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要弃夫》 第1章 不准靠近王妃 “小姐,小姐求求你不要死,你醒来看看月梅,小姐……”旁边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音,不住的萦绕在耳边,吵的十七蹙紧了眉头。 她的胳膊,好痛,她的脖子,也好痛,她的手指,更是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让开,你们让开,不准你们靠近小姐的尸体,不准——”另外一个声音,几乎歇底斯里。 青竹红着眼睛,半边脸红肿,露出明显的五根指印,伸展着胳膊,护着身后白丹烟的身体。 “呦,不让我们靠近,我们怎么知道,你的小姐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许她只是诈死,想要逃避赵管家手中的休书呢……”三夫人明水卉,斜着一双吊梢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小姐都已经没气了,你们却不给小姐找大夫,还在这样冷言冷语!”月梅哭着,伏在白丹烟的身上,不住哽咽。 “没气了,起码也要仵作验明,我们好给丞相府报丧啊……”另外一个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青竹依旧拦在那里,月梅伏在白丹烟的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仵作,仵作你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死透了……”明水卉开口,挥舞着手绢,倨傲的看着不远处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不准,不准靠近王妃——”青竹大叫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再也容不得她阻拦,旁边两个腰圆臂粗的婆子上前,左右开弓拉开了青竹。 仵作壮着胆子上前,他伸手想要触碰白丹烟的咽喉。只是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她滑腻的肌肤,一只冰冷的小手,倏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是骨骼的一声脆响,“咔嚓”一声,随着仵作的哀嚎,他被人直挺挺的摔了出去。 白丹烟倏然坐起,绝美的眸中,寒彻入骨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她瘦小的瓜子脸,紧紧的绷着,那双原本哀婉的大眼睛,此刻正沉冷的盯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仵作。 所有人都吓呆了,一时间,除了地上仵作的哀嚎,房间内落针可闻。明水卉紧紧的盯着坐在床榻上的白丹烟,如魔怔了一般,只是不信任的看着她。 月梅率先反应过来,她跪在那里,额头上磕头破了皮,此刻正溢出鲜血。 她神色茫然的看着白丹烟,嘴唇嗫嚅,“小,小姐……” 白丹烟定定的坐着,眸中的神色,变幻莫测,最后落在月梅那身繁琐的衣衫之上。 第2章 这个人到底是谁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涌入,两个片段在她脑中,相互交织。 一个是特工九处杀伐果断的十七,一个是玄王府懦弱无能的白丹烟,她,究竟是谁? 十七被暗羽的枪射中,倒在了火光中,白丹烟一根白绫,悬梁自尽,两个场景,让她痛的说不出话。 她脸色苍白…… “小姐,小姐……”青竹在一边,催促着道。 “呦,真的是装死啊,我当王妃当真舍得这玄王府的荣华,赶着去投胎呢!”明水卉冷笑,睨了白丹烟一眼,转眸睇着管家,“赵管家,既然王妃没事,那么休书的事情……” 她不怀好意的提醒着赵管家。 赵管家略微沉吟,手中的休书紧了紧,却是微微一笑,拱手道,“休书的事情,自然是等王爷回来,再行定夺!” 明水卉的脸色一变,在心里暗骂赵管家这个老狐狸,娇颜上却浮起一抹微笑,“也好,让王爷回来再行定夺,省的有人寻死觅活!” 她一挥手绢,“浮萍,我们走——” 有人得意洋洋,簇拥着明水卉离开,有人则是怜悯的看了白丹烟一眼。 最后是赵管家,他对着白丹烟一鞠作地,“王妃,您养好身子,或许王爷回来,事情有所转机,也说不定!” 不等白丹烟答话,他转身,扬长离去。 月梅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在地上。 王妃这一招,虽然暂时让赵管家收回了休书,但是不是长远之计。若是王爷回来,不顾王妃的死活,定要休妃,她们岂不是一样要被赶走? “小姐,你吓死我了,下次千万别再用这种方法了!”月梅转身,平复着呼吸,担忧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定定的坐着,整理着脑子中杂乱的记忆。 青竹有些担心,“小姐,小姐……” 白丹烟眸子一抬,森冷的视线如霜雪般压下,她的神色冷厉却又充满胁迫,让青竹不禁双腿发软,险些就要跪下。 “小,小姐,你怎么了?”青竹开口,双腿不住发抖。 白丹烟扫视了青竹一眼,接着缓慢开口,“给我一面镜子——” 青竹一怔,跪在那里不敢起身,月梅已经慌忙上前,拿了一面古朴的铜镜,走到白丹烟身前,双手递给了她。 白丹烟接过,盯着铜镜里面,秀美的女子,眉头蹙的更紧。 这不是她…… 第3章 不该轻信爱情 白丹烟接过,盯着铜镜里面,秀美的女子,眉头蹙的更紧。 这不是她…… 她的脸色,虽然白,可是绝对不似镜中的女子这般,是病态的苍白。 还有她的手,这绝对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修长有力,而且食指和拇指之间,长满薄茧。那是一双惯用武器的手,而不似这般柔软白皙,完美无瑕。 她伸出自己的手,细细的打量着,蹙起的眉头,带着凝重之色。 将镜子丢在一边,她抿着唇,缓慢的起身,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里面的陈设,古色古香,奢华的摆设,毫不逊色电视里面,古代的皇宫。 她缓慢踱着步子,走到了一盆金叶子旁边,定定的打量着,这用纯金打造出的吊兰。 “小姐,这盆黄金吊兰,是老爷给您的嫁妆,老爷说了,小姐您的性子,就跟这兰花似的,可是让您不要做木头的兰花,也不要做容易凋谢的兰花,而是要做黄金的吊兰……”青竹站在一边,若有所指的道。 白丹烟伸手,抚摸那黄金吊兰上面的金叶子,这白老爷说的对,只是真正的白丹烟,恐怕没有理解到白老爷的心思,所以一命呜呼了。 现在呆在她身体里面的,是另外一个灵魂。 她不叫白丹烟,她叫十七,是军情九处的一个特工。 她一向杀伐果断,只是不该轻信了爱情,所以魂断在了暗羽手中。 暗羽,暗羽,这个提起来,让她如坠冰窟的男人,他现在一定很是得意,因为杀了她,他又可以晋级了。 抓着金叶子的手,倏然收紧,她脸色一变,眸光也淬冷。 她不是十七了,她是白丹烟,是一个即将被自己相公抛弃的女子。 搜索白丹烟的记忆,她手中的金叶子越发握紧,白丹烟的生活,简直是一部血泪史。 从她嫁进王府以来,这白丹烟从未过上一天好日子,原本以为诞下玄王的子嗣,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谁料,这郡主竟然是一个哑巴。 原本玄王对她,还有一些怜惜之情,自从生下哑巴郡主,这玄王就对她,不理不问,直至现在。 “小姐,小姐……”旁边月梅大叫了起来,她上前一把握住了白丹烟的手,只见白丹烟手心的金叶子,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正在汩汩流出。 第4章 奴婢想起一件事 青竹也大吃一惊,她上前一步,“小姐,我去请大夫——” 白丹烟摇头,神色淡漠,“不必!拿药箱给我,我自己可以处理!” 月梅点头,取了药箱,亲自动手帮白丹烟包扎。 白丹烟脸色依旧冷漠,只是看着青竹和月梅的眸光,没有了先前的疏离。 “玄王,为什么要休了我?”白丹烟看着自己手上,紧紧缠绕的绷带,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青竹和月梅一愣,月梅开口道,“小姐,您自打嫁入玄王府以来,从不争宠,郡主虽然是玄王唯一的子嗣,可是因为她有哑疾,跟王爷并不亲近,所以……” 白丹烟点头微笑,这笑容光华夺目,宛如脱尘的明珠,照耀的人睁不开眼。 青竹和月梅看着白丹烟,有些看呆了。 白丹烟缓慢的道,“你们错了,玄王想要休妃,绝对不是因为这些原因!若只是因为我不受宠,或者郡主是个小哑巴,那么,早些年他就休妃了,何必等到现在?” 月梅和青竹再次一愣,月梅结结巴巴的开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么,那么是因为什么?” “这个,就要问问我爹了,身为左相的白大人,究竟沾惹了什么政治麻烦,要让玄王非要休妃,断绝跟相府的关系不可!”白丹烟轻声说道。 青竹脸色一白,抿紧了唇瓣,白丹烟回头看她,“你知道?” 青竹慌忙摇头,“奴婢怎么会知道,只是,只是,奴婢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白丹烟警惕的看着她,连带着月梅,都将视线投向了她。 青竹深吸一口气,缓慢的道,“三少爷,他要娶阳将军的妹妹……” “三少爷?”连带着月梅,脸色都苍白起来。 白丹烟看着两个丫鬟的神色,在脑子里搜索关于三少爷。 她们口中的三少爷,也就是她的三哥,她的三哥要娶阳将军的妹妹,这代表什么? 骤然,她的脸色也惨白起来。 阳将军是太子党,可是三哥却娶了太子党的妹妹,这代表什么? “小姐,您要不要,要不要,见见老爷?”站在旁边的青竹,脸色苍白的说道。 白丹烟点头,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的那个左相爹爹,能够解答自己心中疑惑了。 第5章 白丹烟心中的禁地 “小姐,我立刻回相府一趟,您看,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省亲?”青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蹙起眉头道。 白丹烟摇头,“这个时候,我不能回府,在这风声鹤唳的档口,若是我回相府了,倒是显得我跟相府一心!” 青竹愣住,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小姐也很聪明,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果敢。 白丹烟沉吟片刻,抬头道,“月梅,你去,你回相府联络老爷,就说三日后我在十里亭等他,有要事相商!” 月梅点头,白丹烟说起十里亭的时候,青竹神色有一丝异样,她看了白丹烟半响,终究是没有说话。 白丹烟知道,青竹这一丝异样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昔日,白丹烟待字闺中的时候,偶遇江湖浪子赵音浪,两人萌生情谊,可是却遭来相府的竭力反对。 赵音浪与白丹烟相约私奔,这地点就在十里亭。只是那日的十里亭,白丹烟没有等来赵音浪,却等来了相府的家人。 于是私奔告破,赵音浪被白丹烟的父亲,找了一个罪名打入打牢,后听说被杖杀在牢中。白丹烟随即心灰意冷,后在相府的掩饰下,嫁入了玄王府。 十里亭,也就成了白丹烟心中的禁地,她此后再也没有去过十里亭。 不过想来,这也是白丹烟在王府,一向淡漠,不肯争宠的原因。 若不是为了哑巴女儿,恐怕白丹烟早就一根白绫,去寻找自己的心上人了,哪会在王府忍气吞声这么久。 看着青竹的神色,月梅也有一些犹豫,她低着头,说不出的奇怪之色。 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次死而复生之后,性格大变,竟然想到要去十里亭。 白丹烟扭头看着一脸古怪之色的月梅,“还不快去?” 月梅点头应是,“是,小姐!” 看着月梅离开,白丹烟的脸色这才缓和起来。 她坐在八仙桌前,伸手想要给自己倒茶,青竹却慌忙上前,从白丹烟手中接过茶杯,“小姐,还有一事,必须立刻处理!” 白丹烟抬眸看着青竹,青竹倒好了茶水,将茶杯双手呈上,“小郡主的事情,怕是不能拖,若是小郡主被那个妖邪的和尚带走,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罪!” 白丹烟点头,“让明水卉的贴身大丫头,柳叶过来见我!” 第6章 教教她规矩 青竹脸色一变,“小姐,您见那个浪-蹄子做什么?” 在王府中,因为三夫人明水卉得宠,所以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都趾高气扬,平日里青竹和月梅,没有少受柳叶的气。 白丹烟微微一笑,抬眸看着青竹,“你也说了,她是浪-蹄子,叫她来,自然有她的用处,别再多问,去吧……” 青竹点头,犹豫着朝着门口走去。 这个柳叶,可不是谁都使唤的动,她正在想,找个什么办法,让她过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丹烟的声音,再次传来,“若是她不肯来,你就告诉她。马房的石沙在我这丹枫园等着她,她要是不来,我就只能将石沙送官了!” 青竹点头,应了一声,信心满满的朝着梅花园的下人房走去。 须臾,一脸怒色的柳叶被青竹带了过来,她素来被明水卉骄纵惯了,见到白丹烟从不行礼。 此刻,夜深人静,此时除了白丹烟主仆,也没外人在场,她愈加放肆,站在那里冷眸盯着白丹烟。 “王妃叫我来何事?三夫人那边,可是一刻都离不得我!”柳叶咄咄逼人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坐在那里,只是玩弄着茶杯,冷眸一笑,“柳叶,你跟你那石沙姘头,最近可好?” 柳叶脸色一变,咬牙道,“你敢说出去,我就撺掇三夫人,狠狠的虐待你那哑巴郡主,我说到做到!” “好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白丹烟冷笑,手中的茶杯倏然一扬,杯中的茶水分毫不差的洒在了柳叶脸上。 柳叶被泼了一个愣怔,她呆呆的看着白丹烟,这个废物王妃,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她哪里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纵使是握着自己的把柄,她也不敢这么对自己。 脸上火辣辣的疼,柳叶抹了一把脸,竟然是热水,她咬牙上前,“你敢泼我?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青竹惊呼一声,上前想要帮忙,却见白丹烟手中的茶杯,“嘭”一声摔向柳叶的脸。 柳叶被砸中额头,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溢出,她站在那里,狼狈不已。 “不知时务!”白丹烟冷哼,站起身看着青竹,“去叫赵管家,我倒是要问问,石沙私通柳叶的事情,他是知还是不知!” “是,王妃娘娘!”青竹低头,转身就走。 柳叶顿时慌了,她上前拦住门口,“你们想怎么样?” “青竹,你过去,教教她规矩!”白丹烟颔首,示意青竹道。 第7章 起火的时间必须是丑时一刻 青竹微微一笑,她仰着头上前,朝着柳叶的膝盖,狠狠就是一脚,“对着王妃,要跪下回话,懂么?” 柳叶被踹的跪下,白丹烟却满意的一笑,这个青竹,比月梅要聪明多了。 这样的丫头,她喜欢。 “你,你们……”柳叶何时受过这种气,气的咬牙切齿,脸色煞白,却跪在那里不敢起来。 “我再教你一次,对着王妃说话,不能你呀我的,只能说奴婢和王妃娘娘,懂吗?”青竹弯腰,狠狠的一个耳光扇在了柳叶的脸上,柳叶被打的踉跄几下,半响说不出话。 平日里被柳叶欺负的恶气,这一刻终于吐了出来,青竹觉得甚为高兴。 她弯腰站在那里,回头看着白丹烟,“王妃娘娘,您说,奴婢教的规矩,对吗?” “对,很对!”白丹烟只是微笑,手中玩弄着另外一只杯子。 柳叶被打的半边脸红肿,她跪在那里,咬牙半响,只能忍了这口怨气。 半响,她终于开口,“请问王妃还有何吩咐?” 白丹烟站起身,“我问你,他们将小郡主关在哪儿?” “柴房!”柳叶不假思索。 白丹烟点头,“好,我要你放火烧了柴房,你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吗?” 柳叶愣住,她不解的看着白丹烟,试探的道,“三,三夫人?” 白丹烟清冷一笑,“聪明!记住,是三夫人想要除了小郡主,所以命你放火烧了柴房!若是你回答的不对,那么你和石沙的丑事,就要公诸天下,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会有什么下场……” 柳叶瑟缩了一下,她犹豫的跪在那里,白丹烟继续道,“当然,你可能不会顾念自己的安危,但是你的家人……”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柳叶已经大惊失色,她跪地不断磕头,“奴婢全听王妃娘娘做主,只是,只是若是奴婢放火,那么奴婢这条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等事情成功之后,我会给你和石沙一笔钱,让你们远离京城!”白丹烟放下茶杯,神色淡淡的道。 柳叶不住磕头,“那奴婢这条命,就多谢王妃照拂!” “起吧,记住,起火的时间必须是丑时一刻!”白丹烟冷声。 柳叶点头,在青竹护送下,忐忑不安的离去。 看着柳叶离开,青竹担忧的蹙起眉头,“小姐,若是柳叶跟三夫人告密,那可怎么办?” 第8章 别怕,我来救你 “她不会!”白丹烟冷声,起身坐在铜镜前面,将头上的钗饰系数拿掉,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流泻下来。 “可是小姐,让柳叶放火,那不是真的会烧死小郡主吗?”青竹担忧的上前,帮白丹烟整理头发。 白丹烟摇头,“去帮我找身夜行衣,还有,帮我这将满头头发,全部绑起来!” 青竹看着白丹烟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敢多问,随即按照她的吩咐,一一行事。 丑时,柴房中看守的两个侍卫,正在喝酒行酒令,青竹远远的走了过来。 “两位大哥,我奉王妃之命,特地过来看看小郡主,还请两位大哥行个方便!”青竹从衣袖中掏出碎银子,递给了两人。 两人接过,掂量了一番,“姑娘请回吧,这王府的事情,一向是三夫人做主,还是请姑娘拿了三夫人的手谕——” “大哥,三夫人只是一时得势,可是我们王妃,可是王爷明媒正娶,大哥切勿投错了主子!”青竹挥着手绢,赔笑着道。 两人冷哼,这么一点碎银子,就想进去看那个哑巴?真是做梦,还是三夫人出手比较大方。 两人将碎银子还给了青竹,“走吧,走吧……” 青竹不肯走,还在跟侍卫拉拉扯扯,“大哥,行个方便,以后王妃娘娘会感谢你的!” “王妃娘娘?”两人冷笑,“这里哪来的王妃娘娘,你们家的王妃娘娘,就要被王爷休了,当我们不知道,在这里瞎糊弄!” “大哥……”青竹继续跟两个侍卫纠缠,眼眸一斜,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掠上了房顶,正在悄无声息的揭着瓦片。 她身子一歪,身上装的碎银子,系数落了下来,有些朝着远处滚去。 “嗳,我的银子,银子……”她叫了起来,指着滚向远处花丛的银子。 两个侍卫慌忙上前,尽顾着捡碎银子。 屋内,白丹烟已经拿着绳索,成功的站在了冥水水的身边。 她伸手抱起了沉睡的冥水水,冥水水被惊的睁开了眼睛,她张大嘴巴,白丹烟拉下了脸上的面巾,压低声音,“别怕,我来救你!” 冥水水张大的嘴巴合住,安心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柴房外面,青竹继续跟两个侍卫争吵,“我明明是三两二钱银子,你们看看,现在银子不够了,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藏私了……” 第9章 柴房走水了 白丹烟抱着她,沿着绳索攀爬,接着如猫一般,踩在房顶,利索的离开。 青竹看见白丹烟带着冥水水离开,随即一把从侍卫手中抢过自己的银子,冷哼,“算了,少的银子,就当做给你们做棺材本了!” 两个侍卫莫名其妙,看着青竹怒气冲冲的离开。 “切,神经病!”两个侍卫骂了一句,接着继续坐下喝酒。 冥来客栈,天字号上房。 白丹烟带着冥水水进屋,她将门窗关好,扶着冥水水的肩膀坐下。 “水水你听着,这些话,娘亲只跟你说一遍!”她眸光坚定的看着四岁的小姑娘,握着冥水水肩膀的手,也紧了几分。 冥水水被自己的娘亲,抓的有些疼,可是她还是忍了。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你爹不要我们娘俩了,我们必须自谋生路。你暂且呆在客栈,每三天我都会让青竹或者月梅过来看你,除了她们,你谁也不能相信。你等着娘亲,时间不会太久,娘亲会带着你,光明正大的活着——” 冥水水看着白丹烟的神色,有一丝诧异,可是她没有诧异太久,只是咬唇,重重的点头。 尽管只有四岁,可是从小活在王府嘲笑声中的她,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更加早熟。 被关在柴房中,她白天就听说了娘亲悬梁自尽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就发誓,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再也不让娘亲受一丝委屈。 白丹烟松开了冥水水的肩膀,从衣袖中掏出匕首,然后拿出一袋银子,将这两样东西,珍重的放在冥水水的手中,“照顾好自己,等着娘亲!” 冥水水点头,目送着自己的娘亲,从窗口离去。 回到王府的时候,丑时已过,柴房已经起了大火。 白丹烟快速的更衣,将头发放了下来。她只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绣花鞋,黑绸般的齐腰长发,柔软的披散在后背。 她在青竹的搀扶下,朝着柴房跑去,刚刚靠近柴房,她就看见了漫天的大火。 旁边的人不住的往大火中泼水,下人拿着铜锣,奔走相告,“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围了过来,白丹烟紧紧的蹙着眉头,忽然朝着着火的柴房奔去,“水水,我的水水……” 她大声哭了起来。 青竹顿时明白她的意思,随着她一起,在大火外面不停的喊着,“郡主,小郡主在里面,救救小郡主啊……” 第10章 忘恩负义的东西 眼看着白丹烟就要奔向大火之中,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月梅,一把抱住了白丹烟,她眼眸通红,不住的摇头,“王妃,王妃使不得!” “我的女儿,你们还我的女儿!”白丹烟依旧大哭着,用丝绢掩住了眸子,月梅抱着她,丝毫不敢撒手。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快冲进去救郡主啊,郡主在里面,她那么小……”月梅站在一边,着急的眼泪流出。 青竹跟着一起演戏,“小郡主,可怜的小郡主……” 白丹烟跟着一起干嚎,“我的女儿,枉你生在王家,可是却沦落得这般下场,可怜的孩子……” 管家站在一边指挥救火,看着白丹烟和丫头们痛哭的样子,也觉得王妃实在太可怜了。 他抱拳上前,深深的作了一鞠,“王妃娘娘,火势有蔓延的趋势,这里危险,您跟姑娘们还是回房等候吧……” 白丹烟摇头,深深的盯着大火,“不,我要在这里,看着我的女儿,你们必须救出我的女儿,不然,我拉你们一起陪葬!” 管家顿时噎住,扭头看了一眼纵火的元凶,柳叶已经被侍卫绑住了手脚,如同粽子般,站在那里。 她神色慌张的盯着这场大火,她也没有料到,柴房会烧成这样,如果小郡主真的在里面,那么恐怕是活不成了。 旁边的明水卉上前,狠历的一个耳光扇在了柳叶的脸上,“小蹄子,玄王府有哪点对你不住,你竟然纵火行凶……” 柳叶被打的一个愣怔,她站在那里,红肿着脸,半响没有说话。 明水卉伸出手,掐住了柳叶的脖子,“我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夫人!”管家冷厉的制止,他对着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将柳叶拉了下去。 “这里危险,为了诸位夫人的安全着想,各位还是请回吧!”管家弓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带上这个小蹄子,我们走!”明水卉冷冷的瞥了管家一眼,冷厉的说道。 “三夫人!”管家上前,躬身道,“柳叶是纵火凶手,只能关押在王府地牢,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行处置!” 明水卉蹙起眉头,瞪了管家一眼,继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白丹烟依旧哭的期期艾艾,管家上前安慰了几句,“王妃娘娘,请回吧,王爷回来,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赵管家,你一定要救出水水,她还那么小,不能就这样葬身在王府!”白丹烟哭着,用手绢掩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赵管家点头,火这么大,怕是小郡主已经…… 第11章 王爷驾到 赵管家点头,火这么大,怕是小郡主已经…… 月梅和青竹,搀着白丹烟离开,一回到丹枫园,青竹立刻将门关好,心事重重的道,“小姐,要是柳叶出卖我们,怎么办?” 白丹烟放下手绢,抿唇道,“我吩咐她纵火,目的是烧死自己的女儿,有人会信她吗?” 青竹点头,环视四周,“三夫人一向对下人非打即骂,今天她打了柳叶,我见柳叶看她的神色,也极为怨毒!” “没错,她们主仆之间,也算积怨已深!”白丹烟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月梅站在一边,不解的看看青竹,又看看白丹烟。 青竹走过来,帮白丹烟整理头发,“小郡主安排好了吗?需不需要奴婢找人看着她?” “不用,她虽然小,可也不是不懂事,是时候让她独立了!”白丹烟坐下身子,面对着铜镜,然后拿手绢沾染了辣椒粉,涂抹在自己的眼睛上,瞬间她的眼睛就被辣的眼泪直流。 她不停的用手扇风,对着自己的眼睛,希望明天的时候,她的双眼能有红肿的效果。 “小姐,你们在做什么?郡主不在柴房吗?”月梅站在一边,吃惊的问道。 白丹烟没有空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我爹呢?你约好他了吗?” 月梅点头,“相爷明天早朝之后,会如约来到十里亭!” 白丹烟站起身,吩咐月梅去帮忙打水,她得将眼睛上的辣椒粉洗干净,不然这双眼睛真得废了。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点头,“好,做得好!” 柴房的大火,是在第二天凌晨扑灭,还好因为柴房离别的主院,都比较远,这才避免了更大的祸事。 当王府的下人,走进这断壁残垣内的时候,发现了小郡主的钗饰,只有这些纯金打造的首饰,不曾被大火烧毁,别的,全部化为灰烬。 一大早,白丹烟红肿着眼睛,被月梅和青竹扶着,哭的凄凄惨惨。 管家在一边劝着,“王妃娘娘,王爷正在回来的路上,还是请王妃娘娘保重身体,不要哭坏了眼睛!” “王妃昨晚彻夜难安,整整哭了一个晚上,跪在佛前为小郡主祈祷,没有想到……”青竹别过头去,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水水,我的水水……”白丹烟依旧哭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仿佛如核桃一般,让人心生怜悯。 “王爷驾到——”远远的,传来一声抑扬顿挫的声音,接着人群让开,系数跪下,迎接着玄王府最为尊贵的男子。 第12章 为何她还在这里 白丹烟眸中寒光闪烁,站在那里,停止哭泣。 只见来人,一头墨染的头发,一半挽起一个公子髻,另外一半披散在肩膀。他五官棱角分明,薄唇抿起一个寒冽的弧度,只需一个眼神,已经让跪在地上的下人,胆战心惊。 白丹烟心中暗惊,好一个气势迫人的美男子,这皇家的男人,果然都继承了优良的基因。 那双眼睛,眸中光华流转,每一种光华都触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在这样的眸子中,令人恍惚情。 这样的男人,白衣黑发,简单的颜色,已经倾城。 所有人,除了白丹烟,全部跪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听着冥熙玄的发落。 “小郡主为何会被关在柴房?”冥熙玄冷然,视线却直直的盯着管家。 赵管家在地上,额头伏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子,“回王爷,三夫人找智圆大师算过,王爷近日有血光之灾,只有将小郡主单独幽禁起来,王爷方可平安度过!”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既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又不得罪三夫人明水卉。 这赵管家,也是一只老狐狸。 白丹烟不动声色,只是冷漠的打量跪地的赵管家。 冥熙玄眉头一凛,一甩衣袖,冷声道,“荒唐,竟然相信江湖术士的信口雌黄!” “王爷,不可不信,在臣妾的眼里,再也没有什么比王爷的安危更加重要!”跪地的明水卉,站起身,眸中含泪的朝着冥熙玄走去。 冥熙玄眉头皱的更紧,却不理会惺惺作态的明水卉,而是紧紧的盯着赵管家,“那本王问你,柴房为何会着火!” “这……”赵管家欲言又止,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尊贵的男子,“纵火的凶手,已经看押在王府地牢,王爷请亲自审问!” “带凶手!”冥熙玄眸光寒彻,绝美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杀意。 明水卉见冥熙玄不理会她,随即瑟缩一下,站在一边。 冥熙玄的眸光,落在了白丹烟的身上,白丹烟随即垂下头,作出一副不敢直视他的表情。 “为何她还在这里?”冥熙玄这话,是询问的赵管家,他记得,他已经给了她一封休书。 赵管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回王爷,小人还未将休书送往丹枫园,已经听闻王妃悬梁的消息,所以小人不敢擅自做主,害怕闹出人命!” 冥熙玄点头,森冷的视线掠过白丹烟,最后定在那被烧的断壁残垣的房屋上面,寒意浮上眸间。 第13章 想要杀人灭口吗 他薄削的唇瓣,紧紧抿着,俊美的脸上,不怒自威,站在那里,带着睥睨众生的王者气势。 白丹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面对这个冥熙玄,她没有底气,不知道自己的做戏,他能看懂几分。 垂着头,眸中含泪,满脸都是小女人柔弱的姿态。 须臾,柳叶被带了过来,大概在地牢中受了些折磨,她浑身都是血污,头发凌乱,双手被夹的红肿不堪。 “砰”一声,柳叶跪在冥熙玄的脚边,不住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谁命你这么做的?胆敢烧毁柴房,戕害本王的骨血!”冥熙玄眸光寒意凌然,单手背负,冷冷的凝视着地上的柳叶。 柳叶饮泣,抬起头,看了三夫人明水卉一眼,又看了一眼白丹烟,她咬着唇瓣,眸中的泪簌簌落下。 “说!”冥熙玄冷然,皱着眉头,冷眸浮上一层杀气的看着柳叶。 柳叶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人命令我!” 说着,她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明明小郡主不受宠爱,在王府平日里,就被三夫人百般虐待,没有想到,死了之后,反而被王爷重视。 她哭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模样十分狼狈。 “小蹄子,你身为我身边的贴身丫头,平日里紧着你吃好用好,不指望你念着我和王爷的半点恩好,就指望你对着这玄王府忠心耿耿!没有料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知道的懂得纵火之事是你一人所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背后唆使,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王爷,和死去的小郡主……”明水卉说着,拿起手绢,开始拭泪。 白丹烟则是微微的蹙起眉头,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没有料到,柳叶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敢跟她的主子反目。 她缓慢上前,双眸紧紧的盯着柳叶,那一泓秋水般的清眸,宛如山涧的清泉,清幽的映射人心。 “柳叶,你告诉我,真的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吗?”她轻启柔唇,耳珠上面的一对珍珠耳坠,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柳叶怔了一下,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白丹烟的耳坠,那珍珠的耳坠,左右摇摆,宛如控制着她的灵魂一般。 缓慢的,她开口,“是夫人,三夫人吩咐我这么做的,她抓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这么做!” “哦?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肯开口指认她?”白丹烟蹲下身子,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溅人,竟然敢诬赖我……”明水卉上前,扬手想要打被白丹烟催眠的柳叶,只是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却被白丹烟一把抓住。 她拧着眉头,森然的看着明水卉,“三夫人,王爷在这里,你想要杀人灭口吗?” 第14章 您是要包庇你的三夫人吗 明水卉被白丹烟眸中的煞气所骇,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忘记挣扎,她的手就被白丹烟死死的抓住。 白丹烟一把甩开,明水卉踉跄了一步,这才站稳身体。 她蹙起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丹烟,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被她捏过的地方,赫然一片青紫。 这个白丹烟,究竟是以前装傻充愣扮柔弱,还是现在突然开窍了? 眼前这个白衣潋滟的女子,真的是那个整日以泪洗面的玄王妃吗? 明水卉怔住,只是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转头,脸上是一副凄苦之色,“王爷,臣妾自问嫁给王爷数年,不曾对不起王爷!王爷若是执意休妻,那么臣妾认了,可是小郡主无辜,她是王爷的骨血啊……” 冥熙玄眉头紧皱,他上前盯着柳叶,冷冷的开口,“柳叶,本王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柳叶茫然的点头,冥熙玄接着道,“为何你刚刚不敢指认三夫人,现在却不顾家人死活,道出三夫人主谋?” 白丹烟眸光淬冷,这个冥熙玄,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只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柳叶依旧茫然的看着冥熙玄,半响不说一个字,冥熙玄终于耐心用尽,“你可知,谋害本王的骨血,死罪一条!” “王爷,臣妾冤枉!”三夫人明水卉忽然屈膝跪地,哭着上前大喊着道。 她双手抱住了冥熙玄的腿,满脸都是眼泪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盛气凌人。 “卉儿,你有没有被冤枉,我心里清楚,你先起来!”冥熙玄伸手,拉起了明水卉。 白丹烟心中一冷,遂带着眸中的光线,也更加冷冽。 他对着别人,自称本王,却唯独对着这明水卉自称我,看来,这明水卉果然得宠。 不知道这一局,能不能扳倒正得恩宠的明水卉。 白丹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脸色带着一丝凄楚。 冥熙玄将眸光转向了白丹烟,好看的剑眉,深深的皱起一个隆起的弧度,“王妃,柳叶此刻,似乎失去了神智!” “玄王殿下,您是要包庇你的三夫人吗?”她冷冷的笑,继而嘲讽,“小郡主枉死,没有料到,玄王殿下竟然是这种纵容的态度,丹烟受教了!” “放肆!”冥熙玄怒吼,凤眸迸射出火花的看着白丹烟,周围的下人,都是一片唏嘘,没有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王妃,竟然敢跟王爷顶嘴。 第15章 必须有人为这件事情划上句号 白丹烟则是拿森冷的眼神,回看着冥熙玄。 既然扮柔弱没用,那么就不用再演戏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玄王府的一家之主,要怎么纵容他的宠妾。 “卉儿,我问你,为何你的丫鬟会纵火烧掉柴房?小郡主被关在柴房里面,她是知,还是不知?”冥熙玄转头,盯着明水卉说道。 明水卉蹙眉,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着急的道,“可是王爷,真的不是我吩咐她去烧掉柴房,若是我真的心存异心,断不敢用自己身边的丫鬟,做这杀人凶手啊,还请王爷明察!” 冥熙玄点头,转身将视线盯向了白丹烟,“王妃,本王问你,你是何时知道柴房走水?” 白丹烟冷着脸,神色如霜,“王爷这是在怀疑,我烧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只是寻常问话,王妃无需介怀!”冥熙玄冷漠的道。 白丹烟露出了一个凄楚的冷笑,“可怜的水水,你看见吗?这就是你的父亲,这就是你的家,索性你走的早,否则……” 冥熙玄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站在那里,拧着自己的眉头,“本王的问题,你尚未回答!” “王爷,王妃是在走水之后,随着下人一起来到现场,当时是我们阻拦王妃,王妃这才没能冲进火场!”赵管家低头,恭敬的说道。 白丹烟垂眸看向赵管家,给赵管家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所有的一切,系数落入冥熙玄的眸中。 他阔步上前,森冷的眸光定定的看着白丹烟,潋滟的凤眸中,满满的都是冷厉之色,“王妃,小郡主,果真罹难了吗?” 白丹烟抬起清秀的眸子,里面瞬间盈满了水雾,她咬着唇瓣,清眸中写满愤恨之色,“王爷说呢?” 冥熙玄叹息一声,紧紧的拧着眉头,回头盯着明水卉,明水卉“扑通”一声跪下,“王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将柳叶这个该死的丫头仗毙,梅花园所有下人一律卖入红楼为奴,三夫人,遣送回府!”冥熙玄冷漠的吩咐道。 明水卉身边的所有人哭了起来,明水卉更是凄厉的大叫,她跪着上前,“王爷,我没有,我没有杀小郡主,你相信我,相信我!” 可是冥熙玄只是随意的动了动腿,将明水卉踢开。 不管在哪里,都是成王败寇,不管是谁杀了小郡主,必须有人为这件事情划上句号。 第16章 你要银子做什么 他只是将她遣送回家,已经给明大人几分面子了。 踢开了明水卉,他冷漠转身,朝着自己的韶华园走去。 经过白丹烟身边的时候,他回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她则是毫无示弱的看着他。 两人,擦肩而过,带动衣袂翩飞。 回到丹枫园,月梅和青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蒙混过关了,还好那个柳叶关键时刻昏过去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王爷还会不会给你休书?我们还用不用被赶出玄王府?”月梅担忧的问道。 白丹烟摇头,“暂时不会了!” “为什么?”青竹好奇起来,她觉得今天,虽然看似惊险,可是一切都似在小姐的控制之中。 “因为他对我产生了兴趣,他知道,这件事情,或许是我陷害了明水卉!”白丹烟的手指,杂乱无章的拨弄琴弦,任凭琴弦发出叮咚的声音。 青竹和月梅一起凑上前,兴奋的盯着白丹烟,白丹烟挑眉,“你们做什么?” “王爷会不会喜欢上了小姐?”月梅率先问出口道。 白丹烟失笑,神色依旧冷淡,“你们的王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喜欢一个人,他这种人,只看利益,不谈个人感情,谁若是对他用了真情,谁才是真正输了!” 月梅和青竹的脸上,顿时出现失望之色。 白丹烟站起身,“都别顾着想你们家王爷了,帮我想想,我找你们家相爷大人,要多少两银子合适!” “啊?小姐你要银子做什么?”月梅不解,青竹上前一步道,“小姐需要用银子,可以去王府的账单支取!” “要是我要五百万两呢?”白丹烟转眸,定定的看着青竹。 青竹吓了一跳,五百万两,那可是很大一笔钱,这冥水国能一下拿出五百万两的人,原本就不多。 白丹烟看着两人的神色,微微一笑,站在那里,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人这一辈子,可以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钱,你们明白吗?” 青竹半信半疑的点头,“相爷最多能给小姐拿出一万两左右,再多,相府就无能为力了!” “好,就一万两!”白丹烟点头,转身看着月梅,“我有没有什么嫁妆之类的?” 月梅转身,从角柜中拖出了几口大箱子,“小姐的嫁妆,都在这里,若是变卖,大概有两万两银子左右!” “你要银子做什么?竟然打算变卖嫁妆?”门外,传来了一道天籁般的男音,接着冥熙玄一身月牙白的锦袍,信步走了进来。 青竹和月梅吓了一跳,赶紧弯腰行礼。 自从小郡主出生之后,王爷都已经多年未踏入这丹枫园,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这里。 第17章 一块心病 白丹烟眉头一蹙,心里顿生不悦,竟然被他给听去了,也不知道听去多少。 看见行礼的青竹和月梅两人,她站在那里,神色冷漠,“王爷要休了臣妾,臣妾自当变卖首饰,另行打算!” “本王若是休了你,你不打算回到相府?”冥熙玄挑眉,对着青竹和月梅挥手,两人一起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相府遭人白眼吗?”白丹烟冷冷的反问。 冥熙玄讥诮一笑,“那你现在可以放心,暂时,我不会休了你!” “我应该谢谢你吗?”她挑眉,鄙夷的问道。 “不必!”冥熙玄冷然,他转身环视四周,似乎在打量着整个屋子。 看他没有走的意思,白丹烟淡淡的道,“夜深了,王爷该回去休息了!” 冥熙玄奇怪的看着她,“我今晚打算宿在你这丹枫园!” 白丹烟的脸色顿时一黑,他的侍妾那么多,他宿在丹枫园作甚? “王爷,臣妾自打悬梁那日开始,夜夜梦呓,有时候梦中喜欢伤人,为了王爷的身体着想,王爷还是慎重考虑!”白丹烟缓慢的道。 冥熙玄坐在凳子上面,“无妨,王妃伤不了我!” 白丹烟气的喘息,早知道他脸皮这样厚,还不如不玩花样,直接要了他的一纸休书离开作罢。 “王妃,还不侍寝?”冥熙玄转身,奇怪的看着她。 白丹烟摇头,“王爷,小郡主头七未过,你不怕她呆在这屋子里,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吗?” 冥熙玄的眉头,深深皱起,小郡主的逝去,是他的一块心病。 虽然他并不喜这个女儿,但是这次的意外,还是让他无比震惊。 皇室中,子嗣连绵,手足相残时有发生。亲情对他来说,是最危险的一种感情,再说,他还年轻,并没有想过,要怎样做好一个父亲。 所以现在,小郡主的离去,让他除了哀伤和痛心,还多了一抹惆怅。 冥熙玄缓慢的站起身,脸上的神情缓和很多,他拧眉看着白丹烟,“水水真的死了吗?我始终不信!” 这一回,他说的是水水,和我,白丹烟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听见了一种哀悸。 她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冷漠,“是的,她死了,她被王爷的漠视,和这王府的歧视,杀死了!” 冥熙玄俊美的脸上,浮上一抹难言的苦痛之色,他转身,“你早些休息,水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但是本王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 第18章 这事,着实荒唐 白丹烟看着冥熙玄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看来,这冥熙玄不是善茬,她必须想办法,尽快的带着水水离开这里。 第二日,是白丹烟跟自己的爹约好,城外十里亭相见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收拾妥当,由青竹帮她梳了男装,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从侧门离开了王府。 十里亭,白丹烟坐在那里,一身洁白的衣衫,翩然若梦,她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青竹和月梅正在忙着沏茶。 两人在亭边支起了柴火,柴火上架着一壶正在煮沸的开水,配上不远处白丹烟绝色的容貌,这一切,宛如画卷。 她摊开一本书,看着这个国家的地理日志,拿着毛笔,将重要的地方勾画出来。 时值晌午的时候,旁边的小路上,响起一阵马蹄声,接着是青竹的声音,“老爷,小姐久候多时了!” 白丹烟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子,白齐年正穿着一身便服,在小斯的陪同下,急速的朝着这边走来。 “小烟,为何约了爹爹在此相见?”白齐年上前,着急的问道。 白丹烟微微一笑,站起身,“女儿有些疑惑,需要爹爹解答!” “小烟,玄王打算休妻的事情,为父已经听说,只是,望吾儿切勿放弃,只要你是玄王妃一日,那么就没有人敢动我们左相府!”白齐年坐在白丹烟的对面,拧起眉头,慎重的说道。 白丹烟在心里暗自叹息,看来她这个爹,果然是只顾自己的前程,不顾她的死活。 “恐怕这些事情,由不得女儿做主!”白丹烟摇头,伸手给白齐年倒了一杯茶,碧绿的茶叶在清水中晕染开来,如叶落大海。 白齐年皱眉,“吾儿必须坚持,皇上已经时日无多,恐怕朝局大定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女儿有一事不明!”白丹烟蹙起眉头,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道,“如果爹爹希望女儿抓住玄王这边,为何让三哥娶了阳将军的妹妹!” 任谁都知道,阳将军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他这么做,不是变相的投靠了太子? 白齐年无奈一笑,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皱纹,想来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子。 “吾儿有所不知,你三哥和阳尹霜珠胎暗结,我若是不应下这门婚事,恐怕会一尸两命!”白齐年叹息着说道,可是从他的眉眼间,没有发现对这门亲事的不悦。 白丹烟心中暗惊,那阳尹霜竟然已经怀了三哥的孩子?这事,着实荒唐。 第19章 小霸王来了 “小烟可拿着这事,跟玄王好好解释,我相信玄王会明白白家的苦衷!”白齐年站起身道。 “父亲喝完这杯茶水再走!”白丹烟将茶水朝着白齐年推了一推。 白齐年接过,仰头喝下,如牛饮一般,“小烟回吧,若是被人看见,你我父女在此相见,恐怕有所诟病!” 白丹烟点头,依旧是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直到白齐年离开。 青竹见自家老爷离开,随即跑了过来,“小姐,怎么样?可有找老爷要着银子?” 白丹烟摇头,“还未开口,怕是开口,也要不着一钱银子了!” “为何?”青竹不解,拧眉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冷漠的笑,“你们的老爷,已经放弃了我这颗棋子,怕是他早有自己的算计!” 月梅跑了过来,“小姐,不得了,小霸王来了!” 青竹脸色一变,白丹烟则是挑眉,“哪个小霸王?” “六皇子冥熙跃!”月梅害怕的说道。 白丹烟蹙眉,仔细的思索,这个冥熙跃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月梅和青竹,闻者变色。 原来六皇子冥熙跃,和白丹烟同年同月同日生。当初皇上一句戏言,要将两人指婚。可是后来,白丹烟嫁给了四皇子冥熙玄,这冥熙跃甚为不服。 远远的,传来一阵马蹄声,路边扬起一阵尘土,接着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子翻身下马,姿势潇洒的朝着这边走来。 “为了他,你竟然悬梁自尽?白丹烟,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冥熙跃怒吼,手中拿着马鞭,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白丹烟微怔,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冥熙跃一把拽入了怀中,“让我看看,可有伤着?” “殿下,请自重——”青竹和月梅一起喊了起来,两人上前,想要将白丹烟从冥熙跃手中救出。 冥熙跃手中的马鞭却“倏”一下挥出,打在月梅的身上,月梅顿时嘤嘤哭泣起来。 “放肆,本皇子做事,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他横眉怒视着青竹和月梅。 