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王爷恶毒妃》 第1页 [穿越重生] 《冷傲王爷恶毒妃》作者:杨家小将【完结】 文案: 想她姜楚沫,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天才药剂师,事业顺遂,春风得意,却不曾想,一朝,穿越了。穿越就穿越吧,一睁眼,却发现身中春药,与人一夜疯狂,最后却发现睡错了人。哦买噶!!剧情不对,重新来过好不好!不好那个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睡了我就想跑?我,我付了钱了!好啊,我觉得你给的不少,足够再来几回别过来!!啊!!相信我,绝对包您满意,让您流连忘返 标签:重生 宠文 宅斗 权谋 第一章 穿越 姜楚沫,霄国平西大将军嫡女,因母亲早亡,自幼随父长于边关,识文断字不多,却磨炼了一身非凡武艺。十二岁头次回京,就用三招打死了当届武状元,不但未遭责罚,反得皇上盛赞,御笔亲书下巾帼不让须眉墨宝赏赐与她,钦点为七皇妃,自此扬名天下。 除了才能出众,姜楚沫还是帝京美人榜魁首,只可惜有才有貌没有德,出了名的水性杨花,经常调戏男子。 今夜,更是出格的率几名亲卫溜出军营。 当以上信息涌进姜楚沫脑子里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天才药剂师,她本有着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场重感冒,导致急性肾衰加心衰,ICU都没进,就一命呜呼。 庆幸的是,她没死,穿越了,还穿越到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不幸的是,她好像拿错剧本了。 别人家穿越都是庶女丫鬟小侍妾,她倒好,又是只手遮天的将军嫡女,又是未来的皇家儿媳妇。 别人家穿越都是丑颜废柴身中剧毒,她倒好,又是武艺超群,又是倾国倾城,性格恶劣道德败坏,不去给别人下毒就不错了。 别人家穿越都是遭陷害身败名裂,被侮辱身败名裂,她倒好,自己先作死把名声败个精光,然后上赶着去侮辱别人。 尼玛怎么看都是胸大无脑只活一集的女配设定啊! 苍天你负我! 想她前世苦心钻研医药,一心要将自己奉献给群众,奉献给国家,这般有情有义有血有肉,难道就只配当个炮灰吗? 就在姜楚沫仰天长啸的时候,耳朵里却忽然钻入一个暴怒的声音,从我身上滚开! 谁? 姜楚沫吓了一跳,循着声音低头,只见自己身下竟躺着一名男子。 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一张脸生得既俊俏,又不乏浑然天成的霸气啊呸,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去!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在小倌楼里,包了小倌! 虽然姜楚沫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二十八了还是老处女一枚,但她绝没有随便找个男人一夜情的想法,她是有精神洁癖的啊! 于是震惊了一会儿,姜楚沫立刻起身,手忙脚乱朝外迈,结果刚走出一步便腿脚一软,接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咚的一声,她结结实实扑进了男人怀里,鼻梁撞在对方下巴上,眼眶一酸,两行热泪是飞流直下。 萧恒炎感受着掉在自己脸上的湿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敢往我脸上蹭?给我舔掉! 姜楚沫被这怒斥声慑的一愣,紧接着眼角抽抽,一脸的鄙视,舔你口味好重啊。 萧恒炎这女人脑子里塞得是屎吗? 你别妄想把这些play用在我身上,老娘什么样的裸男没见过。如果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能算裸男的话。 不知廉耻!萧恒炎看向姜楚沫的眼神越发嫌恶。 姜楚沫懒得辩解,只自顾自努力往起爬,但身体里的力气却像被抽光了一样,一点也使不出来,相反,呼吸倒越来越热,心跳更是快的惊人,还不由自主的想脱衣服,想往这男人身上贴。 作为一名相关的专业人士,姜楚沫很清楚这是什么症状。 靠!身体原主为了嫖人,竟然吃了烈性春药,哪有自己吃这东西的,不愧是极品! 哎?不对 这药,好像不是原主自己吃的 感受到自己身体一些不可言说部位正在发生的不可言说得变化,姜楚沫满脸尴尬,她低头与萧恒炎四目相对,很想思索出一些有用的对策,但脑子里只有嗡嗡嗡嗡的声音。 按这个药效推断,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欲望上脑,然后丧失理智,变成一头活的女色狼。 那画面太和谐,她不敢想啊。 我说你到底萧恒炎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姜楚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感胸前一凉,只见姜楚沫咬牙切齿扒开他的衣襟,一脸的视死如归,嘴里还碎碎念着,死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个吗,第一次嘛,谁不得体验一次,习惯就好了。 习惯萧恒炎清晰地捕捉到了重点,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雪上加霜,眸子更是阴沉的映不进半分光亮。 他多想跳起来掐死姜楚沫,再把她尸体剁吧剁吧喂狗啊! 可惜,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第2页 半晌,两个人彻底坦诚相对。 刚刚扒衣服扒的气壮山河的姜楚沫,此刻却别扭的连头都不敢抬。她缓缓跨坐在萧恒炎身上,强烈的痛感使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她趴在了萧恒炎的胸前,缓慢喘息。 她在潜意识不停默念,这一切都是为了解开药效,只是为了解药而已,就像感冒必须要吃感冒药,心脏病犯了必须要吃救心丸 正自我催眠着,姜楚沫忽然就感觉身下的人动了,然后她便被整个翻转一周,气氛瞬间改变。 萧恒炎反客为主,攥住了姜楚沫的手腕,那仿佛要捏碎骨头的力度,满含报复的意味,看着对方疼的发白的脸色,他露出一抹冷笑,满是报复的快意。 但,终归没有止住两人的暧昧。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是对的。 姜楚沫原本一直死咬着唇角在忍,不愿出声。此刻却被迫的开口,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分外磨人。 汗水掠过她潮红的脸颊,缓缓向下,那双漂亮的凤眸微敛,泛着莹莹水光,透出柔弱的样子,迷离失措的神情异常诱人。 萧恒炎顺从着自己的欲望,轻轻摩挲,四处点火,无意间,竟发现床单上有点点落红。 竟然还是萧恒炎有些意外,扬了扬眉,低下头吻住了姜楚沫的唇。 缠绵噬咬,发狠似得,如同野兽的亲近。 第二章 嫡女如无物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最开始,姜楚沫还能感觉到药效消失的舒服,到后面,却完全变成了煎熬。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黄花鱼,被不停地翻着面的炙烤,痛苦多于快乐。 停你别刚要开口求饶,却又因那人的动作发不了声。 此时此刻,她只想仰天长啸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啊。 天刚擦亮的时候,姜楚沫醒了过来。扭头,萧恒炎睡在身侧,手还覆在她的身上,她立刻甩开,如避蛇蝎,一想起昨天晚上,她就恨不得找把刀阉了这个变态。 他娘的,到底是她吃了药,还是他吃了药啊! 姜楚沫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小心翼翼的穿衣服,虽然浑身散了架一样,但她知道,她必须走。 原主和自己的亲卫约好,要在寅时赶回军队,以防点卯时被发现。 离开的时候,姜楚沫还特自觉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银子,放在床上。 你记着,是老子掏钱上了你,老子才是嫖的那个!姜楚沫咬牙切齿,但走路时别扭的姿势还是暴露了一切。 回想着脑海中留存的信息,姜楚沫磨磨蹭蹭来到约定的,城外小树林,几个亲卫早已等的不耐烦,大小姐,您怎么才来啊,回去晚了,将军要杀人的! 没办法,玩儿的太尽兴。姜楚沫努力伪装出原主那官二代任性的模样。 几个亲卫大眼瞪小眼,一脸匪夷所思,什么玩儿的尽兴,昨儿您为了掩人耳目,给那小倌喝了有蒙汗药的酒,让他睡死过去,接着您不是就出去了么。本说去去就回,我们在旁边的厢房等了一夜,您都没有回来,我们看时辰确实不早了,那小倌又快醒了,所以不敢再等,只得按照约定到此处等您 什么?姜楚沫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昨晚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姜楚沫没有时间去想,按照她刚刚在来的路上的回忆,还有亲卫的提醒,姜楚沫渐渐梳理出了原主的记忆。 昨日,原主在小倌昏睡过去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倌馆,在约定的地点,却一直没有等到要来的人。 眼看时间已过,原主只得离开,准备返回小倌馆。 但是,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袭击她的是蒙面黑衣人,在打斗中,她被击晕。 再次醒来,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原主。 这一切都应该是有人设计好的,看来,有人要害她! 只是,照着姜楚沫现在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办法去追查是谁要害她,现在她能做的,只能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暗地里多留意了。 被人打了闷棍还不出声,这绝对不是她姜楚沫的风格! 只不过,不是现在! 此刻,小倌楼。 该死的女人,你够种,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萧恒炎拿过柜上的银锭,手上稍微用力,银锭便成了银粉,往空中一扬,在星星点点的银色中,他那张脸如杀神般恐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风动,云动,有些东西被悄无声息埋下,又注定了会在岁月中渐渐发芽。 但此刻,却谁也没有察觉。 转眼七年后,霄国帝都。 喂,我听说啊,平西将军府那位大小姐,在军营里勾三搭四可不检点了呢,守宫砂都没了。 从前她就浪荡,现在却不要脸到明面上了,真是女人的耻辱。 都是一个爹生的,你再看将军府的二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相漂亮性格也好,真是没法比啊。 以前在边关天高皇帝远,她为所欲为也就罢了,现在回了京,她要与七皇子整日碰面,看不羞死她,也许用不了几日啊,就得被退婚。 第3页 伴随着民众的窃窃私语,一辆蓝色的豪华马车缓缓行过,姜楚沫靠着软垫正好倚在窗边,将这些话悉数听进了耳朵,脸上却半点异样没有,该嗑瓜子嗑瓜子,该吃糕点吃糕点。 在她对面,侧卧着一个红衣的青年,面容精致,皮肤白皙,长长的乌发不梳不束,随意散开,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引人遐思,眉目含笑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妩媚,美得雌雄莫辨。 只见他一脸戏谑,支着下巴懒洋洋道,小沫沫,你瞧瞧你这是什么人品啊,还没到家门口呢就被戳遍了脊梁骨,感觉所有人都想拉你去浸猪笼呢。 呵呵,这是后悔跟我回来了?姜楚沫冷笑了两声,眼皮都没抬,那双镜湖般的眼眸更是半点没有波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惊羽,现在走还来得及,入了贼窝,你可就彻底抽不出身了。 我既然选中了你,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惊羽的语调依然慵懒,这次却多了股毋庸置疑的霸道。 姜楚沫闻言,添了口茶递到嘴边,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既然正式成为伙伴,咱们是不是应该来点亲密举动,比如接个吻什么的。惊羽说着,忽然起身凑到了姜楚沫面前,眉眼一弯,盛满了坏笑。 姜楚沫被忽然靠近的惊羽吓了一跳,瞬间呛住,还没等咳嗽出来,车夫就停了车,惯性使然,她便含着这口茶水猛然超前扑去。 将军府的现任主母柳氏,一早领着人等在门口,马车一停她便凑上前来撩车帘,打算好好上演一出慈母爱女的戏码来,但迎接她的,却是一脸的漱口水。 咳咳咳姜楚沫抚着胸口,脸色不是很好。 当然,柳氏的脸色更差,她伸手抹了把脸,搓下来好几根茶叶片,一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柳氏身后一个描眉画眼的年轻女孩子上前,阴阳怪调道,姜楚沫,我知道你不喜欢姨母,但也不必一见面就做出这种事吧,果真是蛮荒来的野女,粗俗不堪。 姜楚沫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听到这话也不恼,一边顺着胸脯这口气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这是小表妹柳瑜吧。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故意模仿对方那尖酸的语气道,你说你把头装扮的这样漂亮,可怎么就忘记出门时带上个脑子呢? 柳瑜是柳氏的侄女,十岁被她接到身边,所以是从将军府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以将军府的小姐自居,此刻受了侮辱,立刻炸起毛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脑子不带,耳朵也不带,所以你这是空顶了一副脑壳子吗?姜楚沫继续补刀。 柳瑜气不过,推推搡搡上前,姜楚沫瞥了柳氏一眼,柳氏却冷眼旁观,其他下人也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完全视她这个大小姐为无物。 姜楚沫皱起眉头,在柳瑜碰到她之前,抬脚,毫不客气的就朝胸口踹了下去。 这一下,她只用了两分力,却也足够让柳瑜摔个漂亮的狗啃泥了。 姜楚沫,你放肆!这里是京城,是将军府,不是边关,容不得你胡闹!柳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知道姜楚沫性格冲动,嚣张跋扈,所以放任柳瑜上前送死,好让她逮住姜楚沫的小辫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但她不知道,现在的姜楚沫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空有蛮力任人摆布的将军府大小姐了。 第三章 未相处先立威 你还知道这里是将军府啊!姜楚沫怒斥一声,直接飞身到了柳氏面前,吓了柳氏一跳。 看着柳氏惊魂未定的模样,姜楚沫冷笑起来,你想跟我说放肆说胡闹,好,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说说。 柳氏被姜楚沫笑的发毛,强装着镇定,这里是有规矩的,你休要颠倒黑白! 姜楚沫闻言,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规矩?呵呵,论规矩,她柳瑜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我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一见面,她不但不问我安,还直呼我名,张口一句野女,闭口一句粗俗,大吵大嚷,又跳又闹,还企图对我不利,而你呢?你坐视不理,任其胡闹,之后还双重标准,将罪责压在我身上,我问你,这就是将军府的教养吗,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柳氏被逼问的哑口无言,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不由感叹多年不见这小丫头竟已经如此伶牙俐齿。 瑜儿是胡闹了些,但好歹是你姐妹,你怎能下如此黑手!柳氏对姜楚沫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从别的方面入手,想要压姜楚沫一头。 呵呵,想道德绑架吗?马车里,惊羽笑吟吟的拎了颗樱桃入口,可惜啊,道德这种东西,我们小沫沫身上压根没有。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车外姜楚沫轻飘飘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刚刚下的是脚,不是手。 柳氏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指着姜楚沫憋得满脸通红,你 大姐姐,瑜儿是冲动了些,过于嚣张跋扈,做事不计后果,不成熟,还请你大人大量,念在她年幼原谅她吧,我在这里替她道歉了。还有我娘亲,她刚刚也是着急瑜儿受伤,言语冲撞了些,也请你海涵。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伤了和气啊。这时,一个蓝衣的美人忽然施施然走上前,柔声道。 第4页 这便是柳氏的女儿,姜楚沫的二妹,姜楚宜。 她这话音刚落,周遭便一片赞颂之声。 还是二小姐知书达理识大体,那个姜楚沫,真是得理不饶人,仗着嫡女身份无法无天的。 就是,我看柳家小姐骂的根本没错,她就是粗俗,就是不堪。 姜楚沫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又细细打量了姜楚宜一遍。 只见她一双桃花眸,含了秋水一般,波光流转满是柔情,那嫣红的唇向上勾起,一直含笑,极具亲和力,一举一动更是优雅有度,赏心悦目。 呵呵,有点意思。 自姜楚沫守宫砂破的流言传进帝京,就被从美人榜上踢了下去,接替她当魁首的,便是姜楚宜。如今看来,她也确实当得起一句绝色。 只是,这女人绝对不是像外表那般纯良。 方才,姜楚宜站出来一共说了三句话,句句绵里藏针,别有用心。 第一句,看似责怪柳瑜,其实是在罗列姜楚沫的罪状,暗讽她与柳瑜半斤八两。嚣张跋扈,不计后果,这些以前都是姜楚沫的代名词。 第二句,看似为柳氏求情,实则也是将矛头对准姜楚沫,暗讽整件事发生都是因为她动手在先,柳氏全因为柳瑜受伤才生气。 第三句,看似打圆场,实则暗讽是姜楚沫不拿他们当家人,这才伤了和气。 三言两语,将地洗的干干净净,还摆出一副屈居人下的姿态来,让人以为是她服了软,皆感叹她大肚能容,真是玩的一手好嘴炮。 换做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人家都认错了。 但姜楚沫嘛,她一向不走寻常路的。 宜妹妹,我知道你善良,宽厚又随和,可我不是你,泡不出那绿茶,也开不出白莲花,所以很抱歉,我不原谅,也不海涵!姜楚沫两手负在身后,挺着腰板,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不仅不原谅,我还要记仇!以后,她柳瑜在将军府最好绕着我走,否则再说出半点不该说的话,让我感觉到有半分侮辱,我就十倍还她。这次只是踹她,下次我会拿棍打,拿剑捅,拿刀砍!还有柳氏,若再不辨是非妄图污蔑于我,我会让她尝尝,什么叫狗血喷头,什么是真正的放肆! 别人不是都说她得理不饶人,无法无天吗,今儿她就好好无法无天给他们看看。 姜楚宜没想到姜楚沫会这么回答,一时间也哽住了,还是摔得灰头土脸的柳瑜,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作死道,你指责我不向你问安,直呼你姓名,那你对姨母呢,你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 姜楚沫冷眼斜了柳瑜一下,柳瑜汗毛都立起来了,却还是梗着脖子,死不服输,再一看姜楚沫不说话,她还以为制住姜楚沫了呢,刚要洋洋得意,便听到姜楚沫悠悠然道,她原本就是个侧室,我娘死了才被扶正,说到底还是个妾,我却是堂堂正正的嫡女,为何要向她问安?相反的,她见到我应该向我行礼才是! 姜楚沫的亲生母亲玉夫人,在她三岁那年暴毙而亡,三日后,柳氏便被扶正,取而代之。她上位上的实在太急不可耐,所以一直流传着玉夫人是被柳氏害死的说法,只不过从来没有切实证据。 而这,其实也是姜楚沫回来后要忙的事情之一。 虽说玉夫人跟现在的姜楚沫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毕竟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替人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柳氏本就被姜楚沫气的心口疼,如今听到这句话,更是一口气没上来,一翻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姜楚沫不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径自绕过柳氏柳瑜她们几个残兵败将,站定在将军府众侍女侍卫面前,扬声道,方才柳瑜意图对我不利,你们身为奴才,本该上前阻拦,却无一人动弹,冷眼旁观,视为失职与不忠,按家法,杖毙! 第四章 犯众怒 要是一开始姜楚沫说出这话,肯定没人信,但眼看着姜楚沫打了柳瑜,又气昏了柳氏,还无视姜楚宜,这将军府所有管事儿的都吃瘪了,他们哪敢不听啊。照着姜楚沫这个任性程度,搞不好真弄死他们再换一批新奴才进来。 大小姐恕罪,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姜楚沫道,念在你们是初犯,对我也不熟悉,这次就暂且绕过,若有下次,必当严惩不待! 谨遵大小姐教诲!众人齐声道。 解决完这些烂事,姜楚沫这才去撩开马车帘,看着眉目弯弯好不幸灾乐祸的惊羽,没好气道,戏看够了没,还不下车。 哎呦,谁说我是看戏了,明明是在欣赏我家小沫沫的飒爽英姿嘛。惊羽如是说着,声音和语调都比平时柔媚了不少,再加上他那副长相那个身段,与小倌馆的小倌何其相似。 姜楚沫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却也懒得解释,翻着白眼道,少肉麻了,快点下来,想不想吃午饭了你。 干嘛这么凶,吵得人家小心肝直跳。惊羽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胸口,做出一脸害怕的表情,而迎来的,则是姜楚沫更多的白眼。 一旁的众人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一肚子八卦全上了嘴边,但一想起刚刚的事情,又都给咽了回去,毕竟姜楚沫可不是好招惹的。 第5页 对于这个立威成果,姜楚沫表示很满意,大踏步迈进了院子。 而走在后面的惊羽,则在路过姜楚宜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唇角一勾,意味深长道,二小姐是吧,久闻大名了,还请以后多多关照呢。 姜楚宜看着这个妖孽般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一股股的发寒,还没待她反应,惊羽便扭头跟着姜楚沫走了。他比姜楚沫还瘦,那背影十分纤弱,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但姜楚宜却有预感,这个男人不简单。 平西将军府的大小姐还没进家门就与继母姐妹撕了个遍的消息很快传遍帝京,民众们哗然一片,有觉得她欺人太甚的,有觉得她树大招风的,也有为柳氏等人打抱不平的,但总之,就是没有为姜楚沫说好话的。 明明是柳瑜挑衅在先,柳氏推波助澜,但大家看到的记住的,却只有姜楚沫的咄咄逼人。 在大家眼里,姜楚沫作为女子,明明有婚约在身,却不守妇道,与人苟且,此乃于夫家有愧。作为子女,又顶撞气晕继母,苛待表妹无视庶妹,便是为父家添忧。 如此不贞不孝,十恶不赦的女人,只要是讨伐她与她为敌的,就一定是正义的。 一时间,姜楚沫几乎成为了全民公敌。 那小贱人犯了众怒,楚宜姐姐的声名却因此越抬越高,大家都说你才是将军府真正的嫡女呢,呵呵,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柳瑜光着身子趴在床榻上擦药,疼的直哼哼却也闲不住这张嘴,奉承姜楚宜的同时,还藏着许多酸味儿,且还有邀功的意思。 姜楚宜把柳瑜的那点小心思听得明明白白的,眼底满是鄙夷与轻蔑。 也就柳瑜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才会觉得被人挂在嘴边闲话会是种光荣,白天也是,若非她口无遮拦,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了,平白给人笑话,这样的蠢货,她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养在身边。 瑜儿妹妹的心倒是好的,方法却有失妥当,下次不要这样了。姜楚宜心里厌恶着,面上却温柔如旧,她永远是这样一个优雅得体的人。 眼见着柳瑜要作势反驳,姜楚宜赶紧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话题,瑜儿妹妹伤的不轻啊,这么大块的青紫,说不准会留印的。 柳瑜一听会留下印子,立刻激动起来,把刚才要说的话都忘到了脑后,转而骂道,这个该死的姜楚沫,她给我等着,若是本小姐的美貌有了半点损伤,看我不掀了她整张贱人脸! 姜楚宜叹了口气,现在父亲不在家,就算回来了,恐怕也会像以前一样骄纵着她,否则也不会任由她在军营胡来了。如今,还有谁能管得了她呢?你我姐妹二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莫要让她抓住什么把柄吧。 柳瑜一听这话,立刻拍着床榻叫嚷起来,不可能,我绝不会屈居那贱人之下,不信咱们走着瞧! 看着柳瑜眼底闪烁的凶恶光芒,姜楚宜嘴角立刻噙了抹得逞的笑意,她就知道柳瑜禁不住激,现在她肯定是恨死姜楚沫了。 姜楚沫这才刚回来,便给她摆了这么大个难堪,她自是不会罢休,但如今既然有人心甘情愿给她当枪使,她便旁观算了,反正柳瑜有多不择手段她心里是有数的。 而且,有一句话柳瑜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在这将军府,真正的嫡女只有她,其他人,绝不能留! 有了进门的那一出,姜楚沫接下来的事情进行的都十分顺利,从住所铺设,到午膳安排,都极尽完美,没有一个人敢对她不敬,或有半分懈怠。 姜楚沫知道,这些奴才现在只是表面臣服,实则还是对她鄙夷对柳氏母女忠心,毕竟十几年来他们所认定的主子只有柳氏母女。 不过猴子想称霸王前提是山中无老虎,而现在将军府真正的主人回来了,那么有些事情,就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 你确定你现在出去逛不会被人扔鸡蛋扔菜叶吗?彼时,惊羽正侧躺在榻上,看着打扮齐整准备出门的姜楚沫,调侃道。 姜楚沫嗤笑起来,他们一天不喜欢我,难不成我还一天不出门了? 关键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现在是被千夫所指。 姜楚沫却一脸的不在乎,那又怎样? 万人拥护也好,千夫所指也罢,归根结底还不是实力说话。他们有本事就来弄死她,他们没本事就等着被她弄死,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用嘴,用嘴的光说不练,就等于放屁。 第五章 未来的夫君 狭路相逢勇者胜,胜者为王败为寇。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抛开以前的日子不说,就说她穿越后的这七年,什么风言风语冷嘲热讽她没听过,什么暗地里明面上的挤兑她没受过,若是句句在意,处处忌惮,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宁愿轰轰烈烈的死,也绝不小心翼翼的活着。 惊羽听着姜楚沫这狂妄的语气,再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眼底笑意却越发的深了,那你就去吧。 姜楚沫将钱袋随意绑在腰上,顺口道,不一起? 我累了,要休息。惊羽说着,动作优雅地扯了扯腰带,领口也大敞着春光一片,青丝铺陈,十分魅惑,他还掀开被子反问起了姜楚沫,不一起? 第6页 哐当路过的侍女听到这话,立刻手滑,铜盆掉在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侍女说着,慌张地捡起盆子,飞似得就跑出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大小姐与其男宠白日宣淫的流言就会传遍将军府了。 姜楚沫无力扶额,看着已经笑成一团的罪魁祸首简直脑瓜仁儿疼。 不管惊羽有没有在后悔跟她回来,反正她是有点后悔了。 贱人一个。姜楚沫咬牙骂了一声,最后往袖子里放了一把匕首,转身出门。 满京城都在骂姜楚沫,但见过她真容的却没几个,再说就算遇上了她也不怕,毕竟没人会真被戳脊梁骨戳死。就算有,也绝不会是她。 穿越到这个世界七年,但七年姜楚沫都长在边关,那里人烟不多,有集市也不热闹,所以她才会一回京,就想出来看,毕竟繁华的帝都才真正能表现出这个世界的风俗文化。 姜楚沫是理工女,整天搞科研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但她骨子里还是很爱玩的,就像有人喜欢美食一样,她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这不,才逛了一个时辰,她手里就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了。 老板,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装起来。姜楚沫指着一个画着恐怖妖怪脸的纱笠和几枚瓷质长哨道,然后掏钱付账。 这时身后却有人撞了她一下,姜楚沫扭头看了眼,是个长相很普通的农民,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无妨。姜楚沫淡淡说完,便将纱笠戴在头上继续往前进发了。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却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露出了狡诈和得意。 又逛了许久,姜楚沫觉得东西快拎不下了,于是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她却瞄到了一条专门买卖仆役的街。 她停了下来。 让她驻足的原因不是她想买丫鬟或者侍卫,而是一个人。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在看她,但脸上的神情既不是哀求也不是可怜,而是平静,平静的很不正常。 他的脸很脏,但眼睛却很亮,确切的说,是他的目光很通透,却又并非那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姜楚沫觉得有点意思,于是撩开白纱,蹲下身子问他,你叫什么? 小男孩儿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诡异。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你被跟踪了。 答非所问,姜楚沫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只见小男孩儿的视线穿过姜楚沫的肩膀,朝后看了一下,就这么一瞬,姜楚沫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 姜楚沫瞬间反应过来,眼底有些阴翳,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然后她将手轻轻放在男孩儿肩上,你很聪明,我喜欢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男孩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反问,你能给我一个家吗? 当然可以。姜楚沫说完,站起身道,这个孩子,我要了。 立刻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上前,谄笑着伸手道,一百文。 姜楚沫打开钱袋,仔细翻找着散钱,却忽然摸到一个剔透反光的小圆球。 这是 姜楚沫心中立刻了然。呵呵,跟她耍这种小把戏,当真是闺阁姑娘的小心思。 姜楚沫心中满是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掏出一枚整银,大手一挥道,不用找了。 然后她弯下腰,和声道,我姓姜,你可以喊我姜姐姐,那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种平等交换的方式让小男孩儿很满意,他说,我叫西林。 姜楚沫捏了捏西林的小脸,很好,小西林,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现在,我带你去吃大餐。 不多时,姜楚沫便领着西林来到了帝都最豪华的酒楼。 她没有要包厢,而是选择坐在了二楼一个临窗而又不显眼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的周围还有很多空座。 很快的点完菜,上菜,西林开始吃东西,姜楚沫便静静地看着他吃。 这个姜楚沫倒也有些本事,才回来便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忽然,姜楚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习武之人,五感总是比寻常人要好,尤其是点名道姓提及了自己。所以即使说话人声音很小,距离很远,她也能听到。 在距离姜楚沫不远不近的雅间里,一个蓝衣青年正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这个贱人就是丑人多作怪! 蓝衣青年边上有个玩扇子的男人,闻言笑起来,我听说她长得挺好看的啊。 刚刚就是他说话被姜楚沫听到。 蓝衣青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九弟如此调侃,是还嫌我不够心烦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想逗七哥开心。其实,她这么作死,七哥又何愁没理由退婚? 退婚?蓝衣青年嗤笑起来,手中的酒杯摔得叮当作响,足见其内心怒气。我却偏要娶了她。这个贱人,害我背了这么多年丑名,哪怕一剑杀了她,弃尸荒野,喂给虎狼,都难消我心头之气。若她嫁进我七王府,我必定让她尝尽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第7页 退婚七王府 听到这些,姜楚沫挑了挑眉头,嘴角一抹耐人寻味。 第六章 小伎俩 没想到啊,这次还有意外收获,看来这次逛街真是逛对了。 没多会儿,传来话音的雅间便打开了门,蓝衣青年,或者说七皇子萧云烨,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看来酒没少喝。 姜楚沫不由嗤笑,看来她的存在真是很让她这个未来夫君懊恼伤神呢,都不惜借酒浇愁了。 弃尸荒野喂给虎狼是吧,比死还难受是吧,呵呵,我今儿就先让你尝尝什么叫被抛弃的女人的怨念与报复。 西林,你慢慢吃啊,姐姐出去办点事。 姜楚沫说完,便跟着萧云烨下了楼,她的手背在身后,拇指与食指间滚动着一粒很小的圆球,纱笠下的小脸,扬着满含期待的阴损坏笑。 萧云烨是去下楼方便的。他确实喝的有点多,所以也没注意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甚至在被姜楚沫撞到时,他也误以为是自己脚步没踩好,连头都没回一下。 去茅厕,回到雅间。自始至终他没有起半点疑心。 萧云烨回来没多久,姜楚沫也上楼了,手里捏着两个糖人,递给西林,尝尝,好甜。 西林没有伸手接,他看着如孩子般笑的知足明亮的姜楚沫,冷冷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嗯?姜楚沫啃着糖人,第二次不明所以。 西林却低下头,不搭理她了。 姜楚沫忍不住道,你才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不过虽然奇怪,却足够聪明,而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就在两个人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隔壁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天哪,我的玉漓珠不见了。 那是个红衣服的少女,看起来比姜楚沫小几岁,跟柳瑜差不多大,衣着很华丽,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她是在姜楚沫之后才来的,身边还有几个女孩子,个个打扮不俗。此时这些女孩子也开始叫嚷起来,声音大的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刻意。 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不见呢,不会是被人偷了吧! 什么不会,我看就是!这酒楼人来人往,什么人渣败类没有,保不齐就有那手脚不干净的。咱们可得好好查清楚呢。 随着她们的大声喧哗,周围宾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那红衣少女见状,眼底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毒,然后她便转身看向了姜楚沫,伸手指着,一字一顿道,是你对不对,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离我最近,还不停往我身边蹭,一定就是你偷的! 此言一出,周围便充满了窃窃私语,姜楚沫不禁再次感叹了一遍帝京人民的八卦之魂。 这位小姐,说话要有证据啊,你说是我偷的就是我偷得了?凭什么?姜楚沫站起身来,与红衣少女面对面道。 一般人受到这种指责,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激动,但姜楚沫的语气却不疾不徐,十分从容。这让红衣少女心里犯起了嘀咕。 红衣少女名叫李娴,乃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平素与柳瑜很是交好,这次跑来跟姜楚沫找茬,也是柳瑜授意的。 柳瑜曾经叮嘱她,这个女人不好对付,需要谨慎应对,李娴也知道,姜楚沫是个练家子,所以之前跟踪和动手脚,都找的是一等一的侍卫去做,绝不可能被察觉。 想到这里,李娴的底气便又足了些,中气十足道,我和姐妹们一来就坐在了这里,哪儿都没去,来之前珠子还在呢,怎么挨着你吃了会儿饭就不见了,还说不是你偷的? 李娴旁边的姐妹也七嘴八舌上来,你打扮的这么奇怪,在屋子里还戴着纱笠,不就是不想被人看到脸吗,而且你还带了个打扮破烂的孩子,一看就没什么钱。定是看我们娴姐的珠子好,能换钱,就起了贼心。 姜楚沫闻言瞥了眼西林,发现西林不但没有半分恼羞或者自卑,反而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嘲笑李娴。 于是越发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了。 而那边,一人说完又有另一人接着道,我们娴姐可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这珠子是皇上赏给侍郎大人的,是价值千金的北海玉漓珠,有市无价,更别说还是圣物。若你现在拿出来,跪下好好求一求娴姐,兴许还能少判几年! 姜楚沫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唇畔的笑容便越发深刻。 圣物?手笔倒是大啊。不过也好,这样待会儿的戏才会更好看。 你们不要仗着人多便信口雌黄,有理又不在声高,最重要的是证据,你们到底拿不拿的出来,拿不出来我可要走了,我很忙的。姜楚沫说着,一副抬脚要走的表情。 李娴便觉得姜楚沫这是心虚了,声音又抬高一个调,要证据是吧,那你敢不敢让我们翻你的钱袋! 当然。姜楚沫答应的十分痛快,说着便解下钱袋,哗啦啦往下一倒,干净利落。 李娴胸有成竹的上前,看着桌子上一堆银子,脸色却是一僵,怎么没有顿了顿,又道,肯定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给我搜身! 姜楚沫两胳膊一抬,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第8页 几个少女搜了又搜,脸色却越来越差,半刻钟后,皆是一脸失望的道,娴姐,没有啊。 不可能!侍卫明明把珠子扔进了姜楚沫的钱袋里的。 一群废物。李娴说着,一摞袖子就要自己动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连名姓都报出来了,若搜不出东西,岂不是成了笑话。 恰好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萧云烨和九皇子箫云默正好出来,似乎是准备走了。 姜楚沫见状,略微一笑,一改之前好说话的态度,狠狠掐住了李娴伸过来的手,搜了一遍又一遍,我看你就是找茬! 第七章 皇子背锅 你才是心虚!李娴手腕生疼,都泛起了红痕,脸上表情狰狞,便越发不肯放过姜楚沫了。 姜楚沫知道李娴动了真怒,像她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历来被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自然是吃了一点亏都不肯善罢甘休的。 而这也代表着姜楚沫的目的达到了。 只见姜楚沫松开了李娴的手腕,李娴紧接着便推了姜楚沫一把,甚至恶狠狠地要来掐她的脖子。姜楚沫顺势往后退,朝着萧云默的身侧就跌了过去。我们一贯风流惜美人的九皇子殿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了姜楚沫,还揽住了她的腰。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在两个人亲密动作上的时候,箫云默旁边的萧云烨,却衣袖一抖甩出了一个小圆珠,咕噜咕噜的,一直滚到李娴脚下。 