下来。 “潇潇,你怎么会惹上那种人?” 第一百零二章 救人一命 听到这话我很意外,我本以为乔娜根本没把周凤薇放在眼里,结果此刻看着乔娜,却发现乔娜的脸色非常严肃。 我很诧异:“怎么,你也感觉到那个女人很危险了?” 乔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严肃道:“危险的人和野兽一样,身上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尤其是那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尤为明显。还有她的那把刀,一看就知道不是装样子的,如果真打起来,兴许我很快就会败给她。” 听到乔娜准确的见解,我更是意外:“那你刚才还表现的那么强势?” 乔娜耸了耸肩:“你以前估计没遇到过野兽吧?我老家比较偏僻,再加上我家就在墓地旁边,经常会遇到一些狐狸土狼什么的。遇到野兽,其实最好的办法,并非是退避,因为一旦你表现出胆怯,对方就会立刻向你发动攻击。你越是强势的与野兽对视,越有机会吓退野兽。因为越是凶猛的野兽,越会算计自己的成本,当它觉得猎杀你的代价过大时,就会放弃。” 听了乔娜这番话,我对乔娜钦佩不已,这个女人乍一看脾气暴躁雷厉风行,实则却是粗中有细,心细如发。 她的这套野兽理论,其实非常准确。就像是花豹与狼的关系,若是拼命搏杀,花豹几个瞬息之间就能解决掉狼,这是种族优势,无法改变。但是通常情况下,花豹是绝对不会正面和狼却打斗的,因为就算战胜了狼,花豹也不可能确保自己不受伤。一旦受伤,在恶劣的大自然中就意味着无法猎食,也就意味着死亡。 所以,越是强悍的猎手,越会计较得失,评估代价。 今天若不是乔娜及时赶过来,恐怕就算我从贪念邪尸手里活下来,也难以应付周凤薇了。 往回走的路上,乔娜问我,周凤薇她们为什么非要贪念邪尸的尸身。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想过,再加上翻了翻天罡北煞乾明录,就更加确定了。 周凤薇夺取贪念邪尸的尸身,无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之前提到过的‘大邪之物常伴随惊天巨富’,这个巨富,可能是邪物的陪葬品,也有可能是邪物自身。而第二个原因,恐怕就是为了控制贪念邪尸了。 “潇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心中早有韬略,因此不假思索道:“毁了贪念!”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原因很简单,七星邪尸一天不灭,我就不得安宁,毁了它们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再者,周凤薇也好,苏瑾年也罢,似乎对苏靖都是欲除之而后快,一旦他们真正控制了贪念邪尸,对苏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乔娜没有过问原因,只是搂着我的肩膀,豪气道:“不管你决定干什么,我都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 就在我心里一阵感动的时候,乔娜冲我勾了勾手指头。 一开始我没明白,后来察觉到乔娜那股充满铜臭味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没好气的塞到乔娜手里:“你就忘不了钱!”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给你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辛苦费总得给吧?咱们这叫亲姐妹明算账。” 我扒拉扒拉手指头,算了笔账,自从认识乔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估计已经给了她小两百万了。换言之,苏靖也好,梅姐也罢,她们给我的钱,几乎是我还没有捂热乎,就全都转交给乔娜了。 我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给乔娜打工的一样。 每次我提起这些钱,乔娜就美其名曰“辛苦费”,可是辛苦费也不用这么多吧?然后乔娜就用‘替我保管,给我攒嫁妆’为由,堵我的口。 还好我这个人对钱比较迟钝,够花够活也就行了,所以懒得跟她掰扯这些事儿。 回到市里,我和乔娜直奔聚宝楼。 一见面,平常睿智端庄的梅姐,就喜笑颜开。 我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失败了?” 梅姐从丝袜里拔出折扇,轻摇着:“是人就会失败,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肯定成功了。” 我取出注射器,交到梅姐手里,疑惑道:“贪念邪尸的血液里,含有大量尸毒和阴气,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怎么治好你的癌症。反而我担心,一旦注射到你的体内,就可能把你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 “我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不过既然是苏公子留下的方法,自然错不了。” 一听到苏靖,我就懒得再去想梅姐的偏方管不管用了。北院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苏靖。 就在我感慨万千之时,梅姐从另一条丝袜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我。 “这是?” 梅姐用折扇掩嘴淡笑:“这是周凤薇的资料,我觉得你以后会用得上,所以趁着你去北院的时候,调查了下。”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梅姐:“梅姐,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善解人意?” 这个周凤薇的资料,对我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难怪苏靖这么信任梅姐,其中不无道理。 梅姐听到我的话,笑的更深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是那种拿着砍刀,跟一群汉子们四处砍人的太妹,别说是善解人意了,别人躲我都躲不及。” “砍人?太妹?”这俩词,很难和眼前这个优雅端庄,穿着旗袍,手持折扇,乍一看像是上个世纪上海名媛歌姬的高贵女人扯上关系。 乔娜也很吃惊:“是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的?” 梅姐眼帘浮现说不清的万种风情:“男人会改变一个人,命运也会改变一个人。” “苏靖和你的病?”我楞了一下。 梅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都有吧,苏公子教会我很多事情,而病魔也让我意识到,人生苦短。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打打杀杀上,倒不如清茶淡饭,优雅一生来的实在。” 同为女人,我能感觉到梅姐对苏靖的敬仰,那已经是超出主仆关系的感情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是学生 之前苏瑾年说苏靖与他母亲有染,虽然我还是不相信。但心里却有些小吃醋,却也能够理解,毕竟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走到哪里,总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告别梅姐,我和乔娜就回了家,之前受的伤,在冥王宝玺的作用下,几乎已经痊愈,我很高兴,因为以后有点什么小病小灾,连医院都不用去了。这年头,生病比生孩子便宜不到哪去。 回到家,乔娜就往电脑前一坐,点开某宝,手指头就没闲着。 我懒得理她,倒头就睡,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乔娜竟然还在购物。我本来很生气,觉得我们用命拼出来的钱,这么挥霍实在是太可惜了。结果等我看到乔娜买的东西后,立刻觉得很愧疚。 除了几件品牌衣服和一些鞋子包包,这些勉强能够在接受范围之内的东西,其余的东西,全都是一些跟辟邪驱魔有关的。 我不禁感慨,时代不同了,连辟邪驱魔都可以一键搞定。 “对了,潇潇,导员让我问问你,你还去不去上学了?不去,改天去把退学手续办一下。” 听到这话,我这才想起,我还是个在校学生! 一想到导员看到我的表情,我心里就止不住发虚。 我很没底气的问乔娜:“娜娜,你说如果我去学校,生还的几率有多少?” 乔娜托着下巴,深思熟虑道:“以我对导员的了解,小于等于零吧。” “那我不去了!”我脱口而出,有的时候相比于那些要命的邪物,我更害怕的反而是学校的那些老师。 乔娜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连贪念邪尸你都挺过来了,还怕学校的老师?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把上大学当成你的一个梦想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这话让我有些哑口无言,上大学除了是给我自己这么多年半工半读一个交代之外,更多的是完成我母亲的夙愿。到现在,我还能经常梦到我妈走之前的画面,她拉着我的手,拼尽最后一口气,艰难的对我说,一定要考上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样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为了母亲,这学校我还是得去! 想到这,我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转身进卧室拿了已经落灰的书包,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乔娜被我的架势逗笑了,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安慰我不必太担心,导员其实很好应付,只要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导员一准儿心软。 听到这话,我很诧异的看着乔娜:“你是不是经常用这招?” 乔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坏笑道:“自幼父母双亡,对咱们来说也算是一个优势吧。” 我一阵翻白眼,不知道该说乔娜心胸宽广,还是没心没肺。在别人看来天下最悲之事,到了她这,反倒成了可以利用的优势。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乔娜:“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禁想起之前,乔娜为了达成目的,亲那些年过半百的老男人。 乔娜对我的鄙夷熟视无睹,甚至有些不屑一顾:“你不懂,这叫生存之道。人呐,想要活得好,就得舍弃一些东西。当然了,在你看来那些坚持,在我心里就显得一文不值了,毕竟人和人不同,你说呢?” “我不这么看,人要是一点坚持都没了,活着也就没意义了。” 乔娜郑重其事的冲我点了点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所以我才这么坚持金钱至上啊。” “我说一句话,你总是有十句话等着我,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 我不再跟乔娜多探讨那些深奥的东西,问她是睡觉还是跟我去学校,乔娜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边,卖萌道:“宝宝困了,宝宝要睡觉觉。” 虽然这种非常可以的卖萌撒娇,在我看来很恶心,但是不得不说,有些男人就吃这一套。也难怪自打进入大学以来,乔娜就比我混得好,左右逢源。这就叫做骚而不贱,淫而不荡。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用在乔娜身上就是,骚能上床当荡妇,贞能下床当烈女。 离开家,我打了个车去学校,一路上心神不宁,总感觉前途多舛。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将我从混乱的思绪,拉回残酷的现实。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对付这种不认识的号码,我向来是选择无视,或是直接挂掉。但是这个号码却一直响,而且拉黑竟然没有用。 我暗叹奇怪,只能接通手机,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陈潇,还记得咱们之间的交易吗?” “孙庭?”我眉头紧锁,谨慎道:“怎么,邪尸也开始玩手机了?” “呵呵呵,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腾龙公司的总经理,别说是玩手机,玩女人我也一样手到擒来。”电话那头传来孙庭下流又阴险的笑声。 “无耻!”我忍着怒火娇喝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呵,陈小姐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呢,是你记性不好,还是你觉得我记性不好?” 我很想直接把电话挂了,但是想起乔娜跟我说的话,躲是没意义的,便冷声道:“放心,你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反倒是你,当初不是说,只要贪念邪尸的事解决了,你就会主动来找我吗?怎么现在反倒是躲在电话里头?你现在对你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孙庭阴冷的声音:“还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成长不少呢,竟然已经学会对人冷嘲热讽了,这可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单纯的姑娘。”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少废话,有什么直说,我很忙!”我没好气的呵斥孙庭,心里异常厌烦与他有关的一切,如果不是他的阴谋算计,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离希望的平淡女人越来越远。 第一百零四章 各怀鬼胎 “呵呵,我说过交易完成后,我会找你。不过现在咱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我还是能够感受到贪念邪尸的阴气,看样子你已经忘记了贪念邪尸对你的危害性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冷笑,贪念邪尸对我有威胁不假,但是我有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甚至还有乔娜和小黑在,我对贪念邪尸的恐惧感已经荡然无存,只不过是一种为了保险起见必须除掉的危害罢了。 相比之下,孙庭对贪念邪尸的恐惧,却越来越强。或许贪念邪尸一天不死,孙庭就会一日寝食难安。 想通这些,我反而不着急了,淡笑道:“没想到,堂堂的七星邪尸,竟然也会夹着尾巴苟活。”说到这,我突然感觉面对孙庭,底气已经越来越厚实,我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任贪念邪尸不管的,不过我倒是对你和贪念邪尸之间的恩怨很感兴趣。” “哼,这与你无关!” 果不其然,孙庭和贪念之间存在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抛开一些必须弄清楚的理由不谈,光是我身为女人,好奇心极重这一点,我就必须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冷笑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学生,还有很多功课要做,不如这样,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咱们再谈如何对付贪念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没有挂断电话,静静地等待着。 不出我的所料,孙庭妥协般长叹了口气:“女人,你赢了!” “输赢对你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换言之,咱们属于一类人,务实不无序。”虽然我嘴上很谦虚,但是心里却很得意,毕竟能让孙庭退让,我已经占了先机。 贪念和谎言虽然同为七星邪尸,却又截然不同,对付他们俩的办法也相差甚远。面对贪念,只需要秣兵厉马便可。而对付谎言,则要打起一百二十分谨慎,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它的全套。 别看现在孙庭似乎是强弩之末,又背腹受敌,只要乘胜追击,就可能一举把他拿下。但是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与孙庭斗智斗勇至今,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聪明之人永远都没有‘强弩之末’的时候。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暂时还不能对孙庭出手。 电话里,孙庭告诉了我他和贪念之间的恩怨。 我之前就推测过,孙庭肯定对贪念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倒是孙庭如此惧怕被贪念报复。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当初七椁龙棺刚刚被挖出,七具邪尸的实力还非常羸弱,而那个时候,孙庭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缉拿镇压七具邪尸。结果其余实力强悍的五具邪尸轻易逃走了,唯独孙庭被苏靖给堵住了。 那个时候,贪念还像现在这么丧心病狂,甚至可以用‘有情有义’来形容。 为了救孙庭,贪念回去对抗苏靖,结果可想而知。孙庭利用贪念当垫背的,一个人逃掉,而贪念则被苏靖打成重伤,三魂七魄被拘走了三魂一魄,只剩下半条命了。所以贪念才会变得如此疯狂,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一般。 之前在北院地下天坑,我见到的仿佛蜘蛛怪一般的贪念,其实并非是贪念以前的模样。而是理智尽失,戾气占据上风之后的变化。 有的时候,天底下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并非是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而是被信任之人出卖。对于这一点,我感同身受。 “你还真是该死啊。”我不留情面的讽刺道。 “少废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活人也好,死人也罢,只要存在这天地之间,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能相信!我只不过是比你们聪明一点,现实一点罢了,要怪就怪你们太蠢!在这一点上,我和苏靖是一类人。” “放你的屁!你也有资格和苏靖相提并论?”我恼羞成怒,觉得孙庭是在侮辱苏靖,怒喝道:“你不是很喜欢跟人交易吗?既然贪念对你来说这么危险,那好,现在轮到我跟你交易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必须立刻除掉贪念的理由!” 孙庭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跟他讨价还价,因此并没有太多的迟疑。 “周凤薇那帮人,目标不只是贪念邪尸,还有其余的邪尸,包括苏靖!” “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钱权寿。” 这三个字从孙庭嘴里冒出来,我感觉意义深远,由不得我不相信。当我深入了解之后,也就释然了。 对于阴人来说,钱权寿这三个字不值一提。可是对于活人却不同,这三个字基本就是所有活人的毕生追求了。 之后孙庭告诉我的话,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表面上看,周凤薇他们对付七星邪尸,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而事实上,一旦七星邪尸被他们控制,我和苏靖的命,也就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不得不说,孙庭给出的这个理由,让我没办法拒绝。 “你告诉我这么多,就不怕我先灭了你?”我冷声道。 孙庭冷笑不止:“放心,我自有准备。当一个人的实力处于劣势的时候,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苏靖教会了我很多。” “你不配提苏靖!” 我挂断电话,心情却难以平复。无论是周凤薇,还是梅姐,甚至是孙庭,似乎都在暗示着我,苏靖远远不是我现在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甚至,冥冥中我感觉到,我所了解的苏靖,只不过是真正苏靖的冰山一角罢了。 对于苏靖,我不想过多去猜测。 而我现在所处的漩涡激流,也越来越强烈,已经让我无法抽身之外,不得不去面对了。或许我最终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却面对,至少还有一搏的机会。 这时,出租车停在了学校大门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校门,承载了我往昔无数回忆的学堂,我却发现,自己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第一百零五章 校园风波 还是原来的学校,还是原来的同学,但是走进校门,我所感觉到的气氛,却是天差地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的所有学生,都在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我。 当我走进教学楼时,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就更明显了,看着一些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很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我的感官觉醒,只对阴人有效,对阳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难不成在我离开校园这段时间,学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之前乔娜没有告诉过我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教室。结果不出预料,班里的同学,见到我之后都很诧异,而且离我远远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 这种感觉很不好,我站起身,没好气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只管说出来,没必要躲躲闪闪。” 我一说完,本来还窃窃私语的教室立刻陷入了寂静,所有同学全都不吭声了,而且看我的眼神竟然也变得有些恐惧! 这些眼神,让我不禁暗想,难不成之前血祭尸体的事儿东窗事发了?虽然那些学生的死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可说到底我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我惴惴难安的时候,一个脸熟却叫不上名字的男同学,怯生生的走到我身边,陪着笑道:“陈同学,导员请你去办公室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躲不过,索性我也就不再躲。去办公室的路上,虽然我已经想过了无数可能性,但是进入办公室,导员满脸笑意的表情,还是让我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先礼后兵? “陈潇,我还以为你以后不来了呢。”导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乍一看挺和蔼,但是当他的学生,就必须做好穿小鞋的准备。典型的笑面虎。 他要是当面锣对面鼓的骂我一通,我心里还好受些。他这一笑,我心里就发虚。 我想起来之前乔娜教我的办法,摆出一副刚刚给家人出殡完的哀伤嘴脸,拖着哭腔:“导员,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 还没等我把戏演完,导员就一脸诧异的打断了我:“没人怪你啊,你这是怎么了?我昨天让乔娜给你带话,心思你要是以后没时间来上学的话,索性把退学手续办一下,也免得耽误你的前程,你说呢?” “什么前程,导员,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导员笑着冲我摆了摆手:“陈潇,虽然老师不止一次的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但是人也要学会变通,把握住机遇,一边是电梯,一边是楼梯,只要不傻,都知道该走那条路。” “我叫你来呢,就是想问问你,你以后的打算,是继续读书,还是提前毕业?” 我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得我一阵皱眉, 不是做梦啊,怎么导员却一直在说梦话? “导员,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今天一整天都得心神不宁。”我的语气近乎央求。 导员打量了我一会儿,诧异道:“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导员会心一笑,一指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我哪敢坐,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总是没错的。 导员也不强求,看我的眼神尽是赞赏:“咱们学校虽然是公立大学,不过很大一部分的资金来源,都是依靠一些功成名就的校友进行资助。本来学校还在为下半年,学校电脑的整体换代犯愁。结果托你的福,这事儿才算是敲定。” “托我的福?”我愣住了。 学校具体有多少电脑我不清楚,但是粗略估计一下,全校所有电脑全部换代,怎么着也得上百万吧? 见我一头雾水,导员终于直奔主题了:“前几天,腾龙公司送了一笔钱来,说是以你的名义资助咱们学校,这还不算托你的福?毕竟咱们学校没有出过腾龙公司高层领导的校友,人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凭什么资助?” 说到这,导员满脸笑意:“你跟腾龙公司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知道了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什么狗屁关系,沈国章这个人还算不错,只可惜话都没说两句他级嗝儿屁了。之后孙庭,周凤薇,哪个不是憋着坏心思利用我?尤其是现在的少董事,我那个干侄子苏瑾年,一肚子坏水,我躲都躲不及呢。 虽然我明确的知道,那帮人肯定又在憋着坏心思害我。不过不得说,这些坏心思来的还真是及时,否则今天导员肯定好好跟我把这段时间旷课的事儿掰扯清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不再多想,跟导员闲扯了几句,我就撤了。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一点都没变,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忧虑,我现在反倒是释然了。 毕竟能和腾龙公司扯上关系,也足够一般人仰望了。 而就在我喜忧参半的时候,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陈潇,我等你半天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那个蔫坏蔫坏的眯缝眼,竟然斜靠在门框上,一脸阴险的冲我打招呼。 “哇,你们快看,是腾龙公司董事长苏瑾年!” “天哪,真的是他,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咱们学校?” “你傻呀,还用想吗?当然是找陈潇的啊。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陈潇父母双亡出身贫寒什么的,全都是幌子!这个女人背景深着呢!” “能让腾龙公司董事长亲自来找她,光这一点就吓死人了。” “不止如此,昨天我跟我妈去聚宝楼吃饭,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陈潇竟然和聚宝楼的老板梅姐,谈笑风生!” “梅姐?我听人说她挺随和的呀。” “随和个毛线,那得分人!我舅以前混过社会,听我舅说,梅姐以前人送外号母夜叉,要多狠有多狠,就算现在金盆洗手了,一般二般的小混混见了她,都得吓得浑身哆嗦。” 第一百零六章 受制于人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断往我耳朵里飘,这些以前从不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声音,让我很后悔做出回学校的决定。 我不知道我这个半路捡的便宜干侄子,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目的,但我敢肯定他绝对没安好心。 而且我觉得很无奈,这些对我别有私心的家伙,似乎总喜欢众目睽睽的到学校来找我,而在我的印象里,阴谋诡计不都是应该见不得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怎么到了这些家伙这,全都反过来了。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感觉出来了,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我根本没有退避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这些心思凶险的男人!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不再去理会周围各种异样的眼神,直视苏瑾年:“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我的言下之意是,苏瑾年这伙人,难道就这么急着跟我分庭抗礼,生死相敌? 结果苏瑾年的反应,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很龌龊的误解了我的话:“守着你这种大美人,是个男人都会急不可耐吧?” 此话一出,我明显听到周围频繁发出吸气的声音。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肯定很惊讶,而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我陈潇虽然长得不丑,但绝对无法和‘大美女’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甚至在班级里的‘美女’排行,连乔娜的名次都比我高。不是苏瑾年的眼睛瞎了,就是有钱人的审美眼光有异于常人。 其二,苏瑾年对我说的这番话,无疑再次证明了,我和苏瑾年关系匪浅。至少一个男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不会轻易对女人说出这种调侃。 因为在很多时候,钱权兼备的男人,是不必浪费时间去调侃的,很多时候直接简单粗暴便可俘获绝大多数女人的芳心。 可能这话说的有些自卑,甚至有点侮辱女性的味道,但作为一个女人,我很了解这个现实的社会。 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般的浪漫世界存在着,只可惜不属于我们。 跟孙庭接触了这么久,我多多少少已经适应了花花公子的言论方式,自动忽视苏瑾年言语中的下流成分,平静道:“这里是学校,有什么事,请你言简意赅一些。” “呵呵,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出去吃个家常便饭而已。”苏瑾年斜靠在门框上,眯缝着眼睛。虽然大多数人都喜欢‘大眼有神’这个词,可是不得不说,苏瑾年看不见眼球的小眯缝眼,实在是讨人喜欢。 我甚至能够嗅到周围女同学身体上散发的雌性荷尔蒙味道。 “哇,好可爱。” “怎么腾龙公司的人都是这种大帅哥呀。”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陈潇上辈子积的什么德。” “呵呵,瞧你们那副发春的模样,没听到刚才苏瑾年说了什么吗?家常便饭,什么样的关系才会用到家常便饭这个词?” 顿时间,周围弥漫的醋味,熏得我直皱眉。我心想,幸亏我之前就已经了解了苏瑾年的为人,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像这些小女生一样,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我脸色淡然,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苏瑾年的‘好意’:“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时间就像乳沟,挤一挤总是有的。”苏瑾年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有点不耐烦:“跟你吃饭,我宁可跟狗一起吃饭。” 苏瑾年既然跟周凤薇是一伙的,我完全没必要给他留面子,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只不过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围频频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等我用余光扫视周围,发现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好像是看怪物一样。 倒也是,在大家的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普通的女大学生而已,敢跟富可敌国的腾龙公司董事长这么说话,无异于是找死的行为。不过之后苏瑾年的回答,却更让众人吃惊不已。 “陈潇,你这么说的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啊……” 苏瑾年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本来就是可爱的小眯缝眼,再加上一副小可怜,顿时让周围的女同学母爱泛滥。 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一道道愤恨的,恨不得为民除害的眼神射在我的背上。 当然了,愤恨的视线也好,苏瑾年装出来的可怜也罢,对我都没有丝毫作用。不过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的拒绝苏瑾年的时候,苏瑾年可怜的表情突然一变,竟然再次露出了阴险的味道。 这种眨眼之间的神色转换,让我不禁感慨他的高超演技,同时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潇,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和和睦睦的在一起。现在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这个家庭,我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在无数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我眉头一皱:“你在威胁我?”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苏瑾年迈步向我走来,站在我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嘴唇微动,发出只有我能够听到的声音:“叔母,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苏靖现在的处境吗?” 我就知道苏瑾年这个家伙,一定会在苏靖身上做文章。可是我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苏靖的名字后,心里还是大为震动。或许身为女人的我,永远都无法像男人那样,在面对感情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 “苏靖与世为敌,我知道!” “你不知道!”苏瑾年嘴角上扬,淡淡道:“你只知道他与世为敌,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与世为敌!” 说到这,苏瑾年往旁边挪了一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让我们好好聊聊那个男人。” 不得不说,苏瑾年抓住了我的命脉。或者说,从一开始,我的致命弱点就暴露在了所有敌人眼中,这个弱点就是苏靖。以至于,所有敌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苏靖来要挟我。 可是,我又不得反抗,毕竟我与苏靖之间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第一百零七章 与世为敌 我不得不跟着苏瑾年走,离开的路上,踩踏着无数羡慕的眼光,或许在外人的眼中,我身上或多或少都闪烁着耀眼的光环,但是却没人知道,我心中的无奈与压抑。这些看似无限光鲜的男人,对我来说却都是致命的威胁! 苏瑾年开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奥迪,至少对于有钱人来说,这车已经足够低调了。 以车读人,我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苏瑾年是个务实不务虚的人。用老话来说就是,龙胜龙,凤生凤,既然苏瑾年和苏靖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自然也或多或少的继承了苏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从离开校园开始,苏瑾年对我的称呼就从‘陈潇’变成了‘叔母’。 每次听到‘叔母’这俩字,我都感觉很讽刺。 我本以为苏瑾年会带我去某个高档酒店,尽可能的显示他雄厚的财力。而事实证明,苏瑾年的行事作风,和他外在的纨绔子弟身份是极不相称的。 苏瑾年直接把车开到一个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超过五百平米的复式别墅门前。 白玉门柱,深红琉璃瓦,雕梁画栋,奢华非凡。这种别墅,在我们市,扔着卖都得几千万。 我暗骂这些资产阶级,生活奢侈,要是退回去几十年,全都得带着高帽子游街示众! 出乎我预料之外的是,偌大的别墅里竟然没有一个仆人,只有苏靖一个人在这住,显得很是空旷。 “叔母,随便坐,到了这就相当于回家了。”苏瑾年将板正的西装脱下,挽起袖子,微笑道:“我先去做饭。” “冠冕堂皇的样子就不必做了吧?”我漠然的看着貌似热情的苏瑾年。 苏瑾年嘴角上扬,笑容不减:“叔母,在这个社会,其实维系人和人之间关系的事情,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场面样子。这是一个不喜欢实在人的社会。” 说完,苏瑾年就消失在了宫殿一般的别墅里。 虽然这里是敌人的家,但是我知道,苏瑾年暂时还不会害我,否则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我闲来无事,就在别墅里溜达,很快,一张挂在客厅北墙上的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张照片很大,异常艳丽,是一个女性的肖像。 这个女人只能用华丽来形容,处处透着妖艳,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艳丽的女人,不禁有些看呆了。 我估计,这个女人恐怕就是苏瑾年的母亲了。 老话常说门当户对,在现代被打成了封建固化思维,可是细想下来,这句话其实挺有道理的。至少我觉得,苏靖与眼前这个女人有关系,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显得很和谐,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天作之合?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的视线只要集中在肖像上,就会产生一种眩晕感。这种感觉非常诡异,仿佛眼前这张肖像拥有迷惑人心智的魔力一般。 与此同时,我惊讶的发现,手上的白玉蟠龙,竟然闪烁着淡淡的白光。只有每次遇到危险,或是感知到强大阴气的视乎,白玉蟠龙才会闪光。 我顿时意识到这张肖像不寻常,赶紧后退了两步,将视线挪开。 仅仅是一张肖像,就显现出如此强大的阴气和蛊惑力,若是真人本尊出现,恐怕实力不亚于七星邪尸吧? 难不成,苏瑾年的母亲,也是一个了不得的邪物? 而就在我暗惊之际,苏瑾年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你感觉出来了吧?” 我楞了一下,赶紧转身看向苏瑾年,发现苏瑾年的表情意味深长,这无疑验证了我的猜测。 我压抑着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道:“你母亲是邪物?” “邪物?”苏瑾年笑了起来,笑的貌似无害,实则凶险:“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你也是邪物,而且还是最大的邪物!” 我知道苏瑾年暗指的是我冥妃的身份。 在我警惕的注视下,苏瑾年一边往餐桌上摆饭菜,一边自顾自的说道:“七星邪尸与你命运相连,一旦遇到七星邪尸,你就会产生本能的恐慌感。这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蛇见了老鹰一样,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本能危机感。” 听到这话,我心中惊惧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瑾年:“你……你母亲是七星邪尸?” 苏瑾年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嗓音却变了变,显得有些阴冷:“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又是谁下了七星邪尸这个定义?呵呵,所谓的七星邪尸,只不过是当年被封建暴政压迫的可怜人罢了。” 说到这,苏瑾年的表情显露出了一种兴奋感:“天道好轮回,老天爷给了这些可怜人一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让曾经背叛过他们的世界,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疯了!”我惊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苏瑾年竟然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苏瑾年将几个家常菜摆好,站在饭桌旁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越是从小缺少家庭温暖的人,越重视家庭的可贵。我说过,为了家人,我可以做任何事!天地万物,黎民众生,与我何干?我又与众生有和关系?伤心,难过的时候,也只有家人会默默的守在身边,安慰自己罢了!” 在苏瑾年那危险的语气胁迫下,我不得不坐在饭桌旁。而且从苏瑾年那近乎癫狂的话语中,我意识到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与周凤薇的所作所为,恐怕目标并不是苏靖吧?” 苏瑾年坐在我对面,脸上挂着家人般的微笑:“听说过沉香救母的故事吗?” 沉香救母?我身体猛的一震! 因为之前苏瑾年说过,她的母亲已经死了,而现在我又得知,苏瑾年的母亲竟然是七星邪尸之一。 七星邪尸的实力各不相同,以我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谎言邪尸的实力最弱,其次是贪念。由此可见,苏瑾年神秘的母亲,必然是比贪念更加强大的邪尸。 既然如此,苏瑾年的母亲又怎么会死呢? 第一百零八章 邪尸秘云 而让我疑问最大的是苏靖和苏瑾年母亲的关系,在我的印象里,我和苏靖,与七星邪尸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就是天敌的关系。而现在,苏瑾年却告诉我,苏靖竟然和天敌越普通关系,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之前,苏靖可是一直在猎杀七星邪尸啊! 各种各样混乱的思绪和信息,一股脑的涌入我的脑海,就在我头痛欲裂之时,苏瑾年笑了起来。 “叔母,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应该能理解,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强行改变原有的规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什么意思?”我谨慎无比的看着苏瑾年,总感觉这个干侄子,越发的难以理解。 苏瑾年托着下巴,表情竟然有些温馨,似乎在回忆什么:“在你遇到苏靖之前,你可曾知道有七星邪尸的存在?” 我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不光是你,普天之下,知道的七星邪尸存在的人其实也并不多。这些活了无数年的所谓邪尸,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罢了。或是公司高管,或是家庭主妇,邻里之间见了面互相打招呼,笑脸相迎。” 说到这,苏瑾年的表情变得无比惋惜:“只可惜,苏靖打破了这种和谐,美其名守正辟邪,实际上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本来安宁的社会,变得风起云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话说的很可笑,我反驳苏瑾年:“既然邪尸像你说的这么安宁,他们又何必觊觎我的绝阴之体?如果当初孙庭不来找我,苏靖又怎么会出现?” 听到我的话,苏瑾年的眯缝眼竟然睁开了些,露出了凌厉的眼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狗屁绝阴之体,七星邪尸只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毁了你的绝阴之体而已!他们在意的不是苏靖,而是你,冥妃!” “我?!”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苏瑾年直视着我,一字一顿:“你为什么会转世?堂堂冥妃又为什么会死?真正在无止境猎杀七星邪尸的并非是苏靖,而是你冥妃!” “不……不可能……”我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苏瑾年说的话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苏瑾年冷声道:当爱情深到足以撼天动地的时候,爱情就不再是美妙的,而是可怕的!苏靖爱你,所以为了你出生入死。而你,却以为,这一切都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却不知,冥妃的妒火早已经烧遍了整个大地。当年七星邪尸合力,将你打败,若不是苏靖难以割舍对你的爱,让你投胎转世,今日就不会有这些波澜!” 苏瑾年嗓音感慨无奈:“苏靖的爱已经变成了助纣为虐,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如此恨他!” 不得不说,苏瑾年的一番话,对我触动极大,甚至直接颠覆了我的三观。 但是,苏瑾年的话却非常极端,也带着强烈的偷换概念意味。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淡然问苏瑾年:“正如你所说,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在你心中,七星邪尸是正义的,而在我心中,七星邪尸却是恶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至少杀人索命这方面,七星邪尸绝和正义扯不上关系!” 说到这,我死死盯着苏瑾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多谢你告诉我那么多,让我更加清楚苏靖对我的重要性。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变成一家人,可惜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一件事,我没有直接跟苏瑾年挑明,那便是苏瑾年的目的。 从他透露的诸多信息中,我意识到,苏瑾年的母亲很有可能被封印或是镇压了,而苏瑾年的所有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唤醒他的母亲而已。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母亲就是天地,母亲就是一切,无关乎正义与否。 在这一点上,我能够理解苏瑾年。但是在大义上,我不敢苟同苏瑾年的观点。七星邪尸所危害的,不只是我和苏靖的感情,还有无数无辜的人,那些被苏瑾年称之为‘无意义’的普通人。 血祭尸体,沈国章,第一任腾龙公司经理,已经有无数人,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死在了我和七星邪尸的争斗之中。 只要这争斗一天不结束,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所以我必须集中所有注意力,结束这些悲哀与上辈子结下的恩怨! “看样子,贪念是唤醒你母亲的关键之一,对吗?”我平静的问道。 苏瑾年嘴角上扬:“我就知道你会猜得到,没错!” “所以你今天带我到这来,只是为了阻止我,或者说感化我?” 苏瑾年耸了耸肩:“我只是让你明白,家人的重要性,高过一切!大义,天下,苍生,正道,在家人这两个字面前,一文不值!正如你和苏靖,苏靖选择了你,与世为敌。而我选择了母亲,与你冥妃为敌!” “呵呵,这一点你不必再重申,早在北院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一点戒心都没有?”苏瑾年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异常阴险! 这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我站起身,结果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幸亏及时扶住椅子,才没有跌倒。 “你在菜里下了药?”我惊慌道。 苏瑾年站起身,笑声刺耳:“周凤薇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只要提到苏靖,你就戒心全无。刚才的交谈,算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若是你收手的话,至少我会放过你。可惜,你选错了路。” “捎带一提。”苏瑾年笑容渐浓:“冥妃之躯,邪毒不侵,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没有给你下药。” “这眩晕感……”我看出苏瑾年没有骗我,但是这眩晕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瑾年伸手一指我手上的冥王宝玺:“你和苏靖命运相连,你能够他传送阴气,相反的,苏靖也能够给你传送。” 第一百零九章 别了我爱 我心中惊恐:“你们难道控制了苏靖?” “控制?”苏瑾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前俯后仰:“我身上的血和苏靖一样,所以我了解苏靖这个人。以他的智谋,天底下何人能够控制得了他?除非,最聪明的人,遇到天下最猛烈的毒药,比如爱这种东西。”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颤,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苏瑾年拍了拍手掌:“苏靖,你不出来见见你最爱的女人吗?” “什么?!” 我几乎晕过去,并非是那股眩晕感导致,而是心中的震惊太过强烈。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缓缓从二楼走了下来,竟然真的是苏靖。 “为什么?!”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呆呆的看着苏靖。 苏靖脸色流露着悲哀,摇头叹息:“潇潇,情况不同了,七星邪尸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战胜得了,为了你能够活下去,我们必须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愤怒,导致我有些歇斯底里:“现在跟我说避其锋芒?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何当初要救我?为何把我带进这个漩涡?” 我很愤怒,并非是因为苏靖竟然站到了苏瑾年的阵营里,而是单纯的不敢相信苏靖竟然退怯了!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苏靖! “与世为敌?”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但是事实却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讽刺,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苦涩道:“原来你所谓的与世为敌,并非是与天下邪物为敌,而是与世间苍生为敌……” 我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擦掉眼泪了,模模糊糊的看着那个熟悉且陌生的身影,我质问道:“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的坚持?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伸手指着墙上的肖像。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苏靖刚才还满是悲哀的表情,突然凌厉了起来,我知道他的愤怒来源于我的不信任。 可是,我毕竟是个女人,受到感情的左右。在震惊的事实面前,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的大喊:“你的血脉就站在你的身边,但却不是和我所生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之前为了救你,我亲手毁了我的孩子,我本以为你会愤怒,会恨我,但是你没有。原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孩子!” 虽然苏瑾年叫我叔母,但是我不傻,能感觉出苏瑾年与苏靖关系,绝非叔侄这么简单! “够了!”苏靖的脸色铁青。 苏靖的喝斥,反倒更加激发了我的怒火,我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怯弱,恨他口口声声为了我却不敢和我在一起。 “七星邪尸是我命中的魇,我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样的恩恩怨怨。但是这一世,我不仅是冥妃,也是陈潇!他们要我死,我绝不会束手待毙。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天敌,而你却和我的天敌生了孩子。若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那我宁可不要这种爱!”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我能够感受到苏靖对我的爱,可是这爱实在是太深沉,太复杂了,让我不断地的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爱情中,迷失,沉沦。 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爱着我,陪着我的男人。而不是所谓的情义两难全,拿起剑就无法抱紧我,放下剑就无法保护我的狗屁! “陈潇,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苏靖看着我,一字一顿。 我深吸了口气,泪眼婆娑,已经到了晕厥的边缘,咬着牙拼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与苏靖的联系,都源自于冥王宝玺,因为苏靖当初在冥王宝玺中寄存了他的一部分力量。我无法摘掉冥王宝玺,但是我却深知如何断了这抹联系! 眼泪汹涌而下,我将白玉蟠龙摘下带在另一只手上,在白玉蟠龙闪现出圣光的刹那,我将白玉蟠龙重重的撞击在冥王宝玺上。 可以驱散一切阴气的圣光,瞬间驱散了冥王宝玺中所有的阴气,包括苏靖留下的! 刹那间,我与苏靖之间的联系烟消云散,他明明站在我面前,我所感受到的却不再是那熟悉的气息,而是陌生,与普通阴人没什么区别的阴气。 苏靖看着我,沉默,呆滞,双拳紧紧攥着,在我陷入昏厥之前,他那悲绝冷酷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陈潇,这一次,我们真的完了,再无任何牵挂……还有,我苏靖除了你之外,从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过任何关系!你的污蔑,让我心寒!” 这句话像是一根根钢针,刺在我的心上,血肉模糊,痛入骨髓。我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被抽空了,所有的坚持与爱恋,一瞬之间被击的粉碎。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因为我爱苏靖。 从我知道苏靖‘与世为敌’的真正含义时,我就做出了这个一刀两断的决定。 我决不能让我挚爱的人,因为我,与黎民苍生为敌,变成遗臭万年的罪人! 或许这个决定,会让我痛不欲生,但是一直以来苏靖都在为了我无欲无求的付出,这一次,也是我该为苏靖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对不起,我爱你……” 黑暗占据了我的视线,我想要陷入空冥的无意识状态,真真正正的昏厥过去。可是,白玉蟠龙却不肯成全我。 我想要忘却那痛入骨髓的心痛,可白玉蟠龙却将我拉回了遥远的思绪之中。我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七个阴气滔天的黑影,带领着一望无际,宛如汪洋般的黑影,铺天盖地的朝我涌来。 而我,却不再是陈潇,而是素袍凤冠的冥妃。圣光自白玉蟠龙中射出,所过之处,如同收割草芥一般,驱散着阴气,毁灭着魂魄。 那七个黑影如闪电般迅捷的躲过圣光的洗礼,冲到我面前,同时释放出所有阴气,重重的轰击在我的身上。 我倒了下去,却没有直接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冥王苏靖的怀里。 苏靖的眼神中释放出无尽的盛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威严呐喊:“伤我妻者,死!” 苏靖冲入阴人大军中,无情的屠戮着,厮杀着,汪洋般的阴人在苏靖的愤怒中被毁灭。 第一百一十章 死亡咫尺 剩下的七个黑影,对苏靖展开了围攻,一番激战过后,七个黑影被尽数镇压,而苏靖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弥漫在我的脑海。同样身受重伤的我,拼尽所有力气爬起身,看着那七个黑影,一字一顿:“伤我所爱者,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从一切一切的起点,我与七星邪尸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为他们伤过我,更伤过我挚爱之人。这股愤怒,延续至今,以至于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杀了七星邪尸! 我猛然从那相隔甚远的记忆中醒来,发现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我却无心去思考自己的处境,而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与苏靖‘恩断义绝’的一幕,不断在我脑海中重现,心痛难忍,却绝不后悔。苏靖为了让我活下去,可以离开我。我也可以为了保住苏靖,而离开他! 我不断的提醒自己,正因为那抹深沉的爱,更应该保持理智! 我深吸了口气,想要镇定下来,却发现吸不到什么阳气,伴随而来的还有窒息感。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集中注意力,让白玉蟠龙释放出圣光。在圣光的照耀下,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长方形的密闭空间中,身体下方是柔软的被子和枕头,整个密闭空间,只够我平躺着。 我猛然间意识到,我竟然身处在棺材之中! 先是一阵惊慌,紧接着便是一阵茫然。与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邪物相比,棺材显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这种密闭空间,还是让我显得很压抑,很紧张。 我想要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身体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的植物人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迷茫和错愕之后,我的视线无意间落在棺材的另一端,我双脚所处的位置,竟然贴着一张符篆! 这张符篆是紫色的,上面写着我认不出来的黑字。 我记得之前在北院的时候,听宁莽说起过,符篆的颜色越深,法力越强。我虽然是活人,却是冥妃转世的绝阴之体,手上又带着白玉蟠龙和冥王宝玺,比阴人还要阴。这张紫色符篆,必然是用来封印我的法印! 我用圣光照向符篆,根本没有用,因为符篆本身就是克制阴气的。 随着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渐渐意识到,我被活埋在这里,肯定是苏靖的主意!他想要封印我,就像是当初镇压七星邪尸一样,让我彻底从这场浩劫漩涡中抽身出来。 只可惜,苏靖忽略了一点,冥王宝玺也好,白玉蟠龙也罢,这两枚戒指,都是至高无上的冥器。就算是用紫色符篆,也无法完全封住我,我能够醒来就是很好的证明。而且我敢肯定,苏靖肯定和周凤薇苏瑾年一行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就在我有些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突然,我听到棺材外面传来一阵‘叩叩叩’的细微响声。 我以为有人在外面,赶紧大喊救命,但任凭我喊破喉咙却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不是人,是邪物? 我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抛开白玉蟠龙不说,光是我脚下的紫色符篆,就足以让绝大多数邪物敬而远之了。 那个‘叩叩叩’的怪声还在继续,像是在敲门,又像是在引起我的注意。 一不是活人,二不是邪物,三又没有敌意。思索片刻后,我心里一喜,兴奋道:“小黑?” 我这么一喊,棺材外面的‘叩叩’声音更加快了。 果然是小黑! 之前我因为去学校,担心吓到同学,没有带上小黑。现在遭到苏瑾年他们的暗算,没想到小黑竟然能够找到我。我估计,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喂它我自己的血,导致它可以感知到我的存在。 小黑自从喝了我的血后很有灵性,但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大声喊道:“小黑,快去找乔娜,让她来救我。” 几乎是我刚喊完,外面的叩叩声就停下了。 我心里大喜,觉得这小家伙真是和我越来越心有灵犀,我甚至已经有点把小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高兴了没多久,我就又开始犯愁了。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更不知道小黑多久才能把乔娜找来。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估计乔娜找到我的时候,我的尸体都凉了。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我咬了咬牙,将注意力集中到冥王宝玺上,开始吸收周围的阴气。 阴气和阳气一样,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只不过有强弱和柔戾之分罢了。 只要我吸收的阴气够多,突破紫色符篆的封印极限,就可能挣脱封印。 随着阴气的不断涌入,我的身体负担也越来越严重,先是头昏眼花,紧接着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偏偏体内又有另外一股力量往外膨胀。一胀一缩之间,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我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终于,阴气达到了极致,随着一阵焦臭味,紫色符篆竟然自燃了起来,我的身体也能动了。 我不敢犹豫,赶紧伸手推棺材盖,却怎么也推不开。 我刚才只顾着突破封印,却忘了棺材本身就是个大难题,就算棺材没有埋到地下,光是钉死,就绝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打开的。 我不禁陷入了绝望,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的眼前不断闪现着金星,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咚!” 濒死之际,棺材外面响起一声闷响,下一秒,棺材盖被一股怪力硬生生的扯开了,氧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口气,涣散的意识逐渐稳定了下来。就在我兴奋的准备大叫乔娜的名字时,却愣住了,因为我惊讶的发现,打开棺材盖救了我的人,并非是乔娜,而是一个让我恨的牙痒痒的人,孙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谎言之怨 我对孙庭的恨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以说,当初如果不是他找到我,苏靖也不会为了保护我而现身,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了。而且除了这件事之外,在得知了前世恩怨之后,我对孙庭的恨意,已经从宏观的道义,上升到了生死相敌的个人恩怨。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个人恩怨,要远远比什么大义大恶难以化解,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一旦与自己的切身利益相关,恩怨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我注视着孙庭的时候,孙庭也在注视着我,他的面具已经完全恢复了,脸上的笑意异常浓郁,但却带着很明显的嘲笑意味。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提防苏靖,他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可惜啊,女人终归是女人,总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然后以爱情至上,自以为是的不顾一切。” 一时间我更恨孙庭了,因为抛开他对我的嘲笑不谈,这个时候提起苏靖这个名字,就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一条! 我恶狠狠的瞪着孙庭:“我死了,你们七星邪尸不就解脱了吗?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救我?” 听到我的话,孙庭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陈潇啊陈潇,你虽然还有冥妃之躯,却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冥妃了。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人已经不再是你记忆中的人,事也不再是你记忆中的事。” 孙庭蹲在棺材边沿,面具是诡异的奸笑,他打量着我的身体,发出啧啧的声音:“我本以为,当我将赌注全部压在你身上,让你去对付贪念的时候,你就已经能够明白,七星邪尸并非铁板一块,相反的,如今的七星邪尸已经不足以用各自为战来形容,而是相互威胁。”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会帮你吧?”我冷冷的看着孙庭,心里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我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又随之释然,经过这么多事,就算我不想改变,也早已经被逼的不得不做出改变! 我的话并没有导致孙庭有丝毫的紧张,相反的,他的笑脸更浓了。 “帮我?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帮我就相当于帮你自己吗?”孙庭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我的身体,啧啧阴笑:“这具身体,还是那么的动人,若我比苏靖早一步找到你,兴许现在被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就会是我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忍着胃里不断翻腾的恶心感,毫不掩饰眼神中的鄙夷。 面具下那张丑陋的面孔,多看一眼,我都会当场吐出来。他竟然认为我会爱上这种只能用恶心来形容的脸,究竟是太自大,还是把我陈潇当成了饥不择食的欲女了?抛开这些视觉印象不谈,光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绝不会让我对他动半点心思!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眼神,孙庭轻叹了口气,悻悻笑道:“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我也满足了。” “你去死吧!” “你就只会发出这种毫无力度的言语威胁吗?”孙庭的脸色变了变,不再是龌龊与阴险,而是一张恨铁不成钢的面孔:“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足够让你学会,锋利的匕首,有力的拳头,要比嘴里说出来的话管用得多!” 孙庭伸手抓住我的领口,往外一拉,便将我拽出了棺材。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果真是被活埋了,棺材之上还有足足一米厚的泥土。而活埋之地则是一片荒原,异常陌生,是连我都没见过的市郊。 这种地方,除了荒草,便是野狗,就算真的永久被封印在这里,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我。 在我心里后怕的时候,耳边响起孙庭的声音:“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不会被算计?” “什么人?” 孙庭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耳边,嘴里呼出的冷气不断往我耳蜗里跑,痒痒的。 “不会思考的人,才不会被算计!” “怎么?你以前不是一直说让我聪明一点吗?现在怎么反而改口了?”我不以为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孙庭。 孙庭眼神无波:“人想要在激流中生存下来,无外乎要具备两种素质,要么聪明,要么莽撞。可惜,苏靖也好,苏瑾年也罢,甚至包括我,智商都绝不是你能够比拟的。与其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学学周凤薇。” “周凤薇?”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我心头便是一沉。 “没脑子的人或许遇事难以选择那条最高效的捷径,但却不会轻易被人左右思维。比如周凤薇,她不会轻易跟别人玩脑子,向来喜欢多做事少说话。” 这个比喻并不算贴切,至少以我对周凤薇的了解,这个女人的话的确很少,但往往却简明扼要,直击要害。与其说她没脑子,倒不如说她异常理智。理智和没脑子可并非是同一个概念。 而往往越理智的人,做起事来就越果断,越不留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我跟周凤薇才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对我造成的伤害却胜过我以前任何的敌人,甚至可以与眼前的孙庭相比拟。 不过,孙庭的老谋深算和城府稳重,并没有让我对他产生半点好感。 相反的,我对孙庭除了怨恨之外,更加谨慎了。 由于我之前吸收了太多的阴气,导致我的身体有些疲惫,站都站不稳,被孙庭抓在手里,我也没有反抗。如果他要取我性命的话,有无数机会,没必要等这个时候。而且我明确的感觉到,我对孙庭还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你这么急着想干掉贪念,恐怕不止你们之间的个人恩怨这么简单吧?”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孙庭虽然表面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或许玩智谋,我比不上孙庭,但有一点我却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便是我的女人身。 在察言观色,以及‘感觉’这方面,女人要比男人准得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贪念之惧 短暂的沉默,无声的对峙之后,孙庭终于妥协了。 他长舒了口气:“周凤薇那帮人,夺取贪念邪尸的尸身,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了吧?” “为了唤醒苏瑾年的母亲?”我脱口而出。 “七星邪尸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是不管实力如何,都无法躲过万物平衡的法则。一旦邪物的实力太过强大,就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比如僵尸在从黑毛变成红毛之时,就会引发天雷,十有八九都会被天雷劈死。”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传说中的‘天劫’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孙庭还告诉我,苏瑾年的母亲决不能苏醒,否则,万物平衡的法则被打破,必将生灵涂炭。而对于他来说,亦是灭顶之灾,所以必须抢在周凤薇他们之前,先灭了贪念才行。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去找苏瑾年的母亲?她不是一直陷入沉睡之中吗?” “有两个原因,其一是难以寻觅,她的长眠之地,必然是异常隐秘的地方,别说是人,就算是我也无法窥见任何蛛丝马迹。其二,就算找得到,也拿她没辙。” “怎么说?” “很简单,有大邪之物的地方,绝不会只有一个邪物,暴戾阴气可以互相吸引其他邪物靠近。当初你去北院的时候,遇到的水女和绿毛僵尸,就是这个道理。而像苏瑾年母亲那种实力,守护她的邪物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原来如此,光是守护尸身的邪物,就足以让孙庭打退堂鼓,可见苏瑾年的母亲实力有多么的强悍。而且回想起之间去苏瑾年的家里,我光是看到苏瑾年母亲的肖像,就感觉头脑发晕,像是被一股暴戾的阴气侵蚀了身体。此邪之强,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不过有一点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看着孙庭问道:“为何七星邪尸,能够生下阳人之子?” “借助阳人的身体罢了,说白了就是你们常说的‘代孕’。先附身在阳人女子体内,利用阳人的身体进行妊娠,生下孩子时,阳人躯体的阳气也就被耗尽。可以说是一命换一命。” 之前我一直以为,七星邪尸生子,整个过程流程,和当初我怀孕差不多。而现在得知,事实并非我想象的那样,我心里一阵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喜该忧。 虽然不知道苏靖和七星邪尸,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敢肯定,苏瑾年在这里面的作用必然非常重要。 就在我暗暗揣测苏瑾年的作用时,孙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现在你知道除掉贪念有多重要了吧?” 眼前的孙庭,不改往日的可恶,因为他明明实力要比我强,却总想让我去出生入死,他在后面渔翁得利。 但这些话我已经懒得说了,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会有丝毫收敛。 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这个时候,我必须要把我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连你都不敢去夺取贪念的尸身,我又如何做得到?”我看着孙庭,开门见山的说道。 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孙庭似乎也了解我的性格,轻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不是要什么的问题,而是能力不到的问题。就算你给我金山银山当酬劳,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去赚吧?老话不是说得好,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这话我一点都没有唬孙庭的意思,就算在对付阴人方面,我已经或多或少的有些经验了,但是我要面对的却不只是贪念,还有周凤薇那帮活人。这些活人可一点都不必阴人好对付。 孙庭注视了我许久,半晌之后,无奈道:“我记忆中的冥妃,虽然心胸小了点,但却是个顶天立地的巾帼,怎么隔了一个轮回,变成了你现在这副唯利是图的模样。” “正如你所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罢了。”孙庭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上一课。敌人越是强大无情之处,就越往往是他们的弱点。这句话,比我给你金山银山还要有意义。另外,周凤薇他们不日就会动身前往寻找苏瑾年的母亲,你最好赶快了。” “喂!”我想要拦住孙庭,问清楚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晚了一步。 孙庭身形一闪,在我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放松了精力,一直紧攥的拳头随之松开,白玉蟠龙上面时隐时现的圣光归于平静。 刚才,我心中升起数次干掉孙庭的念头,但是都被我压了下来。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时机还未到。 男人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人报仇等不了十年,但十天二十天还是能够等的。 我坐在棺材旁边,一边恢复着精力,一边细细思考着孙庭那句话的含义。 强大之处,却又往往是敌人的弱点。 我首先要确定的是周凤薇他们哪里强大,实力,道法,杀戮之心?我觉得非也,毕竟这些对付我来说或许奏效,但是面对阴人,尤其是七星邪尸,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除去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孙庭望而却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他们已经掌控的贪念邪尸! 只要有了贪念邪尸,一般二般的邪物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可转念一想,他们只掌握了尸身,却还有贪念邪尸的魂体没有控制。现在这个时候,恐怕贪念邪尸比我更加急切的想要夺回他的尸身吧。 想到这,我不禁如释重负。贪念邪尸既是周凤薇他们的强势之处,又是他们的劣势之处。 跟孙庭周旋了这么久,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忘记仇恨,但是在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时,是可以和相对弱小的敌人形成利益同盟。 我的眼前变得清晰明确起来,与其毫无胜算的去对付周凤薇一伙,倒不如先想办法找到贪念邪尸的魂体。 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阴人引路 “潇潇,潇潇……” 黄昏时分,乔娜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离得还有很远她就不断挥手呼唤我的名字。 “潇潇你没事吧?”跑到近前,乔娜半跪在我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不断摇晃。这死女人本来力气就比我大,这么一晃,立刻把我晃的七晕八素。我没死在周凤薇和贪念邪尸手里,最后反倒要被乔娜给晃死了。 我赶紧挣脱乔娜的手,没好气道:“别摇了,再摇也摇不到外婆桥。” “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乔娜带着眼罩,一副凶悍的独眼悍妇架势,但是心却柔软似水。 看着她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我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这两滴眼泪,有一滴是真心为我流的,另一滴则是担心我这棵摇钱树万一有什么闪失,断了她的财路,给生生吓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的心中的感动,轻轻为乔娜逝去眼角的泪水:“你怎么才来?” “什么叫才来!”乔娜有些不乐意了,气呼呼道:“小黑一回去找我,我就十万火急的往这边赶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吗?都快出咱们市的地界了!” 我早就知道这里离市区很远,否则也不会一直傻傻的在原地等乔娜赶来接我。 这时,我看到小黑盘踞在乔娜的脖子上,不断朝我吐信子,心里不由一阵温暖。 赶紧伸手接过小黑,感动道:“小家伙,你果然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吗。” 小黑仿佛听懂了我说的话,把嘴巴凑到我的脸旁,张开嘴,露出两颗致命的毒牙,但是我却一点不害怕,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鲜红色的小信子从小黑嘴里吐出来,在我脸上不断扫弄,痒痒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许久没回家,被家里养的宠物狗扑倒在地,一通乱舔似得。 自打我和小黑产生了某种联系之后,小黑对乔娜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完全把乔娜当成了一家人,从刚才它盘踞在乔娜脖子上,而且乔娜一点都不担心被咬一口,就可见一斑。 小黑迫不及待的顺着我的领口钻进我的衣服里,它冰冰凉凉的小身躯,缠绕在我身上,数不出的清凉舒服。而我身体散发的热量,也刚好可以让小黑取暖。 被困了这么久,再加上一天水米未进,我的身体有些虚。 乔娜扛着我的一直肩膀,扶着我往回走,大约走了几百米,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视线内。 车门打开,驾驶室位置坐的竟然是梅姐。 “没事就好。”梅姐冲我温婉一笑,说不出的大气端庄。 我没想到乔娜会找梅姐帮忙,有些意外。上了车以后,我透过反光镜仔细打量梅姐,发现梅姐的面色竟然比往日红润了许多,那种端庄典雅的气质也更加明显。 “梅姐,你的病好了?”我捂着嘴,不可置信道。 梅姐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还没完全好,不过已经明显有好转,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估计月底就可以痊愈了。” 太神奇了!梅姐得的病可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而是不治之症肝癌晚期。 这种病,医生说能活半年,其实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医生说能活一个月,说不定第二天就嗝屁了。 而此刻梅姐面色红润的出现在我面前,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我问梅姐,贪念邪尸的血到底是怎么用的,怎么会有这种神效。 梅姐倒也大气,没有丝毫隐瞒:“我有一个药品开发局的朋友,这位朋友将贪念之血中的致命毒素祛除掉,然后再添加一些中和性药品,就成了可以治愈癌症的神药了。”说到这,梅姐感慨道:“其实,很多超自然现象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就拿贪念邪尸的血来说。无论尸身不腐,还是尸变,其实都是需要一种‘再生细胞’支撑。只不过这种再生细胞,超越了现代的医疗认知罢了。而且听我那位朋友说,贪念邪尸的血里还含有一种巨型吞噬细胞,类似于基因突变的产物,可以轻而易举的吞噬掉癌细胞。此长彼消之下,区区癌症也就不足挂齿了。” 我被梅姐说的一愣一愣的,旁边的乔娜,则是止不住的嘬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现在得癌症的人这么多,要是咱们多做点这种药,那不就发了?卖到那些有钱人手里,一针管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我估计都会有人买。”乔娜眼睛里直冒光,不断地扒拉着手指头,小算盘算的噼啪响。 “等攒个几亿,组织世界顶级医学团队,说不定我这颗瞎掉的眼睛都能给我换个新的。毕竟现在连换头手术,据说都有人开始研究了,更何况一颗小小的眼睛呢。” 乔娜的眼睛,一直是我心里解不开的结,每次提起来,虽然乔娜总是笑呵呵的不以为然,但是我心里却很痛。 我伸手拍了拍乔娜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娜娜你放心,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能治好你眼睛的方法,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帮你找到!” 乔娜冲我云淡风轻的一笑:“又较真儿了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贪念邪尸的血有多珍贵,我还能不知道,光是为了治好梅姐,就差点让你丢了小命,我可不让再让你冒险。” 这时,梅姐也开口了:“潇潇,我的病多亏了你,今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回想起之前孙庭跟我说的那番话,我深吸了口气,严肃道:“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乔娜和梅姐异口同声。 “寻找贪念邪尸!”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娜和梅姐明显沉默了一下。当然,我感觉得出,她们并非是怯弱了,而是觉得很奇怪。 “潇潇,贪念邪尸不是已经被周凤薇她们给抓走了吗?”乔娜疑惑道。 “若是对付周凤薇她们的话,咱们还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梅姐的语气也变得非常慎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寻找贪念 我告诉她们,我要找的并非是贪念邪尸的尸身,而是它的魂体。 能否战胜周凤薇一伙人的关键点,就在于此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把之前遭遇苏瑾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乔娜她们,除了唏嘘和后怕之外,更多的是好姐妹对我这种遭遇的感慨。 乔娜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看着我:“潇潇,要不然你去办个退学手续吧,去上学,总感觉有点羊入虎口的味道。” 其实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上学无外乎是为了以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过上稳定的日子。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和‘稳定’这俩字扯上关系了,而且退一万步说,虽然跟邪物周旋很危险,但是不得不说,我们的收入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万物平衡’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当我因为邪物舍弃了一些东西的时候,老天爷就必然会在另一方面给予我一些东西作为补偿。 不过退学这件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决定打消这个念头。 原因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之前苏靖口口声声告诉我‘想要和需要’这两个意义之间的区别。 以前我相信了苏靖,但是苏靖给我所需要的东西,却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退学这件事也是相同的道理,我不能再次妥协,不只是对苏瑾年妥协,更是对我自己的妥协。 第二个原因就更简单了,学生身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一个趋炎附势,或是被各种利益冲突推来推去的傀儡。 梅姐时不时的透过反光镜看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梅姐与苏靖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跟梅姐接触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她的关系已经上升到了‘信任’的地步,否则我也不会把苏瑾年和周凤薇的事全都告诉她。 “梅姐,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潇潇,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或是怎么跟你说。” 见梅姐似乎很纠结,我立刻意识到她想要说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道:“梅姐,你想要说的是苏靖吧。” “呵呵,很多人都说你单纯,或是说你傻。但在我看来,只不过是那些人都不了解你罢了。你心绪思维的敏弱程度,其实超越了很多人,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没认识到罢了。”说到这,梅姐把轿车的速度稍稍减慢,语重心长道:“苏靖虽然救过我,但是抛开知恩图报不谈,以我对苏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害自己心爱之人的……” “这点我知道。”不等梅姐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从来没有觉得苏靖想要害过我,只是,他保护了我的身体,却很大程度上伤害了我的心。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能不能活的舒坦吗?” 梅姐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同吧。” 我苦涩一笑,不再去想那些让我心痛的难以呼吸的过往:“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梅姐透过反光镜和我对视,良久无语,最后轻叹了口气:“你不想再提,我也不再多说。不过你救了我这件事,我是不会忘记的。我这辈子没什么优点,硬要说的话,也就是知恩图报这一条了。” “其实梅姐你不必太在意……” 梅姐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你不懂,有些事该放弃的时候要放弃,而有些事想要放弃却不能放弃。我或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狂野到可以和男人互砍的女人了。可过去的往事,曾经的回忆,我却从来不后悔。有的时候女人谈义气会让人觉得可笑,但我甘愿当一个可笑的女人。” “梅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里触动极大,我感觉能结识像梅姐这种女人,是我一生的福气。 对于这一点,乔娜持有同样的看法。 乔娜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爽朗的笑着:“梅姐,以前咱们之间可能有点不愉快,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对了梅姐,你以前既然混过社会,应该身手不错吧?对付周凤薇,你有几成把握?”乔娜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连我都很感兴趣的问题。 梅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不好说,一旦动手,变数太大。” 梅姐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是我感觉得出,梅姐是个深藏不漏的女人,至少她以前混过社会,身上却没有半点疤痕,由此便可感觉到什么。 回到市区,梅姐把我和乔娜放在小区门口,便开车先行离开了。 之前提到过寻找贪念邪尸的魂体,但是考虑到梅姐在对付阴人这方面并不在行,再加上大病初愈,也就不好让梅姐参加了。相反的,我和乔娜两个人反倒更自在些。 事不宜迟,一到家,我就让乔娜帮我准备东西。 我则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的看着白玉蟠龙。随着我的精力逐渐集中,白玉蟠龙隐匿的星光罗盘也逐渐浮现出来。 当初与孙庭周旋时,就是依靠这个罗盘才找到他的。 白玉蟠龙无法直接感知到贪念邪尸的存在,却可以感知到哪里阴气重,从而间接的推测贪念邪尸的所在方位。 很快,罗盘上指向西南方向的光点闪烁了起来,而且闪烁的频率很快,亮度也很高,从而可以推测,西南方向有一处阴气聚集之地。 通常情况下,阴气和阳气,如同氧气一样,洋洋洒洒的均匀分布在天地之间,只要不被外力干扰,是不会轻易聚集的。而一旦阴气聚集,就必然有邪物作祟。 确定了方向之后,我赶紧催促乔娜立刻动身。 乔娜依旧是轻装上阵,而我则是能多带多少就多带多少,我秉承的原则是,宁可带了不用,也绝对不要用的时候发现没带。 蛇药,糯米,狗血,这些东西是必备的。除此之外,我还带了另外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火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尸变之地 之所以拿火油,是因为我在天罡北煞乾明录上看到一个记载,上面说,火焰能够灼烧邪物,绝大多数拥有实体的邪物,都是非常惧怕火焰的。 我们要找的是贪念邪尸的魂体,但邪尸与普通邪物不同,他们的魂体必须要有一个载体,就像是寄生虫需要宿主的道理一样。 只要毁了宿主或是载体,贪念邪尸的魂体威胁也就会大大降低。 为此,我足足把一个一点五升的矿泉水瓶装满火油,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大有一种逃荒的架势。 乔娜笑话我,说对付邪物,带的东西再精不再多。她只需要一把金钱武柳剑,面对任何邪物,她都不怵。 我心想,我能和你比吗?你从小就受过系统性的驱邪训练,我呢?一个半路出家,连道士都算不上的野孤禅,能不怵吗。 我俩下楼揽了个车,一直让司机师傅往西北方向开。 其实之前我们也考虑过买辆车,以后追踪也好,逃命也罢,都比较方便一些,最不济上学的时候也可以开一开。 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面对七星邪尸也好,周凤薇也罢,一旦动起手来,那可都是玩命的阵仗。到时候连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去找车,还要发动车。一旦车成了一次性消费品,用完就扔,就算是买七八万一辆的国产车,那也是消费不起的。 有这笔钱,还不如留着多买点化妆品,品牌包包,犒劳一下我和乔娜这两颗,守正辟邪,操劳疲惫的心。 很快,司机师傅就把车开到了市区边缘,白玉蟠龙的罗盘光点还在闪烁。意识到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我就索性让司机师傅一直往西北方向开下去,而我和乔娜,则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被司机师傅叫醒,睁开眼睛一看,车已经停了,并非是到目的地了,而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没辙,我只好付了车费,叫醒乔娜下车改为徒步前进。 乔娜一边哈欠连天,一边发着牢骚:“还有多远啊,再走下去,咱们就跨市作案了。” “什么叫作案,好话你不会好说。”我没好气的白了乔娜一眼,不断安慰她说就快到了,其实还有多远,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眼前不再是柏油马路,也不再是弥虹闪烁,有的只是一片黑暗和荒凉。 不知不觉之中,我们竟然走到了一片不知名的郊区荒野地。 我心里止不住打鼓,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邪物还好说,万一跳出两个劫道的绿林好汉,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一直无精打采的乔娜,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嗓音低沉道:“潇潇,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啊,早就闻到了。”我的感官要比乔娜敏锐的多,乔娜都能够闻到,我自然也没问题。乔娜所说的味道,是弥漫在空气中一种类似于硫磺的味道,但却不是硫磺,更像是石灰。 当我提到‘石灰’这个字眼的时候,我发现乔娜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了不少。 “小心点。” “怎么了?石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现在还不好说,再往下走走看吧。”乔娜脸色严肃,紧紧贴在我身后。乔娜的身材是班里乃至全系出了名的好,有的时候跟得太紧,我走的稍微慢点,就会被她胸前的波涛撞得踉跄不止。 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抗议乔娜的傲人胸围了,因为空气中弥漫的石灰味道越来越重,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夜风一吹,石灰飘散到空中,吸进鼻子里,灼烧的鼻腔生疼。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石灰?”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乔娜让我嫉妒无比的胸围却没有撞上来,我有些奇怪,转身一看,发现乔娜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不动了。 “娜娜,你怎么了?” 我发现乔娜的视线一直盯着西北方向,脸色异常凝重,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大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地皮呈现出一片白茫茫的颜色,仔细一看,原来地面上盖着一层石灰。 之前刺鼻难闻的石灰味,估计就是从那飘来的。 “娜娜……” 我又叫了乔娜一声,乔娜终于回过神来,但是眼神却更加凝重了。 乔娜冲我比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小声道:“潇潇,你感觉这里的阴气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不明白乔娜究竟怎么了,觉得很是奇怪。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阴气重不重?” 我集中注意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阴气,发现阴气并不重,甚至还要比其他地方稀薄一些。可是,白玉蟠龙明明提示这里的阴气极重才对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乔娜严肃无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叫做雪花盖顶。” “什么意思?”我隐约记得天罡北煞乾明录中,出现过‘雪花盖顶’这个词,但是具体的细节却记不清了,虽然我已经养成了随身带着天罡北煞乾明录的习惯,但这个时候显然没时间翻书了。 乔娜眉头紧皱,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石灰地:“雪花盖顶是道家的术语,通常出自茅山道术,是一种养尸的手段。” “养尸?”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沉。 “不错,眼前那片石灰地,八成就是养尸之地!这种地方,通常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碰不到还好,一旦碰到了,必然凶险异常!” 我不知道乔娜指的凶险是什么,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提醒着我,养尸之地这四个字,绝对暗伏杀机! 我不敢大意,忙问乔娜:“我记得石灰也具备驱散阴气的功效,用来养尸,不是直接驱散了尸体的阴气,本来可以尸变的尸体,也会因为石灰而导致尸变失败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雪花盖顶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凡事都可变通。有石灰的地方阴气稀薄,并非是阴气被石灰驱散了,而是被吸收了。若是用石灰直接包裹尸体,石灰便可将尸体内的阴气吸收掉,从而起到镇尸的效果。”说到这,乔娜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石灰地:“你看这里,石灰全都洒在地表之上,石灰之下是土,土之下是棺,棺之下才是尸,之间隔了土木两层。” 乔娜眼神凝重,字字珠玑:“如此一来,石灰吸收的阴气,全都来自天地之间,而非尸体本身。再借由泥土和棺木,将石灰吸收到的阴气转移至尸体内。” 听到乔娜的话,我心中升起一丝恐慌之感:“也就是说,这些石灰不是在吸收尸体的阴气,反而再给尸体补充阴气?!” “可以这么理解。雪花盖顶,听起来很诗意,实际上却是凶险异常!” 眼下还不清楚这片雪花盖顶是何人所为,但肯定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我和乔娜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缓缓靠近雪花盖顶。如之前推测的一样,石灰地之上的阴气异常稀薄,但是用手提着石灰地轻轻一扫,雪一样的石灰下面立刻露出漆黑的土壤。 我们市位处中原,不南不北,土壤算不上肥沃,只能说是刚刚好,颜色偏浅黄色。而石灰下面的土壤,乍一看之下,倒是有几分东北黑土地的味道。 不过我心里很清楚,东北的黑土壤绝不会跑到我们市的地界来,这些土壤之所以发黑,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阴气,再加上泥土之下尸体的浸染导致。 本来乔娜就很谨慎,一看到土壤的颜色,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乔娜的反应我看在眼里,意识到不妙,赶紧问她怎么回事。 乔娜眼神凝重,捏起一点土壤,放在我面前让我闻,然后问我这些土有什么味道。 我感觉这些土壤里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虽然很淡,但是逃不过我的嗅觉。 “臭就对了,因为这是尸臭。”乔娜语气甚是笃定。 “尸臭?”接触了这么久阴人邪物,我适应归适应,但毕竟是个女人,一旦听到‘尸’这个字,心里还是会产生最原始本能的恐惧感。 乔娜扔掉手里的土,将手掌拍打干净,似乎很忌讳那些土壤:“本来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曾想,养尸之人比我想的还要阴险百倍!” 土葬尸有尸臭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明白乔娜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一番追问之下我才得知,原来雪花盖顶之下养的竟然是凶尸! 通常情况下,养尸分为两种,一种是荫尸,一种是凶尸。 这里面的‘荫’,指的是福荫子孙的荫,由于现代的人都不太相信风水轮回运势之说,所以养荫尸也就逐渐成了凤毛麟角之事。但是在古代,尤其是大户人家,当家人死后,又一时间找不到风水宝地,为了将福气蔓延给后代,通常会请道士,将自己的尸体善养起来。 这类尸体,也会发生尸变,比如尸身不腐,百年之后开棺仍旧栩栩如生,不过荫尸因为无法复生,因此不具备害人的能力。 另一类‘凶尸’,正好与荫尸相反。 尸变后,只要是具有为祸人间能力的尸体,都可以称之为凶尸。僵尸,干尸,湿尸都包含其中。 而养这两类尸体的方法其实基本相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棺材。 养荫尸的棺材,不仅要密封好,还要用草席或是椁,将棺材完全包裹起来,除了杜绝外界物质侵入到棺材内部,侵蚀尸体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和土壤隔绝开来。 只要不接触到土壤,阴气就不会源源不断的侵入尸体内部。相反的,养凶尸,则必须让棺材解除土壤,吸收大量的阴气,逐渐呈现出凶相。 眼前的这片雪花盖顶,土壤不仅呈现出黑色,还带着些许尸臭,种种迹象都证明,下面的尸体不光接触到了土壤,甚至连棺材都没有! 这一类凶尸,由于阴气不稳,很容易被灭掉,但是尸变的速度极快,而且一旦发现此类养尸地,下面的尸首绝对不止一具,通常是‘一窝’。 “快离开这里!”乔娜低声冲我警告,说完就拉着我往回退。 我踉跄了几步,止住身体,赶紧拽住乔娜。 “潇潇,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乔娜有些着急了。 乔娜的脾气比我大多了,连她尚且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跟雪花盖顶叫板呢?我不走,只是因为我感觉到了贪念邪尸。那股暴戾的阴气异常熟悉,我可以肯定,贪念邪尸就在附近,而且很近! 当我把我的感知告诉乔娜后,乔娜顿时有些进退两难:“这可就难办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毁了这雪花盖顶?”我急切的问道。 乔娜摇了摇头:“阴气已经侵入地下,现在雪花盖顶已经没用了,因为我敢肯定,下面的尸体都已经尸变。偏偏这个时候,你又察觉到贪念邪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片雪花盖顶,必然是给我们准备的。” “给我们?怎么说?”我楞了一下。 “大邪之物常能够吸引其他邪物,而这片雪花盖顶,却并非是邪物所谓,而是人为。我们来找贪念邪尸的事儿,除了梅姐,谁都不知道……” 还没等乔娜说完,我便打断了乔娜:“梅姐是不可能出卖我们的。我估计,与其说是冲着我们来的,倒不如说,是以防万一,以备不时之需。”说到这,我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这个时候能找到贪念邪尸的人,除了我们,只剩下一个人!” 乔娜楞了一下,随即惊呼道:“贪念邪尸的尸身在周凤薇一伙人的手里,而尸身与魂体相互连接,周凤薇一伙人自然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魂体。也就是说……” 乔娜的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雪花盖顶,眼神中尽是惊惧与惶恐不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速之客 以前我和乔娜也曾遇到过凶尸,甚至当初为了对付孙庭,贸然闯进孙庭潜伏的下水道,结果遭到群尸围攻,那些尸体的数量完全可以用‘尸海’来形容。但无论是哪一次,乔娜都没有表现出过如此害怕的反应,这让我心里大感不妙。 就在我想要问问乔娜到底在害怕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自夜空中悠悠传来。 “不好!”乔娜娇喝一声,拽着我就往回跑。 我有些慌了神,一边跟着乔娜跑,一边冲乔娜喊:“娜娜,我们回去的话,贪念怎么办?还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我被乔娜拽着狂奔,结果黑灯瞎火的,再加上荒郊野岭地面凹凸不平,我一个没留神,一脚踩进一个低洼里,结果被猛地绊了一跤。 乔娜慌慌张张的扶我起来,就在我准备跟乔娜继续往回跑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乔娜突然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乔娜眼神中的惧意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有见过的严肃。与此同时,乔娜一直藏在风衣下面的金钱武柳剑也已经取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我甚至能听到她由于用力过猛,指骨发出的咯吱声响。 我明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却又不知道危险到底在哪,难不成是身后那片雪花盖顶?可就算是雪花盖顶之下埋葬着大量凶尸,凶尸想要破土而出也需要一段时间,完全足够我们逃命了,乔娜又何必如此紧张? 就在我一头雾水之际,我发现乔娜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凶险之物。 我感觉不到半点阴气,因此断定,我身后的东西,绝不是阴人邪物。 乔娜的反应让我越来越紧张,我有些不敢转身回头往后看,可又不想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在我纠结之际,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哈哈哈,你们俩这是急着去哪啊?” 是人!好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转身向后看去,惊讶的发现,距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熟人,而这个熟人,正是在北院曾经从水女手里救过我一命的宁莽! 原来,乔娜一直惧怕的东西,竟然是宁莽。 我打量宁莽的时候,宁莽也在看着我,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陈姑娘,多日不见,一切安好?” 从我第一次见到宁莽起,宁莽就一直对我非常尊敬,哪怕是现在站在对立面,宁莽依旧如此。 宁莽的态度,让我既感觉奇怪,又不得不谨慎对待。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笑脸都是善意的,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例子,数不胜数。 在我与宁莽对视的时候,乔娜悄悄拉了拉我的手腕,示意我后退。 我没有动,反而站在乔娜前面,指着远处的雪花盖顶,质问宁莽:“那片养尸地,是你搞的鬼?” “搞的鬼?陈姑娘这么说也没毛病,搞是搞了,鬼也是鬼。”宁莽脸上笑容不减,有别于苏瑾年的奸笑,与孙庭的阴险也有些差别,是非常憨实,很自然的笑容:“我宁莽这辈子佩服的人并不多,陈姑娘算一个,除非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向陈姑娘出手的。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跟陈姑娘说清楚,就此罢手吧,有些事已经不是你能够左右的了。” “不然呢?”我没有退怯,不卑不亢的与宁莽对视。 宁莽轻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抬起,粗壮的大手呈拈花状,拖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而大拇指和食指则正好捏在铜铃的铃铛上。如此一来,无论动作再大,铜铃都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若陈姑娘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宁莽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宁莽或许只是周凤薇的一个马仔,但是之前在北院救我,以及刚才乔娜的反应,都显示出宁莽的实力非同凡响。贸然出手硬拼的话,我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但我不能退,这个时候宁莽出现在这里,阻挡我们寻找贪念的魂体,就更加说明贪念的重要性,而且周凤薇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能否阻止周凤薇和苏瑾年的阴谋,全看能不能得到贪念的魂体,只有这一次机会,绝不能放弃! 我注视着宁莽,一字一顿:“大家各为其主,若一定要以死相拼,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我的决心,换来的却是宁莽的笑意:“我为的是周凤薇,那陈姑娘为的是谁?苏靖吗?” 听到苏靖这两个字,我眉头一皱,心里莫名一痛。不过表面上却什么也没显现出来,淡定道:“我为的是道义!” “哈哈哈,好一个道义,这两个字任世界上任何人说出来,我都觉得虚伪,唯独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靠谱!前世的冥妃,今世的陈潇。无论哪个身份,都足以撼动阴阳二界了。灭谎言,斗贪念,现在又将矛头指向苏少董的母亲,而拥有如此战绩之人,却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大学生。啧啧啧,佩服,佩服!” 这时,我身后的乔娜往前迈了一步,仗剑指着宁莽:“说那么多干什么,要打便打!” “好!我今天就领教领教,能够灭谎言,斗贪念的冥妃的厉害!” 话音落,宁莽手掌往上一扬,铜铃被抛到半空中,然后稳稳的落在宁莽的手里。宁莽手掌一摇,一阵清脆的通铃声便随之响起。 几乎是统领响起的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嚎叫,便在宁莽的身后响起,而那个方向,正是之前雪花盖顶所处的位置! 凶尸! 这是我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而宁莽手里的铜铃,就是控制凶尸的法器! “别让他摇!”我大喊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宁莽冲去。 结果乔娜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潇潇,既然躲不过,就先灭尸!” 灭尸?期初我有些疑惑,不是应该擒贼先擒王吗?不过接触到乔娜坚定的眼神,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莽凶猛 但凡是操控阴人,都需要承担两个压力,其一是消耗自身精力,其二便是承受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 之前我在天罡北煞乾明录上看过一段记载,上面说,道行再深的道士,也无法长时间操控阴人,所以道士斗尸时,都会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一旦拖久了,对道士自身的损害是极大的。 我记得宁莽在北院救我的时候,用的是白纸黑字符篆,说明他的道行并不深,我们只需要全力抵挡凶尸的攻击,拖延时间,到时候宁莽自己就会支撑不住! 最关键的一点,宁莽这家伙五大三粗,实在是太强壮了,贸然近身,就我这小身子板,说不定一拳就会被他打的七晕八素,失去反抗能力。毕竟在肉搏战方面,男人比女人实在是强太多了,这是先天生理优势,无法改变。 我曾看过一篇新闻报道,国外一个退役网球男运动员,世界排名十六,只用一只手,便连续将世界排名前十的所有女网球员全部击败,而且都是毫无悬念的大比分击败。最后在和排名第一的女运动员对抗时,因为球技不济的关系,小比分惜败。 乔娜不让我去直接对付宁莽,就是这个道理。 想明白以后,我也就不再犹豫,立刻退回到乔娜身边,与乔娜一起,等待着凶尸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我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阴气迎面扑来。 “小心!”我赶紧提醒乔娜。 乔娜双手握剑,双眼直视前方,等了大约五六秒之后,猛地朝面前挥剑,结果正好砍在一具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躯体上。 这躯体是一个成年男性,衣衫褴褛,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身上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尸臭。而他的脸,已经重度腐烂,左半个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了似得,只剩下了半个脑袋,饶是如此,满是獠牙的嘴巴,还在发出渗人的嘶吼声。 金钱武柳剑,毫无阻力的劈入凶尸的肋下,几乎将凶尸懒腰斩断。除了致命的砍伤之外,凶尸的身体接触到金钱武柳剑,不断冒出恶臭难闻的黑烟,一些被金钱武柳剑融化的人体组织,滴落到地上,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而碰到荒草,则荒草立刻枯萎。 乔娜面无惊澜,猛地一个收势,将金钱武柳剑拔出,而凶尸也因为被金钱武柳剑震散了魂儿,硬挺挺的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一击必杀? 看似气势十足,可是我和乔娜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高兴,是因为没有理由高兴,我的六感比寻常人敏锐太多,可以提前感知到阴人的逼近,然后及时提醒乔娜。而乔娜的视力感官也觉醒了,得到我的提醒之后,可以及时发现阴人扑来的方向,才可从容应对。 但是! 凶尸不止一具,按照乔娜的说法,那一大片雪花盖顶,能够养出的凶尸,至少十几只!而且从刚才这具凶尸的外表来看,必然是宁莽不知道从哪个乱葬岗淘出来的死尸,在尸源不愁的情况下,所能养出来的凶尸数量也会增加! 宁莽脸色从容,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根本不在乎被乔娜斩杀的凶尸。 我心里暗叫不妙,不敢有丝毫大意,集中注意力,感受着周围的阴气。从雪花盖顶方向,不断传来阵阵阴气。 一具,两具,三具…… 越来越多的凶尸向这边袭来。 这些凶尸无法和僵尸相提并论,速度却一点也不含糊,在全速向我们疾奔而来时,速度一度达到了短跑运动员的速度。 黑夜之中,看着那一道道闪烁的黑影,我的手心直冒汗。 大约三秒之后,第一具邪尸到了我们面前,同样的男性,但却比之前那具邪尸魁梧一些,也健全一些。尸身健全的邪尸,要比尸身残缺的邪尸凶悍的多。 乔娜及时挥剑,砍中邪尸的胳膊,直接将邪尸臂斩。但凶悍的邪尸,却用另一只胳膊扫向乔娜。 乔娜没有反应过来,被扫中,凶尸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力量,竟然直接将乔娜扫的侧飞出去两米多远! “娜娜!” 我吓了一跳,急忙呼唤了一声,听到乔娜的回应,我才稍稍安心。 可惜,这抹安心一闪即逝,下一秒,我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笼罩。 那具邪尸将乔娜扫飞之后,我就完全暴露在了邪尸的眼前,缺少了乔娜这个保镖,我瞬间变成了粘板上的鱼肉。 眼瞅着邪尸朝我扑了过来,短暂的惊慌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从腰包里抓住一把糯米,扔向邪尸。 由于距离非常近,邪尸根本躲闪不及,被糯米扔了一脸。 “啊呜!” 糯米粒击打在邪尸的脸上,像是一个个烧红的钢珠,烫的邪尸满脸窟窿,而且这些窟窿不断冒烟。 糯米或许对付七星邪尸,效果非常薄弱,但是对付这种刚刚尸变的凶尸,效果却异常显著。 凶尸捂着脸,痛苦的嚎叫着,就像是一个爱美的女人被人用滚烫的热水毁了容一样。 不过邪尸这么一吼,我非但不怕,反倒是有了几分底气。 趁着糯米侵蚀凶尸的空档,我赶紧又从腰包里抓住一瓶黑狗血,往凶尸身上这么一扔。 “啪嚓!” 瓶子准确无误的砸在凶尸的胸口上,四分五裂,黑狗血洒在凶尸的身体上,像是硫酸一样,以非常惊人的速度侵蚀着凶尸的身体。 凶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一股黑烟从凶尸的嘴里冒了出来,下一秒,凶尸咣当倒地,没了动静。 看着凶尸的尸身,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布满细汗。刚才如果反应慢了半拍,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可惜,在我成功打败眼前这具凶尸之后,我绝望的发现,又有三具邪尸扑了上来。两男一女,面孔狰狞扭曲,尤其是其中那具女尸,身体已经呈现出腐败巨人观的模样,像是个绿油油的大胖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斗凶尸 我来不及喘息,手忙脚乱的把腰包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不断往三具邪尸身上扔。 邪尸是不具备理智思维的,只知杀戮,面对我扔出的驱邪物品,尤其是装在瓶子里的黑狗血和蛇药,邪尸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因此也毫不躲闪。 结果,我扔出去四个瓶子,有三个都砸中了。 这三具邪尸,与之前那具邪尸一样,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此时,我看向宁莽,发现宁莽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额头甚至已经出现了汗水,但呼吸却依旧匀称。 我意识到,现在拼的就是谁能撑到最后! 在我解决掉三具邪尸之后,乔娜终于回到我身边,由于被邪尸扫中,乔娜的右臂不断的颤抖着,像是疼痛难忍。 “娜娜,你没事儿吧?”我一边注视着凶尸涌来的方向,一边悉心询问。 “我没事,潇潇,我没用,竟然一上来就被凶尸给弄伤了。”乔娜声音很是自责。 我没好气的喝了她一嗓子:“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振作起来,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听到我的话,乔娜竟然笑了起来:“呵呵,潇潇你真的变了好多。要是搁在以前,面对这种情况,你就算不被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也早已经逃之夭夭了。现在倒好,活像是个女汉子。” “你才是女汉子,你全家都是女汉子!”我恶狠狠的白了乔娜一眼,心想,女人要自强不假,但也得分事儿,如果不是生命受到威胁,我才不要当什么狗屁女汉子呢。我宁可当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凡事儿都有男人替我效劳,自己只需要坐享其成便可,岂不美哉。 “啊呜!”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赶紧集中注意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本以为是一具凶尸,结果却让我陷入绝望,对面洋洋洒洒站着多大八具凶尸! 此刻,我还剩一瓶蛇药和一个黑驴蹄子,剩余的火油,是我用来对付贪念的,不能用在这里。 而乔娜也受了伤,虽然并不严重,但肯定会影响她的身手。可以说,我和乔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之中。 “厉害,竟然能一口气打败四具凶尸,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冥妃哪怕是转世为人,仍旧是冥妃!”宁莽发出爽朗的笑声。 被称赞了,我却高兴不起来。 “不过凶尸有的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乔娜啐了宁莽一口:“先顾好你自己吧,等你精力耗干了,失去对凶尸的控制,他们会先把你撕成碎片!”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速战速决!”宁莽收起笑意,低喝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黑字符篆,一掌拍在其中一具女性凶尸的后背上,紧接着猛烈摇铃。 其余七具邪尸朝我们扑了过来,唯独那具被贴了符篆的女凶尸没有反应。 “他怎么把那具女凶尸给镇住了?”我匪夷所思道。 乔娜举起金钱武柳剑,眼神凝重:“那不是镇尸符,而是驱尸符,等驱尸符奏效了,他便可直接控制那具凶尸。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具没有思维,不知道躲闪的野兽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而眼下更让我心惊的,则是其余已经近在咫尺的凶尸。 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最后一瓶蛇药扔向其中一具邪尸。 正中靶心! 随着一声嚎叫,还剩六具凶尸。 “潇潇,躲到我身后!”乔娜冲我娇喝了一声。 我没有半点坚持,立刻闪到乔娜身后,让乔娜去对付余下的凶尸。不是我胆小怯弱,而是这个时候,我几乎用光了所有的辟邪物品,不暂避锋芒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乔娜还要分出心思救我,只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乔娜似乎也豁出去了,挥舞着金钱武柳剑,不断去劈砍眼前的凶尸。 但是那些凶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被砍翻一具之后,另外一具凶尸立刻扑到了乔娜身边,一口咬在乔娜的肩膀上。 “啊!” 乔娜发出一声惨叫,好死不死,凶尸这一口咬的位置,正好是乔娜持剑的那边臂膀。由于臂膀被咬住,乔娜哪怕是拿着辟邪利器,也无法反抗。与此同时,其余五具邪尸,也朝乔娜扑了过去。 看着狼群争食的一幕,我心里凉了半截,一旦其余的凶尸近了乔娜的身,瞬息之间乔娜就会被撕成碎片!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大喊:“小黑!” 在我们初发现雪花盖顶的时候,小黑就已经感知到凶尸的存在,继而苏醒,之后便一直趴在我的领口。它几次想要冲出来,都被我用手按了回去,因为我感觉还不是它出面的时机。 说白了,我怕小黑被杀掉。 小黑虽然是冷血动物,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对付一个邪物,绰绰有余,对付一群邪物,也只有被瞬息干掉的下场。 被我这么一喊,早已经跃跃欲试的小黑,像是黑色闪电一般,从我领口射了出去。 咬住乔娜肩膀死死不放的凶尸,被小黑一口咬在面门上。 小黑本身就是剧毒的眼镜王蛇,又喝了我的血,其辟邪的效果,都快赶上金钱武柳剑了。 这一口下去,直接把那具凶尸咬的身体一震,一口黑烟喷出,仰头栽了下去。 小黑越发的有灵性了,这个时候,它竟然没有乘胜追击,去对付其他凶尸,反倒是第一时间缠绕在乔娜的脖子上。 凶尸没有思维,但是面对天敌时,本能会产生惧意。 五具凶尸距离乔娜近在咫尺,却因为忌惮小黑,放弃了攻击乔娜,转而奔着我来了。 “快,小黑,去帮潇潇。”乔娜单膝跪在滴上,气若游丝的喊着。 小黑只听我的话,根本不理会乔娜的命令。 这个时候,我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召回小黑,乔娜死,不召回,我死! 第一百二十章 吸食骨灰 凶尸近在咫尺,容不得我去深思熟虑,我一咬牙,心一横,举起右手,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耀眼的圣光自白玉蟠龙中射出。 圣光所过之处,阴气瞬间消散,五具凶尸,弹指间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死尸。离我最近的凶尸,就倒在我的脚边,嘴巴还长得老大,凶狠的獠牙看得我触目惊心。 这道圣光,就连七星邪尸见了,都夹着尾巴逃窜,其辟邪驱阴的力量,就连金钱武柳剑都是无法比拟的。 但是我灭掉五具凶尸之后,我却第一时间放松精神,让圣光消散。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是我却感觉眼前昏花,双腿止不住打颤,险些摔倒在地。 白玉蟠龙的圣光代价太大了,如此短的时间就险些榨干我的所有精力。 这是我的杀手锏,轻易不能用,一旦用出来,若不能一击必胜,就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步履蹒跚的走到乔娜身边,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稳住涣散的心神。一边咬破手指,挤出精血,让乔娜喝掉。 刚才乔娜被凶尸咬到,若是不既是解毒,用不了多久尸毒就会侵入乔娜的体内。 眼看着乔娜肩膀上的尸毒一点一点消散,就在我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宁莽的大笑。 “这就是传说中白玉蟠龙的力量吗?果然厉害!” 我抬头向宁莽看去,发现宁莽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但是他的底气却依旧十足,尤其是接触到他胜券在握的眼神,我心里便暗叫不妙。 “可惜啊可惜,如此强大的辟邪圣物,哪怕只用一瞬间,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用了一次,就没有第二次。现在,你拿什么来抵挡我的最后一击?”话音落,宁莽再次摇起铜铃。 一直呆若木鸡的女凶尸,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脑袋半低半抬,阴测测的看着我,我身上止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原来,宁莽早就知道白玉蟠龙的力量,一直在等着我用掉。可以说,现在才是宁莽真正的杀招。 “把那两个女人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随着宁莽一声令下,女凶尸动了。 她的速度与之前的凶尸没有什么区别,完全在我的反应范围之内,再加上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因此我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乔娜已经无法再战斗了,我先是站到乔娜身前,护住乔娜,紧接着手指一勾,小黑便顺着我的手指爬到我的肩膀上。 那具女凶尸或许危险,但有小黑在,我也还没沦落到任人宰割的份儿上。 随着女凶尸越来越近,小黑也开始不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在女凶尸到达距离我不足三米远的地方时,我觉得距离差不多了,立刻下令让小黑去攻击她。 小黑从我肩膀窜了出去,一口咬向女凶尸的脸。 就在我认为胜券在握之际,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小黑咬中女凶尸的前一刻,女凶尸竟然躲了过去! 我没有看错,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凶尸,尽然会躲?! 小黑扑了个空,而女凶尸,则从小黑下面闪过,准确无误的扑在我的身上,直接把我扑倒,下一秒,我感觉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扭头一看,惊骇的发现,女凶尸野兽一般的獠牙血口,已经深深的咬进了我的肩膀上。 “啊!” 我疼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结果在我挣扎的时候,我的左臂又被女凶尸抓住。 女凶尸的嘴巴松开我的肩膀,转而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 我的胳膊本来就细,这一口,直接把我的整条胳膊都给包了个圆,锋利的牙齿刺破皮肤,疼得我哇哇大叫。 除了疼痛,最让我惊恐的便是胳膊传来的压力。那是一种足以压断我的骨头,直接把我胳膊咬成两截的力道! 就算不死,一想到将来要变成独臂女侠,我心里就一阵惊恐。惊恐之后,伴随而来的便是愤怒与强烈的反抗欲望。 我一把抓住一直别在腰间的驴蹄子,紧紧攥在手里,不断往女凶尸的脑袋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在痛苦和恐惧的驱使下,我发了疯,玩了命,几乎丧失理智的挥舞着驴蹄子。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到我的手腕被乔娜抓住,我才从疯狂中回过神来。 等我再看向女凶尸时,发现女凶尸早已经没了动静,我的力道,不足以砸碎女凶尸的头盖骨,但是黑驴蹄子是辟邪物品,却将女凶尸身上的阴气打的一干二净。 女凶尸硬挺挺的趴在我身上,由于失去阴气,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我赶紧把女凶尸推开,结果在推的时候,胳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我低头一看,不由呆了一下,我的胳膊竟然被女凶尸生生的咬掉一大块皮肉,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骨头了! 刚才陷入癫狂,痛感不那么明显,此刻脱离了危机,我却被随之而来的剧痛,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捂着胳膊,在地上不断的打滚,一边哭,一边喊。 乔娜有气无力的按着我,按不住,就干脆趴在我身上:“潇潇,你别怕,只要不是致命伤,你的身体是可以恢复的,冥妃之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毁掉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最怕的就是疼,被咬掉一大口血肉,这对我的刺激,甚至比直面七星邪尸还要大。 除了胳膊,还有肩膀,肩膀也是皮开肉绽。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疼得我满脸泪水,除了哭就只剩哀嚎了。 “呵呵呵,这便是投胎转世的代价,血肉之躯,疼痛是在所难免的。” 哀嚎中,我听到宁莽的声音,泪眼婆娑的看向宁莽,发现宁莽竟然还站在原地,只不过手上多了一支雪茄。 “他怎么还能撑得住?”我歇斯底里的问乔娜。 乔娜瞥了宁莽一眼,一字一顿:“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在借命!” “借命?!” “你看到他抽的雪茄了吧,味道很重,离得这么远我都能味到,而那股味道,并非是烟叶的味道,而是骨灰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后对峙 骨灰?我下吓了一跳,骨灰怎么能当烟抽?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听到乔娜的话,我第一反应并非是感觉到害怕,而是觉得恶心,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似得。 当我问及乔娜的时候,乔娜眼神凝重,一字一顿:“这种骨灰烟由人骨研磨,其中含有亡者还未消散的灵运,普通人无法吸取其中的灵运,但是圈内人则不同,可以利用骨灰为自己延续自己一些寿命。但代价却是相当大的,其一吸食骨灰极其损耗阴德,通常会不得好死,死后也难以遁入轮回。” 这不就是典型的用青春赌明天的做法吗。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能到达宁莽这个份儿上,用损耗阴德,将下辈子的寿命和运气,拿到这辈子来用,也是极为少见的。 不过宁莽这个家伙也倒是名副其实了,果然够莽! 凶尸终于死绝了,但是我和乔娜也伤痕累累,这个时候宁莽没有倒下,对我和乔娜来说,威胁程度甚至不亚于之前的凶尸。 “陈姑娘,冥妃转世,肉体凡胎,你竟能跟我斗到这种地步,果真令人钦佩。但正如你所言,各为其主,不得不生死相敌。今日我们必须分出一个结果,不过他日若是有缘,兴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宁莽一边心态平稳的说着,一边向我们走来。 说实话,我和宁莽还真不一定会成为朋友,甚至我还对他有些敬而远之,倒不是因为我小气,芥蒂他为周凤薇卖命,而是他人如其名,实在是太鲁莽了。光是吸食骨灰借命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潇潇,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到你分毫的!”乔娜硬撑着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我心里很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理智归理智。 此时此刻的乔娜,可以说连站都站不稳了,有何谈对抗宁莽。这个时候贸然与宁莽发生肉搏战,无异于找死行为! 我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乔娜,你退下。” “潇潇……” “我说了,退下!”我脸色平淡,一字一顿,语气中尽是毋庸置疑。 乔娜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我没有解释,因为我知道乔娜或许不明白我的想法,但是以我们的关系,她绝对会理解我的动机。 短暂的沉默之后,乔娜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自己小心,便摇摇欲坠的退到我身后。她刚才好不容易提起的精气神,也因为无用武之地而涣散了,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精神一度陷入颓废。 看到乔娜的反应,我不由长舒了口气,刚才幸亏没有让她上,否则以她这种状态,估计瞬间就会被宁莽打败,还真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陈姑娘,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能做出这么理智的决定,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宁莽看我的眼神大亮,语气中尽是赞赏,但是这并不能减慢宁莽靠近我的速度。 眼看着宁莽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心里止不住发虚。但是这个时候我不能有丝毫退怯,否则我和乔娜必然全部把性命丢在这。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看着距离我已经不足五米的宁莽,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并非是去面对宁莽,而是不动声色让小黑爬到乔娜身上,一口咬在乔娜的脖子上。 我刚才给乔娜喝过我的血,小黑的毒素并不能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但是早已经精疲力竭的乔娜,遭受到小黑强烈毒素的侵袭后,身体还是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昏死过去。 由于距离很近,小黑咬乔娜的过程,被宁莽看在眼里。 宁莽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陈姑娘,你这是?” 确定乔娜确实昏过去了,我也就放心了,看着宁莽,平淡道:“你想杀我没问题,但是你不能杀乔娜。” 闻言,宁莽眉头紧皱:“飞鸾下的命令,是全力阻止你们找到贪念魂体,乔娜既然是你的姐妹,就会产生威胁,我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我早就知道宁莽会这么说,没有太多的迟疑,开口道:“若你杀了乔娜,雪影飞鸾恐怕不会放过你。她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乔娜与她的关系?” “关系?!”宁莽楞了一下。 宁莽的反应,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由于宁莽已经离我太近了,举手投足就可能要了我的命,我不敢犹豫,脱口而出:“乔娜是周凤薇同母异父的亲姊妹!周凤薇那个人你也了解,她向来是少说多做。你若是杀了她妹妹,或许她表面不会说什么,但她必然背地里给你捅刀子!” “我在意的并非是雪影飞鸾怎么做,而是你所谓的亲姊妹的真实性!”宁莽嘴上在质疑我,但是他的动作却无疑迟缓了。 我赶紧趁热打铁:“长相,性格,以及行事风格,你可以自己拿捏,我有没有骗你。你也可以赌一赌,杀了乔娜之后,雪影飞鸾会感谢你,还是会让你偿命!”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宁莽一直胜券在握的神态,明显受到了动摇,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我。但是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反抗。短暂的对视之后,宁莽突然笑了起来。 “雪影飞鸾的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我自然知道她有一个妹妹,若说乔娜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正如你所说,雪影飞鸾的确是个心思非常难猜的人,虽然她很少提起这个妹妹,但是并不能否认血浓于水的事实。” “所以你的决定是?”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这个时候说出这个真相,无疑是为了保护乔娜罢了。我说过,我一直尊重陈姑娘你,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宁莽自然如您所愿。”几乎是话音刚落,宁莽就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咽喉。 我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宁莽提到了半空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十死无生 指间的压迫,强烈的窒息,我感觉自己命悬一线,生命只剩下了最后的几十秒。 但是面对死亡,我却没有太多恐惧感,相反的,我甚至笑了起来,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是表情却足够让宁莽看在眼里了。 宁莽没有松手,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陈姑娘,为何失笑?” 我艰难的抬起胳膊,伸手指了指宁莽身后。 宁莽期初并没有理会我的指点,似乎是担心被我算计偷袭,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产生了明显变化,由从容转变成错愕,再由错愕变成震惊。 虽然宁莽还没有回头,但是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阴气,想必他已经感觉到了。 而我是正对着宁莽的后背,在宁莽后方大约二十米远的夜空下,匍匐着一个东西,阴测测的注视着我们这边。 在宁莽转身往后看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喉咙的压迫感随之一松,向来淡定从容的宁莽,竟然在看到身后之物的时候,惊得慌了神。 “贪……贪念……” 宁莽眼神中尽是惊惧之色,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二十米开外之物,正是七星邪尸之一,贪念的魂体! 虽为魂体,但由于附着在大量残肢单笔之上,人体蜘蛛一般的贪念,却要比一些拥有实体的邪物还要强,还要邪,还要可怕!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明明贪念魂体就在附近,我能感应到它,那么它就必然能够感应到我,以七星邪尸与我之间的关系来说,一旦相遇,就必然会是不死不休。贪念理应第一时间来对付我才对。 贪念迟迟没有出现,就意味着必然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 封印?我不认为以宁莽的道行,可以封印得住贪念,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取巧手段。 只可惜,宁莽拖得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的手段都被贪念给破掉了。 不过宁莽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慌了神,但是很快宁莽就恢复了过来。而且他做了一个最理智的选择,就是依旧选择优先对付我。只可惜,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小黑已经重新爬到了我的肩膀上,脖子变成扇形,冲宁莽发出嘶嘶嘶的威胁声。 小黑作为眼镜王蛇,无论是对阳人还是对阴人,威胁都可以说是不同凡响的。 宁莽看着小黑,愣住了,神态竟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贪念动了,这一动,立刻阴风大作,气势滔天。我有白玉蟠龙和冥王宝玺护体,面对这股强烈的阴风,多多少少还能够抵抗。而宁莽本身就被雪花盖顶的凶尸拖垮了精力,现在又依靠骨灰雪茄强行支撑,被贪念的阴风一吹,身体立刻摇摇欲坠。 贪念可不是人,没有理智,只有杀戮。 就连动如脱兔都不足以形容贪念,而是动如闪电。 八根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起来的脚,快速波动,眨眼之间贪念就到了我们面前。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宁莽的爆喝:“掌心雷!” 掌心雷?我吓了一跳,看向宁莽,发现宁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符篆,并非是他惯用的白纸黑字符,而是黄纸红字符! 只见宁莽将符篆贴在手心,甚是彪悍的一掌拍向贪念。 贪念不躲不闪,被宁莽拍中,贪念的身体竟然被拍的倒退了两三米。 所谓的掌心雷,其实就是借助符篆的力量攻击邪物,只是一种道家的名字,并不能真的看到所谓的‘雷’。不过这一掌下去,能够将巨型蜘蛛一般的贪念击退,还是让我震惊不已。 只可惜,这一掌除了将贪念击退之外,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下一秒贪念便卷土重来。 不过在贪念对宁莽发起攻击之前,宁莽就已经倒了下去。 他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骨灰雪茄硬撑,说白了就是外强中干。以他的道行又不足以使用黄色符篆,强行使用的结果,就是直接导致体内的精力被榨取干净。符篆的道理其实和我的白玉蟠龙差不多,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副作用也相应的巨大。 贪念没有理智,只会做出最优先的选择。 宁莽这么一昏,失去了威胁性,再加上价值也微乎其微,贪念立刻调转马头,直奔我来了。 我心里暗骂,莽和傻还真是一线之间! 眼瞅着贪念近在咫尺,我又没有足够的精力激发白玉蟠龙的圣光,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盘在我肩膀上的小黑,朝着贪念就扑了过去。 上次在北院,贪念已经吃过小黑的亏了,再加上天敌相克的原始恐惧感,贪念立刻停下了对我的攻势,转而去应对小黑。 贪念的速度极快,小黑的速度也不含糊,一尸一蛇,一躲一闪,小黑咬不中贪念,贪念一时半会也抓不住小黑。 趁着它们俩纠缠之际,我咬着牙,忍着身上的伤痛,取下一直未用的火油,瞅准机会,猛地砸向贪念。 “啪嚓”火油瓶被贪念一把抓住。 我心里一惊,刚要觉得功亏一篑之际,贪念竟然自己把火油瓶给捏碎了。 “咔!” 一声脆响,看着火油顺着贪念的胳膊,浇在身上,我不由长舒了口气,幸亏贪念没什么理智可言,抓住火油瓶之后下意识将其摧毁,否则的话,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赶紧翻出事先准备好的柴油打火机,点燃之后,奋力扔向贪念。 打火机接触到贪念的刹那,火油被引燃,大火瞬间腾起。 火焰对邪物,尤其是有实体的邪物,杀伤力是非常大的,被火焰引燃,贪念立刻像是个没头苍蝇般乱撞起来,并且不断发出诡异的怪声,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当然,惧怕火焰的可不只是贪念,小黑也怕得不行,受了惊般爬到我的身上,躲进我的衣服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这个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贪念了。 眼看着贪念张牙舞爪,翻腾不止,我的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降服贪念 除了紧张之外,我心里也越来越担忧,因为贪念虽然被火烧的痛苦万分,挣扎不断,同样的,火势也越来越小。我担心在贪念的实体被毁之前,火焰就会先熄灭。到那时,我依旧不是贪念的对手。 这个时候,唯一能取到决定性作用的,便是白玉蟠龙! 但是我的精力不够,若是强行激发圣光,无法承担巨大的代价,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眼看着火焰已经处在熄灭的边缘了,贪念的嚎叫声也越来越小。我知道不能再迟疑了,否则有危险的不只是我,还有乔娜和怀里的小黑。 我当即把心一横,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强行激发白玉蟠龙的圣光。 耀眼的白色光柱,刺穿黑夜。贪念被火焰烧的浑身发黑,绝大部分身体都变成了焦黑的尸炭,反应速度受到极大的减损。贪念来不及躲避圣光,被照中的刹那,贪念发出了刺耳的嚎叫。 这声音比杀猪的声音好不到哪去,震得我耳膜生疼。 不过相比于耳膜的疼痛,最让我紧张的,还是身体的负担。强行激发圣光,就如同之前宁莽强行使用黄色符篆一样,代价之大,惊人无比。仅仅是一瞬间,我就感觉体内的精气神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无力感,眩晕感,窒息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我曾以为,白玉蟠龙带来的最大伤害,顶多只是昏厥而已。但是现在,我却惊恐的发现,当负担太大,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外时,这负担便会要了我的命! 但是我不能停,咬牙硬撑,每过一秒,我都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贪念挣扎着,哀嚎着,不过于事无补,在圣光的洗礼下,贪念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融化消散着。眨眼之间,巨型蜘蛛一般的贪念,就只剩下了五分之一的躯体。 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降服贪念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眩晕感,猛地冲上我的大脑,眼前止不住的发黑。 我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一想到前功尽弃,我就不甘心!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我做出了惊人的选择,激发白玉蟠龙的同时,也激发了冥王宝玺!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阴气被冥王宝玺吸收,与此同时不断的往我身体里灌输。 白玉蟠龙不断的榨取着我的精力,而冥王宝玺则不断灌入阴气,一个出一个进,我感觉身体一会儿肿胀的像是大皮球,一会儿又像是皮球放了气,干瘪的不行。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如同掉进一个巨大的冰窟里,很快我发现,这股惊人的寒意,并非是外来入侵的,而是我由我身体自己发出来的! 极度的寒冷,几乎把我冻僵,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结冰。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极端的低温,让我险些涣散昏厥的意识,暂时保持住了。 在我忍受着低温冰冻的痛苦之时,贪念最后的躯体也终于在圣光的洗礼下,消融殆尽。失去了身体,贪念的魂体立刻显现出来。 之前在北院,周凤薇一伙带走贪念的尸身本体时,用麻袋装着,我没有看到它的模样。但从它绿油油的血液也能感觉到,贪念的尸身就算没有烂透,也绝对和僵尸没什么区别了,必定丑陋异常。 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魂体,却是一个十七八岁,头戴纶巾,身穿白色长袍,充满书生气息的翩翩少年! 我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让孙庭吓破了胆,又数次把我逼进险境的贪念邪尸,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稚嫩又帅气的小正太! 我第一时间将圣光收回,倒不是被小正太迷住了,而是担心贪念的魂体会被圣光直接驱散掉。 收回圣光的刹那,我也同时放松精神,让冥王宝玺恢复平静。随着两股力量消失,我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摇晃,虚弱到极致,一屁股坐倒在地。我身上的寒意缓缓消散着,那种感觉并非是力量的流逝,而是从暴戾趋于平静的改变。 就仿佛,之前阴气使我变得不再是我,而现在,我又变回了我自己。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能是在冥王宝玺的激发下,我短暂的得到了冥妃的一部分力量。毕竟那种惊天动地的寒气,绝不是普通人或是邪物能够发出的,哪怕是眼前的贪念邪尸,也不及那种寒意。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稍稍恢复了些力气,这力气无法支撑着我站起身,仅仅是支撑着我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我吃力的抬头看向贪念,发现失去了身体之后,贪念的魂体变得平静了很多。 当然,我不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贪念并非是平静了,它只是找不到附身的宿主而已。 乔安身边有金钱武柳,我又是冥妃之躯,而已经昏死过去的宁莽,因为吸食骨灰雪茄,阴德恐怕已经损耗的七七八八,这种宿主根本就没有附身的价值。 趁着贪念魂体迷茫徘徊之际,我不再犹豫,立刻举起拳头,将冥王宝玺对准贪念。 贪念的魂体,是夺回贪念尸身的关键,我不能直接把它扔进烈焰地狱里经受惩罚,所以,我控制着冥王宝玺将它吸到我面前。在冥王宝玺的辅助下,伸手抓住贪念魂体的手腕,强行用冥王宝玺将其吸收掉。 贪念魂体本身就是由大量暴戾的阴气组成,能被冥王宝玺吸收掉并不奇怪。而且这种做法,相当于强行主动让贪念附我的身。 身怀冥妃之躯,我并不担心贪念可以真的占据我的身体,让它附着在我的身上,算是控制它的一种手段。 在贪念被吸收的刹那,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冥妃大人,谢谢你救了我。” 我愣了一下,四处扫视,并没有见到周围有什么人,难不成这声音是我刚吸收掉的贪念魂体发出的? 就在我惊异之际,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冥妃大人,不要找了,我就在戒指里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贪念小贼 我身体哆嗦了一下,举起手,看着冥王宝玺,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贪念邪尸?你不是没有理智吗?” 我记得当初孙庭说过,他除了担心贪念邪尸唤醒苏瑾年的母亲之外,其实与贪念之间是有个人恩怨的,是孙庭把贪念害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而在我的印象里,贪念是个没有理智的野兽,只知道杀戮与吞噬。此时此刻,他竟然开口说话了,这让我震惊无比。 这时,贪念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谁说我没有理智啊,我只不过是被困在哪堆尸体里,有点迷失神智而已。冥妃大人,终于又见到你了,好兴奋呀。” 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我有些措手不及。 曾经凶恶的贪念邪尸,瞬间变成了正太,让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兴奋什么?咱们可是死对头,别忘记了!” “怎么,冥妃大人还记着以前的恩怨啊,我早就忘了。” “废话!你忘了,难道我就必须忘吗?!”我有些气急败坏,觉得这家伙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在故意调侃我。偏偏经过孙庭那么多事,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调侃,尤其是被男人! “冥妃大人还是那么凶……”贪念的声音竟然有些委屈! 堂堂的贪念邪尸,发出这种极具反差的声音,让我有点呆愣,我强忍住心中的匪夷所思,没好气道:“你别卖萌!这招对我没用,我和七星邪尸不死不休,我只是用你挫败周凤薇的阴谋罢了,等用完了,你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我恶狠狠的嗓音,换来的却是贪念怯生生的回答:“冥妃大人,我喜欢了你几个轮回,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喜欢我?而且还是几个轮回? 我愣了几秒钟,突然觉得很好笑:“几个轮回了,你还是小屁孩的性格,抱歉,我对小屁孩没兴趣!” “没兴趣可以培养。” 听到这话,我顿时有些反感,当初孙庭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把我害的要多惨有多惨,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嗓音变得有些冷:“我不管你肚子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是你给我记住了,现在你的魂儿在我手上,只要我意念一动,你就只有两个下场……”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贪念就抢先一步打断了我:“我知道这两个结果,无非是被扔回阴间,或是被白玉蟠龙驱散。隔了这么久,冥妃大人还是这么痴情。” “这和痴情有什么关系?”我眉头紧锁。 “冥妃大人不要装傻了,我都知道哦,冥妃的心里只有苏靖一个人,其他男人是进不了你心里的。不过没关系,我都等了几个轮回,哪怕再等几个轮回也没关系。” “你够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虽然这个小正太的模样和声音都有些可爱,不可否认,激发了我的母爱。但是我很清楚我和七星邪尸的关系,再加上他碰了我的忌讳,竟然提起苏靖,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 “你想魂飞魄散?我现在就成全你!”我作势举起白玉蟠龙。 我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毕竟贪念现在对我很重要。 结果,这家伙竟然没有丝毫害怕,甚至一语中的的戳穿了我的想法。 “冥妃大人是不会杀我的,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来找我。而且我也知道冥妃大人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不打算帮你。” “为什么?”我耐着性子问他,心里则止不住的烦躁,本以为收了贪念的魂体,就能控制住它,却不想,它的魂体反倒是比蜘蛛怪一般的身体更加难对付。 “我明明辣么喜欢冥妃大人,冥妃大人不喜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威胁我,我很伤心……” 辣么?堂堂的七星邪尸,世间至邪的邪物,竟然会说出‘辣么’这种萌死人不偿命的话! 我整个人有些呆住了,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很想愤怒,可是贪念的嗓音,却着着实实的有些融化了我的心,让我恨不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有些浮动的心神,尽量保持平静:“只要你不提苏靖,我就不威胁你,如何?对了,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冥妃大人?咱们不是敌人吗?说的好像你是我的仆从一样。” “因为我本来就是你的仆从呀,只不过后来,嫉妒冥妃大人和苏靖,就和其他几个邪尸一起,打算干掉苏靖,得到你哦。” 听到这话,我很是无语,也不知道这小贼那句话说的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我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喜欢我什么?” 贪念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我立刻来了兴趣:“说不出来了吧,小屁孩懂什么是爱吗?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连喜欢我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我的得意洋洋的时候,贪念复杂为难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因为冥妃大人的优点太多了,我全都喜欢。” 我一直以为,七星邪尸里面只有孙庭是最聪明的,现在却意识到,并非是其他邪尸不聪明,只不过是在孙庭的阴险狡诈之下,聪明程度不那么明显罢了。至少这个曾经一度被我认为是没有理智的野兽,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得体! 作为女人,我不否认,他的这番话,让我有些高兴。但是老话说得好,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要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我很是冷静:“油腔滑调!” “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吧,不信我就说说冥妃大人的优点,首先冥妃大人的身材好呀,腰那么细,腿那么长,胸那么……” “够了!”我没好气的打断了贪念的话,心想这还是我印象中的七星邪尸吗?再者,回想起之前的孙庭,我恍然间发觉,怎么七星邪尸好像都这么龌龊下流! 男人终究是男人,做了鬼都改变不了自己的本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达成协议 “冥妃大人,我好爱你啊,我有哪里比不上苏靖。”贪念稚里稚气的说道。 “又提苏靖!”一想到那个男人,我心里就百感交集,同时止不住的愤怒,为了让这个无耻小贼适可而止,我娇喝道:“你比苏靖小,我不喜欢小的!” “胡说!”贪念小贼突然变得情绪激动:“冥妃大人又没看过我的,怎么知道我比苏靖小?明明辣么长,不信我给你看嘛!” “你给我滚!我说的是年龄,我喜欢成熟稳重的,不是小屁孩,你想到哪去了!”我气了个半死,觉得这个混蛋小邪尸真是比孙庭都无耻,可偏偏他又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反而就显得更加无耻了! 虽然我知道,贪念的年龄恐怕已经有几百岁了,但在我眼前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屁孩。而我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调戏了,这让我即无地自容,又有些恼羞成怒! 反正未成年人保护法,又没说保护鬼孩子! 就在我打算用私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蛋小邪尸时,贪念的稚嫩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苏靖能够守护冥妃大人那么久,我自然也能!你找我做的事,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就算你用白玉蟠龙把我的三魂七魄全都驱散,我也绝对不会妥协!”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贪念的语气虽然还未脱稚气,但明显严肃认真了许多。 我感觉得到贪念没有在吓唬我,权益片刻后,本着为大局着想,我只能开口问他什么要求。 贪念沉默了片刻后,很天真的笑了起来:“我被苏靖镇压之前,侍奉了冥妃大人那么久,却从来没有看过冥妃大人的身体,能不能……” “不能!我现在立刻就送你去阴间。”我甚至懒得听完贪念的话,就将白玉蟠龙举起来了。 一码归一码,有些事可以妥协,有些事不能妥协。我会为了一个目标拼搏,但绝不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否则我和周凤薇还有七星邪尸有什么区别。 “冥妃大人,等一等,你别生气,那我换一个要求好啦,把孙庭交给我。” 本来我已经把白玉蟠龙举起来了,听到贪念的话,手上的动作不由迟缓了一下。 我知道孙庭和贪念之间的恩怨,倘若把孙庭交给贪念,贪念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折磨的生不如死。可是转念一想,孙庭利用算计了我那么久,我算计他一次,也不算过分吧?再说了,乔娜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跟敌人讲tmd仁义! 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答应了贪念的要求:“不过你现在只是魂体,想要报复孙庭,至少要先好到你的尸身,否则以你现在的状态,遇到孙庭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吧?” “哼!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像蚂蚁一样碾死!”贪念突然变得盛怒:“虽然变成了七星邪尸,但在这之前,我怎么说也是冥妃大人的仆从!孙庭是什么狗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客死异乡,结果死里糊涂掉进怨厉之地的臭乞丐罢了!当初我好心回去救他,他竟然出卖我,该死的,千刀万剐的混蛋孙庭!乞丐永远都是乞丐,狗改不了吃屎!” 我能感觉到贪念对孙庭的愤怒与怨恨,而这恰恰是我利用贪念的资本。 我不想多纠结孙庭和苏靖,转而问贪念:“你刚才说你迷失了自我,是怎么回事?” 贪念叹了口气:“当初我差点被苏靖打的魂飞魄散,哼,现在想想,肯定是苏靖小心眼,知道我喜欢你,就故意对我下狠手!” 这个死小鬼,竟然又提苏靖,我刚要发飙,贪念的话把我及时堵了回去。 “幸亏我跑得快,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了,也顾不得那么多,随便附身在一具尸体上面,结果好死不死,那具尸体正处在尸变阶段。正在尸变的尸体,阴气是异常暴躁混乱的,再加上我当时神魂不稳,就被那具尸体给侵蚀了。当时觉得好饿,就不断吸收周围的阴气和尸体,然后就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原来如此,就在我暗叹孙庭那家伙背信弃义的时候,贪念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冥妃大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控制不了对你的爱而已,所以我奉劝你一句,达到了你的目的之后,就收手吧,千万别去碰那个女人。” “你是说苏瑾年的母亲?”我眉头紧锁。 “没错,就是她!” “为什么不能碰她?”我隐约感觉贪念知道什么内幕。 贪念沉默许久,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为了套他的话,我故意骗他:“你要是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样?而且还是舌吻哦。” “真的么?我说!”刚才还沉默不语的贪念,突然变得兴奋无比。 我心里冷笑,你都变成魂体了,就算是亲吻,首先得能碰触到对方才行,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稍微给点利益就立刻乱了方寸。 在我的空头支票诱惑下,贪念滔滔不绝起来,我则是越听越惊心。 原来,七星邪尸虽然被统称为七星,实则各自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比如孙庭生前是乞丐,而贪念则是我的仆从,至于苏瑾年的母亲,身份说起来可就吓人了! 这个女人号称‘幽翎公主’,在阴间,论身份地位,一点也不比我和苏靖低,因为她是上任冥王之女,论在阴间的时间和寿命,根本就不是我和苏靖能够相提并论的。甚至按照贪念的说法,幽翎公主恐怕已经存在上千年了。 只不过,幽翎公主因贪恋凡尘男子,触怒了他的父亲,被毁掉了大半的力量,镇压在地狱最深之处。而这个男子,竟然是苏靖!因为按照时间来算,当时苏靖还活着,并且在幽翎公主的帮助下,才起兵谋反势如破竹,结果因为幽翎公主触犯了阴间法规被镇压,苏靖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被当时的王朝剿灭掉。 幽翎公主为苏靖付出了一切,可是苏靖死后却失去了记忆,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往事如烟 渐渐地,苏靖成为了新任冥王,幽翎公主也被释放出了地狱深渊。当幽翎公主再见到苏靖的时候,苏靖已经与另一个女人高高坐在了王与后的宝座上,漠然的看着幽翎公主,仿佛看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邪物而已。 尤其是苏靖,他将幽翎公主对他,比山高比海深的情意,忘得一干二净。不止如此,当幽翎公主想唤醒苏靖的前世记忆时,却被那个女人赶出冥宫,后来甚至大打出手,将其打伤。 幽翎公主由爱生恨,阴怨越来越深,变成了七星邪尸中怨气最重的邪尸,而这一切都是由那个女人造成的。 那个女人……自然就是我…… 幽翎公主为了报复苏靖,与苏靖的兄长相爱,可惜最后伤的,也只是幽翎公主自己而已。 因为对于苏靖对幽翎公主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幽翎公主与任何男人在一起,与苏靖都没任何关系。 如此就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苏瑾年明明是苏靖的侄子,却又怪苏靖伤了他母亲的感情。 一想到我错怪了苏靖,我心里就止不住难受,暗怪自己太鲁莽,可是木已成舟却已无法挽回。 我早就知道我和七星邪尸之间恩怨颇深,却不料这种恩怨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只是我不明白,若我和七星邪尸都存在难以解开的恩怨,那孙庭又算什么?毕竟贪念说过,孙庭前世只不过是一个乞丐而已,我能和一个客死异乡的乞丐发生什么? 当我问及贪念小贼的时候,贪念小贼却不再言语,似乎不愿提及。我只好问他,找到尸身之后,他有几成把握夺回尸身。贪念说十成把握,而且很坚定,不过我却放不下心,总感觉贪念小贼说的话很不靠谱,真真假假,就像是孩子一样让人难以揣测。 凄厉的夜风,冰冷的阴气,我身上被凶尸咬出的伤口已经开始渐渐愈合,疼痛也减弱了很多,坐在地上休息了很久,我的力气才终于恢复到可以走动。但是乔娜还在昏迷之中,此处又是荒郊野岭,以我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把她带回市里。 无奈之余,我将注意力放在了宁莽身上。 宁莽精力耗尽,昏死了过去,我在他身上翻出他的手机,给梅姐打了个电话。大约凌晨一点左右,梅姐才终于开着车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一下车,梅姐就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惊愕:“这里发生了什么……” 梅姐混过社会,又接触过阴人,但看到满地凶尸的残骸,以及我和乔娜身上的伤势,还是被惊得够呛。 我跟梅姐简明扼要的说了几句,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很梅姐一起把乔娜搬上车。 “潇潇,这个人怎么办?” 临走的时候,梅姐指了指昏死中的宁莽。 我想了想,心里一发狠:“带上他!他肯定知道一些有用的事。” 宁莽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估计得有二百斤重,我和梅姐使出了吃奶得劲儿,才好不容易把他连拖带拽的弄上车。坐进车里,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搬动一个昏睡的男人,比和贪念大战还要辛苦。 难怪我经常听一些女人说,最讨厌男人喝酒。一旦男人趴在地上不动了,女人就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开车回去的路上,梅姐不断用余光瞟我,视线不断落在我的肩膀和胳膊上。 “潇潇,你的伤……” 这次受的伤的确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不致命,但却疼得我撕心裂肺。现在已经有所好转,看起来却仍旧触目惊心。伤口很深,血已经止住,但整个伤口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暗红色。 皮肤已经开始生长,乍看起来,就像是烂了的柿子,异常恶心。 我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索性撕下几道布片,将伤口遮住,让梅姐不必担心,我的伤很快就能复原。 梅姐啧啧称奇:“只知道壁虎的尾巴断了能够重新长回来,没想到人的血肉也能恢复。” 不光梅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神奇,这种超出现代医学认知的再生能力,让我有些惶恐,总觉得很不真实。而且上次对付孙庭从下水道回来,我也受了伤,也复原了,之后乔娜告诉我,这种复原的能力,其实并非属于我,而是属于冥妃。 不过万事都有代价,我的身体能够复原,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弥补了我的血肉,而这个东西恐怕就是我的寿命了。 简单来说,我每受伤一次,我的阳寿就会很大程度上衰减一次。受伤越多,我活的时间就越短。这也是为什么苏靖从不让我轻易去面对那些人或鬼。 想起苏靖,我心里不由一阵感慨,突然觉得,他与幽翎公主创造出苏瑾年,或许只是为了弥补当初对幽翎公主的种种亏欠。虽然我和苏靖已经断了联系,可是一想到苏靖与另外一个女人深似海的情意,我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难受。 这种难受是嫉妒在作祟,还是担心失去什么而惶恐,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想再提起那个男人,想让以前发生的事,全都随风散去。但是,梅姐却很不合时宜的对我说:“潇潇,虽然你说过,不想再提苏靖,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苏靖今天来找过我。”梅姐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看着我。 “怎么,苏靖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吗?我们之间已经没了关系,我还以为他会去周游世界,闲云野鹤什么的。”我故作镇定,半开玩笑的说道,毕竟在我看来,我不必让苏靖为了保护我出生入死,那他也就没必要再深陷这个暗潮汹涌的漩涡里了。 梅姐摇了摇头,叹息道:“有些事,不是说抽身就抽身的。” 这句话我深有体会,否则我也不必变成今天的样子。 我软软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怎么感兴趣的问道:“他找你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那首绝命词吗?” “七椁龙棺金鳞绕,阴君惊梦三更寒,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袍素冠合骨眠。” “没错,就是这首。”梅姐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我没有睁开眼睛,而且闭的更紧了,因为这首绝命词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我害怕只要一睁开眼睛,那些牵动人心的过往,就会一一浮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经受得住,那些美好的诱惑,那些人的牵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梅姐转世 “这首绝命词,有何意义?”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我却绝望的发现,任何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事,都能轻易撼动我的敏感神经。女人的心不会轻易被一个男人攻占,可是一旦被攻占,便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 简单一个情字,却是时间最美好的事,亦是世间最猛烈的毒。 我便是这样一个被情毒攻心,被折磨的身心俱疲,难以自救的可悲之人。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情场高手,却不知,医者难自医的道理。 “苏公子告诉我,这首绝命词其中暗含乾坤,包含了很多人与事和讯息。只要能够窥见其中乾坤,一切也就迎刃而解。”梅姐淡淡的说道。 我问梅姐,所谓的迎刃而解是什么意思?这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恐怕没这么简单吧,七星邪尸只出现了两个,就已经让我数次濒临死亡,甚至害得我和至爱之人难以再见一面。 由现有的事情推算未来的局面,剩余的五具七星邪尸,其危险程度绝非现在能够想象的。远的不说,光是一个幽翎公主,就远不是贪念和谎言能够相提并论的。 梅姐不置可否:“苏公子没有细说,但从他的字里行间我能感觉得到,这首诗似乎很重要,对你们很重要!” “我们?”听到这两个字,我苦涩一笑,不禁感慨万千:“人成个,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东风恶,角声寒,怕人询问,咽泪装欢……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苏靖也早已不是当初的苏靖了。世间事就是这样,一旦改变,就很难回到从前。” “话虽如此,但苏公子说,他接下来会去寻找这首绝命词的源头。” “源头?”听到这,我睁开了眼睛,微微扭头看向梅姐:“我记得这首绝命诗乃是苏靖的墓志铭……” 还没等我说完,梅姐就摇头打断了我:“据我所知,那四句绝命词,并不是苏靖的墓志铭,而是你的。” “我的?”我愣住了。 “不错。”梅姐眼神凝重,一字一顿:“母凭子贵,夫唱妇随。老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哪怕是如此开化的当代,也不能否认男人对女人的重要性。这首词看似是写苏公子,实则却是写潇潇你的。” 阳女谨侍冥王榻,白袍素冠合骨眠。这两句细细思量,确实尤为明显。回想初次遇到苏靖的记忆,这首绝命词并非是苏靖所念,而是孙庭所念。问题是,孙庭的目标是我,又为何要念苏靖的绝命词呢?细想下来,确实没意义。 我隐约记得,孙庭说过,这首绝命词又叫‘引魂词’,所引之魂,恐怕非我莫属了。 若不是梅姐提起,我早已经把这首绝命词忘得一干二净。苏靖不是个做无意义事之人,他既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首绝命词,其中的深意自然深厚,尤其是在得知这首绝命词与我有关。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气愤:“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 梅姐竟然笑了起来:“这句话也适用你。” “怎么说?”我楞了一下。 梅姐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正如你所说,你们已经一刀两断,苏公子没资格插手你的事,同样你也没资格去管苏公子要做什么事。” “谬论。”我一口否决了梅姐的奇怪理论。 “但是感情的事,本身就是荒谬的,两个绝对理智的人,是不会产生感情的。为心爱的人,做尽糊涂事,才是真爱。” 我被梅姐说的竟有些无言以对,可她说的又不无道理,爱情有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乱糟糟的,却又让人无比向往。 我看向梅姐,轻声问道:“为什么苏靖总是去找你?你们俩该不会背着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梅姐笑了:“潇潇,你相信轮回吗?” “都现在了,别说是轮回,就算是死人复活,我都相信。”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我经历的事,要比轮回更加匪夷所思。 梅姐的笑容更深了,单手握着方向盘,从高叉旗袍下面的丝袜里拉出一条丝带递给我。 这丝带做工一场精美,上面绣着梅花,与梅姐交相呼应,不过做工款式却略显复古,上面还散发着一股土腥味,哪怕喷了香水,也盖不住那股味道,似乎不是当代的东西。 我感觉这条丝带上面竟然带着些许阴气,惊讶道:“这该不会是你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梅姐神秘一笑:“是苏公子从我身上拔下来的。” “你再说一遍,我有点懵。” “这么跟你说吧,这条丝带是苏公子从我的尸身上取下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梅姐的眼神变了又变:“你也是阴人?” “阴人也会得癌症?”梅姐不动声色的反问我。 是啊,阴人不可能得癌症,但是梅姐说她的尸身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一头乱麻之际,梅姐嘴角上扬,似乎在回忆过往:“我刚才跟你说的轮回,其实已经表明了我的意思。我的前生,曾是苏公子的贴身婢女,苏公子兵败之后,全家被满门抄斩,我的尸身便与苏公子的家人合葬在一起。苏公子成为冥王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我们,可惜我们早已投胎转世,他便将我的丝带取下,与我相认。” 难怪苏靖如此信任梅姐,原来他们早就相识了。 以前常听人说,下辈子我要继续和你在一起。 以前只是单纯的将这句话当成爱情宣言,形容爱情之深切。但此时此刻看着身边的梅姐,甚至包括我自己,都印证了这句话。果然轮回是无法彻底斩断人与人之间的牵绊。这种牵绊可能是友情,也有可能是爱情,更有可能是恩怨。 我意识到,有些缘分,果然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就在我感慨万千之时,一直深陷昏迷的乔娜,发出了一声呻吟。我下意识扭头向后看去,发现醒来的人不止乔娜一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梅姐手段 宁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盯着我,很显然,我与梅姐之间的谈话内容都已经被他听见了。 我一阵紧张,刚要提醒梅姐停车,却发现宁莽一动不动,除了睁着眼睛证明他还或者之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回想起之前他控制凶尸,又以骨灰雪茄强行支撑精力,此刻恐怕身体的精力早已消耗的一干二净了,别说是动弹,估计他连抬下手指头都困难。 “潇潇,这个人怎么处理?”梅姐透过反光镜也发现宁莽醒了。 我考虑了片刻:“他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周凤薇的事,只是我不善于从别人嘴里套话……” 听到我的话,梅姐轻笑了起来:“这个好说,虽然我已经很久不混社会了,但是当初对付仇家那套手段,我至今还没有生疏,把他交给我就行了。” 有了这话,我心里也就有底了,不再去理会宁莽,直接从副驾驶和主驾驶之间的缝隙爬到后面,仔细检查乔娜的情况。 乔娜因为喝过我的血,蛇毒和尸毒都无关紧要,相比之下,一些外伤则显得更严重一些。 被凶尸扫中的胳膊,已经骨折,肩膀上还留有凶尸的咬痕。看着曾经如花似玉的乔娜,如今变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我不由一阵心痛。 “娜娜,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让你变得和以前一样漂亮!”我咬着牙,忍着眼泪,一字一顿的说道。 梅姐侧了一下脑袋,看了乔娜一眼:“眼睛暂时是没救了,至少以现在的医学水平,想要把完全失去的眼睛补回来,有些不现实。不过她身上的其他伤和疤痕,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我认识一个非常不错的韩国整形医师,不说百分之百复原,至少也可以让乔安身上的疤痕减少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心里一喜,刚要满口答应,乔娜却吃力的伸手抓了抓我的衣服,嘴里含糊不清道:“不……不要。” “什么不要?”看着乔娜痛苦的模样,我莫名的一阵纠心。 “不要整容……”乔娜的身体太虚弱了,很吃力的说着,连话都没办法说的很清楚。 我赶紧按下乔娜的手,轻轻拍打着乔娜的手背安慰她:“娜娜,不会给你整容的,只是把你身上的疤痕治好。” “不治,我要留着它们……”乔娜艰难的说着,但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不明白乔娜为什么要留疤痕在身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我,如果身上有疤,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消灭掉。更何况乔娜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爱美女士,为何如今会变得那么大。 就在我揣测乔娜的动机时,旁边的梅姐轻叹了口气:“有句话叫做,疤痕是男人最好的纹身。对于绝大部分女人来说,是没办法容忍身上的疤痕,但是疤痕却可以时刻警醒着自己以前犯下的错。估计乔娜便是如此吧。” 有历练才能有成长,没有人一出生就是成功的,都需要经过风雨的历练,将过错和经验沉淀下来,才会逐步成为人们眼中的成功人士。乔娜是道士,但是道行却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换句话说,自始至终乔娜都是在靠蛮力,和邪物硬碰硬。若是一心要走这一条路,乔娜就必须不断的积累经验才行。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少见的美女,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车终于开进了市区,梅姐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乔娜送去了医院。与此同时,我则跟着梅姐去了她的住处。 独栋别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有钱人与普通人最明显的区别之一。 梅姐住的也是独栋别墅,虽然不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其价值自然毋庸置疑。不过按照梅姐的话说,她住别墅,并非要显示什么,相反的,而是为了低调。 住别墅怎么能和低调扯上关系? 期初我有点不明白,后来跟梅姐一起,废了好大力气把宁莽拖进别墅,我才明白过来,梅姐以前是社会人,用老话说,江湖中人不可能真正的退出江湖,除非死了。梅姐亦是如此,现在从商了,不代表她就跟社会上的人不来往了,单独住着别墅,跟一些比较‘特殊’的人见面,也就很方便了。 宁莽的精力正在恢复,此时右手已经可以动了。我和梅姐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将宁莽绑在二楼一间客房的椅子上面。 梅姐转身去了楼下,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箱子。 这箱子外壳是铝合金的,有点类似于医药箱,等梅姐打开箱子时,我惊讶的发现,里面放的竟然都是做手术用的医疗器械! “梅姐,你这是?”我有点害怕,担心梅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我除了冥妃的身份之外,还有学生的身份,滥用私刑这种事还是有点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我怕因此惹来一些不必要的刑事责任。 我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情和警察。 梅姐一边把医疗器械从箱子里拿出来,整齐的摆在旁边的床上,一边从容不迫的问我:“潇潇,你觉得宁莽的为人怎么样?” 深思熟虑后,我很诚实的回答:“抛开我们之间的冲突不谈,宁莽的确是个比较厚道的人。” 这个评价中规中矩,梅姐看着嘴巴堵着抹布,正不断哼哼的宁莽,微笑道:“永远不要吝啬赞美之词。宁莽是个男人,真男人!而对付真男人,软硬兼施是没有用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极端的刑罚摧毁他男人的坚守。最后无外乎两个结果,要么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要么他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我眉头紧锁,不明白梅姐是什么意思。 梅姐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加迷人,明亮的眼神仿佛找到了自我:“对于一个受尽折磨的人来说,最想要的无疑是死!” 我被梅姐的话吓了一跳,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端庄高贵的女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人酷刑 准确的说,这一刻我才刚认识梅姐。高贵端庄的气质,是梅姐的外在,而梅姐真正的气质,却是她在社会上久经风霜历练出来的老练狠辣。只不过她把这种气质埋藏的很深,除非她自己主动表现出来,否则很难窥见一二。 梅姐站在宁莽身边,蹲下身体,两条穿着黑丝袜的诱人大腿,很自然的从旗袍两端的开叉处露了出来,而且摆出一个男人最无法抗拒的‘m’腿姿势。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宁莽,眼神中却没有透露出丝毫男人应有的欲望,相反的,里面尽是凝重。 或许宁莽此刻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性感端庄的女人,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很想阻止梅姐,但又不能阻止。理性的一面告诉我,滥用私刑是非常严重的错误,稍有不慎将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而情理的一片却告诉我,这是我了解周凤薇下一步棋局走向的关键点。 我在理智与情理中挣扎,久久不能得出肯定的答案。 在我犹豫时,梅姐已经开始了她的‘工作’。 梅姐用食指,轻轻在宁莽的大腿上划过,手段和眼神极具挑逗意味:“我喜欢男人,尤其是强壮又魄力的真男人,你很符合我的审美观,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兴许我会跟你发生点什么。只可惜,你站错了队。” 说到这,梅姐伸手将宁莽嘴里的抹布拉了出来,微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周凤薇的计划,我也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我。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宁莽注视着梅姐,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我,竟露出一抹微笑:“陈姑娘,不瞒你说,我早就做好了栽在你手里的准备,人嘛,事儿嘛,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连贪念和谎言都败给你了,我的失败并不丢人。不过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有些事一旦开始了第一次,就无法再回头……” 还没等宁莽把话说完,梅姐就重新把抹布塞进了宁莽的嘴里:“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潇潇不需要回头,我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说完,梅姐扭头冲我轻声道:“潇潇,你是打算看下去,还是回避?” 我受不了酷刑的场面,那种折磨与被折磨的画面,甚至比阴人邪物还要恐怖。但是我不能走,我必须留下来监督梅姐,免得她做得太出格。 见我执意要留下来,梅姐也就不再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宁莽身上,从床上拿起一把解剖刀,又拿起一个镊子。 梅姐一边夹着酒精棉擦拭解剖刀,一边详细的解释着:“你们知道人身上痛觉神经最发达的地方是什么部位吗?” 宁莽嘴里堵着抹布,没办法回答,我又心惊肉跳不敢回答,因此梅姐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有人说,十指连心,古代的刑罚,通常喜欢用竹签刺指甲缝。不过这种刑罚只能算是初级入门,现代医学发展至今,让我们更加清晰的了解人体的构造,这对刑罚来说,无疑是一大福音。” 福音?我听得心惊肉跳,看梅姐的眼神变了又变,完全无法把之前高贵端庄的女人与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梅姐的话还没有停:“我读过一两本医学书,上面说人体痛觉神经最发达的部位是骨膜。所谓的骨膜,就是骨头外面包裹的一层胶原纤维,里面附有大量血管与神经。只要将小腿外侧的皮肤和肉切开,露出腿骨,就能见到上面的骨膜。” 说到这,梅姐抬头看向眼神已经认命的宁莽,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你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折磨吧?不用担心,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意味着不熟练,也意味着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折磨。 我听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几次想要阻止梅姐,却已经来不及了。 梅姐抓住宁莽的西裤,用力一拉,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昂贵的西裤被梅姐硬生生的撕裂,露出里面强壮的小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梅姐就手起刀落,在宁莽的小腿上划开一条十几公分长的口子。 梅姐果断的动作,无波的眼神,让我止不住心惊,幸亏梅姐是我的人,否则不然落在她的手里,恐怕第一回合还没结束,我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我被吓得动弹不得,结结巴巴的问梅姐,她就算混过社会,也不至于变成刽子手吧,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别说是社会人,就算是一些专业的刑求人士,恐怕也做不到。 梅姐一边用手指一点点的把骨膜从宁莽的腿上刮下来,一边笑着对我说:“以前我自然不是这样,不过苏公子唤醒了我前世的记忆后,我也就想起,我之前除了是苏公子的贴身婢女之外,也是苏公子的处刑人。” “处刑人?!”听到这三个字,我心里莫名的一哆嗦。 看着青筋暴起,满头大汗的宁莽,以及他白乎乎的骨膜被梅姐一点一点的从腿里取出来,我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猛地冲出房间,弯腰扶着墙止不住呕吐。 我没有再回去,甚至连里面的声音都不敢听,我坐在一楼客厅,不敢去想宁莽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非人虐待,每过一秒,我都觉得无比漫长。 大约过去了二十分钟,梅姐满手是血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说了?” “说了……” 一个铁打的汉子,在梅姐手里竟然只坚持了二十分钟…… 第一百三十章 苏家祠堂 梅姐去洗手间拿了条手巾,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仔细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看着她优雅的动作,我感觉心都凉了半截,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把人折磨成那样,自己却无动于衷,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过程? 梅姐抬头的时候,正好接触到了我的眼神:“潇潇,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不像好人?” “没有。”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因为太过震惊,我的手还有点抖,但是心里已经平静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梅姐将已经被染红的手机扔到一边,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淡然道:“喜欢折磨人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听说过sm吧,施虐与受虐。” “你是s?”我楞了一下。 梅姐摇了摇头:“我不是,但我不否认,我喜欢男人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然后求饶服软的样子,你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你的思维有点病态。”我没有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梅姐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或许吧,但在这个社会,谁又能确保自己一点心理疾病都没有呢?有的时候,做人极端一点,没什么不好。心软只会变成弱点,被敌人利用。以后慢慢你就会明白这些的。” “我已经明白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哪怕,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仇者快,亲者痛?”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梅姐,世间事从来没有绝对一说,做人做事都要学会变通,残忍与善良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若是将来真有这么一天,或许我会做出改变,只期待那一天不要到来。 我看着梅姐,轻声问道:“周凤薇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苏家祠堂。”梅姐平静而自然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梅姐从宁莽嘴里撬出来的讯息现实,幽翎公主的尸身,就放在这个名叫苏家祠堂的地方。 苏家祠堂,顾名思义,是苏氏一族的祠堂。当初苏靖一家被满门抄斩,苏氏一族合葬在一个墓地,为了让家人安眠,苏靖成为冥王之后,便将苏氏墓地重新翻盖了。而苏氏祠堂,就建造在苏氏墓地之上。 我极力在记忆里搜寻苏氏祠堂这个名字,但却一无所获,好像我们市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 梅姐告诉我,苏氏祠堂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因为它建在“天隆庄园。” 天隆庄园?!听到这个名字,我惊了一下,因为据我所知,天隆庄园是腾龙公司的私产别业。以前是腾龙公司出任董事长的住处,里面面积很大,种了很多草木,又是葡萄酒庄,据说光是里面的葡萄园就足足有二十亩之多,外围则被水泥墙和铁丝网包裹着。 不过民国那阵儿,军阀割据,一个军阀夺占了天隆庄园,后来兵败,军阀远逃海外,把姨太太一个人留在了天隆庄园。独身久居,再加上当时军阀欺压百姓,百姓把怨气都洒在了姨太太身上。 姨太太一时想不开,就在一个雨夜烧炭自杀了。 从那以后,但凡是住进天隆庄园的人,皆是厄运连连,前前后后至少死了十几个人,其中还包括腾龙公司的高管。 大家都说天隆庄园闹鬼,经常有一些年轻人去天隆庄园探险,很多人都说,只要阴天下雨的时候,天隆庄园里面就会传出凄惨的女人哭声。更有甚者,看到二楼窗户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极了当年烧炭自杀的姨太太。 当然,这些都只是都市怪谈,坊间传说,至于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天隆庄园荒废了很久,很多开发商看中了那块地皮,但是考虑到腾龙公司的实力,没人能动那块地一根毛,因此一直闲置至今。 如今,得知苏家祠堂竟然就建在天隆庄园里面,种种谜团也就拨云见日了。 我有些觉得奇怪:“梅姐,既然幽翎公主的玉身就在咱们市里,为什么周凤薇她们要等到现在?” “不是她们想等,而是不得不等。” “怎么说?” 梅姐从丝袜里拔出小扇,轻摇起来:“天隆庄园早就已经被封住了。” “什么意思?” “按照宁莽的话说,早在民国时期,天隆庄园就被得道高人以先天八卦的方位,用八道紫符镇压住了。能动用紫符,而且一次就是八道,足以看出里面有多危险。贸然进去,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之前我也听孙庭说过,有邪尸的地方,必然凶险异常,十死无生。 但是我又不明白了:“现在网上有很多视频,经常有年轻人去那里探险,天隆庄园可以说是咱们市出了名的见鬼圣地。也没见哪个年轻人死在里面啊。” 梅姐淡然一笑:“你忘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年轻人进去探险不假,不过大多数情况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胆量气魄,跟真的见鬼没什么关系。再者,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圈外人,就算是厉鬼站在他们身边,他们也未必察觉得到。相反的,厉鬼也看不到他们。所以,对于你们来说,天隆庄园是死地,对于其他人来说,天隆庄园和游乐园的猛鬼屋没什么区别。” 是这个道理,我低着头若有所思:“若苏家祠堂真的在天隆庄园里面,这么多年,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但是至今为止,却没有见到任何关于苏家祠堂的传言,想必这个苏家祠堂并不好找。” 梅姐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周凤薇她们迟迟没有前往天隆庄园。” 我抬头看向梅姐:“宁莽有没有说,周凤薇她们什么时候去天隆庄园?” “原计划是三天后。” “原计划?”我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妙。 梅姐啪的一下合上折扇:“若是宁莽没有按时回去,她们会立刻动身,就在明天中午!” 也就是说,留个我的时间,只剩下半天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莫问前程 “周凤薇和苏瑾年把宁莽当成炮灰了?” “这年头出来混,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当炮灰的觉悟。”梅姐语气平淡,并没有时间紧迫很显得有丝毫紧张,相反的,梅姐看我的眼神甚至有些从容不迫,仿佛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不过以我对梅姐的了解,她断然不会冷眼旁观,只是她的态度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你难道一点都不急?”我满是疑惑的询问梅姐。 梅姐二指夹着小折扇,轻轻一扭,折扇便神奇的在她指间旋转起来:“我的准则向来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急是没有用的。” 在逞凶斗狠方面,我不如乔娜,在为人处世方面我不如梅姐,甚至连阴狠狡诈,我都远远比不上我的那些敌人。给我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我都往往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而现在却只有半天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周凤薇斗。 不是我浮躁,而是在没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经验沉淀之下,我根本无法做到像梅姐那么坦然自若。 “潇潇,有些事情不用急,急也没用。”梅姐又提醒了我一遍。 我长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着急,而是不得不着急,我只有半天时间,偏偏乔娜又受了伤,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斗不过周凤薇,若是落在周凤薇后面,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梅姐看着我不说话,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以为梅姐也没了注意,顿时有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我期初还以为,只要降服了贪念的魂体,就抢占了先机,却没想到,非但没有丝毫用处,反倒是有点烫手山芋的味道。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之际,梅姐突然开口了。 “你自己不开窍,别人再怎么帮你也没用。” “梅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有些急了。 梅姐微微侧身,右手撑着脸颊,左手用折扇轻轻敲打着大腿,姿势很是慵懒的看着我:“你有些被急功近利蒙蔽了眼睛,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明知道与周凤薇相比,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却硬要以弱抗强,这本身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梅姐摇了摇折扇:“并非是坐以待毙,而是静观其变。当你意识到,自己处于不利局面时,首先要考虑的并非是如何夺回优势,而是如何寻找机会。动物界中,鬣狗的战斗力远远不如狮子,却善于从狮子嘴里夺食。豺驱虎,狼吞豹,以弱胜强的前提并非是硬碰硬,而是机会二字。” 说到这,梅姐坐起身,郑重其事的看着我:“打个比方,就算你夺得先机,先周凤薇一步,你又能做什么?周凤薇依旧是周凤薇,你依旧是你,局势却没有丝毫改变。相反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应该知道,有的时候夺得先机并不意味占尽优势,相反的,会给自己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我有些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梅姐说的很有道理。天隆庄园也好,苏家祠堂也罢,都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若没有完全的准备,贸然进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连周凤薇都不敢冒冒然然的进去,何况我呢? 与其不顾一切的抢在周凤薇之前进入马家祠堂,倒不如在她身后伺机而动。 不过我此刻在意的却并非是这一件事的变通,而是之前梅姐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现在面对周凤薇真正的劣势,其实并非是表面上的被动,而是出在更加基本的东西,那就是脑子不够灵活,甚至可以用僵硬来形容。 我虽然对付的敌人,都是孙庭,周凤薇之类的老油条,但是我自己却刚出学校踏入社会不久,还是个小雏鸟,远不如社会人老练精明。这也是我为什么屡屡受制。 如果不在根本上改变我这种急功近利的心态,以后必然还会吃亏。 想通这些,我也就随之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问梅姐,宁莽怎么处理。 梅姐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着我:“潇潇,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从梅姐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感觉得出,梅姐早已经心有韬略,此刻问我,只不过是想考验我而已。 我想了想,回答梅姐:“直接打120,把他送到医院去。” 听到我的回答,梅姐眼睛一亮:“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宁莽是普通人,是绝对不能轻易把他放走的,因为梅姐刚才对他做的事已经犯了两件罪名,一个是非法拘禁,另一个则是故意伤害。在这个法律森严的社会,这两个罪名已经够梅姐喝一壶的了。我也好不到哪去,知情不报,至少以帮凶论处。 但宁莽并非普通人,他跟在周凤薇身边已经有阵子了。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专找大王八。周凤薇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宁莽既然在她身边如鱼得水,就必然干净不到哪去。退一万步说,宁莽就算真的干净,光是没有举报周凤薇,以及之前在荒野的血战,宁莽偷尸的罪名,也能让宁莽把牢底坐穿。 所以就算把宁莽堂而皇之的送到医院,他也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把这口恶气忍下。 当然了,做出这个决定,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便是我们拿宁莽没辙。老话虽然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现在这个社会,除了周凤薇那种人,谁又敢轻易杀人呢? 我就算再傻,也不会为了一时之利,背上杀人的罪名。 听了我的一番见解,梅姐嘴角上扬,冲我投以赞赏的目光:“看样子你真的成长了,做事不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不错,放了宁莽比杀了他或是困住他更好。就算他想通知周凤薇,以他身上的伤势,一时半会也通知不了。等他恢复到能够拿起电话时,周凤薇一行人早已经去了天隆庄园,到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万全准备 我跟梅姐一拍即合,当即便拨打了120电话,让救护车把宁莽带走。 不得不说,宁莽是个真正的硬汉,救护车来的时候,宁莽还有意识。护士看到宁莽腿上的伤,止不住的皱眉,当时就说宁莽的腿悬了。不过跟我的猜测差不多,护士问宁莽的伤势怎么来的,宁莽始终一言不发。 目送救护车离开,梅姐问我,将来宁莽回来报复怎么办。 这些事,其实梅姐早就知道答案,她只是想看看我知不知道而已,恍然间我感觉,梅姐就像是一个老师一样,兢兢业业的传授着我知识。这不过这知识是社会学科。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思熟虑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趁着他在医院这段时间,报警举报他偷尸!” “你就不怕他把我们也供出来?”梅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不会的,咱们只举报他偷尸,顶多让他被一些小麻烦缠身,一时半会没办法再干扰我们。只要不涉及周凤薇这个大麻烦,宁莽不会狗急跳墙。等周凤薇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再想办法斩草除根也不迟。” 梅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深沉:“这一次,你真的成熟了。如今的社会就是这样,你不狠,总有人比你狠。想要做成什么事,保护什么人,就必须让敌人对你产生必要的忌惮心理。否则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羊羔,到时候只会害人害己罢了。” “多谢梅姐指点。”我诚心诚意的冲梅姐道谢,感觉自打跟梅姐相处一来,我可以说是受用匪浅。或许我变了,变得世故了,庸俗了,甚至有些心狠了,但这是踏入社会必须要做出的改变。 经过这么多事,我总结出一个教训,那便是,永远不要企图让社会适应自己,而是要让自己不断去适应社会。社会离了谁都会照常运转。 回了别墅,梅姐让我等一下,把她的医药箱收拾好,说是跟我一起去医院看乔娜。 去医院的路上,梅姐明确表态,中午要跟我一起去天隆庄园。起初我是拒绝的,梅姐狠归狠,身手也了得,但毕竟不是圈内人,用对付阳人的办法去对付阴人显然是行不通的。但是梅姐却说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看着我,轻声道:“潇潇,你觉得,此生最难对付的敌人是谁?” 我想了想,苦涩道:“苏靖。” 梅姐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说苏靖,脸上挂着浓厚的笑意,明知故问道:“他不是你挚爱的男人吗,为什么会把他视为最难对付的敌人?” 我长叹了口气:“我爱他,也怕他。怕他受伤,怕他陷入危险,更害怕他的一意孤行,和对我的种种隐瞒。每一次面对他,我都感觉背负着无尽的压力,那种压迫感,甚至比面对七星邪尸还要大。而我……却没有一次战胜过他,有的只是无尽的妥协与伤痛。” “爱的越深,伤的越深,感情就是这样。不过抛开感情不谈,苏公子却是我见过,最为聪明的男人。普通人走一步看一步,聪明人走一步看三步,而苏公子却总是走一步看十步。当年他起兵谋反,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镇压的准备了,只不过有些时候,看得到结局,不代表能够改变结局,很多时候人是被事儿推着走的,明知道死路一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说到这,梅姐似是感慨:“当初苏公子为了你,镇压七星邪尸,你又因为苏公子受了重伤,发誓要灭掉七星邪尸,冤冤相报何时了,结果导致今日这幅境地。但是,从一开始,苏公子就没有发过一句牢骚,而是不断见招拆招。那首绝命词,与你息息相关,也与七星邪尸息息相关,我感觉,苏公子必然会前往天隆庄园。” “这和你去天隆庄园有什么关系?”我反问梅姐。 梅姐云淡风轻:“上一世,我是苏公子的婢女。这一世,又是苏公子最信任的人。若是苏公子有难,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有难?”我楞了一下。 梅姐伸手指了指我:“你有难,便是苏公子有难。试问天下间,哪个男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一步步踏入危险,而袖手旁观呢?” 我苦涩的摇了摇头:“可是我们已经恩断义绝。” “或许吧,但是有些牵绊,隔了几个轮回依旧深沉,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斩断的。”梅姐语气坚定,似乎肯定苏靖一定会去天隆庄园。 而我,却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苏靖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更不要去天隆庄园。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 到了医院,乔娜已经醒来,见到我和梅姐,悠然一笑。 “你们俩来的可够慢的,说吧,掌握到什么线索了?” 乔娜一身伤痕,虽然都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处理,但还是看得我触目惊心。可偏偏这个女人根本不予理会,比绝大部分男人都还要彪悍。 当我说到天隆庄园和苏家祠堂后,乔娜眼神一阵兴奋:“也就是说,咱们又有活干了?啧啧啧,赶紧说,什么时候动身?” 我看了看乔娜还绑着石膏的胳膊,刚要开口,乔娜就抢先一步娇喝一声。 “潇潇,你该不会又想不让我去吧?我告诉你,你再敢丢下我,小心我跟你翻脸!” 我见乔娜要起身,赶紧把她按了回去:“你急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去了,我是在想,我的冥妃之躯,受了伤可以很快复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还用想吗,肯定没用。”乔娜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你的冥妃之躯之所以管用,首先是因为你拥有绝阴之体,需要大量的阴气,才能复原。而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还没等伤口恢复,就先被阴气煞死了。” 俗话说阴阳平衡,对于普通人来说,阴气多了和少了,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返茶馆 这可就难办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乔娜的胳膊一时半会好不了,我总不能让她带伤上阵吧。 乔娜似乎看出了我的顾忌,没好气道:“瞎了一只眼睛,我都照样势如破竹,断条胳膊算什么?更何况这不是还没断吗。退一万步说,对付阴人,主要看我能不能把金钱武柳剑插进阴人的身体里,一只手两只手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我很是不高兴,看着乔娜,一字一顿:“我不许你再拿你的眼睛说事,你知不知道,每次提起你的眼睛,我的心有多痛?” “潇潇……” 没心没肺的乔娜,有些窘迫,但看我的眼神却闪烁着亮光。 我没有理会乔娜,低头细细思索。以乔娜的性格,不让她去,她肯定会和我没完没了,估计会恨我一辈子。但是让她去,我又担心她有危险。思来想去,我胳膊一伸,小黑从我的袖子里探出头,我伸手一指乔娜,小黑就很灵性的顺着我的手指爬到了乔娜身上。 “潇潇,小黑是你的护身符,你怎么……” 还没等乔娜说完,我就出言打断了她:“我又没说给你,在你伤好之前,小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好了。至于我,你不必担心,我有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一般二般的邪物根本奈何不了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干脆别去了。”我再次打断了乔娜的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此刻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我和梅姐先帮乔娜办了一下住院手续,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一趟市场。经过这段时间,我和乔娜囤积的驱邪物品基本已经所剩无几,必须再填补一些才是。 蛇药,狗血,糯米,把身上塞得鼓鼓囊囊。随后我问梅姐,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 梅姐笑着摇头,说她没什么好准备的,阴人交给我和乔娜,阳人交给她。 我心里有些没底:“梅姐,就算是对付阳人,那也是周凤薇那种人,你什么都不带,我怕你吃亏。”一想到周凤薇那把冒着寒光的胁差,我心里就发虚。 梅姐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对付阳人的办法有很多,硬碰硬是下下策,你放心好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是不会和雪影飞鸾肉搏的。” 梅姐江湖经验丰富,竟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中午时分,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乔娜一个劲儿催促我赶紧去天隆庄园。 我和梅姐却并不着急,乔娜性子向来比我都急,一看我俩优哉游哉的模样,顿时有些急躁。 “我说你们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都火烧眉毛了,你俩还在这闲庭信步。潇潇,你不是说苏瑾年他妈凶悍异常吗,万一被她们抢先唤醒,到时候咱们都得玩完。” “如果幽翎公主这么容易就能唤醒,她们还用得着等这么久?”我反问了乔娜一句。 乔娜顿时有些无言以对,不过她向来不是个嘴上吃亏的主,强装镇定道:“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总不能枯等吧。” “当然不是。” “那现在咱们干什么?” “去老茶馆!”我和梅姐异口同声。 老茶馆就是第一次周凤薇带我去的那家茶馆,事后我觉得梅姐是个江湖阅历颇丰,人脉路子广的人,就问梅姐知不知道这家茶馆,一问别说还真问对人了。 据梅姐说,这家老茶馆,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在本市也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只要问出租车司机,十个有九个都知道。不过问谁去过老茶馆,就凤毛麟角了。因为这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茶馆,消费异常之高,甚至可以排进全市前五高档消费场所。据说,里面随随便便一杯最便宜的茶,都要一千块钱。 就算不喝茶,进门也要先交五百块钱场地费,也就是说,进去一趟,没有个三五千,甭想出来。 之所以这么贵,除了老茶馆的茶好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老茶馆卖茶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卖‘渠道’。 所谓的渠道,自然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渠道。 里面龙蛇混杂,盗墓贼,二道贩子,道士,黑she会,一应俱全。他们之间,在喝茶之余会互相交易,交易的东西,大多数是一些古董什么的。当然,这还只是一楼,二楼就更是天价消费了,光是一个包厢的房费就足足有五位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但凡是进入老茶馆的人,随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次赚的钱也足够吓死人了,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之所以要去老茶馆,是因为我和梅姐合计过。 为了避免直接跟周凤薇发生冲突,我们不能同一时间前往天隆庄园。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趁这个时间去打探一下周凤薇的底细。老茶馆或许是周凤薇的地盘,但是知道我和周凤薇撕破脸皮的人其实并不多,再者说,周凤薇和茶馆里的人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至少第一次来时,周凤薇一言不合就出手杀人,从这就能看得出,还是有很多人不服周凤薇的。 梅姐开车直奔老茶馆,和往日一样,生意说不上兴隆,但也不寒酸。 推门进入,乔娜立刻码了一嗓子。 “哎哟我去,不知道还以为里面着火了呢,这股子烟,要熏死谁阿。” 梅姐也是皱眉连连。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同样也被熏得直咳嗽。 之前听周凤薇说,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喜欢抽烟,我问乔娜为什么她不抽烟,乔娜没好气道:“我是修道不修术,用不着抽烟。” “修道不修术?什么意思?”我有点发懵,赶紧问乔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娜告诉我,道家也好,法家也罢,甚至一些还俗的佛家,往细了分可以分很多流派,但是大致其实只有两个区别,其一是修术不修道,其二是修道不修术。这里面的区别,就好像上大学分文科和理科一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茶馆冲突 术是施法手段,道是心境修为。而术又依靠道的支撑,只修术不修道,缺乏修为根基,释放法术时,就会消耗自身的元阳,元阳又叫精力。无论是法术,还是符篆,甚至最基本的阵法,都会产生极大的身体负担,同时又损耗阴德。 简而言之,修术不休道者,通常都很短命,而且不得好死。 修道不修术,则正好反过来。 道是根基心境,会加强人的元阳,福荫阴德,但是却不具备施法手段,也没办法用符篆。因此,修道不修术者,通常都很长寿,而且下辈子会投个好胎,是非常积德的事情。只可惜,在面对阴人邪物的时候,就显得很被动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在荒野,乔娜完全不是宁莽的对手。 而修术不休道者,之所以喜欢抽烟,是因为烟里面含有尼古丁,可以让人亢奋,容易集中注意力。毕竟施法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才行,尼古丁算是弥补缺乏道行修为的一种方式。当然了,宁莽吸食骨灰烟,则是他自己急功近利作死。就算是没有栽在我们手里,按照乔娜的说法,宁莽也绝对活不过四十岁。 看着满屋子的人,人手一支香烟,更有甚者直接叼着烟袋锅子,这让我们三个不抽烟的女人很是无奈。 我想起周凤薇也喜欢抽烟,以为她也是修术不休道,结果乔娜却告诉我,周凤薇喜欢抽烟,可能仅仅是因为她喜欢而已,与修术不休道没关系。相反的,周凤薇应该是个很少见的修术双修。 按照乔娜的说法,道术双修和六感觉醒一样,都是极其罕见的。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本来就少,一万个圈内人,兴许会出现一个道术双修。至少乔娜说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道术双修的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周凤薇能有如此高的地位,光是道术双修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圈内人敬仰了。 可能是我们三个女人太扎眼,一进门,屋子里所有的雄性目光就全都集中到我们身上了。 那是一种炙热,充满欲望本能,像是发情的雄兽一般的眼神。 我们三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户,让浓重的烟气往外散发,才勉强能透过气来。 服务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长得有几分帅气,一看就是个稚嫩的小正太。 乔娜的口味和我差不多,都喜欢这种嫩嫩的小男生,只不过我单纯只是爱美之心而已,就像男人喜欢看女人写真一样,我喜欢看小正太。不过乔娜可就不同了,她本身就是单身,再加上性格又大喇喇,一看到姿色不错的小男生,立刻就把持不住了。 “哟,小帅哥,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工作啊?也不怕被二手烟熏出肺癌,要不然姐姐给你介绍个好工作?”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乔娜一眼,很是有礼貌道:“姐姐,我不约。” 梅姐笑了起来,冲乔娜打了个响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乔娜别吓着人家孩子。 说实话,乔娜虽然长得美,但是带着黑毛僵尸眼罩,一条胳膊还打着石膏,再加上一身黑披风,着实有几分彪悍,一般二般的人还真不敢靠近她。 不过乔娜不以为然:“我这叫另类美,你们懂什么,有些男人就喜欢我这种。” 服务员一脸尴尬:“问题是我不喜欢。” 乔娜没好气:“那是你没眼光,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服务员看了看我和梅姐:“她们俩都行。” “嘿!” 乔娜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我赶紧伸手拉住她,冲服务员赔礼道歉:“我这个姐妹就喜欢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随便给我们上三杯最便宜的茶就行了。” 服务员微微一笑,笑的很阳光,很好看,这时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拿茶单。 “姐姐你可能误会了,我来不是让你们点茶,因为你们的茶,已经有人请了。三杯母树大红袍。” “母树大红袍?怎么,这年头连茶叶都分公母了?”乔娜一阵唏嘘。 旁边的梅姐淡然一笑,云淡风轻道:“母树大红袍,不是公母的意思,而是采自古树。前几年,我跟几个朋友去南方和一个老板谈生意,有幸喝过这种茶,色泽香气描述的再华丽,也不足以形容它的好。这种茶可以说是无价,算得上自然文化遗产了。” “说得这么玄乎,多少钱一杯?”乔娜仍旧不以为然。 梅姐想了想:“多少钱一杯我不知道,硬要说价格的话,估计一千万左右一公斤吧。” “什……什么?一……一千万?”刚才还一脸鄙夷的乔娜,身体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太过震惊,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这些人想钱想疯了吧?一公斤破茶,要一千万?” 说到这,乔娜低头看了看服务员送来的茶水:“也就是说,这一杯就好几万?!” 我和乔娜出身贫寒,穷惯了,别说是乔娜,我听到以后也吓了一跳。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随随便便就用这种好茶请陌生人? 就在我暗暗揣测之际,一个陌生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没想到这位姑娘这么识货,竟然知道母树大红袍。” 我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穿着花里胡哨,剃着大光头的男人,一只手夹着烟,笑眯眯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梅姐只是扫了他一眼,便不去理会他。 光头男有些窘迫,便将眼神落在我身上:“三位姑娘有点眼生,第一次来老茶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这茶是你请的?” “是我。” “您的好意我们心灵了,但是萍水相逢,这么贵重的茶,我们不能喝,还请您收回去吧。” “这恐怕不行。”光头男笑意浓厚。 “为什么?”我发现光头男的眼睛一直盯着乔娜,便扭头瞥了一眼乔娜,结果差点没气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苏靖的人 一眨眼的功夫,乔娜竟然已经把她面前的茶喝了一大半,还一脸回味的砸吧着嘴。 见我盯着她,乔娜一脸无耻的耸了耸肩:“你瞪我干什么?这么好的茶,不喝白不喝。” 我拿乔娜一点办法都没有,又羞又燥,有些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冲光头男一笑:“既然是大哥的一片好意,我们也就不拒绝了。” 听到我的话,光头男大笑了起来:“这才对嘛,既然喝了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能坐这吗?”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光头男已经坐在我们的桌边了。 梅姐眉头微皱,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光头男,而乔娜,则没心没肺的看向梅姐。 “梅姐,你这杯喝不喝?不喝我喝了,再不喝就凉了。” “你喝了吧。”梅姐淡淡道。 我懒得去打理乔娜,仔细注视着光头男,我发现光头男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带着浓浓的挑逗意味。 “小妹妹,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也请我喝一杯如何?” 我从来不愿意欠人情分,既然光头男开口了,我也正好借此机会把他打发走。 想到这,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可以。” 光头男立刻叫来服务员,笑眯眯道:“小哥,我记得你们店里好像有三元瓜片对吗?给我来一片。” 本来服务员是笑脸相迎的,结果听到三元瓜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吴长庚,你差不多得了,没有像你这么坑人的!你请别人喝母树大红袍,让别人请你喝三元瓜片?你还要不要脸?” “嘿,你特……”光头男可能没想到服务员会直接骂他,气的拍桌子瞪眼,不过很快他又把脏话给生生的咽了回去,估计是意识到强龙不压地头蛇。 光头男深吸了口气,重新恢复笑脸,扭头看向我:“不请我喝三元瓜片也行,要不然三位姑娘陪我出去吃顿饭?” 听到这话,我已经明白这个光头男要干什么了。 说实话,我挺理解他的,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出现在这种男人聚集的地方,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而我身边的梅姐,就显得更加扎眼了。被调戏实属正常,毕竟男人嘛,一看到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小腿’。 身为女人,就要做好应对各种男人的觉悟,若是被人调戏一次就生气一次,那这辈子啥也别干,光顾着生气就行了。 我冲光头男微微一笑:“吃饭就不必了,那三元瓜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不便宜。我们没什么钱,实在是负担不起太贵的茶,不如这样,你请了我们三杯母树大红袍,我请回来如何?” “天底下可没有这种道理,俗话说还礼还一倍,这话你不是没听说过吧?”光头男笑的很阴险。 我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先生,请你自重。” “我当然自重,否则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我早把你们三个直接按在地上摩擦了!哈哈哈!”说着话,光头男竟然直接把粗糙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小妹妹,你没钱没关系,我有钱,只要陪我一晚,我……” “啪!” “卧槽!” 还没等光头男把话说完,刚才还装着天价茶叶的水杯,已经砸在了光头男的头上。紫砂茶杯四分五裂,直接把光头男的额头砸破,鲜血伴随着嚎叫,瞬间让本来就不平静的茶馆沸腾了起来。 出手的不是我,如果是我出手的话,此刻光头男早已经蛇毒发作了。 乔娜甩了甩手,啐了一口,冷冷的看着光头男:“瞎了你的狗眼,调戏到你姑奶奶头上了!滚远点,否则姑奶奶把你胯下的小黄瓜捏爆,断了你的念想!” 光头男双手捂着额头,楞了一下,周围不断响起嘲笑声,光头男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冲着我们这边咬牙切齿:“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婊子除外!” 话音一落,光头男就冲我们冲了上来,俗话说吃柿子挑软的捏,我就是那个软柿子。而就在光头男距离我不足一米远的时候,梅姐动了。 梅姐穿着高跟鞋,旗袍丝袜,可以说是最不适合动手的穿着。可偏偏的,梅姐的速度快到有违常理,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梅姐就出现在了光头男面前,我根本没看清楚梅姐的动作,光头男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啊!!!” 光头男砸翻一张桌子,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但却恼羞成怒,大吼道:“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赶紧出来帮忙!把这三个娘们收拾了,等会儿老子上第一炮,你们排队,大家都尝尝味道!” 光头男一说完,就有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不远处的茶桌旁冲了过来。 这三个男人体魄强健,冷脸竖眉,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让乔娜上去帮忙,结果乔娜还没迈出步子,我就听到一阵惊呼声。 这惊呼声是从三男中梳着三七分的男人嘴里发出的,前一刻他还一脸彪悍,此刻却目瞪口呆。 “梅……梅姐?!” “什么梅姐菊姐的,给我上去干她!”光头男气急败坏的大吼着。 三七分男人非但没有动手,反倒是倒退了一步,语气甚是诚惶诚恐:“老吴,别惹事儿了,这个女人你惹不起,否则分分钟就会有社会人拿刀过来砍死你!”说到这,三七分男人一脸赔笑:“梅姐,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知道梅姐的背景,却没想到梅姐的煞威竟然如此之强,连圈内人都这么怕她。 梅姐一脸冷漠的看着三七分男人,冲他勾了勾手指。 三七分男人犹豫了一下,攥着拳头,硬着头皮走到梅姐面前。 梅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很是平淡,平淡到甚至有些漠然:“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胆量来侮辱我?” “侮辱你?没……没有啊……”三七分有些慌了。 梅姐嘴角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屑:“跟我是一家人,你也配?”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看见梅姐的腿扫了一下,攥着扇子的拳头朝三七分的脸上来了一下,三七分就轰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梅姐手指微动,折扇啪的一声展开,轻摇了两下,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已经昏死的三七分:“不知者不怪,以后别再侮辱我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性情大变 前一刻还喧嚣如菜市场般的茶馆,瞬间死一片寂静,我们三个女人依旧吸引着所有的视线,但是此刻的视线却从雄性动物的肉欲本能,变成了面对强敌的敬畏与胆寒。 “好强悍的女人,刚才你们可看清了她的动作?” “我又不瞎,当然看见了,低鞭腿外加勾拳,但凡是练过几年的人,都有这种身手。” “我说的是一开始,她打吴长庚那一下。” “额,那一下没看见。” “刚才被打翻那个人,好像是叫她梅姐?” “梅姐?!梅花旗袍,竹骨折扇,还有刚才的身手,难道她是聚宝楼酒店的老板娘,霁雪梅?!” 不知道谁大声说出了梅姐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得知梅姐的真名。期初有些疑惑,熟读百家姓,却不知还有‘霁’这个姓。索性身旁有乔娜这个学霸,悄悄告诉我,百家姓中无霁姓,梅姐姓‘霁’估计是,以名为姓,不知纪念何人。 霁雪梅,此名,应该引自南宋资政殿学士赵以夫的《木兰花慢》玉梅吹霁雪,觉和气,满南州。此名,可以说是意寓深厚,很符合梅姐的气质。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梅姐和乔娜,一个资历丰富的社会人,一个博览群书的学霸,有她们俩在身边,我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受益匪浅。 “没听说过霁雪梅,怎么,在你们市里很有名?”议论声还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喧闹。 “外地人没听说过霁雪梅不奇怪,梅姐这个名字,退回去十年,在我们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混社会混得好的人少,混的比男人还好的女人就更少了。梅姐就是这种混得好的女人,十五岁辍学混社会,二十五岁退隐,摸爬滚打十年,只要是社会人听到梅姐二字,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说的怪玄乎,我们又不是社会人,还怕一个社会女人?” “怎么不怕?万物平衡的道理不知道?道士克邪物,邪物克人,人克道士。用来对付邪物的手段,有九成对人都没用。相反的,社会人拿着砍刀,分分钟就能把你砍的妈妈都不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少去招惹社会人。” “你们看,跟梅姐一起来的那两个女人。一个坦然自若,与梅姐谈笑风生,稳如泰山。另一个彪悍飒爽,她脸上带的眼罩,该不会是用黑毛僵尸的皮子做的吧!呵呵呵,吴长庚这孙子平常调戏小姑娘惯了,这回惹了不该惹的人,真是报应!” “呵呵,大摇大摆走进老茶馆的人,有几个是善茬?要怪就怪吴长庚不开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所有的话题全都是以我们三个人展开的,唯一的区别便是,语气和眼神中的轻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敬意与畏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梅姐坐回桌边,右腿搭在坐腿上,手腕一甩,啪的一声把折扇合上,用折扇指了指名叫吴长庚的男人:“过来。” 梅姐的嗓音很轻,但却透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毋庸置疑。这种气魄,是久经社会历练出来的气质,一般二般的人根本无法比拟。 吴长庚脸上下流做作的笑容早已无影无踪,脸色苍白,眼神充满恐惧感,不断向剩下的两个同伴投以求助的眼神。只可惜,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却假装看不见,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吴长庚的眼神彻底绝望了,他没敢直接站起来,而是用跪着往前蹭的方式,蹭到梅姐面前。 “大姐,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 还没等吴长庚把话说利索,就被梅姐用折扇敲在脑门上打断了。 梅姐用的力道恰到好处,敲在吴长庚光溜溜的脑袋上,像是敲木鱼,发出‘噹噹’的脆响。 “知道错了?”梅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端庄且威严的笑容。 “知……知道了。”吴长庚点头如捣蒜。 “错哪了?”梅姐像是老师教训学生一样,似笑非笑的敲打着吴长庚。 吴长庚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觉得羞愧,眼眶通红,语气异常结巴:“错不该打扰梅姐您的雅兴。” “啪!”梅姐的折扇敲在吴长庚的左脸颊上,明明用的力道不重,却硬是敲掉了吴长庚一颗后槽牙。 “啊,梅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吧。”吴长庚吓得哀嚎起来,血不断从嘴里喷溅处理。 此时此刻,茶馆里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吴长庚被梅姐调教着。 梅姐看吴长庚的眼神,尽是不屑与鄙夷:“连哪错了都不知道,你还真是死不足惜!”说到这,梅姐用折扇指了指吴长庚的左手,语气甚是冰冷:“刚才你是用这只手,摸了潇潇的手对吧?” 听到这话,吴长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我。 以我以往的性格,我一般不会轻易跟吴长庚这种人置气。但是现在不同了,自打经历了苏靖和孙庭那些事后,我最讨厌的便是男人对我动手动脚! 梅姐是苏靖最信任的婢女,吴长庚当着梅姐的面碰我,无异是在打苏靖的脸,梅姐自然无法容忍。 我和梅姐不同,如果只是言语调戏,我能忍受,但是碰了我,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我今天就要向在场的所有人男人宣告,我陈潇的身体,不是什么男人都有资格碰的! “把手伸出来,放在桌子上。”我看着已经吓破胆的吴长庚,淡淡道。 在吴长庚犹豫之际,乔娜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茶杯,重重的砸在吴长庚的脑门上,硬是把吴长庚砸的愣了好几秒。 “你聋了?没听见我潇姐让你把手伸出来!” 