随着他一起来的侍从,立刻上前,左右开弓,抓住了青竹和月梅,押着两人跪下。 白丹烟轻飘飘的看了冥熙跃一眼,冷哼,“殿下,可否放开我的脖子,我悬梁未死,却要被你给勒死了!” 冥熙跃这才放开了白丹烟,抓着白丹烟的手,“小烟,你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让你值得以死相迫?” 第20章 她究竟是谁? 白丹烟这才明白,她悬梁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原来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悬梁只是以死相迫,不愿意被休弃而已。 她伸手,轻轻的揉i着自己的脖子,想着办法,怎么劝说眼前的这个小霸王赶紧离开。 那边青竹动了一下,传来侍卫的呵斥,“别动,否则杀了你!” 白丹烟抬眸,冷厉的看向侍卫,“殿下,你的侍卫,好威风啊……” 冥熙跃转身,“放开她们!” 那侍卫这才松开了青竹和月梅,两个丫头跪在一边,再也不敢多言。 “小烟,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浪迹天涯,再也不理会这京城的是是非非!”冥熙跃握住了白丹烟的手,好看的眸中,满满的都是真挚之色。 白丹烟冷笑,“殿下,我是你的皇嫂,你想被千夫所指吗?” “我不怕!”他梗着眉毛,硬气的说道。 “可是我怕,而且,我从未喜欢过你,因为殿下你真挚,所以我不忍心利用你,殿下,请回吧!”白丹烟冷漠的说道。 冥熙跃脸色一变,摇头道,“小烟,你说什么?” 大概是白丹烟从未这样直接的拒绝过他,他神色疑惑的看着白丹烟,似乎想要分清楚,这真的是他以前喜欢的白丹烟么? “我说,六殿下,我真的不喜欢你,拜托你别那么天真了!”白丹烟冷然,她做事一向不喜拖泥带水,这以前的情债,千万别再找到她的头上。 她转身离开,看了跪地的青竹和月梅一起,“走吧,回府!” 冥熙跃站在那里,愣愣的,盯着白丹烟的背影,仿佛第一次看见她一般。 她,明明是小烟,可是却又不是…… 小烟的脸上,不会有这样清冷的表情,小烟的眸光,更加不会这么寒冽。 她,究竟是谁? 白丹烟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冥来客栈。客栈中,冥水水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手中拿着她给的那把匕首。 一见白丹烟进门,冥水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娘亲吗? 她看上去,好年轻,好有魄力,而且莫名的,她能带给自己很多的安全感。 月梅关好了门,欣喜的开口,“小郡主,还不快些拜见自己的母亲!” 冥水水刚想施礼,就被白丹烟一把扶住,“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水水,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可还习惯?” 冥水水摇头,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白丹烟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外人都当你已经不在了,所以你暂时没有危险。从今以后,你不再叫冥水水,改名白凡双,跟随娘亲的姓氏,好不好?” 冥水水点头如啄米一般,在王府的日子艰难,若不是跟娘亲相依为命,她早就殁了。 “好,从今以后,你们也不许再叫凡双郡主,那个小郡主,已经死了,你们明白吗?”白丹烟转身,看着自己的丫鬟道。 青竹和月梅应声,两人齐齐的看着白丹烟。 “你们去找两个可靠的丫鬟,然后为凡双寻得一方住所,以后,凡双便跟玄王府,便无半点关系!”白丹烟简单的吩咐。 青竹和月梅立刻出发,一个去寻丫鬟,一个去寻住所。 白丹烟则是陪着白凡双坐了几个时辰,两个丫头已经将事情办好,冥水水便有了新的名字,和新的住所。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白丹烟始终眉头紧锁。 她看不透,白齐年打的什么算盘,也看不透冥熙玄会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总之这个是非之地,自己必须早些离开。 * 夜凉如水,新月如钩。 白丹烟坐在树下,素手抚琴,清脆的琴音,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月梅远远走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侍奉的青竹,青竹对着月梅摇头,月梅却着急的跺脚,径直上前对着白丹烟的耳边,低语几句。 白丹烟的眸光,骤然变得寒冷,抚琴的手指,也僵在那里。 月梅则是蹙紧眉头,“小姐,怎么办?” “我爹可真是下了一步好棋,让我的七妹妹代替我,她当真以为,我已经死了吗?”白丹烟冷笑一记,站起身。 青竹上前一步,“小姐,相爷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算计,不如你……” “青竹,你究竟是谁的丫鬟?”白丹烟冷声,眸中寒芒四射的盯着青竹。 青竹吓的一个瑟缩,跪倒在地,“小姐请恕罪!” 白丹烟睨了她一眼,“走,韶华园书房,我倒是要看看,没有我,爹爹的这步棋,要怎么继续下去!” 韶华园,书房中。 女人的娇媚声,揉碎了一地月光。 行冥和流水,脸色尴尬的守在门口,各自拿着长剑,目不斜视。 第21章 不方便 远远的看见月梅走来,行冥赶紧上前,“月梅,不是说了吗?王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是王妃,王妃求见王爷!”月梅低声,脸色酡红。 她自然知道,王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白丹烟信步走来,神色冷漠,“让开!” “王妃娘娘,王爷,真的不方便见客!”行冥着急的说道。 若是被王爷知道,他泄露他的消息给月梅,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我不是客,我是这儿的主人!”白丹烟一把推开行冥,上前几步,作势要闯进书房。 流水赶紧上前,“王妃,请留步!” 青竹却一把拦在了流水的前面,白丹烟乘机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屋内的一室旖旎,尽收眼底。 看见有人闯入,白怜晴惊叫一声,赶紧从桌子上爬下。 白丹烟神色淡然的上前,从地上捡起衣服,仍在了白怜晴的身上,“七妹,我有要事跟王爷相商,借我的相公一用!” 冥熙玄皱起眉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王妃,倒是白怜晴,一边慌忙的穿衣服,一边怒道,“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你不觉得,最后资格这么做的,就是我吗?”白丹烟冷漠的瞟了她一眼,站在那里,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冷笑着整理自己的衣衫,神色漫不经心。 对于女人,送上门的,他若是不要,反而会得罪了背后的雇主。 所以他现在,侍妾成群,落下一个栏情的名声。 “王爷——”白怜晴羞愤的跺脚,紧咬着下唇,眸中含泪的看着冥熙玄。 “乖,你先回去,改日我再迎你过府一叙!”冥熙玄露出一个算得上温柔的笑意,伸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缓慢的说道。 白怜晴知道,这改期,就是遥遥无期了。 好不容易跟爹爹定好的计划,却被白丹烟无端破坏。 她愤懑的瞪了她一眼,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出门离开。 白丹烟只是始终注视着冥熙玄,清冷的眸中,充满打量。 “王妃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冥熙玄笑容寒冽的问道。 白丹烟点头,“我想找王爷支一些银子!” 冥熙玄奇怪的看着她,“你要银子何用?” “做一些小营生,万一以后王爷又不要了我,我倒是可以有产业傍身!”白丹烟淡漠的道。 冥熙玄冷笑,“你倒是挺会算计,不过银子的事情,向来都是直接找账房直接支取,不必通过本王!” “如果,我要五十万两呢?”白丹烟试探的开口。 冥熙玄脸色一变,眉头深深皱起,更加疑惑的看着她。 五十万两绝对不是做一个小营生那么简单了…… “说笑而已,我只要区区五万两就够了,王爷不会吝啬吧?”白丹烟站在那里,纯粹是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冥熙玄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五万两,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跟着我去皇祖母面前演一出戏!” 这回轮到白丹烟诧异无比,她站在那里,蹙眉看着他。 “不知道哪个嚼舌根的,将水水过世的事情,传到了皇祖母的耳里,这两天皇祖母不吃不喝的闹,非要见到水水不可!”冥熙玄简单扼要的说道。 白丹烟蹙眉,“你要我怎么做?” “过几天,你只要跟我进宫一趟即可,别的,不用多做什么!”冥熙玄缓慢的道。 白丹烟点头,应下,冥熙玄写了一道手谕给她,让她直接去账房支取银子。 丹枫园中,月梅看着五万两银票,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么多钱,她们以后就算离开了玄王府,也吃喝不愁了。 青竹却是始终愁眉不展,“小姐,您这样破坏了老爷的计划,怕是白家,我们以后回不去了!” 白丹烟冷笑,纵使她不破坏,白家她就能回去了吗? 一颗被他们弃掉的棋子,怕是在他们的眼里,早就如敝屣一般了。 月梅听完,脸上也浮现失落之色。 毕竟是从小将她养大的相府,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感情。 “别想这么多了,你们帮我看看,京城可有繁华地段的门面,拿着这些银子,能买多少,就买多少……”白丹烟将银票推了出去。 月梅惊讶的张大嘴巴,“小姐,你要门面做什么?” “租出去,不然我们不能拿着这五万两银子,坐吃山空!”白丹烟回答的理直气壮,月梅和青竹却是一副看着怪物的眼神。 小姐她究竟知不知道,在这里,女子不是允许经商的? 第二日,相府的小厮来王府报信,先是通报了冥熙玄,相爷想要邀王妃回去小住几日,接着径直将软轿抬到了丹枫园门口。 这明显是来问罪,月梅和青竹都劝白丹烟,拿身体不适推了作罢。白丹烟却不肯,随着相府的轿子,回到了相府。 第22章 我一向是拿钱办事,概不赊欠 刚刚踏进相府的门槛,就传来一道冷冷的讽刺,“我还道你断断不敢回来,没有想到,你脸皮倒是厚,竟然还有脸踏进白家的大门!” “爹爹邀请,女儿不敢不回,只是不明白,女儿做出了什么事情,让爹爹这么怨愤!”白丹烟不卑不亢的进门,微微仰着下巴,冷漠的看着白齐年道。 “还有脸说?我问你,小七的事情,你突然出现搅了个彻底,你是打算胳膊肘往外拐了吗?”白齐年站起身,眸底一片冰冷的道。 白丹烟笑着坐下,“七妹的事情,我原当是她年纪小,所以一时糊涂,没有想到,爹爹也跟着一起,如此不明事理!” 白齐年脸色一红,怒道,“你,你……” “既然爹爹觉得,女儿不该回来,那么女儿现在就走!”白丹烟站起身,作势要走。 白齐年却上前,一把拦住了她,“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爹爹以为,我绑不住冥熙玄的心,所以再送个女儿过来,就可以例外了吗?”白丹烟讥诮的道。 白齐年皱起眉头,难道不是这样? 大凡是将自己的女儿,送给玄王,女儿能得宠的,最后都从冥熙玄手中捞到了不少好处。 唯独他这个女儿,生的倾国倾城,却性子冷淡。虽然诞下了郡主,可是也不得玄王喜爱,最后竟然落的个险些被休的下场。 最关键的就是,小郡主死了,她连作为玄王妃,唯一的筹码都没了。 他现在将怜晴送给玄王,也是为白家早作打算,可是谁料,竟然被她搅合了去。 白丹烟冷笑,“爹爹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莲步轻移,走到了白齐年的旁边,“那些得宠,而从玄王府得到好处的,莫不是对玄王有用之人!爹爹这样,几边加码,就算将七妹送给了玄王,最后的下场也是跟女儿一样!” 白齐年脸色一白,他大概没有料到,一向温婉的白丹烟,竟然说出这种话。 他皱着眉头,嗫嚅的看着她,半响说不出话。 “既然将小七送往玄王府,为父自有打算!”白齐年冷哼着道。 白丹烟但笑不语,白齐年话锋一转,“为父问你,将小七荐入玄王府为侧妃,你可愿意?” 白丹烟敛起笑容,她这个爹爹,终于说出请她回府的目的了吗? 只不过为侧妃,他的野心倒是不小,吏部尚书明大人的嫡女,嫁入玄王府,也不过是一个侍妾。 白丹烟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白齐年继续追问,“如何?”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白丹烟不答反问,唇角依旧噙着一抹冷漠的笑意。 白齐年一拍椅子的扶手,“你是白家女儿,一荣俱荣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爹爹都已经要放弃我这颗棋子,白家的荣誉,与我何干?”白丹烟站起身,眸中满满的都是嘲讽,冷笑着说道。 白齐年气的咬牙,可是偏偏无奈。这个女儿,似乎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他摆布的嫡女了。 “若是以后,你被玄王休弃,起码还有白家作为你的后盾,丹烟,你可得想好了!”白齐年拧着眉头,苦口婆心的劝道。 白丹烟摇头,冷笑连连,在这个世界,她谁都不相信。 纤细白皙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她冷冷的道,“三十万两,你给我三十万两,我帮你将七妹荐入王府,作为侍妾!” 白齐年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顿时一怔,脸色微红的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要银子做什么?若是需要,你大可以回相府的账房支取!” “不必,我一向不喜欢欠别人,当然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爹爹若是想好了,就拿着汇丰银号的银票来找我,若是没有想好,那就接着想!”白丹烟微微一笑,朝着外面走去。 白齐年气的脸色通红,三十万两?三十万两,足可以够白家吃喝十年,他这个女儿,胃口可真是大! 她朝着门槛走去,轻轻的提起裙裾,笑着回头,“对了,我一向是拿钱办事,概不赊欠,所以爹爹最好凑足了银子,再来找我!” 说完,她不再理会一脸怒气的白齐年,只是飘然离去。 回到王府,丹枫园里热闹非凡。 四夫人抱着一只波斯猫,神色倨傲的站在那里,月梅和青竹,则是红着脸,唯唯诺诺。 五夫人坐在原本属于白丹烟的位置上,细细的品茶,可是从她的神色可以看出,来者不善。 接着是六夫人,她坐在五夫人的对面,对着涂寇指甲轻轻吹着,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对丹枫园的不屑一顾。 第23章 你是,被鬼附身了吗 “你们主子,莫不是怕了,所以躲了起来!”五夫人冷哼着道。 “夫人,王妃她真的不在王府,还请各种夫人改日登门!”月梅低着头,害怕的说道。 “我们姐妹几个,好不容易约了一起拜见王妃,王妃姐姐竟然给我们摆架子!”六夫人冷哼着道。 “夫人,王妃娘娘她真的不在丹枫园,不信几位夫人可以问今天的门侍!”青竹蹙着眉头,神色担忧。 “谁说我不在?这不是回来了吗?”外面传来一道冷喝,接着白丹烟一身月牙白的长裙,缓慢走了进来。 她素雅的脸上,不施粉黛,那身月牙白的长裙,只是用同色的腰带轻轻束着,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原本普通的颜色,在她身上生动起来,那样带着淡淡凉意的白,将她承托的越发如月中仙子。 她笑着,却眼神寒冽,绝美的脸上,如霜如华。 随着她的进,日光仿佛黯淡下来,伴着她莲步轻移,裙裾摇曳,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被深深吸引。 直到她缓慢走到上方,一拂衣袖站在那里,所有人这才醒悟过来。 “不是要给我行礼问安吗?开始吧!”她冷漠的坐在那里,睨了一眼月梅,月梅慌忙反应过来,上前为白丹烟倒了一杯茶水。 四夫人脸色难看,“白丹烟,你是烧糊涂了不成?” 白丹烟扶额,微微一笑,“看我这记心,天气乍暖还寒,怎么能让诸位夫人就此跪下,青竹,去拿几个蒲团过来!” 青竹应声退下,去而复返,手中已经多出几个蒲团。 她将蒲团一一排在地上,“诸位夫人,请——” 白丹烟示意,“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请啊——” 五夫人赫然起身,指着白丹烟的手,不住的颤抖,“你,你……” “我怎么?”白丹烟抬眸,手中的茶水微微荡漾,青竹赶紧离五夫人远了一些。 上次主子泼了柳叶一脸茶水的情景,可是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 可是白丹烟并没有将茶水泼在五夫人的脸上,只是缓慢的抬手,然后优雅的饮茶。 呷了一口茶水,她冷漠的盯着几位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的夫人,缓慢的道,“月梅,按照这冥水国的律法,有人以下犯上怎么办?” “回主子,杀无赦!”月梅提着茶壶,站在一边道。 白丹烟冷哼,睨着五夫人,“我看五夫人你最为急切,还是先从五夫人开始吧!” “白丹烟,你找死是不是?当真以为这玄王府走了一个三夫人,就没有人治得了你!”五夫人站起身,恶狠狠的说道。 “五夫人原来得了僵症,所以跪不下去,青竹和月梅,你们上去帮帮她们!”白丹烟淡漠的放下茶杯,神色如霜。 五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上前想要撕破白丹烟那张素白的小脸,只是她还没有靠近白丹烟,月梅和青竹已经一起上前,左右钳固住了她。 不得不说,冥熙玄这后院,美人如冥,除却明水卉,这剩下的几位夫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是身为美人,就不能力气太大,否则少了许多柔弱之态。 久而久之,这美人也就真的没有了几两力气,所以很轻易的被月梅和青竹一起擒住。 眼看着四夫人和六夫人,只是看好戏的盯着自己,五夫人大叫起来,“来人啦,小红小兰,你们两个死丫头还愣在外面干嘛?” 守在外面的丫鬟,刚刚想要进来,门却“嘭”一声重重关上。 白丹烟冷眸看着月梅和青竹,“你们两个,还不帮五夫人跪下,难道想等我亲自动手么?” 青竹朝着五夫人的膝盖,狠狠的踹了一脚,五夫人哀嚎一声跪下,哭天抢地。 四夫人和六夫人微楞,她们实在想不明白,这白丹烟怎么敢叫丫鬟动手。 难道她不怕她们了么? 等她们反应过来,青竹已经和月梅,朝着两人走来。 “放肆,你们敢跟主子动手!”四夫人怒喝,提起裙裾,威胁的看着月梅和青竹。 五夫人只是跪在地上哭泣,六夫人却朝着门口跑去。 她要赶紧打开房门,将外面的丫鬟放进来,不然她们肯定要在白丹烟手中吃亏。 只是她刚刚走到门口,“碰”一声就从不远处滑来一张桌子,原本摆在白丹烟前面的八仙桌,此刻正一声巨响的拦在她的前面,挡住了紧闭的大门。 白丹烟眉头紧蹙,“六夫人,你还没有下跪请安呢,跑什么?” 六夫人脸色顿时惨白,五夫人怒吼着朝着白丹烟抓去,白丹烟却是轻轻一个闪身,就一把擒住了五夫人的双手。 她轻轻的一推,五夫人华贵的身子,就朝着旁边的墙壁撞去。 “你们今天,是跪还是不跪?”白丹烟冷声说道。 已经跪在地上的五夫人,只是不停的哭泣着,她想不通,为什么白丹烟突然变得这么凶悍,而且她的力气好大…… 重重撞在墙壁上的四夫人,发髻散落,她惊讶的看着白丹烟,“你是,被鬼附身了吗?” 第24章 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重重撞在墙壁上的五夫人,发髻散落,她惊讶的看着白丹烟,“你是,被鬼附身了吗?” 白丹烟冷笑,眸中视线阴沉,脸上的表情,鬼气森森,“五夫人,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被你推入井中,我现在好冷,好冷……” 她伸手,抓向了五夫人。 原本瘦骨嶙峋的手指,颤抖着,似乎不受控制一般,她的牙齿不住的上下打架,恍若真的被鬼上身。 五夫人倚着墙壁,身体瑟瑟发抖,她定定的盯着白丹烟的眸子,那清冷的眼瞳中,散发出幽冷的光泽,摄人心魄。 黑色的琉璃眸,宛如这世间最美丽的黑宝石,倒映出人心的一切。 五夫人惊恐的厉害,只是盯着白丹烟的眼睛,双腿险些站立不稳。 “五夫人,救命啊,救命……”不远处传来六夫人的哭喊声。她正被月梅和青竹摁在地上,狠狠的打。两个丫头的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她的身上,她招架不住,仓惶的朝着这边爬来。 大概是平日里被欺负的太狠,两个丫头一见她想逃,赶紧上前,一边一个拧住胳膊,继续打了起来。 四夫人早已经被吓的花容失色,这白丹烟疯了,她的两个丫鬟也疯了么? “住手,你们都住手!”六夫人哭喊着,朝着五夫人呼救。 可是五夫人自顾不暇,她站在墙角,瑟瑟发抖,“喜儿,你是喜儿,走开,不要来找我,不要……” 她哭喊了起来,不断的挥舞着双手,似乎魔怔了一般。 “五夫人,我死的好冤啊,你过来陪我,你来陪陪我……”白丹烟的手,在五夫人前面轻轻晃着,声音冷冷幽幽,仿佛从地狱传来。 五夫人捂着耳朵尖叫,她惊恐的看着白丹烟,她看见了喜儿,她真的在白丹烟身上看见了喜儿。 旁边,跪在地上的四夫人,瑟瑟发抖,她惊恐的朝着门边爬去,她害怕,她要赶紧逃走。 可是刚刚爬到门前的桌子旁边,凌空就飞来了一个金步摇,金步摇插在桌子腿上,上面的穗子,左右摇动。 四夫人朝着白丹烟看去,只见五夫人正捂着耳朵尖叫,神色惊恐到极点,而白丹烟,则冷着眸子看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摇着头,“不要找我,我没有害过你,你究竟是喜儿还是白丹烟?” 白丹烟冷笑,“你觉得呢?” 青竹和月梅,已经将六夫人打的面目全非,抬着头,等待着白丹烟的指示。 白丹烟指了指五夫人,“我想五夫人是太想念喜儿了,你们帮帮她,带着她去喜儿被淹死的池塘洗把脸!” 青竹和月梅应声,拖着五夫人就朝着外面走去,五夫人尖叫的声音更大。 打开了房门,外面各位夫人带来的丫鬟聚在一起,低头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明显,她们的主子在里面吃了大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去。 一见月梅和青竹带着五夫人走出来,五夫人的丫鬟立刻迎了上去,只是紧随其后的白丹烟,让所有人不敢上前。 淡漠的扫视了丫鬟们一眼,白丹烟淡淡的道,“你们的主子在里面,赶紧进去搀她们出来吧!” 丫鬟们这才敢上前,冲进屋内。 五夫人在月梅和青竹的手中,已经吓的面无人色,被两人提着朝着后面的池塘走去。 * 书房中,行冥流水恭敬的站在一边,冥熙玄翻看着手中的折子。 半响,他将折子推在一边,“白家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行冥点头,抱拳回话,“王妃回过白家一次,据说,她不同意将白家七小姐送来王府,在花厅跟白丞相密谋很久,至于究竟密谋什么,探子无法得知!” 冥熙玄点头,唇角扯出一抹清雅的笑意,他这个王妃,自从他休过她一次之后,行为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王爷,还有一事,不知道属下当不当讲!”行冥继续禀报道。 “讲!”冥熙玄面容淡漠,声音不疾不徐。 “王妃拿了二十万两银子,化名白双飞,在京城置下了不少土地和家业,其中包括五十间铺面!”行冥低头道。 冥熙玄眉头深深皱起,眸中浮现幽晦不明的神色,他薄唇抿成一跳直线,微微的眯了眯眸子。 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流水站在一边,抱拳道。 冥熙玄点头,流水这才继续道,“今天下午,王妃从白府回来,遇见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在丹枫园挑事,所以关起门,将诸位夫人痛打,尤其是五夫人,据说已经被吓的倒在病榻!” 冥熙玄勾唇微笑,他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敲打,半响站起身道,“那个纵火烧了柴房,烧死小郡主的丫鬟柳叶还在不在?现在立刻提她来见本王!” 第25章 照计划行事 行冥流水鞠躬行礼,接着应声退出了书房。 丹枫园中,白丹烟翻着账簿坐在那里,一只手播着算盘。 月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喘息着道,“小姐,不好了,王爷要连夜提审柳叶!” 青竹脸色一变,提着茶壶的手,紧了几分,“不是已经判了斩立决吗?怎么这个时候要提审这个婢子?” “小姐,快想想办法,断不能让柳叶供出我们!”月梅看向白丹烟,着急的说道。 白丹烟蹙着眉头,抿着柔唇,她站起身缓慢踱着步子。 月梅着急的催促,“小姐,再晚就来不及了!柳叶之前不敢指认我们和三夫人,是因为她不敢确定她的家人在谁手中!可是现在,王爷已经派人从三夫人手中救出了她的家人,她会肆无忌惮!” 白丹烟揉着眉心,怒喝,“不许吵,让我好好想想!” 月梅脸色涨的通红,青竹则是站在一边,摇头安慰着她。 她相信,小姐自有办法…… 果然,片刻之后,白丹烟从衣袖中拿出一颗褐色药丸,“这颗药,原本是我打算金蝉脱壳时应急用,可是现在看来,只能便宜这个丫头了!” 青竹点头,“我现在就去处理!” “不!”白丹烟阻止她,转头看着月梅,“让月梅去,行冥那边,怎么也会给月梅一个面子!” 月梅脸色一红,低着头,想要从白丹烟手中拿过药,白丹烟却将药丸收回,蹙着眉头,静静的看着她,“知道用什么方法吗?” 月梅神色有些茫然,不住的摇头,青竹扶额上前,“行冥喜欢你,你可以给他送甜汤,但是见者有份,明白吗?” 月梅脸色涨的更红,不住的点头。 青竹叹息一声,“主子,我随她一起去送吧!” 白丹烟点头微笑,倏然,外面窜过一道黑色的影子,青竹大喝一声,“谁——” 等她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矫健的身影溶于夜色当中。 青竹蹙眉,“主子,怎么办?” 白丹烟手腕翻转,将另外一颗药丸放入月梅手中,“照计划行事!” 两人点头离开,白丹烟的手中,却徒然出现了原本应该交给月梅的药丸。 行冥带着柳叶,经过王府长廊的时候,月梅和青竹端着托盘,款款迎了上来。 行冥一只手握剑,看见月梅,俊朗的脸上,明显浮现笑意,他上前,“红儿,你怎么在这里?” 月梅端着甜汤,微微一笑,“我去王爷的书房外面找你,流水说你去了地牢,所以我就来这儿了!” 看着她甜美的笑意,行冥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从她手中托盘上,拿过甜汤,“是送我的吗?刚好我渴了呢!” “哎!看看你,后面的几位大哥还没喝呢!”月梅拍了他的手一下,笑着将甜汤端了过去,“几位大哥,这是我亲手熬的甜汤,给几位祛祛乏!” 青竹上前,跟着月梅一起给几位狱卒发甜汤,几人一起笑着,调侃行冥好福气。 行冥只是看着月梅,满脸的笑意。 月梅将其中一碗,递给了柳叶,柳叶刚刚被解了枷锁,手腕上泛着被虐打的红肿,双脚拖着沉重的脚镣。 她在地牢中,情已久,此刻看见甜汤,更是如久旱逢甘露,仰起头,打算一口饮尽。 月梅却是转身,笑意盈盈的走向行冥,将最后一碗递给他。 蓦地,“嘭”一声巨响,柳叶手中的碗掉在地,汤汁流了一地。 “甜汤是好,可是喝了会死!”不远处,六夫人款摆而来,她身边前拥后簇,看样子,这次她带在身边的,个个都是练家子。 青竹和月梅,眉头一蹙,两人的心,顿时提起在嗓子眼,定定的看着六夫人。 行冥则是将甜汤放下,“六夫人,您这是何意?” 六夫人冷笑,旁边的仆人,搬了凳子过来,六夫人坐在一边,神色冷傲的道,“行冥,我这不止是救了柳叶一命,也救了你一命,若是柳叶被杀人灭口,你说说,王爷会放过你吗?” 行冥脸色难看,将实现投向了月梅,月梅则是脸色通红,怒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行冥!” “你有没有想害人,查查地上那碗甜汤就知道了!”六夫人摆手,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捡起了被柳叶打碎的碗砾,里面有些许汤汁。 行冥脸色一变,连带着柳叶都大哭起来,“狼心狗肺,你们都是狼心狗肺,白丹烟,明水卉,你们不得好死!” “住口!”青竹冷声大喝,她上前一步,冷眸盯着柳叶,“将她的嘴巴给我封住!” 月梅领意,赶紧上前拿着自己的手绢,将柳叶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 六夫人坐在那里,趾高气扬,“你们堵着她的嘴巴没用,这碗甜汤有毒,就是你们想杀人灭口的最好证据,来人,去请大夫!” 第26章 要命的药,还是救命的药 月梅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连带着青竹都紧张起来,她手心渗出冷汗,屏住呼吸,定定的看着六夫人。 六夫人则是坐在那里,冷笑连连。 三夫人明水卉根本没有要柳叶这个丫头纵火,这一切都是白丹烟陷害。 她现在抓住了她这个大的把柄,戕害自己的骨肉,她不信这一次,王爷还会对她有怜悯之心。 旁边立刻有人去请大夫,行冥狐疑的看着月梅,难道真的是王妃亲手杀死了小郡主,想要栽赃给三夫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王妃和她身边的人,就太可怕了! 他拧紧了眉头,定定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月梅,月梅只是抿着柔唇,低头并不说话。 须臾,六夫人身边的下人去而复返,带着气喘吁吁的大夫。 六夫人颔首,点了点地上打碎的东西,“查查看,里面究竟下了什么毒!” 大夫唯唯诺诺的上前,刚刚准备将银针探入散落的甜汤中,身后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住手!” 大夫拿着银针,抬起头,却见一身白衣的白丹烟朝着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裙,外罩同色镂空纱衣,裙裾款款,步步生莲。 所有人呆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白丹烟,直到她靠近了柳叶,这才有人醒悟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白丹烟抬手,从柳叶嘴巴中拿掉青竹的手帕,柳叶立刻叫骂起来,“你们丧尽天良,要是我死了,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话音未落,白丹烟手中的手帕,再次塞在了她的口中。 随着手帕一起塞进去的,还有一颗褐色的药丸,白丹烟轻轻的拂手,仿佛纤手上面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柳叶则是瞪大了眼睛,想要将喉咙中的东西吐出来,奈何自己的嘴巴被手绢堵的严严实实,根本由不得她。 白丹烟回眸,这一眼淡漠冷厉,带着一丝的警告之色,柳叶看见这样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同时也安定了下来。 是了,如果王妃想要杀人灭口,那么她在监狱里面的时候,早就死了十次八次。 刚刚她给自己咽下的东西…… 柳叶不敢肯定,这究竟是要命的药,还是救命的药。 她低着头,仔细思考。 刚刚在白丹烟的眸中,看见了一丝怒气,没错,是怒气。 正是因为这种对她的怒气,让她安心起来。 看着柳叶耷拉下脑袋,白丹烟莲步轻移,走到了六夫人的身边,“要验毒,是吗?不如,让王爷过来一起过来,刚好在这里提审柳叶!” 六夫人坐在椅子上,冷笑连连,“好,我正有此意!” 青竹拧起眉头,这个六夫人,好大的胆子,王妃站着,她居然敢坐着…… 正欲上前呵斥几句,却被白丹烟抓住。 白丹烟抓住了青竹的肩膀,淡漠的道,“一切自有王爷做主!” 行冥这才派人去请了冥熙玄,少顷,冥熙玄在流水的陪同下,信步走来。 冥熙玄身着玄色衣衫,领口和袖口堆刺着繁冥花绣,金色的对襟,更承托的他浑然贵气。 随着他遥遥走近,六夫人想要起身行礼,可是身体却被白丹烟随手摁住。 她脸色顿时难看,抬眸看着白丹烟,白丹烟冷笑,“妹妹,王爷来了,你该起身行礼了……” 六夫人咬牙,想要用力的站起来,可是白丹烟却暗中加大了力道。 “妹妹,你目中没有我这个王妃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王爷来了,也不起身相迎?”白丹烟淡淡的说道。 她的手,看似轻飘飘的搭在她的身上,实在用的力气,只有她自己和六夫人知道。 六夫人已经恨得牙痒痒,外人看来,一定是她想要扶她起来,可是她却不愿起身。 冥熙玄终于走近,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白丹烟的话。 再说,白丹烟这具身体,柔柔弱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没有任何内力基础,自然想不到是她暗中使了绊子。 冥熙玄的眸光,上上下下扫视着六夫人,六夫人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爷,不是我不想起来,是王妃,王妃摁着我无法起身!”六夫人眸中含泪的说道。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白丹烟,白丹烟蹙眉,松开了手,垂眸看着六夫人,“妹妹,我怕你失礼与自家夫君,所以扶你起来,怎么你反而倒打一耙?” 所有人再次将视线投向六夫人,六夫人想要站起来,可是全身如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急的再次大哭出声。 “这一回,我没有摁着你了,你倒是起来行礼啊。我这个王妃,素来没有威信可言,但是王爷不同,他是一家之主,妹妹继续这样坐着,似乎于理不合!”白丹烟缓慢的前行了几步,不咸不淡的说道。 第27章 小心诈尸 六夫人咬紧了唇瓣,眼泪挂在脸颊,她想要起身,死活无法移动半分。 她这是怎么了?被点中穴道了吗? 白丹烟站在一边,不再说话,只是冷漠的盯着六夫人。 六夫人血液行至肩膀,被她死死摁住,她自然行动不畅,如果一刻钟内她再不自行恢复,那么可能会中风偏瘫。 不过这个女人,上次在丹枫园,自己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现在不思悔改,反而继续找自己麻烦。 她纵使是瘫了,也是活该。 “王爷,我真的动不了……”六夫人看着冥熙玄,哭了起来。 冥熙玄皱眉上前,六夫人继续用力,终于,她涨红的脸倏然变白,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踉跄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麻木,但是好歹可以动了。 白丹烟冷声嘲讽,“果然动不了,原来妹妹是需要王爷亲自上前搀扶!” “你……”六夫人脸色煞白,想要辩驳,却不知道该从何辩起。 冥熙玄森寒的眸光,带着迫人的寒意,定定的看着六夫人。 六夫人自知理亏,低着头,“王爷,白丹烟她不仅陷害我,而且杀害自己的骨肉陷害三夫人!” 白丹烟缓慢上前,神色痛心,“六妹妹,你休要胡说,水水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杀害她?” “是真的!”六夫人冲着冥熙玄嚷嚷,她跑到柳叶身边,一把拉开了柳叶口中的手绢,“柳叶,你刚刚也看见了,王妃想要杀你灭口,所以有什么话,你告诉王爷和我,我们会为你做主!” 柳叶咽了咽口水,脸色苍白的看着冥熙玄,“王爷,奴婢是听从三夫人的吩咐,所以纵火烧死了小郡主,王妃娘娘是小郡主的亲生娘亲,怎么可能会杀害小郡主呢?” 六夫人脸色顿时惨白,蹙着眉头,神色阴鸷的盯着柳叶。 柳叶低头,看着地上的残羹,“再说,王妃宅心仁厚,怎么可能会下手杀人?”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这甜汤里面有毒,容不得你和白丹烟狡辩!”六夫人怒喝,捡起了地上碗砾,将里面的残羹递在冥熙玄的前面,“王爷,您派人一查便知!” 冥熙玄的眸光,扫视了白丹烟一眼,最后落在王府的大夫身上。 他点头,“查查究竟下了什么毒!” “嗻!”大夫躬身上前,从六夫人手中接过了残羹,他拿着银针探入,接着皱起眉头,“王爷,汤中无毒!” 六夫人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她上前怒喝,“你看清楚了……” 大夫再次试探,最后端起甜汤在鼻间轻嗅,“确实没毒,反而里面有滋补的药物!” 青竹和月梅,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行冥,脸色都好看许多。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这两个丫头下毒,是她们,是她们故意陷害我!”六夫人抓狂起来,她涂蔻指甲,狠狠的指着月梅和青竹。 “来人,六夫人骄纵无理,将她脸上刺字,驱逐出府!”冥熙玄冷喝,他淡漠的扫视了白丹烟一眼,这一眼,意味深沉。 白丹烟却神色未变,六夫人在哭嚎中,被下人拖了出去。 冥熙玄一甩衣袖,朝着书房走去,临行前,他警告的瞪了行冥一眼。 行冥则是脸色一变,赶紧低头认罪。 流水赶紧转身,紧紧跟上冥熙玄的步伐。 * 是夜,玄王府静谧无声,只有浮云飘过王府上空,了无痕迹。 韶华园书房,硕大的夜明珠,将房间照耀的恍若白昼。冥熙玄伏案疾书,时而拧着眉头,提笔思索。 行冥和流水,静静的站在一旁。 门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报——” 冥熙玄放下手中的笔,紧抿着薄唇,行冥上前打开了房门。 “讲——”冥熙玄的话,简短而有力,带着无上的压迫。 “回王爷,犯人柳叶,在牢中毒发生亡!”侍卫低头禀报道。 冥熙玄眉头一皱,放下蘸墨的毛笔,站起身道,“找仵作看了吗?是何时中毒?” 行冥和流水,双双的拧起眉头,朝着侍卫看去。 刚刚下了处决柳叶的命令,柳叶就毒发生亡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回王爷,蓝仵作已经查看,确实毒发身亡,但是查不出中毒原因!”侍卫继续禀报道。 冥熙玄点头,沉着脸,一言不发。 流水上前,“王爷,就这么毒发身亡,便宜了她,不如分尸吧!” 行冥大骇,拧眉看着流水。 冥熙玄却冷笑,“不,抛尸乱葬岗,不过派人盯紧了尸体,小心诈尸!” 流水点头应是,随即躬身退下。 行冥却是屏住呼吸站在那里,冥熙玄轻踱步子,走到行冥的前面,“我念你从小追随,你的父亲为我而死,所以以前的事情,我不予计较,但是若有下次,你自请离去!” 行冥重重颔首,俊朗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凝重之色。 丹枫园中,白丹烟坐在那里,一手拿着账簿,一手拿着毛笔。 烛火跳跃,朦胧的灯光,在她素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光晕的黄。 第28章 没做亏心事 青竹和月梅,兴奋的数着银票,三十万两,足足的三十万两啊…… 相爷竟然真的送来了三十万两银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这三十万两银子,够相府吃喝用度十年了。 “小姐,我们拿着银子逃吧,离开京城,带着小郡主远走高飞!”月梅兴奋的捧着银票,激动的小脸微红的道。 青竹则是蹙起了眉头。 白丹烟微微一笑,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才三十万两银子,你就激动成这样,若是三百万两,你该如何打算?” 月梅抿唇,畅想须臾,继而开口道,“若是有三百万两银子,我就,就……” “就怎样?”白丹烟放下毛笔,站起身道。 “买官,我要买个很大的官,起码……”月梅伸出五根手指头,“正五品!” 白丹烟失笑,“买官,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姐,你别听月梅胡言乱语,冥水国,女子不得为官!”青竹站起身,蹙着眉头道。 白丹烟摇头,“总有例外的时候!” 青竹还想再说什么,白丹烟话锋一转,“柳叶,这一刻应该毒发身亡了吧?” 月梅立马自告奋勇,“我去,我去打探柳叶的消息!” “站住!”白丹烟冷声制止了她,经过了白日的事情,要是行冥对她还没有戒心,那么他就不配做冥熙玄的第一侍卫。 月梅怔怔的看着白丹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青竹上前一步,“我去吧,我相信若是柳叶毒发,地牢那边肯定有动静!” 白丹烟点头,赞许的看着青竹。 月梅虽然对她衷心有加,可是却做事不动脑子。 青竹虽然聪明,可是她总是觉得,她忠于的是相府,而不是她白丹烟。 须臾,青竹去而复返,带回一个消息,柳叶确实毒发身亡,被丢往乱葬岗。 * 深夜的乱葬岗,鬼气森森,处处传来腐霉的味道。 白丹烟神色清冷,她走在前面,脚步从容。 青竹和月梅,则是跟在后面。 青竹拿着长剑,声色未动,倒是月梅有些害怕起来。 “小姐,这里会不会有鬼?”她缩了一下脖子,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们。 白丹烟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你又没有做亏心事,怕什么?” 月梅噤声,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慌忙的走着。 就算没有做亏心事,半夜走在这荒凉的森林,也是会害怕的。 “小姐,前面就是乱葬岗!”青竹出言提醒。 白丹烟点头,“你们怕的话,就留在这里等我!” 毕竟是女孩子家,她也不想太为难她们。 青竹看了一眼月梅,不紧不慢的跟上,月梅尖叫起来,“不要抛下我,我也要去!” 白丹烟则是讥诮的一笑。 这个世界上,哪有鬼?纵使有鬼,也不是最可怕的…… 她缓慢上前,用手中的长剑,拨开最前面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依稀可以看见,生前受过非人的折磨。 她再次往前迈了一步,用长剑翻过另外一具趴着的尸体,依旧不是柳叶。 这时,后面的月梅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差点刺破耳膜,白丹烟微微的蹙起眉头。 她缓慢转身,然后看见了坐起来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新鲜的男尸,男尸睁着眼睛,模样恐怕。他大概是中毒而死,所以微微的张着嘴巴,嘴巴里面还有铜钱。 月梅踩在男尸的腿上,男尸骇人的看着她,这让她惊恐的闭上眼睛,尖叫不停。 白丹烟手中的长剑出鞘,剑气如虹,银光扫过男尸的身体,男尸猝然倒下。 青竹上千,拉过了月梅,“别喊了,已经被小姐杀死了!” 月梅脸色煞白,害怕的不住颤抖,她睁开眼睛,果然见男尸从腰部的地方,被一剑砍断,无力的倒在那里。 “你踩到了他身体的穴道,他自然就坐了起来,若是再继续这样大呼小叫,以后就不要跟着我!”白丹烟冷然,上前一步,继续弯腰查看地上的尸体。 检查到第六具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柳叶。 柳叶脸色煞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俨然死去多时的模样。 白丹烟从腰中掏出药水,“给她灌下去,要是再迟一些,恐怕她就要真的死了!” 青竹点头,接过药水,掰开柳叶的下巴,将褐色的药水一股脑灌了进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柳叶缓慢醒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白丹烟,又看了看身边的环境,惊叫出声。 “别叫,否则就让你变成真的死尸!”白丹烟冷声,威胁的道。 柳叶这才冷静下来,站起身,身体瑟瑟发抖,“谢,谢王妃出手相救!” “拿着银子,赶紧滚,能走多远走多远,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白丹烟随手丢出一包银子,转身冷漠的道。 柳叶连声道谢,青竹搀扶着依旧发抖的月梅,朝着来路走去。 回到了王府,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安置了吓的不轻的月梅,来到白丹烟的卧室。 “小姐,相爷已经送上了银子,小姐是不是要想办法,让王爷迎娶七小姐过门?”青竹开口提醒道。 第29章 清誉全毁 白丹烟点头,蘸墨的毛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半响,她这才放下笔,拿着宣纸吹了一吹,“你去找京城的工匠,看看有没有人,能建成这座房子!” 青竹瞠目,拿着图纸看了半响,“这是什么?” “房屋的施工图,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王府,必须早作打算!”白丹烟缓慢的道。 青竹拿着图纸,颠来倒去的看了半响,可是始终没有看出什么。 “七小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拿着图纸去找最好的工匠,若是真有人能够应承下来,那么首先带他过来见我!”白丹烟坐在书桌前面,继续画着另外一张图纸。 青竹应声,拿着图纸离开。 第二日,是白丹烟和冥熙玄约好,一起去皇宫拜见太后的日子。 一大早,她就送信回了相府,吩咐白怜晴盛装打扮,陪着她一起进宫。 冥熙玄那边,早早的派来了宫里的丫头,帮白丹烟沐浴焚香,梳妆打扮。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宫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白丹烟和白怜晴一起坐在轿子里面,白怜晴时时的撩开轿子帘,看着外面。 当她看见冥熙玄那挺拔的身姿,还有潇洒的驳着缰绳的动作,不由得羞得咬着唇瓣。 “放下帘子吧,别被人看见你这副放荡的样子!”白丹烟冷漠的道。 白怜晴脸色一红,咬牙,“你……” “以后嫁进王府,有你看的,何必急在这一时!”白丹烟斜睨了她一眼。 白怜晴放下帘子,冷哼,“我才不相信,你真的那么好心,会让我嫁进王府跟你争宠!” 白丹烟只是冷笑不语,白怜晴则是扭扭捏捏的拽着自己的手绢,“不过爹爹说,你心里喜欢的根本不是王爷,所以就算荐我入府,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吗?” 白怜晴挑眉,看着白丹烟道。 白丹烟闭上眼睛,懒得再跟她说话。 快到皇宫之时,白丹烟出声叮嘱,“我会制造机会,让你跟冥熙玄呆在一起,尔后我会带着太后和众人去撞破你们的奸情,这样就顺理成章的逼迫冥熙玄娶了你,你自己也要懂得把握机会,明白吗?” “可是这样,我的清誉不是全毁了?”白怜晴蹙眉问道。 白丹烟冷哼,在书房招惹冥熙玄,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还要什么清誉。 白怜晴见白丹烟对清誉两个字,呲之以鼻,随即讥讽道,“差点忘记,三姐是最见不得清誉两个字的,当年你跟那个江湖的侠客,叫什么来着?” 白怜晴闭上眼睛,佯装思索,须臾,她笑着道,“对了,叫做赵音浪,三姐你早就跟他珠胎暗结吧?只是不知道,大婚之夜,你怎么隐瞒了王爷!” 白丹烟清幽的眸子,迸射出寒光,她讥诮的看了白怜晴一眼,只是冷笑不语。 她这个七妹,蠢的厉害,被自己的爹当做棋子,自己却乐在其中。 一路再也无话,径直来到皇宫。 冥熙玄看见轿子中的白怜晴,神色颇为惊讶,他看了一眼白丹烟,白丹烟颔首微笑着道,“臣妾多年来初次入宫,所以邀了七妹陪同,王爷不会见怪吧?” 冥熙玄皱眉冷然,他看都没有看盛装打扮的白怜晴一眼,神色淡漠的道,“进去吧,皇祖母恐怕已经在未央宫等着了!” 白丹烟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先去拜见了帝后,接着这才来到未央宫。 未央宫中,太后闭着眼睛假寐,她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体微微发福。 旁边的宫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睁开了眼睛,“快,快传——” 外面,响起太监抑扬顿挫的声音,“宣玄王玄王妃觐见——” 白丹烟和冥熙玄一起,被宫女引着走进了未央宫,光可鉴人的大殿上,两人一起跪下,“孙儿冥熙玄,孙媳白丹烟,参见太后,太后万福!” 太后起身,眼中已经盈满了泪花,她上前亲手扶起了冥熙玄和白丹烟,“起来,你们快起来!” “皇祖母,孙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冥熙玄扶着太后的手,神色真挚的道。 白丹烟心里微微动容,在皇家,尔虞我诈,连父子之间都不会有真感情,更别说兄弟姐妹。 可是在太后的眼中,她确实看见了慈祥之色,还有面对冥熙玄的心酸与无奈。 而冥熙玄,对太后的感情,确实是真挚和歉意的。 “别说这个,我的好玄儿,你告诉我,我那可怜的水水,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太后眸中已经盈满了泪,握着冥熙玄的手,险些就要哭出来。 冥熙玄垂下眸子,“皇祖母,水水真的没事,她只是受了风寒,御医不让随意的出门走动,不然这一回,孙儿定当带着水水过来看您!” 太后摇头,“水水不能过来看我,我就去看水水,这个可怜的孩子,天生不能说话,不知道被你王府的那群女人,欺负成什么样!” 第30章 你姐姐,心中另有他人? “皇祖母!”冥熙玄着急起来,拧着一双好看的眉头,焦急的看着太后。 