那圆珠浑然剔透,折射着光,犹如清水流动,可不正是那北海玉漓珠。 李娴低头将珠子捡起来,还没等看清突然被卷进来的两人长相,便见姜楚沫扭头道,幸好你在,要不然我非得被这个泼妇磕死。 箫云默一脸迷茫。这个带着古怪纱笠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一副跟他很熟的语气?他们认识吗? 李娴怒火中烧着,几乎想都没想,脱口便道,还说没偷我的珠子,都已经人赃并获了,一看你们就是同伙! 箫云默依旧没反应过来,扭头对萧云烨道,七哥,这小妞好像说你偷东西。 放肆!萧云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当今皇后膝下无子,故东宫未立太子。而众皇子中,唯有七皇子的母妃位份最高,他天资又最聪颖,文章写得好,办什么事也都干脆利落,所以很得圣上欢心,一向是众皇子表率,承受的礼遇不比太子规格次。 但众所周知,七皇子他文可成武可德,就是脾气不大好。除却皇上,其他任何人敢惹怒他,都得不到半分情面,誓要被他报复到气消为之,而如何才能让他气消,全凭运气。 而他刚刚在雅间里说的那些话,要报复姜楚沫的事,都是真的。姜楚沫呆在边关七年,对这未来夫君的脾气秉性也有耳闻。 不过可惜,萧云烨不是好人,姜楚沫同样也绝非什么善茬,萧云烨睚眦必报,她姜楚沫也未见心眼儿有多好。 这不,原本姜楚沫来酒楼,选了这么个座,特意往李娴圈里钻,只是打算让李娴她们吃个瘪。但一得知萧云烨的存在,瞬间就想到把屎盆子往他身上扣了。 两个人之间还没什么接触,姜楚沫就已经对他不客气了。 但以上这些,李娴可不知道。只见她一开始还被萧云烨震慑了几秒,紧接着便竖起眉头,怒斥道,证据确凿,你竟还敢嚷嚷,你们这些小偷还有理了不成?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全都送进大牢,治你们藐视天威之罪,诛九族! 姜楚沫此时已经从箫云默旁边让开,闻言几乎笑得肚子疼。 这侍郎家的千金可真够蠢的,在皇子面前也敢插着鸡毛当令箭,还诛九族?难不成还有人敢抄皇帝的家?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娴是深闺里的小姐,整日待在家里,像七皇子这种身份自然不会去小小侍郎家做客,就算她偶尔出来,也不会那么巧遇上皇子。 今天算她倒霉,遇上了,在一家酒楼里,又偏偏被姜楚沫算计进了同一个局。 萧云烨从小到大别说被指着鼻子骂了,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立刻面若寒霜,看向李娴手里那个珠子,暴怒道,本殿下堂堂皇子,什么金银玉石得不到,会稀罕你这个破珠子!藐视天威?那你又知不知道冲撞皇子该是个什么罪名。你是谁家的野女,谁给你胆子这么跟本殿下说话的! 萧云烨真是气急了,一连串的发问,句句诛心。 李娴听着这些话,简直跟听天书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待幡然之后,立刻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而她那些个姐妹,早已吓得眯在了一边,一声不敢吭,有的都退到了人群后,恨不得不认识李娴。 箫云默却还上来火上浇油,这位姑娘,我看你长得不错,怎么是个傻子呢,我七哥最近心情不好,你竟还敢往枪口上撞。 李娴闻言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哆嗦嗦的,连求饶都忘了,只断断续续道,是七七殿下 萧云烨见李娴吓得话都不会说了,脸上越发阴测测的。只见他上前一步,抬脚便踩在了李娴的右手上,用力碾压,疼的李娴惊声尖叫,而他却眼睛都不眨,冷冰冰道,敢伸手指本殿下的,你是第一个。 第9页 待碾完手指,他又抬脚狠狠踩在李娴胸口,直踩出一口鲜血来,旁边观看的纷纷倒抽一口凉气,萧云烨却半点没有怜惜。 姜楚沫只以为萧云烨会教训教训李娴,却没想到他直接下了这么重的手。上去拦一拦?又想起李娴其人也并非善女,小小年纪手下人命便已不知凡几,想来也是报应。 罢了。 趁着人乱,姜楚沫领着西林,准备默默遁了。毕竟以萧云烨的智商,出了气冷静下来,很快就会知道是谁在中间搞鬼。 然而就在姜楚沫退到人后准备下楼的时候,楼梯却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紫衣,广袖华服,衣角处细细的绣着龙纹,腰间悬着一枚玉佩,成色极好,通透温润,但其周身气场却很冷,让人有压迫感,甚至能带动周围温度也迫降。 他身姿挺拔,比萧云烨还高上半头。面如冠玉,轮廓冷峻。眉目精致,眼神深邃却如枯井无波,视线所至之处无比寂静,慑的人噤声。而那薄唇微扬,即使带着笑,也不让人觉得缓和,反而更添凉薄。 这个人,这张脸,化成灰姜楚沫都认识。 七年前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楚沫心里开始一阵一阵的打鼓,预感很是不好。 他这么巧也在京城,这么巧也出现在这里,看打扮肯定不一般,不会跟那两个皇子有什么关系吧 第八章 十三王爷 刚想到这儿,她便看见箫云默朝那男人迎了过去,还一脸讪笑着,似乎很怕他,又很想跟他亲近。 箫云默说,十三叔,您怎么来了,您也是来吃饭的吗? 连萧云烨都瞬间收敛了戾气,上前毕恭毕敬的揖礼,十三叔。 他们喊他十三叔 所以他是皇帝的十三弟 所以七年前她强推了皇帝的亲弟弟! 轰隆姜楚沫的头上如有一道惊雷劈过,劈的她一时之间都感觉不到脑子的存在了。 还是西林看到她不对劲儿,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西林说完话,姜楚沫就看见那男人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很奇怪,却又令人读不懂是什么感情。姜楚沫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纱笠,确定还在,便略安心了些。 他再神,也不可能认出她的。 那他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他在看的人,真的是她吗? 姜楚沫满腹狐疑。 她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西林正紧紧攥着拳头,良久,又松开,手心里全是冷汗。 只看了那么一眼,萧恒炎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狼藉的地面和已经晕过去的李娴,这是怎么了? 他虽然问着,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惊讶和好奇的意思,让人觉得他似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想知道。 萧云烨没有再看李娴一眼,只是面无表情道,此女冲撞了侄儿,所以侄儿便小小惩戒了她一番。 踩断指,踩吐血,这些在七皇子眼里都不过是小小惩戒而已。 无怪乎外人传七皇子,性情乖戾,手段残暴,不好招惹。 不过有趣的是,这样一个外人视若猛虎的七皇子,在萧恒炎面前却乖的跟小猫儿似得,说什么是什么,谦和恭敬的紧,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格外收敛。 萧恒炎听完,却是没什么反应,淡淡道,下次不要在公众场合闹,影响不好,若真冲撞了你,交给公职去办便罢了。 侄儿受教。萧云烨又揖了一遍手,敛着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箫云默去招了人来把李娴抬走,又差人来清理了地面。不多时,酒楼便恢复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他客人吃完的没吃完的,都开始结账走人,带着点逃跑的意味,姜楚沫也混在了这中间,溜之大吉。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萧恒炎便踱步到了她刚才站的地方,一弯腰,捡起了一枚天青色陶瓷的长哨,哨身上还绘着桃花的图案。 这是什么?箫云默有点好奇,伸手想要摸。 萧恒炎却捏着长哨将手背到了身后,袖子滑了下来。 他的眼神始终静如止水,说话亦是波澜不惊,半点情绪也透露不出,没什么。 箫云默一听,便不敢再问了。 再说这边,姜楚沫领着西林回了将军府,待进了家门口才算松了一口气。 但萧恒炎的脸,七年前那个夜晚他的一举一动,他在酒楼对萧云烨指手画脚高高在上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重叠与重复,挥之不去。 当年他周身那气质,是让姜楚沫想过他可能不是等闲,但她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是亲王,而且是十三王爷。 那乃是当今圣上嫡亲的弟弟,也是如今朝中最显赫的亲王盛王。 盛王之名,姜楚沫是知道的,不过了解不多。但既然尊贵如萧云烨,都要对他那么毕恭毕敬。萧云烨那般阴狠,能让他老老实实的人,又怎么会是善类呢。 姜楚沫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很久没有这么心烦意乱了。 原本她是打算跟西林多说些话的,如今却没那个精力了,只是将他交给管家,然后便回了自己的住所。 第10页 可她刚一进院子,便看到一堆奴才在忙活,仔细一看,竟发现他们在清理死鸟。 姜楚沫粗略扫了几眼,发现这些鸟有麻雀,有喜鹊,还有画眉等,总之种类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大小姐,惊羽公子他嫌这些鸟太吵,扰他睡觉,便都给打下来了。侍女说这话时,脸上还满是惊吓。 在他们看来,惊羽就是姜楚沫的男宠,弱不禁风的,却没想到还会拿石子当暗器,一打一个准儿,简直是行家。 姜楚沫本来觉得这事儿有点怪,但再一想始作俑者是惊羽,那么再怪也都正常了。 那厮的言行举止和脑回路本来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踢了踢脚边一只肥硕的鸽子,姜楚沫道,捡起来送去厨房做食材吧,别浪费。然后抬脚进了屋里。 惊羽蒙着头在睡,头发很是凌乱,表情也不太安详,看来之前确实被吵得心烦。 姜楚沫进去便出来了,然后径自走向书房,看了一下午的账本。 晚上时候,下人唤着吃饭,柳氏说是还不大好,姜楚宜陪着她娘,柳瑜不方便,惊羽还在睡,就都不来吃了。到家的第一顿晚膳,倒是姜楚沫一个人用完的。 等到吃完饭去花园散步的时候,她倒是碰到了柳瑜。 姜楚沫你心肠可真歹毒!柳瑜咬牙切齿的道,估计是李娴重伤的消息传过来了。 瑜儿妹妹何故出此话?姜楚沫眨巴眨巴眼,目光很无辜,唇畔的笑容却是讥讽。 这幅表情落在柳瑜眼里,便是得意与挑衅,事实上姜楚沫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李娴是柳瑜最好的姐妹,这次却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甚至差点没救过来,现在即便没有生命危险了,那手也再好不了了。而户部侍郎更是巴巴在七皇子府前跪了三个时辰,七皇子才松口说不再追究。 而这些账,柳瑜自然全算在姜楚沫身上。 姜楚沫你不要得意,天道轮回,你会有报应的!柳瑜死死地瞪着姜楚沫,恨不得能把目光变成冷刃,直接把她给剐了。 姜楚沫冷笑起来,好一句天道轮回! 天道轮回,因果相接。那么她们当初既然有胆子来结这恶因,自当也该来承受这恶果。 就像姜楚沫之前说的,成者为王败者寇。既然斗不过她,又为何上来送死呢?既然送了死,又能怪的了谁呢? 眼见着柳瑜的目光越来越凶狠,姜楚沫揩了下帕子,眉毛一挑,不怒自威,瑜儿妹妹,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了,你此番表现,可是白天被打的还不够爽吗? 第九章 杀机 你柳瑜虽不服气,但她确实跟姜楚沫不是一个档次,于是再不甘心,也只得让侍女搀扶着,悻悻然走了。 柳瑜走后,姜楚沫脸上的阴郁却不减,反而愈来愈烈,半晌,她怒道,藏在暗处的哥们儿,现在只剩你我,是不是该出来打声招呼了? 刚刚跟柳瑜说话说到一半,她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有杀气。 果然,她话音才落,便有一串风刃兜头打来。姜楚沫一一闪过,并将袖子里的匕首甩向了近处的一棵树,随即,一抹黑色的身影从树冠跳了出来。 我家主子想请姜大小姐喝杯茶。那黑衣人如是说道。 对方点名道姓请的是姜家大小姐,所以姜楚沫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便是萧云烨。 看姜楚沫不顺眼的人很多,但真的跟她有仇的却没几个,将军府这几位刨除在外,那么就只可能是萧云烨。而且这副来者不善的派头,也很符合他那阴狠毒辣的作风。 你想请,可我不想喝!姜楚沫说着,直接瞬移到了黑衣人背后,掏出另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姜楚沫没想到的是,黑衣人竟不顾割喉的危险,直接转身也拿自己的长刀抵住了姜楚沫的喉咙,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即使是杀手,也不该不顾一切到这个地步。 姜楚沫皱了皱眉。 她本身是不会武的,现有的功夫都是原主这副壳子留下的,厉害,但不算上乘。她杀人,靠的是速度与技巧。但她刚才是想留活口,所以抓住了时机但没真往下割,却不想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你身后可是萧云烨?姜楚沫脖子上架着刀,倒是有了忌惮。 那黑衣人却不答,转而道,交出我主的密函! 姜楚沫有些没听懂。 密函?她手里并没有。但对方指名道姓说是姜家大小姐,也不可能是找错了人,至少,他们没认为自己找错。 半晌,姜楚沫语气平静道,如果不想明日密函变告示,就把刀放下去。 那黑衣人看着姜楚沫刚毅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姜楚沫同时收回了匕首,但心里却有了底。 这封密函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足以成为她讲条件的筹码。虽然她其实并不知道这密函是什么,在哪里。 交出来!黑衣人冷声道。 密函在姜楚沫低头,佯装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趁黑衣人晃神的功夫,她却猛然出掌,直接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第11页 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那黑衣人被打的朝后飞去,一口鲜血喷出,直直栽在了地上。 没人可以威胁我。姜楚沫面无表情道。 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她可以忍,但绝不会放过,更不会真的屈服。 就在姜楚沫想要上前确认黑衣人死活的时候,空气中却陡然一股冷风,她迅速转身,却也已经晚了。 他请喝茶,你不愿,那么本王亲自来邀请,你总该答应了吧。紫衣龙纹的男人紧紧扣着她的咽喉,然后一字一顿的念出她的名字,姜、楚、沫。 七年,你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他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痛苦的表情,到这一刻,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浮现了些许的笑意,只是这笑却阴冷渗人。 姜楚沫心头那抹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了验证。 之前姜楚沫觉得,能让萧云烨毕恭毕敬对待的人,一定绝非善类。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她用词还是太轻了。 脑部的缺氧让姜楚沫越来越昏沉,但是每当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时,萧恒炎便松开一点,然后再掐住。 他下的不是死手,他只是想折磨她。 看着姜楚沫不断挣扎在生死线上,萧恒炎憋了多年的气终于有所缓和,他笑的也越来越深,求我。 姜楚沫看不清萧恒炎的脸,但她猜都能猜到他得有多得意,虽然生不如死,她却死咬牙关,不求 萧恒炎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姜楚沫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却死死瞪着萧恒炎,那抹倔强落在他眼底,有些刺目。 她的手不断扒着他的胳膊,指甲扣紧肉里,却依然无法令他减轻半分力道。 在姜楚沫气若游丝快要力竭的时候,他却自己放了手。 咳咳咳姜楚沫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艰难撑地。 萧恒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抹生杀夺予在手的霸道越发强烈,他慢慢蹲下身子,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凌厉,嘴角却上扬道,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 姜楚沫终于喘匀了气。他看着萧恒炎眼睛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却是学着萧恒炎的表情,似笑非笑起来,你不如先看看你那个手下。 萧恒炎有些奇怪,扭头看了眼之前那个黑衣人,却发现他露出来的手和胳膊竟都呈现出了诡异的紫色,勃颈处那被匕首划出血痕的地方更是重度溃烂着,十分恶心。 萧恒炎眯了眯眼,捏着姜楚沫下巴的手越发用力,匕首上有毒。 姜楚沫扭头躲开,笑道,指甲也有毒。 萧恒炎看了眼自己被抓伤的胳膊,伤口处果然有浅灰色的粉末,量很少,如果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来。 我说过,没人可以威胁我。姜楚沫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但眉宇间,却有着毫不遮掩的得意。 作为药剂师,姜楚沫没理由不利用她的特长。她武功不是最好,但她却最狂,倚仗的便是手中惊绝天下的毒术。 刚刚跟黑衣人对峙,哪怕没有密函的存在,只要姜楚沫再拖延几分钟,也能活活把那人拖到毒发,届时,对方自然任她宰割。 现在也一样。 七年前,你趁本王毒发算计过本王一次,七年后,你又截了本王的密函,现在,你还敢给本王下毒!姜楚沫,你很好,很好很好!萧恒炎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字都咬着牙,带着无比的狠劲儿。 多谢夸唔姜楚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恒炎抓住肩膀,倾身而下,堵住了唇舌。 第十章 惊羽插刀 姜楚沫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往自己嘴里送东西,想拒绝,但他捏着她肩膀的力度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令她不得不卸下防御。 入口,入喉,咽下。 姜楚沫狠狠咬了萧恒炎一口,然后在他松手之后后退了几步,想要催吐,奈何咽下去的东西太小,根本吐不出来。 萧恒炎擦了把嘴角的血,冷笑两声,把解药和密函交出来,然后我会给你解毒。 只是解毒,却没说会放过。 姜楚沫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为啥要遇上这么个魔鬼。 七年前遇上他,守宫砂破了,她因此一直活在骂名里,并且将被这污点纠缠一辈子。 七年后再遇他,莫名其妙扯上什么密函,她差点被掐死,好不容易反攻了,对方轻而易举便翻了盘。 我说过,没人可以威胁我!解了毒,萧恒炎杀她便易如反掌,她又不傻。 萧恒炎脸色不太好,却也算不上慌乱,仿佛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你倒是不怕死。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又何妨再死一次。反正烂命一条,能拉着当今盛王一起陪葬,也算值了。 虽是这么说着,姜楚沫却发誓一定不能死,她就不信了,以她的能力还解不开萧恒炎那破毒! 而萧恒炎其实也在这么想,以他的手腕,还找不来人为他解毒吗?只是以防万一,他倒是决定先放姜楚沫蹦跶几天。 第12页 本王不会放过你的,新账旧账,你且等着。萧恒炎说完,顿了顿,又道,那密函,你若敢泄露半点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大概是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威胁姜楚沫了,但那说话的气势还是威慑力十足。说完,飞身离开。 姜楚沫费力的起身,艰难的往自己小院走。 姜楚沫走后,花园角落里一抹小小的黑影也随着消失。 姜楚沫当初要院子的时候,提了三个要求,一则大,二则静,三则不传唤不许奴才进来。所以她的住处被安排的很靠边,如今倒是起了作用,没人发现她受了重伤。 推开门,惊羽正坐在桌边喝茶,笑意盈盈的模样,看到姜楚沫一身的狼狈也不惊讶。而姜楚沫对于他的反应也不意外。 小沫沫,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惊羽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白瓷杯,慵懒的样子与平时无异。 但姜楚沫却觉得他很陌生,或者,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姜楚沫本想坐到他对面,但身体太过无力,她便又起身去了榻上,靠着,疲累的呼吸着。 惊羽目光追随着她,神态没变,却不回答。 花园离这里虽远,但以你的能力,不会察觉不到异常,所以我怀疑你是故意不出现,而现在你的反应,已经让我有了答案。 萧恒炎不断提起密函,但这东西我没见过,下午时候你杀了很多鸟,说是扰你睡觉,其实是因为你看到了信鸽对不对?你想瞒我,却没想到萧恒炎这么快找上门。 虽说是陈述句,但姜楚沫还是在试探,而惊羽并没有反驳。她的眼神便越发复杂起来,但也算不上失望,毕竟她也不算信任他。 当初我遇到你,经过便很蹊跷,后来你执意跟着我,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不觉得你有威胁,但现在但现在不一定了。最后这句姜楚沫没有明说。 她目光犀利的看着惊羽,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惊羽慢慢喝了口茶,即便对着姜楚沫这般的逼问,却也容笑晏晏,眉宇间妖冶逼人。 他望着姜楚沫,目光十分柔和,但她的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起身,走到姜楚沫面前,撩起她一缕鬓发,凑近,声线暧昧,说出的内容却很冷酷,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不是吗?小沫沫。 姜楚沫却愈发烦躁,皱着眉闭上眼睛,滚出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惊羽闻言,却也不生气,慢慢悠悠的走出门,临关门前还语气关切的道,如若真不行,就来找我,我给你疗伤。 姜楚沫没有动弹,也没有回答。 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内伤,只是有点脱力。喉咙也疼,头也疼,心很乱。 吞了几颗自己炼制的止疼的药丸,她勉强睡了两个时辰,之后便无法再眠。她盯着床沿,脑子里许多记忆在闪。 前世的,今生的,好的,坏的。 一直胡思乱想到天蒙蒙亮,她起身洗漱,坐在妆镜前看着自己的脖子,黑紫黑紫的手掌印,触目惊心。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后早膳也懒得吃了,就那么赖在床榻上,手里把玩着昨天街上买来的小玩意儿。 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忽然有侍女冲进来,情绪十分激动。 好好说话,慌什么。姜楚沫皱着眉头道,倒也没责怪侍女不经同意闯进来。 还好她脖子上围着轻纱,不仔细倒是看不出什么,所以侍女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常。 不过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大小姐,七皇子来了 第十一章 阎王爷讨债 来了便来了,他又不是阎王爷,还要催着你我还债,或者去投胎。姜楚沫嗤笑起来,翻了个身,我身子不适,就不见客了,吩咐底下好好伺候着,就得了。说完,还真就赖在榻上,半分都没动弹。 大小姐,您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啊。侍女万分抓狂,恨不得直接把姜楚沫揪起来送到七皇子面前。 七皇子何许人也?那是未来的准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的不能再贵的贵人,谁家迎来了他不是小心翼翼的供着,捧着,巴结着。他们家大小姐倒好,跟打发乡下穷亲戚似得,面都不肯露。 再者说,谁不知道这位七皇子与姜楚沫有婚约,谁又不知道姜楚沫给七皇子戴了绿帽,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就更得小心了,七皇子今天杀上门来,肯定来意不善,就算不是退婚,也是问罪,跟阎王爷讨债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真把姜楚沫刚才那番话传给了七皇子,七皇子还不得当场翻了天,大将军如今又不在,谁能镇得住场? 如此想着,侍女想死的心都有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道,大小姐,就请您去看一眼吧,否则奴婢们怕是活都活不成了。 姜楚沫看着侍女胆战心惊的模样,有些无语,萧云烨在他们眼里就厉害成这样?她却不自觉又想起了萧云烨在萧恒炎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 第13页 这时只听侍女又哭哭唧唧道,再说您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啊。都在京城,迟早要碰面,您一味躲着,只会让七殿下更生气更记恨的。 谁说她是在躲的,她纯粹是懒得动弹好不好。 但看着侍女一副你不出去我就一直在这儿哭的架势,姜楚沫终是软了心肠。着人去伺候着,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 二小姐已经去了。 姜楚沫眼前浮现出姜楚宜那漂亮的小脸蛋和绰约的风姿,想必七皇子应该很喜欢吧,于是嘴角一抹嘲笑,她倒殷勤。 破涕为笑的侍女站到姜楚沫身后,拿起梳子试探性的问道,大小姐,既然要见七皇子,奴婢便给您梳个好看的发髻吧。 姜楚沫点了点头。 为了七皇子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懒得动手。 而此刻,将军府正堂。 砰漂亮精致的青花茶碗被萧云烨恶狠狠扔在了地上,四处飞溅。 堂里伺候的奴才们立刻跪倒在地,大气儿都不敢出。 姜楚宜却十分镇定的走上前,递了杯新茶上去,殿下消消气,大姐姐一会儿便该来了。 萧云烨看着姜楚宜那张花儿一般的脸,再低头对上她那白皙柔嫩的小手,戾气倒敛了不少,接过新茶,冷笑道,平西大将军都没让本殿下如此等过,她姜楚沫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臣女已着人去请了多次,奈何大姐姐她姜楚宜叹了口气,一副失望痛心的模样。 萧云烨听到这话,便越发觉得姜楚沫不知礼数,想想也是,边关那种蛮荒之地,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倒是这个姜家二小姐,长得漂亮,性子和气,处变不惊的,很有嫡女风范。 这么想着,他看姜楚宜的目光便有些炙热起来。 殿下,臣女再给您添些茶水。姜楚宜执起茶壶,冲萧云烨明媚一笑,笑的萧云烨心神荡漾的。但没等添进去,她的手就一抖,热水顿时洒了一身,手上也有,皮肤都红了。 但姜楚宜没有惊声尖叫,而是皱起眉头一副痛苦又隐忍的模样,苍白的小脸还朝萧云烨抱歉的笑笑,在殿下面前失仪,这真是 萧云烨被姜楚宜这坚强又柔弱的模样晃得心肝直软,当即上前,一把将姜楚宜横抱起来,和声道,我送你回去,这烫伤得赶紧瞧大夫,否则会留疤的。 怎么敢劳烦殿下姜楚宜一副万分惶恐的模样。 萧云烨却已迈起了步子,一脸温柔,无妨。 姜楚宜便状若害羞的低下了头,而那敛起的眸子里,全是得意。 你不知道咱们二小姐烫伤的时候他有多体贴,全天下能令脾气暴躁的七殿下都能温柔相对的,也就只有咱们家的二小姐了。 可不是。七殿下刚来的时候,脸色多差啊,可没多会儿就被哄得开开心心了,得亏了二小姐,否则咱们都得遭殃。大小姐真是个惹祸精,她回来第二天就闹得不得安生,我要是七殿下,我也不要她。 你们说,将来大小姐若真被退亲,二小姐会不会嫁给七殿下啊? 如果真是那样,大小姐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打扮齐整的姜楚沫走在路上,耳尖的听到远处的奴才在嚼舌根,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这么快就把萧云烨哄得团团转,她这个庶妹还真是有点本事。 大小姐,您不生气吗?看着姜楚沫有些讥讽却全无嫉妒的表情,给姜楚沫梳发的侍女绿荷好奇的问道。 姜楚沫闻言,忽然扭过头瞪着绿荷,脸色有些阴沉。 绿荷被看的发毛,忽然有些心虚起来,大小姐为什么这么看着奴婢。 姜楚沫看着绿荷嘴角不自然的笑容,心里有了个猜测,神情却恢复了正常,转而回答她第一个问题道,我不生气,是因为我压根不在乎,她眼瞎,乐意捧着垃圾当宝贝,我又不瞎,她要真想要,让给她又何妨? 能眼都不眨踩断女孩子的手指,这种男人婚后还不得家暴?傻子才会嫁。 萧云烨刚送完姜楚宜回来便听到姜楚沫的这番话,原本平复下去的怒气瞬间涨了十倍,赤红着眼刚要上前,管家便领着一个小男孩儿走到了姜楚沫面前,大小姐,您昨天带回来的这孩子您是打算怎么安排啊。 萧云烨看着西林那张脸,瞬间回想起了昨天在酒楼被人指说偷窃的事情,现在一打量,姜楚沫跟那个带着纱笠的女人身量相当,背影相似。 昨天是她? 就是她! 萧云烨一身杀气腾腾,朝着姜楚沫便扑了过去,贱人,你敢陷害本殿下! 第十二章 连人都不是 内力抽卷空气,风顿起,扬起姜楚沫鬓边的发丝,寒意扑面而来。 跟昨夜差不多的情形,但这次,姜楚沫只是稍微一侧身,便轻而易举躲过了萧云烨的一击。 待身姿落定,姜楚沫看着因为扑空而怒气更盛的萧云烨,轻飘飘道,殿下,武功这么差就不要出来混了嘛,我这慢性尴尬症都要急性发作了。 第14页 其实在跟绿荷说话的时候,姜楚沫就知道萧云烨在听了,可她却偏要说,还要说的半点情面都不留。他不是张口一句贱人,闭口一句贱人吗,那她就说他是垃圾。 跟她比骂人?呵呵,我就让你连人都不是。 姜楚沫的话萧云烨只能听懂一半,却也足够气的半死了,收回手将胳膊负到身后,他强撑着场面,依旧傲然语气道,赤手空拳,本殿下功夫是不高,但如若有弓和箭,你早不在这里了。 七皇子殿下擅长骑射,有传闻他只要搭弓,发必命中,在当世都是有名的,在霄国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姜楚沫却非要装这个不知道的。 只见她一扬眉,看着萧云烨阴阳怪气道,若现在比的是弓箭,七殿下是不是又要说,你的近身搏击最好了。顿了顿,也不给萧云烨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又道,我听说殿下诗书读的特别好,所以一直以文为主,现在看来,您真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啊。 你萧云烨听着这姜楚沫拐弯抹角的嘲讽,再看着她那一脸好笑和不屑的样子,就恨不得万箭戳死她。 本殿下十岁陪父皇围猎,豺狼虎豹不知猎了多少,只要本殿下想杀,就没有杀不死的,你难道觉得你比它们还更凶猛更强壮更敏捷吗? 姜楚沫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真诚道,作为一个有智慧的人类,我为什么要跟一群没脑子的畜生比凶猛比强壮比敏捷。言下之意就是,七殿下你拿猎杀这些没脑子的畜生为荣,你也是没什么脑子。 姜楚沫,你放肆!萧云烨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这个贱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不知道顶撞皇室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句话,便可以被治对皇权大不敬的罪吗? 生气了?姜楚沫继续天真状眨眼,然后摊开手,一副无奈加无语的表情,好吧好吧,我承认殿下武功高强好了吧。七皇子殿下最厉害了,天下无敌,我甘拜下风,我们所有平民都甘拜下风呢。 说完,姜楚沫还像模像样抱拳鞠了个躬,只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哄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搞得好像他无理取闹,没有风度似得。而且什么叫我们所有平民都甘拜下风啊,难不成他还拿皇子身份压她来争这个狗屁无敌了吗? 姜楚沫,昨天在酒楼,你诬陷本皇子,今日,你又当众辱骂本殿下,你可知这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本殿下一句话,便能将你送入大牢,更别提你还萧云烨的脸色很差,说到最后,脸色更差,因为被戴绿帽这件事儿,他绝对不会当众说出口,即使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姜楚沫自然猜得出萧云烨后面的话,对他那种恶心的虚荣心,那种自以为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尊贵感,她只觉得可笑。 你若真有实力,让我仰头高看未尝不可,可你只是身份高,顶了个尊贵的头衔而已,凭什么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你就有特殊的投胎技巧吗? 辱骂?殿下,这您可冤枉我了,在场人都听到了,我说您天下无敌,这绝对是夸啊。难不成非要我说您不学无术,不值一文,酒囊饭袋,身无长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些您才乐意听吗? 姜楚沫一字一顿一口气说出这段话。明明夸奖的那么勉强,说骂人的词却仿佛舌灿生花,嘲讽之意昭然若揭。却偏偏她一脸真诚,让人无法指责。 还有啊,您说什么昨天在酒楼诬陷,这我就更不懂了,请问殿下,您是被诬陷了什么呢?姜楚沫一脸疑惑的望着萧云烨,装得一手好无辜。 本殿下萧云烨又一口哽住,被诬陷偷东西这种事,叫他怎么说得出口,虽然最后教训了那个没脑子的侍郎之女,但这将永远是他的耻辱。 萧云烨看着冷冷站在一边的西林,冷笑一声道,人赃俱获,你还想狡辩吗? 姜楚沫走到西林身边,下意识将他往身后护了护,也冷笑着,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吗?。哦,原来七皇子被诬陷的是这句话啊。 萧云烨都快被姜楚沫的装傻给逼疯了,人不怕横的,就怕不讲理的,昨天本殿下酒楼出事,他就在现场,而他是你的人,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 当时酒楼在场那么多人,还都跟诬陷殿下有关系了?姜楚沫淡淡道,反正她就秉承一个原则,没人看见我的脸,我就是不承认,你能怎么样。 看着姜楚沫那眼角眉梢的挑衅与得意,萧云烨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只见他再次飞身上前,这次是五指成爪,想要抓姜楚沫的脖子。 朝身体要害出招,难说他没有起杀心。 真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啊。 但姜楚沫连萧恒炎那样的都能对上一二,又怎么会怕萧云烨这连一击都击不中的近身格斗小菜鸟呢。 就在姜楚沫准备出招的时候,一旁的绿荷却扑了过来,冷不防将她砸到地上,嘴上还大喊着,大小姐小心啊! 姜楚沫的发髻都被撞散了,足见绿荷冲过来的力度。然而吼完那句话,绿荷却身子一歪,滚向了一边,但偏偏又压着她的腿,影响她闪躲,直接将腹部暴露在了萧云烨面前。 第15页 刚刚能媲美她的耳力,听见远处奴才议论,现在又能准确无误影响她发挥同时又保护自己,这种本事,当个侍女真是屈才了。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姜楚沫冷笑一声,想要抬腿将绿荷踹走,但身体却忽然使不上来劲儿了,而与此同时,她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异香,是从散乱的发丝上传来的。 姜楚沫眸色一深,没有想到这个局竟是从早上就开始布置的,真是好深的计谋啊。 贱人,受死吧!萧云烨一脸的阴险毫不遮掩,手中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萧云烨快要掐上姜楚沫脖子的时候,一双宽大的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而易举便拦住了这记杀招。 然而姜楚沫看着来人的那张脸,身体却一僵,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 第十三章 被压制的皇子 姜楚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萧恒炎,情形都那么怪异。 七年前,昨天酒楼,昨天夜里,和现在。 或许这厮真是个属扫把星的,而且是专克她的扫把星。 这么想着,姜楚沫看萧恒炎的眼神是又嫌弃又厌恶还有些忌惮。 萧恒炎将姜楚沫那点小神态都纳入了眼中,嘴角稍微牵动,他看着萧云烨道,小七,忘了昨天本王怎么说你的了吗? 十三叔。萧云烨看着突然出现并强行卸了他力的萧恒炎,脸色很是扭曲。 刚刚姜楚沫把他气成那样,所以他这一掌含着十足十的怒气,结果这气还没等真正撒出去呢,就被迫又收回来了,可谓是气血倒流,怒意攻心,好在他身体健好,否则非喷出口血来不可。 这样的事,若换做其他任何人来做,他都不会罢休,还要将这人一并记在账上,一起报复,但萧恒炎 是侄儿冲动了,谢十三叔指教。萧云烨面无表情地说道,微微低着头,即便再不情愿也要忍。 姜楚沫还狼狈的躺在地上,看到这场景却觉得很有趣,也许她之前说错了,萧恒炎克的其实是萧云烨才对。 姜楚沫记得,昨天萧云烨跟萧恒炎说话,也是低着头的。那时候她只以为萧云烨是敬畏萧恒炎,但今天以这个角度看,她却清晰的捕捉到了萧云烨眼底的不甘,愤怒与仇恨。 萧云烨重伤侍郎之女都没受任何责罚,其在御前有多受宠和尊贵自是不必再多说,但萧恒炎,他再怎么样也就是个亲王而已。 一个未来的准太子,却被亲王压制,压的恨到面露凶光,而且凶还只能偷偷摸摸凶,这到底是为什么? 姜楚沫觉得这事儿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十三叔你萧云烨又抬头看了看萧恒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姜楚沫估摸着,他应该是想问萧恒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又怕话说出来,太像是质问,所以便又不说了。 十三叔,侄儿还有事,就先走了。萧云烨最终行了个恭顺的礼,然后一抬脚,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窝囊。 萧云烨前脚刚走,花坛旁后脚就冒出了个姜楚宜,只见她手腕细细的包扎着,眉头微皱含着轻愁,原本漂亮的小脸因此越发楚楚动人,连走路都更施施然了。 通俗点说,姜楚宜现在的样子就是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也可以说是犯罪欲。 盛亲王殿下,您来府上,不知所为何事? 姜楚沫看着姜楚宜那双眸剪水情意绵绵的模样,忍不住为萧云烨默了下哀。 你看,你精心呵护的美人,却卡着节奏,在你走后朝别人抛媚眼儿呢。 果然,萧恒炎很克他啊。 没事本王就不能来吗?萧恒炎的语气跟脸色一样冷,甚至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姜楚宜一眼,说出的话也有点抬杠。 姜楚沫心里冷笑,呵呵,玩砸了吧,人家不喜欢你这一款。 姜楚宜原本正在朝萧恒炎走,闻言脚步便停住了,脸色却没变,依旧是那副温婉淡然的模样,自然是随时欢迎的。 萧恒炎懒得再说这些客套话,径自走到姜楚沫头顶,俯瞰着她,语气像是调侃又像是讥讽,还没躺够呢,是地上很舒服,还是戏很好看? 姜楚沫恶意围观被拆穿,有点尴尬。 这会儿她发丝上的香味儿也散的差不多了,手脚也能用出力,于是她一脚就将绿荷给踹出老远,然后两手枕在脑袋后,眼睛一闭不想看萧恒炎的脸,语气幽幽然道,地上是很舒服,盛亲王要不也来躺躺?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让盛亲王躺在地上?大小姐脑子没坏吧。 在大家眼里,萧云烨是洪水猛兽不假,但是萧恒炎,却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萧云烨的势力有多强,他们都知道,但能压制萧云烨的萧恒炎背后是什么,他们却不明白。而且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有没有惹怒他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当你知道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死了。 人们对未知的恐惧,总是比对已知更强烈,萧恒炎身上的这种捉摸不透,自然要比摸得透看得清的萧云烨还要令人畏缩。 然而三秒钟之后,所有倒吸方才倒吸了凉气的人纷纷又倒吸了两口凉气,因为盛亲王殿下他真的躺下了! 第16页 好吧,他们大小姐的脑子没坏,坏的可能是他们的眼睛,一切一定都是幻觉! 而就在围观众人脑子里各种天马行空编排的时候,姜楚沫和萧恒炎却在咬牙切齿的低声对话。 盛亲王命挺硬啊。 中了她的毒,却还能活到现在,而且表面上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确很厉害。但她敢肯定,那毒绝对没有解,因为她制作出来的毒,也只有她能解! 彼此彼此。萧恒炎淡淡道,言下之意却是,你那毒不也没解嘛。 呵呵,我体内的毒我早克制住了,解开不过是时间早晚,但亲王您可就不一定了。