在梅姐和乔娜的双重压迫之下,眼前这个大男人,几乎是拖着哭腔,把手放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 “姑娘,求……” “啪!” 吴长庚开口向我求情的时候,我已经把面前的紫砂茶杯砸在了他的手上,随着一声脆响,破碎的茶杯渣子,全都扎进了吴长庚的手背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如寒冰 我从小怕血,别人的血,我的血,甚至是畜生的血,我都很害怕。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吴长庚血流如注的手,我却有些无动于衷。 梅姐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很对,盲目的心善,只会害人害己罢了。如果我今天轻易绕过了吴长庚,吴长庚肯定会不以为然,然后继续调戏其他无辜的女人,甚至很有可能为了挽回今天的颜面,伺机报复我。 对待朋友,报以春风,对待敌人,则投以严冬。 紫砂杯的碎片,扎在吴长庚的手背上,吴长庚疼的直哆嗦,嘴里不断发出哀嚎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我。 吴长庚疼的想要缩回手,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无视他满是哀求的眼神,冷漠道:“人要为自己做过的蠢事负责,记住你是个男人!这只闯祸的手,已经没必要留在你身上了。以后记住,看见女人不要像个发情的野狗一样扑上去,这样很没品!” 在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旁边的乔娜冷冷一笑,将绑辫子的头发绳解开,绑在吴长庚的手腕上。 我根本不给吴长庚求饶的机会,手指一勾,小黑就从乔娜的风衣下面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吴长庚的手上。 “啊!眼镜蛇?!”吴长庚眼睛睁得老大,吓得浑身剧颤,想要反抗,却被梅姐一脚踢在后脑勺上,脑门撞在桌子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小黑喝过我的血,体内拥有大量的阴气,这些阴气与蛇毒混合在一起,注入吴长庚的手上后,吴长庚的整只左手立刻变得乌黑,甚至开始急速的腐烂。这种毒素,发作的实在是太快了,甚至比尸毒还要猛烈。 不过由于事先乔娜用头发绳绑住了吴长庚的手,毒素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侵入吴长庚的身体。与此同时,我将手指轻轻咬破,将血滴在吴长庚的嘴唇上。 喝了我的血,吴长庚便不会毒发身亡,而且很快就苏醒了过来,看着已经腐烂的左手,吴长庚吓得哇哇大叫,坐在地上胡乱的蹬着腿。 我的嗅觉很敏锐,闻到一股骚哄哄的味道,低头一看,发现这个七尺男儿竟然小便失禁了! 我心里一阵纳闷,毒素应该无法侵入吴长庚的体内才对,他的肾功能怎么失效了?在我疑惑之际,旁边的梅姐笑着跟我说,吴长庚不是肾功能障碍,而是被吓尿了。 呵,男人。 我不耐烦的让一脸呆滞的正太服务员把吴长庚扔出去,虽然烟味呛人,但是吴长庚的雄性尿液味道更大。 直到服务员把吴长庚弄脏的地面清理干净,茶馆里还是一片寂静。我让服务员给我们上了三杯便宜的茶水,不再去考虑刚才发生的事,云淡风轻的聊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些窃窃私语才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也太狠了点吧!” “你瞎啊,没看到刚才那条眼镜王蛇?咱们这个圈子里,只有北方的法家出马仙,能够控制野仙。” “你眼睛也好用不到哪去,看看她的手,认识上面那两枚戒指吗!” “天哪,冥……冥王宝玺,白玉蟠龙?” “什么!难,难道她是陈潇?!” “哪个陈潇?” “艹,还能是哪个,当然是连斗两具七星邪尸,苏靖的女人,陈潇!” “我的天,原来她就是陈潇啊!” “吴长庚竟然连苏靖的女人都敢碰,废了一只手都算是他运气好了!” 茶馆里沸腾了起来,所有时间几乎都集中在我身上,炽热无比。我向来不喜欢成为焦点,但是今天我没有拒绝这些眼神,因为这代表我刚才所做的一切,产生了必要的价值。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扭头看向身旁的乔娜,不解道:“娜娜,你刚才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怎么,我很有名吗?” 乔娜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叫装,我是真糊涂。” 乔娜和梅姐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股让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笑容。 乔娜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小声道:“你整天就知道跟周凤薇那帮人拼命,别的事儿都提不起你的兴趣,说白了,你这就叫做与社会脱节了。苏靖的女人,冥妃,勇斗七星邪尸,哪一个光环,不够你声名鹊起?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你的大名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是你自己不自知罢了。” 我没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已经这么大,心里不禁有些发虚,毕竟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而就在我打算以后低调点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嗓音在茶馆里响起。 “我刚才还琢磨,是什么英雄豪杰教训了吴长庚那条野狗,原来是陈姑娘啊,这就怪不得了,哈哈哈。”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正好推门走了进来。鹰钩鼻,三角眼,长相很是熟悉,我想起这个男人好像是第一次来,在二楼包厢见过,好像是叫‘老鹰’。 几乎是老鹰一出现,一楼所有的‘茶客’全都站了起来,不断冲老鹰行礼问好,看得出老鹰在这个圈子里的辈分很高。 老鹰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问候声,径直向我走了过来,在距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下,双手抱拳,面带微笑:“陈姑娘,那日一别,没想到还能有缘再见,可一切安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老鹰和之前的吴长庚可不是一个档次。 我站起身,学着老鹰的模样,不伦不类的抱了一下拳头:“托前辈的福,潇潇勉强还算过得去。” 老鹰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要坐下,结果身体僵住,看着我身边眼神不善的乔娜,和冷漠威严的梅姐,愣了一下,尴尬道:“陈姑娘,不知道我能不能坐在这?” 在老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明显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去,连老鹰都对这个女人这么敬畏,她必然就是传说中的陈潇了,绝对错不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东窗事发 很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苏靖,我听到周围不断有人问,苏靖是什么人物,毕竟圈子也分圈内圈外,至少一楼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普普通通刚入行的小人物。 “以你们的地位,不知道苏靖实属正常。” “那你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据说苏靖是个神秘人物,智慧超群,人称千古冥君。而那个女人,就是苏靖的挚爱……” 在周围人讨论苏靖的时候,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老鹰可以入座。 老鹰长舒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颊堆着笑意。 老鹰先是冲梅姐点头示意:“早就听说聚宝楼的霁雪梅,年青的时候是少见的巾帼,不曾想时至今日,仍旧英姿飒爽,风范不减当年。” 梅姐悠然一笑:“你是说我老了?” 老鹰楞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梅姐你可别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呵呵,我们叫梅姐也就算了,你也跟着叫,也不怕闪了舌头?”旁边的乔娜轻哼一声,脸上挂着咄咄逼人的笑容。 老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我,语气甚是谨慎:“陈姑娘身边真是卧虎藏龙,难怪连七星邪尸从你身上都讨不到便宜。” 说话间,老鹰的目光落在乔娜的眼罩上,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姑娘,你的眼罩该不会是用黑毛僵尸的皮子做的吧?” “你很识货嘛。”乔娜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鹰。 老鹰的视线又落在乔娜的胸口位置,由于乔娜的风衣敞着,藏在风衣下面的金钱武柳剑露出一小节剑柄。老鹰的眼神立刻大变。 “金钱武柳?!你跟雪影飞鸾是什么关系?”老鹰看乔娜的眼神尽是不可置信。 乔娜眉头微皱:“什么雪影飞鸾,我是我,雪影飞鸾是雪影飞鸾,能扯上什么关系。” 乔娜一头雾水,我却被老鹰的话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一直以来我还没有告诉过乔娜,她与周凤薇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不说,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乔娜接受不了这种残酷的事实,二则是担心乔娜弃我而去,我甚至不敢相信与乔娜生死相抗的画面。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磨难,我早已经不再去考虑第二个担忧了,因为我与乔娜之间的牵绊,绝不是半路杀出来的姐姐就能够拆散的。哪怕是拆散,我也绝不相信乔娜会成为我的敌人。 老鹰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乔娜身上:“我曾在雪影飞鸾的住处,见过一个图谱,上面画着两把兵器。一把是胁差,另一把便是金钱武柳。一个对付阳人,一个对付阴人。再者,一直传闻雪影飞鸾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难不成……” 还没等老鹰把话说完,乔娜就已经冷声打断了老鹰:“兴许那把胁差是周凤薇捡到的,你少妄自猜测!” 老鹰一阵疑惑,伸手指了指我:“不信你可以问陈姑娘,她应该知道。” 我恨不得一脚把这老东西踹出去,可是乔娜的视线已经集中到我身上了,纸包不住火,我实在是不想再隐瞒下去了,便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乔娜,周凤薇的确是你姐姐。” “什么?!”乔娜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与此同时,周围不断传来惊呼声。 “你们听见了吗?陈姑娘身边那个女人,竟然是雪影飞鸾的妹妹!” “我的天!雪影飞鸾可是圈内极负盛名的大前辈,她的妹妹竟然一直在陈姑娘身边,这可是个大新闻!” “陈姑娘的背景也太恐怖了吧!” 我这个时候已经无心关注周围的人说什么,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乔娜身上,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你一直都知道?”乔娜盯着我,一字一顿。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只能无力的点了点头:“娜娜,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你竟然隐瞒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姐妹?”果不其然,乔娜发飙了,以她的性格,不发飙反而有些奇怪。 不过我并没有愧疚,相反的,我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那股巨大的压力,谁又曾替我分担过。此刻乔娜竟然质问我,是不是她的好姐妹,我顿时有些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娇喝道:“我就是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我才没有告诉你!” 乔娜楞了一下:“为什么?” 我攥着拳头,愤慨道:“当时那种情形,换做是你,你也会隐瞒这个消息。在没弄清楚周凤薇的目的之前,我还不是怕扰乱你的心绪,节外生枝。后来确定周凤薇的确是你的姐姐,我又担心你我从挚友变成敌人,你能想象得到,一直并肩携手的我们,突然变成死敌的画面吗?” “潇潇……” “等会儿梅姐!”我盯着乔娜,回了梅姐一声,继续质问乔娜:“你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姐妹,在血缘上不是,但在感情上,我早已把你当成最亲的姐妹了!” 乔娜呆呆的看着我,半晌之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回轮到我发愣了:“怎么,你不恨我瞒着你了?” 乔娜摇了摇头,轻笑道:“你学习不好,连用词都不准确。那是怪,不是恨。和你一样,我也早把你当成了亲姐妹,就算周凤薇是我姐姐,也没有半点感情,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我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一整感动,人生能得如此知己,真乃一大幸事。 而就在我卸下了肩上的重担,无比的轻松时,梅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而且比之前更加严肃。 “潇潇,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别再矫情了!” 我不明白梅姐怎么了,赶紧看向梅姐,却发现梅姐眼神凝重,我顺着梅姐的眼神看出去,发现老鹰以及一楼茶馆所有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从敬畏变成了诧异。 我这才想起刚才一时着急,竟然说出了我和周凤薇已经是死敌的真相!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漠黑鹰 老茶馆是周凤薇的地盘,我出现在死敌的地盘上,无疑是找死的行为,难怪刚才梅姐一直要提醒我! 几乎是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瞬间,我身旁的乔娜就已经把金钱武柳剑拔了出来,凌厉的独眼扫视着整个茶馆。与此同时,梅姐也将折扇合上了,单手攥着折扇,眼神凝重,这是梅姐出手的征兆。 而就在我暗很大意,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今天无法全身而退的时候,老鹰却突然笑了起来。 老鹰这一笑,我立刻意识不对劲。周围的茶客,虽然看我的眼神很诧异,但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觉得很奇怪,这里不是周凤薇的地盘吗,怎么这些人面对我这个敌人,竟然无动于衷。 “果然,你已经和雪影飞鸾撕破脸皮了。”老鹰脸上的笑意渐浓,似乎早就遇见了我与周凤薇的敌对关系。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鹰:“你怎么知道我和周凤薇撕破脸皮了?难不成她告诉了你?” 老鹰打了个响指,服务员送上一杯热茶,老鹰抿了一口,高深莫测的看着我:“还用告诉?只要了解你的人,心里都清楚,你和周凤薇,早晚会不死不休。” “何出此言?”我越发觉得眼前的老鹰不简单,知道的事情,似乎比我还要多。 老鹰嘴角上扬,貌似奸诈的三角眼,露出精明的光芒:“原因很简单,你和苏靖关系非比寻常。” 怎么哪都有苏靖!我有些气急败坏,急不可耐的冲老鹰喝道:“我和周凤薇之间的关系,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冲突,与苏靖无关!” “这话你自己信吗?老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被老鹰一句话戳到了心痛之处,不可否认,我真正对周凤薇产生无尽恨意的时候,正是周凤薇用苏靖当诱饵,差点害死苏靖的时候。我与周凤薇不死不休,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苏靖,只是我现在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现在,苏靖不只是我爱的人了,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我无法断言他究竟是我的爱人,还是敌人。因此,我不想让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太过影响我自己的判断。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最讨厌别人绕弯子!”我的嗓音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我的缘故,乔娜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你如果觉得可以戏耍潇潇,那你就错了!” 老鹰看了看乔娜,又看了看旁边梅姐手中的折扇,脸色终于变得谨慎起来,放下茶杯,窘迫道:“陈姑娘,这么跟你说吧,一直以来,我们就知道苏靖的大名,原因很简单,苏靖之子,苏瑾年知道一切!当初苏靖与幽翎公主创造出苏瑾年,就是为了弥补幽翎公主。也因此,幽翎公主才甘愿陷入永远的沉睡。只可惜,周凤薇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幽翎公主的下落,找到苏瑾年,意图唤醒幽翎公主。一旦幽翎公主醒来,你觉得幽翎公主最先杀掉的人会是谁?” 我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 毕竟说白了,我与幽翎公主是彻彻底底的情敌,虽然这里面有很多误会和阴差阳错,但事实就是事实,没办法篡改。更何况,当初我还是冥妃的时候,就已经与幽翎公主等七星邪尸不死不休。 于情于理,幽翎公主最想杀的人都是我。 老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错!幽翎公主一旦苏醒,你就危险了,哪怕是当年的冥妃,也未必能在幽翎公主面前讨得任何便宜,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是肉体凡胎,而且……” “而且什么?” 老鹰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贪念的尸身,戾气滔天,若是用贪念为引,唤醒幽翎公主,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试问,贪念与狂怒结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 七星邪尸各代表一种罪,已知的三个七星邪尸,分别是孙庭谎言,邪尸贪念,以及幽翎公主。刚才老鹰提到狂怒,想必就是幽翎公主的罪了! 也理所应当,毕竟女人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被夺走了,换做是我,也会狂怒! 狂怒本身就是极致的愤怒,贪念又让这种愤怒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恐怕只能用‘灾难’来形容吧。 我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注视着老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老鹰凌厉一笑,死死盯住我:“苏靖自然知道周凤薇的目的,但是这个目的,却很浅显,至于周凤薇为什么非要唤醒幽翎公主,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恐怕就连苏靖也一头雾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幽翎公主一醒,你和苏靖必死!苏靖恐怕会比你更惨,因为除了要面对幽翎公主的怒火之外,还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苏靖,在打苏靖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周凤薇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我愣住了,周凤薇已经足够危险,难不成周凤薇并非是单打独斗,身后还有更加了不得的人?! 老鹰冷哼一声,信誓旦旦道:“周凤薇虽然神秘,但是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她自己的能力之外,还有一股暗劲儿在帮助她。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绝密之事,唤醒幽翎公主对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老鹰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却依旧谨慎,不敢大意:“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是周凤薇的手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呵呵呵。”老鹰笑了起来:“是手下不假,但是这个世道没有人是傻子。你也看到那天雪影飞鸾对鲁宁痛下杀手了,既然她可以一言不合的杀掉鲁宁,就可以随意杀掉任何人。跟这种疯子共事,不得不准备好后路。退一万步说,我们这些人只求财,不害人,周凤薇竟然想要唤醒幽翎公主,我们就算再傻,也不会和她同流合污。” 说到这,老鹰眼睛一眯,看着我,一字一顿:“我大漠黑鹰,虎落平阳被犬欺,已经受够了当人脚边的哈巴狗!” 第一百四十章 四句绝命 接触到老鹰的眼神,我心里止不住诧异。 一开始我就知道周凤薇的手下不是铁板一块,却没料到周凤薇早已经不得人心。 也难怪,那么狠辣的女人,只会得到一时的奉承,却得不到一世的人心。哪怕是在古代,除了伴君如伴虎之外,还有一句话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为暴君出生入死。 而就在我庆幸来茶馆的决定非常正确时,身旁的乔娜突然惊呼了一声。 “大漠黑鹰?!难道你是周武老前辈?” 我没想到乔娜竟然知道老鹰,有些诧异,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俩。 老鹰神秘一笑:“金钱武柳剑,姓乔,我早就知道你是乔家的后人了。当年我与你爹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前五十年,后五十年,论修为道行,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爹了。”说到这,老鹰伸手指了指乔娜的眼罩。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块黑毛僵尸的皮子,就是你爹的杰作吧。” 乔娜的脸色不由伤感起来:“与其说杰作,倒不如说是遗作,为了这只黑毛僵尸,我爹把命都陪上了。” 老鹰点了点头:“黑毛僵尸,乃是三等僵尸,力大无穷,铜皮铁骨,异常罕见。俗话说,一年修的白毛,十年修的绿毛,百年才会出一个黑毛僵尸。也就是你爹,能够一命换一命,换做其他道士,恐怕只有被虐杀的份儿。你爹能够除此大害,也算是造福人间了。” 听了老鹰的一番话,乔娜赶紧抱拳行礼:“前辈,刚才小女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见怪。” 老鹰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你这叫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一代的圈内人,死的死,退隐的退隐,时代已经过了。接下来的时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只可惜,你没有雪影飞鸾的天赋,只修道不修术,想要重现你爹的巅峰,怕是要加倍努力了。” “修道不修术又如何,只要心正便可。我这是救人剑,雪影飞鸾是杀人刀!”乔娜眼神锐利而坚定:“虽然同母,但不同父,身上的血缘关系,早已被路不同不相为谋冲淡了!” 不得不说,乔娜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是我见过所有圈内人中,最正气凌然的。虽然我没有见过她爹,但是能教导出这等女儿,必然是人中豪杰。 就在这时,梅姐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叫大漠黑鹰?” 老鹰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嘴上却很是谦虚:“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曾在西北大漠闯荡过一段时间,以天星历法破过几个大墓,因为出手迅速,眼神比较准,所以圈内人给我起了这个绰号。可惜,我这辈子没灭过什么邪物,与乔娜的父亲相比,真是名不副实,惭愧惭愧。” 说完,老鹰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向乔娜:“这本《天星法》是当年与你父亲打赌赢来的,如今我也用不上了,就物归原主吧。” 乔娜看了看破旧陈古的《天星法》,没有接:“前辈,我修道不修术,这本书恐怕用不上。” 老鹰摇了摇头,笑容很浓:“天星法并非术式,而是精进道行,不会损耗你的阴德。你若不要的话,我早晚也会把它扔到某个犄角旮旯埋没了。”说到这,老鹰看向我:“陈姑娘,不如你劝劝她?” 于公于私,这本书乔娜都必须要。往简单了说,任何可以减少乔娜受伤风险的东西,我都恨不得全部加在乔娜身上。否则每次看到乔娜伤痕累累,我的心实在是太痛了。 我没有隐瞒自己的私心,直接了当道:“娜娜,接下吧,学了好本事,以后也好用来保护我。你总不想当一个不称职的保镖吧。” 听到我的话,乔娜轻摇了摇嘴唇,最后终于答应收下。 随后老鹰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茶客,中气十足道:“各位,想必刚才你们也听见陈姑娘与雪影飞鸾的关系了。敌友暂且不论,给我老鹰一个面子,若是诸位有谁想要去跟雪影飞鸾邀功,就先过我这关。” 茶馆内一阵沉默,而我心里却很感动,也很自责。 我这个人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总觉得老鹰是个阴险奸诈的人,毕竟他长得实在是太‘醒目’了一点。而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意识到‘人不可貌相’这句古话自有它的道理。 梅姐一直合着的扇子也随之展开了,冲我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眼前的一幕,让我回想起了当初你与苏公子并肩携手的一幕。” “不要再提他了。”我漠然道。 虽然我表面不想跟苏靖再有任何瓜葛,可是知道的事情越多,我越感觉自己冥冥中会再见到苏靖,而且很快! 老鹰确定没有人要向我们动手后,这才坐回来,叹息道:“暴君难得人心,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金钱邀买,也只能买到一时之利。陈姑娘,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深吸了口气,脱口而出:“去天隆庄园,找苏家祠堂!” 听到我的话,老鹰眼神一愣,紧接着变得紧张无比:“没想到幽翎公主的玉身,竟然藏在苏家祠堂!” 我此刻说出要找苏家祠堂,就代表周凤薇已经去了那里,因此老鹰能够推测出幽翎公主玉身所在,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老鹰的反应,让我很纳闷。 “怎么,你知道苏家祠堂?” 老鹰点了点头,压低嗓音,声音只有我们这张桌子的人能听见。 “正如我所说,苏靖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而传言,苏靖视如生命的四句绝命诗中的一句,就藏在苏家祠堂。这些年无数圈内人想要找到苏家祠堂,结果进入天隆庄园都是有去无回!” 我关注的并非是天隆庄园有多危险,而是所谓的四句绝命诗。因为之前梅姐也告诉过我,苏靖的目的,好像就是那首绝命诗,也叫绝命词! 而现在,老鹰竟然告诉我,这首绝命词,无比珍贵,珍贵到足以让整个圈子都趋之若鹜,甚至不惜飞蛾扑火! 最关键的一点,这首绝命诗,竟然分为四句,一句藏在苏家祠堂。也就意味着,除了诗句本身,绝命诗必然还代表着其他什么含义,或是东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前往天隆 梅姐也注意到了老鹰话里的关键点,表情严肃的看着老鹰:“你刚才说,四句之一,是什么意思?那首诗的全部四句好像知道的人并不少,为什么要拼死去苏家祠堂去找?” 老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离开老茶馆,去门口说。 我们对视了一眼,当即随老鹰离开老茶馆,站在门口。老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眼睛微眯,深沉道:“冥妃的绝命诗,知道的人不少,但是关于这首绝命诗隐藏的秘密,知道的人却凤毛麟角。”说到这,老鹰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恐怕陈姑娘自己也一知半解吧?” 之前孙庭将其说成是引魂词,苏靖又千方百计的想要破解这首诗,我早就感觉都这首绝命诗非比寻常,但是究竟哪里不寻常,我却一头雾水。 我感觉老鹰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示意老鹰继续说下去。 老鹰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挂的老高的太阳,吞云吐雾起来:“这首绝命诗,并非只是陈姑娘你前世的绝命诗,而是历任冥妃的绝命诗。冥王不止一个,冥妃自然也不止一位。据说,这首绝命诗里,记载着历代冥王冥妃的秘宝所在,只要参透其中的秘密,便可成为新任冥王或是冥妃。通常情况下,冥王冥妃只有阴人才能胜任,但是有了这首绝命诗就不同了,倘若阳人成为阴间之主,后果会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我前世是冥妃,拥有冥妃之躯,又有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两大阴间圣物,却依旧无法成为真正的冥妃。用一句俗气的掉牙的话来说,就是人鬼殊途。连我尚且如此,足以看出,阳人想要当阴间之主,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若老鹰说的话都是真的,一旦阳人控制了阴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结果我不敢猜想,有一点我却很肯定,阴阳两界必定失去平衡,甚至有可能发生错乱,到时候对于阳间,或是黎民百姓来说,必然是一场灾难。 老鹰告诉我,只从绝命诗表面是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这首绝命诗,被分为四句,分别记载在四个不同的地方。与其说绝命诗含有秘密,倒不如说,记载绝命诗的‘东西’含有秘密。 只要集齐这四句绝命诗的载体,就有可能破解其中的奥妙。 而且除了控制阴间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诱因,这个诱因就是‘长生’二字。 我猛然回想起当初周凤薇说过的话,她曾告诉过我,她所做的一切的动机是‘钱权寿’。我原来一直认为周凤薇在骗我,可是现在细想起来,却发现从一开始周凤薇说的就是实话,她所追求的的确是‘钱权寿’。 但是这个‘钱权寿’与普通人的‘钱权寿’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钱,无尽财富;权,控制阴间;寿,长生不灭! 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周凤薇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我甚至可以肯定,周凤薇前往天隆庄园,除了为唤醒幽翎公主之外,必然是奔着绝命诗的四句箴言去的! 大邪之物,长伴随着惊天巨富! 我当初竟然没有明白周凤薇说这番话的意思,幽翎公主便是大邪之物,而那惊天巨富,自然就是四句箴言之一! 我本打算晚一点再去天隆庄园,此刻知道了周凤薇的真实动机,我立刻意识到,我们已经失去先机了,决不能再等!因为我现在不仅要阻止周凤薇唤醒幽翎公主,更要抢在周凤薇之前,找到绝命诗四句箴言之一! 想到这,我赶紧招呼梅姐和乔娜,立刻动身,前往天隆庄园。 临走的时候,老鹰警告我们,天隆庄园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圈内人来说,凶险异常,千万要小心。 告别老鹰,我们直奔天隆庄园。 天隆庄园的位置属于市区与市郊的交界处,梅姐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天隆庄园的地界儿。 由于天隆庄园面积很大,又用围墙包围着,因此离得很远我们就能看到天隆庄园,一些参天大树,已经高过围墙,从外面看郁郁葱葱,生长的非常茂盛。本来我还觉得这景色很美,结果乔娜却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潇潇,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坐在我旁边的乔娜,一边透过窗户看着越来越近的天隆庄园,一边语气无比严肃的问我。 来之前乔娜还云淡风轻,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怎么到了以后却变化这么大。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反倒是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我不解的看着乔娜。 乔娜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天隆庄园:“来之前,我多多少少还觉得老鹰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亲眼看到天隆庄园后,我才发觉,老鹰说的不光没有夸张,反倒有些轻描淡写了!” “怎么说?” 开车的梅姐,听到我俩的对话,很有默契的把车速放缓了,一边慢慢的开着车,一边侧着耳朵听我俩交谈。 乔娜指着远方的天隆庄园,嗓音深沉道:“潇潇你看,天隆庄园像什么?” 我顺着乔娜的指示看过去,除了围墙和树木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便直接问乔娜:“你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虽然看了一阵子天罡北煞乾明录,但里面还有很多知识没记住。” 乔娜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四方围墙,内有森林,最明显的便是一个‘困’字!这无疑在警醒外人,这座庄园只准进不准出。”说到这,乔娜又指了指天隆庄园的远方:“你再看天隆庄园后面的山。” 我们市区位于平原地带,全市只有一座山,而这座山就在天隆庄园后面,叫做‘玉屏山’。 玉屏山很大,市里的专家说,是以前大陆板块运动造成的,而且还在以每年零点五毫米的速度增高。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邪龙之脉 乔娜脸色凝重:“我们家除了天罡北煞乾明录之外,还有很多关于风水星象的书籍,我曾在一本风水书上看过一个名称,叫做‘危宿北秋困龙索’,此乃大凶之风水。你看,玉屏山在天隆庄园以北,绵延十余里,又不算高,像不像一条绵延的龙?而在星宿历法中,北主秋,意为不详,若是我们站在这里,夜里向上看,北方的危宿星必然在龙身之上。而危宿又有阴人之地,坟墓之穴的意思。如此便形成了,阴龙北危的大凶之兆。” 说到这,乔娜艰难的咽了下口说:“偏偏好死不死,天隆庄园建在龙首之处,又四方围墙木秀其中,形成困字,岂不是将阴龙给锁在了这里!老鹰前辈说的一点都没错,天隆庄园,乃是十死无生的绝凶之地!” 我被乔娜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向梅姐,发现就连江湖经验颇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梅姐,都脸色凝重起来。 我虽然不懂什么风水星象,但是结合乔娜刚才所说的,以及周凤薇直到现在才敢进入天隆庄园,我已经可以肯定,此一去怕是凶险异常了。 这时,梅姐把车停了下来,扭头看了我们一眼:“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梅姐说着话,其实是以圈外人的身份说的,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没有直接参与过对付邪物。将这件事的定夺大权完全交给我们,也是合理之举。 但若说梅姐完完全全是圈外人也不准确,一来她已经被苏靖唤醒了前世的记忆,二来她曾以邪尸之血治疗过自己的癌症。现在的梅姐,已经一只脚跨进圈子里了,天隆庄园的凶险与否,与梅姐自然也有直接关联。 不进去,就无法阻止周凤薇,进去,遇到危险,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包括乔娜和梅姐在内的三条性命。 按照乔娜的话说,以她的修为,进入这种凶险之地,怕是十死无生。 乔娜和梅姐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顿时感觉压力很大。而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叩叩叩’的声音。 我本来就紧张无比,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转身往旁边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旁出现一个小男孩,正用手指敲打着车窗。 这小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长得挺精神的,不过穿着有些老土,一看就知道是农家的孩子。 小男孩在外面比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我打开车窗。 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小孩,我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犯嘀咕,不过有梅姐和乔娜在,我完全没必要害怕一个小孩,当即把车窗放了下去。 起初小男孩还很精神,不过当我和他对视的时候,小男孩的脸却唰的一下红了。紧接着,他怯生生的看了看我旁边的乔娜,以及梅姐,眼神立刻变得紧张无比,说起话来也有些吞吞吐吐。 “那……那个,三个姐姐,你们谁叫陈潇?” 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三个美丽的大姐姐,紧张是在所难免的。我顿时觉得这个小男孩有些可爱,同时也意识到小男孩并不存在什么威胁。 “我就是。”我笑眯眯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盯着我看了几眼,脸更红了,在身上胡乱的翻找了一阵,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递向我。 “姐姐,之前有个叔叔让我在这等一个叫陈潇的大姐姐,说是等到她,就把这封信给她。” 叔叔?等我?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苏靖。 接过信封时,我发现小男孩的手里全都是汗,心里觉得好笑,就随口调侃了一句:“你紧张什么呀,我们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了你。” 我这么一说,小男孩更紧张了,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都有点泛红。 “我……我没紧张,叔叔说,把信给你以后,你就会给我一百块钱,真的吗?” 一听这话,我旁边的乔娜怒了:“嘿,这个苏靖还真会办事儿!他雇人,我们买单,凭什么!” 我白了乔娜一眼:“还不一定是苏靖呢,你急什么。” “管他是谁呢,让我花钱就不行!”乔娜没好气的娇喝着。 这时,梅姐从丝袜里扯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向小男孩,投以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告诉我们,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了。” 小男孩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梅姐,红着脸,低着头,扭捏着衣角:“很高很帅,我只记得这一点。对了,他的衣服很奇怪,上面有龙,就像电视里皇帝穿的衣服一样。” “果然是苏靖!”我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信纸,没好气道:“除了这封信,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可能是我的反应有些大,吓到了小男孩,小男孩眼睛里竟然含着泪水:“叔……叔叔说,他在庄园北边的一颗老柳树下面,给你留了点东西,说是让你去拿,对你会很有用。” 说到这,小男孩似乎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递向我:“这个也是那个叔叔给你的。” 我接过钥匙,眉头紧锁:“这个苏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跟他都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帮我?” “这叫藕断丝连,男女感情不都是这样吗。”乔娜笑着调侃道:“不过要我看,这不是什么坏事儿,本来咱三个来这里就有点慷慨就义的味道,现在有了苏靖暗中相助,说不定咱们还能绝处逢生,你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傻,先以大局为重。”我暂且收下了东西,让梅姐把钱给小男孩,把小男孩打发走。 看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我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梅姐,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子?” 梅姐托着下巴想了想:“本来这附近的确有一个村子,不过因为觉得天隆庄园晦气,早十几年前就迁走了。现在最近的村子,离这里也有五六公里远。”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阴人遗物 还没等我发出疑问,梅姐就心有灵犀的反问我:“你是觉得那个小男孩有问题?你不是对阴气的感觉很敏锐吗,难道感觉不出他身上的阴气?” “问题就出在这,他身上有阴气,但是很弱,应该是跟苏靖接触后,从苏靖身上沾染的。问题在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兴许他是来探险的呢?或者……”乔娜神秘一笑,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兴奋道:“我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家里穷,经常跟一些班里的男同学,跑到一些荒废的破房子里去寻宝。所谓的宝,其实就是一些能卖钱的废品,铁啊铜啊,搜集一下午卖到废品收购站,就能换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又看了一眼小男孩越来越远的背影,轻舒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兴许我心中的疑虑都是多余的吧。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犹豫了一下舒展开来,里面的字迹的确是苏靖的,只有寥寥两行字:“我知道我们早已经失去了阻止对方的能力,若是再见,希望不要有太多牵绊,做你应该做的事。君上,卿启。” 这个苏靖,又在玩什么花样!我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他这封信有什么意义,揉成团,想要扔掉,可是举起手掌时,心里一股怪异的力量,却让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最终,我近乎妥协的将信塞进了口袋里。 因为这个小插曲,我们没有立刻进入天隆庄园,而是按照苏靖的指引,先去找到那颗老柳树。 老柳树周围的泥土很紧实,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不禁纳闷:“难不成苏靖在耍我们?” 梅姐摇了摇手,谨慎道:“阴人做事,自然无法用阳人的思维去考虑。既然苏公子说在这里留了东西给你,就必然不会只是一口空话,找找看吧。” 没辙,我们三个只能在老柳树周围乱挖一气,由于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再加上毫无目的性,这一挖,就从中午挖到了傍晚。 老柳树周围几乎被我们翻了个遍,却没见到什么东西,就连乔娜都开始低声埋怨起来。而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这股阴气环绕在老柳树附近,却无法准确的判断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有阴气,就证明这附近有阴人或是冥器。 我赶紧把这一点告诉乔娜和梅姐,但是乔娜和梅姐却没有丝毫头绪,我们三个人不禁再次陷入了僵局。 乔娜提议不再毫无目的的找下去了,休息一会,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趁早进入天隆庄园。 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我们三个人坐在老柳树下面休息的时候,我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天隆庄园和远处的玉屏山上。 随着阳光越来越稀薄,巍峨的玉屏山逐渐变得阴森起来,远远看过去,当真像是一条爬伏在地上的黑龙,煞气逼人,哪怕是带着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我还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蝉。 我心里不禁思考起来,天隆庄园是以苏家祠堂为基础建造起来的。而祠堂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建在府邸之中,以便逢年过节祭拜祖先。我依稀记得,我老家的村长家里就有一个小型的祠堂,里面供奉着很多牌位。 若是祠堂在的话,那么苏家的古宅,应该也在。也就是说,偌大个苏家古宅,都埋葬在天隆庄园下面。 这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阳间的建筑在上,阴间的建筑在下。 若是苏靖真的给我留了什么东西,那么也极有可能是以阴人的方式留下。我转身看了看后面的老柳树,又看了看不远处一颗早已枯死的树,惊异道:“咱们该不会一开始就找错了吧。” “什么意思?”梅姐和乔娜不约而同的看向我。 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枯树:“柳树能够辟邪,苏靖早已不是冥王,阴气已经非常薄弱,就算藏东西,也不会藏在柳树下面,否则还没等东西藏好,身上的阴气就被柳树给驱的差不多了。” 听了我的话,梅姐来了精神:“你是说,苏公子把东西藏在了阴间的柳树下面?” “很有这个可能,你们想啊,既然人分阴人阳人,那么花草树木也应该有阴阳之分,以苏靖的阴人身份来看,那颗枯死的树,兴许才是他描述的柳树。” 乔娜没好气道:“都是猜测,这种事儿谁能说得准,再拖下去天可就彻底黑了,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趁着阳光还没有散尽,先进天隆庄园再说。” 梅姐摇了摇折扇,不同意乔娜的观点:“苏公子留的东西,必然对我们很有用处。我们来的匆忙,本身就准备不充分,而你之前又说天隆庄园凶险异常。究竟是做好万全准备,还是贸然闯入,答案昭然若揭。” “梅姐,你怎么老跟我唱反调呢。”乔娜皱着眉头。 梅姐摆了摆雪白的手指:“这不叫唱反调,这叫多个方位多种思考。” “我说不过你,要不然这样,你俩去找苏靖留的东西,我先去探探路。”乔娜指了指旁边的围墙:“墙这么高,上面又有铁丝网,咱总不能翻墙进去吧。” 我和梅姐一合计,觉得这种选择无疑是最好的,当即一拍即合。 与乔娜分开,我和梅姐直奔枯树,到了以后,地面依旧显得陈旧,没有新翻动的痕迹。梅姐有些泄气,叹息道:“难道苏公子真的给我们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与梅姐相比,我反倒有些兴奋:“这里的阴气很足!” 我让梅姐别急着气馁,告诉她阴气足代表这里肯定有阴人或是冥器,但是我没有感觉到阴人的存在,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我在枯树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了阴气的源头,当即动手开挖。 果不其然,只挖开了浅浅的一层土,一个古色古香的大箱子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面灵貂 箱子四四方方不算大,里面的容量估计只能装进一个篮球,因为箱子已经有些腐烂了,显然埋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我不紧眉头紧锁,难不成苏靖早就意识到今天的局势,很早之前就在这里留了东西给我? 无数人都说过,苏靖大智若妖,但是聪明到这种程度,很显然有些违背常理。 就在我心神不宁之时,梅姐轻轻拍了我一下:“潇潇,那把钥匙!” 我想起之前小男孩给我的生锈钥匙,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来,结果却怎么也插不进锁眼。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钥匙,发现这个钥匙非常复古,呈现出‘f’状,如今在一些非常老的村子里,还能看到这种钥匙。而这个箱子的钥匙孔,虽然也很复古,但是却没有这把钥匙古老。 “难不成这把钥匙不是开这个箱子的?”我不禁眉头紧锁,问梅姐有没有什么办法把箱子打开。 梅姐神秘一笑:“当初混社会,我学会一个最有效的开锁办法。” “什么办法?” 梅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锁上,本来就生锈的锁啪的一声碎成了两半。 梅姐笑道:“暴力是所有事物都能听得懂的语言。” 我被梅姐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不过锁开了才是关键。我迫不及待的把箱子盖打开,再打开的瞬间,我和梅姐都愣住了。 箱子里面放着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有点像女式大衣的毛绒领子,但是很快,我就改变了这种想法,因为这个黑毛绒东西竟然一胀一缩,像是在呼吸! “活物?!” 我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 梅姐的表情也立刻严肃了起来:“这个箱子摆在地下肯定已经有很多年了,连锁都绣透了。就算是有活物,恐怕也早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这也正是我惊讶的地方,什么东西能够不吃不喝不呼吸,在一个密闭的箱子里存活这么多年?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不过看得出,这个小家伙已经虚弱不堪,我壮起胆子,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戳了戳,见它没反应,就扔掉树枝,准备把它给拿起来。 就在我伸手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千万别碰它!” 是贪念! 自打我降服贪念,贪念就一直在冥王宝玺里沉睡着,一睡就睡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话,而且嗓音还很大,吓得我不由惊呼一声。 “潇潇你怎么了?”一旁的梅姐诧异的看着我。 由于贪念在冥王宝玺里,虽然梅姐就站在我身边,但是她却听不到贪念的声音。 我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心,告诉梅姐没事儿,别担心。 我一边打量着眼前的黑毛绒小东西,一边在心里问贪念:“怎么,你认识这个东西?”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贪念的声音很是紧张:“你不想死就听我的,千万别碰它,否则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苏靖那家伙,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就是这么喜欢你的啊,真是个人渣!” 我不明白贪念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箱子里的黑毛绒小东西,怎么看怎么可爱,就像是一只在酣睡的小猫咪一样,我实在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 我问贪念到底是怎么回事,贪念没好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要是知道还会问你?” “哼,这玩意儿叫人面灵貂,是大晦之物,只要碰它一下,它身上的晦气,就能耗掉你十几年的阴德,你以后就等着倒血霉吧!” “人面灵貂?”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我在天罡北煞乾明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人面灵貂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生物,虽然名字里带着‘貂’字,但实际上和黄鼠狼子是近亲。因为变体黑毛,所以绝大多数人见了它,都会把它错认成黑貂,故而得名灵貂。 这种东西,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危害的,放在现代,也只不过是一种非常稀少罕见的珍稀动物罢了。但是时间一久,情况就会变得大大的不妙。因为人面灵貂的食物主要来源于尸体,最喜欢抛坟掘墓,把里面的尸体吃的一干二净。 人面灵貂活得越久,身上的阴气和晦气也就越重,时间久了,这种黑黄鼠狼子的脑袋就会变得近乎于人脸,故而得名人面灵貂。 因为人面灵貂实在是太晦气了,就连一些阴人都对它避而远之。 苏靖把这种大晦之物交给我,究竟是想害我,还是想帮我,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我蹲在箱子旁边,细细思考,天隆庄园就在我身后,苏靖想要害我,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冷眼旁观便可。至少我不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比天隆庄园更容易置人于死地。若非要害我,那这只人面灵貂就必然有用! 想到这,我问贪念,人面灵貂除了晦气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认家。”贪念立刻回答了我。 听到‘认家’这俩字,我眼前不禁一亮。苏家古宅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除了苏靖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够精确的找到苏家古宅的确切位置。若这只人面灵貂的窝在苏家,那么就可以跟着它轻松找到苏家古宅! “把它带走。”我果断道。 “冥妃大人,苏靖明摆着是在害你,你为什么还要上他的当。”贪念的声音变得急躁起来。 我没好气道:“你也好不到哪去!我现在是矮子堆里挑高个,信你我宁可信苏靖!” “冥妃大人,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贪念竟然发出了哭唧唧的声音。 “少来这套!”我根本不理会贪念,跟梅姐借了一条丝袜,用树枝夹起人面灵貂,直接塞进丝袜里,然后拎在手里,这样既可以带着它,又不会直接碰到它。 随后我和梅姐沿着乔娜离开的方向找去,准备去和乔娜汇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上除了一轮圆月之外,看不到半点星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擅闯冥地 我和梅姐沿着围墙走,很快就到了天隆庄园的大门,高耸的铁栅栏门上绑着两条手臂粗的铁链,光是三环大锁就挂着四个。不过,门上却有一根铁栅栏被人撬掉了,可以顺着这个窟窿钻进去。 我原地打量了一下,很快发现地上写着一行字。 “潇潇,梅姐,我先进去了,咱们去庄园别墅汇合。” 看到这行字,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乔娜,怎么这么莽撞,来之前她还说这里是十死无生的凶险之地,这么急着进去,难不成是赶着投胎不成!” 梅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柔:“潇潇你也别着急,乔娜虽然脾气急,但是心很细,她急着进去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她吧。” 也只能这样了,我和梅姐从窟窿钻进去,几乎是刚站稳脚跟,我就感觉不对劲! 见我站在原地不动,梅姐有些奇怪:“潇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感觉不到阴气!” “这不是好事儿吗?” 我连连摇头,语气紧张道:“之前你也听乔娜说了,这里是危宿北秋困龙索的风水格局,按理来说,这里应该阴气滔天才对。没有阴气,反而不是什么好征兆。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乔娜才行,快走。” 有些时候,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危险,老话常说暴风雨前的宁静,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和梅姐几乎是小跑着往里冲,可还是错误的估计了天隆庄园的面积。据我所知,光是里面的葡萄园就占地十几亩,再加上周围的树林,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面积,里面估计有个几十亩的大小。 如此大的面积,入眼之处又满是草木,别说是乔娜,我们连天隆庄园的别墅都看不到!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我赶紧停了下来:“别跑了,咱们在兜圈子!” “兜圈子?”梅姐愣住了。 我伸手一指旁边的一颗大杨树:“庄园里以梧桐树和榆树居多,基本上没有杨树,这棵杨树刚才我就看到了,现在又看到,很显然我们一直在这附近兜圈子。但是我感觉不到阴气,也就证明,并非是鬼遮眼或是邪物在作祟,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迷魂阵!”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咬着牙说了出来。 鬼遮眼好破,只需要驱散阴气便可,而这迷魂阵可就不同了,通常是道行深厚的人所设,除非找到破阵之法,否则很难绕出去。 “难道是周凤薇设下迷魂阵,为了阻拦咱们?”哪怕是江湖经验老练的梅姐,也不由紧张了起来。毕竟对于圈内这些事情,梅姐只能算得上新手,知之甚少。 我摆了摆手:“不可能,周凤薇只比我们早了半天进来,根本没有时间。通常情况下,设置迷魂阵,需要几天甚至几十天的时间才行。” 我一说完这话,梅姐眉头皱的更深了:“你的意识是说,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凝重道:“之前老鹰前辈说过,这些年一直有人想要找到苏氏祠堂,很有可能是那些人留下的。”说到这,我不禁有些恍然大悟:“难怪天隆庄园里面没什么阴气,估计早就被之前来的那些圈内人给驱散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儿?”梅姐谨慎的问道。 我想了想,艰难道:“恐怕是坏事儿,因为被人提前踏足过,这里很多东西和格局都已经改变了,想要找到苏氏祠堂难上加难。最关键的一点,除了增加了寻找苏氏祠堂的难度之外,我们还要处处提防前人留下的圈套和机关。” 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大脑快速运转。乔娜在我们之前进入,却没有在迷魂阵里看到她,估计她已经破掉迷魂阵离开了,由此可见,设下这个迷魂阵的人,道行应该不高。 迷魂阵的种类有很多,但是本质相差无几,都是以大致性差不大的景色迷惑人的眼睛,算是障眼法的一种。我是绝阴之体,冥妃之躯,无法修行道术,自然无法破除这迷魂阵。 就在我有些着急的时候,旁边的大杨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潇潇,这棵杨树有什么不对劲吗?”在社会上,梅姐是我的人生导师,但在这种地方,梅姐就成了我的学生晚辈。 “这里怎么会有杨树呢?”我一边思考,一边小声嘀咕着。 “杨树怎么了?”梅姐急切的问道。 “杨树是鬼树,在这片梧桐树林里,又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差异度极大,不应该被设置在迷魂阵里。” “鬼树?!”梅姐楞了一下。 我研究了天罡北煞乾明录已经有阵子了,从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上面说,世间有五大鬼树,分别是竹槐杨芭桑。 竹子是空心的,里面容易藏匿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槐树歪七扭八,又容易长出一些树榴,这些树榴最招狐狸精之类的妖物。而芭蕉树,则是招女鬼。最后的杨树,俗称‘鬼拍手’,尤其是成片的杨树,遮天蔽日,最为聚集阴气。 有杨树的地方,通常无阵法,这是常识! 我盯着杨树看了一会儿,猛地意识到什么,惊讶道:“难怪我们一直在这颗杨树附近兜圈子,杨树属阴,而我又是绝阴之体,互相吸引,所以迷魂阵的阵眼就改变了,变成了以杨树为中心!只要毁了这颗杨树,迷魂阵的阵眼就破了!” 结果刚说完这话,我和梅姐就沉默了。 这颗大杨树,至少有两人环抱的粗细,就算是给准备一把电锯,想要把它给伐了,没有一俩小时也绝对做不到,更何况我和梅姐还空着手。 伐不倒杨树,就出不了迷魂阵,这可怎么办。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贪念的声音响了起来:“这种低级迷魂阵,根本不必用常规办法去破阵。冥妃大人,你忘了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话?” “暴力是一切事物都听得懂的语言。”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争夺灵貂 并非所有的事儿都需要暴力对待,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暴力是解决事情最简单高效的办法。 我看着面前的大杨树,犹豫了片刻后,将手掌贴在了树干上。 杨树本身就有吸收阴气的特性,与我的绝阴之体相互吸引,我体内的阴气缓缓灌入到杨树之内,随着阴气越来越多,杨树的叶子竟然无风自动了起来,莎啦啦的响个不停。像极了拍手的声音,这也是杨树为什么叫做‘鬼拍手’。 迷魂阵与鬼遮眼不同,后者是阴气邪物导致,而前者则是纯粹的阵法,但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相克的。当阴气超过了阵法能够容纳的临界点后,阵法也就随之破碎。 不过由于迷魂阵是在真实环境的基础上设置,因此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和梅姐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直到再也没看到那棵大杨树,我才肯定迷魂阵已破,不由如释重负的长舒了口气。 “潇潇。” 梅姐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转身往后一看,发现梅姐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的手上,我顺着梅姐的视线往下看,惊讶的发现,一直非常虚弱,一动不动的人面灵貂,此时此刻,竟然爬了起来,正隔着丝袜,直直的看着我。 我终于明白它为什么叫人面灵貂了,它巴掌大的脸,几乎扁平,雪白,眼睛鼻子甚至是嘴巴,虽然隐约还能看出黄鼠狼子的轮廓,但是乍一看之下,像极了病入膏肓毫无血色的人脸。 我记得人面灵貂是以死尸为食,而尸体除了腐烂的人体组织之外,含有大量阴气,也因此可以断定,人面灵貂其实是以摄入阴气为主。而我刚才为了破掉迷魂阵,释放了大量阴气,而这家伙又一直被我拎在手里,八成是间接的吸收了我的阴气。 人面灵貂很活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在丝袜里折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要逃跑,还是单纯的在自娱自乐。 就在我仔细打量人面灵貂的时候,突然,人面灵貂朝着旁边呲牙咧嘴起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我下意识往旁边一看,惊讶的发现梅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根木棍,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梅姐,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人面灵貂藏到背后,否则以梅姐的身手,这一棍子敲下去,我还真怕直接把人面灵貂给敲死。 梅姐眉头紧锁,眼神严肃道:“潇潇,得想办法把它给弄晕,不然它折腾几下,丝袜就会破掉!”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赶紧冲梅姐挥手,阻止梅姐:“那也不用把它打晕,否则的话,它就没用了,咱们还要靠它找到苏氏祠堂。” “话虽如此,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让它安静下来?”梅姐放下棍子,注视着我。 “我……”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人面灵貂抓碎了丝袜,我就直接用手抓住它。反正我是冥妃之躯,损耗阴德虽然代价很大,但我感觉我还是能够撑得住的。 这时,我感觉人面灵貂又扑腾了起来,而且比刚才闹得更凶了,就在我准备收紧丝袜的时候,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感觉被梅姐推了一下,下一秒,一把短柄斧就擦着我的耳边飞了过去,重重的砍在我身后的树干上。 “什么?!”我身体一震,同时心里一阵庆幸,若不是梅姐反应快,我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潇潇,小心,有贵客光临。”梅姐双目如炬,死死注视着前方。 我转身看了一眼砍在树干上的短柄斧,心里一阵后怕,然后看向反方向,发现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林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约莫三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体略微有些消瘦,头上带着一个灰黑色的鸭舌帽。腰上插着三把短柄斧,手上还拿着一把,不断的抛动着,短柄斧上下翻飞,锋利的斧刃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虽然已经确定对方是人,并非邪物。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已经明确意识到,论危险度,阳人丝毫都不必阴人差多少。甚至在有些时候,面对阳人要比阴人还要谨慎! “潇潇,你认不认识这个人?”梅姐不动声色的站到我面前,眼睛盯着远处的鸭舌帽,轻声问道。 我仔细打量着鸭舌帽,在他抬头的瞬间,我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心里不由一沉:“是周凤薇的人!” 当初周凤薇第一次带我去老茶馆时,包厢里除了宁莽老鹰等人之外,还有好几个人,这个鸭舌帽就是其中之一!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专找大王八。老鹰不屑与周凤薇为伍,那么就必然会有人追随周凤薇,退一万步来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苏瑾年这个腾龙公司的董事长大腿,自然会有无数人对周凤薇趋之若鹜。 梅姐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似乎她也意识到,但凡是和周凤薇扯上关系的人,都不是善茬。 就在我和梅姐如临大敌的时候,鸭舌帽开口了:“把人面灵貂放下,不然你们俩都得死!” 鸭舌帽的声音很浑厚,有点类似于之前的宁莽,但是要比宁莽更加凌厉一些。 “潇潇,你先走,我来对付他。”梅姐手指一勾,将折扇从丝袜里扯出来,握在手里,如同兵器般,与鸭舌帽对峙着。 对付阳人,我没有丝毫优势,留下来只有拖后腿的份儿。若是没有我,梅姐会更自在一些。想到这,我毫不犹豫的拍了拍梅姐的肩膀:“你自己小心,解决了以后去庄园别墅汇合。” 说完,我便往左侧跑去。 “怎么?传说中的冥妃陈潇,也只不过是个临阵脱逃的小女人吗?留下来陪我玩玩!” 几乎是话音落,我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转身一看,发现一把短柄斧旋转着朝我飞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腹背受敌 我吓得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后背直冒冷汗。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了,诡异的一幕却在我眼前发生,旋转的短柄斧在距离我不足两米远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朝我的一侧飞了过去。紧接着,一块石头掉落在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看向梅姐,发现梅姐一只手攥着折扇,一只手平伸在身后,摆出一副投掷的姿势。 竟然凌空击落了短柄斧,我再一次被梅姐的身手给震惊了。 “哼!没想到你养了一只了不得的狗!”鸭舌帽不屑的吐了一口痰,又从腰里拔出两把短柄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在鸭舌帽准备朝我扔短柄斧的时候,梅姐像是一阵风般,冲向了鸭舌帽,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鸭舌帽面前。梅姐明明穿着小高跟,又是高叉旗袍,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发挥出这种惊人速度的。 “你的对手是我!”梅姐娇喝了一声,一个高鞭腿,踢向鸭舌帽的脑袋。两条腿几乎劈成了一百六十度,一条腿穿着黑丝袜,一条腿光着,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个劈到极致的圆规。 “你找死!”鸭舌帽脑袋往后一扬,躲过了梅姐的腿,手上的短柄斧横扫而出,直取梅姐的胯下。 “潇潇,快走!” 梅姐做了个后空翻,躲过了短柄斧,又冲我娇喝了一声。 我不再迟疑,趁着梅姐缠住鸭舌帽的空档,钻进林子里,继续往北边跑。耳边不断传来梅姐和鸭舌帽的打斗声,担心归担心,但是我信任梅姐,绝不会轻易的倒在这。 大约跑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我终于冲出了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面积惊人的葡萄园,而在葡萄植株的尽头,便是一栋雪白的建筑物,必然就是天隆庄园的主体别墅! 我心里一喜,刚要冲进葡萄园,耳边却响起贪念的声音:“冥妃大人,小心!” 遭遇了刚才的鸭舌帽,我已经意识到周凤薇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而是带了不少帮手。此刻被贪念一提醒,我立刻感觉到危险逼近。可我毕竟身体羸弱,就算是比起一些普普通通的女人,也要弱上一些。 一个没反应过来,我就感觉肚子一疼,身体止不住的往地上跌。 还没等我完全跌倒在地,我拎着人面灵貂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刺啦声响起,人面灵貂脱离了我的控制。 这时我才重重的摔倒在地,而且是脸朝下。 我顾不上疼,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惊愕的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穿着马甲,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青年,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而他手上,则抓着人面灵貂!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认清局势,无论眼前这个黄毛身手如何,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不能放任他把人面灵貂带走,急中生智,娇喝道:“人面灵貂是大晦之物,你用手碰它,极损阴德,会不得好死!” 结果我刚说完,黄毛就啐了我一口:“老子知道!老子早就做好不得好死的心理准备了,所以在死之前,老子要好好享受,下辈子的事儿下辈子再说!” “什么?!”黄毛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眼看着他要把人面灵貂带走,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沃日!”黄毛骂了一声,紧接着我就被黄毛一拳砸在地上,疼得我差点断了气。 “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对女人出这么重的手。”我疼的爬不起来,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故意说道。 可惜,我却低估了黄毛的‘畜生’程度,他竟然冷冷的看着我,不屑道:“惹急了,连我爸我都踹他两脚,更何况女人!”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黄毛说他早已经做好了不得好死的准备,合着是个连亲爹都敢打的牲口啊!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必须硬碰硬! 我一咬牙,把心一横,豁出去了,趁着他转身的机会,再次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故技重施的咬在他的手背上,比上一次用的力气更大。 “啊!” 黄毛可能没料到我居然还敢上,疼的惊呼了一声,手里的人面灵貂一个没抓稳,掉在地上。刚才还蔫了吧唧的人面灵貂,一落地,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嗖的一下跑了个没影。 “你找死!”黄毛怒吼一声,一把掐在我的脊梁上,手劲儿特别大,疼得我止不住惨嚎。 黄毛把我拎起来,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疼得我直掉眼泪,感觉喘不上气来。 “死女人,带不回灵貂,雪影飞鸾不会请饶了我,我先让你给我当垫背的!”黄毛一把将我按在地上,骑坐在我的身上,两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除了窒息,最让我害怕的是脖子和颈椎传来的压迫感,我感觉喉管都快被黄毛给掐断了。 可惜,我从黄毛身上感觉不到半点阴气,很显然,他并非圈子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周凤薇花重金聘请的打手。我身怀冥妃之躯,阴气滔天,又有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两大冥界圣物,可是面对这个圈外人,却毫无反抗之力。 倘若小黑还在的话,一口就能结果了他!可惜……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 “滚开!”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脖子上的压迫感骤减,紧接着黄毛就从我身上弹开了。 氧气涌入心肺,我贪婪的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看到黄毛竟然倒飞出去了两三米,满脸是血,仿佛被人踢了一脚,眼神则是惊恐无比的四处扫视。 我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难道救我的人不是活人?错愕之际,刚才那声爆喝在我耳边响起,那么的熟悉,一个我最不愿意想起的名字,自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苏靖! 还没等我来得及庆幸,心里又被浓浓的疑惑占据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旧爱迷影 我敢肯定,那个声音是苏靖,但我却感觉不到半点阴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苏靖已经不是阴人?不!绝不可能!阴人变成阳人,只有两个方法,投胎转世和借尸还魂,但无论哪种方法,都需要时间,短时间内绝对办不到! “苏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百思不得其解让我有些愤怒,我不喜欢这种盲目无措的感觉,我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再一次喊出苏靖这个名字,竟一下耗尽了我的所有力气。果然,女人终究难以逃脱女人的致命弱点,而这个弱点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 没有回应,没有现身,留给我的只是无边的寂寥,和黄毛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苏靖?刚才踢我的人是苏靖?”黄毛眼睛瞪得老大,猛地坐了起来,似乎苏靖这个名字对他的刺激很大。 “你就是陈潇?!”黄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不由冷笑:“怎么,周凤薇连让你对付谁,都没告诉你,就把你送到战场了?” 我起初以为黄毛对我的身份很忌惮,结果我却错误的估计了形势。黄毛看我的眼神,从震惊转变为兴奋,再由兴奋变成了痴狂,就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看着可口的猎物一般。 我被这种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陈潇,也就是说,你手上带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啧啧啧,看样子今天能赚一大笔外快!”黄毛站起身,眼神贪婪的盯着我的手,很显然,他的目标从我转移到了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上面。 阴人无法触碰这两件冥界圣物,但是阳人不同,阳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两枚戒指取下,而方法就是直接斩断我的手指! 惊恐也危机袭来,我一边后退,一边威胁道:“你别忘了,苏靖还在!” 我不知道苏靖究竟在不在,但是为了喝退黄毛,我只能慌不择口。同时我心里很愤恨,恨得并非是眼前的黄毛,而是周凤薇!那个女人竟然如此之狠毒,居然把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的事儿传扬到了社会上,引诱阳人对我下手。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黄毛眼神一阵兴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雪影飞鸾跟我说过,万一碰到什么脏东西,就把这张黄符贴在身上,这样邪物就碰不了我!”黄毛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贪婪且癫狂道:“我看现在谁还救得了你!” 没想到黄毛还有这一手,不过我非但不担心,反倒一阵狂喜,不再后退,胜券在握的注视着黄毛。 接触到我的眼神,黄毛楞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怎么,你已经放弃抵抗了?啧啧啧,乖,只要你配合,我保证对你温柔一点,哈哈哈。” 我冷眼看着志得意满的黄毛,淡淡笑道:“周凤薇身边高手如云,却让你一个社会人来对付我,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因为我牛逼啊,这就是原因!”黄毛笑容浓厚,一副天老二他老大的架势。 看着他这副目空一切的样子,我心里的笑意就强烈了,虽然他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却无动于衷:“阴人也好,圈内人也罢,都没办法直接对付普通阳人,这叫做万物平衡,谁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除非阳人自己找死!” 听到我的话,黄毛楞了一下,收敛了一下笑意,脚步不停:“所以呢?” “周凤薇知道让圈内人来对付我,讨不到好处,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如果你一直用蛮力对付我,我绝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了,你错就不该把那张符贴在你身上。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用符防苏靖,就意味着你已经一只脚踏进我们这个圈子了。” 黄毛距离我不足两米,脚步却猛地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我,似乎终于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回轮到我笑了,我缓缓举起冥王宝玺,轻声道:“黄符厉害归厉害,可惜,周凤薇给你的只不过是一张护身符。刚才你打了我那么多下,这回轮到我来粗暴的对待你了!” 言罢,我不再多言,猛地将体内的阴气从冥王宝玺释放出来。 自从我带上冥王宝玺,它吸收了大量阴气,而这些阴气一直聚集在我的身上。此刻再由冥王宝玺释放出去,阴气之浓厚,甚至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 通常情况下,阴气是无色无味的,此刻由于阴气的浓度实在是太高了,竟呈现出了淡淡的黑色! 阴气正好击中在黄符之上,只被挡住了一瞬,就直接穿透黄符,涌入了黄毛的身体。 “怎么回事?好冷!”黄毛的表情吃惊无比,想要把黄符撕下,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阴气对普通人造成的最直接伤害,就是降温! 那张黄色符篆,的确能够挡住大部分阴物,只可惜,它面对的是冥王宝玺。铺天盖地的阴气直接打破黄符的防御,涌入黄毛体内。在黄毛不顾一切的被手放在黄符上,企图将黄符撕下时,他的身体也被完全冻住了。 黄毛的身体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不过没有立刻死掉,眼珠子还能动,不断地转着圈,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我长舒了口气,一直硬撑着的身体立刻垮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提起力气,迈步走到黄毛面前,语重心长道:“你的身体都被冻住了,神经已经失效,你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植物人一样,不会感觉到半点疼痛。现在你还没死,只能说明你的大脑还能工作。” 这时,黄毛的眼球转动的更快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脏被冻住,血液不流通,氧气无法供应到大脑。普通人大约三分钟就会窒息,五分钟后,就会脑死亡。” 看着黄毛不断扩大的瞳孔,我轻叹了口气:“你错就错在你不该打我戒指的注意,知道这枚戒指为什么对我这么重要吗?”我扬了扬白玉蟠龙:“因为它是我的婚戒,碰女人的婚戒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借尸还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黄毛的眼睛转动的飞快,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没有丝毫规律,这是极度恐惧的征兆。 “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我柔然一笑,将冥王宝玺贴在黄毛的嘴唇上,吸走了一部分阴气。 黄毛的嘴巴随之结冻,同一时间,黄毛歇斯底里的冲我大喊起来:“冥妃,饶我一条狗命,像是放过蝼蚁那样放了我吧。” 紧接着,黄毛嚎啕大哭起来,哭的非常伤心,只可惜,他的眼眶被冻住,已经流不出眼泪。 我注视着黄毛,片刻之后,语重心长道:“打女人的男人,没资格当一个男人。打父母的男人,更没资格当人。你居然让我放了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这让我很为难啊。” “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冥妃求您了。”黄毛哭的很伤心,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模糊,这代表着黄毛的大脑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每过一秒,黄毛就离死亡进一步,而且是不可逆转的脑死亡。 我很想直接灭掉这个人渣,但是看着他越来越虚弱,我却始终无法很细心。果然,我还是无法迈过杀人那个门槛。或许我永远都无法改掉这个不能杀人的恶习吧,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也很无奈。 “对于你来说,死要比活着更轻松,既然你宁可选择生不如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最终还是对自己不杀人的原则妥协了,将冥王宝玺贴在黄毛的脑门上,吸走了大部分阴气,只留下了部分阴气,冻住黄毛的部分脑神经以及颈椎。仅仅需要五分钟,黄毛的脑神经和颈椎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看着黄毛的呼吸逐渐变得匀称,但却永远都无法醒来了,我轻叹了口气:“把你这种人渣变成植物人,也算是我陈潇为这个社会和谐奉献的一份力量吧。” 我不再去理会黄毛,迈步踏入葡萄园,寻找人面灵貂。 “冥妃大人,你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女王。”贪念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兴奋。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冷冷的问道。 贪念沉默了一会儿:“好坏参半吧,好的是冥妃还是我一直爱的那个冥妃,坏的是,我以后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就好!” 贪念虽然数次在关键时刻提醒我,让我躲过危险,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俩的关系发生了任何改变,敌人依旧是敌人。现在我们离,只不过是利益相同罢了,算是拴在一根身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我们彼此的利用价值失去后,就会重新回到最原始的敌对关系。 “冥妃大人……” “你很啰嗦啊。”我有些不耐烦。 贪念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苏靖变了。” “他变不变不是你能说的算的。” “冥妃大人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苏靖对你的感情,而是他现在的身份。” “身份?什么意思?”我眉头微皱,终于来了些兴趣。 “想必刚才冥妃大人也察觉到异样了吧,苏靖明明来救你了,却没有发出半点阴气。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苏靖距离魂飞魄散只剩一线!” 我猛地停下脚步,收回一直在搜寻人面灵貂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冥王宝玺上面。在贪念说出原因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抖了一下,那是一种夹杂着害怕与担忧的抖动。我从不否认,我没有忘掉苏靖,但是我却没想到,在得知苏靖有危险时,我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 果然,恩断义绝只是口头说说的,内心感觉却从来没有丝毫变化吗。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质问贪念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人死,变成阴人,阴人死就什么都不剩了。而阴人在魂飞魄散之际,灵体会变得非常不稳定,阴气也会薄弱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苏靖救了你,却感觉不到他的阴气。” “不可能,我上次见到他,他还好端端的!”我矢口否认贪念的话。 贪念笑了起来:“冥妃大人啊,你的性格没变,但是你的认知却天翻地覆,有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别忘了,冥王宝玺是苏靖能够留在人间的唯一途径,而你们之间已经斩断了连接,也就是说……” 还没等贪念把话说完,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很久之前孙庭就跟我说过,苏靖留在人间需要依靠冥王宝玺吸收阴气,当初冥王宝玺带在我手上,我可以间接的为苏靖补充阴气。而上一次被苏瑾年算计,我和苏靖一怒之下,断掉了冥王宝玺仅剩的连接。 也就是说,苏靖已经彻底和冥王宝玺没关系了,失去了阴气的来源,苏靖离魂飞魄散也就不远了! 我感觉难以呼吸,害怕的止不住颤抖。恩断义绝,说出来容易,又有谁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呢。 “不,我不能让苏靖死,哪怕是我们情分断了,他也要给我好好地活着!”我颤抖着,嘶吼着,想要感受苏靖的存在,却是徒劳的。 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贪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如饮甘露:“恐怕苏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来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苏靖还有救?!”我惊喜道。 “想想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贪念的话锋突然一变:“那个黄毛小子,为了活下去,宁可变成植物人。同理,苏靖想要活下去,也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恐怕冥妃大人承受不起。” “什么代价,你快说!” 贪念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这里不仅是天隆庄园,还是苏家古宅所在的位置,苏一大家子的尸体全都在这里,包括苏靖的尸身!苏靖想要活下去,就必然会回到尸身,只有那样,他的魂体才可以巩固,不会被人间的阳气驱散。” “所以代价到底是什么!”我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一刻都不想再耽搁! 第一百五十章 主动出击 “尸身不仅是阴人的本体,也是一个容器。当魂体离开后,容器也就空了,阴气也好,戾气怨气也罢,都会不断往这个容器里涌入,直到被容器填满。到那时,尸身本身就会变成大邪之物,若是苏靖回到他的尸身,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会性情大变,变成彻彻底底的邪物……”我呆呆的说道。 “虽然他的记忆不会消失,但是这未必是什么好事儿,相反的,这些记忆会变得畸形,从美好的记忆变成愤怒的梦魇。”说到这,贪念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自己情敌的遭遇很高兴:“这也是为什么,一些阴尸僵尸,尸变之后,会先害子女,后害父母,等把全家灭了口之后,才会害其他人。” “冥妃大人,到那时,苏靖就不再是你所爱的那个男人了,而是一个千方百计想要置你于死地的邪物。” “那又如何?”我冷冷的回了贪念一句。 贪念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不可置信:“怎么,冥妃大人,事已至此,难道你还无动于衷?” “怎么,是不是我没有害怕,没有绝望,没有对苏靖嗤之以鼻,你很失望?”我不屑的冷笑着:“或许你的实力有点强,但是论玩脑子,你跟孙庭比简直就是个孩子。从孙庭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相信七星邪尸!” 我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无论苏靖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他依旧是那个对我最重要的男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贪念发出了无奈的大笑声:“哈哈哈,冥妃大人,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依旧是我喜欢的那个女人,一点都没变。” “呵……”我很是鄙夷的笑了一声:“当初孙庭也是这么说的,什么狗屁喜欢我,我早就感觉到了,你们除了绝阴之体外,对我绝对还有其他所图!比如,谋朝篡位?” 在我说出‘谋朝篡位’这四个字的时候,贪念的嗓音立刻有些失声:“你……你……” 贪念的反应,无异验证了我的猜测:“对不起,绝命诗四句箴言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让周凤薇得逞,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呵呵呵,很好……很好……” 贪念不再说话了,我心里止不住冷笑,估计它已经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了。怪不得孙庭之前跟我说,不善于玩脑子,就千万别搞那些花花肠子,最后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相比之下,贪念固然凶猛,但我还是觉得最难对付的是孙庭。 也不知道孙庭这个家伙,现在在干什么,估计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吧。 得知苏靖不会死,我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也就放下了,至于苏靖会变成什么样,我不在乎。 我沿着葡萄园继续寻找人面灵貂的踪影,人面灵貂是大晦之物,以阴气为食,身上的阴气很明显,而我又对阴气异常敏锐,因此黑灯瞎火在茂密的葡萄园寻找一只黑色黄鼠狼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大海捞针,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估摸着现在大约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月亮挂在正空,异常明亮。借助月光,我低头寻找,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人面灵貂散发出来的阴气。 我心里一喜,赶紧顺着阴气训了过去,穿过两排葡萄植株后,在一团枯萎的葡萄叶里发现了人面灵貂。 我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蹑手蹑脚的靠近,而在我靠近人面灵貂的时候,我感觉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期初我以为是频繁使用冥王宝玺产生的副作用,但是身体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很快,我找到了视线变模糊的原因,这原因竟然是光线在变暗。我抬头往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天上的月亮,刚才还是满圆,此刻竟然缺了一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不好!天狗食月?!” 我心头剧颤,顾不得谨慎,两步冲向人面灵貂,一把将其抓住。在接触到人面灵貂的刹那,我感觉心头一颤,身上的阴气都涣散了一下。 这人面灵貂身上的晦气果然强悍! 吃惊之余,人面灵貂受了惊,身体猛的一转,一口咬在我的手上。我吃不住疼,不得不松开手,结果已经到手的人面灵貂,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 之前,一直阴气稀薄的天隆庄园,逐渐变得阴风厉厉起来,我顾不得去追人面灵貂,抬头看着越来越小,一点点被天沟蚕食的月亮,心头越来越紧张。 “好死不死!怎么偏偏选在了今天,难不成也是周凤薇事先计划好的?!”我紧张不已的小声嘀咕着。 我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因为天罡北煞乾明录中有明确的记载,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阴气最重的时候是凌晨三点。而一旦发生天狗食月现象,天地间将会形成一种阴盛阳衰的局面,阴气会成倍的增加。 每逢天狗食月,邪物的兽性也会被激发,乃是最为凶险的时候。因此,就算是寻常的驱邪捉妖,也要避开天狗食月。 可偏偏,天狗食月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感受着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我看向远处的天隆别墅,恍然间,仿佛别墅的上空凝聚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 现在无异有两个选择摆在我面前,一个是立刻撤出去,等天亮,阴气消散再来。第二个,则是抢在凌晨三点,阴气极盛之前,把所有该做的事全部做完。 只要不傻,就知道应该选择哪条路。但是我现在却不得不选择凶险的那一条,留下来。因为梅姐为了掩护我走,还陷在树林。而之前探路的乔娜,更是不知所踪。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扔下她俩不管。 我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就在这时,我的两个耳朵分辨接收到来自两个不同方向,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潇潇!”一个是梅姐的声音。 “吱吱吱……”另一个则是人面灵貂的声音,似乎被什么人给抓住了,发出的惊呼嘶叫!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狗食月 人面灵貂的声音很尖锐,明显是受了惊发出的嚎叫。天狗食月已经完全开始,月光以惊人的速度再变暗,天隆庄园的阴气不断上升。种种迹象,让我感觉到非常不妙,直到白玉蟠龙开始收缩,我才意识到,危机感并非是我的臆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顺着人面灵貂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天隆别墅,隐隐约约看到别墅大门前立着两个人影,模糊阑珊,看不清阵容。只从身形轮廓能够分辨出,是一男一女。人面灵貂的嘶叫,便是从女子方向传来的。 我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那两个模糊的人影九成是苏瑾年和周凤薇。 眼睁睁的看着人面灵貂被周凤薇捕获,我却不敢轻举妄动,藏匿在葡萄植株中,暗中观察周凤薇和苏瑾年的一举一动。 因天狗食月,阴气强烈,就连天生亲和阴气的我,都在这逐渐强烈的阴气之下迷了眼睛,看不清十步开外的事物,辨不清东南西北。庆幸的是,我的听觉感官依旧敏锐,呼呼风声中,可以辩清二人轻微的交谈声。 “飞鸾姑娘,我早就说过,何必带那些累赘来,有咱们俩就够了。现在倒好,根本没拦住陈潇她们,反倒是把他们自己的命给搭上了。我跟你不同,我是正经生意人,开门做生意,就要遵纪守法,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黑皮们找上门,这不是平白给我招惹麻烦吗。” 黑皮?!我眉头紧锁,想了半天,才想明白,‘黑皮’这俩字,估计是黑话,暗指‘警察’。 周凤薇的嗓音依旧冷漠,纵使多日不见,也没有丝毫变化:“凡事都有因果,没有他们当炮灰,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抓到人面灵貂,他们并非没有价值。至于黑皮的事,你堂堂腾龙公司董事长,我不信搞不定。” “再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 周凤薇的语气变得鄙夷起来:“怎么,苏大董事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眼慈善,重视生命了?干这行,身上没有一两条人命官司,就等于没有踏进过这个圈子。” “呵呵,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进入这个圈子。救我妈是一回事儿,淌这趟浑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自从跟叔母接触过,我突然发现,叔母的行事风格就很值得我学习,没有人命官司,以后功成身退就不会有那么多后顾之忧。我这叫做,取其精华,去其槽粕。” “一口一个叔母,你叫的倒亲热,要是你亲妈知道了,会夸奖你长幼有序,还是怪你胳膊肘往外拐?” “呵呵,雪影飞鸾不光刀利,嘴也尖的很,说话都能伤人。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干正事要紧。人面灵貂已经抓住,陈潇她们也被拖住了,咱们还在等什么?” “等时辰。” “时辰?” “当月亮全部消失后,便是阴气最为强烈之时,天隆庄园暗藏的危险也会达到极致,到那时才是我们进去的时机。” “这我就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很多,多做事,少说话。” 周凤薇和苏瑾年不再言语了,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待着。我蹲在葡萄植株中,心里止不住犯嘀咕,天狗吞月之后,邪物的兽性将会被完全激发出来,到那时,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候,为什么周凤薇偏偏要等到那个时候进去? 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不代表就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感觉周凤薇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她的合理性,但是这合理性究竟是什么呢?我左思右想,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我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吓得一个踉跄,扭头看清楚拍我的人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梅姐。 梅姐也发现了周凤薇她们,蹲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什么情况?” “人面灵貂被周凤薇抓住了,硬抢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是先静观其变吧。”我感觉周凤薇非常了解天隆庄园,让她打头阵,我们跟在后面伺机而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上下打量了梅姐一番,发现梅姐的旗袍碎了一条口子,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而且她的折扇也不见了。我不由一阵担忧:“梅姐,你没事吧?” 梅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亮色:“没想到周凤薇身边竟然有这种高手,飞斧玩的相当娴熟,连我都差点吃了亏。” 说到这,梅姐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潇潇,刚才我跟那个人交手,感觉应该不是咱们本地人。” “现在交通便利,有外地人不奇怪。”我没有多想,随口说道。 梅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但愿是我多心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片刻之后,眼前的光线完全暗了下去,周围呼呼怪响的夜风也越发强烈。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发现月亮只剩下一条纤细的光圈,而且这光圈竟然是暗红色的,如同血液一般。 天狗食月学名叫做月食,是比较常见的现象,最终都会留下一个光圈。但是红色的光圈,我却是第一次见到。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我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非常强烈的危机感在我体内蔓延开来。 “不妙了。” “什么不妙?”梅姐面对阳人可以从容应付,但是身处这种阴气诡异的环境,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我眉头紧锁,手心直冒汗:“我记得天罡北煞乾明录里记载过这种现象,阴风凄厉,月环如血,此乃百年难得一见的血月!平均发生十次天狗食月,才会出现一次血月。” “血月?会怎么样?” 我强行稳住心神,艰难道:“天狗食月之后,月亮逐渐显现出来,凡是被月光照到的邪物,将会兽性大发,而尸体将会极大的提升尸变的几率。但若是血月的话,邪物被血月光照到,会变得异常狂暴,威胁性要比普通时候提升数倍。而尸体的话,则必然尸变!”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初涉阴宅 “也就是说,狗变狼,狼变虎?”梅姐一语中的。 “可以这么理解。”我也是现学现卖,天罡北煞乾明录是上古典籍,其中很多的知识细节,晦涩难懂,看了这么久,我也只是看了点皮毛而已。但是现在的种种迹象,我是不会认错的,绝对是血月冲煞。 万物有平衡,阳间事物并非是一直在打压阴物,每隔一段时间,阴人就有机会肆无忌惮的疯狂一下,这个‘机会’就是血月冲煞! 这个时候出现血月冲煞,绝非偶然,我敢肯定,必然是周凤薇计划中的一环。 “潇潇,你快看。”就在我揣测周凤薇的动机时,梅姐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看向别墅,发现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周凤薇和苏瑾年消失在漆黑的门缝之中。 我心里止不住着急,想要跟上去,但是却迟迟不见乔娜的踪影。 “乔娜那个死女人到底跑哪去了!”我没好气的低喝道。 梅姐小声安慰我:“乔娜有一定的身手和道行,又有金钱武柳剑,自保是没问题的,她现在没出现,估计有她的正当理由。我们这个时候,等还是不等?”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越发妖艳的血环,咬了咬牙:“不等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万一错过了时机,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小跑到别墅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猫着身子,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阴气,却不断从里面涌出来,依然强烈,我手上的白玉蟠龙又开始收缩,此阴宅里面必然有大邪之物! 我翻遍全身,没找到纸币,就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片,绑在门把手上,等乔娜发现以后,也好知道我们已经进去了,不必在外面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我让梅姐跟紧我,闪身从门缝进入别墅,在进入的瞬间,我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阴气环绕在身体周围,驱之不散,连我的绝阴之体,竟然都感觉有些阴冷! “梅姐,你没事吧?”我轻声问道。 “还好,就是有点冷。”梅姐紧紧地贴在我的一侧,嗓音异常凝重:“这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你呢?” 虽然我的视觉感官已经觉醒,能够在黑夜中看清楚非常微小的事物,以及缕缕阴气。但是这个阴宅的情况不同,里面的阴气异常浓烈,正是因为我对阴气特别敏锐,以至于,我眼前看到的东西全都是阴气,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一头扎进了墨水缸里。 像瞎子一样横冲直撞可不行,短暂的迷茫过后,我心里灵光一闪。立刻聚精会神,感受着周围的阴气,片刻之后,我长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渺小的火光,无法照亮空旷的阴宅,甚至光线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但是这小小的光亮,还是无疑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 “潇潇,你难道不怕周凤薇发现我们?”梅姐的语气有些纠结,似乎想要我把火熄灭,又不想置身在这漆黑之中。 我拉住梅姐的手腕,以示安慰:“放心,虽然这里面阴气浓烈,会干扰我的感官,但是周凤薇带着人面灵貂,那家伙身上的阴气晦气的很,就算被大量阴气环绕也会很明显。我没有感觉到人面灵貂,说明周凤薇他们并不在我们附近。” 听到我的话,梅姐轻舒了口气:“那你怎么不直接感受贪念的尸身?贪念的阴气比人面灵貂更容易辨识吧。” “等等……”我整个人愣住,扭头呆呆的看着梅姐:“你不提,我还真忘了,刚才有没有看到周凤薇和苏瑾年带着贪念的尸身?” “好像没有。”梅姐也楞了一下:“她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用贪念唤醒幽翎公主,怎么把最重要的尸身都忘了带?” 不可能,以我对周凤薇的了解,她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退一万步说,周凤薇身边还有个苏瑾年,就算忘也不会两个人一起忘掉。 周凤薇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周凤薇了。 就在我惴惴不安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将打火机微弱的小火苗吹灭了,我和梅姐顿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我心里一阵紧张,猛按打火机,可是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了。 “梅姐,你那带没带什么光源?”我赶紧问旁边的梅姐。 梅姐虽然语气还算镇定,但是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还是证明梅姐很紧张。她就算是江湖经验再丰富,身手再好,也终究是个女人,摆脱不了女人天生的劣势,那就是害怕黑暗。 “我带了手机,但是开不开机。”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我想起什么,让梅姐不要再去管手机了,跟着我贴着墙往里走。像这种年代久远的废弃阴宅,本身里面的阴气就非常重,普通的火焰无法点燃。再加上还有一个苏家古宅藏在某个未知的地方,两大阴宅加在一起,外界的光进不来,也就理所应当了。 和我推测的差不多,往里大约走了七八米的样子,我的胳膊就碰到一块凸出来的墙壁,伸手一摸,果不其然是壁炉。像这种民国时期建造的别墅,大多都吸收了一部分欧洲建造风格,因此壁炉基本是标配。 我把手伸进壁炉里摸了摸,里面有木头,也有破布塑料袋什么的,很显然,那些来探险的年轻人,把壁炉当成了垃圾桶。又摸索了一阵,在壁炉偏上方的一个小缝隙里,我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摇了摇,里面传出一阵‘沙沙沙’的声音,是火柴。 就连这火柴上面都冒着阴气,也不知道被遗弃在这里多久了。 我的打火机没办法点燃,而这盒陈旧的火柴却轻易的点燃了,微小的火苗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而且里面的火柴寥寥无几,我不敢浪费,赶紧把壁炉里的垃圾点燃。 火光缓缓升起,逐渐将阴宅照亮,我和梅姐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凶煞冲宅 梅姐一直紧紧抓着我胳膊的手,终于松开了。 “不好意思,没抓疼你吧。”梅姐的语气竟然有些羞涩,估计她这辈子第一次表现出胆怯。 我倒是挺能理解梅姐的,当初我第一次接触阴人阴事的反应,可比梅姐大多了。梅姐现在的反应,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恐怕一些男人也比不上。 我微微一笑,表示不疼,同时这微笑也算是间接在安慰梅姐。 借助壁炉的火光,我仔细打量阴宅的大厅。 这阴宅一共有五层,民国时期的建筑,很少有超过三层的。我记得我老家的镇上,就有一座民国时期留下的三层小楼,很小的时候,跟我妈进城,我妈还指给我看,说潇潇快看,那就是昌隆大厦。 三层就可以称之为‘大厦’,可见民国时期的建筑物,普遍都是不高的。而现在身处的这栋阴宅,其实原来也只有三层,后来腾龙公司又在上面加盖了两层,才变成今天的规模。 一楼大厅非常大,目测至少有个一百平米左右,正北边有两个楼梯通向二楼,而这两个楼梯却又相互独立,中间有一个缝隙,缝隙里面正好摆着一个西洋大摆钟。不过这个摆钟早已经破碎不堪,里面的零部件也几乎没了。 大厅的地板也很诡异,铺垫的非常对称,左右两边是深褐色的地砖,而在大门对着楼梯中间的位置,则铺了一条青砖。乍显得很整齐,把一左一右分开了,像是一条单独的通道。 这条青砖,不仅把地板分为了左右两部分,似乎把整个大厅都分开了,左右两半大厅的装修风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摆件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 大厅落满了灰尘,房梁上也满是蜘蛛网,显得异常陈旧,唯独地板显得很干净,很显然时不时就会有人光顾这里。除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之外,剩下的‘造访者’估计就是圈内人了。 梅姐也在打量大厅,轻声笑了一下:“估计原来的房主有强迫症,把房子装修的这么对称。”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有没有强迫症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很肯定,房主装修的时候,绝对没有请懂行的人看过,全是凭借自己的心思装修,所以才装成这种大凶格局。” “大凶?!”梅姐愣了一下。 “你看,大门如果完全打开,正对着北边两个楼梯之间的缝隙。若是把大门和楼梯缝隙看做两个点,那么中间这条青砖路,就是一条线,将两个点连接在一起。换一种说法,就是将屋子一分为二,而且分的干净彻底。我在天罡北煞乾明录中看过,这种格局,叫做天斩煞,乃是大凶格局。住在这里面的人,常会有血光之灾,而且事业不顺,疾病缠身。” 说到这,我伸手指了指大门:“梅姐,你还记得外面什么样吧,葡萄园是什么形状?” “好像是圆形,周围用篱笆墙圈起来了。”梅姐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凝重道:“这个葡萄园并非是原房主种植的,而是后来腾龙公司种的,把葡萄园建成方的,长的,哪怕是五角星都没问题,好死不死,偏偏建成了圆形。所以葡萄园外围和路也要根据葡萄园的形状去建,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弧度。”我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这又是另外一个大凶格局,镰刀煞!” 一个天斩煞,再加上一个镰刀煞,也难怪天隆庄园自打建成以后就祸事连连。 我心里不由感慨,危宿北秋困龙索,血月冲煞,天斩煞,镰刀煞,这天隆庄园还真是集万千凶兆于一身! “难怪苏家古宅建在这里。”梅姐嗓音变得更低了,很显然我说的话,对她刺激很大,现在还能镇定的跟我交谈,已经足够让我刮目相看了。 “苏家古宅建在这里,跟天隆庄园,甚至是这些凶煞格局都没关系。苏家古宅建在这是因,天隆庄园建在这是果。” 按照我的分析,这里以前应该是一片风水宝地才对。后面的危宿北秋困龙索,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并非直来直去,而是有一定的斜坡弧度,这个斜坡的指向,正好是天隆庄园所在的位置。 在风水中,这叫做‘来龙’,乃是吉相。而在南边大约五六里地远的地方,又有一条河,来时我们就经过那条河,河势不大,但好歹也是条河。这叫做面水靠山,又是一种吉相。 自古以来,有权有势的人,选择墓葬所在,都是风水宝地,至少不会建在凶地之上。可惜,后来建造的天隆庄园,困住了龙头,打破了风水,让瑞龙变成了邪龙,才导致这重重阴绝现象。 就在我感叹造化弄人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梅姐竟然从我身边离开了,径直的走到左边的楼梯口。 我赶紧追上去:“梅姐,你发现什么了?” 梅姐半蹲下,雪白的大腿正好从旗袍里叉出来,只可惜这诱人的姿势,在这种地方就算有人欣赏,也是阴人。 梅姐仔细打量着楼梯,片刻之后才开口:“这条楼梯有人走过。” 我自然而然的想到周凤薇,但是梅姐却摇了摇头:“不对,除了周凤薇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而且为数不少。” “难道你得意思是说,这楼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四处打量,却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梅姐点了点头,眼神凝重,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台阶:“这些楼梯都是木头造的,荒废依旧,已经有些糟透了。超出它能够承受的极限,就会变形。你看,这个台阶往里凹陷了将近一厘米,而且痕迹很新,肯定是最近造成的。” 说到这,梅姐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痕迹:“这个凹陷也是人踩出来的,从鞋码看,应该是个男人,但是痕迹却很轻。由鞋码推测身高,这个男人大约一米八的样子,脚宽推测体重,大约二百斤出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暗度陈仓 我对阴人的相关知识,也是自从遇到苏靖之后,才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不敢称之为‘内行’。而对于什么人体工学,物理知识,我就更是两眼一抹黑了。此刻,我不敢插嘴,静静地听着梅姐分析。 梅姐伸手伸手拍了拍台阶表面,又用指甲扣了一点木屑,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松木。我刚才拍了一下,上层的木板已经糟透了,但是下面的回声浑厚,下面的木头应该还可以,承受力非常不错。” 梅姐拍了拍手,弹掉手上的木屑,眼神微眯,胸有成竹:“一个二百斤重的男人,踩出来的脚印只是浅浅一层,而旁边的脚印,从长度和宽度推测,体重绝不会超出二百斤,但是却踩出了这么深的痕迹。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个人是个大胖子,至少有五六百斤,要么就是他身上背了很多重物。” 听到梅姐的话,我恍然大悟:“唤醒幽翎公主这么重要的事,苏瑾年肯定一早就把天隆庄园戒严了,肯定不会这个时候让人往里送什么东西。若是送的话,就必然是与唤醒幽翎公主有关的东西。” 我和梅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贪念尸身!” 不光如此,梅姐还分析,楼梯上的脚印很杂,人数至少也有五个以上,而且深重的脚印不止一种,也就是说,除了贪念的尸身之外,苏瑾年还派人往里运了很多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无从猜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对,应该说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对! 而且这些送东西的人,必定是圈外人,才会堂而皇之的把东西送进来。但是梅姐说,根据脚印的排列走向判断,那些送东西的人显然没有离开。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送东西的人都死里面了,要么就是藏匿在某处伺机而动! 本来我们就处于劣势,此时发现这种情况,顿时就显得更加没底气了。做事没底气,就要变得谨慎,用谨慎小心来弥补劣势! 我看着楼梯,沉默许久之后,疑惑道:“按理来说,苏家古宅应该在地下才对,为什么他们要往上走?而且周凤薇已经抓了人面灵貂,可以最快速的找到苏家古宅,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舍近求远?” 就在我满是疑惑之际,忽然,我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嘶嘶嘶’的声响。 这声音非常熟悉,我赶紧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右手边一个门框旁边,匍匐着一个小黑影,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是小黑! 小黑怎么在这?我赶紧跑过去,抓起小黑,发现小黑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虽然感觉到我的身体之后,发出了欢愉的嘶嘶声,但是这声音却很微弱,像是受了什么创伤一样。 “潇潇,你不是让小黑保护乔娜么,它在这,乔娜在哪?”梅姐看着小黑,惊愕的问道。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赶紧把小黑塞到梅姐手里。 梅姐面对阴人非常劣势,有小黑保护她,也能让我安心点。我看着眼前的门框,小黑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乔娜应该也在里面。 阴宅的面积很大,眼前这个门框,通向的是一楼其余的房间。推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幽深的走廊,因为壁炉的火光照不过去,所以里面显得漆黑,一眼看不到尽头。 就在我观察走廊的时候,梅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扭头看向梅姐的时候,发现梅姐眼睛注视着窗外,这时我才发觉,窗外已经如同墨黑色,连血环仅剩的一点亮光也消失不见了。 “不好,来不及了,快去找乔娜!”我低喝了一声,不再耽搁,硬着头皮冲进了走廊。 血环消失,说明天狗食月快要结束,一旦黑影退去,血月就会显现出来,到那时,阴宅就会变成彻底的凶宅。我虽然还没见到这里面有什么邪物,但是那强烈的阴气告诉我,这里面不仅有邪物,而且很有可能不止一个! 这条走廊,右边是一排房间,左边是一排窗户。而且因为经常有各式各样的人光顾,绝大多数的房门都已经被撬开,搜寻乔娜也就显得方便了一些。 我和梅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期初的四个房间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东西,也早已经被一些探险的城里孩子给偷光毁坏了。 当我们到达第五个房间时,门很陈旧,但却是锁着的,我咬着牙用力推了半天都推不开。 眼瞅着外面越来越黑,当黑暗达到极致时,就是血月出现之时! 我急得发慌,却又因为身子骨淡薄,拿眼前的房门没办法。就在这时,梅姐抓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拉,把我拉开,紧接着一个侧踹,踹在房门上。本来就已经破旧不堪的房门,被梅姐这一脚,竟然硬生生的轰然倒塌。 门板倒下的刹那,周围一片死寂,我甚至连我和梅姐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房间内的景象,让我心跳加速,眼睛瞪得老大,手心里止不住的冒汗。而我身旁的梅姐,则止不住的后退了两步,能吓住梅姐的东西,绝不是阳间的东西! 我们眼前的房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艳红色,这颜色是从房顶的电灯发出来的,但是电灯却罩着一个红色的灯罩。 红光下,房间里面虽然也显得陈旧,但是家具却一应俱全,最刺眼的还是屋子中间的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被红布盖着,从红布的轮廓可以分辨,布下面是个女人的身体。 我第一反应是乔娜,可是当我冲进去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我一个踉跄。这时我才惊恐的发现,盖着女体的布,并非是红色,而是被血染成了红色! 难道,乔娜她……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脏都险些骤停,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我歇斯底里的大喊起乔娜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活人祭品 我视为亲姐妹一般的乔娜,竟然死了!那对我的打击,简直如五雷轰顶,眼前天旋地转。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若不是为了我,乔娜又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死呢! 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梅姐猛地拉了我一下。 “潇潇,你先别急着哭,好像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梅姐眼神凝重的看着床上的轮廓:“身高不对,我穿高跟鞋大约有一米七八,乔娜穿平底鞋的身高和我差不多。而床上这个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跟你差不多。” 闻言,我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狂喜,暂且不管床上的女体是谁,只要不是乔娜,就意味着乔娜还活着! 我赶紧擦掉眼眶的泪水,不去理会床上的女体,准备拉梅姐继续去寻找乔娜,结果却拉不动梅姐。 “梅姐,你怎么了?”我看着梅姐疑惑的问道。 梅姐的眼睛睁得老大,脸色煞白,双眼死死盯着床的方向,半天之后才举起手,结结巴巴道:“动……动了!” 动了?我顺着梅姐的指引看过去,心头猛地一颤,被血布盖着的女体,刚才还是躺着的,此刻竟然已经坐了起来! 虽然血布还遮着她的身体,但是我却觉得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因为遮着她脑袋位置的红布,一胀一缩,明显是在呼吸! 阴人不会呼吸,但说她是活人,又太匪夷所思了。整个房间都被她的血染成了红色,就算把一个人体内的血全都榨干,也不可能染成这样。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我强行平复下紧张的心情,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否则有危险的不光我,连梅姐和乔娜也要在这给我陪葬!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腰包里抓住一把糯米,扔向眼前的血人。 糯米噼里啪啦的砸在血人身上,但却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会!难道……”我整个人愣住了,糯米对阴气的反应非常强烈,而砸在眼前的血尸身上,却没有丝毫反应,也就是说,这个血尸身上没有邪物该有的阴气!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我近乎失声:“她还活着!” 我没有多想,赶紧冲过去,一把扯下血布。 血布落下的瞬间,我身后的梅姐发出一声惊呼,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梅姐惊呼。而当我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女体身上时,发出来的则是哀嚎,一种被吓破了胆的哀嚎声。 与我近在咫尺的女体,大约二十岁出头,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眼睛大而明亮。她肯定是美女,而得出美女这个结论,仅仅是头发和眼睛而已,因为其他部位,我根本看不见!眼前的女体,从眼睛以下,鼻梁以上,所有的皮肤,被全部剥掉了! 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结痂,血痂附着在肉上,触目惊心!屋子里的血,全都来自于她! 偏偏,她血肉模糊的身体,没有一条超过一厘米的伤口,因此,血液全都是从皮下流出来的,而体内的血却完好无损,这也是为什么,被剥了皮,她还活着! 最为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双手双脚被完全斩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的一侧,这也是为什么她不能逃走!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将她变成这副摸样! 除了恐惧之外,接触到女孩绝望,空洞的眼神,我的心如针扎一般剧痛。 女孩的舌头被割掉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微弱声音,无法说话,但是我能猜到她现在想说什么,必然是速求一死,彻底从这恐怖的梦魇中解脱。 震惊之余,我发现了窗边放着一堆东西,有几件衣服,裙子,t恤,全都是青春洋溢的款式。衣服下面,盖着一个包包,里面放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化妆品,以及一个钱包,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上面有女孩的全貌,果然是个美女! 她的名字叫‘张芳芳’。 这种惨剧,让我眼眶发红,止不住的掉眼泪。 梅姐从前世跟在苏靖身边起,就善于行刑逼供,可是看到这一幕,梅姐的眼神也尽是哀伤,脸色说不出来的愤怒。 “我狠,苏公子比我还狠,可无论是我,还是苏公子,对付的人,都是该死之人!而这个女孩,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而已。居然对一个小女孩下这种毒手,周凤薇真是该死!” 这一点我也意识到了,因为女孩的包包里有一个手电筒,还有一个照相机,很显然,她来这里只是纯粹为了探险而已。若是遇到邪物,女孩会完好无损,因为就算是邪物在她面前,她和邪物也未必能够看得到对方。 偏偏,她就遇到了周凤薇! 能够完整的将人皮剥下来,又不留下严重创伤,据我所知,除了周凤薇和她那把锋利的胁差之外,找不到第二个人! 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个女孩在这里不止一天了,极有可能是无意间发现了周凤薇她们往里面运东西的秘密,才遭到这样的对待! 一瞬间,我对周凤薇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我恨不得用她对付这个女孩的方式,也全部用在她身上! 我强忍着眼泪,扫了一眼房间,悲伤道:“这个女孩,怕是被当成了活祭品。” “什么意思?”梅姐语气沉重,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一字一顿,无比艰难:“周凤薇不光要灭她的口,还要让这座阴宅里的邪物来把她吃的渣子都不胜,为周凤薇接下来的行动打掩护。这屋子里血红一片,就算是女孩死了,灵魂也无法逃离这间屋子,可以说是永世不得超生!” “雪影飞鸾,好一个蛇蝎女人!”梅姐发出无比感慨。 我与女孩对视着,很心疼,但也不得不对这该死的世道妥协。我伸手轻轻挽起女孩的秀发,安慰道:“芳芳,你放心,你的折磨就此结束了,我会给你报仇的。” 女孩早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空洞痴呆的眼神,露出一抹亮光。 “潇潇,我来吧,杀人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梅姐在我身后轻声道。 我摇了摇头:“这是圈内的事,由我圈内人解决,跟外人没关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拉开帷幕 时光逆流,当人这个物种自称为‘人’的时候,同类相残便成了人类社会最无法触碰的底线。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物种,并非是进化出了所有物种中容量最大的脑袋,而是感情得到了升华,学会了为他人着想,学会了奉献与牺牲。 杀人,简单两个字,却要克服太多,更要说服自己。当双手染血的刹那,我将不再是单纯的人,终将沦为野兽。代价很大,大到颠覆了我的坚持,打破我的规则,让我变得面目全非。 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支撑我的并非是正义和怜悯,而是恨。 爱与恨,世间最强大的两种力量,它可以让世间变得美好,也可以一瞬间沦为地狱。 血染红的房间,弥漫着罪恶的气息,纯洁的心灵遭到了玷污,柔弱的身体经受着无尽的折磨。眼前的一幕,不仅是人间的悲哀,更是罪恶最极致的表现。她的身体在颤抖,绝望烙印在她的瞳孔里,灵魂处在万劫不复的边缘。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承受了本不属于她的磨难。 双手捧着她脸庞的刹那,我心中没有丝毫悲伤,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恨意。这恨意,甚至比受尽折磨的芳芳还要强烈,我能感受得到,同样芳芳也能感受到我的恨意。两种相同的感情碰撞在一起,芳芳笑了,她感觉到了,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打败周凤薇她们。不仅是为了萍水相逢的芳芳报仇,更是为了守护住这世间最后的良知! 阴气自冥王宝玺中流出,顺着芳芳的脸颊,缓缓灌入。冰冷的阴气,逐渐将这个可怜的女孩冰洁,晶莹的冰霜成了她新的皮肤,生命消逝的前一刻,芳芳的笑容永远定格。 眉头微皱,冥王宝玺吸走了芳芳的灵魂,我轻轻将芳芳放下,转身走出罪恶的红房间,站在走廊,推开窗户,举起冥王宝玺,苦涩笑道:“愿你来生不必再遭受这些磨难。” 芳芳的灵魂离开冥王宝玺,缓缓升到空中,转身凝视我片刻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梅姐从后面按住我的双肩,嗓音轻柔:“第一次杀人,的确很难克服心理的障碍,但是潇潇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不必自责。我虽然不懂什么轮回转世,但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还是明白的。” 我没有回应梅姐,这不仅是这个萍水相逢姑娘的宿命,同样也是我的宿命。 阴风顺着窗户不断吹入,吹起我的鬓角,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红色的月光一点一点洒在大地上。我抬头看向月亮,黑色阴影已经开始退去,摄人心魄的血月已经露出一条弯弯月牙,像是一个妖艳的女王挑开了面纱。 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我有气无力的长舒了口气,低头沉静了五秒钟,短短的五秒钟,却让我想了很多事情。芳芳的死,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冥冥中我感觉,这一切似乎都早已经注定好了。一直以来,我一直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我了自己而拼搏,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过去的普通生活。 妖艳的血色月光照耀在我脸上,我顿然醒悟,早已注定的命运,若不能反抗,那便顺应天意! 七星邪尸图谋我的一切,周凤薇让我陷入不义,拼搏已经没了意义,从这一刻,我陈潇要拼命! 我猛地站至身体,抬头看着血月,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从现在起,我不只是要活下去,还要除掉所有威胁到我的存在!” “潇潇,你只管放开手脚去作,放心将你的后背交给我们!”梅姐语气平静,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绝对支持。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阴宅,阴暗的阴宅骤然变得红光四溢,阵阵刺耳的吱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是木板发出的呻吟,古宅的嚎叫,阴人的呐喊。 声音越来越刺耳,月光越来越妖艳,咚咚咚,无数房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轰鸣。声音在幽深的阴宅回荡,阴气正在消散,并非是消失,而是被阴宅的‘主人们’吸收带劲。伴随着月光,脚步声逐渐响起。 血月冲煞,开始了! 鬼魅扑朔的阴宅,处处透着摄人心魄,我强稳住心神,抓住梅姐的手腕,跑到大厅。壁炉的火焰还在燃烧,可供燃烧的燃料很多,但是火苗却被什么力量压制的无法尽情燃烧,只留下一层淡蓝色的火焰,挣扎着没有熄灭。 大厅左右两边的走廊不断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杂乱,由远至近,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我的视线投向楼梯,却发现血色月光将楼梯照的大亮,一缕缕宛如焰火的红色气息,不断从二楼楼梯口飘下来。 这气息是被血月侵蚀,狂暴的阴气。 脚步声,狂暴的阴气,从四面八方将我和梅姐包围,已无路可逃。 “潇潇,看样子我们已经没了退路。”梅姐背靠着我的后背,语气已经稳定下来,似是一种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的坦然。 “我以前就是给自己留了太多的退路,才让自己处处落于下风。天亡我易,亡冥妃难!从今天开始,我陈潇,只会前进!”心中的恨意以压倒性的优势,驱散了恐惧与绝望。我站在大厅的中央,将身上的所有口袋拉链,全部解开。 左手拿起一瓶蛇药,右手抓住一把糯米,双目如炬,注视着前方的二楼楼梯,耳朵倾听着左右两个走廊的脚步声。 天狗食月已经结束,血月完全展现在天地之间。我虽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血月的妖艳,那血红色的月光,将整个阴宅染红。所有无色无味的阴气,在血月的侵蚀下,全都变得狂暴起来。 “潇潇,很高兴这辈子能够与你成为姐妹。”梅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若今天死在这……” “不会的,我还没打算就这么认输!”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耳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我知道,杀戮开始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要逼我 眼角的视线左右轻瞥,两边走廊的门口,鬼影重重,无数道怨毒的视线激射而来。视线正前方的楼梯口,两个满脸是血,头发蓬乱,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肚皮朝上,四肢反向弯曲九十度,脑袋与身体呈九十度,眼睛在下,嘴巴在上,身体极度扭曲的一点一点从楼梯趴下来。 双生怨灵,天罡北煞乾明录记载,一奶同胞双生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死时包含怨气,经受阴气洗礼,蜕变之后,便是双生灵体。 我早就做好了面对大邪之物的准备,但是看到双生怨灵的时候,心里还是沉了一下。我不知道以我的实力,能不能战胜她们,只能全力一搏! “小黑,保护好梅姐!”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义无反顾的冲向双生怨灵。 双生怨灵,趴在楼梯上,歪着脑袋看着我,血红色的眼神,透着暴戾。但是她们却始终没有动,在我到达楼梯口的刹那,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瞬,我就感觉喉咙一疼。一只白毛僵尸,竟然抢先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并且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 看样子,这阴宅里有着一股比血月冲煞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着双生怨灵的怨毒戾气,让它们守住二楼的入口。而其余的邪物,却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在血月冲煞的影响之下,兽性大发。 白毛僵尸的力气极大,我的脖子剧痛无比,疼痛让我的理智前所未有的清晰。几乎是被掐住的第一时间,我就举起了手中的糯米,一巴掌拍在白毛僵尸的脸上。 “哦呜。”白毛僵尸发出一声哀嚎,将我甩开。糯米如硫酸一般,疯狂的侵蚀着白毛僵尸的脸,转瞬间就将白毛僵尸的整张左脸融化。 只可惜,血月冲煞导致白毛僵尸前所未有的疯狂,连糯米都无法驱散白毛僵尸的阴气,反倒让白毛僵尸更加狂暴。 眼见白毛僵尸冲我扑来,我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恐惧与退怯,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是不退反进,冲向白毛僵尸。在白毛僵尸锋利的爪子刺向我胸口的前一刻,我将另一只手里的蛇药,重重的砸在白毛僵尸的头上。 蛇药比糯米的驱阴效果更强,再次遭到重创,白毛僵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身体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眼前的一幕,便让我从头凉到脚。被蛇药和糯米驱散了阴气的白毛僵尸,在血月的照耀下,身体剧烈痉挛着,身上的骨头不断发出渗人的嘎吱声。 仅仅过去了几秒钟,白毛僵尸就重新站了起来。 难怪自古以来,连道行深厚的道士,驱邪避恶也要避开天狗食月。而现在,我面对的却是更高级的血月冲煞!哪怕是邪物身上的阴气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只要被血月光照到,阴气就会瞬间补满。 简而言之,只要血月冲煞不结束,被血月光照到的邪物,就可以无限吸收阴气,无限复活! 与此同时,走廊两端的邪物,也全都涌入了大厅。打眼一扫,足有十几个,有阴尸,有怨灵,也有地缚灵。在血月冲煞的影响下,所有邪物无一例外的双眼血红,疯狂暴戾。被邪物团团包围,以我的能力,怕是十死无生了。 平日里邪物避之不及的小黑,此刻也失去了其应有的威慑力,哪怕是盘在梅姐的脖子上,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也无法阻挡狂暴邪物的攻势。 两个阴尸像是疯狗一样扑向梅姐,梅姐一脚踹开一只,肩膀却被另一只抓住。 “放开她!”我怒吼一声,抓出一瓶黑狗血,抢在阴尸咬开梅姐颈椎之前,扔在阴尸的头上。 黑狗血直接将阴尸的阴气震散,可是仅仅一瞬间,阴尸就再次站了起来,眼神比之前更加的狂暴。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梅姐身边,将携带的所有与辟邪有关的东西,全部投向周围的邪物。 邪物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站起来,除了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个被侵蚀出来的坑洞之威,毫无作用。 很快,我身上的所有辟邪物品就用光了,而邪物却没有任何损失,从四面八方向我和梅姐涌来。 我已经被逼急了,咬着牙,冲梅姐一字一顿:“冲上二楼!” “怎么冲?” 几乎是梅姐话音刚落,耀眼的圣光便在白玉蟠龙中激射而出。圣光与血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冲散血光,瞬间将挡在我面前的两具阴尸化作一摊血水。没有了尸身,总是有血月冲煞,邪物也无法再吸收阴气。 灭掉两个阴尸的代价异常巨大,我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胸口发闷,像是发烧四十度后的神志不清。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昏厥,支撑着圣光。在圣光的开路之下,狂暴的邪物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相继在圣光的洗礼下,化作血水,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当我和梅姐到达楼梯口的时候,整个大厅只剩下双生怨灵。 面对无可阻挡的圣光,双生怨灵没有丝毫退缩,嘴里发出刺耳的尖锐嚎叫。当我把圣光照向她们的时候,双生怨灵消失了。 幻觉?不对!是迅捷! 双生怨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的视力感官都无法跟上她们的动作,快到仿佛凭空消失。 双生怨灵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我和梅姐的身后,一只咬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则咬向梅姐的脖子,好在小黑反应快,第一时间反击,让那只怨灵的攻击落了空,不得不退避小黑的锋芒。 我的意识本来就已经处在崩溃边缘,肩膀遭受创伤,我的脑袋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般,嗡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不!我不能倒下,否则梅姐必死! 这一刻,我不光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更要守护我身边的人! 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在倒下的前一刻撑住了身体,紧接着一把抓住怨灵的胳膊,歇斯底里的大吼:“去死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杀出重围 怨灵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我也不顾一切的挥拳砸向怨灵,结果拳头正好砸进了怨灵的嘴里。白玉蟠龙和冥王宝玺,一起进入了怨灵的嘴里,圣光将怨灵的脑袋瞬间融化,而冥王宝玺则疯狂的吸收着怨灵的阴气。 几乎是眨眼之间,怨灵就被冥王宝玺吸成了一具干尸。但是在血月的照耀下,阴气又疯狂的往怨灵体内涌入,一瞬间,怨灵竟然成了一个‘中继器’。先是吸收血月的阴气,又被冥王宝玺吸收,于是乎血月的强大阴气,全都往我体内疯狂涌灌。 我的绝阴之体,对阴气有着先天的亲和力,但是血月的阴气实在是太强大,大到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 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结冰,反应越发迟钝,先是手脚难以动弹,然后是意识越来越模糊,黑暗不断侵蚀着我的视线。我知道这是昏厥的前兆,若是一定要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拉上垫背的! 我也是豁出去了,在昏迷前的一刻,不顾一切的咬破手指,血腥味将另一只怨灵吸引过来。 我任凭怨灵咬在我的手上,鲜血飞溅的刹那间,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拼尽最后一点意识,让体内的阴气可以透过我的血液,宣泄到怨灵的体内。连我的绝阴之体尚无法承受的阴气,几乎是瞬间就把怨灵充成一个圆滚滚的皮球。 双生怨灵,一个变成干尸,另一个变成皮球,而我夹在中间,情况却更惨,我的呼吸变成了寒气,视线所及的皮肤全都变成了淡蓝色,甚至我的眼球都开始结冰,视线逐渐被冰晶一点一点的遮挡住。 “潇潇!”在我昏迷的前一刻,与这个世间唯一的联系,便是梅姐的呼唤声。 冥冥之中,我整个人完全被黑暗吞噬,陷入昏厥之中,但是我的意识却并没有消散,相反的,我感觉阴气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往我体内涌入。 血月冲煞的强大阴气,接近无限,随着涌入我体内的阴气越来越多,似乎连‘意识’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都被阴气冻结了,那是一种足以冻结天地万物的寒冷气息。 在这极致的寒气作用下,我的身体濒临死亡,我的灵魂则将会被永远冰封,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丧失了。 但是我不想认命,不想妥协,因为我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陈潇了,而是被梅姐,乔娜,毫无条件支持着的冥妃。我与这世间的牵绊,已经不容许我就这样放弃,轻易死去! 就在我拼尽全部意志与这股撼天动地的寒气对抗之时,这股寒气竟然逐渐与我的身体融合,在我脑海的最深处,我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非常的熟悉,因为那正是我自己发出的声音。 “我站在无边的旷野中,望着被风雪吞没的城池,千世的轮回,只为等待与他相逢的刹那。” 那是冥妃的声音,也是我的。 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我体内游走开来。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滋润下,我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在跟滔天寒气融合。 渐渐地,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我看到了远处的景色,却并非是记忆中的阴宅或是阳间,而是烈焰罡风肆虐的地狱,死寂深沉的冥河,无数魂魄排着队,走向那幽深威严的远方。我的耳边,则是阵阵箴言梵音,那声音既让人感觉到心惊肉跳,又让人觉得前所未有的祥和。仿佛审问着人的善恶两面,善者感受到的自然是祥和,恶人感受到的却是夺命梵音。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而那些排着队,或是去投胎转世,或是去受罚救赎的灵魂,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齐齐抬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双膝跪地,顶礼膜拜。 还没等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个沉重铿锵,带着无比威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拜见冥妃,时隔多年,您终于回来了。”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是两个兽头人身的怪物,一个长着牛的脑袋,另一个长着马的脑袋。与我以前见到的邪物相比,这两个兽头人身的怪物长得并不恐怖,但是看着他们,我却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那是一种近距离接触到死亡,无法控制的恐慌感。 “冥妃的绝阴之体才刚觉醒,尚无法承受地府的冥气,退下吧。”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苏靖! 我不顾一切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苏靖就在我身边,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暖意。而这股气息,就在之前还帮我的绝阴之体与阴气融合。 是苏靖救了我! 但是他说的‘绝阴之体觉醒和地府冥气又是怎么回事?’ 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牛头马面单膝跪地,冲我行了一个大礼:“属下冒失,冲撞到了尊贵的冥妃大人,这便退下。” 话音落,牛头马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但是我并没有理会他们,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苏靖身上。明知道苏靖就在我身边,我却看不到他,我不禁急的发疯。 “苏靖,你在哪?”我大声的呼喊着:“你刚才说的地府冥气是怎么回事?!” 半晌之后,苏靖的磁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地府冥气,是一切阴气的源头,是万古亡魂们遗留下来的阴气积累而成。只有绝阴之体完全觉醒,重新成为冥妃,才能感觉到这股气息的存在。但是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尚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气息,只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无法使用它。” “地府冥气有什么用?”我急切的问道。 “让你重新获得冥妃的力量,左手人间,右手地狱。这是我唯一能够帮你做的事了,也是最后一次帮你……以后我不在了,不能再继续任性下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冥妃再临 “你什么意思?难道又要离开我?”我满是怨气的大吼着,我不知道苏靖在哪,所以漫无目的左顾右盼,希望可以在看到他的脸,可是他却连再见我一次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懦夫!我竟然会爱上一个懦夫! 不知道为什么,苏靖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我以为我可以力挽狂澜,却低估了这世间的凶险。我以为我能与你并肩携手,却忘了爱情会干扰我的选择。我以为能够算到一切,却忘了爱是天下最玄奥的事。我以为……” 苏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听得到。 “我这辈子只心痛过两次,一次是你投胎转世,一次是你决定要跟我恩断义绝。征战沙场,戎马一生,本以为自己可以波澜不惊,却不料,在心爱之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苏靖……”听到苏靖的心里话,我的心很痛,痛到难以呼吸。我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可是我身处在空冥的状态之中,根本无法哭出来,就算哭出来,眼泪也会瞬间被地狱的阴气冻结吧。 “苏靖,你到底怎么了……”我大声的喊着。 苏靖虽然依旧在说话,但是却没有回答我,很像是自言自语,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某种‘语音留言’一样。 “在最美好的记忆里,结束我们的关系,再见,忘了我……” 苏靖的声音消失了,他的气息也无影无踪,哪怕是我集中全部注意力,依靠冥王宝玺也无法感知到苏靖的任何存在。 我的心如死灰,因为我知道,这一次,苏靖并非是离开了我,而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了这世间。之前那股暖流,必然是苏靖为了帮我觉醒绝阴之体,所发挥出来的最后一点力量。失去了这股力量,苏靖也就彻底消失了。 烈焰罡风嘶吼,那是我心碎的声音。 眼前化不开的阴气,是我眼泪蒸发的雾气。 我像是一个失去心爱洋娃娃的女孩,痛苦着,心慌着,却无能为力。 “苏靖,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我拼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呼喊着,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我恍然若失,呆若木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甚至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我宁可用永恒来祭奠我们死去的爱情,但是我不能。因为除了爱情之外,还有一些我必须去坚守的感情,比如友情。 我失去了我最爱的男人,不能再失去对我最重要的朋友们。 眼前一阵涟漪,我被一股不可逆的力量,强行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在我睁开眼睛的刹那,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天隆阴宅的天花板。恢复意识的刹那,耳边则充斥着怒吼与打斗声。天花板在我眼前不断的后退着,我才意识到,我正在被人拖行着。 “乔娜,快带潇潇走,我挡住他们!”是梅姐的声音! “哈哈哈,多亏你们把阴宅里的邪物清扫干净了,别急着走啊,我们要好好感谢感谢你们。”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翻遍所有的记忆,也无法找到我认识这个人的证据。 “速战速决!”周凤薇冰冷的声音紧随而来。 “把霁雪梅和乔娜的脑袋砍下来!”苏瑾年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躁。 “潇潇,你……”乔娜的声音很是错愕。 我抓住乔娜拖着我的手,乔娜看到我醒了,满脸错愕,不自觉停了下来。而梅姐回头看了我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笑容爬满脸颊,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深吸了口气,用胳膊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体。身体还有些虚弱,有些摇晃,呼吸也有些紊乱。 花了几秒钟稳住心神后,我扫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乔娜满身是血,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似乎是被刀砍出来的,还好不严重。而梅姐则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短刀,背对着我,挡住了超过六个男人,外加一个周凤薇。梅姐华贵的旗袍已经褴褛不堪,后背,胳膊,分布着数条伤口。 我不知道我昏迷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梅姐和乔娜正在拼着性命保护我。 我没有问乔娜之前去哪了,而是第一时间拉住梅姐,让梅姐退后。 “潇潇,小心。”梅姐很紧张。 我冲梅姐微微一笑:“放心吧梅姐,我没事的。” 我站在最前方,看着脸色同样惊愕的苏瑾年等人。 周凤薇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身上也很干净,很显然,她并没有动过手,苏瑾年也是如此。而剩余的六个男人,身上则或多或少的挂了彩,最严重的一个,右脸被砍了一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很显然这都是梅姐的杰作。 六个男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我,就在这时,苏瑾年的低喝声响起:“还等什么,赶紧上!” “等等……”六个男人刚要向我扑来,周凤薇就出声阻止了他们。 “雪影飞鸾,这个时候一鼓作气,就能拿下他们,你还在等什么?”苏瑾年眉头紧锁,急不可耐的质问道。 周凤薇右手抬起,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苏瑾年似乎很不悦,但是看到周凤薇的手势,还是一脸不甘的闭上了嘴巴。 在周凤薇犀利眼神的命令下,那六个凶神恶煞,浑身是血的男人往后退了退。周凤薇将一直放在胁差上的手挪开,双手插兜,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上扬,语气中尽是赞赏。 “眼神变了,身上的气息也不同了,看样子你的绝阴之体已经觉醒。从今以后,怕是要改口叫你冥妃了。” 我不卑不亢的看着周凤薇,语气云淡风轻:“这个时候,你说话还这么有底气,看样子很有把握把我们一网打尽?” 周凤薇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只是不喜欢让我的胁差染血,毕竟清理起来很麻烦。”说到这,周凤薇眼睛微眯,轻笑道:“对了,苏靖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帮你?”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紧,盯着周凤薇别有用心的眼神,低喝道:“你知道?!” 第一百六十章 必杀之敌 “知道什么?苏靖死了?还是苏靖为了救你,耗光了最后的力量?又或者说,苏靖的死,全都因为你?”周凤薇笑了,是冷笑,尽是鄙夷,而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仿佛所有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凤薇。 周凤薇嘴角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似是很享受:“在你心中,苏靖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个高傲,坚强的男人吧。他从来不会告诉你,他像是一只哈巴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让我饶了你的惨样吧?倒也是,一个男人,又怎么会告诉自己的女人,自己跪地求人呢。” “你胡说!”我楞了一下,因为太过震惊,止不住的后退了一步:“苏靖怎么会求你,他是冥王,你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准确的说,他以前是冥王,现在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阴人罢了,碾死他,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周凤薇眼神中尽是不屑,这不屑的眼神,恐怕只有一半是给苏靖的,而另一半是给我的。 我知道周凤薇没有夸大其词,或许周凤薇从来没有展现过她的道行,身手也只是当初在老茶馆见识过一次。但是不得不承认,周凤薇是很少见的奇才。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周凤薇右手从兜里拔出,轻轻地按在胁差的刀柄上。 一个微小的动作,让我身后的乔娜和梅姐紧张不已。 “潇潇,小心!”梅姐大声提醒我。 乔娜则走到我身侧,用金钱武柳剑指着周凤薇,娇喝道:“雪影飞鸾,你要是敢碰陈潇一根汗毛,我跟你不死不休!” 周凤薇左眉轻佻,很是不以为然的瞥了乔娜一眼:“你就是这么跟你姐姐说话的?还真是没有教养,不愧是那个男人的种。” “周凤薇!”乔娜被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作势就要冲上去。 我赶紧一把拽住乔娜,因为我知道乔娜绝不是周凤薇的对手,贸然冲上去,绝对正中周凤薇下怀。 我让梅姐把乔娜拉回去,谨慎的注视着周凤薇。 周凤薇轻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有这种只知道逞凶斗狠,没有半点脑子的妹妹,实在是让人头疼。”说到这,周凤薇看向我,恢复了笑容:“说实话,七星邪尸固然珍稀,但是和你的冥妃之躯相比,就显得黯然失色了。我很想用你的血脉,唤醒幽翎公主,奈何苏靖苦苦哀求,我只好放你一马。可惜,你太不知好歹了,竟然妄图阻止我,苏靖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我之前也疑惑过,以周凤薇的实力,当初想要对付我,轻而易举,却屡次让我逃生。现在想想,并非是我运气好,而是周凤薇放了水。而周凤薇放水的原因,竟然是苏靖的哀求。 我无法形象,一个前世贵为皇子,死后贵为冥王的男人,跪在一个女人面前的场景。 为了我苏靖竟然放弃了对男人来说,最珍贵的尊严,而这一切,我却毫不知情! 感恩也好,悔恨也罢,现在都已经为时已晚。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注视着周凤薇,愤恨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我?抱歉,我不是苏靖,不会给你任性的机会!”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铿锵’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周凤薇的胁差,距离我的鼻子不足一寸,锋利的匕首冒着森森寒光,看的我一阵头皮发麻。而胁差对面,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砍刀,正好挡住了胁差。而千钧一发救了我的人,除了梅姐还能有谁。 梅姐眼神凝重,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务实不无序啊,说动手就动手,毫无征兆,若是陈潇单独面对你,现在你已经得手了。” 周凤薇一招没有得手,却并没有失望,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吞云吐雾道:“霁雪梅,传说中的梅姐,果然身手了得。” “现在不是互相夸奖的时候吧?” “你误会了!”周凤薇眼神一厉:“你的身手,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同样是摸爬滚打,我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周凤薇就猛地啐了一口,嘴里的香烟飞出,正好弹在梅姐的脸上。梅姐慌乱用手拍掉香烟,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分神,被周凤薇抓住机会,左手握拳,打在梅姐的脸上,梅姐本能弯腰的时候,周凤薇又是一个提膝,撞击在梅姐的小腹上。 “额……” 梅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干呕起来。 一个交手看得出来,梅姐的身手并不比周凤薇差到哪去,只是她的心没有周凤薇静,没有周凤薇狠,所以交手必然会吃亏。 周凤薇的动作一气呵成,在梅姐跪下的同时,周凤薇伸手抓住了梅姐的头发,右手挥起胁差,以斩首之势,直取梅姐的颈部。 “周凤薇!”在梅姐身首异处之前,我怒喝一声,一把抓住周凤薇的胳膊,一字一顿:“你还真把我当成空气了?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姐妹,你太自信了!” 周凤薇根本没有理会我,看的出她有话说,但是她没有停下,而是打算先把梅姐杀了,再跟我说话。 锋利的胁差凶猛挥出,期初速度很快,不过越靠近梅姐,速度就越慢,最终,在距离梅姐的脖子不足五厘米远的地方,完全停了下来。 周凤薇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我。而周凤薇身后的苏瑾年,则冲周凤薇惊呼起来:“雪影飞鸾,你的胳膊怎么了?!” 周凤薇停下动作,可不是因为她心软了,而是因为我抓着她的手,是我带着冥王宝玺的那只手。我没办法立刻将周凤薇整个人冻住,所以只能控制阴气,先冻住周凤薇持刀的胳膊,先救下梅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洁癖猛男 “冻……冻住了!” 周凤薇身后的手下发出一声惊呼,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周凤薇的胳膊,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 看到那六个人的反应,我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身上没有半点道行和修为,却如此凶猛。我看着周凤薇,冷笑道:“原来你没有告诉他们,这里是哪,要面对的是什么人。用圈外人对付圈内人,最后当成炮灰舍弃,还真是雪影飞鸾的行事风格。” 在我讽刺周凤薇的时候,梅姐趁机摆脱周凤薇的控制,退到我身后。我没有让梅姐反击,因为我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周凤薇,形成僵持状态,若是贸然出手激怒了这只母老虎,事情反而不好办。 周凤薇瞥了一眼冻僵的胳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震惊,眼神中甚至闪烁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驱阴气为兵,看样子你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的身份!”话应刚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凤薇就从口袋里扯出一个黄彤彤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黄符。 黄符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笔写着‘大将军到此’,乃是纯正的茅山符篆。 我本以为周凤薇会把这符篆用在她自己身上,却万万没料到,周凤薇对着我的胸口就拍了过来。 被黄符击中的刹那,我感觉心头猛地一颤,体内的阴气竟然为之一抖。紧接着,不光我的身体,就连我的大脑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起来。这对付阴人的符篆,对我竟然有效!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我幡然醒悟,符篆对付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太大效果的,而在我可以娴熟的利用阴气伤人时,我就已经不再是‘纯正的人’了。套用一句老掉牙的话,这便是一物降一物。 这世间的任何事,都是有得必有失,我终于能够控制阴气了。但却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苏靖永远的离开了我,而我也不能在称之为‘人’了。 黄符很强,强到甚至已经撼动了我的心神,对我产生了影响。而冥王宝玺又是绝阴的冥器,强强相抗,必然会有一个被击败,不出意外是黄符。但是冥王宝玺震碎黄符的过程,两股力量相互冲撞,还是差点把我的身体给击垮,已经产生些许的涣散。 我没有坐以待毙,身体恢复的同时,立刻对周凤薇加大阴气灌输。起先,被冻住的只有周凤薇持刀的胳膊,很快,淡蓝色的冰霜,就开始沿着周凤薇的胳膊向外扩散蔓延。短短几秒钟,就已经蔓延到了周凤薇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帮忙!”后方的苏瑾年,两条弯如月牙的眯缝眼,变成了两条直线,显得很紧张。 那六个壮汉,第一次见到人被阴气一点一点冻住,满脸震惊,全都愣在了原地。被苏瑾年连续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只可惜,六个壮汉终于鼓起勇气向我靠近的时候,我身后的梅姐和乔娜也没闲着,同时站到了我的身体两侧。 “不怕死的尽管上!”乔娜高举金钱武柳剑,剑锋直指对方六个男人,气势呈现出压倒性。 而梅姐也不含糊,她的折扇之前与飞斧男战斗的时候遗失了,没有了折扇,无论是对梅姐的身手还是实力都是一种打击。但是此刻握着砍刀的梅姐,似乎才是过去那个纵横社会,真正的梅姐。 之前的对战,周凤薇没有出手,梅姐和乔娜就不同程度的受了伤。由此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对面的六个男人都具备一定的身手,是练家子。 一旦交手,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获胜把握。 只可惜,我与周凤薇的僵持局面,无异震撼了那六个男人的三观,以至于唯唯诺诺,犹犹豫豫,自始至终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苏瑾年气得不行,平日里精明又带着些许可爱的眯缝眼,此刻也从往上翘,变成了往下翘,摆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我说什么来着,带这些圈外人来,屁用都没有,遇到一点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成了软脚蟹。”说到这,苏瑾年缓缓脱下西装,露出雪白的衬衫,将手指塞进领结内,拽了拽领带口,让领带松弛了一些。一边向我们这边走,一边挽着袖子。 “哎,这年头想要干点什么事儿,都得需要自己动手。算了算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苏瑾年云淡风轻的话语,却透着凌厉的杀气。在走到距离我们不足两米远的时候,苏瑾年突然动了,看似柔柔弱弱,给人一种文弱书生感觉的苏瑾年,刹那间所爆发出来的速度,惊得我目瞪口呆。 单论速度,苏瑾年竟然丝毫不比周凤薇差上多少,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我们面前。 梅姐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挥刀平砍苏瑾年的肩膀,结果却被苏瑾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高鞭腿踢中手腕,砍刀脱手而飞。 当乔娜冲上去帮忙时,被苏瑾年一套迅雷不及掩耳的组合拳放倒。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我身边最为信赖的两员‘大将兼保镖’就被放倒了!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眼前的苏瑾年,却是又会叫,又会咬人!从周凤薇惊愕的眼神看得出,苏瑾年隐藏的很深,甚至连周凤薇都不知道苏瑾年竟然怀有这样的身手。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我都因为震惊,往周凤薇体内灌输阴气的速度都为之一缓。 而就在现场一片死寂之时,苏瑾年却做出了一个非常出乎人预料的动作。他猛退一步,不断的拍打着袖子,嘴里骂骂咧咧:“这是谁的血?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苏瑾年竟然因为袖子沾了血,就放弃了乘胜追击!我觉得非常匪夷所思,苏瑾年这家伙,究竟是洁癖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还是自信心爆棚,觉得我们在他手里根本扑腾不起什么浪花。 苏瑾年显得很烦躁,一边拍打袖子,一边骂那几个没用的手下,表情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鸣金收兵 不得不说,苏瑾年狠狠的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明明只有二十几岁,却已经是身价需要用亿为单位计算的董事长了,又聪明富有韬略,长得又帅气,而且不是单纯的帅气,还带着些许可爱。抛开他话里的算计,谈吐举止也很讨女人欢喜。 现在,苏瑾年又多了一个身份,就是高手!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是苏瑾年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恐怕比之周凤薇也不逊色。 这种男人,放在世面上,绝对是超级抢手货。远的不说,放在我们班,那些近乎花痴的女同学,就会为了苏瑾年拼个头破血流。 而生出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男人的女人,偏偏又是七星邪尸,而且还是实力非常恐怖的幽翎公主。 难道这就是‘血统’二字产生的强大效应? 也难怪现在很多女人,一看到帅哥,就吵着闹着要跟人家生孩子。上等基因,的确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只可惜,苏瑾年唯一扣分的,就是他的洁癖。 回想起和苏瑾年认识到现在,经历的事情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就算不是十死无生,也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了。而在我的记忆里,似乎这是苏瑾年第一次出手,在这之前,苏瑾年全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其中。 现在看到苏瑾年的表情和反应,不仅得出一个诡异的结论。这家伙并非是善于隐忍伪装,而是纯粹的洁癖病入膏肓! “少董事,我们……” 苏瑾年眉头紧锁,喝声打断了那群男人的话:“闭嘴,我现在听到你们的声音就烦得很,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干掉这几个女人之前,先把你们废了!” 六个男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僵持不下的我和周凤薇,二话不说,扭头就跑,那架势,活像是死刑犯获得赦免书一样。 本来我勉强和周凤薇僵持住,结果现在因为苏瑾年显示出了真实实力,胜利的天秤顿时往周凤薇一方倾斜。 而就在我暗叹不妙之时,梅姐往前走了一步,挡住苏瑾年。 “梅姐……” 我生怕梅姐再吃亏,赶紧叫住梅姐。 梅姐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必担心:“苏瑾年的身手不错,只可惜,和雪影飞鸾比差了点狠劲儿。” 听到这话,我心里才稍稍安心。梅姐并非是打不过苏瑾年,而是因为太低估苏瑾年了,才吃了闷亏。 苏瑾年一边整理袖子来回走动,一边扭动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脸颊重新恢复了淡淡的笑容,月牙般的眯缝眼又出现了。 “霁雪梅,我听说过你,市里一姐。不过,女人终究是女人,我又不喜欢打女人。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放过你和那个姓乔的女人,把陈潇留下。” “你觉得……”还没等梅姐把‘可能么’这三个字说完,苏瑾年就突然发难,一个箭步冲到梅姐面前,下勾拳重重的砸在梅姐的肚子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瑾年这家伙,不光聪明,还不按常理出牌!就在我担心梅姐又吃了闷亏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梅姐的腰虽然弯了一下,却并没有倒下。 “苏瑾年,我也听说过你,言不符实的纨绔子弟。”梅姐脸上挂着冷笑,表情很是自然。 这时我才发现,苏瑾年的阴招并没有伤到梅姐,而是打中梅姐肚子之前,被梅姐双手给防住了。 “哈哈哈,这么了解我,看样子我叔母在你耳边,没少提我啊。说实话,我这人不挑食,清纯小妹妹我喜欢,像你这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熟妇,我也喜欢……要不然……” “少废话!”梅姐有点生气了,穿着丝袜的腿低扫而出,气势很足,只可惜被苏瑾年躲了过去。 眼看着梅姐和苏瑾年的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周凤薇冰冷的嗓音随之响起:“再玩下去,咱们都得死!” 周凤薇一说完,苏瑾年立刻退了几步,和梅姐拉开距离:“你以为我想玩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自己住,洗漱家务都得亲力亲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洗衣服。要怪,就怪你找的那些人太不靠谱!” 周凤薇冷哼一声:“现在是互相埋怨的时候?” “你说的都对,我不说了还不行?”苏瑾年很是无奈的瘪了一下嘴,竟然表现出一点孩子气。 刚才在苏瑾年手上吃了闷亏,倒在我身边的乔娜,小声嘀咕:“要不是这个苏瑾年心思不正,老娘还真想把他带宾馆尝尝这小鲜肉的味道。” “梅姐!”我把梅姐叫回来,看着周凤薇,深吸了口气:“既然你也感觉到了,那现在各退一步!” 周凤薇双眼盯着我,一字一顿:“你先收走阴气!” “潇潇,你傻啊,这个时候我们先拖住苏瑾年,你直接把周凤薇冻成冰雕,咱们三个再合力对付苏瑾年,稳赢!”旁边的乔娜急不可耐的劝我。 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眼神凝重:“不论输赢都要花费一段时间,现在我们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别忘了,血月冲煞还没有结束。我们若是撑不到天亮,所有的争斗都是没意义的!” “血月冲煞?你不是和梅姐已经把一楼的邪物给清理干净了吗?”乔娜很是疑惑的看着我。 “一楼是没了,二楼呢,三楼呢?别忘了,这栋阴宅一共有五层!而且这里乃是苏家古宅的入口,幽翎公主的玉身沉睡在苏家祠堂,那么必然会有大邪之物把守着入口。刚才的那些邪物,哪怕是双生怨灵,都只是小喽啰!” 周凤薇不是普通人,道行精深,又是道术双修。我想要冻住她,比冻结普通人困难得多。既然无法速战速决,那就干脆鸣金收兵,先渡过难关再说! 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周围的阴气正在聚集,这是邪物出现的征兆。此时,阴气已经非常强烈,我不敢再犹豫,立刻开始收回阴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阴宅逃杀 释放阴气和回收阴气,都要依靠冥王宝玺,而以我现在的实力,尚无法完全驾驭这件强大的冥器,因此出和进,对我里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我必须聚精会神,稳住心神,才不会被阴气反噬。 周凤薇等着结冻,梅姐和乔娜又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我。现场不由一阵寂静,而就在这时,好死不死,苏瑾年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叔母,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什么危宿北秋困龙索也好,血月冲煞也罢都难不住你。我预感,你肯定能找到苏家古宅。或许咱们利益目的不同,但毕竟是一家人,作为一家人,我真的很期待你和苏靖重逢的画面。”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颤。 我熟悉的那个苏靖,不顾一切深深爱着我的苏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到我的生命理。但是之前贪念告诉过我,苏靖的尸身在苏家古宅,苏靖的一部分灵魂,会依靠尸身重新复活。 到那时,苏靖就不会再是我所认识的苏靖。或许他会记得我,但在他心中,我究竟是那个深深爱着他的女人,还是一个厌烦的,或是必须除掉的女人?我现在没有丝毫底气。 一想到苏靖不再爱我了,甚至极有可能成为我的敌人,我心里就发慌难受,忍不住想哭。 我的心思一乱,就无法集中注意力,阴气也随之变得暴戾起来。 “潇潇,你小心一点,别被苏瑾年那个阴损毒辣的小混蛋扰了心智!”乔娜在我身后大喊提醒着我。 “你若是再多说半句话,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梅姐盯着苏瑾年,一字一顿,语气冷如冰寒如雪。 苏瑾年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这家伙竟然厚颜无耻的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而且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当然了,最气的还要属周凤薇,毕竟周凤薇迫切的等着结冻,结果我被苏瑾年扰了心智,冰霜的面积非但没减少,反倒是又扩大了,几乎将周凤薇的半个身体都冻住。 “苏瑾年!你给我记住!”周凤薇的身体已经僵硬,无法回头,只能面朝向我的位置,嘴里发着狠。 我不知道苏瑾年这家伙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但是我现在心里已经明确感觉到,论危险程度,苏瑾年丝毫都不必周凤薇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凤薇行事有章法,而苏瑾年这家伙则不安套路出牌,更是难缠! 我深吸了口气,赶紧稳住心神,继续回收阴气。 当周凤薇身上的冰霜,只剩下一只手的时候,一阵‘呜呜呜’的怪声自走廊尽头传来。 这声音不算响亮,但是底气特别足,像是老黄牛的闷哼,又像是幽深夜里呼呼作响的风声。 “咱们在二楼,风声怎么这么大?”梅姐眉头紧锁,疑惑道。 周凤薇冷哼一声:“风声?那是喘息声!” “喘息?!”梅姐楞了一下。 我赶紧给乔娜使眼色,让乔娜拉着梅姐先撤。 “潇潇,你自己小心,我们去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等你。”乔娜没有半点犹豫,拉着梅姐就走。 乔娜不假思索的把我扔下,这让梅姐觉得很奇怪:“娜娜,你就这么放心把潇潇一个人留在这?” “相信我,也相信潇潇,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快躲起来!”乔娜一边拽着梅姐往走廊尽头跑,一边说道。 可能是见我们反映特别大,苏瑾年回头看了看喘息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把手指贴在嘴角,做了一个‘打开拉链’的手势,又调皮又没心没肺道:“难不成来大家伙了?要不然,咱们躲一起吧,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万一死了,咱们去阴间也好有个伴,你说呢?” “你给我滚!”我没好气的骂了苏瑾年一声:“厚颜无耻说的就是你这种!” 我懒得跟苏瑾年废话,让周凤薇把一直抓住我衣领的手松开,与此同时,伸手指了指和我喉咙近在咫尺的胁差:“我把你的手解开,你把刀收回去!” 周凤薇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从她闪烁的眼神看得出,她也很紧张。 “少废话,快一点!” 连周凤薇都这么着急,以苏瑾年的聪明才智,立刻意识到这次没有在闹着玩。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喘息声的方向,二话不说,扭头就钻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砰的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我跟周凤薇眼神交流了一下,同一时间收手。 周凤薇收回胁差的刹那,我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转身往走廊尽头跑去。 我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一看,发现周凤薇竟然跟了过来。 “你不去找苏瑾年,跟我来干什么?”我满是疑惑的问道。 周凤薇的脸色异常难看:“那个混蛋把门锁了,我进不去!” 我心里不禁发笑,也不知道该说苏瑾年是天才,还是猪队友。周凤薇跟苏瑾年一起行事,也着实难为她了。 很快,周凤薇就钻进一个空房间,如此一来,整个走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声,我心里直发毛,后背止不住的冒冷汗。咬着牙,几乎是觉醒了潜能一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走廊尽头。 梅姐和乔娜已经在开门等着我了,我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让乔娜和梅姐把门关上。 随着房门关闭之后,我摸遍全身,最后在屁股兜里翻出一瓶蛇药,手忙脚乱的将蛇药均匀的涂抹在整个门框上。然后拉着梅姐和乔娜后退,退到距离房门最远的位置,同时打开窗户,随时最好跳窗逃命的准备。 我和乔娜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死死盯着房门。 梅姐也很紧张,压低声音,小声在我耳边问道:“潇潇,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你们都吓成这样?还有那个周凤薇,你们不是说她道行精湛,怎么连她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毛僵尸 我的注意力几乎全都集中在房门上,同时举起白玉蟠龙,一旦那东西冲进来,我要第一时间做好释放圣光的准备,为我们争取时间,跳窗逃生。因此我没有回答梅姐的疑问。 一旁的乔娜,隔着我,小声冲梅姐说道:“我们这个圈子,其实和大自然的弱肉强食非常相似。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驱魔人和邪物,从来不会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一次你道行高,灭了一个小邪物。下次就会有一个大邪物,反过头来灭了你。” 说到这,乔娜声音变得更小了,语气也更加紧张起来:“周凤薇道行精深不假,但是遇到她也没有把握取胜的邪物,也只有避其锋芒的份儿。毕竟在这种阴宅里,和大邪物拼命,除非完胜,否则输了和残胜的结果没什么区别。”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外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梅姐有些着急了,面对邪物和面对活人,对梅姐来说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乔娜没有立刻回答梅姐,而是先看了我一眼:“潇潇,如果我猜得不错,外面的那个东西,应该是黑毛吧?” 见我点了点头,乔娜长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咱们估计是悬了。” “别说晦气话!”我没好气的喝斥了乔娜一声,目不斜视的继续注视着房门。 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梅姐,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担心吓到她。因为此时此刻,别说是梅姐,就连我自己,心里都是狂颤的,手抖个不停,强行故作镇定。 当初在北院,周凤薇对付绿毛僵尸,几乎是秒杀。而黑毛僵尸比绿毛僵尸,仅仅高了一个等级而已,但是威胁性,却是繁星与皓月之别,是质的飞跃。 因为我对僵尸这种东西,有着一种先天性的畏惧心理,因此不止一次从天罡北煞乾明录中了解关于僵尸的讯息,其中着重了解过黑毛僵尸。 现在很多香港僵尸片里,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其实就是以黑毛僵尸为原型。但是经过艺术加工之后,很大一定程度上的消减了黑毛僵尸的恐怖程度,同时清朝官服也成了标准化。 而事实上,黑毛僵尸的服饰,是不固定的,穿什么都可能,这取决于僵尸尸变之前穿的是什么衣服。 但是有一点不会改变,就是黑毛僵尸的‘黑毛’非常浓密。 也绿毛和白毛不同,这两者僵尸,毛是遍布全体,像是猩猩一样。而黑毛僵尸,身上的大部分‘腐化尸毛’都消散了,黑毛主要集中在头顶,也就是头发。一旦变成黑毛僵尸,头发就会疯长,无论男女,乍看起来,都像是长发美女一样。 对付黑毛僵尸,普通的糯米,蛇药,狗血,虽然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乔娜曾跟我说过,当年她爹和黑毛僵尸拼命,也是借助了茅山的北葵阵法,很大程度上的削弱了黑毛僵尸的力量,才为鱼死网破创造了机会。 可惜,茅山阵法异常精妙,我们这些‘门外汉’根本不得要领。最为关键的一点,今天晚上是血月冲煞,黑毛僵尸的实力将会提升数倍。准确的来说,我们要面对的,并非是一只黑毛僵尸,而是半只‘红毛’! 在我紧张无比的注视下,一声沉重过一声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最终停在了我们这间房的门口。 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黑毛僵尸站在门后,面朝向我们,透过门板打量着里面的几个可口食物。 黑毛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冲进来,八成是我涂抹在门框上的蛇药奏效了,一定程度上的冲淡了我们的人味。 这一刻,我感觉每过一秒钟,都无比的漫长,我甚至一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而就在我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翻身跳出窗户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恰时响了起来。 “咚……咚咚……” 脚步声缓缓远去。 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长舒了口气。 “我勒个去,差点没吓死我,这紧张感比我每次考试完看成绩单都紧张!”乔娜在我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慨道:“这才在阴宅里面,就遇到黑毛了,要是到了苏家古宅里面,还指不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呢。” 乔娜说的这话,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天隆别墅是苏家古宅的入口,但是具体入口在哪,现在还尚未清楚。而且看周凤薇她们往上走,证明这个入口,无法用常理去理解。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只是在‘门外’而已。 光是门外,就出现了黑毛僵尸这种邪物,后面会遇到什么,我甚至有点不敢想。难怪幽翎公主的玉身和苏靖的尸身都藏在苏家古宅,的确是天底下少有的安全场所。 而就在我们放松精神,躲过一劫的时候,突然门外面传来一阵哀嚎声,是苏瑾年的声音。 “雪影飞鸾,叔母,快来救我啊。” 喊声过后,我就听到苏瑾年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不断的祈祷,苏瑾年千万别来找我,当门外传来敲门声时,我连把苏瑾年骨头都嚼碎的心都有!还特么一家人呢,有这么坑你叔母的吗! 也怪我,之前跟周凤薇对峙的时候,说出我们要躲在走廊尽头的房间。苏瑾年不知道周凤薇藏在哪,可不就奔着我们来了吗。 “别给他开门!活该,真是活该!”乔娜兴奋无比,像是狠狠的出了恶气一样。 我可没有乔娜那么大的心,娇喝道:“都这个时候了,先别急着落井下石了,你们快跳窗户,我断后!” “跳什么?有苏瑾年当诱饵,咱们安全着呢。”乔娜不以为然的说道。 结果她刚说完,房门就被踹开了。 我心里不禁苦笑,就算是刚装修的新房子,家门也经不起男人的踹啊,我曾亲眼看到我们班一个男同学,一脚把杂物间的小铁门踹下来。铁门尚且如此,更何况这座年久失修阴宅里的门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命悬一线 “叔母,你不仗义,见死不救!”苏瑾年进门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一句! 人无耻到一定程度,也可以让人佩服,而苏瑾年的无耻,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门一开,乔娜就傻眼了,也顾不得较劲,转身就要跳窗户,结果被梅姐一把拽住。 “别跳!” “怎么了?”我不明白梅姐为什么还不逃,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结果吓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们位处二楼,距离一楼地面的直线距离,其实只有三米左右。当初我和乔娜翻学校的围墙,都不止这个高度。梅姐之所以阻止乔娜,并非是担心她摔到,而是因为楼下站着八个男人,正一脸痴汉相的抬头看着我们。 我一眼就认出,这八个男人,全都是周凤薇带来的手下。之前被苏瑾年骂走的六个男人,外加飞斧男和小黄毛。 不过,此时此刻,这八个男人,眼睛全都呈现出血红色,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反应过来,飞斧男肯定是被梅姐给弄死了,结果被血月照到,迅速尸变。小黄毛被我冻成了植物人,按理来说不会尸变,但是看到他脖子上黑乎乎的咬痕,也就明白了,必然是和其他六个男人一样,遭遇了黑毛僵尸! 前有狼后有虎,我们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阴风顺着门框呼呼的往里灌,这股阴气,异常暴戾,就连我如此亲和阴气的身体,接触到这股暴戾的阴气,都感觉到不适。 而我身旁的梅姐,胸口紧紧贴在我胳膊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梅姐剧烈跳动的心脏。 把我们推向虎口的罪魁祸首,苏瑾年!这家伙,进了房间以后,竟然第一时间跳到窗台上,紧接着两只手抓着两扇窗,用力往上一跳,身体直接往上窜了一米多,两只脚正好踩在两扇窗上。然后像是猴子一样,伸手敏捷的爬上了三楼! 我们三个都呆住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乔娜彻底抓狂了,也顾不得黑毛僵尸就在门外,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啊啊啊!我要杀了苏瑾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他哪里是在躲黑毛,分明是故意把黑毛引过来对付咱们!” 我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去管苏瑾年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门框。 漆黑的走廊里,一个黑乎乎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它的身体被一股浓烈的阴气笼罩着,像是一层黑雾,就连我都无法看清楚它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长着血红色眼睛的黑影,像是一只密林里匍匐的野兽! 黑毛不断呼吸着,并非是需要呼吸,而是在吸收阴气和我们的人气。呼吸声每响一次,就意味着我们距离死亡近了一步。 “跟它拼了!”乔娜举着金钱武柳剑就要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拽住乔娜,以乔娜的道行,面对黑毛,那不叫拼命,而叫以卵击石! 拽回乔娜的同时,我将白玉蟠龙对准黑毛,集中注意力,释放出圣光。 耀眼的圣光,瞬间驱散了黑毛僵尸周围的阴气。在圣光的照耀下,我终于看清楚了黑毛僵尸的长相! 与之前见过的绿毛和白毛不同。白毛僵尸的长相,更类似于发霉。而绿毛僵尸的长相,则是腐烂。当尸变到黑毛僵尸这种程度,阴气将无法再侵蚀僵尸的身体,甚至开始主动修复。这个时候,黑毛僵尸的身体,除了表现出死人该有的僵硬,铁青之外,其实与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若是将来有机会度过天劫,尸变成红毛。那么僵尸将不再是杀戮的机器,甚至混迹在人堆里,也很难辨别出来。 只不过相比于强大的红毛来说,黑毛才是最危险的时期。 我眼前这个黑毛,长着一张三十岁出头男人的面孔,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再加上一头齐腰黑发,倒是透着几分异样的帅气。只不过,相比于帅气,我感受到更多的反倒是一股戾气。 连七星邪尸都躲之不及的圣光,照到黑毛以后,黑毛发出一声怒吼,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是迎头朝我扑了过来。 “圣光没用?不可能!”我大吃一惊。 黑毛僵尸固然可怕,但与七星邪尸相比,相差的是实在是太多了。 圣光并非是对黑毛没有用,而是圣光对付高等邪物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把阴气驱散。类似于强硫酸,但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瞬间蒸发血肉,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黑毛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杀戮机器之一,再加上血月冲煞,实力提升,又前所未有的狂暴。被圣光照到的瞬间,黑毛做出的选择并非是逃跑躲避,而是先杀了我这个放出圣光的人!光是这股子凶悍的架势,就惊得我头皮发麻。 “快跑!”我大喝一声,唤醒已经吓傻的梅姐和乔娜。 结果乔娜和梅姐刚要从两边绕走,黑毛僵尸就立刻改变目标,朝旁边的乔娜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黑毛僵尸的本能是杀戮,所以必然会优先攻击离它近的活人。 还好,黑毛僵尸被圣光照到过,阴气大减,速度也变慢了许多,给乔娜足够的反应空间。 乔娜娇喝一声:“你兄弟的皮都戴在我眼睛上,我正好再用你的皮子,做一件皮衣!”娇喝的同时,乔娜挥动金钱武柳剑,一剑砍在黑毛僵尸的腰上。 若是换了钢刀,绝无法砍开黑毛僵尸的皮肤,就连普通的桃木剑也未必做得到。但是乔娜用的是少见的驱邪兵器,金钱武柳。这一剑下去,硬是砍入了将近五公分。 可惜乔娜面对的是黑毛,这一剑没能对黑毛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是把金钱武柳剑卡在了黑毛的腰上。 乔娜拔了两下没拔出去来,结果被黑毛僵尸一把抓住双肩,下一秒就咬向乔娜的脖子。 好在梅姐及时出手,从后面抱住黑毛僵尸的脖子,往它嘴里塞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期初我以为是黑驴蹄子,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梅姐自己的高跟鞋。 虽然高跟鞋瞬间就被黑毛僵尸给咬碎了,但却成功的救了乔娜。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尸之惧 梅姐拼尽全力想要把黑毛僵尸掰开,奈何黑毛僵尸力大无穷,两个如同老虎钳子般的爪子,死死钳在乔娜的双肩。绿油油的指甲,钢钩般的手指,几乎完全刺入乔娜的肩膀。剧痛让乔娜止不住发出惨叫,奈何金钱武柳卡在黑毛僵尸的腰间,拔不出来,纯用蛮力,又根本无法撼动黑毛僵尸。 因为施展白玉蟠龙的圣光,我的精神已经有些涣散,短时间内无法再释放出圣光。 好在关键时刻,一直潜伏在梅姐衣服里,暗中保护梅姐的小黑,感知到危险,从梅姐旗袍下面钻出来,从后面一口咬在黑毛僵尸的颈部。 毒蛇与僵尸是最纯粹的天敌关系,若是换做平常,小黑这一口,绝对会给予黑毛僵尸重创。可惜现在是血月冲煞,小黑的王蛇毒素,无法驱散黑毛僵尸的阴气,仅仅是激怒了黑毛僵尸。 随着一声低沉宛如野兽咆哮般的低吼,黑毛僵尸双臂平移横扫,直接将乔娜和梅姐甩飞。 这股力道极大,梅姐和乔娜分别撞在两边的墙上,乔娜当场吐出一口血,梅姐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潇潇,快想办法!”面对如此局势,梅姐一扫往日的端庄典雅,处变不惊,急切的冲我大喊起来。 眼瞅着黑毛僵尸又朝乔娜扑了过去,我心里一发狠,硬着头皮冲向黑毛僵尸。随着我与黑毛僵尸之间的距离变近,黑毛僵尸立刻改变目标,优先攻击我。 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结果。 黑毛僵尸的速度极快,快到我根本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双肩就被黑毛僵尸抓住,紧接着黑毛僵尸就往我喉咙要来。还好这是我计划的一环,早已经将冥王宝玺护在喉咙上,黑毛僵尸这一口,直接咬在我的手上。 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穿了我的手掌,我感觉体内的血液以惊人的速度被黑毛僵尸吸走。 但是流血的同时,冥王宝玺也被激发,丝毫不亚于血月冲煞的滂沱阴气,一股脑的灌入黑毛僵尸的嘴巴。 这股强大的阴气,立刻让黑毛僵尸的身体停住。 俗话说,任何事都要点到为止,物极必反。邪物喜欢阴气不假,但是阴气太多,对邪物来说也是一种伤害。眼下的黑毛僵尸便是如此,血月冲煞已经让他体内的阴气前所未有的强盛,此时再被冥王宝玺灌入阴气,身体立刻就达到了容纳阴气的极限。 或许黑毛僵尸的皮肤刀枪不入,但是面对至纯的阴气,就连黑毛僵尸也无法抵挡,意识也后,身体机能也罢,立刻被滂沱的阴气冲撞的失去了效能。刹那间,黑毛僵尸像是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我忍着疼,把手从黑毛僵尸嘴里拔出来,顾不得包扎伤口,冲梅姐和乔娜大喊道:“快走,这股阴气撑不了多长时间,很快黑毛僵尸就会消化掉阴气,恢复行动!” 梅姐将脚上剩下的一只高跟鞋脱下,光着脚跑到门口,等我到达门口的时候,发现乔娜没有过来,而是跑到黑毛僵尸面前,双手攥着金钱武柳剑的剑柄,用力往外拉。可是和之前一样,根本拉不出来。 “娜娜,别管金钱武柳了,先保命要紧!”我急切的喊道。 乔娜眼神倔强:“不行,这是我爸留个我的,也是我们乔家的传家之宝,我不能把它扔在这。” 就在这时,粗重的喘息声又在黑毛僵尸的鼻孔里冒了出来。这是恢复行动的前兆,一旦黑毛僵尸恢复,我们必死无疑!偏偏,乔娜又是出了名的倔强,若是不把金钱武柳拔出力,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无可奈何,我冲梅姐大声道:“梅姐,你先去三楼楼梯口等我们!” “一起走!”惊吓和伤势让梅姐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很坚定,不肯丢下我们先走。 我抓住梅姐的手腕,注视着梅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梅姐,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能逃走一个是一个。而且你不是圈内人,留下来只会拖后腿。你现在必须保存实力,将来我还要依靠你来抗衡周凤薇,快走!” “可是……” 梅姐还想说什么,我喝声打断了她:“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走了,我和乔娜就不必束手束脚,反而进退自如!” 梅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乔娜,一咬牙:“好,我去楼梯口等你们,你们俩快一点!” 梅姐转身冲出房门,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我赶紧跑向黑毛僵尸,跟乔娜一起往我拔金钱武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俩合力竟然都拔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手足无措之后,我放弃了用蛮力,蹲在黑毛僵尸腰边,仔细观察金钱武柳切入的豁口,发现里面青黑色的血肉,竟然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紧紧地将金钱武柳包裹住。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我吃了一惊,赶紧把乔娜推开:“不好,照这样下去,金钱武柳要被黑毛僵尸给吸进去了。” “什么?!”乔娜眼睛瞪得老大,发出一声惊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金钱武柳乃是辟邪圣物,这家伙竟然敢吞金钱武柳!” 若是换了其他邪物,光是接触金钱武柳就可能被震得魂飞魄散。但现在是血月冲煞,周围又是危宿北秋困龙索的地势格局,凡事都无法用常理去理解。 乔娜拿不到金钱武柳就不肯离开,而黑毛僵尸的喘息已经非常匀称,双臂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眼看着黑毛僵尸就要恢复行动,情急之下,我只能再次集中精神,将白玉蟠龙对准黑毛僵尸的腰间,施放圣光。 强硫酸一般的圣光,瞬间将黑毛僵尸的腰间侵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烂肉腐血四处飞溅,强烈的恶臭熏得我眼前直发昏。 我一把扯出金钱武柳,塞进乔娜的手里,喝道:“快走!”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的我差点背过气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强强联手 我发出一声哀嚎,转身一看,惊愕的发现黑毛僵尸已经苏醒,绿油油冒着尸气的爪子,上面还沾着我的血。不用看也知道,我的后背肯定被黑毛僵尸抓的血肉模糊了! 强烈的剧痛,导致我的额头一瞬间就被汗水浸湿了。本来就有些涣散的意识,瞬间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遭到雷击,黑暗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我的视线。 就在我快要昏倒之际,耳边传来乔娜的喊声:“潇潇,你发什么呆,快走啊!” 乔娜的喊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已经快要昏厥的我,猛地精神一抖。 这个时候决不能昏过去,否则必死无疑! 强烈的求生欲望,似乎激发了我的潜能,我强行镇定,咬牙集中精神。 等我稍稍清醒时,除了听到乔娜的呼喊声,便是黑毛僵尸的低吼。我转身往后一看,发现乔娜正挥舞着金钱武柳,拼死在和黑毛僵尸战斗。不用想也知道,在我精神恍惚这段时间,是乔娜帮我挡住了黑毛僵尸的攻击。 此刻,乔娜除了双肩血肉模糊之外,胸前后背,胳膊上,也出现数道抓痕,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流。最关键的一点,乔娜无法抵挡尸气,但凡是被黑毛僵尸伤到的地方,全都冒着黑气,而且血肉也呈现出绛紫色。 这是尸毒入侵的现象! 我来不及多想,不计后果的再一次释放出圣光。这一次,我没有用圣光去照黑毛僵尸,而是直接照在乔娜身上。 “潇潇,你干什么,啊……” 乔娜止不住的惨叫,那些被尸毒侵蚀的地方,在圣光的洗礼下,如同被火焰灼烧一样,发出阵阵黑烟与焦臭。 我心里很清楚,圣光洗礼造成的痛苦,并非是灼烧感,而是类似于硫酸侵蚀的感觉。在这股剧痛的折磨下,乔娜根本就没办法再集中精力对付黑毛僵尸,只顾着在地上打滚了。所幸的是黑毛僵尸虽然狂暴,但并不傻,没有冲进圣光照到的范围内去继续攻击乔娜。 眼瞅着黑毛僵尸朝我来了,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喝声。 “诸神护卫,罪业消弭,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灭鬼除凶咒,摄!” 前一刻还身影如风的黑毛僵尸,刹那间定格在了原地。我不可置信的转身往后看去,发现周凤薇竟然站在门口,高举手掌,正对着黑毛僵尸。而周凤薇的手掌上,则用鲜血画着一个根本看不懂的符篆。 接触到我的视线,周凤薇面无表情,冷喝道:“别误会,我不是在救你。血月冲煞,僵尸暴戾,暂且和你联手,待度过这一关之后,你我依旧是死敌!” “好!”我喝声回应。就算意识模糊,这个时候我也分得清,与其各自为战,倒不如先干掉强敌再说。 由于我还在给乔娜清洗尸毒,抽不出心力,便冲周凤薇沉声道:“你的定身咒能撑多久?” “对付绿毛僵尸,可撑一个时辰。眼下,只能撑五秒!” “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刚才被定住的黑毛僵尸便恢复了行动,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连道行如此精湛的周凤薇,都无法有效克制,黑毛僵尸的暴戾程度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好在周凤薇虽然心狠手辣,但是相比于那个厚颜无耻的小人苏瑾年,为人还算是有原则。 周凤薇没有弃我不顾,而是冲了上去,一个飞身踢,踹在黑毛僵尸的胸口,将黑毛僵尸踹退了一米多远。趁着这个空档,周凤薇手速惊人,从口袋里抓住一把白色的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扬,刻画着符篆的手凌空一抓,便将飞扬的白色粉末抓在手里。 等周凤薇再展开手掌时,手心的符篆已经被白色粉末盖住,这白色粉末竟然是用来消除符篆的。 黑毛僵尸卷土重来之际,周凤薇的手速如电,咬破手指,在掌心迅速勾画出一个崭新的符篆,猛地对黑毛僵尸拍出。 “邪精魍魉,闻吾咒者,头脑破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黑杀咒!” 周凤薇看似平淡无奇的手掌,拍在黑毛僵尸的胸口上,直接将黑毛僵尸拍的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墙上,连墙面都砸出数道裂缝。 这股强悍的力量,若是放在平常,恐怕可以直接将绿毛僵尸震得浑身骨骼尽碎。 可惜,周凤薇面对的是黑毛僵尸,连墙面都震碎了,却未能伤到黑毛僵尸分毫。 乔娜身上的尸毒终于清洗干净,眼看着乔娜还在地上打滚,我没好气的吼道:“赶紧起来!” 乔娜身形摇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满头虚汗,脸色惨白,嘴唇止不住的发抖,有气无力的冲我说道:“潇潇,下次我要是中了尸毒,直接让我尸变就行了,不许再用圣光照我。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都这个时候了,别废话了,快走!”我也因为精力损耗太多,虚的不行,已经跑不动,只能一步三摇的往门口方向靠近。 当乔娜追上我的时候,黑毛僵尸也如期而至。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乔娜身上。 乔娜举起金钱武柳剑,正准备抵挡黑毛僵尸之际。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倩影就抢先一步冲了上去,是周凤薇! 两道符篆都没能伤到黑毛僵尸,周凤薇却没有半点退怯,相反的,她的气势异常凌厉。在距离黑毛僵尸不足一米远的时候,周凤薇闪电拔出胁差。寒光一闪,削铁如泥的胁差便砍在黑毛僵尸的脸上。 不出意外,胁差连半点痕迹都没能在黑毛僵尸的脸上留下。 可能周凤薇也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在黑毛僵尸抓向她的喉咙时,周凤薇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个迅捷的后空翻便躲掉了黑毛僵尸的攻击。与此同时,甚是彪悍的用左手抓住锋利的胁差刀刃,右手抓住刀柄往外一拉,胁差的刀身上就沾满了周凤薇的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慌不择路 整个过程转瞬即逝,周凤薇做‘以血开刃’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体还处在后空翻的状态中,脑袋朝下,身体倒悬在半空中。双脚落地的刹那,周凤薇立刻无缝衔接了下一个攻击,双腿一蹬,如灵蛇般射向黑毛僵尸,胁差再一次冒着寒光,劈向黑毛僵尸的脸。 这一次,黑毛僵尸的脸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整张脸都一分为二。 我被周凤薇的身手和道行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我身边的乔娜目睹了这一幕之后,都止不住的感叹,说是同为姐妹,实力怎么差距这么大。 不过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黑毛僵尸,被劈开脸后,黑毛僵尸甚至连后退的动作都没有就直接往前冲,直接抓住了周凤薇的胳膊。 黑毛僵尸的力道太大,我亲自领教过,就算是周凤薇也无法挣脱。 周凤薇眉头一皱,刻画着符篆的手掌猛地拍在黑毛僵尸的肚子上,黑毛僵尸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就恢复了,双手依旧死死的抓在周凤薇的肩膀上。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周凤薇施展一次符篆,便要重新刻画。原来,符篆用过一次之后威力就会大减。全盛时期的黑杀咒都奈何不了黑毛僵尸,更何况威力消减之后的黑杀咒了。 周凤薇已经无计可施,而黑毛僵尸也已经咬向周凤薇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乔娜将金钱武柳剑刺向周凤薇的喉咙位置,如此黑毛僵尸这一口就咬在了金钱武柳上面。 看似不堪一击的金钱武柳,却发挥出了应有的辟邪效果,硬生生的挡住了黑毛僵尸的尖牙利嘴。 与此同时,我也凝聚圣光,但是我的精力已经太薄弱,圣光像是点亮快要耗尽的手电筒一样,并非是耀眼的白色,而是暗黄色。 圣光照中黑毛僵尸,黑毛僵尸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放开周凤薇。 情急之下,我也是豁出去了,激发冥王宝玺,疯狂吸收阴气补充我的精力。暗黄色的圣光骤然变亮,黑毛僵尸发出一声哀嚎,立刻甩开周凤薇,逃出圣光照射的范围。而我也因为强行施展圣光,差一点被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的两股力量撕碎意识。 这个时候我已经彻底动不了了,身体轻飘飘的往下倒。乔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扶住,带着我往外跑。 周凤薇也跟了上来,在逃出房间的时候,周凤薇将刚才被苏瑾年踹倒的房门扶起,挡在门框上,同时从口袋里抓出粉末洒在门板上,用血在上面画出一个大型符篆。我只能隐约认出上面写着‘大将军到此’其余的符号就认不得了。 “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急急如律令!六丁六甲护卫咒!” 几乎是周凤薇刚设完符篆,门板后面便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很显然是黑毛僵尸的撞击造成的。这股力道之大,我感觉仿佛整个楼道都在颤抖,不断有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 可是这一撞,却没有撞碎门板,很显然,周凤薇设下的六丁六甲护卫咒奏效了。 当我们赶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梅姐立刻跑过来和乔娜一起扶住我,同时眼神畏惧的扫视着周围不断下落的灰尘。 “怎么回事?难不成地震了?” 乔娜摇了摇头,用眼神瞥了一下旁边的周凤薇:“是她设下的咒,困住了黑毛。” 看到周凤薇,梅姐先是一愣,随即警惕道:“你们怎么跟她混到一起了?” 我吃力的向梅姐解释,这个时候如果各自为战,都不是黑毛僵尸的对手,肯定会被逐个击破。只能暂时和敌人联手,先度过这一劫难,然后再分道扬镳。 “原来如此。”梅姐虽然表面上点了点头,但从她谨慎的眼神看得出,梅姐是绝对不信任周凤薇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梅姐急切问道。 我看向周凤薇,虚弱道:“你的六丁六甲护卫咒,能撑多久?” 几乎是我刚问完,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撞击声就停止了,不必周凤薇回答也知道,六丁六甲护卫咒被破了。 “你多长时间能恢复?”周凤薇盯着我,一字一顿道。 我看了一眼喘息声传来的走廊尽头,咬了咬牙:“这个时候强行恢复精力,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借助冥王宝玺。但如果强行吸收,会损害我的身体,到时候就算不死在黑毛的手里,我也会被冥王宝玺杀死。”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多久能恢复,我可以用咒法帮你稳住心神!” 这正是我想说的,既然周凤薇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我也就不再犹豫,脱口而出:“半个小时!” “什么?半个小时?”乔娜有些慌:“定身咒和护卫咒,是茅山比较高级的符篆了,才只能困住黑毛僵尸几秒钟。撑半个小时,咱们……” 没等乔娜说完,我就喝断了她的话:“这个时候,撑不到也得撑,不然咱们都得死!”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凤薇死死盯着我,片刻之后,嗓音铿锵道:“陈潇,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你的白玉蟠龙能制服黑毛僵尸。我尽我所能,给你撑半个小时,希望你能不负众望!” 说完,周凤薇伸手指了指楼上:“先去顶楼!” 耳听着黑毛僵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不敢耽搁,相互搀扶着往楼上跑。 当我们到达顶楼时,发现顶楼并没有房间,而是一个通透的大厅,看样子以前是用来当会议室的。 在大厅的中央位置,有几个巨大的空箱子,而在南边中间的窗户旁边,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镜子。这镜子古色古香,一看就知道不是现代的东西。 镜子旁边,还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箱,上面贴着数道黄色符篆,估计是用来盛放贪念尸身的。 而在尸盒上面,则坐着一个人,一看到这个人,我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除了苏瑾年还能是谁。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战阴宅 “苏瑾年,你这个混蛋,懦夫,无耻之徒!我乔娜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种男人,真是浪费了你这身皮囊了!”乔娜的火爆脾气根本忍不住,一看到苏瑾年,就怒不可遏的大骂了起来。 梅姐的脸色也很难看,不过有乔娜代劳痛骂了,梅姐也就不必再开口了。 而我一直关注的周凤薇,却脸色平静,没有什么反应。很显然,周凤薇早已经了解苏瑾年的为人,知道苏瑾年做出这种‘卖队友’的行为,非常合情合理。 面对乔娜的大骂,苏瑾年虽然没有丝毫愧疚或是愤怒,反倒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眯缝着眼睛轻笑道:“我还以为你能骂出什么花来呢,原来就这点程度,太让我失望了,还不如网上的喷子厉害。” “苏瑾年,你……” 俗话说人不要脸则无敌,苏瑾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连乔娜都拿他没办法。 苏瑾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副,伸了个懒腰,还捎带着打了个哈欠:“你们太慢了,我都等得快睡着了。” 说到这,苏瑾年看向周凤薇,微笑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玄光镜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玄光镜?我下意识看向窗边的大镜子。 那镜子大约有一米五高,镜面呈满圆,应该是纯铜打造的,镜子后面雕刻着四条龙,相互交缠环绕,异常华丽。 “不必等我了,你自己去古宅就可以了。”周凤薇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的说道。 听到这话,苏瑾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传说中的雪影飞鸾,也有耍小脾气的时候。乖,别闹,我又不是圈内人,哪会用什么玄光镜。” “哼,你也知道?”周凤薇的表情终于变化了,只不过显露的却是毫不遮掩的鄙夷。 我看向周凤薇,惊讶道:“难道,这玄光镜可以找到苏家古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抓人面灵貂?” 周凤薇满怀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玄光镜乃是古传秘宝,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才能驱动。我本打算用你的血来开启玄光镜,但是你的运气很好,竟然找到了人面灵貂。人面灵貂的大晦之血,用来驱动玄光镜已经足够了。” 听到周凤薇毫不掩饰的说出心里的算盘,我满是嘲意的笑道:“看样子,在你心中,我还是有一定分量的,经常被你惦记着,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周凤薇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估计她也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苏瑾年令人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说,各位,以后有时间咱们找个咖啡厅,坐下来好好聊。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你们的朋友来找你们了。” 朋友? 我眉头微皱,看向苏瑾年,发现苏瑾年用手指着大门方向。等我扭头看向大门时,不由抽了一口凉气,黑毛僵尸已经到了大门,正用血红的眼睛,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们。 “梅姐,你把潇潇扶到安全位置,保护她恢复精力。我和周凤薇拖住黑毛僵尸。”乔娜深吸了口气,举起金钱武柳,脸色又紧张又愤慨:“没想到幽翎公主光是一条看门狗都这么厉害,真不知道进入古宅以后,还要面对什么逆天的邪物。” “怎么,怕了?”周凤薇用余光瞥了一下乔娜,嘴角上扬,竟然难能可贵的露出一抹笑意。 乔娜和周凤薇这对姐妹的关系显然很糟糕。听到周凤薇这话,乔娜顿时趾高气昂的冲周凤薇一扬头:“怕?等会看看咱俩谁先哭!” 周凤薇的笑容更浓了:“不愧是我雪影飞鸾的妹妹,果然是一脸欠打的模样。” “哼,要不然对付黑毛之前,咱们俩先过过手,看看谁教训谁?” “大敌当前,你们俩就别拌嘴了!”苏瑾年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退到我身边,冲我一挑眉,微笑道:“哈喽叔母,我说什么来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我冷哼一声,不想去看苏瑾年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有你这种家人,是我陈潇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叔母,你说这话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如果苏靖知道你这么说自己的侄子,会怎么想?” 这个混蛋,又提苏靖!我猛地扭头,正想痛骂苏瑾年几声,却发现苏瑾年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什么天大的阴谋等着我一样。 “侍卫我轩,晦气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中山神咒!” 周凤薇迅捷有力的嗓音响起,我不再去理会苏瑾年这个小人,看向周凤薇时,发现一张黄色符篆迎面飞来,这符篆正好贴在我的胸口上,很神奇的没有脱落。 “陈潇,快点恢复!”周凤薇冲我喊了一声,便转身开始去迎战黑毛僵尸。而在这之前,乔娜已经与黑毛僵尸打起来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盘腿坐下,屏气凝神,缓缓将冥王宝玺唤醒。 以往,每次依靠冥王宝玺吸收阴气时,我总有一种随时暴毙身亡的感觉。而这一次,有周凤薇的符篆护体,那种感觉也就随之消失,我立刻放开手脚,开始大量吸收阴气。而在我吸收阴气的时候,周凤薇与乔娜和黑毛僵尸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黑毛僵尸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不是周凤薇和乔娜所能比拟的,而且还要时刻提防,因为一旦被黑毛僵尸击中,就会有中尸毒的风险! 乔娜修道不修术,没有强有力的攻击方式,只能用金钱武柳剑和黑毛僵尸硬拼。我赶紧提醒梅姐,把小黑扔给乔娜。有小黑护体,对乔娜来说也算是一种保障。 相比之下,周凤薇无论攻守都显得尽善尽美,以血开刃的胁差,不断在黑毛僵尸的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但是在血月冲煞的作用下,黑毛僵尸不仅铜皮铁骨,更是获得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愈合能力。 往往周凤薇砍出下一道伤口的时候,上一道伤口就愈合了。 第一百七十章 血月引路 “周凤薇,你快用符咒啊!”陈潇被黑毛僵尸一巴掌拍退数步,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边冲周凤薇大喊。 周凤薇用胁差重重的砍在黑毛僵尸的胳膊上,几乎直接将黑毛僵尸臂斩,可惜,周凤薇的力道还是差了些,没能完全砍断骨头,一招未得手,就给了黑毛僵尸愈合的机会。 周凤薇后退了一段距离,也开始娇喘起来:“亏你也是茅山真传,难道不知道,符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现在是拼命的时候,难不成你还要保存实力?” 乔娜话音刚落,周凤薇就被黑毛僵尸逼得,不得不再次施展符篆,再次利用黑杀咒将黑毛僵尸震飞。 周凤薇的喘息声更粗重了,似乎精力已经有点跟不上:“平常斩妖除魔的黑杀咒,现在只能起到击退效果,用符篆纯粹是浪费精力!” “哼!你少装,黑杀咒虽然属于不错的符咒了,但是以你的道行,明显可以施展更高级的符咒!” 周凤薇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瞪了乔娜一眼:“我是在求生,不是求死!高级紫色符篆,施展一次,损耗的不止是精力,还有阴德。别说没有把握击败黑毛,就算击败了,也得不偿失!” “同为茅山传承,这一点我又不是不知道。但是以现在咱们俩这状态,别说是半个小时,就算十分钟都拖不住!”乔娜一边四处躲闪黑毛僵尸的攻势,一边喊道。 一直攻势凌厉的周凤薇,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乔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才开口:“乔娜,给我一分钟!” “什么?!” 周凤薇没有向乔娜解释,直接将胁差插回刀鞘,从口袋里抓住一把白色粉末,洗掉手心的符篆。紧接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瓶。 一开始还满是牢骚的乔娜,见到那个酒瓶之后,眼睛一亮,不再多说,立刻极力抵挡黑毛僵尸。 这一幕也被我看见了,那个小酒瓶,上面画的符号虽然也很怪,但是和茅山符篆还是有极大区别的。 在我满是疑惑的注视下,周凤薇打开酒瓶,没有喝,而是直接仰头,将酒倒在自己的脸上。紧接着,双手分别伸出食指和无名指,二指并剑,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摆出一副扎马步的姿势。 “周凤薇在干什么?!”梅姐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疑惑。 我的精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深吸了口气,感叹道:“周凤薇在请仙上身,别打扰她!” 请仙上身,其实和‘鬼附身’本质是差不多的,而且所谓的‘仙’其实也是各种邪物,比如山里的精怪,死去的亡魂之类的。只不过由于长时间修炼,已经与‘仙’形成了一种默契,所以不会被害,只会损耗一些精力。 这种请仙上身的术式,并非茅山道术,而是另一个流派,法家出马仙的本领。 据我所知,周凤薇的养父,也就是乔娜的父亲,是茅山道士,所以周凤薇继承了茅山道术。而周凤薇的生父,却又是法家出马仙,所以理所应当也会法家的本领。 道术双修已经实属罕见,再加上出马仙的身份,这周凤薇也是个少见的天才了。 周凤薇嘴里念念有词,尽是些晦涩难懂的字符,半晌之后,周凤薇才终于说了一句我能听得懂的话:“弟子有难,求仙尊搭救!” 话音一落,本来就阴风阵阵的大厅,骤然变得更加阴厉了。狂躁的阴风,在大厅内不断的旋转着。 “怎么回事?!”梅姐止不住往后退。 “看样子,周凤薇供奉的仙,是个厉鬼!”我紧张无比的说道。 在阴风停止的刹那,周凤薇的双手无力的耷拉了下去,脑袋也低着,像是筋疲力尽一般。 “失败了?”我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周凤薇。 这个时候,乔娜被黑毛僵尸甩飞,而且是脑袋撞在墙上,直接昏死了过去。我吓了一跳,赶紧让梅姐去把乔娜带过来。 结果在梅姐去拉乔娜时,黑毛僵尸冲梅姐扑了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而梅姐也因为害怕,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时,一直颓废的周凤薇,突然动了,速度之快,竟然不亚于黑毛僵尸,眨眼之间就到了黑毛僵尸面前。 “啊!” 周凤薇发出一声刺耳的喊叫声,这声音非常粗重,很显然不属于周凤薇!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周凤薇的脸色呈现出灰黑色,而双眼则是幽幽绿色。那是一双凶狠怨毒的眼睛,觉不属于活人! 黑毛僵尸抓在周凤薇的肩膀上,周凤薇竟然不躲不闪,反倒是一口咬向黑毛僵尸的喉咙。 咬僵尸?这么一幕让我大跌眼镜,黑毛僵尸的铜皮铁骨怎么可能是人的牙齿能够…… 还没等我在心里嘀咕完,眼前的一幕就再次让我震惊了。黑毛僵尸的喉咙,竟然被周凤薇一口咬开,黑乎乎的血液四溅而出。 下一秒,黑毛僵尸就被周凤薇扑倒在地。 周凤薇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着黑毛僵尸一通乱咬,同时,双手像是两把利刃,将黑毛僵尸的身体抓的千疮百孔。当周凤薇的右手猛地刺入黑毛僵尸的胸口,往外一拉,竟然将黑毛僵尸的两根肋骨都生生的撤了出来。 “好凶悍的仙!”我心里一沉,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血月。 血月冲煞的现象,不止让黑毛僵尸变得狂暴,也让周凤薇请的仙进入了癫狂状态。这个时候请仙上身,无疑是非常冒险的,因为稍有不慎,周凤薇的意识就可能被自己请的仙完全吞噬。 到那时,周凤薇将不再是周凤薇,而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厉鬼。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坐山观虎斗。不光如此,也是阻止周凤薇唤醒幽翎公主最好的时机。 可是当我的视线落在盛放贪念的尸盒时,发现苏瑾年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似乎早已经看穿了我的动机,冲我摇了摇食指。 “叔母,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溃千里 我心里不由冷笑,等我的精力恢复了,我就不信一个圈外人可以挡住我对阴人下手。 苏瑾年的身手固然好,但是我根本就不需要去抢夺贪念的尸身,直接用圣光毁了尸身,或是放出贪念的魂体,都可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虽然周凤薇正在为我们共同的生命奋战,但是我来这里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周凤薇唤醒幽翎公主,主次顺序和理智与情感的拿捏我还分得清。 更何况,周凤薇将那个无辜的女孩剥皮变成活体祭品,这件事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一时的联手,并不代表我忘记了周凤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我暗中斟酌的时候,我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苏瑾年,发现苏瑾年一直在看着我,小小的眯缝眼透着说不尽的睿智光芒,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内心想法一样。 “你看什么?”我有些心虚,便轻喝了他一声。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一阵厌恶:“我没时间跟你贫嘴!” “呵呵,叔母,其实你若一定要毁了贪念尸身,以你对付阴人的手段,说实话,我还真没把握拦得住你。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下,毁了贪念尸身,我们也就没有去苏家古宅的必要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很费解,不明白苏瑾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瑾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怀深意的笑容:“哦,对了,我忘了你跟苏靖已经恩断义绝了,曾经的恩爱夫妻,如今已经是陌路人。苏靖的死活跟你自然是没关系的。” 听到苏瑾年这番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若他不提起来,我还真忘了苏靖的尸身还在苏家古宅。之前贪念就跟我提起过这件事,现在苏瑾年又旧事重提,无疑证明,苏靖的确会依靠尸身复活。 倘若无法进入苏家古宅,苏靖也就永远会被困在古宅之中。 我不知道苏靖会变成什么样,但是一想到苏靖永远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古宅之中,我心里就一阵发闷,总感觉苏靖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一时间,究竟是毁掉贪念尸身,还是解救苏靖,成了我不得不抉择的问题。 这个问题看似左右为难,但是我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自然是先以救苏靖为重。至于阻止周凤薇唤醒幽翎公主的事,可以在进入古宅之后,见机行事。虽然这样做会冒着一定的风险,但为了苏靖,这个风险值得。 我郑重其事打量了一眼苏瑾年,这个男人的智谋已经高到足以让我畏惧的地步了,他似乎总能先一步的看穿我的计划,甚至不需要付出什么,光是以一语中的的‘言语’就足以完美的压制住我。 若是苏瑾年去当外交官,绝对是个少见的人才,这种‘无中生有’或是‘空手套白狼’的策略,绝非普通人所能够比拟的,也是博弈之中最为‘上等’的谋略。 周凤薇也很聪明,但是周凤薇属于那种务实不无序,走一步看一步稳固一步的人。而苏瑾年,则完美的继承了苏靖的行事风格,走一步看多步,而且每一步都迈的非常稳健,给人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势。 我对苏瑾年的态度,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最初的厌恶与鄙夷,变成了此刻的敬畏。 某位伟人曾经说过,战略上要学会尊敬对手,而在战术上则要蔑视对手。 此时,周凤薇与黑毛僵尸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一人一尸,像是两个发狂的野兽,互相的撕咬着。看似势均力敌,但是明眼人都已经意识到,周凤薇马上就要败了。 退一万步说,周凤薇就算是请仙上身了,也是血肉之躯,与铜皮铁骨的黑毛僵尸是无法相比的。 不出我所料,经过了数分钟的纠缠之后,周凤薇被黑毛僵尸一把抓住喉咙,直接抛飞数米,重重的撞在天花板上。 这一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直接将周凤薇的意识打散,身上的‘仙’也从周凤薇身上脱走。 野仙与黑毛僵尸战斗累积的伤害,全都转移到了周凤薇身上,咬痕,抓痕,各种骨折,遍布周凤薇全身。若是换了一个人,光是这些伤势也足以要了人命,而周凤薇却甚是彪悍的没有昏过去,甚至踉踉跄跄几下,竟然站了起来。 “朱雀玄武,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净身神咒!” 周凤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符,用血在上面刻画完符咒直接,直接将其一口吞下。本来血流如注的伤口,竟然神奇的止了血,身上的尸毒也被压制住。 不过,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周凤薇,再次施展符咒,无疑是给自己平添负担。这一道净身神咒,直接榨干了周凤薇最后的精力,命是保住了,相应的也再无反抗之力。 而对面的黑毛僵尸,身上的伤口在血月冲煞的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很快就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苏瑾年一阵心惊:“只有雪影飞鸾会用玄光镜,她可不能死!” 话音落,苏瑾年就一个箭步冲到已经昏厥的周凤薇身边,直接将周凤薇扛到肩膀上往回撤。 由于肩膀上扛着一个大活人,苏瑾年发挥不出速度优势,转瞬之间就被黑毛僵尸追上了。 在苏瑾年去救周凤薇时,我就已经冲梅姐使了眼色。 现在圈内人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只有靠圈外人了。 黑毛僵尸追上苏瑾年的时候,梅姐也正好赶到,凌空跃起,一个后旋踢,准确无误的踹在黑毛僵尸的胸口。结果由于黑毛僵尸的冲力太大,梅姐这一脚非但没有奏效,反倒是把自己震的倒飞出去。 不过这一脚,多多少少还是减缓了黑毛僵尸的一定速度,给苏瑾年创造了一定的逃命机会。 “潇潇,你好了没有?”梅姐从地上爬起来,迫切的冲我大喊。 “叔母,你再不出手,我们就都要死在这了。”苏瑾年也破天荒的紧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贪念出击 从黑毛僵尸追上来到现在,才不过二十分钟,我的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指望苏瑾年跟黑毛僵尸拼命,显然是没戏,我又不能让梅姐自己一个人上去以卵击石。 无奈之下,我只好停止吸收阴气,站起身,目视着迎面冲来的黑毛僵尸,集中全部注意力,将白玉蟠龙对准黑毛僵尸。 而就在我准备释放圣光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贪念。 “别杀它!” “不杀它,它就会杀了我们!”我回了一句,没有理会贪念,继续准备释放圣光。 贪念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冥妃大人,阴宅里的邪物无数,而现在却只有黑毛僵尸在猎杀你们。难道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若是灭了黑毛僵尸,其余的邪物就会一股脑的涌过来,到时候你如何抵挡?” 本来圣光将要释放,听到贪念的这番话,我赶紧停下,左右为难道:“也就是说,我们横竖都是一死?” “当然不是,把我放出来,只要我的魂体回归尸身,以我的实力可以轻易制服它。” 听到这话,我不禁冷笑:“放你出来?恐怕到时候,你会抢在黑毛僵尸之前先杀了我们吧。” 我可不傻,贪念虽然没有孙庭那么老奸巨猾,但也不是什么善茬。我就收下贪念,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用来鱼死网破,阻止周凤薇唤醒幽翎公主。除此之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让贪念帮我做其他事。 “冥妃大人,你若不信任我,大可以在我身上下个符咒,控制我。” 贪念又在试探我的智商,且不说我会不会下符咒,就算是会,而且具备周凤薇那种道行,在血月冲煞的影响下,连黑毛僵尸都不畏惧符咒,更何况更高级的七星邪尸了。我可以明确的感觉到,贪念必然是在想尽一切办法的蛊惑我,让我释放它。 不过有一点贪念没有骗我,就是暂时还不能杀黑毛僵尸,若是没有了这个狂暴的大邪物震慑其他邪物,到时候蚂蚁食象的场面就会上演。 我的大脑急速运转,电光石火之间,心生一计:“既然你这么想要替我赴汤蹈火,我就成全你。” “多谢冥妃大人成全。”贪念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出了贪念的魂体,但却不是完全放出,而是三魂七魄,只放出一魂,剩余的二魂七魄依旧镇压在冥王宝玺之中。 那一缕魂体离开冥王宝玺之后,立刻钻入尸盒之中,下一秒,尸盒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粉碎。 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贪念的尸身,但之前的几次都是隔着麻袋或是盒子,这一次贪念完全展现在我眼前,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俊的小正太! 贪念的尸身与魂体一样,有着一副十七八岁的躯体,面如冠玉,浓眉大眼,帅气之中又有几分未脱去的稚气,瞬间激发了我心中的母爱。 贪念震碎尸盒的同时,身形一闪就到了黑毛僵尸面前,一拳砸在黑毛僵尸的胸口,直接将黑毛僵尸砸的倒飞七八米,撞在后面的墙上。前一秒还凶猛无比的黑毛僵尸,这一刻已经凶不起来了,整个胸口都被贪念这一拳给砸烂了。 不过在血月冲煞的影响下,这一拳依旧不致命,黑毛僵尸继续开始恢复。 贪念若是乘胜追击,绝对可以把黑毛僵尸撕成碎片,但是贪念没有这么做,而是转过身,怒不可遏的冲我大吼起来:“冥妃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那么诚心实意的想要保护你,你却处处限制我!把我的二魂七魄还给我!” 面对歇斯底里的贪念,我没有丝毫惧意,甚至笑了起来:“一魂所发挥出的实力就足够你保护我了,剩余的二魂七魄,我先替你保存着。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连你的魂魄都不敢交给我,也敢说爱我?” “冥妃!”贪念双手攥着拳头,看我的眼神中露出了怒意,甚至对我的称呼也少了‘大人’这两个字。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我心里止不住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要是相信你,现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不过仅仅是恢复了一魂,贪念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有些惊天动地。