白丹烟上前,盈盈一拜,“水水承蒙皇祖母照顾,丹烟在这里谢过皇祖母。只是水水福薄,哪里敢劳烦皇祖母出宫看顾,还是请皇祖母顾念自己的身体,等水水痊愈之日,孙媳带着水水进宫给皇祖母磕头!” 一番话,让太后脸色稍霁,她蹙眉惆怅的看着白丹烟,“从小你就是个体己的孩子,只是生在皇家,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希望你多念念玄儿的苦衷,跟着玄儿一起,多怜着水水一些!” 白丹烟点头应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水水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不过,她既然用了这具身体,就等于认了水水这个女儿。 从救出水水开始,她就决定,要治好水水的哑疾,让她做一个可以怜悯别人的强者,而不是需要别人怜悯。 冥熙玄听了白丹烟的话,则是有些刮目相看。 他记得以前的时候,他这个王妃,柔弱的仿佛没有自己的性格。 在他的记忆中,她总是坐在丹枫园的窗户边,一边忧郁的看书,一边教导水水凡事忍耐。 现在能够在皇祖母面前,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的她,真的还是以前那个相府的嫡小姐,白丹烟么? “夫君,臣妾在这里陪陪皇祖母,若是夫君有事要忙,可请自便!”白丹烟低声,用暖暖的绵羊音道。 冥熙玄拧着眉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白丹烟,他转身欲走,却被白丹烟伸手拉住。 她微笑着看着他,仿佛所有贤淑的妻子一般,拿出手帕,帮他擦拭脸颊,“夫君,等水水身体大好,我们送水水来宫里,多陪着皇祖母一些日子,可好?” 她的声音轻柔,脸上的笑意浅浅,唯有那双眸子,未染上任何暖色。 冥熙玄皱眉,他嗅见了一股异香,从她的手绢上,幽幽钻入他的鼻孔。 想要闭气,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施施然收回了帕子。 “好主意,这是个好主意,等水水身体大好,将她送进皇宫,由我照看!”太后笑了起来。 冥熙玄则是眯起眸子,深深的盯着白丹烟。 他这个王妃,究竟玩什么花样? 先是在手帕上下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香气,接着又主动提出将水水送入皇宫。 她明明知道,水水已经葬身火海。 冥熙玄冷冽的眼神,让白丹烟暗自一笑,她挑眉,“夫君,你还有事交代?” 冥熙玄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不管她玩什么花样,他都不屑跟她交手。 从未央宫走出,径直来到了御花园,冥熙玄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 似乎有一股邪火窜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暗自用内力,想要压下这股邪火。 可是随着他内力的增加,那邪火越来越旺,他脸色酡红。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在大白天给自己下药,而且是在皇宫后院。 她想做什么? 刚刚冥思,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王爷,好巧!” 白怜晴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如盛开的芙蕖,款款而来。 她一颦一笑,极近魅惑,那双纤白如玉的手,更是带着某种魔力,提着自己摇曳的裙裾。 随着她的走动,香气荡漾起来,弥漫在空气中,被冥熙玄吸入鼻中。 这种幽香,仿佛能深入骨髓,让人不能自已。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染上了情。 “啊……王爷……”白怜晴忽然,脚下一崴,朝着他扑去。 冥熙玄没有动,被白怜晴抓了个正着,她紧紧的依偎着他,紧颦的黛眉,恍若远山,“多谢王爷相救!” 她吐气如兰,每一个字,钻入了他的鼻端。 冥熙玄紧紧的皱着眉头,冷笑一记。 原来,用了两种药,他这个王妃,设计帮别的女人招惹他,颇费了一番功夫。 “王爷,人家的脚好痛!”白怜晴弯腰眸光闪闪看着他。 “你姐姐,凭什么料定了我,一定会收你入房?”冥熙玄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计谋。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一把推开她,跟白怜晴远远的保持距离。 可是他没有,他想看看,这俩姐妹,接下来究竟玩什么把戏。 “王爷,您也知道,人家仰慕你多年,至于姐姐,她心中另有他人,自然,自然……”白怜晴握着冥熙玄的手,将他的手探入了自己的衣衫之中。 “你姐姐,心中另有他人?”冥熙玄任由白怜晴握着自己的手,好看的剑眉,深深皱起,讥诮的说道。 第31章 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自然,王爷不知道吗?姐姐她嫁入王府之前,已经芳心暗许,只是迫于无奈,被爹爹棒打鸳鸯!” 冥熙玄只是冷漠的笑,心中的无名怒火,倏然窜起,可是他的俊脸,却冷漠的一如既往,“哦?她芳心暗许,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在白丹烟嫁入王府之前,他已经暗自查过,只是她身世清白,嫡女出生,所有一切完美的无懈可击,是玄王妃的最好人选。 他这才娶了她,让她有了水水。 没有料到…… 他冷漠的一笑,不过也是,依照白相的手段,想要掩饰一些东西,不是手到擒来? 白怜晴伸手,搂住了冥熙玄的脖子,她拉开了他的衣带,“王爷,这个时候说这些,岂不是大煞风景?” 冥熙玄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说你姐姐,芳心暗许,你告诉我,她许的人是谁?” “王爷!”白怜晴已经难耐,她的手探入了他的衣服。 “说!”冥熙玄伸手,一把抓住了白怜晴的手,那双幽深的眸子,带着嗜血的温度,冷冷的盯着她。 白怜晴被他一骇,睁开了眼睛,亭子外面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白怜晴朝着外面看去,只见白丹烟搀着太后,朝着这边徐徐走来。 太后满脸怒容,呵斥着看着他们。 “姐姐,救我……”白怜晴忽然哭了起来,她一把推开了冥熙玄,嘤嘤的哭泣着,朝着白丹烟跑来。 她一头扎进了白丹烟的怀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般,埋首在她的怀中,不住的抽泣。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看见衣衫不整的冥熙玄和白怜晴,脸色难看,怒道。 “太后,民女没有脸苟活了,原本民女陪着姐姐入宫,可是未料被王爷非礼,这要是传出去,呜呜……”白怜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白丹烟挑眉,她这个七妹,虽然花痴一点,但是不至于蠢到极点。 既然她这么热爱表演,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配合一些。 白丹烟低头,搂着白怜晴,温和的道,“七妹,皇祖母在这里,自然会为七妹做主!” 冥熙玄眸光冷漠,他脸色难看,冷冷的盯着这一唱一和的姐妹。 而且素来,他花名在外,所以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玄儿,你怎么如此糊涂!”老太后恨阳不成钢的咬牙怒喝,眸中再次被气的盈满了泪。 “都是孙儿一时糊涂,望皇祖母恕罪!”冥熙玄也不狡辩,只是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老太后被气个半死,“你还是,祈求白家的小姐恕你的罪吧!” 所有人将眸光投向了白怜晴,白怜晴哭的更加厉害,嚷嚷着要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柱子上。 白丹烟则是紧紧的拉着她,蹙眉看着老太后。 “皇祖母,不如孙媳回去跟家父商量,找个良辰吉日,迎娶晴儿过门吧!”白丹烟见好就收的道。 白怜晴则是眸中一亮,低着头咬唇,一言不发。 老太后点头,温和的看着白丹烟,“难得你如此大度,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皇上皇后那边,有哀家出面,你只要办好王府的喜事就好!” 白丹烟盈盈谢过,老太后被闹的也没有了游园兴致,无奈的看了冥熙玄一眼,叹息着走开。 只是她没有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令人头疼的声音,“皇奶奶,皇奶奶——” 接着所有人顿住脚步,太后转身,蹙眉看着由远及近的男子。 男子一身墨绿色长袍,整个人器宇轩昂,他走的很快,俊美的五官,在阳光下散发着神采飞扬的跋扈之色。 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不住的哀嚎,“皇子,皇子您不能过去,皇上禁了您的足,您暂时不能离开华阳轩!” “滚!”男子拔腿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身上,小太监被踹的滚在一边,只是不住的哀嚎。 “皇奶奶,孙儿以后不要住在皇宫,要出去自立门户!”冥熙跃上前,皱着眉头嚷嚷道。 他显然没有想到,白丹烟和冥熙玄都在这里,扬起的眉头,微微拧起,“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话,自然是朝着冥熙玄询问。 对于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一向都没有好感。 冥熙玄只是斜视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白丹烟却蹙眉背过头去。 小霸王,你可千万别过来,万一又被你拉着手,说一些不找边际的混话,她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未料,冥熙跃却欣喜的看着白丹烟,上前一步,礼貌的行礼道,“见过皇嫂!” 白丹烟松了一口气,还了一礼,老太后这才叹息,“又闹什么?” “皇奶奶,我想搬出去住,我已经成年了,大哥和二哥,包括三哥在我这个年龄,都已经搬出去自立门户了!”冥熙跃上前,拉着太后的手道。 “想搬出去住,只要你父皇同意,我这边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老太后避重就轻的道。 冥熙跃跺脚,“皇奶奶,你偏心!” “小六,不是奶奶偏心,而是外面凶险,你要是实在闷了,就去你大哥二哥的府邸,随便住上几日!”老太后无奈的说道。 冥熙跃眉头一挑,“真的吗?那我要去四哥的府上,也可以吗?” 第32章 必须得五百万两 他将兴奋的眸光,投向了站在一边屏息的冥熙玄身上,冥熙玄依旧在尝试用内力,压制火毒。 这个女人,究竟给他下了多少分量的药? 太后点头,叹息着道,“你去玄儿的府上也好,玄王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去多跟你四哥学学,以后早日定性,只要你肯成亲,皇上自然会让你自立门户!” 冥熙跃才不理会太后说了什么,只是笑着看着白丹烟,漂亮的眼睛,弯成两枚月芽的形状。 白丹烟则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眸光一如既往的清冷。 “好了,都散了吧!”老太后揉揉鬓角,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慢朝着未央宫走去。 冥熙玄拧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冥熙跃和白丹烟,继而一撩衣袍的下摆,转身离开。 回到了玄王府,青竹已经带着一个陌生的工匠,在丹枫园等着白丹烟。 白丹烟将新作出的图纸,拿给工匠看,工匠大惊失色。 他震惊的看着白丹烟,手中的图纸,不住颤抖,“敢问王妃,这幅图,是出自何人之手?” 白丹烟聘婷的坐在椅子上面,不动声色,“有何问题?” 工匠苦笑,“恐怕全天下,没有人能盖得出这样的房子,这种设计,实在是太精妙了!” 白丹烟只是微笑,那个世纪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自然精妙的无与伦比。 她缓慢的道,“当真无法盖出这样的房子吗?” 工匠拧着眉头,“房子四周的阵法,需要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可是房子的筑成,又需要轻功上乘之人。还有房子所需要的木料和石料,简直是旷世之珍!赎小人之言,集合如此之多珍宝和奇人异士,只是为了一栋房子,这,这实在是……” 工匠为难的说不出话。 房子的设计固然精妙,若是能建造出来,定然是冥水国的一大奇观。 可是这需要的人力物力,在冥水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丹烟眉头微挑,讶异的看着工匠,“这么说,想要建成,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不!”工匠摇头,看着图纸道,“完全有可能,只是,需要大量的银子,只要有银子,工人和物料的问题,一定可以解决!” 白丹烟站起身,双手环胸,“需要多少银子?” 工匠皱起眉头,伸出五根手指,旁边的青竹惊呼一声,“五十万两?五十万两,几乎可以盖十所房子了!” 工匠摇头,“不,五百万两,想要建成这样的房子,必须得五百万两!” 青竹更是惊的合不拢嘴,瞪大眼睛,看着疯子一般,看着工匠。 工匠失笑,依旧盯着图纸,“这所房子,需要的建筑工人,每个人都必须强大的内力,和无上的轻功,所以只能去江湖的无影阁请实力强大的杀手代替。而这所房子需要的物料,只能用银子从全国各地收买。五百万两,只是一个粗略的估计,后期,或许远远的不止这个数目!” 青竹瞠目结舌,“我想我找错人了,你一定不是冥水国的妙手朱崇!” 工匠放下图纸,微笑,“我确实是朱崇,这栋房子,若是我不动手,估计这十方大陆,都没有人能够建成!” 白丹烟抿唇,回头看着朱崇,蹙着眉头道,“五百万两银子,我一定如数的交给你,可是我需要房子在半年之内完工,这个可以做到吗?” “小姐——”青竹蹙眉阻止。 五百万两啊,她们现在去哪里找五百万两银子。 要知道,铜山银矿,一年的出银量,也才六百万两。 白丹烟冷笑出声,活人还能让银子给憋死? 没有银子,她可以去挣,实在挣不到,她可以去偷,偷不来还能去抢,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将自己的相公给卖了。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难事。 “你去给朱公子找个房间住下,等明日天明,我带着朱公子一起,在这京郊选一处地基!”白丹烟站起身,淡漠的道。 青竹点头应是,忧心忡忡的带着朱崇离开。 五百万两,小姐真打算拿五百万两去建一座房子? 恐怕玄王府的账面上,一时都没有这么多银子,她究竟,要去哪里找这五百万两? * 通达赌坊,今晚迎来了一个一身银衫,倒霉到家的公子。 此人唇红齿白,面容俊秀,雌雄莫辩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 似乎在不经意间,此人的举手投足,都能颠倒众生。 他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手中拿着银子,随手压在了大上,旁边的赌徒一见他押大,随即将银子放在小上。 经验证明,这个倒霉的公子,只要押大,那么等一下肯定会开小。 “买定离手——”庄家开始喊。 所有人都拿开手,静静的盯着桌子中间的色子。 庄家喊了一句,“开——” 色盅打开,果然又是小。 旁边的青竹,垂着头,唉声叹息。 小姐这已经是今晚输掉的第一百零三把了,每一次她都押的很小,也就一两银子,可是这样加起来,也输掉了一百多两。 第33章 深谙此道 这样输下去,她今晚带来的银子,根本不够啊。 白丹烟似乎输的心不在焉,她手中的银子,在手中不断的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 又是一把,色子在色盅中骨碌碌停下,旁边的赌徒嚷嚷起来。 “公子,公子你这回买什么?”旁边人围着白丹烟,等着她先下注。 白丹烟漫不经心的看了色盅一眼,“就玩最后一把了,这一次,我买豹子!” 她伸手,从青竹手中拿过银子,一股脑压在豹子上面。 所有人窃窃私语,买豹子可是以一赔十,再加上刚刚跟她反押的人这么多,这一次几乎等于以一赔千了。 白丹烟伸了个拦腰,回头看了看青竹,“还有多少银子?一股脑下来吧,输完好回家睡觉!” “公子,还有,还有一千两……”青竹拿出银票,依依不舍的道。 “都下了吧,本公子今天晚上,原本就是出来做散财童子来了!”白丹烟打着呵欠道。 青竹咬牙,一横心,将一千两银票尽数丢在赌桌上面。 立刻有赌坊的人过来检验银票的真伪,旁边的人群,更加热闹起来,全部被这一少年的气势骇住。 “喂,你们到底押不押?要是不押,这一局就我跟庄家!”白丹烟不耐烦的催促着人群。 “押,我押大!”终于有赌徒,耐不住性子,将怀中的银子,全部押在了大上。 陆陆续续,有人下注,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跟白丹烟,一起下豹子。 毕竟她输了这么多,而且开豹子机会实在太小,赌疯了才会跟着她一起。 终于,下注完毕,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色盅。 这一局若是赢了,那么今天晚上就可以收手了,若是输了,等于血本无归。 “大大大——”旁边的人,激动的大叫起来。 “小小小——”另外一拨人,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只有开色盅人的手,有些发抖,他的眸光,落在了白丹烟身上。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看着面生,却深谙赌道。 这一局,若是他赢了,起码要赢十万两银子,可以将此前输的一些小钱,全部捞回。 可是若是他输了,也就输了一千多两而已…… 他的心里有些打鼓,眉头深深皱起。按道理说,只有遇见出老千的人,或者赢的次数太多的人,赌坊才会暗中使手段,将此人赶走。 可是这位少年,他实在看不出,她是运气好,最后一把押对了,还是真的是个中高手。 色盅打开,所有人痛心疾首,开出来的不大不小,刚好是五个三,豹子。 白丹烟挑眉,声色不动的看着色子。 原本以为赌坊的人,会从中做一些手脚,让她不这么轻易的赢得这些钱。 没有料到…… 青竹站在一边欢呼,慌忙上前,帮着数银票。 旁边输红了眼的赌徒,则是愤恨的看着白丹烟。 明明开始的时候,她运气背到家,一连押了六把大,都开了小。 她刚刚转小,结果就开了大了,现在却突然之间时来运转。 “不行,再来,再来!”旁边的人吆喝起来,嚷嚷着让白丹烟继续下注。 白丹烟随手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拿去分了吧,本公子今天晚上,实在没有心情继续陪你们玩了,想要散财都不给机会!” 她啧啧的微笑,站起身,将手中的折扇轻敲手心。 旁边的人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在赌坊内不能闹事,这赌坊的背影很强,没有人敢在这滋事打架。 白丹烟现行离开,青竹紧随其后,只是两人刚走,就被赌坊的人请了回去。 看着将自己和青竹团团围住的赌坊打手,白丹烟脸上波澜不惊。 须臾,赌坊的帘子撩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敢问公子贵姓……”男子恭敬的说道。 “你们想要回我赢的银子?”白丹烟脸上的笑容森冷,带着皮笑肉不笑的鄙意。 男子慌忙摇头,“不敢,公子赢来的银子,自然归公子所有,只是我们想跟公子交个朋友,以后四方赌坊随手欢迎公子!” “那就多谢!”白丹烟站起身,想要离开。 男子再次阻止她,“还没有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陈冥!”白丹烟瞟了一眼男子,柔唇吐出了这个名字。 男子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恭敬的伸出手,奉上了一枚玉佩,“公子有东西遗失在了赌坊,所以奴才们这才斗胆,请回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白丹烟漫不经心的接过了冥佩,淡漠的瞟了一眼男子,“这一回,我们能走了吗?” “请——”男子弯腰,做出一个恭敬的动作,额头上却冷汗涔涔。 还好,刚刚在开豹子的时候,他没有做手脚,不然现在,这四方赌坊,估计要关门大吉了。 白丹烟仰头离开,青竹却一脸诧异,这些人,都输疯了么? 今天晚上,这个四方赌坊,可以说损失惨重吧? “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恭敬吗?”白丹烟笑着说道。 青竹摇头,白丹烟从衣袖中拿出先前遗失的玉佩,“因为这个……” 青竹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口,“玄王府的令牌?” 第34章 爷要进去 白丹烟点头,“没错,我告诉他们我叫陈冥,他们一定以为我是冥熙玄,所以才如此恭敬,不然我们今天晚上赢了这么多银子,他们会允许我们这么容易的离开赌坊?” 青竹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丹烟,“如果被王爷知道,我们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白丹烟只是笑,她说自己叫做陈冥,从没说自己叫做冥熙玄,谈何招摇撞骗? 两人一路大摇大摆的回到玄王府,已经是子夜时分,侧门的入口处,守着两人早已经打点好的守卫。 守卫一见白丹烟带着青竹回来,慌忙迎上前,“参见王妃娘娘!” “免礼!”白丹烟素手一挥,将手中的一锭碎银子打赏给了守卫,守卫恭敬的接过。 两人随即进了王府后院,一路畅通的朝着丹枫园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进丹枫园,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声怒斥,“大胆奴才,爷要进去,你们敢拦着?” “六爷,这里是王府女眷居住的地方,六爷这个时候进来,似乎于理不合,不如六爷请示了王爷,奴才也好跟诸位夫人们有个交代!”赵管家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为难的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咬牙,“混账,四哥岂会如你这般,心思龌蹉!再说你说这王府后院,深夜不允许男子出入,我看前面就有两个男子,你当六爷我好糊弄是不是?明日我就当着四哥的面,治你个大不敬,我倒是看看,四哥会帮着你,还是由着我!” 管家心里暗暗叫苦,前面的白丹烟和青竹,一听冥熙跃的声音,赶紧朝着丹枫园跑去。 冥熙跃却在后面怒吼,“站住,何方宵小?”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他后面的侍卫,立刻动手,左右齐飞,一起来到了白丹烟和青竹的身边,各自伸手抓住了两人。 白丹烟眉头紧蹙,被侍卫抓着,拉到了管家和冥熙跃的身边。 赵管家瞪大眼睛,吃惊的说不出话。 刚刚殿下说,里面有两个男子,还以为是诳他的话,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两个男子,还是王妃和她的丫鬟假扮。 他站在那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这一刻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对。 冥熙跃眉头一挑,饶有趣味的走到白丹烟身边,“大胆登徒子,贼眉鼠目,一看就是居心叵测,将他们俩带走,爷要好好审问!” “六爷,不行,不行啊!”赵管家哀起来,六爷怎么能把王妃抓走? 青竹脸色难看,只是定定的看着白丹烟,白丹烟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两个侍卫,左右钳固住她们,将两人押往了冥熙跃居住的紫竹轩。 一进房门,冥熙跃赶紧给白丹烟松绑,好看的剑眉深深皱起,“你搞什么?大半夜的穿成这个样子?” “六爷,你这样把我跟青竹抓来,怕是明天早上,整个王府都会知道我和青竹女扮男装溜出去玩的事情!”白丹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掷在桌面上。 冥熙跃看出她在生气,随即赔笑,“等一下我让林夏和林冬送你们回去,悄无声息的,谁也不惊动,不就没事了!” “怕是这一会儿赵管家已经去通知了冥熙玄,他正在赶往紫竹轩的路上!”白丹烟冷睨了他一眼,冷哼着道。 冥熙跃皱眉,“小烟,我是为了你才住进玄王府,你都没有想要跟我说的吗?” “有,我不喜欢你,也不想看见你,六爷您请便!”白丹烟站起身,冷哼着道。 刚刚真是气死她了,若是被冥熙玄知道,她女扮男装的溜出去赌钱,怕是以后都没有办法再打着他的名号弄钱了。 她的房子,还差很多很多银子呢…… 看着白丹烟生气的样子,冥熙跃咧着嘴巴一笑,“小烟,你以前从来没有跟我生气过,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白丹烟恶寒了一下,回过头,蹙眉看着冥熙跃,见他一副花痴的样子,她恨不得抬手给他两针,将他扎成面瘫算了。 冥熙跃却笑着上前,整个人都挡在白丹烟的前面,让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面,“我想过了,爱情原本如此,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喜欢你!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白丹烟深呼吸,忍住想要杀了他的冲动,淡淡的道,“我已经听见声音了?” “什么声音?”冥熙跃疑惑的问道。 “冥熙玄过来,杀人的声音!”白丹烟咬牙切齿的道。 “我现在就让林夏和林冬送你们走,放心吧,我不会让四哥伤害你的!”冥熙跃笑着,招呼了两个侍卫,眯着眼睛看着几人从后门溜走。 冥熙玄来的时候,紫竹轩已经只剩下冥熙跃一人,赵管家走在前面,唯唯诺诺,“王爷,王妃被六爷带进了紫竹轩,我们有目共睹!” 冥熙玄脸色难看,一把推开了紫竹轩的大门,冥熙跃坐在那里,淡然饮茶。 “四哥,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冥熙跃笑着起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 第35章 两个男子 冥熙玄剑眉紧皱,他森冷的打量四周,“你抓来的人呢?” “谁?”冥熙跃起身,笑着露出两排好看的牙齿,他随着冥熙玄的视线一起转动,似乎真的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冥熙玄狠狠的眯了眯眸子,声音寒彻入骨,“刚刚你从后院带回来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穿着银色长衫!” “哦,你说的那两个宵小,因为我盘问之后,他们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已经放他们出府!”冥熙跃混不在意的说道。 冥熙玄冷笑,眸光咄咄逼人的盯着冥熙跃,半响,这才冷声道,“你当真,不知道她们两人的身份?” “四哥这么问,就是您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了?”冥熙跃勾唇微笑。 冥熙玄转身,“六弟住进玄王府的目的,你知我知。只是你最好弄明白,你呆在这里,只会害了她!” 他冷笑一记,信步离开,仿佛来的时候一般,姿态从容优雅。 冥熙跃气的跳脚,他咬牙切齿,要不是害怕小烟难做,他早就想揍他了。 丹枫园中,白丹烟刚刚躺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青竹将门打开,冥熙玄踏着月光走了进来,他一撩衣衫的下摆,声音冷冽,“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已经睡下!”青竹应声,垂着头,恭敬的行礼。 冥熙玄皱眉,看了一眼内室,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青竹想要阻拦,却被流水伸臂挡住。 看着流水警告信的神色,青竹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最好不闻不问,不理不视!”流水双手抱着长剑,冷声说道。 青竹低着头,神色凝重,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屋内,随着床榻的下陷,白丹烟睁开了眼睛。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到她的身前,撩开了她身上的薄被。 她转身抬头,秋水般的眼睛,映入了一双幽深的瞳眸。 “你来做什么?”她毫不客气的问道。 冥熙玄冷笑,站起身,“白丹烟,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王爷,你也似乎忘记,丹烟曾经被你休过!”白丹烟站起身,纤瘦的身体,在雪白的中衣下,曲线毕露。 她黑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腰间,宛如世间最美丽的绸缎。 绕着他,她缓慢的走着,眉目间满满的都是敌意。 “你现在还在王府干嘛?”他忽然问了一句。 白丹烟挑眉,疑惑的看着他,他冷魅一笑,“我休过你,你现在还在王府干嘛?” “等着王爷再一次休了我,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玩悬梁的把戏!”白丹烟冷声说道。 冥熙玄勾唇一笑,眯起的眸子,神色危险,“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我还知道,跟王爷是夫妻关系的,不止我一人。现在府里有四夫人五夫人和六夫人,将来,还有我的七妹,七夫人!”白丹烟冷冷的笑着道。 她神色嘲讽,那如妍的笑容,在雪白的脸颊上,宛如梨花盛开,瞬间就绚烂了人的双眼。 “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娶你的七妹?”他冷漠的看着她,继而微微一笑,双手背负,“敢设计我这么明目张胆的,你白丹烟是第一个,我们就走着瞧,看看你的七妹,能不能顺利的嫁进王府!” 他饶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继而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白丹烟则是蹙眉,冷哼。 吓唬谁呢?老太后都已经下旨,择日迎娶白怜晴进门,她不信,他敢忤逆老太后的意思。 翌日,白丹烟带着朱崇和青竹,在京郊很快寻找了一处背山邻水的开阔地基。 敲定了开工日期,以及各种房屋的细节,剩下的就是银子问题了。 青竹看着地基后面的莽莽青山,眉头紧蹙。 五百万两啊…… 就算小姐每天晚上出去赌钱,也必须两个月才能赢到那么多银子。 再说,别人上当一次,还会上当第二次么? 这五百万两银子,究竟要从何而来。 “只要半个月之内,先凑够五十万两,房子就可以开始筑基,后面的四百多万两,陆陆续续投入就可以!”朱崇大概看出了主仆两人的为难,宽慰着两人道。 白丹烟摇头,“银子的事情,我自有办法,半个月之后,我会拿五百万两银票,交在你的手上,房屋务必保证半年之内完工!” “只要有银子,别的都好办!”朱崇笑着,看着这辽阔的地基,忽然之间信心满满。 很快的,这天下第一奇楼就要在他的手上建成了,他朱崇的名字,将会名留青史。 第36章 一本册子 回到王府的时候,守门的下人凑成一团,低声絮叨着什么。只是一见白丹烟回来,几人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将一本册子什么的,藏在身后。 白丹烟蹙眉,淡漠的走过,她带着青竹刚刚走的没影,那群下人又聚在一起,开始翻看册子。 白丹烟给青竹使了一个眼色,青竹杀了个回马枪,立刻回身,“东西交出来,敢在王妃面前藏着掖着,你们不想活了吗?” “青竹姑娘,这个东西不能被王妃看见,你也不能看!”为首的下人,脸色通红,捂着同伴手中的册子道。 “混账,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你们想犯上不成?”青竹怒斥,一把夺过了下人手中的册子,只是她刚刚看了一眼,脸色立刻通红,手中的册子如烫手山芋般,恨不得立刻扔出去。 但是看见白丹烟冷厉的神色,她又不敢,只能强忍着,脸色通红的将册子双手奉上。 白丹烟接过,只是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她蹙着眉头,森冷的盯着几个看门的侍卫,“竟然看这种东西,你们不要命了么?” 她怒吼,气的脸色煞白。 几个侍卫“扑通”几声,全部跪下,“王妃恕罪,只是奴才在花园偶然拾得,真的不关奴才们的事!” 白丹烟抖着手中的册子,脸色难看到极点,“捡来的?你们怎么不说,你们的脑袋也是捡来的?” “王妃娘娘——”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接着流水腰佩长剑,缓慢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白丹烟手中的册子,又看了看几名面红耳赤的侍卫,顿时明白了什么。 “娘娘手中的东西,现在大街小巷都是,所以不能怪罪他们几个!”流水不卑不亢的说道。 白丹烟咬牙,“混账,这册子里面画的人是怜晴,也就是王爷未过门的侍妾,你们敢这么亵渎你们的主子?” 看着她气急的模样,流水只是冷笑一记,“娘娘,奴才并没有听王爷提起过,所以娘娘想要治罪,还是先请示王爷!” 白丹烟“啪”一声,将手中的册子砸在流水的脸上,“我这就去找你们的王爷!” 她脸色难看的朝着韶华园走去,青竹紧随其后,流水只是冷漠的拿过册子,冷哼一声。 * 相府,白怜晴坐在那里,嘤嘤哭泣,旁边站着她的姨娘,正着急的手足无措,走来走去。 “老爷,老爷你终于回来了,快劝劝晴儿吧,她正闹着要自尽呢!”胖姨娘上前,焦急的看着白齐年。 白齐年进门,狠历的一个耳光扇在了白怜晴的脸上,“你还有脸哭,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今天早朝,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若是事情传到老太后的耳里,怕是不仅取消婚事这么简单,估计整个白家都要跟着白怜晴受连累。 “爹,我也不想这样的,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白怜晴哭着,泪流满面,刚刚被白齐年打的脸颊,红肿不堪,此刻看上去,狼狈不已。 白齐年叹息着坐下,“你且告诉我,册子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白怜晴脸色一红,不住的摇头,她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图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那为何?为何?”白齐年气的说不出话,若是假的,为何连她身上隐秘部位黑痣,都画的一清二楚? 他脸色煞白的坐在那里,不停的喘着气,似乎要被气死的样子。 白怜晴只是不停的哭,忽然,她想起什么一般,“一定是他,是玄王殿下。那一日,他看见了我的身子,定然是他泄露了出去……” 白齐年拧起眉头,无奈的看了白怜晴一眼,摇头道,“事到如今,不是爹爹不肯帮你,你若是再苟活下去,白府蒙羞,所以,自我了却吧!” 他站起身,朝着内堂走去,胖姨娘大哭起来,“儿啊,你怎么有这样的父亲?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你这是投胎错了啊……” 白怜晴脸色瞬间煞白,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看着白齐年离开的身影,面露凄绝之色。 韶华园,书房。 冥熙玄坐在那里,低头作画。 洁白的宣纸上,梅花枝节遒劲,每一个转折力透纸背。寒霜怒雪中,梅花剪雪裁冰,仿佛透过这一纸寒梅,可以嗅见暗香浮动。 白丹烟推开拦在门口的行冥,冷眸上前,断断续续的抚掌,“王爷好笔法,端的是画工作江梅,粉桧良自夸……” 冥熙玄的唇角,浮起一抹寒冽的微笑,他抬起头,手中的画笔墨汁浓厚。 将画笔搁在一边,他冷声,“好笔法,也要有好的取材,不知道王妃是说材好画好还是本王的画工好?” “都好,王爷的心计,尤其好,丹烟自愧不如!”白丹烟谦虚的一鞠,眸光却嘲讽无比。 只是为了拒婚,却毁了一个女人的清白,白怜晴这辈子,估计都毁在那几幅画上了。 不知道白齐年看见那几幅画,作何感想,他一定气的不轻,将所有罪过,全部归咎在自己身上。 可怜的白怜晴,虽然自己并不喜她,也不同情她,但是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冥熙玄终于抬起头,淡漠的扫视了白丹烟一眼,“说起心计,王妃过之而无不及。我很想知道,王妃每晚打着本王的名号敛财,究竟有何目的?难道相府的白齐年,这些年贪的银子还不够多吗?” 第37章 禁足 白丹烟神色淡漠,她蹙起眉头,清冷的眸光扫视了冥熙玄一眼,继而冷笑道,“原来王爷已经知道!” “那王妃,能给本王一个解释吗?”冥熙玄一字一顿的道。 白丹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莞尔一笑,“王爷不是说了,这些年,相府亏空,所以多靠王爷这个贤婿,白家这才撑了下来!” 冥熙玄冷哼,若有所思的看着白丹烟,他相信她才怪。 “怜晴的事情,希望王爷能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白丹烟继而开口道。 冥熙玄拧眉,“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只是奉劝王爷一句,惹急了的兔子会咬人,王爷何必这样损人不利己!”白丹烟字字珠玑,语气中带着嘲讽的道。 冥熙玄点头,“看来,王妃并不了解本王的性格!” 他挥手,“来人,送王妃回丹枫园,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准她踏出丹枫园一步!” 话音刚落,站在外面的行冥,就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行冥长臂一伸,半是恭敬半是威胁的道,“王妃,请把——” 白丹烟赫然起身,冷眸盯着冥熙玄,冥熙玄只是低头作画,再也不理会她。 回到了丹枫园,白丹烟气急,一股脑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痛快。 月梅哀嚎,“小姐,别再砸了,咱们现在原本就负债累累!” “哪来的负债?”青竹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吗?朱崇将自己的家底,全部借给了小姐建房子!”月梅鼓着嘴巴说道。 青竹扶额,“我的小姐,万一被人知道,玄王府借债度日,我们就别指望在玄王府呆下去了!” “你们还指望在玄王府颐养天年?”白丹烟讥诮的看着两个丫鬟。 “可是能呆一天,就多呆一天吧,小姐你也知道,相府的人,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七小姐的事情,他们都以为是我们设下的圈套,指不定现在怎么骂我们呢!”月梅叹息着道。 “小姐,要不然,我回去跟老爷解释解释!”青竹担忧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摇头,有什么好解释的,再多的解释,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掩饰。 “小姐,今天晚上,还要出去继续赢钱吗?”青竹再次问道。 “小姐都被禁足了,哪里还能出府?”月梅接了一句。 白丹烟瞪了她一眼,“谁说不能出府?准备衣服,我们今天晚上去通达赌坊!” 青竹点头,转身去准备衣物,月梅则是上前帮白丹烟将发饰取下,“小姐,你说我们这样溜出王府,被王爷发现,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怕什么,顶多就是一封休书!”白丹烟冷声说道。 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丢给月梅,她面无表情的道,“穿着我的衣服,在丹枫园应付着,三更时分,我和青竹一定回来!” 月梅应是,看着白丹烟和青竹乔装之后,爬墙出府。 白丹烟的动作,很是轻快,仿佛做过这种事情无数遍,相反青竹有些吃力。 索性她站在墙头,拿着绸带牵着她,青竹这才费力的爬过高墙。 看着一脸冷色的白丹烟,青竹气喘吁吁,“小姐,为什么你这么会爬墙?” 白丹烟白了青竹一眼,这丫头,到底会不会说话? 这种高度的墙壁,对她来说简直没有任何难度,若不是带着青竹这个累赘,现在的她早已经待在赌坊了。 无惊无险,足足赢了八万两银子,两人离开通达赌坊的时候,遇见了黑衣的刺客。 两人被一群黑衣人层层包围,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有些熟悉,可是白丹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你们想要我手中的银子吗?”白丹烟将包裹掂量了一下,然后从腰中抽出软剑。 要银子,没可能,要命,更是没可能! “小姐,我们不想伤你,只是劝你乖乖的跟我们走!”为首的黑衣人,冷着声音说道。 “我若是不呢!”白丹烟冷笑,将包裹中的散碎银子和银票,全部包好,然后系在背后。 “那我们就得罪了!”黑衣人的话音刚落,包围她的人蜂拥而上。 白丹烟长剑如虹,剑尖挥洒出片片寒光,青竹站在旁边,却大声喊了一句,“住手!” 黑衣人顿时住手,青竹惨白着脸上前,“小姐,别打了,是仇叔!” 白丹烟愣住,这才注意到,眼前的黑衣蒙面男子,确实是白府的管家,仇叔。 仇叔将黑色面巾拉下,声音依旧冷漠,“三小姐,老爷只是想见见小姐,有些话希望小姐能够亲自解释清楚,所以这才命令老奴,请小姐回家!” “原来是我爹!”白丹烟伸手,将包裹丢在青竹怀中,“你带着东西先回王府,我随仇叔去去就来!” “小姐——”仇叔皱眉,他思索的看着青竹,半响这才点头道,“好,小姐这边请!” 白丹烟上前,重重的握了握青竹的手,继而转身,随着仇叔一起离开。 第38章 死也瞑目 青竹只是疑惑的看着白丹烟的背影,现在,她该怎么办? 小姐跟仇叔回去,似乎有危险的样子。 她转身,朝着王府跑去。 * 相府中,白齐年皱眉坐着,旁边是哭的一塌糊涂的白怜晴和胖姨娘。 一见仇叔带着白丹烟进门,胖姨娘立刻叫骂,“没脸的骚-蹄子,我们家怜晴,被你坑惨了,她要是有个好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丹烟蹙眉,冷漠的看了一眼胖姨娘和白怜晴,白怜晴只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要昏倒的样子。 白齐年则是眸光冷厉,犀利的视线,宛若刀匕一般,紧紧的看着白丹烟。 “爹,你请我回来,就是为了看七妹和姨娘这场表演吗?”白丹烟毫不客气的开口。 “册子的事情,你是故意的?”白齐年冷声,一字一顿的道。 “我答应了爹,帮七妹嫁入王府,只是七妹自己不争气,让人白白的看了身子,现在,怎么反而诬赖我?”白丹烟不卑不亢的道。 “你,你……”白怜晴气的不住颤抖,恨不得上前,将白丹烟扒皮抽筋。 白齐年双手一拍椅子扶手,怒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明不明白?莫不是你以为,我送晴儿进府,驳了你玄王妃的面子?所以故意设下毒计,祸害晴儿?” 白丹烟秀眉紧蹙,“相信我,不管你想送多少个女人进府,都不关我的事情,我更不可能陷害七妹!”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冥熙玄,自己不想要晴儿?所以想出这么一出损招?”白齐年冷声说道。 白丹烟抿唇,“或许,是我们的计划,惹怒了他,他不是一个可以被玩弄的人!” 胖姨娘和白怜晴全部停止了哭泣,怔怔的看着白丹烟,白丹烟站起身,“放心,我一定会让冥熙玄屈服,迎娶七妹!” 白齐年吹胡子瞪眼,“你想做什么?” “爹以为我要做什么?”白丹烟冷声,斜睨了白齐年一眼。 白齐年冷哼,“我从小看着冥熙玄长大,这小子的性格,我清楚的狠。你越是强硬的设计他,结果可能越糟,现在,你立刻去求得他的原谅,然后让他娶了怜晴,不然怜晴只能以死谢罪!” 白丹烟站起身,让她去求冥熙玄?还不如直接让白怜晴死了算了。 “三姐,我知道,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不求王爷能够回心转意娶我,只求此事不要连累白家,怜晴纵死也瞑目了!”白怜晴哭着,眼睛通红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冷哼,这白怜晴也不知道是做戏,还是真的心里有白家,这一刻倒是弄的她不识大体。 “三儿,你听清了没有?小七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切勿托大,再惹玄王生气!”白齐年振振的说道。 白丹烟瞟了两人一眼,缓慢的道,“我尽量挽回,可是他能不能回心转意,我真的拿不定主意!” 胖姨娘哭的更加大声,倒是白怜晴冷静下来,不停的劝说自己的娘亲。 白齐年看着白丹烟,唉声叹气。 他忽然觉得,眼前站的,不是白家的嫡女,而是一个冷眼旁观的陌生人。 他真的看不透白丹烟,她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三儿么? 看着愁眉不展的白齐年,白丹烟缓慢的道,“放心吧,好歹我也收了你的银子,这件事情,我尽力为之!” 她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白齐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不住的摇头。 回到王府,行冥正带着月梅和一队侍卫,打算去白府要人。 一见白丹烟一身男装打扮,大摇大摆的回来,不禁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吓死我了,老爷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月梅上前,抓着白丹烟的手,左右打量着。 白丹烟摇头,“他只是以为我畏罪,不敢回白家,所以才用了这种手段请我,不用担心,我没事!” “小姐,你回来就好!”青竹从后面跑了出来,喘息着抓住白丹烟的手。 白丹烟饶有深意的看了青竹一眼,“算你还有一点良心,起码通知了月梅我被抓走!” 青竹脸色顿时一红,“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每晚我去哪个赌坊,都是即兴的,你说,为什么我爹会知道,我今晚待在通达赌坊?”白丹烟冷声说道。 青竹“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息怒,老爷只是因为担心小姐,所以让奴婢多看着小姐一点!” “我很想知道,若是有一日,我跟你的老爷翻脸,你,究竟站在哪边!”白丹烟一字一顿,缓慢的说道。 青竹脸色煞白,跪在那里,不住的摇头,“小姐,我以后不敢了!” 白丹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行冥皱眉上前,“王妃娘娘,您擅自离开王府,这样我很难跟王爷交待!” “不用你交待,我亲自去找冥熙玄!”她一把推开了行冥,朝着韶华园走去。 第39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姐,先回去换身衣服!”月梅在一边提醒,要是被王爷看见,小姐这样一身打扮,非得气死不可。 白丹烟顿住脚步,行冥却皱眉摇头,“不用了,王爷不在王府——” “他去了哪里?”白丹烟转身问道。 “主子的行踪,我们做奴才的,岂敢多问!”行冥依旧是一副不愿多说的神色。 月梅看了他一眼,垂着头搀住白丹烟,“小姐,我们回吧……” 她相信,行冥不会骗她们的。 白丹烟点头,主仆两人朝着丹枫园走去,唯独青竹跪在地上,愁眉不展。 “青竹姑娘,请吧……”行冥上前,面无表情的道。 青竹抬起头,“大人,主子没让起,奴婢不敢起身,大人请便——” 行冥看了青竹一眼,见她一脸惭愧之色,跪地不起,也不多问,只是朝着丹枫园走去。 丹枫园内,白丹烟换着衣服,月梅心事重重。 白丹烟将手中的衣服,扔在月梅的头上,取笑道,“怎么了?还在想着你的情郎?他似乎不太愿意理你!” 月梅抬起头,神色无奈,“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想的是青竹,她跪在外面,挺可怜的!” “我可没有让她跪!”白丹烟的眸光,瞬间冷漠起来,连带着绝美的脸上,都染了一层薄霜。 月梅无奈,小姐是没有说让她跪,可是也没有说原谅她啊,按照青竹的性子,不跪死在外面才怪。 “你跟行冥,闹别扭了?”白丹烟转身看着月梅,试探的问道。 月梅凄凉一笑,“做下人的,哪有自己做主的权利,我们各为其主,自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丹烟蹙着眉头,这话,似乎在为青竹说情。 月梅这个丫头,虽然笨了一点,性子慢热温软了一些,可是心地还是不错的。 行冥眼光不错,只是跟随的主子,着实差劲了很多。 “去叫青竹起来吧!”白丹烟淡漠的说道。 月梅眼眸一亮,“小姐,你原谅她了?” 白丹烟只是淡漠的笑,并不说话。 月梅却已经欢呼着跑了出去,亲自搀回了青竹。 