姜楚沫说着,吐出一口气,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今天天气真好啊,您老真应该好好看看,否则以后就看不到了。 第十四章 你想杀本王 你很得意。萧恒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但姜楚沫听得出他生气了。 她扭过头去,想看萧恒炎的表情,蓦然间便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戾气浓郁,比之萧云烨不差多少,却比萧云烨更具威慑力。 没人敢这么跟本王说话。萧恒炎贴着姜楚沫的耳朵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霍然起身,拽着姜楚沫的手腕便将她扯了起来。 这是硬扯,姜楚沫甚至清楚地听到自己手腕处嘎吱一声。她眉头蹙着还没等说什么,便被萧恒炎连拖带拽的带走,而身后,没有一个人敢跟上来。 大小姐何时跟盛亲王这么熟了,从没见那位殿下对谁这么热络过旁边有小丫头忍不住道,立刻被姜楚宜的侍女湖蓝瞪了一眼。 姜楚宜面上没有什么,捏着帕子的手却已经爆出了青筋来,她给了湖蓝一个眼神,湖蓝立刻走到那小丫头面前,狠狠两巴掌,小丫头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人也被推倒了。 湖蓝,下手不要这么重。姜楚宜说着,走到小丫头面前,伸出手轻轻道,来,我拉你起来。但脚,却重重踩上了小丫头的腿。 小丫头疼的直哭,不敢叫,也抬不起手,姜楚宜便冷下了脸,你这丫头,真不知好歹,将军府上可留不得你这样的东西,湖蓝,着人将她赶出府去。 湖蓝阴冷的看了眼那小丫头,对过来拖她的人小声交待道,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去。 姜楚宜这才满意的转过身,走了。 而姜楚沫这时却被萧恒炎扯到了花园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四周什么人都没有。 姜楚沫将手腕甩了又甩,就是挣不脱,恨得牙根都痒痒,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将军府,可不是盛亲王府,你真当没人治你不成! 治我?你是在说你?萧恒炎将她推到墙角里,身子一横,堵死了她的去路,嗤笑一声,本王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姜楚沫被萧恒炎堵得退无可退,身体和心理都非常不舒服,她又比萧恒炎矮两头,说话还得仰着头,那你就碾死我好了,碾死我,解药和密函,你一个都别想得到! 萧恒炎眯了眯眼,已经无法再维持脸上的淡然,眸子里的戾气已经扩散到从脸上便能看出。 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失控了。 交出来!萧恒炎伸手捏住姜楚沫的下巴,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泛起了红痕,甚至让她连说话都艰难,当真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姜楚沫想推开他,却连同胳膊被他一并捏住,抵在了墙上。 两个人的姿势非常暧昧,萧恒炎几乎整个贴在姜楚沫的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曼妙,还有一丝特属于女子的清香。 眼前不自觉又浮现出七年前那夜,她在他身下,含着眼泪辗转求饶,于是一时有些晃神。 姜楚沫的眼睛多尖啊,立刻感觉到他眼神不对,甚至身体都不太对,整张脸都黑了,恶狠狠咬住他的手,抬起腿就往上顶,禽兽! 萧恒炎甩开姜楚沫,低头一看手掌,虎口上下都咬破了,一大片血痕,还有口水。 真是个属小狗的。 意识到自己身体某些变化,萧恒炎脸上也不大好看,他一向自控有度,怎么贴着她一会儿就但是脸上还是一片凛然,语气倒没刚才那么生冷了,解药交出来,否则你今天走不了。 姜楚沫从没把萧恒炎的威胁当回事儿过,但一想刚才的情景,两个人要真纠缠一会儿,难保他不真做点什么。 姜楚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瓶,瓶子里只有一粒药,没好气道,吃! 萧恒炎听着她粗鲁的语气,再低头看着她那细嫩的小手,忽然觉得有趣,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直接抬着她的手将药喂到了嘴里。 姜楚沫的手从萧恒炎唇上滑过,她黑着脸抽回来,又恨不得抽到萧恒炎脸上,但知道打不着他,臭不要脸!骂完,又怒道,现在你给我滚! 萧恒炎感觉到身体轻松了很多,解药是真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不退反进,密函呢? 我只有解药。 萧恒炎再次伸手,这次是掐住她的脖子,我再说一次,交密函! 不是我不想交,是老娘他妈的真没有啊。但这句话却没法说出来,因为萧恒炎不会相信。 第17页 同样的方法威胁,成功了就想再威胁一次,萧恒炎把她当什么了?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要么你今天就弄死我。姜楚沫满含挑衅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有底牌的是她。 你以为本王不敢?一次两次是好玩,可以忍受,甚至可以逗弄逗弄,但萧恒炎不会允许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如果姜楚沫够识趣,听话,他不是不能放过她,但如果她不 萧恒炎手上骤然发力,为防她又使出昨天晚上那一招,他还提前制住了她的手,你还能如何?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强者想碾死弱者,不过眨眼之间。 但弱者从来不是她。 看你自己的手。姜楚沫冷冷道。 被咬破的手掌,红色的血里掺着如砂粒般的小青点,萧恒炎的表情有点扭曲,牙上 是口水。姜楚沫纠正他。同样的陷阱,我不会让自己跌倒两次。她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但你会。 萧恒炎咬牙,口水里掺毒,你也不怕毒死你自己。 姜楚沫却摇了摇手指,天才,不是说说而已。 那语气,要多狂妄有多狂妄。 若本王今天走了,这毒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得发作。萧恒炎凑近姜楚沫,眼睛对着眼睛,你想杀本王? 第十五章 都是小人 萧恒炎是真被她激怒了。 得出这个结论,姜楚沫倒没慌,他周身强大的气压迫的她手心微微出汗,她说话却格外镇定,你又何尝不是想杀我。 萧恒炎看着她,没说话。 姜楚沫却笑了起来,咱俩都是小人,谁的心思也不干净,所以谁也别说谁。你盛亲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不知道,但想让我屈服,不可能。便是真死了,我也一定是拉着你一起死的。 萧恒炎与姜楚沫对视,她那双眼睛跟他不同,格外的亮,格外的清明。但就像她说的,他们两个其实是同一类人。 够狠,够绝,够狂妄。 不顾一切,无所畏惧。 萧恒炎忽然放开了姜楚沫,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一个人死,还是本王和你一起死,这很值得期待。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等走出姜楚沫视线之后,他立刻掩住嘴发出一阵剧烈咳嗽,抬手,手心有黑紫色的血。 南苑,姜楚宜住处。 原本整齐的屋子此时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姜楚宜砸了个遍,她华丽的衣袖沾满了尘土,美丽的面容也被癫狂取代,妒怨横生。 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接触到盛王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打探她,留意她,你们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我要你们何用! 被骂的奴才们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谁也不敢吭声。 这时,湖蓝进了屋子,低声在姜楚宜耳边道,盛亲王走了,听说走时非常生气,大小姐回自己院子时,脸上表情也不好。奴婢觉得,他们俩人的关系并不好。 姜楚宜眼前一亮,当真? 湖蓝点点头,安抚道,您想啊,这么些年,多少女子想巴结盛亲王,又有哪个有好下场了,更别说大小姐那个性子了,触怒盛亲王殿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姜楚宜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姜楚沫那等货色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往下骂,转而道,七皇子好是好,但跟盛王比,也不算什么,若姜楚沫跟他搭上了关系,咱们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湖蓝立刻谄媚道,小姐放心,这下都用不着咱们出手了,她惹怒了盛亲王,自然是等死。 姜楚宜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平时优雅温婉的模样,看着满屋的狼藉,又看着瑟瑟发抖的奴才们,她沉声吩咐湖蓝,收拾了。 湖蓝自然明白她这句收拾了是什么意思,于是叫来人,道,这些奴才不守规矩,打碎了二小姐房内的东西,全部拖出去杖毙! 与此同时,同样因为接到萧恒炎与姜楚沫不欢而散消息而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柳瑜。 姜楚沫算个什么东西,盛王殿下怎么可能瞧得上她,这结果我早料到了。柳瑜眼白朝上,满脸得意,仿佛刚才急的满地转的人不是她一样。 柳氏正好来柳瑜这里小坐,闻言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匪夷所思道,姜楚沫为何会跟盛王殿下扯在一起。 肯定是姜楚沫不要脸去勾引。柳瑜咬牙切齿。 柳氏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萧恒炎哪是那么好勾引的人。这姜楚沫回来不过两三天,便能同时搅动七皇子和盛亲王两尊大佛,该是何等的手腕。这样的人不除,以后必定是祸患。 柳氏脑中不禁又回想起了姜楚沫当街对她的辱骂,心一沉,她凑到柳瑜耳边道,我这里有些东西,待会儿你 柳瑜仔细的听着,半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阴险,重重点头,还是姨母想得周到,姨母放心,我会办妥的。 姜楚沫因为嗓子不舒服,晚饭直接推了,倒头就睡。等到再醒来,已是月上柳梢。 第18页 她径自倒了杯水,脑子里回想着萧恒炎这两天对她做的事,越想越生气,心火旺盛,口干舌燥,一杯一杯的水往下灌,颇有那天萧云烨借酒浇愁的架势。 但是喝完一壶水,她就觉察到不对劲儿了,好像不只是嘴里,脸上身上也很干,甚至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她立刻掏出了一个宽口瓶,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长纸条,这是她自制的试纸。 试纸放进水里,没一会儿便显出不正常的颜色。 砰!姜楚沫一把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好啊,又是下药,早上的帐她还没来得及算呢,现在又来。一个两个的,当她眼瞎吗?质疑她人品可以,但她决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专业水准! 想玩化学制品?那姑奶奶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化学药学! 一大早,柳瑜便打扮齐整来了南苑,姜楚宜被动静闹起来,非常不痛快,却只听柳瑜兴奋道,这下,姜楚沫可好看极了!柳瑜将好看两个字咬的重重的。 姜楚宜知道,柳瑜是又干什么好事儿了,于是答应了陪柳瑜一起去看姜楚沫。 大姐姐,你醒了吗,我和楚宜姐姐来找你一起用早膳。柳瑜敲着门道。她还是第一次称呼姜楚沫为大姐姐,语气却满是不怀好意。 这时,一句很小声的话从里面传出来,我不吃了,你们走吧。 别啊,姐妹们好不容易邀你一趟,你可不要不给面子。柳瑜说着,直接伸手推开了门,姜楚沫院内不留奴才伺候,也就没人拦她。 进了屋,柳瑜立刻看见床榻上一大团被子,姜楚沫在被子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听到开门声还十分慌张地喊,你们都别进来! 柳瑜越发肯定自己得手了,笑意盈盈的走到床前,大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你们快出去,我不喜欢房间里有人!姜楚沫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透着一种怨毒和隐忍,甚至还有害怕。 我和楚宜姐姐亲自来邀你,你不露面可不行,来,让姐妹们瞧瞧你睡醒的容颜,该是多漂亮啊。柳瑜一脸得逞,阴森森的说着,用力拽开被子。 她腹中一堆早已编排好的词,绝对能把姜楚沫说的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这个蛮荒长大的野女,贱骨肉,本来就该在泥里趴着,想回来耀武扬威?做梦去吧。 大姐姐,我说你的脸柳瑜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眼前便扑来一片黄色,然后脸上顿感一阵剧痛。 喵一只硕大的黄猫冲了出来,跳到柳瑜脸上,对着她便是一阵狂抓,一时间,柳瑜的脸上,脖子上,皆是一片血肉模糊。 柳瑜身后就是姜楚宜,黄猫挠完柳瑜便朝姜楚宜扑了过去,虽然她反应迅速躲过了,但还是擦着边被挠伤了肩膀。 该死的畜牲!姜楚宜捂着肩膀非常愤怒,刚要命湖蓝抓住它,便看到外面跑来了一个小丫头,面色又慌又惊。 姜楚宜认出,这是她母亲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婢女。二小姐,夫人夫人她 姜楚宜心头一惊,我母亲怎么了? 只听那小丫头非常大声道,夫人一早起来突发奇想,非跑到院子里脱衣服,谁都拦不住! 第十六章 脱衣大戏 胡说八道!姜楚宜脸色铁青,我母亲平素最是端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荒唐事,是谁指使你在这里信口开河的,又是谁给你胆子污蔑当家主母的! 姜楚宜怒起来也很有气势,但那小丫头却半点都不怯,反而更大声了,奴婢不敢撒谎,此事千真万确。奴婢来的时候,夫人已经扔了腰带,那撩开的层层衣服里还隐约露出藕荷色肚兜,连上面的鸳鸯戏水图都能瞧见,二小姐若再不去劝,可就晚了! 这小丫头说的绘声绘色,让人觉得柳氏露肚兜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似得,一时间,姜楚宜和柳瑜都又羞又恼,不信也信了。 只见她迅速给了柳瑜一个眼色,让柳瑜先去控制场面,自己则留下来,厉声道,湖蓝,将这丫头扣住,待本小姐戳破谣言,即刻便发落了她,好叫这府里的人都看看,满嘴跑舌头是个什么下场! 无论真相如何,这个丫头都不能留,她刚刚那么大声,把这事嚷嚷的人尽皆知,绝对是故意想看她们母女出丑。此时发落了她,一是报仇,二也是给其他人敲个警钟,若敢出去乱说话那么别想有好下场。 然而还没等湖蓝领命,姜楚沫便蹭蹭下了床,将那小丫头拽到了自己身后。这直接验证了姜楚宜的猜想,事实如何得看了才知道,妹妹这么急着抓人,可是心虚? 姜楚宜终于露出了凶光。这两天她在姜楚沫面前总是装着温和,现在却毫不掩饰的怒目瞪向姜楚沫,大姐姐可知道有句话叫树大招风,还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姜楚沫与姜楚宜对视,模样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强势,大树招风,却不惧风。地头蛇想压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再者说,地头蛇也不是随随便便哪条小野蛇小蚯蚓都能当的。 第19页 你姜楚宜不是柳瑜,不屑争口舌之快,但姜楚沫说话是真狠,直噎的人上气不接下气,无怪乎柳氏那天被她说的都晕了过去。 姜楚宜脸色青白,姜楚沫却一脸红润,笑嘻嘻道,二妹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你真以为瑜儿妹妹拦得住场面?可不要等柳姨娘真脱剩肚兜了你再去,那就真晚了,也是真完了! 姜楚沫毫不掩饰自己是策划这件事的主谋,话一出口,姜楚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还严重,也顾不得那个报信丫头了,带着人就往柳氏的翠微居跑。 姜楚沫理了理衣襟,也跟了上去,但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明显与姜楚宜的仓皇形成对比。 无论是脑残的柳瑜,还是自以为精明的柳氏,亦或是有些真心计的姜楚宜,这些人姜楚沫一个都没放在心上,她们根本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对于姜楚沫来说,此时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些小游戏,罢了。 姜楚宜赶到的时候,柳氏正脱掉第三层中衣,还拎在手里玩闹似得往外丢,正丢到姜楚沫头上。而柳瑜则正如姜楚沫所说的那样,根本不顶事儿,甚至被柳氏推了几个跟头,也朱钗散落衣衫凌乱,为本就混乱的场面增添了几分滑稽。 母亲!姜楚宜上前想要制住柳氏,柳氏却不知为何增了一身怪力,随手一推就把姜楚宜推得踉跄后仰,要不是湖蓝扶着,她直接就四脚朝天了。 哈哈哈哈,脱了好,脱了凉快,你们也一起啊!柳氏精神亢奋,一边大笑着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还拽别人的衣袖,柳瑜栽在她脚边,她便伸手拽柳瑜的衣领。 啊柳瑜尖叫起来,使劲儿挡着胸口,她还是黄花大闺女,正经未出阁的小姐,若被人看光了将来还如何结亲,还跟谁结亲! 这么想着,柳瑜挣扎的便更激烈了。甚至由最开始的保护自己,变成了去攻击柳氏,动作连踢带踹,嘴上也不客气,滚,你滚开! 柳氏被踹,却纹丝不动,柳瑜越想避开她,她就越往上凑,你也脱啊,快脱,我要生气了! 母亲,你到底是怎么了!姜楚宜站在一边,精神几近崩溃。她想上前,又怕变成和柳瑜一样的下场,可不上前,难道真要看她俩脱到底吗?那跟看着她俩死还有什么区别? 相比之下,姜楚沫却看得津津有味儿,甚至还搬了凳子来。当柳氏和柳瑜胶着在一起自相残杀的时候,她更是啧啧称奇,就差鼓掌了。 这戏,比她在现代看的任何一部大片都好看,都热血沸腾! 湖蓝,去拦住她俩!眼看着柳瑜就要被柳氏先一步扒光了,姜楚宜终于按捺不住,命令道。 姜楚宜话音一落,湖蓝立刻上前,一记手刀敲在柳氏后颈,便将柳氏敲晕了过去。中途柳氏捏住了湖蓝肩膀,却也没能阻止她。 手刀讲究力道,更讲究位置,若非练过,绝不可能一下就敲晕一个人,更别说柳氏还被姜楚沫用药激增了力量,能爆发出比平时多三倍的蛮力。 见识到这一幕,姜楚沫脸上看戏的表情落了下来。她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了一遍姜楚宜的这个侍女。以前没仔细观察,现在发现湖蓝的呼吸确实比常人慢和平缓很多,这是内力深厚的表现。 柳氏被敲晕后,姜楚宜恢复了镇定,气却没敢松。若非逼不得已,她真不想暴露湖蓝会武功这件事,尤其是在姜楚沫面前。这无疑是自爆了一张底牌。 二妹妹身边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啊。姜楚沫从凳子上站起来,笑眯眯的道,湖蓝这几下倒叫我想起我自己的一个侍女,她叫绿荷,也会些功夫,不过她那点三脚猫跟你家的可是没法比。还是妹妹调教有方一些。 姜楚沫说完,仔细的瞧着姜楚宜,她并没有什么明显异常。倒是湖蓝,在听到绿荷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诧异没藏住。 还是有些嫩啊。 大姐姐,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母亲出了丑,你脸上也不会好看,所以我希望就算你不帮忙收拾残局,也请不要添乱。姜楚宜冷冷的道,她现在根本没空跟姜楚沫较高低。 第十七章 自作孽 姜楚沫一点也不在乎什么脸上好看不好看,她在外恶名昭昭,早已被黑的不能再黑了。不过姜楚宜指挥人将柳氏和柳瑜抬回房间叫府医的时候,她的确没再做什么,因为正戏才刚刚开始。 表小姐身上的抓痕,除了右脸颊这一道,其余都不深,只要注意不感染便可。四十岁的女府医淡淡道,然后拿出药水来给柳瑜消毒。 柳瑜疼的不停叫嚷,本小姐身上会不会留疤? 这些抓痕看着恐怖,但本身很细小,所以大部分都会好的。 柳瑜闻言却一点也不高兴,什么叫大部分?难道还会有不能好的吗? 因为表小姐本身是疤痕体质,所以那女府医叹了口气,时间长了的话,应该会淡一点的,表小姐再擦些粉便是了。 柳瑜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她一把将女府医推开,还把药水砸在她身上,尖着嗓子吼,什么叫擦些粉便是了,将军府花钱养着你,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你这个庸医,庸医! 第20页 任何人听到指责情绪都不会好,尤其还是被指责自己赖以吃饭的本事,饶是女府医脾气好,此刻也不耐烦了,一甩衣袖冷声道,既然表小姐不信我,那就让别的大夫来吧。 本小姐又不是找不着大夫!柳瑜恼羞成怒,立刻就让自己的侍女出去找人了。 如果她的伤治不好,留下满脸的疤痕,那还不如让她死! 姜楚宜对柳瑜也是受够了,懒得再管她,和和气气的对女府医道,齐大夫的医术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我十岁那年高烧,便是您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正是因此母亲一直将您留在府上。除了您,我是谁都不信的,还求您务必念着旧日恩情,救一救母亲,我给您跪下了。姜楚宜说着,真作势要跪下,被那齐大夫一把拽住。 二小姐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齐大夫说着,立刻开始为柳氏检查。 姜楚沫在一旁看着,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齐大夫是个有本事的,所以恃才傲物,很有脾气。但此刻,却也被姜楚宜三言两语煽动了,可见姜楚宜口头功力。比骂人比强词夺理,她或许输姜楚沫一筹,但笼络人心,她却是高手。 夫人的体征很正常,不像有病啊,二小姐,您刚刚说夫人神志不清,您确定吗?齐大夫检查了一圈,疑惑道。她并没有目睹刚才的事情,都是听姜楚宜讲述的。而姜楚宜听到齐大夫这话,也是一愣。柳氏方才胡言乱语,举止如同中邪,又突发怪力,亢奋的眼里血丝直暴,怎么可能体征正常! 齐大夫,你可再看一遍,我母亲真的没事?姜楚宜并不相信。 齐大夫看到姜楚宜脸上的不信任,立刻又拉下了脸,二小姐方才还说信任我,现在怎么又质疑起来了。 姜楚宜脸色立刻不太好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楚沫却有些好笑。她用药一向精准无比,她想让人发病到什么时候,自然就到什么时候,现在药效已经过了,药都被吸收干净了,能查到才有鬼! 这齐大夫再厉害,也只是个中医,一个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中医,而她则中西贯通。中医博大精深的医理知识全在她脑子里,西医制药的精湛工艺她也全部掌握,连口水里都能掺毒药,萧恒炎也逃不过中招,这样一个姜楚沫,别说这个京城有命的齐大夫了,就是全天下,又有几人可以匹敌。 姜楚沫为何而狂?这就是她的资本。 齐大夫,我不是不信您,我母亲她 姜楚宜的话还没说完,柳氏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姜楚宜不得不命湖蓝上前准备再一次将人敲晕,但柳氏却没有一点发狂的迹象,反而虚弱道,水我想喝水 立刻有侍女递上茶碗,姜楚宜将柳氏扶起来,喂给柳氏水喝,母亲,你好些了吗? 水柳氏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疲乏,仿佛打过什么大仗一样,她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发了疯的脱自己和别人的衣服,她只知道自己很渴,确切的说,是身上很干。 姜楚宜见状,便一杯杯的给柳氏喝水。可柳氏就像喝不饱一样,不停地叫渴,不停地喝。 姜楚宜皱着眉头,齐大夫,我母亲是怎么了。 齐大夫摇了摇头,目前我还看不出什么。 这时,柳氏又开始闭着眼哼哼起来,热,痒,疼。哼哼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我好疼,全身都疼,疼啊! 与此同时,柳氏的身上,脸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红色的小点,像是疹子一样,没过多会儿,这些小点又变成了黑紫色。 这是怎么回事!姜楚宜有些急了,瞪着齐大夫。 齐大夫也是焦急,这夫人这病症我也闻所未闻啊。 但一旁的柳瑜却看出了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她也顾不上给自己找不会留疤的大夫了,看着已经全身长满黑紫色小点的柳氏,她捂着嘴,不停地嘟囔,不会的,不可能,明明毁了容的应该是姜楚沫,姨母怎么会越到后面越小声,姜楚宜等人根本听不到,但姜楚沫耳朵尖,却听得一清二楚,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笑。 姜楚宜看向举止怪异的柳瑜,皱起眉头仿佛明白过来,你知道母亲怎么了是不是? 柳瑜目光闪烁着,半晌,吐出了几个字,是因为服用了仲蚂草和独一。 齐大夫闻言,眼睛立刻就瞪大了,他再次为柳氏检查,之后便是不停地摇头,仲蚂草诱人过敏,药力能入皮肉,独一则含剧毒,慢性毒药,却入血极快。民间传言,这两种东西同时服用,会使全身皮肤溃烂,不会致死,却是生不如死,如今看来真实药效倒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柳瑜闻言,绝望的眼中忽然燃起一抹光,还有得治? 齐大夫叹了口气,这病症我还是头一次见,更别说医治了。对于这种疑难杂症,不,也许连病症都算不上。太罕见了,哪怕是御医,也未必有法子,若是有南仙派唉,说这个也是没用的,不可能请得到。 第21页 柳瑜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床前,趴在柳氏身上,大哭起来,姨母,姨母 第十八章 给我打 庸医!姜楚沫看向齐大夫的目光满是鄙夷,亏她刚刚还敢摆那么大架子。 仲蚂草?独一?连毒药都不是,只是两种有毒的植物而已。昨天晚上她吃了两粒自制的万能解毒药丸就解毒了。这个齐大夫说的倒是挺严重,还什么御医也没法子,其实就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姜楚沫看向已经成为点点人的柳氏。柳氏和柳瑜想要让她毁容,想让她生不如死,所以下了这么狠的手,却没想到最终落到了自己头上。昨天入夜,姜楚沫是将那壶有猫腻的水全灌给了柳氏,她们对她有多毒,如今反噬回来就有多痛苦。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但姜楚宜在听完齐大夫的话后,却莫名镇定了下来,姜楚沫甚至发现她吐出了一口气,是安心了的表现。 姜楚沫觉得她的反应有点诡异。 这时,姜楚宜嫌恶的看了眼柳瑜,冷声道,母亲还没死呢,哭什么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柳瑜被骂,下意识想回击,但这件事确实与她脱不开关系,于是她又闭上了嘴,然后将怨毒的目光转向了姜楚沫,小贱人,一定是你搞的鬼!你想害死姨母! 姜楚沫的目光自上而下俯瞰着柳瑜,并不需要刻意,倨傲之气便浑然天成,说出独一和仲蚂草的人是你不是我,怎么看都是你更可疑一点吧。 柳瑜词穷,脸憋得通红,伸手指着姜楚沫的鼻子,企图以此来增加气势,你这个毒妇,放猫挠我,毁了我的脸,还想栽赃陷害,将军府怎么能留你这样的人! 柳瑜指责别人的时候一贯理直气壮,就算全世界与她不合,都好像全世界是错就她对一样。姜楚沫觉得好笑,不想跟这种脑残掰扯什么道理,直接一挑眉毛,简单粗暴道,不能留也得留,有本事就赶走我,没本事憋着。 柳瑜还真被这句话憋了半天,最终气急败坏道,你别以为没人管你,像你这种荡妇,蛇蝎心肠,你做的那些破事儿若我捅到御前,你猜圣上会包庇你吗?不但你与七皇子的婚约保不住,让你浸猪笼都是轻的,你给我小心着点儿! 哎呦喂我真害怕啊。姜楚沫拍了拍心口,学着惊羽那个娇嗔的模样,随即笑了笑,蹲下了身子。 她与柳瑜平视着,却无形中让人觉得她比柳瑜高上一大截,只听她说,你若想告就去告啊,浸猪笼算个什么,诛九族才好呢,大家都死,有个伴儿多好啊。 姜楚沫说这话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柳瑜。告御状?怕是柳瑜她有胆子告,皇帝也不想听呢。 七年前姜楚沫的名声那么不好,还破了身,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却偏偏一直装聋作哑,所以姜楚沫就有疑影。也许皇帝不是因为不知道这些而不动她,而是知道了也不敢动她。 七年来,她的谣言传的越来越严重,一方面是她懒得理,一方面也是她想借机试探一下皇帝的底线。结果证明,皇帝对于这件事根本不存在底线。她的七皇妃位,简直跟皇帝的皇位一样稳固。 姜楚沫笃定,她与七皇子的婚约,绝对没那么简单。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目前还不知道。霄国皇室的秘密太多,太诡异。 柳瑜你闭嘴!连姜楚宜都听不下去了,柳瑜实在太煞笔,典型的坑死自己再坑队友。 柳瑜在姜楚沫面前一点面子没捞回,反而还惹怒了姜楚宜。她满脸都是不甘心,瞪着姜楚沫,只恨眼中生不出刀子,否则定要活剐了这个小贱人。 表小姐,大夫请来了。 柳瑜闻言,立刻甩了袖子,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没空搭理你们,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说完,走了。 麻烦精走了,姜楚沫也收敛了些许玩意,慢慢踱步到姜楚宜面前,道,早上,二妹妹曾为我讲了两个俗语,现在,我也要教妹妹一个成语,名为,安分守己。 姜楚宜用眼角斜姜楚沫,没有说话。 姜楚沫见状,笑了笑,我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手贱点。我真怕我控制不住,毁了这双讨厌的眼睛,所以妹妹还是别这么看着我了。 姜楚宜闭上了眼睛。她努力深呼吸,控制自己不能冲动,不能意气行事。但湖蓝却忍不住了。她家主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姜楚沫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主子这般说话! 大小姐也别太得意,今日的事情到底因何而起,谁是谁非,长着眼睛的都心知肚明,我家小姐不说出来,那是给您留面子,您可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姜楚沫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湖蓝,那双眼睛里寒光迸现,湖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只听姜楚沫道,你是不知道真正的欺人太甚是什么样呢。 说完,姜楚沫大踏步上前,抬手就抡在了湖蓝脸上,啪啪两声,连姜楚宜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她想拦的时候,湖蓝脸上已经两坨红印了。 大姐姐嘲讽我还嫌不够,现在又要借着打我侍女来打我的脸吗?姜楚宜怒道,她对湖蓝真是重视极了。 第22页 姜楚沫却冷笑两声,无视周围其他奴才的目光指责,直接道,湖蓝虽为妹妹看重,却始终是个奴才,她以下犯上,对我不敬,字里行间更有侮辱诬陷之嫌,意图对我不利,我打她两巴掌又有何不对?妹妹早上说过,要让这些奴才知道满嘴跑舌头是个什么下场,而现在,跑舌头的可不就是湖蓝这张嘴。 姜楚宜没想到姜楚沫会搬出自己的话来压自己,瞬间面色铁青,反驳的话却一句也找不到,再说姜楚沫也不会给她机会找。 湖蓝是妹妹的贴身侍女,我可以不怪妹妹管教不周,却不能不惩戒她言行反逆,否则以后还怎么管戒下人!妹妹既然觉得我打她的脸是对你的侮辱,那这惩戒权我就交给你,让你来,这样总行了吧。 姜楚沫笑呵呵的说完,看着姜楚宜不动弹,立刻冷下脸,猛然斥道,给我打! 第十九章 形同鬼魅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姜楚宜不打都不行,不打,就是她管教不严,是她包庇下人。而且她相信,她不来,姜楚沫必然会自己上,那时候湖蓝受的罪,可就不止脸面上的这些不好看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 啪姜楚宜狠下心,一巴掌扇在湖蓝脸上,湖蓝脸色通红,这次却不是被打的,而是被气的,她死死瞪着姜楚沫。 姜楚沫唇角一勾,妹妹这巴掌打的还不如不打呢,倒叫她瞪得越发起劲了,不愧是妹妹的人,真有傲骨啊。 姜楚宜听到这话,咬紧了牙,抖着手,啪啪两下扇在湖蓝脸上,声音非常大,这是下了狠手。湖蓝这时也低下了头,手却紧紧攥着,想必对姜楚沫已经恨到极致。 湖蓝是姜楚宜最得意的心腹,姜楚宜给了她很大权力,别的院里的奴才们见到她就跟见到半个主子一样,问好和请安,极尽巴结。湖蓝便越发趾高气昂,很拿自己当回事儿,也很看重自己的脸面。可如今,姜楚沫却把这些东西都粉碎了。 湖蓝靠什么骄傲,不就是主子姜楚宜的荣宠吗?那姜楚沫便让她的主子亲自来打她。这才是真正的打脸,打的极尽响亮!以后,哪怕湖蓝又坐上了比现在高十倍的位置,她也不可能忘掉今天这一顿巴掌,这一顿从脸上戳进她心里的巴掌。 打到最后,姜楚宜觉得她自己的手心都麻了,沉声道,现在姐姐该满意了吧。 姜楚沫看着湖蓝肿的老高的脸,点了点头,我相信有了湖蓝为例,府上长着脑子的奴才就都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她又道,折腾这么半天我都累了,再说早饭还没吃呢,剩下的都是妹妹的人,你慢慢收拾吧。说完,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姜楚宜看着床榻上半死不活的柳氏,又看了看愤恨的咬碎牙的湖蓝,闭上眼烦躁的揉着眉心。半晌,她屏退左右,对湖蓝道,给师父传信,让她尽快将母亲的解药送来。 是。湖蓝脸肿着,应声都有些虚弱。 姜楚宜便更烦了,忍了又忍,还是打碎了桌上一套茶具,眼睛气的通红,面目狰狞,没有半点平时的柔和。她又命令道,让他们想办法除掉姜楚沫。姜焕快回家了,别让她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这次,湖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她那怨怒的眼睛里,多了一丝阴险的笑意。主子上头的那些势力可不是姜楚沫这种杂碎能惹得起的,她相信,姜楚沫这次死定了! 解决了柳氏的性命之忧,姜楚宜便开始着手灭口。目睹了柳氏脱衣闹剧的奴才,被她一个不留全处理了。而新的奴才也被飞快的买来,填补空位,一切无比娴熟。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 唯独有一个岔子 小姐,我们搜遍了府上也没找到那个报信的丫头,应该是被大小姐送走了。 姜楚宜正在喝茶,闻言用力攥紧了茶盖,她动作倒是快。 小姐,我们虽然没有搜到那个丫头,但是我们在她的住处找到了别的。报告的侍女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姜楚宜。 信封上没有字,打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寥寥两段字。 柳氏主使,柳瑜实施,投毒。 姜楚宜下令,湖蓝选人绿荷,陷害。 姜楚宜看完,脸瞬间就白了。她现在总算明白,姜楚沫为什么掌湖蓝的嘴了。 姜楚沫对每一个人的阴狠,都不是没有道理的,相反,她心中的账比谁都算得清楚。该惩罚谁,该怎么惩罚,她条分缕析。 而最让姜楚宜觉得恐怖的,是她不明白姜楚沫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而且了解的这么透彻,连绿荷是经湖蓝的手选出来的她都知道。 她的脑子里不自觉想象出姜楚沫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这宅子里的每一处,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所有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记在心里,伺机报复。 如今柳氏与柳瑜已经受裁,一个中了毒半死不活,一个毁了容生不如死,只有她还是好好的。姜楚沫会放过她吗?不,不可能! 就像是为了验证姜楚宜的想法,很快,她就发现纸的背面还有字。 第23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监视我。你脖子上的那点抓伤,是这件事的利息。切记,游戏才刚刚开始。 湖蓝,湖蓝!姜楚宜紧紧攥着信纸,攥的骨节发白,朝外面大声喊道,如同求救。 小姐您怎么了?湖蓝冲进来扶住姜楚宜,却发现姜楚宜整个身子都在抖。她想站起来,腿也用不上力气,那是被活生生吓的。 这个姜楚沫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该说,姜楚沫她真的是人吗? 姜楚宜被吓得魂游九天的时候,姜楚沫正房门紧闭,一个人坐在屋里喝茶。清茗的袅袅热气扑在她脸上,为那冷艳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她直直盯着脚前的火盆,若有所思。 那火盆里燃着不大不小的火,每当火快要熄灭时,姜楚沫就往里添一张纸,渐渐被烧碎的纸页上满是姜楚宜柳氏柳瑜之类的字眼,那刚劲有力,笔走游龙的字迹,与写出它的人形象完全相反。 写字的人是惊羽。真正如鬼魅般盯着整个将军府,将柳氏她们的龌龊事看得一清二楚的,也是惊羽。是他将这些事告诉了姜楚沫。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惊风又满不着调的男人,竟然拥有这种逆天本事。他表面上嬉嬉笑笑,实则谁的秘密他都能打探到。至于他是怎么打探的,姜楚沫不在乎。 当初她留他,看中的就是他这种本事。有了惊羽,她就好比有了一个强大的资料库,永远能知己知彼。 第二十章 神秘的小鬼头 姜楚沫喝完最后一口茶的时候,手中也只剩了最后一页纸,是一张四四方方的便条小沫沫,我要离开几天时间,不要太想我呦。 字的末尾,还有些可疑的水痕。姜楚沫严重怀疑那是惊羽亲上去的口水。于是一脸嫌弃的将便条丢进了火里,眼看着它化为灰烬。 其实惊羽说的很对。 他们俩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姜楚沫没资格也没立场要求惊羽绝对忠诚。她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不过是利益当头下的各取所需罢了。 但是惊羽又害的她被萧恒炎缠上 姜楚沫一想起那个盛王牌的扫把星就烦的不行,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可以进去吗?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稚嫩。 姜楚沫开门,正看到捧着大海碗站在门口的西林,有些疑惑,有事吗? 昨天姜楚沫已经让管家给西林安排了差事,在账房,不会累也能学个营生。姜楚沫挺喜欢他的,但也只是把他当成个聪明的小孩儿看待而已。 西林听到姜楚沫的话,脸上不大高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明明说要给我一个家,却又把我丢在账房。 姜楚沫听到了西林的小声嘟囔,心中微动,刚要开口,却被忙不迭的塞了一个大海碗在手里。那海碗里是一大滩绿了吧唧的东西,黏糊糊的,看着像海藻面膜,有股淡淡的药草味儿。 她一挑眉,这是什么? 西林把两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安的搅着手指,有点怕姜楚沫嫌弃,你你把它抹在脖子上,淤青很快就能好,虽然看着不好看,但是用起来是很好用的。 姜楚沫摸了摸纱巾遮挡的脖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脖子上有淤青。 西林听到这个问题却沉默了一下,半晌,忽然小声道,我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那天在七皇子面前保护我。说完,他就将脖子一梗,眼睛看向了房梁。 姜楚沫看着这个身高只到她腰际的孩子,看着他明明实心实意却非要装冷淡的傲娇模样,忽然想起了某个年龄段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赤诚,倔强,想对人好,却要小心翼翼。 西林偷偷的瞥姜楚沫,却忽然发现她眼底一片薄凉,那是一种失望到不再有期望,死气沉沉的眼神。 你怎么了?西林皱着眉头问道。 他顿了一下,忽然去抢姜楚沫手里的碗,懊恼道,算了,你不喜欢我拿走就是了,以后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姜楚沫从记忆里抽身出来,将海碗攥得死死的,蹲下身子,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问西林,你说你想要个家,我把你领回来,让你吃饱穿暖学一门本事,你觉得不好吗? 西林涨红着脸,有点气愤,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笨蛋! 在这之前,西林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她以为他不怎么喜欢她。再说姜楚沫也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所以没打算把西林留在身边。却没想到西林外冷内热,其实是个很渴望人关心的小傲娇。 这个性格她倒是不讨厌。 姜楚沫伸手摸了摸西林的头,直接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反正我答应过你的。 说着,领着他进了屋。 姜楚沫解开脖子上的纱巾,将海碗里的东西抹在了脖子上,皮肤凉凉的,很舒服。她问西林,你懂中药? 