若是他现在恼羞成怒,跟我鱼死网破,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没底气能战胜它。 这时,苏瑾年似笑非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叔母,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像没放在心上,怎么,你不打算救苏靖了?” 我没有去看苏瑾年,只是淡淡道:“放心,我只放出他的一魂。七星邪尸就算再与众不同,也是邪物,会受到血月冲煞的影响。别看它现在凶悍,等血月冲煞一过,以周凤薇的实力可以轻易降服它。” “说得轻巧,这才是天隆阴宅而已,等会去了苏家古宅,血月冲煞还没结束,咱们就死绝了!”苏瑾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转身看向苏瑾年,嘴角上扬,轻笑道:“原来你也会紧张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那么胜券在握。” 苏瑾年楞了一下,随即眼睛又恢复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叔母,奉劝你一句,不要贸然挑战我。我不是圈内人,你那一套东西对我没有用,想要杀你,说句难听点的话,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哦?”梅姐光着脚走到我身边,很是不屑的看着苏瑾年:“你碾一个我看看?” 有梅姐在身边,我一百个放心,云淡风轻的冲苏瑾年道:“你一直跟周凤薇在一起,我就不相信周凤薇没有给过你什么克制贪念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苏瑾年眯缝着眼睛冲我阴阳怪气的笑道:“叔母,你还真是一肚子坏水,若是我用了,岂不是变成圈内人了,到时候我对你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不如这样,你想办法克制住贪念,我和雪影飞鸾驱动玄光镜,如何?” 我瞥了一眼窗边的巨大铜镜,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成交!”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强行唤醒 “喂!”贪念在一旁攥着拳头,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和苏瑾年:“我就站在旁边,你们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我和苏瑾年几乎同时看向贪念,异口同声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们!”贪念气的几乎抓狂,奈何它的二魂七魄在我手里,除非被逼的狗急跳墙,否则我相信它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没人能够使用冥王宝玺,它的三魂七魄就永远被禁锢在冥王宝玺里了。贪念不敢冒这个风险,否则刚才它回归尸身的时候,第一时间绝不会是去对付黑毛僵尸,而是会先干掉我。 我瞥了一眼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发出阵阵低沉喘息声的黑毛僵尸:“让它老实一点。” 贪念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在他转身去对付黑毛僵尸的时候,我明显能够听见贪念嘴里在小声嘀咕着,冥妃你给我记住这类的话。 我不去理会贪念,看向昏迷中的周凤薇,冲苏瑾年一挑眉:“你打算怎么唤醒她?她可是伤的不轻。我记得她身上有一些黄符,只要……”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苏瑾年就挥手打断了我:“叔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是绝对不可能踏入你们这个圈子的,你就别给我下套了。”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苏瑾年:“那你打算怎么做?交易必须要有相应的筹码才行,我可不喜欢空头支票。” 苏瑾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表情,转身走到之前他们运进来的大箱子旁边,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铝合金的小盒子。 当苏瑾年打开小盒子后,我楞了一下,因为里面竟然装着几支注射器,里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水。 苏瑾年从里面取出两支注射器,得意的冲我扬了扬:“叔母你也知道,我是个单身狗,一个男人生活,除了吃喝拉撒,洗衣做饭之外,简单的医疗常识也要懂得一些。毕竟我生病的时候,可没有女朋友给我寒暄问暖。” 说到这,苏瑾年长叹了口气,似是伤感:“单身了二十几年,我还是处男。叔母,要不然你给我介绍个……” 没等苏瑾年说完,我就没好气的打断了他:“说正事!” 苏瑾年就是这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总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话题歪到姥姥家,越是这样,就越让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动机。与其被他搞得云山雾罩,变得很被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他有放烟雾弹的机会。 苏瑾年耸了耸肩,举起其中一支注射器:“这个叫做肾上腺激素。”然后又举起另一支注射器:“这个叫做阿托品,俗称强心针。” 话音落,苏瑾年将两支注射器分别刺入周凤薇的体内。 眼看着药水一点点注入周凤薇的体内,我不懂医疗,因此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旁边的梅姐不同。梅姐以前患过癌症,算是久病成良医,又有医药公司的朋友,所以在这方面懂得比较多。 她目不斜视的看着那两支注射器,眉头紧锁:“周凤薇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有符咒护身,身体负担也非常之大。这个时候用肾上腺和阿托品,就算醒了,也是回光返照,不是救她而是害她。” 苏瑾年的表情尽是不以为然:“梅姐姐,雪影飞鸾这种祸害,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们难道忘了之前,她对那个叫芳芳的女孩做了什么?” 一提到芳芳,我心头就莫名的一疼,仿佛能够切身感觉到芳芳受到的折磨与苦难。 不过苏瑾年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一点也不比周凤薇好到哪去。还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两支注射器注入完毕后,没过多久,随着一阵咳嗽,周凤薇就醒了过来。 周凤薇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苏瑾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神落在了苏瑾年扔在一旁的注射器上面,眼神顿时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些东西还真用上了。”周凤薇的嗓音有些虚弱,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 期初我以为周凤薇是烟瘾犯了,不过当我仔细打量她手里的烟盒时,却发现不对劲。 这盒烟的包装很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私人作坊。当周凤薇把烟盒拆开时,我明确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和之前宁莽吸食的骨灰雪茄一模一样! “你就不怕损阴德?”我看着周凤薇,一字一顿。 周凤薇冷哼一声:“损阴德,也好过被小人害死的好!”在说这话的时候,周凤薇瞥了一眼旁边的苏瑾年。 苏瑾年微微一笑,似乎很欣然的接受了‘小人’这个称号。 看得出,周凤薇也懂一些医疗知识,知道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肾上腺和阿托品的折腾了,这个时候必须先保命再说。只是保命的方法有很多,她选择吸食骨灰,这一点却让我有些没想到。 不过考虑到周凤薇‘道术双修’,有着深厚的道行根基作支撑,吸食一两根骨灰香烟,对阴德的损耗倒也不会太明显。 周凤薇坐在地上吞云吐雾之际,梅姐小声在我耳边问道:“潇潇,乔娜怎么办?” 自打进入阴宅,乔娜就一直在受伤,此刻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我淡淡道:“让乔娜好好休息吧,不必唤醒她。道法也好,药物也罢,强行唤醒昏迷的人,只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视线集中在乔娜身上,心里不由产生一团化不开的疑云。 因为进入阴宅之后,一步一个坎,凶险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我一直顾不上问乔娜。 现在终于抽出一点多余的心力,我不禁开始思考一件事,之前乔娜先我们一步进入天隆庄园,到我们遭遇周凤薇这一段时间,她究竟干什么去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玄镜开路 一根烟的时间结束,周凤薇终于一脸满足的站了起来。我跟周凤薇接触这么久以来,发现一个问题,每次只有在抽烟的时候,周凤薇的表情才会产生变化,或是满足,或是享受,或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而抽烟之外的时间,绝大多数都是一张冷如冰寒如雪的面孔。 或许人只有在做自己的‘兴趣爱好’时,才会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吧。 周凤薇瞥了一眼正在蹂躏黑毛僵尸的贪念,转身走到那堆大箱子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 “干什么?”我不明白周凤薇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借你点血用一下。” “借血?”我稍微楞了一下,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周凤薇之前满怀深意的注视了贪念一段时间,现在借我的血,八成是想用来压制贪念。 我并没有拒绝,若是不给周凤薇一颗‘安心丸’吃,她肯定不会轻易配合我。 我咬破手指,将精血滴入瓶子里。足足滴了小半瓶,周凤薇才让我停下,随即她又亲力亲为的翻出另外一个小药瓶,取了些药水滴在血瓶里。梅姐在我耳边告诉我,那些药水是‘抗凝剂’,用来阻止血液凝固的。 我心里一阵犯嘀咕,周凤薇究竟是来唤醒幽翎公主的,还是来做医疗救助的,怎么带来这么多药品。 不光如此,梅姐还悄悄告诉我,刚才周凤薇抽烟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偷偷去看了看那些箱子,发现里面除了一些药品之外,放的全都是一些电子设备。梅姐对电子设备没有什么概念,所以看不出那些设备究竟有什么用。 不过有一点,梅姐说的很肯定,那些设备一直运行着,因为梅姐发现上面有好几个小灯一直在闪烁。 我没有直接问周凤薇,原因是问了周凤薇也未必告诉我,告诉我了我也未必敢信。 将血瓶准备妥当后,周凤薇又拿出一张黄符,在上面画上一个不知名的符咒,直接用黄符堵住瓶口,最后将血瓶扔向贪念:“吞下去!” “你让我吞我就吞?”贪念有些恼怒,他亲眼看着周凤薇刚才制作血瓶的整个过程,自然知道这血瓶会起到什么效果。 周凤薇没有和贪念辩驳,而是直接将视线投向我。 我轻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将白玉蟠龙对准冥王宝玺,淡淡道:“你若是不吞,我现在立刻毁了你的二魂七魄!” 贪念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止不住打了个哆嗦,等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变得更加怨恨了。在吞之前,贪念看着我,一字一顿:“冥妃,跟周凤薇她们合作,你会后悔的!” “合作?你误会了,只是暂时联手而已,到了古宅之后,我们便会分道扬镳,明确各自的立场。” “哼,你也太小看周凤薇了……” 贪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凤薇弹出的一个黑乎乎的小球打断了。这个小球,直接飞进贪念的嘴里,贪念的脸一绿,竟然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的话太多了,多做事,少说话,现在立刻吞掉!”周凤薇嗓音冰冷,眼神中仅是毋庸置疑。 看得出贪念很愤怒,但是命脉被我捏在手里,他也只能妥协。 眼瞅着贪念将血瓶吞下,周凤薇才作罢,一边走向窗边的玄光镜,一边云淡风轻道:“冥妃的精血有多大威力,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那个血瓶用我的符封住,只要你乖乖跟我走,你会相安无事,否则只要我意念一动,符炸瓶碎,后果你是知道的。” 贪念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周凤薇,无计可施。 “潇潇,周凤薇刚才给贪念吃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可以瞬间封住贪念的嘴。”说到这,梅姐看向旁边的苏瑾年:“也给这个话唠吃一个就好了!” “应该是佛珠吧。”我随口回了一句。 “佛珠?” 我点点头:“道法佛不分家,都是以守正辟邪为己任。而像周凤薇这种天才,除了精通道、法两家的本领之外,身怀佛家辟邪物品也就不奇怪了。那颗佛珠,应该是得道高僧用过的念珠。” 与道法两家不同,佛家的辟邪物品,并无法简单获取,而是需要长年累月的佛气浸润才行。比如佛殿供奉的圣水,香炉沉淀的香灰,以及得道高僧用过的袈裟、法杖、念珠之类的东西。 与其说是以器驱邪,倒不如说,佛家高僧本身就是一件驱邪圣物。 那颗念珠,弹入贪念的喉咙,恐怕直接烧毁了贪念的喉咙,才使得它无法再说话。 在我们的注视下,周凤薇冲苏瑾年伸了伸手,苏瑾年便递上去一个巴掌大的瓶子,里面装着乌黑的血液,估计是人面灵貂的血。 按照周凤薇的说法,人面灵貂虽然认家,能够直接找到古宅的所在位置,但是人面灵貂不受控制,会有很大的随机性。所以,以血驱动玄光镜,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本以为,人面灵貂的血是直接用在玄光镜上的,结果真实的用法却让我大吃一惊。 周凤薇竟然直接将人面灵貂的血一口饮尽,然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粉末,往空中一扬,伸手抓住粉末,在手上画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符咒。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急急如律令!祝香神咒!” 画完这个符咒之后,周凤薇依旧没有直接驱动玄光镜,而是又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篆,这一次竟然是紫色的符纸! 我虽然知道道家符篆有三色,白、黄、紫,但却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紫符。 原来周凤薇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就是为了使用这张紫符而已。由此可见,紫符的威力和副作用之大,就连周凤薇都无法轻易施展。 “拔汝三涂苦,施汝九玄庆,临当受食时,诸天皆赞咏,金光神咒,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甘露法食咒!” 在周凤薇念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古宅之门 “甘露法食咒?!”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见我反应这么大,梅姐拉了拉我袖子:“潇潇,怎么,这甘露法食咒很厉害?” 我脸色凝重,一字一顿:“此乃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天罡北煞乾明录中记载,道家符咒不计其数,其中分为,印咒、符咒、法咒、神咒。 而周凤薇,竟然四种咒法全部精通!印咒是刻画在掌心直接击发,比如之前的黑杀咒。符咒顾名思义是借助符纸施展,法咒则是以‘诵咏’或是刻画在物体上施展。最后的神咒,必须要借助紫符才能释放。 道家有八大神咒,乃是威力最强的咒法,每一道神咒,所能够释放的威力,都可以匹敌我的白玉蟠龙圣光! 不过据我所知,道教八大神咒,已经有将近一百多年没有人施展过了,并非是失传,而是绝大多数的道士根本不够格! 周凤薇虽然借助了人面灵貂的血,又施展了非常强悍的护身印咒,在重重加持之下,能够施展出紫符神咒,还是惊得我目瞪口呆,感慨周凤薇的道行竟然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估计比起当年乔娜的生父,也差不到哪去了! 在周凤薇刻画完符咒时,已经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而就在不久之前,周凤薇还被注射了阿托品和肾上腺,又吸食了骨灰。可以说精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此状态之下,光是刻画完符咒,就已经被榨干了所有精力。可见这紫符神咒对精力的消耗有多么的恐怖。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周凤薇一掌将紫符神咒拍在玄光镜之上。 拍上的刹那,周凤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血并非是人面灵貂的血,而是周凤薇自己的血! 很显然,周凤薇被紫符神咒强大的威力给反噬震伤了! 周凤薇咬着牙,双手扶着窗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已经心力憔悴。 旁边的贪念一脸兴奋,摆明的落井下石。 苏瑾年也好不到哪去,没有说一句安慰鼓励的话,反倒是嘲讽起来:“雪影飞鸾,你不是说以你的实力,可以施展紫符神咒吗,我可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潇潇,她行不行?”梅姐小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用紫符施展的法咒有很多,但是神咒却不同。估计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强行施展紫符神咒。若不是周凤薇道术双修,底子厚,估计刚才连符咒没刻画完就已经死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周凤薇身上。 半晌之后,周凤薇才摇头苦笑起来:“果然还是不行吗,道教八大神咒,的确不是凡胎肉体能够施展的。” 不错,据我从天罡北煞乾明录上了解的来看,施展紫符神咒的‘道士’,基本都是一代大家,濒临渡劫成仙的那种。像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南毛北马毛小方’就是这类道法已经达到新境界的道士。当然了,历史上到底有没有‘毛小方’这个人,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泄气的时候,周凤薇转身看向我,有气无力道:“陈潇,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下一步就看你了。” “我?!”我愣了一下,别说是紫符神咒,就算是最低级的白色符咒,我也施展不出来啊。 周凤薇看着我,一字一顿:“白玉蟠龙释放出来的圣光,威力足以匹敌紫色神咒。有圣光驱动,必然可以激发甘露法食咒。甘露法食咒与玄光镜相合,便可借助危宿北秋困龙索的风水格局,在血月冲煞的引导下,将反射的镜光聚焦在古宅入口。” 原来如此,虽然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个时候若是退却,便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我深吸了口气,走到玄光镜后面,集中注意力,将白玉蟠龙对准甘露法食咒。 随着圣光出现的刹那,刚才还平平无奇的甘露法食咒,突然闪烁起耀眼的紫光,而紫符上面用血刻画的符篆,则发出金色,异常瑰丽! 我能听到身后频频传来的赞叹声,但是这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白玉蟠龙上,根本抽不出心力去欣赏道教八大神咒之一的威严与艳丽。 甘露法食咒的光芒,竟然一度压过了血月冲煞,周围的阴气以竟然的速度消减着。一直被贪念踩在脚下,狂暴的黑毛僵尸,也因为血月冲煞的影响被甘露法食咒驱散,而渐渐变得疲软下去。 “好强,竟然可以匹敌血月冲煞!”我心里止不住的感慨,不愧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不过,神咒强大只是其一,对精力消耗之大,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短短几秒钟,我就感觉体内的精力被吸取一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梅姐跑过来搀扶起我,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玄光镜上。 只见玄光镜发出一阵‘嘎拉拉’的声音,缓缓动了起来,起初,玄光镜还有些平淡无奇,但是随着镜面角度的改变,当血红色的月光照在镜面上时,普普通通的镜面同样也变成了血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宝石,摄人心魄! 就在这时,玄光镜突然发出一声‘咔嚓’脆响,镜面冷不丁倒悬了下去,像是失去了作用。 “难道失败了?”我惊呼一声。 周凤薇双眼死死盯着玄光镜,沉声道:“没有!玄光镜乃是古传圣物,与乾坤十六字八卦罗盘等圣物一样,不是人力能够驱动使用的。现在玄光镜已经吸干了血月的力量,这一刻,玄光镜就是血月。” 听周凤薇这么一说,我抬头往上一看,震惊无比的发现,刚才还血红一片的月亮,此刻已经变成了银白色。而玄光镜的镜面,则红如鲜血。 片刻之后,玄光镜又开始动了起来,这一次,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一道红光从镜面射出,在偌大的天隆庄园照射游走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探照灯!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冒险决定 血色光柱,毫无规律的在天隆庄园里游走,时而缓慢推移,时而又急速略过。血色光柱所过之处,后面拖行着一条黑色尾迹。这尾迹并非是阴气,而是追逐血色光柱的邪物! 那血色光柱正是来自血月冲煞,对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整个天隆庄园,乃至天隆庄园外面的邪物,都被吸引而来,有行尸,有走肉,有幽灵,亦有冤魂。形形色色的邪物,混杂交织在一起,丝毫没有‘井然有序’和‘排队’这些概念,一个挤着一个,最后形成了一条由邪物组成的洪流。 我被邪物的数量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区区一个天隆庄园所潜伏的邪物,比我以前见过的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那刺耳尖锐的鬼哭狼嚎,就算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我,后背都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我身旁的梅姐,则直接吓得瘫在我身上,本来是她扶着我,现在变成我扶着她了。 “朗朗乾坤,太平盛世的今天,没想到邪物还是如此的惊人。若不是与你相识,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一幕。”梅姐嗓音颤抖,震惊不已的说道。 在没进这个圈子之前,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个虔诚的无神论者,什么邪物,妖魔鬼怪,在我的印象里,不过是影视作品艺术创造出来的产物罢了,跟现实社会八竿子扯不到一起。 进入圈子以后,一个概念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邪物的凶厉程度,是和世道有密切关系的。 恶世的邪物才敢肆无忌惮,而在太平盛世的今天,邪物大多数躲藏在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苟且偷生。哪怕是连七星邪尸这等逆天般的邪物,也顶多是混迹在人群中,乔装度日罢了。就算是害人,也要偷偷摸摸,不被人发现踪迹。 而此时此刻,玄光镜所引出来的邪物,却瞬间颠覆了我的三观认知。 并非是邪物减少了,而是吸引邪物作祟的动机变少。此刻血色光柱一出,那群邪物便如飞蛾扑火一般趋之若鹜。由此可见,自古至今的邪物,从来没有减弱或是变少过,只不过现在的人很少关注邪物罢了。 我稳住心神,问周凤薇,玄光镜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古宅入口。 周凤薇脸色凝重:“说不准。” “说不准?”我楞了一下,起初我以为,只要玄光镜一开,必然可以找到古宅,怎么现在从确定事件变成不确定了? 在我的追问下,周凤薇告诉我。玄光镜并没有寻找古宅的能力,血月照射在玄光镜之上,被玄光镜中的玄奥阵法吸引困住,也就是说,玄光镜自身是没有吸收阴气的能力,只是暂时借助了血月冲煞的能力。 此刻,玄光镜就是血月冲煞。但是由于玄光镜的镜面很固定,血月冲煞的能量,只能透过镜面投射出来,所以并非是月光般普照大地,而是形成了凝聚在一起的光柱。 而古宅作为大晦大阴之地的存在,会优先接受血月冲煞的浸润。如此一来,也就说明了玄光镜的原理,并非是主动去寻找古宅,而是古宅在吸引玄光镜里的血月能量。 这就好比磁铁,磁铁想要互相吸引,前提是必须在能够吸引到对方的范围之内。 由于古宅的位置很吊诡,而且阴气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非常不固定,因此血色光柱才会有些漫无目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扫,追逐着虚无缥缈的古宅阴气。 有紫符神咒驱动,玄光镜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太珍贵,但是有一点,却还是揪起了我的心,就是被血色光柱吸引的邪物越来越多! 起初,邪物还像是一条小蚯蚓,而现在,则演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花纹蟒蛇。红的,白的,黑的,各种颜色的邪物混杂在一起,甚是惊人。 照此下去,就算是血色光柱找到了古宅的位置,如何突破层层邪物的封锁,靠近古宅入口,又成了一个大难题。 眼下,必须用更加有‘诱惑力’的东西,将邪物从血色光柱周围吸引开才行! 而这个‘诱惑力’,除了我之外,也没有其他人选了。 我深吸了口气,冲周凤薇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扩大我冥妃之躯的影响力?” 几乎是我刚说完这话,周凤薇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冥妃之躯,对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若是想要将这种吸引力扩大到足以盖过血月冲煞,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周凤薇眼睛一眯,一字一顿道:“不设防!” 简单的‘不设防’三个字,却涵盖了太多的意义,最简单的理解是,解除所有防御。也就是取下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如此一来,我的冥妃之躯就不会再被压制住。可一旦这么做,我就成了展板上的肉,别说是邪物可以轻松杀死我,就连周凤薇或是贪念,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付我。 当初苏靖不顾一切将这两个戒指交给我,就是为了掩盖我的冥妃之躯。 “潇潇,你不能这么做!”梅姐立刻提醒我,她虽然不是圈内人,但是跟在我们身边,耳濡目染,也知道冥王宝玺和白玉蟠龙代表着什么。 可是,为了救苏靖,我必须冒险! 梅姐似乎也看出来我的执念,语气更加强烈:“潇潇,我知道你对苏公子的感情,可是苏公子意志已经消散,就算他依靠尸身复生,也不再是你记忆中的苏靖,而会变成一个崭新的苏靖。或是冷漠,或是无情,甚至可能是一个新的邪物。你不顾一切,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本身就是一个前途未卜的决定!” 这一点,不必梅姐重申,我心里很清楚。 我看了一眼外面越聚越多的邪物,深吸了口气,苦笑道:“梅姐,你不是说过吗,真正的爱情,并非是理智从容,而是做尽糊涂事,算尽糊涂账……”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意外发现 “话虽如此,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心已决。”我眼神坚定的打断了梅姐,轻声呼唤了一下,小黑立刻从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爬上梅姐的大腿。 我用手指在小黑脑袋上轻轻一点,微笑道:“保护梅妈妈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说完,我直接将白玉蟠龙取下,塞到梅姐手里,让梅姐替我保管,同时,扭头冲贪念冷声道:“别让任何人靠近梅姐,你虽然受制于周凤薇,但是别忘了,你的二魂七魄还在我手上!” 贪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到了梅姐身边。 对于贪念来说,那瓶精血,或许会毁了它的尸身,但是它的魂体不会受到影响。而得罪我的下场,将是三魂七魄尽灭,到时候,七星邪尸也只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我的所有话,都是说给周凤薇和苏瑾年听的。 周凤薇看了我一眼,脸色没有太多变化,淡淡道:“放心,我做事有原则。” 若说周凤薇的话,还能信一半,那么苏瑾年的话连一丁丁都不能信,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去理会苏瑾年拍着胸脯的豪言壮志,只是尽我所能的保护梅姐。 在我离开时,梅姐追了我两步:“潇潇!”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接触到我的眼神之后,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两个字:“小心!” 我重重一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 周凤薇说过不设防,但是我没有听她的,连冥王宝玺也一起取下。一来是担心失去对贪念的控制,二来则是冥王宝玺不同于白玉蟠龙,是非常难以取下的。 因为失去了白玉蟠龙的保护,我的六感急速下降,瞬间就变成了普通人。漆黑的走廊,摸着黑一点一点往下走,走到三层就花了不少时间。 就在我准备一口气走到底的时候,突然,我耳边传来一阵‘滴滴’声。 我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三楼走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闪烁着一个小红点。 起初我以为是邪物,吓了我一哆嗦,不过等我壮着胆子凑近一瞧,却长舒了口气,因为那个闪烁着小红点的东西,竟然是个非常老旧的‘传呼机’。 这种东西,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见过。我心里不禁一阵纳闷,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传呼机?而且传呼机这东西,需要特定的后台服务,电信业务早就切除这项业务了吧。 我估计,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周凤薇一行人带进来的。而刚才躲避黑毛僵尸追杀的时候,不小心遗落在了这里。 我没用过传呼机,一边往下走,一边摆弄,在走到二层的时候,终于翻出了里面的信息。 原来这并非是纯粹的传呼机,而更像是一个披着传呼机外形的隐秘信息接收器。 里面显示着一行小字:“五楼什么情况?” 我不由停下脚步,看着这几个字止不住的发呆。 五楼什么情况?为什么单纯问五楼? 我感觉这个短信接收器有问题,就细细的琢磨起来。上面单纯问五楼,就证明其余四楼发生的事,对方都知道。可是,对方又怎么会知道?我不由想起周凤薇她们带进来的那几个大箱子。 梅姐告诉我,里面尽是些电子设备,而且还在正常运行。 难不成,是某种信号发射器? 想到这,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赶紧跑到走廊的一端,找到点灯开关,按了一下,果不其然,点灯大亮! 回想起之前在一层发现那个叫芳芳的血祭活人,我猛然意识到,天隆庄园自始至终都是有电的! 想到这,我又赶紧沿着墙壁四处寻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半个网线插口。 这座天隆庄园,始建于民国时期,那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互联网’这种东西。随后腾龙公司虽然改建,但是基本没什么人来住,因此没有联网也就成了合理之时。 无法连接互联网,就不会有信号输出!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传呼机,又抬头看向走廊的天花板,来回走动,很快,我就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一个巴掌大,非常不起眼的黑色设备。仔细一打量,那设备竟然是个监控器! 果然,周凤薇带来的那些设备,是信号接收发射器,用来与监控器和传呼机连在一起,与外界进行联系! 想到这,一个惊人的结果在我脑海中产生! 天隆庄园内部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被监控器另一端的一双眼睛监视着! 会是什么人? 难道是周凤薇的幕后黑手? 但若真是这样,以周凤薇的谋略才智,绝不可能忽略第五层楼。五层没有安装监视器,必然是周凤薇故意所为!如果和周凤薇关系不是那么亲近,那么就可能是和苏瑾年有关的人。可苏瑾年是圈外人,为什么要把天隆庄园的事传播出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终于发现了。” 我身体一震,猛的转身,惊愕的发现,一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而这个女孩,正是之前的活体祭品,芳芳! 我对阴气敏锐的洞察力,让我感觉到,芳芳确实已经死了,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美丽女孩,只不过是一个亡魂而已。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芳芳:“我不是把你的魂魄放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怨,我气,我怒!”芳芳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盯着我,嘶吼道:“我只不过是来这里玩而已,为什么她要对我做出这种事!我要报仇,要让她血债血偿!” 看到芳芳血红色的眼睛,我恍然大悟,芳芳并非是不愿离开,而是之前受到血月冲煞的影响,没办法离开。她死的时候,我感受到的眼神,是一种解脱后的祥和。而现在,却变成了凶狠愤怒。 我不想这个无辜的女孩变成血月冲煞的傀儡,更不想她被愤怒冲昏头脑,变成一个厉鬼。 我赶紧出言劝阻芳芳:“我会替你报仇的,你放心的去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惊天阴谋 “不!你不会!”芳芳的嗓音骤然变得异常尖锐,而且非常坚定。 外面的鬼哭狼嚎声越来越响,我知道邪物已经变得更多了,我不能在这跟芳芳纠缠下去。 我问芳芳,刚才说我终于发现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用监视器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的人是何方神圣?可是芳芳明明是个路过游玩的普通女孩而已,又岂会知道连我都一头雾水的秘密。 芳芳发出阵阵阴测测的笑声:“她们对我施暴的时候,我听到了她们的交谈。她们提到了你,也提到了周凤薇。说是,这一次要一网打尽。” “什么?!”听到芳芳的话,我心头猛地一颤:“怎……怎么回事?难道对你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周凤薇?”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芳芳的情绪又变得非常激动,看我的眼神更加的愤怒:“所以我说,你不会为我报仇,因为对我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你最好的姐妹,那个独眼龙啊!” 独眼龙?乔娜! 我脑袋嗡的一声,如同五雷轰顶! “不!不可能!”因为太过震惊,我止不住的后退,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倒在地。我不断的摇头,不断地大喊:“你一定是在骗我,不可能,乔娜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是她最好的姐妹,我了解她!” “呵呵呵,她也了解你。知道你找不到她以后,一定会到处去找,然后肯定会发现我,杀了我让我解脱。因为一个心善之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女孩,忍受地狱般的折磨!”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依旧不愿承认。 芳芳逼近了我两步,但是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举动,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而已。 “虽然你中了那个独眼龙的圈套,但是你救了我,我心存感激,所以一直潜伏在你们周围,静静地注视着你们。不得不说,那个独眼龙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如果不是她剥下我的皮时,我一直看着她那个冷漠无情的眼睛,我恐怕也会被她迷惑。” 我让芳芳不要再说了,但是芳芳却没有停下,语气甚至变得更加凌厉。 “以我的观察,再结合她对我施暴时,和那个男人说的话。我猜,她只是一个合格的驱魔人而已。” “合格的驱魔人?”我再次愣住,不明白芳芳是什么意思。 芳芳已经离我非常近,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合格的驱魔人,没有感情,目的就是除掉天地间的所有邪物!”说到这,芳芳闻了闻我的味道,笑了:“看样子,你是个非常大的邪物啊。” “你一定是在骗我!”我继续后退,心脏剧烈的颤抖着:“乔娜斩妖除魔,是她的本分。她又何必对你做出这种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这种人!” “不管她是逼迫的,还是被怂恿的,又或是被迷惑的。我只知道,在那个人的命令下,将我皮剥下的人,就是她!如果你一直让我忍受折磨,今天的血月冲煞就不会发生。” 听到这,我心头猛地一颤。 危宿北秋困龙索,天斩煞,以及阴气滂沱的苏家古宅,三者并立,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容易发生灾祸的地方。此时,再出现一起天怒神罚的人间惨剧,比如芳芳的遭遇,那么上天就可能降下灾难。 我虽然是好心,让芳芳解脱,但也变相的放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芳芳一死,天罚便随之降下,这血月冲煞,就是老天爷对这世间不公的惩罚! 而能够算到这一点的,必然是对天法星象,有着极高的研究与认知。我猛然想起三个字‘天星法’! 我看向芳芳,不可置信道:“你一直说,还有一个人和乔娜在一起,那个人是不是个老头,长着一个鹰钩鼻?!” “没错,就是他!”芳芳眼睛瞪得老大,一口咬定!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巨大的打击,让我一度陷入颓废。我不行相信乔娜会做出这种事,可是,无数的证据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辩驳。之前我一直疑惑,乔娜先我们一步进入天隆庄园,却迟迟没有出现,究竟去干了什么。现在,疑惑解开了! 为什么乔娜会做出这种事,在我的记忆里,乔娜是那么的落落大方,美丽善良。哪怕事实摆在眼前,我都有点不愿意相信,这个人间惨剧会是出自乔娜之手。更不敢相信,从去老茶馆,或是去老茶馆之前,乔娜就已经开始酝酿着阴谋了! 难道乔娜做了这一切,就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守正辟邪’?可她对芳芳的所作所为,与她秉承的信念,完全是背道而驰。 就在我脑袋轰鸣不止,眼前天旋地转的时候。芳芳的一句话,彻底将我推进了崩溃的边缘。 “我被抓已经有好几天,是你所说的那个老鹰抓了我。我曾听到他亲口说到,解铃还须系铃人,驱虎吞狼。而且那个老鹰还说到,要让一个婊子付出代价,说杀了她的女儿,报复之类的话。”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整个人木木讷讷的。 “老鹰……是乔娜的生父……” 芳芳点了点头:“那个独眼龙,对老鹰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是一种女儿对父亲天然的畏惧心理。而且老鹰数次提起你,都和乔娜瞎了的那只眼睛有关。” 听到这话,我止不住的大哭起来。 是啊,乔娜瞎掉的那只眼睛,全都是因为我。我本以为乔娜豪爽,不在乎那只眼睛,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天真。一个向来爱美的女人,瞎了一只眼睛的打击有多大,这一点根本就毋庸置疑。 从乔娜瞎了一只眼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到乔娜变了,但是我没有意识到,乔娜的改变竟然如此彻头彻尾。 但是,我说不清对乔娜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水落石出的惊愕,还是姐妹情深的同情。因为我能体会到,乔娜一直压抑着心中的剧烈悲痛,强颜欢笑时,心里是有多么的痛苦。每当她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时,是有多么的无奈。 第一百七十九章 措手不及 或许,从瞎掉眼睛那一刻起,一颗仇恨的种子就在乔娜的心里发芽。她之前在老茶馆和老鹰的交谈,原来都是在演戏给我看。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不断的摇头:“乔娜是不会害我的。” 芳芳使劲儿点了点头:“她的确不打算害你,哪怕你是个必须除掉的大邪物。老鹰在提起除掉你时,乔娜哭着为你求情。但是除了你之外,所有邪物,都要被除掉,包括所有涉入其中的活人。”说到这,芳芳淡淡道:“你跟我来。” 我此时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木讷的跟着芳芳到达一楼。 之前发现芳芳的红色房间里,空空如也,芳芳的尸首已经不见了。 就在我错愕之际,我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身往后看时,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险些吓晕过去。 芳芳失去了皮肤,血肉模糊的尸体,就站在我身后。 “你不要害怕,你救过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芳芳尸身的舌头已经被割掉,无法发出声音,说话的是我面前芳芳美丽的灵魂。 在我心惊肉跳的注视下,芳芳的尸身举起手,手里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接过来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昏死过去。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张头皮,上面还满是头发。而从头发的长度,和头皮的大小分辨,应该是个小男孩的头皮。随着头皮展开,头皮里面包裹着一张湿乎乎的一百块钱。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之前在天隆庄园外面偶遇的那个小男孩。 “难道,那个小男孩也是乔娜和老鹰设的局?!”我的嗓音有气无力,手止不住的颤抖。 “算是将计就计吧。” “将计就计?”我茫然的看向芳芳。 “老鹰刚抓到我的时候,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想要救我,但是被老鹰打退了。当天晚上,老鹰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神情木讷呆滞的小男孩,然后念了一阵奇怪的咒语,将一封信塞在小男孩的怀里,在小男儿耳边低语。我隐约听到,似乎是在说一个名字。” “苏靖?”我脱口而出。 “对,就是苏靖!”芳芳眼睛一眯,沉声道:“之后,那个小男孩就被老鹰送走了,老鹰回来的时候,像是疯癫了一样,大笑着,说什么苏靖堂堂冥王,也阻止不了他。还说什么,要灭了冥王,毁了冥妃,杀光七星邪尸之类的话。”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小男孩的确受了苏靖的委托,给我留下一样东西。但并非是人面灵貂,而仅仅是那把古朴的钥匙而已。 之后,老鹰发现了这一点,迷惑了小男孩,借小男孩之手,将伪造的信交给我,让我以为人面灵貂是苏靖留个我的。 自打我进入天隆庄园的范围,周凤薇就肯定已经掌握到了我的消息,得知我竟然有人面灵貂,自然会出手抢夺。一旦周凤薇得手,那么周凤薇为了驱动玄光镜,就要饮下人面灵貂的血。 至于这血暗藏什么杀机,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所有人都中了老鹰的圈套。 周凤薇精明一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她的养父改名换姓,变成所谓的老鹰,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 我一直都知道周凤薇身后有一个幕后黑手,却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见过好几次面的老鹰! 不过,周凤薇没有在五楼设置摄像头,必然也是对老鹰存在一些猜忌,可这一抹猜忌,此刻显得没有丝毫意义。 而且我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一心想要唤醒幽翎公主的人,并非是周凤薇,而是老鹰。 这个对‘正义’二字,极端到甚至变态的老鹰,究竟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在我细细琢磨之时,芳芳拍了拍我的肩膀,伸手指了指房间的西北角。我这才发现,连这间房子里,都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也就是说,不光我知道了老鹰的阴谋,同样的,老鹰也对我了如指掌。 芳芳注视着我,沉声问道:“我会帮你的!” 我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拒绝了芳芳的好意:“你的仇,我会给你报,但是你不能跟我一起。” “为什么?” 我眉头紧锁:“你虽然遭遇了人间的大不幸,但是死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受到血月冲煞的影响,才拥有现在可以现形和控制尸身的能力。一旦血月冲煞结束,或是这股力量被屏蔽掉,你就会变得非常弱。乔娜虽然修道不修术,但是她想要对付你,如探囊取物。” 见芳芳还有些犹豫,我深吸了口气,举起手中的冥王宝玺,郑重其事道:“我以冥妃的名义起誓,必然要让你的冤屈得到伸张!” 芳芳轻咬嘴唇,凶狠暴戾的表情逐渐消失:“冥妃,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帮的不是你,而是要还给天下一个交代,不让这种惨剧再次上演!”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心很痛,因为要给出交代的人,是我最好的姐妹。 芳芳凝视我许久,突然绽放一抹笑容:“好讽刺啊,守正辟邪的驱魔人,一手创造了天怒神罚的悲剧。而一个大邪之物,却要宣扬正义。” 笑着笑着,芳芳就哭了,拭去眼泪,哽咽道:“我相信你,更相信冥妃。正如你所说,其实血月冲煞结束,我的灵魂也就归西了,我没有把握报仇,所以只能将赌注压在你身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叫苏靖的人,很爱你……” 芳芳眼神变得有些羡慕:“仅仅只剩一缕魂魄了,在得知有人要算计你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出来阻止。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到死吧。” 在芳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一直止不住往外流的眼泪,戛然而止。这一刻,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苏靖变成什么样,他依旧是我爱的那个男人! “苏靖,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默默的保护着我,为我牺牲着,付出着。这一次轮到我了。” 第一百八十章 地府冥气 我很肯定,老鹰连我会义无反顾的去救苏靖也算到了。但这不见得老鹰的智谋有多高,至少他与苏靖和孙庭相比,还差点火候,但是他的隐忍与勃发,却是极其少见的。也正因为这一点,明明他的计划并不算完美,但我却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一步一步,飞蛾扑火般走向深渊。 临走之前,我冲芳芳点了一下头:“走吧,人能痛痛快快的死掉,是一种解脱。死后能顺利投胎,也是一种福气。这天地之间的邪物,绝大多数都是困在人间的可怜亡魂,全是身不由己。” 言罢,我抬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我知道老鹰肯定隔着摄像头在注视着我。 我伸出食指,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微笑着向老鹰表明了我和他的立场。 不再迟疑,转身离去。在我走出阴宅的时候,血色光柱已经定格在了庄园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层层叠叠,犹如蚂蚁过境般的邪物,全都聚集在血色光柱附近。 我抬头看了一眼五楼,发现周凤薇正低头看着我。 我大声喊道:“小心乔娜。” “什么?!”周围邪物的鬼哭狼嚎声实在是太大了,任凭我喊破喉咙,周凤薇也听不清。 算了算了,周凤薇也不是什么好人,命运如何,看她自己的造化吧。我唯一担心的是梅姐,生怕梅姐遭到暗算。毕竟乔娜和梅姐的关系,并没有我和乔娜那么紧密。不过考虑到乔娜还在昏迷之中,只要抓紧时间,一切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一只手抓住冥王宝玺,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当我与冥王宝玺的联系达到最薄弱的程度时,我用力往我一拉,冥王宝玺随之脱落。 由于我的冥妃之躯早已经觉醒,此刻冥王宝玺脱落,失去了压制。我瞬间感觉头痛欲裂,仿佛天地之间的阴气都在向我汇聚。与此同时,我感觉眼前被黑暗快速的吞噬着,一瞬间就陷入了空冥之中。 我眼前不再是天隆庄园了,而是熟悉的烈火炼狱。 那股滂沱的,威严的,碾压一切的气息,开始向我汇聚。我意识到,那并非是阴气,而是之前苏靖跟我提过的,地府冥气! 苏靖说过,以我现在的状态,还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气息。但是此刻,但是摘掉冥王宝玺之后,冥妃之躯失去束缚,自然而然的与地府冥气相互吸引,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拒绝的时候了。 当第一缕地府冥气钻入我的体内时,我感觉体内集聚的阴气,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仿佛蒸发了一般。而事实上,并非是阴气被驱散了或是蒸发了,而是主动给地府冥气让位置,以便地府冥气可以顺利的占据我的身体。 可是,仅仅是一丝一毫的地府冥气,就险些将我的意识震散,那股惊天动地的寒气,将我的五脏六腑都要冻结。地府冥气与阴气之间的差距,就仿佛黑洞与星云一样。黑洞虽然小,但是内在的质量是无穷大的。而星云看似很大,里面的质量却很稀薄。 不行! 若是继续接受地府冥气,我必死无疑。我抢在被地府冥气杀死之前,利用残存的意识,将冥王宝玺带回手指。 我的视线剧烈旋转,刹那之间,就从烈焰地狱回到了现实中。 看清楚眼前景象的刹那,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一直在追逐血色光柱的邪物,竟然全都到了我身边,密密麻麻,包裹的严严实实。有几个邪物,已经张牙舞爪,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但是在我恢复意识的瞬间,所有的邪物又全部定格在了原地,哪怕是近在咫尺,也没有再攻击我。 难道是冥王宝玺?不对!是地府冥气! 虽然只有一丁点的地府冥气进入了我的体内,但毕竟是进去了。这些邪物,必然是感觉到了地府冥气的存在,所以才没有攻击我。 我长舒了口气,却高兴不起来,周围的邪物太多了,一个挤着一个,我根本推不开出不去。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我听到一阵吆喝声。 “潇潇,快来!”是梅姐的声音。 我刚要开口回应,周围呆滞的邪物,立刻恢复了精神,全部调转方向,朝着梅姐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俗话说万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么多的邪物,绝不是周凤薇她们能够应付的。周凤薇死活不重要,但是梅姐和乔娜不能死。梅姐不必多解释,但是乔娜,我需要当面问清楚,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情急之下,我只能再次摘下冥王宝玺。 和之前一样,意识瞬间被拉回烈焰地狱,地府冥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这一次,我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就被大量地府冥气涌入体内。我虽然没有用喝啤酒的方式喝液氮,但是我猜,喝液氮的感觉应该和我此时的感受差不多。我的五脏六腑,哪怕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结结实实的冻住了。 我的意识也随之消散,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状态,甚至连烈焰地狱也看不到了。 就这样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度过了多久。我本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意识却一点一点的出现,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赤条条的躺在地上,周围的环境依旧是天隆庄园,却已经是天色大亮。 我没想到,我这一昏,就直接昏了一夜。 当我的视线落在身上时,发现我身上布满抓痕,但是都不严重。所有衣服,都在邪物的撕扯争抢中,变成了碎片。 这时,我发现周围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阴气缭绕不散。 我抓起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惊讶的得出一个结论,昨晚被我吸引来的邪物,全都被灭掉了!眼前的黑土,证明这些邪物并非是死在道术之上,而是被一股更急强大的阴气碾压。 难道是地府冥气? 想到这,我赶紧集中注意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却根本没有半点改变。与此同时,我惊讶的发现,冥王宝玺竟然已经带在我手上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险棋一步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我木讷的看着眼前的黑土,心中不禁嘀咕,若是梦,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点吧。 我转身看了一眼天隆阴宅,里面还弥留着淡淡的阴气,但是我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人和阴人都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乔娜,梅姐,还有周凤薇一行人,她们都去哪了?在短暂的迷茫过后,我的脑袋逐渐清醒起来,想到昨晚昏迷之前,周凤薇她们似乎已经发现了苏家古宅的大门。 难道她们已经去了苏家古宅? 想到这,我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和担忧。 虽然天隆庄园还是当初的天隆庄园,但是想要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再次重演一遍,显然是不现实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窗户,发现玄光镜还在,但是没有紫符神咒,以我一个人又如何能够启动玄光镜,更何况,我将白玉蟠龙交给了梅姐保管,现在手上只剩下一个冥王宝玺而已。 难道,我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山,任凭清冷的山风吹在脸上,扬起发丝,却因为失去了唯一的一次机会,而提不起半点精神。 “陈潇,你太没用了!” 明知道自责也于事无补,但是这个时候,除了在心里痛骂自己几句,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就在我近乎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冥王宝玺产生一阵轻微的抖动,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冥妃大人,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是贪念,因为太过惊喜,我身体像是触电般猛地痉挛了一下,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我知道冥王宝玺不是对讲机,可我还是下意识将冥王宝玺凑在嘴边,冲冥王宝玺大喊道:“贪念,你们在哪?快回答我!”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们已经进了古宅。”贪念的嗓音显得很兴奋,而且不是装出来的。当然,我心里很清楚,贪念并非是真的担心我,而是担心被困在冥王宝玺中的二魂七魄。 不过这个时候能和贪念取得联系,我已经兴奋无比了。 我不敢耽搁,赶紧询问贪念,梅姐她们的情况。 起初贪念的声音还很清晰,但越是说到后面,贪念的声音也就越微弱,并且产生了‘沙沙沙’的杂音,就像是打电话信号不好一样。 “冥妃大人,古宅被苏靖与幽翎公主的力量环绕着,我拼尽全力才冲破阻挡,与你取得联系,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长时间,所以长话短说。你的好姐妹乔娜发狂了,梅姐受伤了,我们所有人全都走散了,照此下去,我们恐怕都要死在古宅里,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我们,快来……” 到了后面,贪念的声音已经细微不可闻,任凭我如何集中注意力,利用冥王宝玺中的二魂七魄与贪念联系,都无法再产生半点反应。我心里不禁一阵感慨,苏靖尸身和幽翎公主的力量,竟然连冥王宝玺都无法轻易撼动。 乔娜发狂,梅姐受伤的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让我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安定下来。 我必须尽快进入苏家古宅,解救她们才行。可是如何进入苏家古宅,却成了我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我虽然不知道昨晚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玄光镜和血月冲煞吸引来的邪物都已经被清扫一空。究竟是什么清扫了那些邪物,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梅姐她们每在苏家古宅多呆一分钟,就会更危险一分。 时间紧迫,我不敢迟疑,一边肆无忌惮的在天隆庄园溜达,一边绞尽脑汁,尽可能快的运转自己的思维,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苏家古宅的入口在天隆庄园的院子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玄光镜之所以找到苏家古宅的入口,利用的便是血月冲煞的力量。也就是说,苏家古宅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只要阴气足够强大,就可以和这块磁铁产生相互的吸引力。 我手上的冥王宝玺自身并不具备阴气,而是一个可以吸收阴气的‘中继器’。 天隆庄园内虽然还存在少量的阴气,但是太过稀薄,根本无法匹敌血月冲煞的力量。 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便是利用那些险些杀掉我的地府冥气! 这是一步险棋,但人生在世,就是在不断的拼搏和博弈中前行的,若是畏首畏尾,别说是救人,怕是连自保都会成问题。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按照太阳的高度,此刻大约是中午十一点左右。 再过四个小时,就要到达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期了,那个时候想要和苏家古宅建立联系,会变得异常困难。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我走到天隆庄园的中心位置,深吸了口气,调整一下心态。片刻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抓住冥王宝玺用力一拉。 随着冥王宝玺从我手上脱落的刹那,隐藏在我体内的地府冥气立刻爆发出来。地府冥气滂沱的力量将我冲昏所花的时间,甚至可以用毫秒计算。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我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太阳已经西斜! 我竟然又昏了好几个小时。 我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恢复着精力。地府冥气爆发时造成的冲击力,让我仍旧心有余悸。那种五脏六腑被瞬间冰冻的苦楚,对本来就怕疼的我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但是我不能停下,更不能退缩,就算有小黑和白玉蟠龙守护着梅姐,也不能绝对保证梅姐的安全。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能够让梅姐产生危险,就足够我拼搏,甚至拼命。因为我陈潇绝对不会再丢下任何我身边的人!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我觉得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便咬着牙,强行站起身。这时,我发现冥王宝玺又带在我手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孤军深入 我呆呆的看着手指,我每次陷入昏迷的时候,都是因为摘下冥王宝玺。按理来说,昏迷以后,身体就无法再动弹了,冥王宝玺自然也会一直保持‘脱落’状态,为何每次我醒来的时候,冥王宝玺都会重新戴在我的手上? 错愕之中,我猛然想到一个名字,苏靖! 可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苏靖的意识早已经消失,剩余的魂魄,恐怕此刻早已经附身在了古宅的尸身里,又怎么可能会来帮我。 那么除了苏靖之外,还会有谁?难道是孙庭? 不对! 以我对孙庭的了解,那个家伙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气鬼,若是帮我,肯定不会像苏靖那样默默付出,而是会选择趁机狠狠的讹我一笔,就像之前那样!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孙庭的气息了。 除了苏靖和孙庭,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的人选了。 渐渐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产生,既然每次我昏迷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神秘人’帮我把冥王宝玺带上。 何不好好利用这个‘神秘人’一下? 想明白这一点,我这一次大胆了许多,没有太多犹豫就直接将冥王宝玺取了下来。 地府冥气依旧强烈,我依旧是瞬间陷入昏迷,但是这一次我能明确感觉到,我比之前多撑了一段时间,哪怕是一毫秒,也无疑是延长了。 我醒来之后,虽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且我也精疲力竭,但是心里却止不住狂喜,因为能够延长抵御地府冥气的时间,就证明我的确可以适应这股强大的力量! 最让我惊喜的是,那个‘神秘人’仿佛像是我的守护神一样,每次在我陷入深深昏迷之际,都会及时出现帮我把冥王宝玺带上,救我于水火,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意识到这个神秘人对我毫无危险,甚至是有益处的。 我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不断的将冥王宝玺取下,一次次被地府冥气吞噬,冰冻,昏厥,但是每一次都能成功苏醒过来。 整整一晚上,我陷入了不断昏厥和苏醒的怪圈里。 当次日拂晓来临之时,我躺在地上,仿佛植物人一样,别说是起身,就连眨一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去挑战地府冥气的力量。 经过一晚上的折磨和努力,我终于成功将低于地府冥气的时间,从毫秒计,延长到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钟,看似短暂,但是已经足够我寻找苏家古宅的位置了。 自我恢复体力这段时间,我心里止不住犯嘀咕,究竟是什么人帮我把冥王宝玺带回去的。 去掉人这个选项之后,就只剩下邪物了,但是普通的邪物,别说是帮我戴上冥王宝玺,就算是碰一下,都以可能被冥王宝玺吸干阴气,导致魂飞魄散。但是高等邪物,我却只知道七星邪尸。 七星邪尸害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救我。 想不通,却也懒得再去想了,眼下还是尽快进入苏家古宅才是正事。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恢复到可以勉强站起来了。我做了个深呼吸,抓住冥王宝玺,眼神一厉,低喝道:“梅姐,苏靖,我来了!” 猛地摘下冥王宝玺,地府冥气再次出现,我的身体乃至意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冰冻着。 意识越来越模糊,没有任何一毫秒是可以浪费的。我强行集中注意力,竭尽所能的将强大的地府冥气缓缓引入冥王宝玺,然后透射而出。 以前,我只能感觉到地府冥气的存在,而这一次,我真实的看到了地府冥气的样子。 通常情况下,阴气是无色无味的,只有浓度特别高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淡淡的灰黑色,如雾如烟,缭绕不散。而地府冥气,却是以‘墨水’的方式,从冥王宝玺中喷涌而出。那架势,根本就不像是释放阴气,倒像是化工厂的排污口。 如我所料,地府冥气足够强大,甚至超过了血月冲煞,几乎瞬间就被苏家古宅吸引而去,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地上。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平淡无奇的地面,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闪烁其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黑色光芒。 黑色光芒在地上形成一个光阵,我一眼就认出,此乃道家的阵法,只不过过于玄奥,根本不是我这个门外汉能说得清楚的。 我第一时间将冥王宝玺带了回去,饶是如此,还是处在了崩溃昏厥的边缘。 眼看着黑色光芒越来越淡,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向阵法处靠近。我本以为,那阵法是个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 不过看清楚苏家入口之后,我不由自嘲的笑了起来。传送阵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实出现在世界上,毕竟那玩意儿可是比邪物道法都要不合理的存在。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森走廊,直通地下,原来那黑光并非是阵法发出的,而是从苏家古宅吹出来的强烈阴风。而阵法,则更类似于一种‘障眼法’,完美的藏匿了苏家入口。 这么高级的障眼法,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我站在苏家入口,一个声音不断在我心里告诉我,里面很危险!哪怕只是站在入口处,还没有踏进去,我就感觉阴风厉厉,比我见过的任何阴气都要强烈许多。 “嘎拉拉……” 一阵刺耳沉重的闷响在我耳边响起,眼前的入口开始往回缩,我不再犹豫,迈步踏入深不见底的走廊。 我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入口就完全封闭了。 身处走廊里,和站在入口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阴风没有再继续吹过来,但是却异常清冷,给人一种异常空旷诡异的感觉,处处透着死气沉沉。 走廊没有半点光,白玉蟠龙又不在,我只能扶着走廊两旁的墙壁,摸着黑,硬着头皮一点一点的深入。 这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还没有到达走廊的尽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幽冥府邸 我本以为越深入,阴气会越重,温度也会越低。而事实上,正好相反,阴气虽然变浓了,但是温度却反而升高了。 温度证明,苏家古宅的位置,至少隐藏在百米之下!周围的温度,受到地热的影响,间接的平衡了阴气的寒冷。 从我了解的信息来看,苏家古宅并非是‘墓’,而是苏家人确确实实住过的地方,后来苏靖和家人死后,便将所有尸体转移到了宅子里,变成了阴宅。 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古代建筑,的确可能被风沙泥土掩埋。我虽然历史成绩不好,但也知道,就算是距离现在几千年之前的秦朝,哪怕是那个时期的墓葬,距离地表也顶多是十几米的深度而已。 而苏家古宅所处的位置,以我已经走过的走廊判断,至少深入地下百米!而且走廊还没有到达尽头,说明还要往下! 就算是一些普通的矿洞,也不可能挖这么深,苏家古宅究竟是怎么跑到这么深的地下的?还有修建这条整齐完善的走廊,所需要花费的人力财力也不可小觑,种种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就连我都觉得匪夷所思。 直到氧气都开始变得稀薄了,我才终于走到走廊的尽头,狭小的视线变得豁然开朗,最让我惊喜的是终于有了亮光。 两个巨大的火炬,分别矗立的走廊出口两端,将眼前偌大的空间照的大亮。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高将近二十多米的巨大石窟,石窟周围的岩壁呈不规则状态,很显然这个石窟并非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而是天然形成。 而苏家古宅,就出现在我不远处,静静地矗立在石窟之中,几乎将整个石窟都完全占据了,规模之大,像是一个华丽的宫殿。回想起苏靖生前的身份,住在这种地方,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我被眼前的一切震惊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里除了感叹,便是匪夷所思。若是普通的小民居,利用悬吊技术,送到地下也不算奇怪。可是眼前这个‘古宅’之大,面积之广,甚至连梅姐的酒店聚宝楼,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除了规模之外,最让我震惊的还有苏家古宅的巧夺天工。 门厅回廊,高阁矮楼,一应俱全,大眼一扫,光是高过围墙的建筑物,就足足有几十栋。 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际,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从苏家古宅之中传出。 “周凤薇,我跟你拼了!” 我身体猛的一震,因为我认出那是梅姐的声音!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顾不得再去揣测浩大的苏家古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门方向冲去。 大门虚掩着,很显然,是先我一步到达这里的人打开的。 我推门而入,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感觉,并非是缭绕的阴气,而是仿佛时空穿越,回到了古代一般。 山水鱼池,一应俱全的庭院,雕梁画栋的房屋,抛开那弥漫不散的沉沉死气不谈,我眼前所见的一切,甚至不需要任何修饰,就可以直接拍一场轰轰烈烈的古装电视剧! 我来不及欣赏眼前的景色,按照声音传来的方向,选择了一条最靠近的走廊。 起先,走廊还只是直来直去,但很快就变成了九曲十八弯,而且出现很多岔路口。我被绕的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由于古宅里面的阴气又浓又杂,哪怕是用冥王宝玺,也无法起到半点作用。 我只能硬着头皮,漫无目的的往里冲,希望老天眷顾,可以让我发现梅姐。 很快,走廊将我引入一个单独的院落里。 这院落独门独院,面积不算大,但是里面的装饰却异常精美,画着龙凤呈祥的屏风,雕刻着花纹的墙面,以及随处可见的花草植株。只不过久经岁月,这些植株早已经枯死殆尽,只留下一片片枯枝烂叶,证明它们曾经芬芳过。 我瞥了一眼正对院门的房子,发现房门紧锁着,而且地面也很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脚印,很显然梅姐她们没有来过这里。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幽暗宁静的房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很清脆,也很娇柔,像是小女孩发出的。 在这种地方,出现不知名的女孩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邪物在作祟。再加上这里是苏家古宅,一旦出现邪物,必然是了不得的祸害! 想到这,我立刻打消了一探究竟的念头,转身既走。 结果我刚迈出步子,一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声音就在后面喊我:“嫂嫂,嫂嫂,你别走呀,来陪我玩。” 嫂嫂? 我眉头紧锁,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苏靖的妹妹? 虽然扯上了点关系,但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小女孩的声音更大了:“嫂嫂,外面不安全,你走了会死的。” 我心里止不住冷笑,留下来才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吧。这些妖魔邪祟,被困在地下这么久,肯定都憋着心思想要附身转世,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幽冥之境。古话说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靖小妹妹。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么想着。 “嫂嫂,你回来呀,你来这里难道不是来找哥哥的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我的身体已经离开了院子,但是听到小妹妹的这番话,我却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小妹妹成功打动了我。 但是,我没有立刻回头,因为梅姐之前的呼喊声,还不断在我耳畔回荡。很显然,梅姐正处在危险之中,先去救梅姐,还是先找苏靖,成了我不得不做出的选择,让我左右为难。 在我纠结之际,小妹妹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很近,就像是趴在我的耳边一样。 “嫂嫂,你还在犹豫什么?只要放我出去,我就带你去呀。” 刚才还天真娇柔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阴森起来,我被吓了一跳,猛地一转身,不由吓得一身冷汗。 第一百八十四章 鬼心险恶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就站在院门的另一侧,我俩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只要她一伸手,就能够到我。 这小女孩显得很娇小,穿着红色碎花小袄,扎着可爱的双马尾边。但是,她的皮肤却呈现出灰黑色,那是死人才有的颜色。而最让我浑身冒冷汗的是,这小女孩的脑袋并不在肩膀上,而是两只手拿着一根半米长的小木棍,木棍的一端绑着一条线,线的下方吊着小女孩自己的脑袋。 这小女孩,竟然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灯笼! 只是这人头灯笼拥有‘生命’,两个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脸上挂着一抹天真又伴随着阴森的笑容,别提有多诡异了。 我吓得浑身冒冷汗,止不住的往后退。后退的过程中,我发现小女也想跟过来,不过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每次小女孩的脚想要迈出门框的时候,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她。 我心里止不住后怕,幸亏刚才第一时间选择离开,否则现在已经被这小女孩缠上了。 “嫂嫂,你怕我?”小女孩把人头脑袋往前一伸,发出‘嘎嘎嘎’的笑声:“嫂嫂,你看我对你多好,给你照亮呢。” 我看的一阵阵恶心,同时发现小女孩脖子的伤口很平滑,应该是被什么利器一刀砍开的。 回想起苏靖生前被满门抄斩,估摸着这个小女孩,就是被斩首的家人之一。 “你……你回去吧,我不能带着你。”我强忍下心中的恶心与恐惧,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小女孩高高举起人头灯笼,让她的脑袋和我的脑袋处于一个平行的高度,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表情。 “嫂嫂,你就带上我吧,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好无聊,好孤独。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说到这,小女孩用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我:“嫂嫂,我知道哥哥的尸首在哪哦,有我给你带路,很快就能找到的。” 小女孩的话再一次让我动摇了,而且抛开她把自己的脑袋当灯笼这一点不提,长得确实有些天真可爱。 在小女孩满是期盼的注视下,我咬了咬牙,问道:“你是不是被困在这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放出来?” 听到我的话,小女孩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兴奋无比道:“嫂嫂你人真好,那怪苏靖哥哥会那么喜欢你。” 虽然是被一个邪物夸奖了,可毕竟是苏靖的‘家人’,我心里竟然有些小高兴。兴许每一个女孩去心爱的男人家里,被南方的家人也喜欢着,都会很高兴吧。 在我的注视下,小女孩缓缓抬起左手伸向我:“嫂嫂只要抓着我的手,把我拉出去就可以了。” 我没有多想,直接抓住小女孩的手,而就在我准备用力的时候,却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小女孩的手心冒了出来,不断往我手里钻。而这是阴人附体的征兆! 我吸了一跳,想要松手,却被牢牢吸住,怎么也松不开。 意识到小女孩果然是没安好心,我急的大喊起来:“快放手,再不放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刚才还一脸祈求的小女孩,此刻表情却变得阴狠起来,嘴角挂着一种奸计得逞的阴笑:“你想怎么对付我?用冥王宝玺吗?那可是苏靖哥哥的东西,这里是苏靖哥哥的家,冥王宝玺在这里没有用。”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集中注意力,惊愕的发现冥王宝玺没有半点反应! 我感觉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力气。这个小女孩非常狠毒,她没有立刻附我的身,而是将一缕灵魂钻入我的脑海,窥探我的记忆!脸上的表情时而满足,时而吃惊,又时而凶狠。 “哇,你和苏靖哥哥好幸福啊。嗯?苏靖哥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么对他!” 小女孩每看过我的一段记忆,就发出相应的感慨。隐私被人窥探的屈辱感,让我很愤怒,可我却无计可施。 很快,小女孩就看到了我最近的记忆,当我眼前的画面一转,出现了烈焰地狱和地府冥气时,小女孩竟然开始发出惨叫声。 “啊,好热,好冷,不要,不要,快放我出去。” 一开始,我以为小女孩只是因为我的记忆,而产生了幻觉,可是很快我就意识不对劲,因为小女孩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表情一度变得扭曲,皮肤竟然开始寸寸龟裂,像是被烈火烧成了尸炭一样! 原来这小女孩竟然不知死活的想要窃取我的力量,结果一不留神,顺着我的记忆,去了烈焰地狱。 那里可是连我的冥妃之躯,暂时都无法承受的地方。这小女孩虽然阴狠毒辣,但论实力来说,只能算得上‘小鬼’,被地狱的业火和地府冥气侵蚀,直接沿着它的灵魂蔓延到了她现实的身体上! 照此下去,光是我体内的地府冥气,就足够将小女孩杀死! 而就在我长舒了口气的时候,小女孩又尖叫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也更加恐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你是谁?不要,不要碰我,啊……”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我眼前的小女孩,直接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失去了小女孩的控制,我身体立刻恢复了行动力,但是我没有一时间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是死死的盯着小女孩变成的黑色粉末。 这些粉末是那么的眼熟,竟然和之前在天隆庄园,将地面染黑的粉末是同一种物质。也就是说,天隆庄园的邪物,也都是被我体内的某种力量个清除掉了? 回想小女孩刚才说的话,其中明确提到了‘你是谁’,也就是说,那股力量其实是一个具象化的人? 我马上将这个人,和之前反复帮我带上冥王宝玺的神秘人联系在一起。 我隐隐感觉,这个神秘人,必然是随着地府冥气一同出现在我的体内。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苏靖故居 我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灰,满是鄙夷道:“希望这一次可以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小姨子不要轻易跟嫂子叫板,不然下场会很惨!” 我转身离去,这个插曲让我意识到,不管我和苏靖的关系如何,苏靖的家人跟普通的邪物没有什么区别,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依旧是之前的回廊,依旧是数不清的岔路口。这一次我谨慎多了,没有再漫无目的的到处冲撞,而是一直沿着回廊的主干走。 因为我分析,周凤薇她们比我早到很多时间,肯定已经把古宅探寻的差不多了。而她们的目的又很简单,无外乎是寻找苏家祠堂罢了。而祠堂,是一个家族最神圣的地方,只要沿着主要的通道走,估计就可以找到。 只要找到了周凤薇她们,自然也就等于找到了梅姐。 绕过两个拐角,穿过三个凉亭,一个诺达的院落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发现这个院落的规模很大,比一路上见到的其他院落要大得多。我推测这里极有可能是苏家祠堂,因此迈步走了进去。 与那些‘人’住的院落不同,这个院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很简单,却又透着一股庄重感。 由于白玉蟠龙不在,我无法感知院落里有没有邪物存在,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立刻进入正堂,而是在院子靠近院门的位置逗留了一段时间。如此一来,就算是有邪物,也会被我吸引出来,而这个位置又便于逃跑。 等了大约五分钟后,确定院落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存在,我这才放心大胆的往里走。 在推开正堂大门的刹那,一股淡淡的灰尘迎面扑来,不算太重。与其他的房子一样,这个屋子里面也是漆黑一片,能见度很低。我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正北边有一个桌子,上面有烛台和火引,便径直走了过去。 这火引非常的古老,说白了就是两块打火石,我费了好半天劲,才把烛台点亮。 火光蔓延,我看清楚了正堂的真实样子,心里不由一阵失望。 这里并不是祠堂,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住宅。可要说普通,又不准确,毕竟这个住宅的规模太大了点。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无意间落在西墙的一副裱字上,心里一惊,因为那副裱字竟然是苏靖的笔迹! 难道这里是苏靖以前住的地方? 想到这,我不禁停下脚步,四处扫视起来。 正堂没有什么奇特的,和电影里演绎的普通古宅差不多,当我推开卧室的房门时,眼前不由一亮。 卧室的面积非常大,大到足以和一般的堂屋正厅相提并论,里面的东西很多,但却井井有条,一点都不显杂乱。 除了用来睡觉的床之外,剩余的所有东西和装饰,就再也和睡觉无关了,倒像是一个别致的书屋或是雅阁。 我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张画上,那是一幅美人图。 画里的主人公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美丽大方,画工异常精细,看得出用了很多心思,我没想到苏靖的画功竟然如此之好。只是有一点可惜,画里的女子并不是我,而是幽翎公主。 我并没有吃醋,因为在苏靖生前,我还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个时候幽翎公主才是他命里最重要的女人。 屋子里的画不止这一副,还有一张关于幽翎公主的画,不过是一副速写街景画。画里,幽翎公主和苏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繁华的街道中央,吸引了无数视线的注意。 看似普通的街景画,细细打量起来,却觉得暗藏玄机。因为街道两旁的人群中,隐藏着大量的道士和尚,我数了数,足有十七个之多! 除了和尚道士之外,幽翎公主旁边的小侍女,手上拎着一个食盒,似乎是去郊外野营。但是在街边,却有一个妇人,双手捧着一个小孩子的衣服,嚎啕大哭,眼睛正对着侍女手上的食盒。 种种迹象表明,苏靖生前就已经知道幽翎公主的真实身份,也表明了幽翎公主是‘吃人’的。 而苏靖的表情就更耐人寻味了,大笑着,似是意气风发。但是他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而苏靖身后的护卫们,则全都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一般。 看到这张画,我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轮回可以让人遗忘一切,这点不假。但是苏靖并非普通人,既然他知道自己生前的家人在哪,又有能力将家人重新安葬,又岂会忘记幽翎公主? 很显然,苏靖从没有爱过幽翎公主,这张画里表现出了苏靖那种,为了夺天下,而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的无奈感。也表现出了,苏靖对幽翎公主的惧怕与忌惮! 我心里百感交集,悲喜参半。喜的是,我终于知道了苏靖的心意,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心里除了我之外,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悲的是,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这一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苏靖的尸身,保住苏靖留在这世间的一部分,哪怕我明知道那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苏靖了。 就在我恍然若失之际,一阵呼喝声,从院外传来,像是有人在打斗,距离很近。 梅姐?! 我心中一紧,不再留恋于苏靖的遗物,追寻已经逝去的记忆,赶紧冲出院落。 当我跑到外面的回廊时,发现不远处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在地上不断打滚。 “梅姐?!”我大喊了一声,赶紧冲过去帮忙。 可是到了跟前以后,我却失望透顶。因为两个人影,没有一个是梅姐。其中一个是苏瑾年,而另一个,则是一具无头男尸! “叔母,救我!”苏瑾年看到我,表情显得很兴奋,止不住冲我大喊。 我没有半点犹豫,扭头就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同时心里止不住冷笑,救你?还不如救一只狗,最起码狗忠诚,不会背地里算计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物归原主 不对,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我要亲眼看着苏瑾年被无头死尸掐死,确保他真正死掉。老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的情况是,苏瑾年遇到行尸一身本事难以施展。 我对苏瑾年的恨意,并非是因为他要唤醒幽翎公主,那顶多算是我们的目标不同,属于利益冲突而已。放在古代,各为其主的两军对垒,相互之间的士兵不会恨对方,只是简单的杀掉对方而已,与我和苏瑾年的情况差不多。 但是除了简单纯粹的敌人,我对苏瑾年却多了一种额外的情愫,明显的恨意。 他不该用苏靖来算计我,更不该处处用什么狗屁‘血浓于水’的话题来压我。我讨厌别人用感情来当成谈判的筹码,若是连感情都能与利益等价交换,那么这个人的心就烂透了,发臭了,让人嗤之以鼻。 血浓于水的合理性无需质疑,但是人与人紧密依靠在一起,自古至今靠的都不是所谓的‘血脉’,而是‘感情’二字。父子之情,母女之情,夫妻之情,兄弟之情。反之,只有血缘没有情,就算是房子靠着房子,两家人也只会互扔砖头,隔墙大骂罢了。 阴人可阳人,阳人克道士,道士克阴人,老天爷把这个万物平衡的圈子做的很完美,找不到任何纰漏。 我静静的站在旁边,欣赏着老天爷的杰作,看着苏瑾年被无头死尸紧紧掐住把我,脸色从潮红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酱紫色,一身本领全都烂在了肚子里,让我很解气,心里暗爽不止。 我被自己此刻落井下石的心态吓了一跳。 我不禁想起之前孙庭跟我说的话,甭管阳人还是阴人,都是会变得。乔娜因为瞎了一只眼睛,从一个心胸广阔的驱魔人,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驱魔人。而我,也因为遭到至亲姐妹的背叛,变得心胸阴暗,有仇必报了。 苏瑾年已经说不出话了,在我冷漠的注视下,苏瑾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奋力扔向我。 我凌空抓住,低头一看,精神为之一振,苏瑾年扔给我的东西竟然是白玉蟠龙! 难道梅姐已经…… 我心头一紧,看着苏瑾年的眼神,从冷漠转变成了凌厉:“你还真是该死啊!” 苏瑾年翻着白眼,不断伸手指着西北方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我估计苏瑾年没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当完全了解了苏瑾年的为人之后,想要再提起信任他的勇气,着实困难。可是,孤身一人身处苏家古宅,此刻对于我来说,无疑是掌握越多消息,对局势越有利。 感情与理智互相抗衡,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 我长叹了口气,将白玉蟠龙带在手上,没有在这个人渣身上浪费不必要的精力,而是直接迈步走到无头死尸身后,用佩戴着白玉蟠龙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无头死尸的后背上。 无头死尸飞扑出去,撞在回廊旁边的柱子上,身体痉挛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苏瑾年用力将领口撕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足足喘了五分钟才把气息喘匀,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接触到我漠然的眼神,苏瑾年眯缝着眼睛,冲我苦涩一笑:“叔母,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被杀掉。等以后见到苏靖,我一定在他面前为你多多美言几句,让他重新爱上你。” 不出我所料,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苏瑾年就开始见缝插针的用苏靖刺激我。 好在我已经对苏瑾年的伎俩,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瑾年,淡淡道:“白玉蟠龙怎么会在你手里,梅姐呢?” “梅姐,哎……”苏瑾年长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哀伤起来,语气中尽是惋惜:“我没能救下她……” 我被苏瑾年的话说的一阵纠心,可是很快,我就从苏瑾年的言行举止中发现了端倪。我稳住焦躁的心神,一脸鄙夷的看着苏瑾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是我记忆中,那个谎话连篇的屁孩子。” 久病成良医说的就是我这种,跟苏瑾年接触久了,他张什么嘴,我就大概能猜到他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就算苏瑾年和周凤薇之间的关系,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密,但再怎么说这个时候也会同仇敌忾。苏瑾年不落井下石的帮忙杀掉梅姐就算了,绝不会去救梅姐。至于他刚才‘好心’把白玉蟠龙还给我,纯粹是因为白玉蟠龙早已认主,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可以使用它。 与我对视了片刻,苏瑾年撇了撇嘴,一边拍打着衣服站起身,一边没好气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都没骗到你。” “梅姐到底怎么了?”我注视着苏瑾年,冷声质问。 苏瑾年用眼神瞥了一眼西北方向:“最后见到她,她被乔娜劫持,往西北方向去了。”说到这,苏瑾年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白玉蟠龙:“我们刚才混战的时候,我趁势抢了过来,差点被你养的小宠物咬到,现在物归原主,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苏瑾年说的小宠物,必然是小黑。小黑与我和乔娜还有梅姐早就熟悉了,并不会意识到乔娜的改变,自然不会去攻击乔娜,再加上梅姐根本没有防备,被乔娜得手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梅姐被乔娜抓走,好过落在周凤薇的手里。 “西北边有什么?”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西北边。 苏瑾年耸了耸肩:“这我哪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要不然咱百度一下?” 我不理会苏瑾年毫无笑点的调侃,迈步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叔母,你需不需要保镖?”苏瑾年厚颜无耻的追了上来。 “不需要!”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有我在,绝对没有人能够伤到你!”苏瑾年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我身后。 我心里止不住冷哼,苏瑾年对付阳人的手段有一套,可惜这里的人,全都是阴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流年如瑾 究竟是苏瑾年保护我,还是我保护苏瑾年,一目了然。 不得不说,在‘厚颜无耻’这方面,苏瑾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很值得人去学习。套用一句民间流行的俗语,在这社会上,不开心的都是要颜面的人,自由自在的都是不要脸的人。 可能这种三观会值得商榷,但现在的社会,本身就很浮躁,需要的是模棱两可,而非纯粹的非黑即白。 除了杀掉苏瑾年,恐怕是甩不开他了。我只好暂时无视他的存在,快步向西北方向而去。 陈旧的楼阁,落满灰尘的地面,幽森的窗户,所过之处,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处不在的阴气,和令人心慌的沉沉死气。 苏瑾年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人,自打强行跟在我身边,嘴巴就没有停过。 “叔母,你知道苏家古宅是怎么从地面跑到地下的吗?” 我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可惜,我的沉默并没有让苏瑾年有丝毫的知难而退,甚至像是精神病一样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像这么高深的问题,涉及到了物理学,工程学,玄学,你一个连大学都没念完的学生,怎么可能知道。我说错了,就算你念完了,你也不知道,谁让你念得是计算机系呢。” 我依旧没理他,苏瑾年一边揉着被无头死尸掐过的脖子,一边嘴巴不停,像是一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的飞,要多烦有多烦。 我对苏家古宅的确很感兴趣,但是我并没有问,因为我知道,以苏瑾年那张破嘴,根本不用问,他就会没完没了的自己说出来。 “叔母你看,石窟的四周都是岩壁,而上方,却是泥土。肯定是事先挖出这个巨大的洞窟跑,然后再用泥土盖死。而苏家古宅,则是整体从上方缓缓降下来,下降速度绝对不会超过一米每分钟,否则这庞大的建筑群,绝对不会保存的这么完好无损。” 说到这,苏瑾年的嗓音变得兴奋起来:“开凿这么大的洞窟,需要用到的机械,绝对是超大型盾构机。而将古宅吊下来的应该是巨型龙门吊,而且不止一个。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的方案,毕竟古宅埋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而盾构机和龙门吊则是最近这些年才发明出来的。” 我不知道盾构机是什么,对龙门吊也不了解。面对苏瑾年的滔滔不绝,我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放一点有意义的屁?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嘿嘿嘿,叔母,我只是给你普及一点知识,人嘛,要活到老学到老,多扩展一些知识面总是没错的。你看我,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所以做起事来才无往不利。” 我懒得理会苏瑾年的自吹自擂,冷哼一声:“那你说,这苏家古宅究竟是怎么弄下来的。” “很简单,用法术啊。” “法术?我法你奶奶哦!”我气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感觉跟苏瑾年说话,纯粹是浪费生命。 “注意素质!我可没胡诌,你忘了我妈了?被苏家古宅弄到地下,对我妈来说易如反掌。可惜啊,我没有看到我妈只手翻天覆地的伟岸英姿……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看到我妈。”说到这,苏瑾年的语气突然变得伤感起来,止不住的叹息:“叔母你知道吗,在我十六岁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孤儿,觉得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像齐天大圣孙悟空。” 我一直都很理解苏瑾年唤醒幽翎公主的动机,母子之情的牵绊之深,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苏瑾年从来没有接触过幽翎公主,这点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扭头看向他:“你就不怕幽翎公主和苏靖一样,苏醒之时,却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天差地别?” “你怕么?”苏瑾年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不怕。” “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点了点头,平静道:“既然我们两个人的冲突如此明确,你还跟在我身边,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瑾年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白玉蟠龙也好,冥王宝玺也罢,对圈子外的普通人没有半点用处。也就是说,你根本无法阻止我跟在你身边。而我呢,又依靠你来帮我清扫那些邪物,必须跟在你身边。叔母,有些事情就像强奸,既然你无力反抗,就要学会默默享受。” 苏瑾年的话,让我心里不甘,却又无力反驳。 罢了,大不了之后遇到邪物,再借助邪物之手干掉他吧。 路上,苏瑾年不止一次跟我提起乔娜的事儿,苏瑾年还不知道乔娜与老鹰勾结,只知道乔娜背叛了我。苏瑾年很罕见的没有借助这件事来刺激我,只是若有所思的说,人想要不被感情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交任何朋友。可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永远形单影只,那么就只能隐藏自己的心,不要轻易的与任何人‘交心’。 这番话的道理毋庸置疑,但是对我并不适用。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教训,让我深刻的意识到,我要比以前更狠,更杀伐果断,才能杜绝身边重要的人,被这险恶世界污染! 交谈中,我和苏靖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巨大的庭院里,我和苏瑾年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苏瑾年喋喋不休的嘴巴终于闭上了,而我的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与之前那些空旷的庭院不同,眼前这个庭院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这些人和无头死尸以及灯笼小女孩一样,全都是身首异处,男女老少齐聚,大眼一扫,足足有四五十个人。他们像是虔诚的信徒,整整齐齐的跪在庭院里,把各自的脑袋放在身体的右侧,像极了行脱帽礼。 朝拜的无头信徒们,正对着庭院里唯一的高阁。 这高阁约莫十米高,但只有一层,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祠堂’二字。 为了寻找梅姐,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找到了苏家祠堂,我心里一阵感慨,不知道该喜该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鹤蚌相争 “祠堂?!”苏瑾年也看出了这个庭院和远处高阁的作用,兴奋的发出一声欢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扭头瞪了苏瑾年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苏瑾年闭嘴。饶是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刚才还宛如‘兵马俑’般整齐的信徒们,全都动了起来。 不过这些信徒们并没有站起身,而是依旧跪在地上,齐齐用双手捧起自己的脑袋,举到胸口位置,然后腰部往后旋转,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度,完全突破了人体的极限。最后,震惊的一幕在我眼前发生了。 所有的信徒,全都是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巴前面,比划出‘嘘’的手势。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些死人头,嘴唇蠕动发出的嘘声。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连自认‘见多识广’的我,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等我看向旁边的苏瑾年时,却发现苏瑾年早就跑的没影了。 “这个混蛋!平常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遇到危险,比谁跑的都快!” 我因为太过生气,不由骂了一声,却忘了那些虔诚的信徒们的警告。等我再扭头看向信徒们时,发现所有的死人头全都睁开了眼睛,但是却没有眼球,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眶,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与此同时,在信徒中央,站起一个男人。 他的脚尖朝向祠堂,而身体却朝向我,躯体扭捏而又诡异。 “祠堂重地,贵人长眠之所,何人胆敢大声喧哗?” 那个男性无头躯体,捧着自己的死人头,下巴上长者胡子,看样子年纪不小,应该是信徒中比较德高望重的存在。 见这些无头信徒没有立刻攻击我,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平静道:“没人会扰贵人长眠,相反的,我会帮你们让贵人永久的睡下去。” 听到我的话,所有死人头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诧异的‘咦?’ 而德高望重的死人头,则发出一阵沉稳的笑声:“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苏靖的爱人,阴间的冥妃吧。” 我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德高望重的死人头,吃惊道:“你知道我?你是谁?” 德高望重的死人头,竟然一扫诡异,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只可惜它那黑洞洞的眼眶,实在是跟‘和蔼’这俩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我只不过是这个宅子里的管家而已,小名小姓,就不必告知冥妃了。苏公子曾告诉过我,你会来。苏公子是不是给过你一把钥匙?” 我连连点头:“给过。” “那么冥妃一定要妥善保管好那把钥匙。” 我心头一沉,忙问这把钥匙究竟有什么用。死人头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很快我就会知道的。 感觉到这些身首异处的信徒,与之前遇到的那个灯笼小女孩不同,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就在我打算问问,乔娜和梅姐有没有来过这里时,一声凌厉的娇喝在我身后响起。 “邪精魍魉,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黑杀咒!” 声音刚过,德高望重的死人头,就在我眼前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尸块,散落一地。 我心里一惊,猛地转身,发现周凤薇就站在我身后,除了她之外,还有贪念邪尸! “你干什么?!”我冲周凤薇怒喝道。 周凤薇一边往这边走来,一边目不斜视的冷哼道:“唤醒幽翎公主,杀光一切阻挡者!”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周凤薇面前,喝声道:“你中了老鹰和乔娜的计,若是你唤醒了幽翎公主,就正中了老鹰的下怀!” 周凤薇停下脚步,距离我很近,近到我俩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也正因为这种距离,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周凤薇的眼神,那是一种不以为然的冷静眼神。 “你如果想说,老鹰和乔娜的关系,那么就不用白费口舌了,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楞了一下,不可置信道:“那你为什么……”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周凤薇就冷冷的打断了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想要干掉敌人,就要连根拔起,不给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老鹰的易容术的确高超,可惜,他骗不过我的眼睛。” 之前天隆庄园五楼没有装摄像头,我就已经感觉到,周凤薇对老鹰留了一手。现在听到周凤薇说的这番话,我恍然间发觉,周凤薇似乎并没有处在劣势或是下风,而是一直在将计就计。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眉头紧锁,质问道。 周凤薇发出一声冷笑:“幽翎公主一醒,她那沉睡了百年的狂怒,将会毁尽一切!只有毫不相关的圈外人才能幸免于难。到那时,老鹰怕是早已经逃到了万里之外了。这也正是他的计划。” “也就是说,连乔娜,都是老鹰舍弃的炮灰?”我吃惊不已。 “哼!那个蠢女人,太傻太天真,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出,老鹰给她许了什么空头支票。” “空头支票?” 周凤薇眼神微眯,显得极度冷静而睿智,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傻,知道周凤薇是什么意思。这个空头支票,八成是老鹰骗乔娜,只要照他的计划行事,我就可以活下去。这也印证了之前被剥了皮,变成活祭品的芳芳,告诉我的讯息。 这一刻我明白了,乔娜没有背叛我,她只是受制于老鹰,不得不做舍弃自己的底线,从而保住我。 “乔娜,你这个傻子!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咱们姐妹一同面对!” 我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悲痛,再次看向周凤薇:“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唤醒幽翎公主?” 周凤薇突然露出一抹让我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苏靖跪在我脚边,苦苦哀求我饶你一命?” 当初就是因为这句话,我对周凤薇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恨意,又怎么会忘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苏靖之心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一字一顿:“苏靖,生前乃是人中之龙,死后亦是冥界之皇,这种男人跪在我的脚边,除了拯救心爱的女人之外,必然还会有其他诱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幽翎公主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睡着过,她一直在注视着这世间发生的一切。苏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给幽翎公主看,因为只有那样,幽翎公主才不会亲自来干掉你!” “什么?!” 周凤薇又往前迈了一步,她伟岸的胸部,撞在我的胸部上,直接将我撞得后退了一步。她看我的眼神,尽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止一次的跟你说过,以苏靖的智慧谋略,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算计得到他,至少以我所知,没有!苏靖会受制于人,那是因为他甘愿受制于人!只有这样,他的计划才得以实施!” “什么计划?” “让某个蠢女人,可以高枕无忧,安安全全,平平静静的度过这一生!” 我做梦都想不到,从第一次遇到苏靖开始,直到现在,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苏靖的计划中。 从周凤薇口中我得知,孙庭去找我,并非是孙庭的意愿,而是受幽翎公主的指示。因为苏靖的出现,所以孙庭才不得不暂避锋芒。孙庭失败之后,幽翎公主立刻授意,改变计划,杀掉贪念。因为贪念,是‘唤醒’幽翎公主最重要的一环。 幽翎公主所谓的‘沉睡’,其实是被‘困住’,因为她过于强大,强大到引来天罚。若是在天罚结束之前,幽翎公主醒来,就会引发劫难,这就和黑毛僵尸变成红毛僵尸时,引来天劫天雷一样。 而针对幽翎公主的天罚,是早在上任冥王在位时,就已经定下的! 毕竟幽翎公主贪念凡人,差点改变一个朝代的更迭,这种大罪,是上任冥王不可饶恕的! 只要幽翎公主再现人间,她的所有意识和‘人格’都会被抹除,变成一个纯粹的‘野兽’。 或许这只野兽会很强大,但无论如何,对付一只没有思维的野兽,都要比对付一个老谋深算,智慧卓越,又实力强大的幽翎公主容易。 幽翎公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对孙庭下令,必须除掉贪念,消除掉唯一可以提前唤醒幽翎公主的可能性。 而这一切,苏靖全都知晓。苏靖虽然一直在救我,却始终没有阻拦我和孙庭的暂时联手,因为一旦贪念落在我的手上,幽翎公主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只要除掉我,就相当于解决了所有的隐患。 也正因为我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周凤薇才可以有机会,将贪念的尸身带到这里。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的贪念邪尸:“这个计划,你也有份?” 贪念邪尸耸了耸肩:“冥妃大人,这也不能怪我,幽翎公主想杀我,我总不能伸长脖子挨宰吧?更何况,我是真心喜欢你……” “够了!”我眉头紧锁,所有的事情都颠覆了我的三观和认知,我感觉大脑有些不够用。沉淀了片刻后,我质问周凤薇,既然她们的计划已经完美执行了,为何还要让我来到苏家古宅? 再者!幽翎公主既然无法提前解开封印,又为什么担心她会亲自动手杀了我? “让你进来,是因为你在天隆庄园狗急跳墙,为了对付黑毛僵尸,竟然将贪念的一魂放入了尸身中。唤醒幽翎公主只需要尸身便可,若是再加入这一魂,必然产生变数!你必须将这一魂取回去。而幽翎公主不解除封印,亦可亲手干掉你,原因很简单,别忘了她在人间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 我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苏瑾年?”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瑾年是幽翎公主之子,自然可以感知到幽翎公主的存在,从一开始,他就是幽翎公主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监视者!同时,也是幽翎公主最强而有力的杀手锏!” 我百思不得其解:“苏瑾年不是圈外人吗?” 周凤薇发出一阵很是无奈的嘲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给你造成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然后你就深信不疑?你怎么不想想,第一次前往北院去寻找贪念,他脖子上带的朱砂瓶!那个朱砂瓶强大到,可以掩盖整个北院的阴气。连那种东西他都有,你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圈外人?” 说到这,周凤薇一字一顿,语气铿锵:“苏瑾年要杀你,就像我在茶馆杀鲁宁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算计,只需要花钱雇两个亡命之徒就足够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鲁宁是苏瑾年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 “哼,算你还不算太傻。杀狗引来主人,向来都是这个道理。有我们这么多人再对付你,幽翎公主才会放心。至于老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倒的确是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不过还好,这个家伙对于整个计划影响不大,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我止不住摇头苦笑,我做梦都想不到,一直以来我最恨,必须除掉的人,才是苏靖留给我最大的帮手。 难怪周凤薇的手下,那个叫宁莽的男人,口口声声说敬重我。 而一直秉承着一颗‘赤子之心’,走着沉香救母路线的圈外人苏瑾年,在这里面起到的才是至关重要的作用。 震惊之余,我猛然想起苏瑾年面对邪物的数次表现,很显然是装出来的。那么刚才,他被那些身首异处的信徒吓走,也是装的了? 想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惊呼道:“苏瑾年去哪了?” 周凤薇眉头紧锁:“你遇到他了?”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把之前遇到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凤薇。 “不好!”周凤薇很少见的发出一声惊呼,一把抓起我的手腕,捏住白玉蟠龙往下一拉,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白玉蟠龙竟然被周凤薇轻易摘下! 第一百九十章 苏氏凶猛 “这!这怎么可能!” 白玉蟠龙和我早已经血脉相连,除了我之外,不仅没有人可以使用它,也没有人能够把它从我手上摘下去。而此时此刻,周凤薇做到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白玉蟠龙是假的! 可是我刚才,明明用它救过苏瑾年,一拳将无头死尸打飞。 我猛然发觉到一个问题,苏家古宅所有的邪物,虽然脑袋全部被砍掉,但全都携带着自己的脑袋。而那具无头死尸却没有脑袋,说明无头死尸早就死透了,我看到无头死尸和苏瑾年在地上打滚,完全是苏瑾年在控制着那具尸体! 在我打出一拳的时候,苏瑾年立刻将无头尸体扔飞,才造成了被我打飞的假象!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用力一捏,白玉蟠龙就发出一声咔嚓,断成两截,这时我才发现,这个假白玉蟠龙竟然是空心的,而里面竟然有一个窃听器! 刚才我和周凤薇的对话,全都被苏瑾年听到了! 苏瑾年不愧是苏家的血脉,和苏靖一样,有着惊人的谋略! “难道苏瑾年已经去救她母亲了?”我紧张无比的问道。 周凤薇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不对,苏瑾年的目的,是除掉所有威胁到她母亲的存在。他这个时候离开,必然是去做至关重要的事情了!” 我和周凤薇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梅姐!” 很显然,苏瑾年故意用假白玉蟠龙算计我们,而真正的白玉蟠龙,还在梅姐手上!当初我就觉得奇怪,梅姐身边有小黑保护,除了乔娜和我之外,不可能有人能够轻易接触到梅姐。 而刚才德高望重的死人头也说过,梅姐和乔娜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也就是说,苏瑾年故意把我骗到这,因为他知道,周凤薇和贪念会来。如此一来,他不仅知道了我们这整个庞大的计划,还成功的避免了我们去干扰他,以便从梅姐手里夺取白玉蟠龙! 但是白玉蟠龙只有我能用,就算他得到了,又能怎样? 当我说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周凤薇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异常难看:“该死!老鹰并非是半路杀出来的,而是在整件事情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苏瑾年必然很早就跟老鹰通过气了,因为只有老鹰的天星法,可以暂时错乱白玉蟠龙,屏蔽掉你和白玉蟠龙之间的联系,如此一来,苏瑾年也就可以使用了!” “天星法?据我所知,乔娜修道不修术,就算老鹰把天星法的秘籍给了乔娜,乔娜短时间内也学不会吧?” 周凤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冲旁边的贪念低喝道:“快,先去阻止苏瑾年!” 贪念二话不说,脚尖一点,便窜出十余丈。 与此同时,周凤薇一边往祠堂走,一边冷声道:“我说的不是天星法的术式,而是天星法自身,那本秘籍!天星法乃是道教少见的秘术,记载着天星法的纸,全都经过了特殊处理,才能保证秘术不会轻易示人,也不会轻易毁坏。” “纸?” “那本秘籍,本身就是个法宝。整本书制作的时候,用的纸浆,乃是取自罕见的万法青松!可以暂时压制住白玉蟠龙。” 我整个人都呆了,我以为,我一直的努力,都是为了避免与幽翎公主正面为敌。却不料,从一开始我所面对的敌人,就是幽翎公主! 我所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伴随着惊人的阴谋诡计!老鹰当着我的面,把天星法秘籍交给乔娜,我却没有看出半点端倪!殊不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秘籍,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降服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天龙咒!” 随着周凤薇的一声娇喝响起,挡在前方的十几个信徒,瞬间当场炸裂,化作尸块。刚才还没有丝毫危险的信徒,骤然变得凶狠暴戾起来,张牙舞爪的朝周凤薇扑了上去。与此同时,其中一具信徒,发出一阵妖娆且刺耳的女性嗓音。 而那个信徒明明是个男人! “蝼蚁终究是蝼蚁,只会阴谋算计!” 周凤薇注视着那个发出女性嗓音的男尸,凌厉娇喝:“你也好不到哪去,只知道躲在地下,谋财害命!天龙咒!” 第二次施展天龙咒,威力大减,但是震碎那具男尸,却轻而易举。 只不过,这具男尸毁灭后,妖娆刺耳的嗓音,又从另外一具信徒嘴里发出。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你们连我儿子都斗不过,也妄图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是幽翎公主! “哼,只要抢在苏瑾年得逞之前,把你的玉身从祠堂里拖出来,我看看你还敢大言不惭!” “就凭你?” 周凤薇扬出一把白粉,化掉掌心的符篆,重新刻画出一个崭新的黑杀咒,将说话的信徒震碎,凌厉道:“不止我,还有冥妃!” “冥妃……冥妃……” 院子里的信徒已经被毁灭殆尽,此刻说话的,是地上散落的半个头颅。 在我看向那个头颅时,那个头颅也在看我:“冥妃的王座本来是我的,都是你这个女人,夺我所爱,毁我前途!我要把你的骨头嚼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陈潇,现在你作何选择,是继续跟我为敌,还是携手,干掉这个老妖婆!”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预料,这惊天的阴谋,让我发觉自己是这么的渺小。但是,这一切都是苏靖拼死为我创造的机会,我决不能让苏靖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深吸了口气,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冲周凤薇娇喝了一声:“宰了她!”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周凤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符,一掌拍出,黄符接触到祠堂大门的刹那,发生剧烈的爆炸,直接将祠堂大门炸开。 一股墨黑色的气息从祠堂内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土地都变成了黑色! “不好,是地府冥气!”我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强大的气息,幽翎公主乃是上任冥王之女,身怀这股气息一点都不奇怪! 第一百九十一章 局势不利 眼看着地府冥气朝周凤薇席卷而去,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冲到周凤薇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 “陈潇,你……” 周凤薇的娇喝在我身后响起,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拽开。可是还没等我听完她说什么,我的身体就已经被滂沱的地府冥气正面击中。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周凤薇抓在我肩膀上得手,猛地弹开,紧接着便是周凤薇的惨叫声,这声音理我越来越远,很显然,就算是我替周凤薇挡下了地府冥气,这股巨大的力量,还是直接将周凤薇震飞了。 我的绝阴之体已经可以勉强承受地府冥气一段时间,饶是如此,我都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寒冰正面砸中,若是刚才正面击中的人是周凤薇,那么周凤薇必死无疑! 很讽刺,在来到苏家古宅之前,我与周凤薇还是不死不休的死敌,而此刻,我竟然奋不顾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周凤薇抵挡强大的地府冥气。人们常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其实这话并不对,敌人永远都是敌人,一笑泯恩仇,或是冰释前嫌,属于极少数的例子。大多数时候,之所以能够握手言和,只能说明‘恨’的不那么深。 爱和恨,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两股力量,甚至连地府冥气也无法比拟。 幽翎公主虽然被封印住,但她毕竟是拥有上千年寿命的邪物,又是‘根正苗红’的‘冥二代’,所释放出来的地府冥气之强,丝毫不亚于我在烈焰地狱中感受到的,或者说,二者冥气本身就同出一辙。 我的绝阴之体,极限只能抵挡几秒钟,而幽翎公主释放出来的地府冥气,却以铺天盖地之势,源源不断。就在我自己会被这股强大的气息,直接毁灭的魂飞魄散之时,我手上一直毫无反应的冥王宝玺,突然产生了一阵抖动。 自打进入苏家古宅以来,冥王宝玺就陷入了‘沉睡’,此刻醒来,我心中狂喜。 因为我每次被地府冥气击晕之时,只要冥王宝玺戴在手上,便可成功的抵御地府冥气的攻击。 很显然,幽翎公主强大的地府冥气,直接驱散了一直屏蔽阻碍住冥王宝玺的力量,间接的为我唤醒了冥王宝玺。 几乎是冥王宝玺苏醒的刹那,那股铺天盖地的地府冥气,就再也对我产生不了伤害了。 渐渐地,从祠堂喷涌而出的地府冥气越来越弱,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等我转身看向周凤薇时,发现周凤薇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那……那股阴气,透着强烈的死气,比我见过的任何阴气都还要暴戾疯狂,那究竟是什么?” “幽翎公主所释放出来的气息,并非是阴气,而是地府冥气!”我凝视着祠堂,一边将气息喘匀,一边严肃的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府冥气?!”周凤薇眼睛睁得老大,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这是我认识周凤薇以来,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可见,连向来沉稳老练的周凤薇,也知道这地府冥气的可怕之处。 虽然有冥王宝玺的保护,我不至于直接被地府冥气杀掉,但是抵挡地府冥气,还是耗尽了我的但精力。 我有气无力的看向周凤薇:“你有几成把握,冲进祠堂?” 周凤薇脸色凝重,沉默些许才开口,语气也不如以前那么有底气:“我曾在古传典籍中,看到过关于地府冥气的记载,那是一种超越了阴气的存在。别说是活人,就算是阴人,也无法承受那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就会被震得烟消云散。以我的道行,想要硬闯祠堂,怕是连一成机会都没有。可惜了我们酝酿的整个计划,到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周凤薇这番话,让我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因为我一时疏忽大意,被苏瑾年那个家伙钻了空子,恐怕此时周凤薇早已经轻易进入祠堂了。 就在我暗恨自己还是‘社会经验’浅薄时,周凤薇又浇了我一盆冷水。 “幽翎公主虽然被封印住,但是她在此处已有百年之久,累积的阴气也好,地府冥气也罢,都是异常浓厚的。就算是进入祠堂,我也无法靠近他。” 听到这话,除了泄气,我还有些疑惑:“怎么,你道法双修,到头来,连幽翎公主的身都近不了?” “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邪物的修行速度,本身就和活人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强大的邪物,比如七星邪尸,或是红毛僵尸,都是靠天收,而非人力可为之。我们能够做的事情,只是在邪物还在襁褓之中,将其扼杀!”说到这,周凤薇长叹了口气:“像七星邪尸这等存在,唯一能对他们产生直接杀伤的,怕也就只剩下紫符神咒了。” 听到‘紫符神咒’这四个字,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觉得全无希望。 之前在天隆庄园,周凤薇光是刻画符篆,就耗尽了全部精力,最后再加上白玉蟠龙的全部力量,也只是勉强释放出紫符神咒而已。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那么强大的神咒。到时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反而得不偿失。 难不成,最后关头,苏靖整个计划,全都要因为我的关系而付诸东流? 不!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深吸了口气,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注视着祠堂,一字一顿:“今天必须有一个结果,哪怕是死!” “陈潇,你下定决心了?”周凤薇看着我,眼神凝重。 我毫不犹豫的重重点了一下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搏一搏!” “好!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周凤薇迈步走动我身边,同样看向祠堂,屏气沉声,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定:“我将赌注压在你身上,就像当初苏靖无条件的相信你一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送进祠堂,之后的事,靠你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间正道 我没想到,我会从一个‘敌人’的话语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依靠感。曾几何时,那种感觉我只能在苏靖,或是乔娜,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身上体会到,而现在,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我却恍然间意识到,好像这世间有很多事,跟自己的想法是格格不入的。 苏靖,为了演戏,可以抛弃自己的身份和底线,给一个女人下跪。要知道,苏靖可是生活在大男子主义的古代啊,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隐忍力。 而周凤薇,同样为了创造对付幽翎公主的机会,与虎谋皮,从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甚至连乔娜,这个脾气火爆,向来直来直去的女人,在为人处世,和谋略心计方面,都要比我精细深沉许多。 没有进入社会,不知道自己有多肤浅。没有死过一次,不知道自己有多无能。没有面对强敌,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孙庭,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死敌,却从他身上学会了很多事情。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路还有很长,这路不仅是人生路,歧路,更是心路。 就在我和周凤薇再次达成同盟的时候,幽翎公主的声音随之响起,这一次,无法托他人之口发声,因此这声音是直接从祠堂里发出来的。 “陈潇,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堂堂的现任冥妃,竟然甘愿当活人的走狗,与活人结盟,真是笑掉大牙了。” 幽翎公主的声音依旧尖锐,但却透着浓浓的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嘲笑声,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激励,因为至少我和周凤薇的联手,让她有所关注,有关注才有价值。若是她不屑一顾甚至连说三道四的心情都没有,反倒不妙。 我注视着黑漆漆的祠堂大门,将心情完全沉淀下去,平静道:“趁你现在还能笑,就尽情地笑吧。既然从一开始,你就一定要除掉我,现在这一切,都只能算是你逼我的。” “逼你?堂堂冥妃,竟然是个只会倒打一耙的女人,真是可怜。当初,是谁从我身边抢走了我挚爱的男人?又是谁,不死不休的追杀我?”幽翎公主的嗓音变得异常尖锐。 “事已至此,翻旧账还有什么意义?”我冷声回应。 “说得好!既然你甘愿当阳人的走狗,那我就送你们归西!” 期初我还有些疑惑,幽翎公主明明被封印了,又是哪来的底气口出狂言。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堂堂的七星邪尸之一,自然不会说空话。 很快,我就感觉到一股强烈暴躁的阴气,自远方快速靠近。 身旁的周凤薇,眼神如炬,沉声道:“小心,有邪物靠近,趁现在,快进入祠堂!” 周凤薇直接推着我向祠堂冲,当我们到达庭院的中心位置时,周凤薇一把将我拽停下,还没等我问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一阵凌厉的嚎叫声。 下一秒,一块普通房门大小的石板,重重的砸在我的眼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尘埃四起。四散的沙土和碎石,溅在我的身上,剧痛无比。而石板距离我的脚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若是刚才周凤薇反应慢了那么一丁点,我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眼前这块石板,估计有个七八百斤,将它投掷过来的东西,一定是个力大无穷的怪物! 我顺着之前嚎叫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黑漆漆的东西,正半蹲在庭院的围墙上,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们。 这个东西,外形和人很像,但是要比人强壮魁梧许多,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变体黑毛不说,还长着一双牛铃铛般大小的眼睛,冒着森森绿光。两颗獠牙,三分像老虎,七分像豹子。 “这是什么邪物?”我不由惊呼了一声,哪怕是连天罡北煞乾明录里都没有记载过这种邪物。 “这并非是邪物,而是守尸灵!”周凤薇语气铿锵道。 “守尸灵?”我脑袋有点懵,名字里带个‘灵’字,应该属于邪物的范畴才对,但是周凤薇一口咬定它不是邪物,就显得很奇怪了。 在我的一番追问下得知,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对‘邪物’这俩字存在着一定的误解。邪物的涵盖非常广,只要是危害到阳人的生物,都可以称之为邪物。守尸灵,便是邪物的一种,但与传统意义上的邪物,又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因为它并非是死的,而是活的。 说到底,阴人最为忌惮的,还是一些圈子内的驱魔人,道家也好,法家也罢,或者是佛家。一旦发现了大邪之物的存在,必然会为了守正辟邪,以死相拼。所以大邪之物长眠之地,除了伴随惊天巨富之外,还伴有守卫尸身的护卫。 比如贪念身边的水女,孙庭身边的群尸,都属于护卫的一种。 但是守尸灵不同,只有非常强大的邪物,才会吸引守尸灵。而守尸灵必须是以活体的方式存在着,如此一来便可以不惧驱魔人的道法之术,妥善的保护好尸身。 像蟒蛇,黄皮子,昆虫,长时间浸染阴气,具备一定的灵性之后,都会成为守尸灵。对于驱魔人来说,对付这些‘活物’,可要比对付阴人邪物难多了。 此刻跨在墙头上,虎视眈眈注视着我们,野人一般的怪物,是一种名叫‘轰咔’的怪物。 轰咔,是东南亚一带对这种怪物的叫法,相传,这种怪物只在夜里出没,专吃小孩。当地一些大人,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就会用轰咔来吓唬,屡屡见效。而在华夏土地,它有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名字,叫做‘黑金刚’。 用周凤薇的话说,黑金刚身体的基因,二分像人,三分像兽,五分像邪物。 拥有邪物的强大力量和寿命,却又不具备邪物的弱点,可以说,黑金刚是驱魔人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对付黑金刚,最好的办法,是用枪,直接一梭子下去,就可以把黑金刚打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守尸金刚 问题是,在华夏土地上,枪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就算是利用渠道能买到,又有谁敢带在身上呢。比死亡更可怕的,便是遥遥无期的牢狱之灾。 黑金刚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我和周凤薇站着不动,它也不动,只要我俩稍微有点动作,黑金刚就变得亢奋起来,好几次都差点冲下围墙。我和周凤薇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震惊之余,我仔细观察黑金刚,发现它似乎很想攻击我们,眼睛里的兽性根本无法掩盖住。可是,它却又表现出了‘野兽’少见的克制。 短崭的迷茫之后,我立刻反应过来,必然是幽翎公主在控制着它,让它以拖延时间为主。一旦苏瑾年得到了白玉蟠龙,便可毁掉贪念,到那时,幽翎公主将高枕无忧! 意识到这一点,我赶紧冲周凤薇低声道:“不能再等了!” 周凤薇看了看黑金刚,又看了看相隔十余米的祠堂,谨慎的眼神闪出一抹凌厉,右手缓缓的按在胁差的刀柄上,深吸了口气:“我不喜欢肉搏,这是一种比斗法的不确定性还要高的战斗,所以哪怕是面对实力不如我的人,我也不会扬言稳操胜券,更何况面对的是黑金刚,所以……” 我知道周凤薇想要说什么,因此没等她说完,我便直接开口道:“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来拼搏的,而是来拼命的!” “去吧!”周凤薇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的两个字,显示出了她对我的信任。 短暂的接触,却迸发出不夹杂任何杂质的信任,为了共同的目标,我不能辜负的人除了周凤薇之外,还包括所有默默支持着我的人,以及舍弃了一切,为我谋划到这一步的苏靖! 我不再犹豫,提起全身力气,迈步向祠堂冲了过去。 几乎是我迈出步子的同时,早就已经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黑金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直接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这一跃,足足有五米多! 下一次跳跃,黑金刚已经到了距离我不足两米远的地方,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带着一股呼呼作响的风声,猛地朝我砸了过来。这一拳要是砸中,以我这个塑料体格,不死也残了。 我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是一种人在面对死亡时的僵硬感,根本无法控制。 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在黑金刚的拳头下,香消玉殒之时,随着眼前一花,周凤薇到了我面前。 寒光闪现的刹那,削铁如泥的胁差,直接右下至上,砍进了黑金刚的胳膊里,足足砍进去一半! 由于离得近,我甚至能够听到胁差劈在骨头上,发出的咔嚓声。 “嗷呜!” 黑金刚毕竟是活物,拥有敏锐的神经感官,受到重创,黑金刚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同时被彻底激怒了,另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周凤薇的腰。 周凤薇似然身手强悍,但是身材却很好,腰很细,而黑金刚的手爪又很大,竟然直接将周凤薇的整个腰都抓在了手里。 我吓得刚要惊呼,却见周凤薇脸色从容,猛地从黑金刚的左臂拔出胁差,向下猛刺,再往外一拉,竟然直接把黑金刚的右手的筋腱全部挑断了。不光如此,在黑金刚被激怒,直接张嘴咬周凤薇的脑袋时,周凤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胁差往上拉了一下,正好用胁差的刀柄,抵在黑金刚的嘴巴上,让黑金刚无法咬下来。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全都是很简单的小动作,但是所发挥出来的作用,却起到了关键作用。 之前和周凤薇接触,我见过很多次周凤薇出手,但每次都是电光石火之间就结束了。而这一次,周凤薇一套动作下来,无异刷新了我对周凤薇身手的认识。光是靠身手,就可以与守尸灵抗衡,普天之下,除了周凤薇,恐怕也找不出太多人选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周凤薇冲我低喝了一声。 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咬牙继续向祠堂冲去。 身后不断传来周凤薇和黑金刚的打斗声,在跑到祠堂门口时,我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周凤薇且战且退,每次黑金刚要来追我的时候,周凤薇就会上前攻击。而黑金刚掉头对付周凤薇的时候,周凤薇又立刻闪身逃走。 强悍的黑金刚,被周凤薇完全拖住,寸步难行。 难怪苏靖会和周凤薇联手,实力、智商、道行,综合实力来说,周凤薇绝对是我迄今为止,见到最强的女人。 迈步走近祠堂,我最先感受到的是浓烈的阴气,浓到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而就在我用模糊的视线,极力寻找幽翎公主玉身的所在时,忽然,我感觉到肩膀一疼,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在我的身体蔓延开来,直接把我撞飞,重重的砸在墙上。这力道,不亚于被一头发疯的野牛正面撞上,直接把我撞得七晕八素,差点昏死过去。 等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肩膀上钻心的剧痛,疼得我一阵呲牙咧嘴。 我低头一看,吃惊地发现,肩膀竟然被一根惨白的骨头,直接刺穿了! 难不成祠堂里还有邪物? 我顾不上肩膀的钻心剧痛,仔细打量刚才力道传来的方向,隐隐约约发现浓郁的阴气中,站着一个黑影。 这黑影的轮廓异常熟悉,就在我回忆在哪里见过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整个人为之一抖。 “好久不见,潇潇。” 是孙庭! 这个声音,我绝不会认错!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人影周围的阴气缓缓化开,印象里,那个熟悉的黑西装面具男人,逐渐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清晰。 面具上的笑脸,依旧是那么的奸诈阴险。 而在孙庭脚边,则是一具早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刚才孙庭用来攻击我的骨头,就是从那具骸骨中拆下来的!而那具骸骨的身上,还穿着一身显眼的道袍,很显然之以前来寻找幽翎公主的正道人士。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劫不复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我一只手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因为疼痛,额头满是大汗,但在这个混蛋面前,我不想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因此咬着牙,没有哭喊出来。 “大树底下好乘凉,我跟你说过,七星邪尸,实力参差不齐,幽翎公主的实力,想必你已经有所了解。就算是同为七星邪尸的我,和贪念,在她面前,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与幽翎公主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够了!”我冷冷打断了孙庭的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鄙夷:“你这条狗,当的不称职!” “怎么说?”孙庭对于我的讥笑怒骂,没有丝毫反应,或许城府深到他这种地步的人,早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 “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了我,却不珍稀,若是换了我,见自己的手下这么不争气,可不会有幽翎公主的耐性。” 听到我的话,孙庭笑了起来:“陈潇啊陈潇,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学会挑拨离间了?可惜,你的社会阅历,有很多都是我教给你的。用我的手段来对付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若不是苏靖从中阻碍,你还有机会在这里大言不惭?至于之后的事,我倒是没有来料到,苏靖为了你,竟然可以做到舍弃自己的地步。” 说到这,孙庭瞥了一眼我的手:“冥王宝玺,白玉蟠龙,有那两件圣物在,还真是有点棘手。不过现在好了,冥王宝玺可以护你的身,但是你却丢了最重要的白玉蟠龙。再强悍的防守,只不过是给我攻克你提供了斗志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这一点孙庭没有说错,若说冥王宝玺是最强的盾,保护我不被邪物侵蚀。那么白玉蟠龙,就是最强的矛,它所释放出来的圣光,甚至可以匹敌紫符神咒。 不过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是白玉蟠龙不在,我也必须拼了! 我注视着孙庭,一字一顿:“看样子,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这里了。” “不对。”孙庭摇了摇食指,悉心解释道:“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活着出去,因为我本来就是死人。” “那我就让你死的更彻底一点!”话音落,我猛地将冥王宝玺摘下。 之前涌入我体内的地府冥气,全部透体而出,向着正对面的孙庭席卷而去。 “地府冥气?!”孙庭楞了一下,脸色大为吃惊:“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恢复了这么多,连地府冥气都可以使用,难怪之前祠堂大门打开,幽翎公主的地府冥气都没能伤到你。” 地府冥气是我最后的手段了,我必须一击必胜! 孙庭距离我不远,而地府冥气的蔓延速度又很快,眨眼之间就到了孙庭面前。而就在我以为稳操胜券之际,却惊讶的发现,孙庭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而做出这个举动的动机,无外乎是两个,其一是知道躲不过认命了,其二便是根本不惧地府冥气。 无论哪个动机,都有些匪夷所思。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地府冥气蔓延到孙庭面前,在距离孙庭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竟然猛地停下了! 不对!不是停下,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怎么可能,地府冥气乃是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气息之一,怎么可能被轻易吸收掉? 在我震惊且茫然的时候,孙庭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 “呵呵呵,潇潇,过去了这么久,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总是按耐不住,一上来就把杀手锏用出来了,说到底还是年轻啊。” “这不可能……”我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孤注一掷的杀招,竟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这让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我注视着孙庭,孙庭也注视着我,语气中尽是恨铁不成钢:“身怀冥妃之躯,能够驾驭地府冥气一点都不奇怪。可惜,从你释放出来的地府冥气来看,你接触这股气息的时间应该不长。在幽翎公主的地盘上,用你半生不熟的地府冥气,说得好听点叫班门弄斧,说得难听点,就是不知死活!” 原来我刚才释放出来的地府冥气,全都被幽翎公主吸收了。 我竟然把最关键的一点忘记了,幽翎公主的血统,乃是最纯正的冥王之后,加上千余年的寿命,早已经对地府冥气驾轻就熟,又岂是我现在能够撼动的。 “别再玩了,杀了她!”幽翎公主尖锐却又冷漠的声音,回荡在祠堂里。 孙庭没有动,只是面具的表情稍稍改变,从阴森的笑脸,变成了老练冷静的面无表情:“公主殿下,杀了陈潇,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达成了,你承诺我的事……” “放心好了,我的目标是陈潇,只要她死了,冥妃的宝座唾手可得。至于四句绝命箴言之一,我会送给你的。” “好!”孙庭的面具又恢复成了笑脸,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之前为了保命,我抢在失去意识之前,将冥王宝玺戴了回去,因为只要一摘下冥王宝玺,地府冥气就会从烈焰地狱铺天盖地的往我体内涌。 但是此刻,我已经全无退路,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干脆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亦不再后退,毫无顾忌的摘下了冥王宝玺。 不出所料,一直被冥王宝玺阻挡的地府冥气,疯狂的涌入我的体内,意识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着。 仅仅是几秒钟,我就感觉眼前一黑,逐渐失去了知觉。 而地府冥气,则透过我的身体,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在祠堂扩散开来。 但是,我的身体毕竟存在着极限,哪怕是拼了命,也无法突破。因此,地府冥气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还没有伤到孙庭,就被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翎公主吸收殆尽。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像是野狗一样,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默默无闻的死在这百米之下的苏家古宅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苏靖吾爱 我要死了…… 悔恨与不甘,是我生命终结前,最后的心情涟漪。苏靖的所有努力,都是因为我,功亏一篑,最后赔上的不只是我的性命,还有周凤薇,梅姐,乔娜,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个灾星…… 我苦涩的想着,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可是现在我连哭的机会都没了。 在我的生命之光即将熄灭之时,冥冥中,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让我被苍凉世间伤害的千疮百孔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潇潇,若是你听到我的话,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你,也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劫难。这番话早在我第一次与你见面时,就已经用力量封印在你的灵魂深处,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苏靖,我想你……”我放声大哭起来,和这个男人相关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我心疼。我恨自己当初没有珍视他,更恨自己没有挽留他,而现在想要再拉住最爱男人的手,却已经成了奢望。 苏靖的话还在继续着,哪怕明知道这些话都是没有感情的‘留言’,可我仍旧万分享受。仅仅是再听到苏靖的声音,对我来说,也是上天的馈赠了。 “听到我的话,代表我已经无法再帮你带上冥王宝玺了。地府冥气很强,强到你现在根本无法承受,因为只有真正的冥妃,才能驾驭这股力量。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变成冥妃,因为成了冥妃,就意味着你死了。你说过,你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以往,我只给你所需要的东西,而这一次,我决定给你想要的……” “靖……”我无法哭出来,但是我的心,却早已经泪流如注。 苏靖的声音消失了,我再也听不到那霸道与温柔并存的声音了,能听到的只有我的心脏,一点一点碎掉的声音。 “靖,我不要当什么冥妃,更不要什么活着,我可以抛弃一切,只要再当一次你的女人。”我大声的喊着,可是我知道,苏靖再也听不见了。 意识消散之际,我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在冥王宝玺里迸发开来。 下一秒,冥王宝玺开始融化,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竟与我的身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我再也感受不到冥王宝玺了,因为这一刻,我就是冥王宝玺,冥王宝玺也就是我。而那股致命的地府冥气,也从暴戾,逐渐转变成了平和。 我一度濒临消散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地府冥气在我的体内游走,身体的温度不断下降着,越来越低,但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只有死人,才感觉不到寒冷,难道我死了? 不对,我没有死,我心跳声是那么的响亮,那么的勃发。与其说是死亡,倒不如说是新生。 从我与苏靖这一世相识的那一刻起,苏靖就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新生’。他知道,这一刻终将来临,也知道终将离开我。所以他故意疏远我,故意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冷淡,就是担心当他离开我时,我会心疼的难以呼吸。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靖的力量会越来越弱,因为他把他最强大的力量,都留给了我。 “苏靖,为什么你只知道为我着想,却从来没有替你自己想过!” 我可以哭了,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我的冥妃之躯,真正的觉醒了,而我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世人们说的,有得必有失? “再见,潇潇……” 孙庭的声音将我从恍然若失的悲痛中拉回现实,睁开眼睛的刹那,孙庭锋利如刀的手掌,朝着我的脸劈了过来。 阴险的孙庭,生死相敌的幽翎公主,险恶的世道,可是这一切与我心里挥之不去的痛相比,却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情字杀人不见血,果然如此! “抱歉,苏靖让我活下去,我还不能死在这……” 我缓缓举起手,苦涩一笑,一把抓住了孙庭的手刀。 “什么?!” 孙庭眼睛瞪得老大,看我的眼神满是震惊:“你……你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并非是我的力气变大了,挡下孙庭攻击的也并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地府冥气。在我和孙庭双手之间,有一层淡淡的地府冥气,隔开了我们彼此。古代也好,现代也罢,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的男人碰自己的女人。 此刻,我虽然活着,但我已然是冥妃了。身体又岂是普通男人能够碰的! 我淡淡的看着孙庭,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恨了,而是一种漠然与轻视。 “你说我太傻,社会阅历不够,总是受制于人。抱歉,我就是我,是苏靖喜欢的那个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去改变。”言罢,我轻叹了口气,意念一动,体内的所有地府冥气,全部涌向孙庭。 我们两个的手相距不足一厘米,就算是有幽翎公主在附近,也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救下孙庭。 地府冥气从我的手,涌入孙庭的手。 “冥妃,不!”孙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面具变得狰狞扭曲,浓烈的黑气不断从孙庭身上冒出来。 那股黑气并非是阴气,而是地府冥气穿透了孙庭的身体造成的结果。 “你不能杀我,苏靖就算复生,也不是当初的苏靖了,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开四句绝命箴言的秘密!” “所以你觉得,所谓的四句箴言,和苏靖,哪个对我更重要?再见,不对,是永远不见!” 在我冷漠的注视下,孙庭的身体,被地府冥气一点点撕成碎片。他残存的亡魂分成两半,化作两股黑风,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飞去。我只抓住了其中的一半,用地府冥气将其吞噬,而剩下的另一半亡魂却逃走了。 三魂七魄都不完整了,逃走对于孙庭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魂飞魄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和苏靖不同,苏靖的尸身保存完好,而孙庭的尸身已毁,再无阻碍我的可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幽翎玉身 “幽翎公主,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是时候让整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了。”我平淡的说道,随着与冥王宝玺融为一体,冥妃之躯觉醒,弥漫在祠堂的阴气已经无法再阻挡我的视线,我也终于看清楚了祠堂的整体环境。 和电视里见到的古代祠堂差不多,眼前的祠堂是一整个大厅,由四根柱子支撑着,东墙和西墙摆满了烛台,蜡烛足有上千支,而且全都点燃着,火苗很亮,却无法穿透弥漫不散的阴气。 祠堂的北墙,则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台,左右两边各摆着一个巨型铜制雕像。 这两尊雕像,五分像麒麟,五分像狮子,嘴巴长得老大,处处透着威严与端庄。明明是铜像,但是这两只‘怪兽’的眼睛却精光闪烁,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仿佛一直被它们注视着。 天罡北煞乾明录中记载,这两只怪兽属于‘犼’的一种。 两只犼都是公的,一只名为‘盼君归’,另一只名为‘盼君出’。绝大多数时候,是立在帝王宫门两侧,起到警醒帝王心系苍生的作用。若是君王久居深宫,不解世事,盼君出就会呼唤君王出去体察民情。若是君王玩心太重,流连于花花世界,不理朝政,盼君归就会呼唤君王速速归来。 祠堂里光是有这两只犼,就足以显示出幽翎公主的身份地位有多么的高。 而在两只犼的中间,就是幽翎公主长眠之所在,那是一个耀眼的尸盒,乍一看像是埃及法老的木乃伊棺材,与印象中长方形的中式棺材存在着极大的区别。那特制的棺材异常闪耀,竟然是由纯金铸造成的。 棺材垂直立在两只犼中间,正面刻画着一些美丽的花纹,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就可以明白,这些花纹并非是纯粹的装饰,而是类似于象形文字那样,简单直白的讲述了棺材主人的信息。 紫色的太阳,阴光普照,凋零的荷花,代表着死去的女贵人。荷花之下,是一片血红色的池水,告诫着任何见到这具金棺的人,不要打开棺材,否则将会血流成河。 在我打量金棺之时,幽翎公主的嗓音在祠堂内悠悠回荡。 “废物终究是废物,永远都不值得委以重任。” 我知道幽翎公主指的是孙庭,孙庭在这个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孙庭,我们一方也好,幽翎公主一方也罢,都会受到天翻地覆的影响。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我为孙庭鸣不平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金棺上。 当我向金棺迈出第一步时,幽翎公主的嗓音立刻响起。 “冥妃,你以为你赢了?别忘了,贪念还没有来,没有贪念尸体的滔天戾气,想要破除封印,无疑是痴心妄想!”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否则的话,我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观察环境’这种事情上。 “看得出,你对苏瑾年寄予厚望。” “我幽翎公主之子,自然是人中龙,有他在,我这个当母亲的,无论出于何种境地,都可以高枕无忧。”母亲夸儿子是人之常情,而苏瑾年的智慧谋略,担得起这种夸奖。 幽翎公主嗓音微变,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你与冥王宝玺融为一体,我能从你身上察觉到属于贪念的戾气。出意外的话,你并没有把所有灵魂都还给贪念。你留的这一手,将会让你一败涂地!” 听到这话,我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犯嘀咕的,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幽翎公主没必要虚张声势。贪念灵魂不全,代表它的实力要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而苏瑾年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实力,也是一个问号。贪念究竟能不能制服苏瑾年,成了我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我直接走到金棺前方,扫了一眼左右两边的犼,伸出手,放在金棺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幽翎公主的阴气,不断穿过金棺渗透出来,但是量却很少。很显然,这口足以挡住幽翎公主的金棺,就是封印。 金棺上没有任何封闭措施,像是随便合上的,但是我用手拉了拉,却无法拉开。除了金棺自身的重量之外,必然有什么封印,将金棺牢牢地锁住了,以至于用外力根本无法打开金棺。 贪念的作用,就是利用它自身的强大戾气,冲碎金棺上的封印。 哪怕这一刻,胜利的天秤并没有向我这一边倾斜,但是我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往上扬了一个弧度。 “俗话说,骗子者怕被骗,打人者怕被打。从一开始,整个阴谋就是你一手策划,由此可见,幽翎公主除了实力足以撼天动地之外,智谋也是万中无一。若是精明一世的幽翎公主,变成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野兽,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幽翎公主的语气明显变得尖锐了一些,似是在威胁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半点胜算,无论今日苏靖为你精心谋划的计策是否成功,你都是输家!” 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意识到了。打破封印,或许幽翎公主会受到天罚,但她依旧是幽翎公主,拥有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或许我将会失去一个‘敌人’,但是会得到一个‘怪物’。 若是我打破封印的计划失败,就更是一败涂地。输和赢,只不过是从两个恶果中,挑一个烂的没有那么彻底的吃罢了。 不过当人的后路全部被断了之后,意志反而会变得更加坚定。 我无动于衷的看着金棺,微笑道:“我的前世能够打败你,我这一世就依旧可以做到!” “你凭什么?”幽翎公主的语气异常鄙夷。 我淡淡道:“救赎二字,你可满意?” “救赎?!” 不错,此刻我面对幽翎公主,面不红心不跳,坦然自若,依靠的就是‘救赎’这两个字。 第一百九十七章 剑拔弩张 苏靖为我付出了一切,得到的却是杀身成仁的结果。乔娜毫无条件的支持着我,却瞎了一只眼,导致性情大变。梅姐,放着优渥的生活不过,跟在我身边,而我报答她的却是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无法自拔。 我陈潇不是什么冥妃,而是一个罪人! 我必须戴罪立功,只要能够让一切尘埃落定,哪怕是与幽翎公主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 就在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 “陈潇,离我母亲远一点,不然后果自负!” 是苏瑾年的声音,听到这话,甚至无需转身,我就已经知道了,贪念败了,胜利的天秤向幽翎公主一方倾斜了。 苏瑾年的话音刚落,幽翎公主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果然,最后还要依靠我自己的亲儿子,才能稳住大局,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废物。” 我转身向祠堂大门外看去,只见苏瑾年就站在庭院中央,身旁还跟着一个人,是乔娜! 与乔娜三目相对,乔娜的眼睛闪过一抹歉意。 “潇潇,对不起……” 眼看着乔娜已经站到了苏瑾年的阵营里,我却并没有丝毫怪她,相反的,我很担心乔娜,担心她被那极端的‘正义’所吞噬,彻底失去这个好姐妹。 “娜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注视着乔娜,语重心长的劝阻道。 乔娜苦笑着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的手沾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我的灵魂受到了污浊,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茅山教训。”说到这,乔娜长叹了口气,轻轻扭了一下头,避开我的视线:“潇潇,收手吧,以你自己的力量,是斗不过苏瑾年和我父亲的。父亲答应我,只要你肯收手,就会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苟延残喘?还是永世受到良心谴责,成为苟且偷生的千古罪人?” “潇潇……” 乔娜还想在说些什么,可惜却被苏瑾年打断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俩就别姐妹情深,依依不舍了。”苏瑾年打了个响指,一具无头死尸,便拖着两个躯体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梅姐和贪念。 贪念已经没了反应,而梅姐则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想要开口说话,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与此同时,庭院里的周凤薇,虽然已经将黑金刚斩杀,但是她自己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整个人颓废的坐靠在庭院的角落里,一只手拿着胁差,而另一只手则毫无力气的耷拉着,显然已经严重骨折。 我知道我们处于劣势,却没想到劣到这种地步。而将我们逼入这幅田地的人,却并非是幽翎公主,而是一直‘打酱油’的苏瑾年。 在我的注视下,苏瑾年眯缝着眼睛,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乔娜的肩膀,眼睛看向我,感慨道:“幸亏你养的那条眼镜王蛇,一直听从你的命令,尽心尽力的保护着你的姐妹们。若非如此,贪念追上来的时候,我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刚才我还在疑惑,贪念就算灵魂不全,面对苏瑾年也不可能输的这么干脆。我却忘了小黑还在梅姐身上,小黑不会攻击乔娜,但是面对其他人或是邪物就不同了。感受到贪念出现,小黑必然会第一时间发出攻击。 有小黑拖住贪念,苏瑾年才有时间用乔娜的天星法,破解白玉蟠龙。 苏瑾年竟然将一切全部算计在内,能输在这种敌人手里,也算是其所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轻易的认输,否则我将永远怀着对苏靖的愧疚之心,永世不得安宁。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样子,我已经全无胜算了。” 苏瑾年笑了:“抱歉,准确的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胜算。苏靖的智谋,的确令人佩服,整个庞大的计划,就连我都无法察觉。只可惜,苏靖错就错在把所有赌注压在了一个蠢女人身上,导致满盘皆输。若不是你,恐怕苏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说到这,苏瑾年看着我阴阳怪气的大笑道:“多谢你了。” 我欣然接受了苏瑾年的谢意:“不客气。” “怎么,你已经认命了?还是认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还有和我们周旋的资本?”苏瑾年的笑意稍减。 我看了看那些支持着我,却危在旦夕的人,淡然道:“虽然幽翎公主对孙庭这个人不屑一顾,但是在我看来,孙庭的确是个很好的人生导师。作为敌人,他让我学习到了很多有价值的经验。” “呵呵,从孙庭身上学经验,你不败谁败?”苏瑾年语气中尽是鄙夷。 我耸了耸肩,看了一眼周凤薇,微笑道:“孙庭有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与智谋奇高之人对战,就不要玩智谋,而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回应那些高深莫测。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个道理。” 苏瑾年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站在祠堂门口,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金棺,微笑道:“苏靖整个计划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我可以活下去。可是苏靖忘了,失去了他,我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说到这,我再次将视线集中在苏瑾年身上,一字一顿:“永远都不要试图威胁一个了无生趣的女人,那样只会让你追悔莫及!”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幽翎公主在苏瑾年之前反应了过来,语气无比紧张。 “瑾年,冥妃想要将我带回阴间,快阻止她!” 一直胜券在握的幽翎公主,竟然显露出这种慌张的反应,苏瑾年整个人都愣住了。或许苏瑾年只知道幽翎公主别封印在阳间,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 俗话说,血浓于水,上任冥王虽然愤恨幽翎公主,可毕竟是亲生骨肉。以幽翎公主犯下得罪,不光天不饶她,就连阴间都不会放过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同归于尽 上任冥王将幽翎公主封印在阳间,而不是阴间,就是担心幽翎公主受到地狱烈焰永无止境的灼烧。 也正因此,幽翎公主意识到我要将她送回阴间,反应才会如此之大。因为有的时候,死亡对于某些人来说,是馈赠而非惩罚,只要回到阴间,等待幽翎公主的便是生不如死! 从苏瑾年疑惑的眼神看得出,他并不知道幽翎公主回到阴间意味着什么,但是幽翎公主的反应,还是成功的打乱了苏瑾年的方寸。 他脸上的笑容尽失,注视着我,一字一顿:“陈潇,你别忘了,我手上握着好几张对付你的牌!没有贪念,你就无法打破封印,苏靖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还有梅姐的命也掌握在我的手上!” 说到这,苏瑾年看向乔娜,冷声道:“上去杀了她!” “不!”乔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苏瑾年。 “什么?”苏瑾年眼神中既是错愕,估计没料到乔娜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他的命令。 乔娜好不退避苏瑾年的眼神,沉声道:“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听从我父亲的命令,不代表我也会听你的。其次,我与我父亲之间的约定,便是放过潇潇一命,让我去杀我最好的朋友,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该死!”苏瑾年恶狠狠的骂了一声,不再理会乔娜,转身一把抓住梅姐的胳膊,将重伤的梅姐拖起来,注视着我,喝道:“立刻离我母亲远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 梅姐挣扎了几下,但是伤得太重了,根本无法摆脱苏瑾年的控制。 而就在我和苏瑾年对峙之时,不远处的周凤薇突然惊呼一声:“霁雪梅,你干什么!” 随着周凤薇的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梅姐身上,在我和苏瑾年对峙的时候,梅姐竟然悄悄摘下了头上戴的簪子,重重的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梅姐!”我心头一疼,大声呼喊。 “你这个疯女人!”苏瑾年吃了一惊,一把抓住梅姐的手,阻止梅姐将整个簪子都刺进胸口里。 梅姐说不出话,但是她脸上却挂着笑容,似乎在告诉我,只要她死了,苏瑾年就没办法在用她来威胁我。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顾一切的为我付出着!我陈潇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德,这辈子会遇到这些挚友! 我想要冲上去救下梅姐,可是我不能轻易离开祠堂,否则将会辜负梅姐的牺牲。 我忍着眼泪,盯着苏瑾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而苏瑾年这个时候,却根本没有理会我,而是一记手刀将奄奄一息的梅姐击晕,掰开梅姐握着簪子的手,没有直接拔出簪子,而是用手指量了量露在胸口外面簪子的长度。 “还好,这个长度还没有伤到心脏。”苏瑾年长舒了口气,转身冲抓着贪念的无头尸体低喝道:“过来!” 无头尸体立刻听话的走到苏瑾年身边,下一秒,苏瑾年一把住在无头死尸的胸口上,竟然硬生生的撕下一块死人皮,这手劲儿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当苏瑾年拔下梅姐胸口的簪子时,鲜血立刻汹涌的往外喷。苏瑾年立刻将死人皮糊在梅姐的胸口上。 那具无头尸体已经尸变不知道多少年了,它体内的尸毒非常猛烈,直接侵入到梅姐的体内。我离得很远,都能看到梅姐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而就在尸毒向外扩散的时候,苏瑾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粉末。 乍一看,这些粉末是朱砂,但是与普通的朱砂又存在着一些区别,因为其中还闪烁着金光,很显然这是一种夹杂了金粉的罕见朱砂。 苏瑾年往手心里倒了一点朱砂,又吐了口口水,将朱砂融化,均匀的涂抹在梅姐的伤口周围。 于是乎,在尸毒的侵蚀下,梅姐的伤口发生异变,间接的止住了血。而那些特制朱砂,又阻止了尸毒的蔓延。 我接触这个圈子这么久,没想到尸毒竟然还可以进行急救,大开眼界。 一切处置妥善,苏瑾年长舒了口气,冷哼道:“想死?哪有那么容易!陈潇,不得不说你身边的狗全都忠心耿耿,只可惜,光有忠心是不够的。” 而就在苏瑾年志得意满之时,一声娇喝骤然响起。 “骄兵必败!”是周凤薇。 从刚才苏瑾年集中注意力救治梅姐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周凤薇。周凤薇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手仍旧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比拟的,动作很轻柔,不动声色的向苏瑾年靠近。 当苏瑾年将注意力从梅姐身上挪开,投向我身上时,周凤薇把握住了机会,突然袭击。 由于一切事发突然,苏瑾年根本没有料到受了重伤的周凤薇,居然还能产生威胁,以至于根本无法防备,被周凤薇一个扫堂腿掀翻在地。同一时间,周凤薇的右手,一把抓住苏瑾年的手腕,用巧劲儿掰开苏瑾年的手,救下了梅姐。 “雪影飞鸾,事已至此,你还执迷不悟,偏要往必输的那一队站,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苏瑾年有些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一下整洁的白衬衫,一步步向周凤薇逼去。 周凤薇没有只顾着退,而是将胁差插回刀鞘,放下梅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凌空拍向昏死的贪念。 “精魂不散,为我所驱,驱尸符!” 黄符轰击在贪念身上,却并没有伤到贪念,反而将一直不知道死活的贪念猛地唤醒了。 贪念苏醒的刹那,直接两只手抓住旁边的无头尸体,无比彪悍的将无头尸体撕成了两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幽翎公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儿子被我撕成碎片!” “贪念,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幽翎公主的声音随之响起。 贪念脸色阴沉冰冷,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这机会你留着到阴间自己用吧!”话音落,贪念就向苏瑾年扑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两败俱伤 眼看着贪念就要扑中苏瑾年时,一道倩影闪过,挡在了苏瑾年面前,是乔娜! “没良心的走狗,背叛朋友的人渣,去死吧!”贪念本来和乔娜就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之前被乔娜阻碍,才让苏瑾年得逞,贪念自然是没有丝毫留手,对乔娜发出致命一击。 以我对乔娜实力的了解,哪怕贪念只有一魂在,乔娜也绝不是对手。 可是下一幕发生的画面,却让我惊呆了。 在贪念即将击中乔娜的瞬间,乔娜的身形猛地往旁边移了一步,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贪念的攻击,下一秒,高举的金钱武柳剑猛然挥下,直接砍断了贪念的左臂。这还不算完,还没等贪念反应过来,乔娜便娇喝一声:“死吧!” 话音落,一道黑色闪电从乔娜的袖子飞射而出,直接击中在贪念的脖子上,是小黑! 小黑这一口下去,直接震得贪念灵魂不稳,直接灵魂出窍,脱离了尸身。身体轰隆一声倒了下去,我一看不妙,赶紧将贪念的一魂吸入体内。 乔娜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惊为天人,难道在此之前,乔娜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就在我心惊肉跳之时,周凤薇突然发出一声娇喝:“老鹰,等着我,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会找你算清楚的!” 周凤薇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乔娜!难道说,刚才转瞬之间就击败了贪念的人,并非是乔娜,而是老鹰?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乔娜开口了,发出的声音却并非是记忆中的女人嗓音,而是一个熟悉且老谋深算的男人声音,果然是老鹰! “雪影飞鸾,事已至此,你还觉得你可以逃出这里?你们都得死在这!” 在乔娜说着话的时候,我发现乔娜的身上布满汗水,表情异常痛苦。我立刻明白了过来,老鹰作为乔娜的生父,自然知道乔娜的生辰八字,必然在某个地方做法,暂时附了乔娜的身。 不过这种阳人附身的术式,异常损耗精力,虽然击败了贪念,但是附身术式也随之结束,乔娜直接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苏瑾年则拉扯着衣领,卷起袖子,向周凤薇逼去。 “雪影飞鸾,咱们搭档了这么久,还没切磋切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周凤薇放下梅姐,不再退避,深吸了口气,惨白的脸色露出一抹坚定与从容。 “陈潇,我给你拖住苏瑾年,破了幽翎公主的封印!” “做梦!”苏瑾年冷喝一声,如闪电般向周凤薇发起了攻击,一个箭步,一个低鞭腿,外加一记勾拳,一气呵成的攻向周凤薇。 周凤薇左臂严重骨折,饶是如此,面对凌厉的苏瑾年,依旧坦然自若。左腿往上一抬,挡下苏瑾年的鞭腿,右臂护在头旁,又挡下了苏瑾年的勾拳。 见周凤薇完美的防下了苏瑾年的攻击,我不再等待,立刻冲出祠堂,冲向贪念的尸身。 苏瑾年一见到我出来了,第一时间就向我发起攻击,有好几次都到了我的面前,猛烈的拳头朝着我的脑袋就挥了过来,好在每一次都被周凤薇逼退。在周凤薇的保护下,我拽着贪念的胳膊,拖着他往祠堂方向跑。 “陈潇,接触封印,你们面对的将是比现在危险百倍的局面!不光你们所有人都将死在这,就连无辜苍生也将受到牵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苏瑾年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周凤薇的防守,急的冲我大喊。 这时,周凤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陈潇,别听他的妖言惑众,我们既然一定要打破封印,自然有完全的准备。你难道没有想过,苏靖为什么要回到这里,借尸还魂吗?或许他会失去原来的意识和记忆,但是别忘了,他骨子里还是冥王,在感受到邪物存在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灭掉邪物!” 我就知道,以苏靖的谋略,绝不会设计一个虎头蛇尾的计划。既然要解除幽翎公主的封印,自然会有克制幽翎公主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就是苏靖本身! 听到这话,我不再有半点犹豫,立刻拽着贪念进了祠堂。 而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哼,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凤薇已经被击倒在地。很显然,刚才周凤薇抽出心力跟我说话,被苏瑾年抓住了机会,一击击倒! 苏瑾年一脚踢开周凤薇,像是疯了似得,面目狰狞的朝我冲了过来。 “瑾年,阻止冥妃!”幽翎公主的嗓音尖锐急切,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苏瑾年也一扫往日的轻浮,第一次发出急躁的怒吼:“陈潇,我要杀了你!” 苏瑾年的动作极快,他本来离祠堂大门足有十余米,结果一眨眼的时间就冲到了大门。最后关头,我决不能功亏一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贪念的双肩,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贪念扔向金棺。 贪念的尸身落在金棺上,没有丝毫反应。 而这时,苏瑾年已经到了我身后,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我的颈椎,下一秒,一股怪力就在我的颈椎上绵延开来。但是他没有直接扭断我的脖子,而是一把将我拽开,举起手掌,朝着贪念的尸体低喝道:“破!” 苏瑾年手中的白玉蟠龙,骤然发出耀眼的圣光,照射在贪念的尸身上。 眼瞅着贪念的尸身以惊人的速度被圣光融化着,我把心一横,直接将体内的地府冥气释放出来,重重的轰击在圣光之上。 一个是代表着无尽地狱的地府冥气,一个是驱散世间污浊的白龙圣光。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顿时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将我和苏瑾年全都震飞了。 苏瑾年喷了口血,挣扎着起身,再次举起白玉蟠龙。 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似得,稍微动一下,身体就疼入骨髓。但是这个时候,我不能放弃,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这一次,我没有再去阻挡圣光,而是直接将剩余的地府冥气,投向贪念的尸身。 第二百章 幽翎出世 滂沱的地府冥气,涌入贪念尸身的刹那,瞬间将贪念身体炸成了细碎的渣子。而贪念尸身上的戾气,则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全部灌入金棺。之前还毫无反应的金棺,立刻闪耀出一道金色光线。 这光线,乃是由金棺上面的阵法引发。但是在戾气的作用下,这金光越来越暗,最后从金色变成了黑色。而封印金棺的阵法,则发出一声玻璃破碎时的‘咔嚓’声,一道裂缝贯穿了阵法。 “不!”幽翎公主的声音从金棺内发出,传出祠堂,响彻整个苏家古宅。 “母亲!”苏瑾年看着一点一点开启的金棺,楞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度疯狂,直接冲了上去,死死的按住棺材盖。可是,苏瑾年作为一个阳人,又怎么可能抵抗他姥爷上任冥王的力量。 在苏瑾年歇斯底里的喊声中,金棺不可逆转的打开了,直接将苏瑾年弹飞。 我曾经在苏瑾年的家里,看到过幽翎公主的肖像画,在苏靖的故居,也有关于幽翎公主的画。无论哪一副,幽翎公主都是少见的倾世佳人,美不胜收。可是,棺材盖开启,墨黑色的阴气散去,逐渐展现在我眼前的‘玉身’,却和记忆中的美艳相去甚远。 躺在金棺之中的躯体,是一具干瘪萎缩,黑乎乎的干尸。乍一看之下,像是烧焦的尸炭一样,虽然还有头发,但却显得很稀疏,整体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幽翎公主,难怪不敢让人打破封印,长成这幅模样,换成是我,也没脸见人。”说话的是周凤薇,她趴在祠堂大门的门槛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虽然很虚弱,但是语气中的鄙夷却是非常明显。 成功了,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丝毫没有因为幽翎公主的模样,而产生丝毫的懈怠,相反的,在我看来,这纯粹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在我警惕无比的注视下,幽翎公主动了。 因为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丝毫血肉,萎缩的皮肤全都黏在骨头上,因此动弹的时候,骨头直接发出‘嘎拉拉’的声音。 幽翎公主的脑袋缓缓转动,紧接着眼睛慢慢睁开,眼球像是两颗晒干的桂圆,恶心又透着诡异。 “母亲……母亲……”苏瑾年一边呻吟着,一边向金棺爬动。 对于儿子的呼唤,幽翎公主没有丝毫反应,她缓缓张开黑漆漆的嘴巴,随着一阵震得我耳膜生疼的尖锐嚎叫,一股巨大的吸力,在幽翎公主的嘴巴产生。这吸力,直接导致狂风大作,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刺耳的鬼哭狼嚎。 我一边蹲在地上,抵御这强烈的狂风,一边看向外面,发现无数怨灵亡魂,被这股狂风吹来,然后进入祠堂,一股脑的涌入幽翎公主的嘴巴里。 它在吸食其他邪物! 就在我震惊之余,一个倩影从我头顶飞了过去,是周凤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凤薇就被吸到了棺材里,在我震惊无比的注视下,幽翎公主用枯树枝般的手,一把抓住了周凤薇的脖子,往面前一拉,一口咬在周凤薇的脖子上。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周凤薇的皮肤,以恐怖的速度改变着颜色,越来越白,这是快速流逝血液的表现。 而干瘪黝黑的幽翎公主,则发生着惊天动地的改变。 干瘪的皮肤越来越饱满,很快就恢复了白皙,并且变成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 周凤薇没有束手待毙,而是用右手拔出胁差,先是砍在自己的左手上,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这一刀下去,竟然只沾了一丁点的血。周凤薇立刻将胁差轻轻一抛,右手抓住刀刃,用力一握,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流下。 以血开刃之后,周凤薇猛地将胁差刺入幽翎公主的心口。 “嗷呜……” 幽翎公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却没有松开周凤薇,而是两只手抓住周凤薇的双肩,竟然要把周凤薇直接撕成两半。 眼看着周凤薇就要香消玉殒,我屏气凝神,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冲到金棺,一把抓住幽翎公主的双脚,大声娇喝:“给我滚回阴间去!” 与冥王宝玺融为一体之后,我可以直接打开阴间之门。在我的精力控制下,脚下发出一声咔嚓巨响,地面裂出一道缝隙,毁尽一切的火焰,从地缝里冒了出来。 幽翎公主猛地松开周凤薇的双肩,捂着自己的脸,发出恐惧而又凄厉的惨叫声。 而就在我拖着幽翎公主,把她往阴间之门拉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怒喝。 “离我母亲远点!” 下一瞬,我就感觉腰部遭受重击,整个人侧飞了出去。由于我的手死死抓在幽翎公主的脚上,因此连带着把幽翎公主也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因为精力消散,阴间之门骤然关闭。 我看着眼睛通红,满是兽性般疯狂的苏瑾年,捂着剧痛无比的腰间,冷声道:“你还真是个乖儿子,为了你妈,甘愿当遗臭万年的罪人!” “什么狗屁罪人,在我眼里,只有家人才最重要!” “你将幽翎公主视为最重要的家人,问题是,现在幽翎公主把你当成家人吗?”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双眼注视着幽翎公主,因为从周凤薇体内吸取了大量血液,刚才还恶心干瘪的幽翎公主,此刻又变成了美艳无双的倾城美女。只可惜,她的双眼却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从后面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苏瑾年。 “什么?!母亲……” 幽翎公主一口咬在苏瑾年的肩膀上,继续吸食着血液。 苏瑾年眼神震惊悲伤,他咬着牙,举起白玉蟠龙,正准备用圣光照向幽翎公主的时候。幽翎公主却在天性的驱使下,察觉到了白玉蟠龙的威胁,直接将苏瑾年扔飞。 苏瑾年撞在祠堂的墙上,虽然没有昏死过去,但是已经爬不起来了。在他倒下的时候,一个东西从苏瑾年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是老鹰的天星法! 苏瑾年也看到了天星法,不顾一切的伸手去抓,可惜,我已经与白玉蟠龙恢复了联系。 “回来!” 第二百零一章 生死逃亡 苏瑾年紧紧攥着拳头,可白玉蟠龙还是强行从苏瑾年的指缝之间钻了出来,落在地上的刹那飞快的滚动起来,眨眼之间就到了我面前。我把手指轻轻往前一伸,白玉蟠龙便稳稳地套在了我的手上。 白玉蟠龙失而复得,给我敲响一个警钟,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再把白玉蟠龙摘下来。否则遗失了是小,落在别有用心之人手里,为祸人间是大。 “陈潇,我不会饶了你的……”苏瑾年一扫往日轻浮的眯缝笑颜,露出一抹穷凶极恶的表情。 只可惜,在这种险境之中,言语危险已经起不到丝毫作用。 我不去看苏瑾年,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声:“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此时此刻,对我威胁最大的,已经不是苏瑾年,而是打破封印陷入完全癫狂状态的幽翎公主。 幽翎公主作为七星邪尸之一,代号‘狂怒’。谋略城府这些不提,光是这个代号所显示出来的实力,就足足压过了贪念和谎言一头。而刚才封印解除,幽翎公主爆发出来的吸力,足以将整个苏家古宅的幽魂邪物全部吸纳一空,更是惊为天人。 通常情况下,大邪之物,尤其是像七星邪尸这种等级的邪物,在无疑是状态和极度虚弱饥饿的状态下,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引力,天罡北煞乾明录称这股吸引力为‘冥吸’。 所谓冥吸,就是邪物吸取阴气,补充自身阴元的过程。阳人有阳元,又称精气,阴人自然也有阴元。阴元,既是支撑邪物的根本基础。 我第一次接触到邪物的冥吸,是在北院遇到贪念时。那个时候,贪念在暴躁无意识状态下,所爆发出来的冥吸力量,也引发了飞沙走石,不仅击瞎了乔娜的一只眼睛,更是瞬间将孙庭附身的替身吸的皮肉破裂。 贪念所爆发出来的冥吸,就已经足够惊人了,但是和幽翎公主相比,就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随着体内的阴气补充完毕,加之从周凤薇体内吸了不少血,幽翎公主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身上没有穿衣服之外,和我之前在苏瑾年家里见到的肖像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了。 不过那双曾经让我心生梦魇的双眼,却并不具备,而是一双野兽般暴躁愤怒的双眼。 “杀!杀!杀!” 幽翎公主嘴唇蠕动,发出低沉的呼喝声,如同匍匐在草丛中,盛怒野兽的低鸣。当幽翎公主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刹那,我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因此不退反进,屏气凝神,将九幽酆都,烈焰地狱的地府冥气引入体内,向幽翎公主宣泄而去。 墨黑色的地府冥气,所过之处,连石板铺就的地面,都在这无尽冥气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可是当滂沱的地府冥气击中幽翎公主时,非但没有造成预想中的伤害,反倒是变相的为幽翎公主补充了冥气。 与贪念和谎言不同,贪念成为七星邪尸之前是我的仆人,孙庭是乞丐,而幽翎公主,则是血统纯正的地府冥者。无论是对邪物还是阳人,都拥有着绝对性杀伤力的地府冥气,对于幽翎公主非但起不到丝毫作用,反倒与幽翎公主相生相和,为她所用。 短时间内,数次引用地府冥气,我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身体虚弱至极,已经无法站稳。 而就在我准备殊死一搏,释放白玉蟠龙的圣光时,耳边响起周凤薇虚弱无力的嗓音。 “一洒甘露,二洒法界,三撒慈悲,润及一切!甘露咒!” 身体毫无血色可言的周凤薇,用手沾着身上的血,直接在脸上刻画出一道法咒。原本虚弱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抖,竟然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紧接着从口袋里抓出白粉扬到空中,抓在手里,画出一道印咒。 “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黑杀咒!” 周凤薇拍出印咒,幽翎公主身上闪过一团火光,已经腐烂变成一缕缕破布的衣服,被黑杀咒震碎,可除此之外,却丝毫没有伤到幽翎公主的玉身。 就算全盛时期的周凤薇,以黑杀咒也未必能够撼动幽翎公主,更何况此刻周凤薇强行用甘露咒护住心神,以强弩之末之势发出威力大打折扣的黑杀咒。 这一击,没有取到丝毫效果,却吸引了幽翎公主的注意。 以周凤薇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再承受幽翎公主的攻击了。情急之下,我只能不顾一切的释放出圣光,照向幽翎公主。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祠堂。 圣光以惊人的速度驱散着幽翎公主身上的阴气,可是她身上的阴气实在是太重了,圣光照射在幽翎公主身上,就像是用手电筒照进墨水缸里一样,收效显著,奈何基数太大。不过圣光对于邪物的先天性杀伤力,还是让幽翎公主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暂时失去了攻击我们的欲望。 我一边强行支撑着圣光,一边艰难的挪动到周凤薇身边,把周凤薇的胳膊扛在肩膀上,扶着她一点一点的往外退。 “想走?做梦!我要你们留下来为我母亲殉葬!”苏瑾年挣扎着站起身,因为受了重伤,一步三摇的向我们逼近。 “陈潇,放下我,你自己走吧。”周凤薇已经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短短十个字,硬是分成了好几段才说完。 我紧紧抓着周凤薇的胳膊,绝不肯松手:“既然你与苏靖是盟友,也就是我陈潇的盟友,我绝不会放弃你。” “你一个人没办法带上我和梅姐。” “我不管!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我绝不会一个人偷生。”我不理会周凤薇的阻拦,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祠堂外挪动。但是我一边要集中精力支撑圣光,一边又要扶着周凤薇,速度如蜗牛一般,还没挪到大门,就被苏瑾年追上了。 苏瑾年脚下一个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但是双手,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脚踝不肯松开。 第二百零二章 姐妹情深 我挣脱不开,注意力又完全集中在白玉蟠龙上,没办法攻击他。身旁的周凤薇,试着用脚踢了他一样,但是轻飘飘的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苏瑾年抓着我的大腿往上爬,也不知道是想撑着我的身体站起来,还是想把我拖倒。 随着精力的损耗,圣光已经开始变淡。 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直接把心一横,从周凤薇腰间拔出胁差,往苏瑾年的脑袋上砍了过去。 苏瑾年扭了一下头,胁差擦着苏瑾年的耳朵划过,砍在他的肩膀上。 由于我也是强弩之末了,这一刀力道很清,仅仅是依靠着胁差的锋利程度,才勉强砍开苏瑾年的衬衫,切入皮肤里。 鲜血绽放,苏瑾年闷哼一声,抓着我大腿的力气更大了,指甲恨不得要刺进我的皮肤里,疼得我精神涣散,圣光骤然熄灭。 我心里暗呼一声不妙,眼看着幽翎公主缓缓放下双手,露出盛怒的面孔,接触到她视线的时候,我能够明确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就在我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我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是贪念。 “冥妃大人,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暂时让我附在雪影飞鸾的身上。” “附身?” “不错!雪影飞鸾不仅是茅山后裔,也身怀北方出马仙的本事,之前在天隆庄园对抗黑毛僵尸时,她就已经展现过了请仙上身的本领。对于普通人来说,损害极大的附身,雪影飞鸾早已适应。” 眼下我挣脱不开苏瑾年,而幽翎公主又将要卷土重来,若是不尽快逃离这里,必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贪念说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情急之下,我只能铤而走险,不过经过这么多事,我学到一个经验,就是凡事儿都要留一手。因此,哪怕是明知道贪念是苏靖计划中的一环,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他,只放除了他的一魂,剩余的二魂七魄仍旧牢牢的控制住。 “冥妃大人,让雪影飞鸾放松精神,不然我没办法附身。”贪念急切的嗓音再次响起。 虽然周凤薇拥有请仙上身的本领,但是和鬼附身又存在着一定的区别。前者是主动,后者是被动。而鬼附身的条件是非常严苛的,必须是被附身之人精神非常弱才行。周凤薇身受重伤又虚弱不堪,但不代表她的精神力减弱。 换言之,从刚才周凤薇能够强行施展黑杀咒,就可以看出,哪怕是处在强弩之末的状态下,周凤薇的精神强度依旧超越常人。 “周凤薇,快让贪念进你的身。”我连忙提醒周凤薇放松精神,否则拖延下去,会更加危险。 周凤薇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或许这是周凤薇有生以来第一次,让自己完全信任之外的邪物进自己的身,迟疑在所难免。但是周凤薇仅用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理智和果断让我无比敬佩。 随着贪念上了周凤薇的身,刚才还虚弱不堪的周凤薇,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不过接触到她的眼神,我立刻意识到,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周凤薇了,而是贪念。 “滚开!” 周凤薇发出乳臭未干,属于贪念的声音。 话音落下时,周凤薇的脚也踢中了苏瑾年的胸口,直接将苏瑾年踢开一米多。紧接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凤薇就抓着我的手腕往外跑。 身后传来幽翎公主的凌厉嚎叫,我感觉她离我很近,后背不断起鸡皮疙瘩,不敢回头看。 当我们冲到院子时,我强行拽住周凤薇,准确的说是贪念的手。 “冥妃大人,你还在迟疑什么?”贪念很是不解的看着我。 我伸手指了指陷入昏迷的乔娜和梅姐,语气毋庸置疑:“把她们俩带上!” 贪念看了看梅姐,又看了看乔娜,语气疑惑且急切:“带上霁雪梅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带乔娜?她明明背叛了你。之前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早在苏瑾年得到白玉蟠龙之前,我就已经把苏瑾年干掉了。结果呢?苏瑾年得到白玉蟠龙,打败了我,我们受制于苏瑾年,最后所有人身受重伤,这便是乔娜种下的恶果!” “够了!”我喝声打断了贪念,一字一顿:“她犯的错,自然由她承担,谁也取代不了。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所以我绝不会把她丢在这。” “那天隆庄园的芳芳呢?难不成就白白枉死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替她报仇吗?” “这件事我会问清楚,如果芳芳之死,的确和乔娜有直接关系,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现在立刻带她走,否则的话,我宁可留下来和幽翎公主同归于尽!” 贪念死死盯着我,最后妥协般叹了口气:“感情二字,是脚下的绊子,身后的锁链,处处受限。就是因为感情这两个字,你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哎,算了,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听……” 由于之前周凤薇的左臂骨折了,贪念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扶梅姐和乔娜,而是先把左臂的骨头结上,然后才两只手各抓起一个人。当贪念转身向我看来时,我发现贪念的眼睛睁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冥妃大人,小心!” 听到贪念的大喝,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眼睛的余光往旁边轻轻一瞥,我便看见了幽翎公主近在咫尺的脸。幽翎公主咬住我肩膀的同时,同样也在用余光看着我,充满兽性的血红色眼睛,盯得我浑身剧颤。 很快我发现,身体的剧烈颤抖,原来并非是恐惧导致,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在幽翎公主咬中我肩膀的时候,我的血液就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十几个注射器扎在身上,同时抽血,只觉得眼前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 第二百零三章 人会变的 疼痛一闪即逝,紧随而来的便是麻木,以及难忍的困意,好像连续熬夜三天,真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就在我双眼合上的刹那,贪念的大吼声传入我的耳朵里。 “冥妃大人,千万别睡,不然你永远都醒不来了!” 我猛然惊醒,赶紧睁开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陇上心头。若不是贪念提醒我,我已经忘记了幽翎公主还咬在我的肩膀上。在急速损失血液的情况下,身体各项机能都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困意,便是身体发出的一个警示信号。 我赶紧咬了一下舌尖,用痛觉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将白玉蟠龙贴在幽翎公主的脑门上,强行提起最后一点精力,释放出圣光。 “啊呜……” 由于白玉蟠龙正对着幽翎公主的脸,圣光释放,正好照射在了幽翎公主的眼睛上,导致幽翎公主一阵尖叫,自然而然的松了口。 不过她的手却没有离开我的肩膀,用力一扭,我的双肩就发出两声清脆的‘嘎巴’声,竟然直接被扭得脱臼了。 双臂垂下,无法再抬起胳膊,也就意味着无法再使用白玉蟠龙。 这一刻,我彻底失去了所有对付幽翎公主的手段。 短暂的圣光,没能照瞎幽翎公主的眼睛,反倒进一步激发了幽翎公主的怒气。把我双肩扭脱臼了还不算,幽翎公主的双手力道不断变大着,似乎想要生生把我撕成两半。在外力的作用下,我能清晰的听到骨头缝发出的咯吱声,除了疼便是渗人般的恐惧。 剧痛甚至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连和幽翎公主同归已尽的机会都没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突然,我眼前闪过一道细长的黑影,下一秒,幽翎公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直接将我甩飞出去两三米远。 剧烈的撞击之下,我感觉脑袋一沉,昏迷的前夕,最后定格在我视线里的画面,是幽翎公主的右眼插着金钱武柳剑,虚弱至极的乔娜,依偎在贪念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中尽是愤恨。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至亲姐妹被伤害,所迸发出来的愤怒。 这一刻,我眼中的乔娜,并非是什么叛徒,而是我的好姐妹,仅此而已。 我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眼前一黑,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无尽的黑暗,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时,依旧是死气沉沉的苏家古宅,但已经不在苏家祠堂了,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周凤薇和梅姐还在昏迷之中,而乔娜早已苏醒,由于之前被老鹰做法附身过,因为道行浅薄,导致副作用极大,此刻依旧虚弱至极。 我想要起身,结果肩膀上的剧痛,疼得我呲牙咧嘴。 “别动,你的肩膀脱臼了。”乔娜依靠在墙边,看着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只好乖乖躺在地上,再次与乔娜对视,我们俩都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对方的视线。整件事情,无论对我还是对乔娜,都像是一场梦魇,挥之不去。除了身体的负担与伤痛之外,最难接受的,还是心理的那层不见血的创伤。 很难想象,就在不久之前,我和乔娜还是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是如何赚取生活费,聊得最多的事情,无外乎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好看,哪个牌子的包包平价,再谈论一下韩国欧巴,生活简单却有充实。 而现在,我们却身处地下古宅之中,与邪物拼命,在各种阴谋算计中险象环生。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幽翎公主呢?”我没有立刻质问乔娜犯下的种种罪状,而是问了一个此刻更应该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估计在到处找我们吧。”乔娜身体往下滑,从坐姿变成半躺着的舒服姿势,脸上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苏瑾年期待已久的母子重逢,或许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温馨。这会儿要么已经变成了他母亲的食物,要么就是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与他母亲玩着躲猫猫的亲子游戏。” 乔娜的语气中满是讥讽和无可奈何。 “你当着苏瑾年的面,刺瞎了幽翎公主的眼睛,你就不怕他日后报复你?”在我盯着乔娜询问的时候,乔娜把脸扭到一边,故意避开我的视线。 “你倒不如换一个方式问我,眼睁睁的看着最好的姐妹被邪物杀死,我会不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拷问与煎熬?” 乔娜用了一个反问的方式,明确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也再次让我感觉到了乔娜对我的感情,从没有夹杂半点杂质。只不过相较于大学时期的姐妹情,如今的友情,变得更加深沉了,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看着我。”我注视着乔娜,沉声道。 乔娜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般叹了口气,缓缓转动脑袋,将她的视线对上我的视线。 四目对视,还没等我开口,乔娜便苦涩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天隆庄园的活体祭品,是不是我的杰作?” “是吗?” “是!” 在乔娜回答之前,我想过无数可能,可能是她被老鹰蛊惑了,也可能是被威胁了,甚至可能是芳芳本身就有问题,并非我想象的那么单纯无辜。可是当乔娜毫不犹豫的果断回答后,我的心彻底凉了。 坚定无异的语气,证明我一厢情愿的为乔娜开脱罪名,最后也仅仅是一厢情愿罢了。 “为什么?!”我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声的质问乔娜:“在我的印象里,你虽然性格暴躁直接,可绝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活剥人皮,是比杀人更加残酷的事情,你怎么能下得了这种手?” 一想到乔娜犯下了决不可饶恕的罪,我的心就像是针扎似得疼。 “为什么不能?”乔娜平静的反问了我一句,脸上的表情尽是坦然,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人是会变得。” 第二百零四章 冥王寝居 ‘人是会变的’这句话,我从不怀疑。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感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瞎了一只眼睛,毁了容,也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可是像乔娜这样变得满目全非,却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或许,并不是我无法接受,而是我无法原谅自己罢了。因为我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当初如果不是我拉着乔娜,让乔娜帮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可是,世间哪有如果…… “为什么?”我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一刻,我像是一个等待死刑通知书的囚犯。 乔娜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可怕:“那个女孩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其一。我父亲生我养我,从没要求过我什么,他第一次让我做的事,就是剥掉那个女孩的皮,这是其二。如果没有活体祭品,血月冲煞就不会出现,苏家古宅就不会显现,更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这是其三。” 说到这,乔娜突然笑了一声:“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那么我再说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还记得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北院……” 没等我说完,乔娜就把我打断了:“没错,贪念打瞎了我的一只眼睛,毁了我的容貌,这个仇我必须要报。所以从瞎眼那一刻起,我就从没有一刻放弃过寻找贪念。直到我住院期间,我父亲找到我,只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贪念之仇必报,而你也将一劳永逸。” 贪念之仇必报,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现在贪念的尸身已毁,等待贪念的无外乎三个结果,要么随着时间推移,魂飞魄散。要么永久被我禁锢起来。而最后一个,则是将贪念的灵魂投入阴间,那样他或许不会魂飞魄散,但却会生生世世受到业火灼烧之苦。 死,无期徒刑,生不如死。这三个结果,无论哪个,对贪念来说都跟‘好’扯不上关系。 至于一劳永逸,我不能理解。 乔娜轻舒了口气,不急不缓道:“苏靖会借助尸身还魂,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只要苏靖没有真真正正的灭掉,那么他就绝对会拼尽一切保护你,并非是我信任他,而是你们之间的牵绊太深,已经深到根深蒂固的地步。” 我接住乔娜的话,苦笑道:“活体祭品导致血月冲煞,古宅现世。若是计划顺利,幽翎公主会被唤醒,到那时,苏靖将会和幽翎公主同归于尽,直接灭掉了两个大邪物。而我们,恐怕也难以逃离苏家古宅。若是计划失败,幽翎公主没有被唤醒,我们也会被苏瑾年杀掉,贪念被毁,幽翎公主再无唤醒的可能。而苏靖也就失去了还魂的意义,同样相当于灭掉了所有人。” 无论成败,这一局,老鹰都稳赢。 而我的生死,其实完全依靠着,乔娜对老鹰的哀求。 只可惜,老鹰所承诺的‘一劳永逸’,对我来说并不值得信赖。能够设计出如此大局的人,心思之深沉,之毒辣,已经超出想象。 恰恰,二十一世纪最不可信的就是人话。 在感情方面,乔娜对我是忠诚不二的。但是在理智方面,乔娜因为太多外在因素,导致她无法理智思考,从而成了老鹰的一枚棋子,这一点她是可悲的。 “为了我,抛弃你自己的底线,我谢谢你。但是让那个无辜女孩,忍受着不属于她的磨难,对不起,我不能原谅你。”我苦涩且无奈的说道。 乔娜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从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就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你的谅解。你知道我最看重你哪点嘛?” “哪点?” “原则二字。”乔娜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羡慕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所有人都变了,你也变了,但只是变得胆子更大了,更能勇于承担责任了,而你的心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一如当初。这些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事。往后的岁月,不能与挚友继续并肩作战,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悲事。”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所谓悲喜之事,我又何尝不是呢。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先是生生的拆散了我和苏靖,现在又夺走了我的好姐妹。 无声的哭泣,哀怨的泪珠,用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友情。 直到眼泪不再流了,我才问道:“你的剑呢?” 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乔娜用金钱武柳剑救了我,那把剑对乔娜来说,视如生命般珍贵。 乔娜耸了耸肩,惨白的脸庞显现出一抹悲哀:“金钱武柳剑,是正道之剑,我已经不配再用它了,让它长眠于此,对于它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就在我感慨之际,乔娜吃力的抬起胳膊,伸手指了指我的后方:“之前我带着梅姐,已经把古宅的关键位置了解清楚了,你最想见的人就在那个院子里。” 我最想见的人?苏靖? 我下意识扭头看向后方,眼前却只有一堵墙而已。哪怕明知道近在咫尺,可是以我现在这副身体,却又远的像是天涯海角。人生中最悲哀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最好的朋友明明就在面前,却非要分道扬镳。最爱的男人明明唾手可得,却又咫尺天涯。 “我再陪你最后一程。” 乔娜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我面前,将我扶起。她盯着我的肩膀看了一会儿,想要帮我复位,手已经放在我肩膀上了,却又苦笑着挪开了:“我都忘了你是冥妃之躯,这点小伤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走吧,去最后见证一次,连我都羡慕的爱情。”乔娜抱着我的左臂,搀扶着我一点一点向隔壁的院子走去。 每走一步,我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一分。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苏靖时,我是那么的恨他,讨厌他。时过境迁,他却成了这天底下,唯一能够让我牵肠挂肚的男人,真真儿的是造化弄人。 第二百零五章 再难回首 之前所处的院子,阴气很是稀薄,等走出院门,浓烈的阴气立刻又席卷而来。我这才发觉,是我手上的白玉蟠龙,帮我们屏蔽了一部分阴气。也正因此,幽翎公主才没有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 我轻轻地用手指抚摸着白玉蟠龙,这枚戒指,是我和苏靖两人的婚戒合二为一,即使我们爱情的象征,又是我对苏靖最深刻的纪念。 如今将要再次见到苏靖了,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耳垂有点发烫,竟然像是出嫁的新娘般兴奋。 终于,我踏入了苏靖的长眠之地。 这个院子与我们之前藏身的院子差不多,抛开那股弥漫不散的死气不谈,淡雅,别致,简单中透着别有匠心。 院子里没有任何植株,地面全部由石板铺就,干净整洁,唯一的装饰,便是院子中央放着一个水缸。 走近时惊喜的发现,水缸里有水,上面飘着两片荷叶,荷叶中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这片荷花,为整个院子平添了不少生机,只是我心里很清楚,这多荷花哪怕千世万世也不会盛开了。因为荷花已经呈现出了灰色,证明它还未绽放便已凋零。 乔娜扶着我走到正屋门前,冲我柔然一笑:“就送你到这了,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乔娜像是把我送到婚房门口的伴娘,我紧张的使劲儿抓住她的手:“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乔娜微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这一关总要迈过去的,别人帮不了你。” 乔娜轻轻掰开我的手,冲我报以鼓励的眼神,转身离去。 门上没有锁,明明只需要伸手一推就能进去,可是我站在门外,踟蹰喃咛,迟迟不敢跨出这最后一步。 我脑袋里不断地想着,再次见到苏靖说些什么呢?我知道苏靖会改变,可是他的改变会有多大?对我的记忆又会剩多少? 多少疑问意味着多少纠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远方传来幽翎公主凄厉的叫声,我才终于从无尽的纠结中回到现实,鼓起勇气,忍着肩膀还没有复原发出的剧痛,用力推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的刹那,迎面扑来的并非是灰尘与死气,而是一抹淡淡的檀香! 檀香味重了会很呛人,轻了又显得索然无味,屋子里飘出来的檀香味却恰到好处,让人心醉。入眼的是正屋,普通的家居摆设,看不到哪里燃着檀香,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股香味并非是燃烧释放出来的,而是屋子里檀木家具自身散发的香气。 步入其中,阴气存在着,却并不猛烈,甚至对于身怀冥妃之躯的我来说,这股阴气让我感觉很是舒适。 四下打量了一眼,正屋的装饰简单且温馨,与一家之主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倒像是一个普通二口之家的温馨小屋。 正屋左右各有一个门,右边的门敞开着,是书房。右边的门关着,估计便是卧房了。 我迈出艰难的步伐向左边的房门靠近,说不出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忐忑不安,还是小鹿乱撞。当我把手按在门把手上的刹那,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似得。 “吱呀……” 门开了。 因为太过紧张,我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直到确定周围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才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卧房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楚里面的环境。正对着门的是一个檀木大衣柜,往北边看是一道屏风,屏风前面摆着一个青花瓷瓶。往右边看,则是一个榛木雕花床。 床的中间摆着一个小木桌,桌子上放着茶具。 当我的视线落在木桌左侧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昏暗的视线中,我看到一个身躯侧躺在床上,一身华贵的金线龙袍,熟悉的服饰,熟悉的身段,猛地唤起了无数回忆。 是苏靖,他就躺在我面前! 我的心脏从骤停,逐渐演变成剧烈跳动,情绪也从惊讶变成了狂喜。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苏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仿佛一起都是一场梦似得。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害怕稍有不慎,这场美梦就会被打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冲动,迈出一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苏靖的脚上。接触的刹那,我感觉像是触电似得,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我咬着嘴唇,缓慢的挪动着手掌,一寸一寸的抚摸着苏靖的身体。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身体线条,熟悉的衣服材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不是梦,太好了,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我一生中的挚爱。 因为太过激动,我的手有点颤抖起来。但是我不想停,继续向上蔓延,当摸到苏靖的肩膀时,我整个人不得不爬到床上,几乎是趴在苏靖的身上。在我准备一鼓作气,触摸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庞时,忽然,我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 那是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抓在我的手腕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我就被一个宽大的躯体,紧紧地压在身下。这种感觉,让我猛地想起第一次被苏靖按在床上的情景。 忽然间,酸楚涌上心头,眼泪汹涌而落。 “苏靖,苏靖……”我低声呜咽抽泣着,心里又疼又幸福,但是只要能再一次与最爱的人紧紧贴合在一起,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又是值得的。 我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当我擦掉眼泪,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面孔时,发现那双明亮深邃的眸子,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从那双瞳孔中,我看不到丝毫温情,更看不到半点爱意。 果然,苏靖已经彻底忘了我吗…… 翻天覆地,斩妖除魔,流血拼命,最后到了这里,也终难回到当初…… 四目相对,鼻子几乎都碰在了一起,但是苏靖给我的眼神却仅仅是警惕,然后逐渐演变成了诧异:“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第二百零六章 似是初恋 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弧度,清澈深邃的眸子透着摄人的光芒,唇舌间的喘息,言语间的从容,手上的力道,身体的分量,还有只有我知道的体温,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一如初见。 恍然间,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属于我的那个时光。 幸福,温暖,惬意,或许有些揪心,但正因为不完美,所以才显得真实,才让我情迷其中,流连忘返,最后直到从迷失与沉沦中寻觅到最真实的我。 可是,那一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作为此时此刻的开场白,却又像是初春暖光中乍还的寒意,让我精神为之清醒,没有被这阔别重逢近乎完美的画面,迷失心智。纵使眼前的男人,与我记忆中的苏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可省下的那百分之一,仍旧如当头棒喝,向我宣示着,这个男人不再属于我。 人是贪婪的,尤其是女人,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无论是思念的驱使,还是私心的作祟,亦是贪婪的控制。明知道我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一层无法触及的空洞,可我就是不想把他推开,不想让我们彼此的身体分离片刻。 短暂的占有,尽可能的修复着我心里的那些空虚与彷徨,但我知道,这种昙花一现的治愈,只会适得其反,最后伤的更深。但我宁可享受这刮骨疗伤般剧烈的幸福,迷恋于甜味的熊,又岂会害怕蜜蜂的尾针。 我的的右手被苏靖抓着,便用左手触及那张令我魂牵梦绕的面庞,指尖顺着脸颊分明的棱角划过,这一刻,纵使受到万千伤害,也足矣了。 苏靖的瞳孔移动到眼角,余光变成斜视,视线随着我的指尖移动,当我的指尖到达他的下巴时,他的视线也变成了俯视,自然而然的再次落在我的身上。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苏靖嘴唇微动,轻声问道。 “现代……” “现代是什么朝代?第一次听说‘现’这么诡异的国号。”苏靖眉头微皱,眼神中尽是疑惑。 我意识到,苏靖所失去的记忆,不光包括我,甚至包括了他成为冥王之后的记忆。我没有浪费心里循循善诱的帮助苏靖唤起自我,我只享受与他的半刻温存。 “现不是朝代,是时代。” “这是一个不好的时代。” “怎么说?” 苏靖注视着我,嘴角划过一抹满怀深意的笑容:“女人都已经舍弃了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初次见面,便与男人发生肌肤之亲,非但不觉得脸红,反倒沉迷其中。若是在我的时代,可以把你浸猪笼的。” “你觉得我是荡妇?”我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曾经挚爱的男人,拐外抹角的骂我不守妇道。 我骤然想起,初次相见的时候,苏靖也骂过我是浪蹄子。苏靖活了成百上千年,而封建守旧的心思也已根深蒂固,可是这一刻,面对苏靖的暗讽,我非但没有丝毫的介意,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我没有告诉苏靖,普天之下,所有的男人,我只荡给你看。能享受我的骚浪,也只是你一个人而已。 苏靖把我在他脸上游走的手抓住,我的双手被他完全控制,而他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体上。有些重,但是我喜欢这种压迫感,会让我觉得很充实。尤其是在苏家古宅这个处处充满杀机的地方,苏靖的身体像是一个温暖的被子,为我挡住了所有的心有余悸和心惊肉跳。 幽翎公主的吼叫声在苏家古宅回荡,阴气缭绕不散,不断的侵蚀着周围的一切,整个古宅的光线全部依靠那两个巨大的火炬。危机也好,紧张也罢,甚至让人压抑的沉沉死气,这一刻都无法再影响到我,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泰山崩于前却只知谈情说爱,海浪啸于后却只顾贪恋温柔,我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顶天立地的女汉子了。 苏靖的眼睛,与我的眼睛只隔了几厘米,他注视着我的眼睛,片刻之后,那抹难得可贵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严肃,就连语气都是那般让我舒适的冰冷:“你在以为我跟你开玩笑?若你是我治下的子民,我绝对会让你这个荡妇付出代价,以警示天下,莫要背弃了老祖宗留下来的礼义廉耻!” 熟悉的凌厉,熟悉的讽刺,果然,他除了失去了记忆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原封不动。 可惜,他的威胁与恐吓,对我已经起不到丝毫作用,甚至像是让我上瘾的毒,迷恋享受沉沦着。我不闪不避,直视着苏靖鄙夷的眼神,微笑着:“那你还等什么?惩罚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啊。浸猪笼?骑木驴?” 我的话让苏靖楞了一下,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明显的厌恶感:“你这个女人果然无可救药,擅自闯入我的住处,对我动手动脚,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怎么,男人对你来说就这么有吸引力?” “你错了,对我有吸引力的,只有你而已。”说到这,我笑容更深了,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靖,调侃道:“把我压得这么紧,看样子我对你的吸引力也并非不存在。” 苏靖眉头紧锁,冷哼道:“兵败垂成,不代表我可以任人践踏,在这片土地上,我依旧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杀你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罢了!” “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我成全……” 还没等苏靖把话说完,我就往上一抬头,用我的嘴唇,狠狠地打断了苏靖的话。在我的注视下,苏靖的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在他的认知中,第一次接触到向我这么开放,或者说是放荡的女人吧。 或许他不知道,这一吻,并非是我的情不自禁,而仅仅是我在报仇而已!报复他当初的霸道强吻,让他知道,与我想爱,就不要想着轻易功成身退。我陈潇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更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人! 第二百零七章 只为君倾 苏靖咬紧牙关,我便轻轻地咬着他的嘴唇。有人说,接吻的味道,像爱马仕尼罗河花园香水的味道,是纪梵希海洋系列的味道,亦是掉甜心小姐的体会。对于我来说,这些都太过恍惚不真切。我所感觉到的,仅仅是两个人嘴唇碰触,最原始的感官体会而已。 我和苏靖,相识了千年,这一世又邂逅了数月,可是对于我来说,此时此刻,却仅仅是初恋的程度而已。 以前,我只是逆来顺受,没有心思去体会。现在,也是懵懂无知,试探性的尝试。所以,那些人们描述的美妙味道,还没有列入我的接吻体会课堂。我的吻,仅仅是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而已。 这一吻深情而长久,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因为自始至终,苏靖都在看着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厌恶,那么的抵触,像是看待一个只知道发骚的贱人。 最终,苏靖松开我的双手,把我的脸推开了。 不过在他拒绝我的吻时,我腾出来的双手,则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看得出,苏靖正在酝酿粗暴直接的怒喝,不过我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抢先一步说道:“以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现在身份互换,我才知道,当一个人明确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事情并非是理智驱使,而是本能使然。” “你爱我?”苏靖楞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掰开我的胳膊,爬起身,冷冷道:“你懂什么是爱?”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也不懂,以后也不想懂。因为懂爱的人,会变得机械化,方程式,我只是想跟着心走,遵循感觉的召唤。”我坐起身,追逐着苏靖的视线,可惜苏靖留给我的却只是背影。 “你只是一只误闯禁地,发情的雌兽罢了!” 这声嘲讽很露骨,甚至有些无情,可我知道,这就是苏靖原本的性格而已。在没有走进他的心之前,他对任何人,都是这般的冷漠。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走到闯下,冷哼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这里,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只能进,不能出。”话音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靖就猛地一个转身,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 苏靖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喘息时间,就感觉到颈椎发出剧痛。身体受到伤害,自然而然的做出本能抵抗。我双手下意识抓住苏靖的手腕,可是还没等我用力,苏靖的手就松了一下。 短暂的窒息感,仍旧让我畅快淋漓的大口喘着粗气。 我以为苏靖心软了,或是回忆起了我们的曾经,但是我错了,因为苏靖的视线死死盯着我手上的白玉蟠龙。 “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苏靖的眼神异常凌厉,语气也变得冷如冰寒如雪,下一瞬,苏靖的手劲儿又加大了,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在我的注视下,苏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是从哪偷来的?!” 偷?我笑了,只不过笑的很无奈,很苦涩。苏靖记得这枚代表了我们之间一切的戒指,却忘记了他曾经不顾一切的将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是喜是忧?我不知道。 “你笑什么?”苏靖眉头微皱,为了让我回答,手掌稍稍松开一点。 我喘了两口气,注视着苏靖的眼睛,微笑道:“我以为你会变成一只和幽翎公主那般的野兽,只知杀戮,为祸人间。现在知道你还存有理智,甚至还记着一些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苏靖的眼神再次一变,这一次,连屋子的气氛都因为这眼神而发生了变化,短暂幸福与满足产生的温馨骤然被冰冷驱散:“你怎么会知道幽翎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爱的人!” “放肆!”苏靖猛地将我推开,抓住我的右手,想要把白玉蟠龙摘下,可惜白玉蟠龙早已经与我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而复生的苏靖,对于白玉蟠龙只是个陌生人罢了。摘不掉,苏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猛:“白玉蟠龙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辟邪圣物,乃是用来防备幽翎公主的杀手锏,我不管你是如何得到它的,戴着它就是死罪!” “这本身就是你送给我的东西,若你一定要讨回去,我不阻止。”我伸开手掌,任凭苏靖拉扯,不出意外,白玉蟠龙像是长在我的手上一样,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休想把它从我手上取下来。 试了几次之后,苏靖终于开始面对白玉蟠龙不属于他的事实。可是,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我的手指掰断,用蛮力强行把戒指摘下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我讽刺的看着苏靖,语气激动:“你还说你不记得我!否则你何必对我这么温柔?” “温柔?”苏靖松开我的手,眼神中尽是鄙夷:“家教束缚着我,不得对女人做出粗暴之事,杀可以一刀毙之,简单直接,与粗暴扯不上关系。你现在要感谢的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美德!” “好一个老祖宗留下的美德,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帮你!”我抓住手指,正欲用力的时候,苏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苏靖,冷笑道:“所以你现在又要用什么借口?” “白玉蟠龙已认主,我要留着你对付幽翎公主。” 我笑了,放肆的大笑着,并非是因为苏靖的冷漠,而是因为挚爱的关系,竟然演变成了利益利用,这或许就是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了吧。我看着苏靖,苦笑道:“好,我去对付幽翎公主,哪怕是拼上性命。别误会,我只是想给曾经的你一个交代而已。” 我挣脱苏靖的手,转身向外走去。苏靖没有拦我,甚至连出言阻止都没有。 我并不怪苏靖,因为人无论做任何事都要承担代价,我的代价,便是将爱我的苏靖,变成了陌生的苏靖。 当我忍着眼泪,走出院子的时候,乔娜就站在门口等着我。 第二百零八章 飞蛾扑火 “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乔娜背靠着墙,看到我,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 我摇了摇头,无奈笑道:“虽然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感觉到苏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心里还是莫名的很痛。” 乔娜轻叹了口气:“世间事皆无常,脱俗过着春装忆流芳。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拼一拼吧。” “拼?和幽翎公主拼?”乔娜眉头紧锁,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以我对乔娜的了解,她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哪怕是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依旧敢于亮剑。但此时此刻,她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一种不可置信甚至匪夷所思。由此可见,幽翎公主对于他人的震撼性,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对于我来说,相比于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我最害怕的,还是面对挚爱之人,却形同陌路。 在此之前,苏靖一直在为我付出着。而刚才苏靖第一次要求我做一件事,哪怕是送死,我也心甘情愿。不为报答,只为纪念我们逝去的爱情。 “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以卵击石。我们所有人在一起,是螳臂当车。虽然获胜几率微乎其微,但至少没有飞蛾灭火那么遥不可及。”乔娜拉住我的手,带我往回走,平静道:“我说过,我会送你最后一程,无论这一程是生是死,我都义无反顾。” “谢谢。” 听到我的道谢,乔娜苦涩一笑,语气中透出无尽的伤感:“你和苏靖的关系走到了头,而我们之间的关系,竟然也已经沦落到需要道谢的地步了。看来时间不仅可以改变人,更可以撼动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感情’二字。” 是啊,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奋起反抗,不甘认命罢了。 回到院落,梅姐和周凤薇还没有苏醒,她们俩实在是伤的太重了,别说是在这幽深的古宅,就算是在医疗水平最高端的医院,怕也早已经送到了加护病房。 我和乔娜虽然清醒着,但是身上的负担比起梅姐和周凤薇也好不到哪去。乔娜失去了他唯一的武器,金钱武柳剑。而我体内的精力已经所剩无几,相比于以前可以用冥王宝玺直接吸收阴气,现在我觉醒了冥妃之躯,虽然可以使用强悍霸道的地府冥气,可也变相的失去了用阴气恢复精力的优势。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我们这支‘残兵败将’组成的队伍,还能够再掀起波澜?我不知。 这一次,我并没有爱心泛滥的独自一人去面对幽翎公主,留下其他人疗伤恢复。因为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就是送死,若是无法击败幽翎公主,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里,终究是死路一条罢了。 既然必死无疑,何不大家并肩携手,再拼搏一次,如此一来,前往奈何桥的路上,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不必忍受孤寂落寞。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唤醒周凤薇和梅姐。 我很不想让梅姐踏足到这个圈子里,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唤醒梅姐,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只能咬着牙,将手指咬开,将血液滴在梅姐的嘴里。 当初梅姐身患绝症,就是用贪念的血治好病症,当初梅姐说过,邪物的血中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可以刺激细胞再生。之前苏瑾年用无头死尸的尸毒,封住梅姐的伤口,也是依靠这种原理。 只不过冥妃之血,要比七星邪尸强大的多,只要被梅姐吸收掉,再加上少量阴气,便可激发出冥妃之血的能力,从而唤醒梅姐。但是整个过程,就像是加强版的尸毒,从我一出生起,我就携带着这股力量,因此早以适应,但是我不知道梅姐能否承受。 铤而走险是必要的,但用姐妹的生命当做赌注,这个风险就显得过于大了一些。 而就在我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将阴气注入梅姐体内时,幽翎公主的嚎叫声,再次在苏家古宅回荡起来。而且这一次,声音明显更近了。 我的心逐渐提到了嗓子眼,在无尽压力的驱使下,我只能咬牙,将阴气注入梅姐体内。 梅姐作为一个普通人,身体对阴气的承受能力是有明确极限的,而我的阴气又过于强悍,在阴气的作用下,梅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触电痉挛一般。 我蹲在一旁死死盯着梅姐,因为太过紧张,双拳紧紧攥着,结果太用力,指甲竟然都有些陷入肉里了。可是这个时候我根本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梅姐身上,情绪也随着梅姐的反应而波动着。 梅姐每痉挛一次,我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得难受。而梅姐平静下来时,我又不由长舒了口气,像是死刑犯获得赦免书一样畅快淋漓。 大约过了两分钟,梅姐终于稳定了下来,气息变得匀称了许多。我整个人宛如筋疲力尽似得瘫了下去,明明受到血液煎熬的是梅姐,可是我却感觉是自己在承受这份苦楚。正如我所担忧的那般,若是梅姐出个三长两短,我怕是生生世世都要受到良心的拷问与煎熬。 不多时,随着梅姐眼皮一阵蠕动,我心里骤然松了口气。 “梅姐,你怎么样?”我轻轻按住梅姐的肩膀,免得她醒过来的时候乱动。 梅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朦胧,有些呆滞,饶是冥妃之血也并非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至少在‘精神’层面的病症,冥妃之血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我……没死?”梅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一阵揪心。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会被苏瑾年钻了空子,梅姐,我……” 不等我说完,梅姐就轻咬着嘴唇,吃力的举起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和蔼:“不怪你,初次接触苏瑾年这种敌人,换成是我,怕也要吃一记闷亏。” 第二百零九章 蓄势待发 我知道梅姐是在安慰我,这件事哪怕是说破大天,我身上的责任也推卸不得,谁让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呢。 我轻轻撕掉梅姐胸前的死人皮,之前被尸毒侵蚀的伤口,在冥妃之血的作用下,已经逐渐恢复了红润,而且愈合的速度也很可观。 之前乔娜跟我开玩笑,说用贪念的血研制治疗癌症的药,绝对可以大赚特赚一笔。现在想想,这也不失一条发财之路。至少我自己的血,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当然,这只是脑海里一闪即逝的荒诞想法,算是缓解决战前的肃杀气氛。 当梅姐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乔娜身上时,梅姐眉目微颦,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若是换了其他人,惨遭背叛,恐怕早就歇斯底里盛怒难消了。对于梅姐的沉默和理解,我发自心底里感谢她。 安置好梅姐,我就转而去看周凤薇了。与梅姐相比,周凤薇的伤势,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之前跟黑金刚大战的外伤就不提了,光是强行施展符咒造成的负面影响,就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恢复的。 最让我为难的是,冥妃之血可以治愈梅姐,是因为梅姐身为普通人,对任何事物都拥有一定的抗性,同时又对任何事物存在一定的包容性。这就是人类能够发展至今,最重要的特性‘适应力’。 相比之下,周凤薇就不同了,身为茅山后裔不说,还拥有北方法家出马仙的血统,道术双修,几乎可以抵御绝大多数的阴邪之气。之前贪念能够上周凤薇的身,完全是因为周凤薇允许。正因为这一点,我的冥妃之血显然不适用在周凤薇身上。 而就在我犯愁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乔娜,突然开口。 “潇潇,唤醒周凤薇不能用你的办法。” “怎么,你有办法?” 乔娜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周凤薇身边,竟然开始脱周凤薇的衣服。 我被乔娜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疑惑道:“你干什么?周凤薇都伤成这样了,苏家古宅阴气缭绕,温度极低,万一周凤薇再着凉了,岂不是雪上加霜。” 乔娜手上的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把周凤薇的外衣脱掉了,只剩下里面一件雪白的小t恤,乔娜没有停手的意思,抓住t恤下面就往上拉。 就在我要出手阻止乔娜的时候,乔娜很有把握的说道:“周凤薇道术双修,又继承了道家和法家的衣钵,就算是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也一点都不为过。我以前在家里的古籍中看到一个记载,上面说,凡是天资禀赋的奇才,只要实力强悍到足以独当一面,那么师门便会在弟子身上施展护身咒,以保弟子太平。” 说到这的时候,乔娜已经将周凤薇的t恤脱下。以前我就觉得周凤薇的胸围很傲人,而现在上半身只剩一件胸罩,前胸完全展现在我的视线里,就不能用傲人来形容了,应该说惊人。 我目测,周凤薇的胸围至少有e罩杯,很难想象她平常是如何把这对庞然大物隐藏的这么好的。 不过此时此刻,真正吸引我注意力的,倒并非是那对白白胖胖的庞然大物,而是周凤薇身上的纹身。 那是一条五爪金龙,龙的尾梢正好位于肚脐上方,而金龙细长的身体,则缠绕在周凤薇的身上,龙头位于周凤薇左胸上方,如果不脱衣服,是很难发现这条金龙的。最让我吃惊的是,只要稍微有点光照射在龙身上,便会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我捂着嘴,惊为天人道:“这条龙难道是用金子纹出来的?” 乔娜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纹这条金龙的材料,应该是用得道高僧的金身舍利研磨而成。” “金身舍利?!”我再次吃了一惊,在我的记忆中,金身舍利这个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凡是圆寂之后有舍利的和尚,无一例外是得道高僧,可以说,舍利是佛家最为珍贵的宝物。 周凤薇继承了道家和法家的衣钵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和佛家扯上了关系,这让我既震惊,又疑惑。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个周凤薇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乔娜指了指金龙纹身:“你将阴气附着在护身金龙上,当它感受到威胁之后,自然而然会做出反应。” “反应?” “没错,护身金龙会强行唤醒周凤薇。就像是人在熟睡状态时,被针刺痛会强行醒过来,这是身体的自保机制。” 原来如此,我按照乔娜的指示,蹲在周凤薇身边。由于我的冥妃之躯已经觉醒,无法再吸纳阴气,因此我直接凝聚起一丝甚微的地府冥气。在地府冥气附着在护身金龙上的刹那,原本平淡无奇的金龙,骤然发出一阵光华。 几乎是护身金龙发光的刹那,周凤薇就发出一声猛烈的咳嗽,猛地坐了起来。 还没等周凤薇缓过神,一旁的乔娜便第一时间开口:“现在先不要多说话,是你的护身金龙把你唤醒的,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时间应该会很短暂,你最好先让自己的心神稳住,免得再昏死过去。” 听到乔娜的话,一脸呆滞的周凤薇,立刻恢复了从容。这股经过大风大浪历练沉淀下来的稳重,着实让我羡慕。 我本以为周凤薇会施展什么了不得的咒术,像是之前的甘露咒一样,让她可以短时间内恢复精力。但是事实却让我大跌眼镜,周凤薇伸手胡乱的摸索了一下裤子,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 看到这根香烟,我心里就是一阵无奈和悲哀,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骨灰烟。 我不由得为周凤薇捏了一把汗,就算她的道术高深,拥有雄厚的道行基础做支撑,可是照此下去,周凤薇的阴德又能支撑多久呢?一旦阴德耗尽,就算是周凤薇有天大的本事,等待她的结果,也必然是悲惨的。 暴毙身亡,意外死亡,亦或是被仇家杀死? 第二百一十章 含恨死斗 总而言之,阴德耗尽,就意味着死亡。而且与阳寿耗尽不同,阳寿耗尽者,死后亦可投胎转世,但是阴德耗尽者,死后不仅无法投胎,还要经受地狱业火的灼烧惩罚。 不过明知道后果严重,我也没有出言阻止周凤薇,就算我阻止了,她也未必听我的,我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根烟吸光,周凤薇依靠在墙上,双眼微眯,满是享受。 周凤薇身上的外伤,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倒是周凤薇的精神变得充沛起来。与冥妃之血不同,冥妃之血专治外伤,无法恢复精力。而骨灰香烟,则只恢复精力,无法治愈外伤。 周凤薇就像是吸了福寿膏一样,过了五分钟,才从陶醉和迷恋中回过神来。 “陈潇,你找到苏靖了?”周凤薇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瞥了一眼剩下的骨灰烟蒂,心里暗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自己无法左右的事情,专注于眼前,点了点头:“找到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苦涩一笑,无可奈何道:“他失去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现在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怎么,他不打算帮你?”周凤薇眉头微颦,表情有些意外。 我举起手,晃了晃手上的白玉蟠龙:“现在不是苏靖要帮我,而是我要帮苏靖对付幽翎公主。不过细想下来,或许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必永远躲在苏靖的羽翼下,安于现状,难有成长。” 周凤薇撑着墙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语气有些低沉:“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绝大多数人,到死都难有成长。”说到这,周凤薇轻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所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还是要自己去拼命?” “怎么,你怕了?”我注视着周凤薇的眼睛反问。 “事已至此,怕如果能够解决问题,那我倒是甘愿当一个懦夫。”我的激将法对周凤薇没有丝毫作用,或者说,见过大风大浪的周凤薇,根本就没把我这点小伎俩放在心上。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乔娜,眉头微皱:“你的剑呢?” “跟你有关系吗?咸吃萝卜淡操心。”乔娜根本没有丝毫掩饰对周凤薇的厌恶。同为姐妹,这种根深蒂固的恨意,怕是这辈子也难消除了。 对于乔娜和周凤薇的家事,我不想多管,也不能多管,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面对乔娜跟善意毫不搭边的回答,周凤薇一笑置之,一边穿衣服,一边淡然道:“你的剑在哪,的确跟我没关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等会儿别拖我的后腿。” 乔娜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看着她的架势,就知道肯定要和周凤薇好好掰扯掰扯。而就在这个时候,幽翎公主的嚎叫声如期而至。这一次,声音异常之近,仿佛就隔了一层墙。因为这声嚎叫,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院子,瞬间死一般寂静。 “看样子她快找到我们了。”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扫了一眼梅姐,周凤薇和乔娜,沉声道:“今天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咱们都暂且放下,若是我们能够活下去,日后再算账也不迟。若是我们都死在这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也就一笔勾销了。” “我正有此意。”周凤薇将胁差绑在腰上,眼神坚定。 梅姐走到我身后,轻声道:“潇潇,前世我是苏公子的近侍,这一世我是你的姐妹,也算是莫大的缘分了,无论今天的结果是什么,从今以后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谢谢你梅姐。”我由衷的感谢道。 梅姐温婉一笑:“好姐妹不说谢。” 就在这时,一直闷声不吭的乔娜,将食指伸进嘴里,使劲儿吹了个口哨。我本以为这是向幽翎公主宣战的号角,却不料,片刻之后,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从不起眼的墙缝钻进院子里,竟然是小黑。 不过我来不及高兴,心情就再次凝重起来。因为乔娜这一声口哨,不仅叫来了小黑,也成功吸引了幽翎公主的注意。 感受到那滔天戾气席卷而来,我立刻提醒身边的三人准备迎战。 乔娜失去了金钱武柳剑,现在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小黑了。周凤薇虽然道行强悍,但是一路走到这里,携带的辟邪物品早已经寥寥无几,只剩下一把胁差和几张黄符。至于梅姐,就更显寒酸了,唯一能够应对幽翎公主的手段,就是她的身手。 而我呢,精神萎靡,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达不到。 之前乔娜说我们是螳臂当车,现在看看我们的阵容,哪里是螳臂当车,分明是以卵击石才对。 在这种极端劣势之下,纵使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但我的心还是止不住紧张起来。每过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的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我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时,随着一声轰鸣巨响,眼前的院门被生生的撞成了木屑碎渣。 尘埃卷着木屑,足足腾起五六米高。 当尘埃落定之时,幽翎公主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浮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眼前。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在我死死盯着幽翎公主的时候,我身边的梅姐,很是野蛮的把旗袍裙摆撕掉,连同一起撕掉的还有只剩一条的丝袜。 这种以表决心的态度,让我为之动容。连身为普通人的梅姐尚且如此,我还有何退缩的理由。 我用余光逐一瞥了一眼梅姐,乔娜和周凤薇,短暂的宁静之后,我发出一声低喝:“上!”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一道倩影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率先冲了上去,无疑是周凤薇。 “七星邪尸也好,幽翎公主也罢,你的亡魂我收下了!”周凤薇一个箭步到达幽翎公主面前,手掌一扬,锋利的胁差便闪烁着寒光离开了刀鞘,但是并没有直接去砍幽翎公主,而是先在自己的手上割了一刀,以血开刃,再去劈砍幽翎公主的面门。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天一战 周凤薇身手迅捷,攻势猛烈,一击便直取要害,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势,给我造成一种错觉,仿佛周凤薇这一刀便可为整个事件画上一个干净利落的句点。这一刀的凌厉程度,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可以防的下来,就算是身手同样了得的苏瑾年恐怕也是难以抗衡。 但是,幽翎公主并不是‘人’,她是阴人,而且还是阴人中相当高级的存在。 削铁如泥的胁差,以血开刃,奔雷之势劈在幽翎公主的脸上,足足砍进去了将近十公分,刀身完全陷入幽翎公主的脑袋里。可是,这看似成果颇丰的攻势,却收效甚微。还不等周凤薇收刀,脖子就被幽翎公主一把抓住。 “上!” 眼看周凤薇被抓住,我和梅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梅姐赤脚疾奔,在距离幽翎公主不足两米远的时候,凌空跃起,一个后旋踢,准确无误的踢中幽翎公主的脑袋。而我,则屏气凝神,右手握拳,用带着白玉蟠龙的拳头,拼尽全力的砸向幽翎公主。 梅姐迅猛的一脚,对付阳人无往不利,但是对付幽翎公主,却起不到丝毫作用。不过梅姐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点,她这一脚只是吸引幽翎公主的注意,给我创造出机会,以我毫无‘身手’可言的拳头,成功击中幽翎公主。 不动如山的幽翎公主,在白玉蟠龙的冲击下,被急退了一段距离,被她抓在手里的周凤薇也顺利挣脱。 刚才的危机,并没有让周凤薇产生丝毫的胆怯,相反的,她不退反进,再次冲了上去,身形灵活如蛇,快刀拼拼挥出,每挥出一次,必然在幽翎公主身上留下一道骇人的伤口。数刀过后,周凤薇急退一步,猛地将胁差插回刀鞘,沾着手上的血,闪电般在掌心刻画出一个印咒。 “氤氲变化,吼雷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生,急急如律令,五雷咒!” 口诀念罢,周凤薇凌空拍出印咒。旁边的梅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我却目瞪口呆。因为梅姐是阳人,看到的画面,与我是天差地别的。在梅姐眼里,周凤薇这一掌,仅仅是拍出手掌而已,而在我的眼睛里,这一掌,却引发轰鸣巨响,一道闪烁着摄人心魄蓝光的雷霆,自周凤薇掌心射出,轰击在幽翎公主身上。 与黑杀咒不同,黑杀咒对付低级邪物有奇效,但是面对幽翎公主这等邪物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而五雷咒,对付低级邪物属于杀鸡焉用牛刀,因为属于比较高级的印咒,精力损耗极大的同时,威力也可想而知。 轰鸣雷霆,直接将幽翎公主轰飞,重重的砸在后面的墙上,由于力道实在太过巨大,幽翎公主直接把墙都砸出了一片裂缝,碎石激荡,尘埃飞扬。等尘埃落定之时,我吃惊的发现,周凤薇这一招,竟然直接把幽翎公主的整个右肩都轰碎了。 “乘胜追击!” 我来不及感慨,娇喝一声,第一时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将暂时的优势继续亏大下去。 一直随机应变的乔娜,往前冲了数步,手掌一扬,娇喝道:“去!” 小黑从乔娜的袖子飞出,准确无误的落在幽翎公主的身上,一口下去,幽翎公主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回来!” 再次下令,小黑像是已经能够完全听懂人话似得,迅速从幽翎公主身上爬下,摆动着身体回到乔娜身边。我没想到短短时间,乔娜和小黑竟然已经培养出了这么高的默契。 五雷咒和小黑的眼镜王蛇之毒,成功的让幽翎公主陷入了凝滞状态。我让梅姐退后,举起白玉蟠龙,屏气凝神,集中所有注意力,释放出圣光。这一次,幽翎公主无法躲闪,被圣光完全照住。 “啊呜呜……” 震耳欲聋的尖锐叫声,震得我耳膜生疼,随着叫声,周围的阴气变得无比暴戾,竟然引发了一阵飞沙走石。不过在圣光的照射下,这股阴气的凶厉程度正不断的减弱着。而幽翎公主的身体,也在圣光的侵蚀下,一点一点的消散着。 “赢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之前我们一致通过的‘以卵击石’觉悟,现在却成了一面倒的碾压之势,这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堂堂的七星邪尸,比全盛时期的贪念还要强上数个档次的幽翎公主,怎么这么容易就可以击败? 而就在我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错愕的时候,忽然,我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阴气从幽翎公主体内爆发了出来。 是地府冥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地府冥气虽然也无法阻挡圣光,但是圣光想要驱散地府冥气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于是乎,本来一面倒的局势,立刻变成了均是,拼的是我和幽翎公主谁先支撑不住。 圣光每释放出一秒钟,对精力的损耗都是惊人的,眨眼之间,我就感觉脑袋发昏,眼前直冒金星。而我从幽翎公主身上感受到的地府冥气,却是那么的强烈浓郁。电光石火之间,我做出了一个选择,取消圣光! 否则还没等圣光驱散地府冥气,我就先精力耗尽而死了。 几乎是我刚取消圣光,幽翎公主便脸朝上,发出一声如同万鬼嚎哭般的嚎叫。这嚎叫引发狂风大作,吹得我头发飞扬。我用手护着眼睛,观察幽翎公主,绝望的发现,刚才我们合力对幽翎公主造成的伤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是几秒钟,幽翎公主被五雷咒硬生生轰成碎渣的右肩和胳膊,就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的刀伤,更是恢复到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墨黑色的滂沱地府冥气,便如同泄洪一般,从幽翎公主身上爆发出来,以翻天覆地之势,向我们席卷而来。 地府冥气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那是一种代表着‘绝对死亡’的气息。就连没有生命的砂石,地砖,在地府冥气的席卷之下,都开始腐化消散!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冥夫解围 “快过来!”我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让周凤薇,乔娜以及梅姐,全都躲到我身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地府冥气,根本无法躲闪退避,只能硬抗! 我双臂平伸,身体摆成大字型,深吸了口气,以血肉之躯抵挡可以让一切消亡的强大气息。 轰! 在地府冥气将我吞噬的刹那,我感觉脑袋如遭雷击,剧烈的疼痛直达天灵盖。而这股疼痛的来源,是身体在承受了极端力量之后,神经对我传达的警告信号。但是这信号太多了,多到连大脑都有些处理不过来。 每一秒钟,都要超出我承受极限的滂沱地府冥气涌入我的体内。如果我的身体拥有弹性的话,估计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皮球。 “啊!!!” 在地府冥气的剧烈冲撞下,我不断发出着歇斯底里的大喊,希望喊叫可以缓解疼痛。随着地府冥气越来越多,我的身体几乎要爆炸一样,完全是靠着意志力硬撑下来的。 就这样在剧烈的冲击下煎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府冥气终于结束,我整个人筋疲力尽,双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不过还没等我完全倒地,就被身后的梅姐和乔娜拽住。 “潇潇你没事吧?”梅姐和乔娜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没事……” 如果刚才幽翎公主释放出来的地府冥气再多持续几秒钟,兴许我就没命了。饶是如此,这股巨大的力量,还是让我提不起半点力气,如同大病一场似得憔悴。 而就在我喘息之机,耳边突然传来周凤薇的娇喝声。 “不好,小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梅姐和乔娜就在我的眼前倒飞了出去,下一瞬,周凤薇的脖子也被幽翎公主的手抓住。在周凤薇拔刀抵抗之际,周凤薇的手被幽翎公主抓住,直接响起一声渗人的咔嚓,竟然直接被幽翎公主给掰断了! “额!”周凤薇闷哼一声,咬着牙用印咒反击,结果依旧是来不及释放,就被幽翎公主打断。 幽翎公主的五根手指,如同锋利的钢钉,直接刺进了周凤薇的小腹。可能是感受到了剧烈的阴气,周凤薇身上的护体金龙骤然闪过一道亮光。这亮光直接将周凤薇和幽翎公主同时震退。 周凤薇飞出去四五米远,摔在地上就没了动静。而幽翎公主则只退了一小步,就立刻卷土重来,这一次目标是我。 “圣光!”我慌乱无措的举起手,但是幽翎公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根本就没有反应空间。还没来得及释放圣光,就被幽翎公主一脚踢中。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撞上似得,直接给我踢的七晕八素,没有当场昏死过去已经是奇迹。 在剧痛的折磨下,我根本没办法击中精力释放圣光。而幽翎公主却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就到了我面前,两只锋利的手爪,直接刺穿我的双肩,将我钉在地上。与此同时,幽翎公主的烈焰红唇,带着致命的美艳,重重的‘吻’在我的脖子上。 牙齿刺穿皮肤,鲜血迸发。 她没有吸收我的阴气,而是用了更加简单暴力的吸血方式,了结我的性命。 仅仅是一瞬间,我就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鲜血一样,虚弱,昏沉,麻木。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果然,面对这种邪物,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战胜……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冥冥之中,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紧接着,我就感觉脖子上的牙齿离开了我的皮肤,压在身上的重量一减。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幽翎公主被一只脚踢在脸上,像是炮弹一样侧飞了出去,将远处的院墙硬生生的砸穿了! 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道,惊得我目瞪口呆。而当我顺着这只脚向上看,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我心里却又是一暖。 “苏靖,你终究还是来了……” 苏靖站在我身边,没有低头,只是眼球朝下转动,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别误会,我没打算救你,只是不想看到白玉蟠龙被毁掉。” “我知道,但我仍旧很高兴。”我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势让我无法起身,我只能仰望着他。 四目对视,我所感受到的并非是温柔,甚至连冷漠都不是,而是赤裸裸的鄙视:“白玉蟠龙在你身上,还真是暴殄天物。我本以为有白玉蟠龙,至少你可以重伤幽翎公主,却没想到你这么无能。” 无能?这个词,让我心里产生一个非常不好的感觉。在这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别说是跟邪物斗,就连碰见阿猫阿狗都会绕着走。而现在,我身处这里,与强大的七星邪尸拼命。就算眼前的男人不是苏靖,是其他什么人,恐怕也不会如此冷漠的说出这个词吧。 我突然感觉心里莫名的一疼,但这是我自作自受,所以我谁都不怨。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嚎叫,幽翎公主杀了回来。苏靖眼睛一眯,露出凌厉的目光,冷声道:“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我楞了一下,呆呆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爱人:“什么交易?” 苏靖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重伤昏迷的三女,发出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声音:“用你的命,换她们三个人的命。” 曾几何时,苏靖为了我,付出一切,甚至可以抛弃底线,双膝跪地!而这一刻,苏靖却还不犹豫的让我去死,眼神中没有半点情感涟漪。 我心头一痛,并非是害怕死,仅仅是因为受不了这种天差地别的改变。 罢了,就当是还给苏靖对我的情分吧。而且既能偿还苏靖,又能救下姐妹们,一箭双雕,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深吸了口气,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四目相对,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我的命是你的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以命换命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苏靖竟然发出一声冷笑:“别误会,你的命并非是用来对付幽翎公主的筹码,而是单纯因为你擅闯我苏家府邸,受到的惩罚!你的命不值钱,唯一能够跟我交易的筹码,不过是你手上的白玉蟠龙罢了。” 我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该是多么冷酷的男人,才会说出这种话啊!难道这就是真实的苏靖? 心哀之际,幽翎公主已经卷土重来,之前苏靖惊天动地的重击,似乎对幽翎公主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我不知道幽翎公主的玉身究竟有多么强悍,更不知道她的恢复力有多快,或许两者兼备吧。 在我心惊肉跳的注视下,苏靖不急不缓的迎了上去。 幽翎公主像是疯狂的野兽,攻击毫无章法,只是纯粹依靠着强悍的攻击力和坚不可摧的玉身,进行着最简单粗暴的攻击。而苏靖,则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大多数时候都在躲闪,一旦抓住机会,必然是一击击中要害。 苏靖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周凤薇施展的五雷咒,每每总是将幽翎公主的身体击碎。可是每次幽翎公主又能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自始至终,幽翎公主没有击中苏靖一下,而苏靖的攻击又完全无效。 一来二去,代表着冥君的苏靖,和霸道强悍的七星邪尸,形成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局面。 我本打算用圣光支援苏靖,可是如今的苏靖空有冥君的头衔,却不具备冥君之实,只能算是一个强大的‘邪物’。因此,白玉蟠龙的圣光,伤害幽翎公主的同时,也能伤害到苏靖。左右权宜之下,我还是打消了‘添乱’的念头。 当苏靖以一记凌厉的腿击,再次将幽翎公主踢飞后,苏靖终于抽出心力,扭头冲我冷喝道:“你还在发什么呆?用白玉蟠龙废了她!” “白玉蟠龙的圣光,虽然对她能造成伤害,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怕……”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苏靖就冷冷打断了我:“谁说让你用圣光了?圣光可以扫清一切污浊阴邪之气不假,但是在对付高等邪物的时候,因为需要大量时间,就失去了优势。你该不会不知道,白玉蟠龙除了圣光之外,还有御龙八卦阵吧?” “御龙八卦阵?”若不是苏靖提起来,我都忘记了白玉蟠龙还有这个用处。可是那个阵法只是用来探寻邪物位置,顶多算是一个玄学中的‘gps定位器’,我实在是不知道它对幽翎公主有什么用。 在我茫然之际,幽翎公主从墙体废墟中缓缓站起身,再一次发出仰天长啸。 上一次她仰天长啸时,释放出了滂沱地府冥气。而这一次,则是吸收了整个苏家古宅缭绕沉淀的阴气。刹那间,我感觉整个古宅的阴气都消失了,因为失去阴气,周围的温度骤然提升了好几度。 当我的视线落在幽翎公主身上时,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的幽翎公主,除了身上的衣服不同之外,与我之前在苏瑾年家里见到的那副肖像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那么的美艳,那么的祸国殃民,因为失去理智,她的眼睛本来是空洞无神的,现在因为吸收了大量阴气,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倾国倾城的容颜,配合上一双红宝石般的血色双目,以及烈焰红唇,透着一股另类的妖艳。 就在我震惊于幽翎公主的美艳时,她动了。 几乎是我察觉到她动了的同时,她就已经到了苏靖的面前,速度之快,几乎可以用‘瞬移’来形容。就连苏靖都没有反应过来,被幽翎公主的右手直接刺入腹部,紧接着随着一声‘噗嗤’闷响,苏靖的肚子竟然直接被幽翎公主的手给贯穿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呆呆的看着穿透苏靖身体,出现在苏靖后腰位置的血手,脑袋几乎当场死机。 所幸,苏靖是阴人,只要肉体不被毁的太彻底,都可以用阴气慢慢恢复。 苏靖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抓住幽翎公主的两个手腕,用脑门狠狠的撞在幽翎公主的嘴巴上,将幽翎公主的脑袋撞得往后仰成九十度,颈椎咔嚓断了个彻底。但是仅仅过了一秒钟,幽翎公主的颈椎就复原了,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 自从进入这个圈子,接触到这么多邪物,我自认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了。可是眼前幽翎公主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还是颠覆了我的认知。难怪当初在说出‘幽翎公主’这四个字的时候,就连同为七星邪尸的孙庭,嗓音都有些颤抖。 我现在终于理解了周凤薇所说的那句话‘高等邪物需要天收,并非人力可以抗之。’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在我心惊肉跳之时,苏靖冷厉的声音传来。 “幽翎公主名为狂怒,越战越强,论肉搏战,几乎没有生物是她的对手。现在僵局已经打破,幽翎公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再过一会儿,幽翎公主便可轻易毁灭一切,连我也无法阻挡。快用御龙八卦阵,封住她,休要再迟疑!” 听到苏靖的这一番话,我才终于理解‘狂怒’的含义。 我不敢再迟疑,赶紧集中注意力,白玉蟠龙上面的宝石,立刻闪现出八个光点。 我赶紧冲苏靖大喊:“接下来怎么做?” 此时,苏靖已经满头大汗,似乎快要控制不住幽灵公主了,不耐烦的怒喝道:“以血献祭!” 以血献祭?我立刻想起之前周凤薇攻击幽翎公主时,以血开刃的方法。 可是当我打算用身上伤口流出的血献祭时,却被苏靖喝住了。 “普通的血没有用,毕竟是最纯的精血!” 精血?右手食指?我没有犹豫,立刻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宝石上。可是精血在接触宝石的瞬间就被蒸发掉了。白玉蟠龙是圣物,而我的血又带着强烈的阴气,哪怕是精血,也与白玉蟠龙相克,根本无法被吸收献祭。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杀身成仁 就在我茫然无措之际,苏靖的急躁声音随之传来:“精血分很多种,我说的是最纯的精血!” 苏靖的话,让我心里一沉。因为天罡北煞乾明录中有记载,精血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食指上的精血,男左女右,对付邪物有奇效。第二种,为‘处女’的经血。每月流出来的第一滴血才有用,因为量很少,再加上时间上的限制,因此,处女精血在驱邪物品中,算是比较‘金贵’的。 而第三种,至纯精血,则是心脏里的血。 全身血液流经心脏,再由心脏迸发全身,心脏便是身体上的中继器。只要是血,就会流经心脏,精血也包括其中。因此,随着长年累月的沉淀,因此心脏里的血是至纯之血,再准确一点,便是右心房里静脉沉淀的血液。 普通人自然不知道这股精血的存在,而修道之人,在对付无法战胜的邪物,最后的搏命之法,就是用这股至纯精血,达到鱼死网破的目的。 以心房精血献祭白玉蟠龙,意味着我的命将会就此终结。 当我看向苏靖时,发现苏靖的肩膀已经被幽翎公主咬中,锋利的牙齿,将苏靖的肩膀撕咬的血肉模糊,看得我止不住心疼。可是当接触到苏靖的眼神时,我心里却又是一凉。那是一双等待着我去死,没有半点爱意的眼神。 我挚爱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或许只有去阴间,才能再见到他吧。 想到这,我心中那仅存的怯弱,立刻就被无边的思念取代了。我捡起周凤薇掉落在地上的胁差,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因为我不是医生,无法准确的找到右心房的位置,因此我要做的,是将整个心脏贯穿。 我看了看昏迷的梅姐和乔娜,又最后看了一眼苏靖,将那些对我非常重要的面孔记载心里,深吸了口气,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再见了,我的爱人与朋友。” 话音落,我猛地将胁差刺入体内。 锋利的胁差,毫无阻力的切割穿透了我的身体。我本以为会很疼,事实上并没有疼痛,只是有点凉凉的,且酥酥麻麻的。 心脏被贯穿,人不会立刻死掉。我靠着残存的意识,将白玉蟠龙放在左胸前面,在我拔出胁差的时候,鲜血形成一道血柱,激射而出,瞬间就将我的手和白玉蟠龙染红了。 意识还未消散,在我默然的注视下,宝石上面闪过一道璀璨的蓝光。当我将注意力集中到幽翎公主身上时,她的脚下立刻生成一个深蓝色的阵图。八个方位,八个星辰,一条光影白龙,在阵图里快速旋转游走,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 当光影白龙停下时,御龙八卦图随之破碎,之前凶猛凌厉的幽翎公主,像是被冻僵了似得,一动不动的定格在了原地。 “圣光驱邪!”苏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我至纯的心房精血献祭,再次释放圣光时,竟然不需要耗费精力。换言之,我最强大的精力,已经随着心房精血,注入了白玉蟠龙之中。在心房精血耗尽之前,圣光会一直长明。 我的脑袋已经异常昏沉,视线变得模糊,一点一点的挪动胳膊,将圣光对准了幽翎公主。 在圣光的洗礼下,幽翎公主身上的阴气也好,地府冥气也罢,都在一点一点的消散着,身上像是冒着蒸汽,只不过这蒸汽是黑色的。 眼皮重如千斤,我再也支撑不住,黑暗吞噬了我的视线,我没有看到幽翎公主被圣光完全驱散殆尽的画面。 “靖,我尽力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到阴间,是因为有白玉蟠龙和冥王宝玺,自加上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而现在,我的命已经终结,我的人生画上了句点,甚至连重回冥妃宝座的机会都没了。 我这一生,一共有两个惋惜。一个是后悔当初没有不顾一切的远离苏靖,另一个是后悔当初没有紧紧抓住苏靖。 别了,吾爱…… 而就在我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时,一道亮光出现在我的眼前,发出亮光的是一只手。那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领口,将我从黑暗的边缘拖了回去。下一瞬,我就感觉已经消散殆尽的意识骤然恢复。 紧接着,一道剧痛,在我心脏位置炸裂开来。 “啊……” 这剧痛促使着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我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苏靖。 在我近乎呆滞的注视下,苏靖半跪在我身边,一只手按着我的胸口,将阴气源源不断的灌输进我的体内。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靖,没有想到他会再一次救下我。更没有想到,这次拯救,是在苏靖完全忘了我的情况下。在苏靖强大阴气的作用下,我能够感觉破损的心脏,正一点一点的愈合着。 冥妃之躯,能够将阴邪之气,化为己用,因为这一点,我的死而复生成了可能。 只是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契机,让苏靖可以救下一个她发自心里讨厌的人。 直到我的心脏完全愈合,血液不再往外流了,苏靖才将血糊糊的手挪开。这时我才发现,苏靖被幽翎公主咬破的衣服,竟然完好无损。难道苏靖连衣服都能恢复?不对,他明明是换了一身新衣服。 这时,我才发觉,我所处的位置,早已经不是阴冷的苏家古宅,而是清凉的天隆庄园。 我‘死’了多久?什么时候出来的?苏靖为什么要救我?所有的疑问,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我欲开口询问之时,苏靖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一边用手帕擦拭手上的鲜血,一边面无表情道:“你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心脏乃是人之命脉,你哪怕拥有非比寻常的体质,仍旧无法逃脱这一点自然规则,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为什么救我?”我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仰视着苏靖,有气无力:“对于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擅闯禁地,必须以死谢罪的人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从头来过 苏靖无动于衷的盯着我注视了几秒,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终于产生了微微变化,从漠然平淡,变成了些许的疑惑。他把手伸进袖子里,等再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竟然是之前‘我挚爱的苏靖’留给我的那把古朴的钥匙。 看到钥匙,我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被拔了个精光,难怪觉得很清凉。 若说脱衣服,是为了更好的救治我,那么只脱掉上身便可,为什么连下身也…… 我吃力的翘起脑袋,观察自己的身体,发现在我的肚脐以下,耻骨以上的位置,有一个用血描画出来的奇怪图案。 虽然我不懂什么道法符咒,但只要是符咒,就会有一定的刻画方式。而我小腹位置的图案,与我见过的任何符咒都不同。而且,我‘死’之后,只有苏靖动过我,那么这个图案就必然是苏靖所画。 阴人画符咒?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我揣测这图案究竟有何意义之时,苏靖淡然道:“之前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房间,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你的特殊体质,因此才没有当场杀掉你。我本打算,用你的尸体聚集阴气,打开府邸通往人间的大门。但是,我在你身上发现了这把钥匙。” 原来是因为这把钥匙,苏靖才救醒我。至于是谁替代了我的位置,打开大门,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注视着苏靖,同样苏靖也在看着我,眼神中透着刨根问底的神情:“能被白玉蟠龙认主,你已经很不简单,这把钥匙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眼下的苏靖早已失去了最重要的记忆,因此我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只是平淡的回应了一声:“捡的。” “捡?”苏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机:“你可知道这把钥匙是什么?” “什么?” 苏靖冷哼一声:“世人只知道,世间有三界,天地人。却不知,在这三界之中,还有一界,名为虚无界。我苏家府邸所处的位置,就是虚无界,既存在着,也不存在。就算是按照准确的位置,无休止的挖下去,也不可能找得到。苏家府邸除了是我和幽翎公主的长眠之地,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一样东西!” 之前我还很疑惑,苏家古宅是如何整体深埋于百米地下的,现在我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埋葬,而是类似一种‘镜面效应’。苏家古宅与天隆庄园合为一体,只不过天隆庄园在镜子外,苏家古宅在镜子里面而已。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去了一趟‘异度空间’。 至于苏靖提到的那样东西,我心中已有眉目,脱口而出:“四句绝命箴言之一?” 苏靖眼睛微眯,精光乍现:“你果然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此之前,我只告诉过苏靖,我是他爱的人,从没有表露过我是冥妃,因为我觉得很没有意义,连我都忘了,又岂会知道什么冥妃。 这一刻,我依旧没打算表明身份,因为‘绝命箴言’似乎对苏靖很重要,重要到哪怕是还魂复生,也没有忘记这一点。而之前,我记忆中那个爱我的苏靖,当初也表示过要回苏家古宅寻找绝命箴言。 我至今为止还不知道绝命箴言有什么用,但是苏靖将这把钥匙交给我,恐怕早已算到,他自己还魂复生后,会忘记我,有了这把钥匙在,至少他不会轻易地杀掉我。而现在眼前苏靖的一切反应,都跟我的猜想不谋而合。 苏靖啊苏靖,你连你还魂复生后的事情都算到了,为什么就没有算到,我宁可一辈子风雨飘摇,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沉默不语,换来的是眼前苏靖的凌厉杀意。 “救你和杀你都在弹指一挥间,你如果不回答,那你对我也就没用了。” 费尽心力的救我,仅仅是为了问我钥匙的来路?呵呵,此刻我在苏靖心里的价值,还真是一文不值。 “那把钥匙,是一个人给我的。” 本来苏靖的手刀已经开始往下落,听到我的话后,手势立刻停住。 “什么人?”苏靖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冷声问道。 “我今生最爱的一个男人。”再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既苦涩又甜蜜。 “他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满怀深意的看着眼前的苏靖:“有些人还活着,他却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永远活着。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活着吧。” “他在哪?” 我不能直接告诉苏靖真相,否则以苏靖的冷漠,必然会毫不犹豫得将我归类到‘神经错乱’,然后毫不犹豫的杀了我。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已经不那么畏惧死亡,但是我害怕死在苏靖的手里,因为我担心苏靖会心疼。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隐瞒下来,说我也不知道,兴许他以后会回来吧,兴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苏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眼神并没有出现怀疑的神色:“你刚才说,他是你最爱的男人,那么他爱你吗?” “爱!”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苏靖脸上闪过一抹冷笑,这笑容,让我有些胆寒。这胆寒,是那么的熟悉,就仿佛当初我第一次遇到苏靖,苏靖带给我的那些震撼一样。 “也就是说,只要把你控制在我手里,那个人早晚会回来找你,很好!”言罢,苏靖从另一边的袖子里取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木盒,打开后,里面竟然有一只淡黄色的小虫子,像是豆虫。 “这是火灵虫,是我以前养的小宠物,只要我意念一动,它就会释放出高达上千度的高温,如火如焰。”苏靖将沉睡中的火灵虫递到我面前:“给你两个选择,吃了它,或是我把你做成不会逃跑的人彘。” 人彘…… 多么熟悉的威胁……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火灵虫,一口吞下,吃进肚子里以后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很快我就感觉一阵剧痛在胃里炸裂开来,疼得我满头大汗,痛不欲生。直到苏靖打了个响指,这剧痛才消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尘埃落定 “感觉如何?” “也心痛相比,不值一提。”我满头大汗,被折磨的肚子都抽筋儿了,不过我不想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因此故作镇定的回应。 “刚才只是小试牛刀,记住了,如果你胆敢逃走,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只要我的意念一动,火灵虫的温度就会不断升高,先让你体会到普天之下最为痛苦的折磨,最后被烧成一块尸炭,纵使你的体质特殊,在这纯粹的温度面前,也只不过是个任凭宰割的羔羊罢了!” 说到这,苏靖的语气变得更加阴冷:“死亡是你赢得的,别以为死亡可以洗涤犯下的罪,作为惩罚,我会杀光你认识的所有人,先从那三个女人下手!” 面对苏靖近乎‘残忍’的眼神,我忍着肉体和内心双重的痛楚,苦涩道:“她们呢?” “比你安全。” 听到这话,我不由舒了口气,这也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你已经得到绝命箴言了?”我看着苏靖问道。 “既然连你们都能进入苏家府邸,说明那里已经不安全,我已经把绝命箴言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绝命箴言到底有什么用?”我茫然的问道,在这之前,我只知道绝命箴言和我有关,至于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我却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肚子立刻产生一阵难忍剧痛,疼得我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这时,我耳边响起苏靖冷厉的声音:“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打听,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就在我默默忍受着痛苦之际,我的脑海里响起另外一个声音,是贪念。 “好狠毒的男人,冥妃大人,你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该不会是眼瞎了吧?” 由于我已经与冥王宝玺融为一体,贪念被镇压在冥王宝玺之中,就相当于被我的身体镇压着。在我精力强盛之际,贪念的灵魂就被压制着,无法开口,甚至处于无意识状态,像是被冰冻冷藏起来一样。 只有在我精神涣散,无法集中的时候,贪念才能自由开口,当然也仅仅是在我脑海里说话而已。 “与你无关!”我在脑海里,毫无感情色彩的回应贪念。 之前与贪念联手,顶多算是目标一致而已。再者,幽翎公主想要除掉贪念,而贪念与我们合作,也顶多是为了自保。本质上,我们还是敌人,而且是非常忌惮的那种。 而对于我和苏靖的关系,就连我身边关系最亲近的梅姐和乔娜,都很少说三道四,更何况敌人了? “冥妃大人,你怎么就会向我使厉害啊?面对苏靖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一句严重的话,你这叫欺软怕硬你知道吗?”贪念语气委屈的开口抗议。 “你有完没完?我自己的事,跟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你放心,我这辈就算是爱上一条狗,也不会……” 还没等我把严重的话说完,脑海里便响起贪念愤怒的喝声:“姓陈的!” 刚才还叫我冥妃大人叫的亲热,稍微一激,就改口叫我姓陈的了。这就是所谓的爱我?真是可笑。我趁热打铁,冷嘲热讽道:“姓陈的也是你叫的?你个奴才!” “陈潇,你别得意,以后你给我……”贪念的语气异常愤怒,不过没有说完,他的话语就戛然而止了,沉默片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媚俗的讨好语气:“冥妃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也是气糊涂了。” 我心里止不住冷笑,若不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把贪念从我体内赶出来,我绝不会多啰嗦半句话,直接就把他扔进烈焰地狱里了。别说我无情,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之类的话,更是显得毫无营养。一直以来,乔娜有一句话让我受益匪浅,那就是跟敌人,讲nmd义气? 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准,自打贪念出现以来,我一直感觉他在憋着什么坏心思。刚才他被我的激将法扰乱心智,一没留神爆了粗口,狐狸尾巴已经漏出来了。我对他的警惕,已经从原来的‘谨慎’上升到了‘明确’的高度上。 我不理会贪念的逢场作戏,默默地忍受着苏靖带给我的苦楚。 我知道,贪念刚才一番话的弦外之音是骂我‘贱骨头’,就像是某些被家暴还上杆子往上倒贴的女人。可是换位思考,若是苏靖还记得我,他会这么对我吗?我不信!所以我要忍,我要唤醒苏靖对我的记忆! 因为我相信,爱有天意,亦有奇迹! 大约过了五分钟时间,苏靖才终于‘饶了我’。而刚才对我的惩罚,苏靖并没有丝毫消气,看我的眼神依旧冷漠,没有半点的怜悯。 “起来。”苏靖毫无感情色彩,淡淡的说道。 我才刚‘死’过一次,身体虚弱如纸,现在又被苏靖折腾的死去活来,身体可以说是残烛一般脆弱,连抬下胳膊的都困难。结果我刚迟疑了一下,肚子的剧痛就再次折磨起来。以前的苏靖虽然也会威胁我,但是很少付诸行动。 而现在的苏靖,言出必行,甚至绝大多数时候,连话都不说,就已经行动了。 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近乎晕厥之时,苏靖才终于停下。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起来!”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为了避免再被折磨,我咬着牙,一点一点撑起身体。结果我还没完全站起来,苏靖就不耐烦的抓住我的胳膊,猛地把我拽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太猛,我的腰闪了一下,疼得我满头大汗,想死的心都有。 “有那么疼?” “有……” “忍着。”苏靖冷冷说了一句,拉着我往外走。 咬着牙,皱着眉,额头布满因为剧痛流出的汗水:“去哪里?” 苏靖头不回,脚速根本不照顾我这个‘垂危病人’:“在你的爱人回来找你之前,你最好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又见土豪 我没有反抗,甚至连抵触心理都没有,倒不是为了苏靖这身皮囊,我已经连人格底线都丢弃了。而是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好的结果。 乔娜犯下了大罪,我们之间无法再面对彼此,我曾承诺芳芳,要为她报仇。但是我不禁要问自己,若是再见到乔娜,我真的有那股魄力,杀掉乔娜吗?我的原则是不杀人,当初杀掉芳芳,也是为了让她解脱,逼不得已。而现在,我却要舍弃自己的原则,杀掉我最亲的姐妹……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甚至比一般人的私心要更重。 所以在我能够下定决心,履行我对芳芳许下的诺言之前,我和乔娜还是先不要见面的好。 天隆庄园离市区有多远,我不知道。但是来时,我们是坐车来的。听苏靖说,要走回去,我直接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就我现在这身体,怕是要死在半路上。 想起梅姐是被苏靖送走的,那么她的车应该还在原处,我顶着被再次折磨的风险,苦苦央求之下,苏靖非但没有答应我,甚至还很是讽刺的说我要做好当人质的觉悟。 人质有什么觉悟?恕我第一次当人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苏靖起初是牵着我的手,走到一半,变成拉着我,到了最后,直接变成了拖行。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市区的,只知道到了市区的时候,别说是我的双腿,我脑袋以下的整个身体都没了知觉。 天黑之际,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位于住宅区的一栋罕见独栋别墅。 我们市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也算是寸土寸金,别说是在用地紧张的住宅区,就连在稍微偏远一点的外围,想要建别墅,都需要层层审批,因此在我们市别墅是很少的,住宅区的别墅就更少了。 偏偏,这个别墅占地面积又极大,而且还是三层,保守估计内部建筑面积应该在一千平米左右。 我本以为苏靖会把我带到梅姐那,却断然没想到,是这个价钱吓死人的别墅。 在我一脸茫然的注视下,苏靖敲响了大门,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伸出一个脑袋,是个女人。 这女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和蔼可亲,而且一身贵气,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出是那种上流社会的名媛。 名媛熟妇看了一眼苏靖,先是眉目微颦了一阵儿:“你找……”还没等她把‘谁’字说出来,嗓音就戛然而止,脸色从茫然变成了震惊:“苏公子?!老雷,快出来,苏公子来了!” “苏公子?哪个苏公子?”屋内传来一阵不耐烦的中年男性嗓音。 名媛熟妇将大门完全推开,我看到一个同样四十来岁,挺着大肚子,有些谢顶的男人,穿着拖鞋,一步三摇的往外走。当他走到门口,看到苏靖时,不耐烦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也是呆愣。 “天……天啊,真的是苏公子!”名叫老雷的中年男人因为太过震惊,说话的嗓音都变得剧烈颤抖起来。他好几次想要上前抓住苏靖的手,可是每次都屡屡缩了回去,眼神的神色,时不时的露出也不知道是敬畏还是畏惧的神情。 “老雷,你还发什么呆呀,赶紧请苏公子进家门啊。”名媛熟妇率先惊醒过来,使劲儿在老雷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雷这才反应过来,一脸通红,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毕恭毕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公子,快快请进。” 苏靖面无表情,迈步走进豪宅,将我往沙发上一退,便背着手向二楼走去。老雷和名媛熟妇交换了个眼色,老雷赶紧跟着苏靖上楼,而名媛熟妇则一脸堆笑的坐到我身边:“礼数不周,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对了,不知道姑娘叫什么?” “陈潇……” “原来是陈小姐啊,呸呸呸……”名媛熟妇拍打了自己嘴巴几下,窘迫道:“瞧我这破嘴,一紧张啥都不会说了,陈姑娘你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虽然我不知道这对夫妇什么来路,但看得出,他们似乎很敬畏苏靖,否则也不会如此诚惶诚恐。 “啊,陈姑娘,你的身体……”名媛熟妇刚才光顾着溜须拍马了,这会儿才注意到我遍体鳞伤的身体。她脸色一白:“陈姑娘,你稍等,我这就去拿医药箱。” 我想要阻止名媛熟妇,却已经来不及了。我身上的伤看似惨不忍睹,实际上比较严重的伤,都已经被苏靖治好了,而余下的伤,不需要特别护理,光依靠我的冥妃之躯,就可以很快的复原。 看着名媛熟妇多此一举的拿来了医药箱,我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能耐着性子让她毛手毛脚的帮我处理伤口。 “哎呀呀,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哎呀呀。”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名媛熟妇止不住的发出‘哎呀呀’,直到她这个‘哎呀呀’的频率过于高了,我才意识到,这八成是她的口头禅。 我四下打量着别墅的装修,我所处的客厅,面积估计就有一百平,像是酒店大堂似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客厅。至于装修就不用说了,富贵逼人,处处透着金贵气息。 光我屁股底下坐的沙发,听名媛熟妇说,就价值七十多万,吓得我生怕给她坐脏了。 交谈中得知,名媛熟妇姓何,她老公姓雷。当得知她家经营着一个叫‘翔越’房地产有限公司时,我不禁惊呼起来:“你老公该不会是雷万全吧?!” “呵呵,怎么,陈姑娘知道我老公的名字?”名媛熟妇一边专心为我处理伤口,一边笑眯眯的回应了我一句。 “哪里是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起初,我还挺不待见何姐两口子的溜须拍马神功,可是得知她家的底细后,我肃然起敬。原因很简单,翔越公司,是我们市为数不多可以和腾龙公司平起平坐的大公司。 最难得可贵的一点,翔越公司并非是股份制,而是家族制。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入虎谭 我也是从小道消息了解的,毕竟普通人对大公司的内幕,也大多数是‘江湖传闻’真假参半,不过家族制度这一点倒是真的。简而言之,翔越公司的钱,都是她们老雷家的,不用跟其他古董分。 虽然腾龙公司和翔越公司的体量规模差不多,但是论有钱的程度,老雷这个‘财主’,可就比苏瑾年那个‘董事长’,高出不少。 我以前就知道苏靖人脉很广,却不料,苏靖竟然和我们市两家大型公司都有关系,这一点就太惊为天人了。 “陈姑娘,你和苏公子是什么关系?”何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语气中尽是试探。 结果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问题,反倒是难住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禁在想,我现在和苏靖,究竟属于什么关系呢? 夫妻?可是在我们没有领过证,仅仅有过冥婚,没有夫妻之名。而自从当初苏靖把白玉蟠龙合二为一,我们连夫妻之实都没了。 情侣?哪门子的情侣,朝思暮想却不得相见?又有哪门子情侣,阴阳两隔不说,其中一个还把记忆都忘了。 敌人?这就更谈不上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现在可能是劫匪与人质的关系吧,可是这种关系又没办法说出口。最后,我索性不回答何姐了,而是反问她一个问题,堵住了她的嘴。 “何姐,你们和苏靖又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你叫他苏靖?”何姐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有点云山雾罩:“怎么,哪里不对劲?” “没……”何姐脸色怪异:“我只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直接称呼苏公子的名字。” 听到这话,我恍然大悟,何姐两口子对苏靖的感觉,哪里是敬畏,分明是惧怕才对。也难怪,如果不是我认识苏靖时间太久,再加上经历了很多生死存亡的大事,恐怕我也会很惧怕苏靖那冷血残酷的一面吧。 在我的一番追问下,我得知。原来何姐与老雷自高中便相恋了,属于那种非常纯粹的爱情。但是好景不长,自打结婚以后,两口子才发现,老雷没有生育能力。而恰恰,翔越公司又是家族产业,若是将来没有一儿半女继承祖业,必然会改革成股东制,到时候无疑愧对列祖列宗。 而就在两口子犯愁之际,苏靖出现了,在苏靖帮助下,老雷的‘肾’神奇的好了,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因此,何姐两口子对苏靖感恩戴德。但是好景不长,因为苏靖在何姐家住过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恰恰何姐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也在,觉得苏靖是‘封建迷信牛鬼蛇神’,处处和苏靖作对。 结果可想而知,那个远房亲戚,没过多久就瘫了。若说这是巧合,那连远房亲戚的家人也同时有两个变成植物人,就绝非巧合这么简单了。 因为这件事,何姐两口子,对苏靖的感觉,直接从感恩变成了,害怕。 俗话说,人克驱魔人,驱魔人克鬼,鬼克人。别说是何姐她家,大街上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问他怕不怕鬼,哪怕觉得这世界上没有鬼,也肯定会回答怕。这就是人对鬼神的天然敬畏心理。 而就在我和梅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时,随着一阵脚步声,苏靖和老雷从二楼走了下来。 “老婆,快,快去准备房间和好饭好菜,苏公子打算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老雷满脸潮红,兴奋无比的说道,演技很是精湛,但是结合刚才从何姐嘴里得知的消息,就很难断定,老雷这抹‘兴奋’,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 “哎呀呀,这感情好……” 何姐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苏靖突然开口了:“你在干什么?”苏靖的眼睛盯着何姐,眼神很是锐利。 何姐楞了一下,估计不明白苏靖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严肃,别说是她,就连我也不明白。 “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老雷在一旁怯生生的问道。 苏靖用余光瞥了一眼老雷:“我跟你说话了吗?” “……”老雷一阵窘迫,却也没再说什么,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另一方面,何姐看到这架势,就更紧张了,我坐在旁边,可以明显看到何姐的腿都有点抖。也是讽刺,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商界精英,腰缠万贯的大富豪,面对苏靖,竟然如下人一般怯弱。 “苏公子,我……我在为陈姑娘处理伤口。”何姐结结巴巴的回应道。 苏靖脸色冷漠,眼神则是冷酷,语气像是冷气:“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没人,我只是觉得陈姑娘受了伤,就好心……” 还没等何姐把话说完,苏靖就冷冷的打断了何姐:“以后没有我的意思,不准碰这个女人一下,记住了,她只是我身边养的一条狗而已,知道怎么对待狗吗?” “狗?”我和何姐几乎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惊讶。 何姐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靖,而我,心里则一阵悲哀,我没想到,苏靖竟然会这么对我,心里瞬间凉到了极点。但是我要忍,为了我记忆中的那个温柔霸道的苏靖,我也要忍下去! 我一言不吭,静静地看着苏靖的残忍戏码。 苏靖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当真像是在看一条狗似得看着我,那眼神儿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再好的狗,终究也是畜生,只要畜生不死就行了,然后离她远点,知道吗?” “知……知道了,苏公子。”何姐轻咬嘴唇,看了看苏靖,又看了看我。我感觉的出,何姐是个很善良的人,不忍心这么对待我,但是迫于苏靖的淫威,她又近视无可奈何。 我自然不会怪何姐的‘趋炎附势’,甚至我还出口安慰她:“何姐,苏靖让你怎么做,你就尽管怎么做好了,我只会怪该怪的人,不会殃及无辜。” “陈姑娘,我……”何姐很是为难,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卧薪尝胆 “苏公子,那陈姑娘的住处怎么办?”何姐怯生生的看着苏靖问道。 苏靖转过身,带着老雷往外走,头也不回道:“有阁楼吗?那地方安全,免得牲口发起疯来乱咬人。” 呵呵,好一个牲口!我只是没想到,苏靖的性格竟然如此夸张。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世间最好的男人,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的。可是当他不喜欢一个人时,却又是世间最混蛋的男人。还真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极端性格啊。 不过越是这样,越能激起我唤醒苏靖记忆的动力。因为我担心,若是苏靖变不回从前的样子,恐怕除了我之外,还会有更多的人遭他毒手吧。 “陈姑娘,真是抱歉,我不得不听从苏公子的命令,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何姐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歉意。 我心里一阵愤恨,倒不是恨何姐,而是恨苏靖,竟然为难这么善良的人。 为了让何姐放宽心,我跟着何姐上楼顶的路上,不断跟何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聊着聊着我才知道,何姐家虽然有了孩子,但是有孩子不久,她的母亲和老雷的一个妹妹就出意外死了。 何姐唏嘘不止,感慨世道无常。 而在我看来,这完全是苏靖搞的鬼。倒不是说苏靖害了那些人,而是所谓的‘万物平衡’的道理。何姐家本不能生育,现在能生育了,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一条命换两条命,究竟值得吗?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我并不打算告诉何姐这个事实,只是想让善良的人少受一些内心煎熬。 本来我还担心,住进阁楼,会有一种被囚禁的感觉。 等到了阁楼,我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到底是有钱人,连阁楼装潢的,都比我之前租住的房子好上无数倍。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看起来却很温馨。 阁楼里有些杂货,梅姐让我自己归拢一下,她便下去准备饭菜去了,说是要盛情款待苏靖一番。我心里觉得好笑,苏靖是个死的不能再死的人了,哪里需要吃饭。估计何姐一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所面对的是鬼。 以前,苏靖还无法在阳光下现行,现在回到了尸身,连阳光都不惧怕了,外人倒也真的很难看出苏靖的端倪。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躺上床休息了。 经历了天隆庄园的磨难,我积蓄依旧的劳累,一下全都爆发了,几乎是刚躺下,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苏靖,是那个爱我的苏靖。梦里,我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相顾不语,就已经很温馨幸福了。可是,幸福却总那么短暂,还没等我享受够那遥不可及的温存,我就被何姐叫醒了。 “陈姑娘,苏公子说,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要在阁楼里进行,我给你把饭菜端上来了。” 我躺在床上,慵懒的伸了个腰,看了一眼何姐给我准备的食物,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看着这寒酸的饭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靖授意过。若不是知道梦始终要醒,我还真想永远陷入沉睡,与梦中的那个苏靖在一起,而不是面对真实的苏靖。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何姐,今天是几号了?” “十三号。” “十三号?!”我惊了一下。 “怎么了?有问题吗?”何姐看着我,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梅姐,而是坐在床边发呆。因为我记得我们去天隆庄园的时候,是一号,而现在竟然已经是十三号了,也就是说,我们在天隆庄园整整呆了十二天!这十二天,我们只顾着亡命了,水米未进,怎么可能撑得下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苏靖说过,苏家古宅处在阳间阴间之间。而据天罡北煞乾明录上记载,阴间一天等于阳间十年。而十八层地狱,每一层与阳间的时间都不同,而且计算方式近乎于几何。 我记得,十层地狱,相对于人间的时间,就一年等于几十兆年。没错,不是百年,千年,亿年,而是‘兆’年。那些被投入地狱经受惩罚折磨的恶鬼,哪怕判他们一年,也相当于永恒了。 这个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恶鬼一旦进入地狱,甭管犯得罪轻或重,都很难再投胎转世。恐怕,第一个进入地狱的犯人,现在还在受刑吧,而且等世界毁灭了,估计刑法都没有受完。也因此,邪物近乎永生,它们很少怕死,怕的是被投入地狱,受尽无尽苦楚。 如此说来,在苏家古宅,一天等于十几天,倒也算合理。 想清楚这些,我不在纠结,起身吃早饭。 在我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何姐不断偷偷打量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何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介意的。”我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我可就说了。”何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之前我给你送饭的时候,苏公子让我转告你,从今天开始,没有他的意思,你不能离开这座房子半步。” 我点了点头:“这点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离开,我也相当于被套着一个紧箍咒,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既然逃不了,那干脆就识相一些。 “陈姑娘,你跟苏公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要这么对你?”何姐鬼鬼祟祟的小声问我,生怕苏靖听到一样。 我苦涩一笑:“可能是因为我亲过他吧。” “亲他?!”何姐愣了一下,眼神中尽是匪夷所思。 我没有开玩笑,我深思熟虑了很久,发觉之前在苏家古宅强吻苏靖,的确是苏靖讨厌我的原因之一。当然了,除此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绝命箴言’的缘故。恐怕此时此刻,在苏靖的心里,我只不过是一个觊觎绝命箴言,别有私心的‘潜在敌人’吧。 在对待敌人态度这方面,我和苏靖倒是出奇的一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第二百二十章 处处受限 何姐在一旁等我吃完饭收拾餐具,我偷偷打量何姐,感觉何姐身上,不仅有一种名媛的高贵气质,穿上家居服以后,又有一种贤妻良母的温馨感。这种女人,恐怕就是人们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吧。 “对了,何姐,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何姐很是好爽的说道。 我心里一阵感动:“何姐,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里,分明是我心里愧对你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对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何姐竟然有些轻微的哽咽。善良到这种程度,也属于少见了。 “都怪苏靖!”我没好气的说道。 何姐四下扫了一眼,确定隔墙没耳,才捂着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小声道:“对,都怪苏靖,呵呵呵……” 这个何姐,不光善良高贵,还很幽默,当真是完美。 我放下馒头,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其事道:“何姐,这件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我有一个朋友,叫霁雪梅……”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何姐就惊呼起来:“什么?霁雪梅是你朋友?” “怎么?你认识霁雪梅?”我有点惊讶,怎么总碰见熟人了。 何姐连连摇头:“也算不上认识,咱们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有点名气的人,互相之间,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霁雪梅,以前在咱们市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姐头,黑白两道通吃,我哪会不知道她的大名。” 也是,梅姐以前也算是风光无限,连周凤薇那种人都知道梅姐,更何况何姐这种豪门阔太太了。 “陈姑娘,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你继续说。”何姐很有教养的跟我道了个歉。 以前人们看到有钱人家的阔太太,总是说三道四,酸里酸气的戳人脊梁骨。无外乎是‘漂亮’‘命好’之类的话。而接触了何姐之后,我发现,所谓的门当户对,其实到现在这个时代,依旧适用。 越是有钱人家,越不会找花瓶,能嫁入豪门的女人,必定在某一方面优于常人。眼前的何姐就是个典型,她或许是个全职太太,没什么出类拔萃的社会技能,但光是性格、教养、气质这些方面,就不是一般二般女人能够比的。 我对何姐更加尊敬了一分,和声细气道:“何姐,我的意思是想拜托你,去帮我看看梅姐怎么样了,另外告诉梅姐,我这边一切安好,让她别担心。” “哎呀呀?跟你有关系啊。”何姐一紧张,就喜欢说她的口头禅,也就是‘哎呀呀’这三个字,不过并不让人反感,反倒是有几分可爱。 何姐紧张道:“陈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如果单纯去看看霁雪梅怎么样,这点绝对没问题。但是把你的消息告诉她,我怕苏公子会……” 何姐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也不想让何姐难做,可要是不告诉梅姐,我这边的情况。或许梅姐现在从良了,可是以梅姐在苏家古宅发挥出来的状态来看,她想要变回以前的太妹,也是分分钟的事儿。我担心梅姐为了找我,把整座城市都翻过来,那可就难办了。 要不然干脆告诉梅姐,我死了? 不行,梅姐心细如发,到时候必然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我无可奈何道。 “什么?不行的,若是苏公子知道……” 还没等何姐把话说完,我就挥手打断了她:“何姐,问你两个问题。” “陈姑娘您问。” “第一个,你能拦得住我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何姐楞了一下,一脸窘迫道:“昨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今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光从这一点来看,你就不是普通人,我呀,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可话说回来……” 我依旧很没礼貌的打断了何姐,看着和何姐眉头微皱,我心里一阵歉意,但是为了保护何姐,我只能这么做。 “第二个问题,苏靖会殃及池鱼吗?” “殃及池鱼?”何姐冰雪聪明,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我认识苏公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倒是没见过苏公子平白无故的对人怎么样。” 我点点头:“这就是了,其一你拦不住我,其二出了事,苏靖会拿我开刀,又不会对付你。所以,之后若是苏靖问起来,你就说我强行离开便可,苏靖不会怎么样你得。” 何姐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不过转瞬之间又很紧张的摇了摇头:“不行的,苏公子的手段你没见识过,他若是惩罚你,你会生不如死的。” 我笑着拍了拍何姐的胳膊:“放心好了,我早就见识过了。而且不瞒你说,比苏靖手段痛苦百倍的事情,我也经历过,我能熬过来。退一万步说,据科学证明,女人的忍耐力是非常强的,甚至比男人都还要强,你要相信科学。” 虽然何姐一脸的不情愿,但是我意已决,何姐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勉强答应。 我让何姐帮我找了一身衣服换上,又向梅姐借了点钱,便直接离开了别墅。 打车前往聚宝楼的路上,我心里惴惴难安,担心的事有很多。比如苏靖骗我,根本就没有救梅姐她们。或是,梅姐受的伤太重,又或是…… 我不断摇头,打消心中的担忧,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 而就在我心虚难安之际,我听到出租车收音机里正在播一条我很感兴趣的新闻。 “据本台消息,腾龙公司董事长苏瑾年,已经失踪第十三天,警方暂时还没有找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根据腾龙公司内部消息,苏瑾年与一个名叫陈潇的女大学生走动密切,而这个女大学生也失踪已久。腾龙公司和警方联合发出悬赏,任何可以提供陈潇与苏瑾年下落线索的人,均奖励三十万元。举报热线电话,821……” 第二百二十一章 私人医院 三十万?我这么值钱? 我有点发懵,本来我还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回母校去看看,毕竟我在那里寄托了太多的感情牵绊。而电视台的报道,立刻让我打消了这个年头,否则我回去的话,等着我的恐怕不是同学们的夹道欢迎,而是人手拿着一个捕虫网,等着抓我回去领赏呢。 瞬间,我就从大学生陈潇,变成了‘稀有宝宝’陈潇,也不知道该喜该悲。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还是苏瑾年。之前在苏家古宅,我们全都忙着跟幽翎公主拼命,根本没顾得上苏瑾年。只是最后见到他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以我的性格,自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有苏瑾年这么个‘深沉’的敌人,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可是,天隆庄园那种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第二次了,但愿苏瑾年那家伙没有逃出天隆庄园,否则必然又要兵戎相见,以死相拼。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聚宝楼,和以前一样,聚宝楼的生意如旧,算不上特别好,也算不上差,中上游水平吧。 由于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加之我和梅姐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一进门,大堂经理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呀,这不是陈姑娘吗,您怎么来了?” 大堂经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之前跟我说过名字,现在却记不起来了,总之是个‘挺会来事儿’的人。 我开门见山:“梅姐在吗?” “您是来看望梅姐的啊,真是不巧,梅姐最近身体不适,一直在住院,已经有阵子没来了。”说到这,大堂经理一脸期望的看着我:“陈姑娘,要不然您替我们这些下属,去探望一下梅姐?梅姐只是在电话里说身体不舒服,究竟怎么不舒服,我们也不清楚,想去看望她吧,又不让去……” 没等大堂经理说完,我就点了点头:“行,梅姐在哪家医院?” “还是平东医院,梅姐平常有个大病小情,全都是在那处理,算是老主顾了……” 跟大堂经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我就转道前往平东医院,据我所知,平东医院并非是市立医院,而是私人医院。同时,医院的院长,好像和梅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姘头’,还是‘朋友’,总之每次梅姐去平东医院,基本上是不花钱的。 平东医院距离聚宝楼不算远,打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以后,我直奔护士站,开门见山的报出梅姐的名字。 本来护士一脸面无表情,看我的眼神尽是冷漠。当然了,这不怪护士,毕竟医院太忙了,若是护士跟每一个人都‘寒暄问暖’,那这医院也甭干了。追求效率,就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相比于客套的热情,我更希望在我生病的时候,医院能够简单明了的给我治好就成了。 不过一听到梅姐的名字,护士的表情立刻喜笑颜开,直接从护士站走了出来,那热情劲儿,就像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 “姑娘,您和梅姐是什么关系?” “朋友。”我平淡的说道。 护士笑的更浓了:“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有不少所谓的朋友来找梅姐,梅姐已经交代过了,关系没到那个份儿上的朋友,一律不见。不知道姑娘你和梅姐的关系在哪个份儿上?” 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所有的事好不容易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怎么我感觉气氛却有些不对劲。先是苏靖和雷老板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然后是新闻的大肆报道寻找苏瑾年,现在连梅姐都开始摆起八卦阵。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天气’没有转晴,反倒是更加阴郁了些,但愿是错觉吧。 由于新闻连我的名字也一起报道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没有直接自报家门,而是保险起见道:“你可以去告诉一下梅姐,就说一个带着龙型戒指的女人找她,就够了。”说着话,我把白玉蟠龙在护士眼前晃了一下。 护士看白玉蟠龙的眼神直冒光,一看就知道是个识货的女人,本来满脸堆笑,现在直接变成了‘敬畏有加’,殊不知,我全部家当也就这个戒指值点钱。就像男人开豪车装逼一样,只不过我是用戒指装逼而已。 护士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打电话询问,而是小跑着上了楼,我只能等着。不多时等护士再下来时,还没走出电梯口,就冲我招手:“姑娘,梅姐说让您赶紧上去呢,我带您去吧。” 我跟着护士一路到达五楼,一出电梯门我就觉得有些吃惊,明明是家医院,却处处透着‘奢华’,那装修,那摆设绿化,不像是医院,倒像是私人会所。 梅姐的病房是五楼尽头,连大门都是红木的,推开门的刹那,花香芬芳,迎面而来。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踉跄了一下。席梦思大床,百鸟朝凤屏风,落地窗,五十多寸的大电视。这根本就不是医院,是总统套房好么! 梅姐本来静静的躺在床上看新闻,见到我来了,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潇潇,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我顾不上欣赏这病房的惊人之处,赶紧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梅姐的额头,轻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凉,在天隆庄园沾染的阴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吧。” 梅姐耸了耸肩,无奈的笑道:“用抗生素驱阴气,肯定没效果……” “要不然,我用圣光给你照一下?”我一本正经的问道。 听到的话,梅姐赶紧摆手:“别了,之前你照乔娜的时候,我可看到过那种苦楚。我现在这副身体,怕是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折磨。” 我心里咯噔一下,担忧道:“梅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还行吧,不算重,也不算轻,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养着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众矢之的 梅姐这么说,伤的就肯定不轻。趁着梅姐不注意,我抓住被角,猛地把梅姐的被子给掀开了。 “潇潇,你干嘛……”梅姐吓了一跳。 我没理会梅姐,双眼死死盯着梅姐的肚子。之前在天隆庄园,我就记得梅姐被幽翎公主踢了一脚。 幽翎公主具体有多大力气,我不清楚。但是之后她跟苏靖对战的时候,苏靖一脚将她踢飞,连同墙都撞到了,而幽翎公主却和没事儿一样,甚至可以和苏靖进行力量对抗。也就是说,幽翎公主的力量比之苏靖,只高不低。 梅姐纵使身手了得,但毕竟肉体凡胎,幽翎公主这一脚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而此刻,梅姐只穿了内衣,而肚子上却绑着绷带,在她的小腹位置,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药水渗透的黄色。很显然,梅姐之前动过手术!而且是开刀的那种! 我眉头紧锁,抓着梅姐的手:“梅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梅姐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去,拉过被子盖上,微笑道:“我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年轻的时候,比这还严重的伤也受过,现在不也是好端端的吗。” 我正欲继续追问的时候,梅姐却抢先一步岔开话题,堵住了我的嘴。她看着我,脸色稍变,严肃道:“潇潇,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说?” 梅姐视线转移到电视上,里面正在播新闻,自然是和苏瑾年有关。毕竟这种‘大佬级别’的商人,稍微出点问题,就会引发极大的社会反响。 梅姐语气凝重道:“暂且不提之前发生的事,只看当下。自从我一回来,我就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轻易让人来看我。而且我感觉,这双眼睛,并非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你。” “我?”我楞了一下。 梅姐点了点头:“不错,毕竟我和你的关系,不算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也不少。监视我,或多或少都会了解到关于你的信息,就比如说,战术上的术语,围点打援。狙击手先打伤一个敌人,等敌方战友来救的时候,就一个接着一个干掉。我感觉,现在咱们的情况就有点类似。” 由于梅姐形容的非常贴切,我立刻明白了梅姐的意思。 现在梅姐受了伤,暂时离不开医院,而以我和梅姐的关系,我必然会来探望梅姐。梅姐口中所谓的那双眼睛,只要盯着梅姐,就必然可以发现我的行踪。 女人的感觉向来准确,尤其是梅姐这种江湖阅历颇丰的女人,她若是这么说了,就绝非空穴来风。 我变得有些紧张:“梅姐,该不会是老鹰吧?” 跟我有利害牵扯的势力,无外乎两方,其一是七星邪尸,其二是老鹰那边。而现在,孙庭濒临魂飞魄散,贪念又完全被我控制住,而幽翎公主,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没死,她也翻腾不起什么浪花了。 既然我接触的七星邪尸都已经没了危害,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老鹰。 老鹰这家伙,极度危险,倒不是说他的实力可怕,而是谋略深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给你来上那么一刀,防不胜防。 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梅姐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像,老鹰虽然是个极端主义者,扬言要灭掉一切邪物,可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为了报复背叛之恨,也就是周凤薇。没理由在这个时候,把心思放在我们身上。” 说到这,梅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依我看,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警方,另一个则是苏瑾年的残存势力。” 我来了兴趣,让梅姐继续说下去。 梅姐深沉道:“道理很简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千万不要小看那些国家机器。某种程度上来说,邪物之所以一直苟延残喘,不敢大张旗鼓的杀人害命,就是忌惮于那些国家机器。抛开zf的强大手段和资源,但是从玄学上来说,我曾听人说起过,邪物是进不了警察局的。” 这点没错,天罡北煞乾明录上也有记载,天地有正气,正气聚集不散之地,阴气难入,没有阴气作为媒介,邪物也就无法靠近。而警察局,就是正气聚集之地,尤其是警徽,某些时候,比黑驴蹄子都管用,辟邪效果极佳。 这也是为什么,警察无论是去如何惨烈的凶案现场,或是如何暴戾的阴气聚集之地,都会安然无恙。 随后媒介告诉我,我们这段时间的动作有点太大了,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就在我来之前,还有两个警察过来盘问过媒介,问题的内容,无外乎是关于我的。表面上是想依靠我找到苏瑾年,实际上,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我们的底细。 我猛然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大事,好像每一次我们死里逃生后,都只顾着疗伤了,根本顾不得善后工作。而之前在老茶馆,周凤薇雷厉风行的干掉了鲁宁,马上就让人清理现场。 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周凤薇比,简直就是小学生和博士级别的差距。因此被警方盯上,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不过还有第二个可能性,我静静地听着梅姐分析。 梅姐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论隐忍能力,我这辈子只服两个人,其一是苏公子,其二便是苏瑾年,到底是一家人,行事风格真是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 梅姐盯着我的眼睛,严肃认真:“之前在天隆庄园,苏瑾年展现出来的身手你也看到了,很强。一个看似文弱的纨绔子弟,却暗藏着这种身手,我们又怎能断定,除了身手之外,苏瑾年还隐藏着多少实力?这实力,包括手下,人脉,邪物,种种可能性。” “也就是说,若监视我们的人,是苏瑾年的手下,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也在寻找苏瑾年的下落?” “十有八九!”梅姐笃定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惊天打击 的确苏瑾年这个人很难捉摸,平常行事乖张,甚至有些幼稚,再加上长相,属于小女生们最喜欢的那种男生。可是,深入了解后发现,苏瑾年这个人的水非常深,他所说的话,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全都和他的内心想法不一样。 跟他接触这么久,我到现在为止,都无法从他的字里行间,猜到任何有用的讯息。他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墙,墙的这边,花里胡哨,而墙的里面有多少家当,谁也不知道。 我和梅姐达成一致,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以后要学习周凤薇的行事风格,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好善后工作,否则万一被警方抓住了小尾巴,那可比面对强大的邪物,都难办。 随后,我把我现在的情况和梅姐说了一下。 得知我和苏靖住在一起,梅姐欣慰的笑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话太土太俗,但是实在。” “什么样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我止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苏靖已经把我全都忘了,现在的苏靖,我不知道现在的苏靖,是原本最真实的苏靖,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以前把苏靖看的太好了……” 听到我的话,梅姐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前世侍奉过苏公子,苏公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古代贵族,向来冷漠无情,杀伐果断,对待没有感情牵绊的人,如同对待蚂蚁一般。但是只要走进他们的心里,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哎,就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得过去了。”我伸手摸了摸肚子,苏靖爱我的时候,在我体内留下了‘东西’,而现在苏靖不爱我了,依旧在我体内留了‘东西’,还真是讽刺啊。 本来我还想问问梅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我火灵虫取出来,后来转念一想,梅姐又不是圈内人,怎么可能知道,因此也就不再多说了。 跟梅姐聊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了,我便起身离开了。不过我没有径直离开医院,而是跑到护士站,找到之前的那个护士,问了问梅姐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梅姐的伤非比寻常。 因为我的血,足以治愈普通的创伤,而梅姐却依旧动了刀,说明梅姐的伤,就连我的血都无法治好。 当我问及的时候,护士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姑娘,梅姐之前交代过,不许随便透露她的伤情。另外,我们做医院的,也不能随意泄露病人隐私啊。” 听到这话,我装作没好气,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你了,但是以我和梅姐的关系,我让她和院长说说,开除你,这点我倒是能做到。”说完,我转身就走。 “姑娘,姑娘,你等等。”护士慌了,赶紧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虽然脸色依旧为难,可是危及到她的饭碗,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和梅姐说,是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你说吧。” 护士轻咬嘴唇,犹豫不决,最后咬了咬牙:“梅姐的伤……对女人来说,是最致命的那种。” 最致命?我眉头紧锁,有点不明就里。 见我不明白,护士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同情:“梅姐的子宫被摘除了。” “什么?!”我脑袋嗡的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护士,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出现幻听了。 身为女人,我最清楚子宫对女人意味着什么。哪怕是人文已经相当开化的现代,女人可以顶起半边天,但是生儿育女,依旧是女人最大的人生目标,这是生物本能,无法改变。而梅姐,甚至连婚都没结,就直接被摘掉了子宫,这对于梅姐的打击有多大,我简直不可想象。 “怎么会!”我呆呆的看着护士,嗓音剧烈颤抖。 护士脸色无奈且悲悯:“之前梅姐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医院的主治医师全都到了,抢救时发现,梅姐子宫严重损伤,导致大出血,根本就止不住,若是不摘除子宫,梅姐的命就保不住了。”说到这,护士的眼神变得有些匪夷所思:“说来也神奇,受了那么重的伤,又经历了那么大的手术,可是第二天梅姐就醒了。刚才我去看梅姐的时候,普通人要恢复到梅姐那个程度,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吧。” 这一点是冥妃之血的作用,冥妃之血,无法治愈重大创伤,但是小伤却很奏效,手术之后,残存在梅姐体内的冥妃之血,可以帮助梅姐快速愈合恢复。 我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梅姐被幽翎公主一脚踢中的画面。那一脚,竟然直接把梅姐的子宫踢废了! 我眼眶里泛着泪花,几次差点哭出来。 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个害人精!先是乔娜瞎了一只眼睛,现在又是梅姐被摘除了子宫,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身边姐妹,而不是你自己呢!我恨不得,替梅姐经受失去子宫之苦。 失去子宫的打击,一点也不比瞎眼毁容差,有了乔娜的前车之鉴,我担心梅姐也会性情大变。 而就在我心如绞痛之时,一个平淡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梅姐的事儿,你也不必太在意。” 我转身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颇有几分帅气的大叔。 护士看到大叔,楞了一下,赶紧打招呼:“院长,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院长平淡的回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院长,我咬着嘴唇,攥着拳头,严重哽咽:“什么叫不必在意,你知道子宫对于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院长竟然笑了起来。 他竟然在笑! 我顿时火了,两步冲了上去,一拳打在院长的下巴上。自从我的冥妃之躯觉醒,我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虽然跟梅姐,周凤薇这类女中豪杰还差距很大,但至少不是软弱无力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毫不留情 医生都是手劲儿大,因为经常要做手术,但是体质会稍弱一些。我这一拳下去,竟然直接把院长打了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这么大的反应连我都有些意外。 “院长,你没事吧?”护士赶紧跑过去扶住院长大叔。 我这一拳,打的很刁钻,正好打在院长大叔的脸颊和下颚之间,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直接被院长大叔给打蒙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他竟然出奇的没有愤怒,甚至依旧在笑,一边揉着下巴,一边缓缓站起来。 “看得出,你很在意梅姐,也正因此,我要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平白担心。” “你什么意思?!”我怒气难消的瞪着院长大叔。 院长大叔把护士打发走,冲我微笑道:“我跟梅姐已经认识十几年了,梅姐的身体情况我最清楚。之前她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吗,为了治病,吃了各种偏方,结果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攻的器官衰竭。所以,很早之前,梅姐就已经知道,她无法生育了。” 院长大叔所说的‘大病’,估计指的是梅姐的癌症。 听到院长大叔的一番话,我还是放松不了,悲哀道:“就算如此,那也毕竟是梅姐的一部分,而且只要身体健全,就总会有奇迹发生。现在梅姐连等待奇迹的机会都没了!” 院长大叔双手插兜,笑道:“你不懂,退一万步说,就算梅姐身体健全,就算有生育能力,她这辈子也用不上。” “为什么?”我眉头紧锁,难道生儿育女不是女人的最大追求吗? 院长大叔看我的眼神满怀深意:“梅姐不喜欢男人……” “什么?!”我整个人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院长大叔,还以为自己又出现幻听了。 院长大叔笑的更浓了:“你没听错,梅姐不喜欢男人,简单直白一点,梅姐是女同,又或者说是拉拉,蕾丝边,而且还是p,相当于基佬里的攻。现在你能明白,为什么梅姐对她的子宫,不屑一顾了吧?” 我感觉脑袋有点蒙蒙的,半天才缓过神来,我明明记得,梅姐每次提起苏靖的时候,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仰慕。难道仅仅是我的错觉?又或者是,纯粹‘欣赏’的仰慕,而非爱慕? 见我表情有些木讷,院长大叔掏出手机,走到我面前,翻出相册,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画面中,梅姐和另外一个女人,竟然在…… 我赶紧把视线挪开,没好气道:“你怎么会有梅姐的照片,该不会是偷拍吧!” 院长大叔笑了起来:“我在人外称呼她为梅姐,私底下,都叫她梅哥,其实我们是好兄弟,这种事儿我们不见外的。” “呵呵,你们有钱人真会玩!”我没好气的白了院长大叔一眼,暗骂他道貌岸然,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乱。当然了,这是人家的私生活,跟我没多大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不会危害社会便可。 我终于放下心,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院长大叔叫住了我,满怀深意的冲我说:“姑娘,我希望以后别再让梅姐受这么重的伤了,这一次我们能把她救回来,不代表还有下一次。”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可回答的。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遇到邪物,决不能再让梅姐上了。鬼克人的规则,不能破,否则的话,我只会再次失去一个好姐妹。 这会儿,已经到了正午,我估计苏靖可能已经回去了,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等我到了别墅后,一推开门,心里就咯噔一下。苏靖就坐在客厅里,双眼直视电视。见他没反应,我赶紧蹑手蹑脚的往楼上走,心里祈祷,千万别发现我。结果我刚走到楼梯口,苏靖冰冷的声音,就如期而至。 “你知道挑战我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的脚步戛然而止,没有转身,硬着头皮道:“又要用火灵虫折磨我?” “看样子,你还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在苏靖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蔓延开来,当我转身看向苏靖时,发现苏靖看我的眼神,竟然不是冷酷,而是悲悯。 “你什么意思?!”我没有退避,直视着苏靖的眼睛。 苏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将视线挪开,再次投向电视,语气变得漠然:“别误会,你的肚子里有火灵虫,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对我来说都没有丝毫意义。挑战我的人,并非是你,而是姓何的女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惶恐,猛地向苏靖冲了几步,由于太过激动,嗓音很大,近乎呼喊:“苏靖!你对何姐做了什么?” 苏靖没有看我,冷哼一声:“我好像跟那个女人说过,看好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离开半步,她好像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当年,我能自立为王,与朝廷对抗,遵循的是法家学说,秉承着严刑峻法。对待不听话的人,就要让她永远长记性才行。” 说到这,苏靖用余光瞥了我一下:“你知道刖刑吗?” 刖刑?我脑袋嗡的一声。以前我经常喜欢看一些‘猎奇’的东西,以满足好奇心。据我所知,刖刑是满清十大酷刑中的一种,指砍掉犯人的双腿,令其终生残疾。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在我心中燃烧起来。我歇斯底里的冲苏靖大吼:“苏靖,你太混蛋了!这件事跟何姐有什么关系?我强行离开,她又岂能拦得住我?你这种殃及池鱼的做法,根本不配称为一个男人!” 结果我刚说完,苏靖的眼神便是一冷,下一秒,炙热的灼烧剧痛,便在我的肚子里产生。 我疼得咬牙切齿,额头布满大汗,但是我不想跟这个混蛋屈服!我强忍着剧痛,没有倒下去,死死盯着苏靖。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苏靖现在早已经死上百次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不如狗 我的坚持,换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痛楚,而且这痛楚正在不断加强着。苏靖看我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嘲弄,就像是在看我能够撑多久,像是做实验似得,一点一点的让火灵虫升温。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要烧起来似得。 好死不死!我的冥妃之躯,感受到损伤,开始帮我治愈。 火灵虫的温度恰到好处,不会直接把我的五脏六腑烧废掉,给了冥妃之躯足够的治愈时间。可是,剧痛却一点都没有缓解,该有多痛还是有多痛。 终于,我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软绵绵的跪了下去。 这时,苏靖满是鄙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原来这就是你的极限,很好,下一次我可以直接从这个温度开始了。” 直到我连跪都跪不住,蜷缩在地上止不住颤抖时,苏靖才终于降低温度。 我咬着牙,眼神都有些模糊了,但我仍旧死死盯着苏靖。我没想到,真实的苏靖,竟然如此可恶,如此残酷。我甚至怀疑,我以前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呢?可是,我又无法去怪我爱的那个苏靖。 就在我纠结无比之时,苏靖看我的眼神更加残忍了:“畜生就该有畜生的觉悟,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悦。医者讲究对症下药,看得出,相比于火灵虫,你更加无法接受的是攻心。为了给你敲响警钟,看样子,我要多照顾照顾姓何的女人才行。” “不要!”我拼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尽管我和何姐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是那么善良端庄的女人,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不想她因为我而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一想到那种画面,我的心就在滴血,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我眼泪汹涌的往外流,拖着剧烈的哭腔,祈求苏靖:“只要你不要再伤害何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苏靖左眉轻挑,眼神竟然有些玩味! 看到苏靖的表情,我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为了不再有更多的人因我受到伤害,我只能咬牙点头。 苏靖脸上闪过一抹冷笑:“你知道在我的时代,贱奴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主人?” 我咬牙,忍受着心中无尽的屈辱,一点一点的撑起身体,双膝跪在苏靖的面前。那一刻,我心里恨不得直接集中注意力,释放出圣光,与苏靖这个混蛋同归于尽!可是那样,我爱的那个苏靖也将消失,我不能这么做,为了唤醒以前的苏靖,我只能忍! “很好,像个奴才。”苏靖的眼神尽是鄙夷与不屑,他随手从沙发旁边拿起一个鼓囊囊的纸袋,扔到我面前:“你刚才说,什么都肯做?” 我拿起纸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我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阵耻辱。因为纸袋里放的东西,竟然是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 我抬头看着苏靖,不可置信道:“你要干什么?” 我强问过他不假,但仅仅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了我爱的那个苏靖。此时此刻的苏靖,在没有唤醒他的记忆之前,他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虽然我知道他的意图,可是让我穿着这种东西,展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眼前,恕我难以从命! “怎么?后悔了?”苏靖注视着我,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姓何的女人……” 还没等苏靖把话说完,我就喝声打断了他:“我穿!” 何姐对我照顾有加,我不能让何姐再遭苏靖祸害,哪怕暂时舍弃我的底线。 我深吸了口气,忍受着心中的无尽屈辱,缓缓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当着苏靖的面,换上了这套羞耻之极的内衣。 起初,苏靖看我的眼神很是冷漠,可是当我穿着这套内衣展现在他面前时,我明显察觉到苏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虽然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仅仅看了我几秒钟,苏靖就把头扭开了,他竟然在躲避我的身体,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哼,有几分姿色。” 我不明白苏靖是什么意思,他让我穿上这套内衣,难道不是为了羞辱我?为什么要躲避?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片刻之后,门打开了,先是一阵欢声笑语,紧接着我吃惊不已的看着何姐满面春风,完好无损的跟着雷老板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我们都傻了。 “陈姑娘,你怎么穿成这样,你们这是……” 还没等何姐把话说完,一旁的雷老板就一把捂住何姐的嘴,拉着何姐往二楼走,冲我嘿嘿笑道:“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看着雷老板和何姐逃似得跑上二楼,我愣了几秒钟,随即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起来。我扭头看向苏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耍我?!” 苏靖依旧没有看我,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王道争天下,帝道治天下,我既然夺过天下,自然知道如何守护天下。严刑峻法是一方面,若是滥杀无辜,不分黑白,将失去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又岂会,把你的过错,强加到姓何的女人身上?” 我就说嘛,哪怕是最真实的苏靖,也绝不是随便对善良之人下手的恶贼!从一开始他就在耍我! 可是,就在我羞辱之际,怒不可遏之际。 苏靖的声音却又冷冷传了过来:“让你穿上这套内衣,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耍你。你违抗我的命令,擅自离开,已是事实。刖刑,我会给姓何的女人留着,倘若你不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眉头微皱,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事,能和我身上这件羞耻的内衣扯上关系。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一字一顿:“我需要你去陪一个男人。” 陪一个男人?我呆呆的看着苏靖,脑袋嗡嗡作响,愤怒一下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哀至极。苏靖,竟然让我去陪一个男人?哪怕明知道,这话并非是我爱的苏靖说出来的,我也感觉心如死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心如死灰 “不愿意?”苏靖从地上捡起我的衣服,随手扔给我:“穿上。” 我抱着衣服,没有动,心中满是挣扎。若是在很久以前,至少是我没有遇到苏靖之前,被人威胁,作为一个胆小懦弱的小女生,兴许我会逆来顺受,勉强答应。而现在,我心里已经被一个男人占据着,无论是出于道德,还是出于自尊,我都不能这么做。 可是,我又担心苏靖言出必行,真的对何姐怎么样。 之前的乔娜,还有现在的梅姐,一个失去了眼睛毁了容,一个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器官。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就好像,只要沾到我陈潇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对,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我隐约记得,书中记载,就算阴人无法上身,但是与阴人接触久了,就会阴德受损,带来霉运。 我不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阴人,更像是活死人,但是我的冥妃之躯,却是比阴人还要阴的存在。 乔娜和梅姐,全都是因为接触我,付出了代价,我现在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扫把星。而现在,又一个对我好的人出现了,就是何姐。何姐对我的好,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因为她善良而已。 越是这种毫无动机的善良,越弥足珍贵。 我决不能让如此善良的人受到伤害!道德自尊,与保护他人,究竟如何取舍?成了我不得不做出抉择的难题。长久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叹了口气,妥协了。若我为了爱,拒绝苏靖,那么我只能算得上一个好女人,但我却不是一个好人。 我并不是在意世间对我的评价,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地,我只是单纯的,无法迈过自己心里这个坎儿而已。 若是我爱的苏靖,知道我做出这个选择,或许也会原谅我吧。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就不断往下流:“我答应你。” “答应我?”苏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凌厉,看我的眼神,从刚才的闪烁,变成了纯粹的冰冷与厌恶:“你还真是不拿你自己当人!” 我不明白,我不答应,苏靖要我付出代价。我答应了,为何还要如此的贬低我?难道仅仅是因为看我不顺眼?为什么人和人之间要这么互相伤害。我心中的屈辱被愤怒所取代,但是我不能发作,至少在何姐家里,我要顾忌得失。 此时此刻,苏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逼良为娼之后,还要骂人不守妇道。这是一种比落井下石,还要可恶的作风! 古代人不尊重女性,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像苏靖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看,我却是第一次遇到。我对苏靖产生了浓浓的厌恶,比他讨厌我还要讨厌他!我只是人质,不是任人欺辱的奴婢! “今天晚上,跟我去一个地方。”苏靖站起身,冷冷扔下一句话,便上楼了。 不多时,何姐跑了下来,见我傻站在原地,就手忙脚乱的帮我穿衣服,嘴角还挂着笑:“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玩?我都快被玩死了好吗! 我不想把真相告诉何姐,免得她承受太大的心理压力,只能硬着头皮,把威胁算计屈辱,变成了她口中的‘玩’。 “对了,陈姑娘,最近电视一直在报道,警察四处在找你,我觉得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顾忌苏公子,也要顾忌警察不是?若是没有报道,被抓了,我和老雷还能把你捞出来。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我们也不好出手的。”何姐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表面应付,心里想的却都是今天晚上的事。难道,我真的要和苏靖以外的男人,发生关系? 就在我满是屈辱,胡思乱想之际,何姐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往二楼走,笑眯眯道:“之前苏公子交代我,给你买一套新衣裳。我也不知道你适合穿什么样的,索性就买了十几套,走,跟我去楼上试穿一下。” 新衣服?呵呵,苏靖还真是一站式服务啊,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也就算了,还要精心打扮一番。男人做到他这种地步,也是挺可悲的。 到达二楼,何姐拉着我去衣帽间时,我隐约听到了苏靖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左手边一个房间里发出来的,似乎在和雷老板说些什么。期初我是没在意,可是当听到我的名字后,我立刻停了下来。 “陈姑娘,你怎么停了?”何姐一脸疑惑,等她也听到了苏靖与雷老板的交谈后,脸色顿时一变,压低声音,惊呼道:“哎呀呀,快走快走,偷听苏公子说话,不想活啦。” 我没有动,而且挣脱何姐的手,走到门后,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何姐在一旁急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苏公子,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是鼎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那个人我也联系到,他已经答应了你的交易。不过……” 苏靖的声音依旧那么的没感情:“不过什么?” 雷老板的声音显得很犹豫:“用陈潇姑娘当交易的筹码,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这种事儿,花点钱,什么样姿色的女人找不到,又何必直接用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苏靖冷哼了一声:“谁告诉你,陈潇是咱们的人了?” “怎么?不是吗?” “是不是,不用你来下论断,你只需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妥便可。至于陈潇那个女人,哼,不过是个贱货罢了,我领教过她的浪荡,这种事儿她办起来得心应手!” 我在门后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心里剧痛难忍。曾经在老茶馆,有苏靖以外的男人碰我,被我直接废了一只手。而现在,我在苏靖心里,却成了一个贱货。那种痛心疾首,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不是,苏公子,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家伙,如果只是好色也就算了,问题是他有一个怪癖。” “什么怪癖?” “那孙子是个施虐狂。” 第二百二十七章 羊入虎口 雷老板嗓音激动:“施虐狂你知道吧?就是sm,如果女人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接触到这种人,下场会非常惨的。我认识一个女的,就是没留神,约炮约到了施虐狂,结果被整的惨不忍睹。还有……” “够了。”苏靖嗓音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为了交换到有价值的消息,这个付出是值得的,陈潇连火灵虫的折磨都能撑住,人类的手段对她没用。” “火灵虫?人类?”雷老板语气疑惑。 苏靖的嗓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对不起苏公子……”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跟着何姐去了房间,换衣服的过程,何姐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到了最后,何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止不住的叹气。 我不是周凤薇,更不是乔娜,没有那种女人少见的气魄。其实骨子里,我仍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遇到伤心的事会哭,遇到难过的事更会哭。眼泪,似乎是我诉说心痛唯一的途径。 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哭,因为渐渐地发觉,我的心好像死了一般。 好一个贱货,好一个值得。 若这是苏靖想要的结果,那好,我成全他,就当是我回报我爱的苏靖曾经为我付出的一切。 最后,何姐为我敲定了衣服,是一件白色蕾丝镂空长裙,欲透不透,即圣洁又诱惑,标价牌上写着一串零,这么一件衣服,价值竟然约等于一套普通的公寓房。只可惜,此时此刻,价钱数字什么的,对我已经没了意义。 而鞋则是一双银色尖头高跟鞋,我不算高,但是穿上高跟鞋以后,身高就显现出来了。 随后,何姐把我推到一个梳妆台前,亲自为我打理头发,我显得有些随意的头发,护理之后做了下微烫,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妆容,则是淡妆亮妆,只有唇彩涂得是红色。也就是说我从头到脚,只有三个颜色,白色、黑色、红色。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虽然也打扮,但顶多算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摸索出来的半生不熟手法。站在大街上,丝毫没有存在感,自认为的时尚,只不过是平民圈子里的大同小异罢了。 而经过何姐这双名媛贵妇的手,我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不整容,竟然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 何姐在旁柔然轻笑:“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你,好好的一副冰肌玉骨,都埋没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何姐,苦笑道:“把我打扮的这么漂亮,恐怕你也知道我今晚的任务吧。” 听到我的话,何姐楞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黯然自责起来:“对不起,我……” 我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何姐的道歉,深吸了口气,平淡道:“不必道歉,跟你没关系,我已经认命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那个随意,甚至有些其貌不扬的陈潇了。而是一个透着名媛气质,看似打扮简单,却处处透着细节质感的陈潇。我第一次如此仔细的审视自己,甚至连我都有点动心了,我没想到我的底子竟然还不错。 不对,不是没想到,而是我根本没时间去打理自己,光顾着玩命和逃命了。至少,之前在我见到身为冥妃的自己时,冥妃那雍容华贵的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老婆,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雷老板的声音。 “好啦。”何姐回了一句,盯着我凝视了几秒钟,在我耳边小声道:“去给苏靖看看吧,看看她是如何把一个羔羊,送进虎口的,若是无法改变,那至少让他自责一阵子。” 自责?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也会自责?我表示怀疑。 我默然的站起身,跟着何姐往外走,走出门时,正好与等候在外的雷老板打了个照面。 “陈姑娘,苏……嘶……” 雷老板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紧接着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半晌之后,又歪着脑袋看了看我身后的房间,似乎觉得我根本就不是陈潇,而是另外的什么女人。直到确定我就是陈潇,雷老板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不断的摇头叹息。 我知道他在叹息什么,说的自恋一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硬是要送给施虐狂享受,就算是用暴殄天物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连这个助纣为虐的雷老板,都知道什么事应该惋惜,什么事又应该适可而止。可惜,我命里最重要的男人,却不明白这个道理。爱上一个错误的男人,得到一段错误的感情,承受一种错误的代价,或许就是我的人生吧。 在何姐和董老板的陪同下,我缓缓走到楼梯口,顺着楼梯往下走。苏靖就站在客厅里,正背对着我,欣赏一副挂在对面墙上的艺术画。 “苏公子,陈姑娘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看行不行。”我们还没有走下楼梯,何姐就轻声冲苏靖的背影说道。 苏靖没有转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又不是去相亲,能看就行了,何必这么大做文章。” 何姐松开一直拉着我的手,有些手足无措:“苏公子,您是说我多此一举了?要不然,把陈姑娘变回以前的模样?” “变?”苏靖语气中浮现出一丝疑惑,缓缓转过身来:“怎么,你们还会大变活人,把陈潇变成另外一个人……” 苏靖的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此时,我楼梯才下了一半,因为苏靖转过身来了,我也就随之停止了。 四目相对,我从冷酷无情的苏靖眼睛里,竟然看到一抹诧异的神色! 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凝滞了一样。我和苏靖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视线,渐渐地,我发现苏靖竟然攥起了拳头,脸色也逐渐从诧异变得铁青起来。我不知道苏靖的神态为何变化这么大,是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难道他想起我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名媛贵妇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的脸色又从铁青变得麻木起来,猛地转过去身去,一字一顿:“去约那个人吧。” “苏公子,陈姑娘交给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然……” 还没等何姐把话说完,就被苏靖带着些许愤怒的嗓音,无情打断:“我说去约人!” 何姐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我,眼神中尽是不舍和无奈,直到我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自责,她才终于松开一直抓着雷老板的手。雷老板立刻转身上了楼,估计是打电话去了。而我的视线,则依旧落在苏靖身上。 苏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骤然变化,我不明白,究竟是我勾起了苏靖的什么回忆,还是苏靖良心发现,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自责心理?可是不管怎么样,苏靖还是舍弃了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他刚才瞬间产生的变化,都已经没了意义。 我静静地等待着,片刻之后,雷老板回来了。 “苏公子,已经约好了,那个人大约一个小时后到。” “那我们也动身吧。”苏靖转身,径直走向大门,这期间没有看我一眼。等离开了别墅,坐进雷老板的专属豪车里,我和苏靖坐在后排,苏靖的眼睛却一直看向窗外。就像之前我穿着黑丝内衣,展现在苏靖眼前时,他的躲闪与退避。 一个冷血无情,将人视为草芥的男人,竟然会惧怕一个女人的身体,当真是讽刺! 既然我已经舍弃了尊严和底线,走上一条比死更加无法让我接受的道路。那么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看着苏靖,冷笑道:“怎么,你似乎很怕我?” “怕你?你精神错乱了?”苏靖没有回头,手肘抵在车门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不屑的回答道。 “既然你不怕,为什么不敢看我?”我继续追问。 “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一具肉体皮囊罢了。” 我笑了,趁着苏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走神,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按在了我的胸前。 苏靖身体像是触电似得,整个弹了一下,紧接着奋力将手撤了回去,扭头怒气冲冲的瞪着我:“你找死?” 看着苏靖那副穷凶极恶的模样,我却不以为然,甚至冷笑不止:“和我猜的一样,我的身体,似乎对你刺激很大。不敢看,不敢碰。堂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冥王苏靖,竟然是个连女人都不敢碰的青涩小男生,呵呵呵,若是传出去,恐怕人们会笑掉大牙吧。” 在我的刺激下,理智到冷血的苏靖,竟然乱了方寸。他恼羞成怒,伸手抓向我的脖子:“我想死?我成全你!” 我没有任何反抗,甚至伸长了脖子,等着苏靖宰了我。结果不出我所料,苏靖的手,停在了距离我脖子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危险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最后恶狠狠的缩了回去。而他的视线也从我身上挪开,恢复了之前的理智。 “如果你想激怒我,好让你解脱,那么你打错了如意算盘。” 我也将视线从苏靖身上挪开,靠在椅背上,直视前方,发现雷老板一直透过反光镜观察我们,见我发现了他,就赶紧把视线挪开。我没理会雷老板,似笑非笑的说道:“男人终究是男人,对女人冷漠,只不过是没有产生欲望罢了。当看到自己中意的躯体,就会忍不住动心。” 说到这,我饶有兴趣的嘲笑道:“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不对,说错了,你该不会是爱上我的身体了吧?” 苏靖没有回答我,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无异印证了我的猜测。可是我却非但没有感觉到高兴,反倒尽是讽刺。以前的苏靖,爱的是我的心,我的人。而现在的苏靖,却只喜欢我的身体,不喜欢我的心。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妓’女一样可悲,唯一能够俘获男人的,仅仅是自己的肉身而已。 身为生物,雄性喜欢雌性的身体,这很正常。但是苏靖这种,极讨厌,又喜欢的心态,却是不正常的。 我惊愕的发觉,自己不光爱上一个残酷的人,更爱上了一个不正常的人。陈潇啊陈潇,你的眼神是有多瞎! 我不再说什么,车里陷入一片寂静。终于,车到达了目的地,豪华搞定的酒店,而我,只可惜,我不是来享受的,而是被享受的。我没想到,我陈潇,竟然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在我走出车门的刹那,我发现无数的人,频频向我侧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紧接着便是议论纷纷和窃窃私语。 “我的天,快看,那娘们长得真带劲!” “明星吧?” “不像,眼生,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名媛。身上的打扮,还有气质,就不是普通女人能比的。” “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好帅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 “哇,好羡慕,俊男靓女……” 在无数双炙热眼神的注视下,我被带进酒店,紧接着又被无数的视线包围着。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么的赤裸裸,尤其是男人,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渐渐地,我发觉,这种眼神不正常,除了欲望之外,甚至带着些许的癫狂。 我恍然间意识到,这可能是我冥妃之躯觉醒之后产生的作用。 我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活人,而是处在阴阳之间的女人,虽然我还远不如当初的冥妃,但是身上或多或少已经开始显现出冥妃的气质。而这种气质,不仅对阴人邪物充满致命的诱惑,更是连阳人都受到了影响。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悲哀,我的心一文不值,我的身体却又贵如千金。 “快看,快看,她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啊!” 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早已经认命了,麻木的心,突然剧烈的疼了起来。 白玉蟠龙,苏靖亲自带在我手上的婚戒…… 第二百二十九章 肉体交易 不,我不能带着我和苏靖的婚戒,去和别的男人赴约。愧疚,自责,屈辱,重重负面情感,一股脑的涌上我的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要白玉蟠龙摘下来,至少,做到掩耳盗铃的程度。可是,我又不能摘,因为一旦摘掉白玉蟠龙,我的冥妃之躯就会完全显现出来,到时候吸引来的就不只是活人的视线了,还有阴人。 我没有关系,但是阴人发起狂来,难免会伤及无辜。这里有孩子,有老人,有无数无辜的人,为了这该死的大局,我再一次妥协了,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好人难当?不,准确的说是好人太tmd难当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放弃。周凤薇也好,乔娜也罢,甚至是我的那些敌人,她们或许毫无底线,但至少活的快意。 而我呢?有的仅仅是无数底线的牵绊禁锢,无数的取舍,无数的为难,以及似乎永远都无法逃出的梦魇与怪圈。我知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一切的命运就早已注定了。这一刻,我心里除了恨苏靖之外,恨意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那便是‘老天爷!’ “你带她上去吧。”苏靖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速度很快,健步如飞,似乎像是逃一样。 看着苏靖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视线,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悄然滑落。 “走吧,陈姑娘……”雷老板深深的叹了口气,抓住我的胳膊,带着我走进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外,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服务员等候,雷老板将我交给服务员,也走了。或许他也不忍心看我被一个疯子折腾吧,眼不见为净。 “姐……小姐……这边请。”男服务员看着我,手足无措,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从他红彤彤的脸看得出,他很紧张。小女孩遇到帅哥会紧张,同样的,小男孩遇到美女也会紧张。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眼前的‘美女’,就要成为利益驱使下的牺牲品了。 “你叫什么?”我一边往将要埋葬我心的墓地走去,一边问道。 我心里很闷,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可是我的随意询问,换来的却是小男孩紧张无措的受宠若惊:“啊?我……我叫张强,大……大家都叫我小强。” 看着男孩不断抓耳挠腮,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可是脸却红到了脖子,眼睛四处乱扫,每次视线从我身上一闪而过,像是想看我又不好意思看。 看着他这副摸样,我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小强,让你紧张了。” “没……没有。” “小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爱上了一个错的人,该怎么办?”我注视着紧张无措的小强,满是希望的问道。或许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我希望他这个局外人,可以点醒我这个迷途的羔羊。 小强嘿嘿一笑:“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离开啊,多简单。” 是啊,多简单,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洒脱随性一些,只可惜,这种简单的抉择,到了我这,却又成了难题,仅仅只是奢望而已。答案不是我想听到的,却不是我想要的,或许,我只是在拖延我内心死去的速度而已,垂死挣扎…… 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小强把我送到了一个华丽的红木大门前便离开了,我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几乎是我前脚刚伸进去,两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就伸进我的腰间,把我猛地抱起,然后用力一扔,就把我扔到了这个巨大房间里,占据面积最大的大床上。 摔在床上弹了几下,慌乱间,我看清了冲我动手的人,整个人愣了又楞! “宁莽?!”我捂着嘴,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上半身裸露着,下半身穿着短裤,浑身爆炸性肌肉的宁莽,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并且反锁起来,然后看向我,脸上挂着怪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最后一次见到宁莽,是在市郊,我和乔娜拼死战胜了他。随后,宁莽遭受到了梅姐的酷刑,被送到了医院。我看向他的腿,上面还有梅姐留下的痕迹,硕大的一条疤痕,触目惊心。 以前,宁莽口口声声说敬重我,难道都是昧着良心的谎话?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仅仅是报复我?还有,为什么苏靖会和宁莽扯上关系?宁莽又有什么值得苏靖在意的消息呢? 在我满是疑惑之际,宁莽一个凌空飞跃,腾空而起,像是一个大狗熊似得,盖在我身上。 “陈潇,终究你还是属于我。” 在宁莽开口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完全呆住了。那根本就不是宁莽的声音,而是孙庭! 之前在天隆庄园,孙庭虽然被我打败,但是他的一部分灵魂逃走了,我本以为他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着生命的终结。却不料,他竟然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而且还附在了宁莽的身上! 吃惊之余,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白玉蟠龙,一拳打在宁莽朝我亲来的嘴巴上。 由于孙庭附身在宁莽体内,因此这一拳是奏效的,直接把狗熊一般的宁莽从我身上捶飞了出去。 宁莽坐在地上,止不住的摇头,显然是被白玉蟠龙给震住了。 可是看着宁莽,我心里却觉得匪夷所思,倒不是因为他被孙庭附身了。而是之前我听苏靖和雷老板聊起来过,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好色之徒,并且是个虐待狂。这个人,绝对指的是宁莽,而不是孙庭! 曾几何时,在我心里,那个厚道彪悍的汉子,背地里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这种!还真是叫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我茫然间想起以前孙庭带的面具,他从不轻易用自己真正的面孔示人。其实和孙庭一样,现实生活中的阳人,也都各自带着一张面具,留给外人的永远都是美好的一面,而藏起来的才是一个真实的自己。 第二百三十章 奋起反抗 乔娜展现出来的一面是落落大方,实际上却有些极端。梅姐,任谁都想不到,她是个同性恋。还有那个院长大叔,极有可能是个‘群’p爱好者,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有梅姐的那种照片。 当然了,这种私底下的生活,没有对错,毕竟不会妨碍到其他人。 但是宁莽却让我大跌眼镜,身为道士,又有男人的气概,最后竟然是无耻的好色之徒!究竟是我太单纯,不会阅人,还是这些人得伪装都太好了?恍然间,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过危险了,处处透着危机。 而就在我震惊之余,宁莽,准确的来说是孙庭,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次向我扑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阴阳怪气的笑道:“虽然你距离冥妃还有一段差距,可是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有身上的打扮气质,已经足够好了。刚才你来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看着你,当真是众星捧月,估计那些男人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吧?啧啧啧,今晚,你的身体就要属于我,至于你的心,不要也罢。” 我冷冷的注视着孙庭,不屑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说完,我甚至没有从床上起来,就这么坐在床上,冷笑道:“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 孙庭全盛时期,都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只剩下一半魂魄,灭他,就像灭一个普通的邪物没什么区别。刚才那一拳发挥出来的威力,就可见一斑。 只是,就在我胜券在握的时候,孙庭却大笑了起来:“别忘了,苏靖交代过你的任务,今晚你不是来当烈女的,而是来当欲女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压抑,怒道:“苏靖交易的对象是宁莽,不是你!” 孙庭耸了耸肩,走到一旁的桌边,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像是喝水似得解渴,解他已经按耐不住的浴火:“你错了,孙庭交易的对象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宁莽这家伙,虽然是道士,可惜他心术不正,明明只修术不修道,还敢吸食骨灰,本身阴德就损耗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色欲无度,我才能轻易的进入他的身体。现在,他的灵魂早已经被我吸食掉了,而他的记忆,也成了我的记忆。”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别忘了,你不止叫孙庭,还叫谎言!”我严声呵斥。 孙庭又倒了一杯酒,喝光以后,直接把杯子扔了,盯着我,咽了一下口水,又把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呼哧呼哧道:“时间宝贵,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宁莽可不是周凤薇的手下,而是老鹰的手下。苏靖要的是绝命箴言,其中一部分,普天之下,只有老鹰知道。” “绝命箴言?老老鹰?”我没想到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和物,竟然能扯上关系。 “千万别小瞧老鹰,兴许他的实力一般,但是他的天星法已经登峰造极,只有他能卜到绝命箴言第二部分的位置。而现在只有我,知道老鹰在哪。”孙庭死死盯着我,视线在我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我的腿上。 他觊觎的,不光是我的身体,而是冥妃之躯。自始至今,孙庭的目标都没有改变过。 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所以我不必遮挡裸露的大腿,盯着孙庭哼道:“跟谎言做交易,就算是苏靖也没这个胆量吧?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你又猜错了,与绝命箴言相比,我更想要你的冥妃之躯。既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又何必出尔反尔?你放心,等我享用了你之后,必然会把消息如实告诉苏靖。”说到这,孙庭又开始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举起白玉蟠龙,孙庭对白玉蟠龙的忌惮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他的欲火已经令他的身体都呈现出了淡淡的红色,可是面对白玉蟠龙,他还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双眼如同野兽一般盯着我,嘴里咬牙切齿。 “陈潇,你最好认命,苏靖早已经忘了你是谁了,现在在他心里,你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你如果还敢反抗,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苏瑾年还没有死,一旦他离开天隆庄园,到时候他必然会和老鹰联手。到时候,苏靖找到老鹰,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后果会是,苏靖被瓮中捉鳖!所以,必须抢在苏瑾年之前,找到老鹰,不然苏靖就危险了。 现在的苏靖,我不在乎。可是如果现在的苏靖死了,那么我以前的苏靖也将再无回到我身边的可能。 我无力的缓缓放下了白玉蟠龙,终究还是难逃厄运。 这一次,孙庭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似得,一个箭步冲上了床,一把将我按倒。手掌抓住我的衣服,用力一撕,便是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当看到我里面穿的内衣时,孙庭更急癫狂了,嘴里止不住的发出大笑声:“哈哈哈,这具身体,果然完美!”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再无波澜。而就在我等待着,我的底线和尊严被彻底摧毁那一刻的到来时。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房间的红木大门被什么东西撞碎,木屑尘埃飞扬。 我和孙庭都是一惊,当尘埃落定之时,我惊愕的发现,苏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注视着孙庭,一字一顿:“交易取消了!” “什么?!”孙庭愣住了,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不顾一切的想要强行占有我。 结果下一秒,苏靖那宛如野兽咆哮般的怒吼,便震彻整栋酒店:“滚开!”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孙庭的手距离我的胸部不足一厘米,却在意难以下降分毫,因为他的肩膀被苏靖从后面抓住了。紧接着,孙庭被苏靖直接托举起来。那满是肌肉的身躯,在苏靖面前轻如鸿毛。 “苏靖,你出尔反尔!”孙庭疯狂的挣扎着,嘶吼着,却于事无补。 很讽刺,向来只有孙庭出尔反尔,而这一次,孙庭却被别人这么对待了。 苏靖嗓音冷如冰,寒如雪,一字一顿:“这个女人我还没玩够,谁若是敢抢了我的玩具,死!”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灰复燃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苏靖左手锁住孙庭的咽喉,右手成爪,闪电出击,凌厉的抓在孙庭的左胸,这一下,竟然直接皮开肉绽,苏靖的右手都完全陷入进了孙庭的胸口里,等苏靖把手拔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竟然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换做正常人,哪怕是道术圈子的人才,这一下,也必死无疑了。但是被孙庭附身的宁莽并没有死,嘴巴依旧在飞快的动着,嘶吼着。 苏靖脸色冰冷,看着孙庭宛如看待一具尸体,右手轻轻一用力,便直接将孙庭的心脏抓爆。鲜血碎肉,飞溅的四处飘散,血腥味瞬间掩盖住了高档奢华房间里的香水味。苏靖的霸道与冷酷,让我猛然间回想起了我所爱的那个苏靖。 我从来没有爱错人,苏靖始终是苏靖,苏靖的这一举动,让我本来已经死去的心,骤然间死灰复燃,我无比坚定了唤醒苏靖记忆,让苏靖重回我身边的信念。这一次,我绝不会轻易放开这个男人的手! 心脏都被抓爆了,但是孙庭居然还没有死,苏靖立刻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注视着孙庭,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原来如此!”下一瞬,苏靖就一把抓住孙庭的天灵盖,眼神一厉,孙庭便发出一股痛苦的惨叫。 我能感觉都孙庭体内的阴气,竟然不断被苏靖吸食着。看得出来,苏靖想要直接将孙庭的灵魂抹杀掉。 “苏靖,杀了我,你永远都找不到老鹰了!”孙庭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苏靖不为所动,眼神冷厉,一字一顿:“我宁可多走弯路,也绝不容忍有人胆敢算计我!现在我明白你为何点名要陈潇,原来竟然是恶鬼附身,别有用心。很好,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孙庭的喊声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扭曲,就在苏靖即将一鼓作气将孙庭的魂体毁灭之时,突然,一声惊呼在大门方向响起。之前送我来,名叫小强的服务员,脸色煞白,双腿剧烈颤抖的站在大门处。 因为小强的突然出现,现场的气氛一凝,而就在苏靖分神之际,孙庭这家伙竟然抓住机会,直接激发阴气,将宁莽的身体炸得粉碎。血雾,尸骨,血肉,四散飞溅。苏靖一扬手,一股狂风凭空刮起,直接将那些血肉刮到一边,哪怕近在咫尺的爆炸,都没能让苏靖身上沾染半点‘脏东西’。 不过孙庭还是趁机逃走了,在我想要用白玉蟠龙消灭他的时候,耳边传来苏靖冷冷的低沉声:“让他走。” 感受到苏靖坚定的眼神,我立刻放下白玉蟠龙,我估计苏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待孙庭的阴气消失不见后,苏靖缓缓转身,眼神冰冷的看向‘不合时宜’出现在大门处的小服务员,一边朝服务员一步一步走去,一边淡然道:“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强呆呆的看着苏靖,已经被吓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意识到苏靖要杀人灭口,我赶紧跳下床,站到苏靖和小强之间,挡住苏靖:“不要!” 苏靖脚步没停,他走,我就必须退,等到退无可退之后,我就举起顺手推在苏靖的胸口上,扭头冲身后脸色煞白的小强喊道:“你快逃命!” “姐……姐,我动不了……”小强嗓音剧烈颤抖,言语中带着浓烈的哭腔,很显然,这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已经被吓破了胆。 没辙,我只能继续哀求苏靖:“不要杀他,我求求你。” 苏靖终于停了下来,他的个子很高,因此是居高临下,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如果我们的事传扬出去,你知道后果的,妇人之仁,只会碍事!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掉!” 之前苏靖还不顾一切的来救下我,而现在,他却又扬言要杀我。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我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件还不错的‘玩具’而已? 我不想妥协,至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一个无辜的小男孩遇害。我毫不退让,不卑不亢的仰头与苏靖对视着,一字一顿:“好啊,你要杀了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我便收回手,不再阻挡苏靖,同时把喉咙露出来,只要苏靖一抬手,便可以轻易将我的脖子捏断。 苏靖盯着我凝视了几秒钟,眼神尽是冰冷与愤怒,突然,他猛地抬起手,就在我以为他会真的杀了我时,苏靖却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拉。我身体一个踉跄,等我反应过来时,苏靖已经到了小强面前。 “不要!”看着苏靖举起手,掐在小强的喉咙上,我的心都在颤抖。 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苏靖冰冷的嗓音响起了,只不过并非是对我说的。 苏靖注视着小强,一字一顿:“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若是胆敢跟第二个人说起,我不光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的家人,和所有你所在乎的人!”说到这,苏靖举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小强肩膀上一点,就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刺入了小强的体内。 小强满头大汗,脸几乎变成了酱紫色,但是他的喉咙被苏靖掐住,既无法嚎叫,又无法呼吸,只是不断的流着眼泪。 终于,在小强快要断气的时候,苏靖才终于如同扔垃圾一般,将小强扔到地上,一边迈步往外走,一边冷冷向小强扔下一句话:“把屋子里的血清理干净。” 小强身体抖个不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大约过了几秒钟,等气息喘匀了,小强连滚带爬的跑到洗手间,拿出水盆和毛巾,一边哭着,一边清理房间。看着小强的模样,我止不住的心疼。 可是我知道,苏靖的做法并无不妥之处,毕竟,我们的事,不可以张扬出去,否则到时候引发社会恐慌之余,更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看着小强的肩膀不断流血,刚把地板擦干净,就又被他自己的血给弄脏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月下归途 我于心不忍,走到小强身边,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结果一碰到他,小强就像是吓破了胆似得,双手抱着脑袋,哀嚎不止:“不要,不要杀我……” 我赶紧按住小强剧烈颤抖的双肩,柔声细语道:“不要怕,是我。” 听到我的声音,小强这才抬起头,看到是我,小强愣了几秒钟,猛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小强一边哭,一边问我:“姐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苦涩一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刚才那个男人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不然下一次,就连我也无法再保护你了。”说到这,我轻轻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小强肩膀的伤口上。 看到自己的伤口竟然惊人的开始愈合,小强愣愣的看着我:“姐姐,你是神仙吗?” 神仙?我心里止不住叹息,我只不过是一个处在人与鬼之间的可悲之人罢了。又嘱咐了小强几句,我便起身离开了,走出大门时,我发现因为之前的动静,这一层的很多客人都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结果我一出现,所有的视线都盯在我身上,尤其是那些男人,眼神中的欲望毫不遮掩。我这才发现,之前衣服被孙庭撕碎,身上只穿着之前苏靖给我的黑色蕾丝内衣。 冥妃之躯对阴人和阳人的诱惑力,毋庸置疑。我穿着衣服的时候,都引来狼声不断,要是就这么走出去,我还真怕有那胆大妄为的好色之徒,直接扑上来,把我给强行那啥了。 就在我有些犯难之际,忽然,我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肩膀一暖,一件雪白的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我用余光发现,为我披上大衣的人,竟然是冷血无情的苏靖! 这一夜,苏靖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呆呆的看着苏靖,苏靖为我披大衣的动作很暖,可是他的眼神却很冷,就仿佛,把我的身体和我的心,分别对待似得。还没等反应过来,苏靖就将我抱起,而且还是公主抱的那种,我诚惶诚恐的被苏靖抱着往外走,周围炙热的视线,以及苏靖强壮有力的臂膀,瞬间驱散了之前的危机感觉。 哪怕我知道,苏靖根本就不爱我,他所在意的只是我的身体而已。饶是如此,我仍旧感觉心里享受到了一股阔别已久的暖意。 我下意识的用手抱住苏靖的脖子,苏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拒绝,当我把脑袋依偎在苏靖的肩膀上时,我明显感觉苏靖的肩膀抖了一下。我心里五味陈杂,既觉得温馨,又觉得讽刺,不知道是喜是悲。 在万众瞩目的注视下,苏靖抱着我走出酒店,雷老板已经将车停在酒店门口了,苏靖将我放进车里,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车里很静,谁都没有说话。当我用余光观察坐在旁边的苏靖时,发现苏靖和来之前一样,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眼神没有什么波澜。而雷老板,依旧偷偷透过反光镜观察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每每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终于,我受不了这种严肃凝重气氛的压迫,轻声对雷老板说:“停车,我想走回去。” 雷老板没有回答我,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苏靖。 我本以为苏靖会拒绝我的请求,结果苏靖却出乎预料的点了点头。 车停下,我开门下车,这时,我发现苏靖竟然也开门走了出来。我不由一阵苦笑:“放心好了,你没必要寸步不离的监视我,火灵虫还在我的体内,我不会逃走的。” 苏靖瞥了我一眼,淡然道:“二十一世纪,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人话!” 我心里一阵别扭,又有些无可奈何,最后索性不再理会苏靖,他想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雷老板开车先走了,我迈着缓慢的步子,沿着路边往回走。到了深夜,还是有些清冷的,我里面又只穿了内衣,下意识的拉了拉大衣。苏靖一直不急不缓的跟在我后面,与我保持了一步之遥。 沉默不语,我心里想了很多,可无论怎么想,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猜测而已。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只能打破沉默,开口问苏靖:“为什么救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东西,我想扔了你,还是取回你,都是我的权力。”苏靖平淡而冷漠,这话说的很纯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显得很真实。我并不怀疑这是苏靖的真实想法,更已经接受了苏靖这种‘毫无人性’的性格,可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一阵压抑难受。 被最爱的人当成‘东西’,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啊。 我心里苦涩,一时没忍住,竟然说出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话:“你本可以迟些出现,那样既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也不妨碍你取回你的‘东西’。”我竟然把自己比作成了东西! 结果我刚说完这话,苏靖就一把拽住大衣袖子。我觉得他是想拽住我,却忘了我并不是穿着大衣,而是披着。他这一拽,直接把大衣从我身上拽了下去,春光乍现。几个从旁边骑着单车路过的高中生,立刻发出一声鬼吼鬼叫,不断朝我吹口哨。 这一幕,不光我愣住了,就连向来冷漠的苏靖都楞了一下。短暂的窘迫之后,苏靖将大衣扔向我,沉声道:“穿上。” 在我穿大衣的时候,苏靖语气厌恶道:“以后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现在你的一切都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我。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就死,想让你忍受屈辱,你就必须忍受屈辱!” “所以,你不惜毁掉交易救下我,仅仅是你的一念之举?”我看着苏靖问道。 苏靖轻哼一声:“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话音落,我就感觉腹部一阵绞痛,我立刻捂着肚子蹲下身体。虽然疼得我发慌,但是我心里却止不住冷笑。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东窗事发 苏靖用火灵虫折磨我,看似是在向我宣示他的地位和权力,可是在我看来,他完全是在用这种看似强硬的手段,来掩饰他的弱点罢了,故意用这种方法回避我的追问。 我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冲苏靖冷笑:“怎么,你不是说你已经知道我的忍受极限在哪了吗?怎么火灵虫的温度这么低,让它烧起来,烧坏我的五脏六腑,我才会疼的向你屈服!” 苏靖眼神一厉:“你觉得我不敢?” “不敢还是不忍心?”我反问。 苏靖锐利的眼神一凝,凶狠的表情也为之一顿。看到他的反应,我立刻意识到所有的猜测都没错,苏靖对我的态度没有改变,但是对我这具身体的态度,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显然,我的冥妃之躯,除了对阳人和阴人充满诱惑力之外,对冷血无情的苏靖同样奏效!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瞪着对方,不知道对峙了多久,苏靖终于冷哼了一声,让火灵虫的温度消散了下去,鄙夷道:“别太看得起你自己,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工具罢了,现在你还有些价值,但不要以为可以当做威胁我的筹码!” 话说到这种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将我内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爱的那个人,或许会回来,或许也不会回来,难不成,你会禁锢我一辈子?” “一辈子?”苏靖眼睛微眯,惊死人不偿命道:“放心,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为了达到目的,别说是一辈子,十辈子我都等得起!”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抖,心里苦涩而悲痛。我多么想冲眼前的苏靖大喊,我爱的人就是你啊,你真的愿意等十辈子吗? 明明有些话,只要说出口,就可以知道答案。但是,无情的事实却不断警告着我,若是将真相告诉苏靖,苏靖或许根本就不会相信,甚至会对我更加的谨慎,又或者,直接离我而去? 想到这些,我只能将那些到了嘴边的真相,生生的咽了回去。 苏靖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起,拉着我往回走,不耐烦道:“之前就不应该答应你下车,平白添了这么多废话,现在立刻回去,以后你别想再踏出别墅一步!放养的狗,终究不如拴起来的狗老实!” 这些难听之极的话,像是一根根钢针,刺进我的心里,让我疼的难以呼吸。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哭,因为曾几何时苏靖跟我说过,我的眼泪很金贵,不能轻易流出来。就算是流,也要为真正心疼我的人流。而现在我身边的苏靖,不值得我为他流泪。 而就在我被苏靖拽着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声凌厉的喊声在我们身后响起。 “站住!” 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后方距离我们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有四个男人,小跑着向我们追来。 苏靖没有停,装作没有听见,我也在心里不断祈祷,苏靖千万别停。我很怕,不是怕我们的安危,而是担心那四个人的安危,因为以苏靖的性格,一旦这些来者不善的人追上来,很有可能全部被杀掉。 为此,我也加快脚步,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变成我拉着苏靖快走。 可惜,我忘了人性的劣根性。我们快速离开,在对方的眼里,或许就成了怯弱逃跑。结果不出意外,我们很快就被那四个人给追上了。 四个人将我们团团围住,没辙,我们只好停下。虽然路灯昏暗,但我还是看清了四个人的模样,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长得也甚是彪悍。而四个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立刻意识到不妙,本能想到‘色胆包天’这四个字。 这时,苏靖一直抓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苏靖的胳膊。 感受到我的动作,苏靖扭头瞥了我一眼,我赶紧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与此同时,我抢在苏靖开口之前,冲周围的四个男人道:“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尽是惊艳的神色,很显然,他也被冥妃之躯‘打动’了。不过,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夹克男的眼神中,除了男人本能的色欲之外,还有一抹凝重和谨慎。 终于,夹克男稍稍收敛了一下视线,沉声道:“你是陈潇吧?” 知道我的名字? 我楞了一下,心里止不住犯嘀咕,难道这些人并不是来‘劫色’的? 我眉头紧锁,看着夹克男:“你们又是什么人?” 夹克男语气中有些不耐烦:“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陈潇!” 虽然夹克男是在问我,可是从他坚定的眼神中,我感觉得出,他早已经认出了我,因此我只能点头承认。 结果我刚点下头,夹克男就低喝了一声:“带她回去。” 话音一落,另外三个男人就伸手来抓我。结果当第一个人即将碰到我的时候,还没等我来得及反抗,那个人就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的摔在马路中央,脑袋一歪就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我和余下的三个男人都愣住了。其中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来不及再朝我下手,赶紧跑过去把被踢飞的男人从马路中间拖回来,结果一查看伤势,脸色立刻绿了,冲我们这边大喊道:“刘队,小吴死了!” “什么?!”我和叫刘队的夹克男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了起来。 只不过我们俩的惊讶之处显然不一样,我惊的是运动服称呼夹克男的方式! 刘队?我脑海中立刻冒出一个可怕的名词,便衣警察! 这下事情闹大了! 当我扭头看向旁边一脚踢死警察的苏靖时,却发现苏靖脸色平静无波,哪怕知道了对方是警察,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像是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一样。 就在我震惊无比之时,夹克男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样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把手枪,指向了我们! 第二百三十四章 沦为犯人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的手枪,整个人都吓呆了。我知道,手枪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像对活人那么有用。但是只要打中我的要害,比如脑袋或是心脏,还是可以让我毙命。 相比之下,我旁边的苏靖,眼神中倒尽是不以为然了。他是彻彻底底的阴人,手枪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杀警察?!你们好大的胆子,赶紧给我趴下!”刘队退后两米,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我们,大吼道。 而另外两个警察,显然没有手枪,但是都从口袋里拿出了甩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时,苏靖冰冷的话语响了起来:“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消失在我的眼前!” 苏靖向来言出必行,而且他之前那一脚,直接踢死了一个身体素质极佳的警察。对另外三个警察的震撼力,是毋庸置疑的。此话一出,那三个警察变得更加紧张了,但是他们没有妥协,更没有退避。 刘队将枪口从我身上挪开,对准苏靖,故作镇定的喝道:“亡命之徒我见多了,你以为你能吓得住谁?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枪快!” 答案是很明显的,苏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枪。可问题并不在于此,而是苏靖根本就不怕枪,就算打中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可以一把将刘队的心脏抓爆,就像之前对付宁莽一样。 眼看着苏靖就要有所动作,我赶紧死死抱住苏靖的胳膊,不让苏靖动弹,我长这么大,办身份证之外,就没进过警察局,更不想变成通缉犯。我冲苏靖沉声道:“你别冲动,就当是为了我……这具身体。” 说到这,我冲刘队道:“你别用枪指着他没用的,指着我的脑袋,只要他一动手,你就开枪。” 我这话一出,刘队直接愣住了,他可能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没有遇到过我这种‘犯罪嫌疑人’吧。 不过这刘队经验老道,他感受到我眼神,立刻将手枪指向我。 我不由松了口气,感激冲身旁的苏靖说:“你一动手,他就会打死我,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苏靖盯着我凝视许久,半晌之后才冷哼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用你的身体威胁我,这个罪名将由你来背,你给我记住!” 我不顾苏靖的威胁恐吓,赶紧冲刘队道:“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刘队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同僚,双手紧紧攥着枪柄:“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去了解一下情况,为了寻找腾龙公司董事长苏瑾年。但是现在,性质变了,你们将受到袭警,故意杀人,拘捕,这三项罪名!” 听到这话,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我郁闷道:“拘捕,袭警,杀人的人都不是我,凭什么指控我?” 刘队语气毋庸置疑:“这些话,你等着留给法官说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看看谁先死在这!” 一旦冲突发生,事情的结果连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刘队他们死,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但是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警察虽然阴气不侵,但是不代表就可以和阴人抗衡。 “我跟你们走。”我立刻做出了抉择。 不出意外,苏靖冷冷的说道:“你觉得你可以做出决定?” 我扭头看向苏靖,解释道:“你也看见了,我的命掌握在刘队的手里,再说了,他们只是去找我了解情况而已。我可从来没动过手,杀警察,拘捕的人是你,到时候就算判刑什么的,也跟我没关系。” 我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让刘队安心。而且苏靖是阴人,就算杀人偿命,阳人的办法也没办法‘杀’他。 苏靖盯着我注视了几秒,面无表情道:“我说过,妇人之仁,不会让你成为道德楷模,只会不断给你招惹麻烦。” 以苏靖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我的动机。我不置可否道:“那也好过滥杀无辜。” “哼!”苏靖冷哼了一声,看得出他很想动手,但是他的胳膊被我死死抱住,只能作罢。 这时,我冲刘队说道:“我们跟你回去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刘队眉头紧锁:“别忘了,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觉得你有谈条件的资格?” 见刘队油盐不进,我顿时有些生气,我没好气道:“我这个条件并不难,但如果你不答应,那咱们就没有谈的必要了。只要我松开这个人的胳膊,相信我,就算你手里有枪,死的人也只会是你们。” 我说的语气很重,刘队的眼神变得的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咽气的同僚,终于妥协了一些:“先说说你的条件!” “很简单,审讯也好,怎么都行,但是不能去警局。” “笑话,不去警局,去哪?去你家?”刘队对我冷嘲热讽起来。 我眼神认真:“你要是想去我家,也不是不可以。我的条件就是这一个,无论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能去警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的语气毋庸置疑。 刘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跟几个同僚交流了一下眼神,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不一会儿,刘队挂断电话,冲我沉声道:“在这等着吧。” 我之所以不要去警局,主要是因为阴人无法进入警局,强行进去,体内的阴气会不断流失驱散。 可以说,浩然正气的警局,是天然的辟邪场所。 而就在我等待之际,苏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 “他刚才打电话,并不是跟上级商量,而是叫了支援。” “支援?”我眉头紧锁。 苏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白痴一样:“妇人之仁只会让你变得像傻子一样,警察办事,你以为他们会谈条件?就算谈,也是在争取时间。等着吧,不用五分钟,这里就会出现一群特警。”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临时审讯 人心险恶啊!为什么男人都喜欢骗人!我气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警察‘惯用’的手段。 而就在我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苏靖从怀里拿出一部手机。阴人,竟然也要用手机?我有些哑口无言。 苏靖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 还没等我问苏靖给谁打电话了,一阵急促的警铃声,便打破了寂静的夜。在我的注视下,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昏暗的街道闪烁。不多时,两辆特警武装运输车,以及三辆警车将我们团团包围。 车上冲下来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特警,以及十几个拿着小手枪的警察。 “不许动!” 将近三十把枪,同一时间瞄准了我们。 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万一对方开枪,苏靖或许会没事,但我必死无疑。以前我一直觉得,阴人的一半是我的累赘,但是面对这种危险的局势,阳人的一面却又成了我的软肋。我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都变的沉闷,心脏砰砰乱跳。 我本以为苏靖会奋起反抗,结果苏靖却出乎预料的平静。 下一秒,我就被一个强壮的特警扑倒在地,同时也有两个特警去扑苏靖,扑中了,结果苏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随后又有几个特警上去想要把苏靖扑倒,可惜,苏靖像是一座重达千斤的雕像似得,任凭周围的特警如何用力,都无法让苏靖倒下,甚至挪动一步都困难。特警觉得很奇怪,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推着苏靖往押送车上走。 我心里很后悔,没有听苏靖的话。可是听了又能如何呢?难不成杀光所有警察?抱歉,这一点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现在我不会杀人,以后我更不会。 几个特警把我挤在中间,我动弹不得。随着警笛的呼啸声,警车最终停在警局门口,可是当特警压我下车的时候,我却发现警局门口挤满了人,而且还不断有新的车往这边开,把警局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而且是明确的在阻挡特警们的脚步。 难不成要强行劫人?这可是法制社会啊,万一闹到新闻上,惊动高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让开,都让开,不然以妨碍公务论处!”之前的刘队,走到特警前面,大声呼喝。 结果,那些挡在警局门口的男男女女,纹丝不动。 刘队见这架势,顿时愤怒起来:“来人,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 话音刚落,另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你好大的威风啊!” 这个男人很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倒是刘队,看到中年男人以后,脸色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刚才的愤怒,转变成了茫然,再从茫然,转变成了惊愕。 “副……市长?你怎么来了?” 副市长?我就说这个男人眼熟,合着是在电视上见过啊。 市长怎么来了?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想起之前苏靖打过的那个电话,心想八成是苏靖叫来的。我不禁感慨,苏靖的人脉广我知道,但是广到这种地步,连市长都认识,这就让我觉得匪夷所思了。 副市长盯着刘队,冷哼道:“怎么,你不是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吗?动手吧。” 刘队一阵汗颜:“您又没犯法,我抓您干什么啊。” “哼,怎么没犯法,妨碍公务不算犯法吗?怎么,你还想区别对待,徇私枉法?”副市长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三两句就把刘队说的一脑门汗。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长得一般,但是穿的很富贵。 女子也是近视眼,推了推眼镜,笑道:“市长大人,你在这耍什么威风啊,人家也是秉公执法,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结果刘队看到女子,又是一阵惊呼:“孙董事,怎么你也在这?” 孙董事?我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我们市,十大杰出进步青年,成功企业家孙老板吧? 不光是副市长和孙老板,我仔细观察那些堵住警局门口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大人物。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开来的车,最便宜的都是商务款奥迪。论价格,奥迪兴许不上档次,可是开奥迪的,十有八九都是大人物,这是身份的象征。 我扭头瞥了一眼同样被特警包围的苏靖,心里止不住犯嘀咕。 这个苏靖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阴人,怎么认识这么多大人物?之前的雷老板,现在眼前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都吓死人了。 而且动静闹得这么大,市里没有一家新闻电视台派人来采访,很显然,所有的事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压下去了。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副市长和孙老板在一众警察的注视下,直接走到苏靖面前,冲旁边的特警低喝道:“让开!” 特警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因此立刻往旁边退了一下。 这时,让我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副市长竟然亲自为苏靖整理了一下被特警弄乱的衣服,语气听似谨慎,实则紧张道:“苏公子,你没事吧?” 旁边的孙老板,没好气的白了副市长一眼:“苏公子怎么可能会有事。” “也是也是……”副市长讪讪一笑。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刘队,发现刘队的表情很复杂,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我身边会有这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其实我比刘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当副市长和孙老板走到我面前,询问我的情况时。 我不知道是该受宠若惊,还是该谨慎对待。 而就在我以为危机可以化解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是刘队。 “市长,那个男人杀了我们一个警察,袭警,拘捕,故意杀人,你不能就这么把他带走!”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队,你见好就收吧……” “就是就是,陈潇和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这么多大人物都来保他们,想想就知道咱们惹不起。”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天隆庄园 “副市长,商业精英,还有你看,那群人里面有一半是咱们市里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剩下的那些,不是有‘地位’的地痞二赖子,就是当官的。这群人都能混到一起,那一男一女,且不说来头,光是这人脉就吓死人了。”由于离得比较近,我清晰的听到一个警察,贴在刘队耳边嘀咕。 之前我就觉得刘队‘耿直’,面对一脚足以踢死人的苏靖,明明紧张的要命,却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拿着枪硬扛着心里的压迫感。 而现在,刘队对那民警的一席话,更是让我对他的印象,直接从‘耿直’变成了‘耿忠’,当然这个‘忠’字,并非是忠于某个人,而是忠于他身上的警徽,肩上的使命,心中的信念。 刘队使劲儿瞪了劝告他的那个警察一眼,冷声道:“看见比你厉害的人,你就怕,你这样的就甭当警察了。也就是我没权力,有权力,现在就把你肩膀上的章儿给你摘了!练武的比你能打,流氓比你能赖,商人比你有钱,公务员比你官大,就连街上随便抓个老头,都比你岁数大阅历丰。是不是你就甭抓人了,整天吃安心丸,免得你一天吓死十次八次!” “刘队,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 “用不着!”刘队白了那个警察一眼,扭头看向副市长,虽然他依旧很紧张,但还是开口道:“市长,我们局长有命令,必须抓到陈潇,否则腾龙公司董事长一天找不到,舆论压力就一天无法消除。再者,那个男人袭警杀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论摆官威,副市长足以碾压刘队,但是摊开牌讲道理,副市长就没话说了。毕竟强行‘捞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能见的了光的事情。虽说我现在属于站在刘队的对立面,但是我却很欣赏这个‘不畏强权’的男人。 “市长大人,你跟他费什么话啊,直接给他们局长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一旁的孙老板,没好气的说道。 副市长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副市长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把电话恶狠狠的挂断。 “怎么了?”孙老板急切的问道。 副市长嘴里嘀咕了一句:“局长不给面子,说这事儿得市长出面,问题是,这事儿市长能出面吗?他可是一市之长!” 此话一出,刚才还紧张无比的刘队,立刻来了精神,走到我身边,冲旁边的特警使了个眼色。那些特警立刻开始往后退,形成两排。然后刘队抓起我的胳膊,冲副市长微微一笑:“借个道?” 副市长脸色难看,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刘队的直接领导,官大又怎样,在警察的地盘上,还不是毫无办法。 没辙,副市长只能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苏靖,为难道:“苏公子,我……” 苏靖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副市长的‘无能’而有丝毫的动容,似乎本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副市长身上,只是淡淡道:“只要那个警察答应陈潇的要求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了。” “什么要求?”副市长舒了口气的同时,又谨慎问道。 苏靖没吭声,我接过话茬:“只要不进警局,去哪都行。” 副市长刚要问为什么,结果接触到苏靖的眼神,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这好说。” 随后副市长把刘队拉到一边,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刘队终于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们被刘队带上车,风驰电掣的离开了现场,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城中村。 村子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独门独院,看似荒废有阵子了,不过推门进入以后,里面却显得很干净,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刘队命人把我和苏靖铐在椅子上,为了避免‘私设公堂’的嫌疑,刘队把这个房子的用处告诉了我。 原来,这个房子是刘队的临时据点,由于我们市周围的农村很多,再加上有一定的经济规模,因此外来人口流动量大。而这个城中村,就属于外来人口的聚集地,案件频发,因此刘队专门在这设了一个点,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这里坚守,一旦发现案情,可以第一时间有所动作。 屋子里所有的警察,连带着一起来的特警,几乎全都在看守苏靖,只有刘队单独审问我。 说实话,经过刚才的事,我对刘队的印象呈直线上升,如果这世间多几个像刘队这样的警察,对于老百姓来说,可是福气。 不过刘队对我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好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严厉口吻:“说吧,苏瑾年到底在哪。” 发现刘队一直抓着苏瑾年的事儿不放,我多少都有点放心了,至少知道刚才在酒店发生的事,没有传扬出来。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理智:“刘队,实话跟你说,我真不知道苏靖在哪。” “装?你不知都谁知道?你跟苏瑾年的关系走得那么近,随便调查一下就掌握了,而且有人举报,苏瑾年失踪那天,有人看见他往天隆庄园方向走,后面跟了个车。我调出监控,查了一下车牌号,属于霁雪梅,你跟霁雪梅的关系,也不用我多说吧?” 我没想到刘队的工作做得这么娴熟,多少有些意外。 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显然不现实,撒谎,我又没理由撒谎,我还没先告苏瑾年企图伤害我,又何必为他隐瞒呢。没辙,我只能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我不知道。僵持了十几分钟后,刘队轻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刘队放弃了,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 刘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既然苏瑾年的事儿,你不肯说,那咱们也泵浪费时间了,先谈谈另外一件事吧。” “什么事?” “天隆庄园的命案!” 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诓骗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天隆庄园,我和梅姐对付完苏瑾年的手下后,并没有处理尸体,离开时,我也没放在心上。因为那些尸体尸变之后,都被我的地府冥气给消灭成渣子了。可是,现在看着刘队那凌厉的眼神,我心里又有些没底气。 毕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啊,高科技横行,指不定刘队就会用什么仪器,检测出那些黑粉磨是尸体的成分。 “刘队,你又给我戴高帽子,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扯上人命案。”我笑着说,只不过由于紧张,笑的很干。 刘队使劲儿吸了一口烟,吐了个很标准的烟圈:“死到临头了还装?你觉得,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苏瑾年的事儿,我会带着枪去抓你?苏瑾年那档子事儿,你顶多算是‘知情人’,毕竟现在只知道苏瑾年失踪了,还无法断定他是否受到伤害。” 说到这,刘队笑了:“我刚才冒着被开除的风险,跟副市长叫板,就是为了你身上的命案,醒醒吧妹子。” 听刘队这话,他必然已经掌握到了足够的证据和事实!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隐瞒了,反正苏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判刑,就算他讨厌我,也会把我带在身边的。因此没了后顾之忧,我就索性问了刘队一声:“他们都化成灰了,难道你真的是用了仪器检测dna?” “化成灰?”刘队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精光大闪:“你身上还有问题?!” “什么?!”听到这话,我也愣住了:“你诈我?!” 刘队笑容变得很浓:“我可没诈你,我问的是别的事儿,是你自己理解错了。”说到这,刘队立刻招手叫来一个警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虽然是低语,但我隐约还是能够听到,刘队再说天隆庄园那堆黑灰。 我心里又气又恼,怎么就忘了警察最善于‘诈人’呢。 等刘队交代完了,他可能是很兴奋,第二根烟刚扔就又点上一根烟,笑眯眯的看着我:“妹子,看样子你事儿大了。” 我算是认命了,既然进入这个圈子,谁也甭想干干净净的离开。明哲保身与斩妖除魔,本身就扯不到一起。 我不由妥协,无可奈何道:“不是这件命案,又是哪件?” “小孩。” “小孩?” “忘了?”刘队蹲在我面前,嘴角勾勒出一抹不知道是奸诈还是精明的笑容:“我再提醒你一点,头皮。” 小孩?头皮?我猛然想起之前给我留东西,再加上被老鹰杀掉的那个孩子。当初我碰过那个孩子的头皮,很显然,刘队从上面发现我的指纹了!而在我之前,还有两个人碰过,一个是老鹰,另一个是死去的芳芳。 老鹰城府深的吓人,自然不会留下马脚。而芳芳的皮都被剥掉了,又哪来的指纹。 我现在算是服了眼前这个刘队了,对他的感觉,从敬佩变成了忌惮。这家伙不光胆子大,英勇,心还这么细,真是难缠的很。 小孩不是我杀的,我自然不能承认,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刘队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下落的?他又是怎么找到那个头皮的? 我坐在凳子上,而刘队蹲在我面前,所以我必须低着头看他:“谁跟你举报的?” “不能说。”刘队无意低了下头,由于我穿着大衣,下身没穿,刘队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脸瞬间红了个透,猛地站了起来,语气又尴尬又紧张道:“你……你赶紧承认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看着刘队的反应,我不由叹了口气。从原始社会开始,男人可以用长矛石块对付野兽,从没有天敌,硬要说的话,男人的天敌也就是女人了。像刘队这种老练的警察,看到了女人的身体,都会紧张的像个孩子似的。 难怪以前乔娜跟我说,女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女人自身。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刘队,调笑道:“刘队,你多大?” 刘队看模样顶多三十岁出头,由于穿着夹克,看起来挺强壮,不过隔得近了看,其实他挺清瘦的,露在夹克外面的小臂,跟苏靖比差不多粗。再加上剃着平头,尖尖长长的脸,说不出的精神。 “我多大跟你有关系吗?”刘队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向我耍狠,估计是在掩饰他心里的紧张。 我笑的更浓了:“当然有关系啊,要是你够年轻,又没有女朋友,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俗话说,女神的朋友也都是美女。当然了,我不算是女神,但美女算吧?所以我的朋友都是女神。” “什么女神,你少扯这些没用的,咱们现在处理你身上的命案呢,你严肃点!”刘队脸色又愤怒又尴尬,而且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要么把眼睛撇开不看我,只要一看我,就下意识往我腿上看。 我一看,刘队乱了方寸,立刻趁热打铁,故意把腿往外伸了一点,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刘队,你要是告诉我是谁举报的,我就给你看看另一条大腿。” “别做梦!”刘队的表情有些恼怒:“保密举报人的讯息,是警察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别说是大腿,就算你全脱了,我也不会说!” 由于我很‘弱’,至少在刘队眼里是这样的,因此他只给我带了手铐,没有特别束缚住我。所以我一抖肩膀,大衣就往下滑了一点。结果刘队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使劲儿往上一拉,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别闹!” 看到刘队这么大反应,我笑的更欢了:“刘队,你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 “胡说,我……我十六岁就不是了!”刘队的嗓音竟然有些颤抖。 “那十六岁以后呢?”我盯着刘队的眼睛,调侃道。 在调侃刘队的时候,我心里却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变化很大。以前我从来不会去调戏男人,但是自从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竟然也变得有点‘无所不用其极’了。难道是因为苏靖就在隔壁,我故意想要让他吃醋?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事情闹大 我记得,以前我在大一住校的时候,宿舍有一个女同学,每次跟男朋友吵架,都扬言要找新男朋友,再就是跟一帮男人出去玩,然后照相发朋友圈,故意其她男朋友。乔娜给这种行为,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犯贱综合征’。 我没想到,我竟然也得了这种病,或者说,只要是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这种类型的病,只是不自知? 我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出脑外。我现在必须知道是谁举报了我,因为我觉得这里面必有门道,不问清楚,我怕以后睡觉都睡不安宁。 “刘队,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看着刘队,收敛了一下之前的调侃,态度变得严肃认真。 刘队往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仿佛我比苏靖更加危险似得,谨慎的打量着我:“都事已至此了,你需要做的是配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而不是跟我讨价还价。” 我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们现在身处这个临时据点,而不是警局,想必刘队心里也清楚,现在的局势是什么。之前那些人,迫于原则底线,没有强行把我们带走,已经算得上给足你,或是你们局长的面子了。但是你别误会,如果到了那个份儿上,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理吗?” 之前的副市长也好,孙老板之类的上流精英也罢,虽然没有把我们救走,但是他们的出现,也并非毫无意义,至少给刘队敲响了一个警钟,想要‘办’我们,并不像‘办’普普通通的犯人那么简单。 闹下去,无外乎两个结果,一个是刘队被撤职,另一个是刘队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我相信刘队会懂得这个道理的。 四目相对,凝视片刻,刘队终于松了口:“先说说你的交易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不否认刘队是个颇有正义感的警察,但也正因为我对你职业素养的敬佩,让我更加不敢相信你。你先告诉我举报人是谁,然后我再告诉你想知道的。” 刘队点上一根烟,吸了几口,似乎是在心中权益,最终他叹了口气,妥协道:“也罢,我只跟你说两个点,其一,举报人是个女的,其二,是个独眼龙。” 女的?独眼龙?我心里咯噔一下,万念俱灰。我做梦都想不到,举报我的人,竟然是我最亲的姐妹,乔娜! 为什么乔娜要举报我?难道我们真的已经完全站到了对立面? 就在我伤感无奈之际,刘队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现在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了吧?” 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乔娜的事,有些分心,知道刘队叫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暂且压住心中的悲哀,看着刘队,无奈道:“天隆庄园死去的人,并不是我杀的,我唯一能给你的线索,只有一个,就是去找一个外号叫老鹰的男人!” “老鹰?”刘队眉头紧锁,惊愕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乔玉峰吧?” 乔玉峰?我还真不知道老鹰的真实名字叫什么,只知道老鹰是乔娜的生父,而刘队口中的乔玉峰也姓乔,那么八成就是了。 我很是意外的看着刘队:“怎么,你也认识这个老鹰?” “认识?!”刘队不由一阵冷笑,咬牙切齿道:“我跟他简直是太熟了,我追了他整整八年,有好几次差点抓住他,都让他给跑了!没想到,我这位‘老朋友’竟然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听到刘队的话,我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老鹰在你这有案底?” 我见刘队欲言又止,八成又是所谓的‘职业素养’在作怪,便告诉他,如果告诉我老鹰的底细,我也告诉他我举报人的蹊跷之处。 一番交谈中我得知,原来老鹰很早以前就已经犯了事,他原名乔玉峰,曾经是个守墓人,这和我以前从乔娜嘴里了解到的讯息基本吻合。当年乔玉峰的老婆,因为与别的男人有染,乔玉峰性情大变,为了借酒消愁,独自一人上山痛饮,结果遭遇了狗熊,命丧熊口。当然了,所谓的狗熊,其实只不过是普通人认为的罢了,其实那是一只黑毛僵尸。 所有人都以为乔玉峰死了,但是乔玉峰却暗中潜伏,寻找他原配的下落。原来,他心里一直深藏着一颗报复的心,企图用自己的假死,堂而皇之的杀人,躲过法律的制裁。最终,他成功了,杀掉了他前妻和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只可惜,在逃离现场的时候,被隐藏在暗处的监控拍到了。 至此,乔玉峰便一直被警察通缉着,只可惜乔玉峰的侦查和反侦察手段相当了得,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抓住他。 得知了老鹰的底细,我心里不由感叹,估计刘队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一直想抓的老鹰,就一直藏匿在市里的老茶馆里,相当于在眼皮子底下。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官。至于现在老鹰跑到哪去了,除了之前逃走的孙庭之外,估计也就只剩下一个人知道了,这个人自然是乔娜。 我注视着刘队,语气凝重:“你刚才说,举报我的人,是个独眼龙女人。那么这个人,必然是老鹰的女儿!” “什么?!”刘队楞了一下,眼睛瞪的老大。 乔玉峰和乔娜生活在偏远村落,而且据我所知,乔娜属于半个黑户,她上大学什么的,都是靠着介绍信之类的凭信,而不是身份证。刘队不知道乔娜是乔玉峰的女儿,这很正常。 看着刘队的反应,我很满意,我苦涩一笑:“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被陷害得了吧?老鹰必然是想把这个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只要我被抓,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他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有什么值得被陷害的?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刘队竟然还能如此理智,直击要点的问出了最为重要的问题。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血海深仇 我凝视刘队的眼睛,从那双充满正义的瞳孔中,看到了很多坚持与不可动摇,仿佛在刘队眼中,我早已经是个无法洗清嫌疑的犯人了。当他的信念不可动摇时,任凭我说破大天,都无法让他站到我的立场上。 我轻叹了口气,柔然一笑:“刘队,你相信有鬼吗?” “不信!”刘队双眼微眯,眼神中露出一抹毫不动摇的光芒:“我这辈子,经手的案子,凶杀案不在少数,再阴险残酷的命案现场,对我来说,也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如果有鬼,我早就见到了。” 我心里止不住发笑,刘队这种人,身上的正气极重,一般二般的鬼对他避之不及,若不是插手了我们的案子,估计他永远都见不到鬼吧。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苏靖就是鬼。 对于刘队的信念,我不置可否:“这世间有很多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当你一定要用已知的规矩认知,去解释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事情时,最后只会碰的头破血流。不得不说,我很敬佩你这种警察。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及时退出去,免得被卷入更加深的漩涡中,无法自拔。要么,相信我,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去找老鹰和乔娜,他们才是关键。” “那么我也给你两个选择,配合我,或是去监狱等我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给你洗清冤屈。” 听到刘队这毋庸置疑的口气,我很是无奈的笑了笑:“那就是没得谈了?” 刘队耸了耸肩:“我从不跟犯罪嫌疑人谈。” 几乎是刘队话音刚落,一声轰隆巨响,便震彻整个房间。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房门,已经被一脚踹碎,苏靖就站在门框之间。 从刚才,我就感觉到苏靖站在门后了,估计是在偷听我们说话。而现在,我与刘队谈崩了,苏靖自然也就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可是,我不禁要疑问,那些看守苏靖的警察去哪了?当我翘着头,将视线绕过苏靖,看向苏靖身后的房间时,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十几个警察,包括特警,全都躺在地上,从他们身上,我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生气’。 我心里懊恼悔恨,之前应该再加一个条件,就是和苏靖同处一个房间,否则没有我在的话,苏靖必然会肆无忌惮的杀光所有阻碍他的人。在他的眼里,可没有‘无辜’与‘邪恶’的区别。以我现在对苏靖的了解,哪怕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姑娘,阻挡了他的路,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露出杀机。 这一幕,也被一旁的刘队看在了眼里。他盯着苏靖身后的那些尸体,整个人完全愣住了,几秒钟的错愕之后,刘队的脸色急剧变化,从惊愕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滔天恨意。 “小刘!小吴……”刘队一连喊了几个名字,没有丝毫回应。 刘队后退了数步,从怀里掏出手枪,盯着我和苏靖,歇斯底里道:“你们这两个杀人犯!” 我很无奈也很委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命案都和我扯上关系,仅仅是因为我和苏靖在一起? 而苏靖,则根本没有丝毫废话,他迈步就朝刘队走过了去。 这一刻,刘队也没有犹豫,扣动扳机,对着苏靖便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宣泄一空。所有子弹全都命中了苏靖,可惜,这些致命的子弹却连苏靖前进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减弱。 之前在隔壁,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特种兵,都被苏靖悄无声息的杀掉了,刘队手里的小手枪,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毫无作用。 眼看着苏靖距离刘队越来越近,我赶紧冲到他们两人之间,冲苏靖大喊道:“你难道还没有杀够人吗?人命对你就这么不值钱?刘队是个好人,你不能杀他!” 苏靖看我的眼神很冷,脚步根本不停:“今天,我已经迁就了你太多,所以你给我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您放心,等我送这个不识时务的男人去西天,我会让你也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靖这是杀心已决!而且他已经杀了这么多的人,不在乎多杀一个,或者说,必须针草除根。 我知道无法阻挡苏靖,眼看着苏靖距离刘队越来越近,我咬了咬牙,集中注意力,直接举起被铐住的手,将白玉蟠龙对准苏靖:“对不起了!” 圣光大亮,苏靖立刻举起右臂抵挡,他身浓烈如墨的地府冥气渗透了出来,与圣光抗衡着。但是,这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种邪气或是阴气,可以抵挡住圣光,唯一能做到的,仅仅是拖延被驱散的速度罢了。 成功拖住了苏靖,我扭头冲目瞪口呆的刘队喝到:“还不走?他会杀了你的!” 呆愣的刘队被我的喝声惊醒,他看了看苏靖又看了看我,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和那个男人是一丘之貉!只要你一天不离开他,我就会将你视为他的同党余孽!你们杀了我这么多朋友同事,我刘云安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刘队嘴上发着誓,脚上也没停,他或许心里也清楚,只要我不再阻挡苏靖,他必死无疑。或许是为了报仇雪恨的信念支撑着他,他转身跑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感觉刘队安全了,我才取消圣光。结果圣光消散的刹那,我就觉得喉咙一紧,脖子被愤怒的苏靖一把抓住。 “你敢用我的戒指对付我?!”苏靖眼睛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恨,语气是我自接触他以来,最凌厉的一次。 我有些害怕,可是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因此故作镇定道:“若我无法阻挡你杀人,那我就只有竭尽所能的多救人!人命对你来说,一文不值,对我来说却贵如千金。如果我们的三观不合,那你大可以杀了我!” 第二百四十章 应有惩罚 “挑战我耐性的人,下场都很惨!”苏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他的脸离我的脸很近,鼻子几乎都靠在一起了。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呼气,喷在我的脸上,那呼吸中蕴含着浓烈的愤怒与杀机。 我知道,这一次是彻底激怒了苏靖。但是我无怨无悔,我认命道:“我已经遇过这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了,我不相信还有比我的遭遇,更悲惨的事,如果有,你大可以让我见识见识!” 我的回答,让苏靖的脸色难看至极,我感觉到体内的火灵虫温度开始上升,可是还没等出现灼烧感时,火灵虫的温度又降了下去。 “我忘记了,火灵虫除非直接把你烧死,否则对你的折磨,起不到丝毫意义。”苏靖眼睛微眯,冷哼道:“既然你想见识,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苏靖伸手在我脑门上一点,一股滂沱的地府冥气,就直接冲进我的大脑,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雷老板豪宅的阁楼里。 我晃了晃太阳穴有些疼的脑袋,昨晚的一幕幕还在我眼前闪现,苏靖说让我见识世间最悲惨只是,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要伤害我的朋友,梅姐? 想到这,我赶紧冲下楼,结果等我到达客厅时,发现雷老板和何姐都在,唯独没有见到苏靖。 雷老板和何姐在看电视,见到我,何姐立刻朝我打招呼。看到她这股热情的表情,我就知道苏靖肯定没在家,否则何姐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我好。 “苏靖呢?”我急切的问道。 雷老板耸了耸肩:“说是出去办点事,至于是什么事儿,我们也不清楚。” 听到这话,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我生怕苏靖伤害梅姐,正欲冲出房门去寻找梅姐时,却被雷老板给挡下了。 “陈姑娘,这几天你还是别出门的好。” “为什么?”我眼神不善的看着雷老板,以为他受到苏靖的指示,打算拦着我。 雷老板伸手一指电视:“昨晚发生的事,已经上电视了,我估计苏公子就是出去处理善后的事了。” 善后?我立刻想起昨晚苏靖大开杀戒,这事儿若是捅到媒体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惊动了高层,就算是苏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鬼克人不假,但不代表鬼就立于不败之地,上层的手段有多么高明,谁也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花钱雇佣一批‘驱魔人’,群起而攻之,也足以消灭任何强大的邪物了,哪怕是连曾经的冥王苏靖也不例外。 我赶紧走到电视前,发现电视台新闻正在报道昨晚的事,不过和我印象中的‘真相’却相差甚远。 电视里说,昨晚刑警大队长刘云安,在抓捕一群亡命之徒时,因指挥不利,判断失误,导致出现重大伤亡事件,殉职警员数人。因此,上方批示,革除刘云安刑警队长职务…… 如此重大的死亡事件,竟然都被苏靖给压了下去,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恍然间,我对苏靖竟然产生了一丝厌恶感,觉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与普通邪物已经没什么区别。不对,甚至比一般的邪物还要危险! 那么多警察,那么多公职人员,那么多家庭,都因为苏靖而被摧毁了。 一股难忍的愤怒,在我心中蔓延开来,我没有离开别墅去寻找梅姐,而是脸色冰冷,攥着拳头往楼上走。 在走到楼梯时,我转身瞥了一眼雷老板和何姐,严肃道:“今天你们俩找个酒店过一下二人世界吧,我和苏靖有事要谈。” 雷老板和何姐对视了一眼,何姐不明白,但是雷老板身为商界精英,何其的聪明,立刻意识到我的言外之意,当即点头,而且立刻就带着何姐离开了。 我上了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之前借梅姐的钱,全都翻了出来。随后,我离开别墅,去了一趟最近的市场,买了些驱邪物品。我不会杀苏靖,因为苏靖是我的挚爱,但是我也绝不容忍苏靖继续这样滥杀无辜下去! 苏靖说让我见识世间最悲之事?很好,那我先废了你身上的戾气,让你失去滥杀无辜的能力再说! 我咬牙,坚定信念,带着东西回到别墅,趁着苏靖还没有回来,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 蛇药,黑狗血,糯米,这些东西贴身放好。除此之外,我还在殡葬用品店,买了几根棺材钉,做好了与苏靖血战一场的打算。而且为了将胜率最大化,我还回忆着天罡北煞乾明录里的方法,买了一大包糯米粉,用布包好,吊在客厅房顶上,用绳子捆扎,另一端绑在扶梯上。 到时候只要糯米粉洒下来,便可把整个客厅变成‘无阴之地’,会极大的限制住苏靖的能力。 准备好一起,我坐在客厅,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晚上七点左右,终于随着一阵开门声,苏靖回来了。 推开门之际,苏靖看到我眼神不善的坐在客厅,先是一愣,随即冷哼道:“别以为你主动等我惩罚你,我就会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我不由笑了起来,站起身,看着苏靖,一字一顿:“若没有能力制止,只能算我没本事。但如果有能力,却又对你的所作所为冷眼旁观,那就是我三观不正,不配为人。所以,今晚我会全力制止你一次,如果你赢了,今后我不再管你杀谁!若是你输了,你今后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杀人!” 苏靖上下打量了我的身体,看到我身上的辟邪器物,淡然一笑,随手将门钥匙扔到旁边的柜子上,迈着悠闲的步子向我走来,看我的眼神,饶有兴趣:“用我赐予你的生命,阻挡我?用我的戒指对付我?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这种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相爱相杀 此刻苏靖看我的眼神,并非是冰冷残酷的,而是带着一种玩味的色彩,仿佛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这抹玩味,无异证明了苏靖有多么的轻视我。但也并非毫无根据的轻视,至少从天隆庄园开始,我就一直直接或是间接的被苏靖所救。而每一次,我单独面对强大的危险时,总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命悬一线。 看起来,我似乎根本不是苏靖的对手。但是,此刻处于各方面状态都已经恢复充沛的我,至少有把握和苏靖一战,哪怕是输了,我也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他的杀戮熟视无睹! 我绝不容许我爱的人,变成一个人人唾弃惧怕的杀人狂魔! “你不要再靠近了!”我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糯米,另一只手指着步步逼近的苏靖,严声喝道。 苏靖竟然真的听话的停了下来,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却更玩味而来。苏靖缓缓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想到苏靖的外套里面,竟然穿着一件白衬衫加上一条黑西裤。 长腿,修直的身材,再加上苏靖那冷峻的面庞,真是帅的让人难以呼吸。 可是我没有沉迷于男色无法自拔,毕竟我今天是要阻止苏靖的,因为我知道,那一张面庞之下,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小恶魔! 我印象中从来龙袍不离身的苏靖,这一刻,在我面前却像是一个帅气非凡的职场精英。他缓缓解左手上的手表带,放在龙袍上,又把食指伸进领口,往外拉了拉领结。 “知道吗,我对待女人,从来都是一击毙命,因为自幼严格的家教,让我永远都无法对女人拳打脚踢。但是今天对于你,我要破例了,凡人有一句话叫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属于这种。” 看着苏靖一点一点的拉开架势,我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事已至此,我不能有半点退怯。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镇定道:“你的所作所为,比打女人可恶百倍!打女人,你顶多不算是个好男人,而滥杀无辜,你甚至不配称之为人!” “很好,有这种觉悟,我对你才不会手下留情。”苏靖扭了扭脖子,揉了揉手腕,冲我冷笑道:“这些天,我忍了你很久了,今天就全部发泄出来,我数三二一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三……” 我全神贯注,屏气凝神,等待着苏靖的攻势,结果他刚喊到三就动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不光杀人如麻,而且还喜欢骗人!我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还是晚了一步。 我的领口被苏靖一把抓住,紧接着另一只手从我的胯下伸过去,绕到后面抓住我的后腰,将我整个人完全举到半空中,然后用力往外一扔。就算是苏靖知道我有冥妃之躯保护,只要不伤到要害就不会死,但这种动作方法,还是惊得我头皮发麻。 他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我被直接扔出去四五米远,眼瞅着就要撞到墙上,结果在这之前,苏靖像是闪电一样,抢先一步到了我身后,一把抓住我的双肩,让我免于直接撞到墙上。但是接下来,苏靖的动作,又吓得我三魂去了七魄。 他直接抓着我的肩膀,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直接将我扔向天花板。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我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要是我的脑袋撞到天花板,必定脑浆飞溅! 可是和刚才一样,在我撞到之前,苏靖就腾空跃起,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从口中拽了下去。我的脑袋距离天花板不足五厘米,若是苏靖刚才慢了一丁点,我的脑袋恐怕就要开瓢了。 仅仅是两个举动,苏靖就表现出了碾压般的实力差距,可以说,和苏靖肉搏,我的胜算小于等于零。 可是苏靖的两个攻势,虽然凶猛,但是每次在我受到伤害之前,他就将我救下。由此一点,看得出,我的身体对苏靖依旧很重要,他至少不想让我的身体受到伤害。因此,我变得有恃无恐,而且有些斗志高昂起来。 在苏靖把我拽下去,准备展开第三个攻势的时候,我挥起拳头,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糯米,一巴掌拍在苏靖的脸上。 苏靖自从依靠尸身复生后,他就拥有了实体,肉身力量强悍的同时,也容易遭到直接性的伤害。糯米虽然无法撼动苏靖体内的地府冥气,但是对苏靖身上的普通阴气,却效果显著。 我这一巴掌,直接打的苏靖一个踉跄,下意识松开我,后退了两步。 苏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怒道:“我处处手下留情,你竟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听到这话,我大笑了起来:“留情?谁让你留情的?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要让我付出代价吗?怎么,真动起手来就怂了?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这个人很讨厌,但是我的身体却很讨喜?男人就是男人,无时无刻都想着那些原始的肉欲!再说了,自古以来,道德只说男人不能打女人,可没说过女人不能打男人!” “这是你逼我的!我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你的身体不受伤,但是折磨的你死去活来!”苏靖冷喝一声,再次向我冲来。 但是这一次,我有了准备,在他到达我面前之时,我早已经把蛇药悄然攥在手里了,趁着苏靖伸手抓我的时候,直接将蛇药拍在他的手背上。 我从来没有对蛇药失望过,这一次依旧是效果拔群,拍在苏靖的手背上后,苏靖的动作立刻一顿,手背像是被烧伤了死的,一片通红。趁着苏靖被蛇药攻身,有些发愣之际。我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棺材钉,重重的刺进苏靖的双肩。 “啊!” 苏靖发出一声惨嚎,脸色几乎扭曲,眼神也喷出凶猛的怒火。只是,当他再次来抓我时,速度明显慢了不少,这便是棺材钉的作用!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家庭暴力 天罡北煞乾明录中载,棺材钉有锁魂之效,对付邪物,尤其是有实体的邪物,效果拔群。只要刺入体内,就可以封住邪物的魂魄。若是邪物过于强大,也可以震住邪物,使得邪物变得动作迟缓,威胁度大大降低。 在两根棺材钉的作用下,苏靖的速度大减,而我又早有准备,因此及时躲过了苏靖的抓捕。同时,又取出黑狗血,砸在苏靖的后背上。 小小的一瓶黑狗血,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一下,直接将苏靖砸飞了,像是被小轿车从后面撞中一样,一头将客厅的高档摆钟撞了个细碎。趁着这个空档,我立刻又取出两根棺材钉,冲到苏靖身后,对着苏靖的后心和后腰就刺了进去。 这一次,苏靖连惨叫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但是四根棺材钉,仍旧没能完全让苏靖失去抵抗力,甚至他竟然很是彪悍的从摆钟的废墟里站了起来。 我见苏靖还能动,立刻后退拉开距离,跑到楼梯口,将绑在楼梯扶手上的绳子解开。一直悬挂在房顶的糯米粉,像是大雪一样,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将整个客厅都染成了一片雪白。 这时,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苏靖的阴气变得急弱,而他体内的地府冥气,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并非是被驱散或是压制了,而是苏靖的身体变得迟钝,已经无法有效的控制强大的地府冥气了。 一连串的攻势,我也损失掉了很多力气,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同时注视着苏靖。 苏靖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的笔直,当他缓缓转过身来时,我惊讶的发现,苏靖的脸色变了!不是冷漠,也不是愤怒,而是一抹兴奋! 难道他和幽翎公主一样,拥有越战越勇的能力? 不对!那么兴奋,明明是看到了非常喜欢的玩具,产生的欣喜感! 所有的辟邪物品全都用光了,虽然极大的压制住了苏靖的能力,但是我也有些黔驴技穷,只剩下白玉蟠龙了。但是我不能释放圣光,因为这个时候的苏靖,已经无法有效的抵挡圣光,若是用圣光对付他,必然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想到这,我把心一横,大喊着向苏靖冲了上去。 到达苏靖面前时,我用带着白玉蟠龙的手,攥成拳头,重重的向苏靖胸口打去。 “砰!” 一声闷响,我感觉砸到了一个东西,但却并不是苏靖的胸口,而是苏靖的手心。他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拳头!我断然没料到,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苏靖的身手竟然依旧不是我能够相提并论的。 一招失策,根本不给我后悔的机会。苏靖先是抓着我的拳头往后一拉,把我转了个圈,让我背对着他。紧接着另一只胳膊绕到我面前,勒住我的脖子。之前抓着我拳头的手,则抱住我的双臂。 如此一来,我就完全被苏靖降服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我紧张不已之时,苏靖近乎诡异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看样子以前是我低估你了,你也不完全算是个花瓶。” “花瓶?”虽然我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我不想妥协,冷哼道:“我倒是想当无忧无虑的花瓶,奈何老天爷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我抬起腿,拼尽全力的踩在苏靖的脚上。这是我以前从电视上学到的‘防身术’,只可惜,苏靖根本不惧这点小疼,甚至有些无动于衷。我感觉到苏靖勒着我脖子的胳膊开始缩紧,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太多,使出了杀手锏! 我的胳膊虽然被抱住,但仅仅是无法展开,却可以贴着身体移动。因此我直接把手移动到屁股后面,如此一来,就正对着苏靖那活儿了!为了脱困,我也是豁出去了,一把抓了下去! “额!” 苏靖身体剧烈一抖,在我耳边低声怒吼道:“松开!” 我自然不肯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你先松开我!” “你做梦,我今天就要让你长记性,在这个家里,谁说的算!”苏靖语气变得非常愤怒,勒着我脖子的胳膊又开始缩紧。 他这一缩紧,我的手也开始用力:“看看咱们俩到底是谁长记性!” 在我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苏靖的身体也抖到了极点,终于,他停了下来,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时候,耳边响起苏靖几乎颤抖的嗓音:“你再用力,我废了不要紧,但是有个女人绝不会放过你,她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苏靖失去了这一世遇到我的所有记忆,但是并没有忘记之前他当冥王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心里仍旧有冥妃,只是不知道冥妃是我罢了。而且我感觉,他对我的身体如此重视,八成是在我身上或多或少的看到了冥妃的一些影子。 我感觉到,唤醒苏靖的记忆并非是奢望,因此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而苏靖对我的威胁,却又是那么的可笑,不用问,我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女人,是我自己。我手中‘掌握’的东西,的确至关重要,但是为了让这家伙停止杀人,我必须铤而走险。 我毫不理会苏靖的威胁,一字一顿道:“咱们俩一起松手!” “好!我数三声,三,二,一……” 命根子受到了威胁,苏靖自然不会再跟我玩小聪明,在数到三的时候立刻松开了我。可惜,他却忘了,我是个女人,什么狗屁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对我完全没有任何限制力。我调转身体,变成正面对着苏靖,但是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骗我?!”苏靖楞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抓我。 只可惜,他已经没了机会,我手上稍微一用力,苏靖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两只手距离我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却是硬生生的定格住了。 看到苏靖紧锁的眉头,似乎是真的很疼,我以前只知道那活儿对男人很重要,却没料到,对阴人也如此重要。难怪以前跟乔娜闲聊的时候,乔娜总是告诉我,只要掌握了那活儿,就掌握了一个男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相互妥协 我一只手掌握着苏靖的命脉,一只手伸出食指,摇了摇手指,冷笑道:“我劝你别轻举妄动,你看,我是用带着白玉蟠龙那只手抓着你的……那个东西。你也知道白玉蟠龙对邪物的伤害有多大。只要我稍微一用力,你就会从苏公子变成苏公公!” 听到我的话,苏靖的脸都快绿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冲我一字一顿道:“你这个无耻的女人,碰男人的那里,竟然还气定神闲,在你心里就没有礼义廉耻吗?” “好一个礼义廉耻,你也配跟我说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我很是不屑的看着苏靖:“且不说现在的时代,男女之嫌早已没有你那个时代那么禁锢了。单说你的为人,杀人如麻,也配教给我大道理?” 说到这,为了惩罚苏靖,我故意用了点力气,苏靖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双腿一抖,险些跪下去。 他这一跪,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松了一点,免得他真疼的跪下去。他以前毕竟是冥王啊,生前又是差点成为王的男人,自尊心什么的必然无比强大。要是让他跪了我,恐怕真的要恨我一辈子。 这时,我发现苏靖的额头已经浮现出一排细汗。我有些心软,可是为了不再有无辜之人,遭到苏靖的毒手,我必须狠心。 我牢牢地掌控住苏靖的那活儿,盯着苏靖,严厉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滥杀无辜,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你做梦!” “还嘴硬?”我立刻用了点力气,苏靖凶狠的眼神立刻被痛苦取代。看着曾几何时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苏靖,变得像是小狗狗一样老实,我心里别提多解恨了。这些天,他可是把我给折磨惨了,现在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靖缓了两口气,嗓音低沉:“该杀的人,我一样会杀,但是……不该杀的人,我不会去杀。” 终于服软了?我心里冷笑不止。既然肯服软,那就说明有的谈。 “你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不准杀人!”说到这,我突然意识到点问题,就改口道:“准确的说,除非那种罪大恶极的人,否则不准杀,明白了吧?” 苏靖的腿抖得不行,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在你心里,什么样的人是罪大恶极的?” “谋财害命,杀人不眨眼,像你这种!” 听到我的话,苏靖竟然笑了起来,虽然笑得很惨:“那我没杀错人!” “还敢嘴硬!”我立刻加大力道,疼的苏靖咬牙切齿,但是我没有丝毫的心软,我质问苏靖:“昨晚那些警察,哪一个不是卫道士?哪一个不是秉公执法,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若是他们也算罪大恶极,那这世间就没有好人了!” “你懂个……”苏靖因为太疼,竟然破天荒的爆了一句粗口。我的手对苏靖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已经有点乱了方寸。 只是,这话我恨不爱听,当即一瞪眼:“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苏靖咬着牙,没有重复,一字一顿道:“我虽然复生,失去了冥王的身份,但是新任冥王上任之前,我依旧拥有冥王的一部分权限和实力。只要是阳人,我就能看到他们的前世今生,和阳寿命运,在这一点上,他们都该死。退一万步讲,光是因为他们别有用心,就该死!” “你什么意思?”我眉头紧锁,质问道。 苏靖冷哼了一声:“在他们身上,我察觉到了我的气息!而我不认识他们,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我侄子,苏瑾年的手下!”1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沉。之前梅姐就警告过我,苏瑾年隐藏的实力很惊人,只是我没料到,连警察里面都有苏瑾年的手下。他们那么处心积虑的抓我,想要知道苏瑾年的下落,无疑是想找回他们的‘主人’。 “那个刘安云也是?”我眉头紧锁,问道。 苏靖脸色难看:“他不算,但是他看到了我杀人。”说到这,苏靖看着我,眼神满怀深意道:“若是我想要不顾一切的杀掉刘安云,你觉得你能挡得住我?还有之前在酒店那个叫小强的服务员?谁该死,谁不该死,我比你清楚!”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错怪苏靖了,可是就算那些人该死,直接大杀四方,也未免有些太过惊人了。 “现在能松开了?”苏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 我眼神鄙夷道:“之前你那么折磨我,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不过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松开手。” “说!”苏靖几乎是吼出来的,看得出,他已经快疼的受不了了。 “第一,从今天开始,我不强求你把火灵虫从我体内取出,但是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第二,告诉我,你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四句绝命箴言,到底有什么用!” 听到我的话,苏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眼神也坚定无比:“第一件事可以,第二件事你就不要想了,别说是我命,就算是天地毁灭,海枯石烂,我也不会说出来!” 绝命箴言对苏靖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比他的命还要严重。意识到苏靖不会告诉我,我也就无法再逼他,只能妥协。 “那好,我现在松开手,但是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言罢,我犹豫了一下,满怀私心的又捏抓了一下,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苏靖一直紧绷的脸,终于化解开来,长长的舒了口气。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到墙边,压制住我的身体。我还以为苏靖出尔反尔,刚要伸手去抓那活儿,苏靖的嗓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陈潇,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今天之辱,我必定让你加倍奉还!”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安云之怒 原来是威胁我啊,我松了口气,不以为然:“怎么,你也想抓我的?还是两倍?” 我的一番话,直接让苏靖一愣。或许苏靖曾经两世为王,可惜,他的古代守旧思维早已经根深蒂固,面对我这种‘开放’的女人,他多少有些没辙。再说了,我和苏靖早已经有夫妻之实,有很多话,我对苏靖能说出来,对外人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若是苏靖知道,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人,曾经为他怀过孕,甚至差点让他变成孩子的爹,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一想到我那还未出世就惨遭夭折的孩子,我心里就有些压抑,旧事重提,仍旧足够让我感伤到难以呼吸。 四目相对,久无语。 而就在我和苏靖对峙之时,客厅的大门开了,雷老板和何姐走了进来。 此时此刻的客厅,早已不是当初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片狼藉。家具该碎的都碎了,不该碎的也碎了,墙上,地上,到处是糯米粉,蛇药之类的残留物。乍一看之下,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雷老板和何姐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于雷老板的财力来说,房子的装修不打紧,就算是把房子掀翻了,大不了再买一个。可是当看到我被苏靖压在墙上,我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时。雷老板却又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对不起,对不起,苏公子,陈姑娘,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回来拿点东西,你们继续。”雷老板在说到这的时候,嗓音很是窘迫,不用想也知道,他脑海里想着什么龌龊的画面。 而何姐,则干脆相由心生,摆出一副惊为天人的羡慕嘴脸,娇声道:“哇,你们俩之间还真是激情四射,亲热能亲热到惊天动地,也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居然还能这么玩。” “老婆,你别瞎说话,走走走,咱赶紧离开,别打扰了苏公子和陈姑娘。” “啧啧啧,我早就说过,陈姑娘能跟在苏公子身边,肯定不简单。我没说错吧,能跟苏公子玩成这样,一般的女人可受不了。”何姐临走的时候,还在雷老板嘴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她是在惊讶,还是在兴奋。 雷老板和何姐的插曲,让本来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之际。 苏靖看着我,脸色变幻莫测,最后,恢复了冷漠的脸庞,后退把我松开。 我俩互相盯着对方,片刻之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回到我的阁楼,之前的一幕幕,不断在我眼前浮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竟然有些小兴奋。尤其是在我掌控了苏靖那活儿,苏靖臣服在我面前时,竟一瞬间找到了自己身为女人的证据。 而苏靖,所表现出来的姿态,虽然仍旧凶猛愤怒,但是却处处手下留情,最后反倒是被我击败。看得出,苏靖至少对我的身体,存在着一些无法割舍的牵绊。也正因为这一抹牵绊,我知道在苏靖的心里,最重要的依旧是冥妃。哪怕他借尸还魂,忘却了记忆,这一点仍旧从没动摇过。 是什么样的爱,才可以排除万难,不被天地间任何事物干扰,永远的烙印在一个人的心里。哪怕是时空变幻,时间流逝,甚至是转世复生,也从不动摇? 刚才在对峙的时候,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将真相讲给苏靖听。但是,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机,因为苏靖并没有接受我的心,甚至还处在非常非常强的抵触心理之下。这个时候告诉苏靖,非但没有丝毫益处,反而只会坏事。甚至可能让苏靖怀疑我存在什么‘私心’,冒充冥妃。 之前提到绝命箴言,苏靖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是那么的坚定不可动摇。当我意识到,绝命箴言比苏靖的命还要重要时,我就已经明确可以判断,绝命箴言必然与冥妃有着极强的关联性。 因为除了冥妃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苏靖以命相拼。 至于有什么关联性,由于我掌握的讯息太少了,无法猜测出来。 在无数复杂的情感交织下,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之间,我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自从经历了生死之事后,我的睡眠质量很差,几乎到了一触即醒的地步。因此在感觉到了异样后,我本能睁开了眼睛。隐隐约约,我看到我面前站着一个人,是个男人,期初以为是苏靖,结果就在我心里纳闷,苏靖跑我房间来干什么时,我的嘴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 下一瞬,一个熟悉且愤怒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别出声,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精神为之抖擞,我这才看清楚,出现在我房间里的人,竟然是之前的刘安云,刘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又是怎么躲过苏靖的感知?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惊醒过来。虽然鬼克人,是不变的规矩。但是万物平衡的道理,也是不可动摇的,因此人在面对鬼的时候,并非是待宰羔羊。有两种人,对于鬼有着先天优势。 其一,是绝对正派的人,这种人一身英气,邪气不侵。其二,是绝对邪恶的人,这种人一身戾气,又不惧邪气。 刘安云明明被开除了警务,但还是能够躲过苏靖的感知,悄悄地潜伏到别墅里,很显然,他属于前者。 一想到这,我也就放下心了,至少绝对正派的人,不会乱杀无辜。 性命的到了保障,也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冲刘安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我不会乱叫的。 等刘安云松开手,我喘了几口气,小声道:“我上一次阻止了苏靖,不代表这一次还能,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 刘安云注视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豁出去了,沉声道:“怕死的人当不了刑警。”说到这,刘安云的语气变得更加生硬,他注视着我,一字一顿。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亡命之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对,是什么东西?” 刘安云既然把我和苏靖比作‘东西’,很显然,昨晚发生的一切,颠覆了刘安云的三观,让他从无神论者,变成了怀疑论者。别说是他了,当初我也是这样,有些事情,不是亲眼见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只是刘安云明明已经开始怀疑了,却仍旧冒险潜伏到这里,足以看出他的胆量和坚持。 我对刘安云的敬佩又上升了一点,轻声道:“我昨晚已经跟你说过答案了,只是你不信而已。” “鬼?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刘安云神情凝重,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既紧张又惊愕。只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事情真相对他的打击,并没有动摇他的信念。他看着我,质问道:“你告诉我,天隆庄园那些死去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刘安云,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担心引起苏靖的察觉,害了他,为了让他尽快离开,我只能告诉他:“其实死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苏瑾年雇佣的手下,另外两个是被老鹰杀害的无辜之人。” “那两个雇佣之人是怎么死的?” 那两个人一个是黄毛,一个是飞斧男。我只是把黄毛变成了植物人,而飞斧男确实是被梅姐给干掉了。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阳人已经介入其中,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因此,我毫不犹豫的把这个黑锅,甩给了老鹰。 “苏瑾年还活着吗?” 我点了点头:“据我所知还活着,至于在哪,跟你说了也没意义,那是一个连我都无法轻易前往的地方。而且我奉劝你一句,苏瑾年的事,到此为止,他被永远困在那,对谁都好。若是救他出来,才真的是为祸苍生。” 说到这,我心里闪过一计:“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不如用在老鹰身上,他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只要你答应我,不再轻易涉足苏靖的领地,我可以暂时和你结一个君子之交,只要我掌握了老鹰的下落,会及时通知你。” “为什么?”刘安云已经是惊弓之鸟,眼神甚是谨慎。 我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是为了匡扶正义,而我则是为了保命。不瞒你说,老鹰对我威胁很大,若是你能抓住他。你可以戴罪立功,官复原职,而我也可以高枕无忧,何乐而不为呢?” 刘安云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终于点头答应了我的计划,但是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沉声问道:“你和苏靖都是鬼?” 我苦涩一笑,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苏靖是,我算是半个吧。” “半个?”刘安云一愣。 “半人半尸听说过吗?”虽然我早已经认命了,但是亲口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还是有些感伤:“我是活人不假,但是我骨子里又是死人,而且是那种死的不能再死的。算是处在阴阳两界之间,不死不活的类型。可能你听不懂,你也没必要去懂,你只需要知道,我还有一半的活人身份,自然也有人性在,我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一点你放心。” 就在这时,我听到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心里一阵紧张,赶紧冲刘安云道:“快走,你之前发现了我和苏靖的身份,现在又闯入他的领地,而且……”在说到这的时候,我有些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还偷偷潜入对他非常重要的女人房间里,你已经犯了很多死罪了。一旦他发现你,你必死无疑,连我也无法拦住苏靖。” 刘安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陈潇,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所有话。但是你记住,你还是人,是站在活人这一边,还是死人那一边,希望你心中有数。”说完,刘安云便翻窗跑了。 几乎是刘安云刚消失在夜色中,我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果不其然是苏靖。 “你跑我房间里干什么?”我心里紧张,表面故作镇定,竟然有一种被‘抓奸’的紧迫感。 苏靖没有理会我,径直走到窗边,眼神锐利的扫视着窗外。我心里一阵阵的紧张,生怕苏靖发信刘云安的行踪。大约过了几秒钟,直到苏靖将窗户关上,转身离开,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有点希望苏靖发现刘云安,然后为了我恼羞成怒。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但是这念头,却让我的心产生了些许变化。看着苏靖径直离开,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不准擅自进我的房间!” 苏靖站在门口,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在这个房子里,我想去哪就去哪,要怪就怪你占得先机的时候,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我正想跟苏靖据理力争,不过转念一想,跟着家伙摆事实讲道理,显然是没有太多意义的。想到这,我灵光一闪,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诡笑:“好啊,你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晚上睡觉喜欢裸睡。” “你以为这样能威胁住我?”苏靖冷冷的看着我。 “不信?”我抓住被角,微笑道:“我现在就掀开被子给你看看。” 在我作势要掀开被子的时候,苏靖猛地转过身去,反应那么大,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还是不敢看出了冥妃以外的任何女人。哎,冥妃啊冥妃,你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个男人为你守住成百上千年的‘贞洁’。 我竟然有点吃自己的醋!还真是有点病入膏肓了。 看着苏靖快步离开,我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而就在我回到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安云是怎么知道我和苏靖住在这的?这件事,据我所知,雷老板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才对。 难不成,又是乔娜告诉刘安云的?也就是说,我们都已经被乔娜和老鹰监视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沦为女伴 这个想法没有实质的证据,却又有合理的怀疑性,因此显得很危险,不可忽略。我想要把这个猜测,告诉苏靖,可是一旦告诉苏靖,刘安云又不得不牵扯出来。对于刘安云这个男人,我骨子里是敬重他的,不想因此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保护一个三观正派的人,也算是我陈潇对社会和谐发展做出的贡献吧。 浑浑噩噩的睡过去,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何姐叫醒。 我瞥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色还有些昏暗,竟然只是早上五点多。我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在床上,没好气道:“何姐,这才几点呀,起来这么早干什么,人这一辈子,最好的时光就是在床上度过的,你不能剥夺我享受美好时光的权力。” 经过几日的相处,我和何姐已经相处的相当热络。何姐毫不客气的掀开我的被子,朝我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起来,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地狱魔鬼训练!” 我心里一阵烦闷,何姐这大早上的抽什么风啊,什么就地狱魔鬼训练,昨天我和苏靖大打出手,差点把房子都掀了,我那叫实战训练,可比纸上谈兵的理论训练强多了。到现在我都没休息过来,觉得浑身上下软乎乎的。 再说了,好端端的训练什么? 我侧躺在床上,双腿夹着被子,不肯起来,懒洋洋的看着何姐:“何姐,你就别折腾我了,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吧,昨天骨头都差点被苏靖折腾散架。” 听到我的话,何姐脸色竟然一红,坐到我床边,眼神中燃起浓浓的八卦之火:“陈姑娘,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和苏公子这么有‘激情’的一对儿,亲热起来像是打仗一样。” 什么跟什么啊,打仗倒是真的,至于亲热八竿子都打不着。我没好气的白了何姐一样:“我的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是苏靖的人质,跟苏靖彼此恨着对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亲热?” 何姐撇了撇嘴:“哎呀呀,恨是有的,爱也并非没有。苏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呐,你还不知道?他对你的态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经被苏公子杀死好几次了。” “他是喜欢我的身体而已……” 何姐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喜欢身体也是一种喜欢啊。姐姐我是过来人,男女之事多少也懂一些。在我看来,女人最先抓住男人眼球的,就是依靠自己的身体,这叫做异性相吸。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其实都是文人的自我陶醉罢了,其实身体才是心灵的窗户,你没有一副好躯体,先把男人的眼睛吸引住,人家凭什么去深入你的内心?” 说到这,何姐打量了我的身体一番,止不住的发出哎呀呀的感叹:“这具身体,就连我都有些心动了,当真是男女通杀啊。” 冥妃之躯,对阴人也好阳人也罢,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非常原始的诱惑力,这种诱惑力,除了肉欲的向往之外,还怀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我将其称之为‘激发’。因为冥妃之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非是‘圣物’,而是一种至阴至邪的‘冥物’。所以它对于阴人阳人所展现出来的,是激发外人心中的‘邪恶面’。 这种邪恶面,可能是占有欲,也可能是‘色欲’。冥妃之躯就像是一个放大镜,放大了人们心中的邪恶面,同时也放大了欲望。 正因此,冥妃之躯才会阴阳、男女、老少通杀。 何姐所说的‘心动’,也可以归类到欲望被放大产生的感觉。 我拉了拉被子,将身体遮住,没好气道:“何姐,我现在浑身无力,就想睡个回笼觉,你就放过我吧。” 何姐眼神坚定:“不行,苏公子交代过了,他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你自然也要跟着苏靖住在这。若是你整天睡觉,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帮你培养出你应有的气质才行。” 我一阵翻白眼:“我的姐,我要气质干什么?名媛贵妇固然好,但在我看来,就像是古代那些妃子小姐一样,外表光鲜,实则是被无数规矩束缚着。哪有我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相比于名媛贵妇,我宁愿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那不行!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苏公子考虑。” “为他?呵……”我撇了撇嘴,把眼一闭:“为了他,那我更不用考虑了。” 就在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时,苏靖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过来。 “今晚八点,裕龙酒店有一个酒会,有一个叫陆磊的男人会去,据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陆磊是苏瑾年最信任的手下之一。若是不出意外,老鹰也会派人去和陆磊接头,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乔娜。”说到这,苏靖转身而去,冷冷扔下一句话:“若是再遇到乔娜,我不保证我不会杀了她。” 看着苏靖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轻咬嘴唇,在心里骂了一声,拽什么拽,我去不就行了。 我倒不是跟苏靖置气,而是我很想知道,乔娜现在是否已经完全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以及她是否在监视我们。 在我暗暗揣测之时,何姐趁我不注意,将我的被子完全拽开:“起来吧,虽说以你的姿色不打扮,也足以倾人城,可是咱们女人,还是要尽善尽美才行啊,这是一种态度。” 什么态度啊,还不是想让我给苏靖‘长脸’,这么明显的用我拍苏靖的马屁,还以为我不知道。只是不明白,苏靖作为一个阴人,竟然和阳人们打得这么火热,甚至成了阳人社会的‘上流砥柱’。 反观我,倒是成了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阴谋算计,完全和苏靖反过来了。 由于酒会在晚上,时间还早,我半推半就的换上一套白色运动服,百般不情愿的跟着何姐出去晨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见安云 用何姐的话说,上层名流的女人,穿衣是其一,打扮是其二,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外在装扮,都是为了吐出气质二字。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名媛’,除了一些嫁入豪门的明星,或是本身就是二代的。大多数女人,长得其实都一般,但是远远看过去,人们关注的却并非是她们的长相,而是身上的气质。 而晨跑,修身是其一,主要的还是让人一整天都精力充沛。精神焕发,才是气质的底蕴基础。 我被何姐说的一愣一愣的,早就知道当名媛不容易,现在我更是打了退堂鼓。 而且,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晨跑’,那感觉,真真儿的觉得浪费了生命。有晨跑的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或是趁着早上,打一会儿电脑游戏呢。相比于所谓的生命在于运动,电脑上的厮杀和互喷,反倒是能让我精神充沛。 没错,我陈潇就是这么不入流,这辈子也不想入流。 我被何姐拽着,沿着住处,一路跑出去五六公里。返程的时候,何姐伸手指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厅,笑道:“每天早上,我都习惯去那喝一杯咖啡,这家的咖啡非常不错,全都是进口……” 何姐的话从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越发觉得和何姐没有共同语言。 我很是不情愿的陪何姐进了咖啡厅,跟何姐坐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听着何姐讲述她们名媛贵妇圈子里的人文趣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八卦,哪个女人出轨了,哪个男人养小三了。抛开所谓的气质不谈,无论女人的地位差距有多大,所在意的话题,其实根本没有区别,八卦永远都是促进女人关系飞速发展的主要原动力。 而就在我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这声音是从咖啡厅门上的铃铛发出的,只要一有人进入,铃铛就回响。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心头一沉,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个刚认识的熟人。哪怕是他带着墨镜鸭舌帽,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刘安云! 刘安云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坐在我们这一桌上,很显然,他一直在尾随我们! “先生,你哪位?”何姐眉头紧锁,并不认识刘安云。 我冲何姐使了眼色,示意何姐稍安勿躁,随即压低声音,冲刘安云沉声道:“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我心里暗叹,这个刘安云的胆子还真大。电视里都报道了,刘安云被撤职以后,上面还要追查他的失职之责,但是刘安云却‘畏罪潜逃’,因此,现在刘安云也算是个通缉犯。再者,他屡次来找我,要是被苏靖发现,就算我现在和苏靖的关系还没有多少改善,苏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刘安云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要了一杯非常昂贵的不知名咖啡,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会享受。 等侍者把咖啡送来时,刘安云指了指我:“算她账上。” 无耻!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没好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 刘安云喝了一口咖啡,由于带着墨镜,我也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是什么,但是从他的语气也可以感觉得到,刘安云憋着什么坏心思:“因为你们,我现在算是爹不亲娘不爱,众叛亲离了,所以我只能指望你。裕龙酒店今晚上的就会要邀请信笺,给我搞一个。” 听到这话,我眉头紧锁,郁闷道:“你怎么知道?难道又是乔娜告诉你的?” 刘安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你猜。” 我敬佩刘安云不假,但是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不会被人抓着尾巴不放。听到刘安云的话,我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娇喝道:“刘安云,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拿客气当福气。你跟乔娜打得火热,就间接算是成了我们的敌人,你最好给我悠着点!” 刘安云用手指往下拉了拉墨镜,露出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淡然一笑:“这就急了?看样子是我高估你的觉悟了。乔娜再怎么说也是人,跟人合作,还是跟鬼合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说到这,刘安云神色骤变,眼神一厉:“苏靖杀了我那么多的同僚朋友,让我被撤职,一无所有。你很清楚苏靖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什么,哪怕是有一丝扳倒苏靖的可能性,我也不会放过!”说到这,刘安云把墨镜推上去,语重心长道:“是助纣为虐,还是回头是岸,你最好想清楚。” 本来我对刘安云还很有好感,但是经过这次交谈之后,我对刘安云的感觉立刻大大减分,这家伙竟然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讹上我了! 而且刘安云的理论,让我觉得很可笑。在我看来,真正维持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并非是所谓的大义,而是最起码的感情。我跟刘安云才认识多久?跟苏靖又认识多久?帮刘安云对付苏靖,也亏刘安云想得出来。 换言之,我现在没有直接干掉刘安云,已经算是他福大命大了! 我眉头紧锁,耐着性子看着刘安云,一字一顿:“若是你觉得,你可以靠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在我身上予给予求,那你就想错了。而且之前我答应你,有了老鹰的下落就告诉你,现在我觉得,我们的约定可以解除了。你与乔娜既然走到了一起,那么直接从乔娜那里了解就可以了,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刘安云冷哼了一声:“老鹰是老鹰,苏靖是苏靖,他们俩我一个要抓,一个要杀,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找你了?” “杀苏靖?”我止不住冷笑,苏靖或许现在变得很冷酷无情,甚至有些讨厌,可他毕竟是我陈潇的爱人,现在的冷战也好,矛盾也罢,我坚信,终有一天可以化解。而此刻刘安云的话,无疑触动了我的逆鳞。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暴力语言 我的人,我自己碰可以,别人碰,死! 我下意识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把基本没喝的咖啡泼在刘安云的脸上,趁着刘安云愣神之际,我一拳打在刘安云的鼻子上,鲜血飞溅的同时,我站起身,拎起刚才坐的椅子,举起来重重的砸在刘安云的脑袋上。 男人们之间流行一句话,叫做练三年武,不如打一年架。我经历了这么多生死险境,并非毫无长进,至少在面对我的敌人时,我并非是毫无手段的羔羊。 前刑警队长,在普通男人中,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刘安云,被我一连串的攻击,直接大趴在地。也不知道是鼻血还是被椅子砸中的脑袋开了瓢,鲜血滴的满地都是。在刘安云晃晃悠悠的想要爬起来时,我抡起椅子,又重重的砸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把刘安云再次砸趴在地。 当我再次举起椅子,准备一鼓作气把这个威胁我男人的家伙,砸成半身不遂的时候,我的手被何姐紧紧抓住。 “陈姑娘,注意气质!”何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惊讶,估计她被我真实的一面给吓住了,没想到平常在苏靖面前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我心里的火都已经被勾起来了,不顾何姐的阻拦,胳膊一甩,就把娇柔的何姐甩开了,怒道:“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说到这,我把手里的椅子,重重的砸在刘安云的背上。这一下,直接把刘安云砸了个七晕八素。 我还有些不解气,下意识抓住刘安云之前坐过的椅子,结果手腕再次被何姐抓住:“陈姑娘,你就算不注意气质,也要注意场合啊!” 听到这话,我才猛然惊醒过来,感觉到刚才还窃窃私语不断的咖啡厅,竟然变得鸦雀无声。我用眼光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咖啡厅里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的天,那个女人也太暴力了吧!” “真看不出来,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白富美,竟然出手这么狠,三两下就把一个大男人给打趴下了,好凶悍!” “什么凶悍,明明很帅好么,明明看起来那么娇嫩美丽,结果出手竟然雷霆一般,哇,这才是女人呀!” “报警吧……” “报什么警,没看到那个女人旁边的女人?那是雷老板的老婆,咱们市里有名的名媛,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别惹事儿,咱们在旁边看看就好了。” “哇?跟何夫人在一起?那个漂亮的女人是什么人?” 周围客人议论纷纷,我这才意识到一时没搂住火,竟然引起了躁动。为了避免吸引太多不必要的注意,我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火气,伸手抓起刘安云的头发,将他拖出咖啡厅。就在我打算直接报警,把这个畏罪潜逃的‘犯人’,送交法办,永绝后患之时,刘安云却诡异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刘安云被我‘k’的很重,笑得很惨烈,但这笑声,还是让我眉头紧缩了起来。 “不愧是乔娜盛赞的女人,手段果然了得。” 我将刘安云扔到咖啡厅门口,本打算避开咖啡厅里的人,却没想到反而吸引了更多路人的注意。 我深吸了口气,不理会周围射来的无数异样视线,冷声道:“乔娜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刘安云依靠在玻璃门上,满脸是血,墨镜也被我k碎了。他缓缓将墨镜摘下,有气无力道:“千古一凤,冥妃之躯,游走在阴阳之间的奇女子,面对无数十死无生的险境,仍旧可以笑到最后。期初,我以为乔娜夸大了,现在看来,她说的没错,你这具看似娇柔的身躯里面,却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比起很多男人也只强不弱。” “如果你只是为了拍马屁,那当我没问过。”我语气中尽是鄙夷。 刘安云吐了口带着血丝的口水,连带着还有一颗门牙,很显然,我刚才下手太重了。 刘安云满脸惨笑:“马屁?我还没沦落到拍一个活死人马屁的地步。你以为裕龙酒会的邀请笺是给我的?你错了,是给乔娜的。乔娜跟我说过,你会帮她的,无论是出于姐妹友谊,还是你的心结。” 听到这话,我眉头紧锁:“你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挨一顿揍才开口,你是不是贱骨头?” 刘安云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如果不让你动手,我又怎么能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看样子,让你与阳人为伍,显然是不现实了,你已经中了那个阴人的毒,而且还是世间最猛烈的毒,情毒!乔娜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啊。” 我刚刚压下的心火,因为这话,又再次燃了起来。我蹲在刘安云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任何事都可以谈,唯独这件事不可以谈,若是你以后再敢用苏靖来压我,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有底线,我动起手来没底线!” 刘安云满脸笑意,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有一点你忘了说,你的三观也挺没底线的。”说完,刘安云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因为周围的路人已经有人开始报警了。我不怕报警,但是刘安云不同,他现在毕竟是个通缉犯。 人还真是喜怒无常,不可捉摸。之前我还对刘安云敬佩有加,这一刻却变得厌恶至极。大义值得尊敬,可是终究大义是比不上私欲的。 由于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此地不宜久留,何姐拽着我离开,止不住的叹息道:“陈姑娘,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解决事情不一定需要暴力。” 我轻哼一声:“暴力是世界通用语言。” 何姐的语气变得很无奈:“刘安云的事儿,要不要告诉苏公子?” 我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刘安云虽然将苏靖视为死敌,但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威胁不到苏靖,告诉苏靖,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说到这,我苦涩的看着何姐:“何姐,我是不是个坏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上流社会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看着何姐无奈道:“何姐,你恐怕早已经猜出我和苏靖的真实身份了吧?” 何姐浅浅一笑,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我。倒也是,何姐虽然与世无争,却冰雪聪明,以她的才智,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猜出来,不点破,这就是何姐的处世之道。只不过,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所有人。 我之所以对刘安云处处忍耐,并非是针对刘安云这个特定的人,而是由点到面,在我心里,刘安云代表着我身为‘阳人’的那一面。 可是,在触碰到我的个人利益时,我却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人那一面的大义,转而维护自己的私欲。 当我向何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何姐看着我,没有回答,而是我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冷不丁的出手,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啊,何姐,你干什么?!”我捂着肩膀,目瞪口呆的看着何姐。 何姐满怀深意的看着我:“疼吗?” 我点了点头:“疼。” “刚才我刺你肩膀的一瞬间,你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我凝思了片刻,茫然道:“什么都没想,只顾着疼了。” 听到我的话,何姐笑道:“这就对了,当下的事情,永远要比未来的事情对你影响大。在疼痛的一瞬间,你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只会去感受疼痛,而不是去想什么大义,什么三观。给你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假如你得了癌症,只有一年的寿命了,一年后必死无疑。你是会先去考虑死后如何料理后事,还是想着眼下如何先交上化疗的医药费?” 我愣愣的看着何姐,没想到何姐对人世间的事,见解如此深刻。她的话,如同寺庙的晨钟暮鼓,一瞬间打开了我的心结。 是啊,何必在意那么多条条框框,只需要在意眼下便可。而我眼下,最关心的,无外乎是如何唤起苏靖对我的记忆,而不是那些所谓遥远宏大的意义。而且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真正在意的永远都是切身感受,而非虚无缥缈的宏观意义。这也正是女人和男人的本质区别之一。 看冲何姐重重一点头:“谢谢你,我明白了。” 何姐柔然一笑:“作为我开导你的报酬,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一点?” 我楞了一下:“你要什么回报?” “很简单,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享受一次作为女人的生活。” “生活?”我眼神闪烁,突然有些想哭,自从我陷入这个圈子里以后,我一度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在享受那平静安宁的生活了,而所谓的女人姿态,也再也与我无缘,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争斗,为了活下去无休止的拼搏。 现在何姐给了我重新享受生活的权力,哪怕仅仅是一天,我也要把握住。因为我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回去以后,何姐教给我很多关于名流上层的事情,比如有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吃东西应该怎么吃,喝酒应该怎么喝,听得我一个脑袋两个大。我心想,这哪里是享受生活,分明是活受罪啊。 最后我跟何姐说:“你也甭教给我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以前在学校考试的时候临时抱佛脚也就算了,现在踏入社会,出去喝个酒,都要各种临时抱佛脚,我怎么活的那么累呢。我呀,也不要等什么名媛了,到时候去了,我就少说话,多吃饭,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不就行了。” “可是……” 何姐有些犹豫,我赶紧冲何姐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笑道:“说到底,你就是担心我给苏靖丢人,我都不说话了,还有什么人可丢的?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当名媛的料,你呀,真想让我享受生活,那就放我一天的假,让我坐在电脑前面,好好地打一天游戏。” “哎呀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底子好的人都这样……”何姐拿我没辙,只能妥协。 我已经很久没碰过电脑了,因此,直接从早上坐到晚上,在网络世界,跟网络喷子互喷的生活当真是其乐无穷,让我不禁回想起了以前的大学生活。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骂人就骂人。 现在可倒好,什么都变味了,变得面目全非。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以前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现在,竟然也有些感伤起来,人会变,事会迁,恍如昨日的人与事,却早已经成了一抹泡影,只留在了回忆中,再也触摸不到。 可,这又是人人都要面对的境遇,若不能前进,就只能在回忆中迷失自我。我忽然想起某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愚蠢的人啊,不要把已死的花朵留在外面,既对过去无法割舍,又没有办法迈向未来。 忽然间,曾经让我乐在其中的虚拟世界,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直到何姐将电脑关上,我也没有产生丝毫的不舍,很平淡的离开了电脑桌,在何姐的牵引下,去换上今晚要用的装扮。 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纯粹只是为了展现我美的一面,用作‘勾引’。 而这一次,我是以苏靖女伴的身份赴约,因此何姐没有再给我传那些露骨的衣服,而是选择了一件白色修身长裙。看似素净,实则淡雅,裙子贴身,与我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将我的身材完美的显现了出来。而裙摆,却又是那种喇叭花的形式,正好将双脚露在外面。 盘头珠钗,鬓角微卷,鱼口高跟鞋,手表项链。 当我站到落地镜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时,连我自己都被惊住了。 这还是那个穿着廉价地摊货,游走在两元店,跟着姐妹啃着冰糖葫芦的陈潇吗? 我再一次震慑于‘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的巨大魔力之中。 第二百五十章 并肩而行 “哎呀呀,天作之合,青梅竹马,说的就是这种啊。”何姐在旁,看着镜中的我,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梅姐挽起我的胳膊,将我送下楼。雷老板和苏靖正在商议什么,看到我以后,整间屋子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苏靖没有回避我,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我。兴许他也知道,今晚我的身份不同了,不再是他的人质,更不是所谓的‘玩物’,而是他的女伴。他不禁要适应我,更要与我紧密依靠。 既然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那么与其躲躲闪闪,倒不如大方面对,苏靖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我站在楼梯的半腰,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王’。 我心中永远不变的王,也在仰头注视着他曾经的‘妃’,或许时过境迁,或许物是人非,但是这一刻,我所感觉都的并非是‘似如初见’,而是一抹被白纱遮掩,欲透不透的曾经。 苏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自从他成‘王’以来,他能够展现出来的表情似乎就不多。俗话说,自古君王多无情,很多时候,并非是君王没有情感,而是不敢表露出情感。 但是在苏靖那张冷峻表情之下,我却体会到一丝别样,只有在面对我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这抹眼神,名为‘疑惑’。 君王治国平天下,遇事向来果断,又岂会疑惑呢?暂且不管这疑惑是什么,只要能够让苏靖出现疑惑之色,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成就了。 何姐曾经说的话不无道理,女人和男人的关系其实很简单纯粹,女人首先需要的是‘舒适感’,跟一个男人相处,觉得舒适,才会有下文。而男人,作为雄性动物,首先要选择一个‘优秀’的女性,这个优秀代表很多含义,而最基本的含义其实就是‘肉体’。 可是这话有些现实,但这社会本身就是现实的,人与人谈情,社会可不会与人谈情。他只会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只有昨天很美好。 “呵呵,陈姑娘,我怎么感觉每次你换衣服,都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次比一次漂亮。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就你这身段模样,不参加选美实在是可惜了。要我说,只要参加,一准儿得奖。” 雷老板看着我,满面春风的笑道,其中的奉承味道很浓,这话有一半是说给我听的,另外一半是说给苏靖听的。 其实说起来,我的身段和长相,与很多模特明星,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只不过冥妃之躯,让我产生了质变,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与其说是我漂亮,倒不如说是冥妃之躯漂亮。 何姐白了雷老板一眼,没好气道:“好端端的选什么秀啊,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说着话,何姐带着我走下楼梯,抬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推到苏靖面前,示意苏靖可以抓着我的手。 苏靖看着我的手,凝视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牵起我。他避开我的眼神,淡淡道:“逢场作戏罢了,观众还没来,戏就不急着演。” 说完,苏靖便转身跟雷老板去换衣服了。 看着苏靖的背影,何姐在旁深深的叹了口气:“苏公子也真是的……” 我苦涩一笑:“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哪怕苏靖对我产生了很多‘疑惑’,但是这疑惑尚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仍旧属于前世的我,属于冥妃。而以苏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背叛冥妃的,更不会牵住除了冥妃之外女人的手。 这一点,看似冷漠,可是当初,我所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苏靖啊。而现在,苏靖失去了记忆,我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不多时,苏靖回来了,我楞了一下,因为他终于换下了平日里穿的龙袍,变成一套笔挺的黑西装。 苏靖的身材不算强壮,但却很高很直,搭配上这套简洁的黑西装,显得异常干练精神。 “走吧。”苏靖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别墅。 由于今晚的酒会比较特殊,是为了找那个叫‘陆磊’的人,而且乔娜也会去,因此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何姐和雷老板并不会去。 苏靖率先坐进豪华的商务轿车里等着我,可是我却并没有走进车里,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里弥虹闪烁,灯光璀璨,是很少能够见到月亮星辰的。而今天,月亮却很大,很远,很白,周围点点星光,配合上清淡的夜风,那么的舒适。我不禁问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这种静谧的夜了。 而就在我盯着淡雅的夜景发呆时,苏靖如同夜风一般清冷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裕龙酒店离这里不算远,如果你想走着去,随意。” 听到这话,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迈步而去。离开别墅,走上夜生活刚刚开始,繁华的马路,无数双视线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我不算矮,再加上穿着高跟鞋,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看着周围店铺,形形色色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已经跟我隔了一个世界。 “哇,妈妈你快看,那个哥哥姐姐好帅好漂亮啊。”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感慨。 我这才发觉,苏靖没有坐车先去,竟然一直静悄悄的跟在我身后,离我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我停下时,他也停了下来,四目相顾,引来的是眼神无数。 “怎么不坐车?”我轻声问道。 苏靖淡淡回了我一句:“今晚你是我的女伴,所以……” 还没等苏靖把话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不是不急着演戏吗?怎么出尔反尔?” 苏靖看着我,片刻的无语之后,云淡风轻道:“我已经跟来了,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起走吧,难不成我还会把你轰走?”我无奈一笑,转身继续向裕龙酒店走,但是步伐却有意无意的放慢了,渐渐被苏靖追上,两个人的身体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平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万众瞩目 夜下漫步,我并没有吸引关注的打算,可是冥妃之躯与身旁的苏靖,却还是为我引来了绝大多数路人的视线。有羡慕,有嫉妒,有不以为然,或许眼神的种类大不相同,可是关注度却是大同小异。 我突然有些后悔这个决定,觉得自己给交通带来了不必要的拥堵,也让路人产生了不必要的分心。 月光能够让阴气变得强盛,而我的冥妃之躯自然也会受到月光的影响,虽然平和的月光产生的影响并不会像血月冲煞那么恐怖,可仍旧让我的身体或多或少的产生了些许的反应。而这些反应,对周围路人的影响,则不可谓不大了。 渐渐地,我感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越来越赤裸裸,直到我的屁股被一只手狠狠的抓了一把,我才意识到,穿街走巷的决定有多么的错误。而且,当我愤怒的转身看向那只咸猪手的主人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只手属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根雪糕,抬头,天真无邪的看着我:“姐姐,你好漂亮啊。” 原来是个孩子,我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不少。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并无小男孩的监护人,我只好临时充当起‘人生导师’的角色,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微笑道:“小朋友,就算是觉得女人漂亮,也不可以伸手碰哦。”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着我,冲我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姐姐,我爸爸说,你屁股这么大,就是给男人摸得。” 听到这话,我顿时一阵郁闷,心里暗道,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我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你爸爸呢?” 小男孩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其中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剃着平头,和周围的人一样,正朝我这边看着。 我拉起小男孩的手,带着小男孩走了过去,沉声冲眼镜男道:“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眼镜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腿,嘿嘿一笑:“我怎么教育孩子了?” “女人的屁股,就是给男人摸得?”我直言不讳,反正我已经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活人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结果我这话一说,周围的男人们顿时大笑起来,我很纳闷,不知道我这话的笑点在哪里。而那个眼镜男,则伸手接过他儿子,冲我笑眯眯道:“姑娘,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这孩子当真了,他就是个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什么就不一般见识了。”我顿时有些没好气:“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跟他急头白脸,我在意的是你这个当爹的!” 在我看来,孩子幼年时期,是最重要的阶段,说句老生常谈的话,小树直不直,就看幼年教育了。孩子犯错无可厚非,人非圣贤,成年人都会犯错,更何况孩子呢?可是当家长的,不做正确的引导,反倒是放纵,甚至往偏路上带,这就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了。 我的话很正常,可是听在眼镜男耳朵里就变味了,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是他孩子的面,出言调戏我! “哟,我都有家室了,你在意我干什么?就算你长得漂亮,也不能随便勾引有妇之夫吧?” 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一阵大笑。 周围还有不少女人,我本以为她们会落井下石,毕竟老话说‘女人和女人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们虽然没有民却表态,但是言语之间,却透着对我的同情。 “这群臭男人,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就在说话上占人家便宜。” “就是,还要不要脸,难不成这年头长得漂亮也有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小男孩又竟然又伸手摸了我大腿一下。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打开小男孩的手,我根本没用力。结果眼镜男看在眼里,顿时不干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冲我咬牙切齿道:“对孩子动手?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了?” 我当时就蒙了,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且不说,我只是把孩子的手从我腿上拍开,算不上动手。就算是动手了,那也应该算是他教导无方,我替他教育吧?退一万步说,和孩子一比,我也是弱势群体,他对我动手,又算什么说法? 人不要脸则无敌,这话从来都没错。而对于这种无赖,我是不打算废话的,而就在我准备把这对父子一起教训一下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抢在我之前,一把抓住眼镜男的手腕,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声便响彻街道。 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苏靖! “看样子,你们父子都很喜欢动手动脚?”苏靖的语气异常冰冷,他抓着眼镜男的手腕,微微一用力,眼镜男就直接松开了我的手,并且跪倒在地,额头不满大喊。我离得近,甚至能够听到眼镜男手腕骨头发出的‘嘎吱’脆响。 “爸爸,爸爸,你放开我爸爸!”小男孩把雪糕一扔,攥着拳头打苏靖的肚子。 这时,周围的人们也对苏靖开始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站到了眼镜男的阵营里,冲苏靖叫嚣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我心里不禁感慨,这世道难道连黑白都不分了吗?世风日下到了这种地步,难怪邪物频发,越来越多的邪物开始作祟! 若是搁在以前,我就出言阻止苏靖了,而这一次,我没有,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小男孩因为爸爸痛苦万分而哇哇大哭,我出奇的冷漠,在心里不断感慨道:“小朋友,我理解你的境遇,但也请你原谅我的隔岸观火。” 下一秒钟,一声刺耳的凄厉惨叫声,响彻街道。这一次,叫嚣声,咒骂声,全都消失了,周围死一样寂静,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和苏靖身上,尽是目瞪口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本非我愿 眼镜男的手腕直接被苏靖掰断了,破碎的骨头直接刺穿了皮肤,裸露在外面。 血性的画面,以及苏靖的怪力,震慑住了周围起哄架秧子的人们,他们开始后退,开始报警,现场一度混乱。可是,留给他们的,却只有我和苏靖的无动于衷。 眼镜男不叫了,小男孩也不哭了。苏靖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松开眼镜男断掉的手腕,抓住眼镜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平淡而冷酷道:“掰断你的手腕,是教训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话音落,苏靖抓住眼镜男的下颚,扭了两下,眼镜男的下巴就直接脱臼掉下来了:“让你闭嘴,是教训你教育不当,当着孩子的面说了不该说的话。” 面对无辜之人,我绝不会让苏靖碰他们一下,可是面对这种无赖,实际上我比苏靖还狠。在苏靖出手之前,我的打算是直接废了眼镜男,断了他的命根子。在我看来,有些人根本就不配当父母。国家政策中,当父母不需要考试这一点,绝对是一大失策! 看着眼镜男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小男孩脸色煞白,有些呆愣。 我不由叹了口气,错的是眼镜男,与孩子无关。我扭头看向苏靖,无奈道:“能否借我点钱?” 苏靖没有吭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不多时,来了两辆车,一辆是救护车,另一辆是雷老板的车。 当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雷老板脸色一沉,从轿车后备箱里拿出一袋子钱,是用黑色塑料袋装的,大约有个三十多万的样子,直接扔到眼镜男面前,语气中尽是不屑与鄙夷:“这笔钱是给你的医药费。” 我觉得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能够让眼镜男长记性了。而这一刻,周围的视线,从赤裸裸,变成了惧意。 “快看,那个人该不会是雷老板吧?” “我的天,你们看雷老板对那一男一女的态度,就像是下属对待上级一样,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哼,管什么来头呢,那个眼镜男真是活该,孩子教育不好就算了,还跟人家耍无赖。要是我,别说医药费,直接废了他!” “呵呵,你还不够狠,换做是我,直接把那些起哄架秧子的人,也一并收拾了。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局大,觉得法不责众。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用法,直接简单干脆。刚才一个一个的不是挺有本事的么,现在怎么不起哄了?” 在无数议论声中,我已经失去了散步的兴趣,和苏靖一起上了车,直奔裕龙酒店。 经过这个小插曲,已经足够给我敲响警钟了,甭管我承不承认,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再也无法过上无忧无虑,平平淡淡的生活。远的不说,光是我的冥妃之躯,就足够麻烦。 以前人们总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是真真儿的有所体会了。 人们总看到我光鲜亮丽的一面,却又哪知道,我的苦衷和无奈呢? 我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靖:“刚才的事,谢谢了。” “有什么好谢的?你今天晚是我的女伴,至少今天晚上,我会当一个称职的男伴。”苏靖看着窗外,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仅仅一晚上?” “仅仅一晚上……” 我依旧注视着苏靖的侧脸,攥着拳头:“苏靖,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死心塌地的跟在你身边?难道仅仅是因为火灵虫?” 苏靖终于缓缓转动脑袋,扭头看向我:“你想说什么?” 我咬着嘴唇,艰难道:“在你心里,难道我就仅仅是陈潇而已?” 苏靖凝视我许久,片刻之后,他扭头继续看向窗外,冷淡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心里会成为谁。而答案很清晰,你谁都不会成为,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可动摇的那个谁!” 那个谁?我苦笑着,心里呐喊着,那个谁就是我啊! 我几次想要脱口而出,可是每每话到嘴边,我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我强忍着眼泪流下的冲动,看着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的爱人,难受苦涩道:“天涯咫尺和咫尺天涯,明明只是把词的位置调换了一下,为什么意思却差距这么大。一个是不可拆分的爱,一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爱。” 苏靖的身体微微一颤,我死死的注视着他,而他却让我再一次的失望了,没有回身看我:“既然你提到了火灵虫,那么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就把火灵虫取出来,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为什么?”我愣愣的看着苏靖,听得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将你带在身边,是觉得你对我有用,至少会引出觊觎绝命箴言的那个人。但是……”说到这,苏靖冷漠一笑:“我能够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而这恰恰说明你和那个人的感情并不牢固,他未必会回来找你。”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苏靖用余光瞥了一下我手上的戒指:“而且我从你身上察觉到了太多,那个人的影子,这会让我乱了方寸,失去理智,而我不容许在这种事情发生!”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就在你身边?”我终于还是没忍住。 苏靖轻哼了一声:“她已经死了,但是她终究会回到我身边,我坚信,也正在为此而努力着!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乱我心智,让我没办法和她再在一起。” 听到这话,我恍然愣住了,我呆呆的看着苏靖:“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错了?”苏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答,心却在滴血。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苏靖是爱我的,但是直到此刻,听到了苏靖的话,我才意识到,我错了,而且还错的那么离谱!我眼前的苏靖,爱的人,明明是冥妃啊,并不是我陈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卿随君侧 或许我就是冥妃,而冥妃亦是我,但是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一个概念。真正能够让人牵挂的,并非是一个特定的人,而是特定的细节。人衍生出细节,而细节才能丰满一个人,让人真真正正的活着。 活着的苏靖,爱着当年那个死去的冥妃。因为他们相处过,恋着彼此,念着彼此,回忆的依旧是他们之间才有的点点滴滴。而我,只不过是冥妃转世之后的一个普通女人罢了,与之前的冥妃并无关联。 而死去的苏靖,爱的却是我这个活着的冥妃。幼年初见,多年纠缠,最后修得正果,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或许有酸甜苦辣,嬉笑怒骂,并不完美,但却真实。而今,苏靖死了,所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随之流失。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男人,是苏靖,又不是苏靖,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和我在一起时才有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吧?两个活着的人,无法割舍掉两个死去的人,最后竟然将这种牵挂与思念,寄托在了完全陌生的人身上。除了皮囊一模一样之外,我和冥妃,苏靖和冥王,又有哪里一样呢? 所以,在与苏靖交谈过后,我的心彻底死了,因为我终于接受了我所认识的那个苏靖已死的现实。 我无力的坐,在座椅上,再无言语。或许,分别才是我和苏靖最好的结果吧,至少我们不会从彼此的身上,找到那些极度悲伤的过去,念着那些已经死去的花朵,无法割舍,陷入永恒的梦魇之中。 若明日是终点,那我想在今夜纵情洒脱。 想到这,我一把抓住身旁苏靖的手。苏靖的手抖了一下,在他扭头看我的瞬间,我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将身体前倾,吻在苏靖的嘴上。我本以为苏靖会把我推开,但是他没有。 唇与唇的接触,时间仿佛凝滞。 这一刻,或许我们都想找到过去的影子,从对方身上,体会到那个离我们远去,却又牵动心肠的人吧。纵使我和苏靖性别、性格全都天差地别,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人,可是现在我们却又一模一样,都是两个在爱情面前一败涂地的可怜人。 因为妥协,因为认命,所以不再顾忌。 这一吻,仿佛时间都变得飞快了,当双唇分别之时,车竟然已经到了裕龙酒店的大门。 “苏公子,陈姑娘,到了。”雷老板在前面轻言呼唤。 我和苏靖凝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同一时间转身开门下了车。这一夜,或许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携手。 在走下轿车的刹那,一阵阵惊呼声便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快看,是苏公子!” “他就是最近圈子里盛传的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最近很多人跟我提起他。” “苏公子?干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呵,你没听说过,只能说明你的身份地位还不到那个份儿上。据我所知,但凡是能跟苏公子扯上关系的,非富即贵。雷老板,孙老板,副市长,哪一个说出来不是咱们市的‘泰山北斗’?可是在苏公子面前,全都是手下级别的。我猜啊,这个神秘的苏公子,要么是上面的关系,要么就是某个大财阀的背后势力。” “这话不假,今天裕龙酒会,本来只是几个老板洽谈合作,出席的人并不多。都是听说了苏公子会来,这才临时出现这么多‘混场’的人。像这种人物,谁不想攀高枝啊。” 随着一阵躁动,渐渐地,话题从苏靖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 “咦?苏公子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有点脸生啊,该不会是苏公子的太太吧?啧啧啧,瞧那身段,那模样,那气质,和苏公子站在一起,当真是天作之合。” “我是该说你没见识呢,还是眼瞎?”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可没招惹你,你挤兑我干什么?” “不是挤兑你,这几天电视天天报道,你难道平常都不看电视?苏公子身边的女人,肯定是陈潇啊,虽然打扮和电视里的差距很大,但是错不了。” “陈潇?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人物?这个陈潇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电视报道,说是陈潇跟腾龙公司的董事长苏瑾年有关系,现在怎么又和苏公子扯上关系了?” “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据说这个陈潇也不简单,当然了,能跟苏公子走在一块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简单呢。这不嘛,苏瑾年一失踪,关于苏瑾年和陈潇的事儿,都被人给扒出来了。听说,早之前陈潇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苏瑾年就跑到人家班级里去找人家,当时在学校的轰动可不小。” “公子哥追女大学生,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问题是,苏瑾年和陈潇有关系也就算了,霁雪梅、周凤薇也跟陈潇有关系,这就不简单了吧?” “什么?!你是说聚宝楼的霁雪梅,还要那个外号叫雪影飞鸾的女人?我的天,这个陈潇到底是什么来路?”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苏靖率先走到大门前,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身等着我,然后把胳膊微微一弯,竟然示意我挽着他的胳膊。虽然之前苏靖提到过,今天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可我心里还是一阵悸动。 双臂交缠,我和苏靖踩踏着无数炙热的视线,步入酒店大楼。 “苏公子,我是市第二电视台的主编,不知道改日方不方便请尊夫人,去我们台接受采访?”一个穿着西装,梳着三七分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满脸堆笑。 苏靖淡然回应了一句:“抱歉,陈潇是我的女伴,并非夫人。” 这时,我耳边也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个穿着挺时髦的年轻女性。 “陈姑娘,我是丁兰服装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不知道您和您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兼职当模特?” “对不起,他不是我先生……” 第二百五十四章 针锋相对 有多少看着我们的视线,就伴随着多少误会。有多少误会,也就有多少无奈与窘迫。但是我和苏靖都没说话,也没过多的去解释,默默承受着猜测,也默默享受这些猜测。 就在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万众瞩目’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潇潇,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转身向后看去,当看都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时,我整个人都楞了一下,因为那个人是我最好的姐妹,乔娜。 因为她的邀请笺是我委托苏靖给她的,所以我知道她回来。可是再见到她,我心里仍旧感慨万千。 今天的乔娜,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美。黑色是她的风格,所以隔了这么久再见到她,她依旧是一身黑。只不过这身黑,却显得很惊艳。上身是一件黑色吊带t恤,下身是一件性感的黑色皮裤,就连鞋子也是黑色高跟鞋。而且她还搭配了一条黑色毛皮披肩,正好将光滑白皙的肩膀包裹起来,只露出胳膊出来。 一个大墨镜,盖住了乔娜的缺点,让乔娜近乎完美的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在乔娜的身旁,是刘安云,乔娜轻轻挽着刘安云的胳膊。我知道他们俩已经合作,却没想到会邀请他来参加酒会,这关系的进展速度当真是一日千里。 “咦?那个黑衣女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不清楚,眼生,不过既然认识陈姑娘,应该也不是泛泛之辈。” “呵呵,你们瞧,那个黑衣女人竟然与陈姑娘站在一起,竟然也不失色多少,说不定她俩在故意斗艳呢。今天的酒会没白来,当真是大人物和大美女云集啊。” 乔娜的出现,引发了一阵议论。在众人的注视下,乔娜和刘安云走到我和苏靖面前,七个眼睛互相对视,有的并非是故友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低沉酝酿的敌意。我从没想过,我和乔娜之间会出现敌意,更没想过来的这么快。 在我和乔娜对视的时候,苏靖也认出了刘安云。 “我不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苏靖盯着刘安云,开门见山。 刘安云面对苏靖,本能出现了一丝紧张,不过可能是身旁的乔娜给了刘安云信心,所以他面对苏靖的时候,不像上一次那么慌乱无措,而是故作镇定的回应苏靖:“这个世界,需要敢拼命的人。” “你错了,首先需要你的不是世界,而是社会。其次,相比于拼命,社会需要的是聪明人。”说到这,苏靖上下打量了刘安云一眼,毫不遮掩道:“你敢于拼命不假,但也只会拼命,并不是个聪明人。” “呵呵,我当过这么多年刑警,抓过的犯人都自认为聪明,而这些聪明的犯人,现在全都在监狱里展现才能呢。”刘安云与苏靖针锋相对。 苏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种道理在我这并不适用,我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珍稀。” “怎么,你要在这动手杀我?”刘安云看着苏靖,语气中带着些许吃惊,不过从他的眼神却可以看得出,刘安云没有怕,他笃定苏靖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周围那些燃着熊熊八卦火焰的眼睛,就是刘安云的保命护身符。 在苏靖和刘安云针锋相对之时,我和乔娜,倒显得平静许多。 至少,以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我很难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我静静地看着乔娜,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道:“今天你很美,你终于变回了我以前记忆中的那个女神。” “女神?”乔娜也笑了:“如今在你面前,我又怎么敢自称女神呢?” “你谦虚了。” 乔娜摇了摇头:“不是谦虚,而是物是人非了。” 物是人非……我盯着乔娜,一字一顿:“值吗?” “什么?” “反目成仇!” 乔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说过,我永远不会轻易对你出手,你也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妹,当我们不得不站到对立面的时候,我希望你知道,打心底里,你依旧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是在这之外,我们或多或少的要隐藏一下彼此的私人感情。” 我长叹了口气,乔娜的话已经给了我明确的答复,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从我们携手一起进入这个圈子起,就注定了今天这种局面。 爱情,友情,都已经离我而去,我恍然间发觉,我从什么都有,又变成了一无所有。以前乔娜就跟我说过,但凡是踏入这个圈子,就不可能明哲保身。乔娜修道不修术,阴德雄厚,尚且落得一个独眼龙的下场。我连道行都没有,反倒是阴气缠身,比普通的邪物阴气还重,而我的下场,便是众叛亲离。 也罢,就当一切从零开始吧。 我深吸了口气,稳住躁动不安的心神,冲乔娜平静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会暂时收起好朋友的身份,用为芳芳报仇的身份面对你吧。” “你还没有忘记那个女孩,呵呵呵,陈潇啊陈潇,所有人都变了,唯独你没变,还是那么的念旧。”乔娜笑的很奇怪,不知道是赞赏,还是讽刺。 “怎么能忘?”我注视着乔娜反问。 乔娜点了点头:“念旧好,至少念旧的人,不会轻易从一段感情中离开,也不会轻易的接受一段感情,这样受的伤会少一些。” 我也点了点头:“是啊,受的伤少,但是受一次就刻骨铭心。” 我和乔娜相顾无言,而一旁的苏靖和刘安云也结束了对话。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窘境。 而就在这时,现场发出的一阵躁动,引起了我的注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众星捧月的男人,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女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过来。我觉得这个人很眼生,一旁的苏靖提醒我,此人便是我们今晚的目标,陆磊!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与敌共饮 据我所知,陆磊虽然是苏瑾年的心腹,但是论社会上的身份地位,实际上是比苏瑾年高的。因为陆磊的爷爷是我们市的首富,而他叔叔,又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当‘公务员’的亲戚。 我们市有四大‘少爷’,苏瑾年是其一,陆磊也是其一。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陆磊和苏瑾年一样,就算不是个帅哥,也至少年轻吧。结果见到他,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这家伙,乍一看之下有个三十岁出头,实际年龄听苏靖说,四舍五入已经四十了。 四十岁的‘少爷’?脸皮多厚才能接受这种称号? 当然了,我最吃惊的,还是陆磊的爷爷,估计现在已经有个百岁高龄了吧,真够能活的。 陆磊露着两个姑娘,一边和旁边的人点头示意,一边往里走,当视线无意间落在我们这边时,陆磊立刻停下了脚步。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陆磊竟然直接伸手一推,把身旁的两个姑娘全都给推开了:“你们俩先回去,我今晚有正事儿。” 在陆磊说‘正事’这俩字的时候,视线一直游走在我和乔娜身上,作为女人,我立刻明白了陆磊所说的‘正事’是什么意思。本来对他还算有点分数,至少人家有钱啊,现在立刻变成了负分。 “好的陆少爷。”俩姑娘看样子觉悟也很高,明知道陆磊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却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毫不意外,陆磊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他先是瞥了一眼苏靖,又看了看旁边的刘安云,然后视线便直接落在我和乔娜身上了:“呦呵,两位姑娘,瞧着脸生啊,你们是谁家的?说出来兴许我还认识呢。” 虽然我和乔娜的目标一致,都是奔着眼前这个快要人到中年的花花公子来的,但是面对这个骨子里都透着人渣味道的男人,我和乔娜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是冷处理,谁都没搭理他。 “哟?不说话?挺清高啊,知道我是谁吗?”陆磊丝毫没有因为我俩的冷漠而退怯,反倒是厚颜无耻的开始自报家门,见我俩仍旧没吭声,陆磊悻悻一笑,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哼声道:“我是陆磊,这回知道了吧?” “所以呢?”我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云淡风轻的问道。 陆磊愣了一下,估计这是他第一次自报家门之后,还会有人这么对他。 短暂的错愕之后,陆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即嬉皮笑脸起来:“我还纳闷,谁这么牛,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之前警察一直在找的陈潇啊。听说,警方已经把对你的通缉撤了,是不是又傍上什么大款,让男人给你平事儿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有些火了:“你说什么?” 陆磊撇了撇嘴:“我说你傍大款,怎么不承认啊?之前的苏瑾年的事儿,又不是秘密,有必要遮遮掩掩吗?你的底子我早就查过了,不过是某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山鸡罢了。” 在陆磊说着话的时候,我肚子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因为我感觉到不对劲! 按理来说,越是到晚上,阴气越重,而我的冥妃之躯对常人的作用也会更明显。陆磊不仅是个阳人,而且还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按理来说,我的冥妃之躯对他应该有致命的吸引力才对。 可是自始至终,陆磊都在对我冷嘲热讽,仿佛我的冥妃之躯对他失去了效果。 这一点不寻常,立刻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就是陆磊身上可能有什么护体的法器。而且陆磊作为苏瑾年的心腹,必然是知道我和苏瑾年之间的关系,而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姿态,不能排除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想到这,我立刻镇定谨慎了些。 反倒是我旁边向来冷静的苏靖,听到陆磊的话,冷冷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说话之前最好过过脑子!” 陆磊看向苏靖,轻笑道:“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苏公子吧?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在我们市,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懂不懂?” 我太了解苏靖了,生怕苏靖杀心一起,直接灭了陆磊。而周围又都是旁观者,为了灭口,再上演一出满门抄斩的惊天血案,那可不得了。因此我第一时间拉住苏靖的手,冲苏靖微微一笑:“夜还很长,有些事不必着急。” 在我抓住苏靖手掌的时候,苏靖竟然紧紧地握住了我,或许他也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一夜了,因此不再抗拒。 在我拉着苏靖离开大堂的时候,我发现陆磊竟然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乔娜身上。 “美女,有男朋友吗?” 乔娜的性格变了,但是她的口气却一点都没变。 乔娜挽住刘安云的胳膊离开时,很是鄙夷的啐了陆磊一口:“你怎么像是发情的公狗一样,看见女人就上?” “呦呵?这两个娘们,有点意思!有挑战性,我喜欢!”陆磊恬不知耻的跟了上来,自始至终他的下流龌龊行径,都没有任何人出言制止,甚至连议论声都没有。毕竟以陆磊的身份,在场的人,敢跟他叫板的凤毛麟角。 我们五个人,乘坐同一趟电梯,还有空闲的位置,但是外面的人却不敢进来。 电梯徐徐上升,我们四个人没说话,只有陆磊一个人双手插兜,吹着口哨。 若是乔娜和刘安云没有跟进来,这电梯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地方,直接把监控一封,把陆磊掳走,也不会有人短时间内能发现。可惜乔娜坏了我的好事,而当我看向乔娜时,发现乔娜用同样的眼光在看我,估计心里想的跟我一样,也觉得我坏了她的好事。 曾经无话不谈,并肩携手,患难与共的至亲姐妹,如今竟然都变成了对方的绊脚石,当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叮……” 到达酒会举办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门见山 我本以为之前在大堂见到的那些人,也都是来参加酒会的,直到看到酒会会场,我才明白,拥有资格的人该来的已经来了,而逗留在大堂的人,多是在寻找‘机会’的人们。正如我和苏靖之前遇到的记者和设计师,他们就像是电影院卖黄牛票的人,等待着‘机会’的上钩。 我们五个人走出电梯时,现场的人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原本有说有笑的会场,立刻变得安静了下去。 若是搁在以前,面对这种阵仗,兴许我早就落荒而逃了。而现在,我多多少少已经产生了一些适应力,因此跟着苏靖往里走的时候,还可以分出心力观察周围的人。我发现,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并没有可圈可点之处。 当然,这里的‘没特点’,只是相对于我见过的那些有钱人而说,毕竟当财力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外在的装扮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你能买五十万块钱一件的西装,别人也能买,到时候一场酒会下来,赫然发现,大家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这已经不是撞衫的问题了,而是流水线生产的感觉。 所以,到了这种程度的人,比拼的已经不再是外在的装扮,而是自身气质。 器宇轩昂,玉树临风,高贵艳丽,端庄典雅,我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全都可以用在这里。恍然间,我感觉眼前的一切,甚至比我经历的那些超自然事件都显得更加虚幻,仿佛这些只有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场面,真实的出现在了生活里,结果只顾着受宠若惊,慌乱无措去了。 会场的人并不算多,打眼一扫,大约三四十个人的样子。 陆磊单手插兜,从恰巧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伸手一直我们四人,笑道:“这四个是我好朋友,好好侍奉着。” 好朋友?我和乔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刚才大家还剑拔弩张,这会儿怎么又变成朋友了?有钱人翻脸果然比翻书都快。当然了,陆磊的话,顶多算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当真,谁才是真傻了。 “陆公子,有阵子没看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框眼镜,梳着三七分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走到陆磊面前,云淡风轻的笑问道。 从中年男人自然不做作的态度,便可猜出,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低。 陆磊耸了耸肩,毫不遮掩他的下流无耻:“还能忙什么,白天瞎几把忙,晚上几把瞎忙。老爷子一天不挂,我就一天掌不了权,再说了,老爷子下面还有小老爷子。等我爸这个小老爷子再挂了,我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戏了。与其瞎操心,我倒不如当好我的少爷,活在当下,享受生活,你说呢?”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符合陆磊的性格。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番话从陆磊嘴里说出并不奇怪。这时,中年男人将视线落在我们身上,举起手中的酒杯冲我们点头示意。 “想必你们二位,就是苏公子和陈姑娘吧,久仰大名。” 苏靖眼神平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和中年男人寒暄问暖,而是淡笑着看向旁边的刘安云:“陈局长,你的得力干将就在旁边,你不先跟他打个招呼吗?” 在苏靖的指引下,陈局长这才注意到跟随乔娜一同到场的刘安云。陈局长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小刘,你很让我失望啊。” 刘安云眉头紧锁,面对这个陈局长,似乎显得很没底气:“老师,事情可能和你想的有些出入,你应该了解我的。” 陈局长轻哼一声:“如果我不了解你,你以为我会一直在副市长他们面前,给你撑腰?堂堂刑警队长,现在居然变成通缉犯,你丢的不光是我的脸,还有整个警局的脸!我现在没有第一时间叫人来抓你,已经算是念在我们的师生情分上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今天你只要离开这个大门,你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仅仅是通缉犯,我的人会立刻拿你归案。” 刘安云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老师,事情比较复杂,我一定会给这件事一个交代,哪怕是拼上我的命!” 在刘安云应付陈局长的时候,我和苏靖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陆磊走到旁边的酒柜。那个酒柜旁边站着几个年轻女士,陆磊就像是苍蝇一样,闻到点荤腥,就急不可耐的扑上去。不过说起来,正视自己的缺点,倒也勉强算是陆磊的一个优点。 “苏公子……”一个女士认出苏靖,很是热情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苏靖微微点头示意,淡然道:“能否请几位退避一下?我和陆公子有几句话要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吧?”陆磊依靠在酒柜旁边,满脸坏笑。 我们没理会他,等闲杂人等离开后,我立刻开门见山:“陆磊,听说你跟苏瑾年关系不错,苏瑾年失踪了这么久,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陆磊斜靠在酒柜上,左腿弯曲,不顾酒柜的价格,直接蹬在酒柜上,身姿慵懒的打量着我,脸上的笑容满怀深意:“终于憋不住了?” “什么憋不住了?”我眉目微颦。 “还装?”陆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竟然一扫之前的纨绔子弟模样,露出了几分精明:“你们叫我来,不就是打算问苏瑾年的事儿吗?” 起初我还以为是陆磊自己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受到邀请,而我又在受邀之列,结合我和苏瑾年的关系,就不难推测出,我的动机是什么。我没想到这个陆磊,多多少少还算有些脑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盯着陆磊,沉声道:“没错,我就是奔着苏瑾年来的,而且我今天也把话跟你挑明了,你是打算站在苏瑾年那边,还是跟我们合作?” 第二百五十七章 暗潮汹涌 “合作?”陆磊嘴角上扬,举起酒杯,眯起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透过酒杯打量我:“陈潇,看样子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你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我既然早就知道你的动机了,还敢赴宴,说明我根本就不鸟你啊。”陆磊在说这话的时候,笑意很浓,同时他又瞥了一眼我身旁的苏靖:“呵呵,传说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苏公子,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苏靖脸色平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还敢来?”陆磊左眉轻挑。 苏靖轻笑一声,云淡风轻:“刚才你对陈潇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听到苏靖的回答,陆磊楞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苏公子啊,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明知道我是将计就计,还敢这么从容的里赴宴,这股子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提并论的,难怪在这之前,苏瑾年一直对你盛赞有加。” 说到这,陆磊将视线转回到我身上,眉宇之间展露出一抹别有用心的笑容:“苏靖目空一切,算不上自傲,至少人家有这个本事。你呢?你又是依靠什么?之前在一楼大堂我就说过,在这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陆磊作为苏瑾年的心腹,必然不会轻易就范。还好,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动粗的打算,不顾陆磊对我的讽刺,冷笑道:“我的冥妃之躯,对你毫无作用,说明你身上有什么可以屏蔽阴气的法器。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你,那你就太天真了!” 我并非是在吓唬陆磊,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法器是什么,但是俗话说五行相克,万物平衡,既然他的法器能够屏蔽冥妃之躯,就无法对抗白玉蟠龙。毕竟冥妃之躯和白玉蟠龙属于两个极端性的力量。 只要我先以白玉蟠龙的圣光,驱散陆磊的法器力量,到那时,光是冥妃之躯产生的诱惑力,就可以极大程度的干扰到陆磊的方寸理智。 虽然周围眼睛众多,但是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 而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陆磊却突然冷笑起来:“担心我之前,还是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陆磊单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在乎。 “苏靖的谋略,我早有耳闻,而苏瑾年与苏靖也算是一家人了,身上流着一脉相承的血液,论智谋,就算比之苏靖还有些不足,却也差不到哪去。你以为,苏瑾年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我楞了一下。 结果我这一愣,等待我的是更加胜券在握的冷笑声:“早在你们去天隆庄园之前,苏瑾年就已经交代过我了,一旦他没有回来,那么就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们找到他!”说到这,陆磊很是鄙夷的看着我:“妹子,你的江湖经验太浅了,从一开始,你只顾着担心我们找到苏瑾年,却忽略了一点,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你聪明,换言之,没有人是傻子!”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花花公子,他这一番话,并不能证明他‘聪明’,但去无疑显现出了苏瑾年的‘智谋’,早在一切开始之前,苏瑾年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按照陆磊的说法,苏瑾年早已经做好了兵败垂成的打算,那么他必然已经有了东山再起的计划。而这个计划,无疑和眼前这个陆磊有关。我只想到了,苏瑾年的手下会不顾一切的找到苏瑾年,却忘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就是,苏瑾年的手下自一开始就知道苏瑾年在哪。 也就是说,苏瑾年手下所做的一切,并非是希望找到苏瑾年,而是不顾一切的阻挡其他人找到苏瑾年。 我知道苏瑾年在苏家古宅,可是那地方阴气环绕,他又为什么非要赖在那里,不肯离开? 而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耳边响起了苏靖的声音:“幽翎公主。” “什么?” 当我扭头看向苏靖时,发现苏靖眼神凝重,沉声道:“苏瑾年是幽翎公主之子,他恐怕正在获取幽翎公主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幽翎公主不是死了吗?”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靖。 苏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幽翎公主的玉身毁了,但是她的灵魂想要消散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苏瑾年作为幽翎公主的血脉,自然可以继承幽翎公主的灵魂。若是换做普通人,神智会被幽翎公主那强大的戾气所吞噬,但是虎毒不食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危险的信号在我脑海里产生。幽翎公主将会消失,而苏瑾年却会完全继承幽翎公主的遗志和力量! 幽翎公主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若是她再和智谋超群的苏瑾年双剑合璧,无疑将会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想到这,我立刻冲苏靖低声道:“以你的力量,应该可以打开苏家古宅的入口吧?我们必须抢在苏瑾年吸收幽翎公主力量之前,驱散幽翎公主的灵魂!” 面对如此争分夺秒的危机,苏靖却沉默不语,在我满是疑惑之际,我发现苏靖一直在看着对面的陆磊,等我看向陆磊时,却又发现陆磊的眼神很怪异。 我猛然想起之前陆磊说过的一个词‘将计就计’。 难道…… 今天晚上,陆磊并非是我们的目标,反倒是我们成了陆磊的目标?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扫视四周,一番仔细的感知之后,我惊愕的发现,周围这些看似器宇轩昂的名流精英中,竟然暗藏着很多拥有道行的‘高手’。 比如一出电梯门,遇到的那个侍者,就是一个拥有道行的道士! 一切都伪装的那么天衣无缝,毫无端倪,若不是和陆磊把话讲到这一步,恐怕我致死都不会发现,我们竟然毫无察觉的走进了敌人精心设下的一个圈套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鸿门之宴 当我看向一起来的乔娜时,却发现乔娜早已经和刘安云离开了。 在我错愕之际,陆磊发出一声轻笑:“你看,那个独眼龙就比你识相的多,一察觉到有危险,立刻就借尿遁跑了。” 乔娜一直带着墨镜,而陆磊居然知道乔娜是独眼龙,这意味着,早之前苏瑾年就将一切都告诉了陆磊,我不禁在心里暗叹失策。 我有些恼羞成怒,死死盯着陆磊,一字一顿:“如此近的距离,我想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听到我的威胁,陆磊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放肆的大笑起来:“陈潇啊陈潇,苏瑾年真是一点都没说错,跟你玩脑子,真是其乐无穷,总能从你身上找到很多笑点。”说到这,陆磊的视线落在我的胸部上,啧啧道:“胸大无脑,说的恐怕就是你这种了。” 陆磊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摇头叹息道:“你看到的会场这些人,只有两类,一类是我的人,另一类是公众精英。只要你敢轻举妄动,必然会产生连锁反应。你们是会为了保住身份的秘密,伸着脖子挨宰呢?还是为了保命,大杀四方?无论哪一种,被这些公众精英看在眼里,你们将面对的,都是比我们强大一万倍的追捕和围剿。” 我并不怀疑陆磊的威胁,甚至这一点一直都是我最为忌惮的。 鬼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是事实。那么国家机器的情报网络,既然连一个市井小民昨天晚上给谁打了电话都能查的一清二楚,更何况鬼这种事情了。国家机器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有‘理由’。 简单的‘理由’二字,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两点。其一,担心引起社会恐慌,因此只能安于现状。其二,若是大张旗鼓,会颠覆某些价值观。 可是,一旦事情闹大了,比如被公众知晓了。到时候,某些上层就拥有了正当的理由‘斩妖除魔’。到那时,国家机器的恐怖,是难以想象的。 我注视着陆磊,一字一顿:“既然你知道舆论的危险性,那你又如何能够阻挡我们离开?” 陆磊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手中的高脚杯往地上一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咱们在这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去楼上包厢,我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上等‘服侍’,大家好好享受享受。”话音落,几个女服务员就开门走了进来,半推半就的把‘不相干之人’全都带出了会场,而剩下的人,无异全都是陆磊的手下。 清场之后,陆磊依旧没有急着和我保持安全距离,而是似笑非笑道:“陈潇,说实话,你挺聪明的,但是聪明并不等于智慧,在全方位思考这方面,你还差了点意思。问你个问题,当你得知这世间存在鬼以后,你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陆磊这个无聊的问题,但是从陆磊那不以为然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得到,陆磊似乎今晚已经胜券在握。 我的冷漠,并没有打消陆磊的热情,他淡笑道:“我们首先要做的,并非是报警,也不是心惊肉跳的苟延残喘,而是要先想办法武装自己。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不光适用鬼身上,同样适用任何事物身上。知道狗会咬人,所以面对狗的时候要拿一个棍子。知道山势险峻,所以要备好绳索。” 说到这,陆磊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靖,轻哼道:“钱对于鬼来说,没有意义,可惜这里是人的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亘古不变。只要肯花钱,我还怕区区几个邪物?” “你的自信会害了你。”苏靖脸色平静无波,似乎一早就料到了这种险境,也正因此,他才没有让雷老板和何姐陪同。 这时,陆磊才一步一步开始后退,与我们拉开距离:“你们来有点本事,这点我承认,所以苏瑾年早就告诉过我,对付你们的办法,不用搞得太复杂,直接简单粗暴的干掉你们就可以了。” 在陆磊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穿着形形色色服饰,前一秒还是服务员或是商界精英的人们,这一刻,全都开始向我们靠拢,变成了斩妖除魔的道士,而且其中还包含着几个打手,专门为了对付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得出,陆磊请这些人,花了不少钱。 不过苏靖冷漠的眼神,给了我不少信心,因为钱和命,哪个重要,显然不需要权衡。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就不信他们会要钱不要命! 陆磊把场子清了,也算是变相的帮了我们一个忙,至少不必在束手束脚。 我看向身旁的苏靖,微微一笑:“最后一夜,本打算与你花前月下好好聊一聊,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便是。”苏靖平淡无波的话语,证明他根本就没把周围这些道士放在眼里,如同强心针一般,让我信心十足。 我松开一直抓着苏靖的手,微笑道:“如果我在那个女人之前遇到你,你会爱上我吗?” “或许吧。” “如此说来,我们俩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在一起了,因为你说过要不顾一切的救回你爱的人。而我,却又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已经死去的挚爱。” “死去?”苏靖眉头紧锁:“你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苦涩一笑:“以前我不想承认而已……” “靠!你们俩还聊起来了,真把这当成茶话会了!”远处的陆磊恼羞成怒的低喝了一声:“给我上,不管是谁,只要杀了苏靖和陈潇其中一个,就赏一百万!” 话音落,立刻有一名穿着黑西装的中年人,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扬到空中。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周凤薇,立刻意识到这是施展印咒的前兆。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来,陆磊请的这些人,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第二百五十九章 患难与共 “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黑杀咒!” 一道凌厉的咒印,准确无误的轰击在苏靖身上。苏靖被震退一步,却并未产生太多的伤害。虽然同为黑杀咒,但是道行不同,所释放出来的威力也相差极大。若是换做周凤薇,苏靖就绝不是后退一步这么简单了。 见黑杀咒作用不大,那名中年男人低声感叹道:“怪不得叫了这么多人一起来,这邪物果然厉害!” 邪物?听到这个称呼,我不禁在心里冷笑。苏靖是邪物不假,但是迄今为止,却没有人称苏靖为邪物。但是从中年男人的称呼中便可得知,周围这些人,只知道他们要对付邪物,却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要是他们得知,自己对付的是冥王和冥妃,会作何感想? 中年男人一击不成,又扬起一把白粉,准备施展第二击的时候,苏靖动了。 如今的苏靖,连冥王时期的五分之一力量都不具备,可是所施展出来的速度,却仍旧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几乎是一闪即逝就到了中年男人面前,还没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苏靖的左手就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喉咙。 苏靖没有任何啰嗦,直接右手化作爪状,抓向中年男人的左胸。 可是当苏靖的手准确无误的抓中胸口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苏靖的手指竟然无法深入半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 在我吃惊之余,苏靖却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话音落,一股黑色气息在苏靖手上缓缓渗出,是地府冥气! 下一秒,我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玻璃破碎一般,而苏靖的手,也毫无阻力的抓进了中年男人的胸口,直接将他的心脏撤了出来,砰的一下捏成了肉渣。 看着中年男人瘫软倒了下去,我立刻意识到,刚才挡住苏靖进攻的,应该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就像周凤薇身上的真龙护体,不过种类不同,真龙护体阻挡的是邪物入侵神智,以做到百邪不侵。而这个中年男人的护身符,则属于阻挡‘物理攻击’类的。 只可惜,在地府冥气面前,这小小的护身符,毫无作用。 中年男人的死亡,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并非像我预料的那般直接溃散而去。相反的,这些人竟然全都疯狂的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杀鬼咒!” “朱雀白虎,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净身咒!” 一瞬间,五道咒印,同一时间轰击在苏靖身上。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胜在数量,这一次就连苏靖都无法完全应付,被击退数步,重重的撞在墙上。结果苏靖被压制的时候,对方立刻乘胜追击,所有道士,全部开始以咒印攻击,一个接着一个。 这些咒印虽然无法撼动苏靖的地府冥气,却足以将苏靖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就在我想要去帮苏靖解围的时候,我先是感觉小腿一疼,整个人失去重心,下一秒,我的肩膀就遭到重击,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攻击我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边将身上的西装脱下,露出四四方方的大裤衩,一边歉意道:“我从不打女人,但是今天必须破例,骚瑞。” 看到年轻人身上健硕匀称的肌肉,以及小麦色的肌肤,刚毅的脸颊,我立刻意识到,这个家伙是个‘练家子’。而他的裤衩上,竟然还写着某某散打馆的字样。 除了这个年轻人之外,还有两个人脱下了衣服在舒展筋骨,从他们的架势上分辨,一个是练泰拳的,另一个则是自由搏击。 我心里一度绝望,虽然在冥妃之躯的作用下,我的体质和身手都得到了质的提升,可我现在也仅仅是能够对付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而已。面对这三个练家子,别说是对抗,估计瞬间就会被秒杀掉。 看样子,陆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势必要把我和苏靖灭在这里。 当散打男,一记低鞭腿,往我的脸抽过来时。我下意识用胳膊抵挡,本来我是趴在地上,结果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我整个人都给踢了起来,差点没给我把胳膊踢断,疼得我满头大汗。 不行!完全不是对手! 情急之下,我的视线落在被十几名道士压制住的苏靖身上,脑海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冲苏靖喊道:“换人!” 话音落,我直接释放出地府冥气,扑倒苏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道道轰击而来的咒印。 这些咒印,每一次都像是一记老拳打在我身上,在冥妃之躯和地府冥气的双重保护下,我勉强能够撑得住。在我硬抗之际,苏靖没有去对付那些道士,而是心有灵犀的迎上那三个打手。 面对我,拥有秒杀优势的打手,面对苏靖,局势立刻反转。 他们迅捷凌厉的攻势,攻击在苏靖身上,别说是伤到苏靖,甚至连让苏靖产生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而每当苏靖轻描淡写挥出一拳,却拥有着强大杀伤力,一来二去,三名打手只剩下一名还站着。 其余的两名,一个被苏靖直接打断了肩膀,躺在地上哀嚎呻吟。而另一个则直接被苏靖扭断了脖子,一命呜呼了。 剩下的打手,早已经没有面对我时的自信了,他看着苏靖,眼神惊恐无比,仿佛面对着一个洪水猛兽,止不住的后退沿着吐沫。 “刚才是你踢了陈潇一脚,对吗?”苏靖冷漠的看着打手,像是在看待一具尸体。 “你……你别过来……” 当打手退无可退之际,便以困兽之斗的姿态,凌空一个后旋踢,踹向苏靖的胸口。结果不出所料,他快如闪电的后旋踢,被苏靖一把抓住,紧接着杀猪般的嚎叫便响彻会场,他的腿直接被苏靖双手抓住,硬生生的掰断了。 第二百六十章 势均力敌 “废物!”陆磊毫无怜悯的瞥了一眼那三个打手,冲剩下的道士们大吼道:“赶紧灭了他们俩,不然你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大约五十多岁的道士,冲陆磊沉声道:“你之前可没说,这俩邪物这么难对付,之前谈的价钱不算数,必须加价!” “艹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跟我讨价还价,都还是不是守正辟邪的道士了?算了,老子懒得跟你们废话,只要干掉他们,价钱随你们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奔着我来,而是去抵挡苏靖:“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防鬼咒!” 这咒印平淡无奇,但是击中苏靖之后,苏靖的动作竟然慢了下来。很显然,这个印咒并非是攻击性的,而是以限制为主。 苏靖无法及时来帮我,我立刻陷入了被围攻的局面。好死不死,那个老道士似乎经验颇丰,冲一众道士低喝道:“别用那些招数了,这俩邪物不一般,不顶用。用蛇药狗血,驱邪!” 得到老道士的指引,除了两个继续用印咒压制我的道士外,剩余的道士手忙脚乱的翻出辟邪物品,朝着我就扔了过来。 蛇药,狗血,黑色,绿的,溅了我一身。可是,预想中的辟邪效果却并没有出现。不得不说,这老道士经验丰富,这种做法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若是换做苏靖,必然会取得显著效果。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我,我有一半是阴人,而另一半是活人,平常蛇药狗血都是我用来攻击的手段,反过来攻击我,自然是没有效果的。唯一产生的作用,就是弄脏了我的衣服,让我觉得很生气! 身上这套裙子,是我穿过最高档,最有气质的衣服,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第二次了。弄脏了我喜欢的衣服,无疑是在挑战我愤怒的底线在哪里! 我怒喝一声,不再用地府冥气保护自己,而是直接将地府冥气完全释放了出去。 墨黑色得地府冥气,所到之处,桌椅板凳全部腐烂,桌布分解,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着接触到的一切。 可是,在我印象中,向来势如破竹的地府冥气,却并没有取得显著效果。 那个经验丰富的老道,沉声冲陆磊吼了一嗓子:“姓陆的,这钱还得继续加,连地府冥气都出来了,这俩邪物已经成精了。” 陆磊可能也是火了,被老道气的直爆粗口:“mlgb的,你能不能别废话?我不是说了吗,事成以后,你们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绝不还价!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他们干掉!” 老道重重一点头,冲一旁的道士们低喝道:“东西呢?” 其中一个年轻的道士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口袋,打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对着势如破竹的地府冥气就扬了出去。 地府冥气竟然立刻停止蔓延,然后缩回到我的身体里! 这……这怎么可能?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年轻道士用来克制地府冥气的东西,竟然是一堆人的手指甲! 我记得以前乔娜告诉过我,人的手指甲是最污之物。而污,便代表着腐烂破败,与地府冥气算是相同的一种力量,虽然无法与地府冥气相提并论,但是却给地府冥气造成了假象,算是同性相斥。 这就好比,一些处在大草原上的人,遭遇火灾,火势沿着干草迅猛蔓延,逃无可逃。这个时候,就要以火攻火,在自己脚底下生起火来,当火焰把周围的干草烧掉之后,大火就无法再蔓延过来。 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我没想到,连七星邪尸都无法抵挡的地府冥气,竟然被‘手指甲’这种小玩意儿给克制了。 释放地府冥气,对我身体的副作用极大。在我捂着胸口,喘着闷气的时候,老道士又发话了。 “印咒和辟邪物品都对她没用,只能用杀手锏了,灭鬼除凶咒!” 听到老道士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灭鬼除凶咒是比黑杀咒高上一个档次的印咒,一个档次相差的威力便是繁星与皓月之别。 这些道士,道行浅薄,想要施展出灭鬼除凶咒,就必须要合力。 就在我紧张不已之际,一直被防鬼咒克制的苏靖,终于恢复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冲向一众道士。 老道士估计没有料到,苏靖这么快就突破了防鬼咒,慌乱无措的下令:“快,快去挡住他,剩下四个人,跟我用灭鬼除凶咒。” 一众道士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对付苏靖,另一队对付我。 老道士先是给我施展了一个防鬼咒,克制住我阴人的那一面。但是我阳人这一面不受影响,因此不顾一切的向老道士他们冲去。结果,其中一个道士,连印咒都不施展,就直接用蛮力抵挡我。 结果可想而知,我的阳人一面极弱,哪怕是在冥妃之躯的提升下,也仅仅能和阻挡我的道士打个平手。 而在我被缠住的时候,老道士已经在掌心刻画好了灭鬼除凶咒,同时其余的道士,则不断在往老道士身上施展甘露咒,将彼此的道行联系在一起。在我推开面前的道士时,老道士的手也朝我拍了过来。 “火灵交换,灭鬼除凶,上愿神仙,长生无穷,律令,敕!”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我整个人压趴下了。我的阴人一面,受到严重的创伤,无法提起半点地府冥气。而我的阳人一面,面对这种局势,又发挥不出半点效果。 情急之下,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举起白玉蟠龙,想用圣光解围。可是面对道士,而非邪物,我不知道圣光能否奏效。 可是在我还没等我释放圣光的时候,我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紧接着便响起了老道士的惊呼:“什么?白玉蟠龙?你是什么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蟠龙之威 在老道士喝问我的时候,他竟然把印咒都给收了,而且还举起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身后的一众道士,立刻停止了攻势。这种突然的转变,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唯一的解释,就是老道士认识我手上的白玉蟠龙,而且还不是简单的那种认识。 我翻遍了脑海中的所有记忆,也没有发现任何与老道士有关的蛛丝马迹,茫然之际,我谨慎无比的看着老道士,沉声道:“我叫陈潇,前段时间电视上一直有关于我的报道,你不看电视吗?” 老道士眉头紧锁:“我自然知道你是陈潇,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会有白玉蟠龙?你和雪影飞鸾是什么关系?” 雪影飞鸾?周凤薇?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我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没好气道:“白玉蟠龙跟周凤薇没有关系,要战便站,少废话!” 老道士连退数步,不断摆手,并且止住他身边的一众道士:“不对,这事儿不对!” 老道士的转变,就连一旁的陆磊都一脸茫然,摆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表情:“我说你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羊癫疯,眼瞅着就要干掉他们了,你这个时候刹车,是想坐地起价,还是怎么着?你给我个痛快话,早知道你这么墨迹,我就应该花钱雇你的竞争对手,艹了!” 老道士瞥了陆磊一眼,眼神不善:“谁让你之前没有把话说清楚,问你要对付的人,你也给我推三阻四。若是你一早就告诉我,陈潇和雪影飞鸾有关系,打死我都不会接这个活儿。” “雪影飞鸾?不就是个娘们吗,你也算是纵横江湖十几载了,怎么连个娘们都怕成这样?”陆磊阴阳怪气,几次想要冲上去跟老道士理论,不过等他的视线落在我和苏靖身上,又立刻识相的缩了回去。 听到陆磊的话,老道士冷哼了一声:“娘们?都什么社会了,连我都知道男女平等,你一个年轻人竟然还有重男轻女的心理?远的不说,霁雪梅是不是个娘们,论身份地位,连你那个什么叔叔,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再说咱们市的商业精英,十个里面有四个是女的……” “得得得,你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陆磊有些急了。 老道士脸色冰冷,一字一顿:“这事儿扯上雪影飞鸾,性质就变了,这活儿你爱找谁找谁,我们就不掺和了。” “嘿,紧要关头你给我尥蹶子,老东西,你给我等着……”陆磊有些狗急跳墙了。 结果他这话一出,老道士立刻发出一声冷笑:“呵呵,等你今天能够活着走出这间房子,你再说这些话吧。”说到这,老道士一挥手:“咱们走!”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喝‘瞬息万变’扯上关系,前一刻,我们还在拼命,这一刻就鸣金收兵了。 我和苏靖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下,我俩都感觉,那个老道士应该真的走了,而不是在玩什么‘计策’。 仅仅是‘雪影飞鸾’这个名号,就把老道士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给吓退了,我知道雪影飞鸾名气大,却没想到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雪影飞鸾怎么会和我的白玉蟠龙扯上关系? 难道是因为之前我和周凤薇在老茶馆碰过面,这事儿已经传扬出去了? 想不通,却也懒得再想,我看向远处有些发蔫儿的陆磊,揉着刚才战斗造成的皮外伤痛,很是调侃的笑道:“还真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啊,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个面面俱到的对手,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这个人事工作做得很不合格嘛。” 陆磊脸色阴的发黑,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年头竟然还有钱摆不平的事儿。或许在他的三观里,钱就等于名气,而现在事实却向他证明了,名气大于等于钱,很多钱搞不定的事儿,名气可以搞定。 “陆公子,请问你准没准备后手?”我笑眯眯的看着陆磊,轻声问道。 陆磊步步后退,直到屁股靠在墙上,已经退无可退了,他才不得不停下来,摆出我印象中那张厚颜无耻的嘴脸:“陈潇,有话好好说,要不这样,你觉得多少钱能够抵消咱们之间的恩怨,你只管开个数,我绝不还价。” 我心里止不住的冷笑,都到了这一步,陆磊竟然还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 而就在我准备好好‘疼爱’一下这个无无耻之徒时,苏靖理智的嗓音自我身后传来:“苏瑾年什么时候出关?” 不是苏靖提醒,我差点都忘了,今天是奔着苏瑾年来的,我只好暂时压下心中强烈的报复欲,等着陆磊回答。 在我和苏靖的注视下,陆磊显得很是为难:“我不能说,否则苏瑾年不会放过我的。” “论身份地位,你在苏瑾年之上,怎么甘愿当他的一条狗?”我眉毛轻佻,鄙夷不解的问道。 陆磊扭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估计在盘算跳下去有多大的生还几率,大约几秒钟后,陆磊才哭丧着脸,很是无奈的转过头回答我的问题:“表面上看,我的比苏瑾年有钱,可是我俩认识这么多年,苏瑾年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除了有钱这一点之外,我也没啥地方比苏瑾年强了。再说了,有的时候,钱也不是那么好使。” “你也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我故作惊讶,实则鄙夷:“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我便径直向陆磊走了过去。 陆磊指着我大喊起来,显得紧张无比:“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明天的新闻头条绝对搅得天翻地覆。” “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你放心,死对你来说是结束,但是对我们来说却只是开始而已。哪怕是你死了,我也会让你体会到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为了显示出我话语中的真实性,我直接释放出地府冥气。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抹泡影 在我的控制下,墨黑色的地府冥气,缓缓侵入之前战斗中被干掉的死尸体内。 地府冥气是最极致的阴邪之气,它代表着无尽的毁灭与腐朽,对于普通阴气引发尸变需要数天甚至数十天才能完成的事儿,地府冥气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了。 由于控制普通死尸要比道士的尸体容易的多,所以我专心控制地府冥气侵蚀那三个打手的尸体。 渐渐地,在地府冥气的侵蚀下,三个打手的尸体呈现出一种渗人的黑灰色,几秒种后,毫无生机的死尸缓缓站了起来。它们的眼睛呈现出白茫茫的一片,身体也像是粘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直勾勾的看着前方,除非我用意念控制它们,否则它们不会做出任何动作。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三具死尸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尸变’,而是受到地府冥气控制下的行尸走肉,更贴近傀儡的一种,因为它们甚至连‘意识’都不存在,不会杀戮,不会嗜血,更不会思考,像是扯线木偶一般。 即便如此,这三具死尸的‘死而复生’,对陆磊的打击,仍旧无比巨大。 陆磊的眼睛瞪得老大,双腿剧烈颤抖,因为太过紧张恐惧,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紫:“你……你果然不是人。” 我盯着陆磊,一字一顿:“这年头,有很多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被邪物害死的人,一年下来也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而人们自相残杀造成的命案,却多如牛毛。”我不想跟陆磊去谈论什么大道理,伸手一指那三具死尸:“如果你不想变成他们那样,我劝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否则我保证你以后永远都爬不上女人的床,只会在医院里当人体标本。” 我自认为对陆磊的恐吓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是陆磊却还是有些犹豫,看得出,苏瑾年对陆磊的‘震慑力’很强。 不过最终,陆磊还是妥协了,他没有看我,而是将视线投向沉默寡言的苏靖身上:“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苏靖眼睛微眯:“说你该说的,不该说的别说,否则引火烧身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听到陆磊和苏靖的对话,我眉头一皱,追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陆磊刚才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苏瑾年得到他母亲的力量也好,死了也罢,对苏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苏瑾年回来了,难不成苏瑾年还会把心思浪费在苏靖身上?” “你什么意思?”我嘴上在问陆磊,眼睛看的却是身旁的苏靖。 “你还不明白?苏瑾年对苏靖没有意义,苏靖在意的是老鹰的女儿乔娜。”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眼下对苏靖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只有绝命箴言,而现在已知的一部分,只有老鹰找得到。所以苏靖现在最关心的是老鹰在哪,之前因为孙庭附身的缘故,知道老鹰下落的宁莽已经死了。而现在,唯一知道老鹰下落的人,恐怕也就只剩下乔娜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我让苏靖多准备一个邀请笺的时候,苏靖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原来自始至终,苏靖的目标就并非是陆磊,而是乔娜啊! 而之前,苏靖明明有机会抓住乔娜,或是从乔娜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他却放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是和我一起来面对陆磊。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陆磊问苏靖,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我看着不声不响的苏靖,突然有些心痛。我记忆中的那个苏靖便是如此,只会默默付出,却从不所求什么,甚至甘愿永远被猜忌着,也不会去解释。而现在的苏靖,虽然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可是他的行事风格却是一点都没变。 “为什么?”我忍着心痛,苦涩的问道。 苏靖看陆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机,不过当他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时,却变回了平静:“算是我偿还以前对你的折磨吧。”苏靖平淡的说道。 “仅仅如此而已?”我不甘心的追问,在我看来,这绝不是苏靖的心里话,因为偿还的方式有很多种,苏靖完全没必要因为偿还我,就舍弃大好的机会。乔娜或许不聪明,可是她绝不傻,尤其是现在她背后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老鹰,想要再吸引她出来谈何容易,苏靖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苏靖的表情很平淡,至少在面对我的时候,他不习惯表露出太多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担心会被我看穿吧。男人总有一张面具,带上以后平静面对世事,摘下以后温柔面对家人。只不过我并不是苏靖的家人,所以他从不在我面前摘下面具。 “最后一夜,又何必刨根问底?” 苏靖的回答我很不满意,我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了和苏靖的分分合合,生离死别,有些话不问清楚了,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尤其是面对苏靖这种‘只干不说’的人,就更要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我不想再让苏靖因为我而忍受任何委屈,无论现在的苏靖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我的嗓音一度近乎央求,想要知道苏靖究竟有没有想起我,哪怕是一丁点。可是,当我接触到苏靖的眼神时,我却又打了退堂鼓,因为他眼神中的神色,分明没有我的位置。究竟是什么动机,让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付出?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冥妃的影子? “这一夜,还很长,眼下有你更应该关心的问题。”苏靖将视线从我身上挪开,落在陆磊身上。 是啊,这个时候,与我最息息相关的是苏瑾年的难题,若是将心思都浪费在儿女情长上面,岂不是浪费了苏靖对我的一番苦心?我只能用这种毫无影响的借口安慰着自己,让自己极力不在去想那些触摸不到的泡影。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最后时刻 知道了苏靖付出多大代价,才让我得到面对陆磊的机会,珍惜也好,感激也罢,都促使着我不再浪费一滴口水,简明扼要的向陆磊表达了我的态度。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苏瑾年什么时候出关,除了你之外,苏瑾年还有多少心腹手下。”我盯着陆磊沉声道。 接触到我的眼神,陆磊犹豫片刻后,咬了咬牙:“按照原先的估计,苏瑾年顶多再有三天时间就会出关,否则的话,就说明他失败了。至于心腹手下这一点,恕我不能回答你,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苏瑾年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势力。他那个人,你应该是知道的,从来不会透露过多的细节。” 这一点我清楚,否则我也不会在天隆庄园,被苏瑾年摆一道。 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我便不再啰嗦,冲陆磊一字一顿道:“我不杀人,但不代表我没有对付人的手段,下一次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我转身便走,至于地上的那些尸体,我也懒得去理会了,只要陆磊不傻,他自然会处理掉。 离开酒店大门时,酒店里仍旧热闹,似乎没有人发觉会场发生的一切,看得出,陆磊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只可惜他错误的估计了我和苏靖的势力,从而导致满盘皆输。 而我之所以这么轻易的放过陆磊,倒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陆磊出卖了苏瑾年,今后躲着苏瑾年都躲不及,更何况与苏瑾年为伍呢。换言之,陆磊已经对我没有威胁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多余的精力。 走进电梯,离开酒店,整个过程,苏靖都一直默默跟在我身边。 由于雷老板提前走了,我和苏靖又不是‘带钱的人’,不得已只能再次选择走路回去。此时大约已经晚上十一点左右了,也很清冷,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之前在酒店会场的一番激战,虽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伤害,但是被印咒击中的地方,却还是隐隐作痛。 ‘今天’还剩下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将和苏靖分道扬镳。 并肩无语而行,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期望时间可以过得缓慢一点,哪怕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垂死挣扎的享受一下彼此站在身边的感觉,也是好的。可惜,当苏靖抓住我的手腕时,我不得不承认,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 “怎么了?”我侧脸仰头看着苏靖,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苏靖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帅气而又刚毅。 在我看着苏靖的时候,苏靖也在看着我,四目相对,苏靖竟然缓缓的抬起手,用手背提着我的脸缓缓滑过,似乎是在抚摸我。 我没想到苏靖竟然会对我做出这种举动,惊了一下。我这一惊,直接导致苏靖也是一阵错愕,他闪电般将手缩了回去,让我不由一阵失望。 “对不起……” “没关系……” 忽然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半晌之后,还是苏靖开口打破了这种窘迫的气氛。 “之前说好的,事情结束以后,就把火灵虫从你体内取出来。”苏靖避开我的视线,淡淡道。 “在这里取?”我四下扫了一眼,虽然已经接近午夜,行人很是稀少,可少不代表没有,而且时不时就会有人从我和苏靖身边路过。再加上冥妃之躯的作用,以及苏靖帅气刚毅的外表,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一些不必要的回头率。 在我满是疑惑的注视下,苏靖云淡风轻道:“之前你住进雷老板家里就是一无所有,所以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拿,有些事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好一个快刀斩乱麻,我笑了起来,笑的很无奈,也很苍凉。果然在感情这方面,男人要比女人果断的多。无论开始一段感情,还是结束一段感情,男人总能够理智的去面对。 该死的理智!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打算怎么取出来?”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三个办法,吐出来,拉出来,或是直接融化它。”苏靖说的很简单。 我却有些犯难,吐出来显然不现实,我之前就尝试过,火灵虫太大,而我的嗓子眼又太小。至于拉……大庭广众之下,让我怎么拉的出来。我只能选择第三个方法。 苏靖点了点头,把手轻轻按在我的肚子上,随之一股暖流自苏靖手心溢出,缓缓灌输到我的体内,在这股暖流的作用下,我感觉体内的‘异物感’逐渐减小,最后消失不见。只是,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感伤,反倒是莫名的伤感。 因为苏靖按得位置,曾是我们两个人孕育爱情结晶的地方,而现在,那里空无一物,也不知道是空虚感,还是悲痛,让我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解脱,对你来说不好吗?”苏靖看着我,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除了‘冷淡’之外的神情,仅仅是一个皱眉,就已经说明苏靖的心,或多或少的改变了一些。只是,这些改变刚刚萌芽,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我轻叹了口气,柔然一笑:“只不过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触景生情罢了。”我不动声色的把苏靖的手从我肚子上推开,故作镇定道:“既然火灵虫已经没了,我们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我本以为苏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他却摇了摇头:“还不到时间。” “你还真是有规矩,差几十分钟都不行吗?”我哭笑不得。 苏靖双手插兜,看着天空硕大的月亮,淡然道:“无规矩不成方圆。” “那你说感情这种事有规矩吗?”我跟在苏靖身边,沿着街道往下走,由于已经不用回雷老板的别墅了,所以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索性就漫无目的起来。此刻对于我来说,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苏靖相处的这最后几十分钟。 月下相伴,轻言相谈,不去想那些扰心之事,便是我现在能够得到最大的幸福之事。 第二百六十四章 敞开心扉 我和苏靖的身体离的很近,几乎靠在一起,走动的时候,我们俩的胳膊总是有意无意的碰到。经历了无数风雨生死的我,竟然也会因为这一种小小的触碰,而觉得心里悸动,仿佛小鹿乱撞一般。 “你所说的感情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苏靖看着前方,一边不急不缓的走着,一边气定神闲的轻声问我。 我想了想:“就当是爱情吧。” “爱情自然是有规矩的。”苏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我。 可是这个回答,却和我心里的答案天差地别,我不赞同苏靖的答案,因此直接反驳:“爱情怎么会有规矩呢?梅姐曾经告诉我,对于心爱之人,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本能使然,为爱做尽糊涂事,怎么都和‘规矩’这俩字扯不上关系吧?”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苏靖笑了,他竟然笑了!虽然笑的很浅,而且一闪即逝,但却被我看到了。 “爱情这种东西,看似盲目,实际上却又有迹可循。面对同样的危险,你永远都无法肯定,你的好朋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救你,帮你,还是落井下石,亦或是隔岸观火,有着太多的可能性。而爱人,却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你,基本上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所以,爱情本身是非常有规矩的。” 若是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没道理。我陷入了沉思:“可是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却没有冲淡你心里的那个女人,这恐怕有些有违常理了。” 苏靖沉默了片刻,轻声回应我:“人的生命很短暂,哪怕是像我这种阴人,看似寿命无尽,可是与天地寰宇相比,却又短暂的可以忽略不计。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广义的存在,有的时候它可以无限漫长,有的时候又会无限短暂。” “爱情,存在就是永恒?”我似乎明白了苏靖的意思,脱口而出。 苏靖第二次露出了他的微笑,而且这一次,还是在面对我的时候:“看样子你对爱这个字的理解很深刻。” 我自嘲一笑,很是仰慕的看着苏靖:“我顶多算是理论,而你却是实践,很难想象等一个人千年是什么滋味。”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苏靖看我的眼神明显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等了千年?” “啊?!”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说错话了,便赶紧改口:“猜的,毕竟你不容易死掉,千年对你来说,就相当于活人的几十年吧。” 听到我的话,苏靖的脸上竟然出现一股莫名的伤感:“可是当你等待一个心爱之人时,时间却会变得异常漫长。每当心思沉静下来时,心里想的最多的事情,并非是如何去再见到她,而是孤寂的数着时间分秒,念着已经分别了多久。” 这种感觉,我深有感受。自从苏靖借尸复生以后,我没有一天一夜,一时一秒不在思念着他,度日如年?不,那是一种连一秒钟都无比漫长的孤寂。 我和现在苏靖的处境,不知道是冥冥之中的造化弄人,还是老天爷故意跟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明明两个人都深爱着对方,哪怕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这抹感情也没有动摇一丝一毫。可是拥有这坚定无疑的感情牵绊又能如何呢?到头来还不是,彼此站在对面,一个不能认,一个不敢认。 不过抛开这些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这几十分钟的相伴,却让我前所未有的舒适。 简简单单两个人并肩而行,聊一些心里话,说一些想说又没机会说的心事,感觉平静而又幸福。 我已经忘记有多久没和别人谈心了,而这一次谈心的对象是苏靖,就更加满足了。 恍然间,我发觉,这最后的几十分钟,对我来说竟然如此的宝贵,甚至到了千金不换的地步。 可是当我意识到最后几十分钟的珍贵时,时间却又像是手中的沙,不断的滑落流逝,任凭我使劲浑身解数,怎么也抓不住。 或许我们都感觉到了时间将尽,这抹伤感,使得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了默默地行走,与相互依偎。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苏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对着我,异常平静的说:“时间到了……” 午夜零点,一天的开始,也是我和苏靖的重现开始。 有不舍,有依恋,更有心痛,可终究还是要面对。 为了让自己尽量表现出坚强的一面,我强忍着心中的绞痛,强颜欢笑的在苏靖胸口打了一拳:“跟你聊了一路,突然发觉,你也不是那么混蛋嘛。” 苏靖第三次笑了,他伸手拍了我的脑门一下,很轻,很温柔,难以想象这温柔的拍抚,出自苏靖霸道迅猛的手掌:“你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 苏靖没说出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笑着替他说了出来:“没有那么淫荡?” “算我以前误解你了。” “我也误解你了。” “只可惜,误解消散的太晚了。” 我笑了笑:“只要误解能够打开,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就像爱一个人,只要能够再次相遇,哪怕等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又如何?万年光阴,抵不过相逢的那一瞬。” 苏靖静静地注视着我,这是他自从复生以后,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仔仔细细的打量我。我能感觉得到,苏靖是在透过我,回忆冥妃。我的冥妃之躯,白玉蟠龙,甚至地府冥气,都带有太多冥妃的影子,也正因此,苏靖才会逃似得离开我吧。 我长叹了口气:“又过去了好几分钟……” 苏靖一阵沉默,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化作一声珍重。 月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而我却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春来寻梅,夏至采荷,秋风煮蟹,冬雨泡汤。 不期而遇,寒暄一阵,就此别过。 仿佛若干年来,你我相逢无数次,却又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 第二百六十五章 姐妹反目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缭绕在心头,却又怎是一句珍重,就能够彻底剪断的? 哎! 在我恍然若失之事,一声清脆熟悉的呼唤声在我耳边响起。 “潇潇,你们这一次的分别,要比上一次温和许多。”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乔娜和刘安云就站在不远处的巷弄里注视着我。原来,打一开始,乔娜就没有离开,他只是在躲避苏靖的锋芒而已,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地点。我不由感慨,乔娜还真是成长了,行事风格变得更加稳重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是喜是悲。 如今我和乔娜虽然站到了对立面,但我知道,我们依旧是可以谈心的好朋友。 只是,有些话,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我轻叹了口气,把和苏靖之前的甜也好,苦也罢,全都收藏起来,一个人品味。至于面对乔娜,就像之前乔娜说的那样吧,收起一些个人感情,毕竟我们都‘长大了’。 “你已经找过刘安云了?”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乔娜和刘安云毫不顾忌的走到我身边。 “找过了,如果不是你和苏靖,我还真没办法靠近他。三天以后,苏瑾年的成败与否,将会揭晓,而新一轮的事态,究竟是雨过天晴,还是风雨将至,也将会有一个答案。”说到这,乔娜打了个响指,一条约莫手腕粗的黑蛇,从乔娜的领口爬了出来。 这么粗的蛇,之前我竟然毫无察觉。 而最让我吃惊的是,这条异常粗壮的黑色眼镜王蛇,竟然是我之前饲养的小黑! “它怎么变这么大了?”我捂着嘴惊呼道。 乔娜引导小黑爬到她的肩膀上,腾出手,摘下墨镜,换上她的眼罩,轻笑道:“我父亲教给我的养蛇之法,用上好的药材和邪物喂养它,时间一久,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已经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可爱样子了。” 说到这,乔娜用手指刮了刮小黑的脑袋,看着我:“小黑是你养大的,又喝过你的血,若是你……” 还没等乔娜说完,我就挥手打断了:“你留着吧,我用不上。” 其实这话我口是心非了,小黑是眼镜王蛇,本身就是攻尸利器,再加上喝过我的血,就连七星邪尸被它咬中,都会受到严重创伤。而今,小黑变成这副磨样,估计比以前更加凶悍,有它在身边,别说是普通的邪物,就算是活人都近不了自己的身。 可是,小黑毕竟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乔娜身边,在它从乔娜领口爬出来时,并没有对我产生太多的兴奋感,就足以说明,小黑已经和乔娜培养出感情来了。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我亏欠乔娜,小黑就当是用来弥补乔娜的眼睛吧。 在乔娜的指点下,小黑钻回乔娜的衣服里,乔娜虽然已经穿上外套了,可是外套却并不厚重,很难想象,那么大一条蛇是怎么完美隐藏起来的。 就在我暗暗揣测之际,乔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向我。 我看了看银行卡,没接:“这是?” 乔娜温婉一笑,脸上的彪悍眼罩,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笑容:“以前咱们俩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这些钱都是我跟你要的,加起来有个二百万吧。本来是打算给咱们俩买个房子,免得以后依靠男人露宿街头,现在看来已经用不上了,就还给你吧。” 我依旧没有接,语气有些冷淡:“怎么,这是打算跟我彻底划清界限了?” 乔娜笑了笑:“别多想,你不是一直打算给芳芳报仇吗,反正钱对你我来说,也没有太多意义了。在你报仇之前,不如把这笔钱给芳芳的家人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接过银行卡,很是无奈的笑道:“亡羊补牢是好事儿,但是你捅的窟窿有点大,不是那么容易补得。” 乔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早就做好了一命抵一命的准备,不过现在我还不能死,将来吧……” 是啊,我也暂时没做好杀掉乔娜的准备,将来吧……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乔娜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耸了耸肩:“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监视我,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被我直接说穿,乔娜也不尴尬,淡笑着:“各为其主,身不由己,也罢,有梅姐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说到这,乔娜冷不丁收起笑容,郑重其事道:“潇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雪影飞鸾你还是离她远点的好。” “怎么说?”我就知道乔娜会提起周凤薇,至于动机,我并不想妄加猜测,反正乔娜会告诉我的。 乔娜眼神凝重,严肃道:“虽说在苏家古宅,你们联手过,但与其说你们联手,倒不如说是雪影飞鸾和苏靖联手,她跟你之间的牵绊并不深,所以你也没必要为她出生入死。我爸爸,对周凤薇的恨意,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你哪怕跟她扯上一丁点关系,我爸爸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去招惹周凤薇。” 乔娜这才收起严肃的表情,柔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说完,乔娜看向身旁的刘安云:“你有什么话要跟潇潇说嘛?现在不说,兴许以后机会就不多了。” 刘安云打一开始就注视着我,此刻得到了乔娜的允许,刘安云立刻脱口而出:“陈潇,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和苏靖送进监狱里!” 誓言很有底气,可惜却勾不起我半点忌惮,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刘安云:“你打算怎么抓我们?” 刘安云冷哼一声:“为了你们,我从刑警队长变成了通缉犯,再从通缉犯变成道士又如何?” 我明白了刘安云的意思,笑的更欢了:“想要认贼作父就直说,说的这么慷慨激昂干什么?” 刘安云跟在乔娜身边,而乔娜又是修道不修术,所以刘安云想要学习道术,就必须依靠老鹰。可是刘安云对老鹰又是天敌关系,所以用认贼作父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未结心愿 我知道我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虽然几乎从任何角度来讲,刘安云都是一个好人,至少他的动机是好的,惩恶扬善,驱鬼辟邪,他是以一个‘人’的身份出发,去追寻一个正反两面都对‘人’有利的结果。在这一点上,我从来都是支持敬仰刘安云的,哪怕是现在也没有丝毫改变。 但是,纵使刘安云身上有九十九个优点,但只需要一个缺点,就足以驳倒他。这个缺点,便是与狼共舞。 任何时候,人都是需要有底线的,缺乏底线,既是缺乏原则。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或许会在某个方面称之为好人,但是却永远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刘安云就是这种,他的大义,信念,是建立在与‘坏人’合作的基础上。乔娜活剥人皮,老鹰杀人如麻,而想要与乔娜父女合作,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也就是说,在追求大义的同时,刘安云要舍弃一部分坚守。与坏人合作,不做点‘坏事’,又岂能博得坏人的信任呢?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种话,到今天仍旧适用。 所以,我对刘安云的基本态度很明了,在他完成他的追求与信念,从人升华成为‘人民卫士’时,我会敬佩他。但是在他完成这个壮举之前,我会‘鄙夷’他。 我的讽刺,换回来的自然是刘安云的极力反驳。他注视着我,一字一顿:“陈潇,作为人,你甘愿当阴人的走狗,单凭这一点,你就跟苏靖是一丘之貉!所以,连同你在内,都是我的目标!” 听到刘安云态度决绝的誓言,我却报以微笑:“能在你心里有这种分量,也算是我的福气了。不过你记住,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事和人,是绝对的。凡事都要两面思考,阴人和阳人,只要存在人性,想要断定善恶,就不那么容易!” 这话,我既是说给刘安云听得,也是说给乔娜听得。 孙庭、幽翎公主、贪念、甚至包括苏靖。这些‘高等’邪物,既是阴人,又存在人性的一面,甭管这人性是否正义。但是至今为止,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屈指可数,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该死的那种。 我对邪物擅自决定他人生死的做法,正义与否保留意见。但是不得不说,相比于这些看似危险之极的邪物,死在苏瑾年,老鹰这类‘活人’手里的人,反倒更多。所以,阴人也好,阳人也罢,我看重的并非是单纯的身份认同,而是最基本的‘可靠’性。 而刘安云与乔家父女为伍的做法,说得好听点叫做‘驱虎吞狼’,但是玩不好,说得难听点,就是‘玩火自焚’。 维护正义的方法有很多种,刘安云却偏偏选择了下三路,这一点,让我很失望。 我轻叹了口气,看着刘安云感慨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淌这趟浑水了,有些话我也就没必要说了。只告诉你一句,池水看似清澈,是因为你站在岸上,当你涉水其中,双脚溅起沉淀的泥沙时,你才会发现,清澈与浑浊只在一线之间。”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刘安云。至于乔娜,她能够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这么多,说明至少今天晚上,我们之间的博弈还没有完全展开,算是两军对垒之前的君子问候吧。至于有没有意义,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我转身离开,丝毫不担心乔娜他们会对我下黑手,至少当了这么久的好姐妹,这点信心我对乔娜还是有的。 相比于乔娜一方,我现在最担心的,自然还要属苏瑾年。 苏瑾年深沉的谋略才能,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甚至害怕。而一旦他得到了幽翎公主的力量,无疑是如虎添翼。 虽然据我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苏瑾年的计划不一定成功,但是我不敢冒着‘赌博’的风险。 三天?足够将这件事情从问号,变成句号! 我本想依靠苏靖的力量,重新打开苏家古宅的大门。但是今夜的月下交谈,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与其剪不断理还乱,倒不如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免得不断从对方的身上想起令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些影子,徒增煎熬。 现在,诺达一个城市,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剩下梅姐了。 清冷的夜,单薄的月,我一个人独行在空旷的街道。当到达梅姐所处的私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医院大门紧闭,我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便打算天亮再去找梅姐。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行走,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园’里,我坐在花坛边沿,看着逐渐落下的月亮发呆。 之前乔娜给我的卡,足够我去高档酒店好好地享受席梦思大床的温暖柔软。可是,一想到这笔钱是弥补芳芳的家庭,我就不想打这笔钱的注意。无处可去,最后我索性起身,直接去寻找芳芳的家庭住址。 因为一直对芳芳心怀愧疚,我早之前就已经打听过芳芳的家庭,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登门罢了。 还好,芳芳家所在的小区,距离私人医院不算太远,拂晓之时,我便到达了目的地。 一个挺普通的小区,说不出寒酸,也看不到富贵,几栋居民楼已经相继亮起了灯光,估计是一些干着上早班的人们,正在做早餐。 芳芳家位处七号楼三层西户,房门是绿色的防盗门,上面贴满了小广告。我站在门口踟蹰了片刻后,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个女人头发蓬松,体态臃肿,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打量了我一眼:“你找谁?” “阿姨,这里是芳芳的家吗?” 我本以为,在我说出‘芳芳’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家人会很激动,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中年妇女轻昂了一声,满是冷漠道:“你是她的朋友?” 第二百六十七章 芳芳惨事 “您是?” “我是她妈。” 她?我对中年妇女的称呼,很是介意。作为亲生母女,竟然会用‘她’这么冷漠的字眼来形容女儿,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从中年妇女的眼神中,我也感觉不到任何因为失去女儿而产生的悲痛神色。 本来我是打算将银行卡交给芳芳的家庭就离开,毕竟芳芳的死,多多少少都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作为杀死芳芳的凶手之一,我又有何颜面出现在芳芳的家庭里呢。 可是,中年妇女的反应,却让我犹豫了起来。为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试探性的问道:“阿姨,芳芳她……” 还没等我说完,中年妇女就没好气的打断了我的话:“她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永远别回来才好。还有,她要是欠了你得钱,你可别打算跟我要,我可没钱给她擦屁股。” 听到这番话,我立刻意识到,中年妇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经死了。 究竟是多么冷漠的家庭关系,才会让女儿失踪了半个月,母亲却不闻不问? 我强压着心里的好奇,轻声问道:“阿姨,我今天的确是为了芳芳的事儿来找你,我……” “我不是说了吗,她的事儿就别来烦我了。”中年妇女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一脸色不耐烦:“我这辈子生出这种女儿,算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恶,老天爷惩罚我咧!” 在说这话的时候,中年妇女上下打量我,脸上的表情很是诡异:“瞧你这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势的女人,就别和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过不去了。” “我不是跟你过不去,我只是想……” “别想。” 当我的话第三次被中年妇女打断时,我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心里的愧疚感也烟消云散。我把已经快要拿出口袋的银行卡塞了回去,淡然问道:“既然阿姨这么不在乎芳芳,那我也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最后问您一个问题,芳芳平常跟谁关系好?” “没有!”说完,中年妇女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有些呆。虽然我和芳芳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感觉得出,芳芳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况且,只有真正善良单纯的女孩子,经历了那种人间惨剧,才会引发血月冲煞。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芳芳会有这种家庭? 目瞪口呆之际,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片刻之后,房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上还拎着公事包,似乎是要去上班。 年轻人看到我楞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逃似得往楼下走。 冥妃之躯对阳人的诱惑力很大,尤其是对男性、‘处’男,诱惑力更大。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时间去想年轻人的内心活动,赶紧叫住他。 “帅哥。” 年轻人身体一顿,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他才缓缓转身,一脸错愕紧张的看着我:“你是叫我?” 我点了点头,柔然一笑,本来是想缓和气氛,结果我这一笑,年轻人更紧张了,两只手紧紧攥着公事包,略有些结巴:“有……有事?” 我伸手指了指芳芳的家门,轻声道:“这里是芳芳的家吧?” “芳芳?”年轻人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家里没人?” 我摇了摇头,匪夷所思道:“明明是芳芳的家,可是为什么我提起芳芳的时候,她妈却那么冷漠,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一样,而且还是比较讨厌的那种陌生人。” 听到我的话,年轻人立刻恍然大悟:“第一次来芳芳家吧?呵呵呵,她妈就那样,出了名的不是东西,在我们小区,没人拿正眼瞧她。你要是来这找芳芳,那你是来错地方了,芳芳基本很少回来,偶尔回来,连饭都吃不上,就被她妈给轰走了。” “为什么?”我很诧异,虽然我少年丧母,母亲在我的记忆里很短暂,可就是这短暂的记忆,也足够我回忆和缅怀。世上只有妈妈好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我的注视下,年轻人叹了口气:“她家是出了名的封建守旧,重男轻女,听说当初刚生下芳芳的时候,她们家就打算把芳芳送人,结果送不出去,就勉为其难的养着。后来又有了儿子,就更对芳芳爱答不理了。这不嘛,弟弟结婚买房哪里不需要用钱,她们家又没什么钱,就把注意打在了芳芳身上。” “什么注意?” 年轻人的表情变得很是无奈和同情,止不住的摇头叹息:“芳芳连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一直在外面打工,所有的工资,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必须全部上交。与其说是养女儿,倒不如说是养了个仆人。前两年吧,芳芳有了个男朋友,谈恋爱肯定要花钱啊,结果她家里就不干了,几次棒打鸳鸯,说什么男方在夜总会上班,名声不好听。其实她们家心里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谁不知道?不就是担心芳芳以后钱上交的少了,影响芳芳弟弟买房吗。” “所以芳芳就搬出去了?”我愣愣的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表示很无奈:“芳芳很孝顺,肯定不会主动搬走啊,还不是她妈,扬言要么芳芳跟那个男人分手,要么就断绝母女关系。” 原来如此,我心里止不住的庆幸,幸亏刚才没有把钱给那个女人,否则的话,就便宜了小人! 想起年轻人之前说,芳芳有个男朋友,我想要去见见他,便问年轻人,能否带我去找他。 年轻人很是为难:“姑娘,我还得上班。不瞒你说,我刚毕业没多久,刚托关系花钱找到工作,你也应该知道,翔越公司有多难进……” 翔越公司?那不是雷老板的公司吗? 我冲年轻人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可以帮你和你们老板请个假。” “你帮我请假?”年轻人楞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视线在我衣服和戒指上游走。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多重身份 我身上的衣服,是之前何姐给我买的,值多少钱我不清楚,但肯定不便宜。再加上,为了赴宴,我的打扮很是隆重。就算是抛开白玉蟠龙不谈,光是我身上这身行头,估计就值个几十万。 年轻人似乎识货,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小声道:“姑娘,瞧你这打扮,不像是一般人,怎么和芳芳扯上关系了?该不会是芳芳欠你钱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眉头微皱。之前中年妇女也提到过这一点,难不成芳芳欠了外面很多钱? 想到这,我忙问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番询问下得知,芳芳的男朋友,心比天高,想要自己创业,结果赔了个血本无归,结果男朋友贷款的担保人是芳芳。赔钱之后,男朋友跑了,芳芳就倒霉了。 我之前还以为,芳芳和她男朋友关系很好,否则也不会搬走。结果没想到,连她男朋友都是个人渣。 我立刻失去了去找芳芳男朋友的兴趣,心里止不住感慨,有钱都送不出去,也是无奈。 而就在我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年轻人的一番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姑娘,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想找芳芳的男朋友,恐怕是难了,毕竟连芳芳自己都找不到他。不过你要是想找芳芳的话,有个人兴许会知道。” “谁?” “芳芳的哥哥。” 我楞了一下:“怎么,芳芳还有个哥哥?” 年轻人耸了耸肩:“也不是亲哥哥,而是以前在学校上学时,认得干哥哥。实际上,那男的一直暗恋芳芳,这谁都知道。当不了男朋友,只能当哥哥,这年头的年轻人,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原来如此,我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就拜托年轻人带我去找这个所谓的干哥哥。我身上的行头,给了年轻人一定的信心,他犹豫了片刻后就答应了。 我没想到年轻人还有车,而且还是十几万的大众,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年轻人之前说他刚毕业没多久。 “这车是你家里给你买的?”坐在副驾驶,我随口问道。 年轻人一阵窘迫:“额,是家里出的钱,我妈说,有车有房找对象就容易一些,可是现在我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只有物质的女孩才会看重这些硬件,可是物质的女孩,眼睛里只有土豪大款,我算什么呀。不物质的女孩,车啊房啊又没了意义。” 我微微一笑:“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年轻人看了看我,一阵紧张:“像你这种,我肯定是不敢想的……”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我做梦都想找个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男人。”我一阵感慨,一想到我和苏靖经历的那些事,心里就很是无可奈何。反倒是旁边这个年轻人,让我觉得很踏实,也很真实。 听到我的话,年轻人自嘲的笑了笑:“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安慰人。我昨天也在我们家门口见到一个女的,长得也可漂亮了,我都怀疑我们家风水好,总有大美女上门。” “哦?什么样的大美女?” 年轻人想了想,随口道:“就是特别漂亮,不过很高冷,我看了她一眼,她就恨不得吃了我似得。而且很奇怪,一个女孩家家的,竟然喜欢玩刀。我看啊,她腰里插得刀,好像是武士刀。” “武士刀?!”听到这话,我身体像是触电似得,猛地坐了起来:“那刀是不是胁差?” “胁差?”年轻人有些茫然。 我追问道:“日本武士不是有两把刀吗,一把长的用来杀敌,叫打刀。一把短的用来破腹,叫胁差。” “对对对,是个短的。” 我心里一阵紧张,因为年轻人所说的高冷女人,必然是周凤薇!可是周凤薇好端端的跑到芳芳家干什么?是为了找芳芳,还是为了等我?为了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又问了问年轻人,结果越问越吃惊。 这顿时间,除了周凤薇之外,竟然连乔娜和老鹰都去过芳芳的家! 我本以为,芳芳之死已经画上一个句号了,但是这些相关人物的出现,让我立刻意识到,芳芳的死恐怕远远超出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难道芳芳除了有引发血月冲煞的作用之外,还有其他的用处? 意识到这一点,我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关于芳芳的一切。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发现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拿了出来,一脸紧张道:“组长,对……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儿。别,别呀,您再给我次机会,我知道那个位子很多人都盯着,可是……” 还没等年轻人把话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我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大公司都这尿性,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见年轻人精神萎靡,失魂落魄的把手机放下。我随手把他的手机给拿了起来,翻出通话记录,回拨了回去。 “姑娘,你干什么?”年轻人呆呆的看着我。 我淡然一笑:“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帮你请假。” 年轻人一阵兴奋:“你真认识我们老板?我还以为我们陈老板,平常不食人间烟火惯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呢。” “陈老板?”我眉头微皱,翔越公司的老板不是姓雷吗? 想不通,却也懒得去想,因为电话已经接通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现在是试用期,迟到就等于自动离职,你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直接报警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矿的嗓音,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没好气道:“谁家里还没有个急事?用得着这么不留情面吗?” 似乎对方感觉到我的声音不对劲,语气立刻一变:“你是?”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没带手机,让你们老板打过来。”说完我就挂了,我倒不是耍威风,而是礼尚往来,让对方知道,他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他。 第二百六十九章 神秘芳芳 片刻之后,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之后,对面立刻响起一个平和的声音:“我是陈宇,您是?” 陈宇?我眉头微皱,扭头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再三确认,他所任职的公司的确是翔越公司后,才回答电话里的陈宇:“雷奎虎跟你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疑惑起来:“雷奎虎是总裁,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 我一阵无语,合着年轻人任职的公司,只不过是雷老板下属的子公司。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年轻人为了帮我,快要丢到工作,我也不能冷眼旁观。我只好耐着性子道:“你想办法让雷老板给我回个电话吧,就跟他说,是陈潇找他。” “陈潇?姑娘,有句话我得跟你说一下,要是隔三差五就有个不明身份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公司的大总裁回话,是不是我都得答应?” “你可以上网查一查,陈潇,近期新闻。”我平淡的回答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真的在查,片刻之后,他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陈姑娘您稍等。” 当手机再次响起时,电话那头这才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不由松了口气。 “陈姑娘,有事儿你直接来家里找我就是了,又不是不知道住址,你费这么多劲干什么?要是被苏公子知道了,又该责难我了。”雷老板的语气显得很是热情,我和苏靖的事,很显然没有影响到雷老板一家。 我没好气道:“我找你,你提苏靖干什么?” “好好好,有啥事你说,就算是看在苏公子的面子上,我也肯定鞍前马后啊。” “又提!” “呵呵,陈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也算是苏公子的手下,万事以苏公子为上,给你办事,不提苏公子,我心里不安啊。再说了,以你和苏公子的关系,提提又能怎么样?” “我和苏靖还能有什么关系,现在没关系……” “啧啧……” “你啧啧个屁!”我一阵郁闷,不想跟雷老板扯这些有的没的,扭头看向已经呆掉的年轻人,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了好几遍,年轻人才回答我。我对着电话,没好气道:“你们下属公司,有个叫张平的职员,刚进你们公司没多久,因为帮我,被你们公司开除了,你看这事儿?” “嘿!”雷老板的语气立刻变得火燎燎起来:“哪个混蛋这么不开眼,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陈姑娘你放心,你玉口一开,这事儿没的说,我肯定给你办得好好的。另外,我老婆你何姐,今天一直念叨你,有空回来吃顿饭吧。” 何姐拿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仅仅是离开了一晚上,我就有点想她了。 可惜,现在我还不能回去,倒不是因为和苏靖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而是苏瑾年的事儿现在是重中之重,解决了芳芳这边的疑问,究竟是乘胜追击,还是飞蛾扑火,我也不知道。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张平,微笑道:“谢谢你帮我。” 张平已经被车停下了,他呆呆的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陈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连我们公司的大总裁,好像对你都百依百顺。还有,我以为你认识的是我们陈老板,没想到你一个电话就捅到大总裁那去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张平不要在意,平淡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受到损失。相比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还是先帮我找到芳芳的哥哥重要。” 张平没有继续开车,而是伸手一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散打馆:“已经到了。” 到了?我瞥了一眼散打馆,没想到方方的哥哥竟然还是个练家子,多少有些意外。 下了车,在张平的引领下进入散打馆,没想到这里面的生意还不错,十几个男人正在挥汗如雨。问了问张平我才知道,合着这家散打馆并非是盈利性质的,而是俱乐部性质,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体校出身,或是被市队或是被省队吸收的‘种子选手’。 由于这里面严重的阳盛阴衰,我一出场,里面呼呼哈哈的训练声立刻戛然而止,十几双炙热的视线齐刷刷的朝我射了过来。 还好我早就适应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平静的问道:“谁是芳芳的干哥哥,吕峰?” 话音落,一个大约一米九,浑身布满爆炸性肌肉,穿着四角裤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相对比较平和:“我是吕峰的教练,吕峰暂时还没来,你找他有事?” “是有点事儿,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和声细气的问道,毕竟求人嘛。 可能是我的态度,让教练觉得很舒心,再加上我还穿着昨天参加酒会的衣服,着实有些‘扎眼’,因此教练对我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温柔’靠拢:“姑娘,找吕峰的话,你恐怕要排队了。” “排队?”我眉头微皱。 教练点点头:“不错,这几天有不少人都在找吕峰。” 我想起之前张平跟我说的话,谨慎道:“是不是几个美女?”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凤薇和乔娜,乔娜倒是有辨识度,但是很多时候她面对陌生人,都带着墨镜,尽可能的降低她对人造成的印象。因此我只能用‘美女’这么含糊笼统的词语来形容。 结果,教练竟然猛地点头:“是美女,跟你比起来,稍微差那么一点,但依旧是超级大美女。而且除了美女之外,还有几个男的。” “男的?” “对,有老头,有帅哥。我还纳闷呢,平常不温不火的吕峰,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找他。” 我心里一阵纳闷,老头该不会是老鹰吧?而帅哥又是谁?难道是苏靖?因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除了苏靖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当我形容了一下苏靖的长相之后,随着教练的点头,我变得更加疑惑了。 第二百七十章 默哀芳芳 在我看来,芳芳只和我还有乔娜有关系,毕竟当初芳芳的作用只是引发血月冲煞,之后,就纯粹成了‘救赎与愧疚’的产物。而现在,一群人都出现在了芳芳这件事里,甚至包括苏靖,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这个芳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死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大的‘能量’? 当我问及芳芳的干哥哥吕峰时,教练轻叹了口气,同情道:“吕峰啊,八成还是在找他妹妹。” 原来,自打芳芳失踪以来,吕峰就没有一刻停止过寻找芳芳的下落。 按理来说,一个青年女孩失踪,警方必然会协助寻找,再不济也发个电视寻人启事。可是,芳芳的失踪也好,死也罢,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涟漪。吕峰数次去派出所报案,警方都以不予立案把吕峰给打发走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遗忘了芳芳一般,除了吕峰! 种种不合理迹象,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见到吕峰,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才行。 由于教练他们也联系不上吕峰,我只能在散打馆等着,我本打算让张平先去上班,不必陪我了。可是张平却死活不走,说什么要当我的司机兼保镖。我心里一阵无奈,并不否定张平的好意,可我知道促使张平这么做的绝大部分动机,是我和雷老板的关系。这孩子是想要抱大腿啊,我心里想到。 随便坐在一边,我打量着散打馆,很快,散打馆里‘呼呼哈哈’的喊声就响了起来,那些散打运动员,每次挥拳踢腿,都必然要喊一声。估摸着,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看看他们的英姿。 只可惜,见惯了‘高手’的我,这些运动员对我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相反的,他们的拳头或许力道刚猛,但是比起周凤薇和苏瑾年那种充满杀意的拳脚,还是差了些火候。 而就在我觉得有些无聊,并且对散打馆里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有些嗤之以鼻时,随着一阵开门声,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二十岁出头,身高约莫一米八,身材匀称的男人走了进来。小麦色的脸颊,布满疲倦。 这时,教练冲我吆喝了一声:“姑娘,他就是吕峰。” 这一声呼喊,不光我听到了,吕峰也听到了。 吕峰下意识看向我,楞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并没有因为我的穿着打扮,和白皙笔直的大腿,而产生丝毫的动容。光是吕峰这冷漠的反应,就足够让我产生兴趣了,不过还没等我开口,吕峰就冷冷的说了一句:“如果你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是为了找芳芳留下的那样东西,那么请回吧。” 那样东西?我心里一沉,暗道果不其然,事情并没有因为芳芳的而结束。并且,老鹰、苏靖、周凤薇都很在意那样东西,足以看出其中的重要性! 由于吕峰的表情很厌烦,我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就拐了个弯,淡然道:“你找到芳芳了?” “没有……” 在吕峰回答我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和悲痛。我这一刻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的身体无动于衷,原来,是‘爱’阻挡了其他女人对他的诱惑力。我顿时对这个专情的男人肃然起敬。 可是,这抹敬意,又让我很是愧疚,但是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不得不狠心的告诉吕峰真相:“你没找到,是因为芳芳早已经死了。”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散打馆所有人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我。而吕峰,则眼神愤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你胡说!” 吕峰的反应,让我很心疼,因为我曾经也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的惨痛,能够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我轻叹了口气,苦涩道:“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你报警,警方不予理睬,很显然芳芳的死早已经被掩盖住了。”为了让吕峰相信,我痛心疾首的回忆了一下之前见到芳芳时的场景,艰难道:“芳芳失踪前,随身携带着一个包,里面……” 我把里面的东西说了说,还没说完,就被吕峰打断了。 吕峰双眼通红,看着我,一字一顿:“她是怎么死的?” 关于芳芳的死,我不想隐瞒,便脱口而出:“被我杀了。” “什么?!我杀了你!”在我说出真相的刹那,吕峰直接暴走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朝着我就扑了过来。可惜,在他扑中我之前,就被散打馆里的其他人给拦住了。 “吕峰,你镇定一点。” “对啊,兴许这个女人在骗你,芳芳若是真死了,不可能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吕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愤怒的吼叫着,但是被其他几个人高马大的运动员按住,他又挣脱不得,只能不断的朝我怒吼:“她没有骗我,芳芳的东西她说的都对,因为那天芳芳说出去玩,我还去送过她……混蛋,芳芳那么单纯善良,你怎么下得了手,我要杀了你!” 吕峰的反应在情理之中,说实话,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这样。但是,愤怒能够改变结局吗?显然不能! 我站起身,推开阻拦我的张平,走到吕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吕峰:“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要被这股愤怒发泄出来就好了,等你镇定下来,我们再谈。” “谈你mb!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吕峰眼睛布满血丝,如同发狂的野兽。 只可惜,这无法让我动容,我甚至很平淡的回了他一句:“你不是第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说出这种话的鬼。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芳芳死的时候,受尽折磨,那是一种你永远都想不到的残酷折磨。”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人都恶狠狠的看着我,他们可能以为,是我折磨了芳芳。 第二百七十一章 自由搏击 这一刻,我能够从他们看我的眼神中,读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就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但是,这些话我必须说出来,否则芳芳的死,就显得太委屈了。我要做的,不仅是告诉吕峰真相,更要他记住,芳芳是怎么死的。有的时候,需要善良的谎言来避免对方受到心理伤害,而有的时候,却又要用残酷的现实来激发心中的兽性。 在我的注视下,那群‘理智’的运动员,缓缓放开了吕峰。或许在他们心里,我已经不值得保护了。这个时候,只有张平还挡在我身前,止不住的劝告大家冷静。 人高马大的教练,一挥手,就把张平扒拉到了一边,另一只手挡住吕峰,盯着我一字一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道理你可懂?”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懂,我从不否认我杀了芳芳,无论有什么样的动机和初衷,都无法改变终结了一个生命的事实。”也正因为我曾杀了芳芳,所以我更加坚定了不杀人的信念,哪怕对方是个恶棍。 我的回答,换来的是无数双冷漠和愤怒的眼神。 当其中一个运动员掏出手机要报警的时候,教练喝住了那个运动员,看着我,冷哼道:“散打馆里一直没装监控,现在反倒成了好事儿。今天是这个陈姑娘来踢馆,咱们就拍人出来迎战吧。” “什么就踢馆,我们是来找人的好吗!”一旁的张平义愤填膺的喝斥教练的篡改事实。 张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刻被旁边的运动员按倒在地。 教练指着张平,冷声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劝你最好少参合,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说完,教练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压低着声音:“芳芳那孩子,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我们都很喜欢她。善良,单纯,可爱,不光是吕峰的妹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按照你的说法,既然连芳芳的死都能压下去,想必报警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但是……” 教练冷哼了一声:“报警是必须要报的,但是在此之前,为妹妹报仇也是必须要做的!” 我能够理解教练为了报仇的‘滥用私刑’,可是看着周围这群人高马大的壮汉,我的眉头却又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你们一群男人,对我一个女人下手?” 教练发出一声冷酷的笑声:“别误会,我说了你是来踢馆的,既然踢馆,就肯定派出一个人做我们的代表。” 说到这,教练将一直拦在吕峰胸口前的胳膊放了下去,转身拍了拍吕峰的肩膀,一字一顿:“峰子,天塌下来,有兄弟们顶着,你只管放开手脚。” 若说,一定要让吕峰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我这个杀了芳芳的凶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就在我准备接受这种‘惩罚’的时候,一直被压制着的张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打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放开我,冲我来!” 在张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只不过是冷笑,鄙夷的笑,以及我的无可奈何的笑。 张平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工作,还没有褪去学生稚气的小青年,而且看得出他体质一般,被运动员像按小鸡一样,按在地上,根本反抗不了。而现在吕峰正在最愤怒的时期,张平英雄救美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对上吕峰,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再者,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又怎能让别人替我去受罚? 而就在我准备拒绝张平的好意时,对面的吕峰,突然冷喝道:“这个蛇蝎女人杀了芳芳,你却保护她,助纣为虐,不分黑白,一样可恶!你想要先替她受死?很好,我成全你!”说完,吕峰扭头走向不远处的‘搏击台’。 张平被运动员一只手拎了起来,轻轻一扔,就把张平扔到了搏击台上面。 当我想要阻止这种闹剧的时候,却被教练一群人挡住了。站在台下,我发现张平的腿都在抖,但是他却没有落荒而逃,而是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挽起袖子,强装镇定的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吕峰。 我眉头紧锁,沉声呼唤:“张平,你下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张平扭头冲我一笑,竟然比划出一个大拇指的手势:“陈姑娘,我刚才不是说过吗,要当你的司机兼保镖,怎么可能让你受到伤害。” 此话一出,我心里一震,之前我还以为张平是想要抱我的‘大腿’,给自己谋福利。可是张平现在的‘慷慨赴死’,却让我意识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抛开张平保护女人的决心之外,最重要的,应该是我的冥妃之躯对张平影响太大了,,以至于才认识不到半天,他就可以为我去慷慨赴死。 若是在古代,我绝对会被当成迷惑人心的‘妖怪’处死! 我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与其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公报私仇’,吕峰没有丝毫征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记低边腿,外加一记勾拳,便干净利落的把张平击倒在地。 张平砰的一声砸在搏击台上,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打蒙了,而且已经属于那种丧失了抵抗能力的‘迷失状态’。普通人面对练家子,就是这么的脆弱,就像练家子面对邪物被碾压一样。 吕峰朝着瘫软在地的张平啐了一口,鄙夷道:“英雄救美?跑错剧场了吧你!”说完,吕峰盯着我,一字一顿:“我不打女人,但是不包括蛇蝎毒妇!你必须要为芳芳的死,付出代价。而且我会为警察节省一颗子弹!” 看样子吕峰已经起了杀心,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我说什么也没用,只能迈步走上搏击台。 结果我刚走上去,一个微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陈姑娘,你下去,有我呢……” 刚才被‘秒杀’的张平,竟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我赶紧去扶住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美救英雄 在我伸手抓住张平的胳膊时,张平的身体明显一软,很显然,刚才吕峰那一拳,对张平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而且,可能是张平没有想到我会扶他,结果也不知道是受宠若惊,还是吓了一跳,身体一个踉跄就往后仰摔下去。 我赶紧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结果却忘了张平已经很是虚弱,在我的力气驱使下,竟然一头趴在我的身上。 虽然一瞬间就被我推开了,但是张平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紧张且带着些小兴奋。 我止不住在心里叹气,暗道自己不能离张平太近,否则我这副男女通杀的冥妃之躯,绝对会把这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年轻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想要被张平送离搏击台,但是张平却死活不肯下去,而且还硬撑着走到我和吕峰之间,竟然不知死活的冲吕峰勾了勾手指头:“我还没死呢,就这点手段?失望!” 此话一出,周围没有响起半点赞赏之声,反倒尽是鄙夷和唾弃。 “这比,为了泡妞,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一旁的教练很是鄙夷的说道。 我心里一阵紧张,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有一半是阴人。而活人是无法承担我身上的戾气的,一旦走得太近,必然会受到影响。连梅姐,都因为和我在一起的关系,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子宫。眼前的张平,除了他本身的英雄救美之心外,八成也是因为冥妃之躯的缘故,正在往死路上走。 冥妃之躯就像是一朵致命的妖花,外表美艳,实则暗藏凶险。远观可以,靠近就会身中剧毒。从某种以上来讲,冥妃之躯绝对是一件祸国殃民的大邪物! 只可惜,意识到这一点,却已经无法挽回了。因为张平的‘英雄气概’,换来的却是对面吕峰的无比痛恨。 吕峰这一次,直接下了黑手,拳头直奔着张平的鼻子就砸了过去。 这要是砸中了,张平必然破相! 乔娜是前车之鉴,我知道毁容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千钧一发之际,我也顾不上太多,同样一拳挥了出去。 下一瞬,原本鄙夷之声不绝于耳的现场,立刻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就连一直想要保护我的张平,也缓缓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和吕峰的拳头撞在一起,竟然成功挡下了吕峰凌厉的攻势。 “不可能,吕峰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选手,连省队都看中他了,他的攻击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挡下?而且那个女人一看就弱不禁风……” “上好的翡翠花瓶,被铁榔头砸中,竟然完好无损?这……不……不可能,就算是抛开技巧不谈,光是力量,一个娇柔的女人,怎么可能和专业搏击运动员相提并论?” 教练死死注视着我,因为太过震惊,双手的有些微微颤抖:“难道是内功?不对,内功本身就没有科学依据,再说了,就算有内功,也是以肉体强悍为基础。可这个女人,明明那么……漂亮娇柔,为什么……” 若是单拼肉体,别说是吕峰,只要体质稍好一些的男人,都可以轻松击败我。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有一半是阴人。之前,我轻松被张安云打趴在地,就是依靠这个优势。大多数情况下,我是不会用阴人那部分对付活人的,一来我不想沦为邪物,二来,我又担心地府冥气会伤害到阳人。 但是此刻,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吕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手上一用力,就将吕峰逼退了两步。同时抓住张平的胳膊,将张平推出训练台。 四目接触,我发现张平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自嘲,兴许他心里会想,竟然班门弄斧的想要保护我,我肯定会嘲笑他。殊不知,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却异常高大,只要有敢于为女人挺身而出的心,就已经是个真男人了! 当我转身,面向吕峰时,吕峰的脸色已经从震惊恢复到了之前的愤怒。 同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这个女人有两把刷子,可惜,吕峰不会轻易认输的。” “输?你也太想当然了点,一个女人而已,就算技巧再高,力量方面的短板也无法弥补。” “最关键的一点,你们看看她的穿着打扮,等会能不能施展开都是个问题。” 其实这一点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我穿着赴宴的行头,脚上是高跟鞋,衣服则是长身连衣裙,而且下摆呈喇叭花状。坐下的时候,会露出大腿,但是站着的时候,却又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碎步前行,根本做不出大动作。 而吕峰,却是穿着最适合‘动手’的四角裤,没有任何限制。 此消彼长之下,我顿时有些没底气。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深吸了口气,冲吕峰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有多在乎芳芳。” 在我说出‘芳芳’这俩字的时候,吕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凶猛彪悍的朝我冲了过来。 一套组合拳,照着我的脑袋就席卷而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吕峰的攻势,相比于周凤薇和苏瑾年这种顶尖高手,还是差了一些,但是他的速度和力道却不容小觑。我根本无法应对他连贯快速的攻势,眨眼之间,就被他打中好几下。还好,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调动起体内的地府冥气,虽然没有溢出来,但是在体内游走之际,就像是一股无形的保护罩,成功的保护了我。 其实就算没有地府冥气,我也不害怕,至少以活人的能力,想要毁掉冥妃之躯,还是很困难的。 我只是担心,冥妃之躯受到损伤之后,恢复起来的画面会很‘骇人’,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吕峰的拳头,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脑袋没有丝毫移动,甚至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我都感觉不到疼。反倒是吕峰,像是挥拳打在墙上一样,疼得他眉头紧锁,连连后退。 第二百七十三章 驯服猛兽 “吕峰,你退什么?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就是啊,一鼓作气,把她打趴下,别忘了她是杀害芳芳的凶手!” 搏击台下面群起激昂,很显然,吕峰成功击中我数次,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可惜他们却意识不到,刚才那几拳,杀敌没有一千,八百的自损倒是实打实的。地府冥气挡住了吕峰的拳头,同时因为触碰到地府冥气,吕峰必然会受伤。 我离得最近,可以看到他的拳头已经发红,像是被烫伤一样。 看着吕峰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错愕,我云淡风轻的问道:“现在可以谈了?” “谈你mb!”吕峰低喝一声,竟然再次朝我扑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挥拳打我,而是一个低鞭腿,踢向我的小腿,企图将我踢倒。 奈何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我的身体宛如不动泰山般的雕像,吕峰凌厉的腿击,对我产生不了丝毫的作用,反倒是吕峰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嚎,一瘸一拐的后退回去。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惊呼声不绝于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会硬气功?” “什么硬气功,就算有硬气功,也不能脱离最起码的物理规则吧,这一脚,就算是石塑雕像,也直接踢翻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周围的人已经发现了端倪,我生怕他们窥见我冥妃之躯的真相,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再等待吕峰攻击我,而是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 由于穿着连衣裙,再加上高跟鞋,我根本没办法做出特别快速的跑动,因此直接迈开步子向吕峰走去。高跟鞋踩踏在搏击台,发出‘嘎达嘎达’的脆响。当我走到吕峰面前时,吕峰本能做出反击姿态,拳头朝着我的脸就挥了过来。 尽管有地府冥气保护,我的脸不会受伤,但是一个大男人,总是打女人的脸,这算怎么回事? 我当即抬起胳膊,挡住吕峰的拳头,紧接着一拳打在吕峰的嘴上。 这一拳下去,直接把吕峰的一颗门牙都打了出来。在吕峰哀嚎之际,我抓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拉,趁着他往我这边倒的时候,左手拉住连衣裙,往上一拉,露出大腿,一膝盖撞在吕峰的小腹上。 吕峰的身体素质没的说,连续遭受攻击,倒下之后立刻就要爬起来。 我根本不给他这种机会,直接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将其踩爬。 由于用的力气比较大,再加上我穿着高跟鞋,鞋跟竟然刺进了吕峰的皮肤里,虽然不深,但还是疼的吕峰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我用眼神扫向旁边,发现站在搏击台旁边的运动员们,全都一脸呆滞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活见鬼了似得。 而张平,则是双拳紧紧攥着,浑身颤抖,眼神无比炙热的盯着我。 我看着被高跟鞋踩住的吕峰,轻声问道:“现在可以谈了?” 吕峰这家伙,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喜欢爆粗口,由此可见文化程度不高。 “我说了,谈你mb!” 我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同情他归同情,但是谩骂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我眉头微皱,脚上一用力,高跟鞋立刻深入了一公分,疼的吕峰止不住的惨叫:“张口闭口你mb,除了mb,你就不会说别的了?那怪芳芳不喜欢你,就凭你这一点,喜欢你的女人就不会多。” “你没资格提芳芳!” “呵呵,你有资格?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喜欢一个女人,却不敢大胆追求,还当什么狗屁哥哥。人家缺你这个哥哥?懦夫!” “你懂什么,我爱她,所以我不会让她为难……” 不等吕峰说完,我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这话我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爱她所以不让她为难,爱她所以不让她伤心,爱她所以不让她选择。女人要找的是可以托付一生的挚爱,不是找个爹!你们这种男人,最虚伪!”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苏靖,之前的苏靖就是这样,总是无孔不入的替我着想,却忘了,我真正在意的是他这个人,仅此而已。 我有些激动,似乎把吕峰当成了苏靖,痛骂道:“爱她,就把她按倒,吻她。最后的结果无外乎两个,要么得到一个女人,要么得到一耳光。连被扇耳光的勇气都没有,你也配说爱?” 我止不住冷哼:“在你的人生中,若是有那么一个女人,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上了她,哪怕蹲局子,进号子,哪怕小鸡儿被人切成片,你也一定要上了她,那才是你的真命天女。没有勇气,没有胆量,只有一张嘴,你也配教给我什么叫爱?” 当我一鼓作气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宣泄出来后,我这才发现吕峰已经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一个杀害芳芳的仇人,教给我什么是爱。” “我不是你妈,没理由去教给你!”我毫不留情的讽刺了一声,同时碾了一下脚,鞋跟又往里刺入了一点,不过这一次,吕峰没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而是双手攥着拳头,发出低沉闷哼声。 “除了会发泄你的愤怒,你什么都不是,甚至连给芳芳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并非是在故意气吕峰,而是打心底里这么觉得。连我都打不过,去面对害死芳芳的真正凶手,甚至连飞蛾扑火都算不上。 在我鄙夷的注视下,吕峰缓缓扭动脑袋,用余光看向我:“你为什么要杀芳芳?她哪里招惹你了?” 我瞥了一眼周围,既震惊,又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来围攻我的运动员,沉声道:“杀人的动机有很多,我杀芳芳,只不过不想让她忍受那些地狱般的折磨。” “什么折磨?” 我没有回答,因为活剥人皮实在是太残酷了,连我都无法接受。我只需要让吕峰知道,芳芳受过折磨便可,至于什么折磨,不说也罢。 第二百七十四章 信守承诺 我冲周围的运动员道:“你们如果想让吕峰知道真相,最好暂时离开这里,有些话,不是你们能听的。” “教练,怎么办?” “要我说,咱们一拥而上,我就不信……” “拥什么拥,你没看到那个女人下手多黑?吕峰在她手里竟然跟羊羔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你难不成比吕峰厉害?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报警!” “哼,报警也没什么卵用,她敢明目张胆的过来,难不成还怕报警啊?” “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一帮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无可奈何?” “女人怎么了,这年头女人当总统,当大官的有的是,没想到你竟然还重男轻女……” “够了!”教练冷声喝止了周围嘈杂的话语,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沉声道:“看得出我们拿你没办法,但是别忘了,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男人,把我们逼到那个份儿上,我们就算拼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我们走!” 看着教练带着一众人离开的背影,我心里都是挺钦佩这个教练的,能够因为感情而‘滥用私刑’,也能够因为局势而理智思考。 至于张平,在冥妃之躯的影响下,几乎已经对我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我只是用了个眼神,张平就立刻离开了。 等诺大个散打馆只剩下我和吕峰,我这才挪开脚,发现他的肩膀已经被我踩出一个血窟窿,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经过这么多事以后,我竟然也变得这么狠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缓缓起身的吕峰,淡淡道:“有的时候,杀人实属无奈,若是咱俩身份调换,你也会做出这个决定。毕竟有的时候,宁可让一个人痛痛快快的去死,也不要让人忍受着折磨苟延残喘。” “那我还要谢谢你不成?”吕峰因为疼痛,满头大汗,但是面对我,他仍旧没有妥协。 说实话,我挺不喜欢吕峰的说话方式,显得很没教养,但是考虑到他的心情,勉勉强强算是能够忍受。 我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芳芳感谢我杀了她,至于你感谢或是不感谢,我根本不感兴趣。” “芳芳……感谢你,杀了她?”吕峰眉头紧锁,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吕峰,就索性跳过了这个问题,反问他:“之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来找过你,女的很年轻很漂亮,带着墨镜。男的是个老头,长着鹰钩鼻。” “你怎么知道的?” 见吕峰眼神错愕,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一男一女,就是将芳芳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凶手。” “什么?!”吕峰的身体猛地一震,结果牵动到肩膀的伤口,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在当今这个人文已经相当开化的社会,我所知道最残酷的害人手段,无外乎恐怖分子的斩首,以及墨西哥毒枭对待背叛者时的砍去四肢,削为人棍。但是这两种做法,虽然残酷,但是可以让人很快的死去。而那两个人对芳芳的所作所为,比恐怖分子和黑帮残忍百倍,就算我不说芳芳经历了什么,你心里也应该有所了解了吧?” 吕峰攥着拳头,趴在地上,脑门顶着地板,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为什么,芳芳从小到大,甚至连鸡都不敢杀,哪怕生活已经非常困难,还会经常去接济那些失独老人。为什么他们会忍心对善良的芳芳下这种毒手,为什么……” 我盯着吕峰,一字一顿:“因为人心,是这世间最险恶的东西。古时那些对付犯人的残酷刑罚,不胜枚举,从人文社会建立之初,人对人的伤害就是最大的。而今,这种残酷暴戾再现社会,就更显得触目惊心。” 我曾看过一篇报道,某个人,仅仅是因为对方踩了他一脚,就杀了对方。这种一言不合就同类相残的做法,就连畜生野兽都做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不会明确站到阳人或是阴人的阵营里,而是只区分‘好’与‘坏’而已。 我叫了吕峰几次,让他抬头看我,他没有动,似乎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我直接抓住他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脑袋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在我杀掉芳芳之前,我曾在芳芳面前向她起誓,一定会为她报仇。” “为什么?” “老鹰他们可以为了私心,折磨芳芳。张平可以因为保护女人的心,替我挺身而出。而我,也因为看到了人间惨剧,而杀掉芳芳。世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非要加上一个动机,很简单,我答应过芳芳,足矣。” “既然你亲手杀了芳芳,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怕是为了芳芳,你也不能再隐藏那个秘密了。”我只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秘密,但是秘密是什么,我却两眼一抹黑,完全没有头绪。所以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取了个巧,算是抛砖引玉。 不出我所料,吕峰注视了我很久,最终咬了咬牙:“为了芳芳……她以前跟我说过很多次,她晚上做梦的时候,会频繁梦到一个相同的人。” “谁?” 吕峰茫然道:“她说那个人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白袍素冠,是个古代的贵妃。” 贵妃?我眉头紧锁,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连忙质问吕峰:“还有呢?” “有一次,芳芳被债主欺负,来我家里诉苦,结果不经意睡着了。我一直在她旁边,发现她睡觉竟然会说梦话,嘴里不断的呼唤着妈妈……” 妈妈?我之前还去过芳芳的家里,芳芳母亲对芳芳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冷血来形容,芳芳又怎么可能会想念这种母亲呢?而且我感觉,芳芳梦里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我,准确的说是冥妃。 她为什么喊妈妈,又为什么会梦到冥妃?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吕峰说的一句话。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的孩子 吕峰说,如果我和其他人的目的一样,是找芳芳留下的那样东西…… 东西! 我死死盯着吕峰,急不可耐的问道:“芳芳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 吕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芳芳临走之前,说她那段时间一直心里惶惶不安,总感觉要有什么坏事发生,所以将那样东西托付给我保管,是一个木盒子,至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我一直没有打开看过。” “现在立刻带我去看!”我把吕峰拽起来,近乎低喝道。 吕峰走下搏击台,但是他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进了换洗室,等再出来时,手里竟然多了一个双肩背包。 “之前来过很多人找我,我知道这件东西不简单,为了芳芳,我必须保管好它,所以我把它藏在了搏击馆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我没想到这话竟然用在了这里,也没想到这个吕峰,除了四肢发达,并且喜欢爆粗口之外,倒也有几分聪明。 当我伸手去接双肩背包时,吕峰并没有松手,而是注视着我:“你真的会为芳芳报仇?” 四目相对,我看到了吕峰眼中的不安。我知道这个背包对吕峰存在多大的意义,不仅是芳芳对他的寄托,更是吕峰唯一的筹码。为了让他安心,我深吸了口气,郑重起誓:“若我没有履行对芳芳的诺言,人神共愤,天怒神罚!” “好,我信你!” 吕峰终于松开了手,接过双肩背包,我当场将其打开。正如吕峰所言,里面是一个木盒子,而且做工异常精巧,上面刻画着很多看不出是什么,却又异常鬼斧神工的花纹。就连木盒子本身,都是上好的小叶紫檀! 光是这个盒子,就值几十万,芳芳怎么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疑惑之余,我仔细观察盒子,发现上面有个小锁,而且还是密码锁。虽然可以用蛮力打开,但是我不知道盒子里面放着什么,为了小心起见,我只能一点一点的尝试。先是问吕峰,芳芳的生日,等一切生活中相关的数字。 挨个尝试完,全都无效。 我想起这里面的东西可能和我有关,就试了试我的生日,还是没用。没辙,我只好把我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日子,全部转换成密码,不厌其烦的尝试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密码锁竟然开了! 对面的吕峰,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密码?” 我没有回答吕峰,因为我此刻的心情,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最后打开密码锁的密码,是用一个对我极其重要的日期。这个日期,并非是我初次遇到苏靖,也并非是苏靖离开我的日子。 而是……我之前怀孕的日子! 为什么会用这个日子当密码?震惊,惶恐,怀疑,重重情绪,让我的双手剧烈颤抖了起来。 犹豫了半晌之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打开木盒。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圆柱形玻璃瓶,瓶子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溶液,而液体之中,竟然漂浮着一个胎儿! 在看到这个胎儿的刹那,我的心猛地一阵收缩,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在剧烈的情感冲击下,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身处搏击馆,张平,吕峰,以及满屋子运动员都在,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而我的双手,却依旧死死的抱着装着胎儿的玻璃瓶。 “陈姑娘,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张平长舒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我怀里的玻璃瓶:“陈姑娘,刚才我还想打电话送你去医院来着,可是你抱着这个瓶子,实在是……” 不等张平说完,旁边的教练就皱着眉,沉声道:“这胎儿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想把它拿下来,结果你死死不肯松手。”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即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碰了它?” “对啊,怎么……” 还没等教练说完,他就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的撞在一套健身器械上,整个人瞬间精神萎靡,老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而把他打出去的人,自然是我。我从地上爬起来,环视四周惊恐的人们,愤怒的吼道:“还有谁碰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我抱着罐子,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群人,一字一顿:“谁也别想碰它,谁也别想再碰我的孩子……” “孩子?”吕峰震惊错愕道:“那个胎儿是你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会吕峰,走到墙角,用身体保护住罐子,不让任何人看到它,更别说碰了。 刚才在见到这个胎儿的瞬间,我的身体就和它产生了共鸣。虽然它早已经死透了,而且胎儿根本就没有完全发育好,还看不出长相。但是我知道,它就是我和苏靖孕育出来的孩子。 当初为了对付孙庭,我不得不亲手杀掉了它。我本以为,苏靖会恨我一辈子。但是他却显得很冷淡,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他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已经把我的孩子取走了。 看着我的孩子,我心里很痛很痛…… 我恍然间意识到,芳芳的死并非是偶然,她很善良,善良到甚至有些过了头,像是纯粹真善美的化身。所以,苏靖将我的孩子交给了她,或许苏靖认为,我能够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自然无法给孩子应有的生活。 可是,这孩子毕竟是冥王与冥妃的产物,哪怕是死了,也仍旧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孩子,为芳芳带来了杀身之祸。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救了芳芳,让芳芳解脱的那个人。现在我才发觉,自始至终,我都是害死芳芳的罪魁祸首。如果我没有杀掉亲生骨肉,如果我没有…… 一切都晚了…… 而且,之前吕峰说过,芳芳睡梦中喊过妈妈。那根本就不是芳芳喊得,而是我的孩子借助芳芳的身体,发出的呼唤…… 第二百七十六章 幽冥之子 曾经为母的遗憾与愧疚,让我一直平静的心犹如惊涛骇浪,风起云涌。与孙庭对抗得一幕幕,不断在我眼前浮现。我如何受制于人,如何亲手伤害自己的孩子,如何抱憾终身。而现在,我那曾经逝去的孩子就在我眼前,或许它现在只是一个处于玻璃罐子中的标本,但它的身上仍旧流着我和苏靖的血液。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再碰它一下! 我就这么抱着罐子,蹲在散打馆的角落,将罐子藏在怀里,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感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发起了攻击。 这种类似于野兽护崽的攻势,凌厉无比,几乎在一瞬间释放出了我体内的所有力量。 可是,当我缭绕着地府冥气的拳头,重重的轰击在那个扰乱我心智,威胁到我孩子的人时,攻击却没有取到丝毫效果,甚至被完美的抵消了。短暂的错愕之后,我才惊讶的发现,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苏靖! 随苏靖一起来的还有雷老板。 之前雷老板曾打过张平的电话,很显然是张平那个家伙联系了雷老板,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苏靖,我心里突然像针扎似得疼,我知道不应该怪眼前的苏靖。我所有的心痛、悲凉,全都是以前那个苏靖给我的。可是,当我的理智被失而复得的孩子冲垮时,我已经无法理智的去思考,只顾着不分青红皂白的去痛恨苏靖。 我站起身,死死抱着罐子,背靠在墙上,视线扫过眼前的所有人,紧张又愤怒道:“你们都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杀光你们!” 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场的所有运动员,包括张平和雷老板在内,全部后退了数步,他们看我的眼神尽是恐惧,仿佛看着一股发狂的野兽般。 现场唯独苏靖没有后退,甚至向我靠近了一步。 “你走开!休想再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我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怒吼,被愤怒悲痛冲垮的理智,让我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便是举起白玉蟠龙,释放出圣光,照射在苏靖身上。 苏靖很强,强到他体内的地府冥气,甚至可以抵御圣光。但是抵御不代表抗衡,在被圣光照中的刹那,苏靖体内的地府冥气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着。苏靖也好,七星邪尸也罢,在白玉蟠龙面前,被灭掉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苏靖为了自保,不得不将体内的地府冥气完全激发出来,他身上的地府冥气,仿佛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与无邪不催的圣光僵持着。同时苏靖举起左臂,挡在眼前,免得被圣光刺瞎眼睛,冲我低喝道:“陈潇,理智点,这里没有人会害你!” “害我没关系,不要害我的孩子,不要!”我不顾苏靖的劝阻,因为护子心切,白玉蟠龙的圣光逐渐变亮着,将整个散打馆都照的宛如白昼。而苏靖身上的地府冥气,则越来越薄弱。 按照这种速度,仅仅几分钟内,苏靖就会被圣光杀死,现在他最好的选择无疑是逃出圣光的范围之外。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脸色严肃,咬着牙抵抗着天敌一般的圣光洗礼,冲我一字一顿的低声咆哮:“你给我醒醒,你的孩子早已经死了,那只不过是一个死胎而已!” “不,我的孩子没有死,它还叫过我妈妈……”我不断的摇头,不肯听苏靖的话,更不想认清残酷的现实。 在圣光的影响下,苏靖的嗓音越来越微弱,但他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离开:“那只不过是死胎余威影响到芳芳造成的幻觉,它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活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伤害我,我的心明明已经很痛了…… 苏靖的话,让我变得出离愤怒,我一只手抱着罐子,一只手用白玉蟠龙照射苏靖,同时一步一步向苏靖靠近,发疯般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 前所未有的愤怒,激发了我的冥妃之躯和体内的地府冥气,我的精神竟然前所未有的强大,曾经对我损耗极大的圣光,这一刻,竟然一次次的变亮,而我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的虚弱感。 眼前这个男人,让我尝尽了幸福,又将这幸福从我身边剥夺,让我从天堂跌入地狱。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为什么!我在心里大声怒吼着,挤压依旧的愤怒和恨意,都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在我凌厉眼神的注视下,苏靖身上的地府冥气越发薄弱,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而苏靖的额头,则布满大汗,原本站得笔直的身躯,也渐渐萎靡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姿态,强撑着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雷老板的呼声:“陈姑娘,你冷静点,难道你真的要杀了苏公子?” 张平也在喊我:“陈姑娘,今天受伤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伤害下去了……” 种种声音在我耳畔环绕,却无法撼动我愤怒的内心,尤其是当我的视线落在手上的罐子时,这股愤怒一次次的加强,一次次的吞噬我的心智。眼看着苏靖就快要被圣光消灭掉,我却没有丝毫的不舍。 而就在我近乎癫狂之际,忽然,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我脑海中环绕起来,似乎在侵蚀我的意识。 这股力量很熟悉,属于七星邪尸!我恍然间发觉,贪念的魂体还被禁锢在我的体内,在我意志力强大的时候,它无法做出任何抵抗。而现在,我陷入了癫狂状态,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是意志控制力却前所未有的薄弱,竟然被贪念给侵蚀了! 不过,在强大愤怒的作用下,我在心里冲贪念发出一声大吼:“你也想害我?你们都去死吧!” 我猛地收回白玉蟠龙,对着自己的脑袋就照了下去。 “啊,冥妃大人,我在帮你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暴走状态 贪念的惨嚎声在我脑海中响起,却是那么的虚伪,那么的奸诈!我没有被他蒙骗,反而警醒无比,这个家伙一直在我体内伺机而动。七星邪尸,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不顾贪念的惨叫,直接将圣光引入体内,想要一鼓作气的直接把贪念灭的魂飞魄散。 可就在贪念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时,一直被圣光压制的苏靖,突然冲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疯了!” “我没疯,所有伤害我和我孩子的人,都要死!”我歇斯底里的冲苏靖大吼,虽然手腕被抓住,无法将圣光照向苏靖。但是苏靖体内的地府冥气,之前已经被圣光驱散的差不多了,而我体内的地府冥气还没有用过。 随着地府冥气的爆发,虽然无法伤到苏靖,但是却将苏靖震开,与此同时,我身后的墙,脚下的地板,全都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变得锈迹斑斑,枯朽腐烂。地府冥气像是十级狂风似得,直接将苏靖吹开四五米远。 我立刻将白玉蟠龙对准苏靖,怒吼道:“所有人都要死!” 耀眼的圣光,如同白龙,将苏靖瞬间吞噬,我的耳边响起苏靖低沉的痛苦呻吟,紧接着,苏靖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有没有想过你爱的那个人?这是他希望见到的一幕吗?” 我爱的那个苏靖…… 他给过我苦楚,给过我心痛,但也给过我霸道而又温柔的臂膀。他爱我,我也爱他,难道我连仅剩的回忆,也要被愤怒和仇恨摧毁吗? 犹豫一闪即逝,而就是这短暂的犹豫,却让苏靖抓住了机会,释放出一道微弱的地府冥气。 虽然微弱,可是对于凡物来说,仍旧拥有撼天动地的力量。这股地府冥气,直奔我而来。我根本没有躲闪,很是不屑的看着这股力量,可是当它到了我面前时,我却惊恐的发现,苏靖的目标并非是我,而是我手里的胎儿! “不!” 我竭尽所能的想要保护胎儿,可是这股地府冥气还是成功的射中了罐子。 “啪嚓……” 罐子破碎,胎儿顺着水流,从我指间滑落,掉到地上。 在那一瞬间,我的愤怒几乎要压垮最后的意识,而且我感觉大贪念似乎又有所动作。但是,在胎儿掉在地上的一瞬间,我心中的愤怒和恨意,却又以惊人的速度衰退着。施放圣光产生的代价,立刻爆发出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就瘫软了下来。 圣光熄灭,我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胎儿,当我想要伸手去碰它时,手掌却被苏靖一把抓住。 被圣光洗礼,差点魂飞魄散的苏靖,比我更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四肢剧烈的颤抖着。饶是如此,他仍旧第一时间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制止了我的手。 “别再碰它!阴人之胎本身就带有强烈的阴气,又在腹中就死去,其所带的戾气和怨气,就连你也无法抗衡,会被它扰乱心智,变成疯狂的野兽!”话音落,苏靖抓住我的双臂,将我脱开两米。 在我呆愣的注视下,苏靖一步三摇的走到死胎旁边,冲雷老板低喝道:“东西呢?把它收了!” 震惊错愕的雷老板,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布袋。这黄色布袋上面竟然还画着一个八卦图。雷老板将胎儿装进布袋里,又将袋子塞回紫檀木盒里,这才松了口气。 雷老板看向苏靖,低声感慨道:“苏公子,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这玩意儿必须妥善处理,不然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苏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我,一字一顿:“此物先由我保管,免得你再变成发狂的野兽。” 我虚弱至极,但是理智却逐渐恢复过来,我木讷的看着雷老板手中的紫檀木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是我的孩子,怎么会害我?” “害你的人可不是它,而是老鹰!” “什么?”我愣住了。 苏靖喘了几口气,恢复了一下力气,盯着我一字一顿:“之前我就掌握到消息,说老鹰一直在找什么芳芳的遗物。我顺藤摸瓜,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怨气,哪怕是被紫檀木盒震着,仍旧泄露出来。老鹰的天星法强悍无比,他自然也能够轻易探查到死胎的准确位置,但是他没有取走,这死胎必然有其他作用!” “老鹰故意引我来找胎儿?”我心里一沉,恍然大悟。 兴许老鹰不了解我,但是乔娜对我了如指掌,她之前将银行卡给我,就已经料到我必然会把银行卡给芳芳的家庭。只要我来找芳芳,种种线索,就会引领我找到胎儿。一旦我被胎儿影响,变成失心疯,被愤怒冲昏头脑,必然会大开杀戒…… 我一阵阵的后怕,而最让我心寒的是,这计划竟然是我好姐妹乔娜实施的! 此刻我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这搏击馆里还有很多人在,而刚才的一幕…… 我立刻看向周围的运动员,发现他们全都背靠着墙,呆呆的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惶恐诧异不安。 教练脸色刷白,嗓音剧烈颤抖:“你……你们不是人?” 吕峰的脸色也异常复杂:“难怪我之前打不过你,原来……” “陈姑娘,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白光是什么?”张平也震惊无比的看着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靖的眉头就已经深深皱了起来,他转身看向一众运动员,沉声道:“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都得死!” “什么?!”一众运动员听到苏靖的话,这才从错愕中回过神,可惜,脸色却直接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我本以为雷老板会阻止苏靖,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雷老板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尽是不以为然:“放心,你们死后,我会给你们每个家庭一笔钱,算是弥补你们家庭的损失。”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群小弟 眼前这些男人,除了张平之外,全都是练家子,而且还是赤手空拳的情况下,面对苏靖一个人,这些人竟然全都唯唯诺诺,一副绝望恐惧的模样。很显然,之前我被死胎影响了心智,与苏靖之间的对抗,对这些人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至于十几个大男人,竟然像是羊羔一样,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了。 苏靖从不开玩笑,他说要杀死这些人,就必然会大开杀戒。 我可不能让这些人因为我而死,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意外卷入这场是非中,我决不能冷眼旁观。 “苏靖,放了他们。”我深吸了口气,提起一丝力量,冷静的说道。 苏靖转身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这些人看到了不该看的,必须死!” 我毫不妥协:“我说放了他们!” 我近乎命令的口吻,让苏靖楞了一下。以苏靖的性格,我本以为他会根本不给面子,直接痛下杀手。可是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苏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竟然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言罢,苏靖将雷老板叫到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雷老板转身离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当雷老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大小一样的木盒,每一个木盒里面竟然都装着一只沉睡状态的火灵虫! 苏靖冷冷瞥了我一眼:“这些火灵虫尚未苏醒,需要以血唤醒,而唤醒之后就会认主。也就是说这些虫子将由你来控制,毕竟是你非要让他们活,那他们活着的代价和责任,都要由你来背负!” 我看了看那些吓破了胆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的火灵虫,片刻挣扎之后,我咬了咬牙点头答应。 对这些人来说,只要能活,就比什么都强,而且有火灵虫在,也足够将我们的风险最小化。 我站起身,咬破手指,将血液逐一滴在火灵虫身上。 在我血液的作用下,这些火灵虫全都缓缓抖动了起来,虽然幅度很小,但至少证明它们醒了过来。 我将火灵虫分发给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平,歉意道:“抱歉让你们卷入这场是非中,但是你们也听见了,若是不吃下火灵虫,你们就必须死,二者选其一吧。” 火灵虫最小的,也有我的拳头大小,这些人看着火灵虫,眼神中尽是犹豫。而就在苏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吕峰突然看向我,决绝的问道:“我有一个条件!” 在吕峰说出这话的时候,雷老板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他:“你现在也有资格谈条件?你怕是没弄清楚状况吧!” 我挥了挥手,让雷老板稍安勿躁,看着吕峰轻声问道:“先说说你的条件。” 吕峰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坚决的神色:“你说过要为芳芳报仇,我相信你,但是我想亲眼看到伤害芳芳的人死掉,所以请你务必答应我,让我跟在你身边!” 说实话,我挺犹豫的,毕竟吕峰虽然有一定实力,可是他和周凤薇还有苏瑾年这种顶尖高手相比,就显得逊色太多了。让他跟在我身边,我我还要分出心力保护他,多多少少都有些拖油瓶的味道。 可是看着吕峰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拒绝他。深思熟虑之后,我自此放低底线,勉强点了点头:“行吧。” “陈潇……”苏靖的顾虑似乎跟我一样,在我答应时,苏靖立刻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平静的回了苏靖一声:“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 我不知道苏靖此刻的表情什么样,但是可以肯定,苏靖必然很不悦。经过刚才的事,我已经不太在意苏靖的心情了,因为他只是单纯将我的孩子当成邪物,甚至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由此可见,这个苏靖并非是我心里的那个苏靖,我对他的感情也就呈直线下降,甚至开始有些不以为然。 得到了我的答复,吕峰毫不犹豫,直接将火灵虫吞了下去。有了吕峰带头,剩余的人也都纷纷将火灵虫吃了下去,说得难听点,好死不如赖活着。 为了让他们知道火灵虫的作用,我稍稍演示了一下,这些人立刻疼的满地打滚,哀嚎一片,而火灵虫的温度,只是发挥了不到百分之一而已。毕竟这些人都是凡胎肉体,不可能像我那样,承受剧烈的高温折磨。 等我让火灵虫陷入沉睡时,这些人才终于缓过劲儿来,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恐惧。 这并非是我想要的结果,可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熟视无睹。 事情告一段落,我伸手指了指张平,冲雷老板说道:“这个人一直在保护我,请你卖我一个人情,让他继续在你们公司工作吧。” “他保护你?”雷老板楞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陈姑娘,刚才你差点把苏公子都给杀了,这个人能保护你?别开玩笑了。” 虽说这个‘保护’含了很大的水分,可张平挺身而出,宁死不屈的画面,却不断在我眼前闪现,说实话我挺感动的。 我没有跟雷老板多解释,只是让他多照顾一下张平。