是夜,凉风习习,行冥带来的侍卫,将丹枫园牢牢看守起来。 一个黑影,倏然窜入树丛,行冥冷喝,“是谁?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黑影就朝着另外一边窜去,行冥提气追随,只是追了一半,黑影消失在紫竹轩,隐身不见。 他英气的剑眉,紧紧皱起,握着的长剑,也流露出几分煞气。 “怎么回事?”后面的侍卫追了过来,着急的问道。 “没事,一个宵小而已!”行冥回答,继续回去守着。 白丹烟坐在丹枫园中,手持书卷,听见外面声音的时候,她冷笑一记。 这个冥熙玄,名义上是将她禁足,实际上是防止她和冥熙跃见面。 看来,他对自己,对他的六弟,可是不放心的狠啦! 她将书卷放在一边,拉了薄被,盖在自己的身上。 月梅持着烛台,走了过来,“小姐,刚刚外面闹贼了!似乎,贼朝着紫竹轩飞去!” “不是紫竹轩的人,是那几位夫人,冥熙玄刚刚走,她们就迫不及待了!”白丹烟再次拿过书卷,翻看了起来。 月梅换过蜡烛,诧异的道,“为什么会是几位夫人?如果是她们的人,为何会逃入紫竹轩?” “因为她们吃准,行冥不敢搜查紫竹轩!”白丹烟淡漠的道。 月梅摇头,“小姐这么笃定,就不是那位紫竹轩的小霸王?” “你也说了,他是小霸王,如果他真的想要来这边探听风声,直接硬闯得了,为何还要派人畏首畏尾!”白丹烟呲之以鼻,她将书丢在一旁,“明天去买二十只狼狗,越凶越好!” “为什么?”月梅诧异。 白丹烟已经闭上了眼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照做就是了,还有买回狼狗之后,不要喂任何东西,给我养在左边的厢房里面!” 月梅应声,鼓着嘴巴,退了出去。 小姐可真奇怪,好好的养狼狗做什么?而且还不给喂食东西,那不是要饿死那些狼狗? 第二日,风平浪静,一整天白丹烟都坐在院子里,悠闲的看书。 中途,冥熙跃尝试着想要闯进来,却被行冥拦了回去。 冥熙跃气的不轻,撂下了狠话,接着离开了玄王府。 月梅拉着狼狗回来的时候,险些被狼狗咬伤,行冥上前帮忙,却被月梅拒绝。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在侍卫的帮忙下,将狼狗赶入了西厢房。 行冥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依旧敛起心神,静静的守在外面。 整整等了三日,冥熙玄依旧没有回府,白丹烟再也等不住了,直接朝着韶华园冲去。 行冥想要阻止,可是他哪里阻止的了,他不能真的跟白丹烟动手,那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再说,现在的白丹烟,今非昔比,连他都弄不清楚,王爷吩咐他守着丹枫园,是因为真正的将她禁足,还是为了保护她。 第40章 他去了哪里 白丹烟冲进韶华园的时候,韶华园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行过的几个下人。 “冥熙玄呢?为什么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回府?”白丹烟怒喝。 行冥叹息,“王妃娘娘,王爷真的不在王府,奴才早就告诉了娘娘!” “他去了哪里?”白丹烟脸色难看,怜晴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不然她真的会被流言逼死。 行冥摇头,“不知道!” “小烟——”韶华园外面,传来了冥熙跃的声音,他对着她招手,咧着嘴巴微笑。 白丹烟转身,朝着冥熙跃走去。 行冥却赶紧拦住,如果他没有猜错王爷的意思,王爷禁足王妃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六爷和王妃见面。 “大胆奴才,不要命了吗?”冥熙跃怒吼,一个鹞子翻身已经来到了白丹烟的身边。 白丹烟蹙眉,“六爷,你知道玄王在哪里吗?” 冥熙跃的笑脸,顿时黯淡,“小烟,你开口就问四哥的下落,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你好好的站在那里,有什么好关心的?”白丹烟勾唇一笑,挑眉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拧眉,“小烟——” 他不满的瞪着她,连带着眼神都怨愤起来。 白丹烟只是微笑,“别闹了,快点告诉我玄王在哪儿,我有急事找他!” “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一样可以帮忙啊!”冥熙跃笑着说道。 白丹烟瞪了他一眼,“娶我七妹的事情,如果六爷也对七妹感兴趣,不妨先跟太后禀明!” 冥熙跃脸色一红,想来他也欣赏过白怜晴的册子,慌忙摆手,他退却的道,“不,不,还是四哥比较适合白怜晴,我这就告诉你,四哥的下落!” “玄王现在何处?”白丹烟正色问道。 “贺州铜山!”冥熙跃“啪”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温雅的笑着道。 白丹烟蹙眉,竟然为了躲避她,跑贺州铜山了。 她转身朝着丹枫园走,冥熙跃跟在后面,“小烟,你去哪里?等等我!” “六爷,您请回吧,王妃娘娘只是回自己的闺房!”行冥上前,拦住了冥熙跃道。 冥熙跃挑了挑眉头,得意的看着白丹烟的背影,神秘的一笑,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林冬和林夏,紧随其后。 行冥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小霸王没有硬闯着去丹枫园,不怕他很难阻止。 丹枫园内,白丹烟换着衣服,青竹和月梅则是收拾东西。 两人不确信的看了白丹烟一眼,“小姐,真的要去贺州铜山寻找王爷?” “没错,赶紧收拾,我们晚上的时候出发,片刻不能耽误!”白丹烟的动作很快,只是瞬间,就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翩翩公子。 白衣如雪,长发紧紧的绾在脑后,一根白色的缔带,将她承托的飘逸出尘。 她清点着随身的物品,袖箭,短刀,匕首,还有装满银针的折扇。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五夫人吆喝起来,“王妃姐姐,妹妹们求见,恭祝姐姐福寿连绵!” 白丹烟收拾东西的手顿住,她蹙起眉头,这些女人,真是记吃不记打,自己上一次,还没有将她们收拾彻底?现在还敢来丹枫园找她麻烦。 “小姐,怎么办?”月梅着急起来。 丹枫园的粗使丫鬟,都被她们打发去了旁边的院落,所以现在整个丹枫园,只有她们主仆三人。 白丹烟直起身,“青竹,你出去,将她们打发走!” 青竹应声,推门而出,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自然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诸位主子们,王妃娘娘身体不适,所以不便见客,各位请回吧!”青竹冷声,瞟了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夫人一眼。 六夫人率先上前,“这丹枫园,气势不是一般的大,四夫人奉了皇后懿旨前来传话,竟然被拒门外,看来,四姐要跟皇后娘娘,好好说道了!” 白丹烟蹙眉,皇后?她的婆婆? 传闻这位皇后,不得皇上宠爱,可是生了太子这个嫡子,所以地位稳固。 难怪这几位夫人,忽然胆大了起来,原来是得了皇后撑腰。 恐怕皇后,是抓了怜晴的把柄。 白丹烟蹙紧眉头,收拾东西的手,也顿在那里。 屋外,再次传来青竹的声音,“几位夫人应该知道,如今王妃娘娘正在禁足,所以诸位有话要传,还是等王爷回来!” “丹枫园的事情,你这个丫头,能做的了主么?”四夫人上前,瞪着青竹道。 青竹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屋内,传来一声咳嗽,接着白丹烟长发披肩,身着雪白中衣走了出来。 房门打开的一刹那,阳光顿时黯然,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她,屏住了呼吸。 第41章 关门放狗 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只是单纯的白衣黑发,举手投足间,已经倾城。 四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她冷哼,“还当王妃因为白怜晴的事情,不敢见人了呢!” “是啊,白家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要是我,早就跳河自尽了呢!”六夫人瞥了白丹烟一眼,得意的道。 “依我看,王妃娘娘和白怜晴姐妹情深,哦,不对,是臭味相投才对!”五夫人拿着手帕,笑了起来。 白丹烟只是冷着眸子,森然的看着几人,四夫人得意的一挥手帕,接着从衣袖中取出皇后懿旨,“玄王妃白丹烟接旨——” “喂,叫你接旨,还不跪下?”六夫人上前,仰着下巴,骄傲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冷哼,“诸位夫人,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不然,等一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白丹烟,你敢藐视皇后懿旨?”四夫人怒道。 “当然不敢!”白丹烟转身,“月梅,关门放狗!” 月梅神色一愣,接着上前走出屋子,然后关上了房门。 四夫人怒骂起来,“白丹烟,你藐视懿旨,是想杀头吗?” 白丹烟冷哼,坐在屋内,依旧低头收拾着东西。 青竹站在一边,有些着急,“小姐,月梅会不会有危险?” “行冥在呢!”白丹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果然,外面瞬间响起了一阵狗叫声,二十只饿极的狼狗,咆哮着从西厢房冲了出来,直奔向几位妆容精致的夫人。 六夫人率先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四夫人转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一人高的狼狗,朝着她扑来。 她尖叫一声,被扑倒在地,整张脸都被狼狗的利爪挠的鲜血淋漓。 行冥站在外面,一只手揽着月梅,俊朗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之色。 他上前想要搭救几人,却被月梅抓住,月梅缓慢的摇头,行冥仿佛明白了什么,站在那里叹息一声。 剩下的侍卫,面面相觑的看着行冥,行冥没有动作,他们自然不敢动。 四夫人被咬的鲜血淋漓,胳膊上一块肉生生撕裂,而那张俏脸,则是满是伤痕。 五夫人更惨,她浑身都是鲜血,躺在地上,被几只狗咬的遍体鳞伤,连哭都哭不出来。 六夫人已经奄奄一息,她的肩膀,被整个咬掉,整个人躺在地上,完全成了血人。 行冥看差不多了,随即命令,“救人——” 他松开了月梅,率先飞了过去,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六夫人抓了起来,旋即飞出了院子。 其余的几位夫人,全部都被救了出来,只是个个吓的魂飞魄散,浑身都是伤口的模样,狼狈不堪。 月梅看了行冥一眼,低头,“谢谢你!” 她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因为那群狼狗,还在虎视眈眈,她必须想办法,将狗关进屋内。 行冥陪着她一起,其余的几名侍卫,则是各自送夫人回到自己的院落。 丹枫园顿时清静起来,只有几声狗吠。 屋内,白丹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的两个衣袖内,各自藏着袖箭,而腰间则是缠着白绫。手中的折扇,看上去无害,扇面内全部都是密集的毒针。 月梅走了进来,蹙着眉头,“小姐,如果我们半夜溜走,行冥,会不会被王爷处罚?” 白丹烟回头,看着月梅,月梅立刻低着头,脸色通红。 白丹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不会连累行冥……” 月梅这才微微的放下心来,心事重重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白丹烟看了她一眼,“月梅,等白怜晴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帮你跟冥熙玄求情,你跟行冥成亲吧!” 月梅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是要故意为行冥担心,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使劲的磕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情,额头上很快的就见了鲜血。 白丹烟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月梅,她拉着她起身,“做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跪下磕头?” “小姐,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月梅眸中都是泪水,着急的说道。 白丹烟摇头,“我没有生气,男婚女嫁很正常,再说,行冥不错,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月梅松了一口气,摇头,“可是,在小姐没有得到幸福之前,我不会离小姐而去,更不会谈婚论嫁!” “傻丫头!”白丹烟微微一笑,为月梅的愚,感到有些温暖。 “小姐,我们这次去贺州铜山,如果遇不到王爷怎么办?”月梅担忧的问道。 “不用担心,京城通往贺州铜山的路,只有一条,我不会错过!”白丹烟微微一笑,安慰着月梅说道。 月梅点头,额头上的伤口,再次溢出鲜血。 白丹烟抚了她一把,“快去处理伤口,晚上的时候,我们必须出发!” 第42章 七窍生烟 白丹烟看着外面的日暮,叹息,“青竹,你出去雇一辆马车,在王府的侧门等我!” “是,小姐!”青竹转身离开,白丹烟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来,“记得准备吃喝用度,还有两个可靠的车夫!” 夜晚,如期而至,黑色笼罩在整个王府,朦胧的上空,仿佛覆了一层薄纱,神秘而又静谧。 白丹烟一身黑色夜行衣,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绾起公子髻。 她左手提着包裹,右手拿着长剑,月梅蹙着眉头上前,“小姐,你真的不带我去吗?” 白丹烟微笑,“你安心的呆在王府,行冥那边,就麻烦你了,起码三天之内,不要让他发现,我已经离开玄王府!” 月梅满脸忧愁,“小姐,你和青竹这样溜出王府,我不放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当我还是以前的那个白丹烟吗?”白丹烟冷笑着说道。 月梅思索片刻,笃定的点头,“路上小心,如果见到了王爷,千万记住,不要再跟王爷起了冲突!” “知道了!”白丹烟伸手,捏了捏月梅的小脸,接着转身离开。 王府内,巡逻的侍卫刚走,一个娇俏的黑色身影,迅速的溜上一边的围墙,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已经落在了外面的马车上。 青竹一见白丹烟出现,压低了声音,“小姐,我们不能偷偷溜走了?” “为什么?”白丹烟疑惑的看着她,接着撩开了帘子,帘子内,舒适的躺在那里的人,让她顿时柳眉倒竖。 “我雇了马车,停在这里的时候,就被六爷的人发现了,所以现在……”青竹低声说道。 六爷可是出名的小霸王,她怎么劝说,他都不肯走。 “小烟,不管你要去哪里,都带着我吧!”冥熙跃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灿烂无比。 白丹烟气急,她是出门办事,他跟着一起搀和什么? “给我下来!”白丹烟怒喝,手中长剑出鞘,湛湛的指着冥熙跃。 冥熙跃伸出两根长指,悠闲的夹着的长剑,“小烟,别这么凶嘛!再说,你会用剑吗?” “我叫你下来,听不懂吗?”白丹烟气到七窍生烟。 “小烟!”冥熙跃皱眉,不悦的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仿佛在控诉她的暴行。 “靠!”白丹烟咬牙,长剑横扫,冥熙跃腾然飞起,只是车厢内太狭窄,他刚刚起身就碰到了头。 “哎呦”一声,他揉着自己的脑袋,眼看着长剑要刺进他的身体。 他慌忙举手投降,“我下来,我下来还不行吗?” 白丹烟这才住手,冥熙跃从车厢内下车,“小烟,我跟着你一起,给你当保镖好不好?” “不行!”她断然否决,接着跳上了马车。 冥熙跃拦在前面,“不行我就不准你走!” “那我就杀了你!”白丹烟长剑夹着怒气,凛然刺出。 “你杀了我,我也要跟着你!”冥熙跃梗着脖子,跟白丹烟耍起无奈。 “不怕死,我就成全你!”白丹烟飞身而去,手中的长剑划过剑花银幕,朝着冥熙跃杀去。 冥熙跃不躲不闪,闭上了眼睛,“嘭”一声,白丹烟的长剑还没有接触冥熙跃的脖子,剑已经从手中情。 她冷着脸,朝着旁边看去,林冬和林夏,躲在茂密的树上,手中拿着暗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杀意凛然的盯着林冬林夏。 冥熙跃怒吼,“谁叫你们多事出手?” 林冬和林夏呆在树上,同时低下了头。 白丹烟冷笑出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长剑,“带着你的手下,立刻滚!” “来人啦,来人啦,玄王府要爬墙逃跑啦……”冥熙跃忽然大叫起来。 白丹烟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你疯了吗?” 冥熙跃只是得意的看着她,似乎很享受被她捂着嘴巴的样子。 她察觉到,他的嘴唇,似乎触碰了她的手心一下。 她如被毒蛇咬一般,赶紧缩回了手。 “小烟,我跟着你,一路上听从你的指挥,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你做免费打手,好不好?”冥熙跃祈求的说道。 白丹烟冷着俏脸,站在一边,抿着唇没有说话。 冥熙跃继续,“小烟,那树上的两个家伙,只会暗中追随,不要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好不好?” “马车太窄,没有你的位置!”白丹烟冷声。 “没有关系,我坐在外面,和车夫呆在一起!”冥熙跃兴奋的道。 “只有两匹马,载这么多人,还能跑的快么?”白丹烟怒道。 冥熙跃举起两指,“我有办法,父皇送了我两匹汗血宝马,当真是出汗如血,我们用那两匹马,肯定能加快脚程!” “可是,路上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白丹烟咬牙道。 “我点自己的哑穴!”冥熙跃继续比划。 “我不想看见你的脸!”白丹烟怒吼。 冥熙跃赶紧拿手遮住自己的脸,“我将自己的脸藏起来好不好?” 第43章 二楼不能去 冥熙跃吆喝一声,“林冬,你回皇宫将爷的两匹汗血宝马牵出来,我们边走边等你!” 林冬应声,转身朝着皇宫飞去。 冥熙跃则是笑着撩开帘子,“小烟,我们能走了吗?” “唰!”迎面飞来一根袖箭,他吓的赶紧合上帘子,然后弯腰躲过。 生气中的小烟,太吓人了…… 冥熙跃抚着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希望这一路,他不会被她虐的太惨。 “出发!”车厢内,传来白丹烟冷漠的声音,车夫扬起鞭子,朝着城外奔去。 一路上,马不停蹄,林冬和林夏骑着两匹普通的马,而拉着马车的,则是两匹汗血宝马。 赶到贺州铜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入夜时分。 极度疲惫的人和马,在铜山城内,找了个地方休息。 白丹烟在客栈内,沐浴更衣,青竹出去打探消息。 当她带回冥熙玄消息的时候,白丹烟刚好沐浴完毕,她一身白衣,翩然若梦。 害怕冥熙跃继续追随,她索性从窗户溜走,然后让青竹穿了自己的衣服,呆在屋内。 一个人来到,铜山城最大的红楼,她径直朝着二楼的雅间奔去。 老鸨跟在后面,“公子,你去哪里?二楼不能去——” 白丹烟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了老鸨怀中,老鸨顿时闷不做声。 二楼,雅间内。 冥熙玄斜倚在那里,他怀中坐着一个美人,美人神色娇羞,纤白如玉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不住的打圈。 “王爷,刘大人取笑奴家,您也不管管!”美人儿笑着往冥熙玄的怀里蹭。 “粉黛,王爷的后院,可是集齐了京城的几大美人儿,爷能看上你,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坐在一边的胖大人,开口笑着说道。 “奴家当然知道!”粉黛笑着,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冥熙玄。 冥熙玄眯着眸子,深邃的眸中,是众人摸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没有推开怀中的美人儿,也没有表示赞许,只是淡淡的道,“诸位大人,铜山银矿的案子,皇上可是给了七天的时间。如今时间已经过半,可是案子却毫无进展。若是诸位再交不出案子的主犯和失窃的银子,本王很难跟皇上交代!” 旁边的几人,顿时一头冷汗,戚戚然的看着为首的胖大人。 胖大人站起身,一鞠作地,“王爷,朝中上下,谁人不知道,王爷乃是冥水国的栋梁之才,只要王爷肯在皇上美言几句,铜山银矿的案子——” “案子得靠你们自己查,银子也得靠你们自己找回来!”冥熙玄坐直了身体,将怀中的粉黛,推开了一边。 他端起酒觞,“诸位大人,本王就在这里恭祝诸位大人,早日破获此案!” 几人一脸谄媚,同时举起了酒杯,只是酒还没有下肚,房门已经被一股大力踹开。 白丹烟站在门口,满脸肃杀之色,她紧紧的盯着,斜倚在那里的慵懒男子,秀眉微微蹙起。 冥熙玄看见白丹烟,有一丝讶然,却没有表现太久,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冥淡之色。 “哪里来的混小子,竟然敢不请自入,来人,给我拿下他!”胖大人怒吼,愤慨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缓慢的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的前行,她定定的看着冥熙玄,“王爷,借一步说话!” 冥熙玄微微一笑,神色带着嘲讽,他怀中的粉黛,脸色忽然一变,紧紧的攥住了冥熙玄的衣袖。 冥熙玄低头看着粉黛,修长的手指,在粉黛的脸上,轻佻的划过,声音极度暧,“粉黛是吗?你可愿意,跟着四爷一起回京?” “愿意,粉黛愿意!”粉黛高兴的小脸通红,险些就要尖叫起来。 众人见冥熙玄没有理会白丹烟,更是义愤填膺,“你们都聋了吗?给我讲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拿下!” “等一下!”白丹烟怒吼,腰间的长剑倏然出鞘,直直的对准冥熙玄怀中的美人儿。 她星眸冷凝出肃杀的氛围,脸上的神色,更是如玄冰般,让人望而生畏。 “借你的恩客一用!”她长剑翻身,倏然刺向了冥熙玄。冥熙玄不得已,只能飞身而起,她纤瘦的身体,已经撞了冥熙玄的怀中。 守在外面的官兵,顷刻间冲了进来,白丹烟却已经在冥熙玄的怀中。 他攥住她的小手,她的长剑往后架在他的脖子上,两人的关系,暧却又奇怪。 “刺客,抓刺客——”旁边已经有官员大叫起来,毕竟刺杀玄王的罪名,他们可担当不起。 但是约冥熙玄来这里,却是他们几个的主意。 “住口!”冥熙玄怒吼,神色带着一丝不耐。 他拉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一把挥开了颈项间的长剑,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 看着外面蓄势待发的官兵,冥熙玄扫视了众人一眼,“退下!” “嗻!”众人领命,瞬间如洪水般,退却的干干净净。 所有人看着关闭上的木门,面面相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爷似乎和那个刺客,关系很亲密,他们亲眼看见,他拉着他的手…… 可是那个刺客,是个男的! 正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白丹烟拉着冥熙玄走到了一处阴影下。 “冥熙玄,怜晴的事情,拜托你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白丹烟的手,仍旧在冥熙玄的手中,她蹙着眉头,虽然很讨厌自己的手被他掌握,但是却也不敢抽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想过了,要是以后还打算继续在冥水国混下去,她不能跟冥水国这位权势倾天的王爷交恶。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和平解决一切。 “你是在求我吗?”冥熙玄冷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带着一丝讥诮,而另外一只修长的大手,则是捏住了她的下颚。 第44章 我是在求你 “没错,我是在求你!”白丹烟一字一顿,清澈的眸子,却带着不屈的色彩。 冥熙玄冷笑,“求人,就拿出一点求人的态度,还是你白家的三小姐,原本就不会求人!” 他捏着她下颚的手,倏然收紧,她感觉到了一丝痛楚。 白丹烟秀眉蹙的更紧,她听得出,他在生气。 嫁给他这么久,他竟然还称呼自己为白家三小姐,看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始终是为白家办事。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目前怜晴的事情,她确实为了白家,尽管白怜晴嫁入王府,不一定对白府有利。 思索了片刻,白丹烟再次开口,“玄王,对于那件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在你的茶水中下药,让你在太后面前出丑,借太后的手逼迫你娶白怜晴。你的一切报复,都冲着我来吧,希望你能放了怜晴!” 冥熙玄冷哼,松开了她的手,“当初你们姐妹扮弱小的时候,楚楚可怜,现在怎么不继续扮下去了?” “王爷,是我们班门弄斧,您大人大量,胸怀天下,就不要跟小女子计较,放了怜晴一马吧!”白丹烟叹息着道。 “你倒是能屈能伸!”冥熙玄冷然,继而眉头一挑道,“想要我收了白怜晴,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丹烟上前,看着冥熙玄道。 “你亲自上书给太后,自请脱离白家,从今以后,不得跟白家有任何往来!”冥熙玄注视着她,若有所思的道。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让她这个时候,断绝跟白家的关系,白家指定恨死她了。 虽然她知道,白齐年指望不上,可是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背上不孝的罪名。 毕竟白齐年究竟站在哪边,现在都摸不清楚,万一将来真的是太子登基,那她不是自断退路? 犹豫了半响,她抬头,缓慢的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他咬牙,森冷的看着她,倏然握住了她的后脑勺,一把扯掉了她头上的发簪。 黑瀑布般的长发,瞬间倾泻下来,她定定的看着他,不明所以,冥熙玄却已经低头吻她。 她一时间怔住,瞠大了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沙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做我的女人,全部!” 她骤然一惊,推开了他,清眸染上了怒色,“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懂!要么脱离白家,从此以后不再过问白家的事情,那么我娶白怜晴。要么,就用你的身体和心,彻底的依附我,我会保你白家周全!”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她冷笑连连,“我嫁给你已经五年,这五年你待白家究竟如何,你心里清楚……” “我待白家从未亏欠,倒是你们白家,背后小动作不断,你们真当我是傻的吗?”冥熙玄眸光冷冽,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森寒的盯着白丹烟。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她实在不想让自己,搅进玄王府和白府的争斗中。 费尽心机的让白怜晴进府,也有这个原因。 白齐年多了一颗棋子,就不会再总是盯着自己吧?反正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弃子。 念及此处,她扬起小脸,抿唇倨傲的看着他,“一句话,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娶白怜晴?” “除非你给我你的心,还有你的身体,否则一切免谈!”冥熙玄毫不退步。 白丹烟冷笑,“王爷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我的身份是玄王妃,王爷的身份是玄王,我原本就附属于王爷你,怎么反而现在,跟我提出这种可笑的要求?”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他的附属品,但是在这个时代,女人确实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是吗?你确定,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吗?” 这个男人,还真是非一般的不要脸。 “我的手脏?”他狠狠的眯了眯眸子,“六年前跟人私奔的白家三小姐,又有哪里干净?” 他的手擒住了她的手腕,凤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私奔的事情…… “没错,我确实跟人私奔过,如果王爷不忿,也画几幅私奔图满世界宣传啊,反正这对王爷来说,轻车熟路!”白丹烟嘲讽的道。 冥熙玄气的咬牙切齿,他骤然扬起了手,眼看着要打在白丹烟的脸上,可是落下了一半,却生生忍住。 他松开了她,连连点头,“你果然知道,如何激怒我,白丹烟,你真是好样的!” 他转身,打算进入刚刚离开的厢房,白丹烟却忽然上前,拦在了他的前面,“我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冥熙玄皱眉,“我给你的条件,就只有两个,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来给我!” 说话间,他打算推开屋内,却被白丹烟抢先一步摁住了手。 她定定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成为,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那样的女人?每天围着你争风吃醋,脑子里生活里,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任何人和事?” 冥熙玄挑眉,大概没有料到,她会将她自己,跟那群侍卫做比较。 他微微一笑,神色有些异样,似乎让她成为那些女人一样的,他有于心不甘。 是啊,他究竟要什么呢? 半响,他摇头,“没有,我希望你依旧是你,只是你的心里,除了我不再有白家和那个赵音浪!” “那王爷的心里呢?王爷的心究竟可以切割成几块,又有那一块儿可以属于我?”白丹烟的手指,戳在他心脏的部位,不停的捣着。 冥熙玄深深的看着她,继而微笑了出来。 这一回,是真正的笑,连带着他的眸光,都温暖了很多。 他收回手,上翘的唇角,显示出了不错的心情,“白丹烟,你果然不一样了,比起五年前,你自信了很多!” 白丹烟挑眉,“王爷跟五年前一样,还是那么——”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他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除了这两个条件,别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白丹烟又问了一句。 第45章 只是一个开始 冥熙玄点头,“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丹烟叹息一声,打算离开,冥熙玄却忽然伸手,拽住了她,“你应该明白,白怜晴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紧颦着黛眉,白丹烟脸上的神色很冷,她回眸,定定的看着他,“王爷是在威胁我吗?” “算是吧!”他忽而一笑,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一丝邪气,接着收回了手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心里的所有人,所有事,一个一个的拔掉!”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白丹烟咬牙切齿。 要是不让白怜晴嫁进王府,一旦玄王府和白家开战,那么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冥熙玄只是微笑,“这件事情的选择权,在王妃手上,王妃应该明白权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白丹烟觉得,自己被气的七窍生烟,可是偏偏,这个男人说的没有错。 她现在寄人篱下,随便冥熙玄或者白家,动动手指头,她以后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抿着唇瓣,她冷冽的看着他,“不要妄想让我同你的那些女人一样,不可能!”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冥熙玄点头,“我倒是很期待,王妃躺在床上,每晚等着我宠幸的样子,是不是真的跟别的女人不同!” 他的话音刚落,她就扬起了手,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她的手微微发麻,他却被打的脸微微扭在一边。 冥熙玄咬牙切齿的看着白丹烟,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打他。 可是从小的教养,让他不屑动手打女人,他只是冷笑着看着她,眸中的神色,森寒如骨。 “王,王爷……”从屋内出来,想要一探究竟的人,一见冥熙玄被扇了个正着,全部惊恐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冥淡风轻的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走上了前。 他揽住粉黛的腰肢,“今天晚上,随本王回行宫过夜可好?” “一切但凭王爷做主!”粉黛的脸色红红的,偷偷的瞟了白丹烟一眼。 原本粉雕玉琢的公子,竟然是个女人,她的眸中,闪现了一丝妒色。 可恶,竟然敢打王爷,而且王爷还容许她好好的站在那里。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被打的人不介意,看的人,更加没有什么话好说,胖大人驱逐了一群看热闹的官兵,接着警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青。楼。 回到客栈的时候,白丹烟觉得自己浑身都累,骨头更是如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青竹蹲在一边,帮白丹烟揉捏着胳膊,“小姐,王爷答应了吗?” 白丹烟闭上眼睛,摇头。 冥熙玄不仅没有答应,她似乎将事情办的更糟。 她这个人,天生的就不适合去求别人。 紫娟满脸担忧之色,“王爷不肯答应娶了七小姐,怕是小姐很难跟老爷交代!” 白丹烟睁开眸子,瞟了青竹一眼,青竹咬唇道,“小姐,不如我们对王爷投诚吧?小姐乘着七小姐册子的丑事,在太后面前哭诉。然后就此机会断了自己跟白家的联系,以后安安稳稳的呆在玄王府!” 白丹烟冷笑,青竹的想法,倒是跟冥熙玄不谋而合。 只是她步步算计,目的只是为了脱离白家和玄王府,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自断后路的事情。 现在冥熙玄对她有了兴趣,所以想要留她在玄王府。若是有一日,冥熙玄又厌恶了她,她又该如何? 她既然在异世从新活过,那么就发誓不再依靠任何人,她白丹烟,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青竹见她眼眸湛亮,便知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随即站起身,叹息道,“小姐,既然王爷那边谈不拢,我们就早作打算,离开贺州吧,据说贺州这边闹鬼!” 白丹烟起身,盯着青竹,“怎么回事?” “奴婢也是听客栈的伙计说,他们告诉我,铜山银矿失窃,守着银矿的所有官兵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而且那些银子,也都不见了……”青竹神秘兮兮的道。 “那定是这些官兵,监守自盗,拿着银子离开了铜山!”白丹烟分析着道。 青竹摇头,微微一笑,“可是这些官兵的尸体,在黑水山后面已经找到,根据仵作分析,他们在银子失窃的前一晚,已经全部死去!” “哦?难道有人会控尸术,先是杀了这些官兵,接着控制他们的身体,将银子搬离了铜山,最后撤走了法术,这些尸体就自动倒下了?”白丹烟奇怪的道。 她现在能想到的,这个就是唯一的解释。 可是控尸术,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原本不信邪的她,自从穿越来这里,就不得不相信了。 “小姐,你别瞎说,怪可怕的……”青竹害怕的靠近白丹烟,搂着自己的胳膊,环视四周。 “有什么好怕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就算有,也是鬼怕人七分,人怕鬼三分!”白丹烟不屑一顾的说道。 “但是……”青竹欲言又止,在他们这个年代,可是很相信鬼神论的。 “别但是了,帮我出去打听一下,冥熙玄住在哪里!”白丹烟不耐烦的道。 青竹点头,戚戚然的走了出去,须臾复返,带来冥熙玄的消息。 他在铜山的县衙之中,据说,皇上派他来铜山,监管官银失窃一案。 “行了,我明白!”白丹烟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小姐,你去哪儿?”青竹看见她打开房门,着急的喊了起来。 “自然是去办事!”白丹烟头也不回的离去。 青竹吓的脸色一白,最近的铜山,晚上可是闹鬼啊…… 铜山县衙内,冥熙玄眯着眼睛斜倚在那里,前面坐着玉面含羞的粉黛。 粉黛素手抚琴,悠扬的琴声,在耳畔徐徐响起。 她不时的看一眼冥熙玄,唇角荡漾着甜美的笑意,在她的食指拨弄第三根弦的时候,窗户倏然打开。 接着“嘭”一声,她手中的弦被一块强劲的石头打断,她吓的脸色一白,抬起头,看着对面跳进窗户的女子。 之所以知道她是个女子,那是因为刚刚她们才见面,分开没有多久。 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气死,粉黛站起身,怒喝,“大胆,竟然敢私闯王爷的府邸,你不要命了吗?” “住嘴,想活命的话,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滚!”白丹烟上前,捡起琴台上面,断了一根弦的六弦琴,扔给了粉黛。 第46章 手段 粉黛没有接住,退后几步,琴跌在地面。 冥熙玄睁开眼睛,冷漠的看着白丹烟,这个女人,倒是有些手段。 不知道她拿什么收买了流水,竟然能私自闯进他的卧房。 定定的看着冥熙玄,白丹烟缓慢开口,“王爷,我们谈个交易吧!” 冥熙玄眸中浮现冷笑,鄙夷的看着白丹烟。 他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交易的平等性。 缓慢的闭上眼睛,他淡漠的道,“粉黛,继续弹琴——” “王爷,这个女人,断了我的琴弦!”粉黛从地上捡起琴,泫然欲泣的道。 “王爷,这种琴,有什么好弹的,不如,我们试着另外一种玩法!”白丹烟伸手,从粉黛手中抢过断弦的琴,粉黛还没有看见她是怎么出手,那把坏掉的琴,已经落在了冥熙玄手中。 她身体一个飞旋,如梨花飞舞般,落在了冥熙玄的怀中。 伸手,捏住自己头上的发簪,她微微动了动身体,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柔顺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鼻梁,带着独属于她的幽幽香气。 倚在那里,他依旧没有动,她却已经将断掉的弦,系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微微的低头,如兰的香气,弥漫在她和他之间,气氛变得旖旎。 “王爷,让她走好不好?”她开始弹琴,一只手拨弄琴弦,一只手拿着琴。 “你太过分了!”粉黛脸色一变,上前,想要挠白丹烟的脸。 白丹烟手中的琴,“嘭”一声,弹开了一个音符。 粉黛吓的后退几步,这是什么弹法?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 “退下!”冥熙玄冷然,淡漠的眸光,扫向了粉黛。 粉黛抿着唇,委屈的眼泪险些流出,可是毕竟是红楼女子,自然知道进退。 她盈盈一拜,不服气的离开。 “王爷,我帮您破案,铜山银矿的案子,两天之内我找到幕后真凶,而您,只需要纡尊降贵,纳白怜晴为侍妾,如何?”白丹烟低头,直视着他美的近乎妖艳的凤眸,一字一顿的道。 “我们还是先来谈谈,你赶走了粉黛的事情!”他微微仰头,眼看着薄唇就要覆上她的。 她却微微弯腰,手中弹琴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王爷知道,我弹的是什么曲子吗?” “有杀气!”冥熙玄低低的笑。 “没错,这首曲子,叫做十面埋伏!”她笑的冷冽,十指拨弄琴弦,击弦如飞,突如其来的暴风般的音律,连带着气氛,都紧张起来。 “我这个人,一向不怕埋伏!”他起身,抱住了她的身体,朝着旁边的床榻走去。 “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吗?”她神色冷厉的看着他。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而你也想的很清楚!”她手中的琴,被他一把打落。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具身体,这颗心灵,早已经残破不堪。 所以有什么区别呢? 冥熙玄的脸色,扭曲起来,他实在太爽了。 以前从未有女人,敢这般大胆,他这王妃,他实在是小瞧了她。 “王爷,感觉怎么样?”她微微低下身体,他闷哼出声,好看的剑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他额头上满满的都是细密的汗珠。 她眯着清眸,玩味的笑着,看着他的神色。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精…… 从后面擒住了她,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磁性的声音宛如丝绸划过琴弦,“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是不是,太看不起你的相公了?” 终于,事罢,她窝在他的怀中,慵懒的如一只高贵的小猫。 他伸手,撩拨她的头发,“我不娶白怜晴,护你白家一世安好,如何?” 白丹烟倏然睁开双眸,清澈的眸子,光华万丈。 刚刚吃完,他就不想认账了? “王爷,你答应过我!”白丹烟神色紧张。 “烟儿,我是为你好!”冥熙玄挺直的鼻梁,抵在她秀气的鼻子上。 白丹烟闭上眼睛叹息,“我就知道,我不该相信你!” 她推开他,起身,他却再次从后面抱住了她。 啃咬她的耳朵,他的声音闷闷的道,“你就这么希望,你的相公接二连三的纳妾?” “我不希望,你一样会接二连三的纳妾!”她拿开他的手,开始快速的穿衣服。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将自己的心,毫不保留的全部给我!”他叹息一声,起身,从后面拥抱住了她。 “你放手!”她蹙眉,想要挣扎开来。 “现在是子夜时分,你想去哪儿?”冥熙玄拧着眉头,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让开!”尽管已经这样亲密,可是她还是不希望,他离自己这么近。 “别闹了,明天我会修书给白府,让他们着手准备婚事!”他开始拉扯她的衣服。 她扭头看他,“真的?” 冥熙玄笑而不语。 她躺在他的怀中,拿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铜山银矿的案子,皇上给的日期已经到了,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冥熙玄闭上眼睛,“我为什么要着急,该着急的,应该是凶手!” 白丹烟挑眉,一言不发。 翌日,青竹在客栈中收拾着东西,白丹烟一身男装打扮,走了回来。 青竹回头看着白丹烟,眉头微微蹙起,小姐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是有什么不一样,她又说不清楚。 不过小姐自从被王爷休过一次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今天再看她,也就不觉得奇怪。 她将所有的行李,全部塞入包裹中,站起身,“小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真的闹鬼!” “什么意思?”白丹烟不明所以的看着青竹。 青竹环视四周,凑近了白丹烟,压低声音,“六爷的近卫,林夏被恶鬼掳走了,现在六爷正忙着带人寻找林夏呢,小姐我们赶紧走吧……” 白丹烟紧蹙黛眉,“究竟是什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昨晚,林夏值夜,林冬给王爷送吃食,亲眼目睹,林夏身后出现了一个恶鬼,接着将林夏掳走了。林夏那么高的武功,在那个恶鬼面前,硬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青竹害怕的小脸发白。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冥熙跃呢?我去找她!” “小姐,不要啊,那个恶鬼似乎盯上了六爷,你千万不要找麻烦!”青竹慌忙跟上。 白丹烟一脚踢开了隔壁客栈的房门,冥熙跃正在一脸凝重的站在那里,手中是铜山的地图,左手边是林冬,右手边站着别的暗卫。 看着白丹烟进门,冥熙跃转身,“小烟,等一下我立刻派人送你离开铜山,乘着天黑,你赶紧走!” 第47章 真有鬼? “什么意思?真的有鬼?”白丹烟难以置信的道。 林冬点头,笃定的道,“恶鬼盯上了我们?王妃,乘着恶鬼还没有对你下手,赶紧走吧!” “你的手臂,是昨晚恶鬼下手?”白丹烟上前,一把打开林冬手腕上的绷带。 “王妃——”林冬疼的脸色阳青,却不敢动手制止白丹烟,冥熙跃则是眼看着她将绷带拆开。 他现在也想知道,恶鬼抓出的伤口,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只见五个鲜红的血洞,在林冬黝黑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这真的是恶鬼抓的?”白丹烟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鬼,那么处处都是恶鬼的天下了,哪里还有人的容身之所。 林冬点头,冥熙跃叹息一声,“我亲眼所见,确实是一个长发黑影的女鬼,女鬼的爪子很长……” “女鬼说什么了吗?”白丹烟继续问道。 冥熙跃无奈的皱眉,“说是,让我们赶紧离开铜山,不然一个晚上,杀一个人!” “这么说,林夏已经……”白丹烟屏住呼吸。 她实在不敢相信,恶鬼真的可以伤人。 “或许吧!”冥熙跃点头,“小烟你赶紧走,昨晚你不在客栈,所以没有被恶鬼看中,现在走还来得及!” 青竹忽然“呜”一声大哭起来,她抓住白丹烟的手腕,“小姐,我们赶紧走吧,我看见了那个鬼的样子,她会来找我报仇的……” “闭嘴!”白丹烟怒斥。 她才不相信鬼呢,今天晚上,她倒是要亲自见见,那个鬼究竟长什么样。 深夜,万籁俱寂,冥熙跃和白丹烟坐在桌子的两边,林冬和侍卫以及青竹,紧张的站在那里。 桌子上的蜡烛,跳跃出橘色的火苗,旁边黯淡的影子,笔直的投在墙壁上。 “几更天了?恶鬼怎么还不出现?”白丹烟等的有些不耐烦。 昨晚被冥熙玄折腾了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现在,她比较想睡觉。 前提是,那个恶鬼不来的话。 “我觉得,她今天可能不敢来了……”青竹出声,弱弱的环视四周。 “来了,她来了——”林冬大叫一声,接着一脚踹开了窗户。 白丹烟这才发现,窗户的白纸上,映出一个黝黑的影子。 影子有凌乱的长发,突出的眼珠,还有一双尖锐的爪子。 “你们竟然,还不走?”影子忽然开口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狰狞的看着几人。 “只是一个投射的影子而已,竟然敢装神弄鬼!”白丹烟赫然上前,举起了手腕,接着将袖箭对准了黑影。 黑影忽然伸手,尖锐的指甲抓上了白丹烟的胳膊,白丹烟大叫一声,疼痛伴随着冰冷的寒意,从胳膊的地方蔓延到四周。 “王妃——”林冬大叫,上前想要踢打黑影。 可是那只是一个影子,无论他怎么用力,影子都毫发无损。 白丹烟脸色煞白,退后几步,让自己脱离了影子的范围。 “前辈,请不要伤害小烟,我们留下来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林夏是死是活——”冥熙跃拦在了白丹烟的前面,拧眉看着黑影。 黑影狞笑,“昨天那个人,已经死了,今天必须再死一个,你们若是不走,明天还要死——” 她倏然伸长了胳膊,朝着离她最近的侍卫杀去,当她的指甲触及侍卫心脏的时候,侍卫的胸口忽然爆-破出几个血洞,接着惨叫一声,侍卫躺在了地上。 所有人吓的瑟瑟发抖,白丹烟脸色惨白,女鬼大笑着,阴森森的看了几人一眼,接着悄无声息的遁去。 青竹脸色难看到极点,她的双腿不住哆嗦,接着“嘭”一声倒地。 她被吓的硬生生晕了过去。 顿时人群中,一片慌乱,林冬上前扶起青竹,焦急的看着冥熙跃。 “主子,我们走吧,真的有鬼,而且这个鬼,我们惹不起!”林冬拧着眉头,担忧的说道。 “天一亮,我们立刻就走,小烟,今天晚上你呆在屋里,不要再出去了!”冥熙跃担忧的看着她。 白丹烟只是低头,定定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痕,那是五个很小的血洞,看上去犹如尖锐的指甲扎进去一般。 旁边,林冬正在指挥着几个侍卫,处理死去那个侍卫的尸体。 白丹烟大叫一声,“等一下!” 她上前,拉开侍卫的衣服,接着查看他胸口的伤痕。 他的尸体,还没有冰冷,四肢依旧柔软,只是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只见他心脏的位置,五个手指粗的血洞,如今血已经凝固。 想来,是伤了心脏,所以这个离女鬼最近的侍卫,被女鬼所杀。 可是,真的有女鬼的话,刚刚她为什么不杀自己,反而找这个倒霉的侍卫下手。 还有,站在女鬼对面的,是冥熙跃,她索性杀了冥熙跃,岂不是更简单? 为何要逼着自己和冥熙跃离开? 自己的胳膊虽然受伤,但是确实没有大碍,她拿银针试过自己的伤口,没毒。 这个女鬼,着实太奇怪了…… 第二日,冥熙跃拖着白丹烟离开。可是白丹烟死活不走,青竹已经吓的整日躲在被窝,一听说白丹烟不打算离开,她当场就哭了出来。 连续两天晚上遇鬼,她已经崩溃掉了。 第一晚还好,只是在房间,隐约看见了鬼的影子。 可是第二晚,她是实实在在的看见了,女鬼杀人啊…… 女鬼,那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白丹烟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青竹,满不在乎道,“你带着青竹离开,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把女鬼的事情查清楚!” “小烟——”冥熙跃瞪着白丹烟。这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几个随行的侍卫,全部都是死士,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唯有这个女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胳膊上的伤口,可是实实在在存在啊…… “我没事,如果真的是恶鬼作祟,倒没有什么好怕,怕就怕,鬼后面的人!”白丹烟冷声说道。 冥熙跃眉头皱的更紧,深深的盯着白丹烟须臾,缓慢点头,“好,我跟你一起留下来!” 林冬顿时大惊,王妃疯了,六爷也疯了么? 万一他出事,他回去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林冬,你带着青竹还有别的兄弟,暂且换个地方休息,或者你们索性先走!”冥熙跃吩咐道。 林冬摇头,“奴才誓死追随主子!” “不,不用,你们留下来,只是徒增伤亡!那个女鬼如果敢杀我和四嫂,恐怕早就动手了!她只不过想要借由杀了你们,威慑我而已!”冥熙跃笃定的道。 白丹烟转身看着冥熙跃,这个家伙脸皮虽厚,但是还是有些脑子。 林冬有些迟疑,却见白丹烟已经率先离开,冥熙跃追了出去,“小烟,等等我……” 白丹烟脚步不停,朝着客栈的后院走去。 冥熙跃赶紧跟上,“小烟,你去哪里?” “汗血宝马呢?我们去铜山银矿,我怀疑女鬼的事情,跟案子有关!”她很快的找到宝马,接着将其中一匹的缰绳,丢给了冥熙跃,自己率先上马,朝着铜山银矿奔去。 铜山银矿,一年出银六百万两,属于冥水国小型的银矿。 所以这里守卫,比起大型银矿,不算森严。 几十个官兵,几十个开采人员,再加上一个小型的作坊,造就了现在的铜山银矿。 冥熙玄一身绛紫色的衣衫,踱步在铜山银矿的附近,因为矿石的含银量大,所以整座山,显得明晃晃的。 他眯起眼睛,站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风吹的衣袂,翩然作响,他绝美妖娆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样大的一座银矿,这样富庶的一个地方,竟然才一年出银,六百万两。 也不知道,案子水落石出那天,父皇知道他的好儿子,竟然这样算计他,该是怎样的好脸色。 他站在那里,冷笑不已,旁边的知县跑了过来,“王爷,六爷来了……” 冥熙玄皱起眉头,“谁?” “六殿下!”知县又说了一句。 冥熙玄这才朝着山下跃去,紫色的身影,如游龙般矫健无比,瞬间就落在了关口之上。 冥熙跃正在跟守卫说着什么,白丹烟跟在后面,眉头紧蹙。 看见冥熙玄的那一刻,冥熙跃欢呼起来,“四哥——” “你们怎么来了?”冥熙玄狐疑的眼神,打量了冥熙跃和白丹烟一眼。 白丹烟上前几步,“我们来帮你查铜山银矿的案子!” 冥熙玄皱眉,“不用了,你们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四哥!”冥熙跃上前,推开了拦着他的士兵的武器,他上前一步站在冥熙玄的前面,“我和小烟,昨天晚上受到了女鬼的攻击,小烟怀疑女鬼跟铜山银矿一案有关,所以我们过来调查!” “女鬼?”冥熙玄拧眉,“荒唐,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女鬼?赶紧让开,否则我让侍卫绑了你去见父皇!” “真的有女鬼,林夏已经惨遭毒手,林冬和所有侍卫亲眼所见,小烟的手臂也被女鬼打伤!”冥熙跃拽过了白丹烟的胳膊,撩开衣袖,拿给冥熙玄看。 冥熙玄眉头皱的更紧,看着白丹烟的神色,带着彻骨的寒芒。 白丹烟将自己的胳膊,从冥熙玄手中收了回来,神色寡淡。 “过来——”冥熙玄冷声,对着白丹烟伸手。 白丹烟冷着眸子看着他,“王爷,我需要进铜山银矿查看,还请您行个方便,您应该知道,我破获了此案,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冥熙玄冷笑,伸手拽过了白丹烟,他冷眸看着冥熙跃,“你走吧,既然铜山有女鬼攻击你们,那么赶紧离开铜山!” “四哥,四哥——”冥熙跃在后面咆哮起来,他怎么能带走小烟,小烟可是跟他一起来的。 走到荒芜的地方,冥熙玄一把甩开了白丹烟的手,怒道,“老六疯了,你也跟着一起疯么?竟然想着插手铜山银矿的事情!” “我没疯,那个女鬼竟然敢伤我,我必让她付出代价!”白丹烟冷漠的说道。 冥熙玄冷哼着一笑,他翻开她胳膊上的衣服,查看伤口,眉头深深皱起。 “你看出什么了吗?”白丹烟挑眉,问道。 冥熙玄脸色恢复冷漠,摇头,“明天一大早,我让流水送你回王府,这边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好,明天一大早我就走,但是今晚,我能跟你呆在银矿这里吧?”她上前几步,看着他的眼睛。 冥熙玄凤眸微眯,“就算我让你呆在这里一晚,你也查不出什么!” “王爷你也知道,城里面闹鬼,晚上我可不想再回去,所以,今天晚上我只好跟你呆在一起了!”白丹烟笑着,脸颊上的梨涡,炫目无比。 第48章 大发横财 冥熙玄睨了她一眼,转身不再说话。 “王爷,能告诉我,你查出的线索么?”白丹烟赶紧跟上,走在他的后面,提着裙摆。 “冥非墨是冥熙跃的亲大哥!这铜山银矿的案子,如果我破不了,那么下一个就会是他接替我的位置!”冥熙玄忽然开口,道出了这么一个与案子无关的事情。 “冥非墨?楚王冥非墨?”白丹烟惊呼开口。 难道这铜山银矿的案子,背后的主谋,是皇帝的儿子? 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 冥非墨的封地富庶,而且远离京城,按道理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看着冥熙玄远去的身影,白丹烟朝着银矿失窃的地区走去。 因为失窃的案子,时间已久,所有现场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 可是参差不齐,地面还是有很多的脚印,白丹烟用自己的脚量了一下,都比她的脚大很多,应该是男人的脚印。 她转身,叫了一个侍卫,过来对比一下脚印。 地面上这些固有的脚印,如同刻上去一般,印记深沉。 而这个侍卫的脚印,却浮浅的很。 她眉头紧锁,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旁边的侍卫,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解释着道,“前些日子,铜山多雨水,所以这些脚印就留了下来。不过这都是看守铜山银矿,并且死在了黑水山的那些守卫的脚印!” 白丹烟点头,表示明白。 她叫了一个侍卫,在地上泼了水,将泥土弄的松软,让侍卫站在松软的泥土里面,继续做试验。 可是侍卫踩出的脚印,依旧没有原本的脚印那么深厚。 白浅浅吩咐下去,继续在侍卫身上增加砝码,直到脚印跟以前的脚印,一般深刻的时候,这才作罢。 她仔细研究了砝码,大概是两百斤左右,也就是说,一个正常的人,只有身上带着两百斤的东西,才能踩出这么深的脚印。 可是失踪和死掉的守卫跟矿工,加起来,一共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每个人带着两百斤重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将银子运出铜山。 那可是整整六百万两…… 她蹙着眉头,看着杂乱无章的脚印,这些脚印,来来回回,似乎并不是一天所留。 难道这些官兵和旷工,不是一次性将银子运送出去? 而是分批次? 可是如果是这样,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领,可以同时控制三百多人,不出一点意外? 她实在想不通,顺着脚印,来到了铜山的外面。 外面,冥熙跃还没有走,站在一边生着闷气,白丹烟上前盯着他,“你怎么还不走?马上就要入夜了,到时候女鬼又来找你,怎么办?” “我不怕女鬼,女鬼既然不敢伤我,那么她就忌惮我的身份,所以她越是想要我走,我越是不走!”冥熙跃握紧了长剑,扭头,定定的看着白丹烟。 “小烟,你是不是查出什么了?”冥熙跃再次问道。 白丹烟冷哼,“脚印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断掉了,真的很奇怪!” “什么脚印?”冥熙跃不解,上前看着她道。 “你是不是真的不怕女鬼?”白丹烟盯着他,注视着他的眼睛。 冥熙跃头一偏,“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要怕一个女鬼?” “不怕就好,我们去黑水山,看看那些官兵的尸体!”白丹烟牵过系在一边的汗血宝马,朝着黑水山走去。 “小烟,黑水山现在都是尸体,万一他们都变了鬼,我们怎么应付?”冥熙跃皱眉,看了看天色,眼看就要天黑了,现在去黑水山,似乎,似乎…… “你害怕?”白丹烟挑眉,看着他。 冥熙跃纵使真的有些害怕,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承认,他摇头,“我为什么要怕,纵使他们都变成了恶鬼,也要尊称我一声殿下!” “不怕就最好,怕的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白丹烟翻身上马,朝着黑水山奔去。 来到黑水山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阴森的气氛,将整个森林,承托的森冷无比。 两人穿过了森林,接着来到堆满尸体的黑水坡,因为案子还没有破,所以这些尸体,暂时由朝廷的人看管。 看守这些尸体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老头儿腿有些瘸,走路一瘸一拐。 冥熙跃表明了身份,老头儿带着几人来到了堆放尸体地方,指着这堆已经腐臭的尸体道,“里面不少人,是山下的乡亲。他们死了之后,被堆放在这里,他们的家人哭着来找了好多次,可是因为朝廷有令,案子未破,不得发丧,所以就堆在了这里……” “仵作查过了么?怎么说?”白丹烟拧着秀眉。 这些尸体,个个死状恐怖,看样子,是中毒而死,而且堆在一起,散发着恶臭,让人不寒而栗。 “仵作查过了,说是中毒,他们死的时间,应该已经有一个月左右……”老头儿站在旁边答道。 死了一个月?也就是说,铜山银矿,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冥熙跃大概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皱起了眉头,拉着白丹烟后退几步。 白丹烟甩开了他的手,上前,蹲在那里,翻看其中一具尸体。 尸体,似乎缝合过,特别是肚子上的地方,纵使腐烂的厉害,却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啊……”冥熙跃大叫了起来。 白丹烟吓的一跳,她回头怒视着冥熙跃,“叫什么叫?吓死我了!” “鬼,女鬼……”冥熙跃指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枝上面,脸色难看。 白丹烟皱眉,朝着树林过去,接着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个挂在树上的纸人而已,哪里是什么鬼? 等一下,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联系。挂在树上的一个纸人,就好似女鬼,如果利用光影的学理,再制造一个女鬼,似乎也不是难事。 这就犹如皮影戏一般…… 她看着树上的纸人,眉头紧蹙。 “小烟……”冥熙跃大叫,一把推开了她,随着“嘭”一声,旁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黑影伸长了尖锐的指甲,狰狞的笑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第49章 女鬼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这个女鬼,又出现了。 听口气,这里似乎是她的地盘。 “喂,你别对付小烟,不然我扒了你的坟墓,也要将你碎尸万段!”冥熙跃伸出长剑,怒吼。 白丹烟却只是看着女鬼的爪子,接着朝着背着月亮的地方看去。 女鬼朝着白丹烟再次抓来,白丹烟一个翻身,利落的躲过。 冥熙跃却长剑出鞘,砍想地上的黑影,白丹烟却纵身一跃,朝着旁边的树林飞去。 她取下了树上的纸人,然后丢在一旁,怒道,“出来,我知道你不是女鬼,再装神弄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烟——”冥熙跃站在一边不解的看着她。 女鬼狞笑一声,黑影朝着树的地方移去,白丹烟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房子,然后怒吼,“抓住那个看守尸体的老人……” 她朝着不远处的房顶飞去,随着女鬼的尖叫,她手中的袖箭飞出,接着“嘭”一声,从房顶上掉下一个黑色的影子。 影子手中拿着纸人,和一堆演皮影戏需要的东西。 她软剑出鞘,横在黑影的颈项上,黑影脸色煞白,不敢出现。 “女鬼?练有白骨爪的女鬼?昨晚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再抓一个,我看看!”白丹烟冷声,手中的长剑一横,那女鬼的脖子上,已经多出了一条血印。 “我们装鬼,只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不伤害你们,将你们赶出铜山,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怪我们不客气了!”女鬼冷笑,手中的暗器倏然飞出。 白丹烟往后一跃,湛湛的躲过了她的攻击,那边,冥熙跃已经将瘸腿的老头儿抓了回来,大声道,“小烟,小心……” 白丹烟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蒙面的男子,朝着这边射出了湛蓝的毒针。 她手中的折扇,忽然展开,毒针系数的刺入了她的折扇这种。 她“啪”一声,合起折扇,折扇上面的毒针坠落地面。 冥熙跃再也管不了那个老头儿,朝着白丹烟这边跑来,黑衣人见毒针伤不了白丹烟,长剑出鞘,跟冥熙跃动起手来。 旁边的女鬼,却手中多出了一个圆筒似的东西,那东西也就胳膊粗细,朝着冥熙跃射去。 白丹烟一把扯过了冥熙跃,长剑“嘭”一下打在她射出的东西上。 东西碰见长剑,顷刻间融化,只留下一滴水泽。 白丹烟看着长剑,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怒吼,“林夏,你想伤害你的殿下么?” 黑衣人忽然住手,定定的看着白丹烟,白丹烟冷眸盯着黑衣人,上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 月光下,林夏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眸光复杂的盯着冥熙跃。 “林夏,怎么会是你?”冥熙跃不解,上前一步,长剑横出,架在林夏的脖子上。 “放了他!”旁边的女鬼怒吼,上前朝着冥熙跃扑去。 “住手!”林夏怒吼,警告性的看着女鬼,女鬼倏然顿住,神色凄凉的看着几人。 “殿下,听属下一句劝,离开铜山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林夏开口,苦口婆心的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摇头,冷笑连连,“亏我还在想尽办法的救你,你竟然这样骗我!” “说,为什么要扮鬼吓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冥熙跃的长剑,再次横在了林夏的脖子上。 林夏摇头,“殿下,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出卖我的主子!” “好,那我就成全你!”冥熙跃长剑横翻,剑刃已经割破了林夏的颈项,林夏逼着眼睛,脖子上鲜血汩汩流出。 冥熙跃却无法下手,林夏跟着他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他怎么忍心,说杀就杀? 半响,他盯着林夏,长吐了一口气,收回长剑,“你走吧,我不杀你,只是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要逼我离开铜山,不可能!” 林夏有些诧异的看着冥熙跃,缓慢的后退几步,忽然跪下,“殿下,属下求求你,离开铜山吧……” 冥熙跃冷哼,“我不杀你,已经是格外开恩,立刻带着你的姘头给我滚,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转身,长剑指着地面,拉住了白丹烟的手。 后面的女鬼,上前扶住了林夏,林夏皱着眉头,站起身,朝着旁边的老头儿走去。 老头儿忽然拉响了一个烟花,林夏大叫一声,“不要——” “嘭”一声巨响,似乎,是烟花绽放,又似乎是地动山摇。 白丹烟和冥熙跃,被林夏卯足了劲儿一推,推入了不远处的尸体堆中,伴随着腐臭和天旋地转,两人的身体不住下降,最后砸在了一堆尸体上面。 冥熙跃怒骂起来,“早知道,爷就一剑了结了他,竟然敢背后放冷箭,这是什么?臭死了!” 白丹烟从地上爬起来,接着点燃了火折子,她蹙着眉头,“你还好刚刚没有杀林夏,不然现在死的,就是我们!” “什么意思?”冥熙跃皱着眉头,十分生气。 他身上黏糊糊的,全部都是尸水,恶心死他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刚刚老家伙,拉响了这里的炸药,外面发生了爆炸,你不明白吗?”白丹烟白了他一眼,看着满地的尸体,朝着山洞里面寻去。 “没错,我确实闻到了一股炸药的味道!”冥熙跃皱了皱鼻子,紧紧的跟着白丹烟一起。 前面,已经到了山洞的腹地,没有路了。 她叹息一声折返,看着满地的尸体,拿出腰间的匕首,将火折子扔给了冥熙跃,“帮我拿着!” 她将地上的尸体,沿着腹部的地方,划开了一条缝隙。 冥熙跃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不忍直视。 白丹烟看着尸体的腹部,眉头紧紧蹙起。 这些尸体,内脏都被掏空了…… 倏然,她在内部的位置,发现了一些碎末,她拿着匕首,挑开看了一眼。 竟然,是银粉…… 她站起身,满山洞的寻找机关。 “小烟,你做什么?”冥熙跃靠近她,捂着自己的鼻子,厌恶的远离那些尸体。 “我知道,他们怎么将银子运输出来,而且失窃的,不是六百万两银子,而是一千八百万两!”白丹烟不住的拿匕首,在山洞上刺着什么。 终于,她找到了一块松软的地方,后退几步,“打开这里!” 冥熙跃一掌推出,浑厚的内力砸在了洞壁上,随着“嘭”一声巨响,山壁被打开了一个洞。里面,别有洞天。 冥熙跃惊呆了,因为里面,整整齐齐码的,都是银子。 第50章 你怎么知道? 他走到那堆银子旁边,仔细的查看,“都是失窃的官银,小烟,你怎么知道,银子藏在这里!” “有人在一个月之前,就杀了这些官兵和矿工,接着利用他们的尸体,偷偷运送银两!”白丹烟简短的说道。 冥熙跃惊呼,“小烟你好厉害,难怪他们要逼着我们离开,不然你肯定能拆穿他们的阴谋!” “殿下……”白丹烟忽然笑了起来,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怎么处理这些银子妥当?” “当然交给四哥了,他这次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些官银吗?”冥熙跃皱着眉头,疑惑的道。 白丹烟摇头,“我有个主意,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你想怎么样?”冥熙跃看着她。 “我们分赃吧,反正是捡来的银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准外传!”白丹烟笑着说道。 “小烟,你可真坏,如果四哥寻不回这些银子,怕是会被父皇处罚!”冥熙跃低声道。 “他要是想寻回这些银子,怕是早就动手了,所以殿下赶紧想办法,如何将银子运回京城吧!”白丹烟打量着这些官银,脑袋飞速运转。 “运回去,倒是很简单,我们可以伪装成商人,接着找镖局押运。只是,我担心,这银子背后的主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冥熙跃为难的说道。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丹烟笑笑,长叹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冥熙跃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只是温和的微笑。 对于白丹烟和冥熙跃忽然提起,要一起回京城,冥熙玄有些诧异。 他们两个,不是一个要留下来查案,一个要留下来英雄救美吗? “四哥,你放心好了,我路上会照顾好四嫂!”冥熙跃笑容灿烂,表情无害。 冥熙玄冷笑,就是被他照顾,他才担心。 “好了,熙跃你先走,我在这里陪着玄王,若是有什么事情,刚好有个照应!”白丹烟淡漠的笑着道。 “四嫂——”冥熙跃鼓着嘴巴,不满意。 “不用了,你陪着小六先走,我这边等三哥过来,交接一下,差不多也该回京城了!”冥熙玄冷漠的道。 冥熙跃欢呼,白丹烟则是微微一笑,两人一起出去,准备回去的物件。 马车上,白丹烟躺在那里休息,外面,坐着自己的丫鬟,青竹和冥熙跃。 冥熙跃手舞足蹈,“说时迟,那时快,女鬼倏的一声,尖锐的爪子,刺向了小烟。我心里一横,她伤了我可以,但是怎么能伤了我的小烟?于是我抽出长剑,朝着女鬼砍去……” 青竹听的心惊胆战,捂着自己的嘴巴,“后来呢?” “后来,小烟飞向了看守尸体人住的房顶,接着,揪出了女鬼,原来,这个女鬼是人扮的!”冥熙跃摇头叹息道。 “殿下,如果,女鬼是人扮的,她为什么可以抓人?还能杀人!”青竹胆怯的问道。 马车的帘子撩开,白丹烟的小脸露了出来,“因为,她手中拿着这个东西……” 她扬手,露出了女鬼使用的圆筒。 青竹诧异的看着这样东西,伸手接过,仔细研究。 “小心,里面装的是干冰,遇见温度即化!”白丹烟开口提醒。 “小姐,什么东西是干冰?”青竹将暗器还给了白丹烟。 白丹烟摇头,“就是类似于冰块之类的东西,这个东西温度很低,所以打在人的身上,才有很凉很疼的感觉!” 她将东西收在一边,“这个东西我拿着好好研究,说不定以后可以做出更加厉害的暗器!” “小烟,如果这个东西是暗器,为什么我们在你的伤口上,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冥熙跃依旧不明白,转身问了一句。 白丹烟微笑,“都说了,这东西遇见温度就融化,冰块融化之后,还能找到冰块吗?” “哦,我懂,这东西就跟江湖上出名的生死符一般!”冥熙跃点头,挥舞着马鞭。 因为他们带来的车夫,都被女鬼都吓跑了,所以回去的路上,冥熙跃必须自己赶车。 赶回京城,已经是三天之后,比离开京城整整多了一倍的时间。 回到王府的时候,行冥正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月梅被皇后抓进了皇宫。 皇宫中,皇后上官郁一身大红的宫装,威严的坐在上面,她冷眸看着地上的月梅,眉头紧蹙。 毓秀宫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遮掩了所有阳光。 站成两排的宫女,仿佛审判者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正在吐血的月梅。 月梅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她的十根手指,红肿不堪,头发凌乱,脸颊上全部都是血迹。 匍匐在那里,她喘息着,“皇后娘娘,您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王妃去了哪里!” “还敢狡辩!”上官郁冷声,“给我打,狠狠的打!” 旁边立刻上来两个太监,每人手中都持着厚重的大杖,凶狠的朝着月梅的身上打去。 月梅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要叫出声,可是实在太疼,她额头上满是冷汗,终于张口,一口鲜血喷出。 她被活生生打的晕了过去。 “娘娘,她昏死了!”旁边的太监,询问的看着皇后。 皇后一拍椅子扶手,“用冷水给我泼醒,一定要问出玄王妃的下落!” “嗻!” 一盆冰冷的水,兜头而下。 月梅瑟缩着醒来,她凄凉的看着皇后,整个人狼狈不已。 “本宫告诉你,今日就是玄王在这里,也不敢如你这般放肆,玄王妃私逃,传出去,是皇家的笑话!”皇后怒喝,冷凝着月梅。 月梅脸色煞白,“王妃没有私逃,她没有……” “既然没有私逃,那么你告诉本宫,白丹烟去了哪里?”皇后站起身,怒道。 “不知道……”月梅终于哭出了声,她不能出卖小姐,不能的。 “给我打,狠狠的打!”皇后怒吼。 “住手!”门外响起一阵怒喝,接着毓秀宫的门被撞开,冥熙跃带着白丹烟,冲了进来。 一看见奄奄一息的月梅,青竹顿时眼泪蔓延,她上前扶起了月梅,“月梅,月梅你怎么样了?” 月梅坐在地上,凄迷一笑,“小姐……” 她张口,再次吐出鲜血。 “月梅——”白丹烟眉头紧蹙,上前想要靠近月梅。 两边的太监,却一左一右的拦在了那里,阻止白丹烟。 “玄王妃,你还敢来见本宫!”上官郁站起身,朝着下方走来。 “敢问皇后,月梅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皇后娘娘下如此重手!”白丹烟冷声。 冥熙跃上前,拉了拉白丹烟。 白丹烟却一把甩开了他,不领情的上前一步,“娘娘,如果娘娘不能给我一个说法,那我们只好去太后面前评理!” “你敢拿太后来压本宫?”上官郁眯着眸子,靠近了白丹烟,她扬手,劈头给了白丹烟一个耳光。 白丹烟没有躲,硬生生受下,只是拿森冷的视线,定定的看着上官郁。 “本宫问你,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上官郁怒喝,她讨厌她的眼神,恨不得剜了她这双清灵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白丹烟咬牙冷笑,被打的红肿的小脸,别过一边。 “来人,将这个犯妇给本宫拿下!”上官郁怒喝。 “皇后娘娘,四嫂毕竟是皇上指给四哥的玄王妃,您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拿下王妃,似乎于理不合!”冥熙跃赶紧上前,拦在白丹烟的前面道。 “我没事,殿下,丹烟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只有殿下清楚!”她转身,看了冥熙跃一眼,接着上前搀扶起地上的月梅,“不是要拿下我吗?现在我就跟你们走!” 冥熙跃皱眉,眼睁睁的看着,白丹烟和月梅,被侍卫带走。 皇后则是冷眸扫视了冥熙跃一眼,声音淡漠,“六殿下已经成年,还是注意自己的操行比较好!” 冥熙跃气急,却又无法反驳。 眼看着所有人散去,他着急的朝着外面跑去。 守在毓秀宫外面的行冥,正着急的走来走去,一见冥熙跃跑了出来,他慌忙迎了上去。 “殿下,怎么样?月梅怎么样了?”行冥气喘吁吁。 “被抓走了,连带着四嫂,一起被皇后拿下了!”冥熙跃咬牙,皱眉说道。 第51章 栽赃陷害 第二天一早,一个遍地鳞伤,唇角开裂,脸颊红肿,双手不能动弹的女子,浑身都是鲜血的出现在牢房中。 太后面前,冥熙跃不停控诉,“皇奶奶,你要是再不出面,四嫂就要被母后杀死了!” 太后慈祥的笑着,温和的看着冥熙跃,“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被自己的婆婆教训一下,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动不动就来哀家这里……” “皇奶奶,不是四嫂让我找皇奶奶求情。皇奶奶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孙儿住在玄王府,眼看着四嫂温善谦谨。每日里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四哥刚刚离开京城公办,四嫂就去皇觉寺为冥水国祈福。可是皇后娘娘不知道听了那个嚼舌根的话,在四嫂祈福的时候,非要宣见四嫂。四嫂祈福正在关键时候,哪里能放下佛祖回来面见皇后娘娘……”冥熙跃鼓着嘴巴,一副为白丹烟鸣不平的模样。 “跃儿,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关心谁,你是不是对你四嫂……”太后疑惑的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赫然起身,“没错,跃儿就喜欢四嫂这种温善的女子,撞见了自己夫君和妹妹的丑事,不仅不哭不闹,反而大方成全。皇奶奶,你放眼天下,还能找到四嫂这种好媳妇么?跃儿以后也要娶一个跟四嫂一样的女子!” 太后看着冥熙跃澄澈的眼神,松了一口气,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传玄王妃!” 白丹烟被带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她被拖着行走,来到太后面前的时候,冥熙跃和太后都吃了一惊。 白丹烟恭敬的磕头,“孙媳白丹烟,给太后请安,恭祝太后福寿安康!”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大惊,站起身,想要搀扶起白丹烟。 她走到白丹烟身边,拉着白丹烟的手,白丹烟却痛的出声,小脸红肿的模样,更显楚楚可怜。 “四嫂……”冥熙跃咬牙,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才一个晚上,怎么弄成这副摸样? 难道皇后竟然对小烟动了私刑? 她那么对一个丫鬟,也就算了,可是小烟是玄王妃啊,打狗还得看主人。 冥熙跃气急,站在那里拧着眉头,“皇奶奶,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皇后娘娘会杀了四嫂,只是一个晚上,就弄成这样,要是皇奶奶再晚一些召见四嫂,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太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她只当皇后只是吓吓小辈,哪里知道,真的动了私刑。 她伸手,抚摸白丹烟红肿的手指,“疼不疼?” 白丹烟摇头,乖巧的看着太后,“多谢老祖宗关心,不疼!” “都伤成这样,还说不疼,小六,还不快传御医!”太后对着身后的冥熙跃,喊着。 冥熙跃赶紧上前,准备走出殿外,却被白丹烟阻止。 她摇头,哀切的看着太后,“老祖宗,还请老祖宗念在皇上的面子上,不要请御医!” 冥熙跃皱着眉头,站在一边,白丹烟继续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为了国家大事忙碌,若是再让他知道这些事情,想必又要生气,所以请皇奶奶为了冥水国的社稷着想,不要惊动御医!” “果然是个体己的孩子,皇后这一次,太过分了!”太后怜惜的看着她,“来,过来,坐在这里,皇奶奶给你上药!” “皇奶奶,您还是下令,放了四嫂吧。四嫂只有回到玄王府,才能安心养伤。再说,四哥正在快马兼程,赶回京城,如果被他知道,四嫂还是被关在天牢,指不定怎么心疼……”冥熙跃拧着眉头,埋怨着道。 太后点头,“哀家这就着人通知皇后,放了小烟!”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丽妃娘娘驾到——” “都来了!敢情是来找我老婆子问罪来了!”太后眉头一蹙,生气的坐在那里。 房门打开,衣着华贵的皇后,和明艳动人的丽妃,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行礼之后,径直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太后旁边的白丹烟。 白丹烟走到下方行礼,皇后的脸色一变。 “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在天牢,有人虐待你了吗?”皇后怒道。 “怎么,难道不是皇后娘娘,想要屈打成招,所以对四嫂用了私刑吗?”冥熙跃站在上方,面露不屑的道。 “六殿下,你休要听这个妖女胡说八道,本宫何时对她动了私刑?”皇后脸色难看,怒斥着冥熙跃。 冥熙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白丹烟恭敬的跪在那里,“皇后娘娘,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误,求皇后娘娘放了月梅,她只是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月梅?”太后不明所以,蹙眉问道。 冥熙跃上前,“是玄王妃的贴身婢女,名字叫做月梅!” 太后点头,定定的看着皇后,“皇后,该教训的,都已经教训了,还是让老四媳妇回府养伤吧,她那个丫头,都一并放了吧!” “母后,本宫并未对玄王妃用刑,至于她身上的这些伤口,想必是自己作秀!”皇后冷哼着说道。 白丹烟跪在那里,不敢起身,太后却拧紧了眉头,她上前,“老四媳妇,你在天牢的时候,有没有人动你用刑?” “太后,我,我……”白丹烟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皇后,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皇后娘娘,你作秀敢将自己的脸划上一道?”冥熙跃怒道。 “老六,住口!”太后呵斥。 冥熙跃生气的将头扭在一边,不再说话。 “你倒是说啊,本宫有没有对你用刑?”皇后怒气腾腾的靠近了白丹烟,拧着眉头,瞪着她。 白丹烟似乎被吓到,她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皇后,眸中顿时氤氲起雾气,“没,没有,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没有对我用刑!” 太后叹息,揉着眉心,闭上眼睛倚在那里。 皇后怒极,这么看上去,就像是她威胁了她一般。 可是明明,昨晚下午,这个女人可胆大的狠,对着她大呼小叫,现在却装起了柔弱善良? “母后,你不要上当,这个女人的心计,可是深沉的狠!”皇后咬牙切齿道。 “小烟说,皇后没有用刑,并且宅心仁厚,怎么就心机深沉了?”太后不悦的看着皇后,生气的起身,“将小烟的丫鬟带上来,还给她,玄王妃回府闭门思过,此事就此打住!” “母后……”皇后不服,上前一步拧眉说道。 冥熙跃阔步走到门口,吩咐太监,将月梅带至大殿。 第52章 皇后吃瘪 须臾,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月梅,在两个侍卫的拖行下,拽了上来。 将月梅仍在大厅,白丹烟立刻上前,扶起了月梅,“月梅,月梅你怎么样?” 看着月梅更加凄厉的样子,太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皇后站在那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再解释,自己没有动私刑,似乎,没有人会相信了。 “皇后娘娘,求求您不要再打月梅了,您要臣妾做什么,说什么,臣妾都照做。求求您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丹烟在这里给您磕头了!”白丹烟跪在那里,对着皇后,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 冥熙跃蹙着眉头,疑惑的看着白丹烟,有些不忍直视皇后的脸色。 估计皇后执掌凤印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这么吃瘪过。 皇后站在那里没有动,气的脸色煞白,太后却怒道,“够了,小烟你起来!” 白丹烟停止磕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后,又看了一眼皇后。 这种神色,分明就是,皇后没有说起身,臣妾不敢起身。 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的样子。 “哀家说起来,你听不见吗?”太后怒道。 白丹烟赶紧起身,忍住了眸中的泪光,“皇奶奶,您不要生气,所谓家和万事兴,小烟受这么一点伤,不要紧的!” 太后眉头舒展开来,对着白丹烟招手,“小烟你过来!” 白丹烟缓慢上前,撑着自己脱臼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后。 太后温和的抚摸她的头发,“以后啊,有皇奶奶罩着你,要是再有人宣见你,你就先来皇奶奶这里,有什么事情,皇奶奶为你做主,明白了吗” 白丹烟乖巧的点头,“多谢皇奶奶!” “好了,让老六送你和你的丫头回府吧,皇奶奶给你的赏赐,随后就到!”太后温和的说道。 白丹烟点头,又“怯生生”的看了皇后一眼,这才扶着月梅,离开了未央宫。 “都散了吧,哀家也累了!”太后瞟了皇后和丽妃一眼,兴致缺缺的道。 两人行礼之后退下,皇后咬牙切齿,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泽。 回到丹枫园内,白丹烟一把甩开了冥熙跃,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呲牙咧嘴,“快,快去帮我打盆热水,疼死我了!” “小姐……”青竹蹙眉,惆怅的看着白丹烟,盯着她身上的伤痕累累。 “小烟,你脸上的伤,暂时不能沾水!”冥熙跃皱眉,怜惜的看着她。 虽然知道,她受伤没有那么严重,可是看她的脸颊,红肿的厉害,可是唇角开裂的伤口,触目惊心。 别的伤都有可能有假,但是脸上的伤,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别废话,青竹,快点去打水!”白丹烟深吸一口气,用手扇风,缓解着脸颊上的灼热。 “小姐,我去……”旁边受伤严重的月梅,率先反应过来,朝着外面走去。 “回来!”白丹烟阻止了她,她受伤那么严重,除了两条腿,别的地方都是伤痕累累,这个时候,她怎么好指使她干活? 白丹烟将严厉的眸光,扫视向了青竹,青竹点头,慌忙朝着外面跑去。 冥熙跃还是不放心,担忧的道,“小烟,我去帮你请大夫吧……” “不用!”白丹烟摇头,待青竹将温水打来,吩咐了青竹,将另外一个发簪中的解药取出,接着涂抹在脸上,随后用温水洗净。 她红肿的小脸,顿时缓和起来,脸上刺痛的感觉消失不见。 坐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彻底把皇后得罪了,我们以后得小心一点,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 冥熙跃定定的看着她的小脸,闷闷的出声,“原来你自有脱身的计划,枉我这么担心你,还将四哥都从铜山请了回来!” “必须将他请回来,不然皇后只要去铜山一查,就会明白我们在撒谎,所以告诉他的目的,是让他打点好铜山那边!”白丹烟解释着道。 她将自己的手递给冥熙跃,“我手指脱臼了,帮我接骨!” 冥熙跃看了白丹烟一眼,一言不发的捏住她的手指,然后微微用力,白丹烟的手上,传来骨节脆响声,然后她脸色一白,发现自己的手指恢复如常。 “你用的什么药?这手上的伤,比脸上的伤更像真的!”冥熙跃捏着她的指关节,看着上面的红肿说道。 白丹烟疼的惨叫出声,“混蛋,我手上的伤是真的……” 冥熙跃赶紧收手,又不相信的捏了一下,换来白丹烟愤怒的惨叫,他这才作罢。 白丹烟起身,疼的冷汗涔涔,她怒视的冥熙跃,冥熙跃一点悔意也无。 “小烟你现在,真真假假,我当然得分辨清楚!”冥熙跃解释道。 “你给我滚,铜山的银子,等镖局押送回来,我会分你一半,现在,我一刻也不想看见你!”白丹烟生气的道。 冥熙跃站起身,“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小烟,以前的你是不可能将自己弄成这样,反而陷害皇后的!” “现在呢?”白丹烟冷笑,咄咄逼人的看着冥熙跃,“现在的我,让你失望了吗?” 冥熙跃拧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刺猬一般的女人,他叹息一声,“你早些休息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去紫竹轩叫我,我这段时间,都会住在玄王府!” 他拧着眉头走开,却见白丹烟冷声一笑。 这个世界的男人,终究是忍受不了,一个女人,太过心机深沉。 她呆在丹枫园整整休息了三天,第二天的时候,已经听闻冥熙跃赶回京城。 不过他并没有来丹枫园看她,白丹烟也就乐得自在,每天呆在院子里,喂喂狗,顺便养着自己手指上的伤。 第三天的时候,冥熙跃终于出现,这回是为了白怜晴的婚事。 他已经答应,以侧妃的礼仪迎娶白怜晴进门,所以白丹烟整个正妃,在婚礼当日是必须出席的。 他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看着她坐在院子里,手上拿着狗粮,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狼狗,喂的膘肥体壮。 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悦意她的冷淡。 “婚礼的事情,我必须跟皇祖母解释一番,毕竟册子之后,皇祖母已经对白怜晴印象很差!”冥熙玄淡淡的说道。 “这些事情,王爷自己做主就好,不必跟我商量!”白丹烟将手中的狗粮,再次洒向了对面张着嘴的狼狗。 他拧着眉头,放下环胸的双手,上前,“纳白怜晴为侍妾之后,我想启奏父皇,带着你回到郴州,自己的封地!” 第53章 风波又起 白丹烟拿着狗粮的手,赫然一紧,她蹙着秀眉,缓慢转身,清澈的眸子,冰凌般看着他。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道。 “现在,三哥跟太子之争,日渐激烈,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卷入这些事情之中!”他放下双臂,一步步上前道。 白丹烟冷笑了一记,她其实想要问的是,为什么要带她走。 她呆在这里好好的,关键是,她的琉璃府正建在关键时候,所以她不想离开。 将狗粮一股脑撒在地上,她拍拍自己的手,“我以为,王爷对这个江山,也有自己的打算!” 冥熙玄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笑着,眸光深沉。 白丹烟站在那里,远目,眉头依旧紧紧的蹙着,“王爷想要离开,我不反对,但是暂时,我不想走!” “为什么?”这回轮到冥熙玄诧异,他上前一步,神色森冷的看着她,绝美的脸上,表情沉冷。 白丹烟摇头,“王爷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荐怜晴嫁入王府,就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所以王爷想要回到郴州的话,请另做打算!” 皇后前脚在后宫,对她动了私刑,他后脚就提出,带着自己离开。 这摆明了,想要拿她的事情,大做文章,然后逼迫皇帝放人。 他的计谋,着实不错,只是,也得看她愿不愿意配合。 “白丹烟,你说什么?什么棋子?”冥熙玄的脸色难看,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隐忍的愤怒。 “我的话,说的很明白,暂时,我不想离开京城,如果王爷想要离开,那么请便!”白丹烟冷声,清冷的脸上,神色不卑不亢。 冥熙玄气急,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他冷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就是那个赵音浪吗?你以为他还有办法回到京城找你么?你想的,太天真了!” 白丹烟脸色一变,“你把赵音浪怎么样了?” 冥熙玄再次冷笑,欺霜赛雪的容颜上,浮起萧杀的神色,那双绝美的眸子,更是酝酿着可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他定定的看着她须臾,继而一甩衣袖,冷漠离去。 白丹烟松了口气,他认为她的心里,还想着那个赵音浪,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起码不会让他察觉出她的真实意图。 若是被他知道,铜山银矿失窃的一千多万两银子,落在她的手上,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长吁短叹,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男装。 带着青竹,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溜达,天黑了之后,两人才从后门返回。 回到丹枫园的时候,意外的,外面站着行冥和流水,两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白丹烟,眸中带着同情的神色。 白丹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中的折扇轻摇,接着探出个脑袋,从门缝看着里面。 果然,屋内坐着一脸冷色的冥熙玄。 这个家伙,白天不是被自己气走了吗?现在怎么又过来了? 她还以为,以他大男子主义的想法,她承认了自己心里有赵音浪的事情,起码会冷落自己半个月以上呢。 现在这么快就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着他脸色不好的样子,她能不能先溜之大吉? 刚刚想要转身,屋内就传来了冥熙玄愤怒的声音,“你想溜到哪里?还是自从水水过世之后,我实在太过宠你,让你如此的无法无天?” 白丹烟顿住身体,也是,想溜,也溜不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她为什么要溜? 白丹烟一把推开了房门,微微的扬起下巴,冷漠的进门,神色带着鄙夷,瞥了一眼冥熙玄。 冥熙玄将手中的东西,“啪”一声摔在桌子上,白丹烟看见,那桌面上的东西,血迹斑斑,好似一份口供。 而且末尾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这是什么?”她上前,拿起那份口供看着。 结果越看,脸色越黑,最后直接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这是柳叶的口供,柳叶将所有事情,全部招出来了。 这个该死的丫头,早知道,自己就不救她,让她真死了算了。 将口供放在桌子上,白丹烟面无表情。 “王妃你不想解释一下么?”冥熙玄眸光森冷,幽深的凤眸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气。 “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王爷相信柳叶,那么我怎么解释都没用!”白丹烟神色淡然。 “你果真,吩咐柳叶放火,烧死了水水?”冥熙玄一拍桌子,眸光沉痛的道。 白丹烟别过脑袋,“我没有!” 她没有撒谎,她只是吩咐柳叶放火,并没有吩咐柳叶烧死水水。 更何况,水水也根本没有死。 “还敢说你没有?三夫人胜芳华正得恩宠,她这个时候不可能吩咐她的丫鬟,戕害本王的子嗣。纵观整个王府,别的人更没有可能去谋害水水,倒是你,白丹烟,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冥熙玄冷漠的说道。 他在水水出事之后,就开始怀疑她,直到她亲自救出柳叶,接着他派人跟踪柳叶。