西林坐在椅子上晃腿,只是跟我爹学的土方子而已。 他看着姜楚沫脖子上黑紫黑紫的印子,惊叹于伤势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不禁有感而发道,那个萧恒炎,你离他远点,不要跟他有牵扯。别看他现在很风光,迟早要完的。 第24页 姜楚沫猛然回头,什么意思? 西林嘴唇动了动。其实萧恒炎跟姜楚沫在花园起冲突的时候,他是躲在暗处看到的,这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姜楚沫。还有他的真实身份,关于萧恒炎的那些事 攥了攥拳头,半晌,他还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不像好人,所以提醒你罢了。 姜楚沫感觉得到,西林这孩子不简单。但是现在两个人不熟悉,以这个小鬼头的性格,他不想说她肯定问不出来。 现在很风光迟早要完 姜楚沫揣摩着这些话,心头存了个疑影,却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要把西林从账房调出来,不难,但也得走一走程序。府上有人事簿子,各房各院的人事安排调动需要记录。姜楚沫亲自找了趟管家,看着管家将西林名字写好,她伸手想看一看这个本子。 管家瞬间将簿子合上,压在手下,大小姐,您要干什么? 姜楚沫一手捞空,却没收回手,冷冷道,我看看又怎么了?拿来。 管家将簿子压的牢牢地,朝姜楚沫讪笑道,这簿子是夫人管的,吩咐不能随便给人看,奴才也是领命办事,还请大小姐见谅。 其实姜楚沫知道,这个府上但凡管点事儿的,全是柳氏等人的爪牙。但管家这么直接的违抗她,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人事簿子为什么不能看?因为姜楚宜经常私杀奴才。虽说按本朝的相关律法,奴才基本没人权,被打死衙门也不管。但姜楚宜可是一向以温柔宽厚著称,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形象不全毁了。 管家其实很怕姜楚沫,被她沉着脸这么瞪着,他腿都要软了。但如果他将东西交出去,姜楚宜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能咬牙硬撑,大小姐不要为难奴才。 姜楚沫沉了一会儿,没有再坚持,反正府上这些事务,她迟早要收回自己手里。 第二十一章 折磨 回院子后,姜楚沫叫来了绿荷。 大小姐,您有何吩咐?绿荷站在姜楚沫面前,努力想表现的镇定,但心虚根本藏不住。 姜楚宜曾经答应她,事成之后就把她保回去,谁想到事情一出岔子,姜楚宜就不管她了,还威胁她说若敢将事情说出去,就直接派人弄死她。绿荷敢怒不敢言,二小姐有多狠绝她是知道的。 二小姐惹不起,大小姐更不是善茬。绿荷提着心吊着胆,等着姜楚沫来报复,可偏偏姜楚沫什么也没做,吊了她一整天,吊的她心力交瘁,几近崩溃。 姜楚沫欣赏着绿荷那面无血色的脸,和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很是满意。只听她淡淡道,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起昨天踹了你一脚,于心不忍,所以想关怀关怀你。姜楚沫说着,还对绿荷笑了笑,笑的绿荷浑身发毛。 这时姜楚沫又从笔筒里抽了根毛笔,拿在手里端详着,悠悠道,昨天你拼死保护我,我可是很感动呢。 绿荷听了这话,舌头直打颤,极尽努力才没让自己跪下来,这这都是奴婢的本分。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话音一落,姜楚沫就握笔向下,直直的将毛笔杆戳进了桌子里。砰的一声,吓得绿荷恍惚觉得被戳破的其实是自己的脑袋。 然而就在绿荷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却又听姜楚沫起身道,走,陪我上街。 绿荷不明白姜楚沫究竟在想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殊不知,这只是折磨的开始。 快点跟上,下一家我要去逛胭脂铺。姜楚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彼时,她正从古董店出来,绿荷跟在她身后,抱着一堆花瓶古董翡翠镯子,总之都是易碎物。 大小姐,奴婢实在抱不动了绿荷丧着一张脸道。昨天她吓得一夜没睡,吃不下喝不下,现在走路都飘忽,更别说还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了。 姜楚沫顿住脚步,看着绿荷,忽然道,绿荷,你知道卖身到青楼能换多少钱吗? 绿荷不明白姜楚沫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奴婢不知。 姜楚沫笑眯眯的道,其实不多,那卖身钱连这里面的的一对镯子都买不起。真正的赚钱,要等接了客。就算接客,妓女能自己落下的,也只有客人的赏赐,运气好,被富贾高官看上,你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绿荷听得晕晕乎乎,顺口道,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夫人小姐的日子。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过有一家青楼的花魁,每天的仰慕者都从她的房间排到大街上,收的礼物都堆不下了,去折成钱,一万金都不止呢。姜楚沫说着,却又忽然换了阴森森的语调,可是你猜猜,她后来怎么了? 绿荷被一万金这三个字惊得目瞪口呆,这么多的钱,给她十辈子也赚不到吧。 一时间,绿荷甚至有点憧憬这个花魁。可是紧接着,便听姜楚沫道,后来啊,她怀了一个高官的孩子,不幸被那高官老婆知道了,带人前去,一顿乱棍打的流产,又被剖开了肚子。那高官老婆将她打烂的胎儿取出来,将金子塞了进去,差人丢到海里,因为金子太重,瞬间就沉的无影无踪了。 第25页 姜楚沫说的抑扬顿挫,表情也非常到位,绿荷的脑子里便不自觉想象出一个孕妇,被打烂肚子,又被塞进金子,血肉模糊的扔进海里的样子。 呕绿荷一阵恶心,立刻就要吐出来。 姜楚沫却在这时道,你可要仔细着,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打碎。若打碎了,你就要赔,赔不起,我就把你卖到青楼,以后用你从客人手里得来的赏赐抵债。 绿荷一听这话,立刻将怀里的东西抱得紧紧的,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又因为忍着恶心,整张脸非常扭曲。 姜楚沫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逛。 她从来没想着要放过绿荷。 她没有直接动绿荷,却悬了一把刀在绿荷脖子上。绿荷不想死,但她又觉得自己一定会死,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她好不容易决心赴死了,可那刀却迟迟不肯落下,于是这决心瞬间瓦解。下决心,决心又消失,只要绿荷不死,这个过程就会不断重复,不断拷打着她的意志,直至精神彻底崩溃。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你以为你攥着希望,其实根本没有出路。 古董店外,一辆青色简约的马车里,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的蓝衣青年倚着垫子,慵懒的把玩着一柄白色玉如意。刚刚姜楚沫与绿荷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被他听了去。 那个什么花魁的故事,一听就是胡编乱造,那女人讲的倒是好,跟真的似的,把她那侍女吓得一愣一愣的。坐在蓝衣青年边上的一个少年道。他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娃娃脸,白白净净的,说话的时候还有浅浅梨涡,十分可爱。 蓝衣青年嘴角微扬,讲故事的是平西大将军家的嫡女,她倒比那些传闻说的还有意思。 师兄认识她?娃娃脸少年表示很惊奇,我记得你也是第一次来霄国,怎还认识什么将军家的嫡女。 蓝衣青年笑的越发意味深长,平白勾着少年的好奇心,却怎么也不肯往下说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离开,最终消失在了人流当中。 斜阳晚照,街巷宁静。 姜楚沫低头把玩着一个桃花结,桃花结上粉红的丝带随风舞动,衬的她一双玉指愈发纤细莹白。 大小姐,咱们到家了吗?绿荷有气无力的问道,那满头大汗的样子与悠然踱步的姜楚沫形成鲜明对比。她怀中抱着堆如小山的商品,摇摇晃晃几次要掉,都被她拼命护住,要不是有点功夫底子,早累趴下了。 怎么,懒得走了?姜楚沫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凉薄。 就这么稍稍一瞥,绿荷便吓得心惊肉跳,连连摇头,恭顺道,奴婢不敢,一切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大小姐若没尽兴,尽管再逛,奴婢拿得动。嘴上这么说着,绿荷却希望姜楚沫赶紧回家。 她现在浑身酸疼,觉得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胳膊也这样。她甚至几次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可是闭上眼没几秒,她脑子里就会出现那被打烂了肚子的妓女在面目狰狞瞪着她的画面。顿时一身冷汗,猛然惊醒,醒后看到的姜楚沫,比那肠穿肚烂的妓女好看多了,但惊悚程度,却是一样的。 困顿劳累,绿荷的精神越来越不济。梦里的女鬼,现实里的姜楚沫,她几乎快分不清两者的界限了。 无力地垂着头的绿荷,开始眼神呆滞的盯着姜楚沫的鞋跟。那鞋因为大量的走路,沾了不少尘土,却依旧能看到上面精致的花纹。 就这么一双鞋,能抵得上我半年的月钱。绿荷在心里想。 主子,奴才。两种身份,就是天上地下。她拼死拼活一辈子,也只是被人踩在脚下的一条狗而已。姜楚宜想用她的时候正眼看她,不想用就一脚踢开。姜楚沫也是,想杀她易如反掌。 对,就是这样的。姜楚沫杀她易如反掌,姜楚沫杀了自己自己杀了姜楚沫 这个想法一出来,绿荷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与其等着被杀,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是在外面,这条街又是小路,没什么人。姜楚沫没带侍卫,就算她武功高,可是自己走在她身后,偷袭的话成功几率肯定大。只要杀了姜楚沫,这些金银珠宝就都是她的了,换了钱,够她花一辈子。 绿荷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还觉得自己是在为民除害。像姜楚沫这种贱人,活该人人得而诛之! 于是,绿荷的手慢慢摸上了一把姜楚沫先前在古董店买下的宝石匕首。 匕首出鞘,刀锋凌厉,寒光凛冽。 汪这时,忽然有只大狗从阴暗的小巷里扑了出来,直扑向姜楚沫。只见这大狗目光凶狠,血盆大口,还垂着恶心的口涎。那尖锐的牙齿比匕首都不钝,若咬上人的咽喉,想必很快就能给咬断气。 刹那间,姜楚沫的眼前闪过了萧恒炎的脸。她出招不喜欢掐脖子,萧恒炎才喜欢。呸呸呸,这么危机的时刻,想那个扫把星干嘛,岂不是更添晦气。 扑上去吧,狠狠的咬,咬死她!撕碎她!这样我就不用动手了。这样这些珠宝就都是我的了。 绿荷的眼神中满是恶毒和贪婪。 第26页 然而那大狗刚扑到姜楚沫照面,就被姜楚沫一手掐住了脖子。她看着猩红的狗眼,看出这只狗是狂犬病发了,一旦被它扑住,不被咬死,也得染病致死。这么想着,姜楚沫的手攥的更紧了,攥的那狗丝毫不能动弹。 姜楚沫甩了甩头,抬眼,便看到了手握匕首眼露凶光的绿荷,立刻明白了绿荷在打什么主意。 想偷袭她?呵呵,下辈子吧。 只见姜楚沫扼着疯狗的脖子,一侧身,眼疾手快夺过了绿荷手上的匕首,对着疯狗的脖子就是一刀。姜楚沫出招一向利落,匕首也十分好用,瞬间,狗血喷涌而出。姜楚沫将角度控制得极好,没让那狗血沾到自己分毫,却淋了绿荷满脸满身。 第二十二章 恶心死你 疯狗死了,姜楚沫拎着它,又将匕首直直插入它的肚子,横向一割,如剖腹一般,立时,肠子与内脏喷了一半在地上。剩下的一半,在绿荷身上。 绿荷整个人都傻了,她被包裹在温热中,鼻子里除了腥臭的狗血味儿,什么也闻不到了。 她抬起手,手上也黏糊糊的,沾着半截肠子。她又抬起头,看向姜楚沫,看着她手里的死狗,瞬间,画面和脑子里那狰狞的烂肚子女鬼重合在了一起,仿佛在对着她说,来啊,你也一起啊,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啊绿荷尖叫起来,想跑,却手脚无力,瘫倒在了地上。连爬的都爬不动。 鬼,有鬼!我不要死,别拉我,我不要去地狱!绿荷抱着头大喊大叫。 她彻底疯了。被吓疯的。 胆子这么小,还想学人家杀人越货? 姜楚沫鄙夷的笑了笑,将死狗扔在了绿荷旁边,随后回了将军府,差人把绿荷抬回去。她找的都是体魄健硕性格刚毅的中年汉子,可当他们看到狗血人绿荷时,也被恶心的不行,好几个都当街吐了起来。再抬人的时候,就使不出力气来了。 反观姜楚沫,她不但面不改色,还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家,那目光几次落在狗血人身上,眼睛里都没半点波动。这些七尺的汉子,平时看女人的眼神都是不屑的瞧不起的,如今却不约而同对姜楚沫露出了敬重,甚至是敬畏的眼神。 得是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在这样富有冲击力的画面下保持泰然自若啊。 这东西可算抬回来了,可是大小姐,咱们把她放哪儿啊。 一路上,众人不断被那恶心的味道和画面冲击,现在已经不把绿荷当人而是当成东西了。 姜楚沫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那边太偏远,院子也空,没有合适房间。我记得二小姐院落隔壁倒有客房,反正长久不住人了,就安排在那儿吧。这婢女可是我最贴心的婢女,所以住的地方我可得好好安排一番呢。 姜楚宜在屋里刺绣,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皱起眉头命令湖蓝道,出去看看怎么了。 湖蓝应了声,淡然走了出去。 湖蓝前脚刚走,隔壁便传来了绿荷的吼叫,那声音竭嘶底里,根本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姜楚宜惊得手一抖,绣花针狠狠刺进了手指,豆大的血珠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裳。这时湖蓝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在门口处还差点跌倒,活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只见她一脸惨白,抖着嘴唇道,主子,绿荷被大小姐吓疯了,而且她身上都是都是没等说完,湖蓝便坚持不住了,跑出门就开始吐。 姜楚宜一头雾水,想亲自去看,却被湖蓝死死拦住,小姐您别去,那画面实在太恶心了,您恐怕受不住。 姜楚宜看着湖蓝惊惧的表情,越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湖蓝是跟着她见过大场面的,轻易不会慌了阵脚,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被吓成这样!姜楚沫对绿荷做了什么! 姜楚宜心头很不安,隔壁的吼叫却愈演愈烈。天渐渐黑了下来,四周越来越安静,那吼声在阴暗的夜里,便越发恐怖渗人了。它从耳朵里钻进脑子里,在人心头敲打着,让人不住心悸。 湖蓝,去把她弄走!姜楚宜捂着心口,一张小脸苍白。 但绿荷被锁在屋子里,钥匙在姜楚沫手中,只有她能打开。姜楚沫还派了人在院子里守着,不许别人靠近,因此湖蓝想杀了绿荷都做不到。 那就把门窗关严,不,直接给堵住!不要让我听到这该死的声音!姜楚宜已经快崩溃了。 湖蓝听从命令,将门窗关得死死的,还用被子堵上。可绿荷那发疯的吼叫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根本没办法挡住。在最开始,绿荷还只是像野兽一样的胡乱吼叫,后来,姜楚沫派了人在院子里磨刀,那嚯嚯的声音便让绿荷疯的越发厉害,嚷嚷的也越来越激烈。 不要杀我,不要剖我的肚子,我肚子里没有孩子,也没有金子! 有鬼啊,鬼! 都是二小姐的主意,我是冤枉的!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别拉我去地狱,救命! 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和诡异的内容,让守在院子里的侍卫都忍不住发抖,更何况养尊处优的姜楚宜。尤其是绿荷还不停的在喊她的名字,让她越发心虚,身上的冷汗一波一波的出。她死死抓着湖蓝的胳膊,眼睛都不敢睁。 第27页 姜楚沫在吓唬我。不!她其实是想恶心我,想威胁我!这个贱人,贱人!啊姜楚宜咬着牙骂道。她捂着头,头痛欲裂,却半点纾解也得不到。 绿荷嚷了整整一夜,西苑的所有人也都一夜没睡,后来,声音停止了,守着绿荷的侍卫们也被调走了。 姜楚宜心烦了一夜,最终还是坚持让湖蓝扶着她,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们跌跌撞撞进了客房的院子,忽然,湖蓝尖叫了一声,然后腿软跌在了地上。连带着姜楚宜也倒了。 姜楚宜没有训斥湖蓝,她都没来得及。因为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四肢僵硬面目狰狞的人影。 那人影,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一具尸体,它立在客房中间,而客房的门是打开的。尸体的全身都被血和肠子包裹,已经凝固了,所以比昨天看上去好一点。但是尸体的面部表情却非常狰狞,眼睛瞪得老大,向外突出,嘴巴也张大,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这尸体就是绿荷。她死了,惊惧而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显然,绿荷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才会自己把自己活活吓死。 姜楚宜看着面目狰狞的绿荷,大脑呆滞了好几秒,然后她开始干呕起来。恶心,头晕,甚至有窒息感。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终还是没挺住,晕了过去。 而住的距离西苑很远的姜楚沫,则睡了一个安稳的觉。她舒舒服服的起床,随后得到了二小姐因心悸过度卧病在床了的消息。 不错,效果很成功。 姜楚沫派人处理了绿荷的尸体,还将客房打扫一新,连味道都没留下。看着干净如初的院落,人们甚至有点怀疑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错觉。 给姜楚沫办事的奴才都得到了奖励。府上的人不由的开始觉得,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对比,似乎跟着大小姐更有饭吃。从前他们对姜楚沫只是害怕,只是不得不服从,现在,却有点想要真心投靠了。 姜楚宜让齐大夫开了方子,强忍着恶心喝了一点粥,然后又喝下了一大碗药。而姜楚沫则心情愉悦的吃了一整顿丰盛的早餐,还特意让人给姜楚宜送了一份,结果是把姜楚宜又给气了个半死。 吃完饭,姜楚沫去了书房,让管家给自己送账本。 先前,管家给她看的都是一些没用的簿子,这次,他把将军府名下所有铺子田产之类的账本都拿了过来,还包括那本之前姜楚沫想看却被管家压住的人事簿。 大小姐您请过目,有看不明白的便来叫小人。管家讨好地笑道,他生怕姜楚沫跟他算老账。 姜楚沫派人搬了把太师椅进书房,坐在上面,随意抄起一本账簿,翻了两页,看都没看管家,你出去吧。 是。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还不忘反手关上书房门。 他现在算明白过来了,在这个家里,甭管以前谁做主,反正现在的天是这位大小姐。若不好好侍奉着,谁知道哪天就跟绿荷一样啊,想痛快的死都不成,非得被折磨一通,生不如死。 绿荷的事,姜楚沫对外宣称她是因与人私通怀孕被发现,畏罪自杀的。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因为这绿荷是二小姐的人,所以才叫姜楚沫容不下。姜楚沫不但杀了绿荷,还用绿荷的死狠狠恶心了一遍二小姐。二小姐早上被吓得晕厥的事情,府上不少人都看到了。姜楚沫这招出的是真狠。不对,应该说她每次出招都够狠。 这么狠的主儿,不巴结她巴结谁啊。 姜楚沫翻看着账册,不由感叹起柳氏的本事来。 柳氏出身于一般的书香门第,家里有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官,但跟平西将军府比,实在是云和泥。所以当初柳氏嫁过来作姨娘,旁人都道是抬举。但柳氏自己是真争气,她不仅能装出簪缨世家小姐般的身段,还能露出商贾世家小姐般的手腕,把每一册账本都做得极尽漂亮。难怪她爹姜焕那么信任她,这些年一直让她打理府上事务,半点也不怀疑。 可惜的是,柳氏把账本做得再漂亮,也骗不了曾在三甲医院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姜楚沫。柳氏做假账骗姜焕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医院做假账骗国家吗? 姜楚沫在书房埋头了一整天,等到晃过神来,天都黑了。因为奴才们都知道这位大小姐不喜欢人近身伺候,所以一直没人敢来提醒。先前没有感觉,当意识到自己忙了这么久之后,姜楚沫立刻觉得浑身酸疼,脖子和手臂尤甚,哈欠也一个一个涌上来。 第二十三章 再次立威 肚子不怎么饿,姜楚沫就直接不吃晚饭了。她命人在房间备了水,准备沐浴完直接睡觉。 以前在现代,姜楚沫因为工作原因,对晚饭甚至是中午饭,都可有可无。但她对睡眠这件事却异常执着,不仅要睡的饱,还必须睡得好,一旦中途受到打扰,她就会起床气井喷,并将一直延续到下一次睡眠达标为止。 也算个怪癖吧。 回到房间,姜楚沫将头上朱钗悉数拆下,用丝带桃花结将乌发随意的拢在了耳边。她一层层脱去衣服,美人的曼妙曲线展露无遗。纤细白皙的玉足缓缓踏入水中,玫瑰花瓣散开一圈涟漪。 姜楚沫的身子缓缓下滑,淹没在雾气缭绕的水中,两条玉臂搭在浴桶边沿,桃花结自发尾滑落,黑如鸦羽的长发在水中散开,遮住了胸前一片旖旎。 第28页 温热的水很快拂去了身上的疲累,她慢慢闭上了眼,想要全心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此时月上中天,屋子里的烛火还没外头的月光明亮,为她细腻的肌肤打上一层柔光,呈现出诱惑力十足的蜜色。 姜楚沫的长相,九分美里六分艳,还有三分是清冷。是佳人,却也是旁人触不到的高岭之花。而此时,她闭着眼睛,脸颊被熏得微微泛红,倒敛去了大半戾色与媚气,显得闲适而恬淡,令人极易食指大动。 这时,窗棂忽然啪嗒了一声,激的姜楚沫猛然睁眼。 因为屋子热,所以姜楚沫没关窗子,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来人轻功必然十分了得,否则不会连进了院子她都没察觉。刚刚窗子响,也不是因为被碰到,而是由于来人速度太快,周身劲风无法平息,而带动了窗棂。 姜楚沫立刻伸手要去摸自己放在折屏上的衣服,却被人抢先一步将屏风扫的干干净净。 哪儿来的登徒浪子!姜楚沫气恼万分,厉斥着,扬起掌风便打了过去。 折屏瞬间被打飞,站在折屏后的人也显露无疑。 只见那不速之客一身紫衣,腰系玉佩。他的面色很冷,冷的连俊美的容颜都让人不敢多看,他的目光定在姜楚沫身上,黑曜石般的眸子透不进一点光亮,姜楚沫曾经以为那是平静的象征,但现在她了解了,那是浓郁的根本化不开的戾气。 如果让姜楚沫选一张此生最不想看到的脸,这张就是了。如果让姜楚沫先一个永远都不想看到的人,这个人也是了。 萧、恒、炎!姜楚沫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气急败坏道,把衣服还给我! 衣服?萧恒炎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这才注意到自己拿着的是一团东西是女子的衣物。 方才他进来,根本不知道姜楚沫在洗澡。他还运着轻功,便看到姜楚沫霍然起身往屏风上摸东西,他还以为是在摸武器,于是想都没想就给抢过来了。 结果 萧恒炎定神看了看,发现这一团衣服里有罩纱、外衣、里衣,还有肚兜。萧恒炎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脸上依然是冷漠肃然的表情。 我让你把衣服还给我你听到没有!姜楚沫再次怒道,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禁让人怀疑下一秒她就要扑到萧恒炎身上去大快朵颐了。 看着姜楚沫恼羞成怒的样子,萧恒炎微微挑了挑眉头,一抬手,直接将衣服从窗子丢了出去。 姜楚沫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知道萧恒炎很无耻,但她没想到他这么无耻! 迎着姜楚沫愤怒的目光,萧恒炎缓缓上前,将胳膊搭在浴桶边沿,捞起了水上的花瓣,在手指间揉捏着。他抬手抚过姜楚沫的眉宇,指尖沾染的花汁在她眉心留下了艳色的痕迹。 姜楚沫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盛亲王半夜不睡觉跑来别人闺房当变态,到底想干什么? 连嘲带讽,语气中满含隐忍的怒意。 她打不过萧恒炎,这是事实。所以能不直接交手,还是尽量不要交手。现在萧恒炎还忌惮着她的毒术以及那个见了鬼的密函,如果不真正激怒他,她想他是不会下死手的。 等了半晌,萧恒炎也没有说话。姜楚沫狐疑的看过去,却发现那双黑眸里正暗含着某些蠢蠢欲动的情绪。姜楚沫皱起眉头,瞬间觉察到情况不对,也不管有没有衣服穿了,直接就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然而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萧恒炎又将她按了回去。 他的眼底蓦然浮现出一抹邪肆,与七年前他反扑在她身上那一刻露出的恶劣笑容如出一辙。姜楚沫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她听到他说,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捏住姜楚沫的手,慢慢往下带,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此刻,将军府的南边已经炸开了锅。 柳氏的翠微居忽起大火,奴才们忙着泼水救火,手忙脚乱,无比嘈杂。 大夫人还在病中,怎么又出了这样的岔子,今夜风大,咱们动作必须快,否则这火势就控制不住了! 才有人说完这句话,便见一小丫头慌慌张张冲进了院子,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印,一脸的惊慌失措,南苑也起了火,快来人救火啊! 柳氏这里好歹有个池塘,水充足,救火也方便,但姜楚宜住的那里却连口小水井都没有。更要命的是,姜楚宜住的地方虽叫南苑,却是位于将军府最繁华的东南方,距离柳氏的院子不但不近,那蜿蜒精巧的小路也成了阻碍。远水解不了近渴,纵然姜楚宜搬来了救兵,却也难救其火。 大夫人和您同时出事,肯定是姜楚沫搞的鬼!湖蓝搀着姜楚宜站在院里,眼睁睁看着卧房整个淹没在火海中,却也无能为力。她看着姜楚宜那大病未愈瘦削而苍白的一张小脸,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咬牙切齿道,若是还在门派中,又怎么有人敢欺负 湖蓝!姜楚宜立刻蹙着眉头扬声喝止。 湖蓝老实的闭了嘴,她知道姜楚宜是怕隔墙有耳,可她就是气不过自家主子被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欺负。还有,大夫人和表小姐也太不成器,不但不能帮主子的忙,还次次拖后腿。或许当初就不该来这里,换种方法,计划未必行不通。 第29页 只可惜路走到今天,再不好走也必须走下去了。 依着姜楚沫的性子,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姜楚沫声音有些虚弱道。 放火杀人,又无趣,又容易失手,姜楚沫虽然手黑,但一向直截了当,所以这绝不是她的手笔。 不是她,又会是谁?在这将军府里,有理由并且有能力跟大夫人与二小姐为敌的,除却姜楚沫还能有谁? 姜楚宜没有回答,伸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被烤出来的汗,这会儿功夫里她已经有了主意,抬起头命令道,带上几个人,咱们去乐庭轩。乐庭轩,便是姜楚沫的住处。她知道,姜楚沫晚上是不留人伺候的,所以那里现在根本没有人。 湖蓝不太明白姜楚宜的意思,您不是说不是姜楚沫做的吗,那咱们去乐庭轩做什么? 姜楚宜回了下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她的眸子里也倒映着不断跳跃的火焰,那张秀丽漂亮的脸庞,此时被衬的无比妖艳,只听她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不是她做的,咱们才要去啊。 连湖蓝都觉得这件事是姜楚沫做的,那别人呢,不是更想当然吗?本想着让那些人来收拾这个碍眼的东西,但如今既然有机会,她也没道理不利用一下。 冷月苍茫,夜声寂寂,被姜楚沫明令禁止不让守夜的乐庭轩外此时却立着一个人影。 这人影伶仃消瘦,锦衣华服挂在身上非常不合身,若不是有身高撑着,便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一般。她的头发散着,蓬松而凌乱,遮掩着脸,借着幽幽月色,隐约能看见脸上的一道道抓痕,狰狞而丑陋。 这个人影正是前几日被猫抓伤,然后闭门静养的柳瑜。 姜楚沫,她们都被我惩罚了,现在就该轮到你了,呵呵。柳瑜扯着嘴角发出一串阴冷的笑声,而这一笑却使她那张狰狞的脸更骇人了。她的左手拎着油桶,右手则拿着火折,翠微居和南苑的火就是她放的。 被猫挠了之后,她的脸不但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严重。无论用什么药,皮肉都不肯愈合,渐渐地还溃烂起来,黄色的脓水往下流,又恶心又恐怖。伺候她的侍女一个个都不敢近她的身,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她才十六岁啊,还没有嫁人,也没有定亲,这张脸却先毁了。而这,全部是拜那些贱人所赐!姜楚沫自然是罪魁祸首,但姜楚宜和柳氏也难逃干系。若不是柳氏出馊主意给了她那包药,她怎么会落得这个田地。可现在她变成了这幅鬼样子,那娘儿俩却瞧都不瞧她一眼,更别提救了。 从前她以为,就算柳氏和姜楚宜看不起自己,但终归是亲人,是一家。可现在她才看明白,她们对她不过是耍弄一颗棋子。现在,更是一颗弃子!她的未来,她的一辈子都毁了!而她们,也一个都别想好过! 第二十四章 入夜而来的变态 柳瑜的眼中满满都是怨恨与憎恶。她将大门推开,将油桶打开泼向地面,然后扔出火折,轰的一声,火苗窜天而起,舔着一旁的花草和树木,渐渐蔓延开来。 眼见着火势越长越高,柳瑜不但不走,反而反手锁上了门,然后踏着炙人的火海,往屋门走去。 你欠我的,都得还给我!柳瑜放肆的笑着,笑声诡异而阴森。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刃还泛着冷冷寒光,倒映着柳瑜那张充满疯狂的脸。 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用这把匕首把姜楚沫的脸也划得像她一样稀巴烂,她就无比兴奋。 贱人,给我滚出来!柳瑜一脚将门给踢开。因为竭嘶底里,她的力气竟也增长了十分,她是打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来与姜楚沫同归于尽! 但打开门后,她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盛亲王殿下? 柳瑜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在绝望中扬起了一抹光,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萧恒炎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厌恶。而害她变成这样子的元凶,却待在萧恒炎的怀里,被萧恒炎温柔的抱着,无比亲昵。 关键时刻被人打扰,萧恒炎的脸黑得不能再黑,而当看到柳瑜那种垂涎而幽怨的目光时,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姜楚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件兜头而来的长袍盖住了头,也因此她没有被柳瑜那张皮相狰狞表情更狰狞的脸恶心到。 而柳瑜看到萧恒炎这个动作,却气的更厉害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变成了人见人吐的恶心模样,而姜楚沫却能让盛亲王怜爱!明明姜楚沫更卑贱更不堪的,明明所有人视她为耻辱,自己难道不是比她强了一千倍一万倍吗? 若这张脸不毁,也许盛亲王殿下会多看她一眼的,也许 但这些都已经不可能了!是姜楚沫,是她夺走了自己的的一切! 柳瑜心中的怨憎成倍增加,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握紧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朝姜楚沫刺了过去。 去死吧! 萧恒炎眯了眯眼,轻而易举夺下了柳瑜手中的匕首,反手一刺,刀刃便顺着头颅的太阳穴从左插到右。 柳瑜眼睛圆鼓鼓的瞪着,砰然倒下,鲜血流了满地,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嫉妒,死都不肯闭眼。 姜楚沫从长袍里露出脑袋时便看到这副场景。瞧着那把贯穿头骨的匕首,她忍不住咂舌,萧恒炎每次掐她脖子留下的黑紫,如今对比一下,真已经算是仁慈的不得了。 第30页 面对柳瑜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她满眼冰冷,意料之中。那天的猫爪子上被她涂了东西,伤口沾之便会感染溃烂,伤口越深溃烂越严重,不会致命,却又极难治好。姜楚沫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做到最极致。既然要毁容,自然要毁个彻底,毁个一辈子。 姜楚沫从不否认自己骨子里煞气过重,手段阴损。但那又怎样? 她绝不会滥杀无辜。 像柳瑜这种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你对她宽容也没用,她不会念你一点情,更不会检讨自己半点错,所以姜楚沫打一开始就没想放过她。她不是圣母,不会留一个祸患在身边。如今柳瑜被萧恒炎杀了,倒算是幸运的,否则落在姜楚沫手里,只会比现在更生不如死。 姜楚沫将萧恒炎的外袍披在身上,抬脚出了浴桶。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柳瑜的尸体上,瞬间,丝丝黑烟冒起,尸体渐渐化为脓水。姜楚沫将瓶子扔在地上,又掀翻了整个浴桶,水冲在地板上,立刻将尸体化成的黑水冲散,地板上只留下了水中的娇嫩花瓣。 萧恒炎在一旁看着,不禁挑了挑眉。 化尸水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很多杀手都随身携带,他府上的那些影卫几乎人手一瓶。但一般的化尸水只能融化皮肉,而对骨头作用不大,要想真正毁尸灭迹,还是要动手去掩埋枯骨。但姜楚沫的这瓶,不仅能将骨头与皮肉一起融化,而且十分迅速,全部过程只有短短几分钟。 不用说,这肯定是姜楚沫自己研制出来的,毕竟她连口水都能藏毒。 既有惹人讨厌的特质,又总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本事。 姜楚沫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切,自始至终一脸漠然。屋子里还有尸水的味道,但很快又被院子里呛鼻的烟味覆盖。没人会知道这里刚刚死了个人。 看着快要逼近屋子的冲天火光,姜楚沫脸上却一丝一毫慌张也没有,反而扭头看向萧恒炎,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一会儿就该有人来了,所以盛亲王是不是该走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萧恒炎眯了眯眼,将姜楚沫的那点小得意全看在了眼里,他忽然勾起嘴角,本王当然要走,但你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姜楚沫的笑脸顿时垮了,你想干什么? 她迅速后撤,却被萧恒炎一手抻了回来,直接夹在了臂弯里,还是后脑勺朝上。只见他一抬手,直接在屋顶打出个大洞,然后纵身而上。噼里啪啦掉下的瓦片,他都悉数躲过,但姜楚沫就没那么方便的,根本看不到躲不了,一顿挨砸,砸的眼前发黑。 萧恒炎是故意的!一定是! 途中姜楚沫不断挣扎,但奈何萧恒炎手劲太大,把她夹得纹丝不动。 姜楚沫有轻微恐高症,这个姿势又大脑充血,萧恒炎跃上跃下,姜楚沫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腾,要不是晚饭没吃东西,她真想在他身上吐一顿,不恶心死他也呛死他。 一刻钟后,姜楚沫连腹诽的力气都没了,又困又累又难受,她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是因为感觉到了光线。她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被丢了出去,然后咚的一声,脑袋磕到了什么硬物上,瞬间睡意全无。 她捂着头定神一看,发现磕到自己的竟然是床框。麟吐玉书纹饰,雕工精细无比,黄灿灿的金丝楠木,隐约有木香,但不由自主的让人觉得还是银子的味道大。 显然,这不是将军府的规制。 姜楚沫 萧恒炎站在床头笑意吟吟看着她的模样,让她觉得跟被变态看着没什么两样,若非说出个不同来,大概是这个变态比起他变态都长得好看吧。可惜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姜楚沫不自觉拉过了手边的云被,盖在身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萧恒炎,但她的眼神并非慌乱,更没有害怕。她的面部表情也很平静,受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 在萧恒炎的预想之中,姜楚沫要么会当场炸毛,要么会迅速往外逃,可事实中,她竟然保持了出奇的安静。但那满含着不善气息的眼神还是表达着对他的愤怒。 这情景就像小猫对上老虎,打不过,不好跑,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努力维持局面的可控性,以便之后能找到一棵可以保命的大树。 萧恒炎觉得这样的姜楚沫比张牙舞爪的时候可爱多了,本想多看一会儿,但内腑隐隐的钝痛让他知道不能往下拖了。 放心,本王从不在自己的府邸里杀人。 萧恒炎说着,一手扯开云被,倾身而下,手臂撑开在姜楚沫两侧,按住了她的手腕。萧恒炎的外袍在姜楚沫身上,此时靠的这么近,两个人的体温都透过了薄薄的衣裳,为本就暧昧的场面增添了几分火热。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努力的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但萧恒炎的眸子太沉郁,姜楚沫的又太清明,都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所以谁也挖不出对方心底的想法。 萧恒炎,我身上没有你想得到的东西。姜楚沫的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子,语气很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愤怒。 如果不是必要,姜楚沫真的不想跟萧恒炎正面对上。可萧恒炎若是真越了底线,她也不惧来个鸡蛋碰石头。 第31页 萧恒炎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不断增加收缩的频率,他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自若的神色,低头在姜楚沫耳边,低低的笑道,本王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本王要的东西你身上没有?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如羽毛般轻拂,酥酥痒痒,激的姜楚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寒声道,有你也得不到! 话音落地,她掐碎了指甲里的东西,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一缕甜腻的味道。萧恒炎猛然一僵,脖颈处的青筋立刻爆了出来,他抬手看向前几日被姜楚沫咬破的手心,果然,伤口周围泛起了红色。 浮茜散,颗粒状青色而无味,中毒者无明显症状,不以药引而毒不发,一世不引则与常人无异。一旦引之姜楚沫顿了顿,语气缓慢而淡漠,三日不解,亡。 该死,他竟然把这件事忘了。萧恒炎看着姜楚沫,漆黑的眸中泛起刻骨阴寒。 而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爷,九殿下到了,吵着要见您。 不见!萧恒炎暴怒一声,随即又强压下怒气,用还算平稳的声音补充道,就说本王睡了,让他有事明天来,如果不是要紧事,明天也不要来了! 门外的奴才听出了萧恒炎不高兴,战战兢兢称了声是,就赶紧退下了。 房内恢复了寂静,床边长几上的香炉升腾起袅袅青烟,空气中甜腻的味道已经消散,只有淡淡的香料味,但萧恒炎身上的疼没有减轻半分。 第二十五章 放人 浮茜散,不被药引引发的话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旦被引发,就会直接侵入五脏六腑,但疼的地方却是身上的肌肉。尤以毒发最初的一个时辰为最,剧痛难忍,之后肌肉组织受到破坏,慢慢坏死。再然后身体便不能动了,但那疼却会持续不断。到了第三日,内腑里的毒芯才会真正起作用,致人死亡。 作为它的研发者,姜楚沫非常清楚它的毒力有多霸道,但萧恒炎却一声不吭,甚至连脸色都能保持不变,若非肉眼看到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能听见他呼吸有些混乱急促,姜楚沫都要怀疑自己的毒失效了。 你放了我,我给你解药。 闻言,萧恒炎按着姜楚沫的手不但不松,反而更紧了。