而就在我安排张平的时候,张平却突然跑到我身边,情绪很是激动。 “陈姑娘,我不想在翔越公司工作了,能不能让我跟着你?” 我眉目微颦,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没有!陈姑娘,你放心,我绝不会拖你的后腿。”陈平攥着拳头,态度很是坚决。 可是这坚决不能打动我,我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行,你太弱了,跟在我身边只会成为累赘。” “我……” 张平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雷老板出言打断了。 “小子,凡事儿有个度,没宰了你已经不错了,你就别上杆子抱大腿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雷老板话说的很难听,但是我没有阻止,趁早让这个张平死了心思,也算是为他好。 第二百七十九章 在乎对方 我不理会一脸哀怨的张平,让吕峰明天去聚宝楼找我,便转身离开了。 苏靖和雷老板紧随其后,几乎是刚走出散打馆,苏靖就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陈潇,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死定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恩人的?” 听到这话,我笑了起来:“谁让你来救我了?” 苏靖可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更没想到,曾经逆来顺受的陈潇,前后反差会这么大。 苏靖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拽停,冷言冷语道:“你是在挑战我对你的容忍度吗?真以为那天晚上敞开心扉聊了几句,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了?” 我知道苏靖为什么生气,无外乎之前在散打馆,我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我觉得很诧异,以苏靖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可是现在我眼前的苏靖,却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这让我很是意外。 我低头看了看苏靖抓住我的手,淡淡道:“松开……” 这回别说是苏靖,就连雷老板都皱起了眉头。 “陈姑娘,苏公子也是为你好,你就……” 没等雷老板把话说完,我就冷冷的打断了他:“为我好?他是我什么人?用得着他为我好?”说到这,我用另一只手,指着雷老板:“我的孩子给我保管好,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姑娘,你……” 雷老板没想到我突然变得这么凶,眼神中尽是呆愣。 而苏靖则低声喝斥我:“别把身边人对你的客气当福气,不是我和雷老板,你早就被那邪物吞噬了心智,变成野兽了!” 听到‘邪物’这两个字,我顿时无比恼火。我猛地把苏靖的手甩开,怒道:“别张口邪物闭口邪物,那是我的孩子,就算它在怎么危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还有,我既然有孩子,就必然有老公,是个有夫之妇,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我的身体不是谁都能碰的!” 苏靖三番五次的称呼我孩子为邪物,让我心很凉,我也直接把他从苏靖的转世,归类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我就不允许他对我动手动脚。兴许我爱的苏靖死了,但是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哪怕是为他守一辈子活寡,我也愿意! 看得出,苏靖很愤怒,但是他却一直强压着愤怒,低声冷嘲:“现在知道自爱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之前那股子骚气哪里去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我下意识扬起手掌,一巴掌打在苏靖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别说是苏靖,连我都楞了一下。旁边的雷老板,止不住倒抽凉气。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并没有因为这一耳光而感觉到丝毫愧疚。我爱的苏靖调戏我,侮辱我,怎么都行,其他男人也这么做就是找死! 我盯着错愕且愤怒的苏靖,一字一顿:“以前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身上曾经让我迷恋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以后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调戏有夫之妇的代价就是这样!” 说完,我不理苏靖,转身便走。 结果我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地府冥气,我以为苏靖恼羞成怒要攻击我,立刻做出反应,同样释放出地府冥气。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老板跑到我俩中间,近乎哀求:“苏公子,陈姑娘,你们俩都是我的祖宗,我求你们赶紧收了神通吧。这光天化日之下,要是被人看见,你说咱们是大开杀戒,把整个城市的人都杀光呢,乃是卷铺盖卷逃出这座城市?” “老雷,这事儿跟你无关,你让开,我活了千年,第一次有人敢打我的耳光!”苏靖的语气冰冷愤怒,像是低声咆哮的野兽。 我缓缓转身,看着愤怒的苏靖,心里止不住冷笑,第一次?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甭管是你的前世还是今生,都吃过我陈潇的巴掌。爱归爱,惹急了一样赏耳光,爱不代表惯着毛病! 我瞥了一眼雷老板,不耐烦道:“这事儿你就掺和了,等会伤了你,我没办法跟何姐交代。” 雷老板不肯离开,我和苏靖又怒气难消,就在我我们僵持之际。一阵欢声笑语之声传来,是一群少男少女路人,有说有笑的在往这边走。 雷老板当时就急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折腾了?明明在乎对方,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谁说我在乎她(他)了?”我和苏靖几乎是异口同声。 结果说完,我和苏靖都楞了一下。 “你看,这就叫心有灵犀,连说话都一样,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雷老板竟然笑着调侃我们。 我心里一阵复杂,眼看着那些路人越走越近,为了大局着想,我率先收了地府冥气,恶狠狠的瞪了苏靖一眼,转身离去。在我离开时,苏靖的地府冥气也消失了,我听到他和雷老板的对话。 “老雷,以后我的事儿,你别掺和。” “苏公子,瞧你俩,又是何必呢。” “什么何必,我这叫好心当成驴肝肺。” “呵呵,苏公子,你对别人可没这么好心过。” “闭嘴!”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心里却有些犯嘀咕,究竟是什么让苏靖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跑到这里来救我?那天晚上的月下交谈,改变了苏靖对我的看法?就算如此,刚才我的所作所为,简直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以苏靖的性格,绝对会当场暴走,雷老板根本挡不住他。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反倒是吃了一肚子闷亏。 苏靖的种种反常表现,让我很是费解。 算了,不去想了,之前散打馆的事,已经让我意识到,苏瑾年的事情里,恐怕老鹰也会插一脚,必须有所防备才行。眼下,还是要先去找梅姐,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百八十章 再见飞鸾 之前我打算弥补芳芳的钱,实在是不知道该给谁,最后索性暂时留下来使用,就当是用来给芳芳报仇的‘复仇基金’。 我先是打了个车前往之前的私人医院,见梅姐还在住院,我心里就是一阵难受。 “潇潇你来了。”梅姐朝我热情的招了招手,脸色已经红润许多了。 我强颜欢笑:“来了,梅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七七八八了,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梅姐笑的很自然,丝毫没有因为失去了子宫,而有丝毫的悲伤,这或许和她是‘同性恋’有关。 虽然明知道是多此一举,可我还是想要好好安抚一下梅姐,结果我刚坐到床边,病房一侧的洗手间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马桶冲水声。 有人? 我下意识看向豪华病房自带的洗手间,发现一个‘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竟然是周凤薇! “你怎么在这?”我楞了一下,立刻起身,神情戒备。 周凤薇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从桌子上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掌,云淡风轻道:“省省吧,何必搞得这么神经兮兮,我要杀你,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周凤薇不是邪物,我的那套手段,对付周凤薇效果很差。相反的,周凤薇的杀人手段对付我,却是效果显著。所以她这番看似傲气的话,实则没有丝毫问题,说得难听点,就算我的冥妃之躯觉醒,又有白玉蟠龙和地府冥气,在周凤薇眼中,我仍旧是个蝼蚁,这就是先天优劣差距,很难弥补。 我看向梅姐,梅姐冲我压了压手掌,示意我别担心。 周凤薇随手将纸巾扔到空中,攥成一团的纸巾,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本以为,苏家古宅一事之后,咱们就无缘再见了。可惜,造化弄人,咱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尽。” 看着周凤薇那平淡的表情,我不由一声冷哼:“是缘分没尽,还是有些人使劲儿抓住缘分的尾巴,不肯松开?”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悠然笑容:“你都知道了,那也好,省的我浪费口舌。说实话,单独一个老鹰,或是单独一个苏瑾年,我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是苏瑾年得到了幽翎公主的力量,又如何?反正他又不会处心积虑的来对付我,只要我稍微避避风头,自然有人会料理苏瑾年。” 说到这,周凤薇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上面,毫不客气道:“问题是,老鹰和苏瑾年一旦碰头结盟,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我心里冷笑,老鹰和苏瑾年一旦结盟,老鹰必然会让苏瑾年帮他除掉周凤薇。以周凤薇的实力,对上苏瑾年,简直是以卵击石。也正因此,她才会厚颜无耻的来找到我。当然了,与其说厚颜无耻,倒不如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没有吭声,等待着周凤薇的下文。 周凤薇瞥了一眼梅姐,眼神中闪现一抹欣赏:“说实话,其实这世上的人,真没有几个怕死的。人们只是害怕,死的方式而已。比如我,若是死在对付邪物的时候,或是死在仇敌手里,我都无所谓。问题是老鹰根本算不上我的敌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记恨我而已,将我母亲的恨意,转嫁到我身上,这就很委屈了。” “你今天的话很多。”我直接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周凤薇。别看周凤薇表面上冷静,她既然可以一反常态的说出这么多话来,就必然证明,她心里也在害怕。 周凤薇并没有因为我的嘲意,有丝毫的窘迫,依旧平静道:“老鹰与苏瑾年碰头,那么不如咱们也再次联手,如何?” “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我左眉轻挑,直截了当的问道。 虽然我和周凤薇曾经在苏家古宅患难与共过,但是不代表我对周凤薇的态度有丝毫改观。说的小家子气一点,哪怕是苏靖和周凤薇是在演戏,苏靖给她下过跪,这一点我就接受不了。 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再加上跪老婆,这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跪其他女人,算怎么回事!连我都替苏靖不值。 抛开这些情感因素作祟,说的简单点,我只是不能信任周凤薇而已。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轻叹了口气:“陈潇,你恐怕还没明白过来。我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老鹰。而你有两个敌人,一个是苏瑾年,一个是老鹰。” 周凤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语重心长道:“苏瑾年不必说,你跟他母亲的恩怨是其一,在苏家古宅你又毁了他母亲的玉身。哪一个原因,苏瑾年会放过你?再者,老鹰用冥妃之胎算计你,你以为老鹰仅仅是在警告你而已?他是在把所谓不确定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点我想到过,老鹰虽然和我没有到不死不休的份儿上,但是他肯定能够料到,周凤薇会来找我。在不确定我们是否会联手的前提下,老鹰最保险的做法,自然是先干掉我,永绝后患。 就在我沉默不语之时,身旁的梅姐,轻声对我说:“潇潇,在目标利益相同的情况下,我觉得雪影飞鸾值得相信,至少现在是这样。” 若是连梅姐都这么说,那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眼下我唯一迈步过去的坎儿,就是周凤薇和苏靖曾经的计划。我看着周凤薇,一字一顿的问道:“当初是什么动机,让你和苏靖联手的?” 周凤薇转过身,双手抱胸,注视着我:“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我的目标很简单,钱权寿,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在骗你吧?” 钱权寿?我眉头紧锁,难道周凤薇的目标真的就这么‘肤浅’? 见我似乎还有些犹豫,周凤薇淡然一笑:“不要用你那远大的目光,来衡量我。首先你要明白,咱们俩本身就不是一类人。你投胎转世,记忆仍旧不忘,你自然不在乎这些庸俗的目标。但是我不同,寥寥几十年的寿命而已……”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合作愉快 周凤薇的话是否可信,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她空口一席话,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可是眼下,让周凤薇证明她自己,显然是在为难她,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只能谨慎的同时又不得不姑且相信她。 钱权寿,简单三个字,对于阳人来说,却包含了一切。人这一辈子追求的生活,不就是长久的享受富翁生活,然后手里在掌握点小权。只是这种看似完美的生活,却来之不易,普天之下真正能够享受这种生活的人,却也屈指可数。 不是没钱,就是没权,等钱权都有了,也该活到头了。 周凤薇的‘追求’很庸俗,很赤裸裸,但是又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只是,为了追求这种人人都有的追求,把自己逼上一条近乎走钢丝般的道路上,就未免有点太过了。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周凤薇,周凤薇不以为然的回答:“出身没办法选择,从我一出生起,就注定了会走上这条路,就像你一样,出生就注定要成为冥妃。我们唯一能做的,仅仅是在确定了路和方向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去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 这个回答,让我没办法反驳,说起来,我和周凤薇倒是属于一类人,都是那种有些身不由己的类型。 我看向梅姐:“你觉得呢?” 梅姐点了点头:“可以联手,至少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其他帮手了。” 也是,除了周凤薇之外,还真想不起谁能帮我去对付苏瑾年。苏靖倒是算一个,只可惜,刚跟他‘分手’,又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别扭,这个时候再去求他?我脸皮可没这么厚。再说了,好不容易断了清净,现在可不是给自己‘节外生枝’的时候。 见我和梅姐一致通过了联手的决议,周凤薇冲我伸出右手,轻笑道:“合作愉快。” 我低头看了看周凤薇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她握在一起:“愉快不愉快暂且不提,我只希望倒是没人背后下黑手,就已经烧高香了。” 周凤薇松开手,嘴角上扬,屁股依靠在窗台上,身姿慵懒道:“放心,最起码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还有两天时间就到了苏瑾年出关的日子,说实话,我心里挺没底气的,而越是没底气,就越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我瞥了一眼周凤薇腰间的胁差,疑惑道:“以你的道行,若是带一把辟邪兵器,比如桃木剑金钱剑之类的,岂不是比胁差要好用的多?毕竟咱们这类人,见鬼的时候要比碰见活人的时候多。” 周凤薇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我那个好妹妹乔娜,以前倒是带着神兵利器,结果呢?还不是每次都被虐的惨不忍睹。跟邪物硬碰硬,本身就是找死行为,实在是躲不开了,也要尽可能的避免近身肉搏。所以,对付邪物,用印咒符篆足矣,至于胁差,我只不过是用来防小人的。” “防小人?” 周凤薇点了点头,眼神严肃道:“这年头,就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也要防一手,为了利益,亲兄弟都会反目,更何况朋友呢?就拿你和乔娜来说,关系那么亲近,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敌人。” “敌人是敌人,小人是小人,不能混为一谈。” “当然,敌人是那种明确的对手,而小人这一刻可能还是你的朋友,下一刻就会背地里捅你刀子。”周凤薇将胁差拆下,温柔的抚摸着刀鞘,感慨道:“我就是以前吃了小人的亏,所以才一直单独行动。” “既然已经单独行动了,又何必再带着胁差?”其实我拐外抹角,就是想让周凤薇舍弃胁差,多带些辟邪物品,毕竟到时候要面对的是苏瑾年。万一出现肉搏战,以周凤薇和梅姐的实力,就算赤手空拳,一般二般的人也奈何不了她们。 可惜,我的苦口婆心对周凤薇起不到半点效果。 周凤薇将刀鞘插进怀里,由于胁差很短,放在怀里正好,从外面基本看不出来。 周凤薇抓了抓头发,语气平静且毋庸置疑道:“我宁可带着不用,也不要用的时候没有。”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我转身伸手摸了摸梅姐的肚子,触摸时,我往梅姐体内渗入了一点阴气,利用阴气观察梅姐体内的情况。伤势愈合的不错,但是距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我有些忧心:“梅姐,要不然……” 还没等我说完,梅姐就推开我的手,轻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甭说了,去我是肯定要去的,不过你放心,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咱们不能再硬闯了。” “你的意思是?” 梅姐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随手从床头拿起一个呼叫器,把楼下值班的小护士给叫了上来,看着小护士平淡道:“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 小护士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点头示意:“梅姐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能办的都办了,办不了的我找了院长,也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那行,你直接把东西都带到这来吧。” “好。” 小护士离开了,我很是好奇的看向梅姐:“神神秘秘的,你准备了什么东西啊?” 梅姐嘴角上扬,神秘一笑:“辟邪物品,其实说稀少也稀少,说好找又好找,就看花不花心思,当然钱也少不了。以前我混社会的时候,茬架也好,火拼也罢,事先都得准备好家伙事儿。现在虽然对付的不是活人了,但其实道理一样。” 我意识到梅姐可能准备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顿时来了兴趣:“梅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啊?” 梅姐见我急得不行,就故意使坏不告诉我,我干着急也没用,只好老老实实的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小护士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大男人,每个男人双手都拎着大箱子。 我的好奇心被完全挑逗起来,不等外人离开,就把箱子给打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重金打造 小护士倒也有眼力价儿,见我开箱子,她就立刻打发那些送货的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仔细把门给关好,看得出,梅姐在这家医院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比起院长都丝毫不遑多让。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去打听梅姐调教手下的手段,所有注意力全都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走了。 第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衣服,准确的说是一些黑色制服套装。 我随手拿起一件连体衣,仔细打量,发现这些衣服的布料很特殊,摸起来手感像是摸在砂纸上,非常不舒服。除了衣服之外,还有一些靴子,护膝,腰带之类的东西。 我不禁眉头微皱:“梅姐,你搞这些东西干什么?咱们要对付的是邪物,这些东西根本没用啊。” 梅姐笑而不语,旁边的周凤薇走了过来,盯着箱子里的衣服端详了一会儿:“谁说没用的,我看就挺有用。” 周凤薇对付邪物经验老道,若是她都这么说了,那这些衣服就肯定有用。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些衣服的用处在哪。 见我一脸迷茫,周凤薇的眼神满怀深意,问了我一个问题,就是邪物杀人的手段是什么。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必然是阴邪之气。” 周凤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说这话也对也不对,邪物都有阴气,这点是常识就不必说了。问题是,用阴气害人的邪物,全都是魂体邪物。而我们要面对的是苏靖,属于半人半尸的类型,你想想当初幽翎公主是怎么攻击咱们的。” “蛮力?”我眉头微皱:“可是那种蛮力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这些衣服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周凤薇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估计心里在想,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周凤薇耐着性子跟我解释:“这些衣服自然不是用来抵抗攻击的,而是为了让咱们身手变得利落,利于躲避。而且万一被撞飞了,这些衣服还能够起到避免擦伤的作用,算是一种比较好用的防护服。” 在周凤薇说到这的时候,梅姐插了一句话,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该不会还想让咱们穿着旗袍长裙去拼命吧?” 听到这话,我一阵尴尬。上一次,梅姐就是穿着旗袍跟我出生入死,结果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裙,心里也就释然了。 除了那些防护服之外,还有几个箱子,我逐一打开后,大部分都是糯米狗血铜钱之类的东西,数量很多,完全够我们用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是一个放在大箱子里的小箱子。 这个箱子外壳是铝合金的,看起来非常高档,还自带密码锁,不过没有锁,我一掰就开了。 等我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把枪! 准确的说是手枪,有点像电视里的沙漠之鹰,但却不是银白色,而是酒红色,上面还雕刻着蔷薇花纹,做工异常精美,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不光我,就连旁边的周凤薇,看到这把枪都很是吃惊。 “梅姐,你还真有路子,连着东西都能搞到手……”周凤薇感慨不已。 梅姐笑着耸了耸肩:“这年头只要有钱,很少有买不到的东西。”在说这话的时候,梅姐伸手指了指我:“潇潇,你可小心点,这东西金贵得很。” 我虽然是个女人,不像男人对武器那么热衷,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手枪的话其实并不贵,在国外,顶多几百到几千美元而已,折合rmb也才万八千。别说是梅姐,就连我现在也属于‘百万富翁’,用‘金贵’这俩字来形容手枪,未免显得太少见多怪了。 我不以为然道:“这把钱多少钱?一万?” “一万?!”在我报出心里价格的时候,梅姐和周凤薇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然后像看白痴似得看着我。 她俩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枪,确实做工精美,就连电视上都没见过这种枪,心里有些发虚,就小声问道:“五万?十万?” 梅姐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你啊你,真是不识货。当初从苏家古宅逃回来,我就已经觉得没有武器傍身,实在是不靠谱,所以托了很多关系,问了很多专家,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这是我专门托人,从梵蒂冈高价空运回来的。为了节省时间,光是运费和手续费,就十几万。” 这时,一旁的周凤薇沉声道:“我以前听人说起过这个东西,据说要五百万。” “那是以前的价格了。”梅姐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心疼:“为了买它,我连嫁妆钱都花进去了,一共一千三百万。” “什么?!”我因为太过震惊,一个没拿稳,手枪差点掉地上,结果我们三个人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一千三百万?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我赶紧诚惶诚恐的把手枪放回去,心惊肉跳道:“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傻呀!” 见我反应这么大,梅姐和周凤薇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梅姐语气有些犹豫:“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说的不是rmb,而是美刀,那你……” “七千万?”我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现在钱对我来说,意义不算那么大,但这种天文数字,还是吓了我一跳。花七千万买一把手枪,就连脑袋被驴踢了的人,恐怕也做不出这种事儿吧?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梅姐,惶恐道:“一把手枪,真值这么多钱?” “普通的手枪肯定不值钱,问题是它并不普通。”梅姐让周凤薇帮她把手枪递过去,放在腿上仔细把玩,眼神中尽是兴奋:“这把枪,射不出普通的子弹,因为它的质地不是钢也不是铁,承受不了子弹内部火药爆炸时产生的冲击。如果打普通子弹,只需要一发,这把枪就会炸膛。” 第二百八十三章 风雨欲来 好嘛,花了这么多钱,结果买了一把废物枪。 见我一脸鄙夷,梅姐的笑容反倒是更深了,她轻轻地抚摸着手枪,像是抚摸孩子般温柔:“这把枪已经算是古董了,是由数名能工巧匠联手打造,在1921年完成,整体材质采用的是纯黄金。” “黄金?”我终于来了点兴趣。 梅姐点了点头:“不错,除此之外,这把枪的子弹,也都是特殊工艺制造出来的,一颗子弹的价值,就可以买一辆轿车了。” 闻言,我转身翻了翻箱子,果然在箱子里面发现一个小小的子弹盒。打开一看,里面一共装着十二发子弹,与印象中的黄色子弹不同,这些子弹都是银白色的,而且上面还刻着十字。 “这些子弹是什么材质,白金?” 梅姐摇了摇头:“银的。” 一听是银的,我顿时一阵费解:“银的这么值钱?” 梅姐不厌其烦的向我解释:“值钱之处不在于材质,而是工艺。这些子弹内部填充的火药,都经过严格的计算。足以将子弹推出二十米,若是对着活人开枪,子弹根本不足以穿透皮肤,就像是被人用弹弓打了一下似得。但如果对方是邪物,子弹便可以轻松的贯穿身体,并且吸掉大量阴气。” 说到这,梅姐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道:“这把枪的名字,叫做泣血。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传说,历代用过这把枪的教父,都死于非命,这把金枪是被鲜血染红的。既是不详之枪,又是驱邪圣物。” 听到这,我就有些犯糊涂了:“你刚才说教父?这把枪又出自梵蒂冈,也就是说这枪是用来对付西方邪物的,到了咱们国家,难道就不会水土不服?” “邪物不分国籍,只不过叫法不同而已。” 抛开这个不谈,我最关心的是‘不详’二字,若是谁用谁倒霉,岂不是代价大了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梅姐柔然一笑:“我肯定是不会用它的,而你呢又没办法用,毕竟你有一半是阴人,所以咱们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能用。” 在梅姐说出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周凤薇。我和周凤薇反应差不多,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把价值七千万的辟邪圣物,交给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因为目标所趋才勉强走到一起的‘战友’?究竟是梅姐太有魄力,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从周凤薇的眼神看得出,她应该跟我想的一样。 我本以为周凤薇会推辞,甚至严词拒绝,可是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周凤薇甚至连客套话都没说,就伸手接了过去,那股不客气的劲儿,让我目瞪口呆。 “你就这么收下了?”我呆呆的看着周凤薇。 周凤薇把手枪往我面前一推:“要不然给你?”见我摇头,周凤薇便直接把手枪插到腰间,连带着还把那一盒子弹收下了:“放心,我不会私吞,用完我会还给梅姐,是退货还是收藏,就跟我没关系了。” 虽然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介意,但是考虑到我和梅姐都不会用枪,这把枪给周凤薇用,也算是物善其用。也罢,反正是梅姐的东西,梅姐都决定了,我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不再理会那把枪,趁着手头还有时间,就跟梅姐计划了一下何时动身。 按照我们的推测,在不确定苏瑾年是否会成功,又要保险起见的情况下,明天晚上动身是最好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处在关口,无疑是最关键的时期,无论苏瑾年能否成功,我们在紧要关头杀出来,多少都会打苏瑾年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真正让我们值得关心的,其实并非是如何对付苏瑾年,而是如何进入苏家古宅。 上一次有血月冲煞,又有周凤薇的宝镜和紫符神咒,才勉强打开苏家古宅的入口。之后,我虽然依靠地府冥气,强行打开入口,但如果没有之前的准备工作,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做不到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够帮我们,这个人自然是苏靖。 可是我和苏靖刚刚大闹了一场,这个时候去找他,我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梅姐开导了我将近一个小时,我才勉勉强强下定决心,去找苏靖。由于担心乔娜她们会暗中埋伏我,而梅姐又身体不便,最后只能由周凤薇陪我去。 我俩随便拦了辆车,直奔雷老板的别墅。 我和周凤薇比较没什么可聊的,因此一路无话。到了别墅时,已经大约下午五点的样子,夕阳西斜,天已经开始渐渐暗了下去。我站在门口,按了几下门铃,当门打开时,立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陈姑娘你回来了。” 是何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何姐就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和看苏靖脸色行事的雷老板不同,何姐对我是发自真心的好,我能感觉得到,这一个拥抱,直接让我感受到了人间自有真情在。不过为了避免苏靖私下给何姐穿小鞋,我不得不推开何姐,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到了饭店,快来家里吃饭。”何姐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屋里,等进了门,她才发现不止我一个人,身边还有个陌生女人,很是好奇道:“陈姑娘,这位是?” “她姓周。” “哎呀呀,周姑娘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何姐的热情我早已经领教过了,周凤薇却是第一次见到何姐,再加上她本身性格要相对‘冷’一些,被何姐这么一搞,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尴尬道:“叫我凤薇就行了。” 何姐盛情难却,我和周凤薇被何姐带进别墅,强行按在沙发上,说是要给我们做饭。在何姐忙活的时候,我四处打量,发现周围很安静,苏靖和雷老板似乎不在。我心想,那就等等吧,来都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就回去。 在我心里考虑等会儿见到苏靖,该如何化解窘迫时,一旁的周凤薇突然站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精血朱砂 我见周凤薇一脸严肃,如临大敌,顿时有些紧张,忙问怎么了。 周凤薇没有理我,绕着大厅走了一圈,这瞧瞧,那看看,最后走到我身边,沉声问道:“苏靖什么时候走的?” “这我怎么会知道?到底怎么了?” 周凤薇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厨房方向,小声在我耳边说道:“房子里有阴气,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阴气?”我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我还当是什么呢,苏靖住在这里,肯定会有阴气,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 周凤薇双眼凝聚,语气异常严肃:“我没跟你开玩笑,苏靖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的阴气我熟悉,这股阴气不属于苏靖!而且你对阴气异常敏锐,但是你没有察觉到问题,这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我见周凤薇不像是吓唬我,便一扫心中的不以为然,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道:“如果有其他阴气,我怎么感觉不到?” 我发现周凤薇的眼睛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看,立刻情绪激动道:“何姐不会有问题!” “我没说何姐有问题,但是她之前抱过你,很有可能是她之前就沾染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传播给你了。” 本来是我绝对不会怀疑何姐的,但是听了周凤薇的话,我心里却开始有些犯嘀咕。何姐热情不假,对我的好也夹杂任何杂质,但是刚才进门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先给我一个拥抱,这就显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之前在这里住的时候,何姐顶多挽着我的胳膊,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而且我离开这里也不过一天多点而已,何姐见到我却露出一种隔了很多年没见的表情,这些迹象的确值得怀疑。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周凤薇在客厅等着,我一个人去厨房找何姐。 当我走进厨房时,何姐正在摘菜,见我进来了,何姐立刻露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陈姑娘,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就别进来忙活了,你可是贵客,哪能让你动手啊。” “闲着也是闲着。”我随口回了一句,站到何姐身旁,一边漫不经心的帮何姐摘菜,一边仔细观察何姐。很快,我就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何姐身上竟然一点阴气都没有! 何姐是活人不假,但是活人也是有阴气的,只不过讲究阴阳平衡,所以不像邪物那么阴。但是何姐身上却不带半点阴气,不免有些匪夷所思。 我假装不小心,用手碰了梅姐的胳膊一下,接触的刹那,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燥热感。 身体不热,又没有阴气,在短暂的疑惑后,我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梅姐极有可能带了什么东西,将阴气全部给挡住了。而且应该不是物件,否则的话,只会影响何姐自己,不会传染我。 “何姐,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我试探性的问道。 “陌生人?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有什么陌生人。”何姐笑眯眯的看着我:“陈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也没什么。”我搪塞了何姐一句,视线依旧在何姐身上游走,很快我在何姐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何姐的衣领后面,有些红色的粉末,虽然很少,但还是被我看到了。我用手轻轻沾了一点,凑在鼻子前一闻,不由楞了一下。这些红色粉末竟然是朱砂!而且还是泡过精血的朱砂! 若是这房子只有雷老板与何姐两个人住,有朱砂倒也不奇怪,问题是这里还有一个苏靖,而朱砂又是辟邪利器,所以这些朱砂就显得很不对劲! 我让何姐转下身,何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我的话办了。等她正面对着我时,果不其然,在她衣服的前面洋洋洒洒着一些朱砂。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衣服,发现身上也有朱砂,必然是之前何姐拥抱我时,给我沾上的。 何姐也发现了身上的朱砂,一边伸手拍打,一边奇怪道:“什么时候沾了这些红粉,昨天刚洗的衣服,哎,等会又要洗衣服了。” 见何姐的反应很自然,显然不知道这些朱砂的来历,我也就不在何姐身上浪费时间了,借口出去喝水,就闪身离开了厨房。 我一回到客厅,周凤薇就凑了上来:“怎么样,弄清楚了吗?” 我摇了摇头:“何姐身上有精血朱砂,但是她不知情。”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周凤薇看着我,沉声问道,脸色很是严肃。 说实话,在发现朱砂之前,我多少有些漫不经心,觉得可能是周凤薇小题大做了。而现在,我却明显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如果是有心之人用朱砂想要害苏靖,几乎不太可能。一来精血朱砂能够影响到苏靖,不代表可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甚至会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让苏靖产生防备心理。 不是害苏靖,那就是用来保护何姐和雷老板,可是转念一想,也觉得不靠谱。普通人与阴人接触久了,就会耗损阴德,霉运接踵而至。但是何姐两口子与苏靖接触了这么久,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显然是苏靖早就帮何姐两口子做了‘善后工作’,没必要再用朱砂护身。 既不是冲着苏靖来的,也不是为了保护何姐两口,那么久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我看着周凤薇,一字一顿:“这些朱砂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你?怎么说?” 我眉头紧锁,托着下巴细细思索:“之前你说过,这屋子里有脏东西,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阴气。假设真有人要害我,那么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我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料到,你会跟我一起来。” 周凤薇点了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现在想要我命的人,无外乎两个,苏瑾年和老鹰。苏瑾年还没有出关,而他的手下又大多是阳人,应该不会玩这一套。” 第二百八十五章 分外眼红 “那么剩下的人选就只有一个了。” “老鹰!”我和周凤薇异口同声。 而且据我们分析,真正出手的人,应该不是老鹰。老鹰知道苏靖再找他,不会轻易现身,否则就有自投罗网的嫌疑了,所以应该是乔娜替老鹰出的面。我早就知道乔娜一直在监视这座别墅,她完全可以趁着苏靖和雷老板离开的时候,潜入别墅,将精血朱砂洒在何姐的衣服上。 不光这座别墅被监视了,就连梅姐所在的医院同样被监视着,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乔娜算得这么准,知道我一定会来。 “乔娜那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周凤薇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慨。 说来也是讽刺,曾经在我心里,乔娜是三观极正的卫道士,周凤薇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现在却正好反过来,卫道士越来越阴险,杀人魔头反倒是越来越可靠。兴许这就是社会吧,永远都无法预料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按照我的分析,乔娜应该不在别墅,否则一旦苏靖回来,乔娜就会陷入十死无生的局面。眼下,我们最需要在意的,并非是乔娜或是老鹰,而是周凤薇之前提到过的‘脏东西’。 由于我身上沾着精血朱砂,感应不到阴气,索性直接把裙子脱了下来,只剩下内衣内裤。 不出所料,脱下衣服后,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阴气,在别墅里缭绕不散。之所以说奇异,是因为这股阴气并不强悍,但却显得很邪性。我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很快就发现了阴气的聚集地。 聚集地就在厨房里! 考虑到何姐就在厨房里忙活,我和周凤薇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搜查邪物,而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走进厨房,一左一右把何姐夹在中间,一边帮她摘菜,一边跟她闲聊。这么做一来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二来则是担心吓到何姐。 等菜摘的差不多了,在何姐炒菜之前,我装作一脸期许的说:“何姐,我想吃猪蹄了。” “猪蹄?吃那玩意干什么,油腻得很。” “我知道油腻,但是丰胸啊。”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周凤薇:“你看看人家的胸围,再看看我的,自卑……” 何姐看了看周凤薇的胸,又看了看我的,最后看了看她自己的,一阵翻白眼:“该自卑的人应该是我吧?算了,既然你想吃,那我就打电话让外卖送。” “别呀,你自己去买。” 何姐楞了一下,估计她这辈子都没去过菜市场。为了把她打发走,我也顾不上矜持了,搂着她的胳膊一阵摇晃,而且还破天荒的撒起娇来。三摇两摇,何姐就缴械投降了。我和周凤薇把梅姐一直送出大门,门关上的瞬间,我和周凤薇交换了个眼神,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欢声笑语变成了严肃冷峻。 “你断后,免得等会儿一不留神让它给跑了!”我冷冷扔下一句话,便径直向厨房走去。 由于那股阴气比较怪异,为了安全起见,我一直举着白玉蟠龙,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甭管三七二十一,先让它魂飞魄散再说! 进入厨房,我仔细扫视着周围。何姐家的厨房很大,估计至少有个四五十坪,里面各种家电厨具一应俱全,由于东西很多,我不得不逐一探查。将所有橱柜全部打开,一无所获之后,我将注意力放在冰箱上。 何姐家的冰箱是对开门式的,乍一看像是个大衣柜。随着靠近,那股阴邪之气越发浓重,当我把手放在冰箱门上时,我甚至隐约感觉有一双怨毒的眼睛,隔着冰箱门恶狠狠地瞪着我。也不知道是危机感,还是女人的第六感,让我没有直接把门拉开,而是转身走到橱柜旁,抓起一包小苏打。 小苏打可是好东西,既可以做饭,又能灭火,还能洗菜,最关键的一点,小苏打的成分是‘碳酸氢钠’,一旦与阴气接触,就会产生反应,释放出二氧化碳。二氧化碳与阴气不相容,而冰箱内部的空间又是固定的,所以小苏打释放出来的二氧化碳,可以直接把里面的阴气‘挤’出来。 我抓住冰箱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以最快的速度将小苏打倒了进去。 仅仅是一两秒钟,冰箱就像是烧着了似得,不断往外冒黑烟,只不过这些黑烟全都是阴气罢了。 当越来越多的阴气开始往外冒,已经达到极限时,冰箱门被阴气直接猛地撞开。这股巨大的力道,把冰箱门都撞得摇摇欲坠,要是我刚才站在门后,就算不受伤,也会被撞得七晕八素。 还好,我早就站到了安全距离。 透过浓重的阴气,在看清楚冰箱里东西的时候,我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冰箱里面,乱七八糟的食物很多,但是在中层食物之中,放着一个用保鲜膜包裹起来的东西,那东西竟然是一颗人头! 人头已经严重腐烂,不过由于被保鲜膜包着,再加上放在冰箱里,所以臭味不那么明显,脑袋里面的腐烂组织也没有流的到处都是。 在我看着死人头的时候,死人头也在看着我,两颗绿油油的眼珠子,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看起来很骇人,实际上这死人头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性。我心里不禁一阵纳闷,乔娜把这死人头放在这是什么意思?警告我?还是故意吓唬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声娇喝,从客厅方向传了过来,是周凤薇! 我楞了一下,几乎是本能使然的冲出厨房,等我看到周凤薇时,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此时此刻,周凤薇躺在地上,而她身上竟然爬着一具无头男尸。 尸体我见多了,僵尸也是如数家珍,但是眼前这具无头男尸却显得异常诡异,就连自认‘见多识广’的我,心里都止不住的发毛。 它身上缠绕着很多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已经生锈,铁链上还捆绑着大量的黄符。 第二百八十六章 阴邪毒尸 尸变与符篆,是最纯粹的天敌关系,眼前的无头死尸,却打破了这种规则,让我震惊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而最让我奇怪的,还是这具无头死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我和周凤薇一点都没有差距到它的存在,否则以周凤薇的警惕性和身手,也不可能被无头死尸偷袭成功。 此刻,无头死尸将周凤薇紧紧地压在地上,而周凤薇的两个手腕,也被无头死尸抓住,如此一来,纵使周凤薇一身的能耐,也施展不出来。与此同时,无头死尸,则不断地用他黑漆漆,严重腐烂的颈部,往周凤薇脑袋上撞。 有好几次,无头死尸脖子里流出来的腐烂组织都洒在了周凤薇的脸上,所幸周凤薇一直左右摆头,躲避着无头死尸的撞击。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冲过去,一脚踢在无头死尸的左肋位置,想要把无头死尸踢开,结果这一脚下去,无头死尸纹丝不动,反倒是震得我脚背生疼。没辙,我只好举起白玉蟠龙,用圣光照射它。 下一幕的画面,震得我目瞪口呆。 连七星邪尸都躲之不及的圣光,照射在无头死尸身上,竟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这时我才惊讶的发现,无头死尸身上竟然没有半点阴气,准确的来说,是它身上的阴气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也因此,对阴气杀伤力惊人的圣光,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我立刻意识到,厨房的死人头,相当于一个‘开关’,一旦死人头的阴气冒出来,就会引出尸身进行攻击。 真正的杀招是这具无头死尸! 想到这,我立刻跑回厨房,抓起被保鲜膜包裹的死人头,返回客厅,正准备直接把死人头给毁了时,周凤薇却大声制止我。 “别那么做!” 我疑惑不解的看着周凤薇:“这死人头很显然是尸身的命门所在,毁了死人头,这尸身也就完了。” 周凤薇一边躲避无头死尸的撞击,一边沉声低喝:“这死尸并非吸收天地阴气自然尸变的邪物,而是经过特殊炼制而成的毒尸!” 毒尸?这个名字熟悉且陌生,我仔细回忆脑海中的相关信息,想起之前在天罡北煞乾明录中看到过关于‘毒尸’的记载。 尸者,皆是由阴气晦气戾气而生,不老不死,若无外力干扰,只有在蜕变为高等邪物之时,遭遇天劫才有一定几率被灭掉。可以说,无论何种尸变的邪物,都带有一种‘自然演化’的味道。就好比生物进化似得,只不过这种进化超越了常人常理的认知。 而毒尸,则是尸变中的另类,因为它并非自然演化尸变,而是人力为之,又与普通的养尸不同。 通常情况下,养尸分两种,一种是祈福,一种是逐利。前者的养尸,尸体虽然也存在尸变现象,但却不会苏醒过来,有点类似于泰国的养小鬼,主要是借助死者的戾气为自己挡灾祈福,更多的类似于护身符的作用。 而后者为了逐利养尸,就显然危险的多,因为这一类尸变会苏醒变成行尸走肉,如此一来就极具危险性。但大多数情况下,这一类养出来的尸体,等级都很低,别说是僵尸,就连阴尸都极难养出来,以行尸为主。毕竟人力再高深,也无法和‘天力自然’相媲美。 毒尸的确是依靠人力产生的邪物,但人力只起到了引导的作用,真正创造出毒尸的还是自然之力,换言之,这是一种人和自然通力协作才能产生的另类邪物。 人如何能够引导天力?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之前在天隆庄园,老鹰用芳芳引发血月冲煞一样。 只要足够悲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上天之力就会出现。可是,这股为了保护苍生,维护自然平衡的力量,被有心之人利用,就成了养出毒尸最重要的一环。当然了,这种做法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这让我不禁再次想起老鹰的‘天星法’,估计那是一种对天道深有了解的功法秘籍。 死人头的确是毒尸的命门所在,可同时,又是毒尸最为凶悍之处。这死人头看似没有什么威胁,实际上其中却蕴含着剧毒,这种毒可能是动物毒,也有可能是尸毒,或是植物毒,这全看养尸者用的是什么毒。 一旦将死人头毁了,里面的毒素释放出来,就算是我和周凤薇能够逃得掉,这栋别墅三年五年之内,恐怕也会因为毒素的沉淀,无法住人了。 没辙,我只好暂时将死人头放到一边,跑到周凤薇身边,从她腰间拔出胁差。而就在我准备挥刀砍毒尸时,一直抓着周凤薇手腕的毒尸,突然松开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我吃惊不已,毒尸不存在‘理智判断’,但是它现在优先阻止了我的威胁,那么就证明这具毒尸是拥有意识的。 毒尸怎么可能有意识?答案很简单,有人在暗中操控它! 无论是老鹰还是乔娜,总之这毒尸直接从野兽,变成了有思维的邪物,形势变得越来越不利。 好在毒尸阻挡我的时候,周凤薇的一只手腾了出来,咬破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拍在毒尸的胸口上。这一掌下去,毒尸立刻腾空而起,连带着还把我和周凤薇给甩开了。 等我和周凤薇爬起来时,毒尸也再次卷土重来。 周凤薇从我手里接过胁差,沉声道:“这毒尸身上有符篆保护,印咒对它无效,只能靠蛮力对付它了,你小心点!” 言罢,周凤薇就迎上了毒尸,数次挥刀,劈砍的地方并非是毒尸本身,而是毒尸身上的铁链。周凤薇似乎是想将铁链砍开,只要没了符篆,毒尸也就会变回普通的邪物,到时候再用印咒或是圣光对付它,就无往不利。 只是,这毒尸的背后有人操控,异常的精明迅捷,几番交手下来,周凤薇竟然丝毫占不到便宜! 第二百八十七章 剧毒攻心 周凤薇早就说过,与邪物近身肉搏,是非常凶险的决定,哪怕是周凤薇这种身手也好不到哪去。毕竟邪物和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点,根本就不是后天的训练能够弥补的。一来二去,周凤薇的胁差数次砍在铁链上,都没能把铁链砍开。反倒是周凤薇被毒尸的拳头击中了两次,身体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身手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眼看着周凤薇处于了劣势,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太多,抄起死人头,三两下就把保鲜膜给解开了。 之前有保鲜膜的包裹,死人头还勉强是个囫囵的,结果保鲜膜一拆,严重腐烂的死人头立刻开始瓦解,上面的腐烂组织不断滴在地板上,像是融化的蜡像人头一样,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恶臭。 我的手是抓在死人头的头发上,结果因为腐烂的太严重,在死人头自身的重量下,脑袋和头皮直接分离,脑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而黏糊糊的头皮还在我的手里。 眼前的情况,恶心的我一阵阵反胃。可是局势紧迫,我只能硬着头皮,蹲在死人头旁边,将白玉蟠龙对准死人头。 在我屏气凝神,专注精神,施放圣光之际,周凤薇的惊呼声随之传了过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碰那死人头吗,别……” 还没等周凤薇说完,圣光就已经释放了出来,在圣光照到死人头的刹那,死人头所蕴含的阴气以惊人的速度消散着,眨眼之间就被圣光完全驱散掉,而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死人头竟然猛地膨胀了一下! 下一秒,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死人头竟然当着我的面炸裂了! 绿油油的汁液,腐烂的人体组织,溅了我一脸,恶臭味熏得我头昏脑涨,眼前直发晕。 在死人头炸裂的同时,毒尸噗通一声栽了下去,没了反应。正如我预料的那般,死人头就是毒尸的命门,没了死人头,毒尸也就不具备威胁了。可是,成功的击败了毒尸,周凤薇却显得异常紧张。 她几步冲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沙发上,让我躺下去,撕开我的领口,用精血在我胸前刻画着不知名的符篆。片刻之后,符篆完成,周凤薇却止不住的摇头:“没用!我就知道,这毒八成是给你准备的!” 在周凤薇说这话的时候,眩晕感已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感觉眼前直冒金星,胸口发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按理来说,有冥妃之躯在,我相当于百毒不侵,就连最猛烈的尸毒,对我都没用。可是这死人头炸裂溅射出来的汁液,却立刻让我陷入了中毒状态,就连冥妃之躯都起不到丝毫作用!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牙齿不断地打颤,手指头也有点不受控制,呈抓握状抖个不停。而最让我感到害怕的,是一股无法控制的强烈窒息感,正在我的心肺蔓延,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这种诡异猛烈的毒素,并非是尸毒,也不是动物毒或是植物毒,因此我的冥妃之躯和周凤薇的符篆才起不到丝毫效果。 不得不说,乔娜对我们实在是太了解了,所有的设计和阴谋,都是对症下药。刚才的毒尸,以及现在的怪异毒素,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直接危及到了性命!果然,身边的熟人变成敌人,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仅仅是几秒钟后,我就感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意识开始消散,而周凤薇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却又根本没辙。 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见了无数‘高等邪物’,我都挺过来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会被好姐妹这么轻易的杀掉,不甘,屈辱,无奈。但是想再多也没用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知道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却并没有身处地狱或是天堂,而是躺在一个柔软的大床上,周凤薇和何姐就坐在床边。见到我醒了,周凤薇轻舒了口气,而何姐则紧紧抓着我的手,又紧张又自责的低声哭泣着。 我想要起身,但是却动不了,太阳穴生疼。 我一脸茫然的看向周凤薇:“我怎么了?” 周凤薇脸色严肃,却又带着一抹庆幸:“如果苏靖回来再晚一步,你就死定了。” 是苏靖救了我?我心里一阵纠结,因为之前的矛盾,让我多多少少对苏靖心存一些芥蒂,而现在苏靖又救了我,顿时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当我问到,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时,周凤薇的脸色立刻一变。 她的表情也带着些匪夷所思,也带着些诧异:“听苏靖说,你中的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 “四亚甲基二砜四胺?那是什么东西?”我愣住了。 不等周凤薇解释,旁边的何姐就急不可耐道:“就是毒鼠强啊。” “毒鼠强?”我再次一愣,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我连尸毒都不怕,竟然会怕毒鼠强? 何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跟我解释起来,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俗称就是毒鼠强,虽然很常见,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全世界排名十大剧毒物质中,毒鼠强排在第八名,属于剧毒物质。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是非常便捷高效的毒药。 而周凤薇跟我说,由于毒鼠强藏在死人头里,死人头炸裂之时,毒鼠强随着阴气侵入我的体内,才会如此迅猛的发作。最关键的一点,毒鼠强几乎是无解的,就连我的冥妃之躯也无可奈何。 按照何姐的说法,中了毒鼠强的人,通常都是七窍流血,死后连血都会变成黑色,连国家都严令禁止生产,现在只有一些偏远农村,还会有人用这玩意儿。 我心里一阵后怕,乔娜和老鹰这对父女还真是一招接一招啊,稍有不慎就会中了他们的圈套,而且还是最为致命的那种! 第二百八十八章 苏靖无耻 说起来也好笑,苏靖救我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竟然是直接把阴气灌输到我的体内。当冥妃之躯感应到威胁之后,会自动释放出地府冥气。地府冥气足以摧毁一切,包括毒鼠强的毒素,但是这种做法会严重的伤害到我的身体。这个时候,就要依靠冥妃之躯的自我修复能力了。 也就是说,换了其他人,中了毒鼠强,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件事,让我胆寒的同时,又感慨万千,我看着周凤薇,轻声问道:“人真的会变得这么彻底吗?” 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周凤薇似乎知道我说的是乔娜,云淡风轻的回了我一句:“若是受到蛊惑倒还好说,怕就怕是自己在求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本性发生了改变,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乔娜,一直和我并肩作战,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挺惨的,主要是因为她的心思基本都在我身上。 而现在,乔娜变成了我的敌人,不必在分心保护我,于是乎她的心思就变得专注起来。这个时候,她除了道士之外,另一个身份的优势也就显现了出来,这个身份就是‘学霸’。乔娜知道很多事,也懂得很多知识,用毒鼠强害我的计划,十有八九就是乔娜想出来的。这才过去多久?我和乔娜竟然就已经到了生死相抗的地步。 时势造英雄,时势也能造奸雄…… 在我感慨万千之际,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苏靖。 我本想好好的感谢一下苏靖的救命之恩,可是四目相对,一股明显的窘迫气氛却随之升起。很显然,之前我赏了他一耳光,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说起来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像苏靖这种‘身份显赫’的人,被人赏耳光,相当于践踏了尊严,必然会怒由心生。 饶是如此,那一耳光我仍旧不后悔。 见到苏靖,何姐立刻起身,微笑着说:“你们聊”。 说完何姐就拉着周凤薇离开,似乎是想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殊不知,我俩单独相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短暂的凝视安静之后,我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谢了。” “谢什么?”苏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轻哼道:“我只不过是不想让某些人死在这里,弄脏了我的住处而已。” 一听这话,我对苏靖的感激之心立刻烟消云散:“好话不会好说是吗?刚才那句感谢,我收回!” 苏靖本来脸色就和高兴扯不上任何关系,再加上我的针锋相对,苏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这种!” 我笑了:“是你说不必感谢的,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教训我忘恩负义?好的坏的全凭你一张嘴,你跟那些无良媒体也没什么区别了。”说到这,我还不解气,就故意冷嘲热讽道:“明明那么讨厌我,还要救我,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苏靖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压制心中的火气,他走到床边,盯着我,一字一顿:“我能救你,也能杀你,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没有丝毫的害怕,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我现在也反抗不了,正是你动手的最好机会。再说了,你要是杀了我,也算是帮我解脱,不必再忍受这残酷现实的社会,我还要谢谢你呢。”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缓缓伸手放在我的喉咙上,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捏断我的颈椎。不过,等了许久,我也感觉不到脖子上传来丝毫的压迫感,他仅仅是把手放在上面而已,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四目相对,我从苏靖眼神中竟然察觉到一丝嘲意。我心里一阵犯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找借口碰我的身体吧? 想到这,我立刻出言喝斥:“把你的手拿开!” 在我喝斥之际,苏靖竟然笑了起来,可惜是冷笑。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手非但没有从我脖子上拿开,甚至开始沿着我的皮肤向下蔓延:“之前你打过我一巴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既然你这么看重你的贞洁,那我就拿你的贞洁开刀!” “什么?”我楞了一下,没想到苏靖竟然会趁火打劫,不由一阵恼羞成怒:“你敢碰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的威胁,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笑:“你现在连床都起不了,还想杀我,你哪来的底气?”说到这,苏靖手指轻轻一动,就挑开了我领口的口子,苏靖毫不避讳的看着我胸前的弧度,嘴角上扬:“抛开你那讨人厌的性格不谈,你的身体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听到这话,我感觉脸颊一阵发烫,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或许我曾经跟苏靖发生过那种关系,甚至还怀过孕,但眼前的苏靖和以前的苏靖,根本就是两回事儿。我此刻的感觉,和被陌生男人轻薄,没有什么区别。 一股愤怒在我心底升起,我咬牙切齿,冲苏靖低喝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平常装的冷酷也好,霸道也罢,一旦遇到女人的身体,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可耻!” “哼,随你怎么说。” 我的威胁怒骂毫无作用,感觉到苏靖的手指已经蔓延到我衣服的第二颗扣子,我心里着急,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何姐,周凤薇,进来救我,苏靖这个混蛋要非礼我!”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喊了好几遍,就算是这房子隔音效果好,也必然可以传遍整个别墅,可是,任凭我喊破喉咙,何姐和周凤薇都没有出现。我心里不由一阵绝望,何姐早就误会我跟苏靖的关系了,巴不得苏靖非礼我,她也好看个热闹。而周凤薇,自然不会理会我,或许在她看来,我对苏靖的排斥,完全是多此一举。同样的人,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行事作风,仅仅是缺少了一段记忆而已,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 触身生情 这只能说是人和人的想法不同,倒也没什么可值得深究的。 求救,威胁,咒骂,全都没用,我顿时有些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看着苏靖将我第二颗扣子挑开,胸部连同胸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我感觉心里异常难受,一没忍住,眼眶就开始变的湿润起来。 苏靖的动作一顿,当我看向苏靖时,发现苏靖眉头紧锁:“你就这么在乎你的贞洁?” 我拖着哭腔,咒骂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贞洁?” “可是,当初在苏家古宅初次相遇,你在我面前表现的却……”苏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放荡’。 我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不让眼泪流下来,哽咽道:“此一时彼一时,不要用以前发生的事,判断现在的形势。以前我对你有过一丝幻想,但仅仅是镜花水月的泡影而已,现在我认清了事实,你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熟悉且陌生的男人而已。” 苏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而就在我以为苏靖会悬崖勒马时,苏靖却猛地一下将我的衣服扯开了。 凉意蔓延身体,我不由的激灵了一下,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混蛋!” 苏靖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装出来的,原来真的这么在乎贞洁,那就好办了。我要让你知道,对我不敬的代价!” 说完,苏靖伸手一把抓在我左胸上。手掌与胸前触碰的刹那,我身体剧烈一抖,同时,苏靖的手也抖了一下。在我满是屈辱的注视下,苏靖的脸色急剧变化,从原先赤裸裸的报复,逐渐演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错愕。 下一秒,苏靖就如同触电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呆呆的看着我,惊愕道:“你的身体难道是绝阴之体?” 当初我与苏靖初次邂逅时,苏靖就说过我是绝阴体质,而事实上,所谓的绝阴体质其实就是冥妃之躯。只不过眼前的苏靖,早已经忘了那段记忆,所以他并不知道我身体的真实情况。 错愕震惊之余,苏靖又将手放在我胸上,这一次,他坚持了几秒钟后才支撑不住,把手缩了回去,感慨道:“这身体,对阴人造成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难怪之前那个孙庭处心积虑想要占有你。就像是饥肠辘辘的饿虎,看到一头刚出生没多久的娇嫩小鹿一样,诱惑力根本无法抗拒。” 这一点不用苏靖说,我早就知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冥妃乃是阴间无上的圣母,母仪天下,自然拥有其他女人无法比拟的魅力与气质。就像是人间高高在上的女皇一样,恐怕十个男人有九个都‘xing’幻想过女皇。只不过冥妃将这种幻想与阴气融合在了一起,导致效果更加显著,甚至近乎于魅惑毒素。 这股诱惑力,就连苏靖都无法抵抗,每次他在触碰我的时候,我都能清晰的发现苏靖的眼神会快速闪烁,那是被扰乱心智的征兆。 但凡是接触到冥妃之躯的男人,都会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很无奈。 我本以为,冥妃之躯会让苏靖对我肆虐一番,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苏靖眼神严肃,眉头紧锁,视线不断在我身上游走,仔细的观察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而且我丝毫感觉不到‘色欲’。就仿佛,苏靖像是在研究一项伟大的工程似得。 很快,观察变成了实践。苏靖的手指,沿着我身体的弧度,缓缓游走。指尖划过肌肤所产生的瘙痒感,让我心里一阵阵的躁动。这只是女人的身体本能反应而已,因为躁动之余,伴随而来的还有无尽的愤怒与耻辱。 我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苏靖适可而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我已经有些麻木的时候,苏靖才终于停下他的‘研究’。 苏靖眉头紧锁,语气甚是感慨:“难道天底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苏靖把我和冥妃联系在一起了,正要开口询问,苏靖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不该回来的……”苏靖语气变得很是复杂,并且开始动作轻柔的为我把扣子系上:“之前我就觉得你的身体很熟悉,而现在这种熟悉感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这一次算你运气好,下一次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意识到苏靖终于要放过我了,我不由长舒了口气。而苏靖的一番话,以及他感伤的神情,却让我意识到,被过去绊住脚,无法割舍死去的过去,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苏靖也是这般。否则他看到我的身体时,也不会如此的动容。 犹记得第一次,我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如同触电般,猛地把头撇开,像是恐惧着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他恐惧的是割舍不断的过去,是他那逝去难觅的曾经。而我,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内心,唤起了他心中最为煎熬的痛。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种暗爽的感觉,至少被情感折磨的人不止我一个,老天爷还算公平。 见苏靖要走,我赶忙叫住他:“你等等,我有件事要问你。” 苏靖瞥了我一眼,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如果你想问,如何进入苏家古宅,那你别白费心力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闻言,我心里一阵郁闷,没好气道:“我知道苏瑾年跟你无关,但是一旦苏瑾年成功,老鹰就会和他联手,而你不是一直想要找老鹰吗?如果没有猜错,到时候老鹰必然也会前往苏家古宅。” 苏靖不置可否:“老鹰我会找到他,苏家古宅我也会去,但不代表我会把进入苏家古宅的方法告诉你。” “为什么?多一个帮手,不是胜算更大吗?”我很是费解,不明白苏靖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至少在我看来,联手要比单打独斗好得多。 第二百九十章 逢场作戏 “实力性差无几,倒还好说,若是带了拖油瓶,只会连累自己。”苏靖用余光瞥我,不留情面的说道。 一听这话,我立刻不干了,没好气道:“说得好像你比我强上多少似得,若是在全盛时期,咱俩斗上一斗,还指不定谁输呢!” 之前在散打馆发生的事,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苏靖差点被我干掉了,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会连累他。 我的抗议,换来的是苏靖的鄙夷:“这年头,比的不是谁的拳头硬,而是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骂我没脑子?我有些气急败坏,冲苏靖低喝道:“你少看不起人!哼,你若是不告诉我,可别怪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苏靖转身看向我,眼神有些好奇,似乎对我能够威胁到他的伎俩很感兴趣。 我冷笑道:“每次看到我的身体,你都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很显然,我的身体能够勾起你一些回忆和伤感。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找几个男人大玩特玩一番,摧毁你的美好回忆!” 苏靖的回忆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我的身体,和冥妃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的身体还属于活体,而冥妃属于阴人的身体。饶是如此,从苏靖的种种反应来看,他还是从我的身上捕捉到了很多冥妃的影子。 他的悬崖勒马,以及对我身体的惧怕,都证明了一个事实,就是苏靖不仅爱着冥妃,也敬仰着冥妃。我绝不相信,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具满是冥妃影子的身体,被侮辱践踏!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眼神甚是严肃:“你的逻辑很有问题,那是你的身体,你自爱与否,与我无关。用你的身体威胁我,是不是太好笑了点?” 若是苏靖直接拒绝,我也不会去‘玩’,这么说纯粹是空手套白狼的吓唬苏靖而已。因此我底气十足道:“既然如此,那好啊。反正我也去不了苏家古宅了,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我身体恢复了,我就去酒吧消遣消遣。” “我没拦着你!”苏靖冷喝一声,转身而去,关门的时候,手劲儿很大,把门摔得砰砰乱响。 看到苏靖的反应,我心里不由一阵冷笑,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修养着,在冥妃之躯的作用下,虚弱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说来也是好笑,我唯一能够遏制住苏靖的底牌,竟然是我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戏演全了。 大约晚上九点多,我已经能够下床自如的走动了,何姐觉得很惊奇,周凤薇则是见怪不怪。 苏靖在客厅与雷老板喝茶,一直没拿正眼看我,我故意当着他的面,拉着何姐的胳膊,语气近乎撒娇道:“何姐,之前那件衣服被我弄脏了,真是地不起,我本来还打算穿着它去赴约呢,哎,好可惜啊……” “赴约?什么约?”何姐很是好奇的看着我,同时我发现苏靖也在用余光偷偷打量我。 我心里冷笑,表面镇定道:“我一个朋友过生日,非说让我去祝贺。” “嗨,怎么不早说,多大点事呀,衣服我家里有的是,很多都是没穿过的,走,我去给你找一件。” “谢谢何姐。”我笑眯眯的拉着何姐的胳膊往楼上走,在走上楼梯的时候,我听到苏靖在后面发出一声很是鄙夷的冷笑。 他表面上是在和雷老板说话,实际上却是在嘲讽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陈潇都有朋友了。”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醋味,我心里一阵暗爽,假装没听见,招呼了一声周凤薇,让她跟我一起上楼。本来周凤薇是打算先回去的,但是我没答应,因为之前被乔娜算计,险些丢了性命,我心里还是挺后怕的。有周凤薇在身边,我多少能够安心一些。 何姐在化妆打扮这方面的手艺,直逼专业造型师。 仅仅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我从里到外拾到了一遍。为了让戏演的逼真一些,我故意挑了一件非常暴露性感的长裙。 裙子是酒红色的,从正面看没什么,但是从后面看却香艳无比,整个后背都露了出来。再加上一双恨天高凉高跟鞋,以及落在一侧的微烫卷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恍然有一种私人会所高档‘技师’的风范。 周凤薇在旁边轻哼了一声:“从高贵变成骚气,还真是切换自如啊。” 听到周凤薇的嘲笑,我不以为然道:“你这身衣服太给我掉价了,何姐,帮周凤薇也打扮打扮吧。” “用不着!”周凤薇一口回绝。 我心想,要骚咱就一起骚,既然都联手合作了,自然是有骚同骚,有贱共贱。我双手抱胸,冲周凤薇冷笑道:“口口声声跟我合作,结果连点诚意都没有?你可别忘了,我打扮成这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都是为了去苏家古宅,为了咱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你多少应该表示点吧?” 周凤薇有些犹豫,但在我的‘利益论’之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同样是长裙,周凤薇换上的是一件雪白长裙,前面漏胸,后面露腰,把身上的美丽之处全都恰到好处的显现了出来。之前我就知道周凤薇的胸围尺寸很惊人,此刻她换上长裙,胸前完全解放,连我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以前以为她是d,现在看来,奶奶的,至少有e啊! 而且挂着那么一对庞然大物,却丝毫不突兀,甚至显得很匀称和谐,连我都有点嫉妒周凤薇近乎完美的身材了。 周凤薇估计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竟然破天荒的脸红了。很难形象,这个曾经冷血的杀人魔头,竟然会因为穿着暴露,而表现出羞涩的一面。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周凤薇相伴走下楼。苏靖抬头看到我俩,楞了一下。雷老板见到苏靖的反应,也下意识扭头往后看,结果倒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像是呼吸困难似得。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夜店捡尸 “陈姑娘,你们俩这是……”雷老板眼睛不知道该放在哪,视线在我身上游离,每一次都是一闪而过,像是不敢看我一样,不过在看旁边周凤薇的时候,雷老板倒是显得大胆了一些,尤其是在看周凤薇胸前的雄伟,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直到被何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雷老板这才作罢。 至于苏靖,他脸上的惊艳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故作镇定的冷漠脸庞,坐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故意不看我。 眼神回避,代表了心虚! 我觉得这个计划靠谱,顿时底气十足。 为了让苏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故意笑着跟雷老板说:“雷老板,你能不能开车送我们一趟?” “去哪?” “咱们市哪家夜店最热闹,就去哪。” 听到我的话,雷老板楞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去赴宴,怎么……”在说这话的时候,雷老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靖,似乎在察言观色。 我故意把头扬的很高,露出几分傲气道:“我们的宴会就是在夜店举行,是不是雷老板觉得有些不上档次?没错,我们就是这么不上档次的人。” “陈姑娘,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雷老板一阵汗颜,眼神不断往身旁的苏靖身上瞟。 看着雷老板那副狗腿子模样,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在我准备自己去打车的时候,苏靖终于开口了。 语气三分冷漠,六分不以为然,最后还带着一分奇怪的,说不出是醋意还是鄙夷的味道:“既然陈潇与何姐亲如姐妹,都到这里了,不送她就有些说不过去,礼数我们还是要有的,至于陈潇要去哪,只管送她去便是。” 雷老板虽然平常显得轻浮一些,但我知道他是个情商很高的人,从我和苏靖言语中的字里行间,雷老板或许就能感觉到我们在‘斗气’。我本以为雷老板会站在苏靖那边,拆我的台,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 雷老板很爽快的答应了,拿上车钥匙,走到门边,冲我和周凤薇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大小姐,请。” 因为首次穿上了‘性感’衣服的周凤薇,一直都很拘谨窘迫,双臂一直抱着胸,摆出一副很傲气的模样,实际上是担心走光。见到雷老板一副‘下人’姿态,周凤薇破天荒的轻笑了一声,在我耳边道:“现在你明白了吧,阳人和阴人的追求是不同的。对于阴人来说,钱权寿根本没有丝毫意义,连咱们市大名鼎鼎的财阀雷老板,都成了你的司机。”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被忘了,我还有一半是阳人。再说了,雷老板可不是我的司机,他只不过是苏靖的马仔罢了。” “苏靖的马仔不就是你的吗?”周凤薇眉毛微挑。 我白了周凤薇一眼,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正事儿要紧。” 雷老板家里一共有多少车,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平时坐的车是一辆看着挺气派的奥迪。而今天,雷老板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并没有去开那辆奥迪,而是跑到车库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一看到这车,我就有些想笑,调侃雷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大岁数了,也喜欢玩跑车,你那颗老心脏能称受得了吗?” “什么就大岁数老心脏的,我才五十岁好不好,四舍五入还能勉强抓住壮年的尾巴。”雷老板表示抗议,宁死不愿加入老年人的队伍,他一边迎请我俩上车,一边笑道:“其实吧,这车是我儿子的,只不过他平常不怎么开,与其放在家里落灰,倒不如便宜我了。” 听到这话,我立刻来了兴趣,好奇道:“雷老板,怎么在你家这么久,从没见过你儿子?” 若不是雷老板提起来,我还真忘了雷老板家里有个儿子。很奇怪,我在雷老板家也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却从没见过任何他儿子的照片,或是任何身份细节,甚至平常雷老板和何姐都绝口不提这个儿子的事儿。 雷老板发动引擎,并没有一脚油门轰出去,而是硬把阿斯顿马丁开成了老爷车,缓缓悠悠的往外开:“哎,说起来那小崽子也有一年多没回来了,一直在美国照顾公司分部的生意。” 原来是皇子被圣上发配到边疆去了,我恍然大悟。本来我是不打算多在雷老板儿子身上纠结的,但是身旁的周凤薇,却小声在我耳边诧异道:“他有儿子?” 周凤薇是圈子里的人,自然能看得出雷老板的运势。我冲周凤薇挤了挤眼睛,示意她别乱说话,雷老板当初为了生儿子,结果导致家里两个至亲死去,二换一的悲剧,对他们家的打击肯定很大,有些伤心事不提也罢。 在雷老板不急不缓的行驶下,阿斯顿马丁缓缓停在了一家高档夜店门前。 这家夜店名叫‘夜贵妃’,以前我就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有亲自来过,无论是档次,还是人气,在我们市都称得上顶级。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夜店有一个绰号,叫做‘义庄’。 义庄是古代寄存尸体的地方,而夜贵妃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古怪的绰号,完全是因为这里是青年男女的聚集地,所有人都玩得很疯,什么洋酒、啤酒、白酒,像是喝白开水似得往肚子里灌。 等到后半夜,开车从夜贵妃门前路过,就可以看到一片倒在地上醉死过去的女人。 一些富家子弟,经常专程开车来这‘捡尸’,把那些烂醉的女人带回家‘啪啪啪’,事后再用钱摆平。也有些普通青年来这里捡尸,不过结果却天差地别,不是被女方找人报复,就是蹲了号子。 夜贵妃的大名,就连雷老板都听说过,拐弯抹角的暗示我,这地方不好,让我换一家。不过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若是连雷老板都如此紧张,那么苏靖或多或少都应该知道我再跟他玩‘真格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二百九十二章 轰动全场 我假装听不懂雷老板的意思,并且笑着对他说,让他放心,我和周凤薇不胜酒力,不会喝多少酒的,如果醉的不省人事,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不出我所料,我一说完这话,雷老板的脸立刻黑了起来。 我的冥妃之躯诱惑力有多大,雷老板心里跟明镜似得,再加上我穿的这么‘性感’,要是再喝醉了,无疑是给夜店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小青狼创造下手的机会。 不过雷老板劝不了我,他只能表面上点头答应,等我和周凤薇下车时,雷老板一脚油门轰出去,阿斯顿马丁发出了它该有的声音,绝尘而去。不用想也知道,雷老板是赶着回去向苏靖打小报告去了。 目送雷老板离开,当我将注意力收回来时,发现周围无数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此时已经是夜生活最为活跃的时间段,夜贵妃门前聚集着大量年轻人,有男有女,也有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他们都在排队等着入场。不过此刻,他们的队伍却停了下来,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盯着我和周凤薇。 “卧槽,快看快看,那两女人长得真特么带劲!” “瞧那打扮,应该是富家千金吧?刚才送她们来的车,好像是阿斯顿马丁,至少几百万。” “几百万?你还真是小家子气,那明明是限量款,至少一千万起步。啧啧啧,这俩女的大晚上来这里,一看就知道是没结婚的,否则谁会放心把这俩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送到这种地方?兄弟们,机会来了!” “瞧你那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且不说那俩女人的身段模样,光是她们身上的行头装束,目测没有个几十万都拿不下来。你们看,尤其是那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手上戴的戒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猫眼石。那种成色的猫眼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着也得百万上下吧?” “那个酒红长裙女人,也太漂亮了点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成色的女人,以前就连在电视上也没见到过,怕是连明星都比不上吧。还有那个白裙女人,我靠,胸前那尺寸也太惊人了点!” 来之前我就知道会引起这种关注,而且早已经习惯了,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见多识广’的周凤薇,有些不太适应,一直紧紧贴在我身体一侧,用我的胳膊,当着她的大深领,免得胸前的庞然大物完全暴露在人们的视线里。 本来我是打算排队的,结果我刚迈步往队尾走,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光头的彪形大汉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楞了一下,心想自己刚来,也没惹什么是非,这大汉是什么意思? 我至少还会疑惑一下,而旁边的周凤薇,却是性格使然,眼神一厉,低声道:“滚开!” 周凤薇的那种眼神,是久经生死历练出来的,眼神中的杀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就像是野狼和家犬之间的区别。就连眼前的彪形大汉,被周凤薇的眼神一盯,都有些退怯。 不过彪形大汉没有离开,而是一脸尴尬紧张道:“两位小姐,你们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这家夜店的保安,像你们这种贵宾,是不需要排队的,可以直接进入。” “贵宾?”我和周凤薇同时一愣。 彪形大汉连连点头,郑重其事的向我们解释:“我们店有规定,凡是艳压群芳的美女,可以开启绿色通道,直接进入夜店,并且免场地费。如果是财力雄厚的上等贵宾,可以免费提升为vip资格。” 说到这,保安很是谨慎的打量了我和周凤薇一番,毕恭毕敬道:“两位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身上的珠光宝气,或是来时的座驾,都全方位完美的符合了上等贵宾的条件……” 虽然我知道,这是夜店的一种营销手段,吸引美女,然后依靠美女吸引很多年轻男人来消费。但是被保安捧了一番臭脚,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兴奋。毕竟女人嘛,谁不愿意当那一轮被人捧在手心的明月。 在保安的引领下,我和周凤薇在无数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向大门走去。越是靠近大门位置,人群也就越是拥挤密集。而就在保安在前面给我们清理‘通道’的时候,突然,我听到身后的周凤薇发出一声惊呼。 我下意识转身看向周凤薇,发现周凤薇脸颊红了个透,又羞又怒,眼睛像是要喷出火焰似得。 不用想也知道,周凤薇必然是被某个咸猪手揩油了,毕竟在这种拥挤的地方,很难避免这种事发生。 周凤薇的眼神很毒辣,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下一秒,周凤薇直接伸手抓住那个人的衣领子,将其拽到面前,没有半句废话,一记肘击,外加一记提膝,直接将其击倒在地,整个过程只花了一秒多点。 周凤薇下手向来黑,那个不开眼的咸猪手,倒在地上以后就没再起来。 打架斗殴事件,在这种地方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但是周凤薇这个‘大奶’美女,只花了一秒钟就击倒一个男人,这就显得匪夷所思了。现场立刻响起一阵鬼吼鬼叫,全都是些起哄的年轻人。 就在保安维持秩序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提着光头,穿着花衫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过去的小流氓,又抬头看了看我和周凤薇,发出一声毫不遮掩的嗤笑:“两位小姐,敢动手打我的人,你们的胆子和你们的胸一样大!” 我懒得搭理这种人,冲周凤薇使了眼色,让周凤薇别跟他一般见识,同时让保安处理。 我本以为保安会直接把那个中年男人给喝退,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保安竟然一脸谄媚,像是哈巴狗见了主人似得。 “陆大哥,你来怎么没提前打电话?我好帮你清理出一条专用通道,免得挡了你的路。” 第二百九十三章 浅水王八 这个叫陆大哥的男人,不拿正眼看保安,像是看一条狗,阴阳怪气道:“你那两颗眼珠子,是不是都被这俩小妞给吸引走了,连我来了都没看见,你说该怎么办?” 保安一阵紧张,竟然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我错了,我该打,陆大哥,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抽自己几巴掌。” 陆大哥摆了摆手,不屑道:“算了,咱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再说了,我也没必要跟你一条看门狗较真儿,你说呢?” “是是是,陆大哥说的是。”保安丝毫没有因为陆大哥的嘲讽有丝毫动容,脸上的笑容不改。 夜贵妃在我们市,名气地位不俗,因为店老板就不是个小人物。但是这个陆大哥可以在这里这么撒野,由此可见,此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我心里一阵无奈,究竟是我的冥妃之躯太容易‘招蜂引蝶’,还是最近走霉运,总能遇到这些找茬之人。 陆大哥没有理会保安的阿谀奉承,视线落在我和周凤薇身上,盯着我们使劲儿的看了几眼,笑道:“瞧你俩的打扮,不是一般二般的女人,不过没关系,别说是一般二般,就算是三般四般也没什么卵用,打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今晚上好好陪着我,把我伺候高兴了,这事儿就算了。要么我不光会对你们俩用强,连你们的家人也要被你们牵连。” 这话说得,真有‘底气’,我在心里止不住冷笑。 不过周围的人,却因为这个陆大哥的出现,而变得紧张起来,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没想到这俩女人竟然惹上陆大哥了,真是倒霉。” “可惜了,被陆大哥盯上,今天晚上这俩女的估计十有八九都会成为胯下玩物。” “呵呵,陆大哥看上的女人,谁敢不从?” 这些议论声,让我不由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不把这个苍蝇打发走,绝不会落得清静。我不喜欢惹事儿,但是事儿总来惹我,这就挺无奈的。 我轻叹了口气,知道周凤薇一直压着火,就轻声道:“按照你的方式解决吧。” 我一说这话,周凤薇一直冰冷的脸颊,立刻绽放出一抹淡笑。她直接迈步走到陆大哥面前,与陆大哥很近,彼此的鼻子相距不过五厘米,四目相对,一个只有我能体会到杀机的口吻平淡响起:“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立刻从我眼前滚开!” 陆大哥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陆大哥周围的一群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就在陆大哥笑完,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凤薇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三秒钟时间已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大哥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裆部,软绵绵的跪了下去。 周凤薇的手有多黑,我比谁都清楚,刚才一瞬间,她往上拉了一下裙子,露出大腿,一膝盖撞在陆大哥的裆部,直接以‘杀鸡取卵’之势,击中陆大哥的要害,不留丝毫余地。这一膝盖下去,估计陆大哥下半辈子再也和‘妞’无缘了。 说起来,陆大哥要好好感谢我一番,如果不是我非要让周凤薇穿上这件裙子,没有办法带着她的胁差,现在估计陆大哥已经被斩首示众了吧。 “沃日,大哥,你没事吧……” “死娘们,你找死!”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陆大哥身边的年轻人立刻发出一阵鬼吼鬼叫,朝着周凤薇就扑了过去。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是以周凤薇的身手,我丝毫不担心。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顺手拉着裙子,将两条腿完全露出来,一脚踹在最前面年轻人的胸口上,直接将其踢的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群里。同时,周凤薇的腿非常快,三个转身,两个侧踢,一个低鞭腿,就放倒了五个小青年。 剩下的几个小青年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周凤薇,不敢在贸然上前。 仅仅一瞬之间,周凤薇就展现出了她应有的碾压实力,让原本沸腾的现场瞬间冷却下来,周围一片死寂。 陆大哥跪在地上,疼的满头大汗,见周凤薇轻而易举的放倒五个小弟,陆大哥并没有露出胆怯,反倒是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吼道:“妈的,我看你能打几个!”说完,陆大哥就让身边的小弟叫人。 周凤薇的确实力强悍,但是奈何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一旦遭到围攻,很容易出现杀招,万一杀了人,这事儿就容易闹大。 我冲周凤薇轻声呼唤了一嗓子:“可以了。” 周凤薇向来冷静,她知道继续发展下去,她会处于很被动的局面,因此干净利落的防下裙子,退回到我身边。这时,我发现现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身上,眼神很是怪异,包括那个陆大哥。 “那个酒红色女人什么来头?大奶美女好像是她的保镖?” “以前没听说过咱们市里有这个女人啊,该不会是外地来的大人物吧?” “呵呵,大人物又能如何?在咱们市跟陆大哥叫板,哪个有好果子吃?等着吧,今晚有好戏看了。” 我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冲旁边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士微笑道:“姑娘,能否借你手机一用?” 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楞了一下,下意识拿出手机交给我,估计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接过手机,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张平的。由于之前在搏击馆发生的事儿,我特意记了一下他的手机号。说来也是好笑,认识这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竟然只有张平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通,当我交代了身份之后,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平很是兴奋的嗓音:“陈姑娘,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跟他啰嗦,直接把现场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张平沉默了一会儿,说是让我等一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庙妖风 我看向保安,微笑道:“这里的事儿,等会会有人来处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进去了?” 保安眉头紧锁,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估计是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保安的认知范围。不过当他接触到陆大哥凶猛的眼神时,还是选择站在了陆大哥一边,冲我严肃道:“小姐,还是等事情处理利落了,再进去吧。” 一旁的周凤薇冷哼了一声,语气甚是鄙夷:“还真是个尽心尽责的狗腿子。” 保安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像他这种小人物,面对这种冲突,却是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倒也能够理解。只是,眼前这些冲突,却让我有些烦闷,我本来只是来消遣的,再加上演一场戏给苏靖看。 现在这一出闹剧,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我的心情变得很是不爽,就转身走到陆大哥面前,冷声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这种不开眼的地痞流氓!” “cnm你说什么?”陆大哥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指着我怒吼起来,似是在给他大哥找回场面。 我瞥了一眼那个小黄毛,厌恶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的时候最好有点礼貌。” “礼貌你mlgb!婊……” 不等小黄毛把后面的‘子’说完,我就猛地伸手,将食指直接刺进小黄毛的左眼。指尖的黏稠感,证明小黄毛的眼睛废了。 伴随着小黄毛歇斯底里的惨叫,陆大哥的小弟又开始沸腾起来,冲我不断地叫嚣着。只可惜,这些叫嚣毫无力道可言。我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粘稠物,云淡风轻道:“叫嚣可以,威胁也没关系,但是别爆粗口,我不喜欢听三字经。” 我感觉被炙热的视线包裹住,瞥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发现他们的眼神中尽是惊讶与仰慕。估计他们想不到,我敢直接和这个什么陆大哥叫板吧。 陆大哥还是跪在地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很显然周凤薇那一膝盖,让陆大哥变成了陆公公。 陆大哥咬着牙,瞪着我,一字一顿的低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静静地看着陆大哥,轻笑道:“我管你是谁?” 陆大哥楞了一下,随即咆哮道:“我向你保证,你绝对离不开这座城市!”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别狂,你这种人我见多了,mlgb我……” 没等陆大哥说完,我就一耳光打了上去,这一耳光力道很足,直接把陆大哥给打蒙了。我眉头微皱,恨铁不成钢道:“我的话你好像没听清楚,我说过我不喜欢听三字经,张口闭口都带个‘妈’字,你还挺孝顺。” 周围的人止不住倒抽凉气。 “卧槽,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谁知道呢,她刚才好像说不离开这座城市,估计是咱们市的人。既然是咱们市的人,难道不知道陆大哥是谁?敢这么对陆大哥出手,该不会是市长的女儿吧?” “狗屁,首先市长没女儿,其次就算是市长,也得给陆大哥几分薄面,毕竟陆大哥的家庭背景太夸张了。”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夜店前的大街上,不断有年轻人拎着砍刀冲下来,眨眼时间,周围就被这些年轻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着这些人的出现,陆大哥身边的小弟立刻沸腾了起来,冲我鬼吼鬼叫起来:“等死吧你!” “大哥,你没事吧?”一个提着光头,拎着砍刀,身上纹龙画凤的年轻人跑了过来,扶起蛋疼的陆大哥。 陆大哥,伸手指着我和周凤薇,恶狠狠道:“给我砍死这两个臭娘们,天塌下来,有公子顶着!” 公子?我眉头微皱,心里琢磨这里面怎么又冒出一个公子? 眼看着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掀起,周围的人群立刻往后退,闪开一个空旷地带,而陆大哥手下,则把我和周凤薇紧紧围了起来,大眼一扫,人数至少有上百人。周凤薇的左手一直抓着裙摆,做好准备,随时都要把裙子拉起来,跟这些人打上一架。 而就在我们这两个‘弱女子’,即将被围攻的时候。 又是一阵刹车声,两辆面包车出现在街角,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两辆面包车吸引了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面包车上冲下来十几个满身肌肉,人高马大的汉子。我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吕峰。 一下车,吕峰就二话不说,一个急冲,外加一个大飞脚,踹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后背上,连带着踹翻一片。与此同时,其余的十几个散打运动员,则二话不说,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把附近的十几个年轻人打的晕头转向,哪怕是拿着刀都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这就是练家子和普通小流氓的差距。 打开一个缺口之后,吕峰等人站到我身后,怒视着周围的人,咆哮道:“敢惹陈姑娘,瞎了你们的狗眼!” “吕峰?”陆大哥惊呼了一声。 我没想到陆大哥竟然会认识吕峰,更没想到吕峰竟然在市里也有点名气。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吕峰本身就是省三大队的种子选手,能打是其一。刚才他一出手,就干翻一片,这股魄力,自然与名气成正比。 吕峰看着陆大哥,冷哼道:“姓陆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陆大哥愣了又楞:“吕峰,你特么吃错药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吕峰能打归能打,但是和‘道上的人’还是差距很大,而吕峰之所以敢跟陆大哥这么说话,估计还是从我身上得到的底气,毕竟他知道,我‘不是人’。 “去你妈的,你算个jb?”吕峰毫不留情面的冲陆大哥骂道,语气中尽是鄙夷和不屑。 结果吕峰这话一出,我先是皱起眉头,瞪了吕峰一眼,没好气道:“注意素质!” 吕峰赶紧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陈姑娘,我慢慢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打出手 这时,张平推开人群挤了过来,气喘吁吁:“陈姑娘,对不起,来晚了点,不过你放心,今晚这事儿,绝对给你办好。” 说实话,张平这小子虽然很‘弱鸡’,但是他行事风格却让我欣赏,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退居二线的时候又绝不会强出头。 由于有吕峰这一帮练家子镇场子,周围那群人多势众的小流氓,只顾着叫嚣,却不敢贸然上前。 而就在双方形成对峙之势时,雷老板的奥迪也如期而至。 我看到雷老板的车,不禁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平:“你给雷老板打电话了?” 张平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不妥?” 当然不妥!雷老板来了,苏靖就肯定会来,现在还不是他来的时候,否则这场戏就不好演下去了。可是木已成舟,又没有什么改变的余地,因此我没有斥责张平的多此一举,只是静静地看着雷老板和苏靖从车上走下来。 一看到雷老板,陆大哥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我说这娘们怎么这么牛,原来是雷老板的关系。”说完,陆大哥就打了个电话。 “滚开!”雷老板冷声把几个小青年喝退,在前引路,把苏靖带入场子中心。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炙热。 苏靖不顾这些视线,冷着脸看着我:“你还真是个惹事儿精,走到哪都不太平。” “我是个惹事儿精,你就是个爱管闲事儿的精,跟你又没关系,你凑什么热闹?”我毫不客气的回敬苏靖。 苏靖轻哼了一声:“谁说我是来帮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被收拾的!” 我心里止不住冷笑,你就装吧,我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我不理会苏靖,正准备跟陆大哥把这事儿屡清楚的时候,数十辆警车,连带着几辆特种押运车出现在现场。几十名警察,加上二十多个特警,一下车,现场那些‘小流氓’顿时蔫儿了。 天敌关系就是这么显著。 为首的警官高声道:“聚众闹事,都给我带回去!” 说完,一帮警察和特警,就把现场的小青年全都给压上了车,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警察往我这边过来,像是把我们当成空气一样。原本人多势众的陆大哥,瞬间变成了光杆司令。 出乎我预料的是,都到了这种地步,陆大哥还是没有妥协的意思,站在原地坚持着。说实话,我都有点钦佩陆大哥这股‘百折不挠’的脾性了。 就在我已经没什么兴趣跟陆大哥继续纠缠下去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响起:“姓陆的,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开眼呢?该惹的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也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想帮你都没办法帮你。”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身高叉旗袍,气质绝顶的梅姐,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随着梅姐的出现,现场一阵阵惊呼。 “快看,是霁雪梅!” “怎么连梅姐都来了?这个酒红女人到底是谁?我的天,太可怕了!” “难怪自始至终,酒红女人都没有把陆大哥放在眼里,合着人家是真有本事!” “嘘,好好看着吧,别多嘴。” 此时陆大哥的眉头已经皱的很深了,估计他没有想到,一时的色欲,竟然引来这么多人物。 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关注陆大哥,赶紧走过去扶住梅姐的胳膊,扭头瞪了张平一眼:“你给梅姐打电话干什么!” 张平被我这么一骂,一脸紧张:“陈姑娘,我……” 不等张平说完,梅姐就打断了他,冲我微笑道:“好了潇潇,不要怪张平了,他也是担心你。再说了,我的伤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不碍事。”说到这,梅姐看了一眼因我而来的众人,调侃道:“现在的你,还真是不得了,稍微出点事儿,就是全城动员……” 我一脸尴尬:“梅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倒是想低调,问题是某些人根本不给我机会啊。” 梅姐瞥了一眼旁边的陆大哥,摇头叹了口气:“姓陆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改不了你横行霸道的臭毛病。” 梅姐本身在道上就身份显赫,她的斥责,纵使连一直牛气哄哄的陆大哥,也只是听着而已。 恰这时,原本已经很是安静的现场,又是一阵躁动。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辆保时捷跑车,缓缓停在路边,随着车上的人走下来,一直闷声不吭的陆大哥顿时来了精神,冲下来的人不断招手:“磊子,快过来!” 随着那个人逐渐靠近,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个陆大哥的背景后台,竟然是之前交过手的陆磊! 我知道陆磊有个‘混社会’的亲戚,却没想到在这碰上了,这世界还真是小,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看到我,又看了一眼苏靖,陆磊的脸顿时黑了起来。 “磊子,就是这些人,你可得给我做主!”陆大哥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在陆磊身边大声宣泄,同时指着自己的裆:“我下面那活儿,现在还疼得我直抽筋儿,她们对我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你可得……”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啪’声响起。 陆磊的巴掌重重的抽在陆大哥的脸上,一座鲜红的五指山在陆大哥的脸上渐渐浮现。别说是陆大哥,现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陆磊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冲目瞪口呆的陆大哥低声喝道:“你还真是谁不能惹,你去招惹谁,赶紧给陈姑娘道歉!” “磊子,我……”陆大哥的眼睛睁得老大,因为太过震惊,话已经说不利索了。 陆磊眼神愤怒,根本不顾长幼尊卑,一脚踢在陆大哥的腿上,直接把陆大哥踢的双膝跪地:“我让你道歉啊,你个不开眼的混蛋!” 这一刻,陆大哥的眼神终于从错愕变成了绝望,当他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所感受到的,仅仅是恐惧而已。 第二百九十六章 深刻惩罚 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现实的发展与预期差距过大时,人就会被这种差距感打一个措手不及,轻则目瞪口呆,重则就像是眼前的陆大哥一样,陷入短暂无意识的呆滞状态。 我本不是个喜欢较真的人,相对于究根结底,我更喜欢的是‘和稀泥’。 俗话说得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这个社会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人生赢家,也永远无法断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要不是有那种化解不开的怨恨情仇,都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从某个角度来看,我和周凤薇能走到一起,多要归功于之前我的‘隐忍’。若是当初我俩斗得你死我活,就算是其中有些误会,到现在也会演变成怨恨,也就没有我们现在的暂时联手了。 像陆大哥这种人,说实话我见的多了,从本质上来讲,他和普通的小混混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小混混的‘小恶’,变成了‘大恶’。对于这种人,要么从一开始就无视他,要么就一鼓作气,把他收拾的永远都爬不起来! 陆大哥跪在我面前,而周围来消遣的年轻人,则用复杂、敬仰、恐惧等等视线注视着我。我习惯了众星捧月,也习惯了视线的聚焦,但是像今天这种,被当做洪水猛兽一般的对待,我倒是第一次,心里很是不适应。 “雷老板,霁雪梅,散打馆的吕峰,一个电话竟然就能叫来这么多人,而且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这个酒红女人的背景太可怕了!” “嘘,这种人不是你能当面议论的,被惹火烧身,否则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是连陆磊看见她,都吓成了蔫狗,这未免就匪夷所思了吧?就算是市长的关系,恐怕都到不了这一步。难不成,她是上面的关系?” 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我不想再让事情无休止的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站在陆大哥面前,但是并没有理会陆大哥,而是看着陆磊,轻声道:“你我有缘啊,这都能碰到一起,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陆磊额头布满细细的汗水,近在咫尺,他眼神中的色彩被我清晰的捕捉到,那是一种最纯粹的恐惧。这种恐惧我很熟悉,因为曾经我第一次遇到邪物时,也曾展露过这种恐惧,它源于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我知道,在陆磊的心里,其实我和苏瑾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半人半尸的邪物。 因为这层关系,纵使陆磊在我们市是最知名的富二代之一,这一刻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尽可能的不激怒我而已。 “陈姑娘,对不起。”陆磊攥着拳头,眼神闪烁,似乎在强压着他心中的恐惧。他的视线不断在我和不远处的苏靖身上游走。 “对不起?”听到这三个字,我眉毛轻佻,斥问道:“对不起多少钱一斤?”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存在‘报复’这个概念了。我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把人往死路上逼,但我也不是圣母,有仇必报一直是我不可动摇的信条之一。今天的事儿,必须有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我不想剪不断理还乱,就像我与苏靖的关系一样。这种复杂混乱的关系,总是会让我不寒而栗,比天下最邪的邪物还要可怕万分! 在我凌厉的眼神注视下,陆磊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说完,陆磊将视线落在旁边脸色苍白的陆大哥身上,冷声道:“你用哪里碰过陈姑娘!”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满意,至少这个陆磊记忆力不错,知道我最介意的就是别的男人触碰我。不过这个陆大哥,确实没有碰过我,我自然不会诬陷他。因此,我转而瞥了旁边的周凤薇一眼,平淡道:“我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道上的规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耳闻。”我看向梅姐:“梅姐,如果小弟犯错,当大哥的该怎么办?” 梅姐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小弟犯错,大哥偿还,以同罪论处。” 我点了点头:“很好,之前那个小混混摸过周凤薇的屁股,这算是陆大哥管教不周,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小弟,既然同罪论处,那么小弟的过错,自然要由陆大哥背负。”说到这,我伸出手,手心朝上。 现场基本没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只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张平! 张平从地上捡起之前小混混们遗落的砍刀,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身边,双手将砍刀恭恭敬敬的放在我的手里。 之前张平一直想要跟在我身边,我担心他的安危,果断拒绝。可是现在我又有些后悔,因为这个张平,竟然有点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得,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猜出我的念头和想法,让我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 我冲张平投以赞赏的目光,随即将视线落在陆大哥身上,轻声道:“你我之间本没什么恩怨,唯一的恩怨,就是你的小弟碰了不该碰的人,伸出手来吧。” 陆大哥的视线一直在我和砍刀之间来回游走,眼神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陈……陈姑娘,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陆大哥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紧张,陆大哥的嘴唇变成了深紫色。不久之前还横行霸道的社会大哥,此刻竟然像是个孩子般胆小懦弱。 欺软怕硬?我脑海中立刻想起这个词汇。 对于这种人,若是不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他扭头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去欺负别人。想到这,我没有丝毫的怜悯,瞥了一眼旁边的陆磊,冷声道:“别浪费我的时间!” 陆磊身体一个激灵,咬着牙,伸手按住了他的亲戚陆大哥,将陆大哥的胳膊拽了出来。 “磊子,求你跟陈姑娘说说,绕我一条狗命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灯光如幻 陆大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哭腔,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骚味,低头一看,发现陆大哥的裤裆竟然湿了!也不知道是被之前周凤薇一膝盖状的大小便失禁,还是被我给吓得。 “你别说了!”陆磊低喝一声,脸色比陆大哥好不到哪去,咬牙切齿道:“相信我,砍断你一条胳膊,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不要……啊……” 我没有再给陆大哥求饶的机会,手起刀落,鲜血绽放的刹那,陆大哥的胳膊也与肩膀彻底分离。血液异常妖艳,有几滴溅在了我的脸上,竟然有些香甜,我没想到恶人的血液竟然如此的芬芳,竟让我产生了些许的食欲。 陆大哥在地上打滚,折腾了几下,因为失血过多,渐渐没了动静。 我随手将沾满鲜血的砍刀扔到陆磊手里,微笑道:“陆公子,你会怪我吗?” 陆磊楞了一下,身体一抖,嗓音颤抖道:“陈……陈姑娘,这是他应有的惩罚,劳您出手为我管教家人,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哪还敢怪你呢。” 在陆磊说出这话的时候,周围不断发出惊异之声,估计任谁都想不到,堂堂的陆公子,竟然会摆出如此低的姿态,就像是暴君身边的馋臣,把昧着良心的奉承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这种回答我很满意,至少姓陆的一家,不会再来烦我了。 我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异常苍白的陆大哥,摆了摆手,示意陆磊可以送他去医院了。 目送陆磊搀扶着陆大哥离开,当我转身时,发现保安正诚惶诚恐的看着我。我刚要开口,保安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拖着浓浓的哭腔:“陈姑娘,对不起,我狗眼无珠……” 我轻叹了口气,示意保安不要太自责,云淡风轻道:“你没有错,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面对刚才的局面,是个人都会做出你那种决定,所以我没有必要怪你。” 听到我的话,保安脸色一喜,看我的眼神从恐惧转变到了敬仰,下一幕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对着我磕了一个头:“谢谢陈姑娘大人大量。” 我眉头紧锁,保安的动作让我有些很是郁闷,他之前下跪的时候,我就已经很不悦了,现在竟然又磕头,我对这个保安的印象,立刻从不以为然变成了鄙夷。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没关系,但是跪外人,就只能用‘懦弱无能’来形容。 我没好气道:“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保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姑娘,您请。” 我把张平叫到身边,告诉张平把吕峰那些人先带回去,免得在这吓坏路人。同时,我瞥了一眼雷老板和苏靖,冷笑道:“我的笑话已经看完了,你们俩还不回去?” 苏靖打了个响指,让雷老板先走。 我眉头微皱,盯着苏靖,没好气道:“你不走?” 苏靖眼神平静无波,淡淡道:“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好像没权利干涉我吧?” “你爱走不走。”我懒得搭理苏靖,抓着梅姐的手,带着周凤薇,在保安的引领下,进入夜店。 往里走的时候,周凤薇轻声在我耳边道:“陈潇,刚才谢了。” “谢什么?”我楞了一下。 周凤薇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语气也显得很犹豫:“以你的性格,绝不会对那个姓陆的做出那种事,毕竟见血的事儿不是你的行事作风。而你砍掉他的胳膊,肯定是为了我……” 我耸了耸肩,轻笑道:“暂且不提以前的事儿,既然咱们现在联手了,就是同盟关系,我陈潇还不会看着自己人受欺负,而无动于衷。”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看我的眼神明亮了几分,但是没再说什么。其实周凤薇说的一点都没错,刚才我对陆大哥做的事,有一部分就是演给周凤薇看的。因为之前周凤薇说过,她曾经被朋友出卖过,所以才单打独斗。我砍掉陆大哥的胳膊,也算是向周凤薇证明我的决心和态度。 这时,我身侧的梅姐,语气似笑非笑道:“潇潇,你和苏靖还闹着呢?” “什么闹着呢?”我故意装听不懂。 梅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跟我还装呢?你看苏靖跟着一起进来了,八成是不放心你,可是你们俩一见面,就像是冤家似得掐个不停,呵呵,还真有几分小情侣闹别扭的意思。” “你别胡说,什么小情侣,谁跟他是情侣啊!”我赶紧打断梅姐的话,让她别再说下去了。毕竟苏靖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这家伙耳朵灵的很,要是被他听见,又该瞎误会了。 几乎是一进入夜店,我就被眼前闪烁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舞曲轰炸的晕头转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而之前在门外发生的事,显然没有波及到里面,无数年轻人站在舞池里尽情摇摆。保安一直跟在我们不远的距离,表面是在保护我们,实际上是在保护其他年轻人,免得再有那种不开眼的小混混上来找麻烦,把自己的大好前程都给赠送了。 我们三个女人几乎是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我们三个的身高都差不多,再加上穿着高跟鞋,虽然和男人的身高还是有些差距,但是比起里面那些娇小的姑娘,还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再加上我们穿的衣服属于高档酒会那种,而不属于夜店,所以这种突兀感,立刻引来无数男性炙热的目光,以及女性带着些许醋味的注视。 我们三个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我视线四处扫视,很快就发现了苏靖,他就坐在我们斜对面的卡座里,单独一人,孤零零的,倒有几分可怜兮兮。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圣母心泛滥,还是以大局为重,先把戏演下去再说。 “姑娘,能请你喝杯酒吗?”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只为君舞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梳着干练的分头,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拿着两杯酒站在卡座旁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我。不得不说,这个‘大龄’男人显得很有味道,成熟透着不凡,带着些许胡子茬的脸颊上,又不会让人觉得脏乱。总的来说,是个非常很有质感的男人。 我没想到,夜店竟然还有这种‘上档次’的男人,顿时来了些兴趣。 而让我必须要跟这个男人搭讪的理由,则是我发现不远处的苏靖,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视线移了过来。 我知道苏靖在观察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就故意热情的站起身,接过男人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由于动作太快,连男人给我喝的究竟是什么酒,都没感觉出味道来。等我把酒杯还给男人,发现男人一脸呆滞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不明白为什么男人的反应这么大,很是疑惑的问道。 男人甩了甩头,尴尬一笑:“抱歉,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豪爽的女人,让你笑话了。” 原来是我喝的太干脆,没有象征性的推辞一下,把这男人给吓住了。 我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男人可以和我们坐到一起。当男人进入卡座时,我发现这男人的表情很是镇定,丝毫没有因为我们三个女人把他包围了,而像小男生一样紧张个不停。由此可见,这男人绝对是个江湖老手! 男人很自然的扫了我们三个人一眼,惊讶道:“三位姑娘的穿着打扮,不是应该去高档宴会吗,怎么会来夜店?” 梅姐是同性恋,对这男人有些不屑一顾,因此自始至终都没搭理他。而周凤薇,又不是个喜欢搭茬的人,显得有些冷漠,三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在和男人聊着。我一边用余光观察苏靖的反应,一边热情的和男人攀谈着:“怎么,现在夜店都规定,必须穿着超短裙低胸装才行?” 男人连连摆手:“绝对没有这个规定,只是在这庸俗的花丛中,突然出现三朵价值连城的兰花,显得有些太突兀了。” “庸俗?”我眉头微皱:“你这个庸俗是根据什么来定义的?” 男人可能没想到我会反应这么激烈,楞了一下,从容不迫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他伸手指了指舞池里的女人们,小声道:“我说的是那些人。”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些人,我的问题你也没听错。在你的心里,是根据什么来定义女人庸俗不庸俗的?依靠穿着?” “跟你们比,那些女人不庸俗吗?”男人反问我。 本来我对这个男人还有些好感,听到这话,好感顿时约等于零,直接冷声道:“滚!” 男人愣住了,呆呆看着我,估计是没料到我前后反应差距这么大:“姑娘,我说错了什么?”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旁边的周凤薇就站起身,抓住男人的衣领子,直接把丫的扔出了卡座,然后被一直守在旁边的保安架住往大门方向带。 看着那男人茫然无措的样子,我在心里啐了一口,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渣男,若不是见惯了油嘴滑舌的男人,兴许就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仅仅是聊了两句,这男人对女人的不敬就显露无疑。 庸俗?穿短裙低胸装就庸俗?在舞池里扭动身体就庸俗?为什么有些事男人做就是潇洒,女人做就是庸俗?谁给的定义! 我越想越气,视线无意间落在不远处的苏靖身上,发现苏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分明是在嘲笑我! 刚才一时激动,竟然忘了是在演戏,现在苏靖肯定在心里嘲笑我,根本没有勇气和别的男人发生亲密的关系吧! 被小瞧了,我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走进舞池。 璀璨的闪光灯,轰鸣的舞曲,旷野的人群,将我体内的细胞逐一激活。几乎是我刚踏入舞池,几个年轻男人就开始向我靠近,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保安站在舞池边缘虎视眈眈,那几个年轻人并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出出格的事情。 与此同时,我发现原本冷笑的苏靖,笑容尽失,并且皱起了眉头。 目的达到了!我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尽情的扭动着身体。 我没有专门学过舞蹈,也没有蹦过迪,但是以前在电视里看过不少夜店现场,知道大体的动作应该怎么做。我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尽情的摇摆,加之冥妃之躯的诱惑力,立刻引得舞池里尖叫不止。 越来越多的男人向我靠近,渐渐地,舞池变得‘井然有序’,我在舞池中心,我的周围全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因为女人们全都被男人挤到了舞池外围。舞池像是个射箭的靶子,而我就是靶心。 随着周围的男人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一些胆大的人,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频繁的往我身上蹭。 演戏归演戏,我可不想假戏真做,而就在我准备出手修理那些咸猪手的时候,突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揽住我的腰,将我狠狠的拉进怀里。我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因为对我出手的男人,正是苏靖。 苏靖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将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摆出一个跳‘国标舞’的姿势。 随着苏靖的出手,周围的男人顿时沸腾了起来,鬼吼鬼叫着向我靠近。有一只手,当着我的面就往我胸前塞。可惜,在他得手之前,苏靖带着我一个轻描淡写的转身,就用他的后背完美的化解了咸猪手的攻势。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可惜,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突破苏靖的防御,刹那间,我被苏靖完美的霸占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霸道的大熊抱在怀里,任凭周围恶狼成群,嚎叫不止,却丝毫威胁不到我。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共舞共醉 我的身体被苏靖牢牢的控制住,随着苏靖的律动摆动着身体,我没想到苏靖竟然会跳舞,而且跳的非常好。哪怕是我丝毫不懂得‘国标舞’,仍旧被苏靖带着跳出了完美的姿态,引起周围阵阵赞叹的叫声。 突然,苏靖一直抱着我腰肢的手松开了,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开,但是我的手腕还被他抓在手里,因此退了一段距离就停下了。紧接着,苏靖手上一用力,又把我拉了回去。 我想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被苏靖控制着,反抗不得。 苏靖抓着我的手用力一摆,我的身体原地旋转了半圈,变成了背对着他。他从后面抱住我,嘴巴伏在我的耳边,冷静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欲擒故纵?” 苏靖拆穿了我的伎俩,我却没有丝毫的尴尬,甚至冷笑道:“最终,你还不是憋不住了?与其说是欲擒故纵,倒不如说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 “你觉得我上钩了?”苏靖语气一厉,松开我的手腕,两只手抓着我的腰,将我举到老高,手上一转,我的身体就在空中转了一圈,从背对着苏靖变成了面对着他,往下落的时候,腰部再次被苏靖抓住。 为了稳住重心,我下意识用双臂抱住苏靖的脖子,结果姿势变得很尴尬。我的腰被苏靖抱着,处在苏靖的胸口位置,而我的胸口,自然处在苏靖的脑袋位置,几乎将苏靖的整张脸都给盖住了。 我赶紧伸手按住苏靖的双肩,把他的脑袋从我胸前推开一段距离,低头看着他,冷哼道:“我好像跟你说过,我的身体,不是谁都可以碰的吧?” 苏靖嘴角上扬,冷笑道:“怎么,你想像刚才那样,也砍断我的手?” “你以为我不敢?” 苏靖手臂一松,我的身体贴着苏靖的身体滑落,双脚触地的刹那,后背又被苏靖抱住。如此一来,我俩的身体正面贴在一起,而且由于我穿着高跟鞋,因此我俩的双眼处在平行位置,身份平等的对视着。 苏靖嘴唇微动,说话时,呼气喷在我的脸上,清清凉凉的:“说实话,你在外面的样子,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之外。用披着羊皮的狼来形容你,也不为过吧?” “怎么,你替那个男人心疼了?”我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苏靖嘴角上扬,冷笑道:“我又不是gay,为什么要心疼别的男人?只是你的行事风格,倒是和我心里的某个女人很相似,能隐忍,能绽放,能繁花似锦,能纯净如一。一言不合,可以砍断人的胳膊,为了救人,又会苦苦哀求。” 闻言,我冷哼了一声,抓住苏靖沿着我的腰肢往下蔓延的手:“从我身上看到了某个让你魂牵梦绕的影子,就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理由?” “大家彼此彼此吧?之前我还很纳闷,为什么你前后变化这么大。可是当我换位思考,由己度人的时候,我才发觉,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竟然是一样的。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影子,同样,你也从我身上看到了回忆吧?” “那又如何?”我瞥了一眼周围嫉妒,不甘,垂涎等男人的眼神,没有直接推开苏靖,而是将苏靖有些不规矩,往我臀线上蔓延的手掌,拉回后腰位置,随着苏靖的律动,轻轻摇摆着身体:“影子终究是不现实的,我要的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的生活。” “为了一个已死的男人,如此死守贞洁,这一点,我很欣赏你。”苏靖嘴角微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那般的冷漠,而且除了他所谓的欣赏之外,我还读到了另外一番味道。 “谢谢你的欣赏,可惜,与你正好相反,我反而更加讨厌你了。”我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苏靖楞了一下,沉声问道:“为什么?” 我盯着苏靖那迷人冷峻的面庞,语气轻柔:“我曾认为,你为了心爱的那个人,可以付出一切,也能够一直坚守下去。可惜,我错了。我并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心爱的女人,哪怕再相似也不是。而你,仅仅因为我身上那如梦似幻的泡影,就舍弃了对你心爱女人的坚守。看样子,你并不像你说的那般专情。” 我觉得很可笑,可笑的人并非是苏靖,而是我自己。苏靖心爱的人,是冥妃,而我自己就是冥妃,而现在,苏靖开始对我陈潇产生感觉,我竟然开始吃我自己的醋,甚至鄙视我自己! 我的话,似乎戳到了苏靖的痛楚,他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看样子与你相比,我还差了些火候。果然,男人和女人相比,在感情方面还是要弱上几分。” “不要用男女性别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给你自己找借口。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那么多客观因素。”我伸手推了推苏靖的胸口,没有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哼声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脚踏两条船?忘不掉心里的她,又迷失于眼前的我……” 苏靖摇了摇头,语气竟然出现一丝感伤的味道:“你就是她……” 我愣住了,还以为苏靖想起了我,可是当我接触到苏靖的眼神时,感受到的却并非是对我的爱意,而是一种陶醉的眼神,似乎是在回忆某些事物。果然,他还是仅仅把我幻想成了某一个人。 可怜?可悲? 我没想到,堂堂的冥王,为了心爱之人,可以枯等几个轮回的苏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了自我。可是,我又有些理解他,毕竟我就是冥妃,我对苏靖的诱惑力,与冥妃给苏靖的诱惑力是一样的。苏靖又岂能抗拒的了,他心爱之人对他的诱惑呢? 忽然间,我感觉,并非是苏靖不够坚定,而是我太为难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产生了深深的自责,我本应该尽早离开他才是。 第三百章 封印的爱 我爱的是苏靖和我的点点滴滴,付出、回报、携手、进退、牵绊。因为有了这些细节,所以苏靖才能走进我的心里,并且深深地扎根,难以忘怀。而眼前的苏靖,没有这些细节,所以他并非是我心里的那个男人,我也并不爱他。 我让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在我身上迷失了自我,这是我的过错,除了自责,更是惶恐。 我不能在让苏靖继续沉醉下去,否则,他不是在回忆里沉沦,就是在幻象里迷失。 我想要推开苏靖,但是苏靖的胳膊却抱得很紧,像是怕我逃走一样。而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约自责。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当初知道眼前的苏靖不是我爱的那个人时,我就应该当机立断的离开。 而现在,我认清了现实,代价却是让另一个男人成了迷途羔羊。 “你放开我。”我深吸了口气,冲苏靖冷声道。 在我冰冷的声线,以及凌厉的眼神注视下,苏靖终于从致命的回忆里回到现实,但是他依旧没有松开我,而是沉声问道:“能跟我说说你爱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听到这话,我不受控制的苦涩笑了一下,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感伤道:“他帅气霸道冷峻,他可以为了我毫不犹豫的奔上刀山,也可以为了我,毫不犹豫的遁入地狱。他的霸道曾经让我心惊肉跳,可是霸道之下的温柔又让我陶醉不已。惊心动魄的海誓山盟?细致入微的关怀呵护?呵呵,他都做到了。” “他在你心里很完美。”苏靖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嫉妒:“男人不会因为美丽而去爱一个女人,但是女人却会因为男人的爱而变得美丽。你的爱与你的美,都很惊心动魄。” 我的眼睛有些湿了,我怕自己越陷越深,扭开脑袋,避开苏靖的视线,淡淡道:“放手吧,有些事情过去就无法挽回了,有些人错过也就错过了。” 我听到苏靖长长的叹了口气,是无奈,是感慨,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苏靖的真情流露,可惜,早已变得与我无关了。 “你想知道如何进入苏家古宅?我可以告诉你。” 这番话没有驱使我看向苏靖,我只是静静地低着头,淡然回应:“告诉我,我会谢谢你。不告诉我,也是你的权力,我会寻找其他办法。”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如何做到,把那些魂牵梦绕的爱,尘封起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我莫名有些心疼,苦涩道:“只要是爱,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将爱情尘封起来。我只是默默地忍受,默默的适应,那些爱情对我带来的伤痛而已。或许爱情不会变淡,而伤痛则会可以渐渐麻木。” “所以,当你每次想到你爱之人时,你的心仍旧会很痛?” 我悄悄逝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痛彻心扉。” 苏靖松开了我,看我的眼神毫不吝啬的显现出了敬意:“我尊敬你对爱的勇气,也敬重的你坚守。”苏靖再次拥抱了我,而这一次,只是单纯的敬意拥抱,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欲望’。 拥抱我的时候,苏靖的嘴附在我的耳边,轻声将进入苏家古宅的方法告诉了我。 “谢谢你。” 离开彼此的身体,我大胆的注视着苏靖,轻声道。 苏靖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要你的谢。”说完,苏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依旧站在舞池中心,轻叹了口气,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这世道就是这样,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而我们未能够做的,仅仅是逆来顺受而已。至于勇往直前,努力拼搏?抱歉,至少现在,还没有足够激发我动力的源泉。想必苏靖也没有吧。 就在我感慨之际,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个轻浮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哟,小妞脸色怎么这么差,被刚才那个帅哥甩了?没关系,哥哥陪你。”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一身富贵气,带着几万块钱手表的公子哥,微微一笑:“你知道上一个碰我的男人,怎么了嘛?” 公子哥大笑道:“哟,还挺傲娇,怎么了?” “他死了!” 话音落,趁着公子哥愣神之际,我抓住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拉,公子哥的脸自然而然的朝我贴过来,我握起拳头,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公子哥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舞池变得一阵混乱,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我。 周凤薇和梅姐闻讯赶来,见被我打掉门牙的公子哥,捂着嘴巴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梅姐轻哼一声:“苍蝇还真是无处不在!”言罢,梅姐搂着我的肩膀,将我带下舞池。而周凤薇则扭了扭脖子,把拳头捏得咯吱响。我没有去看周凤薇是怎么收拾那个公子哥的,我只是听到后面不断传来惊呼声,以及公子哥的惨叫。 目的达到,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路过吧台,吧台后面的服务生冲我挥了挥手。 “姑娘,有人请你喝酒……”服务生指了指吧台上一大排,十几个颜色各异,酒品各异的杯子,又指了指吧台一侧,排着队的男人。 这些男人全都一脸兴奋,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我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难怪长得漂亮的女人都很高冷,合着是被这些男人给逼出来的。” 一旁的梅姐调侃道:“受欢迎还不好吗?” 我耸了耸肩:“也好也不好,好的地方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不好的地方就太多了,我也懒得去细说。” 其实,这夜店就是纵情放松的地方,男女不设防,做回最原始的自己。而我,却永远都享受不到这种乐趣,心里的他,早已让我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第三百零一章 下跪追随 有人说放手也是一种爱,这话不无道理,但在我看来,放手其实是一种勇气,因为十成九的人,大多时候只是把放手挂在嘴边说说,真正付诸行动的少之又少。我也属于这十成九的一员,自以为有这样的魄力,实际上却没有这种能力,以至于每次不知不觉总要把他想起。 同样的酒,同样的男人,却差了点意思。 我摇着头,离开了夜店,这一晚上,得到了某些东西,也相应的失去了某些东西,做任何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不再留恋这灯红酒绿的小世界,在梅姐和周凤薇的伴随下,离开了夜店。我惊讶的发现张平他们竟然还没有离开,全都蹲在夜店的一侧,抽着烟,闲聊着。见到我出来了,这群大男人纷纷凑了上来,毕恭毕敬的冲我高呼了一声:“陈姑娘,您出来了。” 这些男人的嗓门很大,被他们这么一喊,立刻引来很多不必要的视线。 “卧槽,快看,大姐头!”不远处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人,指着我这边惊叹起来。 马甲青年的同伴,大笑道:“眼神不济了吧,分明是白富美,那些男人都是保镖咧。” 我眉头微皱,瞥了一眼张平,没好气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先走吗。” 张平挠了挠后脑勺,紧张道:“陈姑娘,对不起我擅作主张了,我担心你们会有麻烦,所以才叫他们留下来。” “麻烦?”我不明白张平所说的麻烦是什么,毕竟现在真正能称得上我的麻烦的,也就剩下老鹰和苏瑾年了。若是这两方势力出动,以张平这帮人的能耐,显然是发挥不到什么作用的。 在我不解且谨慎的注视下,张平指了指夜店路边,我这才注意到,宽敞的大马路两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年轻人,有男有女,乍一看之下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似得。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人都喝的嘧啶大醉,极个别女士穿着超短裙,结果因为姿势很不雅,导致春光大泄。 只可惜,这个时候,清醒的人并不多,因此春光乍现,也没有多少看客。 我恍然大悟,觉得很好笑:“你是担心我喝醉?” 张平摇了摇头,真诚道:“我是担心陈姑娘被苍蝇粘上,毕竟有的时候不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惹我们。” 这话说的有一定道理,之前的陆大哥就是前车之鉴。再加上张平确实是好心,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注意扫视吕峰众人,轻叹了口气:“之前放入你们体内的东西,主要是为了让你们少说话,但是我不打算把你们变成奴隶一般。所以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生活,只要咬紧牙关,别把我的事透露出去,你们体内的东西就永远都不会发作。” “陈姑娘,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吕峰的教练,似乎鼓起莫大勇气,看着我说道。 我注视着他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无疑证明他想问的问题,必然是关于我的身份。因此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你不该问。”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这些人来说,知道的越多,对他们越不利。有的时候当个一无所知的傻子,反倒是好事儿。我想当傻子,老天爷却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教练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便不再言语。这时,张平凑到我面前,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陈姑娘,我真的很想跟在你身边,求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为什么?” 张平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陈姑娘,说实话,我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像您这种人,与男女无关,仅仅是因为您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我不想平庸,更不想碌碌一生,我想跟你做出一番事业。” 事业?我摇头苦笑,我的事业无论成功与否,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再者,张平只是个普通小青年,连梅姐命这么硬,阅历这么丰富,跟在我身边都付出了莫大的代价,更何况一个刚刚接触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呢。 我不让张平跟在我身边,也是为了保护他。 可是,张平却铁了心似得,甚至当场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我顿时慌了神,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下跪这种举动,赶紧挪到一边,娇喝道:“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来这套,没用!而且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张平竟然开始流泪抽泣:“陈姑娘,不瞒你说,之前我载你的那辆车,是我妈帮我买的,而且还带着款,结果晚饭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觉得有些犯困,一头撞在了电线杆上,已经报废了。我妈气的把我轰出了家门,工作那边也丢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真的就走投无路了。” “什么?撞车了?”我楞了一下,心想,看看!血粼粼的现实,沾了我就会走霉运! 因为这件事儿,我更是铁了心要和张平摘清关系,结果,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吕峰竟然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姑娘,我和张平愿意跟在你身边,请你一定收留!” 我瞪着吕峰,有些气愤:“你跟着添什么乱?我之前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你只答应了我,但是张平你还没答应,希望你……” 不等吕峰把话说完,我就喝声打断了他:“张平是张平,你是你,你少给我混为一谈,怎么着还没一起做事,就先开始要挟我?” 吕峰摇了摇头,语气铿锵有力:“张平是个爷们,或许他很弱,但是却具备普通男人少有的勇气。有这样的人跟在身边,我放心。” “你放心顶什么用?有的时候,放心和实力是没有半点关系的!”我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心里烦闷异常,觉得这个吕峰空有一身莽劲儿,其实就是个愣头青。这年头做事儿,尤其是性命关天的大事,可不是凭着一腔热血。 第三百零二章 知错就改 不提现在,只看过去,我与周凤薇联手,当初就是看中周凤薇的实力,至于周凤薇是否和我心连心,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利益相同便可。为了达到目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不失为一种手段。 不是我势力,至少我看不到张平有哪点可以帮到我的,至少在对付苏瑾年和老鹰这方面,我看不到。 见吕峰和张平跪地不起,我本来是不打算搭理他们的,直接走人便是。 可是这时,向里无条件支持我的梅姐,却突然站到了张平那边。 梅姐从丝袜里拔出折扇,轻摇淡笑,打量着张平:“我觉得这家伙就挺好的。” “好?”我皱着眉头,看着梅姐,心想这个时候怎么连梅姐都犯起糊涂来了。 当我看向周凤薇的时候,发现就连向来理智的周凤薇,看张平的眼神竟然也有些赞赏。 我先是一阵郁闷,但是郁闷过后,我又不得不反思和沉静下来。梅姐和周凤薇不是糊涂人,就算是一时糊涂,也不可能凑巧两个人全糊涂了。既然她们俩都表现出了欣赏张平的态度,那么张平身上就必然有他的闪光点。 想到这,我只能耐着性子问道:“梅姐,你什么意思?” 梅姐啪的一声将折扇合拢,背着手,优雅道:“潇潇,你拒绝张平,无外乎是为了他好,但是你有些保护过头了。” “过头了?” 梅姐点了点头:“不错。” 就在我等着梅姐的下文时,梅姐却住了口,她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借一步说话,直到确定张平听不见,才语重心长道:“像张平这种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在对付苏瑾年和老鹰这方面,都派不上用场,把他带在身边,纯粹是累赘。” 原来梅姐也知道这一点,我不由松了口气,忙问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替张平说话。 梅姐高深莫测的笑道:“留在身边,最重要得是‘留’这个字,留的方式有很多种,至于是不是在身边,就显得无关紧要了。况且只要是手下,又有谁会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呢?所以啊,要我看,张平可以留,但不要让他涉足这个圈子。” 我明白了梅姐的意思,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让他帮我料理一些社会上的事儿?” “呵呵呵,不愧是潇潇,一点就透。”梅姐嘴角上扬,用余光瞥了一眼张平,小声道:“这个小子,能屈能伸,能文能武,当然了,他的武只是被动挨打而已,但只要有这个魄力和胆量,就足以证明这个人很可靠。而且从今天晚上的事儿,就可以看出来,张平的脑袋挺灵活,遇到事儿知道进行多手准备,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跟你有关系,而且还是正面关系的人,全都找个遍。” 在随后的交谈中,我终于明白了梅姐的意思。 按照梅姐的说法,我虽然属于半人半尸,而且面对的都是一些强大的敌人,像是老鹰、七星邪尸、苏瑾年,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不得了的存在。但这只能说明我的处境很危险,并不能证明我可以脱离社会,全心全意的应付这些危险。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事儿,刚才陆大哥的插曲,就是因为我在社会上立足点太少,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可以简单低调处理,结果却闹得轰轰烈烈。 张平,可以成为我在社会上的‘代言人’,如此一来,我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多了一条后路。 有一件事,梅姐点醒了我,拥有超自然的力量,不代表就可以放弃活人的身份。而活人的身份,其实就代表着金钱和地位。这两个看似庸俗至极的事物,其实却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价值。 苏瑾年与幽翎公主,之前也好,现在也罢,至少有一个拥有雄厚的财力。 再说老鹰,他们没有苏瑾年这种背景,因此需要用其他方面来弥补,比如拉拢张安云,或是老鹰自身的老谋深算,借刀杀人,甚至是乔娜的学霸身份。而这些,其实都是与活人那一面息息相关的。 金钱看似对我没有意义,可若是放弃金钱这一面,对我来说,就无疑于自废双臂,少了一样抗衡的资本。梅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经验老道的很,她有一句话让我如梦方醒。 “再小的资本也是资本,压死骆驼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并非是笨重的麻袋,而是最后一根稻草。” 有错就改,一直是我秉承的原则,梅姐所说的一切,都对我受益匪浅,因此我没有任何纠结,或是下不来台,当即转身走到张平面前,将张平和吕峰扶起来,郑重其事道:“你们愿意跟着我,算是我的福气,而且你们既然决心已定,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我的反差,换来的自然是吕峰与张平的茫然。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并没有隐瞒动机,而是实话实说:“吕峰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至于张平,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你,我需要你做我的代理人。” “代理人?”张平有些呆滞,不太明白代理人这个概念。 我详细跟他解释了一番,最后将我唯一的家底子,那二百万的银行卡塞进张平的手里,严肃道:“你的任务,就是帮我将这笔钱用在刀刃上,说白了就是多赚钱。” 张平低头看了看银行卡,既兴奋,又犹豫:“陈姑娘,我们才刚刚接触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把这么大一笔钱毫不犹豫的交给我,这股信任,让我受宠若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拍了拍张平的肩膀安慰道。 张平眼神中闪过一抹感动的色彩,但是他脸上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少:“可是,我才刚踏入社会没多久,在赚钱这方面,我怕不能胜任……” “还没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胜任?”我示意他不必担心,并且告诉他,起步阶段可以让他先去梅姐的酒店学习怎么做生意。毕竟梅姐除了‘能文能武’之外,在生意方面的天赋,也是一大资源。 第三百零三章 小队初成 “陈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遇到您就是我的福气,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张平紧紧攥着银行卡,言语掷地有声,看得出他鼓起了莫大的信念。 我点了点头,并且交代了张平第一个任务,就是把除了吕峰之外的其余运动员遣散。虽然这些人也有一定的实力,但是人太多了用不上,而且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向来不是以人数取胜的,多了只会成为累赘。 随后,我和周凤薇还有梅姐,没有回医院,更没有去聚宝楼,而是在梅姐的带领下,去了我们市的城中村。在去的过程中,我们换乘了三次车,搭了两趟地铁,几乎绕着我们市转了一大圈。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担心乔娜和老鹰布下的眼线。 这个城中村,之前我被刘安云抓住时,曾来过一次。虽然已是后半夜,但里面却热闹非凡,漆黑的街道上,时不时能看到闪现的人影。有鬼鬼祟祟的,有嘧啶大醉的,也有思春发骚的。 总之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一应俱全。 我骨子里排斥来这种地方,倒不是介意社会底层人员的聚集,单纯是我不喜欢城中村浓烈的尿骚味。 这里面明明有厕所,但是很多人不喜欢去厕所,站在墙后面就‘滋’。沿路上,我就看到三个醉汉,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自己的‘水龙头’,对着墙一个劲儿的滋水,那股劲头,恨不得把墙都尿个窟窿。 不过,排斥归排斥,接受还是要接受,毕竟梅姐为了躲过乔娜眼线的监视,可谓是花了大心思。 她直接在城中村租了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虽说是独门独院,却又与周围的建筑物紧密相连,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小楼有个后门,所以我们就多了很多离开的路线,就算被发现,也极大程度的消减了被追踪的几率。 除此之外,梅姐还告诉我,想要避免被监视,最好的办法就是反过头去监视对方。 梅姐的方法很简单,通知周围的住户,只要发现可疑人员在小楼附近徘徊,就可以来举报,线索属实者可以领取五百块钱奖励。为了避免有些人先把我们给举报了,梅姐还弄了一张证件,把我们伪装成‘公务员’。 梅姐这一套密不透风的部署,让我既钦佩,又震撼。哪怕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和梅姐这种老江湖一比,我还是要‘嫩’上不少。 现在想想,苏靖留给我的最大财富,除了我手上的白玉蟠龙,就是梅姐了。 小楼里面被梅姐收拾的很干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由于忙了一天,我们都很累,没聊几句,我们就各自找了个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等我醒来时,惊讶的发现,梅姐竟然已经把吕峰带来了,而张平则被梅姐安排到了聚宝楼学习,到时候便以聚宝楼为基础,发展‘阳间’的资本。 除了吕峰之外,小楼里还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我认识,竟然是之前在私人医院见到的那个院长。 院长一看到我,就冲我打招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乍一看挺文静,实际上却透着一股蔫坏。 “哈喽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是啊,世界真小。”我很是客套的应付了院长一声,把梅姐拉到一边,小声道:“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梅姐冲我压了压手,示意我别紧张。她瞥了一眼院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怀深意的笑容:“这个人绝对可以信任,叫他来,主要是想让他帮咱们料理一下后事。” “料理后事?”我楞了一下,埋怨道:“这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说这么晦气的话。” 梅姐摇了摇折扇,让我稍安勿躁:“我说的后事儿,和你说的后事儿,不是一回事儿。上一次虽说大家都挺过来了,但是受的伤可都不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危险,万一再受到致命伤,你的血虽然可以保命,但是急诊手术什么的还是少不了。” 原来是这样,我想了想,觉得无可厚非,也就不再排斥。 抛开那个道貌岸然的院长不谈,我们的小队算是初步成立了,我、梅姐、周凤薇、吕峰四人。 分工也很明确,遇到大邪物,我和周凤薇上。遇到活人,比如老鹰和乔娜,就让吕峰和梅姐上。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梅姐当天下午就把之前准备的东西全都运了过来。 在我们做最后准备的时候,周凤薇坐在我对面,冲我挑了一下眉毛:“眼看着就要出发了,你是不是也该说一下,这个苏家古宅,到底应该怎么进了?” 其实我很不想说,担心给他们造成负担,但是既然问起来了,也就不再遮掩。 我深吸了口气,严肃道:“苏靖告诉我,苏家古宅处在阴阳界,而这个阴阳界,实际上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找到通往阴阳界的大门。所以我们需要两样东西当钥匙,其一是足够强大的阴气,其二是足够晦气的场地。” 之前我们进入苏家古宅,阴气取自血月冲煞,以及我的地府冥气。而晦气取得则是天隆庄园那些被吸引来的邪物。邪物一多,晦气自然也就成倍上升。但是现在无法再激发血月冲煞了,无法吸引邪物,就必然要另寻他法。 阴气好说,我的地府冥气,足以起到效果。 关键点在于这个晦气之地,能够进入阴阳界的晦气之地其实有很多,但我们市却只有一个。这个地方离天隆庄园不远,便是后方的玉屏山,也就是危宿北秋困龙索格局之中。按照苏靖的说法,瑞山其中必有圣所,但是现在瑞山变邪山,圣所也就随之变成晦气之地。 由于玉屏山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我对那里知之甚少,因此并不知道所谓的晦气之地,确切位置在哪里。 倒是周凤薇眉头紧锁起来,表情很是严肃:“难道这个晦气之地是昭若寺?” 第三百零四章 古寺灵刹 “昭若寺?”我们全都来了兴趣。 周凤薇点了点头:“大约去年吧,我曾去过一次玉屏山,当时跟我一起的还有四个人。我们本打算赶在天黑之前西下山,但是玉屏山里的雾气很重,而且草木茂盛,遮天蔽日,因此一不留神耽搁了时间,拖到了晚上。好死不死,我们又遭遇了一只豹子。” “豹子?”我惊呼一声,没想到我们市竟然还有这种野生猛物,觉得很是新奇。 “没错,是花豹。”周凤薇眼神凝重:“我们四个只能逃命,但是在那种地方可想而知,跑了没多远就走散了。” 在周凤薇说到这的时候,吕峰发出一声嗤笑:“加上你一共五个人,竟然会被一只花豹追的到处跑,也是够了。” 此言一出,周凤薇和梅姐,立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吕峰。 周凤薇冷哼道:“抱着你这种心理,在玉屏山估计连一天都活不上!” 吕峰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至少我不会被豹子追的到处跑,那东西顶多比狗大一点,随便找根棍子……” 话还没说完,梅姐就打断了他,摇头叹息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你这种,亏你还说拿棍子,你怎么不直接学武松那样,抡拳头打死它呢?豹子比狗大一点,这话不假,问题在于,野兽和家犬能做类比吗?” 周凤薇看吕峰的眼神很是鄙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山里只要遇到野兽,甭管是啥,以人力都很难抗衡,除非有枪。而野兽中,又以猫科动物最危险,无论是凶猛程度,还是狩猎技巧,猫科动物都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古话说,头猪二虎三熊,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只是说明这三种动物对猎人的威胁性,而不是它们的真实战斗力。要是遇到老虎,别说是斗,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的梅姐点头表示赞同:“在大多数情况下,普通成年男人,对付一只大型犬就已经是极限了。而练过武的男人,面对藏獒、高加索、杜高这类巨型犬,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当然,这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我曾看过一个报道,一只误闯牧区的花豹,被一群藏獒围攻,结果花豹安然无恙的逃脱,捎带着还咬死了三只藏獒,咬伤两只。别说是花豹,就算是猞猁、山猫,那也不是家犬能够相抗衡的,更别说是人了。”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凶猛的野兽,对这方面也知之甚少,但是我们之前进入苏家古宅时,遭遇的守墓灵‘黑金刚’,就属于其中一种。某些时候,野兽可比邪物危险的多。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们四个人,面对邪物,兴许还有一战之力。若是面对老虎或是豹子,基本就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我让周凤薇甭搭理吕峰,继续说。 周凤薇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些许后怕:“那一晚上,我躲在一个石洞里,用石头把洞口堵住,才躲过一夜。等第二天早上我出去找其他人时,只找到了一堆残破不堪的尸块。” “尸块?!”我惊了一下,不可置信道:“被那豹子给吃了?” 周凤薇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不是豹子所为,因为那些尸块上面的咬痕,虽然带有锋利的犬齿痕迹,但是嘴巴的跨度很小,不是野兽,而是人!” “人?!”我又被惊了一下,觉得周凤薇说的话有些匪夷所思。 周凤薇看着我,一字一顿:“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把活人当成食物一样啃食?” 我想了想,心里咯噔一下:“僵尸!” 尸变的种类有很多,但是大部分尸变的邪物,都只害人,不吃人。唯一吃活人的,就只有僵尸。 准确的来说,只有黑毛僵尸才吃人。 僵尸在白毛、绿毛这两个阶段时,实力很弱,大多数时候是躲起来,而不是出来祸害人。只有变成黑毛时,僵尸才会异常凶猛,但这个时候,僵尸仍旧不吃人,只会吸取人的一部分血液。当黑毛僵尸逐渐演化到了再次尸变的阶段,才会大肆的啃食活人。 因为这个阶段的黑毛僵尸,是在为蜕变成红毛僵尸做准备。 我曾看过一段关于这个时期僵尸的记载,上面说,活人一旦遭遇,通常情况下会尸骨无存,但是会留下大滩的尸体渣子。这些渣子,都是人体被僵尸嚼碎,混合着骨头渣子,毛发,血肉,汇聚而成的尸液。 之前我们在天隆庄园遇到的黑毛僵尸,才刚刚蜕变不久,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相当恐怖,只有贪念才能压制住它。而周凤薇所说的黑毛僵尸要更凶,更强! 我顿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意识到这一路必然凶险异常。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好奇,看着周凤薇问道:“以你的道行,不应该察觉不到黑毛僵尸的存在。明知道山上凶险,为什么还要进去?” 因为我的这个问题,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周凤薇身上。 周凤薇眼神虽然闪烁,但是在我们的注视下,她还是妥协般的交代了:“这就和我之前说的昭若寺有关。” “什么关系?”我迫切的询问。 周凤薇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你还记得我以前用过佛珠吗?” 周凤薇有三个身份,茅山道士,出马仙,佛道中人。她身上的金龙护身,以及之前用来攻击黑毛僵尸的佛珠,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曾在昭若寺修行过,那还是我年幼时的事儿了,那个时候,昭若寺还没有荒废。” “不对吧,我们都不知道昭若寺的存在,按理来说应该荒废依旧才对。”一旁的梅姐,瞬间抓住了周凤薇言语中的漏洞。 周凤薇苦涩一笑:“若是昭若寺现在还在,你们依旧不知道。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甭管大小,都是隐。昭若寺的规模不大,僧人不多,因此世人很少知道它的存在。” 第三百零五章 出发玉屏 我让周凤薇继续说下去,周凤薇言语不停,但是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似乎那是一段她不想回忆的时光。 “那个时候我父母还没死,父亲把我送到昭若寺,就是想让我成为集万千正道于一身的卫道士。因为那个时候太小,再加上我是个女孩,昭若寺的方丈亲自照看我,久而久之,我们就如同爷孙一般。可惜好景不长,天隆庄园改建,破了风水,玉屏山的来龙之势,变成了危宿北秋困龙索。昭若寺也受到了牵连,一众僧人,尽数云游而去,只剩下我和方丈。不过那种爷孙田园之乐,无人打扰,倒也自在,直到……” 在说到这的时候,周凤薇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咬牙切齿,目漏凶光:“老鹰找到了我!方丈拼了命送我离开,最后却被老鹰杀掉。至少当时在我眼里是这样,不过后来得知,方丈只是受了伤,并没有死,一直在昭若寺修行。前几年,我才得到消息,方丈已经坐化,他的一个弟子回来帮他收敛了金身。” “所以,你回去是为了祭拜方丈?”我轻声问道,心里有些同情周凤薇的遭遇。也难怪她现在会变得如此雷厉风行,都是幼年遭遇所致。 周凤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祭拜只是其一,其实我是去取方丈的舍利。” “舍利?!”我和梅姐不约而同的惊呼了一声。 高僧圆寂之后,会留下舍利,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只有佛法特别高深的高僧,才能做到这一点。我没想到周凤薇的师傅,竟然有如此道行!不过转念一想,周凤薇身上的金龙护身就不是一般凡物,能帮周凤薇刻画这种护身符,那和尚又岂会差到哪去。 “你找到舍利了?”梅姐在旁询问。 周凤薇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找到寺门,就先后遭遇了豹子和黑毛僵尸,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我不由眉头微皱:“周凤薇,不对,雪影飞鸾,既然你和那方丈感情深厚,他的舍利留在昭若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要去取?恐怕不是为了你自己吧!”我一直就怀疑周凤薇的来路很神秘,此时听到她的遭遇,更加坚信这一点。 周凤薇不闪不避的看着我的眼神,凝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能够让我继续守住我的秘密?你放心,我的背景也好,来路也罢,跟你很遥远。若是有朝一日,真到了那个份儿上,不用我说,你也会自己知道。” 四目相对,我没有从周凤薇的眼神中察觉到丝毫诡计嫌疑。我虽然八卦,但还没到胡乱打听别人私事儿的地步,周凤薇自然有她的生活和过去,只要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收回视线,我不再去纠结周凤薇的过往,恢复镇定:“照周凤薇这说法,昭若寺八成就是苏靖口中的晦气之地。佛气威严的古寺灵刹,如今却变成了阴晦之地,不知道该说世道险恶,还是现实讽刺。” 本来,知道老鹰极有可能去苏家古宅,吕峰因为报仇心切,还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听了我们的交谈之后,吕峰顿时变得有些蔫儿。我知道事实对他打击太大,就索性让他去收拾装备,同时消化一下这些‘真相’。 前往玉屏山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之所以选择晚上,原因很简单,白天和晚上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很多事物,白天匿踪,晚上才会借助阴气显现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人们白天很少撞邪遇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们将梅姐准备的装备仔细穿戴好。 黑皮靴,黑色连身衣,再加上护膝护腿,我们三个女人,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由于之前不知道会多一个吕峰,所以梅姐没有给吕峰准备防护服。好在吕峰很通情达理,只要能够报仇,怎么都行。 因此我们三人一致决议通过,除了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之外,其余的全都交给吕峰携带,这家伙赫然成了我们仨的‘拎包男’。 周峰的跟以前一样,还是轻装上阵,除了她自己的黄符、胁差之外,唯一多的装备就是那把名叫泣血的手枪了。 我还是按照老路子,能多带,绝不少带。而且这一次我学聪明了,除了蛇药糯米这类东西之外,还带了打火机,火油,小刀。毕竟这次是上山,谁也不能保证不出差错,万一出事儿,也好能够自救。 梅姐换下了她性感优雅的旗袍,浑身上下只带了两样东西,一捆绳子,一把砍刀。 那是一把奇形怪状的砍刀,起初我还觉得挺丑,后来才知道,这是世界三大名刃之一的马来克力士剑。听她说,以前是用来砍人的,以后就不知道是用来砍什么了,但愿这把刀没有用武之地。 夜幕降临,我们四个人踏上了前往玉屏山之路。 七拐八拐绕出城中村,打了辆车,我们的装束,引得司机师傅频频透过反光镜观察我们。可能是担心我们‘不是好人’,司机师傅开到市郊,就似乎不往下开了,我们只好改为步行。 结果走了没多远,夜幕中,一道光线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这光线是车灯照出来的,走进一瞧,一辆奥迪停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我一眼就认出,这车是雷老板的! 见到我们,雷老板下车冲我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笑道:“我估摸着你们就快来了,果不其然!” 我眉毛轻佻,奇怪道:“你怎么在这?专程为了等我们?” 雷老板耸了耸肩:“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还是不是?” 雷老板笑道:“我是送苏公子来的,苏公子说,他要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进入阴阳界,代价太大,索性也选择晦气之地。这不,苏公子刚走没多久,临走之前还跟我说,要是碰见你们,就跟你们说一声,玉屏山会很热闹。” “热闹?几个意思?” 雷老板笑的很诡异:“听苏公子说,除了老鹰那一帮之外,估计今天晚上,还有几帮人会进入玉屏山。” 第三百零六章 多方势力 老鹰一帮,苏瑾年手下一帮,这是我能想到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人?我百思不得其解,追问之下,雷老板告诉了我两个名字,一个是‘警察’,另一个是‘强盗’。这对宿命天敌碰到一起不奇怪,但是搅和我们的事儿,就显得很奇怪了。 见我一脸茫然,雷老板斜靠在车门上,夹着一根烟,很是精明的看着我:“苏公子让你小心点,今晚会很复杂。” 我眉头微皱,语气有些冷漠:“我好像跟苏靖已经说清楚了,今后划清界限,他的劝告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 雷老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苏公子只是出于朋友身份的好心,陈姑娘也不必多想。另外,苏公子说过,他虽是阴人,但是有的时候还需要依靠道术的辅助,就比如利用晦气之地打开阴阳界的大门。”说到这,雷老板看向周凤薇,微笑道:“雪影飞鸾的大名,当真是如雷贯耳啊。” 周凤薇没有理会雷老板,将视线落在我身上,冷静道:“潇潇,到了这一步,以大局为重,别被一些感情牵绊乱了心智。” 我点了点头:“我和苏靖早已没了什么感情牵绊,只是觉得很奇怪,苏靖既然知道老鹰会来,完全可以在老鹰进入苏家古宅之前,就将老鹰拿下。他非要进入苏家古宅,动机显得很不清晰,不得不让人生疑。”说到这,我看向雷老板,平静道:“既然你都在这等着了,那我也就姑且问问,警察和强盗这两伙势力又是怎么回事?” 雷老板倒也没有隐瞒,有一说一:“据苏公子说,那伙强盗,一直是网上的通缉犯,应该是老鹰找来的。倒不是说老鹰招募的手下,毕竟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他们来这里,肯定有什么足够吸引他们的利益。而这利益,必然是在昭若寺中。至于警察,那就更好解释了,千万别小看那些阳人,下线遍布很广,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闻风而动。” 闻言,我严肃道:“也就是说,这些警察,暂时还不确定是冲着那伙强盗,还是冲着我们?” 雷老板吸了口烟,点头沉声:“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有些高层已经坐不住了,不打算让你们继续为所欲为下去。”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震惊道:“我们的事儿已经传扬出去了?!” 雷老板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纸是包不住火的,不过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我托关系,从我个人的渠道了解,最近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官方声明,说明这伙警察是私下行动。这事儿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一面是,没有明面上的法律文件支撑,你们就还有周旋的余地。不好的情况也有,至少这些人对你们下手的时候,也不必按照法律程序走。” 我明白了,上面的大人物,这是要小试牛刀!也间接证明,最近我们的动作确实有些大了,大到某些人已经不能在冷眼旁观,熟视无睹。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有的时候不是自己非要搞个大新闻,而是世道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毕竟面对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如此先把你干掉再说,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这么做。 随行的吕峰,小声嘀咕道:“都进入这种圈子了,还怕警察?” 吕峰这家伙,只有我能忍他,而梅姐和周凤薇,则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每次吕峰说话的时候,梅姐和周凤薇要么是一脸鄙夷,要么就是翻白眼。 “你能不能闭嘴?”周凤薇毫不留情面的喝了吕峰一嗓子。 吕峰听我的,不代表也听周凤薇的,被周凤薇这么一喝,吕峰觉得可能丢面,就冲周凤薇冷哼道:“顾前顾后,顾东顾西,现在还不算违法乱纪,就吓得顾头不顾屁股,胆子还没我大也敢称高手?指望你们帮芳芳报仇,悬了!” “既然你这么牛逼,你可以自己去,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周凤薇冷嘲热讽。 “艹,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要不是……” 没等吕峰说完,我就一个眼神把他给瞪了回去:“吕峰,先把你的嘴给我屡清楚了再说话!我说过,我不喜欢听那些污言秽语。” 在我凌厉眼神的注视下,吕峰冲我重重一点头:“陈姑娘,对不起,我慢慢改。但是警察的事儿,我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说句难听点的话,老百姓逛庙会,警察都得在现场维持秩序,更何况这种事儿?” 周凤薇话少,但是和乔娜一样脾气急,所以会出言喝斥吕峰。而梅姐,则根本懒得跟吕峰一般见识,也不愿意多解释。倒是雷老板,深吸了口气,饶有兴趣的看着吕峰,嘲笑道:“年轻人,凡事儿太狂容易吃亏。” 雷老板瞥了我一眼,满怀深意:“陈姑娘,带着这种人在身边,我怕到时候会出岔子。” 我也怕,可是吕峰是这世上唯一在乎芳芳的人,哪怕是为了芳芳,我也必须让吕峰同行。 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祈祷这个吕峰千万别给我惹麻烦,本身今天晚上的情况就很复杂,再加上吕峰这个不确定因素,我顿时有些没底气。 雷老板回身进了车,车子发动,临走的时候,雷老板把脑袋伸出车窗,话里有话的冲我说:“陈姑娘,朋友再亲,不如恋人亲,你得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人。” 恋人?苏靖?我直接把雷老板的话自动过滤掉,不是我油盐不进,而是现在的苏靖,根本就不是我的恋人。而且我发觉,自从我的冥妃之躯刺激到苏靖之后,苏靖就性情大变,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冷酷残忍的男人了,反倒是处处迁就我,他的这种反应,让我很担心。 但凡是知道苏靖这个名字的人,对他都有一个评价,就是大智若妖。可是我却很迷茫,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连剪不断理还乱这种小道理都想不明白?不会是言过其实了吧。 第三百零七章 进入玉屏 想不通,索性不去多想,目送雷老板离开,我们一行人再次踏入征程。夜里的郊区显得很幽静,鸟虫鸣叫,不绝于耳。我们四个人,漫步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一点一点的向玉屏山方向靠近。 不知不觉,弯月出现在头顶,借助月光,我们看到了远处那如同卧龙一般的玉屏山,层层叠叠,巍峨绵延。 我们绕过挡在前面的天隆庄园,从侧面入山。 随着距离变近,我逐渐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氛,并非是阴气所致,反倒是因为没有阴气。 按理来说,这种晦气之地,凶险格局,必然会伴随着大量邪物,而现在察觉不到阴气的存在,就显得特别不符合常理。不过想起之前在天隆庄园的所作所为,我心里不由一阵庆幸,觉得玉屏山里的邪物,估计半数以上都死在了天隆庄园。 完全进入玉屏山之后,我们没有漫无目的的上山,而是在山脚暂停修整。 周凤薇努力搜索回忆,判断着昭若寺的大体方位,而梅姐则从吕峰身上的巨大登山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在这个智能机全屏手机已经完全普及的现代,梅姐拿出来的却是一部按键手机。 在我的注视中,梅姐背靠着一棵大树,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不多时,梅姐嘴角上扬,微笑道:“苏靖说的没错,今晚果然很热闹。” 我站到梅姐身边,很是好奇的看着手机屏幕,发现手机竟然能够搜到wifi信号! 之前我们在天隆庄园的时候,都收不到半点信号,在玉屏山里竟然反而能够搜到wifi信号,而且还有好几个热点,很是违背常理。在梅姐的指点下,我才明白过来,这些wifi热点,全都是其他‘势力’带来的。 比如那些警察,为了和外界联系,及时将山里的消息散布出去,必然要携带便携式wifi。梅姐用手机来判定对方有没有来,这种简单又直接的做法,让我觉得很是惊讶。不过很快,梅姐就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说是wifi信号全都被屏蔽了。 梅姐说,必然是有什么势力,带了干扰器,或是可以屏蔽wifi信号的设备,让玉屏山彻底与外界隔绝。 我们还什么都没开始干,对方就先打了一场无形的信息化战争,这让我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因为我意识到,无论哪一方势力都绝非泛泛之辈! 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周凤薇伸手一直西北方向,语气坚定道:“按照山体走势,和星位来看,昭若寺必然在西北方位!” 玉屏山属于来龙之势,纵贯西北,若是昭若寺在西北方向,就相当于在龙尾附近,而我们在龙首,无疑加大了寻找昭若寺的难度。索性从一开始,我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此倒也镇定。 玉屏山的地势崎岖,刚刚是在山脚位置,就出现了很多断层、暗坑,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其中。由于这山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好几拨势力,我们不敢贸然照明,只能摸着黑小心谨慎的前行,大大的降低了行进的速度。 我搭着梅姐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周凤薇和吕峰一左一右跟在我两边,尽可能的警惕着四周,免得被黑暗中冲出的潜在敌人偷袭得手。 越是往里走,我就越觉得奇怪,若不是事先知道,很难想象这座山是我们市最大的阴晦之地。 可越是差距不到阴气,黝黑的山林,反倒是让我格外发虚,因为我不知道危险会何时降临,突然有一种,敌在暗我在明的危机感。 而就在我心里惶惶不安之时,忽然,周凤薇在我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娇喝声:“停下!” 我们三个人,全都随着周凤薇的指令停了下来。虽说我是一行人的主心骨,但是上了山林,我也要毫无条件的听从周凤薇的指挥。毕竟在荒野山林的经验,周凤薇有着无可挑剔的权威。 周凤薇冲我们压了压手,示意我们蹲下身体,瞧她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们隐藏起来,躲避着什么潜在危险。 在我紧张的注视下,我发现周凤薇的凌厉的眼神,在夜空下如同猫头鹰一般,四处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一寸细节。大约过了几十秒后,周凤薇才缓缓开口,语气显得很是严肃凝重。 “潇潇,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座山很怪?” 听到周凤薇的询问,我脱口而出:“阴气极其稀薄!” 周凤薇点了点头,锐利的眼神盯着幽暗的山林,沉声道:“阴邪之地,鬼魅丛生,却无法感受到阴气,只有一个解释,这危宿北秋困龙索,被人改了格局!” “改了格局?”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凤薇,在我印象里,风水格局,一旦定型,是很难更改的,是何人有这么多的本事? 在我匪夷所思的追问下,周凤薇说,这一切必然是老鹰所为。老鹰的天星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无法永久的更改危宿北秋困龙索格局,但是却可以在短时间内更改。此刻,我们身处的玉屏山,已经从凶险格局,暂时变回了来龙之势。 一旁的梅姐,眉目微颦:“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是好事儿,但是……”周凤薇眼神凝重,一字一顿:“但是和老鹰车陕关系,就绝对是坏事儿!” 按照周凤薇的分析,由于危宿北秋困龙索被更改,绝大部分邪物都失去了阴气的滋润,暂时藏匿起了起来。而以周凤薇对老鹰的了解,屏蔽阴气,恐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进入玉屏山的各方势力先互相厮杀一番! 这一招,不可谓不凶险。 邪物或许实力强大,但是相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才是最为凶险的时期,周凤薇提醒我们,一定要小心。邪物的攻击或是偷袭都可以察觉,但是人的手段则不同,稍有不慎就会中了圈套。 周凤薇指着不远处一颗大树,眼神凌厉,一字一顿:“看见了吗?!敌人已经给咱们做好了陷阱!” 第三百零八章 一步一坎 顺着周凤薇的指引,我发现前面那棵不起眼的大树,树干上竟然绑着一根纤细的绳子,晚上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绳子从树干蔓延而下,与旁边的另一棵大树绑在一起。两棵树中间的绳子,隐藏在茂密的草丛里,若是没有提前发现,绝对触碰到绳子。 走进一瞧,我惊讶的发现,绳子竟然连接着一根‘窜天猴’。 倘若没有周凤薇提醒,我们触碰到绳子,引发窜天猴,直冲云霄炸裂,就直接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我不由一阵后怕,心惊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手段都这么高明!” 周凤薇脸色严肃,眼睛一直扫视着周围,沉声回答:“这年头,但凡是能够称之为敌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更没有弱者。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我很赞同周凤薇的话,主要提醒最莽撞的吕峰,让他跟在我们后面,免得触发什么机关。 我们的行进速度本来就很慢,现在又要提防无处不在的陷阱,速度变得更慢,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才往里深入了一百多米。而且这一百米之中,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吕峰背着巨大的登山背包,难以稳住重心,一脚踩空,差点顺着山坡滚下去。要不是梅姐反应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带,怕是我们出师未捷就要先损失一个队友了。 如此速度,恐怕还没有找到昭若寺天就亮了。 照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我不得不让队伍再次停下,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没等我们滤出头绪,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在山林中响起,紧随着一道耀眼的粉红色光芒,在夜空炸裂。 看到这光芒,梅姐眼神一亮,兴奋道:“看样子有人中招了!” 按照烟花出现的距离来算,中招的那波人,距离我们大约有个几百米。但这里毕竟是崎岖的山林,几百米的距离,相当于平地上的几千米。我们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去现场看看。 现在,各方势力很不明确,形成了一种‘黑森林法则’。 在这种残酷的法则之下,每一方势力都是潜在的强敌,所以如果有捡漏的机会,我们非但不能放弃,甚至要第一时间去趁火打劫。能够干掉一个就少了一个威胁。 几百米的距离,我们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结果到了现场以后,除了散落在地上已经触发的烟花残骸之外,半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很显然,中招之人已经逃走了。 我不禁摇头苦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谁会中了招以后,还傻傻的原地等待。 而就在我有些气馁之际,忽然,一道道亮光从周围照射过来,在幽暗的山林里如同闪烁的萤火虫群一般。 “不好!”周凤薇娇喝一声:“跑!” 那些光亮,全都是‘手电筒’照射出来的,从数量上分析,至少有几十个人!拥有如此规模,并且明目张胆用手电筒,只有一个可能,警察! 我们来不及多想,在茂密森林的掩护下,连滚带爬的往北边冲去。那个位置,亮光相对较少,等距离手电筒已经非常近的时候,我们全都停下,改用匍匐的方式,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外围蠕动。 那个手电筒,几乎是从我的头顶过去,还好我们穿着黑色的防护服,与漆黑的山林融为一体,才没有被发现。 不过借助手电筒的光亮,我倒是看到了手持手电筒之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穿着便装,但是从他刚毅的脸颊,一眼就可以看出,必然是训练有素的特警! 没有穿制服,没有带武器,正如之前雷老板说的那般,这些警察今晚的行动‘不存在’。只要不存在,就多了很多可能性,简而言之,这些警察也变得极其危险! 惊险躲过警察的包围圈,我们四个人坐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面,大气不敢出一下,静静地观察着山林间那些点点亮光。 之前的烟花,能够将我们和警察吸引过来,就必然会吸引来其他势力,因此不排除这地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暗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这个时候,最理智的选择是静观其变,而非贸然行动。 结果正如我所预料的那般,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一阵阵嘹亮的大吼声,就在山林中响起。 “站住!” “追,快追,你们几个从侧面包抄,别让他跑了!” “电击枪可以自由使用!” 在我的注视下,那些手电筒,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向着远方汇聚而去。而就在我以为那个被发现的人,在劫难逃之际。下一秒,传来的声音让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快跑!” “撤退,撤退!” 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的手电筒,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转而朝着反方向撤退,而且从一开始的集团行动,变得零零散散,很快,几十个手电筒,就只剩下了几个还闪烁在山林之间。很显然,他们的队伍彻底散掉了。 “陈姑娘,那些黑皮怎么了?”一旁的吕峰这个时候也狂傲不起来了,很是没底气的在我耳边小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紧张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周围实在是太黑了,我只能依靠那些零零星星的亮光,以及周围响起的呼喊声,粗略判断局势的发展。 刚才发生的整个过程,很显然是一方势力被警察发现了,警察追捕的过程中,又被其他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吓住开始撤退。仅仅一瞬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就淋漓尽致的上演了一遍。 至于那个把警察队伍吓跑的东西是什么,可能性很多,虽然无法确定真实身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便是那东西必然很危险! 梅姐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小声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眉头紧锁,权衡了一下之后,沉声道:“让他们慢慢斗去吧,咱们继续原计划行事。” 第三百零九章 乱斗开始 我们摸着黑,一点一点向西北方向继续前行,期初倒还好,除了零星的呼喝声之外,而且都离得很远,倒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 可是大约往里深入了几百米后,很快,我们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因为吕峰冷不丁发出一声低喝,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我们看向吕峰,发现吕峰低着头,一脸惊愕。顺着吕峰的视线看下去,之间地上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瞧,竟然是一具尸体! “卧槽,死人!” 吕峰连连后退,语气都有些颤抖。 周凤薇白了吕峰一眼,没好气道:“少见多怪,不就是个死人吗,你之前那股劲头哪去了?” 吕峰无法反驳周凤薇的冷嘲,也顾不得反驳,本来这局势就让吕峰紧张不已,这个死尸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吕峰的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显然是有点吓破了胆。不过这种反应,倒也能够理解,第一次亲眼看到死人,基本都是这反应,当初我也是,所以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 我们仔细观察这具突然出现的死尸,发现是一具男性尸体,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虎背熊腰,穿的比较普通,甚至有些‘老土’,乍一看之下像是个农民,不过稍微扒拉一下他的衣服,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这个人里面穿的衬衫,竟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名牌衬衫。 苏瑾年的手下没必要隐藏身份,而那帮警察,又不会穿这么高档的衬衫,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那么这句死尸的身份,也就很明显了,必然是老鹰引来的那群亡命之徒其中的一个。 我伸手摸了摸尸体的后颈,还能感觉到一丝体温,说明这个中年男人刚死不久,尸体都没有冷透。 周凤薇将死尸翻了个身,捏着死尸的下巴转动了两下,指着死尸的喉咙,沉声道:“一刀封喉,干净利落,看样子是被高手干掉了!” “高手?”我眉头紧锁,谨慎道:“该不会是苏瑾年的人吧?” 周凤薇摇了摇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自相残杀。毕竟亡命之徒可没有义气之说,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利益所趋罢了,一旦发生点摩擦,就可能痛下杀手。从这个人脖子的伤口来看,苏瑾年的部下也好,那群亡命之徒也罢,都不是善茬,小心点。”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肃穆之际,梅姐突然翻了翻死尸的衣服,从死尸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翻了翻手机的通讯录,梅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沉声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见梅姐反应这么大,我们来不及问清楚缘由,就立刻往旁边撤退。撤退的过程中,梅姐说,死尸的手机上有一个已拨电话,拨出的时间在十分钟前。由此可见,死尸在遇害之前,有求救的举动,说明下手之人应该是苏瑾年的部下。 死尸的同伴受到消息之后,肯定会往这边赶! 言罢,梅姐用死尸的手机,拨了一下那个已拨电话好吗,几秒钟之后,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在我们耳边响起! 我们四个人身体全都激灵一下,心照不宣的趴了下去。 我和梅姐眼神交流,全都紧张无比,因为那手机铃声距离我们很近,绝不超过二十米!也就是说,那句死尸的同伴就在附近! 梅姐为了避免手机的亮光暴露位置,将手机塞进怀里。几乎是梅姐刚做完这个动作,手机就接通了,电话里面传出一个成熟的男性嗓音:“强子,你在哪?” 我们没有理会手机,而是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北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很显然,接电话的人就在那个位置! 我冲梅姐使了个眼色,示意梅姐把手机关机,免得等会对方回拨回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瞬间,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屏气凝神,静静的注视着北边。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幽暗的林间闪现出三个身影。这三个人全都是男人,年纪大的约莫四十岁出头,年纪小的顶多二十来岁。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之前那个死尸一样,故意伪装成了农民。 但是从他们的下盘,以及走路的姿势来看,都是少见的练家子! 消瘦的年轻人,皮肤黝黑,而眼睛明亮,像是一只精明凶悍的野狼,在林间谨慎的潜行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微弱的月光照在上面,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而胜于两个中年人,则是一人牵着一条狗,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仔细一瞧,不由倒抽了口凉气,竟然是一杆猎枪! 不过这个时候,最让我心惊肉跳的,并非是枪,而是那条大狼狗! 狗的嗅觉和听觉异常敏锐,我生怕被狗发现,让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那三个亡命徒,一边四处搜索,一边沉声交谈着。 年轻人的嗓音有些尖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阴狠味道:“那老小子八成是凶多吉少了,要我说,咱们也甭浪费时间,先去昭若寺要紧。再说了,少一个人,不是少分一份儿钱吗?” “大哥,蛇头我已经联系好了,对方一准儿能保咱们处境,只要进入印度境内,那帮高种姓土豪,绝对会花天文数字买那枚舍利。咱们必须尽快抓紧时间,别让别人抢了先啊!”牵着狼狗,提着光头的中年男人,催促道。 为首拿着猎枪,也不知道以前经历过什么,总之脸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这疤痕直接将中年男人的整张脸都贯穿了,显得异常骇人。 为首的猎枪男,眼神如炬,语气显得异常冷静:“我就知道老鹰那个混蛋,不会把这么好的事儿告诉咱们。这山上明里暗里有多少人,现在还不清楚。而且那帮警察也越聚越多,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赚钱是其一,保命是基本!” 第三百一十章 混战逃杀 疤脸男像是一只经验老道的黑熊,维持着大局,又目漏凶光:“听老鹰说,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一帮比较特殊的人,这些人才是咱们要提防的。等会儿只要见到除了咱们以外的人,先干掉再说!” “行,大哥,都听你的!”牵着狼狗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的说道。 就在这时,好死不死,一直安分的狼狗,突然变得精神亢奋起来,嘴里止不住的发出‘呼呼呼’的低沉声音。 狼狗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三个亡命徒的注意。 见狼狗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边,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被发现了,立刻通知其余几个人做好迎战的准备。吕峰悄悄将背包放下,梅姐拔出克力士剑,周凤薇也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在了胁差的刀鞘上。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目瞪口呆。 一个迅捷的身影,自茂密的草丛里冲出,手臂一挥,闪光一闪,手中的短刀直奔刀疤男的脑袋劈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连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那三个亡命徒反应过来了,年轻人,举起砍刀,第一时间挡住了突如其来的袭击,救下了刀疤男。与此同时,牵着狼狗的男人低喝一声:“给我咬!” 那大狼狗奔着人影就扑了过去。 下一秒,一声熟悉的娇喝声响起:“死!” 仅仅是一个字,我就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个黑影竟然是乔娜!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一道黑色闪电,自乔娜的袖子飞出,直接击中大狼狗。下一秒,大狼狗就被已经手腕粗壮的小黑缠住,一口被咬在脖子上。小黑的剧毒,瞬间就要了大狼狗的命。 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发出,可惜没有打中,乔娜一个就地十八滚,滚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而咬死大狼狗的小黑也几个腾挪就不见了踪影。 刀疤男啐了一口:“特娘的,打偏了!”很是不甘心的把冒着烟的猎枪放下。 “靠,大哥,狗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刀疤男低喝一声:“枪声一响,这地方就暴露了,快走。刚才那个娘们,手段了得,不出意外,这山里的高手绝不止她一个,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刀疤男就带着两个手下,消失在了山林间,扔下了那具大狼狗的尸体。 我们三个人相互对视,谁也没说话。刚才发生的一幕,着实震撼了我们。估计谁都没想到,我们竟然一直被乔娜跟踪着!若不是那条大狼狗嗅到了乔娜,估计我们就要被乔娜当枪使了! 我心里一阵阵的后怕,觉得这玉屏山当真是一步一坎,一步一险啊! 周凤薇低声感慨:“这个乔娜,还真是成长神速,这才跟在老鹰身边多久,就成了不得不防备的敌人。” 我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乔娜本身就是个学霸,自身能力毋庸置疑,只要老鹰点播她,肯定如日中天。”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很痛心,眼看着好姐妹变得面目全非,离堕落的深渊越来越近,我却无计可施。 不过说到底,也是机缘巧合躲过一劫,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直精神紧绷的吕峰,突然低喝一声:“什么?!她就是乔娜?折磨芳芳的那个凶手?!” 听到这话,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吕峰冲了出去,朝着乔娜逃走的方向追去! “该死!吕峰,你给我回来!”我攥着拳头,怒不可遏的呼喊,可惜吕峰根本不听我的。这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让我这个主心骨的话瞬间失去了权威性。无奈,我只好控制吕峰体内的火灵虫,想直接制住他。结果,这家伙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捂着肚子根本不停。 “让他去吧,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咱们!”旁边的周凤薇,毫无怜悯的说道。 这时,就连梅姐都站在了周凤薇的一边:“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之前雷老板说对了,这个人恐怕只会给咱们惹麻烦。在这种凶险之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还是弃了他吧。” 周凤薇和梅姐说的都有道理,而且是眼下最为理智的选择。可是,我已经亏欠了芳芳,而吕峰是这普天之下唯一在乎芳芳的人,我不能再让吕峰也死去,否则我对芳芳的愧疚,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弥补。 想到这,我看向周凤薇和梅姐,一字一顿道:“出于理智,我不会救他,但是出于个人感情,我必须要救他!” 周凤薇和梅姐对视了一眼,显得很是郁闷。 片刻的沉默之后,周凤薇咬了咬牙:“既然你决定了,我们投反对意见,你也不会采纳,若是如此,那就赶紧的吧,别浪费时间了。” 梅姐和周凤薇意见一致,既然改变不了,那就索性全力以赴。 在这一点上,我又觉得很对不起周凤薇和梅姐,让她们陷入了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对于那个吕峰,我心里则是愤恨无比,心里发誓,别让我抓回来,否则我非打断他的腿,把他丢出山不可!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净添乱! 我们三个朝着吕峰离开的方向追去,仅仅是追了十几米,我们就停下了。因为我们发现了吕峰,但是他却躺在地上,脸色异常痛苦扭曲。我以为是被火灵虫烧的,但是仔细一看,心里却是一凉。 一只大脚踩在吕峰的胸口上,而脚的主人,则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青年。青年的眼神异常冷酷,像是没有感情似得冷血之人。除了青年之外,周围还有六七个西装男,都是一脸冷酷。 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些人恐怕是苏瑾年的手下!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并且不确定周围有没有伏兵之前,我们三个没有立刻出手相救,而是潜伏在草丛里,暂时静观其变。 “还真是生活处处有惊喜,一不留神就抓了只好狗,你的主子呢?”年轻男人一脸冷笑,用脚碾了一下吕峰的胸口,吕峰立刻痛苦的惨叫起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混血帅哥 这个年轻人知道吕峰,显然是苏瑾年的手下,并且调查过我们。由此可见,眼前这些西装男,皆有可能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饶是如此,仍旧指名道姓的要找我,显然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有本事的高调是牛逼,没本事的高调是sb,在这种地方,很显然这群西装男属于前者。 周凤薇匍匐在草丛里,顺眼透过草丛的缝隙,注视着那些西装男,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些人看样子都身手了得,你看,那个踩着吕峰的人,仅仅是动下脚,就把吕峰踩的痛苦不已。要知道,吕峰可是咱们省队的种子选手啊。” 这话说在了点子上,我用眼神示意周凤薇和梅姐,暂时不要有所动作,先看看再说。 之前我为了阻止吕峰,用火灵虫烧了他一下,可以想象他的血肉之躯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此刻再被西装男践踏,脸颊已经疼的扭曲。可就算是这样,面对年轻人的询问,吕峰却甚是彪悍的回敬道:“你问我就说?你算什么玩意?” 此话一出,西装男被激怒了,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怒意,仅仅是冷笑而已:“好狗,嘴还挺硬。” 几乎是话音刚落,吕峰就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那个西装男竟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透明液体,一滴滴的滴在吕峰的脸上。 这些透明液体,只要一接触到吕峰的皮肤,立刻会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响声,伴随着焦臭,将吕峰的脸侵蚀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小洞。那些透明液体竟然是硫酸!看着吕峰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又气又难受,若不是周凤薇和梅姐按着我,恐怕我早就冲出去了。 那一瓶拇指大小的硫酸,足够杀掉吕峰,但是西装男没有全部倒下去。他要折磨吕峰,从吕峰嘴里撬出我的行踪,因此在吕峰脸上侵蚀出了七八个小洞之后,西装男就停下了,似笑非笑道:“现在能说了?” 吕峰有气无力的喘着气,似乎是被折磨的筋疲力尽了,半晌之后才缓过神来。他看着西装男,先是深了口气,紧接着嘴巴发出‘咳’的一声,一股浓痰直接从嘴里喷出去,正好击中了西装男的脸。 西装男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冰冷至极极点。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手帕,擦掉脸上的口水,轻叹了口气:“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西装男脚上一用力,吕峰立刻疼的大叫起来,同时嘴巴也长得老大。西装男眼神冰冷,面无表情,拿着硫酸瓶的手一松,在重力的驱使下,硫酸瓶便开始下落,而下落的目标点正是吕峰的嘴巴。 一旦硫酸掉进吕峰的嘴巴,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我不能再袖手旁观,吕峰或许是个惹事儿精,但是他的忠诚度却毋庸置疑! “梅姐,快救他!”在硫酸瓶下落的瞬间,我心急如焚的大吼了一声。 我一喊,所有西装男的视线全都集中了过来,躲无可躲之下,梅姐只能先完成我的指令,手掌一挥,一块小石头就飞射而出,凌空击中了玻璃瓶。由于石头很小,因此只是把玻璃皮撞开,并没有击碎。 见吕峰化险为夷,我不由长舒了口气。 这时,西装男冷静却又带着些许轻佻的嗓音响起:“陈姑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自从听说了您的那些光荣事迹,我可是一直仰慕者您,想要亲眼看看尊荣大驾是何等的风采!” 在说这话的时候,为首的西装男,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手势,其余的西装男,立刻开始训练有素的展开包围之势。 这些西装男全都赤手空拳,但是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却是非同凡响,绝不是普通人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已经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了,几乎是我们刚走出草丛,为首西装男的语气就变得很是兴奋:“哈哈哈,名不虚传,真是名不虚传。之前就传闻,陈姑娘身边美女如云,陈姑娘自己更是少有的倾城佳人。今日一见,那些传闻非但没有丝毫夸大,反倒是说的太保守了!要我看,霁雪梅是知性女神,雪影飞鸾是冰雪女神,而陈姑娘所展现出来的诱惑力,怕是要用红颜祸水来形容了。” 这臭脚捧得我心里一阵腻味,同时变得更加谨慎了。这个西装男,无疑是在捧杀我们,先捧后杀! 周凤薇和梅姐一左一右的护着我,与周围的西装男对峙着。而我,则打量着为首的西装男,短发,刚毅,又透着些许的世俗圆滑气息。最为吸引眼球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泛着淡淡的蓝光。 起初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是半人半尸,由于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阴气,再加上他深深的眼窝,以及立体的五官,我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西装男,是个中外混血儿! 帅!我在心里毫不吝啬的给西装男发出了一个赞赏。 西装男冲我微微一笑,表现出了几分斯文:“陈姑娘,像你这种大美女,要是混演艺圈,估计当个一线巨星都绰绰有余,又何必非要往这个圈子里挤?不瞒你说,一看到你,我就心软了,舍不得杀你了。” 听到这话,我也笑了:“你还挺有怜香惜玉的心嘛,既然你心软了,何不直接放我们离开?大家皆大欢喜,兴许以后再见面,咱们还会成为朋友。” “朋友?不感兴趣。”西装男耸了耸肩,坏笑道:“若是男朋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西装男,轻声问道,同时我的视线一直在四处打量,观察着周围的局势。我发现,纵使我和西装男聊得风生水起,周围的其他西装男却面无表情,一刻都没有松懈过。 与此同时,我还惊讶的发现,西装男里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个极具国际化的队伍,让我脑海里立刻产生一个词‘雇佣兵’! 第三百一十二章 收钱消灾 局势显然对我们极其不利,我只能故作镇定,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冷静的一面。 在我谨慎的注视下,混血帅哥抓了一下头发,摆着一个帅气的poss,淡笑道:“真名就算了,干我们这行的也害怕被报复。不过圈内人都喜欢叫我楚十三。” “楚十三?”我眉头微皱:“代号?” 楚十三扬了扬头,笑道:“姓是真的,名是代号。”说到这,楚十三挥了挥手,将我们包围的西装男,整齐划一的从怀里取出匕首。人手一把,摆出一副非常标准的格斗预备式。 “陈姑娘,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虽说我和苏瑾年的性格不合,但毕竟他这个金主,这些年一直资助着我们的。现在金主有难了,我们多多少少也要表现一点诚意,你说呢?” 说到这,楚十三的视线扫过我和周凤薇还有梅姐,满怀深意的笑道:“你们三个谁先上路?”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近乎绝境,没有可以周旋的余地了。 我轻叹了口气,看着楚十三,无奈道:“你可曾见过束手就擒的老虎?” “呵呵,陈姑娘太谦虚了,您哪里是老虎,分明是凤凰好吗?不过说起来,擒龙斩凤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大话张口就来,也不怕闪了舌头?”在我的眼神授意下,周凤薇先发制人,娇喝一声,拔出胁差,一个箭步冲向楚十三。 周凤薇的速度很快,等她到了楚十三面前时,周围的西装男才反应过来。眼看着周凤薇就要得手之际,楚十三却展现出了超乎预料的身手。他猛地一个侧身,躲过周凤薇锋利的胁差,同时一把抓住周凤薇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周凤薇拉进怀里,从后面抱住周凤薇。 下一秒,楚十三做出一个惊人的动作,他竟然伸出舌头,在周凤薇的脸上舔了一下,厚颜无耻道:“这么漂亮的小妞,竟然喜欢动刀动枪,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找死!”周凤薇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被楚十三这么一调戏,周凤薇当场恼羞成怒,手腕一抖,胁差朝后,直接刺向楚十三的肚子。 可是,这一击,楚十三还是成功躲了过去,并且把肚子往前一挺,仅仅贴在周凤薇的后背上,正好将中间的胁差夹住。紧接着,楚十三竟然厚颜无耻的伸出舌头,伸进周凤薇的耳朵里舔了一下。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小野马。陈姑娘是九天回翔的凤,高贵圣洁。你则是狂野火辣的野马,别有一番风味。要是早知道要对付的人,竟然是三个大美女,不要钱我也来啊。”楚十三话音落,一只手从后面勒住周凤薇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勒住周凤薇的前胸。 “我的天,好雄伟!”楚十三震惊不已的感叹道。 楚十三直接刷新了我的认知,虽然无耻,但是他的身手却惊人无比!之前那个意外发现的亡命之徒死尸,恐怕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在我印象里,一直可以用‘强悍’来形容的周凤薇,竟然完全被楚十三压制住了,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这对我造成的震撼,不亚于初次知道苏瑾年会功夫。 周凤薇恐怕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调戏,而且还是袭胸这种罪无可恕的调戏!周凤薇当场暴走,由于胁差被夹住拔不出来,周凤薇直接松开刀柄,用胳膊肘向后击出。被楚十三躲过之后,周凤薇立刻变招,狠狠的跺脚踩在楚十三的脚尖上。 近身肉搏起不到丝毫效果,反倒是最基本的女子防狼术奏效了,这个楚十三倒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狼,可惜他帅气的皮囊了。 楚十三低呼一声疼,往前推了周凤薇一下,被夹住的胁差自然往下落,周凤薇顺势反手抓住胁差,一个横扫,直取楚十三的腹部。招式凌厉,动作刁钻,只可惜,她面对的是楚十三,再一次被轻松化解了。 楚十三退了两步,和周凤薇拉开距离,脚尖踩着地面,翘起脚后跟,转动了几圈脚踝,脸色埋怨道:“竟然踩脚,太调皮了,我要好好教训你一下才行。” 楚十三展现出来的实力,连我身旁的梅姐都被惊得感慨连连:“这家伙的实力,竟然在苏瑾年之上!” 由于梅姐很震惊,嗓音不算小,被楚十三听到后。楚十三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鄙夷的笑声:“苏瑾年?把我跟他相提并论,简直是在侮辱我。他的身手,都是我教的,当然了,我纯粹是为了他的拜师费。” “什么?!”我们被惊得目瞪口呆,难怪这个楚十三的实力如此惊人,原来他竟然是苏瑾年的师傅!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我立刻判断出了优劣势。且不说单打独斗,就算是群殴,楚十三一方也有绝对的优势。我心里暗叹,怎么一上来就碰到了这么强悍的对手,那不成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话,要率先应验在我身上? 心里不甘,却又没有意义,在我近乎心凉的注视下,楚十三的视线从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很是惋惜道:“你们仨,是我见过质量最高的女人,可惜了,老天爷跟我们开了个大玩笑,让我们兵戎相见。我实在是不想辣手摧花啊,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楚十三转身,一边背着手离开,一边轻声道:“我先走了,实在是看不了暴殄天物的画面,你们速战速决。” 随着楚十三离开,周围的西装男,开始缓缓向我们逼近。 楚十三竟然可以如此大胆的离开,就证明周围的西装男实力绝对不差,而且很有把握击败我们。 我们三个凑到一起,背靠着背,如临大敌。 “拼吧!”我咬了咬牙,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上!”在我的一声令下,周凤薇和梅姐向西装男们冲了上去。 胁差,克力士剑,两把锋利的武器,挥击而出,发出两声清脆的‘叮当’响声。周凤薇和梅姐的攻击,竟然全部被挡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女人的局 若是以刀对刀,倒是可以接受,问题是那些雇佣兵挡下攻击用的,全都是二十厘米长的匕首!虽然周凤薇和梅姐的武器也不算长,但是和那些短小精悍的匕首相比,仍旧可以用‘一寸长一寸强’来形容。 论技巧,这些西装男与楚十三相比,没有丝毫逊色,但是反应、速度、力量这些方面的差距,却还是存在的。也因此,楚十三可以展现出近乎碾压般的实力,而这些西装男,却仅仅与周凤薇和梅姐打成了平手。 但是这些西装男的脑子很活泛,他们很快就改变了策略,开始分出两个人,重点攻击我。 周凤薇和梅姐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分出精力,结果一来二去,我们三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我的胳膊被匕首划到,虽然伤的并不深,但是鲜血仍旧不要钱似得往下流。我一边捂着胳膊后退,一边冲周凤薇和梅姐娇喝道:“先别管我!” “不行!面对阳人,你的身手很有限,连几秒钟都撑不住!”梅姐语气很是严肃,口吻中尽是毋庸置疑,任凭我说破大天,她都不肯离开我半步。 一旁的周凤薇,也是如此,严肃道:“若是遇到邪物,我不会粘你这么近,但是面对这些雇佣兵,你还是退居二线的好,切莫因小失大。” 我知道梅姐和周凤薇不会轻易离开,只能改变策略,尽可能的不去拖累她们俩。因此,每次发现有雇佣兵准备攻击我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退到安全距离,避免被雇佣兵近身。如此一来,周凤薇和梅姐就可以尽可能的放开手脚。 但是很快,人数的劣势还是显现了出来。 或许在‘单兵’素质上,这些雇佣兵比不上周凤薇和梅姐,但是他们却非常善于合作,总是可以取长补短,或是且战且退。每一次一旦有人落到劣势,其余的人就会立刻出手解围,这种近乎车轮战的方式,很快就将周凤薇和梅姐逼得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梅姐一个不小心,被一个雇佣兵抓住机会,被一脚踢在腰上。 “额……” 梅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踉跄,顺势就往下倒。她本来就大伤初愈,本来应该好好静养才对,结果因为我不得不拼命上战场,又哪里经得住这些雇佣兵的攻击。这一脚,直接打破了梅姐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一旦泄气,梅姐的战斗力就开始锐减。 好在周凤薇反应快,一边挥着胁差将周围的雇佣兵逼退,一边抓住梅姐的胳膊,将梅姐拽到我身边,冲我低喝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我当即拒绝了周凤薇的计划,她和梅姐联手,都被这些雇佣兵逼到了绝境,若是留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必死无疑!而且我们四个人之中,可以说周凤薇的作用最大,之后进入昭若寺以后,还需要依靠她的道行,打开阴阳界的大门! “潇潇,这个时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以大局为重!”周凤薇冲我低沉的吼着。 听到周凤薇的称呼,我脸色一冷,眼神毋庸置疑:“既然你叫我潇潇了,那现在你就是我的战友,我是绝对不会留你在这里送死的。大家既然一起来了,那就一起走!” 周凤薇眼神凝视,露出一抹复杂的眼神,苦涩笑道:“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知道周凤薇的言下之意,以前我的确是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之人。至少我两次和周凤薇联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以前我只是单纯看中周凤薇的武力值而已,而现在,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时,周凤薇做出的选择,并非是逃走,而是与我们患难与共。 她甚至做出了我最意想不到的决定,就是用她自己的命,换取我们的命,掩护我们撤退。 在她说出让我们先走这句话的时候,周凤薇在我心里的印象就彻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一个利用的工具,而是真正的接纳了她,将她当成自己人!我陈潇这辈子没有什么优点,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决不放弃任何一个身边之人! 我一边谨慎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雇佣兵,一边注视着周凤薇,眼神坚定道:“雪影飞鸾也好,周凤薇也罢,这一刻,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患难与共的战友,除此之外,无他!让我放弃战友,是绝对做不到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周凤薇的眉头越皱越深,看我的眼神竟然闪过一抹亮色,只是她的语气却很感慨:“你不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你战友的人,之前那个人,曾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我知道周凤薇的遭遇,表示同情的时候,也更加坚定了我对周凤薇的信念,我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不是第一个把你当成战友的人,但我绝对是第一个,将你当成朋友的人!” “朋友……”周凤薇嘴里默默的念叨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尽是感慨,像是初次得到礼物的单纯女孩一般。 从周凤薇出生起,就注定了她不会有朋友,至少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或许,只有我这种‘胆大妄为’之人,才会毫无顾忌的和周凤薇成为朋友吧。 我注视着周凤薇,语气严肃道:“今晚若是我们渡过这一劫,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吸你那该死的骨灰香烟了!若是你戒不了,骨灰香烟不过是可以帮你提升精力,你可以喝我的血!” 周凤薇呆呆的看着我,眼眶竟然有些泛红,或许连周凤薇自己都很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会哭。立刻把脑袋扭到一边,避开我的视线,强颜欢笑道:“别傻了,我才没有喝朋友血的习惯……” 我笑了,一只手抓住周凤薇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梅姐的胳膊,哪怕面对危险,我仍旧能够笑得出来:“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拆散我们,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第三百一十四章 惨遭狙击 梅姐一条胳膊被我扶着,另一只手捂着腰,重重一点头:“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能不能取胜已经不重要了,就看我们临死之前,能够拉多少垫背的! 而就在我们三人已经做好准备,打算拼命之际,位处我们正前方的雇佣兵,脖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巴’声,下一秒,身体就硬挺挺的倒了下去,当场没了呼吸。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为之一惊,包括我在内。 之前如同狼群一般,紧密协作,步步紧逼的雇佣兵,因为突然损失一名队友,立刻产生一阵短暂的慌乱。不过这种慌乱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镇定却而代之,剩余的六名雇佣兵,立刻收拢队形,注视着队友倒下的方向,因为此时此刻,死去队友的身边站着一个冷峻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身龙袍,眼神在黑夜之下,如同猛虎一般沉静且凌厉,除了苏靖又能是谁。 我没想到苏靖会关键时刻出现,心里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感慨。几乎是每一次我遇到危险,苏靖总会既是出现帮我解围,可是这种‘心有灵犀’却成了我的负担,让我一次次的亏欠苏靖,可是我又不得不与他划清界限,一来二去,亏欠就成了愧疚。 周凤薇和梅姐看到苏靖,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身体一软,便缓缓倒了下去。 “不得不说,苏靖这个家伙每次出现都挺及时。”周凤薇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慨道。 梅姐柔然一笑,很是欣慰:“我之前就在想,苏靖要什么时候才来,不出意外,只要潇潇遇到危险,苏靖就像是能够感应到一样,这或许就是几世轮回沉淀的牵绊吧。”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与苏靖之间已经没有直接联系了,如今苏靖还能屡次及时出现,除了‘牵绊’这种虚无缥缈的答案,也找不到其他的解答了,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充满压力。 我静静地注视着苏靖,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同时那些雇佣兵也在如临大敌一般盯着苏靖,很显然,他们知道苏靖的大名和底细。 在苏靖距离我不足三米远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冷峻的额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视线落在我被匕首划伤的胳膊上,一字一顿,犹如野兽般低沉的嗓音随着清冷的夜风向外扩散:“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靖动了,昏暗的夜幕下,苏靖的身体一闪即逝,当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其中一名雇佣兵的面前。 雇佣兵惊得身体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做出反抗的反应,手中的匕首凶猛的刺在苏靖的肚子上。可惜,匕首整根都没入了苏靖的体内,但是苏靖的表情却显得很是冷漠和无动于衷,就仿佛雇佣兵刺入的根本就不是苏靖的身体。 下一秒,雇佣兵握刀的手腕被苏靖抓住,随着一声渗人的骨头断裂声,雇佣兵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脖子就被苏靖一把抓住,轻轻用力一扭,雇佣兵的颈椎就被完全扭碎。雇佣兵的身体痉挛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苏靖随手将雇佣兵的尸体扔到一边,像是扔生活垃圾一样随意。 “错不了,他就是苏靖……” “怎么办?撤?” 冷酷的雇佣兵们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畏惧感。 之前他们依靠人数优势,成功的将我们逼到了绝路上,而现在面对单枪匹马的苏靖,他们却只有被碾压的份儿,这就是‘种族’优势带来的巨大差距。 剩余的雇佣兵并没有被恐惧冲昏头脑,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逃走。 可惜,苏靖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在他们转身逃走之前,苏靖就抢先一步冲到了他们面前。两只手,如同最锋利的冷兵器,切开动脉,抓破胸膛,开膛破肚,所有能够想象得到最血腥的动作,苏靖前前后后只花了几秒钟就完成了。 眨眼间,现场只剩下一个雇佣兵还活着。 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已经被这种场面吓得肝肠寸断了,但是眼前这个雇佣兵虽然很紧张,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懦夫的一面。很显然,来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杀了我吧。”雇佣兵放弃了抵抗,将匕首扔到地上,仰着头,露出喉咙,平静道。 苏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语气沉稳,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大开杀戒而受到影响:“除了你们,苏瑾年的部下还有多少?” 雇佣兵静静地看着苏靖,眼神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你觉得我会说?” 苏靖似乎也知道,想要从这种‘死士’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而就在苏靖准备动手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玉屏山幽深寂静的夜,惊得飞鸟扑棱棱的四处飞逃。 这声枪响距离我们很近,声音异常之大。之前我们遭遇那三个亡命徒时,听到过猎枪的声音,而此时这声枪响,要比猎枪大上数倍!与其说是枪响,更像是‘小钢炮’。 在我震惊无比的注视下,苏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小轿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的撞在一颗小树上,冲击力导致苏靖直接把小树都拦腰撞断了!当苏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时,我惊骇的发现,苏靖的右胸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几乎有碗口那么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出现了!苏靖再一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 “潇潇,小心,附近有狙击手!”身旁的梅姐,冲我大声喊道。 狙击手?就算是用狙击步枪,又如何能够两枪把苏靖击败?这绝不可能!我让梅姐她们在原地等着,我快步跑向苏靖摔落的地方。跑到苏靖身边一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苏靖被击中的部位,竟然变成了乌黑色,像是烧焦了似得!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午夜潜逃 我赶紧蹲下身体,仔细检查苏靖的伤势,惊讶的发现苏靖的意识竟然变得相当薄弱,那两枪不仅重创了苏靖的身体,还成功的震住了苏靖的意识!此时此刻,苏靖陷入了严重的昏迷之中,我叫了他好几嗓子,甚至用地府冥气侵入他的体内,都没有唤醒他。 