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他这个柔弱无依的王妃,杀害了自己的亲骨肉。 所以就算柳叶在他的控制当中,他也不愿意去揭开事情的真相。 直到今天下午,她告诉他,她不愿意离开京城。 他这才找人提审了柳叶。 未料…… 人心不古。 看上去如此柔弱善良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可以下手杀害。 她这样的蛇蝎心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白丹烟冷笑,坐在一边,并不答话。 “你说,你为什么要烧死水水?”他怒吼着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眸光愤怒的看着她。 白丹烟被掐的呼吸不能,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她曲起膝盖,狠历的撞向他。 他未料到,她竟然出了这种阴损的招数,脸色顿时一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 咬紧牙关,忍住疼痛,他冷笑着放开了她。 白丹烟获得自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捂着自己被掐的生疼的颈项,愤恨的看着他。 “你说,是我害死了水水,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白丹烟怒道。 冥熙玄冷笑,“因为,你想争宠,水水死了,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怜悯,成功的让我再次注意到了你,白丹烟,你当真是,心机叵测!” 第54章 自恋狂 白丹烟想啐他一口,这个男人,太过自恋了,他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围着他转吗? “王爷似乎忘记了,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赵音浪!”白丹烟冷笑一记,淡漠的嘲讽道。 “我也没有忘记,你是如何在我膝下,婉转承欢!”他冷声,讥诮的看着她。 白丹烟涨红了脸,她扬起手欲打,“你——” 只是她的巴掌没有落下,已经被他抓在手中。 “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次,就不起作用了,白丹烟,你就永远守着你的丹枫园,过完下半生吧!”他冷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腕,然后阔步离去。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真是,自恋狂。 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香饽饽,所有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从那天之后,冥熙玄又开始了他的荒唐生活,每日里,各个夫人的院子,穿梭不停。 在白怜晴进门的当日,还有一个红楼女子,同她一起嫁入王府,做了侍妾。 分别是七夫人和八夫人。 一时间,白怜晴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不过自打册子的事情之后,她原本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芙蓉楼内,白怜晴哭个不停,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怯生生的站在一边。 因为这个七夫人,脾性实在不怎么好,自从进门当日开始,就每天的发脾气摔东西打人。 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的遍体鳞伤。 对面的院子,传来八夫人冷芙蓉的怒吼声,“哭,哭,成天就知道哭,跟个丧门星似的,再哭,我就求了王爷,将你赶出我这芙蓉楼!” 白怜晴哭的更加厉害。 她原本是白府的七小姐,虽然不是嫡女,可是也受尽万千宠爱。 没有料到,嫁来王府,竟然受一个红楼女子的气。 但是这芙蓉楼,摆明了以冷芙蓉的名字命名,她在玄王的眼里,只是一件弄脏了的装饰品而已。 她伏在床榻上,哭的更加厉害,眼见着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的两个丫鬟,一个叫做小娥,一个叫做小桃,两人对视了一眼,由小桃偷偷溜走,去找白丹烟。 如果没有猜错,等一下七夫人肯定要跟八夫人打起来,但是八夫人带着几个强悍的看家护院,七夫人哪里是对手?所以她们还是提早的去搬救兵的好。 已经有一个月,白丹烟没有看见冥熙玄。看不见他的日子,她也乐的清闲,每日里看花赏月,养狗溜鸟,偶尔扮成男人,出去溜达。 唯一的苦恼是,白怜晴这个笨蛋,时不时的给自己找麻烦。 她嫁进王府之后,冥熙玄从未正眼看过她,连她住的地方,都跟冷芙蓉在一起。 这摆明了没有将她当做主子,连王府的粗使丫鬟,也不肯给她拨一个。 索性她出嫁的时候,相府陪嫁了不少东西和两个丫鬟,不然她在王府的日子,更加艰难,连带着粗活都得自己做。 可是这个笨蛋白怜晴,却依旧将心思放在冥熙玄的身上,她以为,只要有了冥熙玄的宠爱,别的都不是问题。 于是她费尽心思的去招惹冥熙玄,在王府弄出了不少笑话,连带着下人看她的神色,都带着鄙夷。 她却如不知道一般,只是每日的哭哭啼啼,埋怨着冷芙蓉夺了她的恩宠。 想到这里,白丹烟叹息了一声。 院子外面,传来了小桃的哭声,“月梅姐姐,求求你转告三小姐,七小姐正在芙蓉楼发火,眼看着马上要跟八夫人打起来,你也知道,七小姐哪里是八夫人的对手……” “小桃妹妹,小姐曾经说过,以后七小姐的事情,她不会再管,所以你还是回去劝劝七小姐!”月梅为难的说道。 小桃却“嘭”一声跪下,“月梅姐姐,要是七小姐吃亏,少不得又拿我们出气,如果月梅姐姐不肯通报,那小桃就跪死在这里!” “小桃,你起来,起来……”月梅慌忙去扶小桃。 “起来吧!”院内,传来白丹烟的声音,她缓慢的走到屋外,看了小桃一眼。 小桃一见白丹烟走出,慌忙跪行上前,“三小姐,求求你救救七小姐吧,她要是再跟八夫人冲突,会被打死的!” 看着泪流满面的小桃,白丹烟叹息一声。 这个白怜晴,人品着实不怎么样,但是她身边的这两个丫头,倒是忠心可嘉。 “走吧,去芙蓉楼看看!”白丹烟叹息一声。 芙蓉楼内,白怜晴正在跟冷芙蓉打架,她原本就打不过冷芙蓉,再加上冷芙蓉身边有两个膘肥体壮的护院,她更是沦为被人虐打的地步。 白怜晴哭着,嘶喊着上前,“你这个不要脸的妇,我要抓烂你的脸,看你怎么招惹王爷……” 想来,是冥熙玄夜夜宿在芙蓉楼,却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所以她将怒气洒在了冷芙蓉的身上。 只是这冷芙蓉,是红楼的头牌姑娘,剑术更是舞的出神入化,哪里能被白怜晴欺负。 白怜晴还没有上前,已经被冷芙蓉一脚踹翻在地,她从头上拔下发簪,冷笑着上前一脚踩在了白怜晴的身上,“是么?想抓烂我的脸?我倒是要看看,谁的脸会先烂掉!” 她将簪子,凑近了白怜晴的脸颊,威胁的笑着,眸中闪烁着森冷的光泽。 “你敢划烂我的脸,我会将你大卸八块,冷芙蓉,你一个风尘女子,岂敢这样对我?”白怜晴依旧大吼大叫。 “你看我敢不敢,你嫁进王府,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我是风尘女子,你却不比风尘女子好到哪里!你那身体,有几根毛,几颗痣,都被所有男人看的清清楚楚,出了册子的事情,你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死了算了!”冷芙蓉恶狠狠的踩着白怜晴,手中的发簪,也在她的脸上,划下了清晰的痕迹。 这些天,她可看的清清楚楚,王爷对这一对白家的姐妹,根本无任何好感。 那边丹枫园的那位,还算识相,从来不争宠,每日老老实实呆着。 可是这位,却蠢的可怕,自己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敢上门找自己的麻烦。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芙蓉楼,王爷亲自赐字的芙蓉楼。 随着脸颊上一阵刺痛,白怜晴尖叫起来,她哭喊着,“贱-人,我会让我爹爹将你满门抄斩,大卸八块!” “也等你能看见你爹爹再说吧!”冷芙蓉大笑,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很多,恶狠狠的在白怜晴的脸上,划出鲜艳的血痕。 第55章 宠冷芙蓉 白怜晴被摁在那里,无法动弹,旁边的下人,站在一边,隐忍着发笑。 白丹烟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小桃见白怜晴被打的凄惨,顿时哭了起来。 月梅站在那里,脸上也浮现无奈的表情,这个七小姐,每次都喜欢跑八夫人这里惹事,可是哪一次不是她自己吃亏,最后连累小姐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真是,记吃不记打,要什么时候,她才能长长记心呢? “住手!”白丹烟怒视着冷芙蓉,她上前,一脚朝着冷芙蓉的脚踢去。 冷芙蓉为了自保,只好放好了白怜晴,白丹烟伸手,拉起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妹妹。 看着她脸颊上的泪水,还有淋漓的鲜血,白丹烟的眉头蹙的更紧。 长长的叹息一声,她冷漠的盯着冷芙蓉,“八夫人是聪明人,何必要跟舍妹一般计较呢?” “姐,你要是还认我做妹妹,你就帮我,帮我将这个女人赶出王府!”白怜晴哭着,拉住了白丹烟的手,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白丹烟紧紧的蹙着黛眉,这个傻乎乎的白怜晴,不知道爹看中了她什么,竟然让她在王府里面做内应。 她这个笨样子,估计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能指望上她得到冥熙玄的恩宠?日后为白家留一条后路? 白丹烟叹息一声,吩咐站在一边的小桃,“你们送七小姐回房,好好的看着她,以后没有什么事,别让她外出!” “是!”小桃应是,乖巧的上前,挽住了白怜晴的胳膊。 白怜晴却大叫起来,“不,我不回房,我今天非要杀了这个贱~人不可,姐姐,姐姐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她挣脱开小桃,上前拉着白丹烟的手,她哭泣的看着她,“三姐,太后那么宠你,你帮我去找太后好不好?你帮我除掉冷芙蓉,我和爹爹还有我娘,都会感谢你的!” 白丹烟觉得头疼,看来,这白怜晴还是对冥熙玄心存幻想。 该是说她痴情呢?还是说她蠢到极点呢? 冥熙玄不喜欢她,无关冷芙蓉,就算没有冷芙蓉,也会有别的女人。 她冷漠的盯着白怜晴,伸出两根手指头,抚摸她脸颊上的伤口,“带七夫人回房吧,以后要是没事,就多给她用点药!” 她的话音刚落,白怜晴就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白丹烟扬手,将一包药粉扔给了小桃,小桃不知所以的接过。 白丹烟颔首示意,“带她回去吧,你手中的麻沸散,偶尔给她用一用,让她以后老实一些!” 小桃这才明白,白丹烟刚刚抚摸七小姐脸上伤口的时候,用指甲在上面涂了麻药。 她上前,费力的托起白怜晴的身体,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房屋走去。 “王妃果然好手段,难怪王爷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王妃!”冷芙蓉拍了拍双手,冷漠的笑着道。 “八夫人,你应该知道,王府中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若是八夫人惹恼了七妹,怕是她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白丹烟清眸如冰,寒冽的笑着说道。 “王妃口中的背后人,是指你自己吗?”冷芙蓉挑衅的看着白丹烟。 虽然这个王妃,比那个七夫人聪明了太多,而且她在冥熙玄的心中,所占的位置,绝对前所未有的多。 但是她敢保证,在她和白丹烟之间做出选择,冥熙玄选择的人,一定是她冷芙蓉。 不是因为,冥熙玄有多么的喜欢她,也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自信,而是因为,她是杜小芙最好的朋友。 “随你怎么想,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的比较好,舍妹自然有错在先,但是你伤了她的脸,这可是大忌!”白丹烟笑笑,眯着眼睛,睨了一眼冷芙蓉,继而转身,朝着自己的丹枫园走去。 “我这个人,一向跋扈惯了,户部尚书的三公子,都被我一脚踢成了太监,你觉得,我会给那个白怜晴,留半分面子吗?”冷芙蓉冷笑,一字一顿。 白丹烟回头,分明看清了冷芙蓉眸中的嘲讽之色,她没有说话,只是缓慢的回到了自己的丹枫园。 从始至终,月梅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丹枫园内,白丹烟面无表情的坐下,从她清泠的眸子中可以看出,她在生气。 “小姐,不然我们帮帮七小姐吧,她实在,太可怜了!”月梅上前,帮白怜晴求情的道。 “怎么帮?真的如她所说,去老祖宗面前哭哭啼啼?”白丹烟冷声,嘲讽。 “可是那个八夫人,实在不将小姐看在眼里!而且她太过分了,竟然划了七小姐的脸,要是被相爷知道,还指不定怎么心疼!”月梅低声嘀咕着道。 白丹烟叹息一声,她倒是不怕白齐年心疼。她就是担心,万一白怜晴的情况传入相府,还指不定白齐年又耍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那里,头疼的揉揉鬓角,白丹烟转头看着月梅,“青竹呢?” “青竹出去,在琉璃府监工,现在还没有回来!”月梅回答。 白丹烟点头,“真希望琉璃府快点建好,我们能早点搬出去,这里的闲事,我是一点都不想理会了!” 月梅知道,白丹烟这么说,是同意帮白怜晴了,她微微的笑了一笑,“水水也十分的想要搬进琉璃府住呢,要不是有丫鬟看着,她就跑出去看小姐的琉璃府了!” 提起水水,白丹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她点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这个冷芙蓉,究竟是什么来头,冥熙玄待她,不像是普通的侍妾那么简单!” “小姐,你好多天没有去看小郡主了,小郡主很想你,不如我现在帮你准备衣服,你偷偷出去看看她,好不好?”月梅再次说道。 白丹烟摇头,“上一次,冥熙玄派人跟踪了我们,导致柳叶的事情被揭穿,现在我不能轻易露面,否则水水被发现,那事情就麻烦了!” 月梅点头,“水水也很明白,似乎离开了小姐,水水现在更加坚强了!” 白丹烟再次点头,脸色凝重,不再说话。 水水的哑疾,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她一定要找出医治水水的办法,让水水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月梅去而复返,显然是找了行冥,可是这一次,她没有打听出任何事情。 大概是行冥留了个心眼,不肯再将事情轻易透漏给她。 第56章 纳妾 她兴致缺缺的回到丹枫园,却见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都在。 六夫人脸上还有,上一次被狗咬的疤痕,她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大概是被白丹烟的狗咬怕了,她听见狗叫,就吓的瑟缩一下。 四夫人和五夫人,也是极为不安,静静的坐着,将脸垂的很低。 “诸位夫人,我叫你们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王爷纳妾的事情!”白丹烟站起身,看了门口的月梅一眼,“愣着干嘛?还不给诸位夫人上茶!” “是!”月梅低头应是,转身离去。 四夫人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王妃,您是说,给王爷,纳妾?” “没错,以前的时候三夫人得宠,可是现在,三夫人不在了,现在凭白多出一个八夫人。你们不能看着自己年华韶去,到头来,却什么都抓不住!”白丹烟若有所指的道。 五夫人脸色一变,没错,以前的时候,虽然她们也不得宠,可是好歹王爷还能时不时的临幸她们。 可是现在,所有的恩露都被冷芙蓉一个人霸占,而且这冷芙蓉,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从她将白怜晴的脸颊毁容,就能看得出她的手段。 纵使心里有气,她们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脸颊被毁的六夫人,深有体会,她点头,“没错,若是王爷真的只独宠冷芙蓉,那我们以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我们必须得主动出击!” 白丹烟笑笑,坐在上方,并不说话。 月梅已经沏茶上来,她将茶水放在诸位夫人的手边,然后恭顺的退下。 四夫人不安的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水放在一边。 “诸位好好想想,你们的未来吧,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只要身家清白,相貌周正,都可以荐给我,然后由我们一起操办,将这些姑娘们,迎回王府!”白丹烟笑着说道。 六夫人是打心里害怕了白丹烟,她盯着白丹烟半响,然后缓慢点头,随着四夫人五夫人一起应声,接着离开。 只是没有离开多久,她再次返回,然后“嘭”一声跪在了白丹烟的前面。 “王妃,美晴不敢隐瞒王妃,美晴知道,这个冷芙蓉的来历!”六夫人跪在那里,害怕的说道。 白丹烟蹙起眉头,虚扶了一把,“六夫人请起!” “可是美晴害怕,若是说出了八夫人的来历,王爷不会绕过美晴!”六夫人不肯起身,戚戚然的说道。 “起来,但说无妨,有什么后果,都有我帮你撑着!”白丹烟拉着六夫人,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可是王妃,王爷会将我赶出王府!”六夫人依旧害怕的说道。 “你如今相貌已毁,若是被赶出王府,应该是你的幸事,起码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重来,若是一辈子呆在王府,才是真正的悲哀!”白丹烟淡漠的道。 六夫人思索片刻,“可是王妃,美晴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三夫人的家世,也没有王妃的睿智,若是被赶出王府,美晴只能等死!” “若是因为此事,你被赶出王府,放心,自然会有你的去处!”白丹烟不紧不慢的道。 六夫人思索片刻,点头,将往事娓娓道来。 “王爷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知己,她叫杜小芙。她原本是镇国将军杜启瑞将军的女儿,可是因为杜启瑞叛国,所以杜小芙被贬往宫中为奴,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后来,她跟王爷暗生情愫,太后知道,勃然大怒,险些杀了杜小芙。还好王爷及时赶到,所以救了她。那个时候,王爷还没有任何战功,也没有封王,更是没有办法将一个罪人的女儿留在身边,于是就在外面,造了金屋,藏下了这个花容月貌的杜小芙!”六夫人缓慢的说道。 她边说,边观察白丹烟的神色,发现她没有半点不悦,随即放下心来。 所有人传言,王妃的心思不在王爷身上,这么看来,倒是有些像。 “后来呢?跟这个冷芙蓉,又有什么关系?”白丹烟蹙眉问道。 “没有后来,王妃不觉得奇怪吗?王府有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和六夫人,却独独没有二夫人!”六夫人低声问道。 白丹烟冷笑,“所以,这个冷芙蓉,就是杜小芙的妹妹?冥熙玄娶她,只是为了照顾她?” “不,冷芙蓉只是杜小芙的一个丫鬟,这些年,被王爷骄纵惯了,您想想,一个丫鬟都能被宠成这样,要是真正的杜小芙,那还得了?”六夫人一字一顿,定定的盯着白丹烟的神色。 白丹烟抬起头,“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想告诉王妃,不管您找多少的美人进府,都对付不了那个冷芙蓉,她背后的主子,是杜小芙!”六夫人字句清晰的说道。 白丹烟低低的笑,看来,这个六夫人并不笨,她知道自己找一些美人进府,只为了对付冷芙蓉。 她缓慢点头,“那你的意思呢?我现在该当如何?” “王妃只要派人,杀了杜小芙,那个冷芙蓉无枝可依,自然不成气候!”六夫人比了一个杀的动作,脸上满满的,都是冷漠的笑意。 白丹烟点头,“好主意,果真是个好主意!” “那美晴就不打扰王妃,希望王妃,早日除掉冷芙蓉这个大患!”六夫人盈盈一拜,缓慢离开。 月梅站在一边,脸色难看,她上前看着垂眸思索的白丹烟,“小姐,您不要上当,我觉得那个六夫人,不安好心!” “她自然没安好心,不过,她倒是为我提供了一条线索!”白丹烟蹙着眉头,闭了闭清冷的眸子道。 “小姐,难道,你真的想……”月梅站在一边,结结巴巴,为难的看着白丹烟。 她该不会真的为了除掉冷芙蓉,去杀了杜小芙吧?那样做,太不值得了! “吩咐下去,让赵管家准备八抬大轿,还有唢呐仪仗,明日里,迎娶美人过门!”白丹烟淡漠的说道。 月梅不解,蹙着眉头。 白丹烟不耐烦的催促,“按照我吩咐的去做,记住,不能走漏任何消息,要是有人问了,就说我为王爷物色了一个美人儿,打算替王府延续香火!” 第57章 釜底抽薪 月梅点头,恭敬的行礼,接着转身离开。 第二日,王府果然办起了喜事,四处张灯结彩,红绸铺地,树枝上挂着大红灯笼。 新娘被迎进王府的时候,白丹烟明显看见,冷芙蓉的脸色绿了。 一系列礼数之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冷芙蓉看着新娘的背影,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新房的门被打开,接着白丹烟在青竹和月梅的追随下,走了进来。 她上前,用莹白的手指,撩起了新娘头上的盖头,“小芙妹妹,王爷因为公干已经很久没有回过王府了,所以婚礼比较仓促,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杜小芙抬起头,漂亮的鹅蛋脸上,是一抹温柔之色,她摇头,轻轻的笑着,“姐姐能允我进门,是小芙几辈子休来的福气,哪里敢嫌弃婚礼仓促?” “这样就好,不过王府发生了这样大的喜事,我相信王爷不用多久,就会赶回王府!”白丹烟点头笑着说道。 杜小芙脸色一变,站起身,“熙玄他不知道,今日的事情?” “他自然不知道,我只是想要给王爷一个惊喜,想必妹妹不会介意吧?”白丹烟再次说道。 杜小芙神色有些恍惚,她缓慢摇头,她等着他迎娶自己已经很久了,可是他始终不肯开口。 可是她也拿不准,她嫁入王府,他究竟会是如何反应。 “放心吧,对于一个冷芙蓉,他都能坦然接受,更别提小芙妹妹你了!”白丹烟似乎看出她的神色,微微一笑。 看得出,眼前这个杜小芙,是属于毫无心机的那种。 这样的女人,确实配得上他的宠爱。 只不过杜小芙来了王府之后,怕是冷芙蓉,就必须要收敛气焰了吧。 她又交待了一番,这才离开了杜小芙的明月楼。 回到丹枫园,白丹烟洗漱之后睡下,只是刚刚闭上眼睛,屋外就传来了白怜晴的哭喊声,“你们让开,让我进去……” “七小姐,王妃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打扰!”是青竹阻拦的声音。 “我叫你们让开,听见了没有?再不让开,我就禀告爹爹,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白怜晴的声音,有些歇底斯里。 白丹烟皱起眉头,披上衣服起身,白怜晴已经哭着冲了进来,“白丹烟,你什么意思,一个冷芙蓉不够,你又弄进来一个杜小芙,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白家作对?” 她双手掐腰,站在那里,哭着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小桃和小娥低下头,全部都沉默的一言不发。 “你们没有给她吃药吗?”白丹烟冷声问道。 “三小姐,七小姐不肯吃药,连我们准备的食物,她都不肯吃……”小桃委屈的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白怜晴就回身,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爹爹给你月银,你却为这个女人说话做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桃被打的脸颊红肿,眼泪扑簌簌落下,隐忍着,不敢再开口说话,也不敢哭泣。 她害怕被打的更加严重。 白丹烟叹息,爹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蠢货,作为自己的内线?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那张消瘦的小脸,更显得只有巴掌大小。 “要是你想在王府活下去,从今以后,就听从我的吩咐!”白丹烟将蜡烛挑亮了一些,坐在那里,紧蹙着眉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根本就斗不过那个冷芙蓉,你根本就是缩头乌龟,爹爹说让我不要相信你,看来爹爹是早有预见!”白怜晴怒吼着道。 白丹烟揉揉发疼的鬓角,指着外面,“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我的丹枫园!” “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样吗?整个王府谁不知道,你的丹枫园,根本就是玄王府的冷宫!”白怜晴哭着说道。 “既然是冷宫,你还来冷宫做什么?立刻给我滚!”白丹烟的神色,有了一丝凌厉,那双清冷的美眸,更是带着怒意。 白怜晴鼓着嘴巴,“我不走,芙蓉楼里面的那个女人正在发火,她等一下又要来我这里找茬,我少不了又要被她打!” 看着眼泪迷离的白怜晴,白丹烟又是气愤,又是好笑,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既然怕挨打,就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过过自己的脑子!” “你不要告诉爹爹,我被毁容的事情!”白怜晴的眼泪流出,委屈的看着白丹烟,小巧的脸上,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白丹烟瞪了她一眼,从梳妆台中找出了一个瓷瓶,扔给她,“拿去涂在患处,每天三次,伤好了之后,不会留疤!” 白怜晴茫然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会帮自己。 “青竹,你送三夫人回去!”白丹烟懒得再理会白怜晴,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不,我不走,那个女人会来打我!”白怜晴赶紧上前,拦住了白丹烟。 白丹烟回身,看着青竹,“你带着阿大和阿二还有阿三阿四过去,今天晚上,你就暂时留在那里!” “是,小姐!”青竹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谁是阿大阿二,阿三阿四?”白怜晴不解的问道。 “我养的几只狗,放心回去吧,有青竹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白丹烟看着白怜晴怯弱的神色,放软了声音。 白怜晴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身,“谢谢你,三姐!” 白丹烟嗤笑出声。 芙蓉楼内,冷芙蓉很生气,这个混账白丹烟,竟然想出帮王爷纳妾这样的阴招。 她以为,帮王爷娶个美人儿回家,就能挽回王爷的心么? 她做梦。 不管她帮冥熙玄娶的人是谁,都无法撼动她在王府的地位。 她,在冥熙玄的所有女人中,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就如没有人可以取代杜小芙在冥熙玄心中的地位一样。 她生气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旁边的丫鬟跑了过来,“主子,对面的那个七夫人,在入夜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大概是被主子打怕了,所以不敢留下来!” 第58章 新来的二夫人 “哼,算她识相!”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很想找人出气,要是那个白怜晴再敢呆在对面哭哭啼啼,她绝对去将她的嘴巴撕烂。 “小姐,小姐,打听出来了,据说新来的夫人,叫做杜小芙,她现在正在明月楼,等着王爷的宠幸!”另外一个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冷芙蓉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 “新来的夫人,叫做杜小芙,她不是九夫人,而是二夫人,据说,王爷早已经跟她私定终身!”丫鬟急忙的说道。 冷芙蓉脸色煞白,她站在那里摇摇晃晃。 “白丹烟,你好,你果然,很好!”冷芙蓉咬牙切齿,愤恨的说道。 “主子,你去哪里?”看着冷芙蓉快速离开的背影,后面的丫鬟,着急的问道。 “不准跟过来!”冷芙蓉怒喝。 明月楼内,杜小芙正开心的看着新房的布置,她一身粉色罗裙,乖巧的脸上,笑靥如花。 摸摸床上的吊坠,又摸摸绣花的八宝灯笼,她觉得一切都是新奇的。 王府就是王府,连屋内的柱子,都雕梁画栋,漂亮的仿佛仙境一般。 她开心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抿着唇微笑,“相公,小芙敬你一杯……” 她想象着冥熙玄站在她的对面,温和看着她的样子,双颊酡红。 倏然,新房的门被撞开,杜小芙被抓了个措手不及,她放下茶杯,神色忐忑的看着进门的女子。 她好美,美的犀利无比,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愤懑的怒气。 唇角弯起甜美的笑意,杜小芙上前,“蓉蓉,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来了?”冷芙蓉神色冰冷,眸光带着毒刺般,定定的看着杜小芙。 杜小芙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王妃姐姐接我来的,她说,王爷很想我,将我接回王府,就不用王爷总是两边跑!” “王妃姐姐?”冷芙蓉冷笑,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仍在地上,“你叫她王妃姐姐?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死对头!” “蓉蓉,王妃姐姐很好,为什么你要跟她最对呢?”杜小芙不解的看着冷芙蓉。 冷芙蓉上前一步,“杜小芙,你忘记我爹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记都是因为你爹叛国,才让我们冷家,遭此灭门大祸,让我流落红楼吗?” 杜小芙脸色一变,缓慢摇头,“没有,蓉蓉,我没有忘记!” “当年我爹爹真是糊涂,竟然跟你爹拜把子,还用自己的性格,救了你爹!你爹呢?是怎么对我和我娘的,我娘病死,我却沦落为你的丫鬟,杜小芙,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冷芙蓉怒吼着道。 杜小芙脸色苍白,不住的摇头,她上前一步,握住冷芙蓉的手,“蓉蓉,别伤心,我会照顾你的,我会代替我爹爹照顾你一辈子!” “那你走,立刻离开王府!”冷芙蓉怒道,手指湛湛的指向外面。 杜小芙脸色一白,茫然摇头,“蓉蓉,你知道,我和四皇子是不能分开的!” “这么说,你就是不同意了!”冷芙蓉甩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道。 杜小芙摇头,“蓉蓉,没有我,也会有王府的那些女人,我已经求四皇子纳你为妾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容不下我?” 看着杜小芙凄迷的样子,冷芙蓉冰冷一笑。 王府的那些女人,怎么能跟她杜小芙比? 只要杜小芙呆在王府的一天,冥熙玄永远也不会将眼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觉得,我们姐妹这样,共侍一夫,好么?”冷芙蓉冷冷的说道。 杜小芙低下头,“离开了四爷,我会死……” “那好,我可以允许你呆在这里,不过你要帮我!”冷芙蓉上前,捏住了杜小芙的肩膀说道。 “怎么帮你?”杜小芙神色茫然。 “我讨厌白丹烟,你帮我,跟王爷说,将她一纸休书,赶出王府!”冷芙蓉一字一顿,眸光森冷。 杜小芙摇头,“不,王妃姐姐对我很好,我不能这样做!” “她只是在利用你,杜小芙你看不懂吗?她让你进门,目的只是为了对付我!”冷芙蓉摇晃着杜小芙的肩膀,森森的说道。 杜小芙的眉头,蹙的更紧,“我怎么会对付你呢?蓉蓉,你想多了,你是我的好姐妹!” 冷芙蓉看着杜小芙半响,忽然笑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白丹烟,果然下了一步好棋。 这个杜小芙只要进门,那么王爷再也不会往她的芙蓉楼多走一步,以后的专宠,就属于杜小芙,而不再是她冷芙蓉。 可是偏偏,这个杜小芙是个傻子,她不会去主动对付白丹烟,更不会对白怜晴下手。 白丹烟这招釜底抽薪,高啊,真是高!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凄惨未来。 皇宫中,诸位皇子谈笑风生的从御书房走出,刚刚皇帝召见了他们,为的是废黜太子的事情。 这些年,太子行为癫狂,早已经引发皇帝的不满。 再加上此次铜山银矿的案子,三皇子冥非墨查出,幕后的指使者,竟然是太子。 虽然没有找出失窃的银子,却也有实打实的证据指向太子冥冽痕。 “俗话说,捉贼拿脏,老三你跟父皇参我,诬赖我是铜山银矿失窃案的主谋,请问你查出的银子呢?银子在哪儿?”太子冥洌痕怒斥着看着三皇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三皇子冥非墨,淡然一笑,“太子殿下有没有贪墨银子,父皇清楚的狠,这些话,殿下还是跟父皇说的比较好!” “你!”太子咬牙切齿,愤恨的看着冥非墨。 冥熙玄从两人身边走过,仿佛没有听见两人说话一般,太子却伸手,一把拽住了冥熙玄的胳膊,“老四,你也经手过这个案子,你来说说,背后的凶手,真的是我吗?” 冥熙玄扫视了两人一眼,摇头,“不太像,太子殿下贵为皇储,怎么可能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听见了没?听见了没?老四这才像人话!”太子愤怒的说道。 “太子殿下,三哥,四哥,你们在说什么?”后面,六殿下笑着跑来,他心情很不错,挂在腰间的穗子,一晃一晃的摇摆。 “老六,母妃说你好多天没有去看她了,最近你都在忙什么?”三皇子冥非墨,一见冥熙跃没个正形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好忙,父皇批示了我可以建自己的府邸,我忙着监工呢!”六殿下微微一笑,拽了拽冥熙玄的胳膊,“四哥,我随你一起回玄王府吧!” 第59章 王爷恕罪 冥熙玄回头,看了冥熙跃一眼,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爱往自己的玄王府跑了。 不过父皇都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又能怎样呢? “你少缠着老四,老四最近很忙,每天府里的美人儿,迎来送往,哪有时间陪你玩儿?”三皇子冥非墨开口,一把拉住了冥熙跃,将他朝着自己身后拽去。 冥熙跃皱着眉头,“三哥……” 冥熙玄扫视了冥非墨一眼,“我没有很忙,小六若是愿意去我玄王府,那就一起吧!” 冥熙跃的脸色,立马转晴,挥舞着手臂要脱离冥非墨的致肘。 “老六,跟我去后宫看看母妃,你想做个不孝子吗?”冥非墨声音严厉,警告性的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冥熙玄一眼,然后被冥非墨拉开。 “这个老三,越来越过分了,连父皇都说,让小六跟着你多学,他却不让自己的弟弟跟你太过靠近!”太子走近冥熙玄,埋怨的说道。 冥熙玄懒得理会太子,作了一鞠,转身离开。 冥冽痕赶紧上前,拦在了冥熙玄的前面,“老三,我府中来了几个漂亮的歌姬,带你去看看,怎么样?你要是喜欢,送给你也没有关系!” 冥熙玄微笑,“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最近几日,王府中多了几位侍妾,父皇已经有所不满,若是再被他知道歌姬的事情,怕是多生事端,大哥请回吧……” 冥冽痕点头,“好,好!” 他笑着看着冥熙玄离开,并未作他想。 以前的时候,因为老四兵权在握,最得父皇欢心,而且战功显赫,所以他最为忌惮的,就是老四。 可是现在,冥非墨异军突起,不知道给父皇灌了什么迷~药,让父皇对他大加赞赏。 更加可恨的是,他竟然处处针对自己,居然查出铜山银矿失窃案,幕后的主脑是自己。 玄王府,赵管家站在门口迎接冥熙玄,冥熙玄刚刚进门,他就躬身说:“王爷,小芙姑娘被接近王府,安置在明月楼!” 冥熙玄脸色一变,“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管家战战兢兢:“是王妃,王妃说王爷您两边跑,实在太辛苦,所以安排了一场亲事!” 冥熙玄脸色难看,脚步匆匆的朝着明月楼走去。 明月楼内,红绸还未撤去,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木楼照耀的恍若白昼。 随着他的脚步声,似乎整个木楼都在颤抖,杜小芙听见声音,笑着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玫红的嫁衣,整张素白的小脸,妆容精致,那笑着眯起的一双眼睛,更是流光溢彩。 “熙玄——”她跑过去,搂住了冥熙玄的脖子,笑容温暖。 后面的管家,瞪大眼睛,赶紧转身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冥熙玄一把拉开杜小芙的手,皱着眉头,“谁让你搬来王府?” “是王妃姐姐,她说我一个人住在出尘居太过孤单,而且王爷你两边跑,实在太累,所以她就做主,将我接进了王府!”杜小芙不知道冥熙玄为什么生气,小脸垮着,讪讪的说道。 冥熙玄咬牙,愤恨的转身看了管家须臾,管家察觉脑后有一道嗖嗖的冷风,这才转身看着冥熙玄。 他慌忙摆着双手,“奴才也不知道王妃要迎接的人,竟然是杜小姐,不然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做主啊!” 冥熙玄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着丹枫园走去。 “熙玄,熙玄……”杜小芙在后面,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但是看他走的地反是丹枫园,随即脸上染上一丝落寞,低头回屋。 丹枫园内,白丹烟正在翻看账目。这些天,租出去的店铺,已经开始有了收益,虽然离收回成本还差很多,不过总算是个好的开始。 她拨弄着算盘,一一盘算,房门却“嘭”一声被撞开,接着月梅哭了起来,“王爷请恕罪——” 她垂首跪地,眼泪滑落在脸庞,脸颊上明显有浮起的五根指印,想来是刚刚挨打。 冥熙玄自己是不屑亲手打月梅的,可是他身后的流水就不一样。 他跟行冥不同,行冥心中有儿女私情,但是流水没有。 流水做任何事情,一心想着主子。 想来刚刚是因为月梅拦了他们,所以遭至了他们的巴掌。 白丹烟放下毛笔,扶着衣服起身。 她清冷的视线,先在流水的脸上,不住的扫视,流水一副不卑不亢,目不斜视的样子。 而冥熙玄则是拧起眉头,一步步的靠近了她。 “谁允许你擅自做主,将小芙接进王府?”冥熙玄冷声,质问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微微一笑,上前扶起月梅,“我还以为,王爷会感谢我,毕竟小芙一个孤女子,住在外面十分危险!” 月梅哽咽着,看着白丹烟,白丹烟摇头微笑,安慰她没事。 冥熙玄倏然出手,一把擒住了白丹烟的手腕,他冰冷的视线,定定的锁在她白皙的脸上,“敢对小芙出手,你不要命了吗?” 月梅想要上前,救自家的小姐,流水却一把擒住了她,将她朝着外面拖拽而去。 月梅大哭了起来,“小姐,放开我家小姐!” 月梅的声音,随着房门“嘭”一声响,被隔绝在了外面。 白丹烟脸色冷漠,“王爷,你吓坏我的丫鬟了!” 冥熙玄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扼住了她的颈项,“白丹烟,你究竟打什么主意?还是你知道我在外面金屋藏娇,所以嫉妒了?” 白丹烟眉头一挑,美眸中,光华流转,宛如璀璨的星子般,美的清冷孤绝。 “王爷,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她声音轻柔,字字珠玑。 冥熙玄皱着眉头,定定的看着白丹烟,“商量什么?” “你休了我,好不好?从此以后,我们形同陌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白丹烟一字一顿,脸颊上始终带着绚烂的笑容。 冥熙玄皱眉,“攀上了冥熙跃,所以你想另觅良人了吗?白丹烟,你做梦!” “我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会知道,不过我还是想要奉劝王爷一句,那个冷芙蓉,不是善茬,你最好将她早日遣送出府!”她纤白如玉的手指,抵着他的胸膛,用力的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 微微的摇头,脱离了他的钳固,她缓慢的朝着案几走去。 “将小芙接进王府,原来只是为了对付芙蓉,白丹烟,你的心计,可真是深沉!”冥熙玄冷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第60章 不祥的预感 白丹烟勾唇一笑,并不说话。 冥熙玄上前,摁住了白丹烟面前的账薄,“铜山银矿失窃的银子,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白丹烟抬眸,疑惑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冥熙玄却是冷笑,“你和老六,真是大胆,若是被那人知道,银子在你们手中,怕是你们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白丹烟冷眸蹙眉,“王爷多虑了,银子并不在我的手中!” “那就是老六了,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老六,不过老六的身份,就是一张免死金牌,若是你,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冥熙玄笑着摇头,接着斜睨了白丹烟一眼,阔步离开。 白丹烟脸色难看,心脏“突突”的跳,她究竟哪里露出了马脚?竟然被他看出银子的事情是自己所为? 白丹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出事,传闻朝堂之中,弹劾白齐年的奏折如雪片一样。 而白齐年,则是告病在家。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得罪了谁,背后竟然下这种黑手。 大姐白婉琴亲自上门,寻了白丹烟和白怜晴,她告诉两人,爹想要见见她们。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回到相府。 相府内,满屋子的愁云惨雾,仿佛悲剧正在发生一般。 一见白怜晴回门,胖姨娘赶紧上前,“怜晴,怜晴你跟王爷求求情,让他帮帮白家,白家快要被皇上抄家问斩了!” 说完,她就哭了起来。 白怜晴只得不停的安慰,白丹烟则是站在一边,蹙眉看着所有人。 白婉琴上前,拉住了白丹烟的手,“怜晴在王府,根本没有资格说话,是吗?” 白丹烟神色淡漠,半响,她才缓慢点头。 “丹烟,不瞒你说,我去找过玄王,可是他说,他有心帮忙相府,但是却遭你拒绝,据他的意思,他对你还是有几分感情的……”白婉琴蹙着眉头,拉着白丹烟的手,眸子中满是殷切的光芒。 “不是还有三哥吗?三哥那边依仗着太子,太子怎么说?”白丹烟神色淡漠的道。 “太子最近,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帮我们。据阳将军说,我们这一次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可是爹爹自从上次被弹劾之后,就一直行事低调,哪里有可能去得罪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能煽动文武百官!”白婉琴叹息着道。 白丹烟点头,“或许是,积怨已深吧!” “小姐,小姐,老爷吩咐你进去见她!”管家跑了过来,盯着白丹烟说道。 “爹爹怎么样?我这就去见他!”白怜晴转身,朝着白齐年的卧房走去。 管家却上前拦住了她,“老爷点名,要见三小姐!” 白怜晴鼓着嘴巴,不悦的瞪着白丹烟,白丹烟也不理会她的眼神,只是朝着白齐年的卧室走去。 白齐年躺在那里,脸色难看,他长吁一口气,管家赶紧拿了枕头,垫在他的下面。 白齐年定定的看着白丹烟,“我知道,自从白府无暇顾及你的安危,让你在王府自缢过一次之后,你性情大变,对白府和为父颇有怨言!” 白丹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无话可说。 原本她对白府,感情就十分单薄,白府出不出事,跟她的关系不大。 她只求,能够安全脱身,然后治好水水的哑疾,逍遥于世。 “小烟你过来……”白齐年对着白丹烟伸出手。 白丹烟上前,握住了白齐年的大手。 “小烟,你既然能求玄王,纳了怜晴为妾,那么你再求求他,让他救救白府!”白齐年希冀的看着她。 白丹烟摇头,神色清冷。 上一次,她不想看着白怜晴被逼上绝路,结果自己爬上了冥熙玄的床。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中间的这个善人。 白府的恩怨,和她无关,就如白府早已经放弃她这个棋子般,她已经,放弃了白府。 “小烟,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要知道,你也是从白家走出去的,要不是白家,你怎么可能嫁入王府,享尽荣华富贵?”白齐年痛心疾首的道。 白丹烟冷笑,“爹爹,我记得当初,是爹爹抓了赵音浪,拿音浪的安危逼迫女儿嫁进王府!” “小烟,这件事情,是爹爹对不住你,可是如今大难当头,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仇恨,置家族荣誉不顾!”白齐年循循诱导。 白丹烟摇头,“我帮爹爹叫七妹过来,七妹肯定愿意做这件事情!” 她转身想走,白齐年却从床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烟,算爹爹求你了!” 白丹烟脸色一变,赶紧扶白齐年起身,“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是不答应,爹爹就一直跪在这里!”白齐年威胁的道。 白丹烟眉头一蹙,“这件事情,我做不到,我还是去叫怜晴吧!” “那爹爹再求你最后一件事情!”白齐年膝行至白丹烟身边,拉着她的裤脚。 白丹烟扶起白齐年,“只要不太棘手,女儿答应就是了,爹爹先起来!” 白齐年站起身,眸光湛亮,“我要见玄王一面,这些天,我多番邀请,可是他都借故推脱!” 白丹烟点头,“好,我会想办法,但是成不成,我不敢保证,毕竟现在,爹爹的敌人不明,没有人敢沾惹这个麻烦!” 白齐年不住的点头,目送着白丹烟离开。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白怜晴不停嘀咕,为什么爹爹见了她,没有见自己。 很显然,她对于爹爹重视白丹烟,不重视自己,十分不满。 白丹烟转身,静静的看着她,“放心吧,我很快就要被王爷休弃,以后爹爹就只能仪仗你了!” “真的吗?”白怜晴眼眸一亮,欣喜的看着她,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于是低着头,难掩唇角的笑意,“其实,被休了也挺好的,你不是一直想着那个赵音浪吗?要是离开了王府,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白丹烟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朝着韶华园走去。 韶华园内,冥熙玄奋笔疾书,脸上神色凝重。 行冥和流水,守在一边,一见白丹烟走来,随即上前,“王妃,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告诉你们王爷,我爹白齐年重病在床,要是他这个女婿不肯登门一见,那么明天京城各大戏院,就会出现一出不孝女婿罔顾病重岳父的戏码,我想,这种戏比陈世美的戏要有趣很多!”白丹烟冷声。 流水脸色一变,手中的长剑出鞘,“你……” 第61章 王府的罪证 白丹烟眸光淬冷,“怎么?你想跟我动手吗?” 行冥赶紧上前,替流水收回长剑,他微微颔首,“王妃请放心,我们会转告王爷!” 白丹烟冷笑一记,转身离开。 丹枫园内,月梅和青竹,正在点着将要带走的东西。 相比于月梅的郁郁寡欢,青竹倒是显得雀跃无比,她扭头看着白丹烟,“小姐,我们真的可以搬出王府了吗?” 