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画意馆》 第1页 [现代情感] 《春日画意馆》作者:苏梦得【完结】 文案 : 绘画大神(即使有点冷淡自卑也难掩喜欢他)金融大触(即使有点傲娇也挡不住太喜欢她) 陆逢舟被虞亭晚再次拒绝后,借酒消愁。 朋友劝他:“很多女生就是虚荣心作祟,喜欢被人追,拿什么不想恋爱的借口拒绝你,然后让你继续舔她。” “顶着一张美人皮,掩饰恶劣的性格,私下不知道养了多少备胎。” 他当场冷了脸。容不得别人说她。他控诉她的冷漠,却能看得到她眼里偶尔的温柔。眼波一瞥,天地辽辽张开,他永远都别想翻越她的五指山。 虞亭晚的众多追求者中,陆逢舟是最锲而不舍的一个,亦是最让她为难的一个。 她无计可施,告诉他,如果他能在景山塔的爱情锁墙找到写有她名字的锁,她就答应他。 塔上每日都有游客慕名而来,情侣挂的爱情锁更是不计其数,陆逢舟找了两天一夜都未到找到虞亭晚的锁。 下着细雨,他筋疲力尽,狼狈不堪地坐在山上,打电话给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挂锁?” 那边好久才回应:“……是。” 他气的想哭,眼眶泛红地放狠话:“虞亭晚,老子要是还喜欢你,就他妈是狗!” 不远处的女孩拿着电话,望着他流泪,“那换我喜欢你好了。” 陆逢舟:“汪!”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亭晚,陆逢舟┃配角:下一本《未命名情书》┃其它: 一句话简介:最锲而不舍的陆逢舟终究应有尽有 立意:初恋。别后重逢。 第1章 再见 拿到A大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后,虞亭晚从H市出发,独自乘地铁前往高铁站,提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 上高铁之前,父亲虞颂和给她发来微信:“晚晚,上高铁了没?” 她简单回两个字:“上了。” 【虞颂和:注意安全,到了站张叔叔会来接你。】张叔叔是虞颂和的助理之一。 她没再回复对方,手机放回书包。一年前,她母亲赵莞儿心脏病突发死亡,徒留她一人在世。 母亲曾就读于A大美院油画系,毕业后与虞颂和结婚。二人相识于一场毕业晚会,相恋一年。 她三岁那年,外祖母身体抱恙,母亲便带着她回家乡H市,照顾老人家。 当时,虞颂和同合伙人建立的公司处于创业阶段,分不出多余精力照顾她们母女二人。一年只回H市看她们三四回。 她念初二的那年,被告知父母已离婚两年。父亲移情别恋,有了新妻子。同时,他与这位新妻子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儿。 新妻子是父亲和母亲结婚之前交往的女友,分手时,并不知自己怀了她父亲的孩子。 二人没彻底忘掉彼此,毕业后,在A市相逢,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她至今记得母亲无奈而凄楚地说,男人动心容易,痴心难。 广播提醒通往A市的G3258趟列车开始检票。她中断冗长而复杂的思绪,起身离席,推着行李箱,上前排队检票。 十几分钟后,她进到7号车厢。 将行李箱放车厢联接处附近的空地,她根据票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位置靠着过道,挨着她坐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长相周正儒雅。 过道隔壁的位置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水洗蓝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短袖敞开,露出内搭的同色字母无袖T恤,反戴着一顶红色棒球帽,耳朵塞着airpods,低垂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玩王者。 乘务员穿戴整齐,拿着对讲机,来回穿梭检查。 高铁重启,再度出发。她取出包里的耳机、手机,起身将双肩包放在自己座位右边的、上方的行李架里。 手机界面显示金灿灿的胜利标志,陆逢舟玩累了,兴致缺缺地退出游戏。 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来自死党徐子阳。 【徐子阳:阿舟你到哪儿了?】 【陆逢舟:刚过H市。】 两天前,他去了Z市参观高峰金融展会。 父母还不知他启程回A市,卡里的钱他已用完,他懒得给他们打电话报备,花了六百多买了一张回A市的二等高铁票。 【徐子阳:到了站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回了个“好的”的手势,退出聊天界面,双手环胸,闭眸假寐。 穿着工作服,戴着透明塑料口罩的阿姨推着餐车,嘴里叫唤着:“午饭二十五块钱一盒。” 虞亭晚淡淡地看放满零食、饮料、盒饭的餐车一眼,耳机插入手机,点开某外语学习APP,再将耳机塞进耳朵听法语听力。 九月份的天炎热,她头发全部扎起,梳着高高的丸子头,穿着纯白色的基础短袖,衣摆束进黑色热裤的裤腰里。她里面还穿了黑色的安全裤。 坐她旁边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莹白笔直的长腿上,无法挪开,喉结滚动,吞咽下口水,身体微微靠近。 陌生的触感致使虞亭晚皱眉,身体立刻往外侧挪动,听见旁边的男人说:“不好意思。” 女子乘公交、地铁被色狼猥亵的新闻层出不穷。 尽管男人一副“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样子,但触及对方藏在眼镜背后,捉摸不透的眼神,她敏感地心生不舒服。 第2页 她迅速起身,一只手握着手机,细细的白色耳机线下垂,在她胸前摇晃。 她侧过身子,弯下腰对着闭眼休息的少年,口吻恳请:“同学,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下位置?” 陆逢舟睁开眼,偏头看声音的主人。视线触及她灵秀雅致的面孔,眸里写满惊讶。 是她? 虞亭晚略失神地看眼前的少年。 他眼如细长的桃花瓣,瞳孔似紫黑的葡萄,山根和鼻梁高挺,粉嫩的唇瓣似小巧精致的花瓣。整张脸的轮廓,每一寸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显粗硬,少一分显阴柔。 这张尚显青涩稚嫩的面孔,真是她生平仅见。难得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少年贵公子的气韵。 她再次出声询问:“同学,我可不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 陆逢舟回过神,目光越过她,无意落在戴银丝边眼镜的男人身上。 他眼睛澄澈光亮,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深处,照出内里的龌龊不堪。 男人对上他的目光,顿时一阵心虚,挪开相对的视线,下意识抿抿唇,右手扶过眼镜腿,神情不自然。 陆逢舟隐约觉察出什么,立刻起身,让出位置。“可以。” 他声音是干净舒朗的少年音,十二分动听。虞亭晚站直身子,目露感激:“谢谢。” 陆逢舟低声说没事儿。 虞亭晚在新位置坐下,坐她旁边的是位三四十来岁的妇女,对她亲切地笑了一笑,“是去上学啊?” 她浅笑着回:“是啊。” 陆逢舟在新位置坐下后,戴银丝边眼镜的儒雅男人往内侧移动身子。 陆逢舟轻飘飘地乜斜他一眼。顷刻间,他侧过头,看隔壁的女生。 她已然恢复平静,闭合眼睛,身体靠着椅背,戴着耳机。 三秒后,他挪走视线,目视前方。 两个时辰后,高铁在轨道上缓缓停下,抵达终点站A市南站。 各节车厢的门口,挤满了神色疲惫的乘客。 虞亭晚素来不喜拥挤,待乘客走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抬手拿下行李架上的双肩包。 先前坐她旁边的男子在前两站下了车。她视线无意识梭巡,没看见同自己换座位的少年。 \\\\ 这是陆逢舟第一次坐高铁,离终点还剩一站时,坐他前面的乘客在吃泡面,他受不了这味道,高铁一到站,就顺着人流匆匆出了车厢。 他只带了信用卡、身份证、手机。于是他两手空空地乘电梯下了楼,立在空旷的平地。 远处一名精致秀气的男生瞧见他,大力地招手:“阿舟!这边!” 陆逢舟循声望去,徐子阳的身影闯入视野。他不紧不慢地迈着长腿过去。 他长得实在惊为天人。个子一米八以上,瘦长的身形挺拔,干净而朗润的少年感铺面而来,行动间好似夺目的吸睛体,来去匆匆的路人对他频频侧目。 徐子阳正抬起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裤袋里的手机就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顿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接起电话,“喂”了声。 二人隔得近,陆逢舟虽听不清徐子阳电话里的具体内容,但听得出他电话彼端的女声的主人是谁——文莱雪,徐子阳的初恋。阴魂不散的初恋。 徐子阳心不在焉地应:“你这才到法国几天,就想着要回来?”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继续说:“我们学校明天就新生军训,我没时间过去找你。” “行吧,挂了。”他挂了电话,叹息一声。 陆逢舟侧目,疑窦地问他:“你跟文莱雪还有联系?” 徐子阳神色不自然,“……那不是她约我来着嘛。” 陆逢舟斜他一眼:“你不追温岚姐了?” 他口中的温岚是他们高中物理老师的女儿,比他们高两个年级,即将念大三。徐子阳不知抽了什么疯,高考结束,暑假过半,在基友群里通知说,他要追人家。 徐子阳立刻道:“追啊!当然追!” 温岚学的美术,A大油画系的学生,不仅漂亮,亦有美术生特有的出挑气质。他对人家早有好感,一听对方恢复单身,恰好他又处于感情空窗期,立刻出手追求人家。 觉察出他和初恋依旧牵扯不清,藕断丝连,陆逢舟露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态。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文莱雪为了徐子阳,和他当时的女友打架。 意会到他的意思,徐子阳神情讪讪,而后说:“今天恰好几个同学聚餐,饭店订在春湖街新开家店,菜式包你满意。” 陆逢舟:“都有谁?” 徐子阳报了一大堆的人名:“永超,登辉,思杨……江月白。” 二人到了出口,徐子阳朝一辆蓝色的跑车走去,口吻炫耀:“这车不错吧!”父母给了他一辆奢华的限量版跑车,当作高中毕业礼物。 “不错。”陆逢舟打量一眼车,旋即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徐子阳满意地绕过车前,打开驾驶座车门,钻进里面,启动车子离开, \\\\ 张助理早已在高铁站等候多时,虞亭晚想溜都溜不掉。她不想坐虞颂和安排的车。 张助理有条不紊地说:“从这里乘地铁、公交去A大,不低于一个半小时,除此之外,二小姐您还需要走二十分钟,最终才能抵达美院的女生宿舍楼。” 第3页 虞亭晚语调微讽:“我不是什么二小姐。虞颂和只是我医学上的生父。” 张助理沉吟片刻,神色恳请:“请小姐您不要让我为难。” 言至此,他伸手拉过虞亭晚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干脆。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躬身抬手示意虞亭晚进去,态度礼貌而恭敬。 虞亭晚无可奈何,半晌后,神色平静地做进车里。 第2章 意外走红 一辆SUV在某栋宿舍楼前停下。张助理下车,拿出后备箱的行李。 虞亭晚从车上下来,张助理说:“我帮您把行李搬上去。” 虞亭晚拒绝,“不用,您赶紧回去吧。” 张助理不依:“这行李箱很重,二小姐爬楼的话,会很幸苦。”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虞亭晚用力拉过行李箱,迅速离开。 她住五楼,提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上去,到了三楼,就要了她半条命。她蹲下身喘气,下意识捂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变快的心跳。 “同学,我帮你呗。”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从楼下上来,一步两阶,站在她旁边。 她站起身,展颜一笑,“谢谢啊。” 短发女孩声音清脆利落:“客气啥。” 二人分别立在左右,抬着行李箱上去。短发女孩说:“你是大一新生吧,哪儿的人啊?” “嗯,我是新生,来自H市。” “我是本地人,大一新生,叫江月白,金融专业的。” 虞亭晚礼貌地回:“我叫虞亭晚,美院油画系的。” A大这两年在修整,美院宿舍楼被拆,和经院的住一栋宿舍楼。 江月白笑着说:“你们学美术的,都挺有气质。” 这话虞亭晚听过无数遍,她无言浅笑。 江月白问:“你住哪间房?” “到了,就这层,512。” 江月白笑地开怀,“巧了,我住523。” 两间宿舍虽各在一边,隔着公共区域澡堂,洗手间,但真正相隔不远,不用一分钟就能抵达彼此的宿舍。 虞亭晚浅笑,“有空可以串门。” 江月白细细打量她,发现她面孔有矛盾的冲突,百分之八十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具有攻击性的尖锐娇媚。既像清新雅致的白茉莉,又像灼灼夺目的红芍药。 这已经是她这两天在A大见到的第n位美女了,比起帅哥,更喜欢看美女的她,心情愈发好。她试探着,不失热情:“要不咱俩加个微信?” 虞亭晚亦在仔细打量她,面如白玉,眼含秋水,菱唇动人,眉宇间氤氲着英气伶俐,气质落落大方,是个难得一见的中性美女。 她欣赏其爽朗大方的气质,亦感激对方的举手之劳,于是会意地取出手机,笑着加了对方的微信。 \\\\ 和江月白道完别,虞亭晚站在一间宿舍门前,行李箱立在旁边。 门没关严实,里面有人,传来说话声。 她屈指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请进。” 她轻推开门,提着行李箱进去。 看见她,屋里的人俱是一呆。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脆生道,“你是我们最后一个室友吧。” 这人应该是“请进”的主人。她站定,浅笑着“嗯”了声。“我叫虞亭晚。” 初次见面的几人,伊始的聊天内容无非是来自哪儿、什么专业、今年多大等,尴尬而不失热情。 虞亭晚的三位室友,分别叫周禾、王雪倩、杨冰。王雪倩、杨冰和她一个专业,均是本地人。 周禾是经济学专业的。宿舍经由学校系统自动安排,一间宿舍四个人,经济学专业多了个女生,油画系少了个女生,周禾便被安排和她们一起住。 周禾右手扶了扶黑色的眼镜框。“那个杨冰,昨天下午就来了的,今天我一整天没见着她。” 她来学校来的早,前天上午就到了,父母和她一起,今天上午两位长辈刚回去。 “去哪玩了吧。”王雪倩说。 虞亭晚不搭话,兀自整理行李,床铺。 周禾热情地问她是否要帮忙,她浅笑着婉拒:“谢谢,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搞定。” 周禾:“那行。” A大宿舍是上床下桌。虞亭晚利落地将床垫和床单铺好。她没带被子,预备去楼下的生活超市购买。 一切琐事忙完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奔波忙碌一天,晚餐她吃不下,简单地吃了些在生活超市购买的水果。洗完澡,她就上床躺着休息。 \\ 翌日,大一新生开始为期两周的入学军训。 以专业为单位,学生们组成一个方阵。油画系的隔壁是金融系,两个系的教官关系交好,总是凑在一起训练。 炎炎烈日下,身穿迷彩服的学生走完正步,就走齐步,接着是正步交换齐步走,如此循环反复。 高中军训过这些,王雪倩心不在焉,眼睛撇到躲在阴凉处玩手机的女生,不禁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偏头示意旁边的虞亭晚看玩手机的女生。虞亭晚会意地顺着她指定的方向望去。 该女生是她的第三位室友,杨冰。军训过半,只参加了一次训练,偶尔过来看他们军训,应付下教官点名。 她家里的佣人来寝室大扫除了一次,她本人也就那一次回了寝室住。 第4页 为此,王雪倩和周禾私下吐槽这位室友,上个大学宛如公主体验民间生活。 教练吹了声口哨,大声宣布:“原地休息十分钟!” 学生们顿时放松下来,或站或坐地舒展手脚。 教官皮肤黑黄,带着军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咱们班来整点文艺活动。” 其余方阵有人在拉歌、跳舞。教官亦蠢蠢欲动,“班长!起个头!” 油画系总共两个班,不满四十个人。教官临时委命的班长是个叫王辰的男生,对方亦是油画1班的班长,和虞亭晚一个班。 王辰个儿高,身形微胖,他笑的舒朗:“我给大家唱首《军中绿花》” 学生们笑着鼓掌。王辰唱歌动听,感情真挚,有学生拿手机放对应的bgm(背景音乐)旁边的教官听着,表情动容而回忆。 歌曲唱完,有人扬声说整点欢快的。 隔壁金融系有人在跳街舞,配着劲歌,场面火热。 青春肆意的年纪,竞争意识很快油然而生。有同学喊:“我们班有谁会跳舞?跳一个比他们更炸的!” 王雪倩看虞亭晚,期待地说:“亭晚你不是会跳舞吗你给大家表演一个呗。” 虞亭晚前两天在宿舍跟着音乐freestyle舞蹈,被她们无意瞧见,她跳的极好,性感具有力量。 虞亭晚摇头拒绝:“太热了,我不想上去跳。”她非常怕热。 她平日比较安静内秀,王雪倩以为她不好意思,用鼓励的语气劝她:“去嘛去嘛,没事儿的。” 旁边的女生听见二人的话,笑着看向虞亭晚,“亭晚,你会跳舞啊?上去跳一个啊!” 开学经过了第一次班会,为期一周的军训,油画1班的学生基本认识了彼此。 这下好几个人都知道了虞亭晚会跳舞,有人扬声喊:“教官!这有个会跳舞的!” 一群花季少男少女训练太累,总想找点乐子放松。 教官闻声看向他们这一块区域,问:“哪个会跳舞?来给大家展示一个!” 王雪倩毫不犹疑地出卖室友,指着虞亭晚:“她!” 教官视线落在虞亭晚身上,笑着吩咐:“这位女同学上来!大家掌声欢迎!”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虞亭晚,笑着鼓掌。 虞亭晚目露无奈。她虽不想跳,但到了这个地步,不会扫大家的兴,只能赶鸭子上架。 她学的是爵士,有四年舞龄。爵士的灵魂是性感,她将迷彩短袖的衣摆从裤腰抽出,在右侧打了个结,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细腰。 王雪倩笑眯眯地为她鼓掌:“加油!” 一伙人再次为她鼓掌。她退出方阵,站在空地上,尽量落落大方地面对大家。 “我需要配乐。”她不好意思地扶了下鬓发。 经由好强的赵菀儿栽培,她凡事凡物追求完美。既然上台表演,就要尽力做好。 有个女生举着手机扬声问:“什么音乐?” 她说《Me Too》 。女生了然,点开音乐APP搜索这首歌,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外放的音乐响起,她进拍。 她喜欢美国顶尖舞团Millennium红房子的导师Jojo Gomez,后者发布于YouTube的编舞,她会经常学。 她现在跳的是对方根据音乐《Me Too》编的舞,发布于两个月前。 带劲的欧美音乐,她卡的是空拍节奏,动作均有控制,过渡的自然顺滑。 裤子宽松肥硕,却不影响她的性感。 在场的人尖叫不止,王雪倩举着手机对着她兴奋地拍。 她起身时带着的wave,迅速而流畅,幅度恰到好处。 所有人尖叫声更亮。其他方阵的学生,亦俱望向她。 她渴望拥有一个健康有力的体魄,但被要求尽量减少做过分激烈的运动,便折中学了偏柔性风格的爵士。 她享受沉迷于身体舒展时带来的快感,追求舞蹈释放灵魂时的自由。 她在地面上单手支撑着身体,身体像平板一样,先是wave,再是wink。 众人撕心裂肺地嘶吼,狼嚎不止,面红耳赤。 陆逢舟将军帽摘下,看向跳舞的女孩,她身材性感,浑身散发着自信,有股超越同龄人的风情。 虞亭晚提前结束了舞蹈,面颊泛红,喘着气。众人叫她再来一支,她摆手拒绝,回到方阵,坐着将衣服理好,平稳略急促的呼吸。 气氛由高涨变为低落,无人再上前表演,教官吹口哨,宣布恢复训练。 // 虞亭晚成了学校的名人之一。起因是有人将她军训跳舞时的视频上传至学校BBS。大家纷纷留言问她叫什么、哪个系的、有男朋友否。 如今流行短视频分享,过了两天,有人将她跳舞的视频发布到某娱乐网站,配上A大美院的tag,视频被大量转发评论,火的速度比专业的营销团队下场操作都快,病毒式地席卷各大视频娱乐APP,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如今不少网民有“逆向思维”。说这是一种营销手段、说她这是在给A大做宣传、说她背后有团队、日后会出道当明星等等。 各种言论精彩纷呈—— 【这营销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个妹妹也太尼玛好看了呜呜呜】 【名校人才遍地是,学霸不仅长得美长得帅,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样样通,人家天天跑图书馆学习,学才艺,你还躺在床上刷视频,赶紧滚去学习[doge]】 第5页 【身上的气质不符合大一的学生,跳这种舞真TM骚】 【是这女生自我炒作吧,想红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学霸就是学霸,真正优秀的人就是要全方位碾压普通人。】 【有的人真是又酸又恶毒,这视频会这么火,难道不是因为这女生长得像仙女,又是A大的学生吗,啧啧啧酸气和嫉妒都渗出屏幕了。】 【跪舔名校的人够了。什么叫学霸就是学霸,全方位碾压普通人?真是有够反感的。普通人碍着你了?】 【这个女生没有公开社交账号,视频一开始是好几个官方大V带火的,我身边好多人都在反复看这段视频。人家还是素人,有正经学业,拜托不要当键盘侠。】 【我就喜欢看漂亮妹妹,管她是不是营销,你要是不愿意被割韭菜,她又不会拿刀杀了你,至于那么大的恶意吗。】 【别的不说,舞跳的是真好,内娱爱豆可以出来挨打了[狗头]】 【闻到了资本圈钱的味道,这女生会出道当艺人吧。】 【这年头没点个人才艺都不好意思参加军训了[捂脸]】 “……” 江月白和虞亭晚在食堂用餐。二人这几天,相处的甚是融洽,军训结束后,基本都是一起去食堂,抑或外面吃饭。 江月白刷着网上的评论,神色愤慨,“有些人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被无缘无故的骂、误解,虞亭晚虽然生气,委屈,但并不会真正去计较。“别看了。”看了影响心情。 江月白退出某网站界面,放下手机,一脸无语:“说什么不符合大一学生的气质?笑死我了,大一学生的气质该是怎么样的?不修边幅、灰头土脸、清汤寡水?” “就像很多人认为艺考生学习差,有些人对某一群体的印象很刻板。”虞亭晚温声说:“不用去和他们费神计较。”这种不会对她产生实质性伤害的偏见,无需放在心上。 第3章 意外撞车 因军训跳舞视频火了一把,有各式各样的人、团队联系虞亭晚。 军训结束的第二日,A大16级美院扣扣迎新群有一位ID为“我有一个仙女棒”的人,向她发起会话。 【我有一个仙女棒:学妹,你好。首先介绍一下,我不是骗子哦,我是隔壁A大14哲学系的,学号是20xxxx1034,毕婉君,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查[可爱]】 她回复:“学姐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仙女棒: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模特吖?】 赵莞儿喜欢给虞亭晚照相,经常带她去照相馆,摄像师给她拍照,会存几张当招牌,有了这一契机,有服装品牌找她当模特。 这份工作看似光鲜,实则辛苦,赵莞儿并不让她常去做。 她敲下手机屏幕键盘:“嗯,不过我是业余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没事儿。是这样的,我和另外一个学姐创办了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目前正在起步阶段,我们有自己的淘宝店。我在网上看了你军训跳舞的视频,也无意间看到你当服装模特的广告,觉得你的个人形象和我们品牌的风格非常相符,所以想找你当我们店里的模特[可爱]】 虞亭晚敲字回复:“我不签约。”昨天有自称是某娱乐经纪公司的人来学校找她,说要签她当艺人,捧红她。先不说对方是否是骗子,她是绝不可能进娱乐圈当明星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哈哈我不是要和你签约。当然,如果你想当我们服装品牌的专属模特,长期合作就更好了[可爱]】 对方的意思是兼职,或许她的形象的确是她们想要的,但不能否认,她们亦看中了她目前的热度。 她回复:“嗯嗯,好的。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学姐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好哒。我们的工作室就在A市,拍摄什么的很方便,想好了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微信,学妹加一下好友吧[可爱]】 她复制发过来的微信号,点开微信粘贴加上。加了微信好友。她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除了生活日常,大部分是服装设计的草稿图。 毕婉君亦点进她的朋友圈,看到她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她和一个栗色短发女生的搞怪合影。 \\ 上午领完自己的书,下午虞亭晚去经管院帮江月白领书,后者那个点没空,叫她帮忙领。 江月白说,宁愿麻烦她,亦不想劳烦室友。 军训期间,她在跳蚤市场和一位直系学姐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花了八十块,七八成新,各个零件都没问题。 从宿舍楼骑车去经管院,不超过十分钟。按照给的地址,她将车停在教学楼前的停车坪,前往618教室。教室门大开,里面有两男三女,讲台摆有新书,一摞摞的齐整叠着。 她抬手轻轻地敲了下门,旋即说:“打扰一下。” 众人闻声看向她,她礼貌地浅笑。“我是你们班江月白的朋友,来帮她领书的。” 一个漂亮女生点头,“进来吧,每套书拿一本,总共有二十一本,领完后,做一个登记确认,表格在这。”她指指讲台放着的表格。 “好。”虞亭晚进教室,俯身慢慢拿书。 其余几人俱是一个班的,两个男生主动帮其中两个漂亮女生搬书,四人说说笑笑地离开。 虞亭晚将一摞书放讲桌,预做登记,就见还未走的女生抱着一大摞书,双手颤颤巍巍。 第6页 “同学,我帮你拿点吧。”她立即上前。 “啊?”对方愣了下,随即感激地一笑,“谢谢。” “没事。”她抽走女孩手中十几本书,倒竖在江月白的书上。 二人搂着书,离开教室,不紧不慢地前往电梯口。 女生笑着说:“我认识你,16级油画系的虞亭晚。” 虞亭晚自我调侃:“想不到我这么有名。” 女生哈哈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比如刚刚那两个男生,只帮漂亮女生搬书。 虞亭晚无声浅笑。心说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 二人乘电梯下楼。女生说她骑了电动车过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将江月白的书一起载回去。 她领了两个人的书,有一份是室友的。虞亭晚不愿麻烦她,拒绝了她的好意,“谢谢。我骑了自行车过来,可以放车筐里。” “那行。”女生说自己叫汪雪梨,住526,表示有时间的话,虞亭晚可以去她们宿舍找她玩。 虞亭晚笑着说好。二人道过别,汪雪梨骑电动车先走一步。 书放进车筐,虞亭晚亦骑着自行车离开,驶向宿舍,看着汪雪梨骑电动车的身影逐渐消失。 天空清新澄澈,阳光微薄,透过树叶缝隙漏在地上,偶有学生和虞亭晚擦肩而过。 她学自行车不久,车子到手的那日,在宿舍楼下骑了不超过一分钟就学会,惊呆了围观的江月白。 然而速成的后遗症是:她的骑行技术并不稳定。 车筐放有书,拐弯时,她没把控好,重心不稳,急速地朝右边驶去。 车子七扭八扭,仿佛失了控。迎面一辆白色的电动车驶来,二人俱想给对方让道。 她往内侧,他亦往内侧。不出意外的,“砰”地一声,自行车和电动车狠狠地撞上彼此。 自行车翻倒,书落了一地,虞亭晚摔倒在地,左腿砸向地面,踝关节被车身卡着。 陆逢舟的电动车撞上一颗大树,带起车身剧烈颤抖,树上几片秋叶落地。 虞亭晚半躺在地,慢慢地抽出左腿,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陆逢舟立刻从车上下来,将车停稳,过去看她。“伤到哪儿了?” 虞亭晚抬眸看他,目露讶异。是他?陆逢舟。那日在高铁上和她换座位的少年,A大的BBS贴有他的名字、照片,广大女同胞将他评选为新任校草,并扬言只要他颜值不蹦,未来他将蝉联A大四年校草。 “我没事。”她缓缓地起身,脸色泛白,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撞到你了。” 陆逢舟目光掠过她的小腿,她穿着九分牛仔裤,伶仃的脚踝红肿,脱了皮的地方渗出了血。“我送你去校医院。” 虞亭晚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谢谢。” “你的踝关节出现了渗血、肿胀的症状,”她听见他说:“现在要限制负重和行走,去医院处理伤口。” 言下之意,她不能骑车,不能走路。 他骑上电动车,将车子移到她旁边,“上来。” 她再度拒绝:“真的不用了。” 他侧目看她:“同学,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 她为难地说:“可是我的自行车和书还在这。” 他看一眼七零八落的书、狼狈倒地的自行车,然后下车,对她伸出一只手,“钥匙。”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解释:“先把车锁上,停在这附近。” 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隶属于外语学院,楼栋下停有几辆自行车和电动车。 她瞬间了然,取出衣兜里的一串钥匙,上面统共三把,分别是宿舍、衣柜、自行车的钥匙。 “最小的这把。”她将钥匙递给他,二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她略不好意思,即刻收回手。 陆逢舟扶起自行车,移动到不远处一块面积颇小的停车坪,拿出车筐里的自行车车锁,再拿钥匙解开锁,将锁环上自行车后车轮,两口一对,自行车锁好了。 他折身返回,俯身捡书,发现都是金融专业的教材,抬头看她,“你帮谁领的书?” 虞亭晚想起军训时,二人无意见过彼此,便知晓他知道她是油画系的。她回答:“江月白。” “明早我把教材给她。”