之前击中苏靖的枪,必然是经过特殊处理,子弹也肯定是用辟邪材料制成!是谁放的冷枪?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之前唯一幸存的雇佣兵趁乱逃走了。我立刻意识到,能够使用狙击枪,并且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击中苏靖的人,必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我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名字‘楚十三!’ 期初我还以为他真的放心把我们留给雇佣兵解决,原来他一直都在远处看着我们! 我甚至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从一开始,楚十三就在钓鱼,苏靖是鱼,而我们则是饵! 现在楚十三得手了,他必然会来收取鱼获,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是绝对无法与楚十三那个强到变态的家伙抗衡。 想到这一点,我立刻冲不远处的周凤薇和梅姐喊道:“快带上吕峰,咱们走!” 我们三个女人,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大男人拖出去一百多米。直到钻进一团异常茂盛的草丛里,我们才停下来,筋疲力尽的倒在草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苏瑾年竟然还有楚十三这种帮手。”梅姐躺在我身边,语气很是紧张的感慨着。 而周凤薇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低喝道:“都怪吕峰,如果不是他,咱们也不会这么早就暴露。” 本来我和周凤薇一样,非常气愤,打算直接把吕峰扔下山算了。可是此刻,吕峰已经陷入昏迷,把他一个人丢下,万一遇到野兽,无疑成了盘中餐。再说,他也是报仇心切,勉勉强强可以理解。 周凤薇之所以如此气愤,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吕峰背得大量辟邪物品,全都因为他的一时鲁莽丢掉了。现在我们又变成了‘轻装上阵’,能用的东西已经很少。 “潇潇,苏靖怎么样了?”梅姐轻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有些忧心:“那个楚十三肯定是有备而来,两枪,全部打中苏靖,由于子弹的威力太大,直接贯穿了苏靖的身体,可若是如此,还是影响到了苏靖的意识和灵魂。我估计,那两颗子弹,都泡过最纯粹的精血。” 最纯粹的精血,便是人的‘心血’,之前在苏家古宅,我曾用来对付幽翎公主,险些赔上性命。而幽翎公主的实力,从各方面来讲,都强于现在的苏靖。连幽翎公主尚且会被心血重伤,更何况苏靖了。 以苏靖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尚不会危及生命,但是想要恢复和苏醒,估计一时半会儿办不到。 而旁边的吕峰,他落在楚十三手里被折磨,其实倒还好,真正让吕峰一直陷入昏迷的原因,其实是之前被火灵虫烧了一下。他只是普通人,血肉之躯,又岂能抵挡得住火灵虫的温度,估计此时吕峰的内腹已经受损,所以才一直昏迷着。 想要唤醒吕峰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我的冥妃之血。 我将鲜血滴在吕峰的嘴里,然后便静静地等待着,若是吕峰不醒,带着两个昏迷的大男人,我们仨还真是寸步难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已入午夜,阴气依旧很是稀薄。 周凤薇说,危险还才刚刚开始而已,各方势力混杂于此,只是危险的一部分,用不了多久天星法的效果消失,玉屏山的来龙之势,重新变回危宿北秋困龙索的格局,到时候阴气席卷而来,必然会邪物横行。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天星法结束之前,找到昭若寺。 我本来是打算将苏靖和吕峰留下,我们三个先行一步,反正黑灯瞎火的,他们俩又躺在草丛里,被敌人发现的几率,约等于零。不过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却是无比的艰难,且不说那些令我躲之不及的牵绊,这些日子苏靖数次救我,光是这份儿情分,就不能让我恩将仇报的丢下他。 没辙,等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的乌云逐渐消散,明月露出,洁白的月光将阴暗的玉屏山照亮时,吕峰终于醒了过来。 我们三个女人不由长舒了口气。 周凤薇把胁差抵在吕峰的喉咙上,娇声冷喝:“姓吕的,咱们一起行动,不代表我就把你当自己人,相反的,我很讨厌你!如果你胆敢再把我们带入危险之地,不用敌人出手,我就先了结了你!混蛋!” 向来不愿与吕峰多废话的梅姐,这一次也按耐不住愤怒,冷着脸道:“报仇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知道一味的莽撞。美其名曰有情有义,实际却是个害人害己的惹事精!” 吕峰似乎意识到了他的错有多严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被划伤的胳膊时,眼神显得懊恼自责:“陈姑娘,对不起,都怪我!” 事已至此,说再多埋怨的话也于事无补了。我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能理解你报仇心切的心情,但是以你这种做法,非但报不了仇,还只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连我们也会被你牵连。我答应过你,一定为芳芳报仇,所以请你相信我,否则的话,咱们也就没有一起联手的必要了,现在可以立刻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陈姑娘,请你再给我一次会,我保证类似情况,绝不会再发生!”吕峰攥着拳头,死死盯着我,语气铿锵有力又带着一种央求的口吻。或许对于此刻的吕峰来说,天下任何事儿,都没有给芳芳报仇重要。换言之,只要能报仇,哪怕放弃一切,吕峰也心甘情愿。 我多少有点被吕峰的信念打动了,姑且再给他一次机会,伸手指了指昏迷的苏靖,让吕峰继续充当苦力,不过这次不是背行李了,而是背苏靖。 第三百一十六章 砧板鱼肉 至此,已经有三伙人浮出水面,苏瑾年的神秘部下,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稀里糊涂卷入其中的亡命徒,以及来‘维持秩序’的警察队伍。乔娜虽然虚晃一枪,但是无法证明老鹰也来了,因此对于乔娜和老鹰一伙儿,还要静观其变才是。 三伙人中的亡命徒,我推测他们的动机很单纯,仅仅是为了昭若寺的佛骨舍利而来,可是他们的单纯动机,与老鹰扯上关系,事情就无法用‘简单’去形容。看似对我们没有什么直接性的威胁,但却不能不防备。 至于警察和苏瑾年的部下,则是我们现在必须要严密提防的对手。 警察很好理解,这些人因公务而来,若是将我们围困住,无外乎两个结果,要么我们束手就擒,要么大打出手。无论那个结果,都是下下策。 而苏瑾年的部下,我不知道确切有多少人,哪怕就算只剩下一个雇佣兵,再加上一个楚十三,也足够我们‘闻风丧胆’了。换言之,这个楚十三所展现出来的威胁,要远远高于其他势力。 按照梅姐的话说,这个楚十三,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十三’代号,说明此人是个非常职业的雇佣兵。而这类雇佣兵,大多数是被财阀雇佣,或是直接为某些‘国家’工作。其工作内容,无外乎是‘战争’,或是在危险的地区保护重要人物。他们面对的敌人与凶险,甚至比我我们面对的邪物还要凶险。 久经生死历练出来的强悍武力,要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这也是为什么仅仅一个楚十三,就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不仅把我们逼入死路,还直接让苏靖都吃了一个大闷亏。 看着昏迷不醒的苏靖,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至于这种滋味究竟是心疼还是愧疚,我也说不好,或许两者都有吧。苏靖的‘人格’或许并非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但是他的身体,却无疑属于我爱之人。 看着苏靖身受重伤,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心爱男人送给自己的珍贵礼物,被人弄脏弄坏一样。 苏靖趴在吕峰的背上,没有任何呼吸,也不带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冰冷的死尸般。但是他身体被子弹贯穿的伤口,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血液,是黑色不属于活人的‘血液’。每当有血液流出苏靖的体外,滴在地上,我的心里就莫名的疼一下。仿佛是我自己在流血一般。 我深吸了口气,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有些念头却不受我的控制,或者说是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控制它。 我不由在心里自嘲苦笑,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言不符实啊,明明嘴上那么强硬的要和苏靖划清关系,可是每次一看到他,沉静无波的内心就变得惊涛骇浪。懦夫,你还真是个懦夫,连斩断这抹情缘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我心里感慨万千,却又无可奈何之际。一直走在前方‘探路’的周凤薇,突然停了下来。 周凤薇左手高举,冲我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们立刻停了下来,静听其变。 在我警惕的注视下,周凤薇沉默不语,缓缓退到我们身边,右手搭在刀柄上。她的这个举动,立刻让我们意识到周围有潜在的危险。梅姐第一时间做出迎战的准备,而我则让吕峰带着昏迷不醒的苏靖躲到旁边的大树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漆黑的山林,如同时间停止一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时,一阵让我心惊肉跳的笑声,从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传来过来。 “你们跑得倒还挺快,要不是这些年我在国外一直担任侦察兵的角色,想要在这幽深的山林里追踪你们,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我们三个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我感觉梅姐和周凤薇紧紧贴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夹住,顿时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连梅姐和周凤薇都如此紧张,更何况我了。 在我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楚十三从正前方两颗大树之间,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那是一种胜券在握,不把敌人放在眼里才能露出的笑容。而最让我担忧的并非是楚十三的微笑,而是他的手! 楚十三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狙击枪,狙击枪枪口朝上,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就是那把枪,两枪重创了苏靖,特制的狙击枪,无论是对阴人还是对阳人,都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杀伤力。 我们已经竭尽所能的退避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快被他给追上了,那种无力感,甚至比当初面对幽翎公主还要强烈。 楚十三完全可以在我们发觉之前就干掉我们,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玩心很重’的举着狙击枪,将枪口对着我们。黑洞洞的枪口,在我们三个人之前来回游走。楚十三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噗噗噗……’的‘开枪声’。 这家伙,竟然把我们三个当成了玩物,尽情的戏耍着! 我感觉很是屈辱,可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就是这般残酷,实力不济者,只有被实力强悍者戏耍吞噬的份儿。 以周凤薇的性格,自然不会如此受辱,她盯着楚十三,娇喝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何必如此下作的玩弄猎物!” 听到周凤薇的话,楚十三嘴角上扬,闭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盯着狙击枪的瞄准镜,把枪口对准周凤薇,笑道:“我刚才在考虑先杀谁,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先从你开始。不要反抗哦,狙击枪的射速是九百米每秒,咱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五米,所以还没等你把刀拔出来,子弹就已经射穿你了。” 见周凤薇脸色异常难看,楚十三反倒是笑的更欢了:“只要你不反抗,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一枪把你爆头,让你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死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且战且退 有位伟人曾经说过一句名言,数量本身就是质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两军对垒时,人数往往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可是,我们三个人,再加上旁边一个吕峰,面对楚十三一个人,却处在绝对劣势,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仿佛在这个强悍的雇佣兵面前,数量瞬间失去了意义,我们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似得,任凭楚十三宰割。 “开枪!废话真多!”周凤薇面对着足以一枪把她脑袋轰成碎渣的狙击枪,没有丝毫动容,眼神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被‘玩耍’的愤怒。 我见楚十三的手指缓缓按在扳机上,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想太多,几乎是下意识将身旁的周凤薇推开。我这个动作,直接产生了连锁反应,训练有素的楚十三,因为局势突然发生变化,在战斗本能的驱使下,瞬间将枪口对准了我,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枪响就震彻山林。 我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击中,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去了重心,向后飞了出去。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时,我惊恐的发现,整个肩膀都被这一枪打出一个坑洞。但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或许是因为狙击枪的巨大威力,直接摧毁了我的神经,让我失去了痛感。但是因为身体遭到重创,意识急速消散,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如千斤。 而且正如我之前所预料的那般,楚十三的枪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就连我体内的地府冥气都受到影响变得狂躁起来。 “潇潇!”梅姐惊呼了一声,愤怒的向楚十三冲了过去,身体呈之字型游走,数次躲过楚十三的枪口,近到楚十三的面前,手中的克力士剑,猛地刺向楚十三的肚子。只可惜,这一击却被楚十三用狙击枪挡住了。 与此同时,周凤薇也没闲着,紧随着梅姐冲到楚十三身边,与梅姐一左一右,对楚十三展开了猛烈的围攻。 楚十三手里拿着威力惊人的狙击枪,奈何被近了身,狙击枪瞬间失去了作用,只能勉强当做‘盾牌’用。可饶是如此,楚十三以一敌二,仍旧丝毫不落下风。而且楚十三的拳脚异常刚猛,在一个交手之际,楚十三一脚踢向梅姐的腰间,被梅姐闪身躲过后,踢在梅姐身旁的小树上。 那小树几乎和我的腿一样粗,结果被楚十三一脚拦腰踢断! 在梅姐和周凤薇猛攻楚十三时,吕峰跑到我身边,将我扶起。见我肩膀被一枪重创,吕峰很是紧张:“陈姑娘,你没事吧?” 我强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有气无力道:“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吕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肩膀,脸色煞白,估计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枪伤。 这一枪,若是换了普通人,就算不被一枪杀掉,也足以变成废人。好在我的冥妃之躯足够强大,再加上地府冥气的辅助,除了大脑有些昏沉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负面创伤。 我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见周凤薇和梅姐联手,勉勉强强拖住了楚十三,我赶紧让吕峰带着苏靖先走。 “陈姑娘,你怎么办?”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沉声道:“这一枪打偏了,对我造成的伤害不大,过一会儿我就能恢复。有你们在,我们反倒会束手束脚,你们先走,一直沿着西北方向走便可,若是我们能侥幸战胜楚十三,会去找你。” 吕峰又看了看我的伤口,咬了咬牙,转身跑回草丛,背上苏靖,消失在幽暗的山林里。 远处的楚十三也发现了吕峰带着苏靖跑了,一边应付梅姐和周凤薇,一边冲我没好气的喊道:“陈姑娘,你就不能妥协吗?现在干掉你们,我还要去追那个苏靖,平白给我浪费了时间,我的时间很金贵的好吗!” 此番话,证明了楚十三的底气以及实力,同时也让我无路可退,必须毫无保留,拼命一搏才行! 想到这,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油瓶,解开瓶子,将火油倒入伤口,深吸了口气,将火油点燃。 火焰在我的体内凶猛燃起,疼得我立刻发出一声尖叫,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哀嚎痉挛,因为太疼,我的手指头都抓进了土里。 火焰把我的血肉烧焦,间接的帮我止了血。 我缓了几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擦掉额头渗出的大汉,一步一步向楚十三走去。 我用火焰止血的一幕,被楚十三看在眼里,此刻见到我逐步逼近,楚十三一扫之前的轻浮,露出一抹严肃。他竟然看出我要跟他拼命了,这股强悍的侦查实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在我距离楚十三不足两米远的时候,楚十三猛地将手中的狙击枪扔掉,一个擒拿手,抓住周凤薇的手腕,用力一扭,就给周凤薇卸掉了胁差,紧接着反手一耳光打在周凤薇的脸上,将周凤薇直接一巴掌扇倒在地。 与此同时,楚十三用周凤薇的胁差,一刀劈开梅姐的武器,一个侧步轻移,闪到梅姐的身侧,手中的胁差,闪烁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梅姐的腰间,整根胁差都没入了梅姐的身体,从后背穿了出来。 梅姐和周凤薇双双倒地,失去了战斗力。楚十三从梅姐腰里拔出胁差,同时捡起梅姐的克力士剑,双手双持,眼神凝重的看着我,一字一顿:“你终于要出手了?呵呵,你不是我杀的第一个邪物,也不是最后一个!” 楚十三虽然是个舞刀弄枪的雇佣兵,但是我丝毫不怀疑他对付邪物的专业性,因为那把狙击枪就可见一斑。 我知道楚十三极度危险,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低喝一声,向楚十三扑了上去。 楚十三的动作极快,双手同时出击,胁差和克力士剑毫无阻力的刺进了我的肚子里,一刀一剑分别从我后腰左右两边穿出。 疼,钻心的疼!我咬着牙,强忍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冲楚十三冷冷一笑:“你离我太近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两败俱伤 之前我一直没有出手,就是担心被楚十三的技巧秒杀掉。楚十三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我没有周凤薇和梅姐那样的实力,近不了楚十三的身,而像楚十三这种强悍的雇佣兵,极有可能利用中短距离的优势,直接轻易将我击倒,然后杀掉我! 我的冥妃之躯虽然能够承受极大的创伤,但是要害也很明显,因为我是半人半尸,因此心脏、脊椎等重要部位,都是我的命脉,一旦受创,就算是冥妃之躯也无法救我。 而现在,我被逼到了绝路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肚子被楚十三贯穿之后,我立刻意识到,楚十三并不知道我的命脉在哪,否则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一搏,我搏赢了! 身体被贯穿的同时,我双手一把抓住楚十三的手腕,疯狂冷笑道:“你太自信了,自信的代价就是死!” 话音落,我体内的地府冥气,直接从掌心溢出,沿着楚十三的手腕侵入楚十三的体内。 之前我曾用阴气,直接把一个‘练家子’变成植物人,而地府冥气要比阴气强大太多了。几乎是侵入楚十三体内的瞬间,楚十三整个人就呆滞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中露出一抹强烈的惊恐神色。 等楚十三意识到危险时,他的整条左臂已经被地府冥气完全冻住,而且这股足以毁灭一起的气息,正在沿着他的胳膊继续蔓延。 而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干掉楚十三的时候,楚十三竟然发出一声低喝,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将他的右手从我手中抽出,紧接着一把抓住插在我肚子上的胁差,手起刀落,直接将他的左臂整条砍下! 随着自断一臂的极端做法,楚十三成功的脱离了我的控制。我没想到楚十三竟然这么彪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而他的左臂还抓在我的手里。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楚十三举着胁差,用胁差指着我,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咬牙切齿的盯着我,怒不可遏道:“陈潇!恭喜你成功的激怒了我,我要把你砍成碎块,我看你还能不能恢复!” 不必砍成碎块,只要把我拦腰斩断,一分为二,我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只可惜,此刻楚十三的咆哮和威胁,对我产生的作用并不大。甚至在我看来,楚十三只不过是受伤野兽强弩之末的苍白威胁罢了! 楚十三很强,可惜他自断一臂,体内又残留着地府冥气。 地府冥气对阳人的杀伤力不如阴人,但还是足以产生强大的寒气,冻得楚十三浑身剧颤,像是刚从冰水里走出来似得。不过这寒气也间接的封住了楚十三的伤口,没有让他的血液喷涌而出,算是间接的保住了他的命。 比起楚十三,我也好不到哪去,肚子被两把利器贯穿,虽然不致命,但是失血造成的眩晕感,还是让我有些晕晕乎乎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必须趁热打铁,因此咬着牙,迈着步子继续向楚十三冲去。 ‘战斗经验丰富’的楚十三似乎被地府冥气惊住了,见到我向他扑去,反应相当激烈,一边后退和我拉开距离,一边将手中的胁差飞抛而出。锋利的胁差,准确无误的刺在我的左胸上,只差一点就伤到了我的心脏,吓得我心头狂颤,立刻停了下来。 而楚十三则因为地府冥气的震撼,第一时间做出了‘逃跑’的选择,几个闪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口气,没有去追,也没能力去追,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能够一击必杀,将楚十三这个猛虎逼退,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我将身上插着的两把利器缓缓拔出,鲜血从伤口汹涌喷出,我脑袋的眩晕感又强烈了不少。还好和之前的枪伤不同,克力士剑和胁差虽然锋利,但是造成的‘创伤口’很小,因此在冥妃之躯的作用下,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周凤薇伤的不重,只是被楚十三给打的有些晕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相比之下,梅姐则伤得很重,因为她直接受到了贯穿伤。我赶紧将冥妃之血滴入梅姐的伤口里,先帮梅姐止血和愈合,好在这一刀没有伤在脏器伤,梅姐也算是有惊无险。 楚十三这个家伙给我们造成了太多的震撼,我们三个坐在地上恢复力气时,梅姐心有余悸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苏瑾年竟然会有这种等级的帮手,要不是他没有和潇潇交手过,不知道地府冥气的厉害,恐怕我们就凶多吉少了。” 一旁的周凤薇虽然很憋屈,但也没有否认楚十三的强大:“从某种角度来看,楚十三比一般二般的邪物增加危险。而且他竟然在被地府冥气侵蚀的瞬间,就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自断一臂,不愧是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雇佣兵,与他相比,我以前经历的那些省事险境,竟然也有些黯然失色。” 好在楚十三被重创,而且他强归强,只是普通阳人,等地府冥气的效果退去后,楚十三的伤口将会血流如注。我不知道楚十三能不能活下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短时间内楚十三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经历了楚十三,梅姐变得更加严肃谨慎:“潇潇,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因为我们无法肯定,这山里还有没有像楚十三那么凶悍的人,咱们或许对付邪物有优势,但是对付阳人,却很无力。” 对于这一点,我基本赞同。而且之前遇到的亡命徒,我就感觉那个刀疤脸老大,实力也不俗。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们三个稍作休整,等身体的伤势在冥妃之血的治愈下,差不多恢复之后,我们便立刻沿着吕峰逃走的方向而去。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山风已经开始吹起,夜风在山谷之中回荡,像是恶鬼哀哭一般,发出着渗人的‘呜呜’声响,让玉屏山平添一份诡异。 第三百一十九章 致命猎捕 我们沿着崎岖的山势,一路向西北方向进发,为了寻找吕峰和苏靖的踪迹,我们一路走走停停,速度很是缓慢。当我们走到一处密林时,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从草丛里冒出来,让我们本来就紧绷的精神,立刻紧张到了极点。 周凤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用胁差挑开草丛,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冲我招了招手:“过来看。” 我和梅姐对视了一眼,走过去一瞧,原来草丛里趴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衬衫,身上满是血迹,匍匐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期初我还以为他死了,等梅姐用剑鞘戳了戳男人的后背,他的身体立刻痉挛了一下。 还活着! 我赶忙蹲下,和梅姐还有周凤薇合力,将男人翻过来,让他面朝上。这时我才发现,男人的胸口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从伤口和衣服的划痕来看,应该是被人砍了一刀。而男子的腰间,还有一个空的刀鞘。 很显然,这个人遭遇了什么敌人,然后搏斗中被夺走了刀,惨遭重伤。 期初我们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毕竟现在的玉屏山太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视线无意间落在男人的裤子上,发现他的裤兜里露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皮质名牌。 我随手将名牌拽出来,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竟然是个警察。 我打算把血滴到警察的伤口,救下这个警察的时候,周凤薇拉住我的胳膊,眉头紧锁道:“你有多少血可以用?见到一个人就救一个,我是该说你心地善良呢,还是说你有圣母病?” 一旁的梅姐也不赞同我救这个警察。 “潇潇,这些警察八成也把咱们列为抓捕对象了,你现在救他,等会儿他可未必放过你。” 我轻轻推开周凤薇的手,看着周凤薇和梅姐,沉声道:“他们放不放过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来这里的初衷是好的,若是没有他们拿生命冒险,又哪里有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呢?抛开个人立场不谈,这些警察都是无名英雄,应该受到敬佩和帮助。”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止不住翻白眼,在这个观点上,周凤薇和我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不过见我一意孤行,周凤薇也就不再阻止我。 我将冥妃之血滴进警察的伤口,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过了几分钟,见他稍稍恢复了些意识,我连忙问他,是谁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的。 警察很是虚弱,而且受到了惊吓,并且对我很是防备,直到我伸手指着他的伤口,告诉他是我出手救下他的时候,他才稍稍放松警惕,很是艰难虚弱的告诉我,是一个独臂人袭击了他。 独臂人?我脑海中立刻冒出‘楚十三’这个名字。 这时梅姐和周凤薇的视线也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梅姐惊异道:“这个楚十三,该说他彪悍,还是疯狂?废了一条胳膊,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竟然还在到处害人!” 周凤薇轻哼了一声:“这个家伙不死,整个玉屏山都不得安宁。” 见我沉默不语,周凤薇轻声问道:“陈潇,你想什么呢?” 我看着警察身上的伤口,沉默片刻,反问周凤薇:“若是再次遇到楚十三,你有没有把握赢他?” “不好说……”周凤薇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不甘:“我见过很多高手,但是像楚十三这种强到离谱的人却是第一次,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楚十三恐怕从小就经受过特殊训练,再加上他身为雇佣兵,长年累月与死亡打交道,就算是少了一条胳膊,仍旧危险异常。甚至我觉得,猛兽越是受了伤反而更具有攻击性。” 就在我有些泄气时,周凤薇话锋一转:“不过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身体一旦受到创伤,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若是和梅姐联手,我们的胜率应该占到七成!” 听到这话,我顿时有了底气,看着梅姐和周凤薇,严肃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改变计划,暂时先不去找昭若寺,率先猎捕楚十三!” 我的决议可能出乎了梅姐的预料,梅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俗话说穷寇莫追,楚十三已经受了伤,相当于丧家之犬,这个时候追他,岂不是顾此失彼?”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你们也看到了,楚十三失去了一条胳膊,仍旧极具攻击性,而且之前我把他逼退时,他曾扬言要报复我,与其夜长梦多,让这只受伤的猛虎一直在暗中觊觎咱们,倒不如直接干掉他一了百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楚十三暂时躲起来,可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苏瑾年,到时候必然会去昭若寺。万一他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咱们一刀,有多凶险,不用我多说吧?” 听了我的一番见解,梅姐沉默了,而周凤薇则眼睛微亮:“陈潇说的不错,与其到时候被动,倒不如现在先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决议一致通过,我立刻问了问受伤的警察,确定楚十三的逃跑方向后,便顺藤摸瓜追踪而去。 追踪楚十三的路上,梅姐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潇潇,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差点被那些警察给包围了吗?” 我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梅姐脸色凝重:“之前那帮警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四散而逃。被楚十三袭击的警察,估计就是当时走散的警察之一,我不禁在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把那么多警察吓得一哄而散?” 若非梅姐提起来,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而就在我斟酌之际,一直走在前面的周凤薇,骤然停了下来,低声道:“猎物出现了!” 我和梅姐赶紧闭上嘴,压低身体,顺着周凤薇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隐隐约约立着一个人影。 第三百二十章 野兽凶猛 黑灯瞎火不假,离得远不假,看不清楚也不假,但是那个人影只有一条胳膊,这一点我可不会认错。 “上!”我一挥手,跟梅姐还有周凤薇,以包抄之势向楚十三靠近。 随着距离逐渐变近,我发现楚十三似乎在处理伤口,时不时的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陈潇,你给我记住,我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从楚十三的言语中,我感觉到无边的愤怒和仇恨,而这无疑证明了我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若是放虎归山,以后多了个强敌不说,我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在距离楚十三不足五米远的地方,借助黑暗的掩护,我蹲在地上,屏气凝神,注视着梅姐和周凤薇,等她俩一左一右到了预定位置后,我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下达攻击指令:“上!” 随着一声低喝,我们三个同一时间冲向了楚十三。 楚十三估计没有料到我们竟然会追上来,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楚十三发出一声怒吼:“来的正好,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对你们怜香惜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话音落,楚十三率先向梅姐反扑而去。 我们三个人中,论武力,梅姐算是中等水平,比之周凤薇要差一点。而我又有冥妃之躯和地府冥气,对楚十三拥有不可忽略的威胁,因此楚十三率先向梅姐发难,完全在预料之中。 按照原先的计划,梅姐没有硬碰硬,而是快速后退,与楚十三拉开距离,始终不和楚十三正面对抗。与此同时,我和周凤薇则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楚十三,从后方发起攻击。周凤薇手持胁差,横扫而出,直取楚十三的后脊梁。 感受到威胁,楚十三一个弯腰躲过攻击,紧接着往地上一趴,打了个滚闪到一边,一个扫堂腿踢中周凤薇的小腿,直接将周凤薇扫翻在地,同时趁着周凤薇倒地的空档,一脚将胁差踢开。 等梅姐冲上去解围的时候,楚十三根本没有起身,就这么躺在地上,两条腿呈蜷缩状,而胳膊则临时充当腿的作用,控制着身体移动。无论梅姐往哪个方向动,楚十三都会及时调整身体,用两条腿对准梅姐。 “梅姐,你还在等什么?砍他!”我在旁急的不行,冲梅姐大喊道。 梅姐试了几次,每次快要砍中的时候,都被楚十三的两条腿给逼了回去。梅姐一边与楚十三僵持,一边冲周凤薇大喊道:“这家伙还会地面技,我近不了身,你赶紧来帮忙!” 周凤薇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去找被踢飞的胁差。 而我在旁,却觉得匪夷所思,楚十三明明都已经倒地了,竟然光靠两条腿,就能够做到‘完美防御’的程度,这个人的身手一次次的刷新着我的认知。 见周凤薇迟迟没有找到胁差,而梅姐又一时半会儿近不了身,情急之下,我索性冲了上去,打算亲自动手。结果一冲过去,我就知道为什么梅姐近不了身了。我企图用手抓住楚十三的脚踝,直接用地府冥气攻击他。结果,这家伙的腿速度极快,而且角度异常刁钻,一脚踢在我的胸口上,将我踢退数步,等我再次冲上去时,又被踢了一个跟头。 楚十三总能抢在我的双手碰到他之前,将我踢开,一来二去,反倒是把我自己给搞得狼狈不堪。 迟迟拿不下楚十三,我有些恼羞成怒,直接将地府冥气释放出体外。这种做法对身体造成的负担极大,但是我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随着地府冥气席卷而出,楚十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地府冥气吞噬,可就在我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之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且陌生的苍老嗓音! “太玄三一,守其真形,五脏神君,各保安宁,急急如律令!斗母玄灵秘咒!” 几乎是嗓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狂风平地而起,竟然将我的地府冥气的吹了回来!地府冥气有多强,我比谁都清楚,除非是紫符神咒,否则普通的印咒,根本不可能撼动地府冥气。而这个所谓的斗母玄灵秘咒,顶多是黄符级别,怎么可能对地府冥气产生影响? 还没等我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乔娜! 乔娜身手矫健,疾步冲到楚十三身边,抓起被地府冥气震得七晕八素的楚十三,然后快速后退。直到退了五六米远,拉开一个安全距离,乔娜才停下。与此同时,我惊讶的发现,乔娜的身边还有两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左边是刘安云,而右边,正是一直在背后算计我们的阴险老鹰! “老鹰?!”恰巧找到胁差赶回来帮忙的周凤薇,见到老鹰,不由惊呼了一声。 老鹰也看到了周凤薇,贼眉鼠眼的眼睛精光大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这碰到你,也就省的我去昭若寺找你了!”言罢,老鹰看向有些昏昏沉沉的楚十三,伸手撕开楚十三的领口,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楚十三胸口画了一个符咒。 “他在干什么?”我忙问身旁的周凤薇。 周凤薇眼神凝重:“是护身咒,有了护身咒,你的地府冥气就不容易侵入楚十三的体内了!” 地府冥气是我对付楚十三的杀手锏,若是失效,我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不能让他画完! 想到这,我来不及多想,大声喝道:“先干掉楚十三再说!” 周凤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老鹰和乔娜还有刘安云,道法方面暂且不提,身手只能说是‘一般’,至少跟周凤薇比起来是这样,所以我们要优先处理最大的威胁,也就是楚十三。 可惜,我们的策略被老鹰看穿了,眼瞅着周凤薇已经快要到了楚十三的面前,老鹰突然变招,凌空一掌朝我拍了过来:“斗母玄灵秘咒!” 无形的风击中我的身体,我只觉得脑袋一沉,意识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散。 第三百二十一章 正面抗衡 我只知道老鹰的天星法登峰造极,而天星法的主要作用,是风水运势,玄易八卦,说白了就是在改格局,看风水,通天象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说白了就是辅助很强,缺乏攻击手段。 但是此刻老鹰所施展的印咒,却着实震撼了我。这斗母玄灵秘咒的攻击性并不强,但是却拥有震慑意识的作用,之前的地府冥气,也并非是被斗母玄灵秘咒克制了,而是被它以一种‘怪异’的巧劲儿,给诱导退散了。至于这股‘巧劲儿’是什么,由于我对道术并不精通,因此并不理解。 我被斗母玄灵秘咒正面击中,脑袋昏沉,意识涣散,像是大病一场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这秘咒,对我阴人一面的影响并不大,主要作用在我阳人一面。 本来周凤薇已经快要得手了,见到我遭到攻击,周凤薇不得不放弃攻击,一个急退回到我身边,以血为引,在掌心刻画印咒,拍在我的后背上。 “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急急如律令,六丁六甲护身咒!” 随着口诀结束,我昏昏沉沉的脑袋为之精神一抖,斗母玄灵秘咒的效果随之解除,我感觉身体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这时,我发现老鹰已经继续在楚十三身上刻画印咒,与此同时,乔娜和刘安云则一左一右护在老鹰身前。 时间并不在我们这边,拖得越久越不利! 我来不及顾忌姐妹情谊,冲乔娜低喝道:“你已经铁了心要助纣为虐?!” 乔娜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无波:“潇潇,局势已经今非昔比,你我的目标道路皆不相同,早晚会有一战,与是否助纣为虐没有关联。况且,你不是一直想要给芳芳报仇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的视线绕过乔娜,观察老鹰,发现老鹰的手速极快,那复杂的护身咒已经刻画过半!而且之前一直被地府冥气影响,精神不稳定的楚十三,也逐渐沉静了下来,眼神也从之前的癫狂恢复到了初见他时的冷静。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鹰的护身咒画完,否则我们必将落入九死一生的局面! 我注视着乔娜,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既然这是你我姐妹的宿命,那我就不再退避!” 乔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轻笑:“你若能放得开,我倒是蛮欣慰的,最怕的就是你沉浸在过去,留恋在曾经,无法迈向未来。” “潇潇!”身旁的周凤薇喊了我一嗓子,急切道:“时间不等人!” 我重重一点头,情深似海的姐妹情谊,永远都不会斩断,我也从不认为乔娜做了那些不可饶恕的事儿,就不配称为我的好姐妹。相反的,只要我陈潇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与乔娜一起的美好时光。 因目标三观不同,最后导致的对抗搏杀,既然无法躲过,那就勇敢面对。 我缓缓举起右手,死死盯着乔娜一方,当我把昔日的姐妹情深完全藏进心里后,我不再犹豫,猛地挥下手掌:“上!”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周凤薇和梅姐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论武力,我们暂时占有绝对优势,因此我们必须依靠这股优势,一鼓作气的击败老鹰他们! 乔娜虽然长进神速,但是她的身手比起梅姐和周凤薇,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只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挡住梅姐和周凤薇,哪怕是和刘安云联手,也只是勉强拖住梅姐一个人而已。而周凤薇,则长驱直入,直奔老鹰而去。 “老鹰!你害我父母,追杀我这么多年,你我之间的恩怨是时候了结了!” 老鹰发出一声冷笑,停止刻画符咒,故技重施的用斗母玄灵秘咒对付我,企图将周凤薇拖回去。这一次我有了准备,在老鹰拍出手掌时,便用地府冥气抵挡,可是和上一次一样,这斗母玄灵秘咒竟然根本不惧地府冥气,直接穿过地府冥气攻击在我的身体上。 当再一次被击中时,我才恍然间意识到,斗母玄灵秘咒之所以可以屡屡得手,并非因为它是地府冥气的克星,而是这给怪异的印咒,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阴人的,而是专门对付阳人! 我的阳人一面很弱,只凭自身,根本无法抵挡斗母玄灵秘咒。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的力气就像是被瞬间抽空似得,身体一软瘫坐了下去。 “老鹰!你太下三滥了,有本事跟我堂堂正正的斗上一斗!”周凤薇气急败坏,她若是继续进攻,我就会被老鹰继续攻击,而周凤薇若是撤回去,老鹰就可以抽出空隙继续刻画符咒。 攻击老鹰和救我这两个选择,周凤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继续用护身咒帮我解除斗母玄灵秘咒的影响。 当我清醒过来以后,我没有让周凤薇继续攻击,而是让周凤薇在一旁保护我,同时将体内的地府冥气释放出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老鹰席卷而去。老鹰面对地府冥气的攻击,不敢大意,再加上楚十三的护身咒没有刻画完,他只能先将楚十三推出地府冥气的攻击范围,随即施展斗母玄灵秘咒自保。 成功将楚十三和老鹰分开,我立刻收回地府冥气,虽然释放的过程很短,但我还是感觉心力憔悴,站都有点站不稳。 周凤薇知道我施展地府冥气的代价有多大,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扶住我,而是转而向远处的楚十三攻去。 “孽种,别挣扎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老鹰解除斗母玄灵秘咒,从口袋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洗掉掌心的符篆,手速极快的刻画了另一个印咒:“先杀恶鬼,后斩夜光,杀鬼咒!” 印咒可以用来对付阴人,同样的,也可以用来对付道士本身,只不过威力没有那么明显罢了,但是还没到可以忽略不顾的地步。 老鹰直接对着周凤薇拍出一掌杀鬼咒,周凤薇只能暂时停下步子,先应对老鹰。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尸油入侵 “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黑杀咒!” 二咒相撞,炸裂的同时,相互抵消了力量,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按照咒印等级来说,杀鬼咒要比黑杀咒稍微高那么一点,但是二者却展现出了相同的力量,可见论道术来说,周凤薇要比老鹰强上一些。 只不过实力的差距还没有到达足以碾压的地步,再加上老鹰这家伙老谋深算,阴狠毒辣,因此与周凤薇相比,倒也算是旗鼓相当。 周凤薇和老鹰,用印咒对轰着,一会儿换一个印咒,也不知道他俩的脑瓜子是怎么记住那么多复杂印咒的。若是换了我,绝技不行,我连英语单词都记不准,总是把‘哈喽’说成‘吼啦’,导致班里的同学都误会我会粤语。 周凤薇和老鹰僵持对抗的时候,我没有在旁边看戏,而是趁着老鹰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周凤薇身上,而借机绕远悄悄的向楚十三靠近。 楚十三还有点昏沉,但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昏,见到我靠近,楚十三立刻兽性大发,用仅剩的一条胳膊,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我扔过来。这石头跟暗器似得,速度快,力量足,躲都没法躲,我脑门被砸中,直接头破血流,砸的我一个踉跄。 对女人下手也就算了,竟然还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摸了一把额头的血,不管不顾的往楚十三跑,楚十三不敢跟我有直接的肉体接触,就且战且退。追了几圈没追上,我心里很是懊恼,早知道就废他一条腿了!半残了跑的还跟个兔子似得! “堂堂雇佣兵,被一个女人追的抱头鼠窜,你丢不丢人?”追不上,我就索性不追了,气急败坏的站住大喊。 楚十三伤得很重,几乎是硬撑着的,他捂着空落落的肩膀,因失血过多惨白的脸颊挤出一抹看似凶狠,实则强弩之末的冷笑:“面子值几个钱?这年头想要混得好,就得务实不无序,等会儿我把你剁成肉酱喂狗,我看咱俩谁丢人。” “别等会儿,有本事现在就把我剁成肉酱!”我冷笑不止,心想我又不傻,等会儿老鹰把护身咒画完了你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这一身本事岂不是都要浪费了!从小我父母就教导我浪费可耻! 虽然追不上,但是我也不给楚十三喘息的机会,一路紧追不舍,只要我的手能碰到他,这个所谓的国际雇佣兵,也就十有八九的栽在我华夏土地上了! 我拼了命的追,楚十三拼了命的跑,我俩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一来二去,反倒是我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有些支撑不住了。我心里不禁一阵感慨,究竟是我的身体素质太差,还是楚十三的身体素质太好? 就在我一度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直跑在前面的楚十三突然停了下来。 放弃了?不对!我发现楚十三的表情很诡异,似乎是在冷笑!意识到不妙,我四下大量一眼,结果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追楚十三,竟然一不留神脱离了‘战圈’,身边哪还有周凤薇和梅姐的影子。 “怪不得人们常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脑子越笨,这话现在看来一点都没错,美貌和智慧不能并存!”楚十三非但不跑了,还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随着距离变近,我发现楚十三的脸颊虽然非常苍白,但是他眼睛中的精气神,却是恢复了不少。而之前他自己砍断的臂膀,则用尼龙绳扎着,硬是用物理止血的方法硬撑了下来,其彪悍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难不成这家伙身上也有点秘密? 我来不及多想,因为楚十三距离我已经相当近了,我故作镇定的看着步步紧逼的楚十三:“原来你是想把我引走,然后单独对我下手?” “你只说对了一半。”楚十三眼睛微眯,嘴里发出阵阵冷笑:“之前我捅了你两刀,你都跟没事儿人一样,跟圈里传闻的一样,你已经是半人半尸,而且恢复力极强,一般二般的攻击对你根本就没用。全盛时期,我都没能一举拿下你,现在受了伤,自然也不会自负到认为必胜。” “那你这是?” 楚十三嘴角上扬,幽暗的夜幕下,双眼如同豺狼一般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还记得之前的枪上吗?那把狙击枪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里面的子弹,都是为你们量身打造。苏靖中了两发,已然昏迷不醒,而你中了一发,却已经恢复如初。你难道真的以为,你的实力要比苏靖强上很多?” 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那把枪对苏靖的伤害那么大,对我却仅仅是皮肉伤。就算我受的伤害是苏靖的一半,又有周凤薇在旁帮我,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 此时此刻,听到楚十三的话,我立刻感觉到不妙,至于哪里不妙,现在还想不出来。 “你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我死死盯着楚十三,一边后退与楚十三拉开距离,一边低声询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你,让你死个明白吧。”楚十三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子弹,只留下两颗,剩余的随手扔到地上,冷哼道:“作为一个专业雇佣兵,你以为我的枪法那么水,那种距离还能打偏?呵呵呵……” 楚十三用手拿着两颗截然不同的子弹,在我面前扬了扬,这两颗子弹大小外形一样,差别是颜色。这两颗子弹都是老鹰给的,红色的是普通子弹,只是沾了一点精血,而蓝色的,则是浸泡过尸油! 按理来说,尸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毕竟论邪性程度,我和苏靖可比尸油邪多了。但是这尸油很特殊,因为它取自七星邪尸之一的幽翎公主!其内含的强大邪气,就连苏靖也万万无法抵抗。 而这颗蓝色的尸油子弹,其作用并非是杀伤,而是依靠尸油的邪性入侵体内,吞噬理智,将苏靖变成一头发狂的野兽。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佣兵十三 尽管尸油取自幽翎公主,但是想要吞噬苏靖的意识,局限性极大,因此持续的时间并不会长,而且苏靖现在的实力,比起七星邪尸来说,并不算强。再加上这荒郊野岭,高手如云。在种种苛刻的条件下,以我对苏靖的了解,虽然我很想说苏靖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可这完全是在自己骗自己。 现在的玉屏山,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是能够真正止住苏靖的人,却凤毛麟角,至少以现在的实力来看,也就老鹰这个‘不确定因素’存在一些可能性。而我眼前的楚十三,本身对付阴人就不具备优势,再加上成了残疾人,因此面对苏靖的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连楚十三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 最关键的一点,之前我让吕峰先带苏靖走,倘若苏靖失去理智,第一个遭到毒手的必然是吕峰。我对芳芳已经满心愧疚,若是因此在让这天下唯一关心芳芳的男人遇害,估计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瞪着楚十三:“你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想把苏靖变成一头野兽?你别忘了,我或许不是苏靖的对手,但是自保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想要苏靖对付我,你未免太天真了点。” 听到我的话,楚十三发出一抹满怀深意的笑声:“野兽?苏靖?你误会了,如果我想用野兽来对付你,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在这座山上,已经有一只致命的野兽了。苏靖只不过是用来清扫其他障碍的棋子罢了。” 其他障碍?我本能联想到那些警察,我对警察一般抱有非常积极的正面态度,至少我接触到的警察,大多数都是正义之士,就连那个现在自甘堕落的刘安云,至少他的动机是好的,只可惜太过极端了。 而其他警察,冒险来这里执行任务,若是全都被苏靖害死,必然是世间一大悲事。 但是事情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我谨慎的注视下,楚十三冷哼道:“那几个亡命徒,除了苏靖之外,还真想不到有谁能够干掉他们。” 我既意外又疑惑,心里止不住犯嘀咕,因为那几个亡命徒是老鹰引来的,按理来说应该和楚十三处于同盟关系才对,为什么楚十三要转过头去对付那几个亡命徒?再者,一群社会蛀虫,竟然需要苏靖出手才能灭掉,难道他们强到这种地步了? 似乎看出了我眼神中的疑惑,楚十三连连冷笑:“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三个亡命徒,可都是圈里有名的大人物。今天来山上的警察,就是奔着他们来的。而我,除了帮苏瑾年解决一些必要的麻烦之外,也有一半动机是因为那几个亡命徒。” 我记得亡命徒一共有四个,死了一个,按照周凤薇的说法,死的那个人是遭遇了高手,被一刀封喉。而这个高手,整个玉屏山除了楚十三,我想不到其他人。现在想想,楚十三说的话倒也并非在糊弄我。 “为什么?几个亡命徒,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活不到明天日升。”楚十三在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哪怕他伤至如此,看我的眼神,也如同看待一具尸体般胜券在握:“他们之前的所作所谓不必提,也懒得提,他们错就错在不该跟我争佛骨舍利!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该来玉屏山!” “为什么?他们不是老鹰引来的吗?而你和老鹰……”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楚十三便打断了我的话,他冷笑不止的看着我:“在你跟我问东问西的时候,估计苏靖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等着吧,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整座玉屏山的人就会十不存一,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座荒野孤山吹冷风了。” 说到这,楚十三又开始向我靠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这个人向来小气,睚眦必报,你毁了我一条胳膊,我把你剁成肉酱喂狗,很公平吧?时间不等人,咱们抓紧办正事儿吧!” 我不再后退,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同时做好随时释放地府冥气的准备。 我静静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楚十三,冷静道:“你身上的符咒还没有画完,你哪来的底气,觉得一定可以战胜我?” 听到我的话,楚十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清脆的笑声,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问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你还是人吗?” 我楞了一下,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我的沉默,换来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还真让我给猜中了,说实话,一开始接触像你这类人,着实有些棘手,否则我也不会伤的这么重。可惜,长年累月的生死搏杀,不仅让我学会了简单有效的杀人技巧,也更加懂得‘及时适应’这四个字的重要性。之前你一直畏首畏尾,被那两个女人保护着,我就已经发觉你身上那股诡异的力量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楚十三说到这的时候,我的眉头已经皱的相当深了,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眼光异常之毒辣,三言两语就直达要害的道破了我的玄机。 同时,我也明白楚十三哪来的底气了,只要我还有一部分是人,就有被杀掉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实际上是非常大的,否则我也不会一直让周凤薇和梅姐帮我冲锋陷阵,而我自己一直退居二线。 现在单独面对楚十三,我的压力很大,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在楚十三杀掉我之前,触碰到他。 以前,我很害怕去触碰男人,因为我不知道两手一摸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而今天,我却第一次如此‘渴望’触碰一个男人,因为这直接决定了我的生死,或是我们所有计划的成败。 我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在这里,否则我对不起的人就太多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疯狂厮杀 首先我对不起周凤薇,因为周凤薇很罕见的展现出她真性情的一面,也毫无保留的将所有赌注都压在我的身上,若是我输了,楚十三必然会和老鹰汇合,到那时,周凤薇必死!而梅姐就更不用说了,自始至终她对我的支持都是毫无条件的,自从乔娜成为我敌人的那一刻起,我不否认梅姐接替了乔娜在我心里的位置,成了我最可靠的依赖。 很多人都说过一句话,叫做‘无情者无敌’。 其实细想下来,确实如此,人这一辈子,一旦牵绊多了,就各种束手束脚,在数不清的顾虑和无穷无尽的取舍中徘徊,最后能够两全其美者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是害人害己罢了。 更何况,苏靖也夹杂其中。 我爱的那个苏靖还在世的时候,我就没有一刻松懈过,心中的信念从不动摇半刻。几乎苏靖做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忍受,唯独一点我决不允许,便是冒着被永久钉在耻辱架上遗臭万年的风险,滥杀无辜,残害生灵。 冥王也好,冥妃也罢,之所以与七星邪尸或是其他的邪物不同,就是因为我们有理智,有坚守,有底线! 若是抛弃了这些坚守和底线,也普通邪物又有什么区别呢?而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价值观’,实际上正是能够证明我们还‘活着’的重要证据! 如今苏靖或许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在我心底最深处,仍旧有一个声音无时无刻的在提醒我,苏靖还在,不在的只是那些记忆而已。只要我有勇气展现自己的冥妃身份,随时都有可能与苏靖重归于好。可是,我害怕,怕的并非是苏靖不认我,而是担心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将那些曾经让我魂牵梦绕又心力憔悴的过去和曾经再经历一遍。 情字最杀人,我尝过了它的苦与涩,无情与冷酷,因此我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是无论怎么说,苏靖依旧是苏靖,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无法从我心中抹去。为了那些让我惊心动魄,轰轰烈烈的曾经,我也必须要坚守住那些信念。不光自己要坚守,也要让苏靖与我一起守护。 但是杀人只在一瞬间,尤其是像苏靖这种存在,对于阳人的杀伤力太大了,所以我必须尽快解决和楚十三之间的恩怨,将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我才能抽出心力去找苏靖。 每浪费一秒,就可能有人送命! 想到这,我不再去想那些让我一头雾水的疑难问题,我仅仅是想让苏靖保持现状,别再继续往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变化,仅此而已! 我不再犹豫与退避,在楚十三做出攻击姿势时,我不退反进,化被动为主动,率先向楚十三冲了上去。两只手尽可能的往前伸,希望可以碰到任何能够碰到的部位。可惜,我的动作太慢了,而楚十三的动作又太快了。 此消彼长之下,我的双手在距离楚十三的身体不足五厘米的时候,腹部却被楚十三抢先一步踢中。 那股难忍的绞痛,使得我双腿一软,几乎是下意识跪倒在地。而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捂住肚子。 繁星与皓月般的实力差距,让我看不到任何能够碰到楚十三的希望。但是我已经拼上一切,不能放弃!因此,我直接将体内的地府冥气全部释放了出来,打算用无差别攻击的方式,直接将楚十三吞噬掉。 代价固然大,但有的时候,想要达成某些目的,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这种代价,或是肉体上的,或是精神上的,甚至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比如透支未来?我之所以不敢轻易使用地府冥气,就是因为地府冥气对身体的损害实在是太大了,而我又是半人半尸的状态,每使用一次地府冥气,我的阳人一面就会虚弱一分,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活着的证据’就会被彻底抹除。 到那时,我是阴人?死尸?尸变?或是死透?没发生之前,无法预测。 墨黑色的地府冥气,如同黑色海浪一般,自我的体内涌出,向周围扩散而去。 正如我知道的那般,随着地府冥气的涌出,我的身体变得虚弱,意识变得模糊,处在一种崩溃与昏厥的边缘。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集中残存的意识,尽可能的控制着地府冥气向外扩散,以便一鼓作气的‘消灭’楚十三。 可是很快我就想起之前楚十三对我说的那个四个字,及时适应! 仅仅是第二次交手,楚十三的就成功的适应了我的招数和套路。 在我调动地府冥气的刹那,楚十三就已经开始向远处逃窜,楚十三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个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山林间,我不得不用六感,粗略模糊的感知着楚十三的存在,然后强撑着意识,控制着地府冥气追击。 地府冥气蔓延的速度,显然要比楚十三的速度快,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地府冥气距离楚十三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地府冥气距离楚十三仅仅剩下一尺远,只要我再屏气凝神,奋力一搏,便可击中楚十三!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地府冥气,也足够将这个国际雇佣兵击败! 可是,我体内的地府冥气有限,很快就到了极限,眼看着就要成功,但是地府冥气却再也无法往前延伸半尺。 地府冥气到达极限的时候,我的身体也瞬间崩溃,意识急速涣散,再也无法控制这股强大的气息了。 失去了意识的控制,地府冥气开始向我的身体回缩。向外蔓延的时候,我花了十几秒钟,而地府冥气缩回来,却只用了一秒! 如此短暂的时间,大量地府冥气全部回到体内,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瞬间灌入一大缸凉水,别说是胃,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撑爆。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强烈的冲击,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也站不住了,仰头倒了下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执子之手 在地府冥气的冲击下,我的一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意识几近消散。而就在这时,我却感觉心脏猛地一震,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深入到了心脏内部。下一秒,萎靡的精神便是一抖擞。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过了许久,我才终于看清楚将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人,并非是周凤薇和梅姐,也不是苏靖,而是楚十三! 楚十三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注射器,注射器锋利的针头正好刺在我的心脏位置。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楚十三缓缓将注射器从我心脏拔出,随手将空了的注射器扔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奸计得逞似得阴险。 “别急着死,你毁了我的胳膊,这么大的仇,哪能说报就报?就算是报,你也总得让我享受这个报仇的过程不是?我说过把你剁成肉酱,就把你剁成肉酱,做人得讲信用!但是我要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剁碎,体会那种缓慢的撕心裂肺的苦楚!” 楚十三的强心针,强行唤回了我的意识,但是我的身体却无法动弹,因为太过虚弱的缘故,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一瞬间,我像是展板上的鱼肉似得,只有任凭宰割的份儿了。 把我剁成肉酱,首先要有刀,楚十三没有刀,因此他开始就地取材。 “陈潇,你知道吗?我也不是常胜将军,有的时候也输,比如以前在非洲的时候,我就因为寡不敌众,被当地的叛军用枪指着太阳穴被俘虏了。他们只关了我三天,我就被救了出去,不过这短短的三天,对我来说可当真是印象深刻。” 楚十三单手拿起一块石头,朝着另外一块石头重重的再下去,由于质地不同,其中一块石头应声而碎,分裂成无数的小块。楚十三从中挑出一块扁平的碎石,在另一块石头上打磨,不断发出渗人的‘铿锵’声音。 楚十三一边忙活制作刑拘,一边很是兴奋的说道:“那些土著叛军,打仗不行,站在十米外不动,等他们一梭子弹打完了,我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不过呢,凡是人都有闪光点,那些土著在刑求逼供这方面,倒是天赋秉异。” 言语间,楚十三已经打磨好了刑具,所谓的打磨,其实也就是蹭了几下,连那块扁平碎石的形状都没有改变。 楚十三走到我面前,蹲在我身边,舔了舔嘴唇,眼神充满血腥冷酷的狠毒光芒:“他们用石斧割我,因为石斧很钝不锋利,割下去通常都割不开皮肤,所以他们必须对准一个位置,反复来回的割。他们在我身上割开一条伤口,所产生的剧痛,比我被子弹打中都要疼上数倍。” 说到这,楚十三在我面前扬了扬那块破石头:“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块石头的锋利程度,还不如石斧,所以初步估计,至少要反复割五次,才能把皮肤割开,要是想把肉切下来,还要多花些时间。不过没关系,反正在苏靖杀光那些绊脚石之前,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玩!” 楚十三将破石头放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我冰冷颤抖的脸颊,微笑道:“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体内大约有四千毫升的血液,而普通人,损失超过八百毫升就会休克,一千毫升就直接威胁生命。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应该可以损失两千毫升的血,为了确保你能撑到最后一刻,我会先从你的四肢开始,然后满满的蚕食掉你的身体。” 先从四肢开始?人彘?我的脑海里本能冒出这个词汇,这也是苏靖最喜欢威胁我的词汇,不过苏靖却从未付诸过行动,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只是没想到,曾经苍白无力的威胁,如今却要真正发生了。 恐惧,害怕,紧张,不甘,种种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我的心头,这是人在面对致命危险时产生的本能反应,我根本没有办法抗衡。而且一想到自己输了,不光自己要经受这惊人的折磨,周凤薇和梅姐也要被我牵连进来,我心里就一阵阵的绝望。 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一个画面,熟悉的卧室,熟悉的黑暗,苏靖将我压在床上,霸道且温柔,那是我感受到温暖的一刻,至今仍记忆犹新。那画面太美,我舍不得去看,想要让它永久的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一滴眼泪自我的眼角滑落,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思念。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死的时候,一定要有家人守在旁边。现在濒临死亡,我才终于想通,人死的时候思念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撕心裂肺。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开始在我心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我却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经忘不掉的,如今你是否还记得?转身不算告别,分离却分不开…… 强烈的思念,压过了心中的恐惧,渐渐地,这股思念转变成了悲痛。从苏靖离我而去算起,我第一次像今天这么悲伤。或许有些事情,是越想才会越难受。我也只是个小女人而已,瘦弱的肩膀扛不起太大的责任。 我想哭,想要痛痛快快的像‘娘们’一样哭一场。 在痛哭流涕之前,最先表达了思念的是我的嘴巴,我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大声呼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苏靖!” “呵呵呵,现在才想起找苏靖?晚了点吧。”回应我的,并非是幻想中的爱人,而是楚十三冰冷阴狠的嗓音。 果然,苏靖再也回不到我身边了,我也彻底绝望了。 来吧,剁成肉酱也好,一点一点的割开皮肤也罢,尽管来吧,因为在我心里,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不如‘情’这个字对我的杀伤力大! 我已经坦然接受我的命运,等待着楚十三的报复,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感觉到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利器’的破石头,割在我的身体上。难道是因为思念太深,我已经失去了痛感?不对!我睁开眼睛看向楚十三,发现楚十三的眼神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如临大敌! 第三百二十六章 重要的人 我艰难吃力的转动脑袋,顺着楚十三的视线看过去,大约十米开外远的林间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我定睛一瞧,心头猛地一颤。尽管能见度很低,树林又异常茂密,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但是我仍旧一眼认出了那个人影的轮廓,是苏靖! 暗夜幽深的氛围下,苏靖的双眼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像是野兽的咆哮,低沉而富有侵略性。 我歇斯底里的呼唤声奏效了?苏靖来救我了?刹那间的感动占据了我的心,可是很快我就发觉到了不对劲,苏靖的眼神没有丝毫正面的情感,有的只是渴望痛饮鲜血的欲望与疯狂! 再者,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在我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苏靖恰巧在附近,恰巧听见了我的呼唤,又恰巧来救我? 很快,我脑海中的理智驱散了心中的感动,天罡北煞乾明录中相关的记载证明,苏靖的出现并非是偶然,也不是情感的驱使,而是尸变本能的必然结果。 人死之后,体内的阳气消散,尸体作为一种‘载体’,会不断吸收阴气,当阴气达到一定程度,并且在外力的作用下,尸变就会发生。但是这个时候,尸体的记忆尚未完全消散,而对于‘人’来说,记忆最深刻的是家人。 父母、子女、配偶,都是家人的一部分。但是这些美好的记忆,在阴气的腐蚀下,性质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美好’逐渐往‘险恶’交替,最终,尸变的邪物会在这些依稀记忆的作用下,第一时间去寻找家人。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尸变的邪物,都会先害家人,后害外人。 苏靖被楚十三算计以后,暂时失去了理智,变成最普通的邪物,所以在依稀记忆和本能的驱使下,苏靖会率先去寻找‘最重要’的人。由于苏靖没有‘家人’,也没有好朋友,在他生活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人就是我,再加上离得比较近,他优先来‘干掉’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不过这些‘知识点’,只有圈内人,或是懂道行的人才知道。楚十三或许实力强悍,也或许聪明睿智,但是隔行如隔山,用他平常的行事作风,来进行圈内玄学方面的计划,显然是行不通的。就算是行得通,也必然会和他的预料产生着不可控的差距。 苏靖的出现,便证明了这一点。 此时此刻,苏靖的目标无疑是我,但是楚十三由于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因此从他震惊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楚十三错误的判断了形势,以为他也在楚十三的攻击目标之内。当然了,在我死后,苏靖自然会捎带着灭掉楚十三,但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难怪老鹰说,你和苏靖之间的情感牵绊很深,没想到他都失去理智了,还会来救你!”楚十三语气中尽是吃惊和畏惧。 苏靖和我不同,我是半人半尸,而苏靖是纯粹的阴人,哪怕楚十三再强悍,在苏靖面前,也近乎蝼蚁般渺小,这就是纯粹的天敌克制关系。 不过这也是我的机会,我必须把握住,我故作镇定,冲楚十三冷笑道:“苏靖来了,你死定了!” 楚十三眉头紧锁,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苏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楚十三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做的决定,便是第一时间避其锋芒,以求自保。不过在退避之前,楚十三却将手中破石头,狠狠的砍在我的心脏位置,企图一击必杀,先把我干掉。 只可惜,正如楚十三所言,这石头很钝,用来刑求逼供是非常好的选择,但是用来杀人,就显得不够格了。 石头连我的皮肤都没有割开,倒是砸的我心口一闷。 见楚十三转身逃掉,我却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消失在夜幕中。不过这个时候,真正需要我担心的倒并非是楚十三,而是苏靖。 由于地府冥气的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我的身体一时半会动不了,更无法逃脱退避,局势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顶多是刚离虎穴,又入龙潭。 我静静地注视着一步一步向我靠近的苏靖,他的身体很干净,而且最喜欢用来杀敌的双手也白皙整洁,这说明在他来之前,并没有杀过其他人。考虑到吕峰没有惨遭毒手,我不由长舒了口气。 “苏靖,你醒醒!”我鼓起力气,冲苏靖大声喊道,希望可以唤醒苏靖心中的理智。 苏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冰冷僵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待一直可口的小绵羊。任凭我如何呼唤,苏靖都不为所动。意识到苏靖的理智已经彻底被幽翎公主的尸油控制,我只能放弃无用的挣扎,做好求生的准备。 片刻之后,苏靖来到我的面前,他双手缓缓伸向我的胸口位置。这个动作若是放在以前,绝对是咸猪手!但是现在却不同,这双手分明是想撕开我的胸膛,取出我的心脏大快朵颐一番! 我静静地等待着苏靖的杀戮开始,几秒钟过后,苏靖的双手终于触碰到了我的身体。在触碰的刹那,我便感觉到苏靖锋利的指甲,刺穿肌肤产生的痛感。也是感觉到疼痛的刹那,我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释放出体内的地府冥气。 我还没有从之前的副作用恢复过来,再次强行释放,对我自身的损伤极大,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起了作用,在地府冥气的作用下,苏靖的动作为之一凝,似乎是感受到了地府冥气的熟悉程度,很是迷茫的把我当成了他的同类。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迷茫,被我抓住了机会。 我轻轻一抬手,将白玉蟠龙对准苏靖,圣光刺穿幽暗夜空的刹那,苏靖凄厉的惨叫声便响彻整个山林。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再次相拥 足以驱散一切的圣光,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苏靖体内的阴气,而对于阴人来说,最重要的便是阴气。圣光对苏靖造成的伤害,不可谓不惊人。之前在天隆庄园,我曾用圣光帮乔娜祛除尸毒,结果把乔娜折磨的死去活来。而现在的苏靖,更是被折磨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着,看着苏靖痛苦近乎扭曲的面孔,我心里止不住的发疼。 对于苏靖来说,经受圣光的洗礼,相当于被直接被火焰灼烧,那种痛苦,我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但是圣光驱散阴气的同时,也会驱散苏靖体内作怪的尸油,因此我只能狠心让苏靖经受这种难熬的痛苦。 仅仅是几秒钟,苏靖的精神就从疯狂嗜血变得萎靡下来,然后渐渐地眼神变得越来越无神,当苏靖的眼神彻底失去颜色时候,我立刻取消圣光。苏靖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了去,由于他就在我身边,因此这一倒,自然而然的趴在了我的身上。 之前苏靖就被楚十三的狙击枪打成重伤,之所以能够醒过来,完全是在幽翎公主尸油的驱使下,产生的‘回光返照’效果。而现在尸油的作用消失了,苏靖的伤势‘死灰复燃’,再加上苏靖体内的阴气被圣光驱散了太多。 一来二去之下,苏靖直接昏死了过去。 苏靖由于很高,体重自然也不轻,我不是第一次被他‘压’住,但是此刻再次与这具躯体发生肌肤相亲,我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跳动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次邂逅,自己的手第一次被心仪男生牵起的感觉,有羞涩,有错愕,也有慌张。 陈潇啊陈潇,经历了这么多事,竟然还会像小女生一样露怯!我不断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可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或许女人这一辈子,只要与心仪的男人在一起,就永远都长不大吧。 苏靖趴在我的身上,脑袋埋在我的肩膀,我轻轻一转头,就可以看到苏靖的侧脸。那安详的脸颊,很难与之前疯狂冷酷的苏靖联系到一起,但这就是最真实的苏靖啊。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感觉苏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勾勒出了一抹淡笑。 这笑容很是安心,也很满足。 难道仅仅是趴在我身上,就已经满足了?你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男人。我止不住的摇头苦笑,心里却有些醋意,真正让这个男人满足的,并非是我陈潇,而是这具躯体透着冥妃的气味。 是这熟悉的气味,让苏靖得以安心。我不是第一次吃自己的醋,但是总是这样吃自己的醋,就像是有精神分裂症,让我处在一种既欣慰又躁动的感情漩涡中无法自拔。爱着并排斥着,这种滋味可是很不好受啊。 我想要推开苏靖,可是我现在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任凭苏靖趴在我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心情也逐渐从之前的躁动不安,转变成了默默享受。我偷偷用余光观察苏靖的脸颊,发现昏迷中的苏靖,就像睡着了似得,和我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是那么的相像。 一瞬间,我甚至产生幻觉,觉得苏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守护着我。 之前苏靖的衣服被楚十三的枪击破,虽然伤势已经愈合,但是衣服却没有自愈能力,依旧是破的。身体也从衣服的破洞露了出来,紧紧的贴合在我的身体上。虽然隔着我自己的衣服,但我依旧能感觉到苏靖肌肤透出的熟悉气息。 这气息让我心醉,也让我前所未有的安心。我渐渐开始有些迷恋上了这种安静,默默相依的感觉,哪怕仅仅是一瞬间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苏靖的存在,也足以让我满足了。相比于苏靖,或许真正容易满足的人是我自己吧。 我竟希望这一幕可以永远持续下去,时间就这样永远的静止。 可是老天还是那么的无情,从来不会照顾我的感受,正如以前人们常说的那样,除了真正在乎你的人之外,谁会把你当根葱? 我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可以动作自如,我欺骗着自己,骗自己还起不来,尽可能的与苏靖保持着这种姿势。直到夜风将我心中的期许吹散,把我拉回残酷的现实中,我才不得不承认,有些事终究是会过去的。感情就像是手中的沙,越是拼命想要抓住,却越是从指间溜走。 我将手按在苏靖的肩膀上,推了推,很重,而且这一接触,掌心的触感让我百感交集。自从苏靖复生之后,我还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触碰苏靖了。而现在我做到了,却心惊肉跳,如同触电一般把手缩了回来。 掌心的触感,熟悉,美好,让我留恋其中无法自拔。可是越是这种美好的感觉,越是可怕,我怕自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担心这股美好的感觉,乱了我的心智,让我再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僵持了几秒钟后,我鼓起勇气再次将手放在苏靖的肩膀上,这一次我没有再给自己任何享受的机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苏靖从我身上推开了。失去了苏靖的‘遮盖’,我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清冷的夜风吹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莫名的心痛。 我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开始了,哪有那么容易结束,又有谁能够做到真正干净的一刀两断?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相互比拼着谁的忍耐力强罢了。忍受着那锥心苦楚的折磨,一言不发,独倚斜阑,咽泪装欢。” 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靖,我又不忍心就这么丢下他。 若是留他在这里,被老鹰发现了怎么办?被野兽吃了怎么办?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不断侵袭着我,让我冷不下心。 第三百二十八章 豹子大王 这些都是自我安慰的借口,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只是放不开而已…… 我凝视着苏靖许久,最后常常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苏靖的胳膊,用力尝试了一下,很难将苏靖扶起来,没辙,我只好将苏靖的两条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半背半拖的带着苏靖艰难往回走。 也不知道吕峰那个家伙去哪了,我只能先回去向梅姐她们求助。 之前没有概念,等真正往回走,我才发现之前追楚十三,竟然追出去一二百米。这一二百米放在平地上兴许很近,但这里是山区,而且还是以地势陡峭著称的玉屏山。再加上我后背上驮着苏靖,走走停停,走回这一百多米,足足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我好不容易回到原来的位置,整个人几乎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我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周凤薇和梅姐早已不见了踪影,而老鹰一行人也不知所踪,整个现场除了遗留的打斗痕迹之外,空无一物。 起先我还担心周凤薇她们会输,看到现场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我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这至少证明了周凤薇她们没输。不是我好胜心强,而是在这种地方,必须全力以赴,输往往意味着死亡。 我已经再也无法承担身边之人死去了。 可是眼下新的问题又孕育而生,周凤薇她们必然会往昭若寺方向去,想要找到她们并不难,难的是我拖着苏靖,该如何一个人到达昭若寺呢?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我只能用最笨拙的办法,拖着苏靖一点一点的往西北方向移动。不知道是苏靖本身就这么重,还是我的力气太小,几乎每移动十几米,我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照这种进度,恐怕天亮都到不了昭若寺。 而就在我犯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脚步声很杂,很重,人数众多而且应该是男人。我不由一阵紧张,赶紧拖着苏靖隐藏到旁边的草丛里。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男人逐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这四个男人全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膀大腰圆,穿着简单。没有老鹰那种阴狠的气质,也不具备楚十三的身手,我立刻意识到,这四个男人应该是来山里执行任务的警察。 我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注视着四个警察,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他们就这么从我面前走过去,千万别发现我,否则必然又要发生一场冲突。 随着距离变近,他们之间的交谈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刘哥,咱们来的时候有五十多个人,怎么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他们该不会是……” “别瞎说,玉屏山这么大,五十个人分散在这里面,就像是往湖水里撒一把沙子,怎么着,依靠这把沙子还想把水位都给逼上去?别着急,慢慢找吧。” “我就奇了怪了,刘哥你说上面下令抓这种亡命之徒,怎么就派出这么点人手?而且还全都要穿便衣,连武器都不让拿,这不是平白给咱们创造危险吗。” “上面自然有上面的考虑,除了不准带武器这一点,其他方面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上面的自保手段而已,万一行动失败,也好有搪塞借口。至于穿便衣,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掩谁的耳目?媒体?” “不然呢?这年头谁都能惹,就是媒体不能惹。那帮拿笔杆子的,最会利用舆论武装自己,稍微一煽动,老百姓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咱们。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找人要紧。” “最后说一句,刘哥,之前你们在前面到底遇到什么东西了?怎么吓成那样,连队伍都给吓散了。” 听到这,我也立刻来了兴趣,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个叫刘哥的男人,似乎有些犹豫也有些后怕,语气低沉道:“以前就听说玉屏山有野兽,没想到是真的,我们在前面看到一只豹子。” “豹子?嗨,我当时什么呢。刘哥你们也是,区区一只豹子就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你懂个屁!那是一只华北豹!” “华北豹?不也是豹子吗?” “所以说让你多看书,你这种无知的样子,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考上警务的。华北豹的体型接近于美洲豹,而我们遇到的那只华北豹,竟然比美洲豹还要大一点!美洲豹是第三大的猫科动物,仅次于老虎和狮子,而且其中比较大个体,体重甚至可以与孟加拉虎相媲美,而且凶猛程度也极其相似。雄性美洲豹,又称美洲虎,专门猎杀凯门鳄!而且……” “而且什么?” 那个叫刘哥的警察语气变得很是凝重:“来之前,队长就提醒我们,若是遇到那只豹子,只能逃不能打。听队长说,那只豹子已经成精了。” “成精了?!刘哥你可别吓唬我,不是说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吗。” “这谁知道,可能凡事儿都有另类吧。我记得队长说过,早些年就有警察上来打豹子,当时还拿着枪,结果上来五个警察,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当时舆论闹得挺大,而且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是太有损警察的颜面了,因此当时就改口说是斗悍匪的时候受伤的,没提豹子的事儿。再加上这玉屏山平常也没什么人来,索性就不再提那只豹子了。” “成精的豹子?”同行的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若有所思:“你说的该不会是‘山大王’吧?” “山大王?你知道?” 同行那个警察点了点头,脸色异常凝重,眼神也变得恐惧起来:“之前你们逃走,而不是去抓那只豹子,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现在你们恐怕早就死了。当地村民称它为山大王,据说已经它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很少有人能够遇到它,而一旦遇到,只有极少数能够活着离开玉屏山。”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佛家圣兽 “净扯淡,豹子的寿命就算是人工饲养的,也顶多二十年。一百年的豹子?呵呵,难不成还真的成精了?” 之前我就听周凤薇提到过,玉屏山有豹子,她们之前来玉屏山,就遭遇了豹子,连周凤薇都对此谈之色变,足以看出其凶猛程度。而这几个警察的交谈,则让我的兴趣变得更加浓厚。 我将苏靖留在草丛里,悄悄潜伏在他们身后,一边跟踪一边偷听,直到听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才离开。 原来这只名叫‘山大王’的豹子,果然与传统意义中的豹子区别极大。 据说,山大王并非是我们市的产物,而且和天隆庄园的‘原主人’渊源颇深。 民国时期,天隆庄园被军阀占据,那个时候的军阀‘素质’普遍不高,与其说是军队将领,其实就是土皇帝,为了一己私欲,什么没底线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只豹子,就是当时军阀饲养的宠物,主要用途嘛,无外乎是‘装逼’。 后来军阀兵败逃走后,这豹子也就被遗弃了,一来二去它就跑到了玉屏山。按照时间算起,到现在没有一百年,也有大几十年了。豹子的寿命的确只有二十年,野生的豹子,长寿的也不过十五六年而已。 之所以说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豹子,问题就在于它的寿命。 当时昭若寺的僧人们还存在着,这只豹子套进玉屏山,自然而然的会和僧人们发生冲突。 佛家不会轻易杀生,又要防备豹子的偷袭,只能选择感化豹子,并且将豹子收养下来。豹子与僧人们有了感情,又一直浸润的昭若寺的佛气之中,竟然产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是因为玄学的原因,还是生物进化的科学解释,总之它的寿命变长了。 不过后来玉屏山的风水格局被打破,昭若寺的僧人相继离开,这只豹子也就成了‘孤儿’,游荡在玉屏山。在阴气的影响下,以及那些年偷猎泛滥,很多偷猎者知道山大王的存在上山猎捕它,结果被反杀。 阴气和嗜血的双重影响,山大王彻底从佛门的圣兽,变成了盘踞玉屏山的邪兽。它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绩,是一次性杀死了六个全副武装的偷猎者。 知道玉屏山还存在这么一个‘大危险’,我立刻变得谨慎小心起来,拖着苏靖继续向昭若寺方向进发。 好死不死,我带着苏靖刚走了大约五十米的样子,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呼喊声,我立刻就辨别出来,呼喊声是由之前过去的那四个警察发出来的。由于声音很杂乱,只能感觉到声音中的慌张,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为了安全起见,我故技重施,带着苏靖藏进草里。 很快那几个警察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过少了一个人,只有三个,跑在前面的那两个人除了慌张之外,没有什么变化,而动作稍慢的那个人,则是浑身是血! “快!快跑!”跑在前面的刘哥,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拼了老命的跑。 在我心惊肉跳的注视下,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林间窜了几下,就将最后面的那个警察扑倒。 被扑倒的警察连惨叫的机会都没发出来,就被一口咬在后颈子上,离得老远,我似乎都能听到颈椎骨被咬碎的渗人声音!那个黑影吓得我差点叫出来,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一阵风,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能够发挥出这种速度的生物!甚至连我见过的凶猛邪物,都无法和它相提并论! 那个倒霉的警察被一口毙命后,立刻就被扔下,将它杀掉的‘生物’似乎根本就没有满足口舌之欲的意思,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漆黑的豹子,立刻转移目标,去追剩下的两个警察。 期初我以为是黑色夜幕的笼罩,那豹子才漆黑一片,随着距离变近,我才惊讶的发现,那只豹子本身就是黑色的! 黑豹?! 难怪它的寿命这么长,合着是一只变异体啊! ‘黑豹’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任何一种豹的族群有黑色毛发,之所以有黑豹一说,是因为豹子的基因突变导致。其实就像白马一样,马也不存在白色的毛色,那仅仅是因为马得了‘白化病’。 像白马、白虎、甚至还存在着白熊猫,其实都是基因突变导致。 我立刻联想到,这只豹子之所以长寿,必然是和自身的基因突变有关系! 我不敢有丝毫的举动,静静地匍匐在地上,注视着迅捷黑豹的杀戮盛宴。并非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根本就没有能力,贸然出去也只是送死而已。对付野兽需要猎人,隔行如隔山。 黑豹的身体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幽蓝色的眼睛,在夜幕之下如同精灵一般。而是这个灵动的精灵,却展现出了近乎完美的猎杀能力。它仅仅是跳跃了两下,就追上了第二个警察,然后花了一秒钟,咬断了警察的脖子。 似乎它根本不会在捕猎上面浪费任何一秒钟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干脆利落! 眼前的一幕,让我忽然想起之前楚十三说过的一句话,他不需要创造一个野兽,因为玉屏山已经有一个合格的野兽了!楚十三言外之意所指的‘野兽’,必然就是眼前这只黑豹! 只剩下刘哥,他吓得发出阵阵哀嚎。我心有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而就在我已经给刘哥默哀的时候,让我又怒又怕的一幕发生了!周围面积这么多,有那么多条路选择,这个刘哥好死不死,偏偏朝我这边跑过来了! 该死!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声,拖着苏靖就往旁边跑。 我这一跑,自然而然的离开了草丛,刘哥之前就被黑豹吓破了胆,结果因为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被吓得直接哀嚎一声,一头栽了下去。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黑豹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咔嚓!” 一声渗人恐怖的脆响,在我耳边响起,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身上的血仿佛都被吓凉了。 第三百三十章 人兽大战 刘哥在我眼前被黑豹咬住了脑袋,如此近的距离,我第一次知道豹子的嘴巴可以长得那么大,直接把一个男人的脑袋咬在嘴里。而那声渗人的脆响,则是头盖骨被牙齿咬碎发出的声音! 华北豹作为猫科动物中咬合力最大的种类,的确是惊人非凡! 在我看着黑豹‘行凶’的时候,发现黑豹那双幽蓝的眼睛正在盯着我,灵动的瞳孔散发着犀利的光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而且它缓缓的松开刘哥破碎的头盖骨,伸出血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沾了血的鼻子,证明它似乎正有打算将我也干掉! 一人一豹,四目相对,我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我拖着苏靖本身就走不快,当然,就算是没有苏靖,我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从黑豹的嘴下逃生。 我站在原地放弃了逃跑的念头,黑豹很有灵性,它见我不跑,也没有直接朝我冲过来,而是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黑豹的提醒比一只成年藏獒还要大上一圈,真真儿的如同一只黑色的猛虎。 不过它的毛很短,很亮,尾巴很长,充满线条感,抛开它弑杀的脾性不谈,光是看它的外观,既美丽又威严,简直可以用‘霸气’来形容。 只可惜,这只霸气的猛物,可没有我这种审美,透过它的眼神,我感觉自己在它眼中仅仅是一顿美餐而已,前提是它咬死我以后会吃,而不是像之前那几个警察一样,咬死就扔到一边了。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压住心中的恐惧,让自己保持镇定。 在黑豹距离我不足五米远,它一个跳跃就能扑过来的距离,我猛地举起白玉蟠龙对准它释放了圣光。 我之所以用圣光对付它,是觉得它在玉屏山盘踞了这么久,被阴气侵蚀,肯定也算是半个邪物。 可是当圣光照在黑豹身上的刹那我就后悔了,圣光没有对黑豹产生半点伤害,这足以证明黑豹体内并没有过量的阴气!眼前的黑豹,与邪物没有半点关系,纯纯粹粹只是一只凶猛的野兽而已! 而且圣光很亮,耀到可黑豹的眼睛,瞬间将黑豹激怒了! 威严愤怒的咆哮,震得我头皮发麻,我的心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知道圣光对黑豹没用,趁着黑豹扭头避开圣光的空档,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壮着胆子,直接戳出去了,冲上去猛地砸向黑豹的脑袋。 我的机会只有这一个,只可惜,却没能把握住,甚至一瞬间我就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机会,而是我错误的低估了黑豹的实力。 在我挥下石头,石头距离黑豹的脑袋不足十公分的距离时,黑豹猛地一个仰头,如闪电般迅捷,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锋利的牙齿,毫无阻力的刺穿了我的皮肤,直接将我的手腕贯穿。 刺痛沿着神经直冲大脑,我疼得哀嚎一声,石头脱手掉在地上,而且因为剧痛,精神无法集中,圣光也随之消失。 黑豹睁开眼睛,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我赫然发现自己并非是面对着一只野兽,而是一个充满智慧的杀手!它是如此的强大,又如此的完美,完美到我面对它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应了那句老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 黑豹没有对我一击毙命,似乎很是懊恼,它猛地一甩头,在剧痛和大力的驱使下,我直接摔倒在地,下一秒我的肩膀就被黑豹毛茸茸的爪子按住。 我感觉到黑豹的牙齿正在脱离我的血肉,意识到黑豹要松开我的手腕,我非但没有丝毫的高兴,反倒是更加害怕!因为一旦黑豹松开我的手腕,必然会对着我的喉咙下口,像是要死警察那样,咬断我的颈椎! 颈椎是我的命脉之一,一旦颈椎受损,就算是冥妃之躯也救不了我!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靖,发现苏靖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昏迷着。意识到苏靖不会再出手给我解围,我必须自强自救!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黑豹的牙齿离开我的胳膊!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再一次调动地府冥气! 以我现在的身体,一天使用一次地府冥气,都有惊人的身体损耗,而今天一晚上,我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用了。 几乎是地府冥气一出现,我就感觉心头猛遭重击,太阳穴炸裂般剧痛,眼前止不住的冒金星。 仅仅是一丝地府冥气,就差点直接让我魂归故里。我几乎是依靠着本能意识,强撑着不让自己过早的昏厥过去,一点一点的控制着地府冥气顺着伤口,侵入黑豹的嘴巴里! 黑豹虽然凶猛,但它毕竟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会受到影响。等黑豹敏锐的察觉到威胁时已经来不及了,地府冥气只用了一瞬间,就将黑豹的嘴巴给整个冻住了!很快,淡蓝色的冰霜开始从黑豹的嘴巴往外蔓延,将黑豹的半个脑袋冻住。 一旦生命受到危险,野兽会变得更加危险!黑豹便是如此,它被彻底激怒,猛地一甩脑袋,用蛮力将牙齿从我胳膊里拔出,脱离了我的控制,这一甩,甚至从我胳膊里带出了一些血肉,疼得我一阵鬼哭狼嚎。 虽然地府冥气无法再伤害黑豹,但是黑豹的脑袋被冻住一般,像是被罐子套在头上的猫咪似得,四处乱撞,在原地不断的打滚,不断用锋利的爪子去抠挠脑袋上的冰霜。 意识到黑豹已经顾不上我了,我顾不上胳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苏靖就跑。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远,确定黑豹没有追上来,我才不由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倒了下去。 使用地府冥气的副作用,翻天覆地的向我袭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我不知道度过了多久,当我再睁开眼睛时,竟然已经是白天了!苏靖还静静的躺在我身边昏厥着,我喘了几口粗气,检查了一下苏靖,确定苏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我四处大量周围的环境,眉头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无声陪伴 我身处在一片地势平坦的地带,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我昨晚昏迷之前的本能选择,总之我所在的地方是我自打进入玉屏山以后,唯一的一块开阔地。开阔地的面积大约有几百平米,呈圆形,周围被茂盛的树木包裹着,由于周围的一切都太过相似,我已经无法辩清是从哪来的,更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努力站起身,体力恢复的不错,但是脑袋却晕乎乎的,看什么都影影绰绰,像是没睡醒似得,我知道这是过度使用地府冥气的后遗症。以昨晚那种频率,我没有直接猝死已经是烧高香了。 见苏靖安然趴在地上,我试着推了推他,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可是他的脸色却已经恢复如初,气息也很匀称。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以苏靖的实力,幽翎公主的尸油也好,楚十三的枪击也罢,都应该早就恢复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醒?难不成是我用圣光照他留下的后遗症?可是我以前也照过他,从没有今天这么大的反应。 想不通,却也懒得去想,首要目标是赶往昭若寺才行,也不知道周凤薇和梅姐她们去了没有。 我本来还趁着天亮之前找到昭若寺,结果倒好,这一路上遇到的是是非非,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之外,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不对,是数个措手不及。到现在,我连究竟距离昭若寺还有多远都不知道,可谓是两眼一抹黑,一概不知呀。 “咕噜噜……” 肚子一阵乱响,经过昨夜的高负荷运动,我的体能消耗的极快,因为饥饿,胃里面翻江倒海。这就是作为半人半尸的坏处,人需要的吃喝拉撒,我也一应俱全。要是哪天,我也像苏靖这样,不吃不喝不老不死…… 不不不! 还没等我想完,我就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出脑外。凡事儿都好坏参半,苏靖这样或许活的轻松了,但也失去了活着的价值。人正是因为吃喝拉撒这些琐事,才活的精彩,至少去洗手间上大号的时候,不知道纸筒里面有没有手纸,这种‘刺激紧张’的事儿,可是每天都在上演着,说不定下一刻就能遇上。 现在得先想办法辩清方向,扔鞋?不靠谱,看太阳?说来也怪,虽然周围树木茂密,再加上是上午,太阳还没有出现在我得视野里,但是想要看清楚光线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怪,阳光明明很足,但是我却看不到半点光线,就像是在灯泡上罩一个灯罩,在看不到灯泡之前,是不知道灯光所在位置的。我估计,这八成又是玉屏山的格局在作怪,毕竟像‘危宿北秋困龙索’这种格局,举世罕见。 还好,我虽然称不上学霸,但生活类的知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我跑到一棵大树下面,仔细观察大树,发现大树一面的树叶茂盛,一面树叶相对稀疏。茂盛的一面长时间受到阳光照射,因此茂盛的一面就是南方! 确定了方向,我长舒了口气,可是等我回到苏靖身边时,不禁又开始犯愁。 昨天连滚带爬,拖着苏靖一点一点挪动,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以前没觉得苏靖重,就算是偶尔晕倒,那也是我晕倒,苏靖抱着我。现在身份调转,让我来照顾苏靖,我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该怎么把苏靖带上呢? 我坐在苏靖旁边,一边看着苏靖,一边托着下巴细细思考着。也不知道吕峰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去了,这本来应该是他的工作呀!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没辙,我只能长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扛起苏靖的胳膊,继续连拖带拽的带着他移动。 没一会儿,我就累得满头大汗,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不提楚十三老鹰那种祸害,更不提昨晚遭遇的黑豹,就算是从暗处随便窜出个山猫野狗啥的,这个时候也可以乘人之危,轻易料理了我。 放弃?不,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即逝。苏靖的心性不谈,至少这幅躯体曾属于我的挚爱,我又怎么可能放弃挚爱宝贵的身体呢?再说,这种与挚爱‘遗物’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感觉,我心里多多少少竟有些享受。 以前也好,现在也罢,我哪有什么机会和挚爱如此平静的待在一起,累一点,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不行了,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撑不住了,就把苏靖往地上一扔,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苏靖柔软的身体当靠垫休息起来。 苏靖的身体虽然凉,但是很软,这种软,并非是女人细皮嫩肉的那种软,而是类似于弹簧床垫那种软硬适中的感觉。我靠在苏靖身上,好生享受,越躺越累,越累越不想起来。要是我可以放弃,就这么躺在苏靖的身上,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啊。 可是,周凤薇和梅姐还在等着我,吕峰也不知所踪。最关键的一点,今天晚上就是苏靖的出关日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若是在此放弃,我就太不负责任了,估计这辈子都会被良心谴责。 但……真的好软,好舒服…… 就在我享受这短暂的舒适时,忽然,我心里警铃大作,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们的抬头四处扫视,却什么也没发现。难道是我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 我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翻了个身,趴在苏靖的肚子上,看着苏靖棱角分明的脸颊,竟有些如痴如醉,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凶险异常的玉屏山。而就在我有些心醉神怡之际,那危险的信号再次在我心中出现! 这一次我直接坐了起来,仔细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和树木。 女人的第六感本来就准,我的六感觉醒之后,就更准了,这种危险信号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必然有什么东西,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潜伏在暗中窥视着我,伺机而动! 第三百三十二章 黑豹再临 危险信号越来越强烈,我整个人的神经都完全紧绷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我后背竟然冒出一层冷汗,可偏偏我又感觉不到阴气。不是邪物作祟,那就必然是什么生物! 生物?我先是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之前那只凶猛的黑豹逐渐在我脑海中浮出水面! 我明显感觉到危险就在附近,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到黑豹的身影,这一切都并非是错觉,只是我却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黑豹究竟躲藏在哪里,才能躲过我的视线搜查?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音响起。 是一群飞鸟从树冠上飞走了,数量不算多,大约十几只的样子,但是它们却显得很惊慌,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些飞鸟飞走的位置处在我的正南方,也就是说惊吓到了飞鸟的东西,必然也在南边的某个位置。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稀松平常,看不到任何潜伏的危机,哪怕是连灌木丛我都自己观察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那股危险感直冲我的大脑,让我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它到底在哪?!我近乎发狂,眼睛胡乱的扫视,当我无意间抬头向上看,结果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胸口闷的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喘不过气来。 那只亚成年老虎大小的黑豹,离我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五米,它竟然就匍匐在我头顶正上方的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屁股朝上,脑袋朝下,摆出俯冲的姿势,幽蓝寒光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这只黑色杀手,竟然无声无息的潜伏到了离我这么近的距离,我却浑然不觉! 就在我震惊,恐惧,错愕之际,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害怕气息被黑豹嗅到了,它猛地从树杈上窜了下来,直接砸在我的身上。黑豹的重量本身就大,接近二百斤的样子,再加上五米高的下落冲击力道。 这一下,直接把我砸在地上,当场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这还不算完,黑豹的速度极快,而且攻击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一口咬向我的喉咙! 整个过程都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空间。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地人称它为山大王,五十多个警察见了它都只有逃跑的份儿。它不光凶悍迅猛,在这山中称王称霸,谁都奈何不了它,最关键的是它极其记仇! 昨晚我一时占得先机,冻住了它的脑袋,没想到它恢复以后,竟然一路尾随追踪,追到这里! 它粗壮锋利的牙齿,以及迅猛的速度,足以在我施展地府冥气之前,咬断我的颈椎。一旦颈椎受损,我的意识也将瞬间不受控制,到那时,纵使体内拥有滂沱威力强大的地府冥气,也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丧生豹口之下时,下一幕发生的事,让我目瞪口呆。 黑豹的血盆大口距离我的脖子不足五厘米,却再也没有下降,因为它的脑袋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 “嗷呜!” 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将注意力从我身上挪开,转移到身后的人身上。黑豹猛地一个甩头挣脱了身后之人的束缚,紧接着一个华丽的转身,外加一巴掌排山倒海之势的掌击,攻向身后之人。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直接将救下我的人,一巴掌拍出去四五米远! 这种冲击力度,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可是在我的注视下,被拍飞的那个人却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似乎根本就没把黑豹的攻击放在眼里! 而这个人,竟然是一直昏迷不醒的苏靖!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苏靖的脸色相当红润,眼神也非常有神,绝不是刚刚苏醒应有的状态。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苏靖恰巧苏醒,他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千钧一发的时机,刚好从黑豹迅猛的攻势中救下我?要知道,刚苏醒的人,甭管是阳人还是阴人,都会有一个呆愣期。 这就好比电脑刚刚重启之后,会有些反应迟钝的道理一样。 而现在苏靖精力充沛,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苏靖早就苏醒了,他一直在装昏! 一想到这,我顿时恼羞成怒,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苏靖,你这个家伙,你把我害苦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一喊完就后悔了,因为黑豹虽然把苏靖拍飞,但是它仍旧距离我很近。我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黑豹的注意,它猛地一个转身,扬起巴掌就往我脸上拍。黑豹的力道我已经见识过了,这要是被它拍中,就算不被拍碎脑袋,也必然要毁容了! 惊恐之际,早已有所准备的苏靖,第一时间冲到黑豹身后,一脚踢向黑豹的腰间。 腰是猫科动物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这一脚下去,就算是对黑豹也足够产生不容忽视的威胁。黑豹感应到危险,发挥出野兽应有的危机本能,放了攻击我,原地起跳高达一丈,不光躲过了苏靖的攻击,还从苏靖的脑袋上方跳了过去。 苏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依靠黑豹躲避的机会,将我扶起,脸上竟然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淡笑! “你大可以把我扔下,一个人离开,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反倒是一定要带着我,哪怕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怕是整个人数次筋疲力尽,但你仍旧没放弃。看样子,我对你还是很重要。” 听到这话,在看着苏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我的脸颊不由一阵发烫。 我故作镇定的恶狠狠白了苏靖一眼,没好气道:“你少得意,就算是阿猫阿狗,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那你趴在我的肚子上,一直粘着我,又该怎么解释?”苏靖的笑意竟然更浓了!自打苏靖复生以后,准确的说是接触到我的冥妃之躯后,他的性格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三百三十三章 携手与共 在我的记忆中,‘笑容’这俩字,一直和苏靖关系很差,差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可能是活得太久,见过的是是非非太多,以至于苏靖面对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坦然面对。因此,天大的喜事儿,他不笑,天大的悲事儿,他不哭,哪怕是面对难以抗衡的危险,苏靖也总是冷眼以对。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苏靖是不是冷血动物,根本就没有感情?可是没有感情,又为什么会和我产生那些无法忘怀的往昔点滴呢? 现在情况变了,我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苏靖的感情只不过是尘封起来了,他早已经看尽了世态炎凉,不想再让自己的心随着那些看似繁华,实则千篇一律的世道跳动。除非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付出真感情,比如挚爱。 在接触到我的身体,察觉到属于冥妃的熟悉气息时,苏靖如获新生。 并非是苏靖变了,他从没有变过,他只是打开了自己的心防,将最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而已。 嬉笑怒骂,喜怒哀乐,这些普通人该有的感情,苏靖都有,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看到这些而已,苏靖也不会向外人去展示这些真性情。直到遇到我,换言之,直到他遇到了那股熟悉的,足以牵动他心肠的感觉。 爱?我并不这么认为,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幼子在母亲怀里体会到得熟悉和安心而已,除此无他。 苏靖的调侃让我脸颊发烫,不过大敌当前,我没心思跟他掰扯这些事儿,至于之前他一直装昏,让我当牛做马的事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但这是躲过黑豹攻击之后的事情了。 我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悦,没好气道:“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料理了这牲口!” 苏靖没有动,相反的,他的眼神很平淡,似乎根本就没有要和黑豹决一死战的念头。 苏靖的不作为,让我有些气急败坏,不过还没等我发作,苏靖的一番话,就让我冰释前嫌了。 苏靖看着远处虎视眈眈的黑豹,轻声道:“论攻击性,这只豹子因为是变异体,体型、性格、寿命都要比同类强大不少,其凶悍程度已经直逼猛虎,又有着猛虎不具备的矫健,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只黑豹的攻击性比猛虎还要强。人类,哪怕是之前遇到的那个楚十三,论近身肉搏,也绝不是黑豹的对手。” “你好像不是人吧?准确的说,不是活人。”我不假思索得反问了一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以人力无法抗衡黑豹,这一点我心里清楚,但是以苏靖的实力,竟然也不敢与黑豹正面抗衡,这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苏靖摇了摇头,看着我叹息道:“你怎么从来不知道审时度势,只知道莽撞?” 听到这话,我眉头紧锁,有些不悦:“我还没说你,你反倒掉过头来埋怨我了。那好,你说我怎么就莽撞了?人克道士,道士克鬼,鬼克人,而猛兽作为生物,也自然而然的归类到人的阵营里。斗兽棋你不会没玩过吧?最起码的相克道理都不知道?” 苏靖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高兴:“你什么时候改改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臭毛病,我什么时候兴许就会对你态度改观,凡事儿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什么样,别人就对你什么样。” 我笑了:“毛病?这分明是我的优点!” 苏靖就是有点太端着了,这也不怪他,他生前虽然兵败垂成,但是距离称王称帝只差一步之遥,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死后,又是冥界之主,贵为冥君。无论生死,他的地位都是高高在上。 而现在,总是被我冷嘲热讽,苏靖自然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这就是生活,尤其是现在人人平等,什么皇帝冥君,在我眼里,其实跟街边卖冰棍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买冰棍贵了,连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我都怼,更何况苏靖了? 苏靖被我说的有些语塞,却又怒从心便生,不过他并没有跟我就此吵下去,而是伸手一指不远处的黑豹:“危机还没有解除,现在吵架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谁像跟你吵架了?还不是你……” 没等我说完,苏靖就摆了摆手,很是无奈道:“得得得,是我不好,我的锅,凡事儿都是你对,行吗?你可真是个姑奶奶。”在说这话的时候,苏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过看到堂堂冥王也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表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心里倒是有些欣慰。 至少这证明,我以前爱的那个男人,有血有肉,而不是一个冷血动物。 至于吵架,男女搭伙过日子,磕磕绊绊总是难免的,吵架拌嘴…… 呸呸呸!谁跟他搭伙过日子,他是他,苏靖是苏靖,不能混为一谈!我感觉脸颊一阵发烫,竟然被自己的内心想法羞得无地自容。所以我说一定要离苏靖这个家伙远点,我俩在一起准没好事儿发生,退一万步说,光是互相扰乱心智这一点,就要不得! 在吵架这方面,似乎是男人天生的短板,至少在这一方面,我稳胜苏靖一抽,心里多少有些沾沾自喜。 至于那只黑豹,按照苏靖的说法,不能用普通的生物来看待它。首先它是基因突变的产物,与普通的豹子有着质的差距。再加上它以前沐浴在昭若寺的佛法之下,对邪物早已经有了抗性。 我的地府冥气之所以能够冻住黑豹,完全是依靠‘物理效应’,也就是低温,也仅仅是低温,否则换做其他的生物,早就被地府冥气吞噬殆尽,渣子都不剩了。而黑豹又恰恰极其聪明,绝不会再吃第二次亏,这也是它为什么一直远远地注视着我们,伺机而动,而不是贸然冲上来,大肆搏杀一番。 总而言之,就算是我和苏靖合力,面对黑豹的胜算,也仅仅是五五开而已。 第三百三十四章 委屈同行 五五开,是战斗中仅次于必输之后,最差的选项。因为五五开,就等于有一切都是公平的,毫无优势可言,没有优势的战斗是最要不得的。 意识到这只黑豹的威胁程度,在苏瑾年出关之前,是整个玉屏山最大的存在。我不禁有些犯愁,看着苏靖,轻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苏靖耸了耸肩:“若是我一个人的话,逃也就逃了,就算是斗不过,也不至于输。不过有你在嘛,性质就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拖油瓶呗?” “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想,带着你,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我能怎么办?我也很为难啊。”苏靖笑眯眯的看着我。 以前我很希望苏靖笑,至少会让我觉得很安心,可是苏靖习惯了笑容,屡次露出笑容后,我就有些厌烦了,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我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苏靖只要一笑,准没好事儿发生! “那你一个人逃命去吧!”我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示意苏靖我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听到我的话,苏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那你一个人多努力咯,我先走了。” 见苏靖转身要走,我既震惊又茫然:“你还真走啊?” 苏靖停下,竟然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怎么,反悔了?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只要你承认你离不开我,我就帮你一起对付那牲口。” “你去死!”我有些恼羞成怒,若不是我还要警惕黑豹,我非跟苏靖先干一架不可,我这暴脾气! “那你自求多福吧。”苏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看着苏靖的背影,我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以我对苏靖的了解,纵使他现在不是我挚爱的那个男人,他依旧不会对我弃之不顾。他此刻的威胁,顶多是在吓唬我而已。可是,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苏靖不是我爱的男人,同样,我也不是苏靖的挚爱,至少在我彻彻底底的成为冥妃之前,不是。 因此,就不排除苏靖真的一走了之,毕竟相比于他的挚爱,我的重要程度,还是有待商榷的。 现在大敌当前,周凤薇和梅姐还生死未卜,为了大局着想,我决不能出意外。想到这,我心里不甘不爽不悦,可又能如何呢?太多的牵绊,让我不得不低下傲气的头颅,百般不情愿的冲苏靖喊道:“你回来,我……我……我离不开你还不行?”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似得,心里噗通乱跳,恨不得一头钻进地底下去。 在我又羞又怒的注视下,苏靖缓缓转身,脸上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既然你好声好气的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一回吧。” 看着苏靖那副嘴脸,我气得牙根痒痒,心里暗道,你给我等着吧,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你好看!今日之辱,他日我陈潇必定加倍奉还,说到做到!我压住心中的怒气,表面上委曲求全,这股隐忍之力,怕是比起当年的勾践卧薪尝胆,也差不到哪去吧?我只能这样自我安慰,否则以我的脾气,我真的害怕自己一怒之下跟苏靖干起来! 这个臭男人,走到我身边,冲我挑眉:“以我的经验,对付这种东西,除了用蛮力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蛮力?!”我楞了一下,委曲求全了半天,换来的结果竟然还是要肉搏? 就在我要发作的时候,苏靖开口解释起来:“黑豹的智商很高,从它能够一直追捕过来,并且不给你使用地府冥气的机会,就可以看出来的。对付这种东西,靠智谋是没有用的,必须用武力打服它,让它知道有些人不能惹。” “打服它?”我再次楞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不是一有机会,就应该杀了它吗?它可是个大祸害,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丧生在它的血盆大口之下了。” 苏靖用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我:“人猎杀动物,为了什么?现在已经很少有为了生存的了,通常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动物呢?动物大下杀手,通常情况下都是为了生存,或是繁衍后代,这些都是符合天道的。也就是说,那些死在黑豹嘴下的无辜之人,只是在人类的主观眼光中,将黑豹视为邪恶,但是在天道中,黑豹并不恶。”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 苏靖轻叹了口气,感慨道:“黑豹不邪不恶,又浸润佛法,换言之,它可以被称之为某种圣兽。杀它是要遭天谴的,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遭天谴?这么严重?我心里一阵阵的发虚,打量着远处的黑豹,很是惊讶。可是转念一想,苏靖说的话却又不无道理。至少黑豹这么凶悍,但是它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玉屏山,这也是为什么‘当局’能够容忍它的存在,否则的话,当局早就派大批猎人上山围剿它了。 我们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目的,汇聚于此,侵犯了黑豹的领地,被黑豹追捕猎杀,从某个角度来说,倒也有几分‘活该’的意味。 不过千篇一律,说到底,猎杀和驯服,难度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们就算是全力以赴,胜率也仅仅是五五开而已,无法用杀招,难度无异于大幅度提升,我们能做到吗?这是我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所在。 这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只能按照苏靖的计划行事。 “等会儿动起手来,我在前面拖住它,你见机行事。”苏靖交代了我一句,便迈步向黑豹走去。 一直在窥视着我们的黑豹,立刻变得机警无比,身体下压,做出攻击的姿势,嘴巴张开,两根锋利的獠牙看得我触目惊心,而它嘴里发出的‘呜呜’低沉咆哮,更是渗人无比! 第三百三十五章 相辅相成 我离得很远,都能感觉到黑豹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攻击欲望,那是一种足以激发出人最原始恐惧的能量!我从没想到,一只野兽竟然具备如此强悍的气场,这种气场不亚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邪物,甚至包括七星邪尸! 我着实为苏靖捏了一把冷汗。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在距离黑豹不足两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如此近的距离,只需要黑豹往前稍微一蹿,就可能攻击到苏靖。虽然我俩现在一见面就吵架拌嘴,可是看到苏靖将自己至于险境,担心还是不可避免的。 喂,臭男人,可别弄坏了我心爱男人的身体!我在心里大声呼喊着。 气氛一度紧张到了极点,一人一豹对峙着,谁也没有退缩,同时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刹那间,这一人一豹像是高手过招似得,仿佛谁先出手谁就会暴露弱点,从而失去先机! 时间每过一秒钟都是如此的艰难,最后反倒是我有些沉不住气了,趁着苏靖和黑豹对峙的间隙,我缓缓挪动脚步,从侧翼向黑豹包抄迂回过去。只要我能够利用地府冥气,将黑豹冻住,哪怕只冻住一条腿,限制住它的行动能力,也将极大的提高我们的胜算。 可是我却低估了野兽的敏锐警惕性,几乎是我刚挪动脚步,黑豹与苏靖之间的对峙就结束了。因为黑豹意识到了我存在的威胁,瞬间向苏靖发动了攻击。而苏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闪身躲过黑豹的猛扑,紧接着抬脚踢向黑豹的腰间,攻其薄弱之处! 黑豹又岂会如此轻易被击中,它甚至没有躲,身体直接灵敏异常的扭了下,调头咬向苏靖的腿。 面对黑豹如同匕首一般锋利的利齿,苏靖只能避其锋芒。 结果苏靖这一退,黑豹的计划立刻暴露了出来,这只野兽竟然会佯攻!它虚晃一枪将苏靖逼退后,调转马头,后腿一蹬,直接窜出两丈多远,直奔我而来。期初我们之间的距离足有十多米,结果仅仅是一眨眼的空档,黑豹就到了我的面前。 “潇潇,小心!”苏靖大吼了一声,想要来救我,却根本来不及。 近身肉搏一直是我的短板,尤其是面对黑豹这种猛物,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应余地。眼瞅着黑豹举起巴掌朝我拍过来,我却无从躲闪,肩膀被拍中。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个成年男人,举着棒球棒,拼尽全力挥出,被重重砸中的感觉! 我侧飞出去一段距离,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巴掌,不仅把我的肩膀给打的骨缝错位,黑豹锋利的爪子,还捎带着在我肩膀上留下四道血口。如同被刀割出来似得触目惊心,鲜血直流。 在我被拍飞的刹那,苏靖发出一声丝毫不亚于野兽的怒吼。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苏靖的眼神中竟然出现一股被彻底激怒的火焰。是因为我被打伤了,这个男人就被激怒了?难道我对他已经这么重要?不对,我摇了摇头,或许是在我被击中的瞬间,苏靖错误的把我当成了他心爱的女人。 就像是我经常能从苏靖的身上,看到那些美好回忆一般。 我们彼此的身体上,都承载着令对方趋之若鹜,至关重要的某些记忆! 之前一直谨慎过招的苏靖,因为我的受伤,彻底放弃了守势,直接火力全开,对着黑豹一阵穷追猛打。苏靖的力道,比黑豹要强上许多,毕竟他是阴人,一拳打断一颗大腿粗的树干,对苏靖来说轻而易举。 只要苏靖击中,黑豹就可能受重伤。 可是黑豹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它且战且退,时而抓住机会反击一下,一来二去,苏靖没有碰到黑豹一下,反倒是被黑豹抓中两次。黑豹的爪子我可是领教过,一巴掌下去,就像是被四把刀同时砍中! 再加上黑豹浸润了佛性,对阴人竟然也有一定的克制能力,但凡是被黑豹造成的伤害,都无法短时间内愈合!这让我不禁回想起‘小黑’的能力,也不知道现在变成巨大眼镜王蛇的小黑,和眼前这只凶悍的黑豹,到底孰弱孰强。 战斗至此,黑豹几乎是毫发无损,而我和苏靖却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了。就连苏靖,都无法轻易击中黑豹,难怪之前苏靖一直很谨慎的对待这场战斗,看来的确是我莽撞了,错误的低估了黑豹的实力。 见苏靖处处受限,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肩膀上的伤痛,迂回包抄到黑豹的屁股后面,与苏靖形成合围之势。 黑豹感受到后方的威胁,猛冲了几步,与苏靖拉开距离,打算率先干掉我。我知道自己无法抢在黑豹杀掉我之前碰到它,因此索性放弃了对抗,直接将体内的地府冥气释放出来。 之前黑豹已经吃了一次亏,对地府冥气极为忌惮,感受到地府冥气的存在,黑豹猛地杀主,直接放弃了对我的攻击,转而去对付苏靖。结果它却错误的判断了形势,并不知道地府冥气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属,只要是‘高等邪物’都具备这种能力。 苏靖见到地府冥气对黑豹的影响这么大,顿时也施展出了地府冥气,而且苏靖对地府冥气的控制力,要远远高于我。猛烈强悍的地府冥气,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一般,连绕在苏靖身体周围。 黑豹立刻停下攻势,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我和苏靖乘胜追击,一前一后向黑豹包围而去。黑豹第一时间从侧面打算逃跑,结果苏靖低沉响亮的喝声响起:“现在才想跑?晚了!” 话音落,一道闪烁着摄人心魄墨色的地府冥气便射在黑豹的后腿上。地府冥气产生的超低温,瞬间冻住了黑豹的一条腿。黑豹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等它爬起来时,另一条后退也被紧随而来的地府冥气冻住。 第三百三十六章 驯兽之术 黑豹身上的所有部位都有其独特价值,嘴巴用来施展致命一击,前爪用来攻击或是猎捕猎物,而后腿则承担着爆发力和最基本的‘驱动’,总的来说,黑豹的两条后腿就相当于后驱车后面的两个轮子,一旦后腿被冻住,黑豹也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黑豹在地上挣扎着,不断挥舞着前爪,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呜呜的低沉怒吼,可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此时此刻黑豹的威胁与愤怒,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至少在我眼睛里,黑豹叫得越凶,说明它越是黔驴技穷。 我和苏靖走到黑豹两侧,黑豹立刻不再吼叫,像是被激怒也的家犬一样,鼻子上面抽搐着,眼神很是凶狠。 接触到那眼神,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深深的‘仇恨’意味,倘若饶了它,以这家伙的记仇性格,必然会报复我!想到这,本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心情,我伸手抓住黑豹已经冰冻的后腿。 黑豹立刻扭动着身体,反身挥爪挠我,结果不出意外的被苏靖一脚踩住了前身。 黑豹彻底抓狂暴走了,拼了命的扭动身体,胡乱的撕咬和抓挠,可惜任凭它如何反抗此时都显得有些于事无补了。这怪不了我们,若是它不来猎杀我们,也不会落入这种田地。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在使用地府冥气,便让苏靖一鼓作气,将黑豹冻成残疾。 既然杀它会遭天谴,那只要它半条命,应该没问题。 但是苏靖没有照我的意思行事,而是将黑豹的前爪也给冻住了,随即冲我说道:“杀它也好,伤它也罢,都不能解决问题,它毕竟是给畜生,在它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是非正恶之分,有的只是生存而已。” 听到这话,我很是意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靖:“难道你还打算放了它不成?” 苏靖耸了耸肩:“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眉头紧锁,追问道。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驯服它。这只黑豹至少在玉屏山能够发挥出来的价值是非常惊人的,有它帮忙,后面对付苏瑾年胜算会大一些。” 黑豹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我和苏靖合二人之力才制服它,若是论单打独斗,恐怕整个玉屏山,除了苏瑾年之外,根本没有人是这只牲口的对手。可是,现在的问题一共有两个,一个是苏瑾年究竟能不能成功出关,要先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其次,我们不是驯兽师,该如何驯服一只凶猛的野兽?说得难听点,连家猫碰见陌生人,都会伸爪子挠两下,更何况一只究竟深山的凶猛黑豹呢? 时间对我们来说很紧迫,我们眼下最需要注意的是如何尽快赶往昭若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一只畜生身上。 苏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按照苏靖的话说,这玉屏山各方势力混杂,我们应当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优势,而不是盲目的去挑战强敌。 我并不否认苏靖的话有一定的合理性,可是我的顾虑也不能忽略。一时间,我们俩就如何处置黑豹,产生了意见分歧,而且短时间内难以磨合。由于黑豹的灵性很足,地府冥气产生的冰冻效果,在黑豹身上维持的时间很短。 眼瞅着黑豹就要结冻,我赶紧让苏靖先冻住它再说。 苏靖竟然没有这么做,反倒是出乎我预料之外的退开了。 “你要干什么?” “我在帮你。” “帮我?!还是害我?” 苏靖眼神微眯,凝重道:“我心里有数,你若是不踏过这一关,就无法战胜苏瑾年。” 我不明白,明明苏瑾年的成败与否,并不只关乎我一个人的生死存亡,至少我若是被苏瑾年杀死,以苏瑾年和幽翎公主的戾气,他也不会放过苏靖,或是其他那些牵扯进这场漩涡中的人。 为什么每次到了紧要关头,总是要把我推到最前线,将所有的重担压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 我只是个小女人,柔弱的肩膀哪里能够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 可是苏靖却根本不给我商榷的余地,眼瞅着黑豹就要结冻,苏靖竟然转身离开了! “苏靖!你给我回来!”我大声呼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眼睁睁的看着苏靖消失在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我耳边响起一阵阵‘呜呜呜’的低沉吼叫。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心脏顿时凉了半截,一直趴在地上的黑豹,竟然已经站起来了!这家伙,鼻翼抽动,獠牙滴着唾液,眼神前所未有的凶狠,正死死的盯着我。 很显然,之前对黑豹造成的伤痛,它将怒意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可我一个女人,又该如何面对一只被完全激怒的凶猛野兽?好不容易把它给制服了,现在又要处在生死边缘,这个苏靖,总是喜欢给我出一些天大的难题! 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我再使用地府冥气,纯粹的肉搏战,几乎直接宣判了我的死刑。 看着一点一点缓缓向我靠近的黑豹,我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心如死灰。可是在我几乎绝望之际,我却发觉,黑豹并没有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干掉我,而是一直谨慎的在我面前周旋着! 我意识到,黑豹连续吃了两次地府冥气的亏,已经非常忌惮那股强大的力量。它并不知道我已经无法使用,这或许是我的一个先机,或者说一个机会!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 因为我知道,野兽的感官非常敏锐,它可以感觉到猎物心里的恐惧,一旦猎物露怯,将会直接引发黑豹的兽性,这是非常致命的! 僵持了一会儿,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死一线的煎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连我都被自己惊了一下,竟然率先向黑豹发起了攻击。我的攻击手段其实很简单,甚至有些弱智的嫌疑,我竟然向黑豹挥舞起拳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得力干将 我的拳头,别说是黑豹,就连一只小京巴犬都打不伤。按理来说,我这种飞蛾扑火的势头,瞬间就会土崩瓦解,然后被一鼓作气的反杀掉。不过事情却出乎我的预料,黑豹非但没有直接攻击我,反倒是往旁边闪避了两下,一直躲避着我的攻击。 果不其然,地府冥气已经对黑豹造成了无法逆转的‘心理阴影’。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乘胜追击,我的速度很慢,连黑豹的皮毛都摸不到。而黑豹则是慌乱的同时又保持着理智,总能抓住机会,准确无误的进行反击。黑豹每挥出一次爪子,我身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来二去,我遍体鳞伤,身上的抓痕多大十几处,而黑豹则一直游走在我的身体周围,一边警惕的注视着我,一边又在攻守兼备的对我发动着断断续续的攻击。很快,我就开始气喘如牛,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当接触到黑豹那明亮且睿智的眼神时,我恍然意识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黑豹之所以一直在游走,没有一鼓作气的干掉我,必然是将我当成了‘大型猎物’。面对难缠的猎物,猛兽一般都会采取游击战的方式,耗尽猎物的体力,最后才施展一击必杀!没想到,我自己竟然掉进了黑豹的陷阱里! 意识到这一点,我赶紧改变战术,不再胡乱的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黑豹攻击我。 果不其然,黑豹游走了几圈,见我不再追它,它立刻停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在距离我不足三米远的时候,猛地一个前扑,用锋利的抓起朝我的脑袋抓来。还好我一直精神紧绷,做足了准备。 在黑豹发出攻击的刹那,我手掌一抬,白玉蟠龙绽放出耀眼的白光,直接晃得黑豹发出一声怪叫。由于黑豹身上的灵性太强,地府冥气也好,白玉蟠龙也罢,都无法对黑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起到最基本的表面作用。比如地府冥气的冰冻效果,以及圣光的致盲效果。 在白玉蟠龙的照耀下,黑豹无法直视我,它来回躲闪,想要逃出圣光的照耀范围。我屏气凝神,聚精会神的控制着圣光,让圣光一直可以照在黑豹得身上。黑豹的爆发力很强,不过耐力有限,它来回逃了几次,体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等黑豹停下背对着圣光喘息时,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黑豹听到我的脚步声,立刻翻过身来挠我,但是在圣光的照耀下,黑豹根本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我的具体位置。因此它凌厉的抓挠直接落了空,而我则抓住这个机会,抡起石头,重重的砸在黑豹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黑豹直接一头栽了下去。若是换做成年男性,这一击,足以将黑豹的天灵盖砸碎。可惜,我的力气实在是太弱了,哪怕是拼尽了全力,也仅仅是将黑豹砸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我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抓住机会,一鼓作气的往黑豹身上猛砸。 黑豹受到攻击,近乎癫狂的撕咬着,抓挠着,可惜它看不见,所以每一次都落了空。它越是反抗,我就越是紧张,一紧张下手就没了方寸。我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到最后连石头什么时候砸飞了我都不知道,攥着拳头,逮哪砸哪。 直到我的拳头生疼,指骨都有些错位了,我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这时,我发现黑豹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但爪子还是在乱挠。想起之前苏靖说‘打服它’,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对着黑豹就是一阵猛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的‘抖s’性格觉醒了,每抽一下黑豹就哀嚎一声,而我心里竟然有些暗爽! “你再凶啊!”我举着棍子,对着黑豹的屁股狠狠来了一下。看着黑豹哀嚎一声,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是征服了野兽,还是类似于教训孩子似得,让我心里甚是满足。估计以前那些遭遇了黑豹的人,都不会料到,驯兽的方法竟然可以如此的简单粗暴。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动物园里的驯兽师,都是用鞭子教训猛兽,而我用棍子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期初黑豹还很是愤怒,不过它每呲牙一次,我就立刻用棍子敲它一下。黑豹很聪明,它很快就明白过来,呲牙等于挨揍。因此,当我再用棍子敲打它时,黑豹就不再呲牙了,顶多是发出一声闷哼。 直到黑豹一点反应都没有了,硬是挨着棍子也不吭声时,我才试探性的解除圣光。 黑豹睁开眼睛,看到我的瞬间,眼神立刻又变得凶狠起来,立刻摆出攻击的姿势。不过当我举起手里的棍子时,黑豹眼神中的凶狠瞬间就被畏惧所取代,攻击欲望也瞬间消失。我心里一阵阵的苦笑,这黑豹的聪明程度很是惊人,但凡事儿都有两面性。 聪明的野兽攻击性强,同时脑子也活泛,容易驯服。至少眼前的黑豹就很快的记住了‘棍子等于皮肉之苦’这种简单的道理。 “站起来!”我挥舞着棍子,凶神恶煞的冲黑豹喝道。 黑豹听不懂人话,不知道‘站起来’这三字什么意思,眼神又害怕又疑惑。等它歪打正着的站起身,我顺势放下棍子,等我再举起棍子让它站起来时,黑豹立刻明白了‘站起来’这仨字的意思。 这个家伙的学习能力,惊得我目瞪口呆,仅仅是一次就记住了! 我以前没养过宠物,至少大学时期,我连养活自己都困难,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和金钱去养阿猫阿狗。不过我倒是见过其他同学训练宠物的场景,我照葫芦画瓢,一边用棍子威吓黑豹,一边让它起来坐下。 直到黑豹的眼神中彻底失去了凶狠的神色,确定它已经彻底臣服了,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苏靖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嬉笑怒骂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苏靖缓缓从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家伙一开始就潜伏在附近暗中观察着!是在暗中保护我,还是在暗中幸灾乐祸?我不知道,总之苏靖将我扔给一只危险的野兽,这种做法让我很愤怒! 在苏靖走近时,我抡起手中的棍子,就朝苏靖的腿打了过去。 “你干什么?!”苏靖吓了一跳,往后猛地跳出去一米多,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苏靖的抗议,伸手一指苏靖,冲身旁的黑豹喝道:“给我上去咬他!” 黑豹呆呆的看着我,没有任何反应,我刚才只教了他趴下站起来,没有教它攻击的指令。 看着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我心里更气了,而一旁的苏靖则憋着笑。 “苏靖,你给我记住!”我气急败坏的扔下手里的棍子,冲苏靖怒喝道:“当初你昏迷的时候,我没有一刻放弃过你,而现在你竟然将我扔下,让我单独面对一只凶猛的野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能驯服黑豹,纯粹是侥幸。若不是之前地府冥气对黑豹造成了足够多的心理压力,再加上我临时活学活用,用白玉蟠龙限制住黑豹的行动,恐怕现在就不是我训黑豹,而是黑豹训我了! 我是个成年人,不是孩子,不需要这种‘鹰派’的教育方式。想要提升我的实力,方法有很多,我毕竟是个女人,需要因地适宜,因材施教才对。用斯巴达式的方式对待我,也不先看看我能不能承受的了! 抛开这些客观因素不谈,光是苏靖将我丢下这一点,就不可饶恕! 见我似乎真的生气了,苏靖的笑意才终于收敛了一下,沉着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应该已经知道想要你命的人有很多,对你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危险这两个字。苏瑾年,老鹰,甚至那个一直阴魂不散的孙庭。若是没有强悍的实力,别说是保护身边之人的安全,你就连自保都是极其困难的!” “这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再说了,我的生死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听到我的话,苏靖楞了一下,脸色急转直下,变得有些冰冷:“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 “难道不是?”我因为赌气,说话有些不过脑子。 苏靖的脸色越发难看:“既然是我一厢情愿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浪费感情了。”说到这,苏靖转身便走:“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便是。” 见苏靖要走,我心里一阵阵的别扭难受。这个男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吗?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的强势,从不肯吃半点的亏?哪怕是言语上的妥协与避让,他都从不肯做出半点让步。 我是个女人,绝大多数时候感情胜过理智,甚至在我看来,女人天生就是活在各式各样的情感之中。 亲情,感情,友情,无论是哪种情分,都是女人不可或缺的,正因为有了这些感情的滋润,女人才活得精彩,才能活出自我。 可是,一个无时无刻都需要感情滋润的女人,却爱上了一个出奇理智,凡事都以‘合理和不合理’为定义的男人,这岂不是天底下的一大悲事?我感觉和苏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的累。 或许我们两个人,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有一个人失去意识,变成植物人,才能‘舒适’的在一起吧。就像之前苏靖昏迷之际,虽然我的肉体会辛苦一些,但是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需要顾虑,平平淡淡在一起的感觉,令我心生向往,趋之若鹜。 可能是我太浪漫主义了,无论古今,浪漫主义者的路,似乎都是行不通的。社会是现实的,人是现实的,无数条路都是现实的,因此当自己想要秉持着心中的浪漫时,就注定要忍受常人所不需要去承受的痛苦与磨难,更要忍受世俗眼光的偏见。在确定做最真实的自己之前,要先想想自己能否承受无数异样眼光的审视。 每一次的相聚,都是不欢而散。而每一个自己讨厌的现在,或许都对应着一个不努力的曾经。 当初我的退缩,妥协,懦弱,铸就了今天的得过且过。现在的麻木,漠然,无奈,似乎也意味着未来的渐行渐远。 我心里挣扎着,想要再一次做出妥协,向苏靖服软。可是,我究竟能够妥协到什么时候呢?又或者说,我究竟还能够在这种艰难的感情中走多远?我不能再妥协了,正如之前所经对我的那般。 苏靖为了让我成长,让我获得与苏瑾年抵抗的优势,将我推到了血盆大口面前,用斯巴达式的训练打磨我,无论他出于何种动机,他都太过理智了,理智到我差距不到半点感情色彩。 在这世间,什么样的两个人之间只存在理智?怕是只有陌生人吧,哪怕是仇人,之间也存在着‘仇恨’这种感情色彩。 我没有挽留苏靖,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太陌生了。 以至于陌生到,苏靖无法再承受我的‘任性、小性子’,无法承受我偶尔的快言快语,更无法承受我的埋怨与女人天性。而我,也无法再承受苏靖的冷漠,理智,以及只能用‘辛苦’来形容的感情牵绊。 若是终究如此,又何必去多此一举的去干涉,听之任之吧。 我将视线从苏靖的背影离开,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挽留这个男人,更不会再妥协! 黑豹的感觉很敏锐,能够察觉到‘敌意’,它的眼神很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患难与共的两个人,转眼就像是仇人似得分道扬镳了。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连一头畜生都看出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怕是我们俩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罢了罢了,我不再去多想,瞪了黑豹一眼:“大人的事儿,你瞎看什么,走!” 第三百三十九章 阴险黑豹 黑豹被我打怕了,看我的眼神有些畏惧,在我语气不善的命令下,黑豹聋拉着脑袋,在我前面走着。我不让它走在我后面,因为担心这家伙阳奉阴违,背后捅我一刀。我经历了乔娜的背叛,苏靖的冷漠,连身边的人尚且如此,我又岂会轻易的相信一头畜生! 我以前也不是没养过畜生,小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喝着我的血长大,结果现在却成了助纣为虐的爪牙。当然,这也怪不得小黑,它仅仅是在我和乔娜的冲突下随波逐流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阳光渐渐暗了下去,估摸着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一个人轻装上阵,赶路的速度倒也很快,只不过仍旧不见昭若寺的迹象。而且渐渐地,我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昨夜玉屏山总的来说,算得上相安无事,因为老鹰利用天星法,暂时改变了危宿北秋困龙索的格局,绝大部分的阴气都被遮盖住,一个邪物都没见到。但是天星法也有极限,时间一过,效果丧失,凶险的危宿北秋困龙索格局也就会随之恢复。 感受到周围的阴气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我变得越发谨慎,并且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我见黑豹时不时的回头看我,有些不悦,没好气道:“你老瞎看什么?再看小心我揍你!” 我知道黑豹听不懂我的话,但是因为心情不好,我就把气往黑豹身上撒。看着黑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我的怒气就开始减少。不过另一方面我又很疑惑,黑豹虽然被打服了,可是它只需要后腿一蹬就可以逃走,为什么不逃呢? 而且黑豹一直走在前面,由于大体方位是昭若寺的方向,所以我就下意识的跟在黑豹屁股后面。 之前的疑惑,让我变得谨慎起来,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按照山势的走向判断,黑豹的行进方向稍稍偏了一点。而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准备让黑豹改变方向时,心里却突然警铃大作! 因为危宿北秋困龙索的格局正在恢复,阴气呈直线上升着,但是我所处的位置,阴气却要比来路要强烈得多!不光如此,我发现自己在黑豹的带领下,走到一片异常茂密的林子里。 这林子树少藤蔓荆刺多,张牙舞爪密密麻麻的藤蔓,像是密集的蛛网一样,缠绕在树与树之间,仿佛一片绿色的植被海洋。 这些藤蔓的茂盛程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而植物想要长得茂盛,首先需要养分充足。我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地,发现与其他地方混合着砂石的山岩地不同,此处的土地是纯粹的泥土地,呈现着非常肥沃的黑色。 山的主体是以沙岩为主,在这种环境里,植物通常都是以草、灌木、松树为主,因为其他植物在这种‘养分匮乏’的环境是不易成长的。而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却非常诡异,草木茂盛异常,最关键的一点,这里长得树是根茎非常深的杨树! 我不禁眉头紧锁,这山上怎么会出现如此肥沃的厚土地? 疑惑之际,我听到周围茂密的藤蔓里传出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风铃,但更像是晒干的罗汉果,摇晃时里面种子发出的声音。在我惊讶的注视下,我发现周围的藤蔓像是动了一下,仔细一瞧,我心头猛的一沉,这些藤蔓的确是在动,虽然很缓慢,但却出不了假,像是一根根蟒蛇一般,缓缓的蠕动着!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而就在我震惊无比之时,我感觉大腿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黑豹从我腿边穿过的时候,碰到了我的腿。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黑豹几个闪身就跳出去十多米远,然后站在远处回身看了我一眼! 在黑豹的眼睛里,我读到了‘阴险、报复’种种神色! 这个畜生,竟然假装臣服,然后将我引入危险之地,伺机报复我! 之前光顾着和苏靖置气,我竟然没有发觉黑豹暗藏的祸心!可是转念一想,这又怪不得黑豹,只能怪我自己被分心了,否则以我平日的警惕性,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畜生,下次你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要把你的皮剥了做成大衣!”我怒不可遏的冲黑豹喊了一嗓子。 我的威胁换来的竟然是黑豹的嘲讽,它屁股对着我,蹲在地上拉了一坨粑粑,然后大摇大摆的揍了。 我被气的半死,同时周围的危险气氛也越发的强烈,就在我准备逃走的时候,我却惊讶的发现,我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团藤蔓给缠住了!我努力想要摆脱藤蔓的束缚,可是我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很快,一股拉扯力量,自藤蔓上发出。我失去重心,一屁股摔倒在地,这一摔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双腿被藤蔓缓缓绑住,然后一点一点将我拖进茂密的藤蔓丛里。藤蔓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尖刺荆刺,被拖拽的过程中,我被尖刺扎的遍体鳞伤,止不住的哀嚎。 结果我这一哀嚎,立刻有一根藤蔓,在我的嘴巴和脑袋上绕了一圈,将我的嘴给堵上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我脑海中立刻产生一个惊人的念头,这些藤蔓成精了! 只要是邪物,就可以用圣光对付,我第一时间释放出圣光,结果在圣光的照耀下,藤蔓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可能?这些藤蔓不是邪物? 慌乱中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只要不是邪物,就可以用地府冥气对付,可是我近期使用地府冥气太频繁,已经无法再使用。恍然间,我陷入了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而就在我在心里,诅咒那只该死的黑豹,早晚被人做成大衣或是皮靴的时候。周围的藤蔓逐渐变得稀疏,被遮掩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一幕,将我惊得目瞪口呆! 第三百四十章 食人妖花 距离我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团由藤蔓交缠组成的‘球体’,乍一看像是绿油油的蛇窝。这些藤蔓缓缓地抽动蠕动着,不断有新的藤蔓进入球里,也不断有藤蔓丛球里伸出来。那些进入球体的藤蔓,几乎全都或多或少的拖拽着一些东西,有人的死尸,有山猫,有野鸟,最惊人的还有一条粗壮的蟒蛇。 那蟒蛇足有我的大腿粗,似乎是一只‘蚺’,除了以前在电视的动物世界里见到之外,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蛇。可是,这凶悍的蚺,却被树根藤蔓紧紧地缠绕着,绑成了粽子,然后一点一点被拖入球体之中。 接下来的一幕,惊得我脊背发凉,一个大约篮球大小的红色花骨朵,出现在藤蔓球的边缘。似乎是嗅到了蚺,花朵缓缓绽放开来,完全盛开以后,直径竟然达三米多,耀眼的红色花瓣上,长满了倒钩刺。 花朵用非常温柔的方式,缓缓将花瓣贴合在蚺的身上,将蚺完全包裹住。下一秒,花瓣开始收紧,越来越小,那看似纤薄的花瓣,竟然异常结实,再加上里面的倒钩刺,随着收紧,里面不断发出‘嘎啦嘎啦’的骨头碎裂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从花瓣缝隙中流出来的血液! 耀眼的花朵将重达千斤的蚺,挤碎吞噬,缓缓缩回藤蔓球里。不多时,又有一个崭新的花骨朵从里面伸了出来,用同样的方式,将一头早已死去多时,已经严重腐烂的死尸吞噬。 食人花?! 这是我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可是据我所知,世界上最大的食人花种,也仅仅只能吃老鼠而已。像这种连巨大的蚺都能一口吞下的食人花,着实颠覆了我的三观。玉屏山长年累月没有人涉足,没想到其中竟然存在着这等‘怪物’。 与其他动物一样,我被紧紧地束缚着,根本无法逃走。 而就在我心里完全被恐惧占据了的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嘶吼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瞥了一下眼睛,发现在我头顶,藤蔓又抓来一个新的食物。而这个食物,竟然是将我带入歧途的黑豹! 看着黑豹被包裹成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哀嚎着,我心里别提多爽了。 报应,现世现报,何等来生! 有这个畜生陪着我一起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个怪异食人花的恐怖之处,竟然连灵性十足的黑豹都能抓住,恐怕一旦进入它的地盘,只要是活物,就没有什么能够逃脱。 可能是黑豹挣扎的比较激烈,抓着黑豹的藤蔓移动速度也相应的快一些,很快我和黑豹就处在了平行状态。而且我俩离的很近,一人一豹,四目相对,我俩的眼神里都透着凶狠和幸灾乐祸。 估计此刻,我俩心里都在暗骂对方活该吧。 就在我和黑豹互相较着劲的时候,藤蔓球里同时伸出了两个花朵。一个对着我,另一个对着黑豹,缓缓盛开。如此近的距离,我惊恐的发现,这花朵不光花瓣上长满了匕首一般的倒钩刺,而在花蕊位置,则是一个圆形的嘴巴,那嘴巴有点类似于鲨鱼的嘴,牙齿一圈又一圈呈螺旋状。 难怪这直径只有三米多的藤蔓球,可以不断的吞噬着生物。合着这些花朵,先用倒钩刺和花瓣,将猎物挤压成碎片,再用花蕊的牙齿碾碎,很快的吞噬下去。 我想过无数的死法,但是这种死法,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一想到自己被那些倒钩刺和牙齿,磨成碎渣,我就吓得浑身剧颤,满身的冷汗。可是这种情况下,连黑豹都无法摆脱束缚,更何况我呢。 要是现在能够施展地府冥气就好了…… 眼瞅着花瓣朝我罩了下来,我甚至能够闻到花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那是吞噬了无数生物的强烈血腥味! 那味道熏得我发疯,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道寒光,自花朵后方闪过,直接将花朵后面的花茎斩断!巨大的花朵,掉在地上,而断裂的花径竟然开始流血,这怪异的食人花,竟然不完全是植物,还带着一半的动物特性! 在我震惊无比之际,一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娇喝声,自不远处传来:“潇潇,快用地府冥气!”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惊喜的发现,及时出手救下我的竟然是周凤薇,而之前那道寒光则是胁差! 不过周凤薇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找死行为,失去了胁差后,周凤薇立刻被数条藤蔓围攻。周凤薇狼狈无比的连滚带爬的躲避着,但是随着藤蔓越来越多,很快周凤薇就被逼入死角,然后像我一样被包成了粽子。 而且之前周凤薇斩断一根花径,导致那些藤蔓没有吃掉周凤薇的意思,而是越缩越紧,想要直接把周凤薇勒死! 还好胁差斩断花径之后,正好插在我身边,我努力扭动了一下身体,抓住刀柄,先是切开腰间的藤蔓,然后把腿上的藤蔓斩断,不顾一切的冲到周凤薇身边,将已经缠绕成球状的藤蔓三两刀砍开。 尽管我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周凤薇还是受到了不少压迫性的创伤,整个人瘫软跪在地上。 我赶紧扶起周凤薇,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是苏靖通知我的。”周凤薇有气无力的说道。 苏靖……我心头一阵别扭,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多想,赶紧将胁差塞到周凤薇手里。这把利刃,在周凤薇手里所发挥出来的价值,要比我大得多。 看着源源不断的藤蔓席卷而来,我心惊肉跳道:“这些藤蔓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食尸花,只有大阴大晦之地才会生长,由于生长的条件极其苛刻,因此很罕见,百年也不会出一株。这危宿北秋困龙索的格局,竟能够催生食尸花,连我都没想到,潇潇,你快用地府冥气,只有地府冥气能够打败它。” 第三百四十一章 化敌为友 “我知道地府冥气克制它,可是我已经无法再使用地府冥气了。”我没有告诉周凤薇,别说是地府冥气,就连白玉蟠龙,我现在都不能用了,之前为了对付黑豹,我可以说是倾尽所有,结果却落得一个被阴险报复的结果。我心里很受伤,觉得这世间太险恶,人和畜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那可就不妙了。”周凤薇一刀砍断一条伸过来的藤蔓,脸色异常严肃:“食尸花百年难得一遇,一旦遇到了,但凡是活物,就很难逃出它的魔掌。这整片森林的藤蔓全都是它伸展出来的,想要靠人力将所有藤蔓砍断显然不现实。就算是耗,也会被它耗死。” 我已经见识了食尸花的厉害,之前的那条粗壮的蚺,以及黑豹,都难逃食尸花的魔掌,恐怕这玉屏山真正的‘山大王’是这株妖花才对。 之前我都已经有些放弃抵抗了,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周凤薇来了,哪怕是为了周凤薇,我都不能轻易放弃。可是如何对付这株几乎不可战胜的妖花,成了我必须思考的问题。而就在我有些犯难之际,黑豹的哀嚎声再次传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妖艳的花朵,已经快要将黑豹吞噬,其中一片花瓣,已经贴在黑豹的身上,那些锋利的倒钩刺,几乎毫无阻力的刺入了黑豹的身体。饶是这只嗜血无数的黑豹,也吃不住痛,止不住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却也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说,无疑帮手越多越好,因此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指着快要命丧花朵的黑豹,低喝道:“周凤薇,先把它救下来!” 在我的指引下,周凤薇才看见几乎被裹成粽子的黑豹,眼瞅着黑豹就要死掉,周凤薇没有花时间问我缘由,而是第一时间令行禁止的冲了上去,劈开数道阻拦的藤蔓,一刀将花朵后方的花茎斩断。 巨大的妖花应声落地,花瓣抽搐了几下便失去了动静。 与此同时,周凤薇动作极快,连续劈出几刀,将黑豹身上的藤蔓砍掉大半。重获自由的黑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翻身一爪,将一条绕到后方企图袭击周凤薇的藤蔓抓断! 救下黑豹的同时,又被黑豹所救,周凤薇很是惊异,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只灵性十足的黑豹,有些目瞪口呆。 而黑豹,因为被妖花肆虐了一番,遍体鳞伤,黑色的毛皮因为沾了血的缘故,显得异常闪亮。反倒是黑豹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将有些呆愣的周凤薇唤醒。 我见藤蔓球里又伸出数个花朵,心里一惊,赶紧冲周凤薇吼道:“快回来!” 周凤薇第一时间往回跑,但是同一时间,十余条藤蔓,从不同的方向朝周凤薇席卷而去。 周凤薇伸手迅捷的挥刀斩断三条,可是这三条藤蔓对于‘藤蔓大军’来说,却是九牛一毛的。几乎是一瞬间,周凤薇的双手就被藤蔓缠绕住。而就在我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一直跟在周凤薇身后的黑豹,突然如同黑色闪电一般,冲到周凤薇身边,挥起锋利如刀的利爪,将周凤薇身上的藤蔓抓断。 周凤薇看黑豹的眼神再次明亮了不少,她和黑豹并肩作战,且战且退,最终成功退到我身边。 “潇潇,当年我遇到这豹子的时候,被它逼得穷途末路,连我都差点丧生在它的嘴里。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要与它并肩作战,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周凤薇感慨万千道。 我轻哼一声:“这豹子活了这么多年,很是精明。它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不和咱们联手,谁也逃不出食尸花的魔掌。”说到这,我瞥了一眼黑豹,发现黑豹也在用阴测测的眼神看着我。 哪怕是不得已站在了统一战线上,我俩对彼此的态度仍旧极其恶劣。我知道,黑豹很恨我,恨我之前用棍子猛揍了它一顿,而豹子这种东西在动物界里,性格是最阴险记仇的,比起狼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一顿胖揍,让我成了黑豹心里不可撼动的敌人。同样的,它数次把我逼入险境,差点害死我,我对它也是嗤之以鼻。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要摒弃前嫌,暂时联手才行。 “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我扫视了一下周围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的藤蔓,沉着判断形势,让周凤薇在前面披荆斩棘,黑豹在后方断后。而我很识趣的站在中间,尽可能少的与藤蔓减少接触。 并非是我贪生怕死,仅仅是因为实力不济,自始至终我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除非对付邪物,否则我都尽量退居二线,免得帮不上忙净添乱。 我们二人一豹,组成一支临时小队,一点一点往外推进着。周凤薇的胁差果然锋利,只要挥出一刀,无论有多少藤蔓,都是一刀斩断。而黑豹的利爪,也是无往不利,势如破竹。周凤薇和黑豹的联手,暂时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但是,随着藤蔓越来越多,周凤薇和黑豹的攻势都有些入不敷出,自顾不暇起来。一个没注意,周凤薇持刀的手腕被藤蔓绑住。周凤薇用另一只手去拉扯藤蔓,根本无法拉断。这些藤蔓害怕利刃,不代表害怕蛮力,由于韧性极高,别说是人力,就算是巨大的蚺都无法挣脱。 几乎是周凤薇刚刚受困,后方的黑豹就转过身去帮周凤薇解围,黑豹这一动,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周凤薇和黑豹一前一后防御着藤蔓,若是黑豹去救周凤薇,防御阵型就会被打破。 不出我所料,黑豹刚把周凤薇手腕的藤蔓抓断,五条藤蔓就从后方激射而来。尽管周凤薇和黑豹反应很快,解决了其中四条,但是还有一条成功的到达了黑豹面前。而且这一条藤蔓和之前的藤蔓不同! 这条藤蔓呈灰黄色,像是干枯了似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战妖花 干枯的藤蔓上面布满尖刺,而在藤蔓的末端,则因为干枯,比其他藤蔓要细上不少,像是一根锋利的木刺!藤蔓的力道是毋庸置疑的,一旦被击中,必然可以贯穿黑豹。而这个时候,黑豹也好,周凤薇也罢,都是逃出食尸花魔掌的关键战斗力! 周凤薇和黑豹都不能受重伤,否则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都得葬送在这! 所以在关键时刻,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用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充当炮灰,第一时间冲到黑豹身旁,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木刺藤蔓的攻击。 不出我所料,这枯萎藤蔓的力道极其之大,甚至比其他‘鲜活’的藤蔓还要凶猛许多。被藤蔓击中的瞬间,我的整个肩膀就被藤蔓直接刺穿,紧接着,干枯的藤蔓,开始像是穿针引线似得,要把我的身体直接‘缝合’起来。 好在我无法使用地府冥气,但是我的血液里还蕴含着地府冥气的成分。 沾染了我的血液,干枯藤蔓立刻开始往回缩,不过还没有从我的身体离开,藤蔓就被地府冥气给侵蚀枯萎了,这一次是真的‘枯萎’了。我用手拉着藤蔓的两端,用力一拉,藤蔓就发出一阵‘嘎拉拉’的脆响,断为两截。 由此可见,地府冥气对这妖花的杀伤力之大,已经到达了几乎碾压的地步。可惜时运不济,否则我依靠地府冥气,瞬息之间就可以解决这凶猛的妖花。 由于藤蔓上面布满尖刺,我的肩膀被贯穿时,上面的尖刺还连带着剐蹭着我的血肉。我疼的眉头紧锁,额头布满冷汗,咬紧牙关没有叫出来。而在我忍受着疼痛煎熬时,我却无意间发现黑豹看我的眼神变了变。 黑豹的眼神出现一抹惊讶的神色,或许它没有料到,我们俩身为‘死敌’,我竟然会挺身而出救它。 感受到黑豹的眼神,我心里不由冷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要把你做成皮大衣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潇潇,你没事吧。”周凤薇一阵紧张,想要过来搀扶我。 我赶紧挥手阻止周凤薇,严肃道:“我没事,别管我,先对付那些藤蔓!” 我半人半尸的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优势,这种伤势若是放在普通活人身上,就算不是致命伤,也会瞬间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毕竟相比于大多数‘生物’,人是非常脆弱的。不过在冥妃之躯的护佑下,除了疼痛之外,这种伤对我来说,倒有点家常便饭的意思。 伤口出现的同时就开始愈合,与黑豹造成的伤势不同,食尸花虽然厉害,但是不带有任何附加的‘特性’,因此它的攻击仅仅是物理伤害而已,我的冥妃之躯可以很好的应对这种伤势。 见黑豹还在看着我,我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赶紧给我好好干活!” 这一次,黑豹很听话的绕到我身后,开始兢兢业业的保护着我们的后方。 “潇潇,您太拼了。”周凤薇一边劈砍着面前的藤蔓,一边埋怨我:“你是对付苏瑾年的底牌,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努力也就付诸东流了。” 自古以来,两军对垒的成败关键就在于将帅,一旦将帅除了问题,就很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俗话说的一盘散沙,其实形容的并非是军队,而是将领。不过现在的局势很严峻,倘若无法度过这一关,甚至连‘对垒’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现在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底牌’,相反的,周凤薇和黑豹才是关键,若是能够用我的伤痛,换取一人一豹的安全,这笔买卖是极其划算的。 当我们冲到距离藤蔓球已经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周围的藤蔓再次变多,而且其中还出现了很多奇异的藤蔓。有墨绿色黏糊糊的藤蔓,有干枯布满尖刺的藤蔓。尖刺藤蔓我已经领教过了,而黏糊糊的藤蔓,怕是拥有剧毒! 普通的毒素难以侵入冥妃之躯,但是周凤薇和黑豹则不同,一旦被击中,很有可能瞬间命丧黄泉。 倘若失去了周凤薇和黑豹的保护,尖刺和剧毒藤蔓杀不了我,但是最普通的藤蔓却可以轻易将我碾碎。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眼看着周凤薇和黑豹就要挡不住了,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冲周凤薇低声喝道:“帮我凝神,若是没有地府冥气,咱们绝对冲不出去!”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行!你之前说你已经无法使用地府冥气,显然你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这个时候若是强行用咒印加持身体,超负荷使用地府冥气,便会形成回光返照之势,对你的损伤极大。” 在说到这的时候,周凤薇语气异常低沉,她猛的一刀砍断一条伺机偷袭的藤蔓,眼神凝重:“地府冥气虽然罕见且强大,但也并非是无人知晓的机密,至少我曾在古典中看到过地府冥气的记载。此气,出自九幽酆都,烈焰地狱的最深处,乃是阴人能够接触到最强大的气息。也正因为其强大,造成了很多的局限性,除了像苏靖和幽翎公主那种最纯粹的‘阴人’之外,其余的人,阳人也好阴人也罢,甚至包括你这种半人半尸,都无法使用地府冥气。” “若是强行使用地府冥气,必然会造成惨烈的代价,这个代价很简单也很无情。使用一次,阴德就会大损一次,阳寿也会随之缩减。简而言之,地府冥气既是最强大的手段,也是催命符,用生命换取地府冥气!” 听到周凤薇的话,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因为我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我每使用一次地府冥气,除了身体产生的巨大负担之外,我的意识也越发的模糊,最关键的一点,神智都会受到影响,就像是向死亡跨出一步似得。用生命换取地府冥气,正如苏靖以前告诉我的那句话,万物平衡,获得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三百四十三章 生命代价 其实从一开始,老天爷就给了我一个无情的选择,用‘生命换生命’,这话看似有些无意义,却是我不得不面对的残酷事实。因为我每一次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时,都必须用地府冥气来为自己获取优势,而地府冥气直接等于消耗生命…… 我从不去想自己还有多少天可以活,而是想着自己已经活了多久。 自出生起,命途多舛这个词就和我如影随形,每活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馈赠。 既然已经有那么多的先例了,我又何必在乎这一次呢?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先逃出去,逃出这里才有以后,否则死在这里了,什么生命都是没有意义。” 在我毋庸置疑的眼神注视下,周凤薇叹了口气,妥协了。她让我把领口扒开,露出胸口,劈开袭击的藤蔓后,手速很快的抓出一把粉末洒在我的胸口上,随即咬破手指,在我胸前勾画出一个印咒。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静心法咒!” 周凤薇话音刚落,我便觉得心神前所未有唯有的宁静,一直难以集中的注意力,瞬间到达了充沛的地步。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假象’,但不得不说周凤薇的印咒很奏效,在我的意念控制下,体内的地府冥气开始不断涌现。 很快,墨黑色的地府冥气从体内溢出,之前还猛烈进攻的藤蔓,瞬间速度一凝,一些来不及‘刹车’的藤蔓,撞击在地府冥气上,瞬间枯萎凋零。 藤蔓球类似于‘主脑’,在藤蔓球的控制下,大量的藤蔓开始向外扩散,尽可能的远离我。 如此还不够!我们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才行!为此,我不顾一切的将地府冥气的向外扩散,地府冥气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任何触碰到地府冥气的藤蔓,甭管是尖刺还是剧毒,都瞬间土崩瓦解。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决定,无外乎是尽可能的向森林外围移动。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这片森林很大,藤蔓之多,如同绿色海洋,已经超出了想象。而静心咒印的持续时间有限,倘若在离开森林之前印咒结束,那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因此,我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没有离开,而是朝着藤蔓球冲去。 “潇潇,你干什么?!”周凤薇吓得惊呼一声,她想要阻止我,可惜我身上包裹着地府冥气,不是周凤薇所能够靠近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威胁,藤蔓球开始急剧收缩,周围的藤蔓都以惊人的速度向藤蔓球涌去。藤蔓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壮大着,仅仅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原先直径三米的藤蔓球,就已经壮大到五米多,而且规模还在持续增长着。 只可惜,这些藤蔓的数量没有丝毫意义。 当我距离藤蔓球足够近时,在地府冥气的侵蚀下,好不容易汇聚在一起的藤蔓,开始不断凋零掉落。一点点枯萎的黄色,如同瘟疫一般,在藤蔓球上蔓延,逐渐扩大着,最后将整个藤蔓球都侵蚀殆尽。 枯萎的藤蔓缓缓滑落,藤蔓球也随之破解。失去了藤蔓的保护,里面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的‘花朵’,全都显现了出来。由于互相拥挤很是密集,不知道一共有多少花朵,但是大眼一扫,足以判断,至少有百株以上! 这些花朵和温室里娇嫩的花朵一样,突然暴露在烈阳之中,失去了任何保护,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着。 就算不需要我出手,这些食尸花也必死无疑了。不过我深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而且这里是危宿北秋困龙索格局,大阴之地足以再次催生出食尸花。因此我毫不犹豫的送上了最后一击。 地府冥气滂沱而出,如黑色海啸一般,将枯萎的藤蔓以及食尸花吞噬殆尽。 当地府冥气散去的时候,出了一片死亡枯萎的藤蔓之外,再也见不到任何一朵食尸花。我不由长舒了口气,不过还没来得及庆幸的时候,静心咒印的效果就消失了。尽管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脑袋往后一仰,昏死了过去。 与之前使用地府冥气过度一样,昏厥证明着我的生命正在被消耗着,但还没有到达足以致死的地步。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能够挥霍几次,但至少这一次,我活了下来。 冥冥之中,我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吃力的睁开眼睛,发觉眼前已经一片昏暗,已是深夜。周凤薇,梅姐,吕峰守在我的身边,见到我醒了,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潇潇,你可算是醒了。”梅姐拍打着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眼神中的担忧神色很是浓郁。 周凤薇倒还算镇定,而一旁的吕峰,则是脸色难看,有些歉意:“陈姑娘,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我吃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吕峰不要自责,他第一次进入我们这个圈子,不提发挥什么作用,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我身边还有两个‘外人’,一个是苏靖,另一个是黑豹! 这两个家伙怎么也在?我有些错愕,想要坐起身,却被梅姐给按了回去。我只好躺着打量了苏靖和黑豹一眼,平淡的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靖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色彩,我知道,白天的不欢而散,让苏靖再次把他的真实情感给隐藏了起来。 四目相对,苏靖没有闪避我的眼神:“此处距离昭若寺已经足够近,我们若是各自为战,没有人能够进入昭若寺。” “合作?”我脱口而出。 苏靖点了点头:“算是吧,为了大局着想,你不会再次跟我针锋相对吧?” 我自嘲一笑:“你也说大局为先了,我就算再任性,又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任性……” 第三百四十四章 滔天阴山 苏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凝视着我,嘴里轻声喃咛着‘任性’这两个字。他似乎明白过来,今天白天我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女人的任性导致。这种近乎于‘打情骂俏’般的任性,被苏靖错误的理解成了‘敌意’。而现在,苏靖明白过来了,可惜已经晚了。 “你通知周凤薇去救我,谢了。”我淡淡的道了声谢,不再去理会苏靖的表情变化,转而看向黑豹。 这个畜生不是应该离开才对嘛?怎么跟过来了? 一番询问之下,周凤薇告诉我,黑豹的性格虽然阴狠一些,但它不傻,知道什么人对它有益处,什么人有害处。之前面对食尸花的时候,我曾亲身替它挡下了致命一击,这些黑豹都看在眼里。 我不可置信道:“它该不会是感动了吧?”说到这,我觉得心里一阵别扭,赶紧摆手:“可千万别!我还没到被一个畜生感激的地步。”我表面说的坚决,想要跟黑豹划清界限,实际上我是舍不得自己的‘豹皮大衣’。长这么大,见过无数的人穿皮大衣,我一直很是羡慕,一直想自己有一件…… 黑豹的聪明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它竟然能听懂‘畜生’这两个字,而且很是抵触,顿时一阵呲牙咧嘴。 一看它这架势,我不由冷笑:“我说什么来着,畜生就是畜生,翻脸比翻书都快!” 旁边的梅姐拉着我的手,无可奈何的苦笑着:“潇潇,你就别跟它较劲了,它就是个猛兽而已,不要用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它。再说了,苏靖千方百计让你和它走在一起,不就是想让你多一个帮手吗。” 听到这话,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梅姐是何等的精明,而且最善于察言观色,见我脸色不好看,她知道我和苏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立刻改变话题:“潇潇,我听周凤薇说起你们遭遇食尸花,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等邪物!” 这时,苏靖的嗓音响起,比起之前的冷淡,这一次显得‘有血有肉’了一些:“食尸花不是邪物,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食尸花对人反倒有益,属于圣物。” “圣物?”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 那个足以吞噬一切活物,连我们都险些命丧其中的食尸花,竟然能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圣物’这俩字扯上关系! 苏靖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我之所以没有亲自去救陈潇,也是因为这一点。食尸花,只有大阴大晦之地才会生长,而且乍一看之下,似乎异常邪恶,吞噬一切。但这只是表象而已,凡事需要透过表面看本质。正因为有食尸花的存在,绝大多数的邪物,刚刚尸变,或是还未尸变,就已经被食尸花吞噬了。” 我之前见到食尸花的藤蔓拖拽了不少死尸,现在听到苏靖的解释,倒也算是合力。 苏靖还说,食尸花的存在,正好印证了‘万物平衡’的道理。玉屏山的凶险格局,自然催生无数邪物,而食尸花生长在这,就是为了克制玉屏山。我为了活命,摧毁了食尸花,算是好坏参半吧。 就在我们感慨,‘正邪定义’有的时候很模糊,有些看似邪恶的生物反而是圣物,而有些貌似美艳的,比如‘幽翎公主’却又是极致的邪物。 提起邪物,苏靖提醒我们:“说起来,这玉屏山上倒是真有一个邪物,强大到足以匹敌七星邪尸,也正因此,我才不得不和你们联手。” “黑毛僵尸?”我们异口同声。 苏靖点了点头:“不错,自一开始,我就感知到了那只僵尸的存在。它已经处在蜕变期,最为强大凶猛的时期,之前因为老鹰用天星法改变了玉屏山的格局,它一直没有现身。而现在格局回归,估计它也不会再安分守己了。另外有一点值得注意……” 说到这的时候,苏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只僵尸很奇怪,它明明处在蜕变期,且又似乎保存了一定的理智,没有肆无忌惮的吞噬,似乎并不打算进一步的蜕变。它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舍利……”旁边的周凤薇脱口而出。 之前我就听周凤薇说过,上次她们前来寻找舍利的时候,就遇到过那只僵尸,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如此说来,那僵尸倒还真是在保护舍利。 僵尸乃是大邪之物,而佛骨舍利又是大圣之物,至邪至圣的两样东西竟然能够扯到一起,这玉屏山果然诡异非凡。 我们之前去的天隆庄园,几乎已经是九死一生,可是与玉屏山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看向唯一知情的周凤薇,轻声问道:“那佛骨舍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东西?黑毛僵尸是其一,那些连楚十三都忌惮的亡命之徒是其二。” 周凤薇眼神凝重,看着我良久才叹了口气,开口回答:“佛骨舍利的自身价值本身就很高,出于金钱利益,吸引亡命之徒并不奇怪。除此之外,佛骨舍利的附加价值,要远远超出自身价值。按照天理来说,一方疆域,必然具备三样东西,邪物、圣物、凡物。此三者,相辅相成,达成鼎立之势,从而起到万物平衡的不变法则。” 按照周凤薇的说法,孙庭、贪念这两个七星邪尸,虽然是大邪之物,但是由于自身实力较弱,还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而幽翎公主才是我们这片疆域中存在至邪之物。有了至邪,就要有至圣压制,佛骨舍利便是至圣之所在。而凡物,自然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普通人的作用,就是联系和牵制这两件至邪至圣之物。 一旦佛骨舍利被带出这片疆域,或是被毁,那么平衡格局就会被打破,到那时,我们市就成了不设防的存在,说得难听点,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这个‘谁’指的自然是大邪之物! 第三百四十五章 正义僵尸 一个幽翎公主,就差点搅得天翻地覆,把我置之死地也就算了,几乎控制了我们市。她的儿子苏瑾年,无论是财力还是地位,就算是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也都不为过了。而幽翎公主,自身又拥有强大的力量,这对母子,一个控制阳间,一个控制阴间,早已经是我们市的土皇帝。 倘若佛骨舍利出岔子,再多一个七星邪尸,恐怕到时候‘生灵涂炭’这种结局,想不发生都难了。 昭若寺方丈没圆寂之前,他这个人就是我们市的命脉,现在他圆寂了,他留下的佛骨舍利,依旧镇守着我们市。 我没想到,一颗舍利的作用竟然这么大,直接关乎了我们市的生死存亡。 我眉头紧锁,凝视着周凤薇:“你早就知道这佛骨舍利的作用,为什么还要打它的注意?” 周凤薇并不闪避我的眼神,平淡而诚挚道:“说其他的都没有用,我只需要告诉你,有的时候人为了达到目的,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当世界都不爱你的时候,你又岂会爱世界?” 听到周凤薇的回答,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当一个人从小受尽苍凉,处处苟且偷生的时候,又岂会在乎那些什么三观正义。 而现在,周凤薇跟我们走到了一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能够尽可能的让周凤薇感受到‘真挚情感’,改变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算是我陈潇对和谐社会发展献出的一份绵薄之力。 就在这时,初生牛犊的吕峰,稀里糊涂的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陈姑娘,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僵尸是在守护舍利,那岂不是不能杀它?不杀它,咱们怎么进昭若寺?” 我们顿时又陷入了沉默,这事儿确实有些难办。 周凤薇没有亲眼见过那只黑毛僵尸,否则她早已经死了。不过在场的人,有一个应该了解那具僵尸,这个人自然是苏靖。 我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苏靖。 “僵尸者,由阴气戾气怨气而生,不老不死,黑毛僵尸,更是其中最关键的时期,出自一个分水岭。是被归类到邪物,还是圣物,全看这一阶段。因此,这个时期的黑毛僵尸是最不稳定的。在不杀它的前提下,想要对付它,只有一个办法,喂养它。” “喂养?!”别说是我们这些道法圈子的门外汉,就连周凤薇听了这话,都被惊了一下。 苏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这山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很多人,黑毛僵尸虽然不想蜕变,但它无法抵御嗜血的欲望,只需要……” 没等苏靖把话说完,我就冷冷的打断了他:“不可能!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来执行任务的警察,用他们当诱饵,引走僵尸,恕我办不到!”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周凤薇也好,梅姐也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她们了解我,知道以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而苏靖,这个曾经最了解我的人,现在却变得陌生起来。 他看着我,冷酷近乎冷血道:“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也因此,我们要背道而驰了。”我毫不犹豫的表达了我的观点,看着苏靖,一字一顿:“在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注定我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陈潇,以前不会用别人的命换我自己的命,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异常强硬。 苏靖冷喝道:“哪怕是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哪怕是因为你的一念之仁,造成更多的牺牲?” 听到苏靖的话,我近乎绝望,因为我发现,我和苏靖竟然是如此的不同,这种不同甚至可以追溯到本质。我不明白,以前我是如何与苏靖走到一起的,或许正如以前乔娜说过的一句话,我和苏靖是先结婚后恋爱? 仓促结合之后,只看到了对方身上的美好,而随着逐渐接触,越来越多的不可调和,不可迁就的缺点,也逐渐冒了出来。七年之痒?呵呵,我和苏靖哪来的七年,怕是七个月就已经浑身瘙痒难耐了! “自古帝王多寡情,这话一点都没错。或许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你的那个时代,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为了达到一个人的目的,再多的牺牲也可以接受,毕竟死的那些人与你无关。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每一个生命都是可贵的。”说到这,我摆了摆手:“不是我圣母心泛滥,而是作为人的坚守不能丢。在这一点上,我们怕是永远都无法达成一致。” 苏靖的眼神很是凌厉:“你可知道,我这一走,结果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胜率降低,或许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即便如此,你也要做出这个决定?”苏靖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周凤薇和梅姐:“哪怕是牺牲你所有对你重要的人?” 不得不说,这一点一直是我的痛,用我和我身边重要之人的安危,换取一些陌生人的安危,无论怎么算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可是三观,人性,道德这些东西可以买卖吗?显然不能! 当我看向梅姐和周凤薇时,发现梅姐看我的眼神很是坚定:“潇潇,你只管做你的决定便可,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一旁的周凤薇,语气平淡,云淡风轻的耸了耸肩:“我的目标是老鹰,其他的牵扯和我关系不大,所以你的决定动摇不了我的目标,只管做便是。” 就在这时,吕峰大笑了起来:“我和周凤薇一样,只是为了报仇而已,没有那么多大义凌然,能杀掉老鹰和乔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很感动,无论怎么说,他们都第一时间站在了我的阵营里。 此刻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苏靖明白了我们的态度,他竟然露出一抹苦笑:“人鬼殊途……这话自古适用,从未改变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明知死局 人鬼殊途?这理解太肤浅了,一度让我产生了厌恶心理。鬼也好,人也罢,只要拥有理智,就不存在着人和鬼的区别,至少在对待其他人方面,人和鬼是没区别的。远的不说,就说一直潜伏在我体内的贪念,贪念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无外乎是占有我,但是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却从未残害过其他人,或是将其他人卷入他的‘计划’之中。 在这一点上,我是很欣赏善贪念的,一直一个人在努力着,虽然他的努力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与苏靖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也从没想过这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结果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时间让我们更加熟悉彼此,只是越熟悉越发现结果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苏靖的脸色很僵硬,我毫不犹豫的背道而驰,打了苏靖一个措手不及,至于他的眼神中有些慌张,或许从他记事起,就没有人如此无情的拒绝过他,也没有人如此的‘鄙视’他吧? 最终,苏靖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离开,有气无力道:“你果然一点都没变。” 没变?哪里没变?我有些疑惑,但是看到他沉稳的脚步,我明白了,他所指的没变,是从复生以后初识我到现在,我没有变。殊不知,在他复生以前,在我拥有陈潇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已经这样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说的就是我这种吧。 或许我和苏靖总是背道而驰,不欢而散,究其原因,就是我们都太想改变对方,而却从来没有想过改变自己。 只有苏靖一人离开了,背影有些苍凉,也有些令人痛心,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最基本的道德观无法撮合时,与其长痛,倒不如短痛来的利索。 周凤薇在旁感慨:“你们俩还真是分分合合,剪不断理还乱。” 我摇了摇头:“以后不会了。” 重新整装进发,这一次,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还多了一个得力干将黑豹。虽说我和黑豹挺不对付的,总是互看对方不顺眼,我想要把黑豹做成豹皮大衣,而黑豹估计也在记着我揍它的仇。不过相比之下,我俩之间这种‘赤裸裸’的芥蒂,倒显得简单了许多。 至于黑豹为什么跟着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个灵性十足的家伙,竟也知道报恩。 一码归一码,情分和仇恨分得如此清楚,连豹子尚且如此,人却做不到。难怪现在人们常说,很多时候人是不如畜生的。 当我们登上一个山头,极目眺望时,在依稀月光的照耀下,可以隐约看到对面山上四四方方的小黑影,那便是昭若寺了。其实昭若寺并不小,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经过初步目推,两个山头之间至少相距了千米,而且还是直线距离。 周凤薇抬头看了看星辰,沉声道:“估摸着,现在差不多是亥时末,子时近。再有两个时辰,就是苏瑾年出关的时间了,必须在这之前进入昭若寺才行,时间有点赶,大家脚下都利索些。” 随行的吕峰,疑惑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没有怀疑的意思,单纯是觉得好奇。” 周凤薇听不爱搭理吕峰的,尤其是这小子三番五次闯祸,周凤薇对他的态度更是达到了历史新低。 不过吕峰这小子在‘察言观色’方面却并不精通,根本没有读出周凤薇冷漠脸颊上的厌恶神色,近乎软磨硬泡的追问着。最后周凤薇可能实在是被烦的没辙了,就随口回了一句:“阴气越重,邪物越活跃,这是常识。”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还有两个时辰苏瑾年出关?” 周凤薇摇头叹气,有些无可奈何:“十二时辰知道吗?亥时之后是子时,子时之后是丑时,丑时之后是寅时,这里面是不是差了两个时辰?而寅时对应凌晨三点。下午三点是阳气最重的时候,而凌晨三点则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危宿北秋困龙索本身就是绝阴格局,加上凌晨三点的绝阴时辰,阴上加阴,会激发一切邪物的邪性,而苏瑾年若是融合了幽翎公主……” 周凤薇不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说,一说起来竟然有些滔滔不绝,把这里面的道道,里里外外,旁枝末节,全都说了个一清二楚。估计她是觉得吕峰太烦了,想一次性把吕峰的嘴给堵住。 不过看着吕峰那一知半解,云山雾罩的模样,八成周凤薇这番口舌都白费了。 就在周凤薇用‘填鸭式’的方式,将玄学中的知识告知吕峰时,梅姐突然举起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娇喝:“安静!” 周凤薇立刻闭上了嘴巴,看向梅姐:“怎么了?” “你们闻没闻到有什么味道?” 由于离昭若寺越来越近,大家的精神都紧绷着,我也不例外,反倒是忽略了细节。经梅姐这么一提醒,我才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提着鼻子一闻,惊讶道:“血腥味?” 听到我的话,旁边的周凤薇,立刻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在睁开眼睛的刹那,周凤薇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精光:“是污血!” “污血?”吕峰小声惊呼,语气既惊吓又疑惑。 周凤薇没有理会吕峰,而是看向我,沉声解释道:“污血,就是被污染的血,这很容易理解。而此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应该是被尸毒浸染过了!若是能够察觉到血气中的尸毒,说明这尸毒已经到了非常强烈的程度,只有僵尸才能产生。” 听到这话,我和梅姐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黑毛僵尸?” 周凤薇点了点头:“既有这个可能!就算不是黑毛僵尸,也必然是什么了不得的阴尸,大家小心点。” 我在明敌在暗,光小心是没用的,必须派出眼线侦查才行。我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豹,低声道:“你上前面给我们淌路。” 黑豹不明白,呆呆的看着我。 第三百四十七章 侦查先锋 “笨!”我没好气的码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命里相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越看黑豹越不顺眼。现在看来,第一眼缘真的很重要,当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之后,想要改变这种看法就变得很苦难了。 我的指令黑豹听不懂,但是我骂它的话,它倒是全听懂了,看我的眼神瞬间一变,气得我牙根痒痒。 若是按照我的脾气,早就把这黑豹给打发了。好在梅姐的‘沟通能力’很强,面对黑豹竟也能发挥出这种优势。 梅姐站在黑豹身边,摸了摸黑豹的脑袋,伸手指了指远处,甚至连话都没说,黑豹竟然就很乖巧的窜了出去,消失在密林里。我算是看出来了,黑豹不是听不懂,分明是在故意跟我作对。 我看着梅姐苦笑道:“你从哪学的兽语?” 梅姐同样笑着耸了耸肩:“兽语哪有地方学,黑豹算是我见过的动物里最聪明的,我以前一个人觉得寂寞,养了一只金毛猎犬,也算是有跟动物相处的经验。而且我有一个朋友,承包了一个动物园,偶尔我会去他那里玩。听我那朋友说,其实跟动物相处很简单,没必要复杂化。不过野生动物和家犬不同,家犬可以打怕,哪怕是马戏团的动物,也类似于‘家养’性质。不过像野狼、野豹这种从小在野外长大的动物,千万不能打,因为它们很记仇,只要打一次,就会记一辈子。” 听到这话,我立刻明白了我和黑豹之间的隔阂算是永远都化解不开了。本来我还确信自己的豹皮大衣有着落了,不过看着梅姐和黑豹这么有默契,我突然心生一计,兴奋道:“梅姐,要不然你收养那只黑豹吧?” 梅姐连连摆手:“不行,法律法规有规定……” 还没等梅姐把话说完,我就打断了她:“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黑豹的性质不是不同吗。虽然这是它的地盘,可是它嗜杀成性是不争的事实,照此下去,早晚会被人干掉。你收养它,也算是救它一命。再说了,以你的人脉和背景,只要不高调,收养一只豹子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梅姐的表情有些犹豫:“小黑是你养大的,而且喝了你的血,它已经与普通的眼镜王蛇产生了质的区别,可以说是辟邪圣物。可是现在它跟了乔娜,也算是有点为虎作伥的意思了。现在这黑豹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 我知道梅姐的意思,她无外乎是担心,我会将梅姐错误的看成乔娜。说实话,乔娜的身份地位或是立场,发生什么变化,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黑跟在乔娜身边我放心。至于之外的利害关系,可以单独拿出来谈,没必要混淆。 至于黑豹,我虽然不待见它,可最起码的价值我还是懂的,若是将黑豹放任不管,多少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再说了,梅姐一直跟我出生入死,游走在生死边缘,我和周凤薇遇到邪物至少还有自保的能力,而梅姐一旦单独碰到邪物,基本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有黑豹这种‘干将’给她充当保镖,我也能安心一些。 为了把这件事情拍板定下,我故意吓唬梅姐:“你若是不收养它的话,那我可真就把它做成大衣了。” 听到我的话,梅姐笑着摇了摇头,妥协道:“那好吧,不过这种事儿还是看个缘分,缘分到了我不会拒绝,缘分不到我也不会强求。” “行,有你这话就行。” “你们俩说完了吗?”一旁的周凤薇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不是推辞抚养权的时候,现在危险缠身,咱们是不是应该多关注一点眼前的事?” 我和梅姐一阵尴尬,不再就黑豹的话题多做延伸,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我们四个人,吕峰是唯一的男人,只可惜这个男人显然有些靠不住,知道这股血腥味是由僵尸所为,吕峰一直跟在我和周凤薇中间,不肯离开半步。这家伙,看到仇人失去理智的时候很莽撞,但是现在理智存在的时候又很粘人,着实拿他有些没办法。 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们的精神也一度紧绷到了极点,周围稍微有些鸡鸣狗盗的风吹草动,都足够让我们惊吓连连。毕竟面对僵尸这种事儿,就算是道法最高深的辟邪卫士,也不敢妄言有恃无恐。 又往前深入了几十米后,一直在前方淌路的黑豹,从一棵大树上窜了下来,吓了我一跳。 我想起梅姐之前告诉我,不能跟野生动物较劲,我只好忍住心中的愤怒,冷眼看着黑豹。 自打刚才梅姐摸了黑豹的脑袋,黑豹就跟梅姐变得很亲昵,出现以后,第一时间并非是找我这个‘救命恩人’,而是先去找梅姐,在梅姐大腿上蹭来蹭去,看它那副媚俗的劲头,真是叫人鄙视! 不过黑豹的身手,确实毋庸置疑的好,竟然可以一直在树上悄无声息的游走,而且不被发觉。有这种东西在周围当侦察兵,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梅姐是根据什么理论推算出黑豹想要表达的意思,总之很神奇,黑豹在梅姐大腿上蹭了几下,梅姐就明白了,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大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想让我们跟它去。” “大黑?”我眉头微皱,没好气道:“就一眨眼的功夫,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 梅姐有些窘迫,尴尬道:“总不能一直叫它黑豹吧?我以前养的金毛,没取名字,一直叫它‘狗’,结果被朋友们笑话了很久。” 我翻了翻白眼:“名字那么多,你非选这个名字干什么,现在好了,大黑小黑都齐了,到时候遇到乔娜,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俩是亲哥俩呢。” 一旁的周凤薇看着我,严肃道:“潇潇,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牢骚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血流成河 我愣了一下,结果发现梅姐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梅姐似笑非笑道:“同为女人,有些事儿啊,咱们心里都清楚着呢。这女人吧,一旦感情不顺,或是心里郁闷,话就变得多了起来,而且看什么都不顺眼,就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我看啊,苏靖这一走,把潇潇的魂儿都带走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旦遇到感情问题,甭管是现在身处什么地方,这话题就是源源不断的延伸出来。梅姐这一开口,周凤薇这座冰山都忍不住八卦了起来,而八卦的对象自然是我。 直到现场唯一的男性,制止了我们的‘姐妹密语’,我们这才作罢。 吕峰很是无奈:“你们有没有搞错?还记得这里是哪吗?咱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呢,你们倒好,聊起来了!”说到这,吕峰郁闷无比的伸手一指远处已经窜到树杈上的大黑:“大黑还眼巴巴的等着你们呢,我要是不叫停你们,估计你们能聊到天亮!” 我们三个很尴尬,但是尴尬的同时,又不想表现出尴尬,因此齐齐的看向吕峰,异口同声道:“女人说话,你一男人插什么嘴!” “我……”吕峰被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又发作不得。 毕竟在这种地方,他还是要靠我们这三个话唠女人,才能活下去。 见大黑蹲在树杈上舔着爪子,我们不急,它更不急,静悄悄的等着我们。我们仨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废话,赶紧跟着大黑去看它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 大黑在树上跳来跳去,伸手很是敏捷,我们在下面紧紧跟随,大约走了二十几米的样子,来到一片稀松平常的地带。之所以说平常,是因为此处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是异常的强烈。 在惨淡月光的照耀下,我听到身旁的吕峰倒抽了口凉气。梅姐和周凤薇也不禁陷入了沉默,就连我的眉头都深深的皱了起来。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花草树木就连土地都是如此。这红色并非是此处特有的,而是被血肉浸染而成。 这片红色的血色土地,大约有十平米的样子,其中的杂草叶子上,甚至还挂着一些破碎的烂肉渣子。而地面上则随处可见一些碎骨头和毛发,就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血腥屠杀! 我曾在农村见过‘碎草机’,那是一种可以将干枯的桔梗磨碎成渣子,然后喂牲口用的机器。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用碎草机将人打碎,然后均匀的喷洒在此处,其惨烈程度已经超出了言语能够形容的范围之外。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吕峰惊得目瞪口呆,说起话来都变得不利索,结结巴巴,像是吓得不轻。 别说是吕峰,就连自认为见过了无数大场面的我,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还是周凤薇率先打破了宁静肃穆的气氛,她语气沉重道:“不出所料,那黑毛僵尸果然就在附近!” 按照周凤薇的说法,所有邪物之中,只有黑毛僵尸会做到这种程度,把人吞噬的只剩下残渣。可是就连周凤薇都很疑惑,这里距离昭若寺还有一段距离,黑毛僵尸若是在保护佛骨舍利,怎么会跑到离昭若寺这么远的地方? 梅姐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她用树枝从血肉里挑出一件闪闪发亮的东西,看到这样东西,我们不禁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这样东西是警徽!答案不言而喻,之前那些警察很倒霉的遭遇了黑毛僵尸。 至于死了多少人,是否还有生还,现在还不清楚。 而就在我默默为遇难的警察默哀之际,一直很是安静的黑豹,突然变得精神紧张起来,对着不远处幽暗的林间,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黑豹的反应,立刻让我们警觉起来。 周凤薇低喝一声:“不好!那家伙发现我们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阴风就从对面的幽暗林间吹了出来,这股阴风带动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形成一股腥风血雨的气势。最为关键的一点,这股阴风异常之强烈,除了已知的黑毛僵尸之外,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邪物可以发出这种阴风! 还没有看到黑毛僵尸,但是危险已经如影随形! 周凤薇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白粉,扔到空中伸手抓住,在掌心勾画出一道印咒。 “火铃交换,乜鬼除凶,上愿神仙,长生无穷,急急如律令!灭鬼除凶咒!” 周凤薇居然没有使用她最擅长,也是最便捷的黑杀咒,而是一上来就用了威力更加强大的灭鬼除凶咒,可见那黑毛僵尸的威胁性之大,就连周凤薇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第一时间发挥了十成全力! 在周凤薇拍出印咒的刹那,林间的阴风一凝。可是下一秒,更加强大的阴风出现了,而且这股阴风之剧烈,竟然已经产生了‘物理效果’,将地上的砂石,碎骨头全都带了起来,如同流矢飞箭似的朝我们袭来。 这些平淡无奇的碎石和骨头,在阴风的带动下,威胁极大。我一边招呼着吕峰和梅姐赶紧趴下,一边从贴身口袋里抓出糯米,朝着风来的方向扔出。这些糯米的辟邪作用,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糯米与被阴风侵蚀的骨头碎石相撞,竟碰撞出阵阵火花,在这些火花短暂且密集的闪烁下,借助微弱的光亮,我终于看到了远处林间的敌人! 虽然很短暂,但是我绝不会看错,大约离我们十几米远,赤身裸体,黑发及腰的男性僵尸,正是那具黑毛僵尸!他的双眼呈现出妖艳的血红色,夜幕之下尤为摄人心魄!仅仅是一个对视,我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袭遍全身! 可也仅仅是一个对视而已,因为等我再看向他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生死瞬间 这种我在明敌在暗,被死亡窥视的感觉非常不妙! 我们所有人,第一时间聚集在一起,背靠着背,警惕着四周,免得被那快到令人咋舌的黑毛僵尸逐个击破。 周围死一般寂静,但是我们知道,黑毛僵尸必然在附近窥探着我们,伺机而动! 我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都因为用力太大,有些陷入了皮肤了。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树杈上的黑豹,突然对着一个方向发出一声凌厉的嚎叫。可能是经历的多了,在黑豹嚎叫声响起的刹那,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了最优先的选择,屏气凝神,抬手将白玉蟠龙对准那个方向,释放了圣光。 乳白色的圣光,瞬间将前方的密林照的大亮,我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道黑影自白光中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还没等的眼睛看清楚就消失了。但是我知道,那必然就是黑毛僵尸! 当黑豹警惕的叫声再次响起时,我依旧用圣光照过去,但是速度慢了一点,没有照到黑毛僵尸。 “不行,照此下去,对咱们会越来越不利。”我心里急得发慌,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旦走动,就有可能被黑毛僵尸袭击。思来想去,我看向身旁同样紧张的周凤薇,沉声道:“按理来说,这黑毛僵尸应该对佛骨舍利寸步不离才对,就算是离开,也必然是因为有人碰了佛骨舍利!它在这里,很不寻常,我估计是老鹰做的手脚!” 听到我的话,周凤薇眼睛一亮,转身冲梅姐说道:“借你点血用一下。” “血?你要干什么?” “引蛇出洞!” 我和梅姐都有些疑惑,不过考虑到梅姐的身体刚刚经历过巨大伤痛的折磨,就算是已经痊愈,底子仍旧薄弱。我自告奋勇的要用我的血,却被周凤薇拒绝了。用周凤薇的话说,我和周凤薇的血不纯粹,黑毛僵尸闻得出来,必须用最普通人类的血才行。 还好,我们除了梅姐之外,还有一个普通人。 得知了我们的目的后,吕峰倒也像个爷们,没有半点犹豫,从周凤薇手里接过胁差,在手心里划了一刀,然后攥着拳头将血挤出来。 在吕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周围的阴风又刮了起来,很显然,黑暗中潜伏的杀手已经嗅到了人血的味道,已经跃跃欲试!这个时候,他会优先对吕峰下手,所以为了保护吕峰,我们尽可能的做好准备。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树上的大黑,大黑的感官能力要比人强上太多,哪怕是我的六感已经觉醒,仍旧无法和大黑相提并论。 大黑幽蓝的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当它的视线停留在一处不再移动时,我立刻意识到那必然就是黑毛僵尸所在的位置!还没等大黑嚎叫提醒,我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冲周凤薇低喝道:“来了!”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随着一股强烈的阴风席卷而来,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划着道道残影朝我们冲了过来。吕峰和梅姐根本就没有看到黑影,甚至到了面前的时候,他们俩都没反应过来。但是我和周凤薇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周凤薇!” “知道!” 周凤薇回应我的同时,伸手进怀里,等再把手拿出来时,手里多了那把名为泣血的枪。与此同时,我挪动了一下脚步,将吕峰拽到我身后,同时将白玉蟠龙往前推,用带着白玉蟠龙的手挡住凶猛的黑毛僵尸。 黑毛僵尸和我之间的距离之近,已经到了肌肤相亲的地步,我俩的鼻子甚至都快碰到一起了。 如此近的距离,我惊讶的发现,这黑毛僵尸竟然长着一副俊美白皙的面孔,若是抛开他嘴里的尖牙和血红色妖瞳不提,当真是个少见的帅哥!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犯花痴的时机,在黑毛僵尸朝我脸咬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举起白玉蟠龙。 黑毛僵尸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我的手上,这一口的力道估计不比大黑差上多少,若是换做吕峰,恐怕手都会直接被咬掉。不过我带着白玉蟠龙,黑毛僵尸这一口下去,甚至连我的皮都没有咬破,反倒是白玉蟠龙感受到威胁,猛地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一闪,白玉蟠龙的力量就足够将黑毛僵尸震得呆愣住。 呆愣的时间很短暂,几乎是一闪即逝,而就是这一闪的时间,被周凤薇抓住了。她将枪口瞄准黑毛僵尸的脑袋,扣动扳机的刹那,子弹轻飘飘的打出。这手枪几乎是贴在我的耳边,若是换做普通的枪,我的耳朵就会被震聋。 但是这把枪不同,开枪的时候声音不大,倒有几分像是放了个闷屁。 看似没什么威力的子弹,击中黑毛僵尸脑门的刹那,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惊人无比,直接把黑毛僵尸的半个脑袋都轰掉了!脑袋炸裂,破碎的头盖骨,头皮,血肉,脑浆子,溅了我一脸!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它,而就在我刚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黑毛僵尸没有倒下,反倒是死而不僵的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他的上半个脑袋被轰碎,但是嘴巴还在,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 还好周凤薇反应得快,没等黑毛僵尸的牙齿深入我的皮肤,她就扬起巴掌,一掌拍在黑毛僵尸的半个脑袋上。周凤薇的手上还有灭鬼除凶咒,这一掌下去,直接把黑毛僵尸剩下的半个脑袋也拍碎了! 可若是如此,黑毛僵尸竟然还没有死! 要知道,脑袋对于僵尸来说也是极其重要,失去了脑袋,就算是黑毛僵尸也会死透透。可是眼前这只僵尸,生命力之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肩膀上空空如也,仍旧能够用两条胳膊,将我扔了出去。 没了我的阻挡,梅姐和吕峰这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阳人,立刻暴露在了黑毛僵尸的身前。黑毛僵尸只需要伸手往前一抓,就可以杀掉梅姐和吕峰。 第三百五十章 夺命狂奔 就在我心都凉了半截时,一直蹲在树上观察的大黑,猛地从上面窜了下来,从后面一巴掌将黑毛僵尸给拍出去三四米远。紧接着,大黑跑到梅姐面前,背对着梅姐,冲正在爬起的黑毛僵尸发出愤怒的吼叫! 万万没想到,大黑竟然如此喜欢梅姐! 大黑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我欣喜若狂,我更加坚定了让梅姐收养大黑的念头。有大黑在,至少我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梅姐受伤了。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直到黑毛僵尸从地上爬起来,梅姐和吕峰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梅姐下意识想让大黑上去对付黑毛僵尸,我赶紧出言制止了她。 “千万别!” “怎么了?大黑刚才一巴掌把他打飞了,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梅姐疑惑的看着我。或许梅姐在‘人的社会’里如鱼得水,经验丰富,但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她还是个半生不熟的菜鸟。 我冷静道:“黑豹拍飞了他不假,但是论肉搏能力,嫌少能够有和黑毛僵尸叫板的东西存在!” “他的脑袋都没了!”吕峰急的冲我大喊。 周凤薇怒不可遏道:“你懂个屁!这黑毛僵尸一看就不对劲,没了脑袋都如此生猛。大黑攻击他几十次,他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他只需要抓住大黑一次,大黑就玩完了!论速度,他可是一点都不占下风!” 我们三个人里,吕峰似乎最害怕的就是周凤薇。一来是因为周凤薇能打,二来周凤薇脾气躁。再加上我们跟吕峰说了很多关于周凤薇‘杀人不眨眼’的光荣事迹,吕峰对周凤薇的惧意是由内而外的。 因此周凤薇一嗓子下来,吕峰就屁都不敢放了。 我和周凤薇在对付邪物上面都有经验,没有因为一时的上风而放松警惕,相反的,此刻更加的紧张起来,因为这只黑毛僵尸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直到我看到赤身裸体的黑毛僵尸肚子上有一点寒光,我才猛然警觉:“这僵尸果然是被老鹰动了手脚!” 在我的指示下,周凤薇也发现了黑毛僵尸肚子上的不寻常,她惊呼道:“是拘魂针!难怪这僵尸会离开昭若寺!” “拘魂针?” “不错!”周凤薇眼神异常凝重:“这种针是由纯银打造,专门用来对付阴尸,不过通常情况下,是刺入脚心,而非是肚子。很显然,这黑毛僵尸的凶悍程度,就连老鹰都不敢靠近,而是选择了远距离的借助工具,将拘魂针打入黑毛僵尸体内。虽然这么做无法控制他,但是却可以扰乱他的心智!” 我不由一阵咬牙,这个老鹰还真是哪都少不了他!之前遭遇到他,我真是暗恨没有一鼓作气干掉他,结果导致现在很是被动。 不过这拘魂针也算是间接的帮了我们一个忙,因为按理来说,泣血手枪能够打碎黑毛僵尸的脑袋,但是周凤薇的攻击却做不到这一点。周凤薇能够一掌拍碎黑毛僵尸的脑袋,全都是因为这根拘魂针削弱了黑毛僵尸的实力。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能赢! 为了安全起见,我让梅姐和吕峰退后,由大黑保护她们。同时我和周凤薇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向无头的黑毛僵尸靠近。 哪怕是没有了脑袋,黑毛僵尸仍旧能够感受到我们的存在,而就在我们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自周围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是猎枪!我第一时间想起之前遭遇的那三个亡命之徒! 在我错愕的注视下,黑毛僵尸的身体被打的千疮百孔,应声倒地。 我的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是该感叹黑毛僵尸太容易对付了,还是亡命之徒的猎枪太厉害。 很快,刀疤脸的带头亡命之徒,扛着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他跑到已经倒地的黑毛僵尸面前,对着黑毛僵尸的尸体又是一阵轰击,一直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才作罢。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如同牛铃铛似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和这僵尸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 “格老子的,你特么再给我凶啊!杀老子兄弟,老子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原来三个亡命之徒只剩下一个了,其余的两个已经死在黑毛僵尸的爪牙之下,对我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不过我现在关注的并非是半路杀出来的亡命之徒,而是黑毛僵尸。 当我看向周凤薇时,发现周凤薇的眼神和我差不多,很是疑惑。据我们所知,这只黑毛僵尸已经达到了蜕变期,处在黑毛僵尸最为强大的时期。之前我们在天隆庄园遇到过一次黑毛僵尸,几乎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就算是有拘魂针和泣血手枪,也不可能赢得这么容易吧? 而就在我疑惑万分之际,对面的周凤薇突然眼睛睁得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冲远处的刀疤脸亡命徒大喝一声:“快躲开,危险!” 我楞了一下,看向亡命徒时,发现亡命徒的脸色也有些呆滞,似乎不明白黑毛僵尸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危险? 不过下一秒发生的事,却是让我震惊无比。已经被打成筛子的黑毛僵尸,竟然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接近报废。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毛僵尸破碎的肚子猛地裂开,肋骨全都露在皮肉外面,像是一个血盆大口,从后面一口咬住了亡命徒的后腰! “啊!”亡命徒惨嚎了一声,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而在我们眼里所见的一幕,却是那么的骇人!黑毛僵尸的骨头一点一点的刺入亡命徒的身体,竟然想要和亡命徒融合一体!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震惊的同时,我冲周凤薇大喊道:“快阻止它!” 周凤薇应了一声,拍出灭鬼除凶咒,这一掌直接拍在亡命徒身上。印咒对普通人没有用,所以直接透过亡命徒的身体,将企图吞噬亡命徒的黑毛僵尸拍飞! 第三百五十一章 异尸之劫 被拍开的尸身,在地上分裂成数块,四肢遗落在地上,而身体则是从中间均匀的裂开成两瓣,每一瓣的肋骨都产生了脚的作用,在地上快速攀爬,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林间。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黑毛僵尸?分明是基因突变的畸形怪物才对! 别说是我,就连见多识广的周凤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她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语气甚是惊异:“你见过这种黑毛僵尸?” “我也正想问你呢。”我呆呆的看着周凤薇,我俩的眼神难得的一致,满是雾水。 在我的注视下,周凤薇把枪插回腰里,皱着眉头低头思索:“别说是黑毛僵尸,那东西恐怕连僵尸都算不上,至少我没见过失去尸身还活的这么欢实的僵尸,僵尸靠的就是尸身。说它是怨灵就更不准确了,它所散发出来的尸毒,十成十是僵尸才能发出来的。” 就在我和周凤薇既震惊又疑惑,并且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被那东西差点杀死的刀疤脸亡命徒,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声:“那东西是异尸。” 异尸? 我们不约而同将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刀疤脸亡命徒身上,之前被异尸差点插成羊肉串,亡命徒两边肋下都在流血,走得近了一瞧,两排血窟窿整整齐齐相当和谐。此刻亡命徒还能说出话来,证明没有伤到五脏六腑,饶是如此,身为普通人遭到这样的伤害,光是流血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冲周凤薇使了个眼色,周凤薇会意,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骨灰香烟塞进刀疤脸的嘴里:“抽一根吧,会好受很多。” 周凤薇已经决定不再抽骨灰香烟了,身上多余携带的骨灰香烟用在亡命徒身上,也算是废物利用。 亡命徒深吸了口香烟,眼睛直冒光:“这香烟够劲儿,什么牌子的?” “喜欢?我多送你几根,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异尸是怎么回事?”周凤薇将剩余的三根骨灰香烟全部取出来,在亡命徒眼前晃了晃。 亡命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烟,嘴里叼着另外一根吞云吐雾着。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是双眼却变得炯炯有神。或许他并不知道,这一口下去,兴许就要少活一个月。 骨灰想要折寿损阴德,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也是听老鹰那个杂碎说的,那僵尸因为一直受到阴气和佛气得影响,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拘泥于尸身的束缚。只要他的精魂不灭,就可以随时附在活人身上。你们刚才的打碎的肉身可不是僵尸,而是一个倒霉警察。”在说这话的时候,亡命徒时而大笑时而愤怒,手止不住的抖,像是得了失心疯似得。 我们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我稳了稳心神,把周凤薇从亡命徒身边拉开,小声询问起来。 “你知道异尸?” 周凤薇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的犹豫:“不知道,我也一直把它当成了僵尸,而且这具异尸极有可能是刚刚变异不久,否则的话咱们的情报可能有误,但是苏靖绝不会出错。” 我觉得周凤薇说的有道理,苏靖至少在掌握邪物消息这方面的权威性是毋庸置疑的。本来我还打算,若是遇到黑毛僵尸,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实在不行,就直接让周凤薇用名为泣血的枪,将黑毛僵尸打死。 反正不一定非要用黑毛僵尸守护佛骨舍利,直接花点钱,买个超级保险柜把佛骨舍利给锁住,我估计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之外,很显然,异尸要比僵尸难对付得多,也危险的多。 按照亡命徒的说法,只要异尸的精魂不散,就无法被消灭掉。先前它的尸身已经被毁,那么接下来异尸必然会第一时间去寻找新的‘宿主’,从刚才它企图占据亡命徒的身体,就可见一斑! “潇潇,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梅姐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 不光梅姐,周凤薇和吕峰也在看着我,我再次成了小队的主心骨。 思来想去,我下定决心,坚定道:“躲怕是躲不掉,而且只要异尸不除,机会有更多的人遭到毒手。要我说,直接灭了它!” 听到我的话,一直吓得不敢说的话的吕峰,立刻跳了出来:“陈姑娘,你也看到那只异尸有多变态了,尸体被毁掉,还能占据别人的身体。