月梅看了她一眼,闷闷不乐的收拾东西,白丹烟微微一笑,“你小姐我就要被休掉了,你还这么高兴?” “当然,我想起以后可以跟小姐住在琉璃府,顿时觉得就算被休,也没有关系了……”青竹兴奋的小脸通红。 白丹烟含笑着看着月梅,“月梅,若是你不想走,我会请求王爷,给你和行冥赐婚!” “小姐——”月梅顿时跪下,她慌忙摇头,“我只是觉得,离开王府,纵使有琉璃府能够安身,但是京城里面,盘根错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如果我们没有玄王府这颗大树依托,以后将会寸步难行!” 白丹烟点头,算是赞同月梅的说法,她上前扶起月梅,“放心吧,只要我们以后行为规整,安分守己,就算京城真的复杂,我们朝不保夕,也可以将宅子卖掉,然后换个地方继续逍遥!” 月梅点头,信任的看着白丹烟,她紧紧的握住白丹烟的手,不管以后是什么结局,她就跟着小姐一起,拼了! 第二日,一大早,行冥过来了传话,王府准备了几样礼品,冥熙玄会带着白丹烟和白怜晴一起回到白府,看望生病的白齐年。 白丹烟微微一笑,她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因为他太聪明,太厉害。 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白怜晴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跑来。 今日她穿着一件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窈窕动人。 看得出,白怜晴是经过精心打扮,想来也是,她嫁入王府一月有余,可是从未正式的见过冥熙玄。 而这一次,冥熙玄则是点名了,要带着白丹烟和她,回到王府看望白齐年。 想来,她是将这一次的回府,当做翻身仗了,自然得精心打扮。 白丹烟冷眸瞥了她一眼,冷哼,依靠着男人的女人,最是愚昧。 特别是白怜晴这种,以色事人,认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就可以掌控男人的女人。 她声色不动,任由月梅替自己梳妆打扮。 青竹为白丹烟找到了大红织锦碧霞罗衣服,外面搭配着白色拖地纱裙,一看就要比白丹烟的打扮,高了许多个层次。 白怜晴一见,顿时脸色一黑,“姐姐,你说过,你不喜欢王爷的……” “是啊,我喜欢的是,赵音浪嘛!”白丹烟微微一笑,素手一挥,指着昨日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就穿那一件吧!” 月梅有些为难,“小姐,这一身似乎太素净了,这毕竟是王爷陪着小姐一起回府,太过素净,怕是不好!” “爹爹重病在身,我浓妆艳抹,始终不好!”白丹烟自己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拿过衣服,自己动手开始更衣。 白怜晴的脸色,微微一红,她自然听得出白丹烟的暗讽,可是不管,只要能博得王爷的欢心,她也不在乎这身打扮去看望病重的爹爹,究竟好不好。 待一切收拾妥当,行冥赶着马车,行了过来。 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掩,看不出里面的风光。 不过见行冥谨慎的样子可以猜出,里面正坐着玄王府的主子,整个玄王府女人依附的对象——冥熙玄。 果然,白丹烟和白怜晴上了马车之后,看见了车内,那美的近乎妖娆的男人。 冥熙玄闭着眼睛,听见声响,这才缓慢睁开了双眸。 白丹烟和白怜晴,分别坐在左右两边,两人的穿着打扮,成明显对比。 一个妖艳,一个素雅,一个神色狂喜,一个神情淡漠。 坐在那里,白丹烟撩起车内的帘子,看向外面。只见行冥正在帮助赵管家,将所有的礼品,一起放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王爷,爹爹要是知道,你如此关心他,他肯定很高兴!”白怜晴嗲着声音上前,顺势坐在了冥熙玄的身边,双手缠上了他的手臂。 冥熙玄冷眸,扫视了白怜晴一眼,冷哼一声,坐在那里并不说话。 白丹烟放下帘子,当做看不见两人,只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王爷,你胳膊好僵硬,我帮你按摩按摩,好不好?”白怜晴嗲着声音,继续媚眼如丝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低头,邪魅一笑,他伸出手指头,勾住白怜晴的下巴,“你想在马车里跟本王一起吗?别忘了,你的姐姐,我们的王妃娘娘,还在这里!” 白怜晴脸色一红,娇嗔的推了冥熙玄一眼,“王爷真讨厌,只会取笑人家!” 冥熙玄冷哼一笑,“你的脸倒是红了,只不过我们的王妃,似乎很乐意欣赏!” 这个时候,白丹烟已经放下了帘子,正身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他们既然做得出,她为什么不乐意欣赏? 真人秀,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看见的,而且男女主的身材和相貌,都是一流。 冥熙玄却淡漠的推开了白怜晴,“忍忍吧,等一下到了相府,怕是你就不急着将自己推给我了!” 白怜晴没有明白,她原本就是他的女人,这跟回不回相府,有什么关系。 再说,爹不是巴不得自己赶紧得宠,然后诞下王府第一个子嗣吗? 她一脸迷惑的坐在那里,蹙眉盯着白丹烟。 白丹烟只是冰冷的微笑,眸光停在冥熙玄的身上,冥熙玄却讥讽的看着对方。 这两人,真的很奇怪,似乎正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偏偏她什么都看不懂。 马车一路平缓前进,终于来到了相府,相府的管家打开正门,站在门口迎接。 连病重的白齐年,都在姨娘的搀扶下,迎接冥熙玄的到来。 看见冥熙玄的那一刻,白齐年眸中盈满泪花,他上前握住了冥熙玄的手,“王爷,老臣,老臣……” “岳父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如今我只是以女婿的身份上门拜访!”冥熙玄赶紧搀住了白齐年,阻止他跪下行礼。 白齐年颤巍巍的起身,应了一声。 第62章 杀 管家赶紧解围,“老爷,还是请王爷花厅休息吧,今儿厨房可是准备了不少吃的!” “对,里面请,里面请!”白齐年点头,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冥熙玄毫不退让,一撩衣袖的下摆,姿势潇洒的走进。 花厅内,冥熙玄坐在上方,白齐年坐在下面,他端着茶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怜晴和白丹烟,守在外面,连带着相府的一干重要下人,都站在外面侍候。 胖姨娘看了白怜晴一眼,上前担忧的道,“怜晴,你嫁进王府一月有余,王爷可曾碰过你的身子?” 白怜晴脸色一红,跺脚,“娘,你说什么呢?” “怜晴,你老实回答娘亲,王爷究竟有没有碰过你!”胖姨娘神色严肃。 白怜晴摇头,胖姨娘忽然拽过白怜晴的胳膊,只见她白皙的手臂上,殷红的守宫砂赫然在目。 她松了一口气,白怜晴却觉得羞耻,娘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下人,窃窃私语,连带着白丹烟都有些奇怪。 册子的事情,闹的人人皆知,这白怜晴竟然还是完璧之身,果然奇怪。 她以为,白怜晴早已经跟冥熙玄珠胎暗结…… 伸手揉揉自己的眉心,胖姨娘上前,对着白丹烟忽然跪下,“小烟,以前是姨娘不对,待你不好,只是求求你跟王爷说,放我们小晴回府吧,玄王府,我们高攀不上!” “娘,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嫁进王府!”白怜晴上前,想要拉起胖姨娘。 胖姨娘却不住的摇头,握住了白怜晴的手,“小晴,你还不懂吗?要是王爷和老爷谈崩了,就不会留下白家的女儿呆在他的身边!” 白怜晴神色茫然,“那我怎么办?”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休弃!”胖姨娘咬咬牙,狠心的说道。 白怜晴哭了起来,“不要,我不要被休弃,我要跟王爷呆在一起,我想呆在王府,娘你知道,我是喜欢王爷的!” “你这个傻丫头喂……”胖姨娘哭了起来。 白丹烟蹙眉,“别吵,事情究竟怎样,还不一定呢!” 须臾,花厅的房门打开,里面传来白齐年急促的呼吸声,他大喊,“丹烟,怜晴,你们进来——” 白丹烟眉头蹙的更加厉害,定定的看着走出来的冥熙玄。 冥熙玄俊容依旧冷漠,他的神色落在白丹烟的脸色,白丹烟经过他的身边。 他却一把握住了白丹烟的手,“跟我回去……” 白丹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确定,他说的不是玩笑,或者说,他是极其认真的在说这句话。 缓慢摇头,白丹烟拿掉了他的手,走进了屋内。 屋内,白齐年瘫软在椅子上,他喘着粗气,“丹烟,怜晴,你们收集的玄王府的罪证呢?” 白怜晴脸色一白,她才进府一个月,这一个月尽顾着争宠,哪里有时间,收集玄王府的罪证。 白齐年似乎料到这个结果,他将视线,落在白丹烟的脸上,“你呢?你收集的罪证,是不是可以交给爹爹了!” “爹,我没有收集什么罪证!”白丹烟拧眉,倔强的说道。 “血衣,那件血衣——”白齐年狠狠的拍着椅子的扶手,怒道。 白丹烟心情一沉,缓慢的闭上了眼睛,青竹,果然还是背叛了她么? 没错,她从铜山回来之日起,就开始收集玄王府的罪证。 目的不是为了白齐年,而是因为保护自己。 她害怕有朝一日,离开玄王府之后,跟冥熙玄为敌,所以乘着现在依旧在玄王府有些名分,早作打算。 可是未料…… 紧紧的闭了闭眼睛,她声音淡漠,“我不知道爹你在说什么,爹如果想要调查玄王府的罪证,那么请找大理寺,只有大理寺有这个能耐调查玄王府!” 说完,白丹烟转身,“爹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女儿先回去了!” “丹烟,你,你……”白齐年气急,张口,猩红的鲜血,吐了出来。 白丹烟缓慢回身,“爹要见冥熙玄,这最后一个要求,我已经帮爹办到,所以还请爹保重自己!” 说完,她冷漠的上前,朝着冥熙玄离开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王府,月梅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而青竹却不知所踪。 看见白丹烟进门,月梅赶紧迎了上去,“小姐……” “青竹呢?”白丹烟环视四周,蹙着眉头。 “小姐您不是派人吩咐青竹,带着您放在嫁妆盒中的东西,去相府找你了吗?”月梅奇怪的说道。 白丹烟叹息,“果然,养不熟的狼崽会咬主人!” “小姐,青竹怎么了?”月梅依旧不明白。 “当时传话的,是谁?你看清楚了吗?”白丹烟再问。 月梅点头,“是相府的一个小厮啊,看模样,似乎是公子身边的近卫!” “好,我懂了!”白丹烟点头,撑着额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定定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书房内,行冥脸色难看,流水跪在一边,神色凛然。 “主子,杀了她们吧,只要王妃和白怜晴死了,就没有人能证明,血衣是从王府中流落出去!”流水双手抱拳,恳切的道。 冥熙玄闭着眼睛,不住摇头,“不,不能动手,就算杀了他们,父皇也会知道,血衣出自玄王府!”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白齐年那个老东西,拿着血衣交给皇上?”流水着急的道。 冥熙玄摇头,“动手吧,通知血衣门的门主,白府一百三十二口,一个不留,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将血衣呈给皇上!” “是,王爷——”流水行礼,脸色凝重的退下,倒是行冥,放心了很多。 只要不杀王妃,他宁愿死的人,是白府一百多口。 流水刚刚离开,冥熙玄盯着行冥,再次开口,“行冥,你乔装一下,晚上屠府的时候,救出白齐年!” “是,王爷!”行冥抱拳点头,躬身离开。 他长吁一口气,王爷的心里,还是有王妃的。 起码,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没有让自己,成为王妃的杀父仇人。 青竹回来的时候,白丹烟如审判者一般,坐在上方,静静的盯着她。 她屈膝跪下,“小姐,你处罚我吧,是我不好,将血衣交给了老爷!” “青竹,你害死整个相府了,一百多条人命,你背负的起吗?”白丹烟一字一顿,字字掷地有声。 第63章 杀身之祸 青竹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白丹烟,相府所有人都好好的,她怎么可能会害死相府呢? 再说,有了那件血衣,相爷就可以威胁王爷,到时候解了相府的燃眉之急,剩下的事情,再作打算。 “你若是不信,我们拭目以待,只是今日之事已出,我身边再也容不得你,所以你走吧!”白丹烟声音冷漠,眸光淡漠的瞥了一眼青竹,缓慢的闭上眼睛道。 “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青竹也没有脸留在您的身边,只是一日为主,终身为主。不管以后青竹身在何处,都会永远侍奉小姐为奴婢的主子!”青竹低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起头,眼泪盈眶的盯着白丹烟。 白丹烟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任凭青竹离去。 月梅静静的看着白丹烟,半响,她才犹豫着上前,独自跪在了白丹烟前面,“小姐,奴婢知道,青竹犯了大错,求求您,救救青竹!” 白丹烟睁开双眸,清澈的眼眸,眸内精光大盛,她冷厉的看着月梅,“你如何知道,青竹闯了大祸?” 月梅一时有些茫然,她嗫嚅的道,“青竹一心想要嫁给二公子做妾,二公子也承诺了青竹,现在青竹做出这等背叛小姐的事情,只是因为喜欢上了二公子,还请小姐看在过世的夫人面上,救救青竹!” 白丹烟蹙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月梅继续道,“我知道,小姐已经不是昔日的小姐,小姐的每一步路,都自有长远打算,如果牺牲青竹,没有在小姐的计划内,月梅还是请求小姐放过青竹!” 说完,月梅深深的嗑了三个响头。 白丹烟只是淡漠的笑,“原来,你早就知道,青竹会有背叛我的一天!” 月梅脸色一白,慌忙摆手,“没有,奴婢万万不敢,小姐若是这么说,奴婢万死不辞,奴婢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就知道,二公子和青竹的私情而已!奴婢很同情青竹,所以才跟小姐求情,若是小姐觉得奴婢存有私心,那么就当奴婢什么都没有说!” 白丹烟沉默片刻,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月梅的神色,她见月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随即淡漠的起身,“你去,让青竹通知我爹和二哥,让他们解散整个相府,如果有可能,明天让爹爹带病上朝,主动辞官!” 月梅一脸疑惑,“老爷一直周旋,目的就是让相府,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局面!” 白丹烟冷哼,“大势已去,他若是再看不懂局面,舍不得头上的乌纱帽,那么杀身之祸不远矣!” 月梅点头,转身,慌忙的去追青竹。 这一夜,青竹和月梅一夜未归。天明时分,天空染上了鱼肚的白,接着红霞铺满整个天空,将整个半边天,都映射出了一丝血腥之色。 丑时,王府的侧门,“砰砰砰”响了起来,看门的下人,睡眼惺忪的起身,然后嚷嚷,“谁啊,这大半夜的……” 这大半夜,绝对不可能是王府的主子,主子一般都走正门,谁会半夜敲这扇侧门? 那人打开房门,却见两个血人,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口,一见王府内的亮光,顿时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 “送我们回丹枫园,丹枫园……”其中一个粉色衣衫的女子,哭了起来,悲怆的看着看门的老人。 老人仔细一看,这不是丹枫园的月梅和青竹丫头么? 她们两人,可是王妃的贴身大丫头。 “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请王妃过来,相府出事了……”紫色衣服的女子,紧紧的抓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惊呼一声,旁边立刻有两个年轻的小厮打着呵欠走来。 老人指着月梅和青竹,“快,快,月梅和青竹姑娘出事了,麻烦你们送她们回丹枫园!” “不要送我们回丹枫园,快通知王妃,相府出事了,赶快去救人,救人啊……”青竹凄凉的大叫,哭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绵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旁边立刻有个小厮,跑着去了丹枫园。 丹枫园内,月梅和青竹一夜未归,白丹烟坐在灯下,静静等候。 她撑着额头打盹,烛火跳跃一下,接着火苗熄灭,屡屡青烟,从烛台上飘摇而出。 白丹烟胳膊一滑,整个人蓦地醒来,她心神不宁的盯着外面。 原来,天色已亮,又是新的一天了。 外面传来小厮慌忙的喊声,“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小的有要事求见王妃娘娘!” 白丹烟起身,信手推开了房门,屋外,晨露尤重,小厮站在那里,神色慌张。 “王妃娘娘,青竹和月梅姑娘出事了,两人正在东小门口,说是有要事求见王妃娘娘!”小厮慌忙开口说道。 白丹烟信步走过,“出了什么事?” “青竹和月梅姑娘说,相府出事了,具体的什么事情,小的也不知,只是见两位姑娘浑身都是血,想来应该不是小事!”小厮边走边急促的道。 白丹烟脚步赫然顿住,她眉头紧紧蹙起,一字一顿的道,“立刻备车,赶往相国府!” 马车上,青竹和月梅跪在那里,两人一起哭着,断断续续诉说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和月梅,晚上呆在相府,原本想要劝说老爷辞官回家,可是老爷却一直犹豫,非要等到二少爷和三少爷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寅时三刻,王府忽然出现了一批穿着红色衣服的杀手,这些人见人就杀,连王府的牲畜也不放过,所有的屋子都是惨叫声,还有血,我和月梅逃了好久,终于逃了出来,小姐,你回去救救老爷,老爷还在府内,他们会杀了他的……”青竹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白丹烟则是紧紧的蹙着眉头,她拧眉看着青竹,“那些人见人就杀,为什么没有杀你和月梅?” “杀了,只是他们失手了,月梅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小姐你看……”青竹上前,一把抓住了月梅的胳膊,撩起染血的衣衫,将伤口给白丹烟看。 白丹烟依旧蹙着眉头,看伤口,应该是内力浑厚之人,伤口长约七寸,皮肉外翻,虽然可怖,但是不伤及筋骨,看来是用刀之人,并未下狠手。 第64章 写休书 那些杀手,在相府内,见人就杀,却不伤害月梅和青竹,只是出手提醒。 这样看来,他们根本就是顾忌了玄王府的背景,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是玄王府的人。 “小姐——”月梅一把撩起马车的帘子,尖叫起来。 白丹烟蹙眉看去,外面,火光冲天,相国府所在的那条府前街,仿佛置于火海之中,不少人已经醒来,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热闹。 也有不少人上前帮忙,想要救火。 可是火实在太大,泼在大火中的一盆盆水,都如杯水车薪。 青竹张大嘴巴,哭了起来,“是相府,相府着火了,他们杀光了所有人,然后放火烧了相府,小姐……” 她哭着,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大火,整条府前街已经封住,不准任何人靠近。 官兵在路上设了卡,拿着长矛阻拦着靠近的人。 青竹大哭着,恳请官兵放她过去,可是看守的官兵,无动于衷。 白丹烟上前,拉过青竹,“回去,这个时候,不要在这里哭闹!” 青竹却一把甩开了白丹烟,“走开,让我去见老爷,二爷还在府中,他不能死啊……” 白丹烟蹙着的眉头,拧的更紧,月梅见白丹烟脸色难看,随即上前拉住了青竹,“你疯了吗?竟然这样对待小姐?” 青竹回头,双膝跪地,悲怆的大哭着,“小姐,王府一百多条人命啊,二爷也在府中,他不能死,不能啊!” “起来,你想惊动大理寺吗?”白丹烟色厉内荏。 青竹在月梅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起身,接着两人上了马车。 青竹依旧在哭,反倒是月梅,平静了许多。 两人皆一身血污,脸色惨白的坐在那里,全部将眸光投向白丹烟。 白丹烟从始至终蹙着眉头,她料到了他会出手对付相府,可是没有料到,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一个堂堂的左相大人,一百多口人命,就这样,丧身在了他权利之下? 那个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白丹烟回到自己的丹枫园,平静的洗漱,平静的吃完早点,接着,睡觉。 她命令月梅和青竹,全部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算没有办法睡觉,也不准出自己的房门。 下午的时候,大理寺卿过来问话。 相府的灭门惨案,自然需要一个交待。 于是白丹烟和白怜晴,还有月梅青竹,全部被叫往了花厅,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是一位俊朗的后生,那人一见白丹烟,立刻作鞠行礼。 “能够见到王妃,实乃下官三生有幸,王妃果然如传说中一般,风姿卓越,仙人之态……”那人开口,就是溜须拍马。 白怜晴坐在一边,脸色惨白,要不是她临时变卦,不肯答应娘亲回到相府,这一刻怕是跟相府的人,一起死了个干净。 现在想想,她觉得后怕,身体瑟缩起来。 “张大人有礼了,还是尽快的谈论案子吧,相府是我娘家,我希望张大人能够早日的将凶手绳之以法!”白丹烟不疾不徐的说道。 张大人点头,微微一笑,“敢问王妃,相爷平日里,可有什么仇人?” “有,爹爹有!”白怜晴抢先回答,她脸色惨白的说道,“户部的和大人,因为爹爹曾经弹劾过他,所以他对爹爹恨之入骨!” 白丹烟蹙眉,不再说话,只是端起杯子,缓慢饮茶。 张大人一副为难的样子,“据下官所知,这些事情,都是三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了,相府出事前,相爷曾经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有,爹爹叫了王爷过府一叙,可是两人没有谈拢,闹崩了……”白怜晴眼眸已经盈满泪水。 白丹烟心头一跳,这个白痴白怜晴,竟然将祸水引向了玄王府。 “爹爹病重,所以王爷过门看望,不知道为了什么,最后闹的不欢而散,可是终究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丹烟放下茶盏,缓慢说道。 “可是,出事的那天晚上,我看见爹爹拿着一件血衣,看样子很是欣喜的样子,我想,可能跟血衣有关!”白怜晴再次开口,神色惆怅。 白丹烟脸色一变,再次端起茶杯,脸色随即恢复自然,她冷笑着看着白怜晴,“妹妹,你看真切了吗?” 白怜晴点头,“自然看真切了,那件血衣,很奇怪,上面有腾龙图案!” 张大人一口茶喷出,诧异的看着白怜晴,白怜晴笃定的点头,“没有错,是腾龙图案,张大人,我将所有的疑点,全部写在了这张绢帛之上,还望张大人早日破案!” 她从衣袖中掏出白绢,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然后递给了张大人。 张大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微微一笑,“案情呢,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两位就静静的等候消息吧,早晚有一天,朝廷会给两位一个交代,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一鞠作地,然后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理会白怜晴的白绢。 白怜晴在后面叫了起来,“张大人,张大人……” 张大人却根本不理她,只是赶紧离开。 白丹烟揉揉眉心,这个张大人,倒是泥鳅一般的人物,他知道如果牵扯出血衣,那么关系就大了,一个不小心,掉乌纱帽都是小事。 索性,他就装作没有听见,赶紧溜走。 白丹烟上前,从白怜晴手中拿过白绢,接着将白绢丢在茶盏当中。 白绢浸水,字迹晕染开来,最后化为一团黑墨,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白怜晴大叫,“你做什么?那是爹爹被害的线索!” “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将血衣的事情,烂在肚子里!”白丹烟一字一顿,警告的看着她。 白怜晴脸色煞白,“果然是血衣,为爹爹招来杀身之祸是不是?那件血衣,是你交给爹爹的,白丹烟,是你害死了爹爹!” 她赫然伸出手指,湛湛的指向白丹烟。 白丹烟扫视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回到丹枫园,她提笔,开始写休书。 这封休书,在心中已经酝酿许久,没有想到,在这一日,终于一气呵成。 末了,她将毛笔放在一边,静静的端详着自己的休书。 旁边,月梅走了过来,端着食盒,“小姐,吃点东西吧,我见你晚上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拿去给青竹吧,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白丹烟坐在那里,拿戒尺压着休书的末端。 月梅上前看了一眼,蹙着眉头,“终于,要离开王府了吗?” “能不能离开,还要看老祖宗的,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戏,要做足了才能走!”白丹烟缓慢的说道。 第65章 奉旨休夫 月梅点头,端着食盒,朝着青竹的房间走去。 青竹这两天,一直躲在自己的屋里,悄然拭泪。 相府出事,相府一百多口人命,全部丧身于那些人的刀下,最后连尸体,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这不仅破灭了青竹嫁入相府的心愿,也将她的一颗芳心,彻底的化为灰烬。 她除了拭泪,还是拭泪。 在这个命比草贱的时代,就算堂堂的相国大人被杀,也只是沦为街头巷尾的话柄,她心里的那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月梅将食盒提进来的时候,青竹正在悄然的拭去泪水,她将食盒放在桌面上,蹙着眉头看着青竹,“小姐让我提过来给你的,好歹吃几口吧!” “我还以为,小姐不会再原谅我了,说到底,是我害死了整个相府!”青竹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放着热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坐在那里,再次拭泪。 月梅帮她盛了一碗粥,“小姐其实面冷心善,自从上次她悬梁自尽,我就有种感觉,她再也不是我们以前那个柔善可欺的小姐了!” 青竹点头,端着热粥,任凭眼泪滑落,“就是因为,小姐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姐,我才害怕,小姐是真心的接纳我吗?她真的不会计较我的背叛么?” 从小姐的行事作风来看,她最恨的,就是背叛。 可是这一次,这么轻易原谅了她,青竹心里,一边十分感动,一边又是忐忑不安。 “就算小姐,不是真心接纳你,你又能怎么办呢?再说,能跟在小姐身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前的时候,你总是想着嫁给二公子,攀上高枝,可是现在看来,二公子对你的承诺,只是一时戏言而已!”月梅无奈的看着她。 青竹点头,“从此以后,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二公子,再也没有相府,只有,小姐!” 她哭的更加厉害,眼泪全部滑落在了碗中的热粥里面。 月梅只是轻声安慰,并不多说其它。 第二日,一大早,白丹烟就带着休书,来到了太后的未央宫。 太后因为上次,皇后伤了白丹烟的事情,对白丹烟心存歉意,此刻听闻了相府的事情,对她更是疼到了心尖上。 白丹烟一看见老太后,就哭着跪在了地上,她哽咽着,双手捧着那封休书,欲语还休,泪眼涟漪的盯着太后。 太后扶着白丹烟,顿时陪着她一起掉起了眼泪。 “皇祖母,请您接下这封休书,让小烟可以安心离开!”白丹烟哭着,道出了自己这次的目的。 太后大惊失色,“玄儿给了你休书?这太荒唐了,皇奶奶这就叫玄儿进宫,小烟你切勿伤心,皇奶奶定让玄儿回心转意!” “不,皇奶奶,这是小烟给您孙儿的一封休书!”白丹烟跪着,膝行了几步,靠近了太后几分。 太后顿时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白丹烟,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封休书。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妻,从未听过女子休夫!”太后将休书拍在了桌子上,怒道。 “皇奶奶,您听小烟一件一件道来!”白丹烟忍住哭泣,跪在那里,抓着太后的手。 “宠妾灭妻,此乃小烟无能,前些日子,若不是小烟命硬,此刻已经无缘跪在皇奶奶面前,跟皇奶奶哭诉!”白丹烟低着头,神色楚楚可怜。 她脸颊上都是泪,缓慢的抬头,盯着太后的神色。 从太后眸中阴晴不定的神情中,她看得出,太后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小烟无能,但是稚子无辜啊,水水在前些日子,前些日子……”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老太后心里难受,其实老三这些天支支吾吾,她早已经明白,水水那孩子,或许已经不在了。 只是孩子们欺瞒着她,她又能怎么样了? 水水已经死了,不能复生,据说那个明水卉也被遣送出了王府。 若是她再继续追究,只能伤了老三的颜面啊,所以她就装作老糊涂,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没有想到,丹烟今天,竟然挑明了说。 “都说儿是母亲的心头肉,皇奶奶,您也是一个母亲,您也能理解丹烟的感受,水水,我的水水……”她哭的悲切,老太后也坐在那里,擦拭起了眼泪。 “没有了自己的尊严,没有了自己的孩子,丹烟依旧可以忍,因为丹烟还有亲人,丹烟还有疼我爱我的皇奶奶,再说,再说……”白丹烟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拿着手绢,捂着自己的脸颊,眼看着要哭的昏厥。 老太后扶了她一把,“孩子,起来说吧!” 白丹烟顺势起身,直接坐在了地上,仰着惨白的小脸,睼着一双无辜的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太后。 太后顿时心软,“孩子,别坐在地上,快起来!” “皇奶奶,您让孙媳把话说完!”白丹烟握着太后的手,“孙媳自幼丧母,原本想着,嫁进玄王府,有了夫君,也算有了依靠,可是谁想到……” 她忍了忍,控制住泪水,再次开口道,“接着是玄王殿下给小烟的一封休书,继而是水水的离开,现在,是整个相府!” 白丹烟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摇着头,眼眶通红,“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想让王爷再次休了我,可是王爷顾忌到现在相府遭遇大难,他不愿再给我如此打击!” 太后脸色难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白丹烟继续道,“想来,这个时候,王爷确实不适合休妻。因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王爷断然不是因为相府的原因,才休弃丹烟,可是若是他如此做了,反倒落的个难听的名声,老祖宗,你能明白小烟的苦心吗?” “孩子,老祖宗当然明白,只是既然玄儿无法休妻,那么你就安心的呆在玄王府,有老祖宗护着你,谁也不能拿你怎么着!”太后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摇头,“老祖宗,丹烟若是继续留在玄王府,就是不孝!” 太后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相府的灭门惨案,真正的凶手,应该玄王,冥熙玄!”白丹烟一字一顿,缓慢的说道。 第66章 出府 太后脸色一变,顿时大怒,“休要胡说八道,玄儿再不对,也是你的夫君,哪有你这样污蔑夫君的妻子?成何体统?” “老祖宗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大理寺的张大人,问个清楚,不过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纵使他们能查出真正的凶手,恐怕也不敢定罪!”白丹烟凄苦的笑。 她站起身,“如今,小烟心里的所有话,全部都跟老祖宗倒了出来,老祖宗信也好,不信也罢,小烟都再无遗憾!” 她缓慢转身,跪地,接着深深的嗑了三个响头,接着脸色苍白的抬头,“相府出事那晚,小烟的两个丫头,从相府侥幸逃了出来,她们带回了一件血衣……” 太后脸色大变,站起身,整个人都变得冷厉起来,“那件血衣在哪里?” “血衣,血衣……”白丹烟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她的身体,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太后大叫了起来,“御医,传御医——” 玄王府,丹枫园。 白丹烟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旁边跪着哭的殷切的月梅和青竹。 冥熙玄冷着一张俊脸站在那里,神色变幻莫测。 御医把脉完毕之后,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接着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开了方子离开。 月梅和青竹哭的厉害,冥熙玄有些不耐烦,扭头看了行冥一眼。 行冥立刻明白了主子的眼色,上前拽住了月梅和青竹,将两人拉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哭的更加厉害,似乎站在一边的冥熙玄,是洪水猛兽,只要她们俩一离开,就会立刻伤害她们小姐。 冥熙玄拧着眉头,淡淡的看着白丹烟,“你心计深沉,倒是对两个丫鬟,十分不错!” 白丹烟躺在那里,依旧昏迷,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冥熙玄坐在她的身边,“这里没有外人,别装了!” 白丹烟冷冷一笑,果然睁开了双眸,她坐起身,“王爷倒是能一眼看破!” “你的演技,真是不错,如果王妃能够上台唱一出脸谱戏,这天下,恐怕无人能出你左右!”冥熙玄笑笑,语带嘲讽的说道。 “王爷谬赞了,妾身这点演技跟王爷比起来,望尘莫及!”白丹烟冷冷的讽刺了回去。 她撩开薄被起身,“当年仁孝太子遇刺,王爷第一个赶到护驾,结果王爷身中十三刀,倒在血泊中未亡,而仁孝太子的血衣,从此消失不见……” 她语气顿了顿,接着道,“传说,仁孝太子原本天资驽钝。自从得了那件血衣之后,性情大转,颇得皇上和太后欢心,这才废嫡立长,成为冥水国第一任太子。可惜仁孝太子英年早逝,所有人都在背后猜测,或许刺杀仁孝太子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后。毕竟仁孝太子死了之后,当今的太子才有机会上位……” 她冷漠的一笑,转身看着冥熙玄,“王爷,若是你演技不好,怎么能瞒过皇上皇后甚至太后这么多年?” “王妃的故事,真是不错!”冥熙玄唇角噙了一丝微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不然,王爷作何解释,那件原本应该属于仁孝太子的血衣?”白丹烟再次问道。 “你觉得,本王有必要跟你解释吗?”他冷笑一记,接着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屋外,流水匆忙走了过来,他尽量压低了声音,“王爷,皇太后有旨,令王爷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需要王爷解释的人,已经来了,王爷请吧!”白丹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脸颊上,依旧带着淡漠的笑意。 她相信,逼迫太后退步的唯一方法就是,拿她最心爱的孙儿开刀。 只要她相信了,仁孝太子死于冥熙玄之手,那么她休掉冥熙玄的机会,就很大了。 未央宫,太后姿态疲倦的坐在那里,她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揉着眉心,宫女正跪在那里,帮她拿捏着双腿。 一见冥熙玄走进,她挥退了宫女,坐直了身体。 冥熙玄双手抱拳,“孙儿拜见皇祖母,皇祖母金安!” “跪下!”太后冷厉的看着他,色厉内荏。 冥熙玄双膝一曲,跪在地上,姿势优雅而又贵气凛然。 仔仔细细的看着冥熙玄,太后的眸中,呈现悲怆之色,“我一直以为,几个孙儿之中,你算是宅心仁厚,不醉心权利的,玄儿,你告诉皇奶奶,这究竟是为什么?” “皇奶奶……”冥熙玄犹豫半响,终于叹息道,“孙儿并未!” “并未什么?”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并未刺杀仁孝太子?并未屠杀你的岳父大人?并未醉心权利篡夺帝位?” 冥熙玄脸色一变,跪在那里说不出话,剑眉紧紧皱起。 “你说啊,你用你逝去的母妃发誓,你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太后怒吼,痛心疾首。 冥熙玄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盯着地面。 太后上前,咬牙切齿,她颤抖着指着冥熙玄,“枉我一直疼你,你竟然,竟然……” 眼看着太后将要昏厥,冥熙玄赶紧上前,搀扶住了太后,“皇祖母,凤体为重啊!” “你住口,我不需要你假仁假义,你给我记住,哀家这未央宫,以后再也不允许你踏入半分,半分!”她颤抖着,声嘶力竭的看着冥熙玄。 眸中,满满的都是痛心之色。 她一把推开了冥熙玄,拿过桌子上的休书,颤抖着举起,“传哀家的旨意,玄王不忠不孝!着令玄王妃,奉旨休夫!赏赐玄王妃,良田十亩,金银万两,布帛百匹!玄王着日起,贬往郴州,钦此!” 冥熙玄跪下,双手接过休书,“谢皇奶奶隆恩!” 他拿过休书,看见了老太后,眸中闪烁的泪花。 他知道,老太后这是在保护他,她虽然对他起了疑心,还是不忍心调查他。 对着老太后磕头,老太后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记得,找玄王妃要回那件血衣,不管你是不是她的杀父仇人,她终究,站在了你对立的一面!” 冥熙玄重重一震,难怪太后如此失常,原本是听信了血衣的事情。 他眯了眯眸子,拿着休书转身,接着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玄王府。 玄王府内,白丹烟已经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完毕,甚至连马车,都已经准备妥当。 她拍了拍手,对着月梅伸手,“来,上车,从此我们和这玄王府,再无半点瓜葛!” 第67章 离开王府 月梅利落的上了马车,她为难的看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里面有王府摆在角落的银叶子,还有八宝象牙熏鼎,以及别的昂贵饰物。 她悄然的抬头,看了白丹烟一眼,“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她们走就算了,却带走了丹枫园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白丹烟摇头,拉了青竹上车,冷冷一哼,“这些东西,原本是绝世瑰宝,它们的价值,绝对不仅仅只是摆设,留在这里,只会浪费了这些东西的价值,所以,我们还是带着的好!” 她的话音刚落,丹枫园的大门口,已经走来了一行三人。 为首的,是冥熙玄。他脸色难看,一身月牙白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的地方,祥冥堆刺出华丽的花纹,将他整个人承托的风华绝代。 他身后跟着行冥和流水,两人均面无表情的盯着白丹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王爷,休书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吧?刚好,我们就此别过,从此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白丹烟从马上中,探出一张笑脸,神色淡漠的道。 “东西呢?”冥熙玄开口,却是众人都听不懂的话,他神色寒冽,那双狭长的凤眸,更是结了薄冰一般,将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几分。 “什么东西,我听不懂!”白丹烟笑笑,垂下了眸子。 蓦地,手腕一紧,冥熙玄已经飞身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被冥熙玄拉下,青竹和月梅惊呼一声,两人想要上前救人,却见冥熙玄已经拉着她,来到了屋内。 房门“嘭”一声巨响,紧闭的屋门,将两人隔绝在了屋内。 将白丹烟重重的顶在墙壁上,冥熙玄低头,威胁的声音饱含着怒气,“你竟然拿血衣威胁皇祖母,你是,不要命了吗?” 白丹烟抬头,脸上浮起冷笑,妍丽的脸上,若千万朵梨花,在冰雪中绽放,缓慢的,她一字一顿,“王爷想要杀人灭口吗?因为一件血衣,杀了整个相府,你还觉得不够!” “不够,因为那件血衣,我可以将全世界的人,拉进来一起陪葬,白丹烟,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冥熙玄松开了她的衣领,冷声说道。 白丹烟拉了拉自己,被弄皱的衣服,缓慢的抬头,眸中是肆无忌惮的鄙夷之色。 “王爷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结,还不如,立刻下手,寻找血衣的下落!”她嘲讽的说道。 冥熙玄眯起眼眸,神色危险的看着她。 她只是笑笑,“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血衣果然丢了,我不明白,那样一件东西,你留着干嘛!” 冥熙玄的俊容,不由自主的抽蓄了几下,面色也更加寒冷,凤眸中浮现一丝杀意。 “不就是一件血衣吗?我现在拿给你,你呆在这儿等着!”白丹烟一把拉开了房门,接着信步走出。 青竹和月梅,见白丹烟安然无恙的出来,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王爷的样子,好吓人,似乎会杀了王妃一般。 只见白丹烟,不紧不慢的走进了青竹的房间,接着拿出了一件满是血迹的衣裙,她将衣裙扔给了行冥和流水,“喏,这件衣服,这就是我的丫鬟,从相府中带出来的血衣,这上面的血,可是王府一百多口人命的见证,你们最好拿稳了!” 行冥脸色惨白,流水却有些愤怒的瞪着白丹烟。 这是一件血衣无疑,原本粉色的衣裙,已经被鲜红染红,这样艳丽的颜色,却在这一刻,刺目无比。 两人站在那里,说不出话,只能行冥,静静的捧着,原本属于月梅的衣服。 屋内的冥熙玄,自然看见了这一切,他阔步走出,拧着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白丹烟。 白丹烟勾唇一笑,“原本有两件血衣,可是青竹的那件,已经被扔了,王爷如果还想要,我可以让青竹帮你寻回来!” “白丹烟,你真是好样的!”冥熙玄发现,自己竟然被气的笑了出来。 这个女人,玩那么多花样,不是为了帮助相府,也不是为了亲近自己,只是为了,想要离开这里。 他发现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处心积虑,等着休了自己的这一天。 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的报复心思,竟然如此之重。 他给了她一次休书,所以,她也要给他一次吗? 不过老祖宗的这张牌,她打的真好,真的是很好…… 他以前,确实太小瞧她了,竟然载在了她的手上。 “王爷,过几天,我奉旨休夫的诏书,会公诸天下,所以我劝王爷,在事情还没有暴露之前,赶紧离开京城,这样,你还能保存一点颜面!”白丹烟眯了眯眸子,笑着说道。 冥熙玄皱眉,冷睨了她一眼,一字一顿,“你会后悔!” 说完,他大踏步的离开,挺拔的身姿,宛如劲松,苍劲笔直。 月梅看着冥熙玄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的蹙起眉头,“小姐,我怎么有种罪恶感,我们这样欺负王爷,似乎不好……” “有什么罪恶感?你们家小姐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有这样的罪恶感?”白丹烟瞪了她一眼,接着跳上马车,然后亲自挥着鞭子,驱车离开。 几人来到猫眼胡同的时候,远远的,水水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她拉着丫鬟的手,遥见白丹烟的马车朝着这边行来,她兴奋的小脸上洋溢出漂亮的笑容。 水水遗传了白丹烟的明眸皓齿,遗传了冥熙玄的高挺鼻梁,在这一刻看上去,小小年纪,已经初具美人的姿态。 白丹烟从马车上跳下来,水水迎上前,一头扑进了白丹烟的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的身体。 白丹烟笑笑,伸手抱起了水水,水水搂着她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埋在她的肩窝处。 青竹和月梅,一起从马车上跳下,两人开心的大叫,“小郡主,小郡主——” 白丹烟冷睨了两人一眼,两人才一起收声,歉意的笑着,“白凡双小姐,奴婢们知错了!” 水水笑着,从白丹烟的怀中露出小脸,用手语比划,“娘亲以后再也不回王府了吗?” 月梅点头,上前一步,“这一回,你的娘亲可是威风了,她不是被休的那个,而是奉旨休夫的那个,总之过几天,你就知道你娘亲有多厉害了!” 第68章 找到了 月梅伸手,抱过了水水,“这些天,有没有听秦大夫的话,好好吃药?” 水水乖巧的点头。 白丹烟为了她,花了不少银子,请了不少名医,也开了不少药方。 可是水水的哑疾,依旧毫无进展。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月梅抱着水水,白丹烟走在旁边,青竹在后面牵着马车,主仆几人,一起回到了四合院内。 四合院的环境,比起王府,差了太多,可以说事天壤之别。 水水这些天,也长高,变黑了,据当家的丫鬟说,水水甚至学会了自己煮饭。 看着水水的手指,白丹烟轻抚,“凡双,你要明白,不是娘亲狠心,而是娘亲必须让凡双尽快的学会所有事情!” 水水懂事的点头。 虽然呆在这里很辛苦,半夜没有丫鬟捂床,也没有人端茶倒水,很多粗活脏活,都需要自己干。 但是她过的很充实,起码,再也不用看那些姨娘们的脸色。 更重要的是,她呆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听见娘亲的消息,知道娘亲没有被欺负,她心里真的很开心。 “小姐,我们走了,七小姐怎么办?”月梅站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提起白怜晴,白丹烟眉头一蹙,“听天由命吧,我们将那几条狗留在那里,也算对得起她了!” 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她自己选择了嫁进王府这条路,怨不得别人。 再说,她不是救世主,救的了她第一次,却救不了她第二次。 如果她不能变聪明强大,那么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她。 青竹在一边,收拾东西,不住的点头,“那些狗,我们都是花了不少时间驯养,要是七小姐喂养得当,可比十个侍卫好使!” 水水听了好奇,上前用手语比划,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丹烟却笑着,抚摸她的头发,“回房去吧,将娘亲教给你的功课,好好温习一遍,晚上的时候,娘亲过来考考你!” 水水点头,转身回房,白丹烟但笑不语。 她不想让水水知道,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水水只要单纯的活着,学会很多的机能本领,这些个见不得人的腌臜,只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接触到。 “小小姐,似乎懂事很多呢!”月梅欣慰的看着水水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经历了这么多,自然会懂事很多!”白丹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简陋,里面连张木床都没有,只是用泥巴堆砌成的一个石床,上面铺满了稻草和棉絮。 不过普通的人家,都是这么过的,不可能人人都如王府那般,用紫檀木雕花大床。 