他将书放电动车的空板上。至于自行车,上了锁,这里的学生不会偷走。 江月白和虞亭晚说过,自己和陆逢舟是高中同班同学,如今亦在一个班。 既然此刻他这么说,虞亭晚便放心地将教材的事交给他。 他骑上电动车,看她一眼,她会意,伸出受伤的那只腿,慢慢地跨过车身,小心翼翼地坐稳,双手分别扶着车侧。 待她坐稳,他将车子掉头,驶向校医院。 车子呼啸而过,卷起疾风,两旁的绿树往后退,空气裹挟着丝丝槐花香,清新甘甜,沁人心脾。望着共骑一车远去的二人,路过的学生瞪大眼睛,目露诧异。 经过缓冲带,车子抖起,虞亭晚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前倾,前胸触及陆逢舟的后背。她心脏倏地一跳,身体立刻往后退,低声说:“不好意思。” “坐好点儿。”陆逢舟耳朵微红,以不太好的口吻掩饰害羞。 他第一次和母亲以外的女生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心生不自在。 校园广播在放TaylorSwift的《love story》 。吉他和着小提琴,乐声清新悠长,歌声悦耳缠绵,青春的味道绕鼻而来,教人怦然心动。 第7页 虞亭晚两手抓稳车身,面颊温度几不可察地升高,心中尴尬不已。 第4章 八卦贴 去A大的校医院,需离开学校,从西门出去。 电动车驶向西门出口,穿过车来车往的街道,驶向上行的陡坡,不消片刻,停在了一家面积颇小的医院门口。 虞亭晚右脚撑地,左脚抬高,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陆逢舟下车,将车停稳,取走车钥匙。 进医院还需走一小截楼梯,他看向虞亭晚。 他看人时,会给对方一种专注深情的错觉,女孩子往往招架不住。虞亭晚虽不至于误会他喜欢自己,但还是会不好意思。她错开视线。 “我扶你上去。”他过去扶着她一只胳膊。 “谢谢。”她只用右脚走路,受伤的左脚已然是摆设。 为了配合她,他走的极慢。 \\ 虞亭晚用校园卡挂完号,陆逢舟扶着她进了对应的门诊室。 “扭到脚了?”女医生看她红肿的左脚。 她“嗯”了声。医生指了下旁边的病床,示意陆逢舟:“扶她去那。” 他依言,扶着她去床上坐着。 她抬眸看他,“要不你去忙你的吧。”如此麻烦他,着实不好意思。 她听见他说:“没事儿。”又说:“我等会送你回去。” 她哑然,心想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真挚道:“谢谢你。” 陆逢舟不接这话,兀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网页版的财经新闻。 接下来,医生细致地给虞亭晚处理脚踝上的伤口。 “这两天少走路,多休息,伤口不要碰水。”踝关节缠好纱布,医生柔声交代:“尽量抬高左腿。七十二小时后就能正常走路了。” 虞亭晚颔首,“谢谢医生。” 听见已经完事,陆逢舟退出新闻界面,锁屏手机,放回衣兜,起身离席,去扶虞亭晚。 二人慢慢地离开医院,坐上电动车,原路回校。 青灰的云在天上飘,风儿吹拂他们的脸庞,夜幕缓缓降临,他们穿过林荫道,沿着槐树,到了经管院女生宿舍楼。 虞亭晚小心翼翼地下车,正好碰上王雪倩、周禾他们从外面回来。 “亭晚你怎么了!”见虞亭晚脚上缠着绷带,二人忙担忧地上前。 不过叫她们更讶异的是,校草陆逢舟送虞亭晚回来。 “一时说不清,回宿舍再解释。”虞亭晚对二位室友说。 她想和陆逢舟再道句谢,后者却已经骑着车疾速离开,渐远的身影笼罩在暮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王雪倩、周禾扶虞亭晚回了宿舍。 虞亭晚慢慢地和两位室友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周禾一脸兴奋地感慨:“感觉你俩好偶像剧哦!” “我是你的话,早趁机要他微信了。”王雪倩素来八卦,知道各种小道消息。“听说他家巨有钱,开学的时候,他坐骑都是限量版的兰博基尼。” 虞亭晚尴尬又好笑,“恋爱剧看多了你们。”不过是一场交通事故,何故旖旎。 敲门声响起,周禾前去开门,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晚晚在吗?”是江月白。 “在呢。”周禾侧身,让江月白进来。 江月白看到虞亭晚缠着纱布的腿,语气困惑,“宝贝你脚咋成这样了?” “我今天好倒霉。”虞亭晚朝江月白伸出两只手。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她和江月白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二人之间的情谊胜过与室友之间的。 江月白上前抓住她的两只手,心疼道,“怎么回事啊?” 虞亭晚再度将下午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听完后,江月白愧疚,“诶,早知道我就叫室友帮我拿书了。” 虞亭晚说,“主要是自行车我还没完全练好。” “也是。”江月白说,“我见过最快学会自行车的人,都要半个小时,哪像你一坐上去就会了。” 虞亭晚点头,看样子她还要练练自行车。 王雪倩偏头看向江月白。军训期间,早上、中午江月白都会来她们寝室找虞亭晚一起出门,前去训练场地。 虞亭晚亦经常“抛弃”她们这些室友,和江月白一起用餐。 想起江月白和陆逢舟一个班。她便试探着问:“月白,你有陆逢舟的微信吗?” 江月白眨眨眼。“有。”她心想,又一个和她要陆逢舟微信的。 如她所想,王雪倩走近她,神色恳请:“可不可以把他微信推给我?” 江月白看一眼虞亭晚,看在王雪倩是后者室友的面上,“可以。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把他微信推给了你。” “放心,我不会说的。”王雪倩喜色道。 如今这个时代,追人比从前便捷,有了任一联系方式,都能勾搭到对方。 得到了陆逢舟微信,王雪倩立刻申请加他好友,他的头像是个摄像机,昵称是“保护我方水晶”。 他设了朋友验证,她编辑申请验证:16级油画系王雪倩 一刻钟后,她收到微信提示:对方拒绝了你的朋友验证。 \\ 经管院男生宿舍楼,521房间。 陆逢舟惯常拒绝了女生的微信好友添加,打开台式电脑,准备和朋友开黑。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他神色兴奋,对着陆逢舟,“四儿你可以啊!” 第8页 宿舍里的人皆是98年的,但陆逢舟出生于十二月份,年龄排第四。 “都说了别这样喊我。”陆逢舟皱眉,四儿四儿,听起来跟傻逼似的。 “行行行,阿舟。”大伟手里拿着手机,眼睛闪着八卦的光,“你跟美院的院花怎么回事?” 坐着看书的吴迪来了兴趣,“他跟人家怎么了?” 正洗澡出来的徐飞亦瞪大眼,疑窦地看一眼老大大伟,再看向陆逢舟。 陆逢舟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 “喏。”大伟拿出手机,翻出学校BBS八卦休闲区的热门帖,“上面是你俩骑电动车的照片,都在说你和虞亭晚谈恋爱了,还有人在校医院看见你陪她看医生。” 陆逢舟扫一眼论坛上的八卦贴,“吃饱了没事干发这种帖子。” 三人奇怪。吴迪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下午,虞亭晚骑着自行车,我骑着电动车,两车意外相撞,”陆逢舟解释:“她脚踝因此受了伤,走不了路,我只好送她去校医院处理伤口咯。” 吴迪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你没和她要微信?” 陆逢舟下意识说:“我干嘛要她微信?” 众人瞬间了然,陆逢舟道行高,对大美人能视若无睹。 外语学院的院花、数统学院的院花献殷勤,他都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这场意外,明明可以变成故事,”大伟惋惜,“你硬是把它当成了事故。” 陆逢舟转过身,点开电脑游戏,本来就是事故,何来故事。 第5章 缘起 学校开始正式上课,虞亭晚每日的生活就是四点一线。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 时间如白煦过隙,转眼到了国庆长假。虞亭晚不打算回家,亦拒绝去虞颂和家。 周禾的高中同学来了A市,她作为东道主,要陪对方玩两天。 王雪倩进了校学生会,最近和副会长处于暧昧阶段,二人会一起度过假日。 同世上大部分年轻女孩一样,王雪倩喜欢长的帅的。喜欢人家的外貌的话,她会主动出击。但对方要是无丁点意思,如陆逢舟那类高冷不理人的,她将果断弃之——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通过扣扣空间的晒照,虞亭晚知晓杨冰和一群姐妹去了东京度假。 照片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人,虞曼柔,虞颂和那个女人的女儿。 初三那年,她来A市看画展。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虞颂和亲自去火车站接她。 她还记得,开着冷气的车厢里。她坐在后座,两腿并起,安静而冷漠。 虞曼柔坐在副驾驶,欢快活泼地和驾驶座的虞颂和聊天。 那时候赵菀儿绘画创作面临瓶颈,加之外祖母高昂的医药费用,导致家里的收入大不如从前。 她身上的连衣裙干净而陈旧,白色的布鞋刷出了毛边。 虞颂和将车停在一家商场附近,带她去买衣服和鞋子。 她在试衣间换好裙子出来,看到虞曼柔拉着虞颂和走远,去到别处,她眼里的期待褪去。 她只换了新鞋子。旧鞋是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舍不得扔,用新鞋的盒子、包装袋好好地装着。 到了饭店,她将其放在包间的玄关。后来她离席去洗手间,回来时不见玄关的鞋子,问鞋子去哪了。 “那里面装的是鞋子啊?”虞曼柔坐在席上,意外地说:“我以为是上一桌客人留下来的垃圾,刚刚服务员进来,就叫她拿去扔了。” 她愤怒不止:“你眼瞎啊!没看到我一直拿着它吗!”那是她第一次骂人,是委屈、怒火、嫉妒驱使她如此。 “你有病吧!”虞曼柔反唇相讥:“不过是一双破鞋,穷酸兮兮的,有什么好宝贝的!” 她嗤笑一声,意有所指:“穿破鞋,总比去偷别人的鞋穿好。” 虞曼柔面色微变。 “好了好了。”虞颂和打圆场:“姐妹俩不要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对虞曼柔说,“你是姐姐,要让妹妹着点。”言至此,又看向她:“你是妹妹,要尊敬姐姐。说话做事要懂分寸。那个鞋子穿太久变旧了,扔了不碍事,等会爸爸再去给你买一双。” 她眼眶泛红地吼出声:“她才不是我姐姐!” 一餐饭不欢而散。 她去垃圾桶翻出了那双旧鞋,重新穿上,将新鞋和新裙子扔进垃圾桶里。 那日的阳光灿烂而温柔,她置身于茂密林立的摩登大楼之间,低垂着脑袋,看脚下的白色布鞋,任泪滴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冗长的回忆结束,她退出扣扣界面。这时毕婉君再次给她发来了微信,问她国庆长假是否有安排,没有的话,可以去兼职她的服装模特。 她身上可用余额不多。学美术钱烧的厉害,平日买颜料、画笔以及其他绘画工具就已经用她了大部分的钱。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做兼职,她亦蠢蠢欲动。她需要挣钱养自己。赵莞儿留给她的遗产虽足够支持她念完大学、研究生。但她不能将日子过的紧巴巴,坐吃山空。 想起自己还缺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欣然同意毕婉君的邀约。毕婉君将拟定好的电子合同发给了她,叫她先看一眼,有什么问题当面再说。 她粗略扫一眼电子合同。对方的品牌在起步阶段,给她的费用不多,一件衣服一百,统共八十件。 第9页 拍摄时间是明天,地点是A市的郊区附近。她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外加二十分钟的公交才抵达。 \\\\ 翌日早上,吃完早餐,虞亭晚先后乘地铁、公交前往毕婉君给的地址。 到了终点站,她跨着单肩包下车。她取出手机,给毕婉君发微信,说自己到了。 根据手机地图导航,她前往毕婉君说的工作室,不逾五分钟的路程抵达目的地。 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设有一栋外墙,墙上方摆有月季花。 看到虞亭晚发来的微信,毕婉君放下手边的工作,趿拉着拖鞋前去接人。 出门未走几步,她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对方长发披肩,披着件香芋紫针织开衫,里面是纯白的内搭,两条长腿裹着浅蓝色的小脚牛仔裤,脚下踩着双白色的帆布鞋。 “请问是婉君学姐吗?”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犹疑问。 “我是。”她带着笑容快步上前,“学妹坐车都坐累了吧。” 虞亭晚笑笑:“还好。” 毕婉君:“赶快进屋,外面挺晒的。” “好。”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屋,虞亭晚跟在毕婉君后面。 毕婉君招呼虞亭晚随便坐,后者略拘谨地在单人沙发坐下。 室内很空旷,除了衣服的各种布料,就是类似于影楼拍摄的道具,比如精致小巧的花环,逼真的吊篮。 毕婉君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放到虞亭晚面前:“喝杯咖啡。” 虞亭晚道了一句谢。 毕婉君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轻快道:“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不用太拘束。” 虞亭晚拿起咖啡,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现在只有学姐一个人在忙吗?” “另一个学姐去G市了。”毕婉君说:“过几天才回来。” 虞亭晚应了声。“那现在是你当摄影师?” “之前我们工作室有一个摄影师,”毕婉君一脸无奈,“他是我前男友,前两天我们分手了,所以——” 虞亭晚未曾想自己这样一问,就窥探到了毕婉君的隐私。“啊,不好意思。” “没事儿。”不同于微信聊天时的软萌可爱,现实中的毕婉君说话爽利大方,“我前男友是个妈宝男,早分早好。算了,不想提他。” 她一脸的不再意,虞亭晚笑了一笑。 毕婉君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不用担心。我表弟懂摄影,我叫了他过来帮忙,他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她其实亦会摄影,不过技术不行。 虞亭晚“嗯”了声。 毕婉君:“我表弟也是A大的,跟你同一级,金融系的。” 虞亭晚:“是吗。” “对啊。长得比那些男明星还好看。另外,他脑袋还特别灵光。除了不会谈恋爱,其他的基本都会。”提及表弟,毕婉君与有荣焉,“当初还是我先学了会儿摄影,他在旁边陪我玩,玩着玩着拍出来的照片就拿了奖。” 16级金融系,脑袋特别灵光,长得比男明星还好看,虞亭晚莫名想到了陆逢舟。 “对了,你不是学画画的嘛。”毕婉君说:“我表弟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 虞亭晚生出几分兴趣。“他学的什么?” “水彩。”毕婉君说:“虽然只是业余的,但画的特别棒。” 虞亭晚点点头。茶几上的手机弹出窗口消息,毕婉君拿起手机看,是表弟发来的微信。 【保护我方水晶:你拍个模特照,还要叫我过来?我现在没空。】 对方还未动身出发,她生气地敲字:“怎么没空了?假期你们又没课。你是不是在哪儿玩着,舍不得动了。” 虞亭晚亦在和友人微信聊天。江月白问她是否到了目的地,她一个人应邀过来,对方担心她被骗。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船头捞月:不是骗纸就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画师:嗯嗯,好哒。爱你[亲吻]】 【船头捞月:飞吻.jpg。】 另一边,毕婉君继续和表弟聊着。 【君子一言:你快点过来。人家模特都在我家这边了,别让人家扑空。】 【保护我方水晶: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这表弟好的时候是真好,无情时亦是真无情。 她手指飞速打字:“模特是个货真价实的仙女,就之前新生军训跳《Me Too》的那个女生。” 这些文字,不过是她随手一码,惯性认为男生对美女感兴趣,女生对帅哥感兴趣。 另一边。陆逢舟盯着那几个字眼,沉吟片刻,退出微信界面,将台球杆放下,说不打了,举步离开。 一起打台球的杨登辉困惑地问他:“去哪儿?” 陆逢舟背对着友人扬了扬手机,“给人模特拍照。” 模特?杨登辉眼睛一亮,好奇:“模特是谁?” 陆逢舟不想告诉他模特是谁,只说了句“你不认识”,身影就消失于台球室,徒留杨登辉待在原地疑问:他不是只拍自然风景的吗,怎么现在又当起人体模特摄影师了? 陆逢舟驱车前往表姐的别墅,思绪回到了初三的暑假,他回了国内待着,得知父亲出了轨。出轨对象是他格外尊敬的美术指导老师,对方是一位出色的画家,教他素描,水彩。 第10页 他无法忍受自己素来敬爱的父亲出轨,亦不敢相信清风霁月的老师会做出此等恶心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家。 他在网吧打游戏,断绝与外界的联系,不知白天与黑夜。后来他身上的钱花光,他不得已离开网吧。他数日不洗澡,头发油腻,衣服发臭,宛如乞丐。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在街上游荡,似孤魂野鬼。 那日的阳光灿烂而温柔,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在飘。摩登大楼茂密如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他父亲西装革履,戴着眼镜,衣冠楚楚地接受财经记者的采访。 他火大不止,狠狠地踢旁边的垃圾箱,借此发泄愤怒。忽然一个女生冲过来,神色焦急地趴着,徒手翻垃圾箱,他顿住动作,沉静地看她。 她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塑胶袋,里面是个鞋盒,她拿出里面的鞋,脱掉脚上的鞋,穿上在垃圾箱找到的鞋。最后,她将脱掉的鞋,手上装着东西的袋子,一并扔进垃圾箱里。 她低垂着脑袋,盯着脚上的布鞋,任泪珠肆意掉下。 手机响了,她接起,故作平静地喊了声:“妈。” 她脸上是假装堆挤出来的开心:“爸爸给我买了新衣服和鞋子,还带我去吃了饭。” 他想起被她扔进垃圾箱的鞋子,和装有东西的袋子。 过了会,她又说:“我和爸爸在去看画展的路上呢,明天早上我就回来。” “A市很大,也很漂亮。”她说:“刚刚我看到了A大,比照片上还要美,更想去那里念大学了。” 通话结束,她抬头,看见他,神色错愕,旋即恢复平静。 她手背重重地揩掉眼泪,转身离开。 她站在附近的公交站等车。很巧合地,他亦在那个公交站等车。她上车,他跟在后面上去。 临了才记起,他身无分文。 司机斜眼看他:“小伙子没带钱?” 天气炎热,他身上的味儿不小。周围人群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奇、嫌弃兼有之。 他尴尬不已,正要下车,孰料她转过身,举步走向他,往投钱箱扔了两枚硬币。他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纤瘦窈窕的身段,怔忡在原地。 公交车启动。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回过神,朝车厢后面走去,坐她后面,鼻息间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那种味道类似于清晨沾着露珠的茉莉,氤氲着迷人的芬芳。 她一直看着窗外,过了五六站,她取出书包里的素描纸和铅笔,低着头簌簌地画画。 她扎着高马尾,鬓边有小小的可爱的绒毛,窗外的日光均匀地洒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线条流畅的侧颜,可爱白皙的耳朵。 她像画廊里的一副水彩。那一瞬间,他痛苦的心情突然变好了几分。 后来她在艺术会馆中心下车,他亦莫名奇妙地下车,却没再跟进去,坐在一个花坛上。 他知道她是去看画。她从里面出来时,头顶上的太阳开始西沉。 他看到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下车,接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从副驾驶下来。 二人走向她,男人伸手爱怜地摸摸她脑袋,她皱着眉移开身子,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第6章 艳色 陆逢舟驱车前往表姐家。半个小时后,他抵达目的地,车停靠在路边的一隅。 屋内。毕婉君花了些时间和虞亭晚介绍自己的品牌理念,通俗点说,她们的服装风格走的是清纯甜美不失性感路线,针对的客户群体是17~25岁的女性。 虞亭晚脱掉针织开衫,完整的露出白色吊带。 毕婉君拿着长裙往她身上比量,“合身。”如此简单的一试,她可以想象得出届时衣服真正上身的效果。 她将长裙放到一边,打量亭亭玉立的女孩,毫不掩饰地夸赞:“你身材很好。” 眼前的女孩身材比例佳,胸|部算不上多丰满,但大小刚刚好,臀部圆润挺|翘。 虞亭晚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身材是沙漏型的,骨肉匀称,曲线优美。毕婉君继续说:“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没有。我只是学了几年爵士。”她说:“现在也还在跳。” 她只参加了一个大学社团,爵士舞社团,周二与周六会去参与训练。社团里的人多是佼佼者,她能学到不少东西。 毕婉君了然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铃声,“我表弟来了。”她前去给对方开门。 虞亭晚则穿上开衫。毕婉君开门,将表弟迎进屋,后者两手空空,携带着室外的一层寒气。 毕婉君欲抬手拍拍弟弟的肩,熟料对方又高了点,她手伸直,重重地拍了一下,“你现在多高了?” “一米八五。”前两天母亲叫他量身高,发现比去年高了两厘米。 站在远处看气氛融洽的姐弟二人,虞亭晚略怔神。 少年穿着纯黑色的短袖,水洗蓝的休闲牛仔裤,红白相间的经典款aj,一头黑色的短碎发干净利落,皮肤白里透红。 婉君学姐的表弟竟然是陆逢舟,果然生活是个圈。 “亭晚,你过来。”毕婉君朝她招手,“这是我表弟,陆逢舟。” 她视线转向陆逢舟,介绍说:“这是我的服装模特,虞亭晚。” 陆逢舟看着走过来的虞亭晚:“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毕婉君惊讶。 第11页 虞亭晚只“嗯”了声,不作过多解释。 毕婉君难掩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她看着陆逢舟。 后者言简意赅:“她是我同学的朋友。” 毕婉君不再多问。她亦不招待陆逢舟,不客套地吩咐:“那就开始工作吧。” 二楼的大客厅相当于一个摄影棚,陆逢舟在捣鼓着摄像设备。 虞亭晚出门前化了个裸妆,毕婉君就只给她加深了下口红。 换好衣服,虞亭晚从更衣试出来,穿着黑色的系带高跟凉鞋。鞋子是毕婉君的,很衬她身上的抹胸长裙。 “天哪!你好美啊宝贝!”毕婉君丝毫不吝啬赞赏美人。 她小脸干净无暇,细长的野生眉自然舒展,嘴唇抹的艳红,穿着抹胸的浅绿色星空裙,仿佛批着漫天星河从森林中走来。 陆逢舟神色平平地看虞亭晚一眼,继续整理摄像机。他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这会儿并不像毕婉君那样心起波澜。 毕婉君夸张的赞美,虞亭晚微微害羞地笑了一笑。 她并非腼腆羞涩的人,不过现在有陆逢舟这个男生在,略觉不好意思。 拍摄正式开始。陆逢舟先前只拍过自然风景,这是他初次拍人。对象的改变,并不影响他摄影水平的发挥。 “你要最大限度地松弛身体。”连续对着虞亭晚拍了数张,他并不满意效果,停下拍摄动作,看向摆着pose的女孩。 “好。”虞亭晚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慵懒地斜倚着雪白的墙壁,目光盈盈的看他。 好了不少。陆逢舟按下快门,变化着角度对着她拍。 她左眼的眼尾有一颗极淡的小痣,相机对着她左侧颜对焦,眼尾上的那颗痣醒目而漂亮,他再度按下快门开关。 虞亭晚连着拍了几套衣服,她有过当模特的经验,平日又喜欢拍照,倒不觉累。 陆逢舟亦不觉辛苦,摄影是他的爱好之一。 拍摄几组照片后,虞亭晚又换上了件雾蓝色蚕丝吊带长裙。 她从更衣室出来。陆逢舟看着她:“嘴巴太红了。” 毕婉君知道他心中有把握,闻言上前拿湿润的纸巾抹掉虞亭晚唇上的口红。 陆逢舟再看一眼虞亭晚的脚,“把鞋脱了。” “啊?”虞亭晚愣神。 陆逢舟简明扼要:“光脚拍。” 虞亭晚信服他的业务能力,立刻弯腰脱掉鞋子。 她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陆逢舟眉眼染上抹笑意,再次吩咐:“去沙发上坐着。”他指了下雪白的羊绒沙发。 任人摆布的模特机器人虞亭晚依言,在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搭着沙发椅背,一只手自然不做作地撩发,两腿亦放在沙发上面,斜斜地并在一起。 她微微侧头,眼神蕴着清浅的笑意看陆逢舟。 陆逢舟失神,她眼睛纯净水灵,给人一种欲语还休、顾盼流萤的感觉。同时,因为上挑的眼尾,又变得妩媚勾人,像森林中的小狐狸。 片刻后,他按下快门开关,对着她拍了数张。 毕婉君去厨房准备晚餐,需要拍摄的衣服,她已依依给虞亭晚放好。 时间在工作中流逝的快,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半时辰。 中途虞亭晚、陆逢舟休息了几分钟。 期间二人不说话,各做各的。 虞亭晚坐在沙发上揉肩,陆逢舟立在不远处看拍摄好的照片。 为方便看拍摄好的照片,陆逢舟的手机安装有与相机相匹配的软件。甫一思索,他按下相机的回放键,弹出一张虞亭晚的照片,接着他按Fn键,选择该日期的全部影像。 点击确认键,相机出现一个二维码。 他取出裤兜里的手机,连上相机的wife热点,对二维码进行扫描。 相机刚刚拍好的照片,悉数传到了他手机里。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出于“职业要求”,为了方便看照片哪里有问题,届时好修改。 二人继续拍摄工作。最后一件衣服是交叉皮筋U型领露背的露脐吊带,纯白色的,性感而曝露。 毕婉君先前已体贴地给她准备了乳|贴,放置在衣服的一边。 她换好后,从更衣室出来。衣服太曝露了,她局促不安。 陆逢舟抬眸看她,他高三以前都是在纽约上学,见到的异性多是美式甜心、辣妹校花、美艳女郎,衣着奔放,少有保守的。她穿吊带,他并不稀奇。 “去那坐着。”他指了下窗台前的红色懒人沙发椅。 虞亭晚依言,光着脚走向沙发椅,因为是最后一件衣服,她穿上了自己的高腰牛仔裤,意外地和身上的衣服搭配。 既已穿了出来,她何故再扭捏,大方展示才对。 于是她暗暗调整心情,做好心理暗示,尽力神态自若而慵懒地坐着,浓密的长发垂至腰间,面颊泛着粉嫩嫩的红晕。 女孩平直的锁骨向外延深,与圆润的肩膀恰好形成直角,乳|沟若隐若现,胸前颤颤巍巍。 眼前这一幕堪称“活色生香”。虽耳濡目染过,但陆逢舟的眼神这会儿还是不自然地挪开,轻咳一声,“你背对我坐着。”他实在不好意思看她胸前。 虞亭晚察觉出他不好意思的原因,面孔上的粉色加深,尴尬而羞囧。心想,日后不能再当这种衣服的模特了。 她转过身,背对他跪坐。 第12页 这种衣服的亮点是背后的交叉皮筋,她长发遮住了后背,陆逢舟吩咐:“把你头发绑好。” 虞亭晚这会不好意思,一时未意会到他的真正意图,两手只随意拢起头发,快速地用手腕上的黑色胶圈扎了个低低的马尾。 这不是陆逢舟想要的,他再次吩咐:“全部扎高。” 她疑惑地扯掉胶圈,双手再度将头发全部拢起,扎了个高马尾。 “就是那种——”陆逢舟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那个发型该如何说。 “什么?”她背对着他问。 他眼眸澄亮,“我们在高铁上碰见的那回,你梳的那个头发。” 虞亭晚竟不知他还记得那次自己梳的发型,过来这么久,她本人都不再有印象。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 陆逢舟无奈,神色犹豫,半晌后,最后走近她,低声说:“我来。” 虞亭晚瞪大双眸,耳朵微热,他、他要帮她绑头发? 陆逢舟蹲下身,扯开虞亭晚的头发上的发圈,环到自己右腕上。 柔顺的长发铺散在虞亭晚两肩,她庆幸自己昨晚洗了个头。感受着少年温热呼吸的后脖颈处,似乎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暗暗做深呼吸,调整动乱的情绪。 怕弄疼她,陆逢舟的动作小心翼翼,干净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穿梭于她发间,慢慢地将她头发拢起。 她露出来的肌肤白嫩莹亮,后脖颈连接头发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细细的可爱绒毛,头顶的灯光照在上面,仿佛有浮动的星点在上面跳跃。 他心中倏地划过什么,旋即腾出一只手,将她头发全部拢起,指尖俱是她头发传来的细软触感。他手指收紧,将她头发环成一团,最后慢用发圈固定好。 发圈只缠了两圈,虞亭晚感觉到头发松松垮垮的。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哭笑不得:“你帮我扎了什么头发?” 没她弄的好,但陆逢舟觉得还挺好看的,有种凌乱美。“别动它。” 虞亭晚听言,默默地收回手,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他起身,退后半步看她。她背脊十分纤薄,两片肩胛骨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几缕头发垂落于后颈间,交叉的细细带子衬得她整个背部性感妖娆,而他鼻息间皆是她身体和头发持续传来的清香。 顷刻,他恢复摄影师的本职工作,半蹲着身,拿起摄像机对着她拍。 第7章 靠近 拍摄工作结束,虞亭晚进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 陆逢舟整理摄像设备,将相机放回相机包里。 毕婉君继续回了厨房准备晚餐。虞亭晚要离开,她不允许,热情地邀请对方留下来吃晚餐。 “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合作呢,”她戏谑:“你不会连和我一起吃个饭都不愿意吧。” 言至此,虞亭晚不再婉拒。她进厨房帮忙,这才发现如此长的时间,毕婉君只做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煎牛排。 “学姐,你这牛排——”她欲言又止。见毕婉君双眸亮晶晶的,一脸激昂,她实在不好打击她。 “怎么样?”毕婉君期待地问。陆逢舟进厨房,她转而端着牛排问他,“看了是不是要流口水?” 盘子里的牛排煎的太焦,有一块还被煎糊,陆逢舟偏头,搞怪地捂着胸口,作势要呕吐。 毕婉君皱眉,伸手要打他,“有那么夸张吗!” 陆逢舟躲开,“反正没食欲。” 毕婉君暴躁了,“这是老娘第二次下厨,给点面子好吗!” 陆逢舟毒舌地调侃:“没那金光钻,就别那揽瓷器活儿。” 虞亭晚笑了出来,陆逢舟还挺逗。 毕婉君怒吼:“滚!” 陆逢舟笑了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阳光而舒朗。 虞亭晚温声说:“厨房就交给我了,学姐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毕婉君不同意:“你是客人诶。” “没事,我喜欢下厨,并且厨艺不错,很快就会弄好的。”赵莞儿在世时忙于工作,她独自在家,就得自己做饭,时间一长,练就了一身厨艺。 毕婉君对虞亭晚笑了一笑,“那行吧,我给你打下手。” 她转向陆逢舟,“你出去,别在这挡路。”她还记着陆逢舟的“讽刺”。 该项提议,陆逢舟乐意之至,他出了厨房。 虞亭晚打开冰箱看食材,毕婉君在旁边说:“菜都是我今早儿买的,很新鲜。” “嗯。”虞亭晚翻了翻食材,“学姐喜欢吃什么菜?” “我吗?”毕婉君咽了咽口水,“我喜欢吃豆腐饼、鱼香肉丝、龙井虾仁。” 虞亭晚转头对她一笑,“我也喜欢吃豆腐饼。” 毕婉君亦笑,这学妹笑起来宛如春风过境,教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舒畅起来。 “那陆逢舟呢?”作为掌勺人,虞亭晚尽量照顾每个人的口味。 毕婉君摆手:“不用管他。” 虞亭晚失笑,“他口味——” 毕婉君还是回了:“他是食肉动物,口味比较重。” 厨房工作开始。毕婉君帮忙打下手,开着水龙头洗菜,虞亭晚戴着围裙,埋着头,刀法利落地将生姜切丝。 客厅里。陆逢舟身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在手机上看股价形势图。看完后,又去逛股票市场。 第13页 \\ 约莫一个多时辰,虞亭晚做好了豆腐饼、芝士排骨、酸辣土豆丝、素炒菠菜、青椒炒牛肉、黄豆芽汤、鱼香肉丝。 她摘下围裙,挂在墙上的勾上,拧开水龙头开关,洗掉手上的油渍,与毕婉君一起把菜端去客厅。 菜放餐桌上,毕婉君看向玩手机的陆逢舟,扬声喊:“洗手吃饭了,大少爷。”她以为陆逢舟又再玩王者。 陆逢舟正和一个专门分析股票市场走势的大神在股票论坛争论,噼里啪啦地敲字,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毕婉君拉开椅子坐下,转而对虞亭晚说:“我们先吃。不用管他。” 虞亭晚颔首,拉开面前的椅子坐好。 现在的小孩多是独生子女,十指往往不染阳春水,加之外卖行业兴盛,会做饭的人不多。 瞧着一桌的美味佳肴,毕婉君喜滋滋地取出水果机,找准角度拍了数张照片,上传至朋友圈,并配文:“神仙学妹做的神仙晚餐[爱心][爱心][爱心]” 她退出微信界面,手机倒扣于桌上,招呼未动筷的虞亭晚:“吃吧,亭晚,不要客气。” 虞亭晚礼貌浅笑,“好。” 陆逢舟锁屏手机,闻到浓郁的菜香味,被勾起食欲。 他手机扔一边,起身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用餐。 他坐毕婉君旁边,正对着虞亭晚。 毕婉君吃地啧啧香,口齿不清地说:“亭晚你厨艺太赞了!” 她吃的欢,做饭的虞亭晚心满意足。“熟能生巧。” “亭晚是哪儿的人?”毕婉君猜测:“听你口音,你应该是江南那一带的吧。” “嗯。”虞亭晚说:“我家在H市。” 毕婉君惊喜地说:“我也是H市人。”不过来到这边上学后,她除了忙着学习,还忙着创业,只过年回一趟家。 虞亭晚惊讶:“是吗?” “嗯。”毕婉君笑着解释:“当年我妈从医学院毕业出来,被调去H市工作,在那认识了我爸,后面就有了我。” 虞亭晚弯眸,静静地听着。 毕婉君继续问:“你住哪个区啊?” 虞亭晚说:“溪安区民生大道那边。” 毕婉君笑了起来,说自己住溪安区和平大道那一处。又说:“我今年过年会回家,到时候有空的话,找你玩啊。” 虞亭晚嘴角弧度上扬:“好。” 陆逢舟抬眼看她,莫名想起她父母和他父母“一样”。家里不“和睦”。 虞亭晚抬眸,无意对上他的眼睛,怔住两秒。视线收回,她垂眸继续吃饭。 她是美术生,看人外表讲究三庭五眼,骨相质量。陆逢舟的面孔符合三庭五眼的标准,俊而美,骨相优越,整个外形蕴着不浓不淡的侵略性。 他最出色的五官是眼睛,浓墨顿点,像清亮的黑葡萄,睫毛挺翘纤长,典型的剑眉星眼,道尽少年风流,很容易让人一见倾心。 \\ 用完餐,虞亭晚不久留,欲回学校。 天色已晚,毕婉君不放心她一个人,交代陆逢舟:“你要是回学校的话,就和亭晚一起回去吧。” 虞亭晚打算叫个车,坐到最近的地铁站,再乘地铁回校,正要摆手婉拒好意,就听见陆逢舟“嗯”了声。 “你真回学校,不回家啊?”毕婉君确认。 “我回学校。”陆逢舟走到玄关换鞋,见虞亭晚立在原地不动,表情为难似的。 他凝眉:“走啊。” 虞亭晚怕欠人情。但最终还是依言,动身出发。 她转身和毕婉君说了句:“学姐再见。” 毕婉君笑眯眯地挥手:“拜拜。” 陆逢舟、虞亭晚一前一后地离开别墅。 陆逢舟单身,虞亭晚不把他当司机,坐的副驾驶。她侧头靠着玻璃窗,看窗外的城市灯光夜景。 离A大还有半个钟头的车程。陆逢舟蹩脚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当服装模特?” 虞亭晚自然应答:“赚钱啊。” 陆逢舟:“你这样除了付出时间和劳动成本,还要承担较高的人身安全风险。” 虞亭晚狐疑,旋即反应过来,“我警惕性很高的。” “警惕性高的话,你就不会独自一人去拍摄。” 虞亭晚垭口无言的同时又失笑。 “你做服装模特的报酬怎么算?”他好奇。 “每件衣服一百。” “这么少?” “还好了。”虞亭晚说:“有的品牌给的多,有的给的少。” 陆逢舟继续问:“给的多的是多少?” “有的一件衣服会给两三百。”除了毕婉君联系她,亦有毕婉君的同行联系她。 陆逢舟点点头,如此一算,这份兼职工作,对一个大学生而言,称得上高薪。 “你还会去给人当服装模特?” “缺钱又有空的时候就去。”虞亭晚说实话。 二人俱沉默了会。虞亭晚好奇:“婉君学姐说,你以前学过水彩,后来怎么不继续画了?” “因为没有天赋,”陆逢舟说:“放弃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许多学绘画的小孩为这一兴趣狂热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块领域的天分不高。 而只有令人望成莫及的艺术天赋,才能成就艺术家。 所以他画了两年就不再浪费时间。那个时候他兴趣广泛,任何东西都想去尝试一番,不再学画画,并无多遗憾。 第14页 虞亭晚点点头。车子抵达目的地。她解开安全带,陆逢舟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心中莫名紧张,看她一眼,“下回你给人当服装模特,可以继续找我当摄影师。” 虞亭晚讶异地笑了一笑,“谢谢。不过品牌方一般都安排有专门的摄影师,我就不麻烦你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做这份工作不安全,尤其像今天穿的——”他止住后面的话。 虞亭晚奇怪:“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陆逢舟皱眉:“你这个人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明白他是好意关心自己,虞亭晚温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需要过多担心。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再见。” 不待他说话,她迅速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宿舍楼。 望着她消失的身影,陆逢舟心生一股子憋闷。他还是第一次为个女主产生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撇见副驾驶座位底下的白色硬纸壳袋,他眉毛上扬,提起袋子看了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件及膝的白色毛衣,毕婉君设计的。 虞亭晚一试穿,就喜欢上了它,掏钱买了下来。毕婉君说免费给她,她婉拒其好意,坚持给了钱。 他取出手机,发微信问毕婉君:“姐,把虞亭晚微信推给我,她东西落我车上了。” 【君子一言:好的。】 很快,毕婉君将虞亭晚的微信分享了过来。他点进去看,虞亭晚的微信名很简单——画师 微信头像是一副简单的油画,由青绿、浅蓝两种颜色组成,看似毫无章法的铺陈,实则蕴含艺术技巧和意境在里面,一副清新自然的春日图跃然于眼帘。 他申请添加她为朋友,验证信息为:我是陆逢舟,你衣服落在了我车里,什么时候过来拿? 如此一来,她一定不会拒绝他的好友申请。 车子掉头,想到过两天能再见她,他嘴角不禁上扬,心中的憋闷褪去不少。 第8章 校花 虞亭晚回到宿舍。王雪倩在和男友视频;周禾在追剧。令她奇怪地是,杨冰也在。 “亭晚回来了。”王雪倩抽空和她打了声招呼。 “嗯。”她应了声,站在玄关换上拖鞋,包挂在衣柜的粘钩上,取出衣柜里干净的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今天在厨房待了不少时间,她顺便洗了个头,从浴室出来,过去近一个小时。 她取出包里的手机,看到窗口弹出的微信好友申请提示。 点开里面的内容,她瞪大眼睛,她先前走的急,衣服都落在了人家车里。 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不废话地敲字:“我明天没空,要不后天新生晚会结束后,我去找你?” A大的大一新生九月底才正式完成学籍注册,新生晚会便安排在国庆后面,于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大礼堂离经管院近,里面设有四千多个座位,足够容纳三千八百名大一学生。 对面秒回:“你要去看新生晚会?” 她敲字:“嗯,你不去吗?” 对方不答反问:“你有节目?” 她回复:“嗯。” “节目排在几点?” 新生晚会七点开始,她们的节目排在七点五十。“19:50。” “到点了联系你,后天大礼堂见。” 她扬眉敲字:“好的,谢谢。” 她看他头像,是一辆银灰色色的摄像机,微信名简单粗暴——保护我方水晶。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他未设置朋友圈展示限制日期。 动态只有三条,最早的是二O一五年七月十八日,一组日本富士山的摄影图;接着是二O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他和三个男生在一家饭店的合影。他反戴红色的棒球帽,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短袖,内搭白色的背心。深邃的眼眸噙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阳光而清爽。 她可以看到二人的微信共同好友江月白点了个赞,以及毕婉君的评论——不愧是我弟,一如既往的帅! 这条朋友圈发布的时间,正好是她来大学报道的日子,亦是二人在高铁初见的那日。 她顺手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信界面,拿着吹风机去公共浴室吹头发。 待她吹干头发,回到宿舍,杨冰在和王雪倩吵架,周禾站在一旁,害怕地劝二人别吵了。 她立刻放下吹风机,上前问周禾:“她俩怎么了?” “雪倩男朋友昨天送她的那双鞋,”周禾小声解释:“和杨冰的一模一样。杨冰看见那双鞋,说她那是A货,还说她买不起就别穿,太掉价,雪倩就说她那个不是A货,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吵了起来。” 虞亭晚看向玄关的两个鞋柜。除了宿舍自带的木质鞋柜,杨冰自己买了个鞋柜,她鞋多如牛毛,皆是大牌中的大牌。 王雪倩男友送她的鞋,是巴黎世家的最新款,她回宿舍和她们提过,亦晒了朋友圈。 “别吵了。”虞亭晚上前将杨冰拉开,眼神示意周禾,将王雪倩拉走。 杨冰、王雪倩被分开,嘴里还继续对骂。 话题已经从奢侈品鞋上升到人身攻击。王雪倩嗓子偏尖细,骂起人来刺耳:“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真把自己当皇室里的公主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杨冰怒红了眼,冲上前作势要打她。 第15页 虞亭晚立刻挡在她面前,拦着她,转头交代王雪倩:“雪倩你少说两句!” 周禾用力尖叫了声,嗓音掀翻屋顶,几乎震慑了整栋楼。 三人愣住。周禾白皙的面颊涨的通红,声音沙哑:“你们俩个要吵出去吵!别妨碍别人!” 她坐回位置,戴上耳机继续看剧,神色冰冷。 虞亭晚轻叹口气,放开杨冰。 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她前去开门,是隔壁宿舍一个女生。 对方神色怨怼:“你们宿舍顾忌下其他宿舍好吗!大晚上的一直在吵!什么素质啊!” 理亏在先,虞亭晚抱歉:“不好意思啊。” 女生悻悻地离开,虞亭晚关上门。 杨冰拿上包和手机,匆匆换上鞋出去,宿舍门被震的惊天响。 王雪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性子急,脾气来的快,去的亦快,转而和虞亭晚聊起这回新生晚会的事。 “我看了下节目表,你们的舞蹈排在我们前面,”王雪倩说:“到时候我们的舞蹈都没啥看头了。” 杨冰晚上独自出去,虞亭晚生出几分担心,发扣扣消息问她在哪儿。她会有此举,无疑是出于内心的人道主义。 杨冰回的很快:“回家的路上。” 她没再回复对方,退出扣扣界面,抬眸看王雪倩:“你们那个古典舞挺好看的呀。” 王雪倩给她看过她们排练舞蹈的视频,是仙气飘飘的古风舞,她觉得舞者皆像天上的仙子,动作轻盈柔美,很是好看。 “晚会是要嗨。”王雪倩颇丧气地说:“这种舞带不动气氛,而且除了衣服漂亮,我们跳的不怎么好。” 虞亭晚安慰:“只能好好练,还有明天一天时间。” 王雪倩问:“你们练好了吧。” 虞亭晚点头,“嗯。”她们社团只进了一个节目,由她、江月白、汪雪梨cover JojoGomez根据布兰妮经典曲目《Hold it Against Me》编的jazz,三人均喜欢Jojo。 舞蹈她们已经练了四周,每周三四次。这舞难度系数不低,一般人跳不下来,她们根据音乐做了部分二次改编,由繁化简。 \\\\ 迎新晚会如约而至。虞亭晚、江月白、汪雪梨均自己画了精致的舞台妆。 前一天三人还一起去理发店做了头发。虞亭晚烫了个一次性的大波浪卷;江月白栗色的齐耳短发染成了深棕色,汪雪梨做了个浅棕色的大波浪离子烫。 大礼堂后台。 “好紧张!”汪雪梨搓搓手心:“马上就到我们了!” 帮忙搬书带来的好印象,汪雪梨在社团常和虞亭晚、江月白一起练习,一来二去之下,她和二人关系均不错。 江月白跺跺脚:“不紧张不紧张!” 汪雪梨看虞亭晚,见她面色如常,不禁好奇:“亭晚你不紧张吗?” “我紧张啊。”虞亭晚抿唇浅笑,“不太明显而已。” 她学了几年的舞蹈,常在许多人面前跳舞,这会只是不明显的紧张。 江月白扬声道:“我们练的很好!在台上肯定也能表现的很好!” 她与汪雪梨皆有两年的爵士舞龄,舞蹈水平虽比不上虞亭晚,但应付一个简单的文艺汇演,绰绰有余。 她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来!我们来振奋下气势!” 虞亭晚失笑,伸出一只手覆在江月白手背。 汪雪梨重复她的动作。三人齐声喊:“加油!加油!加油!” 后台的其余人奇怪地看她们一眼。她们亦不在意,望着彼此开怀地笑。 这是她们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正式舞台,开心快乐最重要。 \\\\ 大礼堂人头如织,俯瞰过去,乌压压一片。 有学生举着手副,有学生举着花束,有学生大声的喊台上某某同学的名字。 “阿舟到底还来不来。”徐飞问吴迪。 座位按院系安排,现场许多大一学生没来,位置空了不少。 高年级的除了登台表演的,只来了很小的一部分,挨着徐飞他们宿舍一起坐的是直系学姐和学长。 吴迪看一眼扣扣宿舍群,陆逢舟依旧不回消息。“不知道啊。” 台上是一男一女在唱《We Don’t Talk Anymore》 二人将原曲做了小改编,男生便唱边弹电子钢琴,整个舞台音乐好听而赏心悦目。 大伟看的津津有味,“他说了来,就一定会来的。” 大一新生今晚不用上晚自习,陆逢舟今天下午上完课就离开了学校,走之前他们问他,今晚是否要去看新生晚会,他说去。 “我总感觉阿舟对这个晚会不感兴趣。”吴迪直觉道。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了解陆逢舟的部分。 他私下亦打游戏,但听课十分认真,会细致地做笔记,从不会在课堂上玩手机,更不会把时间花在比如看美女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别说阿舟了,”徐飞说:“我都想回去了。”他感觉坐在这是浪费时间。 “别嘛,顾校花还没上场呢。”大伟说。 顾校花是文传院的顾轻萝。当初学校BBS传出陆逢舟是校草的帖子后,又有人继续无聊而八卦地在学校BBS贴上了顾轻萝的照片,说她是A大的新晋校花。 旁边的学姐说:“顾校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不是虞亭晚吗?” 第16页 学长紧接着问:“我们学校今年还出了校花?我怎么不知道?” 他在A大待了三年,从未听过什么校花校草,只知道今年有个校草,是他们系的大一新生陆逢舟。 吴迪轻视线无意一瞥,看到侧后方的女生,下巴朝走来的她抬抬:“校花来了。” 第9章 喜欢 徐飞、大伟等人齐齐侧目看向来人。 女生五官精致,一双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的,鼻子高挺,微笑唇动人,穿着古典雅致的长裙,身姿高挑纤瘦,从他们旁边擦肩而过,翩然若仙。 吴迪轻声说:“她就是顾校花,顾轻萝。” 学姐感慨:“先不说别的,真他妈瘦啊我的天。” 徐飞小声说:“可是我觉得我女朋友楚楚比她好看欸。” 学姐说:“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大伟摸着下巴回忆着说:“我发现顾校花真人没我们院的院花好看。” 学长只说:“我觉得舞蹈学院有好几个女生都挺漂亮的。” 根据群里发的位置信息,陆逢舟进到大礼堂,前往第一层楼的正数第五排左边。 吴迪率先看到他,冲他招手。 ta迎上去,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白色硬纸壳袋子。吴迪问:“拿的什么?” “衣服。”他未将袋子放地上,而是放身侧。 学姐看台上,目露兴奋:“是虞亭晚诶!” 虞亭晚、江月白、汪雪梨三人皆穿着白色露肩挂脖的针织露脐背心,黑色铅笔裤,黑色马丁靴。 三个女孩个子高挑,瘦而不柴,腿长而直,镁光灯打在她们身上,底下尖叫声四起。 三人摆好伊始动作,劲歌响起,她们化身舞者,动作干净利落,肌肉仿佛都带着呼吸。 甩头发、抖臀、一字马……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卡着空拍节奏,弱动作将音乐拉满,清晰而有力,帅气而性感。 底下学生的疯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虞亭晚单独做地面支撑,随着音乐,她挺起纤腰。于此同时,她上半身保持后仰,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她平稳地起身。这个动作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以及超高的软开度。 学姐激动地呐喊:“卧槽!虞亭晚这水平完全可以出道了!” 望着台上的虞亭晚,陆逢舟目光幽深。她像一颗半熟的李子,饱满又涩口;更像一个披着月光和香甜酒气的性感少女,对你笑着say hello,整个人清纯而娇俏。 吴迪扶扶眼镜框。作为一个闷骚的宅男,他判断美人的标准无非就两点:是否能勾起人的保护欲;是否能引起人的征服欲。 他觉得虞亭晚符合这两点评判。脸蛋清纯得楚楚动人,教人想保护,一双电眼配上甜甜的微笑、性感的身材,能把人的征服欲和命都勾出来。他现在大概可以理解,当初她军训跳舞的视频何以如此火。 音乐几近尾声,虞亭晚额颊渗出细汗,她微侧身,露出大大的笑容,右掌心放到唇边,对台下比了个飞吻。全场狼嚎不止,炸开锅的气氛持续沸腾。 三个女孩牵着手,对台下一鞠躬,随即整齐地离开舞台。 两位主持人即使出现控场,讲一堆官方不失幽默的舞台评价。末了才道:“微信扫码登入新生晚会活动现场表白墙,表白你喜欢的表演舞台或表演选手,就有机会领取丰厚的奖品!一等奖全新青春版Kindle,二等奖Huawei无线蓝牙降噪运动耳机,三等奖浪漫樱花系列小熊□□大号公仔!” 虽然只是小礼物,每类奖品只有两份,但并不妨碍现场学生们凑热闹积极参与。 现场有相关部门的学生操作电脑,管理抽奖后台。晚会统共两个多小时,每一个小时公布一次抽奖结果。 主持人介绍完即将表演的节目,退下舞台,站在后台的一侧。 台上出现了四名古风仙女,伴随悠扬婉转的音乐,翩翩起舞,画面美不胜收。 521除了大伟看的兴致勃勃,其余人皆忙着扫码登入新生晚会表白墙,参与表白抽奖。 相关的二维码,通过多媒体投影仪,巨幅升降屏幕展露出来,现场的学生皆可用手机扫到。 女友发消息说想要那个粉色的小熊□□公仔,徐飞积极地参与抽奖。 见陆逢舟与大伟未扫码,他口吻拜托:“你俩也赶紧参与一下,得了□□熊,我跟你们买。” 学姐羡慕:“徐老弟,你对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徐飞笑:“应该的应该的。” 室友为爱不遗余力,大伟表示没问题,陆逢舟亦助力室友。 他打开微信,扫描远处的巨幅二维码,进到新生晚会现场界面,里面的表白弹幕层出不穷,闪跃地极快。 点开屏幕键盘,他手指编辑□□熊三个字,评论成功。 观众席的一隅,虞亭晚披上了白色的长款针织开衫,举着手机给台上的王雪倩录像。 待对方的舞台表演结束,她去到后台,和她会合。 王雪倩见到她,拉着她双手,压低声音说:“你们先前把场子炸了起来,我们一上去气氛就down了。” “你们跳的很好。”虞亭在台下瞧着,觉得整个舞台表演观赏性不低。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回宿舍吧,我想回去躺着了。”王雪倩搓搓发凉的手臂。 第17页 “月白还在洗手间,先等会儿。”舞台结束,江月白去了洗手间,汪雪梨去找室友。 “另外,我还要找个人拿东西。” 王雪倩随口问:“找谁啊?” \\\\ 主持人正在公布第一轮抽奖的得奖名单。 “本轮三等奖的获得者是一位叫“保护我方水晶”的同学,他表白的评论很简单。”男主持人语调诙谐:“就三个字,‘□□熊’。看样子这位同学就是奔着□□熊来的。” 底下学生笑了起来。吴迪笑着拍陆逢舟的肩,“阿舟你运气可以啊!” 陆逢舟无言,他对中奖这件事并不关心,若非为了室友,他才懒得扫码。 徐飞激动道:“阿舟,赶紧去后台领奖,我跟你买这个抱枕。” “买什么?”陆逢不以为意地说:“本来就没花钱。”言下之意,他直接给他。 “好兄弟!”徐飞冲他抱拳感谢。 陆逢舟正要发微信问虞亭晚在哪儿,后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你在大礼堂的哪里?” 他敲字:“你在哪儿?” 【画师:后台】 【保护我方水晶:我马上过来找你】 【画师:好的】 后台。得知虞亭晚要找的人是陆逢舟,王雪倩惊讶不止,旋即兴奋地问:“他近看是不是更加帅!”她只远远地看过陆逢舟。 虞亭晚点头“嗯”了声。 王雪倩可惜:“我之前想勾搭他来着,加他微信,他超级高冷,直接拒绝。” 虞亭晚挑眉。她倒觉得陆逢舟并非高冷,而是不愿把时间、精力耗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响起一阵骚动。二人狐疑,侧头朝望向声源处。 “奖品在这边!” “这是三等奖的礼品。” “……” 陆逢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单手抱着个约五十厘米高的樱花粉小熊□□公仔,画面养眼软萌至极。 女生叽叽喳喳,激动而兴奋,却不敢尖叫出声,涨红着脸捂住嘴。有大胆的举着手机偷拍他。 顾轻萝从化妆间出来,看见抱着小熊公仔的俊逸明朗的贵气少年款款而来,微微上扬的唇角浮现着若隐若现的微笑。 她怔在原地,心跳都漏了半拍。 男孩穿着蓝白色的棒球服外套,黑色的休闲裤,身形瘦削而挺拔,蓬松的黑发尽显少年感。 他迈着长腿举步而来,虞亭晚立在原地,对上他漂亮夺目的眼睛,她怔神两秒。旋即视线落在樱粉色的小熊□□公仔上,不自觉浅笑:“好可爱这个啊。” 粉嫩的小熊□□,穿着胸前印有“POOH”字母的粉色上衣,两只手抵着下巴,头上有一边驮着一个小蜜蜂,瞧着教人心情不自变好。 他看一眼手中的公仔,抬眸问她:“你喜欢这个?”她想要,他就给她。至于徐飞的女友,他待会儿再叫人给她买一个一样的。 虞亭晚还未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粉色的小萌物。 陆逢舟过来站定前,王雪倩不自觉退开几步。 眼前的男孩年纪小,身上的攻击性和气场却不弱,看着他男女通杀的绝世俊颜,素来自信的她第一次生出“这个人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微妙想法。 “这是你赢得的奖品,给我不太好。”虞亭晚伸手将公仔递给陆逢舟。 她明明就喜欢这个公仔。陆逢舟不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不用客气,给你你就拿着。” 不待她说什么,他将一个白色硬纸壳袋扔她怀里,迅速转身离开,徒留一个背影,她抱着公仔和衣服,一时未反应过来,怔忪在原地。 顾轻萝目光深深地看一眼虞亭晚,身姿窈窕地离开。 王雪倩凭着强烈的第六感,“……陆逢舟是不是喜欢你啊?” 虞亭晚脸颊泛红,立即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王雪倩闭嘴,戏谑地看她一眼。 她眼神太八卦暧昧了。虞亭晚受不了,别开视线,抱紧怀里的小熊□□公仔。 她不仅不是神经大条的女孩,心思反而还比大部分人敏感细腻。 一个男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赢得的公仔送给异性。而她和陆逢舟认识的并不久,更没有友谊这方面的牵扯。 想起他每回看自己的眼神,想起前天他在车里说可以当她的摄影师,她隐约觉察出什么,却不敢亦不想往那方面想。她暗示是自己太自恋想太多。 第10章 寝室矛盾 虞亭晚、江月白、王雪倩一齐离开后台。 来到大厅,王雪倩驻足。虞、江二人狐疑地看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是个单眼皮帅哥,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抱着一束红玫瑰。 “倩倩。”他走向王雪倩,将花束给后者:“对不起,我迟到了。” 虞亭晚、江月白瞬间了然,来人是王雪倩的男友。 王雪倩接过花,语气难掩笑意:“哼!原谅你了!” 视线撇到虞亭晚、江月白,男生问:“这两位美女是?” “这是我室友,虞亭晚。”王雪倩给他介绍:“这位是她朋友,江月白。” 接着她给虞、江二人介绍男友:“这是我男朋友,苏杨,大三雕塑系的。” 虞、江二人礼貌一笑,“学长好。” “你们好。”苏杨笑了一笑,热情邀请:“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外面吃夜宵吧。” 第18页 王雪倩亦热情招呼二人一起去。 江月白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们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虞亭晚附和:“你们玩的开心点,我们就不出去了。” 言至此,苏杨、王雪倩亦不再劝她们,道过别,二人相携离开。 虞亭晚、江月白来到大厅门口,拾阶而下。 “虞亭晚!”一道激昂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二人驻足,循声望去。是个五官周正的大帅哥,抱着一束香槟玫瑰。 虞亭晚面色微变,心生不好的预感。 大帅哥跑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微红着脸道:“我喜欢你。” 江月白八卦地看着。 “谢谢你的喜欢,”这种境况,虞亭晚轻车驾熟,她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你回去吧,不见。” 她抬脚离开,男生立刻下两个台阶,拦住她:“我只是单纯来表白的,请你收下我今晚为你准备的花。” 他眼神诚恳真挚,虞亭晚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收我不喜欢的男生的花。” 男生有备而来,继续说:“那下个月的十四号,我可不可以约你?” 人群来来往往,有学生好奇地看他们。 每个月的十四号是情人节。虞亭晚干脆回答:“不可以。” 男生表情受伤,“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虞亭晚反问:“同学,你都不了解我,喜欢我什么?这张脸吗?” 帅哥急急道:“不不不,我了解你。除了画画,你还喜欢跳舞。每周你会去三次图书馆,两次爵士舞社团,其余空闲时间你都待在画室,你喜欢吃麻婆豆腐,西湖牛肉羹,凉皮。” 他停顿一下,略不好意思地笑道:“当然,我也很喜欢你的脸。” 如此实诚的话,江月白掩嘴笑。虞亭晚亦笑了出来,不禁猜测:“你背地里不会跟踪我吧?”她从前被人跟踪过,吓的她连着好几天不敢去学校。 “你放心!我不是变态跟踪狂!”帅哥解释:“作为一名暗恋者,我只是竭尽所能地通过合理的渠道获取你的部分信息。” 虞亭晚好奇:“你叫什么?” “我叫宋毅,”男生回答:“16级金融系的。” “宋毅。”虞亭晚神色认真:“首先我想说,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另外,很抱歉,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宋毅皱眉:“为什么?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保证你会喜欢上我。” 虞亭晚无奈,走迂回路线:“本科毕业后,你打算工作还是继续念书?” 宋毅答:“工作。” 虞亭晚直视男生的眼睛:“宋毅同学,我的男朋友,GPA(平均学分绩点)不能低于3.9,并且要时刻排在年级前5%,你确定能做到?” 宋毅怔住。他们学校金融系的学生皆非等闲之辈,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能是大神。