姜楚沫疼的皱眉,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了头骨被刺穿的柳瑜,她相信如果萧恒炎也想像那样一样捏碎她的骨头,绝对办得到。 但姜楚沫也是再疼都不吭一声。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各自傲慢。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激烈的对话。 九殿下,王爷已经歇息了,不见客。 不成,我今天必须见到十三叔。 箫云默不耐烦的看着拦着他的人,心道若不是看你是个女子,我早把你踹出去直接闯门了。 您有什么要紧事非今晚说不可呢,明天来不也一样吗?侍女都要急哭了,方才敲门时王爷的心情明显不好,若是她没把人拦住,扰了王爷休息,那她以死都没法谢罪啊。 而与此同时箫云默想的也是,今天他若见不到萧恒炎,那他离死也就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他本来是在七王府跟萧云烨下棋的,结果下着下着抵不住嘴贱,又说起那个姜家大小姐来。明明平时也开玩笑,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萧云烨就急眼了,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他一头雾水,自觉非常无辜,当然不肯罢休。于是两个人便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又动起手来。两个人都练过武,动起手来没个轻重,结果他就失手打碎了萧云烨一柄玉如意,外加撕毁了一幅字画。 他深知他七哥这个人,不惹毛了啥事没有,惹毛了六亲不认,所以立刻就来抱萧恒炎的大腿了。要知道满朝上下,连他们父皇的话萧云烨都有不听的时候,唯独萧恒炎开口,他从不违抗。何况这么晚了,皇宫也进不去,他能来的只有盛亲王府。 你让开!出了事本殿下自己担就是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箫云默说着,一伸脚绊倒了侍女,趁着这个功夫飞一样的冲到门前,推开门就往里跑。 十三叔,您得救救侄子啊,七哥他箫云默看着屋内的景象,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床榻之上,云被凌乱,萧恒炎衣衫不整的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双手扣着那女子的手腕,而那女子还穿着萧恒炎的衣袍。两个人相互对视,面色红润,耳鬓厮磨。真是好一番含情脉脉,风情旖旎。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七哥莫名其妙不说,连十三叔都转性了!多少年了,就因为萧恒炎不近女色,宫里宫外都流传着盛亲王某方面不行,甚至是断袖的传说,而如今他屋里竟然出现了女人。活的女人哎! 当然,如果萧恒炎和姜楚沫其中任意一个人知道箫云默想象的画面是这样的话,一定会啐他一脸的。 面色红润?那是疼的! 耳鬓厮磨?那是在对峙! 含情脉脉?明明是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见过眼瘸的,就没见过这么眼瘸的。 就在箫云默纠结于自己到底是站着不动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出去的时候,萧恒炎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箫云默立刻见缝插针,扑过去抱住萧恒炎的大腿,连哭带嚎,卖可怜道,十三叔,就因为我提了那个见鬼的姜楚沫几句,七哥他就跟我翻脸,后来我不是故意弄坏点他的东西,他就搭弓要射我!您得救我啊!您知道的,他那个脾气,他若是真想 第32页 话说到一半,箫云默就看到了床榻上那个穿着萧恒炎衣袍的女子面容,于是再一次哽住。 床上这个萧恒炎见了鬼一般召幸的女人可不就是他说的那个见鬼的姜楚沫吗? 这真是活见鬼了! 如果说刚刚箫云默尴尬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有种恨不得自己就地坐化成一尊佛像的冲动。 萧恒炎对于今天第二次关键时刻被打扰感到非常不悦,不悦的想杀人。看到箫云默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姜楚沫身上,再看着姜楚沫就一层的衣服,他拎起云被扔在了姜楚沫身上,声音沉郁的不能再沉郁,不是说不见客了吗,你闯进来干什么,一个两个的,都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十三叔!箫云默见萧恒炎真发火了,立刻跪在了地上,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他若知道会撞见这个场面,萧云烨打死他,他都不会来,更不敢硬闯。虽然以前闯祸也经常拉萧恒炎救急,也闯过门,但今天的形势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他七哥的未婚妻,出现在了十三叔的卧房里,这特么是个什么事儿啊! 现在好了,不但萧云烨要弄死他,可能萧恒炎也想弄死他,之后若出半点意外这件事被传了出去,那么两个人肯定会联手再弄死他一次。 短短一个晚上,三条命就这么用完了,他出门前为啥不翻翻黄历!今日就不宜出门,不宜下棋,不宜搬救兵! 萧恒炎说完话立刻身形不稳,又坐回了床榻之上,他歪着身子,猛然吐出了一口血,雪白的云被顿时染红了一片。好在这时殿内的其他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低着头,一个被压在被子底下看不见。他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将云被折了起来,将染上了血的地方盖住。 姜楚沫眼前没黑多久,就又恢复了光明,并且她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她轻抬起头,瞥到箫云默跪在地上,于是想要把被子重新盖回头上,结果萧恒炎死按着不让。如此一来,缩头乌龟反正是当不了了,她索性直接坐了起来。 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最多是把萧恒炎拉下水。反正这厮压根就没有脸,也不怕丢脸。 跪了半天没动静,箫云默偷偷抬眼打量萧恒炎,发现萧恒炎仍旧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场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慑人,于是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今天一定会被灭口。 而真实状况是,萧恒炎根本无暇顾忌箫云默。此时他内里正在翻江倒海,气血一波一波的上涌。他不会容许自己受伤的模样被别人看到,就算血已经涌到嘴里,他也得逼着自己往下咽。 这时,屋外忽然嗖的进来一个黑影,直直停在箫云默身后,是个左脸颊有刀疤的青年男子。 主子。他先是恭恭敬敬朝萧恒炎行了一礼,然后又看向箫云默道,绝影见过九殿下。 姜楚沫发现,这个叫绝影的男人在给箫云默请安时,箫云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随后才一脸讪讪道,大半夜的,绝副将来干什么。 只见绝影站起身来,看着箫云默,面无表情道,来给九殿下收拾烂摊子。 箫云默的嘴角抽了抽,眼角抽了抽,浑身都抽了抽。相当尴尬。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那幅字画,是通林李南柯的《早春图》,七哥一向宝贝的不得了,结果被我从正中划了个大洞,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刀剑无眼嘛。这李南柯听说三年前就封笔了,现在我想赔,都赔不出来。 箫云默丧着一张脸,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姜楚沫想了想,记起九皇子已经二十有一了。这么大个人,说话跟小孩儿撒娇似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倒不显得做作,让人生不出讨厌来。 绝影听完,看了眼萧恒炎,见萧恒炎阴沉着脸轻微点了下头,然后他便对箫云默道,这件事,王爷可以帮您解决。 箫云默听完,脸上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继续道,那柄玉如意,是七哥小时候抓周抓到的东西。我就纳了闷儿了,这种东西不该是惠妃娘娘保存吗?好,就算不给他母妃,他自己收着,也不该摆出来啊,更不该摆得那么显眼,放在柜子前,那打碎了能怪我吗! 噗姜楚沫听到这里,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她就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自己,于是摆了摆手,轻飘飘道,别看我,你们继续。 然而箫云默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仅不对姜楚沫幸灾乐祸的行为气恼,反而道,你也觉得是七哥的错? 姜楚沫 有这么问问题的吗?会不会聊天啊? 见姜楚沫不说话,箫云默便又扭转了目光,可怜巴巴的望着萧恒炎,十三叔,你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吧,如果你不想将来多个被弓箭射残的侄子,你就得帮我想办法啊。 萧恒炎头疼至极,只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事儿精踹出去。 绝影对自家主子的意思心领神会,开口道,九殿下若真不放心,今天可歇在王府,您常住的玉声楼一直有人收拾着。 箫云默眼前立刻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侄儿就叨扰十三叔一宿了。说完,立刻如来时一般,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第33页 绝影依旧是面瘫状,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您老来这儿,就没有住一宿的时候,没个十天半月的你哪肯挪动尊身啊。 第二十六章 解药 而姜楚沫在一旁一边揉着自己青紫的手腕,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场戏,忽然觉得霄国的皇室真是有意思啊,每一个都好像特别有故事。 箫云默跟萧云烨哥俩好,萧云烨又跟萧恒炎有仇,但箫云默却又对萧恒炎尊敬有加。听着刚才那话的意思,他还经常在这盛亲王府住。这倒是有意思了。她横看萧恒炎,竖看萧恒炎,怎么也不像个好叔叔的样儿。 就在姜楚沫打量萧恒炎的时候,萧恒炎一记眼刀扫了过来,目光像是能结冰一样,戏看够了,解药呢? 姜楚沫这才想起正事来,脸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却是没收敛,还学着萧恒炎的语气,故意气他,想要解药,放人啊? 萧恒炎周身的气场持续下降,就在姜楚沫以为他又要发火并且已经做好防御准备的时候,萧恒炎忽然低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姜楚沫下意识的拿被子挡,抻开被子才发现上面早有血迹,于是立刻想起了刚才闻到的那抹血腥味儿。 既然从那个时候他就吐血了,那么他到底是怎么又坚持这么久的。箫云默自那之后赖在这里,可至少有半柱香的时间。 她抬头看向萧恒炎,眼神忽然有些变了。 主子!绝影大惊失色,紧张的在萧恒炎身边转来转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口血吐出来,体内的气血却仍没有平息,萧恒炎拂袖抹去脸上的血迹,抬头看着姜楚沫,眼神几乎要喷火,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倒想看看她的反应,这解药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跟期待与否没有关系,这是一个机会,他给姜楚沫的活命机会,端看她如何抉择。 姜楚沫看到被子上的血迹都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偏黑紫色,很明显是中毒所致。 但浮茜散明明不是这种症状的! 姜楚沫满心狐疑。萧恒炎这么看着她,她自然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机会这种东西,她从来只会自己争取,无需他人给于不给,更别提这种根本是威胁之下的抉择。 她没什么好怕的,但想起萧恒炎到底是从萧云烨手下帮过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心软对绝影道,准备银针和烛台,快点! 从进门到现在,绝影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姜楚沫,就算是主子的人又如何?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对姜楚沫如此蔑视,又怎么可能信任她,听她指挥。 姜楚沫见绝影一动不动,当场就火了。这就好比一个病人躺在手术室里眼看着快死了,结果小护士非不给主刀医生递刀一样。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姜楚沫又吼了一遍,那暴戾的目光竟让绝影心中一跳。 但很快他就凶神恶煞的瞪起了姜楚沫,却又不屑于跟一个女人争辩,转而对萧恒炎道,主子,属下来的时候已经通知绝靖了,他正在准备东西,一会儿便来为您医治。这个女人我看在这儿也碍事,属下先带她去客房。 姜楚沫看到绝影这个态度,恨不得一脚上去把他脑袋踹飞掉。 质疑她的专业性? 要知道她虽然顶着药剂师的牌子,但当年可是以全能闻名于世的。外科内科,中医西医。否则凭什么被称为天才!当年医院里求着她治病的人都排到姥姥家了,哪个不是动一动手指便能天翻地覆的大人物,可她一个都没搭理。现在她主动给萧恒炎施针,结果竟然被说是碍事儿! 绝影,按她说的做!刚刚姜楚沫对绝影发火的时候,萧恒炎眼底的杀气却已经散去了不少。 绝影一脸的惊诧,语气难以置信,主子,您怎么能 萧恒炎脸色有些苍白,但那股毋庸置疑的气势分毫没减,去! 萧恒炎都这个态度了,绝影再不想也必须做。银针和蜡台很快准备好,绝影脸上仍是不服气的表情,死死瞪着姜楚沫。一会儿如果萧恒炎有任何不妥,他立刻就弄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绝影锐如芒刺的目光落在背上,姜楚沫全当感觉不到。她抽出一根银针,放在烛火上炙烤,在银针由白变红之后,他迅速朝着萧恒炎脖子上的一点刺了下去。但她没想到的是,银针的针头竟然断在了里面。 血迅速涌了出来,烧红的针头也留在了肉里,萧恒炎虽然一声没吭,但脸色很明显又难看了许多。 绝影见状立刻瞪圆了眼睛,伸手就要将姜楚沫擒住。 姜楚沫眼疾手快的避开,反手将断掉的银针飞刺进了绝影腿上的一个穴位上,绝影顿感右腿重如千斤,踉跄了一下。姜楚沫又拿起三根飞针,对着绝影的双臂和另一条腿都扎了下去,绝影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四肢动弹不得。 他嗔目切齿,张口骂道,妖女! 此时他只恨不应该听主子的话,刚刚就应该直接把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拖出去才对! 姜楚沫此时却没空搭理绝影,她快速处理掉萧恒炎肉里的针头,眉头紧紧皱着。 她说,萧恒炎,这不是我常用的银针,所以我根本不能保证接下来还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我绝对能帮你。我就问你一句,信还是不信,你若说不信,我现在就停手,等你的属下来! 第34页 萧恒炎看着姜楚沫,重重的吐出一个字,信! 他相信姜楚沫的为人,也相信姜楚沫的能力。 萧恒炎自认看人从来没有错眼过。姜楚沫这个人,够毒够狠,却从不说假话,她既然说了是要帮他,就绝不会耍别的心思,否则打一开始她就会冷眼旁观。当然,如果她刚刚真这么做了,他立刻就会弄死她。 姜楚沫想到萧恒炎可能会答应,却没想到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 她的心中生出一些怪异,手中的动作片刻未停。 这次,她从针袋里拿出的是一根比先前粗很多的银针,这种针扎下去会很疼,但为了避免之前的状况,她只好让萧恒炎多忍着,反正看他那样子挺能忍的。 依旧是炙烤,然后扎入穴位。 都是银针,但火针不同于针灸,要飞快地刺入,立刻再拔出。一般的医生做这种都要先标记,但姜楚沫的脑中自有图画,所以根本不用费那个时间。 脖子与头上的穴位悉数扎完,姜楚沫立刻抓住萧恒炎的衣领,刷的一下给扒到了腰际。那动作非常干脆利落。原因很简单,姜楚沫是个医生,虽然荒废了有七年了,但前世的东西已经刻入了骨子,医生在医治病人的时候当然无所顾忌,别说只脱到腰了,就算全身脱,她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然而地上的绝影可就惊呆了,这这这这等豪放的女人他们主子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萧恒炎也有点意外,但姜楚沫那一脸的庄严肃穆,实在让人生不出旖旎的情绪。 就在姜楚沫把他衣服扒掉之后,紧接着又将他脸朝下按在了床上,接着骑上了他的腰。姜楚沫认真起来什么也顾不得,她眼中只有压制毒素这一个想法,一切都为了施针,所以根本不考虑动作如何如何。 然而趴在绝佳视野位置目睹着姜楚沫与萧恒炎的绝影表示,真的不是他故意往歪了想啊。 放眼整个霄国,敢对萧恒炎动作这么粗暴的,能舍得对他这么粗暴的女人,恐怕也就姜楚沫这么一个了。 而萧恒炎趴在柔软的床上,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身材挺有料的,怎么体重这么轻。 现在感觉怎么样?姜楚沫将最后一针落定,一边问道,一边将银针插进了烛芯中,烛火瞬间熄灭。 不错。其实早在脖子被施完针后,他就感觉到体内有明显变化,全部施针完毕后,虽然不是痛感全消,但总归不会像之前一样吐血了。 萧恒炎说完话,直接翻了个身,还骑在她背上的姜楚沫立刻朝旁边倒了过去。萧恒炎又抓紧她的胳膊猛然一扯,直接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施针是个技术活儿,光是操控力度就耗费了姜楚沫大量体力,更别说之前还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她可是连晚饭都没吃。此时被萧恒炎圈进怀里,她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只是稍微往后挪了挪,保证呼吸通畅。 累了?萧恒炎抬手抹去姜楚沫额头的汗,语气不算温柔,却比之前漠然的样子好了很多。然而姜楚沫仍是无情的挥开了他的手,闭着眼睛,没吭声。 萧恒炎眸色深了些,将姜楚沫的小手握进自己的手掌里,蓦然用力,待看到姜楚沫疼的不得不睁眼后,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只听他开口悠悠道,本王看你倒是越来越顺眼了,反正你与萧云烨走不到一路上,不若跟着本王,哪怕给不了你名分,也可保你一世无忧。 姜楚沫原本累的一动都不想动,听到这话却是腾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当她发现萧恒炎邪肆的眼神中竟然真有几分认真的时候,她立刻翻身下了床。 萧恒炎不会真的喜欢上她,现在恐怕是一时起了玩意。 该死,刚刚施完针就该直接走的,歇什么歇,现在歇出麻烦来了吧。 别说他是不给名分,就算真白给个十三王妃来,她也绝不可能答应。萧恒炎其人,就算不薄情寡义,单凭那个喜怒无常的性子,就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姜楚沫倒不是一般人,可她心中的良人也绝非这样。上一世她做了一辈子的单身狗,已经够心塞了,难不成这辈子还要嫁个变态?除非她疯了。 第二十七章 冲破穴道 萧恒炎自是没有漏看姜楚沫那副如避蛇蝎的模样,眼中立时一片寒芒。他这辈子还没跟哪个女人说过这种话呢,结果她就是这个反应?他还配不上她了? 姜楚沫你敢走!萧恒炎暴怒一声。 姜楚沫的脚步一滞,扭过头来面无表情道,盛亲王殿下,今日的人情算是还你的,待我回家,便会着人将浮茜散的解药送来。如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顿了顿,看着萧恒炎几欲动手将她强行留下的模样,她补充道,方才施针,我顺道封了你的内力。所以这件事还是就到此为止。最后四个字,姜楚沫咬的极重,随后她便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她料定萧恒炎不会追出来,毕竟被封了内力,真打起来,她未必会输。 方才便封了他的内力?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冷眼旁观,她也还是在打着计划逃出去。 很好,姜楚沫,你可真是出息啊。 平静的空气忽然抽卷起一阵冷风,姜楚沫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发现萧恒炎已经站在了她身后,那双眼睛已经被怒火全部笼罩。 第35页 你姜楚沫才说了一个字,便被萧恒炎整个钳制住,拎了起来,然后被重新丢在了床上。她想起身,却被室内的威压整个压住,根本跑不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恒炎会强行冲破穴道。他这么做,意味着刚刚姜楚沫为她压镇毒素所封的穴道也全部冲开了。而萧恒炎那皱着眉头极力隐忍的样子也验证了这个事实。 萧恒炎一脚将绝影给踢了出去,随后将门从里面锁死。 室内的烛台刚刚就已经被吹灭,此时光线暗淡,姜楚沫只看见萧恒炎背对着月光朝自己走来,浑身都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他倾身而下,她身上一凉,这次,衣服是被直接扯掉了。 本王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仁慈,但你不够识相。萧恒炎说着,一口咬在了姜楚沫的肩膀上。姜楚沫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很想骂一声变态,却被忙不迭的堵住了唇舌。她死咬着牙不肯配合,他便掐着她的手逼她张口。 暧昧相贴,辗转噬咬。 姜楚沫手疼,嘴也疼,偏偏萧恒炎吻的霸道,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好,既然你想让我难受,那你也就别想好,他咬她,那她就得咬回去!霎时间血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这哪里算是个吻,根本是一场战争。 等到姜楚沫终于能喘匀气了,萧恒炎却已经向下,在她的锁骨处流连厮磨,一双大手在背上游走,肆意作乱。 难受过后,便是迷醉。姜楚沫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些什么,却被萧恒炎攥入了掌心。不同于之前,这次他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与她十指交握住。 萧萧恒炎你慢些她颤抖着声音道,之后明明听到他嗯了一声,却半点也没照做。 她被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已经起了困意,萧恒炎却又凑过来吻她。轻啄几下,浅尝即止,不那么腻人,倒叫她没那么讨厌了。姜楚沫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的,便顺着感觉回吻了过去,萧恒炎眼中渐渐淡下来的情欲复又浓烈起来,好不容易温柔下来的动作便又消失了,姜楚沫简直追悔莫及。 究竟做到了什么时辰,姜楚沫不知道,她实在太累了。但即使这么累,她也依稀能知道,萧恒炎帮她擦了身子。那时候她还晕晕乎乎的想,这人不是还在毒发吗?又好了? 再然后,她便感觉好像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还摸了摸她的脸。那个怀抱一点也不舒服,仿佛带着地狱的气息一般,阴冷阴冷的,又好像有一种凛冽的花香,她像是闻过,又像是没闻过。 后来好像还有谁说了什么,而她已经听不清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萧恒炎不在身边,被角是严严实实掖在身下的,对于这些小细节,姜楚沫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感情。她想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疼,四肢无力,暗暗问候着萧恒炎家的祠堂,她伸手扣住床框,想要借力把自己撑起来。 这时床帐却被人掀开了一角,一张素净的小丫头脸探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 姜楚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沉声道,你先出去。 那小丫头露出受伤的表情,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姜楚沫倒不是针对这个小丫头,她只是不喜欢自己睡觉的地方有陌生人出现。就好像在将军府里她不留人伺候自己一样,不是不习惯,而是压根不能接受。 然而自力更生自强不息了半天,她发现真的很困难,叹了口气,没办法还是将那小丫头唤了回来。 小姐,奴婢叫月莹。月莹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伺候姜楚沫穿衣服,脸上一直笑意盈盈的,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事情消沉。 姜楚沫暗叹一声亲王府就是亲王府,下人素质就是不一样。殊不知,这月莹乃是萧恒炎亲自指过来的。他知道姜楚沫是个耳根软顺毛摸的人,伺候的人自然得找个脾气好,会说话的。 穿完衣服,外面又进来了专人伺候姜楚沫洗漱,洗漱完毕,月莹在梳妆台前为姜楚沫梳头发。 梳妆台打开,里面满是头饰和手饰,各色朱钗项链,全是上等的物件。姜楚沫见状忍不住嗤道,传闻盛亲王不近女色,如今瞧着这齐全的珠宝,可见传言有误啊。 月莹正拿着象牙梳为姜楚沫梳理头发,听到这话赶忙解释起来,这些东西都是九殿下送来的,往常都搁着,有您在才拿出来的。我家王爷不曾娶亲,也没有姬妾,小姐您是王爷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子。您可千万别信外头那些不实的传言。当然了,不近女色什么的,倒是事实,不过王爷这也是洁身自好 月莹是个话匣子,提起个话头来便能说上许久。 东西是九殿下送的? 姜楚沫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箫云默在萧恒炎面前那副小孩儿的性格,觉得这话倒也可信。 连自己的侄子都来提醒自己该娶老婆了,也不知道萧恒炎心里始终什么滋味儿。 说起来,姜楚沫自己就算京中有名的大龄剩女了,二十二岁还在闺中,真是老的不能再老的姑娘。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有婚约的,即使这婚约是一纸笑话。 而萧恒炎呢,比她还牛,二十七了,没有夫人就罢了,连个妾室都没有,若不是昨天晚上亲身经历了一下,姜楚沫真的要怀疑这丫其实是某方面功能不行,性冷淡,或者压根不喜欢女人。 第36页 这时,只听月莹又说,朝中倒是有许多贵人小姐惦记着我家王爷,可我家王爷一个也看不上 许多人看上他倒是不假,毕竟这变态披着人皮的模样还是挺不错的,不过这些贵人小姐们的爹娘可没几个敢攀上盛亲王府的。就萧恒炎这个性子,除非是后爹后妈,否则谁会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 又闲闲散散扯了一会儿,姜楚沫终于打扮齐整,准备去吃饭。 早不早午不午,也不是什么正点,姜楚沫就让月莹直接扶她到院子里吃饭。站在院儿里,她才算真正看清盛亲王府的样子。 要说平西将军是朝中武将之首,平西将军府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院。但当姜楚沫见识到盛亲王府的装潢时,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巍峨殿宇,黄金作瓦,屋顶双角有麒麟蹲守,四方门柱上飞龙盘虬。地面平滑通透,白玉为阶。院中还有参天修竹,竹林里甚至有好几只白鹤,或是优雅闲步,或是单脚休息。 这不是有钱,是忒有钱。何况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有钱也不能用的。譬如说那门柱上五只爪子的飞龙,那可是皇帝的规格。 这不免让姜楚沫对萧恒炎在朝中的地位又有了些新的认知。 小姐,饭菜可还满意吗? 挺好的。 姜楚沫对吃的东西不挑,因为从前在医院从来没有过正经饭点儿,不饿大劲儿了从不主动找吃的,所以也就形成了习惯,觉得吃饭只是维持生存的手段。 就在姜楚沫说完这句话然后喝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忽然窜出个不知哪儿来的白色身影,手中还摇着一柄折扇,笑着对她道,早上好啊,十三舅母七表嫂。 听到这句话,姜楚沫噗的一下,就把粥喷了出去。 箫云默眼疾手快的用扇子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白粥,之后又嫌弃的扔掉了扇子,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幽怨道,您就是这么欢迎您的表弟侄子我的吗? 姜楚沫再一次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就在箫云默又准备说话的时候,她赶紧从桌上拿了个鸡蛋,朝他的嘴巴飞弹了过去。 箫云默将鸡蛋稳稳的接住,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利落的剥皮,然后吃掉,一点也不客气。 姜楚沫趁他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时候,说了句剩下的都给你吃,然后就让月莹扶着飞快的逃跑了。 姜楚沫走后,箫云默从袖中掏出另外一块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扔进了菜盘中。 那雪白的帕子一开始还浮在油上,但很快就被浸透了褐色,沉下了半边。 第二十八章 湖亭小坐 箫云默定定的看着这变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手上忽然传来滑腻的触感,他低头,发现细长的小蛇正顺着他的指尖往桌子上爬,最后在那张帕子干净的地方盘了起来。 球球,东西脏了,就不能要了。箫云默伸手将蛇收回袖子里,半晌,他又眯眼看向姜楚沫离开的方向,忽然勾起了一抹笑,眼底因此而生出的狡黠与平时纯澈的眼神完全不同。 那么七哥,你脏了的东西,你又要怎么选择呢? 从箫云默面前躲出来,姜楚沫就被月莹扶去了花园湖亭中小坐。 夏末时节,园子里虽说没有百花齐齐争艳,风光也是极好的,倚着栏杆,还能看到清亮的湖水中一条条锦鲤游动,红白鱼身配着绿的水草,灵动活泼,泛起圈圈涟漪,好不养眼。 姜楚沫抓着一把鱼食,百无聊赖的喂鱼。 小姐,这府上除了王爷、九殿下和奴婢,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您的身份。萧恒炎只交代了让众人不要懈怠了姜楚沫,却没有说过任何有关于姜楚沫身份名字的话,所以底下的奴才也只知道这是他们王爷带回家过夜的女人,却不知道她就是最近京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姜家大小姐。 姜楚沫回京本来就没多长时间,除了第一天当众在门口与柳氏等人掐架轰动了点外,一直窝在家里,或者出去也是带着纱笠的。所以知道她的人很多,真正认识她的却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月莹又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奴婢觉得,小姐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她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姜楚沫。 姜楚沫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话,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直接替她补充,毕竟在名义上,我是萧恒炎的侄媳妇。 月莹也没想到姜楚沫会堂而皇之的把这件事亮出来,立刻跪在地上,是奴婢多嘴。 她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姜楚沫,却发现姜楚沫的表情淡淡的,除了一丝冷嘲外,似乎并未恼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心里一时奇怪起来。这位姜大小姐,怎么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嚣张跋扈?明明很平易近人,和和气气。说话也不疾不徐,条分缕析很有涵养的样子。 水性杨花?可看起来很沉静很稳重啊,还自带一股清冷的气质。 那么到底是传言有误,还是这位大小姐太会自我隐藏了呢?月莹在心里兀自纳闷,老老实实将头低了下来,不敢将这种赤裸裸打量的目光落在姜楚沫身上。 姜楚沫要是知道月莹对她的印象是这样的话,肯定会哭笑不得起来。的确,她从来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眼高于顶娇蛮无脑,但月莹的评价也与她完全不沾边。能眼皮不眨将人毁尸灭迹的,会是平易近人,和和气气?只是她性子随意,只要别人不惹到她,她便不挑剔罢了。至于沉静清冷什么的,也是因为她孤独惯了,所以不爱搭理人。 第37页 这本来就是事实,你也不用跪,起来吧。姜楚沫说完,将一把鱼食全撒进了水里,胳膊搭在栏杆上,看着攒动抢食的金鱼们,慢慢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林小姐,林小姐您不能进来啊! 滚开! 争执声,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朵。 姜楚沫睁眼,正看到一票人往湖亭方向走来,少说得有二十人。 领头的是一团紫色,姜楚沫下意识以为是萧恒炎。但定下神来细看,却是个妙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姿容姣好,翠绕珠围,只是眉目间戾气很重,而剩下的,全是她身后的小尾巴。最近的与她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其中还分为两拨。一拨想要拦,一拨则挡住不让拦的。估摸着前者是盛亲王府的人,后者则是这少女的随从。前后者数量对比,是一比四的差距。 姜楚沫挑了挑眉,好大的排场。 这谁啊。昨儿晚上箫云默便硬闯了一回,这次又来了个女的,原来盛亲王府竟是可以这样随便出入的吗? 月莹连看都没抬头看,便猜到了是谁,开口回答道,那是林丞相的宝贝孙女林月幽,早上奴婢不就说过了吗,朝中有许多贵人千金惦记着王爷,这就是其中之一呢。 林月幽?姜楚沫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她不认识。 她经常来见萧恒炎? 来倒是经常来,一个月总要闹腾那么几次,不过见却没见到过。王爷日理万机,哪儿有空搭理她啊。月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讥讽。这霄国民风虽说比姜楚沫了解的中国那些历朝历代都开放多了,但对于上赶着倒贴的女人,大家还是觉得很不耻。 姜楚沫听了却觉得挺有意思,继续问,有这种想法的都能来?萧恒炎都不管的? 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在少数,但盛亲王府也不是谁说进就都能进的。月莹说着,伸手为姜楚沫摘掉肩膀上的一片落叶,又详细讲解道,这林家小姐啊,爷爷是丞相,父亲是尚书,又从小跟祈敏公主玩得好,一起在太后面前长大,所以寻常人都不敢惹。她便仗着这些,时常做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听说丞相大人一直在朝中寻摸合适人家,想要将她嫁了,可她就是不肯,对我家王爷那叫一个情根深种。可她也不想想,她胡闹了这些年,那个名声都差成什么了,算不上顶臭顶臭的,那也说到这儿,月莹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这林月幽名声差,姜楚沫不也是,而且恰好,姜楚沫就是那个所谓顶臭顶臭的。 小姐,奴婢不是那种意思,其实奴婢觉得小姐您月莹赶紧要开口补救,却见姜楚沫懒懒的抬了下手,止住了她的话。 名声好坏,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并没有生气,让月莹不用介怀。其实姜楚沫只是懒得听那些有的没的解释,这么些年了,她都麻木了。 但月莹却觉得姜楚沫实在太率直洒脱,太大肚能容了,于是彻底觉得肯定是传言有误,毕竟她家王爷不就是被传言所害吗?霎时间,她对姜楚沫的印象已经是百好无坏,她也特别相信她们家王爷的眼光。 林月幽一路甩着脸子往前冲,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视线,于是她扭头看向湖亭,当即就与姜楚沫来了个四目相对,她看到了姜楚沫那一副看戏般的神情,瞬间就怒了。 谁在那里,给我滚过来! 姜楚沫闻言,纹丝未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栏杆上敲着,仍是那么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林月幽还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心中本来就不痛快,当下便打定了主意要去教训此人一番,好好发泄一下。等进了湖亭,她才发现原来里面不止一个人。 林月幽看着月莹,脸拉得更长了。她自己得不到萧恒炎的青眼,便也不允许其他女人靠近萧恒炎,月莹是萧恒炎身边伺候的,又长得白净,是个美人胚子,她打从第一次见便记恨不已,之后每次见面都要羞辱一番。 她身后那些小尾巴随从也都心领神会,开始一个个站出来说起阴阳怪气的话来。 呦,我说怎么闻到一股狐骚味儿了呢。 隔着老远就呛到了。某些人啊真是不自觉,身上不干不净的,就别出来晃悠了,恶心人又碍眼。 说着话,还都伸手在鼻子前扇着,好像真被什么味道熏着了似得。不一会儿,又一起爆发出一阵做作的笑声。 月莹的脸瞬间就垮了,眼眶里憋着泪,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却因为身份悬殊只能忍气吞声。 林月幽看到月莹这样,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重新看向姜楚沫,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神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质问语气道,说,你刚才为什么看我! 早在一群人开口挤兑月莹的时候,姜楚沫的脸就沉下来了。 姜楚沫护犊子,这一点从前在医院便是出了名的,当年若有实习的学生能跟着她,基本就可以在医院横着走了,就连她照看过的病人都没人敢给冷脸。 月莹虽然才跟了她一下午,但既然伺候着她,现在自然就是她的人。她的人就要受欺负了,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这群人还是纯粹的没事儿找事儿。 第38页 只见姜楚沫扯了月莹一下,将月莹拉到自己旁边,然后扯断了手腕上的宝石佛珠。佛珠一串一百零八颗,姜楚沫攥了满手,又反手一洒,就像撒鱼食似得洒向了众人。 嗖嗖嗖的破空之声,随着道道残影,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众人全部被击中。 那珠子明明十分细小,却如暗器一样蕴含着极大的力量,打在脸上便疼的锥心刺骨,打在腿上就叫人站都站不稳。 啪嗒啪嗒珠子从人身上又掉到地上。 许多人只顾着疼,没看清脚下,踩了上去,当下滑倒在地。因为人数太多,一个砸倒一片,瞬间所有人都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些珠子又都因此硌在了腰上屁股上,瞬间四处都是哎呦声痛呼声和呻吟声。 林月幽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站立的,她看着一地狼狈的随从,简直不敢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事。 第二十九章 活腻歪了? 她瞪着姜楚沫,有一瞬间的确被吓到了,但很快又怒火中烧起来,厉声道,活腻歪了,我的人你也敢动? 刚刚她站在众人最前面,却意外地幸免于难,她觉得姜楚沫是故意避开她的,一定是不敢动她。 这么想着,林月幽又重新放肆起来,还摞胳膊挽袖子的要冲上前给姜楚沫颜色瞧瞧。 不自量力。 姜楚沫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见她抬手,指尖有什么东西映着阳光锃然发亮,然后对着猛然冲来的林月幽的胳膊戳了过去。 刚刚她的确是故意避开林月幽的,却不是因为不敢动她,而是为她准备了其他的,更好的礼物。 啊 林月幽忽然尖叫一声,面容整个扭曲起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肉里,尖锐的疼痛从身上一直传到大脑。她连连后退,最后倒在地上。她撩开袖子,却发现刚刚刺痛的地方一片完好,半点伤痕和血迹也没有。 她立刻怒目瞪向姜楚沫,尖着嗓子吼道,你这个贱人,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林月幽疼的呲牙咧嘴,暴跳如雷,姜楚沫却一脸平静,嘴角还扬着灿烂的笑容。这样的对比让林月幽更气不过了。 她不甘心的站起身来,恶狠狠的道,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我爷爷是当朝宰相,我身上有太后钦赐的免罪金牌,我动动手指,便能抄你全家!如此威胁完,她再一次朝姜楚沫扑了过去,双目通红,简直像是扑食的母老虎,要活吞了姜楚沫。 月莹听着林月幽的话,顿时感到心惊肉跳,但看着她疯狂的模样企图对姜楚沫不利,她便忍不住想上前帮忙。 