除非把它剁成肉泥,否则的话恐怕根本无计可施。”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我就打算这么办!” 吕峰楞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当什么真啊。” 我摆了摆手,眼睛微眯:“刚才异尸逃走的时候,虽然分为两块,各奔东西,但是看得出,异尸的精魂必须依靠载体才行。也就是说,只要咱们把它附身的尸体消灭干净,异尸也就必死无疑了。” 闻言,梅姐眼睛一亮:“你是说白玉蟠龙?” 周凤薇本来脸色很是凝重,第一次见到未知的事物,周凤薇的反应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先是错愕然后是茫然。不过听到梅姐的话,周凤薇的脸色立刻平静了下来,眼神也充满了信心:“若是用白玉蟠龙的圣光,一口气将异尸完全驱散掉,倒不失为上上之策。” 就在我们一拍即合之际,亡命徒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意。 “你们这么大意,是会吃亏的。”亡命徒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肋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已经虚弱至极,不过在骨灰香烟的支撑下,亡命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盯着我,苦涩笑道:“我们三兄弟,都栽在这里了,你们一帮女人,啧啧啧,悬了……” “你什么意思?”梅姐眉头紧锁。 同时周凤薇的语气则是有些不悦:“你可别忘了,刚才如果不是我们这帮女人,你早已经死透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阴谋揭晓 亡命徒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铁了心似得要把‘歧视女性’进行到底。 周凤薇的脾气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不过我还是出手拦住了周凤薇,示意周凤薇稍安勿躁,然后问亡命徒,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亡命徒上下打量着我,露出一抹阴笑:“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陈潇吧?” “传说中?” 亡命徒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和传说中一样的火辣,这身材,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玩一晚。” 听到这话,我肚子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烧起来了,不过还没等我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登徒子,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一脚踢在亡命徒的下巴上。出脚的人是梅姐,这一脚的力道可不轻,直接把亡命徒的下门牙都给踢掉一颗。 “注意你的措辞!”梅姐盯着亡命徒冷声喝斥。 亡命徒终究是亡命徒,差点被异尸的肋骨插成猪排,现在都能有说有笑,更何况梅姐这一脚呢。 亡命徒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连带着还有一颗牙齿,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笑的:“这小脚不错,比我以前玩过的女人都好,来再踢我一脚,让我再享受享受。” 没想到竟然是个受虐狂! 我们所有人不约而同露出鄙视的眼神,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不鄙视受虐狂,毕竟个人癖好而已,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就不存在问题。我所鄙视的,仅仅是眼前这个龌龊的男人罢了。 我将梅姐拉回来,盯着一脸奸笑的亡命徒看了几眼,轻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底线的干不过没底线的?” 听到我的话,亡命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话说得好,不愧是陈潇,长得带劲,说起话来也这么有水平。我又不傻,被那异尸伤到,尸毒入体,我是活不长久了。既然活不成了,那索性也就不再挣扎,趁着还没死之前,尽可能的享乐一番。” “享乐?”听到这俩字,作为成年人,我已经知道这个亡命徒心里在打着什么肮脏的算盘了。 不过我没有被愤怒冲昏理智,而是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轻声道:“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亡命徒看我的眼神精光大闪:“之前我不止听一个人提起过你,说你很聪明,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吹嘘。不过我也不傻,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扭脸不认账,我又离死不远了,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不这样,我说一件事,你脱一件衣服,怎么样?哈哈哈,可别说我欺负你,我知道的事儿可都是猛料,绝对物超所值。” 我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并非是对亡命徒妥协了,而是觉得他太可悲。 见我沉默不语,亡命徒有些意外:“怎么,不愿意?” 我注视着亡命徒,毫不掩饰预期中的怜悯:“男人终究是男人,明明可以将剩余的价值最大化,却将唯一的资源浪费在了这种事上。就算是给你看到了我的身体,又能怎样?说得难听些,我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损失,当今社会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哦?看样子你有更好的主意?说来听听。”亡命徒眼神中的猥琐终于稍稍减弱,并且对我的话产生了浓厚得兴趣。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空地,迈步走过去,将亡命徒已经打光子弹的猎枪捡起来,塞到亡命徒手里,随即蹲下身体,近距离注视着亡命徒的眼睛,微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干蠢事。而以阳人之躯挑战异尸,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不难猜测,你必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说到这,我见亡命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微笑:“能够让男人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事,天底下无外乎三件,家人、兄弟、女人。很显然,像你这种亡命徒,家人和女人对你的影响不大,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兄弟!” “你想说什么?”亡命徒看我的眼神充满敌意,很显然我戳到了他的痛楚。 “你之前带的那两个兄弟已经被杀了对吧?若是我猜得不错,杀他们的虽然是异尸,但幕后黑手无外乎是老鹰和楚十三这俩人,我说的对也不对?” 亡命徒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到半点‘色欲’,脸色铁青的同时,牙齿也咬的咯吱作响。由于离的很近,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亡命徒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方面是被尸毒影响,另一方面则是愤怒所致。 “老鹰,楚十三,这两个狗杂碎,我就是算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若不将他们碎尸万段,我永不为人!”亡命徒近乎嘶吼出来。 只可惜,他愤怒决绝的誓言,听在我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他们,死了就能斗过了?”我不仅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同时还浇了亡命徒一盆冷水:“你可别忘了,老鹰对付邪物比对付人在行!” 亡命徒死死注视着我,紧紧攥着拳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把知道的事情当成筹码和你交易,你帮我报仇?” 我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动机,因此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不错。” “呵呵,你还真当我傻啊?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会去对付老鹰,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玩的真是好!”亡命徒发出一声嗤笑,看我的眼神尽是鄙夷。 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老鹰本身就极难对付,再加上一个楚十三,不瞒你说,对上他们,我的胜算怕是十不足一。但除了把赌注压在我身上之外,你又别无选择。你的赌注,可以提高我的赢面,又可以为你报仇,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看样子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苏靖之谜 亡命徒深吸了口气,片刻之后这口气呼出来,亡命徒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得瘫在地上。 “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占你的便宜,只不过是临死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我心里冷笑,开玩笑?咱俩到底谁是傻子,若不是我随机应变,抓稳这个筹码,除了脱衣服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我不理会亡命徒毫无诚意的辩解,侧了一下身子,尽可能的拉近与亡命徒的距离。 从亡命徒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亡命徒之所以来到这里,原因其实很简单,老鹰将佛骨舍利的消息透露给他,并且帮他联系了买家,按照亡命徒的说法,佛骨舍利只要越过喜马拉雅山,运到曾经叫‘天竺’的那个国家,至少也值八位数! 光是这个天文数字般的价格,就足以让人动心了,而最让亡命徒动心的,还要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新身份’。毕竟像亡命徒这种人,最大的愿望必然是‘重新做人’,不必再到处亡命天涯。 而获得新身份的路子,自然是依靠身为国际雇佣兵,路子很广的‘楚十三’。 只可惜,到了玉屏山以后,亡命徒才发觉,这里面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佛骨舍利根本就不需要亡命徒去‘盗’,道理很简单,若是连亡命徒都能把佛骨舍利给弄走,老鹰和楚十三自然不在话下。 亡命徒的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引警察上山搜捕,这也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一旦警察上山,玉屏山就会变得热闹非凡,从而引得邪物也变得活跃起来。只要死的人足够多,阴气足够重,玉屏山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大晦之地’。说白了,和之前在天隆庄园一样。 从天隆庄园进入苏家古宅,需要血月冲煞为引,而引发血月冲煞则需要活祭品,祭品自然是那个倒霉又可怜的芳芳。 而玉屏山想要成为大晦之地,打开苏家古宅或者说阴阳界得大门,同样需要祭品,而祭品则是上山执行任务的警察们。可以说,从一开始,那些警察就已经被老鹰给盯上了。我不禁回想起之前初上山时,梅姐曾经说过,山里的信号被什么设备给屏蔽了,这设备其实就是老鹰给带上来的。 很难想象,老鹰既精通玄学,又精通高科技。之前在天隆庄园,老鹰透过监视器监控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再加上玉屏山很大,以及大黑的出现将警察队伍吓散,然后是异尸的大肆杀戮。这一切的一切其实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而我却浑然不觉。 除此之外,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老鹰的出现。 之前我们差点干掉楚十三,关键时刻老鹰及时出现救下楚十三,我本以为是巧合,结果听亡命徒说,老鹰早就在暗中监视着我们。而让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是,老鹰利用的并非是高科技,也不是玄学,而是依靠小黑! 小黑喝我的血长大,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而小黑现在又效忠于乔娜。因此无论我在哪,只需要有小黑的指引,就可以轻易确定我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在雷老板家的豪宅住,明明没人知道,但是乔娜却能够神奇的知道,原来就是这个原因!我后悔把小黑交给乔娜,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不过现在最让我感到紧张的,倒不是小黑,而是老鹰。 因为按照亡命徒的说法,老鹰所关注的人,并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苏靖! 之前楚十三对付苏靖,用的特制子弹,加上幽翎公主的尸油,已经很容易判断,老鹰一行人已经对苏靖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说,老鹰真正在意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苏靖。 从亡命徒口中,我得知一个惊人的内幕。 苏靖来玉屏山的真正目的,竟然不是为了对付苏瑾年,而是打算一劳永逸的为整件事画上一个句点,而方法非常的简单粗暴,便是杀光所有人! 来玉屏山的路上,我们遇到雷老板,雷老板并非是受到苏靖的指示,好心提醒我,而是为了拖延我进山的时间。只可惜,雷老板没有做到这一点,或者说微乎其微,以至于我比苏靖预料的时间提前进了山,打乱了苏靖的计划。 苏靖没有大开杀戒,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他一旦动手的话,恐怕我们一行人也会受到牵连。 而后苏靖出现在我身边,三番五次的跟我‘闹别扭’,想要减慢我前往昭若寺的进度,同时苏靖几次离开又几次出现。其实他每一次离开我的时候,都在追杀老鹰他们,只可惜每一次都因为我,而打乱了苏靖的原计划。 就在不久前,苏靖最后一次离开,是因为那些警察爹性命。 当初我还单纯的以为苏靖太冷血太残酷,视警察的性命如草芥。可是现在事实却根本不是这样,苏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那些警察自从上山那一刻,就注定了‘九死一生’的局面。 若是我听从了苏靖的安排,用那些警察的命引诱黑毛僵尸,兴许死的人不会这么多,也兴许黑毛僵尸不会被老鹰的拘魂针击中,也不会变异成异尸。 倘若一切都按照苏靖的计划展开,玉屏山不会变成大晦之地,苏家古宅的大门无法打开,就算是苏瑾年获得了幽翎公主的力量,又如何呢?只不过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回到阳间,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强大囚徒’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我,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发展而去。 后悔?不!一点都不!我很愤怒,愤怒的对象正是苏靖! 为什么他就不能跟我实话实说?告诉我对付苏瑾年的最好办法,是永远的关闭阴阳界大门,而不是和苏瑾年硬碰硬。若是他早告诉我这些…… 第三百五十四章 幽夜追尸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知道苏靖背地里的不辞劳苦,背地里的默默付出,我就越恨他! 当初就是因为他所谓的‘无声奉献’,导致我失去了挚爱,失去了一切,不得不把真心永远的封闭起来,不敢拿出来示人。现在苏靖已经复生了,不再是我爱的那个人,可他竟然还在走老路子! 这个该死的苏靖!我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痛骂着。 在我暗恨苏靖之时,亡命徒的尸毒已经开始发作,意识变得模糊,牙齿不断的打颤,已经濒临尸变的边缘。 “潇潇,他怎么处理?”周凤薇走到我身后,看着肤色已经有些发青的亡命徒,轻声问道。 我注视着亡命徒,轻叹了口气:“等等吧。” “等什么?” “等他尸变,你忘了我不杀人,不过等他尸变以后就不能称之为人了,到时候也就怪不得我了。” 在我的注视下,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一直死死咬着嘴巴,闭着眼睛的亡命徒,先是一阵寂静,像是死去了似得。不过很快,亡命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球已经变成乳白色,嘴巴张开的刹那,喷出一口浓烈的恶臭。 这恶臭的成分有两个,其一是尸毒,其二便是人体快速腐烂产生的‘甲烷’。 有这两种气体在,就证明亡命徒已经尸变了。 我平伸出手掌,接过周凤薇递过来的胁差,在手指上轻轻一滑,用鲜血帮胁差开刃。在亡命徒朝我扑来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以前没用过胁差,不知道这把刀竟然如此的锋利,我甚至没什么感觉,亡命徒的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失去了脑袋,张牙舞爪的亡命徒立刻没了动静,硬挺挺的躺在地上。 当我把胁差还给周凤薇时,周凤薇的语气有些低沉:“这种事以后可以交给我来做。” 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没关系,像这种人渣,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之前救他一命,只不过是为了他口中有价值得讯息而已。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也就没必要再跟他客气了。杀他,我问心无愧。” “潇潇,接下来怎么办?”梅姐也走了过来,小声询问的同时,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四周,似乎生怕那诡异的异尸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 我深吸了口气,瞥了一眼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大黑,冲梅姐轻声道:“大黑听你的,你让它去追踪异尸,只要找到它,立刻除掉!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平添死亡!” “明白!” 梅姐转身去大黑身边,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很是乖巧的站起身,跟在梅姐身边走到之前异尸残留的尸骸旁边。 大黑低头嗅了嗅,然后几个跳跃,蹿上树干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沿着大黑离开的方向追去,每次快要追丢的时候,总能发现大黑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等着我们。等我们跑近以后,大黑就再次离开继续追踪。不得不说,大黑作为‘侦察兵’相当的称职,我也不禁打消了把它做成皮大衣的念头。 也不知道追了多远,直到我们从一座山来到另一座山,抬头已经可以看到昭若寺的影子时,大黑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不过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大黑没有再追踪下去,一直等我们跑到它屁股下面,它也没动弹。 “潇潇,大黑似乎发现了什么!”梅姐抬头看着大黑,给我‘翻译’着。 我也看向大黑,发现大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我们立刻警惕起来。很快,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声,从远处的一团杂草里传出。我们的神经立刻紧绷到了极点,虽然那异尸的‘肉身防御’不高,但是淫邪之极,绝不可大意! 几秒钟之后,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周凤薇第一时间拍出一掌黑杀咒,印咒准确无误的轰击在黑影之上,结果却没有产生半点效果! “没用?是人!”周凤薇低喝一声,赶紧将另一只手里紧攥着的手枪收了回去,几步跑过去一把将那黑影按倒在地。 “不……不要……”一个凄厉的男性嗓音响彻夜宵。这声音不仅音调极高,而且有些歇斯底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以至于有些神经错乱了。 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发现被周凤薇按在地上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从胸前佩戴的‘徽章’可以看出来,此人也是上山执行任务的便衣警察。 年轻警察身上只有一些轻微伤,似乎是横冲直撞被树枝荆刺刮出来的。不过他惨白的脸色,慌乱的眼神,以及不断挥舞的双手,证明他之前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吕峰,按住他!” 周凤薇身手好,但毕竟是个女人,力道是先天生理劣势,想要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制服一个发狂的成年男人是非常困难的。 还好吕峰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股子蛮力,往年轻警察身上一趴,就直接把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我安慰了好几句,年轻警察都镇定不下来,止不住的鬼吼鬼叫。最后还是梅姐有经验,走过去对着年轻警察的脸就是一耳光。这一下的力道极大,直接把他给打蒙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赶紧出言安慰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一脸呆愣的打量着我们,因为太过害怕,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为了让他安心,我随口道:“我们是特殊人员,上山处理特殊事件。” 我这么说没有丝毫毛病,不过我的话却被年轻警察给误解了,他眼睛冒光,兴奋无比道:“你……你们是特勤组的?” 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解释了,我点了点头赶紧追问:“算是吧,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多救一个 听到我的话,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年轻警察,立刻又变得慌乱起来。他伸手死死抓住吕峰的胳膊,冲我哀嚎着:“其……其他人都……都死了……” 我们全都楞了一下,我眉头紧锁,不可置信道:“全都死了?一个都不剩?” 年轻警察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上山时好几十个人,结果就剩我们一个小组了,我们正在找下山的路,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组长就突然发起狂来,一口咬死了一个同事。我吓得不行,拔腿就跑,剩下的人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估计……” 没等年轻警察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也就是说,你没看到他们被杀死?” “没……” “有几个人?” “三个……” 我不再多说半句废话,冲吕峰和周凤薇低喝一声:“你们俩带着他,我和梅姐先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潇潇,梅姐,你们俩小心。”周凤薇喊了我一嗓子。 我没时间回应她了,头也不回的带着梅姐往年轻警察跑来的方向冲,大黑在头顶上跟着我们。 之所以选择带梅姐,而不是周凤薇,原因很简单,留下吕峰一个人,倘若异尸绕后偷袭,吕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有周凤薇保护,至少可以支撑到我赶回来救援。 我和梅姐一口气往前冲了大约五十米,先是闻到一股血腥味,紧接着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我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很快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个男人已经看不出长相和年纪,因为他身上被咬的千疮百孔,血肉模糊,两条腿只剩下一条,而双臂则全部消失了,很显然他刚刚遭遇了异尸! 我没有想太多,立刻冲身旁的梅姐低喝一声:“杀了他,被让他受折磨!” 梅姐也知道这个警察伤到这种地步已经救不回来了,与其让他备受煎熬,倒不如解脱来的痛快。因此梅姐毫不犹豫,直接扭断了这个警察的脖子。我不忍心去看,扭过头去,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头顶上监视四周的大黑,发出一阵低沉的嚎叫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大黑注视的方向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随着一股强烈的阴气,异尸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不过和之前不同,此时此刻的异尸已经有了一具完整的尸身,很显然,这具尸身是之前那个年轻警察口中所说的组长。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长得挺正派,只不过此刻已经阴气缠身,和正派扯不上关系了。 而在异尸的正对面,则是那两个幸存的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趴在地上,已经吓得不会动弹了,另外一个警察,则是坐在地上,一边用屁股挪动着往后退,一边绝望的哭泣着。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看着无辜之人被死亡吞噬的画面,在异尸向警察扑去的同时,我也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你给我滚开!” 在愤怒的驱使下,我发出一声嘹亮的怒吼,用带着白玉蟠龙的拳头,一拳打在异尸的肩膀上。 我的力量不大,但是白玉蟠龙对邪物的天然克性,却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一拳下去,直接把异尸打的侧飞出去数米! 只不过这种伤害对于异尸来说影响不大,它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没有立刻向我反击,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我。估计之前它被我们‘干掉’过一次,已经产生警惕性了,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冲身后一脸呆滞的两名警察娇喝道:“你们快走!” “你……你是什么人?”坐在地上的那个警察,结结巴巴的看着我问道。 我怒不可遏,张口就骂:“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管我是什么人,知道我是来救你们的就行了,赶紧走!” “好……好……” 两个警察一边应声一边逃,可是他们俩都吓瘫了,别说是跑,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半天也仅仅是逃出去几米远而已。意识到他们靠自己的力量是走不掉了,我只能站在他们身边和梅姐一起保护他们,并且在心里祈祷,周凤薇赶紧赶过来。 与纯粹的僵尸不同,异尸变异之前就已经是比较‘高等’的黑毛僵尸,拥有一定的意识,而现在变成异尸之后就更聪明了。它很快就发现我们势单力薄,并且对它威胁最大的周凤薇没来! 在我的注视下,异尸的双眼燃起阵阵邪火,那是一种充满‘贪念’,想要大快朵颐,痛饮鲜血的欲望之色。 “梅姐,保护好他们!”眼见着异尸终于向我们冲来,我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将后背交给梅姐,同时不退反击的迎上异尸。 异尸的动作极快,而且‘学习能力’极强,吃了白玉蟠龙一次亏后,它对我的攻击立刻产生了目的性,就是绝不和白玉蟠龙正面硬抗。依靠着速度优势,异尸虚晃一枪之后,直接绕到了我的身后,从后面抓住我的双肩,咬向我的颈椎! 我心里咯噔一下,身上的血都不由凉了半截! 这异尸不光聪明,眼神竟然也如此的毒辣,可以瞬间看出我的致命弱点! 一旦颈椎受到伤害,就算是冥妃之躯也救不了我!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蹲在树杈上的大黑窜了下来,直接把我和异尸压在下面,紧接着我感觉身上的重量一减,异尸被大黑直接咬住,脑袋一甩,就把异尸从我身上甩飞了。等我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时,大黑已经再次蹿回了树上。 “好样的!”我带心底里由衷的赞叹大黑这种‘见机行事’的本领。 不过侥幸逃过一劫,却给我敲响了警钟,以我自己的力量,恐怕难以对付异尸。与其硬碰硬,倒不如拖延时间,只有周凤薇赶来,我才有胜算! 确定了这一点,我赶紧退到梅姐他们身边,举起白玉蟠龙,释放出圣光。不出意外,以异尸的速度,圣光根本无法轻易的照到它。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击杀异尸 异尸在幽深茂密的林间来回游走,黑影不断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等我将圣光照过去的时候却每每扑空,根本无法跟上异尸的速度。 “潇潇,它怎么一直在周围徘徊?”身后的梅姐忧心忡忡的问道。 我眼神凝重,由于一直无法照射到异尸,纯粹的浪费精力,我不得不暂时将圣光收回。本来一直在周围徘徊游走的异尸也随之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的林间,阴测测的注视着我们这边。 “它在寻找机会。” “什么机会?” “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异尸非常聪明,若不是它的外观和行为方式都太过骇人,当真没办法把它和邪物联系在一起。 没有圣光的威胁,异尸立刻开始向我们靠近,以异尸的攻击性,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我不得不继续施展圣光,将异尸逼退。但是圣光对我的消耗实在是太大,很快我就觉得身体乏力,精神渐渐变得萎靡不振。 那两个警察已经吓瘫,根本走不掉,我一个人又奈何不了异尸。 就在我陷入进退两难,且急转直下的被动境地时,随着一阵熟悉的阴气波动,一道黑影自我身边冲出,挡在了我的面前。那熟悉的阴气,熟悉的背影,除了苏靖还能有谁。 苏靖的出现让我不由长舒了口气,圣光取消,我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身旁的梅姐兴奋道:“潇潇,我就知道苏靖会来救咱们,虽然你们俩之间磕磕绊绊,总是闹得不可开交,可是关键时刻苏靖却从来没有掉链子过。” 我沉默不语,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喜是忧。 苏靖身上的阴气无法掩盖,异尸似乎感觉到了苏靖的‘强大’,立刻停下攻势,谨慎的打量着苏靖。 苏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冷声道:“现在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让我认错吗?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吧。”我凝视着苏靖的背影,故作镇定道。 苏靖轻哼了一声:“若是你会认错,那你就不是陈潇了。我给过你无数提醒,也给过你很多次选择,可惜你却每每选择最难走最凶险的那一条。我是该说你艺高人胆大,还是盲目莽撞一根筋?” “如果你是专程来落井下石的,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没有你,我也可以对付异尸。”我攥着拳头,不服输道。 听到我的话,苏靖脸上的嘲意更浓了:“对付都能对付,能不能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白玉蟠龙的圣光的确强大,但我很清楚借助这股力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够持续释放圣光多久?三分钟?五分钟?没有了圣光之后呢?任人宰割?” 我被苏靖说的无言以对,毕竟他说的没错,我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白玉蟠龙,而一旦失去白玉蟠龙的力量,我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我就是不想在苏靖面前低头,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变得越发倔强,尤其是面对苏靖的时候,这种倔强一度演变成了‘任性’。我知道,这种任性正是因为我心里在意着苏靖,但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承认。 我的沉默,换来的是苏靖的充满轻视的冷哼:“那些无辜之人,本来可以活更多,现在却只剩下三个了,如果你一意孤行下去,不光所有无辜之人都会死去,你们也凶多吉少。到现在为止,你是打算继续使你的小性子,还是配合我?” “什么叫使性子……”我噘着嘴小声嘀咕了几句,心里很是不服气,不过大局为重的情况下,自尊心什么的倒是可以先放一放:“那你说怎么办?” 苏靖伸手一指异尸:“原来的黑毛僵尸已经变异,现在不除掉它也不行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牵制住他,你用圣光驱除它。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没有了它保护佛骨舍利,佛骨舍利的责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我?” “怎么,不愿意?你可别忘了,佛骨舍利关乎着这片土地的命脉,若是佛骨舍利有个什么闪失……” 没等苏靖说完,我便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打断了苏靖的话:“我知道了,总之先除掉异尸吧。” 苏靖用余光盯着我看了一会,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扭头向异尸走去。 异尸很精明,也很谨慎,感受到苏靖的实力,似乎并不打算硬碰硬,而是准备逃走。不过苏靖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一个急冲便到达了异尸面前,一把抓住异尸的双肩。异尸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同样用两只手抓住苏靖的腰间。苏靖和异尸都想把对方压制住,但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当我打算使用白玉蟠龙的时候,异尸立刻嗅到了危险,当场发狂般的咬向苏靖的喉咙。 我为苏靖捏了一把冷汗,还好苏靖及时用脑袋撞在异尸的鼻子上,将异尸的脑袋撞得向后仰,同时松开异尸的肩膀,抓住异尸的胳膊,用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异尸摔在地上。等苏靖从后面用膝盖压住异尸的后背时,苏靖冲我低声大喝起来。 “你还在发什么呆!” 我被苏靖暴躁的嗓音吓了一跳,一边举起白玉蟠龙,一边没好气的小声嘀咕:“对我凶什么凶,有本事你自己一个人把异尸打败啊……” 嘴上发着牢骚,圣光也如期而至的亮起。 洁白的圣光瞬间将苏靖和异尸全部吞噬,受到圣光的洗礼,苏靖身体先是一阵,随即怒不可遏的冲我大吼:“你想把我也一起消灭掉吗!” 我赶紧调整了一下圣光的方向,将苏靖排除到圣光之外。 由于有苏靖的压制,异尸无法逃脱,在圣光的洗礼下,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嚎叫,疯狂的挣扎着。可惜无论异尸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被消灭的结局,肉体渐渐融化,一股股黑烟从身体冒出来,被圣光驱散的一干二净。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进发昭若 异尸一点一点干瘪下去,变得如同干尸一般,体内的阴气全部被驱散殆尽后,异尸的尸身也开始融化,最后在我的眼前变成一滩黑乎乎的血水。确定异尸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我这次解除圣光。 苏靖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衣服上沾染的污渍,看着我淡淡道:“陈潇,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什么?” 苏靖注视着我,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们俩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超越普通感情的关系,所以你不必多心,也不必想方设法的跟我划清界限,凡事儿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便可,没必要故意为之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苏靖的言下之意,而这也正是我一直顾虑的,我不想因为跟苏靖的感情牵绊,导致两个人都陷入泥潭无法自拔。 现在苏靖把话挑明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我点了点头,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从今以后,仅仅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对,普通朋友。” 我露出一抹感情陈杂的笑容,平淡道:“好,这样大家都轻松一些。” 这时,我发现苏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大黑身上,而大黑正匍匐在梅姐腿边舔着爪子。 苏靖眉头微皱:“黑豹似乎和霁雪梅很亲近?” 梅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靖,有些窘迫:“可能是我以前有养过动物的经验吧,所以和这些动物相处起来更自在一些。” 听到梅姐的回答,苏靖沉默了片刻后,轻叹了口气:“以你和陈潇的关系,黑豹跟着你也不算是肥水流到外人田,罢了。” 在我们交谈时,那两个吓瘫的警察,逐渐镇定下来。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尽是不可置信。 其中稍胖一点的警察,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嗓音颤抖道:“你……你们不是人吧?刚才那耀眼的白光,还有你和那怪物肉搏的力量……” 旁边瘦高警察则呆呆的看着我:“你是仙女,还是女鬼?” 说实话,我们这给圈子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办事的时候被普通人看到,因为如此一来就会有走漏风声的风险,尤其对方还是‘公职人员’。可是又很无奈,刚才救下他们已经费尽心思,现在难不成还能为了保密而灭他们的口?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发现苏靖迈步向那两个警察走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赶紧挡在苏靖和警察之前,心惊道:“你要干什么?” “让开。” “不让!今晚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平添了流血。”我态度坚决,刚才苏靖救了我,我由衷的感谢他,但是有些原则底线是不能被改变的。而且好不容易救了他们,现在又要灭他们的口,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苏靖眼神犀利的注视着我,似乎要用眼神把我吓退,只可惜,苏靖的眼神对我从来都没有用,这一次也是一样。 最后还是苏靖先妥协了,他轻叹了口气,嗓音低沉道:“我没打算杀他们,仅仅是抹除他们的记忆而已。” 闻言,我楞了一下:“你还有这本事?” “阴气的作用有很多,你以后会慢慢摸索出来的,现在时间不等人,先让开。” 我将信将疑的往旁边退了一步,谨慎注视着苏靖的一举一动。 起初那两个警察在恐惧的驱使下,情绪有些激动。不过苏靖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一个是失去最近的一段记忆。这两个警察很理智的选择了后者,按照苏靖的指示,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苏靖将手分别放在两个警察的天灵盖上,将阴气缓缓灌入他们的大脑,片刻之后,两个警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现在山里的邪物已经不多了,就算是有,也都聚集在昭若寺。把他们放在这就行了,等他们醒来以后,自然会找到下山的路。反倒是咱们时间越发紧迫,先赶往昭若寺吧。”说到这,苏靖站起身,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走。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等周凤薇她们赶过来。在原地大约等了几分钟的样子,周凤薇和吕峰才姗姗来迟,同时还带着之前那个幸存的年轻警察。苏靖如法炮制的抹除了年轻警察的记忆后,我们便一刻不停的向昭若寺进发。 梅姐她们走在后面,我和苏靖走在前面。 苏靖几次用余光瞥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是了。”我看着苏靖随口说道。 苏靖嗓音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原本的计划是永远的关闭苏家古宅的大门,将苏瑾年永远封印在苏家古宅,而现在因为计划出入太大,苏瑾年今晚怕是必然要出关了。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苏瑾年、老鹰、楚十三这三方强敌结成的同盟。我怕……” “你怕咱们今晚会死在这?”我脱口而出。 苏靖耸了耸肩:“实不相瞒,我很怕死。因为一旦我死了,就无法集齐绝命箴言,无法救回我的一生挚爱。” 我点了点头,感同身受:“和你一样,我也怕死,因为我死了,我身边的重要之人也会受到牵连。” 听到我的话,苏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没想到咱们俩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呵呵,怕死是人的天性,改变不了。也正因为怕死,所以才有奋斗拼搏的动力。”我注视着苏靖英俊的侧脸,淡淡问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从来不是一个会打无把握之仗的人,既然知道昭若寺凶险异常,你还要去,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了吧?” “哦?看样子你很了解我?” 我楞了一下,赶紧将视线从苏靖脸上挪开,自嘲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接触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些。” 苏靖发出一声淡淡的笑声:“你对我的了解还挺准确的,你说的不错,计划确实是有,不过有些危险。”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古刹惊魂 危险?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危险是不能冒的? 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问道:“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大晦之地已成,苏家古宅大门必开,但是毒蛇出没之地必有解药的道理到现在也适用。今晚的成败与否,都看佛骨舍利了。只要你能够发挥出佛骨舍利的能力,我们就尚有一线机会。” “佛骨舍利?” “不错,此物乃是大圣之物,足以克制苏瑾年。不过此物与你我体内的阴气和地府冥气相克,对自身的危害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佛骨舍利震得魂飞魄散,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之豪赌,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得住。” 闻言,我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撑不住也得撑,都到了这一步了,总不能连尝试一下都不敢吧。” “你说的不对,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尝试的机会,一旦出手,必然要全力以赴。”苏靖的语气异常凝重。 “放心吧,总让你不辞辛苦的救我,这一次这个重任就交给我吧。” “你有这个觉悟,我也就放心了。” 我看向苏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既然你要和我当普通朋友,那作为朋友,我是不是可以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无论有什么计划,能不能跟我说清楚?总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其实这话我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我最害怕的不是这种一知半解的茫然感觉,而是不想再好心办坏事,做出什么仇者快亲者痛的悲哀之事。 苏靖也扭头看向我,四目相对,苏靖点了点头:“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没有女人喜欢被人欺骗,无论谎言是否善意,谎言终究是谎言,而女人这一辈子,图的仅仅是安心而已。” 听到我的话,苏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苦涩一笑,突然伤感起来:“对不起,或许正是因为我不懂女人,所以才会失去挚爱吧。这世间事,无论悲欢离合还是酸甜苦辣,我都经历了太多,但是女人的心,我却才刚刚学会了解而已,在这一点上,我只是一个经验欠缺的男人而已。” 我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感情这种事,谁又敢自称大师呢?其实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爱情的发生只需要一瞬间,而想要维系爱情却需要付出太多太多,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是例外。 我和苏靖都陷入了沉默,这时身后传来梅姐的呼唤声。 “潇潇,你看,昭若寺!” 梅姐她们追了上来,顺着梅姐的指示看过去,只见昭若寺已经近在咫尺,距离我们已经不足三十米的样子,在惨白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清昭若寺的轮廓。那是一座规模不大,古朴而又充满神秘感的古寺,大门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昭若寺’三个大字。 随着昭若寺映入眼帘,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谨慎十足。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周凤薇眼神凝重,从怀里拔出胁差,反手持刀,做出防守姿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梅姐的武器已经丢失了,不过有大黑在她身边,倒也能够让我安心。而最让我不安心的,则是吕峰。据我们推测,老鹰一行人恐怕已经进入昭若寺,一旦遇到老鹰或是乔娜,很难保证吕峰不会再次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因此在进入昭若寺之前,我冲吕峰态度严肃的警告:“我知道你背负着什么样的血海深仇,这仇恨我感同身受,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学会控制仇恨与愤怒。因为一旦失去理智,就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到时候别说是报仇,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可能是之前的遭遇,让吕峰觉得很愧疚,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绝不会再犯类似的情况。 见吕峰眼神坚决,我这才放下心,伸手一挥,所有人向昭若寺大门走去。 之前在外面,除了感觉昭若寺有些阴森之外,倒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寻常之处。不过在踏入大门的刹那,这种感觉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最先更难受到的是缭绕不散的阴气,这股阴气异常之浓烈,已经到了有些‘黏稠’的感觉。 整个人就像是走进泥潭里似得,身体莫名的背负了很多的压力,而且这股压力是有形的! 不愧是大晦之地,光是这股阴气就足够惊人了,不过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昭若寺内的‘黑暗’。不光是月光,就连我们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手电筒,都无法刺穿昭若寺内的黑暗。没有光亮,就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景。 我们只能依靠肉眼,在黑漆漆仅能看都一丝轮廓的昭若寺内走动,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因为我们不知道哪里潜伏着危险,兴许这危险就在我们脚边却不自知。 好不容易穿过昭若寺前院,进入佛堂之际,我立刻嗅到一股不妙的味道,这股不妙来自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靖,你能看清楚吗?”我小声问道。 我没有听到苏靖的回答,反倒是听到一阵远离的脚步声。我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道:“苏靖,你去哪?” 苏靖依旧没有回答,不过很快佛堂的角落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声响过后,一团淡淡的蓝光自佛堂的角落亮起。这股亮光很是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米的范围,发出亮光的是一根黑漆漆的蜡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蜡烛,正好奇的时候,苏靖又相继将佛堂内的十几根黑蜡烛全部点燃了。 我惊讶的发现,苏靖点燃蜡烛用的并非是火引,而是直接用阴气点燃! 佛堂被幽森诡异的蓝光照亮,听苏靖说,这些蜡烛都是长期浸染了阴气,变成了‘鬼烛’,燃烧的火焰自然也是鬼火,只有‘阴间的火’才能照亮这座被邪气吞噬的古寺。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最终对峙 在诡异蓝光的照耀下,我这才发现‘血腥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佛堂的正北边,原本是供奉佛像的位置,佛像已经被移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桩,而在木桩上则捆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躯体的皮已经被剥掉,整张人皮就平铺在躯体脚下,上面则用红色的朱砂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符篆。 躯体身上的鲜血,顺着脚底低落,正好滴在人皮上,而人皮上面的符篆,则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竟然比周围的阴气还要邪性几分! “这个老鹰,还真是妖法高深!”身旁的周凤薇,低声讽刺。 老鹰和周凤薇一样,也是非常少见的‘奇才’,不过相比于周凤薇的道法佛三家精通,老鹰却只精通于茅山道术。也正因此,老鹰显然更加专精。当年他被愤怒和仇恨引入歧途以后,就舍弃了正道,遁入妖道。守正辟邪的茅山道术,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为祸人间的邪术。 法器也好、法术也罢,都只是‘延伸的工具’而已,是正是邪,全看使用之人的心性。 用如此血祭的方式,激发大晦之地的特性,看样子苏家古宅的大门打开在即了。 现在我们必须先找到佛骨舍利才行,当我把想法告诉苏靖时,苏靖却让我不必白费心思,佛骨舍利根本就没有被藏起来,相反的,佛骨舍利就在这座佛堂之中。在苏靖的指示下,我看向佛堂内唯一的一尊佛像。 这尊佛像大约一米高,是一尊坐佛,通体金黄,像是镀金似得。不过在鬼火的照耀下,却也透着摄人心魄的诡异光芒。 “佛骨舍利就封印在这尊坐佛体内,只需要打破佛像,便可取出佛骨舍利。” 听到苏靖的话,我不禁眉头紧锁,疑惑道:“老鹰他们显然已经来过了,既然他们知道佛骨舍利的重要性,那么必然也知道佛骨舍利在这尊坐佛之中,为什么他们没有取走?” “原因很简单,这尊坐佛隔绝了佛骨舍利与外界的联系,也正因此,昭若寺失去佛性,才会被阴气吞噬。一旦坐佛被打碎,佛骨舍利的力量,就可以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阴气化为虚无,到时候老鹰的计划也就付诸东流了。” 闻言,我一阵兴奋:“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佛像打碎!” “问题就出在这。”苏靖眼神凝重:“这尊坐佛是由纯铜浇筑而成,而且是实心的,只有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空格,存放着佛骨舍利。如此一来,便可确保佛骨舍利万无一失,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别说是你,就连力大无穷的邪物,也拿这尊坐佛没有任何办法。”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事先做好准备,现在才说?”我有些没好气,心里止不住的怀疑,苏靖这人办事儿到底靠不靠谱。 苏靖摆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既然带你来,就肯定有办法。普通的阴气无法侵入佛像内部,但是地府冥气不同。只要花点时间,就可以把地府冥气侵入其中,一旦接触到地府冥气,佛骨舍利就会产生反应。地府冥气乃是绝阴之气,而佛骨舍利又是纯阳之力,一冷一热两股力量相撞,足以将佛像摧毁。” “最简单的热胀冷缩。”一旁的梅姐笑道。 时间不等人,既然如此,那就立刻行动! 由于我的地府冥气使用得太多,因此这个重担就暂时交给苏靖,只是在苏靖伸手去触摸佛像时,佛堂内突然传出一阵破空之声。苏靖立刻收回手,并且后退了一步,第一时间抓住我得手腕,将我拉到一边。 还没等我站稳,旁边的柱子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根黑漆漆的钢钉,正好刺在柱子上,因为余力的原因,还微微有些颤抖着。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的眉头不由紧缩起来,只见楚十三缓缓从佛堂的侧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老鹰、乔娜、刘安云。 “老鹰,乔娜,你们居然还敢露面!”吕峰攥着拳头,发出愤怒的低吼。 周凤薇则单手持刀,冷冷的注视着老鹰:“今天看样子咱们要做出一个了结了!” 老鹰背着手,面带深深的城府微笑,他凌厉的鹰目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呵呵,是要做个了结,只不过我这个人呢,向来恩怨分明,我的仇人绝对要死!不是我的仇人,我也懒得多费手脚。” 说到这,老鹰看向梅姐,微笑道:“霁雪梅,我还是挺欣赏你这种女强人的,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怨情仇,不如你就此退去,大家各走各的如何?” 梅姐毫不犹豫的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你好像没弄清楚状况,你招惹潇潇,就是跟我过不去,光是这一点恩怨就足够咱们兵戎相见了。” 闻言,老鹰摇头叹息:“哎,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一并送你归西吧。” “呵呵,看样子你已经胜券在握?”我注视着老鹰,低声冷笑。 老鹰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眼神变了又变,似是明亮,又似是欣赏,但更多的是阴狠:“陈姑娘,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很敬重你,尤其是你跟我家乔娜情同手足,每次乔娜提起你,都是对你称赞有加。只可惜你选择了一条错的路,帮谁不好,非要帮周凤薇?你可知道那个孽种,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你们之间的旧仇,我不想多做深究,以前周凤薇有什么背景我不管,我只知道现在周凤薇是我的朋友。只要朋友有难,我陈潇就绝不会置之不理。” “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 “哪怕倾尽一切!”我毫不犹豫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陈潇……”身旁的周凤薇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眉头微皱,轻咬着嘴唇:“谢谢你……” 第三百六十章 东窗事发 我冲周凤薇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可不是说说而已。” “哈哈哈,陈潇啊陈潇,你还真是喜新厌旧。以前乔娜是你最好的姐妹,这才过去多久,乔娜的位置就被别人给取代了,你这种薄情寡义,也算得上情深义重?还真是讽刺!”老鹰语气异常阴损,不得不说,他这一手‘揭伤疤’玩的漂亮,至少到现在为止,乔娜的事儿一直是我心里解不开的痛。 我看向乔娜,发现乔娜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乔娜,今晚会是我们姐妹相残的日子吗?”我痛心疾首的问道。 乔娜点了点头:“看样子躲不开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莫名一痛,但这不怪乔娜,若不是老鹰的诱导,乔娜绝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也因此,我对老鹰的恨意变得更深了。不过,我愤怒的眼神,换来的却是老鹰更加阴险的笑声。 老鹰瞥了一眼我身旁的苏靖,怪笑道:“苏公子,你个陈姑娘还真是一对解不开的鸳鸯啊。过去了这么久,生过、死过、分过、合过、笑过、恨过,到最后竟然还能走在一起,这股连生死天地都无法动摇的情感,还真是令人钦佩。” 苏靖平静的看着老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至少我信得过陈潇。” “哈哈哈,好一个信得过,只可惜你犯了一个大错,不该让陈潇来这里。将一生挚爱带入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皱,意识到老鹰要说什么,正欲打断,苏靖却抢先一步开口了:“你什么意思?” 见到苏靖的反应,老鹰的笑容更深了,而我的心则更凉了:“跟我猜的没错,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陈潇就是冥妃!” “什么?!”在那一瞬间,苏靖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一样,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一震,不由得后退数步。 苏靖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鹰,又看向我,那种惊惧诧异的眼神,让我心里百感交集。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一直以来的‘隐瞒’。 “苏公子,你和冥妃几世情缘,彼此之间的联系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了,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或者说,你有感觉,但是不敢相信?呵呵,之前听乔娜说,你和陈潇去参加酒会,你们俩个明明都深爱着对方,却形容陌路,还真是让我啼笑皆非啊。爱到你们这种地步,还真是不多见,也算是一大趣事了。” 老鹰的话,如同一根根钢针,刺在我的心脏上,他戳破了我和苏靖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对我得伤害不可谓不大。不过受伤更大的,自然是苏靖。我看都苏靖的眼神,是那么的悲凉,那么的绝望。 苏靖的反应,让我心里疼的难以呼吸。 在我看向苏靖的时候,苏靖也在死死盯着我,他的嘴唇近乎苍白,说起话来也有些有气无力:“我在你身上体会到的那种感觉,一直以来都让我魂牵梦绕,但是我以为我心爱的女人已死,你绝不会是她。但是老天爷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没想到我一直心里疑惑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说到这,苏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双手攥拳,看我的眼神竟带着些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吗?”苏靖一度有些歇斯底里:“在苏家古宅,你对我透露真心,而后又突然变得冷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普通朋友,呵呵呵,好一个普通朋友,我一个人游荡在这世间,等了你这么久,最后却只换来一个朋友……”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着苏靖,一字一顿:“你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 “因为我爱的人已经死了,你只有苏靖的身体,却没有苏靖的灵魂,至少你不是我爱的那个苏靖!” 这番话一直挤压在我的心里,压得我喘不过气,而今终于当着苏靖的面说出口了,我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放松,相反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反倒是变得更大。而且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苏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就在现场一度陷入死寂之时,一直不声不响的乔娜,轻声道:“苏靖,陈潇已经转世为人,她虽然拥有冥妃之躯,但却并没有冥妃的灵魂。而你,为了陈潇,三魂七魄只剩一魄,借助肉身复生,你也只剩下了躯体,失去了当初的灵魂。你们两个人,爱的都是以前的记忆,而不是现在的人。” 乔娜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潇潇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懂她,也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们两个人再彼此伤害。” “乔娜!多嘴!”老鹰脸色难看至极,低声喝斥。 乔娜不再言语,但是我眼神感激的看着乔娜,虽然我们站在了对立面,但是这个时候乔娜站出来帮我解释误会,我由衷的感谢她。 “哈哈哈,好一番感情至深的画面,我都差点感动了。”独臂楚十三在旁阴阳怪气的笑着:“不过你们俩也不必这么悲春伤秋,用不了多久苏瑾年就会出关,到时候你们俩可以去阴间再续前缘。” 我没有了理会楚十三的冷嘲热讽,注视着苏靖,压抑住心中喷涌的情感,尽量保持着理智:“我知道你很心痛,我又未尝不是,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就像你说的,我们只能顺其自然。” 苏靖死死盯着我,发出一声冰冷的低喝:“陈潇!你再一次让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竟然让我挚爱的女人,来到这种地方!” “苏靖……” 苏靖猛地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他看向老鹰,一字一顿:“你觉得你把一切都算计在内?有一件事你就算错了,那就是冥妃对我的重要性。” 第三百六十一章 爱的代价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这种改变可以是蜕变,将内心封印,封印的时间越长,戾气也就越重,当你尝试着解开别人尘封已久的内心,企图窥探里面的情况时,却只会放出那头沉睡已久的野兽。”有句话叫做男人至死是少年,苏靖活了千年,至少从寿命来看已经算得上是‘老人精’了,可是在我心里,苏靖却只是个霸道不谙世事的少年郎而已。而此时此刻,我却从苏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这种情感是一瞬间的成长,一念之间的心情沉淀。恍然间,那个曾经让我又爱又怕的少年,突然之间长大了,多了一些男人应有的从容与老练。 人都是需要在‘逆境中’才能成长,苏靖也不例外。 迷失了千年的双眼,只为在此与你重逢,沾染了凡尘的露水,逃不过红尘的情劫。一瞬之间,我恍惚间感觉我爱的那个男人又回来了。我看着苏靖棱角分明的脸颊,坚毅的眼神,张扬的眉宇,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说得好,论口才,我这一把老骨头,跟你们这些玩感情的小青年,真是没法比。”老鹰拍了拍手,竟然冲苏靖伸了个大拇指,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证明老鹰此刻的口蜜腹剑:“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的人都是务实不务虚,说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已定的局面。” 老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皮符篆,脸上浮现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冥王与冥妃再携手,不置可否斗得过已经融合了幽翎公主之力的苏瑾年?” 人皮符篆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奇特的变化,安安静静的铺在那里,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得到,周围的阴气已经越来越活跃。这血腥的献祭,已经让这片曾经佛气威严的土地,变成了极端的大晦之地。 苏家古宅的大门已经开启在即! 苏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如同一只犀利且威严的狼王,注视着老鹰,嘴角微动,发出毋庸置疑的‘王者之音’:“只要我一息尚存,就没有什么能够伤到我挚爱的女人!” “苏靖……” 我心情复杂,刚刚开口,还没来得及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被苏靖冷声打断了:“你曾说要和我成为朋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冥妃之躯对于你来说,兴许只是一具奇特的身体,但是对于我里说却是整个世界。千年的等待,绝不会是以朋友的结局告终。” 苏靖直面由老鹰、楚十三和已将出关的苏瑾年,组成的强大联盟,没有丝毫的退怯,郑重其事道:“想要碰我的女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去考虑那些阴谋算计了,就让我们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一切!” “好一个男人的方式!”老鹰眼睛大亮,扭了扭脖子,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骨质有些疏松,发出一阵‘嘎拉拉’的脆响。 老鹰走到人皮符篆前,注视着苏靖,一字一顿:“为了保护你的女人,你愿意付出生命,我敬佩你。为了报复当年心爱女人对我造成的伤痛,我也愿意奋力一搏,将这一切都画上终点。作为你一个知得钦佩的男人,我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你只有五分钟,若五分钟无法毁掉人皮符篆,苏家古宅大门将会打开,输赢也立见分晓。” 与此同时,乔娜、楚十三、刘安云,分别站到了老鹰身边。 光是面对一个老鹰,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再加上楚十三与乔娜,苏靖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哪怕他曾经是堂堂冥王! 不过苏靖并非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毫不犹豫的走到了苏靖的身边。 “陈潇,此一战与你无关!”苏靖眉头紧锁,凝视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无尽的担忧,我知道他害怕我受伤,准确的说是害怕他心爱的冥妃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苏靖因为一具身体,不惜拼上性命。或许对于外人来说,苏靖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可是与苏靖相比,我又好得到哪去呢?至少苏靖的这具身体,也承载着我关于我和那个男人的满满记忆。 苏靖甘愿为了曾经的记忆,拼上一切,在这一点上,我不想甘为人后,至少不想输给苏靖。因为我对‘苏靖的爱’,绝不少于‘苏靖对我的爱’。哪怕其中有太多的误会,太多的匪夷所思和阴差阳错,但只要记忆尚在,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没有断掉! 我好不闪避苏靖的眼神,一字一顿,坚定道:“你想要失去再次失去冥妃?” 听到我的话,苏靖楞了一下,他呆呆的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导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肝脑涂地,但却缺乏最基本爱情素养的男人:“爱情的代价是巨大的,你深沉的爱,只会让人觉得莫名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女人所需要的爱情,是简简单单且幸福的爱情,而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山盟海誓。若你总是一个人将所有事全部承担下来,那你这种一意孤行的爱,别说是我,就算是当初的冥妃,恐怕也消受不了。”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为了让苏靖这个迷途羔羊认识到他一直以来犯的错误,我还是咬牙说出了那句一直积压在心里的话:“你懂爱,但是不懂女人。” 苏靖愣愣的看着我,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顿悟了什么,苦笑起来:“或许因此,我才会失去你吧。” 我将视线从苏靖身上移开,投向对面的老鹰一方身上,平淡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是我们的战争,一个新的起点,你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了我们今后所走的路。” 我的言下之意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之前我从苏靖身上看到了我所爱之人的影子,仅仅是一瞬间,就足以让我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我是自私的,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要重新抓住挚爱!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们战争 苏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影子,重新燃起了我心中早已经如死灰般的希望,这一刻,我不想再放任不管,我要出手干预,自己建立起属于我自己的简单幸福!所以我不能再让苏靖孤身犯险,不能再逆来顺受。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你打算给我一个机会?”苏靖死死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不光是苏靖,现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此刻我的一句话,将直接决定我们这最后一场战斗何时打响! 但是这一刻,我所感觉到的并非是沉重的压力,相反的,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尝试过了追逐、分离、冷漠之后,我赫然发现我与苏靖之间的牵绊,不是这么容易可以屡清楚的。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将一切都放下,重新开始!将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我的手里。 我看向苏靖,毫不避让苏靖眼神中的期盼兴奋等等神色,郑重且严肃道:“之前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们将会变成普通的朋友关系……” 在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明显察觉到苏靖的眼神稍稍暗沉了下去,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但是朋友关系,是可以发展成恋人的,我需要的是一场身份平等,现代社会的男女恋情,而不是古代那种深沉而一意孤行的沉重爱情!” 苏靖的眼神从暗沉转换到明亮,仅仅是一瞬间,苏靖炙热的眼神似乎要将我吞噬一般。这种眼神我曾经也曾体会过,是那么的霸道且温柔,而现在,少了些霸道,多了些温柔,或许苏靖这一刻才终于认识到,我所需要的是什么。 我看着苏靖,微微一笑:“你能够追到我吗?” 苏靖也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单纯且柔和。这是我自从认识苏靖这个人以来,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笑容,这种笑容让我怦然心动,但是我并没有因为感情而导致失去理智。因为曾经我就因为失去理智而亲手葬送了自己所爱的一切,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绝不能! “挑战我的人,最后都输了,你放心,你终究还是属于我!”苏靖注释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有这句话,那么恭喜你,你再次获得了追求我的权力。” 在我话音落下之时,现场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这掌声来自于敌对的老鹰一方,是老鹰和乔娜发出的。 乔娜在鼓掌的时候,眼神真挚,不夹杂任何其他的色彩,单纯是以好姐妹的身份出发,为我祝福高兴着。 至于一旁的老鹰,虽然也在鼓掌,但是他的笑容,却明显有些其他味道,这种味道是专属于老鹰的阴损:“很好,既然你们俩已经了结了一直以来的心结,等会必然可以放开手脚,全力以赴,愿你们俩在阴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音落,老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种可以在一瞬间变换表情的技巧,一般人学不来! 随着老鹰一声阴狠且威严的低喝声发出,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战,拉开了序幕。 “太玄三一,守其真形,五脏神君,各保平安,急急如律令,斗母玄灵秘咒!” 老鹰率先发难,亲力亲为的将这场一直酝酿的战斗,亲手推向了不死不休。老鹰这一掌,直接朝着苏靖释放而出。之前我就曾吃过斗母玄灵秘咒的闷亏,此刻苏靖也重蹈了我的覆辙,‘毫无经验’的被斗母玄灵秘咒震撼了心智。 不过在老鹰出手的刹那,另外一个娇喝声在我们身旁悍然响起:“朱雀玄武,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静心咒!” 周凤薇第一时间为苏靖解除了斗母玄灵秘咒的影响。 “苏靖,被辜负陈潇的一番苦心,你们俩还有未写完的故事,不要在这里就封笔!”周凤薇冲苏靖点头示意,表现出了少有的‘知性’一面,为苏靖加油打气道:“能够拿下陈潇的男人不多,你曾经做到过,算得上有经验,加油,我看好你!” 苏靖看待周凤薇的眼神一亮,在此之前,苏靖除了对我存在一些‘牵绊’之外,对于我之外的人,包括梅姐和周凤薇,向来都是不屑一顾。而此时此刻,苏靖体会到了‘人间真情,姐妹情谊’这些他曾经从没有接触过的感情之后,苏靖眼神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谢谢!” 就在苏靖由衷道谢之际,一声沉着冷静的低喝响起。 “好端端的一场生死大战,愣是被你们变成了燕尔新婚,你们还真是不务正业啊!” 说话的人是楚十三,哪怕仅仅剩下一条胳膊了,他还是凶悍无比。一个急冲到达苏靖面前,当苏靖挥拳与楚十三的拳头撞在一起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楚十三并没有被苏靖直接秒杀,相反的竟然不可思议的产生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短暂的错愕之后,我立刻反应过来,必然是老鹰已经在楚十三身上刻画完了护身符篆!此刻的楚十三,已经可以做到‘百邪不侵’的程度了! “哈哈哈,既然你们俩这么郎情妾意,那我就再给你们送上一句祝福,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在说这话的时候,楚十三手上的动作数次加快,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格斗技巧,已经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 就算是苏靖,将楚十三大部分的攻击都挡下之后,仍旧被楚十三打中了一拳。在护身符篆的作用下,楚十三这一拳,直接将苏靖打的倒退了数步。 “苏靖!”我吓得惊呼一声。 苏靖笑着拍了拍胸口,冲我温柔笑道:“千年的等待,换来今天的重逢。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我把你变成我的专属!” 虽然这话里面还带着些‘苏靖式’的霸道,有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味道,但是听到这话,我心里还是莫名的一暖。看得出,这个活了千年的‘少年郎’,打算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第三百六十三章 感情的网 “喂喂喂,我还在对面呢,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吧!”独臂楚十三,脸上挂着不爽的坏笑,但是下起手来却是生猛无比,只有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才能在面对生死之斗的时候,谈笑风生! “陈潇,等着我!”苏靖眼神坚定的看着我,说出一句声音不大,但是却铿锵有力的话语。这话语简单甚至有些平淡,但是我能够感受到的信念,却比‘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还要强而有力! 不得不说,这一刻我面前的苏靖,仍旧不是我曾经爱过的那个苏靖,但却像是一个‘升级版’。 我没有回答的誓言,轻轻一点头,向苏靖表达了我的态度,无声的等待胜过一切。我从容不迫的看着苏靖面向危险的楚十三,与那头独臂恶狼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之前苏靖说过,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场战斗。现在苏靖的话得到了应验,他与楚十三之间的战斗,一度变成了‘互搏’,从一开始的技巧比拼,变成了纯粹的‘忍耐力’消耗。拳头不断的砸在对方的身上,甚至连躲都不躲,硬是用身体硬扛着,看看谁先倒下。 在苏靖与楚十三进行着男人的对决时,老鹰也没闲着,一道道印咒拍向苏靖,企图驰援楚十三。 “老鹰,你别掺和,这是我和苏靖的战斗!”楚十三没好气的低喝了一声,阻止老鹰这种不光彩的援助。 老鹰根本不理会楚十三:“兵不厌诈,能赢才是硬道理,无论用什么手段,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者!结果向来比过程重要!” 老鹰说的没错,只可惜,他不断拍出的印咒,没有对苏靖产生丝毫的影响。因为这些印咒在接触到苏靖之前,就被一直守护在旁边的周凤薇给拦截化解了。渐渐地,老鹰对苏靖的‘偷袭’,逐渐演变成了和周凤薇的道术比拼。 “孽种,看样子这些年你成长了不少!”老鹰眼神明亮,似乎对周凤薇的道行很是赞叹。 周凤薇也不含糊,一边应对着老鹰刁钻的道术印咒,一边气定神闲的回应着老鹰的挑衅:“今天是我好姐妹的大喜日子,谁敢出来搅局,谁就是我周凤薇的死敌!” “哈哈哈,好一个好姐妹,说起好姐妹,乔娜才是陈潇的姐妹,你顶多算是后补!”老鹰放肆的大笑着,语气中尽是嘲意。嘲笑的同时,老鹰爆发出一声凌厉的低喝:“乔娜,杀了陈潇!” 此时此刻,周凤薇和苏靖都已经被老鹰一方给牵制住了,若是乔娜这个时候对我出手,我倒是没有太多的信心战胜她。不过最让我担心的,并非是乔娜的实力,而是我们的感情,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的爱情重新出现了希望与奇迹,而我的友情却要受到重创。 这一战,无论输赢,我终究要失去一些东西! 在我的注视下,乔娜迈步缓缓向我靠近,在距离我不足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乔娜静静地注视着我,哪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乔娜看我的脸色,仍旧是那般的‘单纯’,恍然间给我一种错觉,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最好的姐妹! “潇潇,恭喜你和苏靖摒弃前嫌,获得了新的可能性。这是你们千年之间,数次轮回修来的造化。”说到这,乔娜的语气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她眉目微颦,眼神中出现一抹落寞的神色:“你以前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承受了太多不属于你自己的责难。而现在你的生活好不容易出现了曙光,我却要在你的心里留下一道伤痕,这实在不是好姐妹应该做的事。” 说到这,乔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很舍不得咱们之间的友情,可是为了让你不会再受伤,我们的友情到此为止吧。从今天开始,陈潇是陈潇,乔娜是乔娜,再无瓜葛!” 我知道乔娜说出这番话,内心有多么的纠结。人间悲事有三件,子欲养而亲不在,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兄弟姐妹反目。而我,竟然将这三件悲事全都经历了一遍。老天啊老天,你对我陈潇还真是‘不薄’。 不过乔娜的话说的很对,有的时候友情和爱情一样,牵绊太多,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最后只会互相伤害而已。 我冲乔娜重重一点头,一字一顿:“认识你,我今生无悔,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三生有幸。但正如你所说的,与其互相伤害,倒不如当机立断。从今以后,只有陈潇和乔娜,再无潇潇和娜娜!” “那就开始吧!”乔娜一扫眼神中的悲凉,精光大闪,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黑色闪电自乔娜身后射出。 是小黑! 此时此刻的小黑,已经粗壮的和我的小腿无异,甚至体型可以与一般的蟒蛇相提并论。很显然,小黑喝了我得血以后,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异,导致它的体型和攻击性演变至此。 在小黑出现的刹那,我就感觉到了,小黑和乔娜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面对昔日的饲主,小黑竟然没有展现出丝毫的犹豫,对着我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只可惜,小黑凶猛的攻势,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因为在它还没有窜到我面前,就被一直伺机而动的大黑一巴掌拍在脑袋上。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小黑拍的原地翻滚了两圈。不过由于小黑的体型太大,又具备眼镜王蛇的暴戾,大黑这一巴掌除了把小黑击退之外,倒也没能伤到小黑。 一大一小,一豹一蛇,形成了对峙! 大黑嘴里发出尖锐的吼声,而小黑则发出渗人的‘嘶嘶’声。 当刘安云和吕峰打成一团时,乔娜向我冲来,也被梅姐给挡住了。 整个佛堂,处处充斥着战斗,唯独剩下了我。并非因为我是多余的,相反的,我的‘闲置’乃是这一场战斗的必然结果。我瞥了一眼远处的人皮符篆,没有去摧毁它,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冥妃之死 那个方向是佛像的所在,见我走向佛像,老鹰楞了一下,眼神凝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我猜对了。以老鹰的行事风格,他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人‘光明正大’的战斗。 之前老鹰说我们有五分钟阻止苏瑾年出关,言下之意是我们必须毁掉人皮符篆,但我绝不相信老鹰会自负到以为自己必胜,甚至把关乎着整件事情存亡胜败的‘命脉’告诉我们。 在我看来,苏瑾年出关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因此我没有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老鹰为我们营造的‘圈套’上面。 只不过我的举动,被苏靖看在眼里,苏靖的情绪立刻变得无比激动:“陈潇,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再使用地府冥气了!取出佛骨舍利的事由我来做!” 苏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已经被楚十三缠住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抽身出来。而苏瑾年出关已经在即,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我感谢老天爷在最后关头,让我重新见到爱情的曙光,让我死灰般的心复燃起来。 可是,有些时候,总有些人要承受一些牺牲。 在我把双手按在佛像上时,苏靖变得疯狂起来,他想要与楚十三速战速决。可是楚十三却抓住了苏靖因为我而产生的‘致命弱点’,一拳击打在苏靖的肚子上,趁着苏靖本能弯腰的时候,无缝衔接了一套精湛的组合技,直接将苏靖翻身压在地上,哪怕仅仅只有一条胳膊,仍旧牢牢地‘锁住了’苏靖。 “不!周凤薇,霁雪梅,吕峰,不管是谁,快去阻止陈潇!”苏靖不顾压在身上的楚十三,歇斯底里的大喊着:“陈潇已经无法再承受地府冥气,而突破佛像的封印,必须海量地府冥气才能做到。陈潇强行破除封印,必然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听到苏靖的求助,周凤薇第一时间退出与老鹰的缠斗,可是当她向我赶来时,却被老鹰抓住机会,一记斗母玄灵秘咒,直接命中周凤薇。一直生龙活虎的周凤薇,瞬间精神萎靡了下去,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乘胜追击。一旁的梅姐和吕峰不得不去救援周凤薇,结果可想而知,梅姐被乔娜冷不丁从袖子里拔出来的‘钢钉’刺伤。而吕峰,则是直接被刘安云一个擒拿手制服。 原本的势均力敌,因为一个慌神,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若是之前我还有回旋的余地,那么现在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自苏靖歇斯底里的大吼下,我还是强行引出了地府冥气。 地府冥气出现的刹那,我感觉大脑如遭雷击,眼前天旋地转,我强行用意识支撑着没有当场昏厥过去,一点一点将地府冥气灌输进佛像内。与此同时,我扭头看了一眼苏靖,苦涩笑道:“苏靖,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宿命。” “不不不!”苏靖极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楚十三的束缚。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苏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泛红,竟然有一滴眼泪从苏靖的眼角悄然滑落。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苏靖流泪,也是第一次听到苏靖带着哭腔的呐喊:“陈潇,不要再让我等你一千年,不要再扔下我一个人……” 我的心好痛,比地府冥气产生的副作用,还要强烈。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就在我想要和苏靖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平静的人皮符篆,突然漂浮到了空中,紧接着那具被剥去皮的血尸骤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在佛堂内弥漫开来! 人皮符篆悬浮在空中,无风自动,人皮每抖动一下,佛堂的阴气就强烈一分。 苏家古宅的大门要开了,苏瑾年要回来了! “哈哈哈,我们赢了!”楚十三发出兴奋的呼声。 老鹰长舒了口气,嘴角上扬:“幸亏苏靖和陈潇深爱着彼此,若没有这股感情的牵绊,导致苏靖方寸大乱,说不定今天的结局会发生变化,还好,还好……” “陈潇,你不必挣扎了,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打开佛像。”老鹰看着我,兴奋无比的说道,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感受到阴气的暴戾,阴阳界的大门发出低沉的轰鸣,正在缓缓打开。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最后看了一眼苏靖,悲哀道:“对不起苏靖……” “陈潇!” 在苏靖近乎绝望的嘶吼声中,我深吸了口气,没有再把精力浪费在‘油尽灯枯’的地府冥气上面。我咬了咬牙,将手指佩戴的白玉蟠龙摘下,彻底释放出冥妃之躯的力量。自冥妃之躯失去白玉蟠龙压制的刹那,滂沱的地府冥气犹如海啸一般从我体内涌现而出。 仅仅是几个瞬息之间,地府冥气就直接贯穿了佛像,侵入到佛骨舍利所在的位置! 而这一切的代价却是那么的巨大,我对冥妃之躯的掌控力本身就很薄弱,在源源不断地府冥气的冲击下,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寸寸破碎发出的渗人声音。此时,我耳边已经听不到苏靖的悲绝的呐喊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嗡鸣’。这嗡鸣声,是人的意识消散之前,耳朵产生的‘耳鸣’声。 当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阴气,出现在我的身后时,我意识到阴阳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为了一举将佛像击碎,我直接放弃了对冥妃之躯的掌控权,失去了我的控制,冥妃之躯瞬间展现出了‘疯狂’的一面,将那些本不属于阳间的强大力量,带到了阳间。佛骨舍利感应到了威胁,绽放出滂沱佛气。佛气与地府冥气相撞,仅仅是一瞬间,就撕裂了实心铜铸的佛像! “砰!”随着一声巨响,我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而在我往后飞的时候,我感觉到佛骨舍利的强大佛气,将我身上的阴气一扫而空,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投掷到烈焰火炉之中般炙热。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梦初醒 佛火无情的灼烧着我的一切,先是我体内的地府冥气被一扫而空,紧接着我无法再感应到冥妃之躯了。而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我清清楚楚的看着佛堂内的情况。 之前幽暗的佛堂,此刻已经变得金光灿灿,那些黑色的‘鬼烛’在佛骨舍利的影响下,一瞬之间被驱散了阴气,恢复了普普通通的白色蜡烛。 可以说,佛骨舍利的强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它出现的瞬间,就驱散了昭若寺积蓄已久的阴戾之气,让这片大晦之地,重新绽放出了属于它原有的佛性。苏靖和喝过我鲜血的小黑,被佛光祛除门外。 而其余的人,则在这巍巍森严的佛光压迫下,全都趴在地上,无法起身。已经打开的苏家古宅大门被关闭了。一切尘埃落定,回到了起点。唯一没有改变的便是苏靖,他站在佛堂门外,挥舞着拳头,不断砸在面前空旷的空间上,但是无形的佛气形成一道屏障,将苏靖挡在了门外。 渐渐地苏靖从歇斯底里,变成了绝望黯然,他像是虚脱了似得,缓缓瘫软了下去,跪倒在地,不断的发出悲鸣:“为什么,为什么,我等了一千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我心爱的女人,为什么连她的容颜都没有看清楚,就再次从我手里夺走了她……” “贼老天,我苏靖和你不死不休!”在说完这话的时候,苏靖猛地引燃了身上所有的阴气,刹那间,墨黑色的地府冥气如同一道粗壮的炊烟,直冲云霄。哪怕是意识快要消散,我都能感觉到苏靖爆发出来的强大暴戾之气。 “对不起,你救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救你了。”我苦涩的闭上了眼睛,身体完全沐浴在佛光之中。 可就在我已经甘愿赴死之际,我的耳边却再次响起了苏靖的怒吼。 “不!没有人能够夺走我的女人,哪怕是你也不行,贼老天!” 明明大局已定,可是苏靖的声音却展现出了一种‘别有转机’的信誓旦旦! 我很是好奇的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苏靖从怀里取出一张古朴的卷轴,竟然是四句绝命箴言之一! 我的体内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佛光了,接下来燃烧的便是我的生命。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已经看不清楚苏靖的动作,只是隐隐约约的看到苏靖将绝命箴言卷轴扔到空中,仿佛有一轮黑色的月亮出现在天空,与天空另一轮火红的太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我的体内,与强大的佛性激烈的对撞着。 这剧烈的对抗,瞬间撕裂了我仅存的意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跌入了无尽的黑暗泥潭。 死亡是什么感觉?永久的黑暗,永久的孤独,再也见不到那些可以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最可怕的就是无尽的煎熬吧。 我死了!我可以肯定!可是人死了,为什么还存在着意识?为什么还能够听到那阵阵熟悉的声音? 冥冥的黑暗之中,苏靖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回荡着。 那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第一次与你在苏家古宅相遇,你身上的味道,迷离的眼神,浓情的话语,与她是那么的相似。但是我却害怕的把你推开,我担心这又是老天爷对我开的一个玩笑。我不敢相信,这一次老天爷真的把你还给我了,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抓着你的手,却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对你的伤害,惩罚我不懂你的心,惩罚我的一意孤行……” “陈潇,你快醒过来,你不是说还要等着我追你吗。”苏靖的嗓音变得有些伤感,并且在说完这话的时候,一度哽咽起来。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让我等了一千年,难道打算再让我等一千年不成!你赶紧给我起来,起来!” 我感觉有一个重量,压在我的肚子上,似乎是苏靖的脑袋。苏靖竟然像个孩子似得,趴在我的身上痛哭不止。我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苏靖真情流露的样子,可是我做不到。我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当我想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黑暗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我猛地拽进深渊。 不过除了无法醒来之外,我的感知力竟然全都在。我猛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我真的已经死了,苏靖待在我的尸体身边,而我的灵魂即将变成游魂野鬼。 可是人死之后,灵魂不是会离开身体吗?或是去阴间报到,或是在阳间游荡。为什么我的灵魂还在身体里? 不知道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度过了多久,当我的精神终于稳定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自己遭遇大劫之后竟然还没有死。不过这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还没有持续多久,我就立刻被另一种伤感所取代。 我躺在雷老板家里,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苏靖。但是苏靖却早已经不是我记忆中那个霸道冷峻的男人。他蹲坐在墙角,头发蓬乱,竟然满脸胡子茬!我没想到,阴人竟然也能长胡子! 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苏靖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颓废至极。他的脚边是一大片烟屁股和空啤酒瓶,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一具死尸似得。 堂堂的冥王,竟然变得如同落魄的乞丐一般! 我的心猛然间刺痛难忍,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几次想要呼唤苏靖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梅姐。 梅姐一边收拾着苏靖留下的肮脏现场,一边摇头叹息的安慰着:“苏靖,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哪怕现实再残酷你也要接受,躲避是没用的。” 苏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如一具只会喘息的死尸,看得我心痛难忍,眼眶发酸却流不出眼泪。 第三百六十六章 颓废苏靖 梅姐看苏靖的眼神透着无奈和黯然,梅姐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曾是苏靖的近侍,自然知道苏靖的过去和性格。此刻苏靖变成这副摸样,梅姐恐怕也是始料未及。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冥王也无法抗拒这股力量。 似乎是为了让苏靖振作,梅姐的眼神徒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就算一直颓废下去,陈潇也不会醒来。周凤薇说了,陈潇被佛光烧光了一切。而之前医生也下了最后的判决,陈潇不会死亡,但也变成植物人了。这些事实,就算你不接受也必须接受!况且,医生说过,若是有奇迹发生,陈潇会恢复一些意识,你觉得她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梅姐的话终于产生了些许的作用,苏靖的脑袋动了一下,不过仅仅是抬起一点点就又垂了下去。 在苏靖开口的刹那,那沧桑无力的嗓音,扎的我心痛至极,难以喘息。 “绝命箴言虽然只有其一,但足够保住冥妃之躯了。我不知道陈潇为什么还不醒来,不知道为什么……”苏靖越说越颓废,到了最后,整个人竟然身体倾斜,瘫坐在地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拿酒来,每次酒醒,我心里就难受,一直醉下去,醉个千年罢。” “苏靖,你……” 没等梅姐把话说完,苏靖就摆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架势,打断了梅姐的话:“我以你旧主的身份命令你,拿酒来……” 听到这话,梅姐直接当场愤怒起来。她一把抓住苏靖的肩膀,娇喝道:“我的旧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苏家二子,是说一不二的冥界之主。而现在,我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连现实都不敢接受的懦夫!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陈潇的爱!” “呵呵呵……”苏靖有气无力的发出一阵绝望的苦笑:“没有她的世界,一文不值。没有她的我,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梅姐猛地松开苏靖的肩膀,迈步走到床边,一只手指着我,冲苏靖怒吼道:“陈潇为了救你,变成现在这副摸样,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若是陈潇醒着,看到你这副摸样,她会……” 梅姐在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扭头看我,结果嘴里的话戛然而止,看我的眼神从心痛转变为震惊,再由震惊转变为狂喜! 短暂的错愕之后,梅姐几乎是扑到床上,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当我觉得眼眶干涩,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时,梅姐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苏靖,你快过来,潇潇醒了!” “呵……”苏靖发出一声清淡的嘲笑,身体一垮,倒在地上,伸手挨个拿起酒瓶检查,寻找着‘漏网之酒’,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不是我的酒没醒,就是你也喝醉了,别骗我了……” 看着苏靖那副颓废的模样,梅姐气急败坏的从床上跑下去,用力抓起苏靖,直接把苏靖拖到床边,一只手抓着苏靖的头发,另一只手捏着苏靖的下巴,直接把苏靖的脑袋对准到我的面前。 “你给我好好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苏靖的眼睛空洞无神,甚至连移动都不会了,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我才知道我的牺牲对苏靖的打击有多大。等了千年,数个轮回,最后却刚知道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就转眼失去了。就算是换做其他人,也必然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因此在看到苏靖那张颓废,饱经沧桑的脸颊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心痛! 在梅姐的‘操控’下,苏靖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一点光芒在苏靖无神的瞳孔被点燃,这光明愈演愈烈,逐渐占据了整颗眼球,最后变成燃烧的熊熊火焰,照亮了颓废的眸子,以秋风过境之势,将苏靖整张脸颊上的木讷茫然等神色一扫而空。 苏靖眨了几下眼睛,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他呆呆的看着我,凝视了许久,仿佛周围的空间都完全凝滞了一般。直到苏靖确定我‘醒了’,他的表情才终于产生了微弱的变化,由错愕变成欣喜,然后再变成欣慰。 一系列的变化,一气呵成,那种‘久旱逢甘露’之后的真情流露,绝对无法掺进去半点假。 我不曾想过,苏靖的感情竟也如此丰富,以往的他将自己的真心隐藏的究竟有多深,连我都不曾窥见一二。 苏靖缓缓抬手,抚摸在我的脸上,看着我时而发呆,时而傻笑,说着什么绝命箴言奏效了,我终于活了。我隐约记得被佛火烧死之前,苏靖向天空抛出了他千辛万苦得到的绝命箴言之一。原来我能够苏醒,是托了那神秘的绝命箴言之福。 那日在昭若寺,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已记不得了。身体遭受佛火洗礼的苦楚还弥留不散,只是我有口却说不出,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余火在腔子内‘温水煮青蛙’般痛苦。不过相比于我的痛,眼前的苏靖似乎也好不到哪去,苍白的脸颊,颤抖的指间,眼神中明明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但在欣喜之下却又是难掩的恐惧。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怕失而复得,更害怕一切都是泡影,昙花一现一眨眼之间就会再次从指间溜走。 所以在无法确定是梦还是现实之际,苏靖的指尖一直在我的脸颊游走着,尽可能的触摸着我的肌肤,将我肌肤的触感牢牢的记在心里。高高在上的王者,曾经的冥界之主,竟也会被儿女情长折磨成这副摸样,看的人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我就知道你会醒来,你不会这么狠心,将我一个人扔在这世间,浪荡无依,形单影只。”苏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的余光透过眼角落在乌黑长发上,发现我的头发异常的干净整洁,像是不久之前刚梳理过。起初我以为是梅姐在帮我打理,知道我的视线落在苏靖袖口里的木梳上。 第三百六十七章 难得享受 我眼角的疑惑被梅姐察觉,梅姐叹息连连的说,我昏迷这段时间,苏靖几乎忘记了一切,如同行尸走肉,唯独没有忘记一件事,便是每天早晨,为我梳理头发。哪怕是他烂醉如泥,也不曾忘记过。 女人都很重视自己的秀发,我也如此,而且从我依稀继承的冥妃记忆来看,冥妃将自己的秀发看的也非常金贵。千年了,苏靖都未曾忘记过他挚爱的女人,清晨打理秀发的习惯。如今心爱的女人静躺在床上,睡美人一般长眠不起,苏靖便肩负起了这个‘重任’。 很难想象,每次苏靖为心爱女人打理秀发时,心情是如何的煎熬痛苦。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这个被折磨的心力憔悴的男人。 “潇潇刚刚苏醒,身体还很憔悴,让她好好休息吧。”梅姐的嗓音轻轻响起:“你这个样子,潇潇看在眼里会很心疼,还是趁潇潇休息的时候,收拾一下自己吧。” 我假装睡过去,耳朵却清晰的很,感官也在。 我感觉梅姐去拉苏靖,苏靖却不肯离开,一直匍匐在床边,我能感觉到他静静地注视着我。直到过去了很久很久,苏靖才终于起身离开,在他出门时,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的瞥了一眼苏靖的背影。 背影是那么的苍凉无力,我知道这一次发生的事,对苏靖的打击有多大。 “对不起……”我在心里为这个‘深沉’的男人由衷的表达了歉意。 梅姐将我苏靖的事告诉了其他人,夜里,我认识的人都来看我。 周凤薇看我的眼神很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醒过来,而何姐则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我静静地倾听着,原来此刻距离我们前往昭若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也就是说我足足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何姐和雷老板动用了很多关系人脉资金,聘请了大量的名医为看病,却全都无功而返。何姐激动万分的说,我能醒过来,既是奇迹,也是苏靖的坚守感动了老天。 听何姐说,在我昏迷这段时间内,苏靖寸步不离,没有离开过我的房间一天。看着苏靖一天一天的颓废绝望下去,何姐就心疼的泣不成声,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公子。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苏公子的克星,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你了。”何姐拉着我的手,一边悄悄擦着眼泪,一边感慨道。 何姐亲眼见证了我和苏靖磕磕绊绊的过程,如今我和苏靖的变化,何姐的感触最深。不过我此刻没办法陪着何姐一起哭,唯一能做的仅仅是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诉说而已。约莫半夜时分,何姐离开了,不多时等门再打开时,我发现苏靖走了进来。 苏靖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胡子刮了,头发理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换成了我记忆中那件金光灿灿,华贵非凡的龙袍。 见到我还睁着眼睛,苏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不是梦……” 在我心疼的眼神注视下,苏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注视了我许久,四目相对,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回避。经历了这么生死离别,好不容易再次走到了一起,能够再一次看到记忆中熟悉的脸颊,温柔的眼眸,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人只有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东西的珍贵。 这一刻,我不想再回避,只想静静的注视着那双眼睛,仅此而已。 就这样凝视着对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靖才缓缓抬起手,如视珍宝一般将我的手捧起来。他低头凝视着我的手背,脸颊兀的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抹笑容让我一阵紧张。 苏靖嘴唇微动,语气中满是感慨:“时代不同了,如今的女人太过要强,总是以为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可以做。可是连受苦受难这种事,都要亲力亲为,你知道我会多心痛吗?” 说着说着,苏靖的眼神徒然闪过一抹晶莹,痛心疾首道:“你知道这一个月里,你被佛火灼烧的画面,无时无刻在我眼前闪过。我多么希望,受尽折磨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心爱的女人。你的惨叫声在我耳畔徘徊,你痛苦的表情烙印在我心里,你的苦难怕是要让我铭记一生都无法忘怀了。” 我无法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苏靖痛苦的倾诉。这一刻,我突然觉的很愧疚,很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因为我感觉得到,苏靖的心痛,怕是要比我经历的痛苦强烈数倍。 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在他的掌心颤抖着,那样的强烈,哪怕我现在已经趋于植物人。 恍然间,曾经与他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断在我眼前划过。 花前月下,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将那金贵的婚戒,带在我的手指,霸道的吻着我,占有着我。可是,我却从未感觉到过丝毫的反感和排斥,一切都是那么的浑然天成。我不禁想起一首曾经红极一时的诗歌,名字叫做‘穿越大半个地球去睡你,被你睡和睡你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大抵是转世几个轮回,仍然要被你睡吧…… 我曾以为自己可以摆脱你,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一个被他睡了几世的女人,再多的芥蒂,再多的磨难,怕也仅仅是两口子之间的磕磕绊绊吧,哪怕逃得再远,最后还是要被那强有力的牵绊拽回去,重重的跌进他的怀里。 我不想再逃了,更不想再回避。 “我终究还是你的女人,请你一定要抓紧我,不要放开我。”我的脸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经泪流满面,逆流成河。 苏靖将我的手放下,仔细的为我盖上被子,将被角塞好,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好好休养,有我在。” 简单平淡的‘有我在’三个字,让我前所未有的安心。这种平淡而踏实的感觉,正是我一直所趋之若鹜,苦苦追求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阴阳合体 夜里,苏靖坐在床头,将我扶起,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摆成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苏靖粗壮有力的双臂,从后面把我的肩膀紧紧包裹着,他像是一只保护欲泛滥的雄鹰,将弱不禁风的我完美的保护了起来。 我的脑袋位于苏靖的胸口,耳朵贴在他结实的胸腔上,我突然惊愕起来,那诡异的声响是什么? “砰砰……砰砰……砰砰……” 强而有力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从苏靖的胸腔传达出来,钻进我的耳朵里,刺激着我的神经。那难道是心跳?阴人也会有心跳声? 我曾经也听过苏靖的心跳,却是一无所获,所以我一直以为苏靖是没有心的。 可能是苏靖借尸还魂之后,也具备了一点点的‘阳人特性’? 苏靖的心脏每发出一次声响,都牵动着我的心,渐渐地,我竟迷失在了这心跳声之中。苏靖宽阔舒适的胸怀,平和有力的心跳,都让我有些陶醉。没错的,就是这种平淡而安稳的感觉,正是我所需要的。 不知不觉中,我沉睡了过去,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苏靖仍在,不过除了苏靖之外,还有周凤薇和梅姐,以及梅姐的‘好朋友医院院长’。 见我醒了,院长满面微笑的朝我走来,不过还没有靠近,就被苏靖给拦下了。 “你离得太近了。”苏靖脸色冷酷,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与面对我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院长有些错愕:“苏公子,你放心,我只是帮陈姑娘检查一下身体。” “没什么好检查的,我说过了,你们的医学认知,在陈潇身上不适用。”苏靖语气中满是毋庸置疑,眼神非常的警惕,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靠近我半点。 “那好吧。”院长耸了耸肩,不再强求,扭头瞥了一眼旁边有些尴尬的梅姐,惊奇道:“按理来说,陈姑娘下辈子已经确定会变成植物人了,虽然我们预计她可能会苏醒,但是没想到居然醒的这么快,才仅仅一个月而已,不知道该说是医学奇迹,还是陈姑娘的身体真的超越常人。” 院长并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看得出,梅姐的嘴很死,哪怕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没有把我的事透露出去,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梅姐。 院长离得老远,眺望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匪夷所思:“陈姑娘的眼球转动很是活跃,照这种架势,估计用不了多久,真的可以恢复。我行了这么多年的医,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迹。” 这时,周凤薇走到床边,苏靖没有阻拦她。 周凤薇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手,不由舒了口气:“精神力很强,似乎比以前更强了。”说到这,周凤薇扭头瞥了一眼梅姐,梅姐立刻会意,带着院长离开了,当屋子里没有外人之后,周凤薇才继续看着苏靖说道:“从陈潇身上,我不光感觉到了阴气,似乎还有其他的什么力量,苏靖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之前在佛堂,我和周凤薇和梅姐的姐妹情深,已经改变了苏靖的念头。苏靖知道‘友情’对我的重要性,面对周凤薇,苏靖并没有隐瞒。 苏靖深情款款的看了我一眼:“我之前说过,一直保护佛骨舍利的黑毛僵尸受到影响变成了异尸,若是异尸死亡,就必须有人肩负起守护佛骨舍利的责任。我曾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承载这股强大的力量,却没料到陈潇……” 在说到这的时候,苏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接触到他伤感的眼神,我知道,我受苦的一幕又在苏靖眼前上演了。 周凤薇听到苏靖的话,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说,佛骨舍利进入陈潇的体内了?” 苏靖点点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论强大的程度,冥妃之躯丝毫不输给佛骨舍利,不过陈潇根本没有掌握冥妃之躯,若是佛骨舍利进入冥妃之躯,对陈潇产生的伤害是致命的。” “是那个绝命箴言起到了作用?”周凤薇开门见山,直击要点。 “不错,绝命箴言与冥妃一体双生,每当冥妃转世一次,绝命箴言就会产生其一。只要集齐绝命箴言,曾经的冥妃就会回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寻找着绝命箴言。哪怕只有四分之一,绝命箴言仍旧拥有冥妃的一部分强大力量,足以帮陈潇度过难关。” 说到这,苏靖突然变得很是伤感起来:“我可以为了陈潇舍弃冥王的头衔,可以为了陈潇付出一切,但是我没办法改变天命。况且……我知道陈潇在意着什么,若是佛骨舍利失去保护,无数的无辜之人受到牵连,陈潇会很自责。我不能让陈潇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听到苏靖的话,我很是感动。若是以前,苏靖为了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和‘大义’分开,并且划清界限。在苏靖的心里,在我和黎民苍生之间选一个,苏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对苏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而现在,苏靖终于学会了倾听我的心。谢谢你,苏靖。 只是,凡事都有代价,而保护佛骨舍利的代价之大,却超出了我的想象。 苏靖忧心忡忡:“冥妃之躯乃是绝阴之物,佛骨舍利又是纯阳之物,就算是有白玉蟠龙暂时保护陈潇,这两股力量仍旧是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摧毁陈潇。现在的陈潇,拥有这两股力量,精神力将强大到无人匹敌的地步,甚至比全盛时期的冥妃还要强。” “那么代价是什么?”周凤薇眉头紧锁,开门见山的反问。 苏靖长叹了口气,凝视着我,眉宇之中透着无尽的担忧:“陈潇失去了冥妃之躯的所有自愈能力,也不再是百毒不侵。现在的陈潇,甚至比普通的阳人还要脆弱,她就像是一座拥有生命的玻璃雕像,任何轻微的力道都有可能让她碎掉……”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无微不至 玻璃?还真是讽刺啊。以前的我,论肉体强悍程度,甚至可以匹敌一般的僵尸,只要不是颈椎和心脏受到伤害,几乎任何伤势都能自愈,最缺的则是精神力。而现在,情况正好反过来了。 现在,怕是随便一个小喽啰,也可以轻易置我于死地吧。 看着苏靖谨慎的眼神,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院长想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苏靖那么的排斥。现在的我,就算是用‘濒危物种’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也难怪我这么长时间都无法恢复,原来是我失去了自愈能力。 精神力和自愈能力,二者选其一,还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有得必有失,说的就是这种吧。 得知了守护佛骨舍利的代价,周凤薇感慨万千:“这对于陈潇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总之你以后好好保护陈潇吧,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放心。”苏靖深吸了口气,眼神无比的坚定:“除非我死了,否则哪怕我还有半口气在,也绝对不会再让陈潇受半点伤害!任何人,哪怕是砰陈潇一根毫毛,都将是不共戴天之仇!” 苏靖决绝的态度,让我很安心,我很想谢谢他,可是我开不了口。周凤薇代替我感谢了他:“你能跟陈潇重新走到一起,也不无道理。” 听到周凤薇这话,苏靖不由的轻叹了口气:“还没有走到一起……” “什么意思?”周凤薇楞了一下。 苏靖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无可奈何道:“陈潇说让我追她……” 周凤薇楞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凤薇的性格比较内敛,她能够笑出声来,必然是真的很有趣。周凤薇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靖,调侃道:“怎么,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连再次把陈潇追到手的信心都没有?” 苏靖轻叹了口气,看着周凤薇久久才开口,语气很是窘迫:“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用苏靖的话说,我们俩从一开始,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没有谁追谁之说。而苏靖生前,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反王’,说句难听点的话,女人们恨不得把苏靖家的门槛都踩碎,哪里需要苏靖去追人?再说了,苏靖那个时代,也不流行追求或是谈恋爱,基本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苏靖茫然无措的模样,竟然有一些可爱。 苏靖止不住的摇头叹息:“我不明白,我和陈潇本来就是一对儿,为什么还要追她。” 听到苏靖的话,周凤薇止不住的摇头:“你还真是不懂女人,没有追求的恋爱是不完美的。陈潇需要的是你的态度。” “态度?”苏靖眉头紧锁,有些不懂。 周凤薇耐着性子向苏靖解释:“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同为女人,我懂得陈潇的心情。女人这辈子最需要的其实就是‘态度’二字。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鲜少有男人做到。之前你和陈潇磕磕绊绊,就是因为你缺少这种态度。你那些深沉的默默付出,实际上正是陈潇排斥的原因所在。她所需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爱和被爱而已。” 周凤薇已经解释的很详细了,但是苏靖却一脸懵懂,让毫无经验的苏靖一下消化这么多,也着实难为他了。 短暂的沉默深思之后,苏靖一脸期望的看着周凤薇:“你懂如何追女人吗?” 周凤薇想了想,表情有些一知半解:“无外乎关心她,疼爱她,让她开心。” “这些我以前也做到了。” “那陈潇开心吗?”周凤薇一个简单的反问,直接把苏靖给问住了。 苏靖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看了我一眼,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歉意:“我明白了,若两个人在一起,连最起码让对方开心都做不到,也就没必要在一起了。生活不光只有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你明白就好了。”周凤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看着我,轻声道:“你预计陈潇还有多久才能恢复?” “不好说,可长可短,但是无论多久,我都不会离开她半步。”苏靖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说道。 感受到苏靖决绝的态度,我不由一阵心暖。当今社会,又有几个人能够不顾时间的隔阂,坚定的守护在另一半身边,不离不弃呢。其实单就这一点来看,苏靖就已经是非常合格的伴侣了,可是生活的细节,却往往能够将最紧密的情感击垮。我需要苏靖的态度,需要他重视的东西不只是我这个人,还有我的生活细节。 细节成就爱情,也摧毁爱情。 苏靖并非是一个合格的‘护工’,在我濒临‘植物人’这段时间,苏靖几乎全权包揽了我的所有照料日常。可是苏靖毕竟是个男人,让他用脑子或是跟人拼命什么的,他都没有二话,但照顾人的时候却有些毛手毛脚。 还好没过多久我就可以开口说话了,明明憋了一肚子心里话,可是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并非是温馨的浓情惬意,而是近乎娇喝道:“苏靖,你别再给我擦脸了,就算是擦脸,你也找一条干净的手巾。每次擦完脚再擦手,擦完手再擦脸,换一个顺序能死啊!” 苏靖又欣喜又窘迫的看着我:“你终于能够说话了,太好了。” 可能是太过激动,苏靖将我搂在怀里,我虽然在气头上,可是被他这么一抱,我心里的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陈潇,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也是……”我仰头看着苏靖的眼睛,轻咬嘴唇,眼神迷离,心中的情感全都爆发了出来。 接触到我的眼神,苏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凝视着我片刻,下意识朝我的嘴唇吻了下来。 我心里没有半点排斥,甚至也很想再次体会这个男人的唇齿味道。但是理智却让我关键时刻悬崖勒马:“你干什么!” 苏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第三百七十章 用力追我 我看着苏靖近在咫尺的唇瓣,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想亲我?” “嗯……”苏靖的眼神显得很是窘迫,一直以来只要我和苏靖在一起的时候,苏靖从不会向我妥协,甚至对我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而现在,地位交换,苏靖自然会不适应。 我并非是为难苏靖,而是想让苏靖清楚,我爱他,也请他认真的爱我,我需要的是细腻平滑的爱情,而不是所谓深沉和激荡。只有他肯静下心来追我,表现出男人应该有的那一面,才能确保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苏靖不会再擅自妄为的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去受伤,去拼搏,去沉沦,最后只会让我们好不容易到手的感情再次付诸东流。 我们以前就是‘太容易’在一起了,才会屡屡分别。 其实感情和盖房子一样,地基打不好,房子就不牢固。 我不闪不避的注视着苏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你想要亲我,必须得先获得我男朋友的身份才行,否则的话就属于猥亵,这个罪名可不轻哦。”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靖,看着苏靖那窘迫无奈的表情,心里止不住的憋笑。 苏靖伸手指了指我手上的白玉蟠龙:“婚戒你都还带着,咱们早就是夫妻了,能不能省略这一步?” “不能!”我态度坚决,一口回绝了苏靖的请求:“你这顶多算是先上车后买票,现在是查票的时候了,没有票你要么下车,要么就补票。” 苏靖长长叹了口气,紧锁着眉头:“也就是说,在我追到你之前,我不能随便碰你的身体?” 我想了想,微笑着回答:“碰是可以碰的,但分怎么碰,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被我视为猥亵行为。” 之前我和苏靖初次见面,就是被苏靖给‘强’上了,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现在这个社会,婚内强‘女干’也是犯法的! 苏靖看出我态度坚决,知道迈不过这个坎了,便不再挣扎,冲我郑重其事的一点头,胸有成竹道:“千年数个轮回都没有挡住我,这点小磨难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你记住我说的话,你陈潇,早晚会再次变成我苏靖的女人!” 我心里莫名一暖,表面平静道:“好,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确定了现在的基本关系后,苏靖虽然看我的眼神总是很‘赤裸裸’,但是却很克制,不再对我毛手毛脚。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俩之间都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这一聊,竟聊了一整夜。 交谈中我得知,昭若寺的事算是画上一个句号了。苏家古宅的大门被永久性的关闭,无论苏瑾年获得了怎样强大的力量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而老鹰一伙人,见大势已去,便趁乱撤走了,至于现在去了哪,尚不清楚。 不过还有几件事悬而未决,其一是老鹰和周凤薇的恩怨情仇,其二是我废了楚十三一条胳膊,楚十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最后还有一件事,便是老鹰的天星法,无法保证他是否会利用天星法去寻找余下的绝命箴言之一。 此番昭若寺之行,没有胜者,永久的封印了苏瑾年,却因此死了很多的无辜之人,不知道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我只求这种事,以后不要再上演了。就算是无法避免,重蹈覆辙,也不能再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尽管失去了自愈能力,但是在苏靖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的身体还是很快恢复了,只过了不到半个月,我就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但是由于身体很脆弱,我每走一步,都让苏靖紧张无比。 玻璃般脆弱的身体,同时意味着我的身体变得异常晶莹娇嫩。我站在镜子前,有的时候自己会被自己看呆。吹弹可破,洁白无瑕的肌肤,身上像是随时都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尤其是我被手对准灯光或是太阳的时候,光亮竟能够直接穿透我的手掌! 每次看到我的身体,苏靖都会感慨无比,说隔了千年,终于再次见到了真正的冥妃身体。 原来,我这副身体,已经和冥妃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硬要说的话,就是太过脆弱,除此无他。 大约又过了一个星期的样子,我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失去了些强韧,反倒是更加的活跃有血有肉。我感觉自己不像是半人半尸,似乎又回到了完全活人的状态。我知道,这是体内佛骨舍利与冥妃之躯相互克制产生的效果。 苏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气质,当然,冷酷也好,冷漠也罢,都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才有的状态。每次面对我,苏靖就会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花农,精心的照料着娇嫩易碎的花朵。 因为我和何姐关系很好,再加上现在苏靖为了追我,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因此我再也不需要和何姐‘暗中牵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聊天亲热了。 这种坐在沙发上,放肆大笑,而苏靖就坐在旁边,非但没有任何指责,反倒是在我伸手去拿水杯的时候,苏靖会抢先一步把水杯端起来推到我面前。就仿佛,我现在脆弱到,连水杯都可能把我的胳膊压断一样。 虽然苏靖有点‘敏感过头了’,可是我却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心爱之人,照顾着,心疼着,关注着的感觉,是那么的舒适自然。恍然间,我竟真的找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而不再是以前那种近乎于麻木不仁的水到渠成。 “潇潇,下午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何姐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拉扯我的衣角,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嫌弃。 还没等我开口,一旁的苏靖就冷声低喝:“不行!陈潇现在太脆弱,不能出去!” 听到这话,我看向苏靖,眉头微皱:“脆弱,也不至于连门都出不了吧?我现在最不济,也和大多数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你不必这么紧张。” 第三百七十一章 贴身保镖 我的脆弱是和以前做比较,相比于半人半尸,其实我现在被佛骨舍利影响以后,更贴近阳人。苏瑾年已经被永久的镇压,再无翻身之日,老鹰一伙人虽然还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可是在朗朗乾坤,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乔娜、老鹰、刘安云,这三个人全都是通缉犯,别说是威胁到我的存在,恐怕连在市里露个面都不敢,只要我不离开市区,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再者那个楚十三,他很强,我从不否认。可正因为他很强,反而成了他的致命弱点。像他这种人,出现在社会上所面临的压力,恐怕要比老鹰那三人更严重。 除了老鹰一伙之外,还有谁会威胁到我呢?贪念?我现在的精神力无比强大,它哪怕是藏匿在我体内的最深处,也绝无机会撼动我。孙庭?那家伙现在三魂七魄所剩无几,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兴许早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至于剩余的七星邪尸,还远没有到能够威胁我的程度,说白了就是鞭长莫及。 可以说,现在我是有生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了。 我让苏靖不必担心,可是苏靖却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我出现任何不可预料的危险。 最后没辙了,我只能把我们之间的‘基本关系’搬出来说事。 我看着苏靖,爱莫能助道:“你好像忘了,你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好像没权利阻拦我去哪里。” 听到我的话,苏靖先是一愣,我本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当场翻脸。不过事实证明,是我低估了我对苏靖的重要程度,苏靖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诺言。他长舒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权利我阻拦我去哪吧?” “你要去哪?”我疑惑的问道。 苏靖靠在沙发上,语气既平淡又毋庸置疑:“你去哪我就去哪。” 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拒绝,一旁的何姐就满口赞同:“苏公子愿意跟着去,当然好啊,有个男人帮着看一下衣服,咱们买起来也更合心意。” 听到何姐的话,我心里一阵别扭,倒不是因为苏靖的缘故,而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跟男人一起逛街过。或者说,我甚至没有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心里的感觉,有一部分是惶然无措,另一部分则是期待兴奋。 这种喜忧参半的感觉,让我有些打退堂鼓,我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靖,一想到苏靖跟在我身边,穿梭在各大商场,我就有些心跳加快。经历了无数生死大场面的我,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脸红心跳,真是讽刺! “何姐,要不然算了吧。”我怯生生道。 “哪能算了。”何姐双手捧着我的一只手,视若珍宝的打量把玩着:“我这辈子也自认见过无数美女,可是与你相比,还真是相形见绌。瞧你这皮肤,白嫩的像是玉似得,娇柔水嫩。普通的衣服做工差,万一把你的皮肤刮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我一阵羞愧:“何姐,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的皮肤又不是手机屏幕,还能刮花了呀。再说了,我哪里好看,好看的是冥妃之躯。” “你少来。”何姐白了我一眼:“你自己就是冥妃,哪怕是转世了,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所以,冥妃之躯就是你自己,别分的这么清楚。啧啧啧,怪不得苏公子这么迷恋你,这具简直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身体,恐怕普天之下没有男人能够面对它还镇定得住吧。” 何姐只是由衷感叹而已,结果这话听在苏靖耳朵里,苏靖的脸色立刻一变,发出两声警告性质浓厚的咳嗽声。 何姐意识到失言了,赶紧冲苏靖低头致歉:“苏公子,我……我……” “算了,下不为例。”没等何姐把话说完,苏靖就挥手打断了何姐,表示他并不在意。至于苏靖究竟有没有这么大度,我不知道,反正在他警告何姐的时候,我‘温和’的眼神一直盯在苏靖身上。 何姐把话说得很严重,就差把我说成万金之躯了,还说我的身体只能穿云纱蜀锦。 这话得到了苏靖的支持,苏靖告诉我,我前世的冥妃凤袍就是香云纱做的,属丝绸的一种,性阴,对我的冥妃之躯很有益处。而其他的衣服,尤其是棉麻制品,容易吸收阴气,穿久了就会变得‘味儿大’,会吸引很多脏东西。 一方面何姐盛情难却,一方面苏靖说的煞有其事,我也就不再推辞了。 由于之前周凤薇在苏瑾年的腾龙公司任职,现在周凤薇和苏瑾年彻底‘掰了’,成了居无定所之人,因此也和我们一起住在了何姐家里。听说我们要出门,周凤薇就自告奋勇的随行,理由是保护我。 这个理由深得苏靖青睐,当时对周凤薇的态度立刻又上升了一个大高度。 结果令我没想到的是,等何姐开车把我们送到商业街,一下车发现就看见了远处朝我们打招呼的梅姐。不用想也知道,是周凤薇给梅姐打电话了。 我不由一阵阵翻白眼,不就是出来逛个街,至于搞得这么大的阵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商业街潜伏着七星邪尸,我们全体出动是为了剿尸辟邪呢! 我和何姐走在前面,苏靖和周凤薇一左一右把我俩夹在中间,梅姐紧随其后,全方位的把我这个‘珍稀动物’给保护了起来。 本来冥妃之躯对阳人的吸引力就非常巨大,再加上如此阵仗,无论我走到哪,所有的视线几乎都会朝我聚集过来。我虽然已经有些适应了这种‘眼神灼烧’的感觉,可是逛街的时候就显得很麻烦了,我突然有些理解那些电影明星的苦衷了。 何姐把我们带到她经常光顾的一家店,一进门,一个穿着干练小西装的‘轻熟女’就凑了上来,热情的打招呼。当店员的视线落在我们一行人身上后,先是一愣,随即惊为天人:“你们是明星吧?能给我签个名吗?” 第三百七十二章 意外插曲 店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神中竟然察觉到一丝的‘欲望’,这种欲望和男人的那种欲望相差无几。 据我所知,男人的性取向,非女既男,很少有第三个选项。而女人则不同,双性恋者不在少数。冥妃之躯能够对男人产生巨大的‘杀伤力’,对双性恋的女人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不过相比于男人的那种眼神,我更容易接受女人的眼神,至少比较平和一些。 店员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正打算向我靠近,就别一旁的周凤薇伸手给挡住了。 “她不是明星。” 周凤薇的举动,让店员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反倒是更亮了:“这位姑娘出门带这么多的保镖,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我心里一阵别扭,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同行的何姐抢先一步开口了:“小刘,你就别问东问西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位姑娘是我的好妹妹就行了。” 闻言,店员一阵精神抖擞:“哇,既然是何姐的姐妹,肯定是万金之躯,底层的平民衣服,这位姑娘肯定看不上眼。” “知道还不带路?” “请。”店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我们进入电梯。 在进入电梯的过程中,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所谓的‘平民衣服’,标价全都是四位数起步!我吓得心里一阵阵的哆嗦,上千的衣服都才平民标准,那名媛标准的衣服得贵成什么样子?上流社会的生活,我还真是看不懂。 电梯扶摇直上,到达顶层。与其说是顶层,其实是由内置的‘复式’,由两层镂空形成,视线非常开阔,加上金碧辉煌的地板墙壁,天花板悬挂的硕大水晶灯,恍然给人一种进入梦境的感觉。 不过最让人心跳加速的,则是这一层摆设的衣服! 随便将视线落在一件礼服上,我就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实……实在是太漂亮了!可是当我把视线放低,落在标价牌上时,晕眩感变得更加强烈。不过之前晕眩是因为兴奋,而现在晕眩是因为恐惧。 我数了数标价牌上的一串零,这一件白色的礼服,竟然价值三十万! 我的天!走走走,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何姐一把将我拽了回来,诧异的看着我:“潇潇,你去哪?” 我指着标价牌,心惊肉跳道:“是我眼花了,还是店家忘了标小数点?” 意识到我是被价格吓破了胆,何姐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才三十万而已,紧张什么。” “才?”我皱着眉头,诚惶诚恐的看着何姐:“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名媛,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一件衣服三十万,这是什么概念,在咱们市,三十万都可以交一个差不多房子的首付了。”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梅姐,问道:“梅姐,你最贵的衣服多少钱?” 梅姐歪着头想了想:“五十来万吧,朋友送的,老凤祥的旗袍,云绣金线。” 我一阵无语,本打算让梅姐帮我劝劝何姐,结果倒好,忘了梅姐也是个‘壕’。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周凤薇身上,至少以前没看见过周凤薇穿什么名贵的衣服,都是以修身或是制服为主。 感受到我的视线,周凤薇耸了耸肩,向我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我的衣服,大多都是有目的性的,要么为了施展拳脚,要么有辟邪的作用,没可比性。” 好吧,我最后看向苏靖:“你呢?” 苏靖瞥了一眼把我吓坏的那件衣服,眼神中尽是鄙夷,他伸手指了指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修身黄袍,云淡风轻道:“我这件衣服百分之七十的线是纯金拉成的丝……” “够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怎么我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话一点没错! 何姐拽着我的手,微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是这家店的会员,咱们刷卡就行了。再说了,万一付不起钱,不是还有苏靖吗。” “苏靖?” 我下意识看向苏靖,发现苏靖用一种很是平淡自然的眼神看着我,随口道:“你要是喜欢,我把这个店给你买下来,你就不用纠结衣服的价钱了,想穿哪件穿哪件。” 我呆呆的看着苏靖,他的话让我一阵阵的心跳加速。我知道苏靖肯定有钱,毕竟堂堂的冥王,钱对他没有意义,不代表他没钱。可是他一开口,就要把店买下来,而且说起来的口吻,像是在街边买棵大白菜,这气势震得我一愣一愣的。 “好啦好啦,来都来了,你就安心买就是了,天塌下来有苏靖顶着。怎么着,想要追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肯买?”一旁的梅姐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 听到梅姐的话,苏靖当场来了兴趣,一直冷漠平淡的脸颊,露出一抹红晕,拉了周凤薇一把,小声道:“买衣服也是追女人的方式之一?” 周凤薇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靖:“亏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这都不知道?” 苏靖一阵窘迫:“我知道光每秒的速度是十万千米。宇宙由百分之六十八的暗能量,百分之五的重子物质,百分之二十六的暗物质构成。生死轮回,六道万物,我全都知道。千年来我学了很多知识,甚至见证了那个叫‘爱因斯坦’白毛生老病死。但是我没特别关注过怎么追女孩……” 苏靖的一番话,直接导致原先还热闹的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发现梅姐和周凤薇,甚至包括何姐,看苏靖的眼神,都像是看‘低能儿’一样,眼神中尽是怜悯与同情。 周凤薇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学那么多有的没的有卵用?狭义相对论可以帮你生孩子?万有引力能晚上陪你睡觉?最关键的东西不学,难怪你总是惹潇潇生气!” 周凤薇向来不惧怕苏靖,尤其是成为了苏靖的‘泡妞导师’之后,就更加的快言快语了,说话根本不留情面。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是穷人 古代人最讲究‘尊师重道’,既然要在周凤薇麾下学‘本事’,苏靖自然不敢有丝毫的顶撞,甚至很是敬重的冲周凤薇拱手作揖:“请姑娘明示。” “也甭明示了,你就先从买衣服开始吧,潇潇看上哪件衣服了,你就掏钱行了。”周凤薇向来务实不无虚,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讨我欢心,什么叫姐妹,这就叫姐妹,杠杠的! 苏靖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始懂女人心了,还是‘求知欲’被激发了出来,为了填补他脑海中的空白,他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每次只要我和何姐在一件衣服前面,站了超过三秒钟,苏靖就立刻嚷嚷着让店员把那件衣服包起来。 还好我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时刻保持着冷静的理智,千万不能迷失在这些漂亮衣服的海洋里,既然决定要买,那就必须稳准狠! 就在我有些眼花缭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单独去逛的梅姐冲我呼唤了一声。 “潇潇,你过来看这件。” 当我寻着声音走过去时,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件丝绸长裙,上半段是白色,下半段是黑色,如同一幅美不胜收的水墨画,黑山白云,带着几分艺术圈子里的‘留白’味道。 “好漂亮……”我由衷感慨道。 一直侍奉左右的店员,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姑娘,您真有眼光,这件衣服是我们店前天才进来的。布料是香云纱,是由国内知名设计师制作,和您的气质简直不能再般配……” “包起来。”还没等店员介绍完,一旁的苏靖就脱口而出,他似乎已经把‘包起来’这三个字当成了口头禅。 我白了苏靖一眼,没好气道:“急什么,你当买衣服是买白菜啊,说包起来就包起来,我先看看价格……咦?怎么没标价?” 店员热情的笑道:“姑娘,是这样的,因为这件衣服才刚刚出自设计师之手,而且全国只此一件,我们是采用竞拍的方式,所以才没有标价。” “那总应该有个底价吧?”梅姐淡淡问道。 “是有的,底价是五十万。” “什么?你们怎么不去抢钱?”我楞了一下,心口被吓得噗通直跳。五十万,还是底价,就为了一件衣服?我还没傻到这种程度,有这笔钱,干点什么不好?再说了,穿着这么名贵的衣服,万一被剐蹭到,该会多心疼啊。 穷惯了,没辙。 我本想直接走人,丝绸衣服多得是,街边上的小裁缝铺做出来的衣服,我感觉也不差嘛。 “潇潇,你喜欢这件衣服?”苏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看着我问道。 “太贵了。” “我问你喜不喜欢!”苏靖又摆出了他往日的霸道模样,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毋庸置疑。 我不知道苏靖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变化这么大,心里一阵紧张,就下意识回答喜欢。 苏靖点点头,不再理我,看着店员问道:“什么时候开拍?” 店员看了下时间:“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吧,若是诸位要参加竞拍,倒是可以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下,我们这里提供小食……” 我不否认我喜欢那件衣服,可是那价格实在是太离谱了,我打心眼里不想要。可苏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那件衣服较上劲,无论如何也不肯我离开。没辙,我只好百般不情愿的去休息室等着。 有梅姐她们陪着我聊天,倒也不觉得时间缓慢,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等我们再次被店员引领到那件衣服所处的位置时,之前还空空荡荡的现场,竟然已经摆了几排椅子,而且几乎坐满了人,等我们坐到店里给我们预留的位置后,人员也就基本到齐了。 我没想到一件衣服,竟然会吸引来这么多人。 我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买家’,这些人的数量几乎是男女各占一半,都是成双成对来的。从他们的穿着和气质判断,有年轻的‘少爷’,有人到中年的‘老板’,当然也有年过六旬的‘老富翁’。 这些人,有带着女朋友来的,有带着老婆来的,自然也有带着‘别人老婆’来的。 其目的很明显,自然是为了讨女伴欢心。 不过在我打量这些人的时候,发现这些人的眼光也都在往我身上集中。 男人们的眼神,我懒得理会,早已经习惯了。而女人们的眼神,就显得五花八门了。 但凡是坐在这的女人,可以说非富即贵,而且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名媛,这种人对冥妃之躯的抗性是最高的。 光是我能感觉到的眼神,就有‘不屑、不服、不忿’等数种负面情绪。 尤其是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个女人,由于化着妆,不太容易分辨年龄,大约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样子吧,穿着一件华贵的紫色礼服,身上带的首饰,被灯光一照,闪的我眼睛直花。 自打我一出现,这个女人就一直双手抱胸,腰板挺得笔直,用余光瞥我,大有要跟我争美斗艳一番的架势。 女人似乎自出生以来,就喜欢攀比,尤其是上流女人,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出现‘撞衫’这种事儿了。 在大学里撞衫,人们会说‘呀,咱俩有缘啊。’ 在上流社会撞衫,人们会说‘靠!’ 小小的一个拍卖会,竟然也紧张到一会难容二凤! 我的身体变脆弱了,但是我的六感依旧敏感,离得挺远,我也能够听到那个美艳女人和身旁男伴的对话。 “那女的谁啊?” “哪个?” “穿白衣服的那个。”美艳女人用眼神瞥了我一下。 约莫四十岁出头,长得挺正派,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眼神先是一阵惊艳,随即视线落在我身旁的何姐身上后,眼神又是一阵鄙夷:“宝贝,别担心,那小妞长得挺眼生,以前没见过。不过她身旁的女人我认识,是雷老板的老婆。我早就看姓雷的一家不顺眼了,放心,今天说什么我也给你把这件衣服拿下!”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战火燃起 “这可是你说的,这件衣服我早就看好了,要是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可别怪我拿小拳拳捶你胸口!”美艳女人笑眯眯的在男伴胸口上来了一下,看似是在打情骂俏,但是作为女人的我,又岂会不知道这美艳女人已经动真格的了。 万众期待之下,店老板和一个带着眼睛,头发有些蓬乱,留着小胡子,穿着不伦不类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会场。 店老板是个女的,珠光宝气,长得倒是一般,至少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 “尊敬的各位来宾,想必大家已经等候多时,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也就不再多做赘述,今天大家都是奔着这件香云纱裙而来,而我身旁的这位,就是这件裙子的设计师,孙大师。” 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孙大师摆了摆手,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孙大师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慵懒,像是没睡醒似得。他伸手一指旁边的香云纱裙,平淡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多费口舌,这件衣服价高者得,当然,若是谁能把这件衣服穿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价钱什么的倒也是其次了。”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高价和感觉,你选择哪个?” 这话算是问在了点子上,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孙大师。 孙大师用食指按在眼镜中间,若有所思:“价钱和感觉,从中找一个微妙的平衡。在我这里,感觉高于价钱,但既然我委托店家出售,又不能只看感觉。这样吧,除非价格相差太过悬殊,否则感觉正者得。” 店老板在旁补充了一句:“孙大师的悬殊,可以用百万来衡量。请大家开始竞价吧。” 人群里一个非常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随便买个车,也不值这个价,费什么话呀,我出一百万!” 另一个满是鄙夷的声音响起:“底价五十万,你就抬了一倍?我还当你多有钱呢,装什么大头蒜!我也提一倍!” 仅仅是两句话,这件衣服就从五十万,跳到了二百万,我被惊得目瞪口呆。等我把视线落在身旁的苏靖身上时,发现苏靖气定神闲,双手抱胸,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看到苏靖这个状态,我不由长舒了口气,幸亏苏靖没有被钱烧坏脑袋。 花几百万买一件衣服,这种事儿,我老陈家的人干不出来! 我的心放了下去,顿时觉得轻松自在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价值不菲的‘闹剧’,至少以我市井小民的眼光来看,确实是闹剧。 仅仅是几次叫价,香云纱裙的价格就到达了五百万! 我心里一阵阵的感慨,这帮有钱人,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就在我被惊得目瞪口呆之际,一个嘹亮的嗓音响起:“我出一千万!” 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叫价之人正是那个美艳女人的男伴! 这个价格,别说是我,就连身旁的梅姐都惊了一下。 “这件香云纱裙的确做工精湛,美感也毫无挑剔,但一千万的话还是有些太高了。当然了,对于那个人来说,一千万倒也不算什么。” 听到梅姐的话,我对那个眼镜男和美艳女人更感兴趣了,我悄悄的问了问身旁的何姐,这俩人什么来头。 眼镜男对雷老板意见很大,而何姐对眼镜男也没好脸色,轻哼一声:“是我老公的一个对手,因为年青的时候结下过梁子,都人到中年了还不能释怀,处处跟我老公作对。他看见我在这,是故意给我脸色看呢!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就不提了,毕竟背后说人闲话不合适。” 梅姐也算半个名媛,认识那个美艳女人,在我耳边轻声道:“是个公交车。” “公交车?”我楞了一下。 梅姐笑了笑:“只要是个人,就可以上。”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个‘高档交际花’啊,不过像她这种姿色,倒也着实是很罕见了,男人为她花大价钱只为一亲芳泽,倒也能够理解。我从不介意这种生活态度,毕竟好皮囊也是老天爷给的一个优势,能利用自然要利用。 何姐气不过,要起身叫价,被我拉了回来。 我紧张道:“何姐,你就别跟着起哄了,雷老板赚钱也不容易。再说了,一千万的衣服,就算是买回来也没人穿,反正我肯定不穿,就算是给我,我也肯定拿裱框把它裱起来,放在家里北墙供奉着。” “可是你看他,真是气人!”何姐向来善良温柔,今天破天荒的生气,也是因为她不只代表自己,还代表她的老公。女人在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男人丢面。 可是花一千万置气,这种事儿还是算了吧,有这钱还不如支援灾区来的实在。 就在我好不容易把何姐劝下,店老板询问有没有人继续叫价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苏靖! “一千万零一块钱。” “什么?!”在苏靖叫价的瞬间,原本已经开始陆续离席的买家,纷纷坐了回来。安静的会场,也变得热闹起来。 “哈哈哈,别急着走,有好戏瞧了。” “就加一块钱,这分明是要挑事儿啊!” 我被这个价格吓得有些胸闷,也有些生气,转身瞪着苏靖,没好气道:“你添什么乱呀!” 苏靖没有看我,语气相当冷淡:“你不是说咱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吗?那你好像没权利管我买什么东西吧?” 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 店老板脸色相当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冲苏靖微笑道:“这位先生,您要是诚心想买,我们欢迎,但您这种加价方式,容易挑起事端,影响大家之间的和谐。” 闻言,苏靖眼睛微睁,慵懒的看着店老板:“怎么,你们之前规定,不可以加一块钱?” “这倒是没有,可是……” “那就继续吧。”没等店老板说完,苏靖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店老板的话,眼神落向不远处的眼镜男。 第三百七十五章 拿钱互砸 我心里一阵纳闷,苏靖好端端的跟人家叫什么劲?人家好像没有招惹我们,他牛任他牛就是了。 后来,我感觉到何姐手掌微微颤抖,发现何姐眼神很是兴奋,又带着些感激,我才明白过来。 何姐是我的‘好姐姐’,我的好姐姐被人欺负了,这就相当于打了我陈潇的脸,苏靖岂能坐视不管?苏靖此举,也算是变相在替我出头。我心里感激,幸福,兴奋,可又有些心疼。以苏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甚至能够听到钱袋子哗啦啦往外倒钱的声音了! 那个眼镜男显然不认识苏靖,苏靖的一块钱加价风格,顿时把眼镜男的火气给挑衅了出来。 眼镜男不怒反笑:“哈哈哈,有点意思!跟我叫板?你也掂掂自己的斤两!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零一块。”苏靖伸了个懒腰,语气平静到不能再平静,那种口气,就像是跟卖冰棍的老奶奶调价还价似得,成功则已,不成功也不差那仨瓜俩枣。 眼镜男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至极,他站起身,死死注视着苏靖,一字一顿:“两千万!” “两千万零一块钱。”几乎是眼镜男话音刚落,苏靖就开口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我去,瞧这男人的口气,看样子有点实力啊。” “何止是有点实力,你没看见每次都是老吴刚叫完价,他立马就跟价?这种甚至不过脑子的加法,可不是有点实力这么简单。” “急什么,才两千万,买辆好点的跑车,不也就这个价格吗?对于老吴来说,,面子可比里子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去‘撩’那个公交车啊。呵呵呵,等着吧,今天这个局值钱了,咱们没买到衣服,看看光景也是挺好。” 我无法阻止苏靖,只能强忍着心疼,观察现场的情况。 姓吴的眼镜男,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估计他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苏靖这个黑马。更没料到,为了泡个妞,竟然要花这么多的钱。 见吴老板有些犹豫了,‘公交车’立刻用脚碰了碰吴老板的小腿,噘着嘴,摆出一副‘人家有小情绪’的可怜模样。 吴老板立刻动了心,眼睛一瞪:“两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一出,现场立刻传出一阵笑声。 “嚯,这个加价直接砍了一半,不敢再一千万一千万的加了,吴老板怕是有些怂了。” “啧啧,那年轻的帅哥是谁阿?以前没见过。” “呵呵,你没见过只能说明你身份没到那个地位!”这个声音一出,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说话之人后,我心里又好笑又惊奇,因为我碰到老熟人了,苏瑾年的‘旧部’陆磊! “哟,陆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啊,怎么不声不响,你不说话我都没看见你,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陆磊没有理会身边的‘问候’,因为他发现我在看他,立刻郑重其事的冲我点了点头。身边的人发现陆磊竟然摆出一副如此敬重的态度,都有些大跌眼镜,等他们顺着陆磊的视线朝我看来,又看了看我身旁的苏靖,眼神立刻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和老熟人打招呼,我的兴趣也被苏靖和吴老板的针锋相对给调动起来了,这可比看电视精彩呀。 “两千五百万,零一块。” 果不其然! 吴老板气的攥着拳头,冲苏靖低喝道:“哥们,你这是存心找我麻烦啊,咱们以前好像没有过节吧?” “过节?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苏靖云淡风轻的说道。 吴老板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苏靖用眼神瞥了一眼隔着我的何姐:“这个人你认识吧。”见吴老板点头,苏靖又将眼神落在我身上:“何姐是我心爱女人的姐妹,现在你明白我们的过节在哪了吧?”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的视线,一瞬间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尽管我已经适应了这种视线环绕的感觉,但还是被看的脸上一阵发烫。 因为得罪了心爱女人的朋友,所以直接砸出好几千万!这是何等的气魄,或者说,爱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大手笔? 虽然苏靖这种给我出头的方式,不得我心,但我不否认,此刻我心里很是舒爽。至少我知道,我的男人,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 与此同时,我发现现场有两个人的表情很奇特。 一个自然是吴老板,他的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似乎有点下不来台。 而另一个,则是吴老板身旁的公交车。苏靖的一席话,成功引起了全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公交车。按理来说,苏靖在拆台,公交车应该非常气愤才对,而事实却正好相反,公交车看苏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明亮。 像公交车这种女人,最喜欢的男人,自然是能够为她挥金如土,满足她心里深不见底虚荣感。抛开一切的客观因素不谈,苏靖绝对是这种人。因此,能够吸引公交车,也就不奇怪了。 公交车的眼神,被吴老板察觉。我老板的脸色再次急剧下降,也不知道是为了跟苏靖较劲,还是为了夺回女伴。 吴老板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一辆跑车的钱而已,才哪到哪?咱直接来个爽快点的,我出五千万!” 五千万!嚯!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吴老板还真是为了脸面,什么都豁得出去。就算是再有钱,五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值得吗? 结果,身旁的苏靖伸了个懒腰,很是不耐烦道:“你的爽快,和我的爽快差了点意思。” 接触到苏靖霸道的眼神,我立刻意识到不妙,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苏靖站起身,冲对面的店老板云淡风轻道:“你这个店,加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开个价。” “嘶……” 我身后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一刻,不光我懵了,就连竞争对手吴老板和公交车都懵了。 吴老板攥着拳头,一脸呆滞,是被吓得!公交车也攥着拳头,眼睛冒光,是兴奋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招蜂引蝶 多么讽刺,进门前,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眨眼之间就因为另一个男人,一个痛失颜面,一个移情别恋。这年头的情是寡情,爱是滥爱,再也找不到遮着面纱不敢示人,却又爱的深沉的‘唐僧和地涌夫人’。只剩下了现实充斥着利益纠缠的‘杨康和穆念慈’。 世道从没变,变的是人,是心,是审视世界的眼光。 我的眼光,因为老吴与公交车这对‘同床异梦’的伴侣,也发生了变化,从看好戏变成了看闹剧。脸上依旧在笑着,只是或多或少的多了些讽刺与玩味。 苏靖的一席话,无异竟这场闹剧推上了最高潮,在交织着震惊、错愕、敬畏以及老吴五味陈杂的眼神下,店老板走到苏靖面前,毕恭毕敬道:“先生,看得出您财力惊人,可我名下就这一个店,是我的心血,不能卖。” “出多少钱也不卖?” “这……” “看来你的心血也是有价格的。” 店老板一阵羞愧,脸色微红,被苏靖一句话戳破了她的清高。话已至此,店老板咬了咬牙:“黄金地段,几千坪的面积,倾注了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地段,面积,里面的衣服值钱,你的心血也值钱,但说多了就不值钱了。”苏靖表情平淡,言语之间透着我从未察觉过的‘自信’。恍然间,我发觉,不只是苏靖没有深入了解过我,我也从未认认真真的体会过苏靖。 苏靖曾经那令我讨厌的‘自信与霸道’,此刻竟与这现实社会,人生百态,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笔直的腰板,自信的言语,明亮的眸子,都让我看的有些呆住。身边的宝物最容易被忽视,再次审视苏靖,才发觉他是如此的器宇轩昂。 我不再阻挡苏靖,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审视着这个熟悉且陌生的男人。 他在演戏,我自认懂他。但是他的戏,很费钱,也很好看,竟满足了我深藏在心底的虚荣心。 苏靖是个‘刺头’,他的行为,惹怒了一个大佬,他的言语也让店老板窘迫不已。 可是,店老板却没有丝毫的怒意,甚至是和声细气:“两个亿,不多吧?” 亿这个字,跟什么扯上关系,都不太妙,尤其是对于我这个穷惯了的人,威力堪比周凤薇的黑杀咒! 这场戏正朝着一个让我惊心动魄的方向发展着。 苏靖对这个字,显得有些无动于衷:“我给你三个亿,两个亿买你的心血,一个亿买你的人。” 店老板楞了一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这店是你的心血,既然是你的心血,自然由你继续经营最为恰当。送给心爱女人的礼物,自然要送全套的,我总不能送女朋友一个手机,却不送充电器吧,你说呢?”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死寂,所有人看苏靖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发生了变化。我不知道我此刻看苏靖的眼神是什么,可能是在用一种很兴奋的眼神看着一个‘傻子’吧。他的所作所为,让我讨厌并喜欢着。 “我的天,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 “三个亿,对于咱们市的顶级富豪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买一架私人飞机的钱。可是这个男人,仅仅是为了给女朋友送礼物,这未免太过了一点吧?” “我最感兴趣的倒不是男人的来路,而是他身旁那个女人的来路。何等女子,才能让男人为她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吴老板算得上泡妞下血本,可是跟这个年轻人一比,简直是小学生水平。” 曾几何时,我也是那么的仇富,看见有钱人,也会在心里小小的讽刺一下,这讽刺,于人于我。而今,却不曾想,自己将自己的下半生也托付给了一个有钱人,而且还是那种特别会‘装’的有钱人。 在我的注视下,苏靖用三亿买‘手机’的行为,成功让在场的所有有钱人,陷入了沉默。 只有‘知根知底’的陆磊,眼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因为他早已看了剧透,因此结局对他的触动就并不大了。 吴老板的拳头松开了,他终于知道,跟苏靖叫板是一种多么错误的决定。 一个是有钱人,另一个是根本不把钱当钱的人,高下立判。 公交车输了,她押错了宝,站错了队,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是气馁,相反的,公交车同学的眼神大亮,仿佛看见了新大陆。她丝毫不理会身旁神色黯淡,泄了气的吴老板,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苏靖身上。 吴老板是时候下车了,而公交车同学,则似乎在想着,如何把苏靖这只半路杀出来,高傲帅气的黑马驹引上自己的车。 公交车动了,她缓缓站起身,向这边走来。我以为公交车会直接去找苏靖,但是我错误的估计了公交车的‘车技’,她拐了个弯,绕了个远,把所有潜在的车都‘别’开,让苏靖无车可上,那么她的胜算就很大了。 我很钦佩公交车的车技,更钦佩她为自己谋福利,努力奋斗的精神。这种精神,值得每一个人学习。 公交车站在香云纱裙旁,静静地打量着香云纱裙,傲人的身材,惊人的胸围臀围,以及那张美艳的面庞,不需要穿上香云纱裙,就可以让人顺理成章的将这件衣服和公交车比作天作之合。 “孙大师,你知道似乎说过,这件衣服可以试穿?” 孙大师很实诚的摇了摇头:“我没说过。” “可是不试穿,又怎么知道与自身气质是否相符呢?不试穿,孙大师又怎么能够看到那种感觉呢?难不成孙大师是意象派,可以靠想的?” 孙大师被公交车说了一个有口无言,最后只能点点头:“既然你有这个自信……” 不等孙大师说完,同行的何姐便没好气道:“连整个店我们都买下来了,这衣服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吧?再说了,我们家潇潇,可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惊艳全场 店老板之前还能够保持中立,而现在因为被苏靖的气场所震撼,也开始不可控制的把胳膊肘往苏靖这边拐,看着苏靖,谨慎道:“先生,您看?” 苏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我。 其实这种事儿,根本不需要考虑,直接拒绝就是了。苏靖现在之所以把眼光投向我,像是请示上级一样,据我估计,可能是我以前对‘规矩原则’的坚持太过严肃,以至于让苏靖诚惶诚恐。 之前孙大师说过这件衣服可以试穿,那么这就是规矩,是规矩就不能破。 哪怕我明知道公交车的计划,分明是想‘穿着我的衣服勾引我的男人’。 我点了点头。苏靖见我点头,又转而向店老板点了点头,店老板也跟着点了点头。这种层层传递的命令,让公交车很诧异。公交车看着我,眼神中露出一抹‘棋逢对手,狭路相逢’的战斗欲望。 “潇潇,你怎么能答应呢。”何姐对于我的决定很震惊:“别说是那件衣服,店都是你的了,你跟她废什么话呀?” 一旁的周凤薇,这一次和何姐统一了战线:“在我看来,这是没必要的较量。我不喜欢多余无意义的战斗。” 周凤薇此话说到了点子上,女人的争芳斗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战斗! 但正是因此,我才不能退缩,至少在我看来,这个公交车再厉害,也无法像苏瑾年或是老鹰那伙人一样,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梅姐毕竟是当过‘名媛’的人,她在这一点上,无条件的支持着我:“若不让她穿,不免有未战先怯的嫌疑。这点信心,我对潇潇还是有的。更何况,潇潇极讲原则与规矩,公交车并没有做错什么。” 梅姐的话深得我心,我冲对面的公交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简单随意的一个动作,没想到让现场响起一阵掌声。 “呵呵呵,看见了吗,这就是正宫娘娘的气魄!” “可是有的时候太大度,只会让小三钻了空子。我看论姿色身段,以及气场,咱们圈子里出名的公交车,比之这个神秘的女人,也差不到哪去。” “你懂什么,这才刚开始,给对方叫板的机会,是陈姑娘的气度,能否震住对方,是陈姑娘的本事。” “永远都别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公交车可不是善茬,我看啊,陈姑娘的自信会害了她。毕竟公交车出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论手段,论气场,论心性,没几个女人是她的对手。你看她刚把吴老板给甩了,吴老板屁都没放一个。” “这才有意思嘛,要是公交车是个软柿子,恐怕陈姑娘连给她挑战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场闹剧竟变得郑重其事。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苏靖,本以为苏靖会讨厌我这种‘多此一举’,却发现苏靖的眼神很是明亮,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很是得意。 我用手戳了戳苏靖的屁股。 苏靖身体一抖,看向我,一扫之前的霸道威严,故作惊讶的看着我:“你不是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禁止做出任何超越友谊的动作吗?我这龙臀……” “你少来!”我赶紧打断苏靖的玩笑,小声道:“我这么做,你不会介意?” 苏靖眼神诧异:“介意?为什么这么想?你刚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就算转世,仍旧是我爱的那个冥妃,自信,镇定,不惧一切挑战。有你这种女人在身边,对我来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一件事。” 我被苏靖说的有些脸红:“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你的好,你自己体会不到,但是我能。” “你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冥王吗,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甜言蜜语。”我白了苏靖一眼,心里却是偷偷窃喜,让苏靖重新追我这个决定果然没有错,至少苏靖学会了如何与一个女人相处,而不再是以前那种‘我是冥王,所以跟我在一起是你的福分!’ 言语之际,公交车已经换好衣服,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在公交车穿上香云纱裙,从换衣间走出时,我不禁眼前一亮。 高傲,艳丽,公交车如同一支傲立的丹顶鹤,处处透着罕见的美艳气质,就连同为女人的我,都不禁有些看呆了。毫不客气的说,公交车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原本喧闹的现场,随着公交车的出现,立刻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公交车身上,甚至包括苏靖,只不过我却从苏靖的眼神中感觉不到任何多余的感情,仅仅是赞赏而已。这种赞赏很合理,普通的阳人,能够长成公交车这么美丽,也着实不易。 “怪不得她敢跟潇潇叫板,果然有几分姿色。”周凤薇眉头紧锁,竟也赞叹起来。 一旁的梅姐,言语中带着一丝担忧:“公交车虽然个人私生活比较混乱一些,但在圈子里早已出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堪称完美。据说,曾经有好几家经纪公司,想要把她包装成明星,都被她拒绝了。只因为她觉得当明星太辛苦,来钱太慢……” 闻言,我来了兴趣,好奇道:“公交车到底叫什么名字?总是公交车来公交车去的,实在是不妥,毕竟这是个贬义词。” “汤臣。” “姓汤?真是个少见的姓氏。” 我将视线落在汤臣身上,并非因为汤臣的‘内心想法’,而对她产生太多的负面感情。相反的,这个汤臣是我见过,最美,最真实的女人,或许她的这种真实,在大多数人心里是‘贱’,是‘不道德’。 汤臣单手掐腰,迈着干练的步子,在会场走了几步。 周围的赞叹声不绝于耳,一个充满赞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苏靖。 “阳人能长成如此冰肌玉骨,美艳大气,也着实不容易了,怕是几百年才会出一个如此女人,漂亮。” 第三百七十八章 艳压一筹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算了,从苏靖嘴里说出来,必然是有迹可循,有理有据。我对这个叫汤臣的女人,更加的肃然起敬,女人这辈子不容易,由己度人而已。 孙大师上下打量着汤臣,片刻之后,轻轻鼓起掌来,眼神之中的赞赏毫不掩饰:“不错,干练,直爽,简约,穿出了现代女性的气质。” “呵呵,孙大师,只可惜这件衣服已经有主了,我就算穿的再好看,又能有什么用呢,哎。”汤臣在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用余光瞥了一下苏靖,见苏靖眼神赞赏,汤臣立刻昂首挺胸,眉宇之间说不出的得意。 现场所有人都因为汤臣的气场而折服,连我也如此,而唯一保持理智的人,竟是孙大师。 大师之所以被称之为大师,是有原因的。 孙大师因为衣服被传出了满意的程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先别急着下定论,陈姑娘还没有穿过。” “算了。”这时,苏靖恢复平静的嗓音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苏靖吸引了过去,我很是诧异的看着苏靖:“为什么算了?你怕我输?” 苏靖注视着我,眼神中尽是爱意:“我怎么会怕你输?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穿旧衣服而已,那件衣服很漂亮,这是事实,但现在它已经有瑕疵了。我只会送你最好,最新的礼物。” 听到这话,一阵阵的暖流在我心里游走,我充满爱意的看着苏靖,我从这个男人身上,终于体会到了甜蜜的恋爱感觉。以前受到的那些磨难,痛苦,这一刻都值了。 何姐本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听到苏靖的话,立刻释然,既感慨又解气的看着汤臣:“可惜这么好的衣服了,被糟蹋了。” 汤臣脸上仍旧挂着微笑,而且看不到丝毫的动容或是窘迫,在‘处变不惊’这方面,汤臣也算是个有城府的人。 我看着汤臣身上的香云纱裙,站起身,微笑道:“接下来轮到我了。” “潇潇,我可以让孙大师再给你做一件。”苏靖在旁眉头微皱。 我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应该知道我,为人小气,舍不得花钱,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穿过别人的衣服,以前我和乔娜……” 一提起乔娜,我心情就有些低落,见我沉默了,苏靖立刻改口:“你想穿就穿吧。”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冲苏靖柔然一笑:“谢谢你的理解。”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和汤臣一起走进更衣室。 汤臣没有丝毫顾忌和介意,当着我的面,仔细谨慎的将香云纱裙脱下,我这才惊讶的发现,汤臣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汤臣把衣服递给我,我没接,而是同样先脱衣服,我里面穿着一件小衫,算是跟汤臣坦诚相待。 我顺手接过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耳边传来汤臣柔美的嗓音:“你赢了。” “什么我就赢了?” “我打仗没输过,但这次我输的很彻底,其实自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还是输的毫无悬念。” 我拉了拉衣服,脑袋从领口钻出来,这才发现汤臣正眼神赞赏的看着我,这眼神可和之前在会场的时候不同。 “什么就打仗,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笑着整理衣服。 汤臣耸了耸肩:“女人斗艳,还不算打仗?在我看来,这可是关乎下半辈子是否幸福的大仗。女人要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那这辈子也算是完一半了。”汤臣绕到我身后,从后面给我小心翼翼的整理衣服,进门之前还火药味十足,这会儿又亲昵的像是姐妹。汤臣在为人处世方面的成熟老练,惊得我心里一阵阵紧张。 汤臣一边整理,一边轻声说道:“我刚才看见你男人看你的眼神了,我在男人圈里混了这么久,可没见过这种眼神。至少在见到他之前,我还以为男人都是动物呢,不对是泰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能把他们的雄性荷尔蒙榨得一滴都不剩。”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往外走,汤臣跟在后面。 几乎是我前脚刚踏出更衣间门,就听到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所有眼神全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趴在太阳下面,被人用放大镜将阳光聚焦在我身上。 “oh……my……god……” “好漂亮,她是天仙下凡吗?” “喂,你一个女人犯什么花痴。” “切,谁说女人就不能犯花痴了?这个陈姑娘简直是男女通杀,能怨我吗。” “快看,公交车站在陈姑娘身边,高下立判!” 就在这时,一直称得上冷静理智的孙大师,走到我面前,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尽是兴奋和欣喜:“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泼墨画卷中走下的仙子,要的就是这种仙气儿!” 孙大师这一开口,立刻引得周围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艺术家,用半生不熟的艺术口吻开始对我评头论足。 “汤臣穿上这件香云纱裙,只能说是漂亮。而陈姑娘穿上这件衣服,简直是天作之合,不是衣服让陈姑娘有了仙气,而是陈姑娘自身穿出了灵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再深有龙则灵,这衣服呀不再金贵,能穿出感觉才行。” “依我的浅见,汤臣是靓丽的白色野马,高挑而干练。而陈姑娘,则是画里走下的仙子,仙气十足。” “难怪陈姑娘自一开始就没有把汤臣放在眼里,现在看起来,这就叫做有恃无恐。” “啧啧啧,真是奇怪,汤臣的姿色气场绝对可以称得上顶级,可是为什么跟陈姑娘一比,竟然差距这么大?难道陈姑娘是超级?” “什么顶级超级,俗,忒俗,这分明是凡胎肉体和仙女下凡的差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现场变得喧闹起来。当我的视线落在苏靖身上时,发现苏靖竟然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鸣惊人 众目睽睽之下,苏靖走到我面前,里的我很近,我们俩呼出来的热气儿,都往对方脸上跑。 “对不起。” 苏靖一开口,就让我有点云山雾罩,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又道什么歉? “对不起。”苏靖又说了一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尽是愧疚和歉意,语气却又特别的温柔:“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的美,暴露在这么多视线之下,受尽审视。” 闻言,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同时又幸福的看着苏靖:“看就看吧,女人不就是用来看的吗,再说了,我总不能每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深闺绣花鸟吧。我又不是稀有动物,可被拿笼子把我关起来。” 苏靖眼神中的歉意终于消失了,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若是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怕是要杀光天下男人才行。” “那全天下的寡妇可饶不了你。” “你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不知道替我说话。” “你已经得到了我的心,还想得到我的嘴?” 苏靖楞了一下,眼睛大亮,兴奋无比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俩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 我托着下巴,深思熟虑之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不是?你倒是说清楚。”苏靖有些急了。 看着苏靖焦急的模样,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活了千年,世间万物,六道之内,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可以让苏靖自乱方寸,更别提焦急浮躁了。但是,我的沉默,我的一言一行,却都让苏靖如此紧张。 我轻叹了口气,爱莫能助的看着苏靖:“我感觉到你的诚意了,关系的确可以进一步,从朋友关系,变成待定的男女朋友。” “待定?!”苏靖楞了一下。 我耸了耸肩,无奈道:“谁让你花了那么多钱,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很小气吗,我呀,这辈子和高富帅是没缘分了,你可以高可以帅,但是别富。这年头,钱是个好东西,也不是个好东西,钱一多,就容易尽然心性,改变性格。就算你能把持得住,不也容易招蜂引蝶吗?” 听到我的话,苏靖深深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我摇了摇手指:“用钱能够把女人砸笑,可你别砸我,容易把我吓跑。要是你肯多花点心思,说不定就没有这个待定了。” 苏靖有些郁闷:“追女人好难,比我当初对付七星邪尸都难。” “你打退堂鼓了?” “怎么可能!”苏靖故作惊恐,盯着我,就差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了! 我没想到,苏靖竟然也可以如此的随和,如此的温柔可爱,当然我知道,这一切只有我能够享受得到。我很想直接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跟他黏在一起,再也不分离片刻。可是女人的私心贪念,以及对往昔苦难的惧怕,让我不得不忍受着心中强烈翻涌的爱,故作镇定。 我知道我的身体会造成轰动,但是没想到轰动这么大,几个男人已经离席往我这边靠。 我心里一阵阵的害怕,你们可别过来,虽说现在苏靖的性格已经收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靖骨子里还是一头野兽,我知道。光是看着我,苏靖就已经开始介意了,若是靠过来,今天怕是要见血才行。 我不怪苏靖的‘控制欲太强’,而是我太‘张扬’。女人的颜值和男人的腰包,其实发挥出来的效果是差不多的。 我转身回了更衣室,将我喜爱的香云纱裙脱了下来,走出更衣室,见汤臣还在,就递到了汤臣手里,微笑道:“你喜欢?送你了。” 汤臣楞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价值惊人’的裙子,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柔然一笑:“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件衣服很漂亮。” “呵呵,你这是在笑话我吧。”汤臣拿着衣服,站在原地,镇定自若:“我穿着漂亮不假,但和你相比,却又存在些差距,你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穿过这件衣服吧?” “我不是这种人。”我只是一时好心而已,觉得女人应该互帮互助,没必要非得让谁下不来台。 结果我刚说完这话,身旁的苏靖便脱口而出:“我是这种人,我的女人不能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这有你什么事呀?”我没好气的白了苏靖一眼。 苏靖耸了耸肩,语气温和,但是态度强硬:“你要是穿这衣服,明天我就给你扔了。” “你还真是大男子主义病入膏肓了。”我翻了翻白眼,心里却甜滋滋的。突然间觉得古代的女人,也并不全是悲惨的,至少有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守护着,可以感觉到一种现代女人体会不到的安全感。 汤臣的眼神在苏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不动声色的转移到我身上,微笑道:“既然这是陈姑娘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在汤臣说出这话的时候,场下竟然又响起一阵议论声。 “啧啧啧,看见没有,什么叫做大度,什么叫做正宫娘娘的气质,学着点吧。” “这叫以德服人,兵不血刃的就把一个竞争者给料理了,你们是没看见刚才汤臣看苏先生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苏先生给就地正法了!” “呵呵,你又懂了,陈姑娘压根就没把汤臣当成对手,又哪来的竞争之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牛逼的气场,就是任凭你在我眼前翻江倒海,我心里却静如湖水。” 我喜欢被人拍马屁,是人都喜欢听好话,但是太过了,味道就变了。 我本打算劝劝苏靖,别花那一大笔钱买个什么店了,苏靖却在这一点上毫不让步,让何姐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两个黑衣人来把店老板带走了。不多时等店老板回来时,竟然恭恭敬敬的冲我鞠了一躬:“老板,您好,您放心,我以后肯定给您把这个店打理的井井有条,决不让你费半点心。” 第三百八十章 现实女人 我这就成老板了?而且还是一家价值两个亿的高档奢侈品店的老板? 我有点懵,脑袋有点不够用,错愕的连拒绝都忘了。直到离开大门,在原店老板的带领下,两排店员冲我深鞠躬,恭送我离开,我才意识到这都不是梦。 我有些生气,我就是出来买件衣服而已,用得着直接买个店吗! 就在我打算好好敲打一下苏靖,此类行为,以后要坚决杜绝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我转身一看,竟然是之前的汤臣。和汤臣一起的还有那个鼻子碰了灰的吴老板。 见到汤臣和吴老板,何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你没完啦?老缠着我家潇潇干什么?” 汤臣没有理会何姐,冲吴老板微微一笑:“老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儿跟陈姑娘聊。” 吴老板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汤臣,看得出他眼神既窘迫又不忿,可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因为他的眼神撞到苏靖的眼神,没有激起半点火花,而是直接被苏靖那天生君临天下的眼神给吞噬掉了。 “陈姑娘,那件衣服价值不菲,你送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能否请你出去坐坐?当面好好道谢。”汤臣很高挑,再加上穿着恨天高,比我还要高一点。她将卷卷的鬓角归拢到耳后,冲我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必了。”苏靖、梅姐、周凤薇再加上一个何姐,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了汤臣。 看得出,这群家伙,还真是把我当成濒临灭绝的稀有动物了,恨不得全副武装,二十四小时盯梢。 众意难违,我只好冲汤臣歉意一笑:“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汤臣没有强求,只是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是,像您这么高贵的女人,自然不会轻易和我有交际。”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走不开而已。” “呵呵,陈姑娘您不必解释,我都懂。只是有些惋惜,本还打算跟您聊聊,关于苏瑾年的事。” “苏瑾年?”我们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汤臣,惊讶道:“你认识苏瑾年?” 汤臣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对苏瑾年感兴趣,气定神闲,不急不缓道:“上流圈子,可大可小,该认识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 “你想跟我聊什么?” “这里恐怕不合适聊这些吧?” 我看向苏靖,苏靖也知道苏瑾年的重要性,虽然现在苏瑾年被镇压了,但是谁也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苏靖思索了片刻后,便轻声答复:“你说个地方吧,我陪你们。” “要不然我们也去吧。”梅姐在旁附和了一句。 “就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有苏靖在我身边已经够了。”我倒不是嫌弃梅姐她们,而是人一多,阵仗就大,我可不想每次走到哪里,都有一种皇后出宫的架势。 何姐把车留给了我们,我不会开车,苏靖更不会开车,汤臣肩负了驾驶的重担。她的车技很好,平稳的把我们带到一家高档酒店。在酒店的顶层,有一个极简风格的咖啡厅,安静,简约,很有逼格。 汤臣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的引领我们走到一个靠窗位置的座位,这里风景独好,可以一览繁忙的城市景色。 汤臣喝蓝山,我和苏靖对咖啡没有什么讲究,随便点了个,连名字都没看。 我急不可耐的切入正题:“你想跟我们说什么?” 汤臣轻抿了一口咖啡,微笑道:“我的为人,想必你们也清楚了,我就是那种人们口中常说的绿茶婊。” “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眉头微皱,以为汤臣是故意用苏瑾年的话题把我骗出来。 汤臣耸了耸肩:“因为我是绿茶婊,而且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种,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所以我接触的人非富即贵。不过我不认识苏瑾年,也是之前听陆磊说的,苏瑾年失踪太久,苏瑾年名下的腾龙公司无人继承,正在寻找接班人。” 我知道陆磊好色,他跟汤臣有一腿,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至于腾龙公司寻找接班人的事儿,我也算是有所耳闻。 毕竟这么大的公司,不可一日无主,而苏瑾年又被镇压在苏家古宅,想要找一个接班人,又谈何容易。 我示意汤臣继续说。 汤臣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现在腾龙公司的接班人,已经有三个人选了,一个是苏武,一个是除了苏瑾年之外,持股最大的刘老板。至于这最后一个嘛。”说到这,汤臣故意拖了一个长腔,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这第三个人选,就是您了,陈姑娘。” “我?!”我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汤臣耸了耸肩:“内部消息,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你也是三个候选人之一。”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坐在我身旁的苏靖,语气怪异:“潇潇……” 我看向苏靖,发现苏靖眼神很是复杂,似乎有些自责。 看到这种眼神,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询问:“你不会又闯了什么祸吧?” 苏靖苦涩一笑:“你应该知道,腾龙公司是我创建的。” “我知道……”刚说完,我就感觉不对劲,惊讶道:“你该不会把我也列入遗产继承人之一了吧?” 苏靖有些无奈:“我当初觉得,你是普通人,应该会用到钱,所以……” “天哪,腾龙公司是你创建的呀,难怪!”汤臣惊为天人的看着苏靖。 苏靖没搭理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怪罪。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有些别扭,可这件事毕竟是苏靖很早以前做的了,倒也怪不了他。我看着苏靖,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的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钱!” 我必须要问清楚,不然下一次苏靖再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情,我实在是怕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神奇汤臣 苏靖双手十指交叉,下巴靠在手背上,眼神凝重,深思熟虑之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看着我:“具体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你应该知道,钱对我是没有意义的。粗略的想了一下,公司我只有腾龙这一家,早已经给了苏瑾年。” 闻言,我眉头紧锁,没好气道:“一家公司你需要想这么久?” 苏靖有些紧张:“我只是股份多。” “什么股份。” “在一些上市公司里持股。” “多少公司?” “没具体算过,只要出名的的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吧。” “每年吃红利,拿干股,你不知道你有多少钱?” “这……我真不知道,谁没事去记自己有多少钱啊。” “我就记着!” “那是因为你钱少,百八十块钱,只要不蠢都知道。” “那你是嫌我穷了?”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苏靖脸色有些发红,眼神闪烁,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苏靖表现出如此方寸大乱的样子。苏靖的口才了得,而且说话善于一针见血,可是他却忘记了,跟女朋友说话,光有理有据是不够的。 对面的汤臣有些惊讶,估计她心里在犯嘀咕,有苏靖这种男朋友,简直是天赐瑰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应该谨慎对待才对。怎么我却对如此完美的男友,任性,挑剔,甚至有些在故意欺负他。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都有恃无恐。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完美的恋情,硬要给完美下一个定义,便是这种‘真实可以触摸’的相伴,或许有些磕磕绊绊,或许有些任性倔强,可两个人只要能够在一起就够了,任何事物都无法斩断这抹牵绊。 当一件事物失去了意义的时候,又岂会再关注它?钱对于苏靖来说就是如此。 我相信苏靖的话,只是心中的一抹小女人心理在作祟罢了。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看着汤臣,轻声问道。她只是一个歪打正着获得内部消息的局外人罢了,除了苏瑾年这个话题之外,倒也没什么能够让我真正感兴趣的事了。 汤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陈姑娘,我这辈子见过无数自认为高贵的女人,但是像你这种骨子散发出来的气质,确实第一次见。不得不说,你和苏先生很般配。” 听到这话,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我和苏靖,一个是冥妃,一个是冥王,早已有了千年的姻缘牵绊,般配与否自然不是一个外人能够品头论足的。 就在我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时,汤臣又问了我一个问题:“陈姑娘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不喜欢评价别人。”我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汤臣笑了,笑的很深切,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优雅的姿态引得旁边客人频频侧目:“是不喜欢评价,还是不敢评价?陈姑娘是害怕说出实话以后,会伤害到我?或是让我无地自容?” 之前我就感觉汤臣是一个很‘放得开’的人,此刻她的一番话,又恰如其分的说到了点子上。 我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汤臣,直接说她是公交车?还是昧着良心说她‘热情善于交际’? 在我犹豫不决之际,汤臣很是大度的笑道:“其实陈姑娘不必这么纠结,像我这种人,既然已经决定过这种生活,自然要学会认清自我,我不会干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事。绿茶婊这个身份,其实对我来说并不准确,其实我只是一个务实的人而已。” “你是怎么理解务实这个词的?”我来了些兴趣。 汤臣耸了耸肩,翘着二郎腿,并没有因为此刻与我推心置腹,就放弃了她的‘初衷目的’,她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苏靖身上,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却逃不过我的探查。她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时刻觊觎着任何能够满足她欲望的男人。 “其实女人务实也是被逼的,从小我们就被家里灌输,长大找男人,要找门当户对的,要找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婚后才不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生活琐事委屈自己。其实说白了,女人需要的是安全感,无论内在和外在。别说是人了,回归本源,去看动物界,鸟也好,狼也罢,找对象之前,不也得先准备好鸟巢狼穴吗?结合以后,捕食这种事,自然也由雄性动物担任。” 我从不否认女性务实是什么缺点,因此静静地听着汤臣的高论。 汤臣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将咖啡一饮而尽,打了个响指,换来面红耳赤,不敢抬头正面看她的初哥小侍从续杯:“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并非是在为我得所作所为找合理借口。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最后却落得一个‘绿茶婊,破鞋,公交车’这种名声。而你,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在说到这的时候,汤臣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靖,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所以你叫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对我发牢骚?” 我看着汤臣有些诧异,觉得她不应该是个怨天尤人的女人,更不应该对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她那些心里话。 最让我介意的是汤臣的‘武断’,她说我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一切,殊不知我经历了多少生死存亡,撕心裂肺。能和苏靖走到今天这个程度,之前付出和承受的一切,又有谁知道我的苦涩呢? 见我似乎对她的话题没什么兴趣,汤臣眼睛一转,话锋一转:“陈姑娘,你知道过着我这种生活,有一个什么好处吗?” “什么?” “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也能够知道一些形形色色的事儿。之前拍卖香云纱裙的时候,你应该看到在场的人里面,有陆磊吧?” 怎么又扯到陆磊了?我眉头微皱,点了点头,静静地注视着汤臣,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威胁了 “我知道的事,都是陆磊告诉我的,他还说……” “什么?” 汤臣端着咖啡杯没有喝,而是嘴角上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看到汤臣的眼神和笑意,我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是经过无数生离死别练就出来的本能。 “陈姑娘和苏先生,不一般……” “你这个不一般指的是什么?” “呵呵。”汤臣注视着我,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在陆磊告诉我这个秘密之前,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凡事都懂科学讲道理,可是现在我知道,很多电视小说中演绎的事情,也并非是假的,兴许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但是我们却不自知。” 听到这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汤臣是什么意思了。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苏靖,果不其然,苏靖的眼神中燃起一抹杀意。我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到桌下,拍了拍苏靖的腿,示意他稍安勿躁。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汤臣将咖啡杯放下,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绽放着少见的精明眼光:“陈姑娘难道没听过一句老话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钱早晚都有花光的一天,而且像我这种人,说的难听些,花钱如流水,就算是给我一大笔钱,没几天也会被我败光。” 汤臣上下一身名牌,我虽然不是什么识货的人,但最起码的‘牌子’我还是懂的。她随身携带的爱马仕限量款包包,就值个几十万。 一个习惯于生活在珠光宝气中的女人,对金钱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该理解的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毫无背景’可言的女人,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勒索我。 我耐着性子,镇定的看着汤臣:“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打这个主意,我说你怎么会对我这么热情。” 汤臣微微一笑:“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话是不错,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不怕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把牙给崩了?” 汤臣耸了耸肩:“你们以前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不过你们的身份地位,以及拥有多么强大的能量,足以让陆磊都唯唯诺诺,马首是瞻。足以看出,在咱们市,就算是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你们,也不为过。在你们眼里,我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想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既然知道你还敢这么做,看样子你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汤臣不置可否,嘴角挂着精明的笑意:“像我这种人,每天的生活,其实和走钢丝没什么区别,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别说是你们,随便一个阔太太,或是那些被我玩过的男人的家人,都可以轻易的把我置于死地。所以,我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汤臣拿起昂贵的爱马仕包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指甲大小的内存卡,冲我扬了扬:“这里面,记载着我知道的所有秘密,比如哪个老板偷税漏税,哪个公子哥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又或是某些足以引起社会动荡的惊天机密。” 汤臣随手将内存卡放在桌上,显得有些不以为意,很显然她有很多的备份,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见到我的眼神终于开始感兴趣了,汤臣柔然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市里很多报社电视台的主笔主编,都跟我有关系,而且我把这些备份都每人交给他们一份,只要我出现任何差池,这些讯息就会被曝光出来。” 我轻轻拍了拍手,赞叹道:“你很聪明,若是将这种聪明才智以及惊天姿色,用在其他地方,你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可惜你用错地方了,你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汤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命,有一个完美男人时刻守护着你。”在说这话的时候,汤臣妩媚的瞥了苏靖一眼。 苏靖有些无动于衷,可能是跟我在一起久了,苏靖对‘女色’的免疫力要高于常人,因此汤臣连我都有些动容的媚眼,对苏靖产生的作用并不大。 苏靖轻叹了口气,平淡道:“陆磊知道的事情也很有限,除非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否则就算曝光出来,也顶多算是坊间传闻而已,就像ufo一样可笑。” 听到苏靖的话,汤臣微微一笑,托着下巴,慵懒道:“陆磊那个整天只知道泄欲的牲口,自然知道的事情很有限。不过听到他说的那些事儿后,我特意去了一趟之前你们大开杀戒的那家酒店,只是小用手段,就得到了那天的监控录像……”说到这,汤臣觉得很有意思的看着我们:“你们该不会不知道,高档酒店,除了客房之外,遍布摄像头吧?” 我和苏靖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了。那天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没想到陆磊会反咬我们一口,走得匆忙,倒是没有做好善后工作。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交际女给钻了空子。 我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的生生死死,面对了无数可以用‘老谋深算’来形容的敌人后,竟然会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威胁的束手无策。 而就在我暗想对策的时候,坐在我身旁的苏靖如同触电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汤臣:“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怎么了?”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苏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汤臣发出一阵媚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急什么?” 我见苏靖的眼神一直往桌子下面看,就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汤臣翘着二郎腿,修长的大腿都已经伸到苏靖的椅子下面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鞋都脱了!穿着丝袜的小脚,性感十足。 我立刻意识到汤臣刚才做了什么,威胁我也就算了,竟然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男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情感强敌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压抑着心中的火气,没有直接众目睽睽之下赏她耳光,理智平静道:“汤臣姑娘,你是个漂亮且聪明的女人,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但是你惹错人了。如果你只是想单纯讹一笔钱,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是不会为了钱跟你翻脸的,毕竟你依靠肉体交易,四处搜集证据也不容易,付出了劳动就会有回报。” 说到这,我话锋一转,冷声道:“可惜,你太得寸进尺了,你想跟我玩?可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就像之前在拍卖现场一样。” 说完,我便不再犹豫,起身离开,苏靖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我身后响起汤臣娇柔妩媚的嗓音:“你的衣服我穿过一次,你可以让给我。那你的男人,我若是睡了他一次,是不是也会让给我?” 本来我已经打算离开,结果听到这话,我心中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停了下来。身后的苏靖可能没料到我会突然停下,结果刹不住撞在我的身上。 “潇潇,你没事吧。”苏靖赶紧扶住我,眼神很是紧张。 虽然苏靖成功吸引了‘野蜂’的注意,但是我知道,这不怪他。因此我没有跟苏靖发火,而是冲苏靖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先出去等我。” “你要干什么?”苏靖看着我楞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气不过,我可以替你教训她,没必要你自己动手,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太脆弱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苏靖不必紧张:“以前,按照我的性格,能动手我是不会跟她多废话呢。现在,我的体质不同了,不再允许我擅自动手,这一点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苏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定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苏靖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在外面等你。” 目送苏靖离开,我转身径直走向汤臣,由于汤臣是坐着,所以我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 汤臣仰视着我,微笑道:“怎么,打算动粗啊?呵呵呵,如果陈姑娘不介意自己的身份,甘愿沦为泼妇,我的脸随时迎接您高贵的耳光。我汤臣这辈子,睡过的男人无数,斗过的黄脸婆也数不过来,吃耳光这种小事儿,对我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有底线的干不过没底线的,这话一点都没错。而且我对汤臣的印象,直接从欣赏,变成了敬佩。 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练就出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 我轻叹了口气,无奈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拿我的朋友和男人威胁我。恭喜你,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恨意。” “所以呢?”汤臣不以为然的看着我,很显然,她以前没少威胁人,也没少被人威胁,早已经习惯了。 面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女人,说再多也没用,因此我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伸手进汤臣的包包里,把我之前送给她的那件香云纱裙拿了出来,转身离开。 在我往外走的时候,汤臣在我身后轻声道:“陈姑娘,衣服送人之后可以反悔,男人丢了,想要再拿回去可就不容易了。只要我汤臣看上的男人,还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终于明白汤臣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钱能够花完,若是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比如苏靖,这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只可惜,她弄错了两件事,其一,苏靖不是普通的土大款,而是冥界之主。其二,我也不是那些只会赏她耳光,却又无可奈何的哀怨太太。 当我走出咖啡厅大门时,苏靖就站在门口。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苏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成了惊弓之鸟。可能是因为为了重新把我追到手,所以有些谨小慎微吧。 我没有安慰苏靖,也没有敲打他,而是抱以平常心。在我看来,是我的男人,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给我也不要。 由于我和苏靖不会开车,因此直接让酒店派人帮我们把车送回去,而我和苏靖打车。司机师傅可能拉了一辈子的活,没拉过我这种活,有点呆滞,我叫了他好几嗓子,他才回过神来。 “姑……姑娘,你们去哪?”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苏靖:“陆磊家在哪?” 苏靖先是一愣,随即冲我会心一笑:“刚才我也在想,应该去敲打他一下,咱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由于我被汤臣给搞得心情不太美丽,没心思跟苏靖开玩笑,因此表情有些冷淡。苏靖顿时有些窘迫,尴尬道:“师傅,去嘉和庄园。” “哟,嘉和庄园?那可是顶级别墅区,住在那的人非富即贵,二位看样子不是凡人啊。”司机师傅一边掉头转向,一边半开玩笑的闲扯淡起来。 苏靖向来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或是关系没到那个份儿上的人多说一句话,因此闷不吭声。我倒是很喜欢和出租车司机聊天,一来是可以了解一下最近市里发生的事,二来也可以拉近关系,留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否则万一半夜打不到车,有了这层关系在,也能图个方便。 当然了,我这种行为,好几次被何姐和梅姐比喻成‘穷癌晚期’。 苏靖有多少钱我不清楚,抛开他刚送我的那家店不提,光是我让梅姐帮我投资的那笔钱,就不是个小数目。 没有半点炫富的意思,但平常外出,配个专职司机啥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惜,我就是改不了天生穷惯了的毛病,喜欢打出租车,喜欢吃沙县小吃,更喜欢在平价咖啡厅,点一杯咖啡,跟姐妹们赖一下午。在我看来,这种生活才是生活,至于那些珠光宝气,纸醉金迷,想想还是算了吧。 司机师傅不断透过反光镜观察我俩,嘴里止不住发出感叹般的‘啧啧’声音。 第三百八十四章 蛇蝎美人 “二位是男女朋友?”司机师傅没话找话的问道。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苏靖就抢先一步道:“是夫妻。” “夫妻?呦,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真看不出来。”司机师傅惊为天人。 我瞪了苏靖一眼,没好气道:“谁跟你是夫妻?你现在连我男朋友都算不上。” 自从经历了玉屏山的事后,苏靖学会了如何跟女人相处,单独面对我的时候,几乎是百依百顺,可是在外的时候,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放不下他的架子。听到我的话,苏靖就差在我脑门上盖个章,上面写着‘此女有主,勿碰,碰者剁手’,以便断了其他男人的心思。 苏靖抓起我的手,指着手指上的白玉蟠龙:“结婚戒指都在,你还说不是夫妻?” “戒指是戒指,一码归一码。”我故意不顺着苏靖的话说。 司机师傅透过反光镜,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惊为天人:“嚯,这戒指得好几十万吧?” 好几十万?您老真识货! 司机师傅止不住的吧唧嘴,感慨道:“真想不到,你们俩这么有钱,竟然会坐出租车。电视里整天报道富二代如何炫富,如何张扬,在我看来,纯粹是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不说那些有钱人,就连我老婆,买个白菜都要跟菜贩子磨半天嘴皮,生怕多花一毛钱,可是去发廊的时候,简直是挥金如土。我忙活一天,不够她理一次发的。哎,这年头啊,真是富人省钱,穷人作。” 感慨之余,司机师傅还不忘捧我俩的臭脚:“啧啧啧,你们俩真是越看越般配,青梅竹马,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童男玉女……” 司机师傅一连说出好几个喜庆的成语,我眉头微皱:“师傅,您是文科班出身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嘴里在笑,脸上却闪过一抹蛋痛之色,很显然他真的是文科班出身,而且被我戳到痛处了。 不过相比之下,苏靖倒是满面春风,司机师傅的一番马屁,对于现在的苏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露。因此在下车的时候,苏靖直接拿出一沓钱,塞进司机师傅手里。 司机师傅愣了,整整一万块钱,还没拆封,捧着的手都有点颤抖。 冲司机师傅挥手告别,我用手肘在苏靖的胸口上顶了一下,没好气道:“打个车就花一万,你个败家子。” 苏靖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状:“你忘了我生前是干什么的了,是反王!想要改朝换代,就必须广纳英才,一遇到文人雅士,我就想招为幕僚。” “屁的文人雅士,他就是一个落魄到开出租车的文科大学生而已!” “但是他说的很好,出口成章!”苏靖一本正经。 很显然,司机师傅强行把我俩说成一对的奉承之语,戳中了苏靖的g点,让他高潮迭起。 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眼前便是嘉和庄园,顶级别墅区,果然名不虚传,比起雷老板住的别墅区,也要高档一些。 门口的保安,扫了我俩一眼,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我不禁摇头感慨,以貌取人不分时间空间。 毫无阻拦的进入别墅区内部,打听了两个人,我们便来到了陆磊的家。非常大的一个别墅,雷老板的别墅就已经刷新我的三观了,等看到眼前的别墅,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没见识。 暗响门铃,是一个中年妇人开的门,长得一般,有点矮,因为穿的珠光宝气,所以才没有把她错当成保洁阿姨。 “您二位是?”中年妇人有点楞,嘴里小声嘀咕:“没听说今天会有客人来啊。” 由于中年妇人一开口就说了敬语,再加上看人的眼神也很平和,像是比较有教养,因此我只能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和声细气的问道:“阿姨,请问陆磊在家吗?” “陆磊?您二位是陆磊的朋友?” “算是吧。” “不凑巧,陆磊出去陪女朋友了,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 “那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回来吧,就说是陈潇找他。” 闻言,中年妇人虽然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中年妇人的脸色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本来的‘和蔼’,变成了‘热情’,诚惶诚恐的将我和苏靖请进家里,又是沏茶又是倒水。 我心里一阵阵的别扭,阿姨,我今天是来办你儿子的,你这么和善,我到时候哪忍心在你面前抽他耳光啊!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您说是吧。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别墅门被推开,陆磊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我刚要开口,陆磊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冲我猛地磕了一个头。他这举动,把我和他妈都吓了一跳。 “磊磊,你这是干什么?!”中年妇人赶紧去扶陆磊。 陆磊把中年妇人推到一边:“妈,这事儿你别管,你也管不了。”说完,陆磊冲我哭丧着脸:“陈姑娘,我知道您是为了什么事儿来找我,之前在拍卖场,我看到汤臣,就知道准没好事儿。不瞒您说,我知道汤臣拿了您的把柄以后,想了很多办法,可那个女人办事儿滴水不漏,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知道您一定会来找我,我也知道我一时嘴欠,捅了大篓子,我不求您放过我,但请您务必一定放过我的家人。”说完,陆磊又开始扑通扑通的磕头。 我没想到这家伙在外面人模狗样,倒是个孝子。 我对陆磊的母亲印象不错,再加上陆磊的‘孝道’,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半。 “潇潇,陆磊虽然在市里有点名气,不过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不算什么难事。不过杀他一个,我怕他的家人会纠缠不清,所以这种事儿,最好灭门。”苏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而且语气中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这就是我所熟悉的那个苏靖,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 第三百八十五章 汤臣之危 我很庆幸,让苏靖重新追求我,也让他逐渐变得有血有肉,若是放在以前,我还真不一定能够逆转苏靖这种可怕的念头。 苏靖此言一出,陆磊直接瘫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眼神中尽是绝望。他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被吓得不轻,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我只好以‘待定女朋友’的强大气场,注视着苏靖,一字一顿:“今天没有人会死。” 苏靖眼神凝重,竟然出乎我预料之外的强硬:“任何直接或是间接对你造成危险的人,都是我必须杀掉的人!除非……” 看到苏靖的眼神,我心里警铃大作,因为我太了解苏靖了,一旦他认真起来,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尤其是他此刻的眼神,凝重,危险,似乎在酝酿什么惊天阴谋! 我心里一阵阵的发虚,有些后悔来这里教训陆磊,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硬着头皮,心惊肉跳的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今晚允许我在你的房间睡!” “什么?!”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阵发烫,恼羞成怒的在苏靖胸口上怼了一拳:“你这个家伙,现在的演技怎么这么好了,吓得我这一身冷汗!” 苏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铿锵有力道:“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现在立刻大开杀戒,你应该知道,我向来言出必行!” 就在这时,陆磊又开始朝我磕头,一边磕,一边哀嚎:“陈姑娘,求求你,为了我的家人,就答应他吧,反正你们都是夫妻,睡一晚又能怎么样。” 我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心跳加速,没想到苏靖这家伙,现在竟然也学会了威胁我!可是,我又担心苏靖的原则性太强,真的言出必行。为了大义,为了苍生,为了无辜之人不遭到毒手,我只能咬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今晚你去我房间!” 听到我的话,苏靖的脸色立刻一百八十度变化,竟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胜利眼神。 而就在他兴奋之际,我冷笑道:“你去我房间,我去你房间。你刚才只说去我房间,可没说过,我用不用在房间里。” 苏靖愣了半天,脸色急转直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该死,失策了!” 哼,跟老娘斗,在那些阴谋诡计方面,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生活中,你还嫩得很呢! 危机化解,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看向磕头磕的鼻青脸肿的陆磊,沉声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磊瞥了一眼身旁的中年妇女,得到我的允许后,陆磊先是将中年妇女送走,确定不会有我们以外的人听到这其中的事情后,才谨慎的开口。 “陈姑娘,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女色,尤其是面对漂亮女人,就管不住自己。而汤臣,你也见过了,虽然和你没法比,但在阳人之中,绝对算得上倾世尤物。”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点了点头:“说重点。” 陆磊坐在我对面,噤若寒蝉:“汤臣的花销很大,可能是缺钱了,那段时间找到我,出去玩的时候,我没管住嘴,多喝了几杯。你也知道,男人一喝多了,嘴就把持不住,三吹两扯,我就把咱们之间的事儿说了出来。我做梦都没想到,汤臣会私底下收集证据。”说到这,陆磊摇了摇头,感慨道:“也不能说是做梦,应该是情理之中,毕竟她是汤臣。” 从陆磊的口中我得知,这个汤臣已经成名很多年了,在普通的百姓圈子里,兴许她没什么名气,那只是因为没什么人能够接触到她。 而在富豪名流圈子里,汤臣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这个女人的丰功伟绩,连我听了都咋舌不已。从她二十岁成名起,到现在,已经成功拆散了三个家庭,让两个千万级的富翁倾家荡产,甚至还把一个‘大官’拉下了马。而武器,依靠的便是她的头脑以及身体。 按照陆磊的话说,汤臣这个女人,只要是男人看见,就没有不动心的。一来是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完美了,二来,她又非常会撩人,尤其是对男人的手段,简直叫一个‘骚、浪、贱’,偏偏男人又特别吃这一套。在明知道汤臣手段刁钻,并且多加防备的同时,还是会被她钻了空子。 可是,至今为止,却没人能够把汤臣给制服。原因很简单,汤臣的自保工作做得太好了,除了手里掌握了大量的秘密之外,师夷长技以制夷,让各个大佬相互牵制之外,还做时刻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没人知道她把那些资料秘密都交给了谁,但只要汤臣出了差错,无论任何原因,哪怕是汤臣点背,突发疾病,自然死亡,那些秘密也会被曝光出来。因此,那些被她抓住把柄的人,非但不敢碰她,还要想方设法的保护她。 也正因为汤臣手里掌控的人脉,她才能够轻易搜集到关于我们的视频录像。 最后,陆磊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汤臣就像是一张黏性超强的狗皮膏药,只要被她盯上的人,不脱一层皮,她是不会罢休的,而且往往她都能笑到最后……”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汤臣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她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人,竟然可以成长到,谁都怕她的地步。她就像是一朵耀眼的玫瑰花,看似无害,但是离她近了,就会被刺伤。 只是,这朵花,我不碰也不行了,因为她打什么主意我都可以接受,唯独打我男人主意这一点,我决不允许! 不过,问题也来了。在不能杀她,又不能伤害她,偏偏她又极度聪明并且贪婪的情况下,该如何对付她,就成了我现在必须思考的问题所在。 “潇潇,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女人能够让我产生半点波澜。”苏靖注视着我,沉声铿锵道。 我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我担心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件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夜暴富 “什么事?”苏靖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苏靖,倒不是有意隐瞒,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世间难道真的存在,只依靠头脑和姿色,就可以将整个名流圈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人吗?我表示怀疑,若是真的存在这种情况,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大智若妖的地步,要么就是她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越是善于控制他人秘密的人,就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再三警告陆磊,有些事,只可以再一再二,没有第三次的机会,倘若我们的事情,再有其他什么人知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我也将不再阻拦苏靖。虽然我不认同苏靖凡事喜欢‘大开杀戒’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但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这种方式效率奇高,并且没有什么‘副作用’。 离开陆磊的家,在回去的路上,梅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一趟她的店,说是让我去验收一下我的投资回报。 我有些纳闷,按照时间推算,我那点‘毛毛雨’的小钱,才刚花出去没几天,而且帮我‘理财’的张平,也才刚刚开始踏入商界,会有什么回报呢? 考虑到眼下没什么事,我也就索性跟苏靖去了一趟梅姐的店。 我不是第一次来,店里的人都认识我,一见到我们下车,一个眼疾手快的小姑娘,就直接轻车熟路的把我带到位处顶楼的接待室。梅姐早已等待多时,而且除了梅姐之外,还有之前我们在玉屏山‘收养’的大黑。 与我记忆中那个野性疯狂的野兽不同,此时此刻的大黑,安静的趴在地摊上打盹儿,听到有外人来了,它睁开一只眼睛瞥了我一眼,认出我以后,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继续睡觉,丝毫没有和我这个‘熟人’打个招呼的意思。 “这白眼狼!若不是我,它早死在玉屏山了!”我有些气急败坏,最恨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的咒骂,没能让黑豹产生丝毫的反应,甚至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也不知道是打呼噜,还是故意为之。总之这声奇怪的动静,听在我的耳朵里,很是讽刺和满是嘲意。 梅姐在旁笑着打圆场:“潇潇,你和它八字不合,就别跟它一般见识了。自打来到我这,它还挺听话的。” 我没好气道:“什么听话,它是个公的,自然喜欢美女。听你的话,我要看啊,分明是想泡你!” “去你的,它是豹子,我是人,我可没有玩人兽play的癖好。再说了,据我所知,猫科动物都是秒男……” 一旁的苏靖眉头微皱,脸色诧异:“你们女人凑在一起,聊天的内容都这么开放吗?真是看不出来。” 我和梅姐对视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梅姐告诉苏靖,女人这种动物,单独一人的时候,会矜持的像个贵妇,两个人的时候会变成现代女性,三个人就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荡妇’,什么话题都敢聊。 苏靖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样子,我还真的不懂女人,此番重新追潇潇,也算是给我自己上一课吧。” “嗯,你有这种觉悟,我很欣慰。”我笑着拍了拍苏靖的肩膀,告诉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随后,我和梅姐有说有笑的切入了正题。 梅姐告诉我,她托关系,用我的那笔钱,帮张平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广告公司,规模不算大,地理位置也一般,但只需要肯用心,前途还是不可限量的,照现在的进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张大吉。 用梅姐的话说,这个广告公司,放在其他人手里,基本只有赔钱的份儿。不过挂着我的名就不同了,现在我的身份地位,在市里,任何人都得给几分薄面,有渠道,有资源,就不怕不来钱。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酸大学生,而现在,我名下却已经拥有两家店铺。梅姐还说,广告公司只是滚雪球的第一步,将来雪球只会越滚越大。这话从梅姐嘴里说出来,我是深信不疑的。 我个人对‘经商’并不精通,甚至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门外汉。因此,聊着聊着,话题就止不住的跑偏了,从经商料到了汤臣身上。 当我把之前发生的事儿告诉梅姐以后,梅姐眉头微皱,眼神凝重道:“这个女人,确实比较难搞。” 连梅姐都这么说了,可见这个汤臣存在多大的‘能量’。 黑豹对苏靖的感觉也不错,在苏靖腿边绕来绕去,我算是看出来了,黑豹跟谁都不错,唯独跟我命里犯冲,我已经认命了。 苏靖伸手摸着黑豹的脑袋,语气平淡道:“对付这种人,其实想得越多,越麻烦。跟聪明人博弈,要做的并非是如何玩脑子,而是如何不玩脑子。先杀掉她,然后再封锁消息,在各大报社和电视台埋下眼线,谁爆料,就杀掉谁,这件事就很容易解决了。” 苏靖这种做法,也只有我们这种‘特殊身份’才能做得出来,换做其他阳人,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如果这么做,就触动了我的原则,我白了苏靖一眼:“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动不动就杀杀杀!” 苏靖耸了耸肩,不再言语。倒是旁边的梅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倒是除了苏靖这个办法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据我所知,这个汤臣可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闻言,我来了兴趣:“怎么说?” 梅姐让我等一等,她找来笔记本电脑,在网上翻了翻,随即翻出一条九八年的陈旧老新闻。 新闻的内容大概是,某私人矿井爆炸,连带矿场老板在内,无一幸免,还附了一张现场报道的图片。 我不明白梅姐把这报道翻出来是什么意思。 梅姐指了指报道的配图:“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