GPA想要保持在年级前5%,于他而言,难度系数极大。 虞亭晚再来一击:“另外,本科毕业后我会出国留学,坚决不玩异地恋,难不成你要和我一起出国?” 如此直白的话,宋毅面色白了几分,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言至此,他冲面前的女生颔首,抱着花飞快走了。 男生离开,虞亭晚松了口气。 江月白啧啧惊叹,对她比了大拇指:“姐妹儿你够狠!” 虞亭晚单手拍拍略僵硬的脸颊,长痛不如短痛,不狠点,对方日后会更受伤。 视线触及她怀里的小熊□□公仔,江月白努努嘴:“不过你为什么会收陆逢舟的小熊?” 她从洗手间回来,王雪倩将陆逢舟把抽奖礼品送虞亭晚的场面,描述地绘声绘色。 听完后,她亦隐隐觉得陆逢舟可能喜欢亭晚。她和陆逢舟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送哪个女生东西。 虞亭晚看一眼怀里的粉色小萌物,罕见地含糊 :“他应该是看到我在那,就顺手给了我。” “are you sure?”江月白八卦。 虞亭晚轻叹一口气,“不要想太多。” 江月白耸肩,将外套拢紧,寒风吹来,她吸吸鼻子,好奇地问:“如果是陆逢舟和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二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暗的路灯将她们影子拉长。 虞亭晚语气闷闷的:“没有如果。” 江月白不满:“假设一下嘛。” 虞亭晚沉思片刻,“不会。” “为什么?”江月白奇怪。 “为什么我要答应他?”虞亭晚反问。 江月白顿住,“他那个长相气质,一般人不会拒绝。” 虞亭晚心中叹息一声,面上故作轻松地展颜一笑:“我又不是一般人。” “也是。”江月白笑着点头。虞亭晚是个很特别的人,所以当初她才热情地和她做朋友。 虞亭轻呼一口气,如果陆逢舟和她告白,她大概会不知所措,然后再拒绝。 她到了宿舍,只有周禾在,她未去看新生晚会。 看到她怀里的小熊□□公仔,周禾惊喜地尖叫:“这个也太可爱了叭!” 她笑着把公仔递给她,站在玄关换鞋。 “是追求者送的?”周禾八卦地猜测。 “不是。”虞亭晚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同学中了奖,得了这个礼品,不想要,就给了我。” 第19页 周禾对怀里的粉色小熊爱不释手:“你同学人真好。” 虞亭晚笑而不言,拿卸妆油和卸妆棉,对着镜子卸妆。 \\\\ 自打国庆以来,不知是何原因,杨冰回了寝室住。 “她好烦啊!”这晚,杨冰出去接电话了。王雪倩埋怨:“空调她要开一夜,她不冷吗?好浪费电啊!” “我跟她说,到了后半夜温度就低了,可以定时吹两三个小时,她说她热。”周禾吐槽:“我还说我冷呢,那个风口直接对着我。” 虞亭晚看一眼杨冰回复的扣扣消息,收拾着画架,颜料。说:“我跟杨冰说没必要开一夜的空调,浪费电、冷。她说,下个月开始,空调费她包了。” 她中午和杨冰在扣扣上说起这件事,对方才回复她。 周禾、王雪倩怔住。这两个月的空调费她们四人均摊,一人一百。现在杨冰说日后的空调费她包了,她们莫名有一种被她拿钱羞辱的感觉。 周禾小声地说:“那她也不能开一夜啊。” 王雪倩嗤一声,“她凭什么独自承担空调费,然后借此独占空调的使用权?我们又不缺那点钱。” 虞亭晚亦觉得杨冰的做法不妥,不管是对她自己而言,还是对她、王雪倩、周禾来说。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杨冰来了。”她轻声提醒。 王雪倩、周禾面色微变,回到自己的位置。 杨冰敷着一张面膜,拿着手机推门进教室。 她揭开面膜,扔自己买的古驰垃圾桶里,拿洗面奶、洗脸仪去盥洗室洗脸。完了事,她爬上床休息。她不熬夜,怕损坏皮肤。 王雪倩与周禾无言对视,神色怨怼。 虞亭晚换上拖鞋,拿上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A大金融系课业繁重艰难,每届都有学生不堪重负,选择转专业。 江月白不敢虚度光阴,平日经常泡自习室,图书馆,于是她回寝的时间与每日早出晚归的虞亭晚差不多。 二人这会儿在相邻的格子间沐浴。 “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杨冰的?”江月白说:“肤白貌美,身材佳,说话带着软软的鼻音。” 虞亭晚仰面站在喷头下,水珠淅淅沥沥地滑过她的面颊,再滑过她身体,最终掉落于地,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珠线。她闭着眼睛,“嗯。你认识她?” “高中一个学校的。”江月白埋怨道:“我前男友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她,跟我分的手。” 虞亭晚倒认为,江月白前男友见异思迁,她和对方分了手是好事。 “她之前追过陆逢舟。”江月白说:“当初陆逢舟刚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引起全校女生轰动,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虞亭晚往身上抹沐浴露,搓出丰富的泡沫。不意外地笑了一下笑。陆逢舟确实有教女生疯狂的样貌和气韵。 虞亭晚、江月白俱不墨迹,很快洗完澡,回各自寝室。 翌日,虞亭晚依旧早早地出了门,和江月白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手机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提示,她拿起点开看,是宿舍微信群消息。 【王雪倩:我们寝室现在一股烟味!妈的,杨冰她能不能不要在寝室抽烟啊!大早上的!有病啊她!】 这个群只有她和王雪倩、周禾三人。王雪倩是群主。当初被拉进群,她惊讶,寝室扣扣群已有,何以再建一个不满人的微信群?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少宿舍,都会像她们寝室这样,背地里建立多余的、缺某位室友的群。 【周禾:我真的服了。】 她敲字:“你们可以叫她出去抽,寝室是公共场合。” 昨晚上床休息前,她将空调定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凌晨两点多就不再吹了。 空调吹一夜,贪凉的她其实不觉得冷,但寝室里的周禾、王雪倩受不了,同一屋檐下,她不能不顾及她们的感受。 【王雪倩:“说了,她现在不抽了。】 【周禾:“她能不能不要在寝室住啊不是不适应宿舍这种房间吗……欲哭无泪.jpg】 【王雪倩:“我们班现在有几个人喜欢她哦。】 众人顶着太阳军训时,杨冰躲在阴凉处玩手机,班里的人谈不上讨厌她,对她却是颇有微词。 她退出微信界面,继续吃早餐。她对杨冰这位室友不喜不厌。非要说什么感觉的话,对方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大小姐。 上午素描课结束,她未回宿舍,待在油画室画画。她素来没有午睡的习惯。 下午两节课是西方绘画史,比较枯燥。放学铃响起,老师宣布下课,学生们一股脑地离开教室,前往食堂。 她跨上单肩包,快步走向杨冰。 她微着侧身,遮住对方腰腹以下的部位,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裤子后面脏了。” 杨冰呆了一呆,旋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有人早已发现杨冰裤子后面的血迹,但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同她说,就是因为不喜欢她而不愿告诉她。 杨冰立刻脱掉外套,绑在腰间,遮住尴尬。 她低声和虞亭晚说了句谢谢。 平日她们几乎不交流,这句谢谢她说的有点难为情。 虞亭晚回了句没事,抱着画册,抬脚离开。 第20页 第11章 亲近 之前虞亭晚给毕婉君拍了八十件衣服,大概是因为她在网上还有不低的热度,对方多给了她两千,往她银行账户转了一万块的报酬。 周末,江月白陪她去电子商城买电脑。 电子设备这方面江月白是个二流行家,不费多少时间,就替她挑好了她需要的产品。 届时相关工作人员会把东西送上门,办完相关付费手续,二人就空手空脚地逛街。 除去买电脑的费用,赚到的这笔兼职费还剩一千多,于是虞亭晚请江月白去吃大餐。 虽说请客吃大餐,但江月白舍不得宰她,挽着她去吃价格亲民、还可以用学生优惠的海底捞。 坐在席位上,虞亭晚在寝室扣扣群艾特全体成员,说明天(周日)请大家吃饭。 仙女本仙(王雪倩):“发生啥好事了啊,要请大家吃饭[坏笑]” 这话露着八卦,虞亭晚笑着回复:“赚了笔兼职,等你们来宰我~” 三好学生(周禾):“其实我觉得咱们学校食堂就挺不错的。” 仙女本仙(王雪倩):“天天吃食堂你不腻啊。” 虞舟畅晚(虞亭晚):“你们想去哪吃都可以。” 杨冰扣扣显示在线,虞亭晚再次艾特了下她,问她明天是否要一起去吃晚饭。 杨冰嘴毒、高傲、大小姐做派,周禾与王雪倩虽不喜欢她,但并未真正仇恨她。 毕竟皆只是十八九岁的女孩,除了不同生活习惯相撞的龃龉,没有苦大仇深的、解不开的恩怨。 另外,她们大一学生被硬性规定参加寝室趣味运动大赛,比赛结果会影响期末的综测分,时间在一周后,大家皆想心平气和地把这场团体赛完成好。 脾气不好(杨冰):“去石塘嘴吃粤菜,老板是地道的香港人。” 三好学生(周禾):“粤菜好贵啊。” 仙女本仙(王雪倩):“这家店死贵的[托腮]” 虞舟畅晚(虞亭晚):“没事,好吃就行了,当作我们寝室的第一次聚餐。” 三好学生(周禾):“去西门路吃大排档吧,我好想吃烧烤[流口水]” 仙女本仙(王雪倩):“我也是!超级想吃炒田螺!” 虞舟畅晚(虞亭晚):“去哪儿吃我无所谓,杨冰你呢?” 脾气不好(杨冰):“随便你们。” 最后虞亭晚拍板决定512的第一回 寝室聚餐,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服务员将荤素菜依依摆在桌上,虞亭晚说了句谢谢。放下手机,她告诉江月白明天512寝室聚餐一事。 江月白好奇:“说真的,你不反感杨冰?”她自认为家世优渥,但一对照杨冰家里,毫无对比性。而富得流油的家境,导致杨冰有不少普通人受不了的毛病,当初他们这些同学,对她可谓是“又敬又怕”。 “我不反感她。”虞亭晚沉吟片刻,她从小就被要求情绪不能产生太大波动,要兴平气和。她温声说:“对人和事产生反感这类的负面情绪,我很少有这种情况。除非碰到了我的底线。” 截至目前,她认识的人里,她只讨厌虞颂和一家人。 江月白疑窦:“你们学美术的,包容性是不是都很强?” 虞亭晚回答好友的问题:“因人而异吧。” \\\\ 周日晚上。虞亭晚、王雪倩、周禾一齐从宿舍出发,前往西门路的大排档。 周末杨冰不住寝室,她在西门路的路口和她们会合。 虞亭晚三人抵达西门路路口,就见杨冰倚着红色的跑车,低头玩手机,身上衣着光鲜,面孔青春靓丽,过路的人频频打量她和跑车。 周禾感慨:“有钱人啊!” 王雪倩语气泛酸:“她是不是瘦了?” 虞亭晚笑了出来,“你很关心她啊。” 王雪倩反驳:“是我对她的讨厌太深。” 虞亭晚和周禾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里的笑意。 王雪倩、杨冰虽吵了一架,但二人有一个共同点。性格直率,且不记仇。 除了有部分生活矛盾,她们未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因为学号相邻,实践绘画课上,二人常被老师安排做模特搭档。 杨冰瞧见她们,直起身。“哪家店啊?” 周禾抬手指个方向:“往这边走。” 四个女孩前往目的地,路上笑语不断。 窄窄的夜市街道,人间烟火味浓厚。年轻朝气的大学生穿梭其间,小商贩放着扩音器喇叭吆喝。 四个女孩在一家“夫烤妇随”的大排档前站定。 红色的塑料棚内,摆有十几张小长桌,一半的座位被顾客占领,场面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杨冰皱眉:“卫不卫生啊这里?”她从未来过这种场合用餐。 周禾摆手:“没问题的。” 王雪倩补充:“吃不死人的。” 高考结束,虞亭晚和几位同学去过大排档一次,当时她亦觉得很不自在,事后却喜欢上了烧烤。 “偶尔吃一两次没事的。”她安抚杨冰。 四人进店,老板娘热情相邀,招呼她们往里坐,递给她们菜单。 瞧着她们面生,老板娘笑着介绍:“我们这里的烤田螺人气超旺,几位美女可以试试。” 周禾口味素来接地气,吞咽了口口水:“我同学说这家的烤田螺超好吃,要不我们点两份吧。” 第21页 王雪倩不太赞同:“两份太多了吧。” “不多。”周禾嘿嘿一笑:“你们仨吃一份,我胃口大,自个儿吃一份。” 听言,虞亭晚、王雪倩笑了起来。杨冰眸里亦闪过浅笑。 正值冬季。她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享受着寒意。 棚内没暖空调,餐桌底下只放有一个小电炉,御寒取暖效果不佳。 杨冰神色异常嫌弃,心中发誓日后决不再吃大排档。 另外三人倒是能忍受。因为彼此的存在,反而觉得夜风瑟瑟下,吃烧烤喝啤酒别有一番风味。 杨冰全程寡言。酒壮怂胆,周禾将话题转向她:“冰姐,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 她平日性子温软,再怎么生气亦只是私下吐槽,几乎不发火。除了王雪倩、杨冰吵架那回,她实在忍无可忍,尖叫大吼。会如此一问,实属她好奇。 “哪样?”杨冰看她。 周禾语气微弱:“公主病。” 王雪倩呷了口酒,补充:“大小姐脾气,高傲。” 杨冰转向虞亭晚,眼神询问,你呢? 虞亭晚将筷子放下,说实话:“不懂得顾及他人的感受。” 杨冰自知性格不讨喜,她亦未想过作出改变。 今晚她会来这,不过是给虞亭晚面子。她记着虞亭晚的善意提醒。 “没错,我从小就这样,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她毫不客气地说:“习惯了。” 王雪倩、周禾拜服,给她敬酒:“行,冰姐最牛掰!” 虞亭晚垂眸。杨冰这种人打小泡在超负荷的蜜罐里长大,有点以自我为中心,浑身露着高傲。 可她不虚伪做作,更不是真正的恶人。 盘里的烧烤凉了,四人却更亲近了些。 第12章 狭路相逢 第一次寝室聚餐结束后,杨冰依旧很少回寝室住。偶尔回来,不再开一夜的空调。 虞亭晚、王雪倩、周禾没让她独自承担空调费。周禾是寝室长,先独自垫了接下来几个月的全部空调费,虞亭晚她们再将自己该付的钱转给她。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月份,A大迎来期末考试周。 美院各项期末测试结束的早,连轴转两个星期,虞亭晚只剩公选课马原没考。宿舍只有她一人提前修这门公选课。该门公选课是全校学生一起在教务系统选,不分院系,她便和江月白选了一个老师。 马原期末考的前一天,毕婉君在微信上问她,她是否玩微博。 【君子一言:学妹呀,你玩微博吗?是这样的,我们店铺把你穿的衣服一上新,就有很多网友去店铺官微底下问你的微博~】 她回复:“我只偶尔玩。”闲暇时间,她会偶尔刷微博。 【君子一言:如果你想常兼职服装模特赚钱的话,可以利用社交平台适当曝光自己。嗯,就是上传些美美的自拍和他拍,这样的话会有更多的服装品牌客户发现你】 如此一来,合适的品牌会找她合作。同样的时间,她去做家教赚的无法与服装模特相比。 【画师:我的微博是@春日画意馆已被注册】 【君子一言:好的。】 毕婉君继续发消息过来:“你要不要我帮你营销一下,写篇关于你是A大校花以及油画大神的软文?” 虞亭晚讶然,旋即否决地敲字:“谢谢学姐,不用如此麻烦了。而且我们学校不是有校花么[捂脸]” 为了赚钱,她可以利用社交平台适当曝光自己,但决不会去做立人设一事。 【君子一言:你说顾轻萝?学校论坛那个校花帖根本没信服力,她没你好看。】 审美是件私人的事,虞亭晚只当毕婉君不青睐顾轻萝那种类型的美女,她回复:“谢谢学姐夸奖[捂脸]但有关营销炒作的软文就不要发了。”她只做本职的工作,其余的不愿掺和。 【君子一言:好吧。】 她回复:“嗯嗯。”二人聊天终止。 \\\\ 马原的任课老师给了期末考试大纲,划了重点。 整本教材下来,需要死记硬背许多知识点,虞亭晚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准备这门考试。 考试安排在下午,当天上午就有学生提前去了考场。手里不是拿着课本看,就是拿着打印好的复习资料背。 虞亭晚和江月白一起前往考场。他们这个马原班分了两个考场,二人在一间教室考,位置相隔甚远。 陆逢舟几乎是踩点进的考场。他看一眼监考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座位号安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后面坐着的是江月白。这个学期,马原课他只去了三次:第一次上课一次,半期考一次,最后一次课一次,不出意外地,他被老师拉去办公室喝了一次茶。 虞亭晚视线落在他身上。新生晚会后,二人不再有交集。微信上的对话依旧停留在那晚。 看到他给她的公仔,她偶尔会想起那晚他抱着公仔朝她款款走来的画面。 两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前,严肃交代:“考生一旦被发现作弊,立刻取消其学位证!所以各位同学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前后左右桌的试卷彼此错开,分A、B卷。虞亭晚拿到的是A卷,题目简单,她写字快,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就做完。 江月白亦如此,转过头,和她摇摇对视一眼,无声对口型,表示试卷做完了。 第22页 旋即二人收好文具,起身交卷。她们不喜欢坐到考试结束时间,想早些时辰离开考场。 陆逢舟亦提前交卷。他从来都是早早交卷的那个。 监考老师之一是他们的马原任课老师徐媛。她看一眼陆逢舟的试卷,上面主观题作答的字是行草,看得出笔者练过书法,字迹潇洒而醒目,十分漂亮。 只是内容忒少,十五分的论述题只写了五行——这对于这类文史科目的考试而言是大忌。 \\\\ 陆逢舟走出教室门,途径洗手间。 洗手池设在厕所门口旁边的地方。水龙头开着,虞亭晚、江月白在洗手。 他听见前者说:“我们是直接去聚餐的地方吗?” 后者回:“先回趟宿舍吧,我想回去化个妆,再换上我新买的冬裙,美美地去见田家齐。” 虞亭晚:“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江月白:“几个星期前分手了。” 参加考试,他从来都只是拿一支水性笔、2B铅笔。 笔放进衣兜,他转转左腕上的机械表,迈着安静的步子走远,转身下楼离开。 该学期521只有陆逢舟、徐飞提前修马原,吴迪、大伟前天就已考完,昨早二人俱已踏上回家过年的路。 陆逢舟回到宿舍,只有徐飞在。徐飞和女友选了同一个马原老师,刚写完试卷抵达宿舍。 徐飞问陆逢舟考A、B卷。后者说A卷。 徐飞哀叹:“我答的B卷,我没背书,问答题写的都是口水话。”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对马原这类课程头疼不已。 “能过就行。”陆逢舟拉开椅子坐下,将电脑开机,这种学科,他连口水话都懒得写。 “也不能太低啊。”徐飞忧心忡忡:“我未来还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读研呢。” “你之前不是说,”陆逢舟偏头看他:“要去隔壁读研?”他们隔壁是B大。 “我对象要去美帝留学。”徐飞说:“那我也只好去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边的教育资源确实比国内好。” 陆逢舟点点头,不置可否。 “欸,阿舟你待会要去哪儿玩吗?”徐飞兴致勃勃地问。 陆逢舟:“怎么?” “我女朋友不是在爵士舞社团嘛。”徐飞解释:“她们社团今晚要聚餐嗨,咱们也可以过去凑个热闹。” 陆逢舟点开某国外论文网站,查阅金融论文,“你这个家属去就行了。” “别嘛。”徐飞难掩兴奋:“田家齐不是也在爵士舞社团吗,他叫我们系里的单身汪今晚没事可以过去玩,他们社团有很多美女,你不是单身嘛!可以去看看啊!” 作为寝室唯一有女朋友的人,徐飞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室友们早日脱单。 他迟迟不回答,徐飞再问:“去不去?” 田家齐是金融2班的,住521隔壁,与陆逢舟他们关系不错。 想起刚刚无意听到的话,陆逢舟沉吟片刻,不禁说:“去。” \\\\ 虞亭晚和月白乘地铁抵达聚餐地点——新晨路开发区的自助别墅。 她们进到客厅,约莫十几个人。唱k的,玩狼人杀的,打牌的。 有陌生面孔,在场不止有她们社团的人。这既是一场聚会,亦是一场联谊。 社长和部分成员回了老家,她们过去和副社长林琳打了声招呼,接着自由活动。 现场玩闹的一伙;去自助厨房的三三两两;去阳台弄烧烤的一堆。 虞亭晚被江月白拉去唱k。除了田家齐,还有她们不认识的两女一男在。同龄人易相处,即使初次见面,亦不会多尴尬。 江月白选择唱k,自是有所企图。在沙发上没坐多久,虞亭晚就见她跟田家齐玩起了王者,二人偶尔低声笑语。 “亭晚,喝果汁吗?”是另一个男生,模样很周正,亦是金融系的。 其中一个烫着梨花烫的女生埋怨:“江和你怎么不问我们喝不喝果汁啊?” 叫江和的男生扔给梨花烫一个“一边儿去”的眼神,单手握着一杯插有吸管的草莓汁,递到亭晚面前:“喝吗?刚榨的。” 虞亭晚看草莓汁一眼,对男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草莓过敏。” 江和转手将草莓汁给梨花烫。“给你。你不是要喝吗。” 梨花烫“嘁”一声,“别人不要的干嘛扔给我?稀罕!” 她生了气,江和亦不搭理她,草莓汁放茶几上,转而对虞亭晚笑笑。 虞亭晚侧目,避开男生的视线。她有些后悔今天来聚餐。 江月白不是见色忘义的人,玩游戏时还注意着周遭的气氛。 知道这会儿尴尬,便开口:“晚晚,帮我点首歌。完了这局我就唱。” 虞亭晚起身走到点歌机前,问:“什么歌?” 江月白:“《流年》。” 虞亭晚搜索歌手王菲,将《流年》这首歌添加到歌单。另一个黑长直女生在唱《成都》。 虞亭晚回沙发坐下,就见通向客厅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男生。 其中的娃娃脸男生扬声道:“哟,都玩着呢!” 众人视线落在客厅玄关附近,安静一瞬,重新热闹起来。 “楚楚!你们家徐飞来了!”有人朝厨房喊。 徐飞提着一袋生粉进厨房。生粉是女友叶楚楚吩咐他买的。 第23页 田家齐扬声喊陆逢舟过来玩儿。后者视线落在唱K这一块区域,虞亭晚注意到刚唱完歌的黑长直不动声色地整理仪容。 陆逢舟穿着灰棕色的短夹克,黑色的牛仔裤,面容异常英俊,瘦长的身形落拓不羁。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女同胞的注意力。 他举步朝田家齐走去。沙发呈凹型,虞亭晚左边依次是江月白、田家齐。黑长直斜对着她。 右边是个叫江和的男生,再过去是梨花烫。 沙发不小,他们坐的松散。她和江和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黑长直和田家齐之间亦隔着一个人的位置。陆逢舟和田家齐认识,通常情况下,应该坐田家齐旁边。 但另田家齐略微微诧异的是:陆逢舟经过他,坐在了江和、虞亭晚之间。 不过田家齐亦未作多想。和陆逢舟聊起炒股的事。 按照一般的礼节,虞亭晚该和陆逢舟打声招呼。但自从陆逢舟坐在她旁边,她就浑身不自在。 她先前坐他车,与他共处一车厢,都没如此尴尬。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江和那边轻轻移动。正和田家齐说话的陆逢舟,注意到她身子慢慢地挪远,眉毛微拧,低头看她:“你很嫌弃我?” 他声音有着少年特有的质感,很是动听。男声绕耳,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洒于敏感的脖颈间,虞亭晚耳朵微微发烫,身子不动了,微微俯首:“没有。” 陆逢舟定睛看她。室内开着热烘烘的暖气,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半高领白色及膝毛衣。她扎着那日在高铁上的头发,一截雪白的脖颈曝露在外,肩背纤薄瘦削。 虞亭晚鼻子灵敏,三番五次的近距离接触,对陆逢舟身上的味道熟悉,像未成长的青色玉米杆散发的气息,清新而朗润。 耳边是江月白悦耳轻柔的歌声:“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敏感地觉察出他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她愈发不自然地把头埋得更低。 陆逢舟想起那日在表姐别墅里,她穿着露脐吊带背对着他的场景,竟无端生出几分燥热,他挪开视线,望着既定的前方。 第13章 密室逃脱(1) 王菲的《流年》唱毕。到了下一首《Love Yourself》 “这歌谁点的啊?”江月白拿着话筒问。 众人都表示不是自己点的。江月白随手把话筒递给虞亭晚,示意她唱。 虞亭晚这会不想唱。随手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陆逢舟,“你要唱吗?” 陆逢舟看她一眼,接过话筒。 歌已经开始好一会,他右手覆在膝盖上,中指轻轻打着拍子。 “And baby I be movin’ on /and I think you should be something.” “ I don’t wanna hold back/ maby you should know that.” …… 他一开口,黑长直、梨花烫捂住嘴,抑制住欲冲破喉咙的尖叫,脸上是因激动的粉红。 田家齐赞道:“阿舟这个可以发唱片了!” 作为高中同学,江月白对此并不稀奇。陆逢舟会的东西许多,听徐子阳说,他幼时每日都被各种课程堆满,学外语、击剑、骑马、游泳、网球、绘画等等。 虞亭晚看旁边的男生,他发音吐字非常地道,无丁点Chinglish的感觉。音准,声线完美。 相比原唱,他声音没那么沙哑,但却十分性感。另外,他的声音有点小奶音的味道,于是这首劝诫前女友放手的情歌显得缠绵悱恻的同时,还莫名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年的可爱。 虞亭晚欣赏陆逢舟歌声之际,别墅里的其他女生都要疯了。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陆逢舟录像,将视频上传至A大论坛的休闲娱乐区。 歌唱完,陆逢舟将话筒递给亭晚。后者接过,问谁需要。 江和本想在亭晚面前展现歌喉,但有珠玉在前,他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没人要唱,虞亭晚将话筒搁茶几上。 爵士舞社团的副社长林琳招呼大家:“可以吃饭了!想吃烧烤的可以去天台哦!” 众人欢呼,大喊林琳万岁。 虞亭晚跟江月白跑去了天台。二人一手一个香辣鸡翅,迎着阵阵夜风享受人间美味。 东西吃的差不多后,林琳招呼大家拍大合照。一伙年轻人应声而上,虞亭晚跟江月白被人群挤散,她迷茫地找好友,这时负责举自拍杆的同学忽而大喊:“站好别乱动了哦!一、二、三、茄子——” 她驻足,踮脚尖看镜头,微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拍好后,她转身,光线被阻挡,她抬头,直面一堵高高的人墙——陆逢舟。 她一米六九,到他肩颈间。他低头看自己,她立刻退后一步。 “晚晚,你刚刚——” 昏黄的灯光薄薄地笼罩男生和女生,暮色天边的星星差点被云层遮住,闪着微弱的光芒。 陆逢舟、虞亭晚相对而立。前者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又专注地低头看对面的女孩,后者双手垂在两侧,面颊几不可察地氤氲上粉色。 江月白被这幅俊男美女图怔住,嘴里后面的 “跑哪儿去了”不禁放的很轻。 听见江月白的声音,亭晚朝陆逢舟颔首,走向江月白,拉着她手臂低声说:“我刚刚被人挤开了。” 江月白“啊”了声,掏出手机说:“进群看看拍的照片。” 看到所有人的大合照时,她“欸”了声,手指点着照片某一处不断放大。“晚晚,你竟然跟陆逢舟站一起。” 第24页 虞亭晚凑过脑袋看江月白手机上的照片。她的动作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后面站了个陆逢舟。 想起刚刚的画面,江月白八卦:“他站你后面像背后抱似的,他是不是在看你脑袋啊,突然感觉你俩有点甜啊~” 虞亭晚窘迫,叫她别说了。 江月白闭嘴,不再逗她。 鬼死神差地,虞亭晚侧目望向远处,陆逢舟还站在原地,视线刚好跟她的撞上。 她登时收回视线。他该不会听见月白的话了吧,太尴尬了。 // 租的自助别墅还剩四十多分钟才退回。 室内设有小型的密室逃脱,江月白叫亭晚去玩,后者未玩过密室逃脱,心生好奇,便答应了。 叶楚楚亦要玩,徐飞陪她一起。还差一个人,徐飞自然叫上了陆逢舟。 别墅老板将密室的门打开,五人先后进去。徐飞冲锋陷阵,接着是叶楚楚、江月白、亭晚、陆逢舟断后。 待所有人进到里面,门被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光,虞亭晚看一眼手里对讲机自带的光亮,心想这个可以当电筒了。 众人选的主题是恐怖医院。剧情大意为:小K是名侦探,其母住入M医院三天后意外身亡。坊间传言M是一家做器官贩卖的医院,但该传闻真假不明。 作为侦探小K的玩家们,需找出母亲的死因,并且查出M医院是否真的贩卖器官。 第一关,要关一名玩家小黑屋。江月白建议:“保险起见,关智商最高的人。” 其余三人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陆逢舟身上。陆逢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强(蟑螂)和“鬼”。 虽然他知道小强不会伤害他、这世上更没有鬼,但对上这两种“生物”,他就是不自觉害怕。 不过他死要面子,若非亲近的人,他不会“暴露”自己这两项弱点。看一眼虞亭晚,他故作平静地却之不恭,装作没有任何怨言地被关了小黑屋。 剩余四人在另一间房,与陆逢舟一墙之隔。叶楚楚有些担心:“陆逢舟没问题的吧?” 徐飞此刻毫无刚进来时的大胆,各种阴森森的bgm不绝于耳,遍地都是逼真的道具,他忍住害怕,回叶楚楚:“没问题,阿舟胆儿大。” 江月白说:“我们能不能过第一关,就看阿舟的了。” 尾音才落,陆逢舟就出现在门口。 众人惊呆,这么快?!一分钟都不到! 徐飞和叶楚楚立即迎上去,前者问:“怎么出来的?” 刚刚被关进小黑屋,周遭皆是仿佛来自阴间的音乐,陆逢舟不可抑制地想起各种“鬼”,害怕的要死。他越害怕,就越想用最快速度的出去,于是不得不强忍住恐惧,逼迫自己沉着冷静。 他调整还有些过快的呼吸,拿出一张写有密码的纸条,“我找到了一道奥数题,做完后,门就开了。” 众人一脸钦佩地看向他。注意到虞亭晚敬佩的眼神,他唇角不自觉上扬,内心隐隐得意,惧意退去了几分。 第14章 密室逃脱(2) 按照陆逢舟得到的密码,几人来到了第二间房。 这里更幽黑,五花八门的逼真道具亦更多。 徐飞抓着叶楚楚的胳膊,语气颤抖:“好可怕啊!楚楚你要保护我!” 叶楚楚欲哭无泪:“大哥,我也怕啊!” 虞亭晚跟江月白一脸淡定,四处寻找线索。陆逢舟暗暗攥紧手指,调整过分紧张的呼吸,故作淡然。 碰到一副干尸,虞亭晚好奇地打量,心想:这头颅不太正。 