这时却只听姜楚沫说,你坐着,好好看戏。 姜楚沫再次伸手,这次是朝着林月幽的肩膀击了过去。 林月幽胡乱挥着胳膊,想靠这种方法躲避姜楚沫,但姜楚沫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这次还连击了两下,肩膀一次,胸口一次。林月幽疼得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 姜楚沫这时又抬腿,一脚踹在了林月幽的膝盖上,噗通一声,林月幽直接跪在了地上,还是正跪在月莹的面前。 月莹吓了一跳,立刻就要躲,却被姜楚沫按住了。 这一下,是你该得的。 月莹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楚沫,却发现姜楚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丝毫让人联想不到她刚刚的惊人行径。姜楚沫的眼神如湖水一般波澜不惊,忽然让月莹觉得多了一丝底气。她勉强稳住了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痛苦而狼狈的林月幽,心中渐渐升腾起了报仇的快意。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月莹忙不迭的站了起来,看着来人,又看着亭内乱糟糟的一片,感觉一阵心虚,赶紧跪在了地上。 这时林月幽却眼前一亮,眼底全是惊喜,瞬间就来了能耐,哭着喊着朝那人道,炎哥哥,你可要给幽儿做主啊,她们她们呜呜都欺负我! 酥甜的声音,腻的人几乎要掉牙。 姜楚沫浑身抖了三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而月莹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 她知道萧恒炎不喜欢给他惹麻烦的奴才。从前府上有了混乱的事,只要是掺和其中的,无论你有无咎错,都会被处置。处置就是指被赶出去,但是赶出去之前,会有专人对犯错的奴才进行处理,以此保证不会有人出去乱说话。并非灭口,究竟是什么处理手段,没人知道,但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做法也许过于狠绝,但萧恒炎就是这么个人。 所以她到现在,不敢辩解,不敢求饶,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姜楚沫看着月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忍不住拉了她一下,想让她起来,毕竟这件事错的又不是她。这小丫头刚刚好几次想帮她,无论是不是真帮得上忙,但有这份儿心,她便会记得。 萧恒炎本来对月莹有所不满,毕竟就交代给她照看姜楚沫这么一个任务,她都做不好,他盛亲王府养的奴才都是吃闲饭的?但看到姜楚沫有意让月莹起来,他就冷声说了句,不用跪着,起来。 结果这话一出来,月莹还没反应呢,林月幽先来事儿了。 第39页 炎哥哥,不是幽儿不起来,是幽儿腿受伤了,你来扶一下我嘛。 此时的林月幽宛如换了个人,又蹙眉头又抹眼泪,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姜楚沫见了表示很不欣赏。换了姜楚宜那个弱柳扶风之姿,做做这些倒还有人买账,可林月幽的长相是大胆艳丽型的,来不了这一款,浑身上下除了一股子做作,真是半点怜惜欲都激不起来。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萧恒炎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然而林月幽就像瞎了一样,视而不见,反而继续卖嗲卖委屈,炎哥哥,幽儿都难受成这样了,你也不来关心关心我。方才幽儿跟你说话,你怎么也不搭理呢? 炎哥哥幽儿 这简直是被上帝诅咒的两个词,否则怎么会一进到人的耳朵里,就让人忍不住想吐呢?但偏偏林月幽还说的那么顺口,那么自然而然,姜楚沫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论辈分,本王是你叔叔,论爵位,你该喊本王一声盛王殿下。如果真不懂规矩,就回去问你爹,问你爷爷,别到本王面前找骂。 萧恒炎说的毫不留情,表情始终冷冰冰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林月幽立刻露出一脸打击的表情,不过对于萧恒炎这种态度,她预料之中,而且也习惯了。于是很快将怒火转移回了姜楚沫身上,告状道,炎盛王殿下,你看看我这些侍女,你再看看我,都被这两个人伤成什么样了,王府可万万留不得她们这样的刁奴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说话改了,但林月幽还是不忘对萧恒炎抛媚眼,结果萧恒炎连看都不看她。 姜楚沫这时才知道,原来林月幽把她也当成了这府上的婢女了。 她打量了下自己,虽然穿着打扮很素净,但也不至于素净到那个地步吧。只是当目光转移到林月幽身上时,她才明白过来,跟林月幽那套装饰比,她确实算寒酸的了。 除此之外,林月幽理所当然的把姜楚沫当成下人,还有一个原因是萧恒炎府上从没出现过别的女人,所以林月幽才没有把她往那方面想,否则早就诈起尸了。 萧恒炎听了这话,将目光转向姜楚沫,发现她竟然双手抱臂,满眼放着光,一脸别有趣味的看着他。 萧恒炎瞪了姜楚沫一眼,这些都是你干的? 姜楚沫一脸无所谓,大刺刺的点头,嗯,是我干的。 孰是孰非,起因经过,她一个字都不多说,一副任你评价的模样。 萧恒炎的脸立刻就黑下来了。 林月幽在一旁见状,立刻兴奋起来,期待着萧恒炎大发雷霆。 谁不知道啊,盛亲王殿下最讨厌有人顶撞忤逆他了,尤其是那些对他有不好的心思的女人。她现如今若不是有太后的庇佑,也不敢做这些闹腾的事。但再闹腾,在萧恒炎面前她也是极尽小心的,就像刚刚,一但萧恒炎表现的不耐烦了,她便乖顺下来。 而眼前这个女人呢,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她难道以为靠这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就能吸引盛亲王殿下的注意? 呵呵,真是找死。 林月幽一脸的洋洋得意,笃定了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本王一会儿不在,你便整这些幺蛾子,怎么,这是完全休息好了? 萧恒炎说着,将视线落在姜楚沫的腰上,眼神中带着些隐晦的不同寻常的意味。 咳我好着呢,不用王爷操心。 姜楚沫轻咳了一声道,挺了挺腰杆,但最后发现实在酸痛,便又破罐子破摔的往后靠了下去,变成了几乎整个身子都瘫在栏杆上的姿势。她脸上一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表情,而心里,则已经把萧恒炎骂了个狗血喷头。 变态!扫把星! 姜楚沫所有的小动作和小眼神都没能逃得过萧恒炎的眼睛,看着她别别扭扭的姿势和那股同样别扭的表情,他忽然想笑,扯了扯嘴角,周身冷硬的气场立刻缓和了不少。 再想起昨天晚上,他破天荒的心情不错,缓步上前,伸手为她轻轻揉了揉腰。 晚膳想吃什么,可以吩咐厨房加菜。 萧恒炎突如其来的友善态度让姜楚沫受宠若惊,瞬间又想到了昨天晚上他那段话,于是不住地往后退,我没什么想吃的,我就想你离我远点,我还想回家。 可姜楚沫退一下,萧恒炎的手便将她拉回来一下,来来去去,寸步不让,最后姜楚沫还是难逃魔掌。好在萧恒炎揉的还算可以,最后姜楚沫就不动弹了。 只是对于她说的话,萧恒炎根本不置可否。 姜楚沫本就是在借机试探萧恒炎的态度,结果什么都探不出来,索然无味。 而林月幽在一边都看傻了。 盛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家不行,回房可以。萧恒炎邪魅一笑,看着姜楚沫说道。 姜楚沫顿觉后脊发冷,一个侧身想要逃出凉亭,奈何萧恒炎抢先一步揽过姜楚沫的腰身,用力一带让她贴近自己不能动弹,迈开步子带着姜楚沫走出凉亭,顺便对着林月幽下了逐客令。 送闲杂人等出府。 第三十章 美容觉 林月幽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盛王府侍卫从地上拖了起来送去了门口。 第40页 王爷,你可以不用这么夹着我,我自己会走。姜楚沫不满的用手肘攻击萧恒炎,试图从他的钳制中脱身。 本王怕你走错方向。萧恒炎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朝里面收了收手臂,勒的姜楚沫险些透不过气来。 姜楚沫见状没有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子,萧恒炎暗笑姜楚沫变乖,也悄悄松了松手。 这个女人还不算太笨。 被萧恒炎带回房间,姜楚沫索性直接直接躺到了床上,腰酸背痛也不能回家,不如睡个美容觉。 听着姜楚沫均匀的呼吸,萧恒炎扬了扬嘴角,他越发欣赏姜楚沫的胆识了。轻轻走到床前替姜楚沫掖好被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萧恒炎忽然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萧恒炎走后,床上的姜楚沫便睁开了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随后又闭上了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姜楚沫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月莹一直守在她的房外,见到她起床便迅速伺候她洗漱更衣。 月莹的手脚十分麻利,姜楚沫很满意。 吃过早膳,姜楚沫将月莹留在房间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盛王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她所在的位置是盛王府的正中央,以此为界左右对称,整个盛王府布局严谨,树木茂密,亭阁楼台贴金彩画装饰细腻奢华,气派难挡。 姜楚沫向右转入一条清幽的甬道,一路树木荫蔽,偶有晨光射入,斑驳的落在地面。姜楚沫踩着地上的树影一路走到甬道尽头。 这处花木葱笼,一股清流穿过假山泻下而下,形成一道蜿蜒的河流。顺着河流一直前行,便是校场。 姜楚沫秀眉紧蹙,显然有些惊讶,想不到这盛王府竟然还有校场。 你还能找到这里。萧恒炎语调中带着些许的赞赏,一身黑色的骑马劲装完美的贴合着他伟岸的身躯,强大的压迫感伴随着话语朝着姜楚沫袭来。 姜楚沫眉头舒展又再次聚拢,目光却被萧恒炎身后的精兵所吸引。 这些人身着银灰色铠甲,手持银枪,气势如虹,皆有以一敌百之势。根据副官手中战旗所示,变换阵形,一会儿如群星聚拢,一会儿又如长龙游走,变幻多端令人应接不暇。 久居军营之中,姜楚沫对军队操练十分熟悉,眼前这些将士一看便知非凡。 不错。姜楚沫情不自禁的赞叹道,被眼前所见震撼。想不到萧恒炎的私人军队竟如此强大,可比得上千军万马。 姜楚沫眼里的震惊没有逃过萧恒炎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背手而立,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微动,几根青丝与姜楚沫的秀发纠缠在了一起。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他们都会成为你的部下,护你周全或者为你所用。萧恒炎与姜楚沫并肩而立,看着一众精英,眼里是藏不住的傲然。 留在这里? 姜楚沫冷笑一声,侧目看着萧恒炎,定定道,多谢王爷好意。这笼子虽奢华诱人,可我却无意当那金丝雀。 此时姜楚沫才明白,萧恒炎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他的练兵场的。恐怕她一起床就已经在他的视野之下,他只不过是想要趁机给自己展示一下他的势力。 只可惜,萧恒炎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姜楚沫不吃这一套,势力再大也与她无关。 是她的,她豁出命也不会放手。 不是她的,杀了她她也不要。 让她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供人玩乐? 做梦! 萧恒炎也好,萧云烨也罢,都无法左右她姜楚沫的生活。 萧恒炎面色一沉,盯着姜楚沫的目光越发的森冷。这个女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拒绝他,全然不顾他的心意。 你可想好了?萧恒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想要抱紧他萧恒炎的大腿,他看都不看一眼,如今给姜楚沫这无上殊荣却被她拒绝。 根本不用想。姜楚沫回答的干净利落,四目相对,在萧恒炎冷眸之下她毫不退缩,直视萧恒炎深邃的眸子。 萧恒炎的眼底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冷意袭来,令姜楚沫不禁感觉一阵哆嗦。 好,很好。萧恒炎突然笑了,跟我来。 姜楚沫想要拒绝却为时已晚。整个人被萧恒炎带起,转身间她已经只身一人处在练兵场的中央。 将士们的呼喝声震耳欲聋,整队兵马迅速扩张成一面巨网从四面八方向姜楚沫聚来,气势庞大,地面的碎石细沙飞扬,树木摇晃。 姜楚沫面色一沉,神经也紧紧的崩了起来,看着涌向自己的将士,泰若自如,眼底是一抹深深的嘲讽。 萧恒炎这是要威吓她? 可惜,她不是被吓大的。 转眼间,将士们已经收网,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姜楚沫围困在中间。为首的便是那日袭击姜楚沫并且被姜楚沫打败的副将。 看到姜楚沫的一刹那,副将握着银枪的手指收紧了一圈,指关节泛白。他威赫一生从未吃过败仗,萧恒炎交代的事情他也从未搞砸,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栽在一个女子的手中。 是他? 姜楚沫也同样认出了副将就是那个请自己喝茶失败的黑衣人,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挑衅。 第41页 副将,可是这个女子使阴招偷袭你的?恰好此时将士中有一人高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是副将的心腹,为人十分机警善于察言观色,副将表现如此异常他一猜便知。 哼,奸诈小人不值一提。副将冷哼道,算是给出了答复。 技不如人就怪别人奸诈,王爷,你的兵都是如此的么?姜楚沫仰着头朗声说道,银灰之中她最为闪耀,素淡的衣着阻挡不了她闪耀的光芒。 少废话,你可敢与我一战,到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精兵强将!说话的男子从队列中站出来,举枪挑衅道。 姜楚沫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放肆,尤其是如此猖狂的挑衅。 王爷,请允许末将与姑娘切磋,末将想讨教一二。见姜楚沫不动,将士立即转头对准高台上的萧恒炎说道。 萧恒炎不语,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姜楚沫。她就犹如一朵高傲净白的雪莲,站在万人中央却不惹尘世,洒脱自如,傲然如雪。尤其是那一抹清冷的目光,冷中带着蔑视,根本不将身边这些精英放在眼里。 就是这股子高傲,让萧恒炎想要挫挫她锐气。 此事你与本人商讨,本王只是看戏。萧恒炎淡淡说道,随手一挥坐在了一旁。 看戏? 姜楚沫愤恨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萧恒炎,不打算理会眼前挑衅的将士。奈何,精兵围困,那将士不依不饶,硬是要与姜楚沫一较高下。 怎么,你莫不是怕了?将士见姜楚沫仍旧不为所动,放肆的说道,那你就承认你那日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李副将,再当众给李副将道歉,此事便可算完。 将士对姜楚沫出言不逊,高台上的萧恒炎玩味的看着姜楚沫,他就不信姜楚沫能够忍下这口气。 深吸一口气,姜楚沫缓缓抬首,清冷的眸子看向挑衅的将士,凤眸里划过一丝阴寒。她嘴角微微上扬,好,你要与我切磋可以,但需要赌注。 什么赌注,你说。将士手中银枪落地发出铛的一声,地面受震,石沙颤抖。将士目光迥然,死死的盯着姜楚沫,等待着她开口。 呵。姜楚沫瞥了一眼高台上的萧恒炎。想看她的戏?那她就演一场好戏给他看,保证看的他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你输了,这三千精兵集体给我道歉。姜楚沫故意提高音调说道。她的话音未及落地,就在人群之中引起一阵的骚动,甚至有人破口大骂好不遮拦。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有脸提这样的要求。 是啊,别废话了,直接上,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千夫所指之下,姜楚沫仍旧稳如泰山,面容镇定,嘴角一抹似笑非笑。 别吵。之前的将士伸手,阻止了众人继续说下去。他看向了高台上的萧恒炎,见萧恒炎没有反应,便大胆的应了下来,可以,那如果你输了呢? 悉听尊便。姜楚沫自信她不会输,在萧恒炎手下她都能自保,何况这些人。 好大的口气,看枪!将士不再多说。长枪出手,如龙游走,又似长蛇攀树,盘旋前进直逼姜楚沫命门。 姜楚沫身形未动,仔细的观察着将士出手的速度和方向,来判断他回手的路径。眼看抢头逼近,姜楚沫的发丝微动,身形猛然调转,将士的第一击落空。 枪尖触地,划出一道火光,将士站稳身子收起银枪发起第二击,期间没有任何停顿。他全力以赴的挥舞长枪,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有力,围观者不禁拍手称好。 这套枪法,就算是整个江湖都难找出几个可媲美的。可惜,在姜楚沫的眼里却太过花哨。 她在将士靠近自己之前就已经闪身逃开。 之后,她只守不攻,任由将士的长枪朝自己刺来,每一次都在快要近身之前离开。两枪落空,将士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势气。 第三十一章 你输了 第三枪已经是毫无招式可言,长枪直入却再次落空,银枪落地已没有了先前刚劲的响声,他仓皇转身 啧啧。姜楚沫避开第三枪,惋惜的摇了摇头,盛王府精兵,也不过如此。 说话间,她面色一沉,眸光犀利,周身杀气满溢。只见她身子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将士的面前,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将士的脖颈处。 你输了。姜楚沫淡淡的说道,随后收起匕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令人出乎意料。方才还在叫好的人此时安静了下来,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是,我输了。将士低着头,无脸见人。他一人牵连整个军队是万万不能的,他宁愿一死。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以死谢罪! 这可不是我们的赌注。姜楚沫扔出匕首,打断了将士自我了断的动作。她的目光扫过训练场的众人,之前可无人说要你一人承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副将带头看向了高台上的萧恒炎,萧恒炎坐在椅子中,四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眼眉低垂,好似训练场的事情与他无关。 第42页 姜楚沫原本很想看看这一群人集体给她下跪道歉的场面,可对上高台上妖孽一般的萧恒炎,她却改变了注意。 这些人都是萧恒炎的,他们若是真的给自己跪下了,萧恒炎将来保不齐借此跟她讨债。 那个祖宗,她惹不起。 少废话,我输了,你杀了我吧。将士不愿意连累其他人,也不愿给萧恒炎丢人,死心已决的道,姑娘大人大量,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我以死谢罪。 罢了。姜楚沫挥挥手,十分大度的说道,本就是切磋,与生死无关。至于那赌注,也是本姑娘一时兴起,不作数。 嘎。 练兵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楚沫会这么好心? 可这就是事实。 姜楚沫不用他们下跪道歉了。 多谢姑娘宽宏大量。与姜楚沫较量的将士双手抱拳,感激的看着姜楚沫。 姜楚沫没有理会,这个面子她是卖给萧恒炎的,跟宽宏大量可没关系,她就是比较惜命而已。若是可以,她还真想看看萧恒炎会是如何反应。 让开。姜楚沫淡淡开口。围困她的精兵有条不紊的朝着两边散开,姜楚沫迈着轻盈的步子不急不慢的走着。 高台之上,萧恒炎抬起头,看着姜楚沫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弯,若有所思。这个女人又带给了他惊喜。与人打斗不仅懂得看穿别人的招式弱点,还能够利用人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错,很不错。 只是 萧恒炎长长的睫羽微敛,敛去了眼底的一抹复杂。再次抬头,姜楚沫已经走出去很远,而他的眼神也恢复了深邃。 姑娘,这些都是王爷吩咐厨房给您做的,若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奴婢便给您换掉。月莹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姜楚沫,将各种食物摆放到了姜楚沫的面前。 姜楚沫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如何离开盛王府。 一阵阴风吹过,萧恒炎坐到了姜楚沫的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楚沫,怎么,不合胃口? 姜楚沫对上萧恒炎英俊鬼魅的脸,姜楚沫瞬间没有了食欲,她不清楚萧恒炎为何跟阴魂一样的追随着自己。 王爷,你很闲么?姜楚沫白了萧恒炎一眼。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作死,但很奇怪,萧恒炎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缓缓的拿起了碗筷,动作十分优雅,目不斜视的吃起了饭。 姜楚沫有些错愕的看着萧恒炎,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的东西,面上除了淡然别无其他。 可越是这样,姜楚沫越是无法安心,她太清楚萧恒炎的为人了。这样善罢甘休不是他的风格,他肯定有后招等待着自己。 姜楚沫一顿饭吃的忐忐忑忑,食不知味,萧恒炎却吃的很香甜,看起来十分享受。 你的招式虽快,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萧恒炎放下碗筷,看着姜楚沫,认真的说道,几次交手我发现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现在看似无妨,可将来定会成为你的致命之处。 什么? 姜楚沫惊讶的看着萧恒炎,他这是要指导自己? 怎么,不爱听?萧恒炎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姜楚沫,似笑非笑。 姜楚沫摇头,不,你尽可说。 姜楚沫本身并没有什么武功,也并非练家子,她所有的招式和内力都是原主留下来的,她运用起来并非十分流畅。之所以能够战胜别人,完全是靠着作战技巧和速度。 每一次与别人过招,姜楚沫都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上有问题,可就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弃了。 可如今听来,萧恒炎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问题所在。若是真能获得提点,倒也是个好事。 愿意听就好。萧恒炎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这就完了? 姜楚沫看着萧恒炎,这明显是在耍她啊。 王爷,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一句话说一半,实在不怎么厚道。姜楚沫有些不满的瞪着萧恒炎。 本王何时说过要帮你了。萧恒炎挑眉,戏谑道。 混蛋! 姜楚沫心里骂道,恨得咬牙切齿,萧恒炎摆明了就是在耍她。 姜楚沫吃瘪,萧恒炎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招式虽简单的好,可还是需要一些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另外,你功力和招式的运用存在很大的问题,你的招式经常是已出内力却没有跟上 萧恒炎还想具体说,就看到了窗外的信号。 白色青烟,有密报到! 萧恒炎嘴角的笑容凝固,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这个时候有密报并非什么好事,日后再与你细说。 转眼间,萧恒炎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门口。 姜楚沫意犹未尽的看着萧恒炎离开的方向,萧恒炎一定是故意的,这才说到重点人就已经走了。 不过,萧恒炎能够指点她这么多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了。 姜楚沫自觉自己还是应该知足的。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她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心情,便吩咐月莹收拾下去。 第43页 在院子里散散步,姜楚沫整个人清爽了不少,转身回房的一瞬间,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道黑影闪过。 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了微动的树枝。 带着一丝疑惑,姜楚沫回到了房间,神经却并未放松,刚推开门就感受到了一道劲风迎面袭来,姜楚沫急忙闪避,脚绊在门槛上,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 就在姜楚沫以为自己要中招之时,却忽感腰身一紧,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袭来。 她落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小沫沫,你也太主动了吧,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可让我如何是好。 惊、羽。姜楚沫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随即抬手,一拳朝惊羽面门打去。 惊羽一把握住姜楚沫的粉拳,拉到了自己的鼻尖轻轻的嗅着,眸子波光流转尽是戏谑,嗯,绣花拳的味道。 姜楚沫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抽回手,一边揉手腕一边嫌恶道,你还有脸回来,我以为你该死在外面了。 惊羽一袭红衣艳绝,一撩衣袍坐在姜楚沫的床上,翘着腿宛如在自己家的一样。 亏得我那么记挂你,你却这么不愿我好,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薄情寡性。 少废话,上次不辞而别,这次又不请自来,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姜楚沫警惕的看着惊羽,目光里有淡淡的疏离,她最痛恨别人利用她。 就算是惊羽也不行。 看着姜楚沫认真的表情,惊羽也没有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 我不会伤害你。现在,还不是公开身份的好时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姜楚沫没有吭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惊羽,盛王府的戒备如此松懈,竟能够让你这么轻松的进来? 那她出去是不是也很轻松? 似乎是看穿了姜楚沫的想法,惊羽开口说道,以我的本事,这盛王府自然是来去自如,如果是小沫沫你那就难说了。 滚。姜楚沫看着惊羽那促狭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扭过头懒得废话。 不信?惊羽勾出轻笑,我证明给你看就是了。 说罢,不等姜楚沫反应,惊羽就带着她一个纵身离开了房间。他抱着姜楚沫穿梭在盛王府上空,竟没有惊动一个暗卫和守卫。 惊羽带着姜楚沫在盛王府上空来去几趟,最后带着落在了盛王府最中心的一个院子的外头,这里便是萧恒炎的书房,萧恒炎办公的地方。 一落地,姜楚沫就感受到了这里压抑的气氛。都是盛王府的地盘,这里却充斥着阴煞和肃杀之气,让姜楚沫有些不适。 别怕,跟我来。惊羽拉了拉姜楚沫的胳膊,示意姜楚沫跟自己走。姜楚沫有些狐疑,却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着惊羽朝前走着。 说,找本王何事?萧恒炎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漠,从屋子里传来,姜楚沫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姜楚沫下意识的想要逃走,悄然转身,却被惊羽拦住了去路。 第三十二章 中毒 别怕,跟我来。惊羽拉了一把欲逃走的姜楚沫,带着她飞身而上隐于檐下,封了姜楚沫的穴道,减缓她的呼吸。 两个人趴在屋顶,透过砖瓦缝隙窥视书房。 萧恒炎的声音低沉,冷漠透着无限疏离。他稳坐于檀木椅上,昏暗的书房里,深邃的鹰眸越发的锐利,好似一柄利刃可直取人性命。 右手附在胸口,萧恒炎的眉头紧锁,看上去有些不适。 王爷,属下已经查明有关您毒发之事。萧恒炎的身前跪着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跑的男子,他低着头,无法看清面容,双手捧呈信函递送到萧恒炎的面前,有人在王爷身上动手了手脚,现已经抓获此人,等待王爷发落。 萧恒炎身中奇毒,每年都会发作,往年发作的日子都比今年要晚。 事出无因必有妖,萧恒炎绝不相信这是偶然。事实证明,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消息可还有旁人知晓?萧恒炎毒发之事绝对要隐秘,宫里的人想要他早死,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诱发他体内的毒素发作,定还有后招等着。 青灰色长袍男子摇头,发现诡异之事他便连夜彻查,捉到内奸即刻送到了暗室,并未走漏任何风声。 至于萧恒炎毒发之事,恐怕除了姜楚沫也无旁人知晓。 王爷,可需要寻找神医?青灰色长袍男子有些担忧的说道。他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萧恒炎的脚踝处。 呵,不必。萧恒炎的目光骤冷,深邃的眸子越发阴沉,手指不断的撵动着信纸,看来有些人是按耐不住了,竟如此大费周章想要了本王的命。 一抹诡异的笑容浮现,萧恒炎俊冷的面容阴沉冷漠,摊开手心,信纸粉末挥洒一地,带本王去瞧瞧那个人。 是。青灰色长衫的男子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指引萧恒炎走向一旁的暗室。 宫里派来的内奸已经被他所擒,此时正关在萧恒炎书房下面的地牢里,未经萧恒炎允许,他们不敢擅自审问。 萧恒炎与长袍男子离开不久,惊羽就带着姜楚沫摸进了萧恒炎的书房。 第44页 你疯了?姜楚沫见惊羽在萧恒炎方才消失的地方一阵摸索,似在寻找机关。 惊羽当即捂住姜楚沫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用唇语警告道,不想死就不要出声,跟紧我。 姜楚沫颔首,不再出声。却又有一丝疑惑袭上心头。 什么人敢在萧恒炎的身上动手脚。 宫里的人?皇上? 众所周知,皇上十分依仗萧恒炎,就连太后都对萧恒炎宠信有加。 萧恒炎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就在姜楚沫思考之际,惊羽已经寻找到暗室的机关。只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转动着机关。 石门应声而开,惊羽与姜楚沫眼前一亮,一先一后走了进去。 与以往所见的暗室不同,萧恒炎的暗室并不阴暗潮湿,也毫无腐败之气。四周墙壁干净整洁,几个硕大的夜明珠作为路引将暗室照的通亮,甬道狭小却一尘不染。 果真是个变态。惊羽瘪了瘪嘴,风华绝代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将杀人的地方弄得如此干净,这萧恒炎的癖好还真是奇特,若不是跟着萧恒炎进来的,他都要以为这里是藏娇的金屋。 姜楚沫也感到无语,内心与惊羽想法一致。 啊痛苦的嚎叫突兀地在暗室响起,撞击四面墙壁不断的回荡着,此起彼伏,你杀了我吧 暗室的深处,萧恒炎背手而立。他面前的刑架上绑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裸露的肌肤已经面目全非,伤口纵横交错,皮肉外翻,依稀可见森白的胸骨。 杀了你?萧恒炎的声音如同地狱罗刹一般,冰冷刺骨,交代出本王所问之事,本王可考虑给你个痛快。 不是放过,而是给个痛快。 说,谁让你来的。长袍男子用烙铁抵住内奸的喉咙,肉香味瞬间扑鼻,却让姜楚沫感觉阵阵恶心。 只见那人一阵痛苦的撕嚎,身子猛然抽搐,昏了过去。 一桶冰水灌顶,刑架上的人身子猛烈抽搐,随后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被折磨的气力全无,新鲜伤口被冰水刺激又开始流血不止。 后压槽咯咯作响,男子愤恨的盯着萧恒炎。 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男子如同濒临死亡的猛兽,垂死的挣扎道,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盛王,你不得好死! 萧恒炎的面色沉了几分,鹰眸扫过长袍男子,十分不满他的处理方式。 青灰色长袍男子当即会意,将烧红的烙铁插入了内奸的口中,顷刻间内奸就已经不能言语。 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不知道么?萧恒炎整理了一下袖口,鹰眸微抬,如同欣赏一副佳作一般的看着刑架上的男子。眉头突皱侧目瞥向青灰色长袍男子。 你该回去训练了。萧恒炎不满,青灰色长袍男子当即俯身跪地。 属下知错。 知错就改,本王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间。 青灰色长袍男子会意,剜掉内奸双眼,将大粒盐巴散入伤口之中。内奸无法忍受剧烈的疼痛,不断的扭动着身子,王爷,我招,我全招 内奸受伤的舌头吐字不清,担心萧恒炎听不清不断的重复着。可惜,萧恒炎却恍若未闻,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袖,漠然道,送到那人面前。 他要将这个不成人形的内奸送还给他的主人,他很好奇那个人见到之后会有如何反应。 姜楚沫的心如同电击一般,若非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真有人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逼供审讯。 近日萧恒炎对她和颜悦色,偶有温情流露,竟让她忘了他嗜血的天性。这个男人太过暴戾无情,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斥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惧。 姜楚沫下意识的后退着,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她只知道她应该远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谁! 萧恒炎突然转身,深邃的眸子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直射姜楚沫和惊羽所在之处。 糟糕。 惊羽当机立断,带着姜楚沫想要逃离暗室。下一刻,萧恒炎的身形却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姜楚沫。萧恒炎的眼神极其危险,鹰眸微敛却敛不去一身怒气。 捉奸捉双,捉贼拿赃,偷听被当场抓包真是尴尬至极,尤其被听者是萧恒炎这般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的人。 姜楚沫双脚如同灌铅一般定在原地,对上了萧恒炎的双眸。她神情闪烁,秀眉微蹙,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爷晚上好。姜楚沫尴尬的开口,说罢就四处瞎看,不与萧恒炎对视。 姜楚沫的这番表现,令萧恒炎怒火更甚。他上前一步欲将姜楚沫拉到自己的身边,姜楚沫却向后一退,同时惊羽上前一步挡在了姜楚沫的面前。虽他本不愿过早与萧恒炎照面,可如今的形式也容不得他选择。 他不能让姜楚沫受伤。 萧恒炎动作一顿,冷眸看着惊羽,眼底是深深的厌恶与蔑视。 面对萧恒炎满是敌意的目光,惊羽眉宇间妖冶不减,眉间上挑,看着萧恒炎,盛王,听闻前几日你丢了东西,恰巧我嘴馋捉了只鸽子惊羽狭长的眼中眸光微闪,褶褶生辉。嘴角上扬,挑衅的语气异常明显,那鸽子脚上绑着七彩绳索,还有一张绢帛。 第45页 密函是你截走的!萧恒炎声音极冷,带动周围温度骤降。 是我,你莫要再错怪我的小沫沫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惊羽又将姜楚沫拉近了几分,当看到萧恒炎怒气愈盛的眼神,他缓缓勾唇,要密函,来找我。 说罢,还不忘深情款款的看一眼身旁的姜楚沫,暧昧至极。 姜楚沫暗道惊羽这不是神经病犯了自寻死路么! 擅闯萧恒炎书房已经是死罪一条,如今他还要告诉萧恒炎密函是他偷的,简直就是作死中的找死。 姜楚沫侧目,看着惊羽,示意他快走。 惊羽好似未见,又将目光转向了萧恒炎。盛怒中的萧恒炎让惊羽心里有些发憷,她深知萧恒炎的可怕,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让小沫沫回家,不然我就把你的密函丢到大街上去。 惊羽是在威胁萧恒炎?而且还是这么低劣的威胁手段 姜楚沫有些惊讶的看着惊羽。 很少见姜楚沫如此怪异的神情,惊羽还有点欣喜,便对着姜楚沫不停的挤眉弄眼。 他的小沫沫是在关心他。 而这一幕在萧恒炎看来,就像是姜楚沫与惊羽在眉目传情一般,广袖之下的手指收紧,萧恒炎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的女人。 更何况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你们谁也别想走!萧恒炎眸色一暗,掠身朝着惊羽而去,这人必须死。 惊羽大惊,根本不敢迎接萧恒炎这一击。他拼尽全力向后连跳三次,堪堪避开萧恒炎的一击。他的后背紧贴树干,而身后的树干被拦腰折断。 萧恒炎一掌落空,腾空翻身落地,却在落地一瞬间气息紊乱,身形左右摇晃。 惊羽凝眸,不顾被撞伤的后背,看着身形不稳的萧恒炎,随即脸上出现一抹喜色。 第三十三章 不许走! 萧恒炎受伤了! 萧恒炎体内毒素突发,他曾强行压毒,导致经脉受损,内力过度耗损,如今不宜动手。可他天生傲骨,擅闯王府与他争夺姜楚沫,再加上截取密函,惊羽必须死。 萧恒炎勉强稳住身形,再次运用内力强硬压制翻涌而上的毒素。气血上涌喉头一股腥甜,却无法阻挠萧恒炎攻击的步伐。 惊羽再次起身,却无法避开萧恒炎的攻击,用胸口接住了萧恒炎的一掌。尽管萧恒炎如今有伤,却已经让惊羽口吐鲜血。 惊羽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完美的弧线,重重落地。捂住胸口,吐出口中鲜血,来不及起身,萧恒炎就已经来到他身边。 萧恒炎,住手!姜楚沫挡在惊羽的面前,抬头看着萧恒炎,你不能杀他。 萧恒炎强行咽下口中鲜血,怒视着姜楚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沫沫,别求他,我还能打。惊羽起身,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姜楚沫。他看得出来萧恒炎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刚刚萧恒炎不顾姜楚沫的死活,硬是对惊羽出手,他如今已经变成一具死尸。只可惜,萧恒炎没有这么做。 他的气力,不足以支撑萧恒炎再攻击一次。 惊羽,你会死的。姜楚沫不明白惊羽的用意,只觉他是在玩火,而且很容易自焚,在他看来惊羽会受伤。 萧恒炎眉头紧锁,竟然当着他的面关心别的男子,姜楚沫的脑子里是填满了浆糊么? 惊羽闻言,则回身看了一眼姜楚沫,他的神色有些复杂,随即又故意错开目光,不与姜楚沫对视。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惊羽突然一笑,笑容灿烂妩媚,毫不畏惧的主动出击,攻向萧恒炎。 萧恒炎侧身,惊羽却没有继续出招,而是飞身到姜楚沫的身边,牵起姜楚沫的手,作势就要离去。 不许走!萧恒炎开口,满是命令的口吻说道,没有本王的允许,姜楚沫,你哪里都不能去! 姜楚沫的动作一怔,回头看了一眼萧恒炎。萧恒炎稳稳的站着,可他的双脚却无法挪动,嘴角有鲜血渗出。 萧恒炎受伤了? 小沫沫,你还愣着做什么,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惊羽拉着姜楚沫的手,他不顾自身危险,擅闯盛王府就是为了带走姜楚沫的。 院外是盛王府的护卫,没有萧恒炎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闯入,只能在院外等令。 姜楚沫,本王命令你不许走!萧恒炎强忍着痛楚说道。强行运功导致再次毒发,翻涌的气血随时都会喷涌而出,此刻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说话时,萧恒炎却是面容平静,语气冰冷不含有一丝温度,如同他的眼神一样,不近人情。 姜楚沫死死的瞪着萧恒炎的面容,她知道,他是真的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她本应该头也不回的跟着惊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又嗜血的男人,但是这一刻,姜楚沫却犹豫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犹豫,萧恒炎已经受伤了,不会再阻挠她的离开,她可以无视他此刻的命令。 