出于美学角度考虑,以及强迫症发作,她将干尸横放在地面上,伸手掰正它的头颅。 顷刻间,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啊啊啊啊啊——” 江月白无语地看向尖叫二人组——徐飞和叶楚楚。 这对情侣一直跟在陆逢舟身后,谁曾想陆逢舟仿佛被吓到似的,突然移开身子,于是他俩就看到了虞亭晚蹲在地上掰干尸的头。 最可怕的是干尸的脸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他们! 捕捉到陆逢舟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惧色,虞亭晚诧异地眨眨眼,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陆逢舟竟然也被吓到了?她再定睛看他时,发现他已然偏过头看向别处,神色思索,寻找线索。 应该是她看错了。 陆逢舟脑海里还漂浮着干尸的脸,心脏狂跳,不停地暗示自己别害怕,别害怕。 虞亭晚将干尸立起,放回原处,再掏出兜里的纸擦手,跟面色发青的叶楚楚徐飞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你们在后面。” 徐飞、叶楚楚被吓得去了半天命,二人皆拍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接下来几人在陆逢舟的带领下连闯两关,没花几分钟便到了第四关。 第四关需每个人执行单人任务。虞亭晚的任务是需要到两个房间分别找到提供线索的手术刀、药箱,期间会被NPC追杀。 其余几人的任务跟她殊途同归。比如,陆逢舟的任务是,需到三间房找到写有摩斯密码的纸条。 待虞亭晚完成任务回到起点时,老板的声音响起:“江月白和叶楚楚任务失败,退出游戏。” 她不解:徐飞都完成了任务,月白竟然被任务干掉了? 接下来,她和陆逢舟、徐飞来到第五关。 第25页 三人进了一间绿光幽幽的房间没几秒,突然冒出一只女鬼! 女鬼身披白衣,长发飘飘,眼睛瞪大,血口喷张! 徐飞霎时面失血色,嗷嗷大叫,身体弹跳到女鬼两米外。 陆逢舟貌似波澜不惊地看一眼女鬼,抬脚快步往前走。他脸色愈发苍白,手心都冒了些汗。早知道他就不进来受罪了。 女鬼蹦到面前拦住自己,虞亭晚不退反进,仔细地端详她,发现这位姐姐貌似是熟人。 于是她试探着喊:“月白?” 女鬼撩开长发,露出整张脸,对着她呲牙咧嘴地哇哇哇地干吼。 如此可爱地吓自己,她失笑:“别演了,你妆没化好,丝毫不吓人。” 三米外的徐飞双手环肩,瑟瑟发抖,背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女鬼将假发摘掉,由衷地说:“晚晚,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平静。 虞亭晚笑笑,她只是比一般人胆儿大。“你不是退出游戏了吗?既然你在这呢?那叶楚楚呢?” 不远处目睹全程的徐飞同样有此疑问。至于陆逢舟,见虞亭晚如此淡定,愈发强烈地暗示自己,不能露怯,不能认怂。 他按捺住恐惧,面色发白,专注地在房间找线索。 江月白解释:“叶楚楚我俩都被NPC咬到了。NPC说我们可以选择退出游戏,也可以选择加入他们。我心想出去也是无聊,干脆就当女鬼在这等你们。至于叶楚楚,我看她被吓得不轻,应该已经出去了。” 原来如此。虞亭晚向江月白打听线索,后者无情地表示爱莫能助,然后转身离开。 虞亭晚看向正在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徐飞,眼里闪过促狭:“徐飞,你也可以通过唱歌来转移注意力。” 徐飞眨眼,“什么歌?” 虞亭晚无比真挚地说:“□□。比如,《歌唱祖国》、《义勇军进行曲》、《我和我的祖国》。” 徐飞思考几秒,眼睛一亮,对,□□足以对抗任何妖魔鬼怪! 于是他清清嗓子,大声唱了起来:“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 慷慨激昂的歌声盖住了恐怖阴森的bgm,虞亭晚笑的开怀,徐飞也太好骗了吧。 听到嘹亮的歌声,陆逢舟欲敲书柜的手一顿,偏头看见情绪异常高亢的徐飞,额角抽了抽。 不过说实话,听着徐飞慷慨激昂的歌声,他内心的害怕褪散了几分。 他曲起中指敲敲衣柜,发觉声音有异,放低力度再敲了敲。 见他蹲下身,手伸进书柜底下,虞亭晚猜测,这小小的书柜后面难不成还有一道门? 果然,陆逢舟像触碰到了书柜底下的机关,使得书柜自动一分为二,一道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赶紧上前,发现暗门上的锁是密码锁,由一堆小小的按钮组成。 陆逢舟试了下刚刚找到的密码,暗门没反应。 “你刚刚有什么发现?”他问旁边的女孩。 “你说什么?”徐飞在唱歌,加上各种阴森森的背景音乐,虞亭晚听不清他的话。 陆逢舟矮下身,缩短二人之间的身高差,侧目看她,“你在这间屋子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他近乎专注地看自己,眼珠浓墨顿点,黑黝黝的,像块吸引力强大的磁石,虞亭晚略不自然地别过脸。 “我什么都没找到。”她说:“问问徐飞吧。” 徐飞杵在墙角,一脸的可怜弱小无助,陆逢舟斜眼看他:“你觉得他那个样子能知道什么。”比他还胆小害怕的家伙。 这话露着无语和调侃,虞亭晚不禁弯眉。 撇到他黑色外套的品牌logo,她眼前冒出一串符号,于是乎激动地说:“我刚刚在月白的衣服背后看见了一串罗马数字!” 那串数字在白色戏服上扎眼,她看了好一会。 陆逢舟挑起半边眉,“能回忆起来吗?” “我不知道它的意思,但能写下来。” 虞亭晚刚想继续说“不过现在没笔又没手机有点麻烦”,陆逢舟就递给她一支黑色外壳的笔。 她呆了一秒,脱口而出:“你还随身带着笔?” 陆逢舟:“下午考试带的。”考试工具揣在兜里,下午回到宿舍,他忘了拿出来。 亭晚接过他手中尚有余温的笔,摘掉笔帽倒扣,正打算将文字写左手上,就听见头顶响起声音:“写我手上,依照你看到的写。” 他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摊平朝上。他手白皙干净,掌心纹路清晰,整个手掌大,却比女生的手还秀气。 她靠近半步,埋首认真地在他掌心写下记忆里的文字。 她不停顿地写了二十个罗马数字,陆逢舟目露一丝意外。 “好了。”写完,她将笔帽盖上,笔递给他。 陆逢舟接过笔,放裤袋里,看一眼掌心里四行五列的罗马数字,上前按暗门上的按钮。 旁边的虞亭晚紧张又期待。约莫十几秒,响起一道尖锐绵长的“嘀”声,暗门自动开了。 她惊喜地看向陆逢舟,“你好厉害啊!” 陆逢舟眼里倾泻出笑意,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从前课程拿了A+,被父母夸耀的时候。 他客观地说:“是你记性不错。否则,门打不开。” 虞亭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定时间内,她的记忆力很强。所以只要考试需要背什么,短时间内她可以很快记下来。但时间一长,她就全部不记得了,典型的考试型、应付型选手。 第26页 陆逢舟视线移到徐飞身上,“老三,你别唱了。” 徐飞的年龄在521宿舍排第三,最小的陆逢舟,偶尔会跟着老大(大伟)、老二(吴迪)喊他老三。 他重重地干咳几声,唱了这么久,他嗓子都变哑了。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他看向陆逢舟和虞亭晚,神色悲惨兮兮。 坑他唱了这么久的歌,虞亭晚过意不去,温声安慰:“只剩最后一关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 第15章 心动 三人来到最后一关。房间是医院的停尸间,没有灯,只有一盏灰暗的蜡烛。 “那不会躺着人吧?”徐飞躲在陆逢舟身后,伸手指了指床上凸起的不明物体。 陆逢舟紧张地吞口水,攥紧有些发麻的双手。 虞亭晚看向盖着白布的床,抬脚走去。 她伸手欲掀开白布,徐飞急忙欸了声,“你小心点撒。” 虞亭晚扭头看向徐飞,眼里含着三分笑意:“要不你来试试?” 徐飞立刻摇头。陆逢舟眉眼隐笑,她还挺调皮。 虞亭晚掀开白布,看见床上躺着的女尸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吓,自动退后半步。这幅干尸比先前那个恐怖的多。 陆逢舟亦被吓了一跳,低呼出声,徐飞比他更怕,生理性地高声尖叫,将他声音盖住了。 见虞亭晚害怕,陆逢舟强忍住恐惧和恶心的感觉,苍白着脸,上前一步,站在床边,看着女尸:“这是小K的母亲,她的器官是被医院弄没的。” 床上的女尸没有眼睛,乌黑黑的两个洞下面挂着两行血水,断了一只手和脚。 虽然女尸由道具制作而成,但配合着昏暗可怖的氛围,徐飞面色登时愈发发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虞亭晚尽力平复害怕的情绪,看陆逢舟:“医院既然存在贩卖器官的犯罪行为,那小K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被它直接害死的?” 陆逢舟看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停尸间除了这张床,墙角还摆了一副棺材。 他视线回到虞亭晚身上,“不排除她有自杀的可能。” 虞亭晚奇怪:“自杀?” “我在第四关得到过这样的提示:小k的母亲平时喜欢躺在床上看书,并且深爱自己过世的丈夫,几度因为思念爱人而情绪崩溃想了结生命。” 言至此,陆逢舟俯身,咬紧打架的牙关,颤抖着双手,将床上的女尸抬起。没办法,她也害怕,他总不能让她一个女生碰这些。 床上摆着两本书,虞亭晚讶然,上前拾起。 看到书名,她啼笑皆非:竟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皆是一起死亡的苦命鸳鸯,老板安排的也太草率了。 陆逢舟吁了一口气,朝她伸出右手:“把书给我看看。” 虞亭晚将其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递给他。 这二人没被吓反胃不提,还神色自在地讨论案情,徐飞是真心服气。 他正欲开口说话,陡然“轰隆”一声,一只手臂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背上。 他原地跳脚,委屈地嗷呜了声。 虞亭晚愕然,抬头望天花板,这是怎么放上去的? 陆逢舟惊恐未完全褪去,听见“轰隆”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白着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断臂。心脏起伏不定。半晌后,他将虞亭晚手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抽出,再将自己手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放她那。 手里的书被换,虞亭晚回过神。 恰在此时,老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被女尸肢体砸中的徐飞,请退出游戏。” 徐飞傻眼。老板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传来:“请徐飞退出游戏。” 虞亭晚心道,老板正通过监视器看他们呢。 徐飞叹息。也好,反正他早就想出去。“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 虞亭晚:“待会儿见。” 陆逢舟:“你早该走了。” 徐飞的胸口被无形的刀子插了两刀。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挥起爪子跟两人说:“拜拜,同志们。” \\ 徐飞走后,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蜡烛倏地熄灭,停尸间陷入一片黝黑中。 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气,虞亭晚问陆逢舟说:“现在怎么办?要进棺材找出路吗?” “嗯。这里有蜡烛、床、书、女尸、被挖的眼睛、被截的肢体、棺材。”陆逢舟强忍住害怕和恶心的感觉,故作有条不紊:“通常情况下,老板会将通向出口的机关设置在棺材内,相关的密码线索会安排在其余物什里。对了——” 他沉默下来,停顿片刻。虞亭晚仿佛能感觉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瞳仁盯着自己。 她听见他继续说:“接下来你可能会突然碰到女尸被截的腿、被挖的眼睛,做好心理准备。”这话不仅是告诉她,亦是给他自己做心理准备。 虞亭晚胆子虽不小,但害怕那双被挖了的眼睛,应该是血淋淋的,像整个眼球脱落,越想心里越发毛。她“嘶”了声。 陆逢舟抬起右手,借助讲机自带的灯光照亮她:“怎么了?” 虞亭晚摇摇头,“没事,进棺材吧我们。” 陆逢舟手放下,讲机的灯光从她身上挪开。他紧张而害怕地走向棺材,她紧跟其后。 片刻后,他咽咽口水,将对讲机递给她:“拿着。” 第27页 她接过对讲机,明白他这是要打开棺材盖,说:“你一个人能行吗?”是否需要她帮忙。 陆逢舟说了句没事儿,两只手慢慢地推开棺材盖。 棺材盖被移出三分之一,虞亭晚正要伸长脖子看棺材内的境况,就听见陆逢舟语气急促地说:“转过身去!别偷看!” 她心中虽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背过身,犹豫而犹豫地问:“……里面是有什么吗?” 棺材里躺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陆逢舟脸白如纸,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皮发麻,这东西太吓人了! 他颤抖着双脚,颤抖着双手,弯腰拾起。“你害怕的东西。” 眼珠子被他倏地扔到了不远处的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见动静,再思及他的话,虞亭晚猜测:“不会是女尸被挖掉的眼睛吧。” 陆逢舟吁了口气,“嗯”了声。 害怕的东西已解决,虞亭晚松了口气。沉吟片刻说:“刚刚谢谢你,陆逢舟。”叫她背过身去,别偷看。 她继续说:“还有,谢谢你之前给了我□□小熊。” “你喜欢吗?”陆逢舟下意识问。 虞亭晚一怔,背对着他,轻声说喜欢。 陆逢舟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将棺材盖推开至三分之二,抬脚翻身躺进棺材内,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定不能在她面前表现的怂怂的。 站在棺材外的虞亭晚用对讲机替他照明。他按住内心涌动的害怕,伸手四处摸索了下棺内。 见他躺着不动,眉峰紧锁,虞亭晚问:“没找到线索?” 他沉吟片刻才说:“出去的方案我现在只有两套,一是用非常规的办法弄掉机关,我们直接出去,二是——” 他话未说完,对讲机就响起老板的声音:“如果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破坏道具,需按双倍赔偿。” 初次玩密室逃脱的二人,并不知破坏道具需要赔偿。 虞亭晚问:“另一套方案是什么?” 按常规办法来的另一套方案是:棺材顶有个机关,但打开它之前,需要至少两位玩家趟进棺材,同时触发底部的机关。 女孩询问且期待地看自己,陆逢舟尴尬,眼神飘忽。 他神色犹豫,虞亭晚心生困惑,缓缓开口:“没有办法了吗?如果真没办法,那我们就跟老板说一声,叫他放我们出去吧。或者你先出来,我躺进去找找线索。” 举白旗投降不是陆逢舟的风格。虽然他怕的要死,但他更希望赢。 他简明扼要:“打开机关前,需要两个人趟进棺材里。” 虞亭晚讶然。旋即反应过来这任务是给情侣安排的。 她无奈地扶额。沉思数秒,终究是胜负欲占了上风,对着陆逢舟说:“两个人趟进棺材,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你……”是否能接受,无法预料到的身体触碰?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陆逢舟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既然如此,虞亭晚就放心了。 见他神色坦然,她心底的不自在也退散不少。 只是游戏任务,她再纠结就矫情了。 她将对讲机递给他,抬起一只脚,使出力气翻身慢慢进去。 陆逢舟伸出双手,做出接住她的手势,轻轻地碰她手臂,不让她摔倒。 借助他的臂力,她稳稳地落在棺材里。二人一左一右的“同床共枕”。 二人将棺材盖好,陷入黝黑而逼仄的空间,只有对讲机散发的昏暗细光。 棺材顶的机关已经打开一半,最终打开它,还需解锁最后一步。 看着棺材顶显示的象棋局,虞亭晚头疼又懊悔,她学过象棋,但并未学精。 她分析棋局,伸手摸棋盘,她发现上面的棋子有磁铁。“这棋盘下面有好几个传感器吧。” 正在分析棋局的陆逢舟,意外地看她,“嗯。” 虞亭晚唇边漾出几分笑意:“我发现固定棋盘的胶松了……” 她现在知道刚刚陆逢舟说的非常规办法了。固定棋盘的胶既然松了,那么只要他们掰开上面的棋盘盖,露出传感器的真面目,基本就能解锁这机关的最后一步。 知道她明白了非常规办法,陆逢舟眼里涌上笑意。她比他想象中的聪明。 “其实出去之前,只要我们恢复棋盘,也不算破坏道具。”虞亭晚说。现在他们在棺材内部,这里没安监控。老板无法通过监视器看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陆逢舟分析着棋局,还不忘“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她说话。 数秒后,他说:“估计会发生什么,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言,虞亭晚看一眼棋盘,这才发现他已经解开了棋局。 今晚他解开了许多机关,这会儿她虽惊奇,但也没那么惊奇。 棺材里响起一段录音,问M医院是否存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小K的母亲是如何死的? 任务基本圆满完成,陆逢舟松了口气,回答:“M医院存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小K的母亲的死于自杀。” 顷刻后,棺材发出一阵轰隆声,接着就是尖锐绵长的“嘀嘀”声。 饶是虞亭晚胆儿大,亦心生恐惧。她闭着眼,屏息凝神。 她不知道,陆逢舟不比她好多少,心里揣揣不安,惨白的脸都变得有些发青。 她无意识地往自己这边靠,陆逢舟先是吓一跳,身体打了个激灵,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敏。他看她一眼,说:“没事了。” 第28页 二人脑袋相隔的距离,不超过十五厘米。 少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间,虞亭晚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身子往后退。 “我们可以走了。”睁开眼,她听见他说。 棺材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已打开,她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它通向地下道。 她心下欣喜,偏过头正欲跟陆逢舟说话,熟料对方亦侧头看她,二人目光瞬间撞上。 朦胧的暗光下,彼此的温热呼吸清晰可闻。 近在咫尺的俊脸,上面精巧的鼻尖几乎要和自己的鼻子相撞,虞亭晚耳朵不可抑止地发热,心脏都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意识到二人此刻过分暧昧,她立刻偏过脑袋,仿佛受到惊吓般地挪开视线。 陆逢舟亦回过神,头偏向另一边,神情不自然,苍白的面颊氤氲着淡淡的红晕。 棺材内躺着两个人,空间有些拥挤,为避免挤到她,他身体最大限度地远离她,于是有一只手不可避免地紧紧压着棺材壁。 他这只手愈发用力地挤压棺材壁,感受着上面的阵阵凉意,借此褪去身体内外涌起的莫名燥热。 第16章 喜欢她吗 虞亭晚、陆逢舟二人从地下道走至出口,借着明晃晃的光亮,虞亭晚这才发现旁边的少年,面颊惨白,神色难看。 原来在里面他也害怕,淡定自若的表现,不过是在伪装强撑。 她联想了下他受到惊吓的画面,莫名唇角上扬,他看起来有点奶,受惊、尖叫、跳脚的模样应该很可爱。 见到他们,不远处的老板惊讶不已。 “你们是用时最短的,只花了十九分钟。”他说:“对了,那个棋局你们是怎么解开的?” 虞亭晚看一眼陆逢舟,“棋局是他解开的。” 老板求知欲满满地看陆逢舟。这个棋局至今还未有一个人解开。他非常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办法。 陆逢舟对老板说:“麻烦给我草稿纸。” 老板奇怪:“草稿纸?” 陆逢舟颔首。老板拿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陆逢舟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大堆数学计算过程,还画了一幅类似于数独的表格。 老板一脸懵地问虞亭晚:“你看的懂吗?” 虞亭晚摇头,表示看不懂。这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学计算,图表,对从小数学就极烂的她而言,宛如神秘的天书。 “假设棋盘只有一个棋子,它的位置是任意的一点。那么它最多有四种走法:士四种,相四种,马八种。车和炮分别十七种。综合计算,每一步棋可选的步数不少于二十种。”陆逢舟拿笔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道:“如果我们按二十种走法来算的话,对手的走法跟我们一样。接下来我们就统计二十的平方种可能,并找出各个相对的走法。但这里面的计算量不小,我们可以利用一些公式来简化。” 老板擅于中国象棋,霎时明白了陆逢舟写的计算过程。他赞许地看陆逢舟:“年轻人,你是不是把棋谱吃透了?” 陆逢舟只玩过一次这种棋,之前都是玩西洋棋。“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解。”他只说。 老板惊愕。旋即猜测:“大后生,你是哪个大学的?是数学系的学生?” 陆逢舟回:“A大,我学金融的。” 老板啧啧惊叹,心中佩服不已,伸手拍陆逢舟的肩。 有了刚刚陆逢舟的“假设一个棋子”的提点,虞亭晚明白了这些计算过程为何意。 只是这数据量太过庞大,一般人去计算一定会出现计算偏差,导致一步错全盘皆错,可陆逢舟不是一般人。越想,她越佩服陆逢舟。 老板兴致盎然地表示,他朋友是专门设置真人密室逃脱的,陆逢舟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免费体验各个游戏主题,里面的密码机关任务绝对比这里的有趣。 “这是他的名片,”老板掏出一张质感不错的名片递给陆逢舟:“当年他也是A大的学生。” 陆逢舟不想再体验这种恐怖的室内游戏,想开口说不用了,却听见旁边的女生说:“免费体验各个游戏主题?这么好?” 他咽下要说的话,视线转向她:“你想去?” 他猝不及防地问自己,虞亭晚稍稍怔住,“还、还行。” 陆逢舟伸手接过老板手中的名片,谢谢。” 老板笑眯眯地摆手:“客气客气。” // 夜生活才刚开始,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邀着去夜店玩。 在不少人看来,夜店不是好人去的地方。有的人表示不去,要回学校。 江月白问虞亭晚:“晚晚你要回学校,还是跟着罗家齐他们去夜店。” 虞亭晚抬眸看她:“你去过?” “嗯。”江月白说:“前男友爱去那玩,跟着去过几次。” 虞亭晚经常背着画架去外面采风,见过各式各异的人和事。她好奇心不低。“里面是……” 江月白拍她肩,“有纯粹去玩释放压力的,也有去约|炮的,鱼龙混杂的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很不安全。”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今晚有些累了,虞亭晚想早些休息,不打算去,便和江月白在内的几位同学回了学校。 叶楚楚还从未去过夜店,来到异地上大学,脱离了父母和老师的监管,她有些放飞自我,兴致勃勃地说要和田家齐他们去夜店。作为男友,徐飞自然一同前去。 第29页 陆逢舟以前在纽约读书,跟一群朋友去过夜店。国内虽比不上国外乱,但好不了多少。于是性格单纯的徐飞叫他一起去时,他舍命陪君子。 他开了车过来,载着徐飞、叶楚楚和金融系的一个男生前去目的地。 田家齐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进去,交代男生要保护好女生。 这家夜店称得上豪华气派,装潢奢华不俗套,有两层。一楼的DJ区由一组地下乐队掌控,打碟,调着劲歌,面积宽敞的舞池里是群魔乱舞的都市年轻男女,高一阶的圆弧舞台有几名衣着曝露的舞女在跳钢管舞。二楼的栏杆处趴着、倚着年轻男女,他们手里或举着酒杯,或夹着香烟。 叶楚楚兴奋激动的同时亦有些害怕。她不禁攥紧徐飞的胳膊,喃喃喊:“徐飞。” 音乐震天响,徐飞听不见她的声音。他的心情和她差不多。他活了十八年,虽然活泼调皮,但本质上是个乖乖仔,生命的主弦律是学习,连恋情都是由叶楚楚主导而成。 看着光怪陆离的声色犬马场面,他不禁看向陆逢舟,“阿舟,我有点儿怕。” 陆逢舟好笑,拍怕他肩,“没事儿。” 徐飞吁了口气。庆幸有他在。陆逢舟虽然是宿舍里最小的,但有意无意的,他们皆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着一种属于领导者的掌控力和气势,给人可靠的信服感。 陆逢舟前去订了个卡座,安排好徐飞、叶楚楚和两个女生。 明白他们是初次来,他交代几人,千万不要喝陌生人递的烟和酒。 说话期间,穿戴整齐的服务生端着洋酒、饮料、简餐等过来,依依摆在整洁光亮的台几上。 不停有人过来和陆逢舟打招呼。有男有女,皆衣着不菲,气质不凡。 待他起身离席去洗手间,叶楚楚小声地问徐飞:“陆逢舟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她记忆犹新,开学期间,陆逢舟坐着顶级豪车进学校,被人拍下照片,发到学校BBS,呵斥其公然炫富的行为。不过相比仇富,大家更好奇他是哪家企业的公子。 徐飞说:“家里开酒店的。” 有个女生好奇:“什么酒店啊?” 徐飞摇头:“不知道。他没和我们具体说。” 他们宿舍很好奇陆逢舟家里是做什么的。但他并不想多谈家里的情况,只简单地说家里开有酒店。 过了会,田家齐过来叫他们去跳舞。于是叶楚楚拉着徐飞去舞池。另外两个女生跟他们一起。虽然不会跳,但他们会下意识跟着带感的音乐摇头晃脑,摆动身体,整个人逐渐放松而兴奋。 \\ 陆逢舟从洗手间出来。眼尖地见到徐飞、叶楚楚等人在舞池里玩的兴高采烈。 若非徐飞,他早回家了。待会还要送他们回学校,他便回卡座,身子陷在沙发里,松散而慵懒地坐着,取出手机,插上耳机,看哈佛商学院的金融网络课程。 一刻钟过去了,他抬眸,视线无意一瞥,看见一个美丽的女生和一名年轻男子在纠缠,二人相互拉扯。 他正要收回视线,孰料女生亦无意地看见了他,对上他的目光,女生面露喜色,踩着细细的高跟朝他走来。年轻男子跟在她身后。 “嗨。”女生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以为对方是来搭讪的,淡淡地回了句“嗨”,暂停视频播放,倒扣手机于台几上,上面两根细细的白色耳机线缠绕着。 年轻男子立在旁边,嘴角噙笑:“轻萝,这帅哥谁啊?” 顾轻萝语气不冷不热:“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年轻男子面庞白皙,是个五官端正的帅哥。他语气暧昧:“跟你有关的,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对方总是自以为很帅地撩自己,实则油腻,顾轻萝内心极度不适,又碍于陆逢舟在场,不好发作,只好当他不存在,转而对陆逢舟出迷人的微笑,“逢舟。” 陆逢舟看她,有点讶异她认识自己,“你是……” 顾轻萝有一瞬间难堪。很快露出迷人的微笑:“你忘了吗?之前你跟伯父伯母出席过我的成人礼聚会,在凯撒度假村国际酒店。” 高三回国,陆逢舟只参加过一次女孩子的成人礼聚会,是仁华企业顾董事长的女儿。他记性极好,哪怕对未上心的,都有残存的记忆。思及年轻男子喊她“轻萝”,便喊她:“顾轻萝?” 顾轻萝浅笑。“想起来了。” 陆逢舟颔首。与其说想起她,不如说想起她傲人的家世背景。 年轻男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朝陆逢舟伸出右手,自我介绍:“周北。” 陆逢舟伸出一只手和对方轻轻交握,“陆逢舟。”他手即刻收回。 顾轻萝问陆逢舟怎么今天来这边玩。陆逢舟礼貌地回应她。“同学拉过来的。” 顾轻萝今晚喝了太多的酒,白白的面颊氤氲着酒气,她打了个重重的酒嗝。 陆逢舟好心提醒:“你可以回家了。” “你送我回去。”顾轻萝醉醺醺地说。 陆逢舟皱眉:“打电话叫你家司机过来接你啊。” 顾轻萝说手机没电了。周北讽刺地勾唇,看她借酒装疯卖傻。 “拿我手机打。”陆逢舟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亮。 顾轻萝说自己不记得司机的电话。陆逢舟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第30页 周北说:“我送你回去。”这话是对顾轻萝说的。 顾轻萝立刻说不要他送。 “你他妈跟我——”周北话未说完,顾轻萝就涨红着脸,叫他闭嘴。 周北懒得和她争执,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拉她。 顾轻萝反应激烈:“别碰我!逢舟麻烦你帮我赶走这男的!他今晚一直纠缠我!烦死了!” 她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独身一人很危险。陆逢舟站起身,挡在周北面前,警告:“她叫你别碰她。” 他面孔虽尚显稚嫩,但神色冷冽,瞬间外放的气势给人一种具象化的压迫感。周北滞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陆逢舟,陆氏集团的太子爷。行,他现在不和他硬碰。 陆逢舟拿上手机和耳机,放衣兜里,再不轻不重地拉顾轻萝起来,扶着她出了夜店,二人站在一个偏安静的角落。 陆逢舟打电话叫自家的司机来这里。交代完,他挂了电话。 顾轻萝想起自己在A大BBS论坛看到的帖子。上面的内容是:陆逢舟载虞亭晚去校医院看病、陆逢舟和虞亭晚一起上马原课、陆逢舟坐虞亭晚旁边唱歌、以及将二人的恋爱关系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文字。 A大的学生平日虽忙着课业,不会关注无聊之事,但架不住陆逢舟、虞亭晚二人皆是学校里的“名人”,又恰逢大家都考完期末测试,闲的没事做,于是一开始只有几层楼的八卦帖,今晚以一种可观的加速度盖起了高楼,登上了学校BBS八卦休闲区的榜首。 她觉得发帖人真是胡说八道、意淫过度。她甚至怀疑帖子是虞亭晚本人发的。 她浅笑着好奇地问:“那个,我挺好奇的,学校BSS不是有你和虞亭晚的八卦贴么,说你俩在恋爱,内容属实么?” 陆逢舟怔住,脑海浮现出虞亭晚柔美无瑕的面孔。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喜欢上一个人。 他见过许多各方面皆优秀的女孩,比虞亭晚出色的人,他都未曾动过心。凡事都要讲究逻辑,前因后果,而他暂时找不到自己喜欢虞亭晚的理由。 但即使理智再如何拉扯,他的情感不能否认,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根源于初三暑假的“同病相怜”、她故作坚强开心地和电话彼端的母亲撒谎、她举手之劳地替他付车费。 并且今天过后,他发现她能轻易地影响自己的情绪。或许他真的喜欢她? 但未能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他暂时压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说:“发帖人的课业太少了,写这种无聊的八卦内容。” 这话在顾轻萝听来,意思是不过是发帖子的人在无聊意淫。她嘴边笑容不由扩大,“我想也是。简直是‘看图说话’嘛。” 若非俩家有生意往来,以及出于绅士风度,陆逢舟今晚不会搭理醉酒的顾轻萝。他不再和对方说话,她说什么,他只偶尔“嗯”一声,礼貌地表示回应。 六七分钟后,他家里的司机小王终于来了,对方将车停在他们面前,而后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侧身,抬手示意二人进去。 陆逢舟交代:“你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她家,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小王应声:“好的。”他礼貌而小心地扶顾轻萝上了车。 待小王绕过车前,钻进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陆逢舟转身,预备回夜店,孰料正面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周北。对方神色莫测地看他。 他驻足,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有事?” 周北说:“我是顾轻萝前男友。” 陆逢舟一脸淡漠:“她的私事与我无关,不必告诉我这些。” 周北一噎。看样子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轻萝。 醉酒的顾轻萝意识还清醒着。那次迎新晚会过后,她就打听到了陆逢舟的微信和号码。但她未主动加他、联系他。她知道他这样的男生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生。于是她等着父母的安排再靠近他。 可一想起他那晚像个别扭的小男孩强硬地送公仔给虞亭晚,她心里就格外不安,甚至是嫉妒。 她问前面的司机:“你们家陆逢舟有带过女生回家吗?” 小王说:“没有。” 顾轻萝继续问:“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小王看她气度不凡,面容不俗,又与陆逢舟相识,便道:“他平时比较喜欢摄影、骑马、射击、打网球、打篮球、冲浪。” 顾轻萝扬眉。她和他的生活环境大致相同,从小到大培养的爱好亦差不多。 她蓦然想起大学军训的第三天。她从食堂下楼,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导致脚踏空。 他迅速从后面扶住她,才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当时她倚在他怀里,待她站好,他立即放开她。 他同行的伙伴都在打趣起哄,他冷淡地说了句滚。他面无表情时奶凶奶凶的,导致有个男生继续调侃他英雄救美。 他无言地快步下楼。未注意到她面上的羞色。 第17章 晚安 没再和周北多说,陆逢舟折身返回夜店。恰好碰上徐飞、叶楚楚他们从舞池里出来,前往卡座。 田家齐和一伙人还在继续嗨。一起的两个女生说想回去,寝室门禁快到了。 于是陆逢舟说送他们四人回学校。走之前,徐飞和叶楚楚说,要将卡座上吃的喝的打包带走。 第31页 两个女生想装作不认识他俩,不忍直视地别过视线,说:“这看着也太不好看了吧。” 叶楚楚奇怪:“干嘛不好意思呀,这是花了钱买的,吃不完带走不是很正常吗。” 徐飞附和:“就是就是。” 两个女生说:“这钱是陆逢舟出的。” 陆逢舟并不觉得徐飞、叶楚楚的举动有何不妥,他看着台几上的洋酒说:“这酒不便宜,可以保存半个月,你们带回去喝挺好的。”虽然不是所有酒吧、夜店喝不完的酒都能带走,但恰好这家不仅可以存,亦可以带走。 徐飞、叶楚楚笑了:“好的!”于是这对小情侣将剩下的洋酒、简餐、糕点悉数打包带走了。 先将三名女生送回宿舍,陆逢舟再开着车前往经管院男生寝室楼。车子缓缓地停下,他和徐飞从车里出来,举步前往521。 他今晚还要回家,将几本书、没洗的衣服、鞋子装进行李箱里,就和徐飞道过别,离开了宿舍。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几近凌晨。 他提着行李箱进到灯光明亮的客厅,看见沙发上高雅美丽的妇人,身形一顿。“妈,您还没睡?” “今天考完试了。”许因梦看向儿子。 保姆脚步轻轻地走向陆逢舟,将他的行李箱拿走。许因梦交代保姆,去厨房给陆逢舟准备夜宵。 “不用了。”陆逢舟说。旋即走向许因梦,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今天下午考了最后一科。” 许因梦问:“小王说你今晚交代他,送一个女孩子回家。” 陆逢舟拿过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是仁华企业的千金。” 许因梦不禁笑着讶异地问:“你是说那个仁华董事长的女儿?顾轻萝?” 陆逢舟“嗯”了声。 许因梦猜测:“你们……” 陆逢舟立即道:“我跟她不熟。今天纯粹是她托我帮忙。”转而问:“我爸还没回来?” 许因梦点头。她和丈夫虽是家族联姻,但婚后爱上了彼此,感情甚笃。 陆思远出轨,她第一反应是离婚。然而冷静下来后,她打消了此念头。 她和陆思远的婚姻,不仅仅是他俩人的事,亦是两个家族的事。 为了防止其他女人瓜分陆氏企业的财产,为了儿子稳固地坐上陆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她都不能和他离婚。 “我看你也累了,洗个澡就早点休息。”她对陆逢舟说。 陆逢舟欲言又止。当初见许因梦难过痛苦,他劝她和父亲离婚。但她不肯,并嘱咐他日后不要说这种话。 他知道许因梦极度看重面子,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婚姻出现任何污点,不允许外界议论她的是非。于是这几年她宁愿忍着心里的疙瘩,也要维持幸福恩爱的表面夫妻形象。 “你也是,早点休息。”他温声交代,起身离席,前往二楼自己的卧室。 陆逢舟消失于楼梯口,回卧室没多久,坐在客厅里的许因梦再度听见屋外传来声响,是陆思远从国外出差回来了。 她本想起身迎接,但想想又作罢,且神色变得冷淡。 陆思远进屋,来到客厅,保姆再度悄然出现,将他行李收下放好。他交代保姆:“给我准备些吃的。” 保姆颔首,拿着行李退下。陆思远走向妻子,握着她手,神色疲倦:“今天一整天没进食。”他工作委实繁忙,时间按秒来算,常忘记吃饭。 许因梦话里夹枪带棍:“没赔女人吃饭?” 自从那件事出现后,许因梦就时不时刺一下陆思远。陆思远心中有愧,这几年一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任她讥讽。“特地回来和你吃。”他自然地说。 许因梦脸上的冷淡褪去几分。“你儿子刚回来。” “是吗。”陆思远说:“我听说,他马原只考了六十分,还是老师放他一马,不让他挂科。” 临近年关,学生的成绩出来的只快不慢。今天才考完,个别班的马原成绩就出了。 许因梦瞪大眼眸:“只考了六十分?”在她的认知里,儿子只考满分。 保姆端着简餐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示意陆思远用餐,然后悄声离开。陆思远继续说:“他们那个刘主任说,这门课,他只去了三次,试卷后面的题目,不知道他是敷衍了事,还是真的不会。” 陆逢舟进A大前,他们夫妻二人和相关人士提前打好了招呼。如今清楚他在校成绩的一切动向。 许因梦忍不住替宝贝儿子辩护:“ 主要是他不喜欢背文史类的书。” “他真要有本事,这点东西哪会背不下来。”陆思远叹息一声:“当初还是应该把他送去国外的。”他知道从小在国外学习的陆逢舟更适合那边的教育方式。 许因梦欲言又止。当初是她舍不得将儿子再度扔去国外放养,才将对方留在了国内的高校上学。 \\\\ 考完试的当天,王雪倩、杨冰就回了家。512只剩虞亭晚、周禾。当晚虞亭晚就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次日为赶高铁,早上七点她就出了门。周禾比她晚一天回家,她离开宿舍时对方还在睡觉。 她回了H市,虞颂和怒不可遏。打电话给她,叫她回A市,和他们一起过年。 “回去看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吗?”她语气轻讽。 “晚晚……”听筒里的男声苍老而心酸:“你一个人怎么过年。” 第32页 “这不关你的事。”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关机,看着书桌上赵菀儿和自己合照,神色怀念而难过。她不是一个人过年,她有妈妈。 看着结束的电话,虞颂和叹息一声,旁边貌美的妇人说:“这孩子心里有怨气,慢慢来。” “她是恨我。”虞颂和说。他这个女儿和他前妻性格如出一辙,清高傲气,外柔内刚,眼里容不得沙子。 阮香凝安慰地握住丈夫的手。虞颂和说:“我刚刚都忘了问她,今年有没有去体检。” 赵菀儿家族有心脏病遗传史,因为是隔代遗传,当初女儿虞亭晚生下来,虽没有得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却同少部分新生婴儿一样,患上了可怖的法洛四联症(一种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畸形) 出生才两个月,就做了风险极大的手术。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交代:术后的几年她需去医院体检复查、尽量减少剧烈运动、大动肝火。 “都过来这么多年了,她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阮香凝说。 虞颂和颔首。每年的检查报告都显示虞亭晚和正常人一样健康,心脏没有任何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愈发放心。 虞曼柔睡到下午才起,从卧室出来,见父母在客厅絮叨,便问他们在说什么。 虞颂和不正面回答她,只交代:“你平时有空就去A大看看你妹妹。” 虞曼柔嗤笑一声,“爸,你真是老糊涂了。我跟你的那个女儿,彼此讨厌,不吵架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阮香凝埋怨地看女儿:“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本来就是嘛!”虞曼柔说实话:“我要是和她上演姐妹和谐情深的戏码,想想都恶心!” “你住嘴!”虞颂和语气冷冷的。这个女儿儿时性格顽劣,乖戾张扬,他可以容忍,惯着宠着。但如今她都已成年,还是毫无长进,浑浑噩噩,不知章法,他实在看不顺眼。 阮香凝眼神示意虞曼柔别说了。虞曼柔看她一眼,冷哼了声,去盥洗室洗漱。 自从未够上一本分数线的高考成绩出来,加上有被保送到A大美院的虞亭晚、成绩优异的弟弟虞熹年一对比,虞颂和对她就越来越不待见。 虞颂和严肃地看向妻子,“你好好教教她,你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目无尊长,口无遮拦,心胸狭隘。” 阮香凝一噎。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这幅模样,她有责任,他亦脱不了干系。 但虞颂和这几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越大,怕发生口角之争,她悻悻地不说话。 \\\\ 大年三十那晚,虞亭晚照样做了丰盛的晚餐,摆了两幅碗筷。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春晚的主持人历年给观众问好,声音爽朗清脆,带着喜气洋洋。她吃着汤圆,眼睛蓦然变湿。 她太孤独了。年三十问好的人竟然是荧幕里的主持人。 一桌子的菜她自然没吃完,将剩菜放进了冰箱。冰箱的空间皆被菜肴占据,她闻着上面的油腻味,心想明年她就不做这么多菜了。 她洗漱沐浴完,继续回到客厅看春晚。赵菀儿喜欢看春晚,她就陪着她看,多年下来,她亦成了看春晚的习惯。 寝室扣扣群里,王雪倩、周禾将春晚的某些表演片段,截图发到群里,讨论吐槽的如火如荼。 虞亭晚简单地发表了些评价,就没再看消息,静静地看春晚。看到好笑的小品,她亦会跟着荧幕里的观众捧腹大笑。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她越来越疲乏,拿过身侧的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11:59了。 而下一秒,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就自动变为上午12:00 于此同时,窗口不停地弹出微信、扣扣消息。 她点进微信,置顶的消息是江月白准时准点发来的:“新年快乐!我的晚晚大美妞[亲吻][亲吻][亲吻]” 她绽开唇,脸上漾出微笑。敲字回复:“新年快乐~过去的一年,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爱心][爱心][爱心]” 她和江月白虽相识才半个学期,但对方却是她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一个。 其他的微信和扣扣消息皆是班群、社团群发的新年祝福。同时各种群里发的红包应接不暇。 她不习惯抢红包,微信消息往下拉,看到备注为“陆逢舟”的联系人发来了消息时,默然一顿。 她点进他的头像。消息是零点发来的,内容为‘新年快乐’。简单的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回复:“你也是,新年快乐。” 那边秒回:“还没睡?” 她敲字:“马上。” 过了片刻,对方才回:“那晚安。” 另一边。陆逢舟拿着手机,看着上门的‘晚安’二字,眼里倾泻出星点笑意而不自知。 第18章 钞能力 看着二人的聊天记录,虞亭晚心中的孤独和难受莫名褪去几分。她退出微信界面,锁屏手机,关掉电视,关掉壁灯,回到卧室,上床睡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洗漱完,吃了早餐,她就待在面积窄小的画室画画。 毕婉君发来了微信消息。对方还不忘之前和她说的,过年回家后找她玩。 【君子一言:家里太无聊了,我这几天都是中午才起,除了玩手机还是玩手机,我爸妈嫌弃死我了,我说要回A市,他们又不让。】春节这段时间,毕婉君的淘宝店不营业,才四天,她就闲的发慌。 第33页 【画师:我在家画画。】 【君子一言:美术生就是美术生,大年初一都在画画[托腮]】 虞亭晚失笑,回复:“因为没事做[捂脸]” 【君子一言:我看 了下你微博,关注你的粉丝涨的好快。】 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成名。她当初凭借过分出色的样貌、名校背景和不俗的舞蹈,在网络上迅速走红,如今后续热度还尚存一些。 于是自从毕婉君对外告知她的微博,关注她的微博人数就迅速增长,才两个多月,她的微博粉丝数就从1变成了100万。 截至目前,她发的微博只有十条,最近的一条动态来自半个月前,表示很感谢这么多网友朋友关注她。 剩下的动态,除了她曾经转发的新闻,就是陆逢舟给她拍的模特照。毕婉君传给她的,叫她上传至微博,并@一下她的淘宝店官微。 虞亭晚敲字:“现在网上冲浪的小朋友太多了。”通过她的微博底下的评论,她发现关注她的不少粉丝是00后、05后,还在上初高中。 【君子一言:哈哈哈哈网上冲浪的小朋友确实很多】 约好明天一起去复兴商场玩,二人就没再多聊。待虞亭晚画完一副冬日雪景图,天空已染成暮色。 她简单地收拾一番颜料,画笔,就去洗净手。用晚餐之前,她看了下微博。她的微博评论区皆是粉丝叫她多营业、多发点照片和舞蹈视频的。 今年是大年初一,她干脆就用手机原生相机自拍了张照片,也不修图、加滤镜,只配了文字‘迟来的新年快乐~’,就上传至微博。 待她吃完饭去看微博评论,发现皆是姐姐素颜好美、仙女新年快乐之类的彩虹屁。 除了善意的评价,这段时间她亦收到不少私信侮辱谩骂。 今天也不例外,除了常见的问题,还有人问她约不约|炮、多少钱一晚。 她无语至极。编辑了条长长的微博,将其置顶。 \\\\ 往年都是其他亲戚来陆逢舟家里拜年,今年是他跟着许因梦去走亲戚。 许因梦有个叫许君竹的亲姐姐,对方当年不愿参与家族联姻,学医数年,被调去H市,嫁给了当地的一名医生,这么多年,除了和她来往,许家的其他亲戚许君竹甚少走动。 许因梦和陆逢舟坐的私人飞机前往H市,中午抵达目的地。毕婉君睡到十一点多才起,不出意外,她再度被许君竹训斥。 “让你小姨看见你这幅鬼样子,成什么体统!”许君竹拧了下她胳膊,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就来气。 “妈——”她不满地拖长尾音。 “赶紧洗脸,梳头发。”许君竹交代:“你日后要想在A市扎稳落根,少不了你小姨小姨夫他们帮忙。” 毕婉君舒了口气,用力地捋了把头发。这话毫无问题,去A市上学,小姨帮衬不少。 洗漱完,整理好仪容,她前去会客厅和许因梦、陆逢舟打招呼。 许因梦喜欢淑女,她便在她面前表现得格外安静,说话也轻声慢语的。 陆逢舟看着她这幅娇弱造作样,内心不适应。他还是习惯她一口一个老娘、卧槽。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她的做作之态了。便起身,“姐,你陪我去附近逛逛。” 毕婉君眼睛一亮,看一眼许君竹,又看向许因梦。许因梦笑得温雅,“去吧。阿舟第一次来这,婉君你带他好好玩玩。” 得到赦令了,她立刻起身,“好!”二人换鞋,出了门,并表示午饭在外面吃。 陆逢舟一出来,就问游戏厅在哪儿。 毕婉君带他前往附近的商业大楼。路程不远,二人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里杭盖服装商城、美食城、电影城、电玩城、溜冰场、酒吧等一系列吃喝玩乐的场所。 电玩城在三楼,二人乘电梯上去。因为是大年初二,商楼里有些商店未开门营业。 电玩城里的网吧还算热闹,年轻人来来往往。陆逢舟问服务小哥开了两台电脑。 他玩英雄联盟,毕婉君手机放桌上,看自己淘宝店铺的后台。同时吐槽家里的网慢就算了,还偶尔中断。 “是你家那路由器有问题。”陆逢舟盯着电脑界面说。他在毕婉君家里玩了会手机,网络出现异常,前去检查了一番,发现是路由器的问题。 “是吗?”毕婉君说:“那待会儿买个路由器回去。” 她侧目看旁边的少年,他戴着耳机,侧颜望过去,总体呈一个C型,精致流畅,有立体度。她一边欣赏一边感慨:“阿舟,你长得这么好看,一般的女孩跟你在一起,会有很大的压力。” 知道她又在犯花痴。陆逢舟懒得理她,专心致志地玩游戏。 他未来打算投资电子竞技这一领域,是以经常以消费者(玩家)的身份进行市场调查。 “你们经管院不是有很多美女吗,”毕婉君实在太闲,这几天在家里憋太久,忍不住八卦叨叨,“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我看你们院的院花就挺好看的,听说还是文科状元。” 陆逢舟敷衍地应:“不认识。” 毕婉君恨铁不成钢地哀叹一声。作为过来人继续絮叨:“大学一定要谈恋爱啊!尤其是大一!再过两年,大家都成了老油条不‘纯洁’了!” 她连续说了三分钟。陆逢舟侧目看她,嘴巴对着麦克风:“你太聒噪了。” 第34页 毕婉君瞪大眼睛。“你说我‘聒噪’?” 陆逢舟无声用眼神表示:难道不是? 毕婉君调侃:“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喜欢安静的女生,最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的那种。” 陆逢舟心说,也不要太安静,否则相处起来太闷。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下,毕婉君拿起手机看消息,是虞亭晚发来的微信,问她起床了没有,届时几点见面。 她不禁笑着发了条语音:“已经起了。我现在在复兴商场这边。” 接着她和旁边的陆逢舟说:“我叫亭晚过来和咱一起玩,多个人好玩点。” 陆逢舟操作键盘的手顿住,接着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偏头看她:“你说谁?” “虞亭晚啊。”毕婉君解释:“就给我当服装模特那个女生,之前她不是说过她也是H市人嘛,而且也住溪安区,就约着一起出来玩咯。” 陆逢舟想起了那日虞亭晚在毕婉君别墅里说的话。而就因为他片刻的分心,他操作的游戏人物死了。 对此他倒未生出什么情绪。干脆新建窗口播放最近一部大火的科幻片。 他头枕着椅背,神色悠然,看起来心情貌似不错。毕婉君好奇:“不玩了?” “都死了玩什么。”他盯着电脑屏幕显示的波浪壮阔的画面,心不在焉又聚精会神。 毕婉君耸肩。嘀咕:“亭晚昨天跟我说,她想去学溜冰,但这两天溜冰场好像都不开门诶。” “她什么时候到?”陆逢舟状式漫不经心地问。 “我问一下啊。”说话间,毕婉君发微信问虞亭晚何时能到复兴商场。 对方回复大概半个小时。她告诉陆逢舟:“半个小时后到。” 陆逢舟起身,说自己去买点喝的,问毕婉君要喝什么。 毕婉君说了某某家的饮料,然后继续看电脑。 陆逢舟没在网吧特供的零食区买饮料。而是出了网吧,去附近的小食店买了三瓶不同的饮料。 这里的每一层楼都立着一个展示整个商场地图的电子显示屏机器。从小食店出来的他看一眼上面的地图,乘电梯去了六楼,接着往右边走。 该层楼设置有一个面积宽敞的室内溜冰场。不过今天商家未开门营业。 他取出手机用地图搜索附近的溜冰场,发现没一家营业。 他点进这家溜冰场的官方主界面,拨通上面的商家电话。 \\\\ 虞亭晚给毕婉君发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她吃完早餐两个小时。 她没化妆,嘴巴涂了个唇釉,换上衣服和鞋子就出了门。 复兴商场距离她家不远,坐公交十五分钟就能到。期间毕婉君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复兴商场的三楼。 于是公交车一到站,她下车步行五分钟,抵达复兴广场A入口,直接乘电梯前往三楼。 毕婉君已经从网吧出来五六分钟。网吧里的空气对她而言有些闷热,待久了她不舒服。 她喝了口饮料,侧身倚着楼层的圆弧栏杆,看向旁边的少年:“你刚刚买个饮料买那么久。” “上了个厕所。”陆逢舟刷着财经网。看似盯着手机,实则心里莫名不安。这种不安很复杂,似乎蕴含着许多期待、激动。 毕婉君俯首看楼下密度稀疏的人群:“如果溜冰场不开门,我就跟亭晚去打动,对了,她不是会跳爵士吗,玩跳舞机也可以。” 陆逢舟不出声。心说溜冰场一定开门。 毕婉君继续说:“她现在应该到了。” 听言,陆逢舟抬头 ,望向十几米开外的电梯口。好似和他的视线有感应,电梯“叮”的响一声,宽厚的银色门向两侧缓缓地打开,迎面出来一个身材纤瘦窈窕的少女。 他不禁眨了下眸,倚着栏杆的身体站直。“她来了。” 她来了。他那股子裹挟着期待、激动的不安达到了顶点,随即又慢慢地消散,心里有点空空的。 毕婉君听见他的话,看向电梯口,目露惊喜:“亭晚!” 看到陆逢舟的那一刻,虞亭晚脚步顿了一下,旋即面色如常地走向二人。“是不是等很久了。” 毕婉君立即说没有。“我们之前在网吧玩了会儿。”话至此,她看一眼陆逢舟,“对了,阿舟今天跟我们一起玩,你不介意的吧?” 若毕婉君早说陆逢舟也在,虞亭晚会改变今天出来玩的约定。不过她面上摇头,“不介意啊。” 毕婉君笑着揽过她肩,“走吧!我们先去六楼看看溜冰场开门了没有。” 她亲切爽朗,虞亭晚不由微笑,“嗯”了声。 陆逢舟跟在二人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看一眼手机的微信,溜冰场今天的值班老板给他发了消息,说门已经开了。 他回复“马上上来”,接着将手机放回衣兜,看向将头发全部扎高,梳成一个揪的女生。前两天他鬼死神差地去网上查了一下这发型的“学名”,得知叫“丸子头”。 他视线收回,心想她是他见过扎丸子头最好看的女生。 第19章 暧昧 三人来到廊尽头,乘电梯抵达六楼。 出了电梯厢,未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层的室内溜冰场。 毕婉君惊喜:“今天开门了!” 虞亭晚亦笑着说:“太好了。” 第35页 陆逢舟眸里掠过清浅的笑意。前台值班的老板若有似觉地看他一眼,他触及对方的眼神,立即上前,低声说:“三个人。” 老板会意地欸了声,给他们指了下换鞋区的位置,然后播放配合溜冰的背景音乐。 三人换上冰鞋。虞亭晚不会溜冰,毕婉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带她沿着场地的栏杆慢慢地滑动。 “画个外八字。”毕婉君指点。 陆逢舟将饮料放在休息区后,便在她们旁边的领域轻松地滑,双手插在裤兜,闲适而悠然。 虞亭晚摔了三次。他语气不太好:“毕婉君你到底会不会教?” 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二次叫毕婉君大名。第一次是毕婉君弄坏他机器模型的时候。 毕婉君最烦旁人说她不会。“你厉害你来!” 二人因自己发生争执,虞亭晚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太笨了,没掌握到婉君姐说的要领。” 毕婉君看向陆逢舟,语气有一丝挑衅:“你不挺牛的吗,那你负责教会她。” 虞亭晚面色一变,立即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沿着栏杆滑,慢慢琢磨就好了。” 陆逢舟眉头锁了下,随即滑向虞亭晚,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她呼吸骤然一紧,身体二分之一的重量却是不可避免地托付给了他。 他带着她滑冰,同时低头纠正她的动作:“脚落地时,身体要前倾,不要加大蹬冰的幅度,否则重心会不稳。” 虞亭晚听言,果然这样身体要轻松些,且重心稳固。 陆逢舟滑到她前面,正对着她,双手扶着她两只胳膊。 他离自己太近,身上似青色玉米秆的清新朗润气息绕鼻而来,她面色浮现一丝僵硬,旋即暗暗调整情绪,恢复如常。 陆逢舟继续专心地教她:“两只脚要协调配合。”他笑了一下,“呵,你不能光动左脚,不动右脚。” 虞亭晚:“好。” 陆逢舟滑到她身边,左手轻轻地扶着她。“速度不用太快,先稳住。” 毕婉君在旁边看着,不得不承认陆逢舟确实比自己会教。 既然虞亭晚有人负责教,于是她就放心地配合着音乐,张开双臂滑行。 这个室内溜冰场面积并不十分宽敞。看见远处前台的老板在无聊地看他们,她滑向他,扬声问:“老板,这两天您这营业到几点啊?”其实她想说,这两天生意不好做,老板您竟然也开门营业。 老板一愣,煞有其事地说:“由需求决定。” 她笑了出来。说可以可以,然后滑走,沿着整个场地滑,转弯,拐臂。 老板望向姿势颇为亲昵的少男少女。叹息一声,若非这少年出了几万块,他也不至于出卖“营业原则”,不在家里好好过年假,跑来开门营业。 虞亭晚逐渐掌握要领。陆逢舟放开她,让她独自滑。他在旁边看着,脚下滑冰的动作娴熟自然。 到了拐弯的地方,虞亭晚差点再摔一跤,陆逢舟眼明手快,立刻扶住她。“小心!” 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站稳后,她立刻退出他怀抱,略尴尬地说了句谢谢。 陆逢舟说没事儿。滑远几步,和她隔开。 场外陆续来了几位预备溜冰的顾客。这时蓦然响起一道男声:“虞亭晚?!” 循声望向来人,虞亭晚意外:“宋毅?” 陆逢舟看向男生。他知道这位是何许人也,他们班的宋毅,其大伯是A市的市长。 宋毅换好冰鞋,迅速滑向虞亭晚,看见她和陆逢舟在一起,神色浮现一丝讶异:“陆逢舟你也在啊。” 陆逢舟“嗯”了声。毕婉君过来,问他:“这位帅哥是?” 宋毅主动介绍:“我叫宋毅,陆逢舟的同班同学。” 毕婉君礼貌一笑:“原来是我们阿舟的同班同学啊!我是他表姐,毕婉君。” 宋毅回以一笑,接着看虞亭晚:“你家住这一带?” 虞亭晚“嗯”了声,好奇:“你也是H市的?” 宋毅说不是。“我外公他们住这,今天我是来这边拜年的。” 他们说话间,毕婉君拉着陆逢舟滑远,悄声说:“你这同班同学,看样子喜欢亭晚啊。” 陆逢舟眼神陡然发生一丝变化。“为什么这么说?” 毕婉君语气自然:“很简单啊。他看见亭晚,就跟蜜蜂看见了花蜜似的。” 陆逢舟心想:“她确实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毕婉君叹息:“感觉我好久都没享受到作为大美女的待遇了。” 陆逢舟疑问:“什么待遇?” 毕婉君眨眨眼:“同时有二十个男的追我。” 陆逢舟习惯性地对她毒舌:“这些男的该去看看眼科。” 毕婉君伸手打他:“去死!” 陆逢舟笑着滑走,眼神戏谑。 虞亭晚未和宋毅多聊,按照陆逢舟指导的,慢慢地沿着栏杆滑,半晌后加快速度。 她动作生疏僵硬,担心她摔跤,宋毅在旁边慢慢地跟着。 她速度变快,重心转移未掌控好,身体陡然往后仰,他立刻伸出双手接住她,二人齐齐摔在地上,身体尴尬而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溜冰场内个别年轻顾客瞧见二人的姿势,发出暧昧的“哇偶~” 陆逢舟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霾,迅速滑向摔倒的男女。毕婉君担心虞亭晚受伤,跟在他身后。 第36页 有人肉垫子,虞亭晚未伤到哪儿,迅速起身,一面说抱歉一面将宋毅拉起来。 “谢谢你。”末了她问:“没伤到哪儿吧。” 宋毅摆手说没事。陆逢舟在二人面前站定,对虞亭晚说:“还是由我继续教你吧,免得你三番五次摔跤。” 虞亭晚一噎。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她脑袋不灵光,学不会滑冰,才导致摔跤。 不过确实如此,她几乎所有的天赋和智力都花在了绘画上。但她不好意思让陆逢舟一直教自己,于是婉拒:“谢谢,不用了。我想自己滑。” 言至此,她缓慢而稳步地滑远。毕婉君看她片刻,又看一眼宋毅,最后视线落在盯着虞亭晚看的陆逢舟身上。 她这表弟好像总看虞亭晚。她脑子倏然闪过一个念头:阿舟是不是也喜欢亭晚? 不意外的,接下来虞亭晚再度摔倒了好几次。毕婉君想扶着她,她摆手说,谢谢,不用。接着继续往前滑。 宋毅虽想和虞亭晚多处,但架不住和他一同前来的表弟表妹纠缠,要他带着他们一起滑冰。