紧紧的咬了咬嘴唇,姜楚沫也搞不懂自己此刻的想法,一边是惊羽的劝说,一边是萧恒炎的命令。 她究竟应该是离开还是留下 第46页 与萧恒炎对视,姜楚沫渐渐落了下风。 深吸一口气,何去何从姜楚沫已经有了抉择。她将目光从萧恒炎的身上移开,也甩开了惊羽的手。 惊羽以为姜楚沫要选择留下,刚欲开口就听到了姜楚沫的话语。 王爷,你我本非同类无须再多纠缠,以往恩怨就此作罢,日后再见便是陌路。姜楚沫平静的说着,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股异样,十分微弱却又抹不掉。 姜楚沫的话无意识刺激了萧恒炎,奈何他体内毒发,不能再次动作。 恩怨作罢? 萧恒炎深邃的眸子微闭,并没有回话。向来只有他主宰别人,还轮不到旁人来给他指路。惹了他萧恒炎还想全身而退,姜楚沫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若非他现在动弹不得,根本不允许姜楚沫从他的眼前离开。 说罢,姜楚沫转身,走在惊羽的面前,对他也毫无感激之情。若非他截了萧恒炎的密函,她又怎么会与萧恒炎扯上新的恩怨。 王爷,可要追?方才密室中的长袍男子走到萧恒炎的身前,开口询问。整个院子的四周都隐匿着暗卫,只要萧恒炎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将姜楚沫带到萧恒炎的身边。 额头布满汗珠,萧恒炎承受着体内气血翻涌的撞击,俊冷的面容苍白如纸,摇了摇头。姜楚沫是自己走出去的,将来,他要让姜楚沫自己走回来。 送我回房,不许任何人打扰。萧恒炎说罢,闭上双眼,也敛尽了满目冰霜。 盛王府恢复平静,守在书房外的盛王府护卫也逐渐散去。萧恒炎回到房间后紧闭房门,运功抵毒。今年的毒发比以往更为猛烈,需早做打算。 一路走出盛王府,姜楚沫阴沉着脸,完全不理身边的惊羽。 惊羽几度开口想要与姜楚沫说话,都被姜楚沫巧妙的避开。看都不看惊羽一眼,姜楚沫继续朝前走着。她终于离开了盛王府。 小沫沫,我好歹是伤员,你就这么不近人情?惊羽扯住姜楚沫的胳膊,却被姜楚沫甩开。 见姜楚沫的动作,惊羽驻足,侧目看着姜楚沫,眼里的玩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你知道我们刚刚是多么的九死一生么?若非那萧恒炎受毒发之苦,我们早就成了他手下亡魂。 萧恒炎是中毒了而非受伤? 姜楚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惊羽,示意他将话说完。 从惊羽的口中,姜楚沫得知一个可怕的真相。 萧恒炎今日与惊羽过招之时,竟然只用了三成功力,而惊羽则是全力以赴。若非萧恒炎被毒发所扰,三个惊羽也不是他的对手。 惊羽可以在盛王府来去自如,武功可见一斑。可就算如此,也抵不过萧恒炎的三成功力。萧恒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三成功力?姜楚沫心里一惊,三成功力就已经有了那样的速度和力度,萧恒炎究竟有多强大! 不错,他打我只用了三分力,而我却全力。惊羽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哪怕他受体内剧毒所牵制,我仍旧不是他的对手。我拼尽全力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若非他有意放过,恐怕我们也离不开。他一向自诩武功第一,可今日遇见了萧恒炎,他才知道何为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姜楚沫也觉得萧恒炎是有意放他们离开,若非如此,他们此时还要应对暗卫的追赶。 惊羽本想借此与姜楚沫聊天,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却不想引来了姜楚沫的猜疑。上次花园遇袭,姜楚沫就已经怀疑了惊羽,可他却不辞而别。 今日突然出现,又是如此的巧合,若再不弄清楚惊羽的身份,姜楚沫寝食难安。 你一早便知我们能全身而退,所以才夜闯盛王府?姜楚沫看似无心的问话,实则是在试探惊羽。 盛王府戒备森严,他可以来去自如,选择的时机也是绝佳。姜楚沫游逛盛王府之时,都没有发现书房的所在,惊羽却能够准确的找到。 惊羽眉头紧锁,与姜楚沫四目相对。就在姜楚沫以为惊羽要跟自己坦白之时,他却忽然一笑。 虽早知你冷情,但被你这么直白的逼问,还是忍不住受伤啊。惊羽说着,伸手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充满自嘲的笑意,我好歹救你出苦海,这种时候,难道你不该抛弃成见先来关心关心我吗? 惊羽明显故意岔开话题,姜楚沫不悦退后一步,凤眸凛然。 姜楚沫发觉眼前的这个惊羽有些陌生,一样的红衣衫,一样的倾城面容,一样多情的眸子,却给了姜楚沫全然不同的感觉。 自从认识惊羽以来,她从未认真的询问过惊羽的来历。因为对她无害所以一直留他在身边,可如今他竟然能够招惹上萧恒炎,又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不得不让姜楚沫起疑,甚至想要知道惊羽的身份。 惊羽,坦白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谁,为何你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姜楚沫表情凝重,语气严肃的质问道。 放松点,我不会害你。惊羽答非所问,与那日房中的质问结果一样,惊羽并不想告诉姜楚沫。 你想知道的一切,日后我都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还不如想想等会回到将军府,要如何跟那几个臭虫交代你这几日的行踪。 第47页 此事无须你操心,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 姜楚沫不肯罢休,继续追问,惊羽则言语绕弯始终打着太极。 惊羽的目光柔和,笑容温暖中透着妖冶,轻轻叹息一声,并非受不了姜楚沫的追问,只是他无暇在这里与姜楚沫继续周旋。 天空泛白,他必须尽快离开。他手中的事物还未处理完,若非得知姜楚沫深处危险,他才不会这个时候回来,更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于萧恒炎面前。 这一切,对他来说极度危险。 小沫沫,照顾好自己。惊羽恋恋不舍的看着姜楚沫,萧恒炎并非善类,你最好离他远点。 话音落地,惊羽已经飞身远离,临走不忘回头再看一眼姜楚沫。 第三十四章 杀了鸡给猴看 惊羽离开之后,姜楚沫便缓慢踱步走回将军府。不愿惊动守门人,姜楚沫便跳墙而入,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折腾了一夜,姜楚沫有些疲惫,只想倒头就睡。 本想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惜,有人却偏要搅和。 姜楚宜一直派人守着姜楚沫的院子,听到院子有响动,得知姜楚沫回来,立刻带着一众下人浩浩荡荡的闯入了姜楚沫的院子。 大姐姐,为何回来不走正门,可是担心被我们发现?姜楚宜柔弱的声音带着质问,直闯姜楚沫的耳中。 姜楚沫略显烦躁,揉了揉耳朵打开房门,身子向后倚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姜楚宜,宜妹妹,你这一大清早的来我乐庭轩,是请安来了?不过看这阵势可不像啊。 还有你们,领着将军府的银子,竟连主子都认不得了么!姜楚沫冷眼扫过姜楚宜身后的众人,回府之际才杀了鸡给猴看,不过几日这群人就忘了,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就跟着好处走。 众人一听,联想起姜楚沫回府之日的话语,若有再犯,定惩不怠皆是一阵后怕,纷纷跪在地上。 大小姐息怒,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觉得自己站错队的现在可以重新选择。姜楚沫仍旧双臂环胸,惬意的后仰,靠在门上。 胆小惜命的奴才当即起身走到了姜楚沫的身边,有了一个就有两个。眨眼功夫,姜楚宜的身边就只剩下湖蓝。 湖蓝气急,开口叫骂,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奴才,你们都忘了平日里二小姐是如何对你们的了? 好处再多,也不如命重要啊。姜楚沫嘴角勾起,悠悠然道,饶有兴趣的看戏。 话里话外,姜楚沫都在讽刺着姜楚宜,收买人心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一场空。更重要的是,她姜楚沫才是将军府的嫡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跟她斗,姜楚宜还不够资格。 姜楚沫面色铁青,一口银牙尽碎,握着手帕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一双桃花眸秋水波光,长睫微敛,敛不尽眼里的愤恨和阴狠。只见她一改往日温和形象,一脸怨毒的仰头与姜楚沫对视,气势上却已经输了一大截。 大姐姐,前几日柳瑜妹妹惨死在你院中,此时你可知晓?姜楚宜不甘,咬了咬牙以柳瑜之死相问,气势甚是逼人。 姜楚沫挑眉讥讽,柳瑜死了与我何干,宜妹妹这般询问,莫不是暗指我杀了柳瑜? 姜楚沫反呛,态度强硬,目光凌然。 姜楚宜也丝毫不谦让,将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姜楚沫眼里的讥讽。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送姜楚沫下地狱。 柳瑜已经死无全尸,姜楚宜想要以此来问责姜楚沫,人证物证她都已经准备妥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断断不会轻放! 大姐姐,此事不是随你三言两语就可以瞒天过海的。 再次回头,姜楚宜已经面露难色,眉宇间满是担忧,一副替姜楚沫着想的样子,有人曾看到柳瑜妹妹在你院子里出现,之后便没有了踪迹,如今已经断定柳瑜妹妹死在了你院子里。你我本是姐妹,我怎么会害你,此事若是惊动了京兆尹,姐姐难逃牢狱之灾啊。 啪啪啪 姜楚沫连连拍掌,对姜楚宜的演技表示赞赏。变脸果真够快。好一处姐妹情深的戏码,好一副替她着想的面孔。 姜楚宜的这番话,看似是在劝说姜楚沫,实则是已经给姜楚沫定了杀人之罪。同时也暗暗威胁姜楚沫,若是她不肯招认,便将此事告知京兆尹。 妹妹此番深情感动天地,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只可惜都是废话。姜楚沫目光徒然一凛,周身寒气逼人,后背离开了门板,慢慢的朝着姜楚宜走过去。 姜楚沫向来都不是什么善人,对于姜楚宜这类绿茶婊深恶痛绝。摆出一副令人怜爱高尚无私的模样,却总是背地里做些肮脏下作的勾当。 她不是男人,吃不惯姜楚宜这一口,撕烂她的美人皮倒是可以考虑。 想要将柳瑜之死栽赃在她的头上,她姜楚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湖蓝见状,一个箭步挡在了姜楚宜的面前,秀眉紧蹙,眉眼间满是担忧。姜楚沫是出了名的恶人,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杀人嫖娼,打架斗殴,若真是出手杀了姜楚宜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48页 眼见姜楚沫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湖蓝竟然被她冷眸威慑的有些心虚,拉开步子的双腿颤颤巍巍。 大小姐,你要做什么。湖蓝护着姜楚宜,不让姜楚沫靠近她半分。 呵呵姜楚沫冷笑,意味深长的瞥了湖蓝一眼,倒是个忠心的丫头,可惜分量太低。 姜楚沫抬脚踢向湖蓝下肢,她欲还手,姜楚宜又伸手扯了她的衣角,湖蓝没有动作便被姜楚沫踹到在地。 姜楚宜深吸一口气,故作惊恐的看着姜楚沫,柔弱的开口,大姐姐,你这是何意?我好心来提醒你柳瑜之事,你何必给我难堪! 一旁的湖蓝十分配合,抱着腿痛苦的扭动着身子。周围的一干奴才见状,纷纷侧目低语,指责姜楚沫的不是。 冷眸环视一周,姜楚沫的表情依旧淡漠,嘴角微扬擒着一抹嘲讽,宜妹妹的确是好心。 好心的过头了。 此时京兆尹胡寅已经在柳氏的陪伴下出现在了乐庭轩的门口。柳氏所中之毒已经解开,只是脸上还留有疤痕,以轻纱遮面,却依旧遮挡不住她怨恨的目光。 见到救星来了,姜楚宜连忙回头看向京兆尹和柳氏,桃花眸泛着点点泪光,委屈铺面,轻咬着下唇。不得不说,是个男人都会被姜楚宜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所打动。 胡大人,母亲。姜楚宜施施然行礼,逶迤行至柳氏身边,轻挽柳氏胳膊。 姜楚沫,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瑜儿的命已经给了你,你如今还想要宜儿性命不成?柳氏孱弱的身子被气得发抖,厉声呵斥道,话语里满是无奈与痛心,眼神却极是阴狠。 姜楚沫冷笑,看着柳氏与姜楚宜,随后目光移到了胡寅的身上。四十多岁的模样,瘦如柴骨,一身官袍松垮的架在身上,他的眼里尽是厌恶与嫌弃。 这种眼神已经见怪不怪,姜楚沫的作为传遍街头巷尾,要是胡寅没有这个眼神,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外头的流言蜚语满天,唾沫星子也足以淹死姜楚沫好几次的。若是在意这些,她早就活不成了。 迎着胡寅的蔑视,姜楚沫毫无畏惧,满不在乎。柳瑜是萧恒炎所杀,与她无关。她倒是不信,这个胡寅敢问萧恒炎的罪。 姜大小姐,本官听闻将军府发生一起可怕的谋杀案,被杀之人是柳夫人的外甥女,而这行凶之人则是姜大小姐你。不知,姜大小姐可有何托辞?胡寅义正言辞的说着,用词还算恭敬,语调却极是厌恶与不耐。 大人平素里都是靠着听闻办案的吗?姜楚沫冷笑,好似在听笑话,没凭没据,大人莫要信口雌黄,我可以反告你构陷。 姜楚沫的表情依旧淡漠,只是凤眸又冷了几分,看得胡寅心里有些发憷,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一旁的姜楚宜,用手绢拭去了眼角的泪滴,走到了胡寅的面前,柔声道,大人,虽然有丫鬟作证,柳瑜妹妹生前在这里与大姐姐发生了口角,可我不相信大姐姐是如此心狠之人,还请大人一定查清,还大姐姐一个清白。 呵呵,真有意思。 姜楚宜一开口,剧情就完全被扭转了,这黑白还真的要颠倒了。 厉害如姜楚宜,看似在替姜楚沫陈情,确实字字诛心,每句话都在将姜楚沫推向深渊。不得不佩服姜楚宜的口齿伶俐与卓越演技,好一朵白莲花。 有人证,传上来。胡寅瞬间来了精神,摆出官威,准备审讯证人。 证人是乐庭轩外扫地的丫鬟,名字换做小叶,因为姜楚沫下令夜晚不让人进入乐庭轩,所以每天夜里乐庭轩便无人伺候。 几日前,她路过乐庭轩,见到柳瑜与姜楚沫在院内争吵,因为柳瑜对姜楚沫出言不敬,姜楚沫出手教训了柳瑜,两个人争吵的激烈,随后小丫鬟就不敢再看匆匆离去。 之后,她就听说了柳瑜死的消息,而姜楚沫也不知踪影。 大人,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小叶说罢,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胡寅磕头,看也不敢看姜楚沫一眼。 姜楚沫立在一旁,面容淡漠沉静,冷着眸子看戏,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小丫头演的挺像,险些让她都以为自己是在院子里与柳瑜争吵失手杀了柳瑜。 姜大小姐,你还有何话要说?胡寅再次看向姜楚沫,被她的淡定和震惊所惊。 口说而已,我也知道柳瑜妹妹给柳二夫人下了毒害的她毁容,宜妹妹当时也很是生气,也许是她们母女肆意报复杀了柳瑜妹妹又嫁祸给我了呢。姜楚沫冷声说道,她挑眉看着柳氏。 第三十五章 拘捕 大人,在大小姐房间找到了这个。湖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手帕,姜楚沫一眼就认出了是她的帕子,手帕沾染了鲜血,还有一丙匕首,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多时。 这下可是人证物证都有了。 果然是凶器。胡寅拿过匕首,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有模有样的说道。 姜楚沫见状,一脸鄙夷。这胡寅脑壳子果真是空的,怪不得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个京兆尹。有人看证物,徒手拿的? 大人,不会的,大姐姐不会是杀人凶手的。姜楚宜看准时机再次开口,带着哭腔喊道。看似替姜楚沫说情,实则暗藏杀机,大姐姐虽不喜欢柳瑜妹妹,可不会残忍到杀了她的。大人,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第49页 二小姐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办理,查个水落石出。胡寅将匕首递给身后的人,来人啊,将姜大小姐带回衙门,听候审讯。 姜楚宜闻言,饱含泪水的桃花眸闪过一丝阴狠和得意。人证物证都有,她倒要看看姜楚沫要如何翻身。 若是姜楚沫被带到了衙门,就休想再出来,若是姜楚沫反抗,那便是拘捕。横竖,姜楚沫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 同样开心的还有柳氏,她终于可以除去姜楚沫这个眼中钉了,虽然她的毒是柳瑜所下,可起因却是姜楚沫。 这个该死小贱种,不仅毁了她的清誉,还毁了她的脸,简直罪该万死! 胡大人好大口气,这里是将军府,我乃将军府嫡女,仅凭一个丫头的证词你就要带走我,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姜楚沫泰若自如,语气缓慢而淡漠。 姐姐身份高贵,大人三思啊。姜楚宜娇弱如扶柳的身姿微动,秋波碧眸闪烁着泪光,薄唇轻启,有些怯懦的说道。 这一番动作和言语,激起了胡寅内心的男子汉保护欲,他当即挺直了腰杆,怒斥道,你们当本官的话是耳边风?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将军之女,押入大牢等待审讯。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簇到了姜楚沫的身边。姜楚沫不傻,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动手。不管如何,姜楚宜已经安排了人证物证令她成为嫌疑犯,她若是动手就是没有罪也变成了有罪。 姜楚宜眼中满是得意,她认定姜楚沫没有化解的办法。 的确,这个情况之下,一切对于姜楚沫来说都十分的不利,短时间内她没办法替自己脱身。 可这不代表她会任由姜楚宜摆布。 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姜楚沫看向了姜楚宜,她的笑容令姜楚宜感觉到了莫名的心慌。姜楚宜秀眉微蹙,想要开口催促胡寅,却被人抢先一步。 胡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循声望去,一个身着灰色暗花褂子,青色压边马甲的男子出现在乐庭轩的门口。男子脚踩高脚靴,左腰系一柄长剑,剑穗下垂至膝盖处,右腰悬挂金一块黄色腰牌,是上等的好玉所制。 胡寅一眼就认出了那块腰牌,是盛王府亲卫所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姜楚沫交过手,阻止她救治萧恒炎,也是萧恒炎的副将绝影。 姜楚沫的眉峰一挑,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险些没有认出他来。今日的他身上戾气锐减。 胡寅脸色突变,赶忙对着绝影行礼,不知绝副将大驾光临,下官实在有失远迎。敢问,绝副将来这里所谓何事? 绝影越过胡寅身边,径直走向了姜楚沫,十分恭敬的道,末将代表王爷来感谢姜姑娘,多谢您这几日替王爷诊脉,王爷的风寒才能够好的这么快。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替姜楚沫化解了危急。 既然姜楚沫这几日都是跟萧恒炎在一起,她自然就没有了杀害柳瑜的时间和机会。 眼看姜楚沫就要被带走,半路杀出个萧恒炎,姜楚宜的后牙槽都快让她咬碎了。她愤恨的看着绝影的背影,满目怨恨和嫉妒。 姜楚沫究竟哪里好,能够让萧恒炎的副将亲自出面为她作证。 胡寅闻言,当即吓得站不稳身子。 他他这是得罪了萧恒炎的人? 原来如此。胡寅结结巴巴的开口,目光扫过姜楚沫,不敢看她那双淡漠又冰冷的眸子,是个误会,是个误会。 说罢,胡寅就准备收队离开。 可姜楚沫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她一向都是记仇的人,她从不主动害无辜之人,但是得罪过她的人谁都别想好过。 慢着。姜楚沫拦住胡寅,大人一向公正严明,自然不会这些造谣生事的人,对吧。 犀利的目光射向姜楚宜,姜楚沫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她已经警告过姜楚宜做人要安分守己,可她却充耳不闻,偏要出来搬弄是非。 被姜楚沫的目光震慑,姜楚宜的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抹逞强的笑容,心里却已然慌乱。 一旁的湖蓝当机立断,抽出一旁官兵的佩刀刺向了小叶,一刀毙命。 啊姜楚宜惊呼一声昏倒再了柳氏的怀里,柳氏赶忙扶住姜楚宜,却被姜楚宜拉着倒在了地上。丫鬟见状又伸手搀扶,力道不够也被拉倒在地。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二小姐和柳二夫人扶起来。姜楚沫怒斥身后的奴才,奴才们心慌,一窝蜂的冲过了过去,导致了现场一片混乱。 原本装晕想要躲过一劫的姜楚宜,如今被多个奴才一压,胸口闷热透不过气,真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姜楚沫嗤笑一声,转过头看向了胡寅,冷言道,滚! 胡寅虽然心里有气,却也只能吞进了肚子里,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将军府。 绝影完成萧恒炎交代的事情就想要离开,却被姜楚沫拦住了。 麻烦副将将这些人给我丢出去。嘴里说着麻烦,可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完之后,姜楚沫就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绝影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一瞬间的错觉,姜楚沫与萧恒炎的气势何其相似。 第50页 院子里一阵惊呼声之后就恢复了安静,绝影按照姜楚沫的吩咐将姜楚宜等人丢了出去。 躺在床上,姜楚沫却没有了睡意。 萧恒炎的副将特意赶来替她向她道谢,实则是替她解围。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份情,姜楚沫是欠下了。 辗转反侧之际,姜楚沫的心里有一丝丝的萌动,或许萧恒炎并非那般冷血。可随后,萧恒炎那暴戾的手段,嗜血的眸子,不断的交替出现在她的面前,又令她游移不定。 不管如何,她的心底对萧恒炎的看法已经有所改观,最起码,面对她的时候,萧恒炎也曾有过片刻温柔,如今还来主动替她解围,也不算坏的无药可救。 思及此,姜楚沫的嘴角竟不禁掀起一丝弧度,躁动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心里想着萧恒炎的事情,姜楚沫渐渐睡过去。 被姜楚沫反将一军的姜楚宜安静了不少时日。湖蓝也因此受了责罚,后背被打开了花儿,期期艾艾的怕爱床上,短时间不能再兴风作浪。 姜楚沫也算是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 这日夜晚,刚刚入睡的姜楚沫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出门查探得知是父亲回来了。可是全府上下却是一片混乱,气氛紧张,毫无喜悦可言。 姜楚沫的脑海闪过一丝疑惑,父亲是平西大将军,他回帝都应该提早收到消息。为何之前没有听人说起过,而且还是半夜急匆匆的回来。 带着疑惑走向姜焕所住院落,姜楚沫的疑惑更甚。 姜焕的院落灯火通明,下人进进出出,一盆盆的血水从姜焕的房间里端出来。 房间里更是挤满了人,柳氏拖着孱弱的身子带着面纱哭的肝肠寸断,姜楚宜蹲在柳氏的身边也是不停的抹着眼泪,可怎么看都觉得她哭的很假。 姜楚沫没心思观察姜楚宜,拨开人群走到了姜焕的床前。瞬间,她的表情凝结起来,漠然的眸子泛起了氤氲。 床上的姜焕陷入深度昏迷,紧闭着双眸,眉头纠结着,五官扭曲,表情十分痛苦。他的胸口被一支长箭贯穿,衣衫被鲜血染红,伤口皮肉外翻泛着青色的荧光。 姜楚沫对那青灰色的荧光再熟悉不过。 箭上有毒! 姜焕是被抬回将军府的,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迷不省人事。将军府里的府医急忙赶来,查探姜焕的情况,见到姜焕伤势严重,大夫的手微微颤抖着。 此时,府医正准备给姜焕拔掉胸口的箭。他拿着剪刀剪开了姜焕胸口的衣衫,用手在姜焕伤口上轻按了几下,每一次按压姜焕的眉头就深锁几分,难以承受。 住手!姜楚沫即刻出声制止了大夫的动作,厉声说道,你没有看到剑上有毒吗,不先压制毒性就拔箭,是想让父亲毒素攻心当场毙命不成! 被姜楚沫一吼,府医心脏一抖,刚要反驳看到是姜楚沫便没了声音。再次看向了姜焕的伤口,先前还鲜红的血液,如今竟有些变黑。一时间羞愧难当低下了头,起身给姜楚沫让路。 幸亏大小姐及时发现,否则小人就害了将军性命。府医叹息了一声,退至一旁。 没时间追究是谁的罪责,姜楚沫下了命令将所有人赶走。 第三十六章 解毒 柳氏不愿意,可看着姜楚沫的满是怒气的脸也不敢多说,深中剧毒的她也无法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便让姜楚宜扶着她回房。屋子里只留下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伺候着。 姜楚沫仔细检查姜焕的身体,面容渐渐的沉了下来。姜焕的情况十分不乐观,尖箭与心脏只余毫厘,心脉严重受损。 不仅如此,尖箭涂抹的剧毒已经侵入他的体内,命悬一线。 姜楚沫的心微微一痛,姜焕情况危急,命在旦夕。 深吸一口气,姜楚沫再次附身查探姜焕的状况。伸出食指沾了少许姜焕胸前的血液送到鼻下,轻轻嗅了起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几分。 这毒,她能解。 百步穿心混合车菊草,毒上加毒。只可惜配置毒药的人棋差一招,百步穿心之毒本就猛烈,可是配上这剧毒的车菊草,反而折损了毒性,竟有些以毒攻毒的效果,互相牵制使双方都没有发挥到最大的药效。 若是单用百步穿心或者车菊草,恐怕此时姜焕已经去了阎罗王那里报道了。 饶是如此,姜楚沫也丝毫不敢懈怠。姜焕目前的情况十分不妙,若不及时续命,恐怕等不到她为他解毒。单是心脉受损,就足以要了姜焕的性命了。 姜楚沫取出银针。自从上次给萧恒炎施针之后她便随身携带,其他的她用不惯。 手捻银针在烛火上灼烧片刻,姜楚沫将银针刺入姜焕头顶的百会穴之中,随后又以四根银针封住四神聪,一股黑气透过银针缓缓飘出。 姜焕的身子猛烈抽搐,插在胸口的箭摇晃了几下,一股黑血涌出,顺流而下。姜楚沫微微蹙眉,却不显惊慌,动作徐缓而沉稳。将黑血擦拭干净,又将姜焕的身子扶正,在伤口周围施针封穴。 随后,姜楚沫给姜焕喂食一颗解毒丹,虽不能解除姜焕所中之毒,暂时压制毒性发作还是有效的。银针封穴,姜楚沫为了保住姜焕的一口气,用银针封住了他全身的穴位,护住已经受损的心脉。 压制毒素之后,姜楚沫伸手拔掉了姜焕胸口的箭。箭头布满倒刺,大力拔出对姜焕造成了二次伤害,若非之前已经以银针封穴,此番定会血崩。那样的话,就算不是被毒死也会失血过多而亡。 第51页 整个过程耗费了姜楚沫不少的体力,每一针都必须准确无误,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就会要了姜焕的命。 好在最后她成功了,保住姜焕性命暂时无忧。 姜楚沫的凤眸低垂,脸上满是阴沉,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否则她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小心翼翼的将姜焕狰狞的伤口包扎好,姜楚沫就吩咐丫鬟好心照顾着,自己则去了前厅,同时派人传唤管家。 这一番折腾已经天明,她却毫无困倦之意,一心只想着姜焕的情况。 大小姐传唤小人所为何事?管家自从被姜楚沫教训过之后,对她是恭敬有加,远远的就已经弯下了腰身。 将军府里可有这些药材?姜楚沫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管家。药方是她刚刚开出的,是替姜焕解毒疗伤的药方。 纸上的笔墨未干,管家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一一阅读着。读到最后管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为难的看着姜楚沫。 但说无妨。姜楚沫见状,直接道。 大小姐,这十六位药材府上有十三位,其余的两位可以去药铺现买。可是这风信草,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管家欲言又止,来回的看着药方,这风信草,只有盛王府才有。 只有盛王府有? 她知道风信草十分珍贵,但没想到珍贵到如斯地步。 风信草是咱们霄国的供药,而每年皇上都将风信草悉数赏给盛王,所以只有盛王府里才有。管家点头继续解释道,心里已经猜到姜楚沫要这风信草是来做什么的了。 大小姐,可要小人去盛王府试试?管家诺诺的说着,心里却是打怵。别说去盛王府要东西,单是走在盛王府的门口他都会感觉浑身哆嗦。 姜楚沫摇头,一个小小的管家还不够资格去盛王府要东西,你下去吧,配齐其他的药材。 风信草,她来想办法。 毫不犹豫的起身,姜楚沫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淡青色的布料绣着月白色的碎花,衣裙以明花压边,简单却不失典雅。略施珠粉遮住眼底的青紫,长发盘起以一根玉簪挽在一侧,两鬓碎发垂下,耳垂挂着翡翠坠子与衣衫颜色呼应,称的肌肤更加白皙。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姜楚沫自嘲的笑了笑,却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出去。 盛王府位于帝都城东,而将军府位于城西,姜楚沫不愿惊动将军府的人,徒步朝着盛王府走去。 到了盛王府门口已经是巳时过半,姜楚沫抚了抚额头,看着紧闭的盛王府大门。 萧恒炎该是知道她要来,这紧闭的大门也是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吧。姜楚沫心中有数,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漠,这闭门羹不过是萧恒炎给她的教训。 咚咚咚 姜楚沫敲响了盛王府的大门,可敲了许久都无人应门。姜楚沫的眸子越发的阴沉,表情一片漠然。她抬头看了盛王府的牌匾,勾了勾嘴角,退后了几步用力踹向了盛王府大门。 嘭嘭 巨响一声一声的传来,姜楚沫用力的踹着盛王府的大门。 作甚!小厮得了萧恒炎的命令打开门,对着门口的姜楚沫呵斥道,我家王爷不见客,请回! 他说不见就不见?她偏要见! 姜楚沫不顾小厮的阻拦,迈着步子闯了进去。刚进入盛王府大门,周围就涌出了一群护卫,姜楚沫被围在中间。 萧恒炎的精兵她都不怕,区区几个护卫算得了什么。只是今天,她不想动手,她是来借东西的,没必要闹得太凶。 我是来见你们家王爷的,你们让开。姜楚沫冷声道,脚下步伐却未曾停过,逼得身前的护卫连连后退。他们得的命令是拦住姜楚沫却不能伤她分毫。 退下吧。月莹突然出现,迎着姜楚沫走了过来,小姐,王爷嘱咐请您在大堂等候。请随我来。 月莹转身,带着姜楚沫走去大堂,小姐且在此等候王爷。 多余一个字都没有,月莹转身离去。 姜楚沫在大厅等候了一个时辰,也未见萧恒炎的身影,可她却不恼。萧恒炎与她是同一类人,她先前那般的令萧恒炎不爽,如今晒晒她也是正常。 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姜楚沫面上未显焦急,低垂的眸子也满是淡漠,看到门口出现的一抹身影之后,她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起来。 姜楚沫就知道,萧恒炎一定会来。 墨色的高筒龙纹靴子出现在姜楚沫的面前,她顺势向上看去,对上了萧恒炎冷漠又疏离的眸子。他周身寒气逼人,脊背挺直,身材修长。 此时的姜楚沫似手捧着茶杯。氤氲的水汽带着茗香在她的面前晕成一层薄雾,柔和她眼里的淡漠,配上她淡淡的妆容,别有一番风韵。萧恒炎的眼神微动,十分满意姜楚沫的精心装扮。 王爷。姜楚沫起身相迎。萧恒炎却冷然未应,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有事相求?萧恒炎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冰冷邪魅,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狡黠,四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姜楚沫的眼睛多尖啊,萧恒炎那一闪而逝的小情绪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真是东风压倒西风,一浪还比一浪高啊。她姜楚沫两世为人不曾求过谁,如今却要跑来向这个混蛋低头。 第52页 可就算知道萧恒炎有心刁难,她也别无选择。 是,听闻王爷这里有风信草,王爷可愿割爱?姜楚沫把心一横,开口说道。语气依旧淡漠,半分求人的态度没有,目光平静如初的落在萧恒炎的身上。 呵。萧恒炎嘴角一抹薄凉的笑意,眼睛与姜楚沫对视着。他的眸光不算犀利,却有种料峭的寒意。 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只听他冷笑道,求我。 当日将军府过招,姜楚沫的命悬在萧恒炎手上,萧恒炎也是如此的口吻,可当时的姜楚沫想都未想便拒绝。 可如今,姜楚沫立在萧恒炎的面前,面对相同的话语,却没有开口。沉思半晌,目光依旧平静,可眸底却隐隐有着一抹担忧。 王爷,将军身中异毒,需要风信草为引,求王爷割爱。姜楚沫看着萧恒炎的脸,清晰的看出萧恒炎脸上的得意之色。 姜楚沫的倔强不改,淡漠的表情如同平静的湖水,任凭狂风拂过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萧恒炎的眸色深了许多,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姜楚沫倔强的眼神,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姜楚沫不断的挑战着他的极限,如今就算是求他,也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若是不惩治她,她当真不知道何为天高何为地厚了。 此事与我何干。萧恒炎神情肃立,不近人情,疏离感也愈发强烈。 姜楚沫眉头紧锁,绕到萧恒炎的身前,义愤填膺的说道,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平西将军乃国家栋梁,他为了守护霄国的安定,大半辈子茹毛饮血,镇守边境,如今不需要你出人出力,只需要给几颗风信草,你便百般推脱。要脸么? 第三十七章 天生傲骨不屈服 最后一句,姜楚沫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有姜焕的付出,哪里会有如此安定的霄国。他远在边疆受苦,这些皇孙贵胄却在帝都享受,如今命悬一线,他竟然袖手旁观。 那又如何,风信草是本王的,本王想给便给,不想给便不给。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何须本王劳心劳力。萧恒炎嘴角微扬,但那笑容却让人牙颤。 姜楚沫看着萧恒炎铁了心与她磕到底的架势,心里即刻清楚,他果然是薄情寡义的人。只是,他的话语却似曾相识 摆明了,萧恒炎就是在拿她之前的话来呛她。 姜楚沫心中升起一丝愠怒,却又不得不压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与萧恒炎翻脸。萧恒炎是唯一一个可以救活姜焕的人,她虽并非姜焕之女,可姜焕却是前世今生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真心护她,却无所求之人。 声名狼藉的姜楚沫没有遭到姜焕的嫌弃反而得到了更多的关怀。就在她破身之事传回京城之时,姜焕为了姜楚沫连斩数将,还抱着姜楚沫告诉她,只要有他姜焕在的一天,谁人也不能欺负了她。 那份疼爱不掺假,自古女子不得入军营,可姜焕却一直将姜楚沫带在身边,免受柳氏的欺辱。 如今,他危在旦夕,她不能不救,不能看着姜焕死。 她清楚,萧恒炎跟他是同一类人,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太过放肆。只要她肯低头,萧恒炎就一定会将风信草给她。 但 要她低头,真是比杀了她还难。 姜楚沫陷入了痛苦的矛盾挣扎之中,她天生傲骨不屈服,难以低头。可姜焕痛苦的模样浮现在她的面前,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深吸一口气,姜楚沫抬眸对上了萧恒炎的冷眸,王爷,如何你才肯将风信草给我? 萧恒炎不答。 窗外,清风拂动,吹响树叶飒飒作响。 姜楚沫知道萧恒炎还不满意她的态度。她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可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难,要她杀人容易,要她服软却十分艰难。 王爷,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将风信草给我,我说到做到。姜楚沫实在做不出姜楚宜那姿态,就连林月幽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劲儿她都没有。 萧恒炎的眉峰微抖,看向姜楚沫。四目相对,他们再次互相试探,可仍旧未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姜焕对你真有那么重要?萧恒炎鹰眸微闭,目光有些危险,伸手揽过姜楚沫的腰身,力道之大足以令她的腰骨折断。 姜楚沫吃痛,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靠在了萧恒炎的怀里,却用拳头搁在了两个人中间。姜楚沫攥紧的拳头抵在萧恒炎的胸口,使其与自己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自然。姜楚沫神情倔强,目中含着隐忍的怒气,却是极力使自己语气平和,那是我的父亲,是生我养我护我之人,是我的亲人。当然,或许盛亲王殿下是理解不了的。 姜楚沫看得出来霄国皇室关系复杂,人人都戴着一张面具,人前背后的演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样的虚情假意她都看的太多了。 可是姜焕与她并非如此。她能够感受到姜焕心底最纯真的父爱,那是她从未来没有体验过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的可贵的亲情。 所以,她不想失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萧恒炎的目光一闪,眼底划过一丝姜楚沫不懂的情愫。他的胳膊松动了些许,深邃的眼眸好似要将姜楚沫吸进去一般,当真让你做什么都愿意? 第53页 姜楚沫点头,从萧恒炎深邃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坚定的模样。 她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够救活姜焕。 见姜楚沫点头,萧恒炎勾起唇边,笑的邪肆。 他突然放开了姜楚沫,目光看向远处,你身上没有本王要的东西。 禁锢姜楚沫的力道瞬间消失,姜楚沫的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她站稳身子狠狠瞪向萧恒炎,这个小气的男人分明就是报复。 姜楚沫忍了又忍,强行压下剁了他喂狗的冲动,再次开口,王爷,你再看看,或许就有了呢? 我可以替你解毒,让你免受毒发之害。姜楚沫想起了惊羽的话。萧恒炎受毒发所困,功力被封,而且看他的身形就是还未彻底压制毒发。 萧恒炎侧眸,显然对姜楚沫的条件不甚感兴趣,本王喜欢这种感觉,磨炼意志。 呸! 姜楚沫在心里啐了萧恒炎一脸,这话也能说出来。 可惜姜楚沫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是她有求于人,自然是萧恒炎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可以替你要回密函。姜楚沫又道,虽然惊羽未必会给她,可这也好歹也算是一个条件。 呵呵。萧恒炎冷笑,脏了的东西,本王要他何用。 也不感兴趣,也不要。 姜楚沫盯着萧恒炎的侧脸,午时烈日的金光洒在他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线条,俊冷刚毅,只是周身那一层疏离和冷漠将他与姜楚沫隔开了两个世界。 萧恒炎与姜楚沫一样,都是柴米不进的主儿,说服他跟说服自己一样困难。 王爷不也曾说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么?姜楚沫不能放弃,想到那夜萧恒炎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话语,她再次开口,不如现在拿走,晚了我会后悔。 后悔? 在他萧恒炎的面前,姜楚沫哪里来的资格后悔。 回身,逼近姜楚沫,萧恒炎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姜楚沫后被汗毛直立,她知道,这家伙笑的越深,就越没有好事。 风信草可以给你。萧恒炎终于松口,目光饶有趣味的在姜楚沫脸上扫了一圈,当看到她露出惊喜表情的时候,他缓缓续道,不过,需要你的身子来换。 什么? 姜楚沫瞬间瞪大了眼眸,从诧异,到愤恨。 这个混蛋在说什么?用她的身子来换! 怎么,不愿意?萧恒炎再次逼近,带着不容忽视的霸道气场。目光满含掠夺性的在姜楚沫的身上游艺,让姜楚沫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供人欣赏羞辱感。 下意识低着头,看了一眼,衣衫完整,并没有被萧恒炎的目光撕开。她抬眸,看着萧恒炎,咬牙半天,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横竖都睡过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给。姜楚沫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不得将这个色狼剁了喂狗,可否先给我风信草,待我救了父亲再来睡你。 睡他? 萧恒炎的眸色一沉,想起了七年前姜楚沫丢下的银锭子,不提这茬,他都快忘了。 他的周身寒气加重,带动了温度骤降,姜楚沫的身子一颤,深知自己又惹怒了这个魔鬼。 说错了,是睡我。姜楚沫改口。 不管谁睡谁,当务之急都是拿到风信草,姜焕不能等了。 想得美。萧恒炎挑眉,看着姜楚沫,自古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想不给钱就拿货,未免也异想天开了吧。 难不成一边睡着一边给风信草? 姜楚沫皱着眉头,显然没往好的地方想。不怪她脑洞太大,只怪萧恒炎在她心里本来就是个变态。 一夜换一株,先交钱后给货。萧恒炎说罢,移动身形到姜楚沫的身边。 萧恒炎的动作十分迅速,姜楚沫心下一惊,赶忙后退,后腰抵在了桌子上,退无可退。 萧恒炎见状,欺身而上,一手挑起姜楚沫的下巴,撩起她鬓边一缕青丝,笑道,迫不及待想要风信草,你可以一次付清,想要多少付几次钱。 姜楚沫倒抽一口凉气,很想开口骂萧恒炎变态。可此一时非彼一时,她不能骂,骂了就没有风信草了,骂了就不能救姜焕了。 王爷,这事还能商量么?姜楚沫难得老脸一红,然而更多的还是羞愤。 虽说姜楚沫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给了萧恒炎,可第一次是药力驱使她只是为了解毒,后来也是因为打不过萧恒炎被迫屈服,不过那好歹都是夜深人静之时。 如今这烈日当空,青天白日的,她实在难以想象那副画面,没有暧昧,只有羞辱感。 姜楚沫这个样子,萧恒炎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捏着姜楚沫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抬起了姜楚沫的脸。 几日前的夜晚,她在他的身下辗转求饶,眼神迷离。萧恒炎的眸子越发深沉,他原本只是想调戏姜楚沫一番,挫挫她的锐气,不曾想却挑起了自己的欲火。 此时的姜楚沫,虽然极力隐藏,却还是被萧恒炎瞧见了通红的耳根。他知道,这只不听话的小猫是在极力收敛着自己的爪子,她抿唇对他怒目而视的样子,便是炸毛摇晃的尾巴。 第54页 可越是这样,越是想让人上去搓揉一把,安抚她,教她乖乖听话。 不能商量,现在就执行。萧恒炎的手离开姜楚沫的下巴,向下游走,停留在了姜楚沫的脖颈处。 现在?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姜楚沫用力握住萧恒炎的手,不让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这里是大厅,屋里屋外站着好几个下人,门窗都开着,虽说她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可她所在的时代也没有开放到如斯地步啊。 现场版活春宫,还有这么多的观众。萧恒炎,你脑子是进屎了吧。 第三十八章 挑拨 姜楚沫瞪着萧恒炎,眼眸里满是怒火,他有闲情,她却没有逸致。 姜楚沫抬腿,猛然踢向萧恒炎的下体,变态,去死。 萧恒炎先一步洞察她的意图,一把钳住姜楚沫的胳膊,向上一抬,禁锢在头顶之上。 他面色一沉,俯身向下,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你好大的胆子,要谋杀亲夫。 说罢,又握住姜楚沫的腿向后一抻,姜楚沫的身子向后仰去。她双手向后支撑桌面,强撑着身子没有倒下去。 萧恒炎顺势靠近姜楚沫,抬起双腿放置腰身两侧,走进了姜楚沫的双腿之间。 姜楚沫的双颊发烫,红似火仿佛可以滴出血来,她长睫低敛,想要逃离。 一旁伺候茶水的丫鬟见状,全体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朝这里看。 滚出去。萧恒炎一声令下,屏退了大堂里所有人。 大堂的瞬间变得空无一人,懂事的丫鬟临走之前还将大堂的门窗都给关上了,连同守在外面的人也都一起叫走了。 萧恒炎,你精虫上脑了?姜楚沫保持着艰难的动作,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若是可以她十分愿意将这个脑子被精虫塞满了家伙给踢出去。 萧恒炎倒是十分舒适,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轻柔,引得姜楚沫身体微微战栗,口中溢出不属于她的声音。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萧恒炎挑拨的起了反应,姜楚沫羞愤难当,双眸瞪圆,怒视着萧恒炎。 一向自制力甚好的萧恒炎,在姜楚沫的面前已经多次失控。一碰到姜楚沫,他的内心的原始冲动就压抑不住,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萧恒炎的眸色一沉,他是真的痴迷于姜楚沫的身子。七年前,他毒发之事,姜楚沫趁机算计他,那是姜楚沫的初夜一样也是萧恒炎的第一次。他位高权重,贵为盛亲王,乃是当今皇上的嫡亲胞弟,整个霄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无论是贵胄之女还是商贾之女,都想要爬上他的床。只是,他一向冷漠,对待女子毫无兴趣。 温婉若若也好,骄纵蛮横也罢,哪怕是倾国倾城都难入他眼。皇上曾经赏赐过他无数美姬,皆被他冷酷赐死,或者是被他暴戾吓疯。 曾经有一个女子奉了皇上的命令给萧恒炎下药,被萧恒炎发现之后丢入了毒蛇窟,生生的被毒蛇啃咬致死,那一声声的惨叫,吓散了盛亲王府最后的一批美姬。从此以后,皇帝不敢再赏赐任何女子给萧恒炎,更不敢提赐婚一事。 在众大臣眼里,将女儿赐给萧恒炎那不是赐婚而是赐死。 只是不知,为何萧恒炎无法抗拒姜楚沫的身体。 脑海中不断的交叠着姜楚沫的娇羞之态,萧恒炎的身体变化越发明显。他勾起嘴角,深邃的眸子染上浓重的情欲,双手上游来到姜楚沫的腰际,用力一扯,姜楚沫失去了最后支撑力后背倒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衰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茶水喷溅,茶叶飘散一地,却丝毫不能浇灭萧恒炎的欲火。 低头含住姜楚沫的双唇,萧恒炎用力的啃咬。姜楚沫紧抿双唇,抵死抗拒,却无法阻挡萧恒炎霸道的侵入。 感觉自己胸口的空气被抽干净,姜楚沫的眼前有些昏沉,她用力的捶打着萧恒炎。感受到姜楚沫的异动,萧恒炎离开了姜楚沫的双唇。她如获重生一般的大口呼吸着,脸色越发的红艳,鲜血欲滴。 萧恒炎,你这才是谋杀。姜楚沫转头怒斥萧恒炎,他这哪里是亲吻,就是谋杀。她敢断定,这样的亲吻持续一刻,她就没命了。 本王说过,没那么容易让你死。萧恒炎的呼吸有些紊乱,阴沉的面色微微有些异样,他的前胸紧贴姜楚沫身前的柔软,内心的激动不减反增。 想要风信草,就取悦本王。萧恒炎邪魅道,本王累了。 王爷累了就去休息,我可以考虑送你回房。姜楚沫从桌子上坐直了身子,眼里饱含着隐忍的怒意,她现在不能跟萧恒炎冲突,姜焕的命攥在萧恒炎的手上,能装傻充愣的地方她尽量发挥到极致。 姜楚沫的那点心思根本逃不过萧恒炎的眼睛,他不言不语,只管翻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眼里不加掩饰的邪肆如同饥饿的猛兽一样,等待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看来一眼姜楚沫,示意她不要浪费时间。 姜楚沫站直身子,却未有动作,她忍了萧恒炎很久。 等了半晌也不见姜楚沫动作,萧恒炎似乎有些不满,鹰眸微抬,冷言讽刺道。姜焕的性命也不过草芥,不比姜楚沫的尊严。条件本王已经给出,看来姜大小姐做不到。 第55页 谁说她做不到,姜楚沫凤眸一瞪,戾气暴涨,径直朝着萧恒炎冲过去。手指未触及萧恒炎衣襟,便被萧恒炎擒在了手里。 放手。姜楚沫怒吼,毫不畏惧的对上萧恒炎的眸子,如此胆小怕死,我若想杀你,你早已经身中剧毒。 呵。 萧恒炎握着姜楚沫的手并未打算放开,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更加恶劣的笑容,你敢。 我为何不敢。姜楚沫巧妙转身,坐于萧恒炎腿上,后背贴着萧恒炎滚热起伏的胸膛,却还逞能的说道,我都敢,何况下毒! 萧恒炎剑拔弩张刚欲发作,感觉身上重量消失,同时腰身一轻,他的腰带已经被姜楚沫抽出,宽大的衣襟敞开,肌理分明的胸膛暴露空中。 姜楚沫一只手被萧恒炎擒住,另一只手扯着萧恒炎的腰带,立在萧恒炎的面前,挑衅道王爷,我可要开始了哦。 如同七年前一样,她姜楚沫要让萧恒炎知道,是她姜楚沫睡了他。这种事情有过一次了,也不差再来一次了,上次用银子嫖他,这次为了得要嫖他,总之她姜楚沫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看着姜楚沫洋洋得意的姿态,萧恒炎却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看得姜楚沫发毛,女人,你以为本王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话音未落,姜楚沫身子一轻,双脚离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萧恒炎按倒在桌子上,萧恒炎似惩罚一般的刻意将浑身的重量落在了姜楚沫的身上,坏笑的看着她。 本王很不喜欢你的取悦,你还是主动承欢吧。 这一幕像极了七年前的反扑,让姜楚沫始料未及,她无从抗拒,任由萧恒炎的手在她的腰身游走,摸索着她那根浅绿色的腰带。 王爷,打个商量想到萧恒炎如野兽般的索取,姜楚沫就隐隐感觉到腰痛,尤其是她现在只有上半身有着力点,双腿完全呈腾空状态。 萧恒炎拒绝与姜楚沫商量。 姜楚沫一脸哀怨,她像那么不容易满足的人么 萧恒炎解开姜楚沫的衣襟,褪去她的外袍,姜楚沫任命的瞪着萧恒炎。她以为自己的目光十分具有威慑力,可在萧恒炎的眼里,她这饱含倔强的目光成为了致命的诱惑,还有那泛着红晕的脸颊,更是让萧恒炎难以自持。 萧恒炎再次俯身唇瓣落在姜楚沫的脸颊,动作轻柔似蜻蜓点水。姜楚沫身体一僵,显然没有想到萧恒炎还有如此温柔的动作。接二连三的轻吻,带动了姜楚沫的情绪,她的眼眉低垂,逐渐染上了情欲。 嘭! 一声巨响惊扰了室内的旖旎春色,萧恒炎快速起身扯过一旁的外袍盖在姜楚沫的身上,系好身前的腰带,目露凶光看着被大力踢开的门。 数十名黑衣人手握长剑,带着浓重的杀意鱼贯而入。他们训练有素,动作一致,进屋之后队列整齐有序,仔细看去站位竟是按照兵法排布。领头之人,手中长剑寒光森森,剑尖鲜血滴落,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姜楚沫眉头紧锁,披好外衣,起身,与萧恒炎并肩而立,不觉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你那些精兵呢? 姜楚沫清楚的记得盛王府里练兵场那些精兵,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能手,可眼前突入涌入几十个黑衣人,却连半个精兵的影子都未曾见到,就连绝影的都不没有出现。 萧恒炎不答,看着眼前的众多黑衣人,周身寒气骤增,眸中情欲退散,只剩下杀意和愤怒。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闯入盛亲王府。 见萧恒炎不理会自己,姜楚沫便收回目光看向了屋外,大堂之外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尸体,看模样都是盛亲王府的护卫和丫鬟。不禁有些心惊,她与萧恒炎皆没有发现窗外的异动,是黑衣人太过迅速还是她与萧恒炎太过投入 眉宇间戾气徒增,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姜楚沫眼前出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而整个盛亲王府除了那些个别杀了的护卫和丫鬟,再没有一人出现。 暗卫和精兵全体消失不见,只剩下她和萧恒炎。 第三十九章 藏毒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啊,要徒手面对这些黑衣人,她自认为是没有这个本事。智者卖智,愚者卖力,她不会愚蠢到徒手与这些刺客肉搏。尤其是眼前这些黑衣人,与萧恒炎的精兵一样都是个中强者,以一敌百有些夸张,对付她和如今的萧恒炎却是绰绰有余,贸然动手只能吃亏。 姜楚沫定下心来,细算着身上的毒药。头发里,指甲里,牙齿里,衣袖里 将自己身上所带毒药理顺一遍,姜楚沫发现了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仅凭这些毒药想要放到眼前这些人实属做梦。 而且,要攻击他们的不仅仅是眼前出现的这些人,屋顶上,大门外,草丛里,黑衣人无处不在。姜楚沫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利刃反射的光影在大堂的强上形成了片片斑驳。 刺杀很容如此强大,看来,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取萧恒炎的性命了。同时姜楚沫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是被牵连的那一个,她若是想跑倒也不难,毕竟她不是刺杀对象。只是,丢下萧恒炎一个人跑,真的好么? 第56页 姜楚沫侧目看了看身旁的萧恒炎,他挺直的脊背看不出一丝异样,危机之前冷静自持,镇定自若,甚至他的嘴角还挂有一丝嘲讽,完全没有临危之乱,也看不出一丝担忧。 姜楚沫收回视线,暂时放弃了自己跑路的打算。 对峙片刻,黑衣人已经按耐不住,挥舞手中长剑身形快速掠动攻向萧恒炎,姜楚沫见状身子微侧,眼见长剑逼近萧恒炎。 盛王殿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其中一个黑衣人怒吼一声,剑刃直逼萧恒炎命门。 萧恒炎站定不动,黑衣人未及靠近他,就被他一掌击飞,身子如同断线之筝飞向一旁,撞破窗户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当即气绝身亡。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甚至令人看不清萧恒炎是如何动作的。刺杀萧恒炎的黑衣人,皆是武功高手,却被萧恒炎一击击飞,他们的动作微微放缓,原地迟疑,不敢再贸然动手。 萧恒炎收手,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鄙夷,若不是他身体未痊愈,眼前这些人早就已经见了阎王。 萧恒炎,你撑得住么?在萧恒炎收手之际,姜楚沫看到了他眉目间闪过的一丝隐忍,耳边浮现起惊羽的话。 萧恒炎受毒发之苦,功力只能用到三成。 才隔几日,他的情况不会好转,刚刚那一击恐怕已经是他现在所能用的全力。不知为何,姜楚沫的心里涌起一丝担忧,莫名的,难以解释。 你是在关心我?萧恒炎调侃道,脸上的表情风淡云轻,显然没有将面前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我是关心我的风信草,你死了谁给我。姜楚沫不承认,脚下已经有了动作,她先前一步挡在了萧恒炎的身前。 看着姜楚沫的动作,萧恒炎的扬了扬嘴角,口是心非的女人。 姜楚沫回身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少废话。你的精兵到底在哪,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又不是聋子,怎的还未现身。 说到这个,萧恒炎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今日一早绝影便带着精兵出府历练,此事是盛王府的绝密,不会有旁人知晓。可眼前的这些黑衣人,分明是算准了时机前来,想要趁着盛王府无人可用之际杀了萧恒炎。 不在。萧恒炎的语气森冷,听得姜楚沫不由觉得后脊发冷。 没有给姜楚沫继续追问的时间,黑衣人已经再次发动攻击,他们蜂拥般的冲过来,利刃划破空气发出瘆人的声响,层层黑衣人将萧恒炎和姜楚沫围在中间。 萧恒炎受毒发牵制,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而姜楚沫那三流功夫,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这些强精英刺客简直是杯水车薪,不够看的。 没有支援,没有防御,简直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姜楚沫快速制动放倒了眼前的几个黑衣人,而萧恒炎却好似艰难应对。 盛王,我们送你上路!刺客诡谲一笑,牵头刺向萧恒炎 萧恒炎一动未动,刺客的剑刃逼近,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风起,云动。萧恒炎的衣摆微微颤抖,刺客得意一笑,杀了萧恒炎他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赏钱,还可以加官进爵。 去死吧,萧恒炎。 姜楚沫再次踢翻身前的黑衣人,伸手拉动了萧恒炎,黑着一张脸道,你不能动就喊救命,装什么大瓣蒜。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刚刚萧恒炎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仅剩不多的体力,如今再让他出手与眼前这些高手刺客动手恐怕有些困难。 萧恒炎脸色一黑,却没有挣脱开姜楚沫的手,难得这个女人主动了一回。任由姜楚沫拉着他缓慢的移动着,萧恒炎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楚沫出手。 还是相同的毛病,姜楚沫的招式与她体内的内力并没有完全融合,她对武功没有做到融会贯通,无论是与一人都打还是与群人相争,她凭借的都是速度与力道,以快制胜。 这样的方式虽然可以很快结束战斗,可也会使得姜楚沫过早的耗尽体力,不过才将身前的几个人击溃,姜楚沫的呼吸就已经紊乱了。 凭你能够护得了本王周全?萧恒炎不禁开口调侃道,低沉的话语带有疑惑,显然是不相信。 姜楚沫不恼,她的专业是制药兼修中西医,至于这打架是野蛮人的事情,她也不过会一些近身搏击,俗称防狼术,打不过这些精英刺客很正常。 有废话的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出去,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姜楚沫已经有些力竭,根本抵挡不住层层黑衣人的攻击。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姜楚沫见萧恒炎并未所动,白了他一眼,我的毒药只够对付眼前的人,打开一条缺口我们就跑。 语毕,姜楚沫撤掉了头上的发簪,银丝散落发出阵阵香气。看准时间,姜楚沫一手牵着萧恒炎,一手弹开指甲,药粉弹向面前的黑衣人,硬闯出一条活路。 萧恒炎微微有些震惊,姜楚沫两次下毒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她也坦言自己浑身是毒,萧恒炎却不以为意。如今这一幕,却让他感觉到了惊奇,眸色一凛,勾起了唇边,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宝贝。 享受似得让姜楚沫牵着自己离开,萧恒炎的气息恢复了不少。其实,刚刚在姜楚沫拉他之前,他就已经可以再次动手。只不过见姜楚沫想要保护自己,就给了她一个机会。 第57页 姜楚沫并没有让他失望,这样的女子世间仅有。看着姜楚沫的背影,萧恒炎唇边笑意加深,想要逃离他的掌心?下辈子都没有可能! 突然感觉背后一丝异样,姜楚沫的汗毛树立,她猛然回头对上的却是萧恒炎一贯冷漠的眼神。 奇怪,她明明感觉到野兽的觊觎,带有一丝贪婪,满满的算计。 除却被姜楚沫毒杀的黑衣人,其余的对他们穷追不舍,一路追出盛亲王福。 一路拉着萧恒炎的手臂,姜楚沫竟没有绝对不妥,带着他跑向树林,想要利用地形甩掉黑衣人的追赶。可是进去之后,姜楚沫发现与所想的不同,黑衣人已经紧随其后。 转眼间,姜楚沫和萧恒炎再次被两个黑衣人截住,显然他们是分头追赶。发现了姜楚沫与萧恒炎的踪迹,黑衣人想放出信号,萧恒炎眼疾手快,迅速出招结果的他的性命。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持剑刺向萧恒炎,萧恒炎不顾姜楚沫的劝阻,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很快分开,黑衣人的身体直直坠落,砸在地上便失去了意识。萧恒炎也好不到哪里去,落地之后身子退后几步,靠在了最近的一棵树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楚沫见状赶忙凑上前去,萧恒炎却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伸手扶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平息着翻涌的气血。 吃了。提给萧恒炎一颗解毒丹,姜楚沫眼里饱含怒色,态度强硬,见萧恒炎不动,便直接塞入了萧恒炎的口中。再动手,你死了我不管。 萧恒炎忙于平息血涌暂时没有与她计较,只是冷眸看来她一眼,这一眼别有深意,看的姜楚沫心尖一颤。 看也没用,想死于毒气攻心我不拦着。姜楚沫仰着头,表情严肃的瞪着萧恒炎,警告意味十足。他脸上萦绕黑气和紊乱的气息都告诉了姜楚沫他撑不住了,作为十分专业的人士,姜楚沫有必要告诫萧恒炎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萧恒炎目光越发深沉,黑气萦绕的刚毅面容闪过一抹肃杀,他抬手伸向姜楚沫,动作迅速力道深厚,姜楚沫见状就要躲避。 别动。萧恒炎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用力拽着姜楚沫靠向自己,两个人同时隐身于粗壮的树干之后。 少顷,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显然,黑衣人已经发现了之前已经的两个同伴,他们训着地上的脚印走到了这里来。 第四十章 搜查 分头搜,脚印到这里,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发现了踪迹立刻发信号,且莫要擅自动手。领头的黑衣人命令道,之前的两个人就是擅自动手而丧命,他们的目的是杀了萧恒炎,而不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喏。黑衣人领命,四下散开在这周围搜寻着。 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黑衣人,姜楚沫甩开萧恒炎的胳膊,回身警告道,站着别动。 姜楚沫一脸严肃,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慌乱,眉目间的警告之色清晰可见。不等萧恒炎答话,姜楚沫就已经跳向了一旁,与萧恒炎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嘿,姑奶奶在这儿呢,孙子们快来受死!凤眸一挑,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姜楚沫成功的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 信号弹发射,周围的黑衣人迅速赶来,呈半弧形将她围在了中间。 萧恒炎在哪里?说出来就饶你不死。黑衣人首领手中剑刃寒光一闪,指向了姜楚沫。 哈哈姜楚沫突然大笑,连嘲带讽的说道,你有那个本事决定生死么?真那么有本事,还用追我到这里? 姜楚沫是在刻意拖延,争取给自己时间思考脱困的办法,只可惜,黑衣人不给她机会,几十个黑衣人一齐冲向了姜楚沫。 姜楚沫一个人艰难的阻挡着十几个黑衣人,动作迟缓又吃力,眼看就已经阻挡不住,萧恒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姜楚沫的身边,可他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惬意的立在姜楚沫的身边,看着姜楚沫与十几个黑衣人缠斗,眸子闪烁,褶褶生辉,嘴角噙着一丝坏笑,调侃道,你不如把我交出去,保住自己一条命。 姜楚沫看到萧恒炎的模样,恨得牙根直痒痒。无暇与萧恒炎斗嘴,她接连出招放倒身前的黑衣人。 尼玛,她拼了命将黑衣人全数吸引到了她的身边,目的就是为了让萧恒炎获得暂时的安全,结果他竟然自投罗网,现身于此。 这些黑衣人看到了萧恒炎的出现,如同吃了打了鸡血一般,战斗力飙升,恨不得快点碾死姜楚沫。 萧!恒!炎!姜楚沫一字一顿,后牙槽发力,恶狠狠的说着,沉稳的面容闪现局促,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不用你说,一会我就把你交出去。让你被乱刀砍死! 姜楚沫虽然这般说,可她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和放弃萧恒炎,若是她以之前的体力逃生,如今早就已经逍遥自在,根本无需在这里拼命挣扎。 她虽然不是什么圣女,可也是有原则之人。萧恒炎曾经出手相救,击破了姜楚宜的诡计,让她免受牢狱之灾躲掉杀人罪责,如今她这般抵命相互算是还情。她姜楚沫,不喜欢欠人情债,尤其是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恶魔。与他之间的关系越清楚越好,界线越深越好。 第58页 加之她还需要萧恒炎的帮助,姜焕等待着风信草救命。萧恒炎若是出事,她去哪里找风信草。 总归一句话,萧恒炎现在不能死。 听见姜楚沫的话,萧恒炎的心里一阵暖意,面上却未曾显现。刚毅的线条越发深刻,面容阴沉,眸色暗淡带有杀意,嘴角那丝丝邪魅转变成嗜血的煞气,看着姜楚沫被十几个人困住,顿时想要出手相助。 未及萧恒炎动手,姜楚沫就拦着萧恒炎开始了再一次的逃命。十几个黑衣人被姜楚沫解决掉了几个,剩下的仍旧带伤奋力追赶。 本王没有跟你开玩笑,不若将本王交出去。萧恒炎似在试探,语气比以往更加深沉了些,姜楚沫蹙眉与之对视,想要从其眼里看出些什么,却发现除了披头散发微显狼狈的自己,其他的一无所获。 萧恒炎深邃的眸子竟然没有一丝情愫,只是平静的倒映着面前的姜楚沫。之前从盛王府逃走之时,她便将头上唯一的一根玉簪取下,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头发凌乱度可达到一级。尤其是她的面颊还沾染了一些刺客血,混合着汗水将几缕头发黏在了脸上,样子难看到了极致。 该死。姜楚沫低声咒骂,转过身去,理顺了自己的头发。利用片刻喘息的机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自从姜楚沫有记忆以来,她还没有如此狼狈过。 这一切都拜萧恒炎所赐,无形之中,她对萧恒炎的讨厌加深了一分。 这样挺好,符合你的气质。萧恒炎嘲讽的语调在姜楚沫的身后响起,满是煞气的面容柔和了一些,你什么样,本王没有见过,无须在意。 这话很是暧昧,不禁让人联想起那羞羞脸的事情,姜楚沫的眼神闪烁,脑海中浮现了萧恒炎满是情欲的目光,随后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是,王爷的模样很是耐人寻味啊。 姜楚沫哪里是服软的人,就算是在这个情况之下,她也要与萧恒炎斗一番高下,不肯低头。 萧恒炎对上姜楚沫满是挑衅的目光,暗自记在了心里,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就任由姜楚沫蹦跶一会。秋后算账之时,他保证会让姜楚沫后悔今天的举动。 树林深处,黑衣人与姜楚沫二人再度相遇。又要面临一番苦斗,姜楚沫有些无语,她体力透支,根本无法支撑再一次的苦斗。可是眼前剩下的黑衣人,却好似与之前无异,当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想不到堂堂的盛亲王,如今只会躲在女人的背后。真是让人心痛啊,所谓传闻,竟是假的。黑衣人首领语气十分不屑,讥讽着萧恒炎。 就是,什么战神,什么天下无敌,不过是一个靠着女人保护的孬种。 这妞儿看起来不错,不知道味道如何 哈哈哈。 一连串的讥讽此起彼伏,放肆的笑声在山林中回荡。萧恒炎周身的寒气愈来愈重,目光化作一柄利刃射向黑衣人,摄得狂笑之人立刻噤声。他也这些无知之人可以任意嘲讽的? 你忘了我说的话?姜楚沫疾言厉色道,这群乌合之众交给我,你站在一旁。 姜楚沫步行迅速,掠身到黑衣人身边,手起刀落,匕首快速刺穿他的嘴。较小的身躯再次爆发出强大力量,连着放倒两个人,可她却再没有多余的力量继续对付剩下的人。 呦呵,小娘子不行了。黑衣人首领淫邪一笑,吩咐道,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等杀了萧恒炎完成任务之后,我们几个享受一下。 享受?享受她么? 姜楚沫是何等为人,哪能任由这几个人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 一阵狂风吹过,掀起了树林间的沙粒和树叶漫天飞舞,周遭的温度骤降,树叶落地,露出姜楚沫满是盛怒的面孔。 有种你再说一次。姜楚沫面沉如铁,声冷如冰,淡漠的眸子落在黑衣人首领身上,却让他不禁有些发虚。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姜楚沫竟让他不敢直视,一时间踟蹰不敢前进。 很快,黑衣人就说服了自己的恐惧,姜楚沫早就已经筋疲力竭,而一旁的萧恒炎也是许久没有动手,看起来已经受伤了。面对这两个残兵,他根本无需害怕。 黑衣人看透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姜楚沫和萧恒炎若还有本事,又何必在这树林里跟他们捉迷藏。浪费的时间,也够多了,必须立即将杀了他们两个,免得夜长梦多。 深知自己的斤两,姜楚沫这一次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等待着被动防守,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放弃。 姜楚沫,你也太小看本王了。身后的萧恒炎傲然一声,飞身挡在姜楚沫的面前,本王这一世英名,竟葬送在你的手上。 姜楚沫蹙眉,满腹疑惑,他的英明与她何干。目光却直直的盯着萧恒炎,见他行动无异,挥手间就已经击退了黑衣人。 你竟然还能打?姜楚沫微恼,萧恒炎能打还在身后看了那么久的戏,她可是差点没命了。 萧恒炎回身,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瞥了姜楚沫一样,淡淡道,本王何时说过不能打了。不过是吐了一口血,要不了本王性命。莞尔,勾唇一笑,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目光。 第59页 姜楚沫看着萧恒炎的背影,宽大的肩膀,笔直的后背,英姿飒爽却让将她生厌。她拼了命的护他周全,却只是为了吸引他的眼光?姜楚沫的心里已经问候了萧恒炎的至亲,并且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为了风信草,为了救姜焕,她必须要忍。 呵呵。萧恒炎睥睨着眼前的几个黑衣人,几招出手,将眼前的眼前人连连击退,杀机顿现,手下毫不留情,下辈子擦亮了眼睛,莫要再有眼无珠。 完全没有想到,萧恒炎竟然还能动手,而且动作如此迅速,杀意如此明显,任凭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招架他的一招一式。 不光是黑衣人,就连一旁的姜楚沫都有些错愕。眼前的情景显然是对她专业素质的质疑,从一早她就在查看萧恒炎的状态。亲王府之内,他就已经耗尽了力气,不能再动手,那一口黑血足以证明他的情况不妙。 第四十一章 晕了? 一直没有丢下萧恒炎,还处处护着萧恒炎,就是姜楚沫断定萧恒炎不能动手。如今,萧恒炎这是用残酷的现实打脸,狠狠的打脸姜楚沫的脸。 萧恒炎,你隐藏的够深,竟然连我也骗了。姜楚沫的表情淡然,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愫,目光落在萧恒炎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显然,姜楚沫想多了,萧恒炎压根儿就不会给她解释,本王何时骗过你,一直都是你说本王不能打。 姜楚沫闻言,嘴角微动,没有反驳。的确,是她仁慈了,她就应该看着萧恒炎一路与这些黑衣人缠斗,毒气攻心,吐血身亡。 没有了生命威胁,姜楚沫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如今她要担心的就是姜焕的情况,已经耽搁了一天,不知姜焕的情况如何。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拿到风信草,回去给姜焕解毒。 她只是拼命维系住了姜焕的一丝气息,究竟能否活下去,她还不清楚。眉目间闪过一丝担忧,她无心再与萧恒炎纠缠,横竖早就知道他是个恶魔,对于他的这些行为也都见怪不怪了。 走吧。姜楚沫率先转身,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等了许久,也没有见萧恒炎追上来,姜楚沫转身,看向了身后站定不动的萧恒炎,为何不走? 萧恒炎身形未动,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隔得不远,姜楚沫看得分明。萧恒炎的脸色苍白如纸,深邃的眸子失去了以往的光泽,挺拔的身姿摇摇欲坠。 萧恒炎,你是要晕了?姜楚沫秀眉紧蹙,朝着萧恒炎走过去。还没有靠近萧恒炎,就已经见到他的身子朝前倾斜,直挺挺的往地上栽去。 尼玛。 姜楚沫刚走到萧恒炎的面前,就被萧恒炎压倒在地。他就连昏迷了,都要占他便宜,姜楚沫用力推开身上的萧恒炎,他面朝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紧闭双眼的萧恒炎看起来比以往要柔和许多,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脸上的线条柔和,周身煞气退去,安静的躺在地上。 第一次见到这般的萧恒炎,姜楚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脱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萧恒炎的身上,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抗在肩头。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姜楚沫早就已经筋疲力竭,扛着萧恒炎举步维艰,可她却没有想过将他放下。 沿路看到无数黑衣人的尸体,姜楚沫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身上的毒药有一些是即刻毒发,还有一些是需要时间,这些尸体倒在这里,显然在追赶的过程毒发。死在荒郊野岭,也是死有余辜。 盛王府遭受黑衣人刺客的洗劫,护卫丫鬟死了一堆,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之中,她扶着萧恒炎一路走到内室,表情毫无异常。 真沉。姜楚沫将萧恒炎丢在了床上,如同以往萧恒炎丢他一般,带着一丝丝的抱负意味。萧恒炎毫无反应,被姜楚沫丢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深度昏迷之中。 简单的给萧恒炎检查了一番,伤不及性命。而且体内有她给的解毒丹,暂时能够延缓毒发,不至于要了他的命。给他盖好被子,姜楚沫就退到了屋子外头,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可她又不放心将昏迷的萧恒炎自己留在这里。 纵身飞上树梢,姜楚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书上,透过开着的窗户可以将萧恒炎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心里越发的感觉到了奇怪,萧恒炎究竟是如何的人物,这般的痛苦折磨,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炸一下。 沉静的面容,感受不到一丝痛苦的挣扎,任由体内的毒素在无情的折磨着他,一身不吭。 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了萧恒炎的可怕。微微闭眼,姜楚沫心里断定不能与萧恒炎靠得太近。 远处,绝影带着精兵正在火速赶回来。盛王府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知晓。放弃了继续带着精兵历练的想法,赶回了盛王府。 看着一地的尸体,绝影的眸色深沉,眉峰深锁,意识到了当时情况的紧急。若是换做以往,他根本不必担心,可是此时正逢萧恒炎毒发之际他实在不敢想象后果。 王爷。稳重臣敛的绝影开口大声呼唤着,沿路被折断的花草树木,横七竖八的尸体,闯入眼帘无疑是增加了他内心的担忧。脚下步伐加快,急匆匆的朝着萧恒炎的屋子里冲去。 推门之际,绝影的动作微有一顿,表情有些迟疑,他担心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第60页 王爷绝影的声音低沉,颤抖着双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毫无生气,桌椅破碎,目击之处一片凌乱。绝影的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上,从门口一路走到内室,绝影都没有看到萧恒炎的踪迹。 眼见这里的情况,也是遭受了黑衣人的袭击。绝影迈步走进去,却听到了窗外有异动,他警惕回身,立即飞身朝向了响声的源头。 谁!绝影怒喝一声,毫不留情的朝着姜楚沫所在之处攻击而去,姜楚沫心下一凌,她早就已经没有了力气再与任何人打斗,当即起身,怒视着飞身而来的绝影。 住手!姜楚沫疾言厉色,手扶着树枝而立,淡漠的眸子里蕴含着杀意,这一瞬间的姜楚沫,颇有萧恒炎的风范。 绝影动作一滞,表情有些僵硬,悬在半空不再前进。他认出了眼前的衣衫脏乱,蓬头垢面的女子便是姜楚沫。看到她身上沾染的血渍,绝影顿觉疑惑。 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绝影质疑道。 姜楚沫不想与无谓之人做无谓的解释,她纵身下树,落在地面。绝影也紧随其后,一并落地,挡在了姜楚沫的身前。 姜小姐,盛王府之事可与你有关?绝影的职业性令他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姜楚沫十分不悦。 嘴角微微上扬,姜楚沫不怒反笑,嘴唇那抹讥讽格外刺眼,淡漠的目光透着些许怒意,抬手抚弄了一下额间的碎发,绝副将,你的主子躺在屋子里生死不明,你不去关心你的主子,在这里对我步步紧逼,你是何意?倘若我真是对萧恒炎意图不轨,还能等到你回来? 姜楚沫的话令绝影无地自处,他眉头深锁,明白姜楚沫说的意思。只是对于姜楚沫的出现,仍旧表示怀疑。 王爷的情况我自会去看,只是姜姑娘暂时不能离开,留在这里等王爷醒来。绝影拦在姜楚沫面前,势必要将其留在这里。 姜楚沫最痛恨绝影这般死脑筋又不会变通的人,看样子他是不会让自己离开,可她急于回去查探姜焕的情况,无心留在这里等待萧恒炎醒来。 她可以确定,萧恒炎死不了。可是姜焕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将军府的大夫就是个草包,还有那些丫鬟,也都是粗手鄙脚,让他们守在姜焕的床前,她不放心。 对绝影的话充耳不闻,姜楚沫抬脚就朝着门口走去,她不信绝影真敢拦着她。事实上,绝影的确不敢。 身为萧恒炎的副将,绝影从未见过萧恒炎对任何人像对姜楚沫一般,尤其是绝影不是傻子,他看的出姜楚沫与萧恒炎之间的亲密关系。如今姜楚沫决然要离开,他是断然不敢出手阻拦的。 姜小姐,莫要为难我。绝影开口,语气有些松动,脚步随着姜楚沫的动作向后退着。 原本姜楚沫只是不放心将萧恒炎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所以才躲在角落里暗自守着萧恒炎,担心有刺客的余孽再来刺杀他。没想到,却给自己惹来了绝影这个麻烦。 让开。姜楚沫的声音冷了三分,凤眸闪烁着怒意,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泛着寒光,我不想说第二次,救你的主子已经耗费我体力,若非如此你早就已经趴到在地。 毫不遮掩自己的情况,姜楚沫一边说一边朝着前面走,绝影有些犹豫,对上了姜楚沫坦荡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如同姜楚沫所说,若非她不动手,此时绝影已经倒地了。那日与姜楚沫交手,他便已经了解姜楚沫的厉害,仅以一根银针便可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如今他这般刁难,姜楚沫却没有动手,足以说明她对萧恒炎甚至整个盛王府没有敌意。盛王府一片狼藉,尸体遍布,虽然姜楚沫未见明伤,但看其貌,也知道参与了战斗。 王爷怎么样?绝影改了口,关心萧恒炎的样子,身子侧向一旁给姜楚沫让开了一条路。 姜楚沫没有理会,径直走向门口,绝影在身后得不到答案便转身回到房间。跨过散乱的桌椅,走向了床榻。 萧恒炎安静的躺在床上,气色有些好转,不似先前那般苍白。绝影不敢弄出声响,定睛看了一会儿便退了出去。 指挥着萧恒炎的精兵将处理盛王府的死尸,扒开黑衣人的衣服却无一所获,所有黑衣人都已经气绝身亡,身上没有任何可疑证明身份的线索。 一个时辰不到,盛王府已经看不出遭受刺杀的痕迹。屋子里破损的桌椅全部换成新的,花园里被折断树木花草也被重新移植,就连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都仿佛被抽干净一般,一切恢复了原来的风貌,只是死去的人却永远的消失了。 回到将军府的姜楚沫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姜焕,而是回到房间沐浴更衣,她身上沾染着黑衣人的鲜血和泥土,带有很多细菌不能直接去看姜焕。姜焕如今的情况,需要绝对的安全,任何威胁他生命的因素都不能存在。 第四十二章 鬼鬼祟祟 自己动手沐浴,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姜楚沫将自己用光的毒素重新补给。看起来并不复杂,却也耗费了她不少时间。如今姜楚沫的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唯一一个湖蓝还是姜楚宜安插的钉子,拔掉之后便一直是个坑,空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