他自然不会推脱两个小孩的请求,便无奈地陪二人玩,时不时看一眼远处的虞亭晚。 老板换了一首古典音乐,曲调优美动人。陆逢舟配合着节奏,滑行、转弯、旋转、动作熟稔利落,一气呵成,仿佛专业人士在表演比赛。在场的人皆被他吸引目光。 虞亭晚亦不例外。觉察到她的眼神,陆逢舟笑着滑向她,对着她倒溜。 她这个新手村出来的菜鸟,简直佩服死他这高超的倒溜技术。 正因她的分心,脚下冰刀一滑,导致她身形不稳,狼狈地踉跄。 陆逢舟即刻扶住她,双手紧紧抓住她胳膊。待她站稳,他缓缓地放开她。“你先休息会儿。” 虞亭晚摔跤的次数不少,现在还撑着,身体有点不舒服。她“嗯”了声,滑向休息区。 陆逢舟跟在她身后。二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陆逢舟拿出塑胶袋里的果汁饮料,将瓶盖拧松,递给旁边的女生。 看着眼前的饮料,虞亭晚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她不费吹灰之力地轻轻一旋,白色的瓶盖就被拧开。 她抿了口甜而不腻的果汁,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陆逢舟取出另一瓶饮料,左手干脆地拧开瓶盖,往嘴里大灌了一口。 寂静萦绕于他们周身,却没有一丝尴尬。二人盖好饮料瓶盖,目视既定的前方,下意识伸出相邻的手,将饮料放中间隔出来空间,不料猝不及防地碰到对方的手。 没有衣服布料的阻隔,肌肤仿佛触电般,虞亭晚即刻收回右手。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将饮料放在另一侧。 陆逢舟亦将饮料放在另一侧,俯首看一眼自己的左手,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第20章 送她回家 陆逢舟、宋毅二人在,虞亭晚虽不自在,但好胜心作祟,为了学会溜冰,她在溜冰场待了一个半时辰,间或休息。 毕婉君、陆逢舟皆饿了,说去楼上美食城用餐。宋毅跟他的表弟、表妹和他们一同前往。开门营业的店不多,众人便选了一家自助餐厅吃自助烤肉。 店内顾客少,他们无需像往常那样排队等位,被服务员领至一个位置极佳的六人位餐桌。 宋毅的表弟、表妹六七岁大,性子活泼。二人皆喜欢虞亭晚、陆逢舟,说要坐他们旁边。 在溜冰场的时候,陆逢舟、虞亭晚陪他俩玩,前者还教两个小孩溜冰。 毕婉君感慨:“小孩子的喜欢就是这么直接,谁好看就喜欢谁。” 宋毅看一眼虞亭晚。军训期间,她被叫上去跳舞。他身边的男生分外激动:“是虞亭晚诶!美院的院花!” 他心想至于如此激动么,顺着同伴的视线望过去,他怔在原地。 她爵士跳的很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柔媚不失帅气。 同伴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满足了男生对清纯甜姐和性感辣妹的双重幻想。” 他觉得这话有点下流,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接下来的日子,他总会想起她,有意无意地在室友面前问起她。 “学校BBS上说,她没有男朋友,好像是99年的,跟我们院00年的一个学生一样,都未成年。” “很牛逼,保送到我们学校美院的。” “说是H市的人,江南妹子。” “……” 他不知道是她出众的独特容颜让他生出了情意,她坚定自信的舞姿让他动了心。 以至于他探寻她的信息、头脑发热地给她送花告白。 她拒绝他,他意料之中。她一看就知道很难追,每日的行程安排的规律严密,不会轻易将注意力放在恋爱上。 她提出的男友标准,他为难的同时,亦觉得好笑。回去的路上,他反而愈发坚定要追到她的决心,因为他想让她看看,他可以努力前进到全校前5%。 “宋毅哥,我要吃龙虾!我要吃龙虾!你快去帮我拿!”表弟抓着他胳膊嚷嚷。 他从思绪中回神。“行,马上去帮你拿。” 他问表妹要吃什么。 表妹缺了两颗门牙,讲话漏风,十分可爱。“我要哥哥帮我拿~”她笑眯眯地看着陆逢舟。 陆逢舟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伸出一只手爱怜地捏了下她脸颊。 “哥哥?”宋毅瞪眼。这丫头喊他“宋毅哥”也就罢了,竟然喊陆逢舟这个外人“哥哥”。 第37页 表妹:“昂!我很喜欢他,就叫他哥哥啦~” 陆逢舟喜欢小孩子,这下颇自恋地说:“我们这种讨小孩喜欢的能力是天生的。” 毕婉君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讨小孩子的喜欢,尤其小女孩。 宋毅无语。虞亭晚失笑,她觉得宋毅表妹喜欢陆逢舟,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一双深邃的双眸迷人,给人一种专注深情的错觉。尽管小孩子尚不懂男女感情,但被他看着,会觉得自己被他重视,在乎。 虞亭晚留下来看两个小孩,陆逢舟、宋毅、毕婉君前去自主选餐区拿食材。 虞亭晚将烤盘的开关打开,穿戴整齐的女服务员在烤盘表面铺上一层白色的油纸,接着在油纸上刷了一层油脂,最后将赠送的六瓶果汁饮料摆在圆桌上。 虞亭晚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两个小家伙也跟着她对女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小姐姐笑眯眯:“不客气~” 虞亭晚摸摸表弟的小脑袋。后者害羞地缩了下脖子,又对她咧嘴笑。 她忍俊不禁,觉得小孩子不闹腾的时候,实在太可爱。 陆逢舟很快回来,只端了两盘表妹要的鱿鱼、蛋炒饭。他问虞亭晚要吃什么,刚刚毕婉君问过虞亭晚,她回复,都行,她没有忌口,无需照顾她口味。 “都行”这一回答看似是万金油,实则难伺候。陆逢舟要问清楚。 他一副“你必须给我说具体点”的神态,虞亭晚只好说:“莴笋、豆腐。” 陆逢舟:“还有吗?” 各种肉毕婉君、宋毅他们会拿。虞亭晚想了想,“还有水果,麻烦多拿些西瓜。” 她喜欢吃西瓜。陆逢舟点头,再次前往自主选餐区。 毕婉君、宋毅收获丰硕,端了各种素菜荤菜回来。虞亭晚将不易熟的烤翅和鱿鱼放烤盘上烤。宋毅、毕婉君前去调酱料。 前期工作很快忙完,众人坐下来,边烤边吃。宋毅不停地给虞亭晚烤五花肉,只因后者说这家店的五花肉很好吃。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虞亭晚略不好意思。 宋毅只说:“那个酱料挺不错的,你可以尝尝。”他特地给她调了酱汁。 虞亭晚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配酱料吃。” 宋毅尴尬地笑笑。毕婉君边吃边香菇边忍笑。陆逢舟看一眼宋毅,觉得看他不顺眼。 “不是喜欢吃豆腐吗,”他将烤好的豆腐,伸长手放进虞亭晚的小碗里,“吃啊。” 虞亭晚看一眼烤成金黄色的豆腐块,沉默片刻,“谢谢。” 宋毅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一眼,垂眸继续烤肉。 毕婉君狐疑地看一眼陆逢舟、虞亭晚,凝眉思索,而后目露了然。 两个小家伙是全场吃得最欢的人。表妹吃得满嘴是油,旁边的陆逢舟看不过去,拿纸巾轻轻地给她擦了擦,顺势带走她嘴角上的饭粒。 众人离开自助餐厅,将近四点。两个小家伙想去电玩城玩,于是几人便乘电梯去了三楼。 陆逢舟、宋毅带表弟、表妹玩了模拟钓鱼、极速赛车。虞亭晚、毕婉君对此兴趣不大,站在旁边聊天。 毕婉君感叹:“跟小孩子出来玩,都比在家里听我妈念叨舒服。” 虞亭晚无言地扯嘴,勉强笑笑。她想听妈妈念叨,都没有这个机会。 瞧见旁边有两台娃娃机,毕婉君对着机器扫码付了十块钱,买了十个电子币。 她玩了六把,虞亭晚玩了两把,二人一个公仔都未捞着。 毕婉君骂骂咧咧,说从小到大玩这个一次都没有抓到过。 虞亭晚无奈:“我也是。” “让我来。”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男声,虞亭晚转过头看,惊讶地瞪大眼,是陆逢舟。 她往侧后方退一步,给他腾出位置。毕婉君激动地交代:“要那个小黄鸭!” 陆逢舟无声点头,弯着腰,眼神锐利而专注,左手操作着红色的把手,娃娃机箱内的银色爪子下移,再左移。机器发出滋滋的机械声。 爪子稳稳地抓住了小黄鸭,缓缓地往上升。虞亭晚、毕婉君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见小黄鸭准确无误地落入取货口,松了口气。 毕婉君心满意足地拿走取货口的小黄鸭玩偶。陆逢舟侧目看虞亭晚:“想要哪个?” 虞亭晚愣了下,想说不用了,但最后一个币不用白不用。见箱内的爪子离一个小巧的哆啦A梦近,“那个叮当猫吧。”她抬手指了下。 陆逢舟再度操作把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叮当猫,最后叮当猫不意外地落入了取货口。 毕婉君抱着小黄鸭啧啧惊叹:“玩个娃娃机,你也要虐别人。”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把妹,陆逢舟还有哪样不行。 陆逢舟蹲下身,拿走取货口的公仔,站起身递给虞亭晚,精致秀气的眉眼温柔。 毕婉君挑眉,戏谑地看侧身相对的年轻男女,心中愈发确定某种猜测。 虞亭晚不太想接。见宋毅领着两个小家伙过来了,她终是伸出一只手接过陆逢舟手中的玩偶,接着蹲下身递给表妹。 小家伙直接咧嘴笑开,抱着玩偶乐不释手。“谢谢姐姐~”她嘟嘴啵了下虞亭晚的面颊。 虞亭晚勾唇笑,指着陆逢舟,音调温柔:“是哥哥给你抓的哦~” 表妹哒哒地跑向陆逢舟,嘟着小嘴,微红着肉肉的小脸蛋,示意要亲他。 第38页 宋毅没眼看自己表妹如此“主动”,头瞥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小美女的感谢,陆逢舟乐意接受,笑着蹲下身,侧过一面脸颊,让她亲。 表妹重重地亲了他一口,发出“啵”的响声。陆逢舟笑意加深,眼睛弯成月牙儿,伸手揉揉她细软的头发。 小时候他一直希望有个妹妹。毕婉君虽是女孩,性格却不是他对“可爱妹妹”幻想的那样,眼下宋毅的小表妹很符合。 表妹有玩偶,表弟嚷嚷着自己也要。毕婉君笑着将小黄鸭给了他,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经陆逢舟提醒,毕婉君买了个路由器。时间已晚,众人打道回府。宋毅外公家和毕婉君家顺路,便和毕婉君、陆逢舟一起回去。 虞亭晚独自前往附近的公交站,毕婉君说他们送送她,她婉拒,表示不用如此麻烦。 毕婉君胳膊肘捅捅陆逢舟,挤眉弄眼。陆逢舟没即刻意会到她的意思,目露疑窦。 毕婉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送她回家。”言至此,她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出去。 陆逢舟狼狈地打了个趔趄。他迅速稳住身体,尴尬地轻咳了声,对虞亭晚说:“走吧,我送你去公交站。” 不待她拒绝,他就兀自走向远处的公交站。他脑子不木,已然觉察到毕婉君意欲何为。 虞亭晚无法,跟毕婉君他们说了句再见,跟在他身后。 望着二人的背影,毕婉君满意地微笑。瞥见宋毅不太好看的脸色,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很般配是吧。” “外表是这样,”宋毅客观地说:“那其他方面呢?” 毕婉君不自觉说:“其他也很合适啊。” 宋毅不接这话,无言表示否认。据他所知,陆逢舟是陆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出意外,结婚对象会是他所在圈子的名媛千金。 毕婉君皱眉。领会到宋毅的心中所想。她心中叹息一声,二十一世纪了,门当户对依旧存在。普通家庭的父母尚会挑剔子女对象的各方面,何况是她那素来有门第之见的小姨。 念及此,她突然有些后悔撮合陆逢舟和虞亭晚。 \\\\ 虞亭晚本以为陆逢舟只送她到公交站,熟料他和她一起上了车。 对方一句“送佛送到西”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他们并排坐在一个双人位置,她靠窗,他挨着过道。 她一直侧目看窗外。看出她不想说话,他亦安安静静的。 路上未堵车,很快到站。她和他一前一后地下车。 “你家在哪儿?”他随口问。 她不答只说:“送到这就行了,你赶紧坐车回去吧。”她现在愈发觉得他喜欢她,尽管她一直暗示自己别想太多。 陆逢舟极快地皱了下眉。又来了,她看似温柔亲和的表象,实则冷淡疏离的内里。 “那,再见。”他无法,只能道别。 “回程的公交站在对面街,坐511、521路公交都可以直达和平大道。”看着他柔和的眉眼,虞亭晚沉吟片刻,“再见。” 她转身离开,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和牛仔裤的身影逐渐走远。陆逢舟静静地望着,忽而生出一股冲动,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好猥琐。竟然跟踪一个女生。他腹诽自己的同时,脚步却是半刻不停。 他跟着她穿过一条街道,再左拐,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她和站在外面的门卫说了句什么,对方笑眯眯地回了句话。 她进到了小区里面。十几米开外的他自若地上前,好似路人不经意地看一眼小区周边。 穿着制服的门卫看见他,目露惊艳。 他心怀鬼胎,触及门卫探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原路返回,记下了这里的位置。 第21章 我喜欢她 陆逢舟没坐公交回去,打了辆的士,路上没遇上堵车,很快回到毕婉君家。 毕婉君胃口大开,家里用晚餐,她再度添了几口下腹。晚上吃多,易消化不良,陆逢舟只喝了几口鸡尾酒,接着去给毕婉君安装路由器。 长辈聊天絮叨着,待路由器弄好,无线网信号强烈,毕婉君将陆逢舟拉近卧室,小心关上房门,开门见山:“阿舟,你喜欢虞亭晚是吗?” 陆逢舟身体一滞。思索与虞亭晚相识以来的种种。 他在意她,喜欢她。是以当初毕婉君告诉他,服装模特是她时,他才二话不说地前去拍摄。 担心她给人当模特,穿曝露的衣服拍摄时被人占便宜,他别扭地提出让他当她摄影师的提议,她婉拒,他心生郁闷。 给她拍的模特照,修完图,他可以删掉,但他依旧保存在硬盘里。 抽奖得到的公仔,见她喜欢,他立刻给她,甚至不允许她退回。 玩密室逃脱,他十分幼稚地在意她对他的看法,生怕她觉得他怂,胆小,没男子气概。 宋毅给她烤肉,献媚讨好,他即使克制,依旧会心生不悦。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即使周围布满人。 他的手和她的手碰了一下,他没有不舒服,反而想笑。 他会有意无意地去记她喜欢吃什么,甚至也和宋毅一样,讨好她,为她烤豆腐,莴笋。 他会化作跟踪狂,想要送她回家,看她家在哪儿。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有多深,日后是否会消失,但这一刻他可以确定,他喜欢她。 第39页 至于其中的理由,说的清,又理不清。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充分必要条件吗,好像需要,又好像不需要。 他神色坚定,仿佛豁然开朗:“是,我喜欢她。” 果然如此。静默半晌,毕婉君开口:“我看亭晚可不是随便玩玩的女孩子,如果你日后要跟其他女生结婚,那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免得到时候闹出事端。” 陆逢舟眉头拢起:“我和谁结婚?” 毕婉君说:“你父母肯定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对象。” 听出她话中的弦音,陆逢舟眉尾轻挑:“看不出你跟我爸妈还是一路的。” “你要考虑家庭因素。”毕婉君无奈地感慨:“毕竟你家里可是有皇位要继承啊。”这句网络玩梗,用在她这个表弟身上确实无误。 “别跟我说这些。”陆逢舟神色傲然:“我未来跟谁结婚,除了我自己,天王老子都决定不了。” 他平日笑起来清爽而舒朗,面无表情时奶凶奶凶的,但眉宇间一染上凛冽,给人压迫感的气势就全然外放,教人不自觉臣服。 毕婉君先是怔住,随即了然一笑。她怎么忘了陆逢舟骨子里是个不可一世、我行我素的血性少年。 要知道当初他在国外上学,被一伙白人学生殴打,他立即去学了格斗术,将揍过他的人,一个个拎出来,打得连对方爹妈都认不出。 许因梦的叫唤声传来,陆逢舟看一毕婉君。“我妈要是问你关于我的事,你不要全部摊牌。”现在他不想,也不方便让父母知道他喜欢虞亭晚。 毕婉君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陆逢舟出了房间,许因梦是真爱惨了他。一会儿见不着他,就问上问下,先前他未和毕婉君一起回来,她心生着急,又有点埋怨毕婉君。不过她素来注重优雅贵妇的形象,面上不显郁色,依旧带着和煦的浅笑。 见儿子一日比一日精致帅气的面庞,板正的身形,她满意而自得。她人生中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一个人人夸赞的儿子。 她亲昵地挽着他胳膊,“跟你大姨大姨夫打声招呼,说我们先回去了。”私人飞机申请飞行的报批手续来之前已办好,眼下他们回去很方便。 “好。”陆逢舟点头。 许因梦、陆逢舟今晚要回去,意料之中的许君竹夫妇还是客套地挽留了一番。最后送他们出了门。 许因梦离开,毕婉君松了口气。“看见小姨,我就不自觉做作。” “叫你平时没个正行,要临时应付。”许君竹叹着气笑。她这个妹妹曾经在家里就注重名媛淑女形象,哪怕不舒服,不自然,也要维持。如今嫁了个商业大亨,更是要在外界保持面子里子工程。 “不过我真的很佩服她。”有一句说一句,毕婉君每回看见许因梦,都被她身上的优雅气质折服。一举一动皆是美态,仿佛经由尺子精心测量,搞得她都不好大大咧咧地讲话。 “别的不说,阿舟她是真的教得好。”许君竹赞许。 提及此,毕婉君扯嘴笑笑,这种时刻,她最烦父母将她和陆逢舟作比较。 \\\\ 正月初七,虞亭晚前去当地的省人民医院体检复查。 距离她做法洛四联症的手术,已有十八年。这回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心脏出现了杂音。 曾经给她做手术的教授已经去世,如今给她检查的是一个叫关洛阳的男医生。 她术后是痊愈了的,如今心脏出现杂音,关医生无法确实判断其来源,只有大致的理论,便叫来了他的研究生给她照彩超,验证他的结论。 他带的研究生是两个女生,吩咐她掀开衣服,她照做。接着两位女生挨个拿着听诊器,给她做了检查。 她完全听不懂他们讲的医学专业术语,但听话里的意思是,她目前的心脏没有问题,杂音不明显。 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 “切忌剧烈运动、太激动,发火。”关医生交代:“身体要是一感觉不对劲,就马上动手术。” 她听到最后一句,身体僵硬片刻,“嗯”了声。 她神色闷闷的,关医生温声安慰:“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情况是一定要再做一场手术的。否则三四十岁的时候,健康水平会急剧下降。” “好,我知道了。”她扬眉,点点头。 跟医生道过别,她拿着检查报告离开办公室,和一个进来的女医生擦肩而过,对方看她一眼,神色讶然。 “这是不是那个画家赵菀儿的女儿?”许君竹进到办公室,回忆着猜测。 关洛阳点头,“是那个孩子。” “都这么大了,”许君竹将文件递给他,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长得跟她妈简直一模一样。” 关洛阳微笑:“确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君竹感叹:“要不是赵菀儿已经去世,我都以为刚刚那个孩子是她。” 赵菀儿在H市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不少风雅人士搜藏有她的作品。不过他们心内科的医生知道赵菀儿主要是因为她家族有心脏病遗传史,有医生专门对她的家族进行跟踪调查。 至于何以认识虞亭晚,对方出生时患上法洛四联症,治疗手术经由一位老教授操刀,其处理手法和方式独特至极,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 第40页 虞亭晚来到医院大厅,护士推着工具车和她擦肩而过,来往的病人家属脚步匆匆。 她往捐献器官登记处走。无论未来身体有多糟糕,她的□□是一定可以捐出去的。 “在此之前还需联系你的父母。”工作人员看一眼她给的身份证。 她沉默片刻才说:“我只有妈妈,她已经去世了。” 手续登记的很快,虞亭晚还得了一张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卡,留作纪念。她盯着“器官捐献,生命永续”的字样,神色哀伤。 生而不易,命途多舛,人只能保持可爱。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将志愿卡登记卡和身份证一起放进包里。 取出包里的手机看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提示,她点进去看,是陆逢舟发来的。 【陆逢舟:吃午饭了吗?】 正月初二过后,对方每天都会给她发微信,就算不说别的,至少会发一条“晚安”,也不在乎她是否回复。 若是其他男生,她会觉得或许这是对方群发的问候,不必在意。但她直觉陆逢舟不是群发的那类人。他应该是单独给她发的。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但她无法回应他。来到这个世上,她只奢求可以享受到阳光。 第22章 她喜欢他 确定自己对虞亭晚的心意后, 在毕婉君的“指导”下,陆逢舟就每日在微信上刷存在感。 【君子一言:她不拉黑你,就说明她不反感你, 甚至可能对你有好感。】 【保护我方水晶:可是她都不回我。】 【君子一言:美女都比较难追, 像她这种级别的大美人, 就更难追了。】 看着表姐发的微信,陆逢舟赞同地颔首。困难模式才有意思,既然想和她在一起, 付出代价又何妨。 \\ 元宵节的一周前,虞亭晚启程回了学校, 每日不是待在自习室, 就是画室。 她的生活模式单调,却充实安心。忙碌的日子流逝得快,二月份一过, 就到了三月的春天。 生活节奏一如既往, 她除了回寝室睡觉, 其余时间皆待在画室、图书馆、自习室、爵士舞社团。 这周周六, 她在社团练习舞蹈,背景音乐是《Bang Bang》。舞蹈是两位社长编的。众人对着镜子练得气喘吁吁。 跳了一遍, 她就退了下来,靠着墙坐在地板上,轻轻喘着气。她心脏现在出现了杂音,需要减少舞蹈训练。 “很累吗?”她那么快就休息, 汪雪梨随口问。 虞亭晚“嗯”了声。汪雪梨看着跳舞的十几个女生, “累点好,过年回家我都长胖了,特地回来减肥的。” 江月白拿毛巾擦着汗, 朝她们走来。“我在家长胖了十斤,打算去健身房了。” 看着她依旧瘦长的脸颊,汪雪梨说:“ 你看起来还是瘦。” 江月白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在虞亭晚旁边坐下,“肉都长在了肚子上,看不出来。这个夏天,我要练马甲线。” 春节过后,她成功追到了田家齐,后者有腹肌和马甲线,她眼馋,亦打算练。 “我记得晚晚之前有马甲线。”汪雪梨看一眼虞亭晚平坦纤薄的小腹。 虞亭晚无奈一笑:“现在没了。”这段时间她锻炼的次数骤减,身体虽未长胖,但看起来没去年夏天那么健康有活力。 “要不你和我一起办健身卡练马甲线?”江月白提议。 虞亭晚沉吟片刻:“再说吧。”她兼职平面模特,对身材的要求高,但她担心办了健身卡,自己却不常去健身房,浪费不必要的钱。 三个小时后,她们结束了训练,离开舞蹈室。江月白和田家齐要去异地约会,后天中午才回来,来不及上星期一上午的两节《经济英语》课,以防任课老师突然点名,便拜托虞亭晚替她去上课。 《经济英语》是经管院的大课,除了个别学生,其余学生任课老师不眼熟,江月白交代虞亭晚不用害怕。 同是金融系的汪雪梨,没和江月白选一个老师,于是虞亭晚只能自己占座。 上课的当天,她早早骑着自行车前往经管院,去到江月白说的教室。 A大经管院的学生皆非泛泛之辈,她去的早,该院的学生比她去得更早,宽敞的教室几乎坐满了埋头看书的学生。 她有点被这阵势吓到,找准一个靠墙的位置:左边倒数第二排,连着五个座位。靠过道的座位坐着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生,低头看着书。 她快步过去,弯着腰对男生轻声说:“同学,里面的位置有人吗?” 吴迪闻声抬头,眼神很快闪过一丝讶异。“最里面的位置没人。” “可不可以让我进去一下?”虞亭晚请求。 吴迪立刻站起身,立在过道,让她进去。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松了口气,取出包里江月白给的专业书,翻至她说的那一页,仔细地看。 A大经管院的大一学生上课,几乎所有专业课都是纯英文。江月白拜托虞亭晚代她上课,有一个原因是虞亭晚的英语很好,应付老师不是难事。 但她忘了,来到大学,虞亭晚许久未像从前那样系统地学习英语。 看着书上经济领域的英语专业术语,她头大不止。这内容堪比财经频道的英语新闻,她看得似懂非懂,第一次替人上课带来的紧张加深,提心吊胆中,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 第41页 任课老师来之前,陆逢舟、大伟和徐飞抵达了教室。吴迪经常给他们占座,根据他发的消息,三人视线落在倒数第二排左边的位置。 陆逢舟眨了下眼。女生扎着高马尾,两端呈直角的肩膀瘦削纤薄。很神奇,仅一个不完全的背影,他就认出了她。 他先一步大伟、徐飞过去 。教室其余学生侧目看他,女生居多。 陆逢舟来了,吴迪会意地起身离席,让三位室友进去。陆逢舟在旁边坐下,虞亭晚惊讶不已,顷刻间,神色恢复如初。 她早该预料到的,来这里上课或许会遇见他。大伟、徐飞见到她,神色愕然,猜测她是来蹭课的。 “你来蹭课?”陆逢舟取出书包里的《经济英语》课本,低声问旁边的女生。 虞亭晚略不好意思:“我给人代课。” 陆逢舟神色思索,猜测:“……替江月白上课?”他熟知她的大学生活关系网,亦记得《经济英语》课江月白和他选了同一个老师。 虞亭晚“嗯”了声。他们看起来关系熟稔。旁边的三人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前排有女生频频回头看他们,间或窃窃私语。 陆逢舟在旁边,虞亭晚想降低存在感都不行。上课铃响起,一位三十四来岁的女老师拿着教案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如虞亭晚所想,全程英文的经济类课程,她听得云里雾里。 不经意地侧目看旁边的男生,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很认真,眼珠子偶尔转动,神色随着老师的讲课内容变化,时不时在课本上迅速做简短的笔记。 外面的日光从窗口切下来,均匀地铺落在他肩头。 她习惯于看这自然景象里的光线、构图、色调,在脑海中自动生成一幅写意画。 恰在此时,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眼学生名单,叫了“江月白”的名字,叫她回答问题。 尚在出神的虞亭晚,身体打了个激灵,即刻站起身,下意识看一眼课本。 她都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于是只能尴尬地对老师说:“I didn\'\'t catch that, could you say it again” 老师不介意她没听清自己的问题,耐心地重述一遍。 虞亭晚聚精会神地听着。对方叫她举一个关于互联网发展下的经济学案例,并对其进行简要分析。 这道题对于经管院的学生而言极其简单。但虞亭晚这个艺术生,却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她看着讲台上的纯英文PPT,头皮发麻,几乎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这个“代课人士”愈发无措,窘迫。 陆逢舟看出她不会,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mobile payment。 他即刻将草稿纸移至她那边。大脑发胀的虞亭晚,看见这个答案,福至心灵,紧张地说了一长串英文。 待她说完,老师微笑着说了句“very good”,接着叫她坐下。 她松了口气,攥紧笔杆,轻声对旁边的男生说:“谢谢。” 陆逢舟眸里晃过笑意,“不用这么紧张。” 她站起来的时候,他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她的僵硬,全然不复平日的淡定从容。 你这种大神当然不紧张。虞亭晚心说。全神贯注地听课,在江月白课本上记笔记,待她回来后,方便自习。 陆逢舟目光扫一眼她写的英文。她字迹秀气,又透漏着一股凌厉。 到了课间,他拿着u盘,去讲台下载老师的ppt。在他看来,这门课他没必要次次出席,回去扫一遍老师整理的ppt即可。 老师认识他,拉着他讲话,直至上课铃响起。经过了点名,接下来的这节课虞亭晚不再提心吊胆。 “阿舟是不是一直看人家。”坐吴迪旁边的大伟悄声说。 “是滴。”挨着陆逢舟坐的徐飞将声音压得极低。 大伟声音小的不能再小:“看来‘渔舟cp’是真的。” 上个学期期末结束,学校论坛八卦休闲区,关于陆逢舟和虞亭晚恋爱的帖子盖起了高楼。 八卦人士在哪儿都不缺,何况被讨论的两位主人公皆是A大学子心中的男神、女神。 于是顺应网络潮流,“渔舟cp”横空出世,部分学生站起了真人cp,当然,亦有人说虞亭晚心机绿茶、钓富二代、恋爱贴是发帖人吃饱没事干的产物等等。 521的人起初问过陆逢舟,他和虞亭晚恋爱是否属实,得到他的否决,后来便没再问,无意再看到帖子,也只是认发帖人脑补过度。 可现在看来,事情发展到了另一个地步。 少年时不时的注视,虞亭晚觉察得到,她抬起相邻的那只手,撑着额角,挡住他的视线。 若说对于陆逢舟喜欢她,她先前还尚存几分怀疑,那么现在他不自觉的注视,完全打消了她的不确定。 她心跳失常,速度加快。思及心脏病家族遗传史,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又涌出酸楚。 她不经心而刻意的动作,陆逢舟好笑,亦挫败。这段时间,她对他可谓是彻底无视,甭管他如何刷存在感。 他第一次追女生,心中虽有计划,但因为是新手上路,难免束手束脚。致命的是:她拒绝他的接近。 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陆逢舟却迟迟不走,大伟、徐飞他们一副善解人意地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不忘对陆逢舟八卦暧昧地挤眉弄眼。 “麻烦先让我出去。”整理好东西,虞亭晚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眼睛没看他。 第42页 陆逢舟坐着不动,仰头看她,眼神期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密室逃脱?” 想起之前二人在棺材里“同床共枕”,虞亭晚身体一滞,故作冷淡:“你找别人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陆逢舟却还是皱眉,“你不是喜欢玩密室逃脱吗?” “我不喜欢。”她停顿片刻,“也不想跟你一起去。” 陆逢舟呼吸一滞。耳畔继续响起她的声音:“拜托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发微信了,很烦。考虑到你是婉君学姐的表弟,我才不好意思拉黑你。” 他神色骤然僵硬。他想说些什么来应对她的话,但他喉咙却好似卡住,发不了声。 从小到大虞亭晚拒绝过的人太多,残忍的话她可以信手拈来。少年眼神涌动着受伤,她第一回 心有不忍,面色却皆是冷漠:“麻烦让一让。” 陆逢舟自尊心强,当下不再厚脸皮堵着她,起身离席,让她出去。 她挎着包匆匆离开了教室。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呵”了声,简直太丢脸了。 可比起丢脸难堪,他更多的是沮丧和难过。他没想到,她的话对他杀伤力如此大。 如果语言可以杀人,那么他刚刚去了半条命。 \\ 当天微信被虞亭晚拉黑,陆逢舟并不意外。 学校BBS关于他和她恋爱的帖子,被他负气地黑了。无人知晓,他之前还匿名点赞关于二人很般配的评论。 他“出师未捷身先死”,毕婉君好笑又心疼,开着微信视频对他说:“烈女怕缠郎,你要真的很喜欢她,脸皮就再厚点。” “她都把我拉黑了。”他从小被身边的人宠着,有些“少爷娇气”病,眼下在亲近的人面前,不掩难过。 “她不是还玩微博吗。”毕婉君觉得他帅气又可怜,不禁出谋划策:“你多了解了解她的兴趣爱好,看她喜欢什么,对症下药。另外,不要追得太猛,不然现在的她会厌烦。” 陆逢舟好受了点。明白地颔首。 最近的暧昧对象电话打了过来,毕婉君急急道:“先不说了,我未来男朋友来电话了。” 二人结束视频。陆逢舟点进手机微博,他早就注册了号,关注着虞亭晚的账号。 但除了之前拍的模特照,她几乎不在上面发生活动态,是以他只看她的微信朋友圈。 他点进她的微博主页,熟悉的置顶微博闯入视野——私信我之前,请看看以下内容,若上面有答案,我不会再回复。 (1)本人不签任何经纪公司、不接任何产品的推广。 (2)没有网店,不卖任何东西,包括自己。 (3)还在念书,只会在课余时间兼职服装模特。 (4)99年生,身高169cm,体重46kg,别再问我本名,这毫无意义,叫我晚晚就行了。 (5)社交账号只玩微博,其余平台顶着我ID和头像的,皆非我本人。 …… 他知道她是被私信骚扰的太频繁,才会有这样的微博动态。将她最近发的自拍照片保存,点了个赞,他退出微博。 \\ 四月间,春日彻底来临,A大各院之间的篮球赛亦进行得如火如荼。 经管院是大院,男生居多。最后只剩该院和体育学院进行总决赛PK。 为了鼓励学生积极参与集体活动,替运动员们加油打气,前去观看比赛的学生可以加综测分。 作为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属性宅女的周禾之前没参加过院里的集体活动,这回为了综测分,她和虞亭晚在附近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代表寝室参加完“共建和谐寝室”的会议,就马不停蹄地来了体育馆。 她本打算签个到就和虞亭晚离开。熟料负责签到事宜的学生特鸡贼,说比赛结束,观赛的人才可以在院名单签到。为防止代签,签到的人还要拿出校园卡或学生证,证明自己的身份。 对方是院学生会的,一副“你以为综测分这么好拿”的神态。周禾内心怄气,面上勉强地笑。 “我们先暂时找个位置坐着。”虞亭晚轻声提醒。她心想,大概是美院人少,才不像经院这样严格排查。 然而今天因为陆逢舟,不少其他院的女生前来观赛,导致现场基本座无虚席。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望着乌泱泱的人群,周禾握紧拳头,目露懊悔怨气。 虞亭晚失笑。好友江月白在自习室学习,若她在,说不定能帮忙。可依照现在的形势,估计她们只能寻个位置,站着看比赛。 陆逢舟热着身,他眼尖,虞亭晚和一个女生进到体育馆入口,他就瞧见了她。 她长发披肩,穿着冰淇淋色的针织外套,浅蓝色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米色的小方包。 “那不是美院的院花吗?” 大伟个儿高,篮球亦玩的不错,这回和陆逢舟一起代表院里参加篮球总决赛。无意看见不远处的女生,他目露讶异,再看一眼陆逢舟。 虽然不知道那天陆逢舟和虞亭晚发生了什么,但同在一个寝室,他们看得出,事后他不开心。 “那个女生也是我们院的吧,有点眼熟诶。” 大伟话唠属性发作,猜测着:“应该是来得晚,没位置了。” 尾音才落,他旁边的少年就朝体育馆入口走去。 周禾先看见的陆逢舟,因为学校BBS之前存在的八卦贴,她不自觉扯了下虞亭晚的衣服,“那个谁来了。” 第43页 “怎么了?”虞亭晚疑窦地顺着她视线望去,英俊潇洒的少年信步而来,她怔在原地。 距离她拉黑他微信,过来了大半个月。期间她努力调整复杂的情绪,不让自己愧疚。现在蓦然见到他,她竟生出恍然隔世感。 “你们找不到位置?”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抓耳,神色自若而平静,好似微信被她拉黑的事未发生。 虞亭晚未出声,周禾“嗯”了声。 “跟我来。”他对周禾说:“我知道哪里有位置。” 周禾笑:“谢谢啊!” 陆逢舟说没事儿,转身离开。虞亭晚怔忪,周禾挽着她胳膊,跟在瘦削挺拔的少年后面。 周禾沉浸在有位置坐的喜悦中。“欸,陆逢舟人很好嘛。” 她看虞亭晚,后者神色淡然。她试探:“晚晚,你是不是不想——”和陆逢舟接触。 校园八卦拉郎cp贴的事,她们宿舍向虞亭晚打听过虚实,后者说发帖人适合去当编剧,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蕴涵着对捏造故事的无奈。 虞亭晚淡淡一笑:“没有的事,先去坐着吧。” 周禾抱歉:“不好意思啊,都是我拉你来,害你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 这话见外,虞亭晚拍拍她手:“干嘛这样说。” 周禾嘻嘻一笑。她这位室友看起来很女神范,实则平易近人,给人如沐春风感。 说话间,她们已经跟着陆逢舟来到观众席。他领着她们到第三排的左边尾端,这里有两个空位,旁边一溜过去坐着几个男生,他们皆是金融专业的,好奇而八卦地看陆逢舟、虞亭晚。 虞亭晚努力忽视这些探究的目光。陆逢舟对她和周禾说:“你们就在坐着。” 周禾点头:“嗯嗯,好。” 陆逢舟看虞亭晚,眼波如水。虞亭晚垂眸,睫毛轻颤。“谢谢。” 他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侧过身,信步离开观众席。 虞亭晚轻呼了口气,紧张和复杂随着少年的离开退散。 周禾拉着她在空位坐下。陆逢舟回队,热完身的大伟望一眼观众席的虞亭晚。“吴迪他们不来了?”这两个位置是陆逢舟给吴迪、徐飞占的。 运动外套放在休区,陆逢舟弯腰拾起,取出兜里的手机,在群里艾特吴迪、徐飞,问他们现在在到哪了。 二人说还未动身出发,在宿舍打游戏。对此,他并不是很意外。敲字:“你们继续,不用来体育馆了。 ” 【吴迪:?】 【陆逢舟:位置被我朋友坐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赔罪。】 【徐飞:其实我正好不想去了……】 【吴迪:我也是[捂脸]】 陆逢舟退出微信群界面,手机放回衣兜。不经意地望一眼观众席。对大伟说:“他们不来了。” 大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态。“早料到了,今天没晚自习,他俩估计现在都没吃晚饭。” \\ 伴随着激烈的呼喊,现场球赛正式开始。虞亭晚不会看球赛,但看得出陆逢舟很厉害,他身姿矫健,健步如飞,投篮进球百发百中,现场皆是为他助威呐喊的加油声。 但到了下半场,体育学院的球员大换血,仿佛亮出真实实力,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他的优势不再明显。 而且因为上半场他是主力,消耗了太多体力,其余队员远比不上他,这下导致电子记分板的分数持平。 “太鸡贼了他们!”大伟弯腰扶着双膝,气喘吁吁。这场球赛明显就是针对陆逢舟来的,对方那边打算耗死他。 陆逢舟转转右手上的白色护腕,剧烈运动后的面颊布满汗水,汗珠滑过他下颌,喉结。“你现在只负责把球传给我。” 大伟:“行。” 虞亭晚目光落在球场上。双方球员皆大汗淋漓,拼搏奔跑,激烈厮杀。 现在是体育学院的优胜一分。周禾说:“ 体院的就是体院的,一下就把分追上来了。” 这话才一出,三分线外的陆逢舟就“百步穿杨”,进了关键的一球。经管院的学生激动地尖叫出声。 “太厉害了我的天!”周禾破口而出。 虞亭晚虽未出声,却是面色激动地看着球场上的焦点人物。 陆逢舟厉害,体院的球员更不是吃素的,接下来他们亦进了一球,将比分咬得死死的。 他们的主力叫刘弋扬,和陆逢舟曾经是高中同学,打小就混篮球队,当初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被保送到A大。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经院球员传给陆逢舟的球,接着挑衅地看他一眼,将篮球准确无误地往篮球框里抛掷。 然而陆逢舟的反应比刘弋扬想象中的还要快,登时腾空飞翔,扣下他的投篮,临风飒爽。 现场叫好声一片,素来对帅哥不甚感兴趣的周禾都目露花痴,不停地说好帅好帅。 球场上的白衣少年意气风发,虞亭晚心说,如此夺目耀眼的男孩,大概没有人不喜欢。 刘弋扬诧异地看一眼陆逢舟,他怎么觉得这家伙今天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势玩球。 陆逢舟在球场上边奔跑,边不经意地看一眼观众席。虞亭晚触及他的视线,不禁垂下眼睑。 他眼睛亮得逼人,隔得如此远,她都能被里面的光芒刺到。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只剩最后十分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44页 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陆逢舟运球时,不小心被人群挤到,摔倒在地,他将球传给队员,立即起身。 体院的球员总体水平比经管院的高出一截,意料之中的,他们最后赢了比赛。 “还好,我们院只是输了一分。”这个时候周禾的集体荣誉感极强。 虞亭晚望向人群中的陆逢舟,她刚刚看没错的话,他被撞倒在地的时候,擦伤了脸颊。 “走吧,我们去签到,再去吃饭。”周禾对她说。 她回神,起身离席,和周禾去签到。签到的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她们只好先站在一旁等人变少。 陆逢舟擦完汗,喝了大半瓶水,瓶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朝签到处走去。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露出的臂膀有一层不厚不薄的肌肉,小腿长而健硕,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和蓬勃。 虞亭晚视线瞥见他朝自己走来,呼吸不由变紧。陆逢舟看一眼她,再看向周禾:“你们接下来要去吃饭?” 周禾点头。“嗯。” “我要去上课。”虞亭晚撒谎。 周禾心中疑惑,她记得今天晚晚没有晚自习啊。 陆逢舟视线落在虞亭晚身上几秒,他本打算和她一起去食堂,现在看来,甭管是主观、客观条件都不允许。 “你脸上有伤欸。”瞧见他右颊的伤痕,周禾提醒。想起虞亭晚今天在学生购物中心买的创口贴,便道:“晚晚你包里不是有创口贴吗,可以给他一个。”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陆逢舟给她们找位置的感激。 陆逢舟不由看虞亭晚。虞亭晚拿出包里的创口贴,递给陆逢舟。 她是美术生,平日画画要用到大量铅笔。笔需用专门的美工刀削,大抵是她削笔姿势不正确,一年下来她会削到几次手,于是她不得不备着创口贴。 陆逢舟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创口贴。卡通的创可贴印有懒洋洋的小猫咪,他不由扬唇,心想这大概是毕婉君说的少女心。 想起什么,他礼貌地说:“我看不见伤口,有劳你帮我贴一下。” 他将创口贴递给面前的女生。 虞亭晚登时傻眼。陆逢舟继续恳求:“拜托。” 他如此“卑微”,虞亭晚是真苦恼。她心底担心他脸上的伤口,终是接过他手中的创口贴,撕开包装。 陆逢舟矮下身,侧过头,右颊对着虞亭晚,眉眼带笑。 虞亭晚凑近他。即使他再怎么清爽干净,剧烈运动过后,依旧会有汗味,但她并不觉得不好闻,反而因为他此刻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而微微羞赧。她细致地将创口贴覆上他脸上的伤口,而后身体退开。“好了。” “谢了。”他眼尾上扬,专注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周禾全程掩嘴笑。完了,因为陆逢舟看虞亭晚的眼神深邃迷人,她竟然脑补过度,嗑起了“渔舟cp”。 虞亭晚奇怪地看她:“你笑什么?” 周禾放下手,摇头:“没什么。”接着她笑了一笑:“就是觉得陆逢舟带着卡通ok绷的样子好可爱,我母爱都泛滥了。” 虞亭晚不由弯唇。陆逢舟有时看起来确实又帅又可爱,老少皆宜,男女通杀。 众球员看向走来的陆逢舟。他走路带风,唇角浮现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刘弋扬浓眉上挑,“输了比赛心情还这么好?” 目睹全程的大伟摩挲着下巴猜测:“他应该是……春风得意?” 陆逢舟不否认这话。许弋扬若有似觉地望一眼不远处身段窈窕的女生,再看向他脸上的OK绷。“这娘们兮兮的东西你也贴在脸上?” “嫉妒我有这个就直说。”陆逢舟用肩膀撞了下他。 他看着瘦,实际劲儿很大。刘弋阳身体不由后退,笑着说了句我操,随即揽过他肩,猜测:“谈恋爱了?” 陆逢舟转头看一眼掩在人群里的女生,睫毛低垂,掩住失落:“没有。”恋爱是双向的,她现在还不喜欢他。 他说没有恋爱,刘弋阳犹疑,接着说,徐子阳组了个局,替女友温岚庆生。 陆逢舟还未看基友群消息,听他这么一说,问:“在哪儿?” “春湖路那边。”刘弋阳说:“看样子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徐子阳相貌不俗,家世不凡,脑子聪明,无需主动,女生会追他。高一和文莱雪分手后,他换女友的速度极快。 为此,他一恋爱,他们一堆损友私下就打赌,这回交往能持续多久。 上大学不到两个月,他就在好友群里宣布,他和温岚交往了。 他谈恋爱丝毫不稀奇,他们一众好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他大张旗鼓地叫他们给温岚庆生,可想而知这回是上了心的。 出发前,陆逢舟回宿舍洗了个澡,再开车和刘弋阳前往目的地。 徐子阳朋友多,高中玩的好的,基本皆到场,场子热闹,气氛高亢。 后面玩起了俗套却永不过时的大冒险。这把徐子阳输了,众人皆起哄,叫他和温岚当众舌吻三分钟。 陆逢舟和杨登辉、刘弋阳一起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瞧着。杨登辉还八卦地举起手机,对着舌吻的两位主角拍摄。 派对结束,已经是凌晨。陆逢舟回了家,隔天照旧五点半起床,在家用健身房锻炼了四十分钟,洗完澡,他下楼吃早餐。用餐席间,许因梦不经意地说:“你外公的一位战友,有个在B大读书的孙女,和你一样大,我想——” 第45页 “妈——”他无奈:“您别操心我的感情私事,行吗?” 许因梦扬眉:“你是我儿子,你的感情,我怎么能不操心?” 陆逢舟皱了下眉。自从父亲背叛母亲,后者就将全部心神投入在他身上,凡事都要插一脚。 怕他不开心,许因梦缓和语气:“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孩子先认识认识。” 陆逢舟将刀叉放下,拿餐巾擦拭嘴,“您慢吃。” 他起身离席,去玄关换鞋,出了屋子。听着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许因梦神色闷然,攥紧手指。 \\ 下午,美术室。虞亭晚对着一个女人石膏像,执笔在素描纸上画驰。 任课老师时不时走动,指点请教的学生,途径她时,停住脚步。她画的是骨,而非皮。骨与皮的关系处理的巧妙,骨点卡的恰到好处。 其中的表现手法运用了抽象构成的底层、具象轮廓,给人视觉上的解脱和释放,流露着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绘画天赋如此高的学生,其实并不需要他们老师多教。 放了学,虞亭晚还在画室待着,王雪倩边等男友边画画。大抵是她三心二意,一个不小心,她放桌边的手机掉进了旁边的颜料桶里,发出“扑通”的声响。 “我擦!”她痛心疾首:“这已经是第二个手机了!” 虞亭晚拿着调色盘,闻言看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雪倩哀嚎。“手机掉进颜料桶”是他们美术生家常便饭的事,但她的钱也经不起如此花啊。 门口传来声响,虞亭晚望去,是王雪倩的男友苏杨来了。对方和她打了声招呼,她点头表示回应。 王雪倩和苏杨哭诉完手机报废一事,二人就离开了画室。 几近十一点,虞亭晚才骑着自行车回宿舍。这段时间A市下了好几次“太阳雨”,途径林荫道,她能闻到沾着绿意的水汽味和腥味。她没直奔寝室,去了七楼的718寝室。 许多高校皆建有“供需群”,群友自然是学校的学生,平日买什么、卖什么皆可以在群里留言,有需要的人会私戳找上门。 前天,她在供需群里看见有人便宜转让健身卡,便出价买了下来。 交谈得知,对方是直系师姐,如今大三,已经在外面实习,几乎不去学生附近的健身房。 这段时间亦很少回学校,今天才回来整理一些东西,刚好可以将健身卡拿给她。 抵达目的地,她屈指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来了”,伴随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清丽婉约的面孔,对方神色一呆:“学妹?” “温岚学姐?”她惊讶。 她们在供需群用的皆是扣扣小号,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温岚笑着猜测:“是你跟我买健身卡?” 虞亭晚笑了出来,点点头。这着实巧,来到大学,她不像混学生会的王雪倩那样认识同系的许多师兄师姐,只认识班里的两位班助。而温岚作为其中的副班助,平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频率极低,但给人的印象极深。熟料转让健身年卡的人就是她。 温岚招呼虞亭晚进寝室,说既然是她,那健身卡就直接免费给她。 “这怎么行?”虞亭晚失笑,再三婉拒,坚持给她转了账。健身年卡当初温岚用的学生优惠买的,花了五千四。如今还剩七个多月,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虞亭晚给了她三千。 见她一副盛装打扮要出门的样子,虞亭晚问:“这么晚了学姐还要出去?” “是啊。”温岚说:“为了方便上班,我在外面租了公寓。”学了三年的油画,她发现自己并非极其热爱这一行,一年后就要毕业,她只能另寻出路,如今在一家动画制作公司实习。 虞亭晚颔首,不再多问,和对方道过别,离开了718,回自己寝室。 有了健身卡,虞亭晚一周会跟要练马甲线的江月白去两三次健身房,她不做过分剧烈运动,多做减脂塑形,为届时拍摄平模特照上镜好看。课业多的时候,她一周一次都不去。 这周周六下午。江月白和田家齐去外面玩,她独自去健身房。人有些多,除了周边学校的大学生,亦有附近的上班族。 热了身,她先后做无氧、有氧,最后做拉伸。健身结束,她前往更衣室,途径大厅。 坐在休息区的几个男人看着她,为首的男人说:“这女的脸和身材完全是我的梦想。” 同伴应道:“等会她出来,跟她要个微信。” “这种妞不好泡。” “呵,只要你有钱,长得帅,女人就任你为所欲为了。” “……” 洗完澡,换好衣服,虞亭晚从更衣室出来,被一个模样帅气的年轻男人堵着,对方嘴角带笑,搭讪意图昭然若揭。 她神色冰冷:“麻烦让开。” “别啊美女。”男人说:“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虞亭晚欲快步溜走,熟料对方对她动手动脚,“别那么矜持嘛。” 尾音才落,男人就被人一脚踹开,翻到在地 虞亭晚吓一跳,看向来人,惊讶地瞪大眼,是陆逢舟。他大概也是刚洗完澡,从更衣室出来,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运动外套、运动裤。衣领立起,衣服拉链拉到顶,英姿潇洒,神色冷傲。 男人猝不及防地被踹一脚,边骂我草你大爷,边迅速爬起来。 第46页 陆逢舟接受过严格系统的格斗训练,打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是嘴巴叫嚣的厉害,实际上拳头乱出一通,战斗力不强。他打人的招式熟练,快、准、狠。速度、反应、力量皆有。 他抬起一条长腿,精准无误地朝男人的鼻梁踢去,对方两只鼻孔即刻汩汩地冒血。 他不解气地上前,一个勾拳击准李浩东的下颌,打掉了对方的一颗牙。 他着实狠戾,完全不复平日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怕他把人打死了,虞亭晚立刻上前拉住他,“别打了。” 男人的三位朋友见状,立即劝陆逢舟:“陆少,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伤了和气。” 其中一人挡在男人面前,维护着他。 陆逢舟知道男人是谁,某房地产公司的少东家,叫李浩东。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爱玩女人,和徐子阳那种单纯恋爱期短的多情男不同,对方纯粹是将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发挥到了极致。 他面如冷霜:“谁和你们是朋友。” 众人噎住。闹出的动静不小,健身房其他顾客前来围观,窃窃私语。健身房老板讨巧地劝架。 陆逢舟对着李浩东几人说:“还不给我滚!” 几个男人心里不爽,但碍于陆逢舟的家世,以及他的身手,面上却不显,狼狈地离开现场。李浩东吐了口血水,转头怨恨地瞥一眼陆逢舟,虞亭晚无意触及他淬了毒的目光,不由心里一紧。 看热闹的人群散开。她放开陆逢舟的手,对他说:“谢谢。” 想起李浩东的手在虞亭晚身上乱摸,陆逢舟脸色极其难看:“我送你回学校。” 他身上的戾气犹在,虞亭晚想要拒绝的话不自觉噎了下去。 二人出了健身房,并排走在回校的路上。想起搭讪男人仇恨的眼神,虞亭晚略担忧:“那个人不会报复你吧。” “没事儿。”陆逢舟不以为意:“他要报复,尽管来。” 虞亭晚抬头看他,觉察出他骨子里的不可一世。他低头看她,“刚刚你被吓到了。” 虞亭晚摇头。虽然是有点被吓到,但并不是害怕,而是惊讶他打架如此凶猛。 街道两旁的柳树随风飘舞,天空逐渐变得阴沉,铺上一层淡淡的蓝紫色。 过了会,二人面颊沾上湿意——这雨来得猝不及防,却不那么意外。 不过今天的雨不是前几次的“太阳雨”,而是“暴雨”。顷刻间,稀疏的雨滴变成黄豆般大小的水珠子,密密匝匝地砸在他们身上。 虞亭晚尚未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被旁边的少年抓住,整个人被他拉着往前跑。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发现他抿着嘴乐。她无奈而失笑,就像她画的画那样,心中堆积起肆意和自由,放任自己和他在风雨中狂奔。 爱情电影里,男女主角遇上下雨天,男主角会脱掉外套顶在二人头上,陆逢舟觉得现实里这么做有点儿傻缺。他一面胡乱地想着,一面看寻找躲雨的地方。 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处屋檐,他加快速度,拉着她前去避雨。 陆逢舟的手牵着自己,虞亭晚想装作不经意地挣开,岂料对方的手用力地钳住她,她逃脱不了。 她缓缓开口:“陆逢舟你放开我……”雨势太大,偶有惊雷,她的声音被掩盖。 陆逢舟其实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逃避似地装作听不见。 屋檐面积窄,她离他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香,他觉得这应该是初恋的味道,才导致他心口的悸动来得如此猛烈。 他用余光看她一眼,看见她白嫩的面颊氤氲着粉粉的红晕。在她觉察前,他挪开视线,空出的那只手插|进裤袋,故作漫不经心地看厚厚的雨帘。 虞亭晚抬眼看旁边的少年,他没听见,她不再重述,睫毛轻颤,收回视线。 一切仿佛冥冥注定,在高铁上遇见的那日,再到后来。她不曾强求,他却仍靠近,笨拙而热情地讨好着。 雨水“噼啪”地坠在屋檐,也坠在她心里。不知道是何时动的心—— 是他紧张而期待地问她是否要和他去玩密室逃脱? 二人躺在棺材里猝不及防地对视? 他强硬而笨拙地给她公仔? 他礼貌体贴地送她去校医院? 高铁上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 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恰好喜欢? 好像都是,但又不是。她就这样一面看着雨,一面温习着他的一切。 周围的事物皆凝固,只有雨落的声音。这一刻,她的心没有克制隐瞒,感受着幸福的自觉。 第23章 厚脸皮追她 暴雨来的快, 去的也快。不逾一刻钟,势力骤缓,雨滴轻如羽毛, 不撑伞也无碍。 虞亭晚到底挣脱了被禁锢的手腕。陆逢舟看她一眼, 再看向既定的前方。“可以走了。” “嗯。”虞亭晚攥紧先前被动交握的手。 回校只需走十几分钟, 但抵达学生宿舍需步行半个多小时。不着急上课,虞亭晚习惯步行,半个小时的路程, 对她而言不在话下。 但她不愿和陆逢舟待太久,于是进了学校东门入口, 就借口说自己还有事, 要去美院博物馆,最后和他匆匆道别。 望着她着急逃开的背影,陆逢舟无奈而挫败。他不想对她用强, 但似乎不强硬点, 他根本无法接近她。 第47页 \\\\ 虞亭晚自然没去美院的博物馆, 怕再遇到陆逢舟, 行至途中,她搭乘了校车回宿舍, 几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她在寝室洗了个头,顺便再洗了个澡。 寝室只有周禾在,她习惯在宿舍学习。她合上课本,搁下笔, 问虞亭晚五一假期有何打算。 “我要去给人当模特。”一个月前国内一个小众品牌服装的宣传负责人给她发了商务合作的邮件。 “去哪儿拍啊。”周禾问。宿舍的人皆知晓虞亭晚在兼职平面模特一事。 虞亭晚:“东京。” 周禾笑道:“那你岂不是顺便可以旅游一趟了。” “主要是工作, 衣服多的拍不过来。”虞亭晚客观地说:“没时间玩。” 周禾颔首。感慨长得好看真的可以当饭吃。虞亭晚失笑,说这一职业就是一体力活。 五一正式放假的前一天,虞亭晚拿到了签证(一个月前她办理了签证手续), 次日乘飞机前往东京。 为节省经费,品牌商定的住处有时间限制,于是他们得抓紧时间拍,短时间内辗转各个取景点。对她而言最辛苦的事是穿反季的衣服拍摄。 裹着秋冬季的服装,连续六七个小时站在炎日下,不停地摆出各种姿势,双腿发麻发酸。 她来不及欣赏自己穿的衣服,一分钟之内就换下一件。汗水是值得的,足够丰厚的报酬击退了所有的疲惫。 回国的前一天下午,她和摄影师姐姐Cindy短暂地在当地玩了会儿。东京是茶杯犬的盛产地之一,Cindy拉着她前去挑茶杯犬宠物,问她是否要挑一只。 “我更喜欢猫。”她说。于是买完茶杯犬,Cindy带她去当地有名的猫咖店。 她们和猫咪在店里度过了两个小时,轻松而惬意。Cindy提醒她:“记得微博要营业。”这次合作结束,Cindy关注了她的微博,对方学的摄影,给不少网红模特拍过照片,和三四线艺人亦合作过。 虞亭晚一顿,精心po了九张在东京玩的照片上传至微博,有自拍,亦有他拍,色调清新温馨,配字自然日常。 不意外的,又是一大波彩虹屁,相比浮于表面的,这类“看到你温馨美好的日常,我抑郁的社畜生活都得到了治愈”的评论更引人注意。 从未想过,她简单的分享可以给不认识的人带来积极的影响。Cindy说:“很简单,现在社会竞争太大,生活节奏过快,大家自然喜欢缓解压力的东西,比如赏心悦目的外貌、有趣沙雕的性格,所以现在各种五花八门的网红、视频自媒体达人才这么多。” 她颔首表示赞同。微博评论有问衣服链接的,避免打广告的嫌疑,她私信回复对方自己私服的品牌。至于骂她的评论,她已然习惯,对其无视。 回到学校,她将在东京买的伴手礼给了三位室友、江月白和汪雪梨。日子回归如常的基调,忙着日常学习的同时,她还在准备六月份的四级考试,一周刷一次曾经的四六级考卷。怕遇到陆逢舟,学校附近的健身房,她极少再去。 每年的三、四、五月份,A大经管院都会有车载斗量的商赛。这个学期陆逢舟参加了人才培养计划,各种事情集来,忙得不可开交。闲暇之余他会看虞亭晚的微博,但并不能实际作出什么。 考完四级,学生完全进入期末测试的备考状态。除了几门文考的测试,虞亭晚他们的测验是在画室画画。 听起来简单,实则困难极了。人都有主观偏向性,老师亦不例外。若作品不符合他的爱好,那学生只能自求多福。 虞亭晚交作品的时候,考试时间已经结束,老师搂着一叠画卷离开画室,她捧着颜料还未干的画,在后面火急火燎地追赶。 老师驻足,不满地看她。她抱歉地笑笑,将自己的画端正地放在最上面。 这是她在考场画的第三幅画,当场撕了两幅,才耗费了大量时间。 老师视线落在她的画上。五彩斑斓的房间:像一座森林,亦像一片花海,更像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有一群表情夸张的男女在喝酒;屋顶有一张怪异的脸,仿佛虚无缥缈的云;地板上有一个长发女人,其手掌立着一个可爱又可怖的小孩。标题为《酒神的欢愉》。 他目露满意欣赏,抱着学生的作品离开。虞亭晚站在原地,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暑假正式来临,她不回家,做兼职的同时,亦去采风画画。 \\\\ 这里A市是的一个小镇。青瓦搭建的木质小屋,远离城市的繁华和喧嚣,小桥流水人家,古朴韵味十足。她住的当地民宿,老板是位风韵犹存的婶婶,同她介绍了不少这里的风景区。 次日天蒙蒙亮,她带上绘画工具去采风。 这是一座很大的天然林,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会发出簌簌声。 她一直往前走,听见了水声,再往前走一会,她见到了一条小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水底的小石子清晰可见,溪边有稀稀落落的小野花。 她寻了个绝佳的位置,支好画架,画一幅溪边日出。 太阳悄悄探出头,草丛里的露珠开始蒸发,线条游走于笔端,她从天蒙蒙亮画到太阳高升。 她准备回去,却发现自己迷了路。迷失于这座大山林,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林里闲逛,看到有趣的风景,会用笔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