三天之后,白丹烟的休书,果然昭告天下,玄王被休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白丹烟接受了太后的赏赐,心里却隐隐不安。 她有种预感,老太后纵横一生,不可能就这样被她设计了,老人家后面,肯定还有后招。 只是她暂时想不通,老太后的后招是什么。 屋外传来敲门声的声音,白丹烟吓了一跳,这个四合院,是极为隐蔽的,一般人不可能找来这里。 甚至在接受太后赏赐的时候,她都在客栈接旨,现在,谁会找来这里? 她揣着不安的心,来到门口,冷着声音问了一句,“谁?” “小烟,是我!”门外那把声音,急躁的道,“快点开门,我知道水水没有死,她就在里面!” 白丹烟一愣,转身看着身后的水水,水水的小脸上,出现兴奋之色,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见屋外的人了。 白丹烟一把拉开了房门,冥熙跃那张俊朗的笑脸,出现在了眼前。 “小烟,你简直太棒了,你竟然休夫了,你休掉了我四哥!”他抱起白丹烟,欢呼着转着圈子。 白丹烟脸色一变,怒道,“疯了吗?快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我们现在,是男未婚女未嫁了!”冥熙跃厚着脸皮,死活不肯放开白丹烟。 “关上房门,你想害水水被抓回王府么?”白丹烟咬牙,踢打着冥熙跃。 冥熙跃这才放开了白丹烟,转身关了房门。 他看着白丹烟,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小烟,你简直是我的心头宝!” 白丹烟啐了他一口,果真是脸皮塞城墙,这种话也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出口。 水水笑着,捂着嘴巴,两条亮晶晶的眼睛,宛如月牙一般。 回到了屋内,白丹烟审视的看着冥熙跃,“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把水水送来这里不久,我就找到了!”冥熙跃神色无辜。 白丹烟却眸露凶光。 冥熙跃举起双手,“我承认,我一直派人跟踪你,可是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且知道水水在这里之后,我加派人手暗中保护,甚至四哥的人过来查探,都被我糊弄了过去,不然,你以为水水真的能在京城瞒得过四哥的双眼吗?” 白丹烟转眸,看向了一边的丫鬟,丫鬟点头,“没错,多亏了六爷,有六爷做掩护,四爷的人以为六爷在这里金屋藏娇呢!” 白丹烟叹了一口气,“冥熙玄早就对我起了怀疑,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因为我想在背后帮着小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冥熙跃握着白丹烟的手,璀璨的一笑。 白丹烟赶紧甩开,“别废话了,以后你少来这边,不然引起怀疑,我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只是小烟,我的皇子府,现在还在筹备阶段,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你看看你这边空屋子……”冥熙跃可怜兮兮的看着白丹烟。 “不行!”不等他说完,她就断然否决。 “为什么不行?以前在玄王府,我也可以呆在四哥那里!”冥熙跃跳了起来。 “你想让水水被发现,然后抓回玄王府吗?”白丹烟冷声提醒。 冥熙跃顿时蔫了,他耷拉着脑袋,“我也不能住在这里,更加不能出入这里来看你和水水,那我怎么办?” 他懊恼的瞪着白丹烟,纠结着好看的眉头,生气的哼哼。 白丹烟微微一笑,“每隔三天,我都会在落霞山的后坡等你,你告诉我皇家发生的所有事情,记住,是所有!” 冥熙跃开心起来,他笃定的点头,“只要你不行刺父皇,不管你做什么,都成!” 白丹烟笑着,跟着他一起,帮水水辅导了功课,然后又商议了治疗水水哑疾的事情,直到后半夜,冥熙跃这才离开。 打发了京城有名的小霸王,墙头再次出现一个人,这人翻墙而进,冷笑着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在看见他的时候,顿时吓的脸色一白…… 第69章 设下埋伏 冥熙玄,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找来这里? “我早就想到,你既然步步算计,那肯定是给自己留好退路,只是没想到,这个退路,竟然是老六!”冥熙玄皱着眉头,眸光森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道。 白丹烟挑眉,“王爷似乎管的太多了!” 既然诏书已下,那么她和他,再无半分关系,今日他无礼的翻墙而来,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更何况,屋里还藏了一个不能被他发现的秘密,若是被他知道,水水也在这里,那么她将很难带着水水,远离这些是非。 外面,传来了月梅的声音,“小姐,夜宵已经煮好了……” 房门推开,月梅捧着酒酿圆子站在那里,她笑着看着屋内,当她看见冥熙玄的时候,笑容倏然僵住。 白丹烟正对着门口,看见了月梅身边的冥水水,冥水水在看见自己父亲背影的一刹那,顿时呆住。 大概她没有想到,半夜会在这里看见,这个名义是自己父亲的男人。 她对冥熙玄的感情,是复杂的,又敬又畏,外加一些陌生和好奇。 因为从记事开始,她就很少能够见到自己的父亲,可是过了这么久,她依旧能够一眼认出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白丹烟脸色难看,冥熙玄想要转身,白丹烟却一把拉住了他,他直觉的想要推开她,看向门外的位置,可是白丹烟丝毫不肯松手,反而紧紧的抱住了他。 冥水水发现事情的不对,月梅也赶紧跟水水使眼色,水水一溜烟钻入旁边的房间,月梅这才松了一口气。 放开了冥熙玄,白丹烟的脸色,有些红润,这样突兀的抱着他,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妃这是何意?莫非留恋本王,依依不舍?”冥熙玄冷嘲着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尴尬的别过眸光,“王爷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大半夜的,王爷来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的态度吧?” 冥熙玄冷哼一声,“我来找你,是为了血衣,我想知道,除了你之外,谁还知道,血衣在相国府的事情!” 白丹烟蹙着眉头,她实在想不出,谁能够在相国府混乱的时候,拿走血衣。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因为她而起,她会调查个清楚,就算给他一个交代。 “玄王爷,你应该知道,我从王府盗走血衣,目的只是钳制玄王府,让我有朝一日能够平安离开,所以我委实不知道血衣的下落!”白丹烟神色平静。 冥熙玄点点头,“我明白了,或许是有心之人!” 他转身想走,白丹烟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王爷,传闻您已经离开了京城,去了郴州。现在王爷却在京城现身,若是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中,恐怕会引起猜忌!” 冥熙玄背对着她,没有说话,背影挺拔,他拔步想走,白丹烟却上前拦在了他的前面。 “王爷若是信我,就将血衣的事情,交给我处理,王爷可以先回郴州,等丹烟找到血衣,定带着血衣亲自登门谢罪!”白丹烟字字珠玑,自信满满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无奈一笑,“这一次,你又打着什么主意?” “我只是不想跟玄王府为敌,我们夫妻缘尽,但是起码可以不用翻脸做仇人,最起码,太后那里,还请王爷帮我美言几句!”白丹烟垂眸,一本正经的道。 冥熙玄点头,“血衣的事情,你帮我追查,若是能够找回血衣,那么就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改日你可以尽管提出要求。至于太后那里,你大可放心,我会说服太后,不让她动你半分!” “多谢王爷宽厚仁德!”她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礼,目视着冥熙玄离开。 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起疑,不然水水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第二日,白丹烟开始在京城四处寻找房子,她希望真的能够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让冥熙跃和冥熙玄,都没有办法找到自己。 可是大隐隐于市的说法,放在她的身上,着实不太可能,似乎无论她搬去哪里,冥熙跃都能准确的找到她。 最后,她也懒得再继续折腾,找到就找到吧,反正该来的躲不掉。 终于到了琉璃府竣工的那日,白丹烟带着月梅和青竹,早早的过来验收。 房子建的,气派恢弘,远远的望去,犹如一只飞翔的雄鹰,盘旋在京郊的绝岩山上。 绝岩崖,依山傍水。后面的大山,直耸冥霄,前面是断壁,孤直冷傲。 琉璃府,就坐落在这样一个地势奇险的地方。 初看见琉璃府,月梅和青竹,一起惊呆了,她们张着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房顶,整个用琉璃铺层而起,盘盘囷囷,蜂房水涡。 高约四十尺的建筑,分为五层,廊腰缦回,亭台楼阁。 走在汉白玉石铺成的地面,月梅几乎有些不敢走路,她害怕自己每走一步,就会踩碎了地面上精致的玉石。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发现青竹也跟她一起表情。 白丹烟看着四周的精致,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她对这样的房屋,并不是十分满意。 旁边的朱崇,赶紧解释,“这里的植被,尚未栽种,若是按照王妃的设计,将所有植被一律种好,那么景致,大为不同!” 白丹烟点头,说的也是,这里刚刚竣工,所有的植物都是光秃秃的,看上去,自然不够养眼。 月梅和青竹,则是震惊的瞪大眼睛,这栋房子,除了没有皇宫面积大,别的,已经尤胜皇宫数倍,这样小姐还不满意? 若是被皇上知道,她们住在如此奢华的房子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抄家问斩。 两人迷茫的跟在白丹烟后面,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些房子,每一间房间的大小格局,全部一模一样,若是贸然进来,肯定迷路。 青竹看见旁边的假山,怪石嶙峋,流水潺潺,她上前想要触碰假山,却被白丹烟厉声阻止,“小心,水和假山,全部有毒!” 青竹吓的脸色一白,收回了手。 白丹烟环视四周,“房子经过改造,四处布满机关,若是乱闯,会随时送命!” 第70章 计谋 青竹脸色苍白的点头,跟在白丹烟后面,再也不敢乱走一步。 白丹烟定在那里,拿着房子的四面结构,缓慢的说道,“东西和南北庭院,虽然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仔细分辨还是有些微差异。你们看看,门开着的方向,是不同的,所以以后辨位,记得看门!” “没错,这就是房子的巧妙之处,明白这里面缘由的自己人,不会迷路,可是若有外人乱闯,怕是很难活着出去!”朱崇接了一句,笑着看着自己的杰作。 月梅点头,“如此鬼斧神工的房子,难怪要五百万两,这太神奇了!” “啊,那边,温泉!”青竹叫了起来,指着那边氤氲着热气的温泉,笑着跑了过去。 朱崇在后面提醒,“小姐——” 他的话音刚落,青竹已经踩错了一步,冷箭从背后的假树,径直朝着她的背心射去。 月梅尖叫一声,吓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白丹烟衣袖中的袖箭飞出,直接射向疾驰的冷箭。 冷箭被她的袖箭打落在地,青竹吓的一头冷汗,站在那里,再也不敢乱动。 “青竹姑娘,这琉璃府中,处处机关,姑娘万万当心。这一次姑娘只是触碰的黄字机关,若是触碰到地字机关或者玄字机关,那么纵使王妃身手过人,怕是也救不过姑娘!”朱崇深吸一口气道。 这琉璃府刚刚建好,他可不想这些机关,拿一个自己人的血来开锋。 青竹点了点头,眸光怯怯的看向白丹烟,白丹烟只是不悦的瞟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她站在那里,等着白丹烟和朱崇的靠近,这才走近了一些。 “奴婢只是一时好奇,传闻这温泉,是引入皇宫用水的!”青竹怯怯的说道。 “下次小心一些,否则出了事情,没有人帮得了你!”白丹烟冷睨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行走道。 青竹点头,再也不敢行错半步,连带着月梅走路,都小心翼翼起来。 朱崇见两人,确实被刚刚的机关吓住,随即微微一笑:“两位姑娘,你们仔细看,这东西和南北,是门的方向不同,但是东和西的房子,也是有所不同的……” 青竹和月梅,诧异的看着朱崇,朱崇继续道,“窗户的不同!” 两人这才发现,果然,窗户是用不同的格纹,装饰而成。 东边的格纹,是纵向而成,而西边的格纹,则是斜向。 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将琉璃府参观完毕,青竹和月梅,已经叹为观止。 算算时间,只要将府内的绿化完成,半个月之后,她们就可以搬来琉璃府居住。 离开了琉璃府之后,两人依旧恍若做梦一般,这样的房子,称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了。 小姐真是奇才,竟然能够设计出这样绝世瑰宝般的房子。 回到了新搬的四合院,月梅和青竹,还沉浸在琉璃府带来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水水乖巧的给两人倒了茶水,依偎在白丹烟身后,帮她揉捏着肩膀。 丫鬟小碧上前,拿出水水今天的功课,展示给白丹烟看。 白丹烟十分满意,水水在书面上面的造诣,早已经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反而比当今很多钓名沽誉之人,好上很多。 不过她的体力和骨骼,实在不适合练武,让她拿剑,她都要惆怅半天。 也罢,她不指望水水能够成为一个文武全才,只要水水喜欢,她可以允许她做任何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第二日,白丹烟开始调查,血衣失踪一事。 当晚相府的幸存者,只有月梅和青竹,她问过她们,她们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外人来过相府。 可是从动机上看,太子和三皇子,都有拿走血衣的动机,毕竟在夺嫡的事情上,只有这两人,正在暗中较劲。 谁若是拿到血衣,谁就有了一个可以控制冥熙玄的砝码,毕竟血衣关系到上一个太子的被刺之案。 思前想后,她决定以相府遗考的身份,拜会太子冥裂痕和三皇子冥非墨。当然,这中间还得加一个冥熙跃,不然,这二位金主,怕是不会轻易的见自己。 果然,只要身边跟着小霸王,什么事情都变得十分容易。 见了冥裂痕和冥非墨之后,她直接排除了这两人的嫌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血衣的事情。 既然拿走血衣的人不知道他们,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她开始调查,八年前仁孝太子遇刺一案,可是当时的目击者,只有冥熙玄一人,冥熙玄身受重伤,被十三位御医,整整挽救了三天,才保住性命。 所以没有人将凶手,跟他联系起来,可是她偏偏觉得,杀了仁孝太子的人,就是他。 不然为何那件原本穿在仁孝太子身上的血衣,会出现在玄王府? 只是不知道他和仁孝太子,究竟有何仇恨,让当时只有十五岁的他,痛下杀手。 白丹烟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毫无头绪,然后在天明时分,终于想出了一个对策。 三日后,太子寿辰,冥熙玄的车辇从郴州,浩浩荡荡的赶往京城。 马车所行之处,一路畅通无阻,排场之大,被当地的百姓,议论纷纷。 一身男装的月梅,跟在马车后面,青竹则是骑在马上,密切的注意周遭的动静。 从离开郴州开始,白丹烟就有一种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的马车。 她并没有露面,只是穿着冥熙玄常穿的衣服,每天吃喝全部都在马车里面,就算出恭,也是前呼后拥,坚决不让人看见她的真面目。 那双眼睛,足足盯了她三天,就在快要到达京城,她觉得那双眼睛快要出手的时候,情势出现了变化。 这一晚,一行人马,在树林休息。白丹烟凭着自己的直觉,提醒所有人,背后的那个人,快要动手了。 所以这一晚,大家都很警醒。 后半夜的时候,树林忽然杀出一个黑衣蒙面的杀手,此人长身玉立,一把长剑,所向披靡,几乎没有人是这人的对手。 这人的目的,也很明确,长剑直指向马车内伪装成冥熙玄的白丹烟。 白丹烟如果再不动,就有可能丧身在他的长剑之下,撩开帘子,她飞了出来,手中的袖箭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退后几步,湛湛定住了身形,那人有一双绝美的凄冷眸子,他深深的盯了白丹烟一眼,然后纵身离开。 白丹烟的心,微微一动,这样的眼神,好熟悉…… 第71章 断袖之癖 她站在那里,蹙眉凝视着黑衣人的背影。 青竹和月梅赶紧上前,“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白丹烟摇头,缓慢的说道。 “刚刚来的那个,似乎不像刺客,她的目的,不是刺杀玄王!”青竹捏着胸前的辫子,分析着道。 “小姐——”月梅眸光一凝,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背后,白丹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暗处的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计划,功亏一篑了。 “为什么我觉得,一直盯着我们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掳走血衣的人!”青竹再次说道。 白丹烟微微一笑,她招呼扮作侍卫的镖局的人,脱下侍卫的衣服。 青竹猜的没错,一直盯着她们的,才是正主。 可是那个正主,并不像刺杀玄王的样子,路上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却都错失良机。 这么看来,拿了血衣的人,不是玄王的仇人。 白丹烟有些想不透彻了,为何她假扮玄王的消息会泄露出去。那个黑衣刺客,分明就是试探而来,目的就是打草惊蛇,做给背后的那双眼睛看。 这么说,那个黑衣刺客,原本就已经知道,这马车里面坐的,不是冥熙玄。 但是冥熙玄留在京城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晓,再加上冥熙玄原本就在郴州故布疑冥,让人误以为他在郴州,现在,却徒然杀出这么一号人物,搅合了她设下的局。 如果没有那个黑衣人,背后的那双眼睛,在靠近京城的时候,绝对会按捺不住。 她有把握,利用冥熙玄的身份,查出那双盯着冥熙玄的眼睛。 呆在四合院中,白丹烟思前想后,决定亲自去一趟玄王府。 冥熙玄虽然去了郴州,可是他一屋子的小妾全部留在府内,所以想要找到他,还是必须得靠杜小芙。 再次看见赵管家,赵管家十分诧异,因为这位最近在京城名声很大的玄王妃,竟然还继续留在京城。 旁人都说,玄王妃因为休夫一事,得罪了玄王,所以早已经背井离乡,远离京城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位玄王妃,胆子可真是大的狠呐! 她不仅没有走,而且又回来了,还敢明目张胆的敲开玄王府的大门。 “我找杜小芙!”白丹烟看着赵管家,不卑不亢,简单的道了自己的来意。 赵管家吩咐小厮,去通知了杜小芙,杜小芙亲自迎接了出来。 “王妃姐姐……”远远的,她甜美的笑着。 白丹烟上前,眯起了眼眸,这位杜小芙,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关键是,她性格很好,这样没有心机的女人,能够在王府过的如此滋润,也算是个异类了。 “王妃姐姐,你为什么要休了熙玄?”杜小芙上前,握住白丹烟的手,甜甜的笑着,露出了脸颊上的梨涡。 白丹烟摇头,“他根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与其让他休了我,不如我趁早休了他!” “爱?”杜小芙有些羞涩,她脸色微微一红,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够当众说出这个字,脸皮必须得很厚了。 白丹烟见她羞哒哒的模样,挑眉:“怎么?冥熙玄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字吗?” “熙玄才不会对我说出这个字,王妃姐姐不害臊!”杜小芙低着头,作势不理会白丹烟。 白丹烟也不再逗她,只是一本正经的问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情,如何找到冥熙玄?” 杜小芙脸色一变,原本娇羞的小脸,瞬间变得雪白一片。 白丹烟心中暗道,果然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冥熙玄对这个女人交根交底,究竟是聪明呢?还是笨呢? 杜小芙雪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笑容,“王妃姐姐,玄王,应该呆在郴州,你怎么会突然问我!” “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有关血衣,所以你若是知道他在哪里,最好现在就带我去找他,不然若是晚了,保不准有人提前去皇上面前高密!”白丹烟淡漠一笑,作势要走。 杜小芙吓的脸色苍白,赶紧拦住了她,她抓着她的胳膊,白皙的小手,瑟瑟发抖,“姐姐如何知道,王妃没有离开京城?” 白丹烟冷冷一笑,“若是我告诉你,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你会信么?” 杜小芙犹豫片刻,缓慢点头,“姐姐请跟我来——” 她带着她来到了韶华园的书房,接着轻车熟路的走进,最后关上房门,触碰了屋内几个角落几下,书柜缓慢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幽深的隧道。 “姐姐,请——”杜小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丹烟知道,刚刚她打开机关的时候,必定故弄玄乎,所以下次按照她的顺序,她就不可能再打开这个机关了。 再说,被她看过一次之后,这里的机关,肯定下次全部变了。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她打开机关的手势。 里面全部是木头台阶,沿着台阶而下,里面逐渐开阔,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阴暗的密室。 密室门口,太极的图案,在两边的蜡烛下,显得有些诡异。 杜小芙拿起一只蜡烛,轻声喊了起来,“四爷,四爷,小四——”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张窄小的床榻,还有一把椅子和各种杂乱的书籍。 床榻上,躺着雪白中衣的男子,男子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扇形阴影。 他姿势慵懒,中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大半个好看的锁骨,还有半边肌理分明的肌肤。 那麦色的肌肤上,伤痕累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观,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妖治。 “四爷,小四哥哥……”杜小芙可爱的睁大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拢成一个喇叭装,叫着躺在那里的冥熙玄。 冥熙玄睁开了眼睛,看见白丹烟的那一刻,他有些诧异,只是瞬间,又恢复平静。 “小四哥哥,王妃姐姐说,她有血衣的消息!”杜小芙上前,抓着冥熙玄的双手,摇晃着鼓着嘴巴。 “你先出去,以后尽量少来这里,免得下人起疑!”冥熙玄淡淡的回答。 杜小芙可爱的行礼,“是,小四哥哥!” 她乖巧的转身,俏皮的对着白丹烟挤眉弄眼,想来她搬来王府的这些天,过的很好,所以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白丹烟笑笑,并未作声,只是目送着杜小芙离开。 “能够让冷芙蓉消停下来,让六夫人等一群女人,不再针对杜小芙,王爷果真是好手段!”白丹烟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在那里。 冥熙玄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休息,他并不认为,她说的是真心话。 白丹烟凑近了他一些,直到自己的眼睛,快要贴上他的眼睛,这才作罢。 “王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她轻声说道。 冥熙玄骤然睁开眼睛,眼前一双放大的瞳眸,惊的他后退一些。 “王爷的眼睛,很美,那双瞳仁,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隐隐的,翻着些许的冰蓝色!”白丹烟总结的道。 冥熙玄冷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跟我过几招试试,如何?”白丹烟伸出了手,直接攻向了他的喉咙,他直觉的用反手去挡。 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清冷如霜雪般的美丽,让整个天地都黯然失色。 “昨晚,我扮作王爷的模样,在远离京城三百里的地方遇刺,我伸手想要锁住刺客的喉咙,刺客就是这样伸出手,挡了我一下……”白丹烟笑着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懒得理她,“是吗?” “王爷,那个刺客左手拿剑,其实我攻击他的时候,他明明有机会,用武器对付我,可是他偏偏没有,王爷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白丹烟眯着眼睛,问道。 “或许,他见王妃花容月貌,不忍心伤害!”冥熙玄睨了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白丹烟冷笑,“当时,我扮作的是王爷,王爷在说那个刺客,是个断袖之癖吗?” 冥熙玄的脸色,仿佛冰山裂开了一条缝隙,他冷冽的眸光,倏然变得杀气十足。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内藏杀机。 白丹烟站起身,“原来王爷讨厌被人说成断袖,我还以为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令王爷在乎的东西!” 冥熙玄眸中的视线,变得淡漠无比,他依旧慵懒的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王爷,刚刚我说的是,刺客是个断袖之癖,王爷却很生气,难道,王爷就是那个刺客?”她压低声音,试探的问道。 冥熙玄冷笑,“你也不用这样试探我,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要是真的打破砂锅追查到底,那么,死的就不止相府一百多人!” “王爷这是在威胁我了?”白丹烟挑起眉头,不屈的看着冥熙玄。 “你可以当做这是,善意的警告,若是你能找回血衣,我自当感激不尽,若是找不回,还劳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冥熙玄毫不客气的说道。 “血衣是我弄丢的,理当由我寻回,只是有几件事情,我不明白,所以想要请教王爷!”白丹烟在屋内,踱着步子,秀眉紧蹙,似乎真的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我假扮王爷的事情,除了青竹和月梅知道,别的人,一概不知。甚至连那些镖师,都不清楚我的身份,只听月梅和青竹叫我四爷,所以猜测出我就是冥熙玄。我不懂那个黑衣人,是如何得知我的计划。不过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我不是真正冥熙玄的外人,也只有王爷你了,毕竟,我是假冒的……”她笑笑,看着冥熙玄,冥熙玄面无表情。 “为何你阻止我找出偷走血衣的毛~贼?难道王爷和那个毛~贼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白丹烟低声,再次问道。 背后的那双眼睛,从郴州到京城,一直跟着她。 她想抓,却根本抓不住,因为那个人实在太狡猾了,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却又屡屡的隐藏暗中。 她只能等着他,自己出手,暴露踪迹,可是偏偏,却被冥熙玄破坏了。 “王爷,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何你要阻止我揪出幕后的那双眼睛吗?”白丹烟再次问道。 冥熙玄冷笑一记,坐起身,“白丹烟,我忽然发现,你很烦。血衣的事情,我不用你帮我处理了。现在开始,请你远离我的视线,还有不要让我知道,你继续追查这件事情,不然就算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没有用了……” 他咬牙切齿,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了冰冷的杀意。 白丹烟点头,“很荣幸,能够跟王爷推心置腹,得到王爷的喜欢两个字,只是我想追查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让我住手!” 她冷声,得意一笑,瞥了他一眼,接着大步离开。 第二日,京城传开了玄王被皇上密令召回京城,为太子贺寿的事情。 据说太子的寿辰,他置办的十分奢华,原本就好大喜功的冥裂痕,将半个朝廷,都搬来了他的太子府。 文官武将,更是比肩接踵,整个太子府,曼舞笙箫,光是歌舞伎就有不下百人。 当然,冥水国盛行男风,有些皇亲贵族,养个男宠,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这一天,冥裂痕请来了不少小倌。 其中一个,更是唇红齿白,貌若潘安,他弱柳般的气质,刹那间就擒获了不少人心。 冥熙跃看着中间,那以色媚人的女子,眉头深深皱起。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女扮男装的女子。 随着门口长长一声唱诺,“玄王殿下驾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门口,冥熙玄来到的方向。 白丹烟青衣长发,乌黑的发丝,用同色的绸带紧紧系住,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累赘的装饰,单单是纯色的青,已经明媚。 她扭头看着冥熙玄来到的方向,脸颊上浮起一抹笑容,所有文武百官,慌忙上去迎接,只是他们还没有靠近冥熙玄,已经被一个青衣的男子推开。 他们没有看清他的手法,眼前一花,那飘逸的衣袖已经宛如清风拂面,定神间,男子已经落在了冥熙玄的怀里。 他歪着头,脸上笑靥如花,“王爷,今天晚上,带我走,如何?” 冥熙玄脸色一变,不知道白丹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远处的冥熙跃,更是愤恨的捏着茶杯,“咔嚓”一声脆响,那茶杯,竟然被他捏的粉碎。 他的掌心,也汩汩的流出鲜血,汇成一滩细小的河流,蜿蜒在汉白玉石铺成的地面。 第72章 不速之客 纤细的手臂,勾住冥熙玄的脖子,白丹烟眯着眼眸,“王爷,若是你不肯带我走,那么我只好跟这里的杨大人一起走了,谁都知道,他最好男色!” 冥熙玄拧着眉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玩什么?” “我玩什么,过几天王爷自然会知道,只是今天晚上,我若是被别的大人带走,那么一旦我的身份大白天下,恐怕王爷的面子,也不好看!”白丹烟压低了声音,近乎威胁的说道。 那边,传来了太子冥裂痕的声音,“老四,他们说父皇下旨,让你回京为我贺寿,原本我还不相信,现在看见你,才真正相信呐,父皇果然还是心里有我的!” 冥裂痕笑着,遥遥的朝着冥熙玄走来。 冥熙玄拧紧了眉头,想要摆脱白丹烟,却反被她紧紧的擒住了胳膊,从别的角度看去,就仿佛两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般。 “咦,这位是谁?看着面生的狠!”太子走近,看见了白丹烟,疑惑的皱起眉头。 “殿下,这位公子叫做琉璃公子,是六殿下带过来,一起给太子贺寿的!”旁边的管家,上前说了一句。 太子点头,看着白丹烟的神色,已经多了几分暧昧。 他上前,想要将白丹烟从冥熙玄怀中拉出,“过门都是客,来,来本殿下这里,我这儿有不少好玩的东西,保准你都是没有见识过的!” 冥熙玄直觉的一拦,“太子殿下,臣弟忽感不适,带着琉璃公子先行回复!” 他拉着白丹烟,转身就走,太子却一脸疑惑,“走什么?你直接告诉我,琉璃公子是你的人,我也不会跟你抢!”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追随着冥熙玄的行冥和流水,尴尬的脸色一红,急忙走开。 虽然冥水国,民风开放,不少有钱达官子弟,不仅女眷无数,也豢养了男宠。可是在贵族来说,终究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听闻冥裂痕这么说,全部会心的一笑。 离开了太子府,白丹烟直接被冥熙玄摔上了马车,然后朝着玄王府行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吗?”白丹烟轻声说道。 冥熙玄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我想以琉璃公子的身份,在京城扎根下来!”她凑近了他,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嘲讽的一笑,对她的想法,有些鄙夷。 微微的后仰,靠在平稳的马车上面,他并不说话。 “你会帮我的,是吗?”她再次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从你离开王府的那刻开始,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他冷笑一记,森然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微微垂眸,躲过他的神色,勾唇道,“你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着我离开,所有人都知道,琉璃公子跟玄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所以,我们之间,有没有关系,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之间有关系了,冥熙玄,你否认不了!” 他不再说话,不想在乎她的小小心计,终于到了玄王府,他率先下车。 “你走吧,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他冷声,头也不回的进门。 白丹烟点头,冷哼一声。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有没有第二次,一点都不重要了。 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听到琉璃公子的名字。这个名字将会跟六皇子冥熙跃,四皇子冥熙玄,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成为一股不可忽略的势力。 回到了四合院中,白丹烟听着朱崇汇报了琉璃府的事情,接着又将机关图纸做了几样改动,最后又去琉璃府巡视了一圈,这才作罢。 第二日,她随着冥熙跃一起,以琉璃公子的名义,拜访了玄王府,可是从玄王府出来的,只有冥熙跃一人,不见琉璃公子。 所有人对冥熙玄和琉璃公子的关系议论纷纷,更有不少人,开始猜测琉璃公子的背景。 一连过了半个月,每天白丹烟都会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穿着男装,频繁的出入玄王府。 半个月之后,玄王离京,琉璃公子十里相送,依依不舍,一时间成为京城的风流佳话。 这一晚,月黑风高,薄薄的冥,浮在半空,为整个夜晚洒下凄迷的神色。 白丹烟夜半未归,她一阵白色的男装,整个人显得飘逸出尘。长长的秀发,绾成一个公子髻,用白色的丝带,系在脑后。 她从出尘居走出,手中一把折扇,端的是风流无比。 走到猫眼巷子的时候,忽然,刺客拦住。 此人一双猩红的眼睛,宛如暗夜吞噬一切的野兽,整张脸都被黑巾紧紧蒙着,全身上下全部融入黑夜,只留下那双猩红的野兽般的眸子。 白丹烟想叫,忽然发现自己叫不出来,那人扬手,一阵奇异的香气飘过,她的四肢绵软,倒在不起。 那人阴冷一笑,上前扬手,手中的薄刀如雪,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是薄刀没有落下,已经被两名暗卫所阻,这两人出手如风,似乎早已经尾随在白丹烟的身后,湛湛的将白丹烟从黑衣人手中救出。 白丹烟睁开眼睛,冷漠一笑,她盯着黑衣人的神色,充满狡黠。 “等了你半个月,现在才出手,你也够沉得住气了!”她袖箭飞出,笔直的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不退反进,手中的薄刀挥舞出寒冽的弧度,两名暗卫被逼退了一些,白丹烟再次笼罩在黑衣人的攻击当中。 只是她折扇挥舞,扇骨迎上薄刀,发出金属碰撞的光泽,折扇中的暗器,倏然飞出,朝着黑衣人的面门攻去。 他转身想躲,却已经被身后的暗卫点住了穴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丹烟眯着眸子上前,“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盗走血衣,你跟冥熙玄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她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巾,却吓的吃了一惊。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脸颊上肌肤如血,隐隐的透着狰狞的疤痕,唯有那双眼睛比较正常,却也在肌肤的掩映下,透出妖异的红色。 这似乎是一个,没有皮肤的异类,或许说,他被人剥走了皮肤。 他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汗水,那汗水竟然也是妖治的红色,仿佛滴血一般。 “他在拼命的冲开穴道……”旁边的暗卫提醒了一句。 白丹烟拿出绣花针,刷刷刷在他的身上刺了几针,那人顿时疼的脸色发白,再也不敢随意动作。 “说,你是谁?”白丹烟声音严厉。 在这样的夜晚,遇见这个一个鬼魅般的人物,简直是太恐怕了。 而且这个人,想要杀她…… 那人倨傲的仰着脖子,似乎不屑回答白丹烟的问题,白丹烟冷笑一记,“带回去,我会有千百种方式,逼迫你开口!” 两个暗卫夹住黑衣人的左右胳膊,将他拖着离开。 一行几人没有回四合院,白丹烟害怕这个鬼魅人吓着水水,所以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审出这人的身份。 折腾了一个晚上,又是逼迫又是恐吓,黑衣人始终不肯开口说话,仿佛他天生就是个哑巴。 天明的时候,白丹烟终于累了,将黑衣人交给两个暗卫看守,自己则是回到了四合院,闷头大睡。 大概是晚上的时候,四合院再次来了不束之客,原本已经离开京城的玄王殿下一枚。 “你找到他了?”进门,冥熙玄就急匆匆的问道。 “王爷说的是谁?”白丹烟故作糊涂。 第73章 血衣真相 “别装糊涂,那个人,就是拿走了血衣的人……”冥熙玄急促的说道。 因为走的匆忙,所以他的鼻尖,隐隐渗出汗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白丹烟微微一笑,恍然大悟,“原来真是他拿走了血衣,我还担心自己冤枉好人!” “他在哪里?”冥熙玄的声音,已经带了厉色,连带着那双绝美的眸子,也悄然的浮现杀气。 白丹烟拨弄自己精美的指甲,她摇头,“在我没有调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是不会带你去见他的,王爷你就死心吧,若是你真的担心那个丑八怪的安危,就告诉我,那个丑八怪,究竟是什么身份!” 冥熙玄深吸一口气,冷笑着看着白丹烟,他一字一顿的道,“我看你,当真是不怕死,你很想知道他的身份是么?那么我就告诉你,他是——” 正在他要说出那人身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青竹急促的声音,“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昨晚那个丑八怪,他,他……” 青竹跑了进来,一见冥熙玄也站在这里,顿时一愣。 白丹烟蹙起眉头,“他怎么了?” “他跑了……”青竹着急的说道。 白丹烟脸色一变,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布置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让他给跑了? “耿大和耿二呢?”白丹烟怒道。 这两人就是昨夜看守鬼魅人的镖师,是她见两人身手不错,所以从镖局特聘过来。 照说,按照两人的身手,那个鬼魅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逃脱才是。 “耿大和耿二正跪在前厅,等着小姐处罚呢,据他们说,那个鬼魅人似乎会有些邪术,他们看守到后半夜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沉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醒来,那个鬼魅人已经不知所踪!”青竹简短的回复道。 白丹烟点头,有些失望,这次再让这个鬼魅人逃脱,那么下次抓他,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短时间内上当两次,恐怕会立刻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青竹咬着唇瓣,神色讪讪的看着白丹烟,当她的视线,落在冥熙玄身上的时候,骤然变得森冷入骨。 是他,杀了相府一百多口人,是他,灭掉了整个相府。 看着青竹眸中的仇恨之色,冥熙玄睨了她一眼,并不以为然。 沉默了片刻,白丹烟站起身,“王爷,你也看见了,那个鬼魅人,真的是自己逃掉了……” 冥熙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青竹则是暗中捏紧了拳头。 白丹烟叹息,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换了一身男装。 她将乌黑的发丝,高高束起成一个马尾,再用一只洁白的发簪,将马尾挽起,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弱冠少年。 拿着扇子,她准备出门,青竹打算跟上,却被她阻止。 “今天一整天,都不准再跟着我,至于耿大和耿二,你让他们自己先回镖局,要是有事,我再差人去遣他们!”白丹烟将白绫卷入自己的衣袖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整天,她都无所事事的晃悠在各个茶楼,看戏听曲,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入夜时分,她去了赌场,将身上带的五十两银子,全部输了出去。 出了赌场,已经是子夜时分,清冷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她走在偏僻的小巷子里,有些感慨,或许自己猜错了,那个人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聪明,今晚他不会出现。 只是还没有出小巷子,就遇见了六七个喝醉酒的小混混,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上前,拦住了白丹烟的去路。 白丹烟站在那里,挑起了眉头。 “这漂亮的小粉头儿,你们见过吗?”那肥硕的男子,笑了起来,伸出油腻的手指,朝着白丹烟的脸颊摸来。 白丹烟手中的扇子一挥,“啪”一声打在他的手指上,他疼的惨叫一声,缩回了手。 旁边的人,一片哄笑,大概他们在嘲笑这个男子的不经用,只是被扇子打了一下,就疼成这样。 那被打的男子,反而不好再继续矫情,虽然他的手指似乎被打断了。 他叫嚣着上前,“臭小子,敢打你爷爷,你也不打听打听,在京城敢跟朱爷较劲儿的,现在还没有生出来!” 他挥舞着爪子,想要抓住白丹烟的手腕,白丹烟后退几步,脊背已经抵住了墙壁。 “大家一起上,扒了他的衣服,将他送往勾栏轩,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那朱爷凶恶的喊着。 所有人蜂拥而上,白丹烟大叫起来,“等一下——” 这群人自然不肯听她的,她无奈,没有带任何暗卫的她,这样近身搏斗,似乎不是她的强项。 手中的折扇,迸射出银针,最前面的几人,被射中了关键的地方,顿时哀嚎起来。 她一脚踹翻最前面的朱爷,“赶紧滚,银针上有毒,要是半个小时之内,你再不解毒,那么你们就会死!” “你,你……”旁边一个,眼睛被射中的青年,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指着白丹烟,咬牙切齿的道。 “只是普通的毒,所有的药房都有解药,如果你们耽误了时间,那么……”她的话没有说完,这群人,已经蜂拥而散。 那些没有中银针的,一见势头不对,也顿时落荒而逃。 白丹烟摇头叹息,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今晚出来,以身诱敌,敌人没有出现,却出现了这几个小喽啰。 她摇摇头,打算回家。 既然这个点都没有出来,看来那个鬼魅人,是真的放弃杀她了。 她还是先回家,在做打算的好。 只是她还没有走出小巷子,眼前就出现了那个猩红眼睛,野兽一般,穿着黑衣服的男子。 白丹烟吓的一怔,退后几步,在这样的夜晚,再次看见他,任凭她胆子再大,也要被吓的心脏狂跳几分。 “你还敢出现?”她冷笑一记,衣袖中的白绫,倏然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湛湛的袭向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不动,任凭白绫靠近他的身体,他的手强硬的抓住白绫,手中几个拉扯,白绫砰然碎裂,化为丝丝缕缕。 白丹烟大惊,他竟然这么厉害,似乎比前一天晚上抓住他的时候,他的功力忽然暴增。 腰间的软剑,赫然出鞘,毒蛇般的寒芒,缠向了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瞬间上前,影子如鬼魅般飘忽,杀气如地狱袭来的恶鬼,白丹烟感觉到了一股腐臭,死亡从来没有离她如此之近。 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颈项已经被黑衣人抓住,白丹烟岂能坐以待毙,屈膝攻向黑衣人的下半身。 黑衣人却恍若钢阳铸成,巍然不动,他的下半身,也不如普通的男子般,有致命的弱点,空气在胸腔中,被逐渐抽离,白丹烟脸色难看。 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子,竟然是一个太监…… 她暗自后悔,自己的失策,正在想着应急之策,身后却响起了长剑的铮鸣之声。 男子忽的,松开了她的颈项,将她一把朝着旁边的墙壁推去。 这种力道,竟然让他想起了某种野兽,因为一般的人类,是无法拥有此等神力。 在她的额头,即将碰上旁边墙壁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了她,那双修长的手臂,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身体,防止她继续前滑。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冥熙玄,冥熙玄面容素冷,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长剑横胸,以一种防守的姿态,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 他揽着她退后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前面的黑衣男子,忽然长啸一声,露出了口中的獠牙,白丹烟看的分明,这獠牙宛如厉鬼一般,狰狞可怖。 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怪物?浑身都是通红的肌肉,仿佛没有皮肤一般,那张脸,更是恐怖到极点,而且他的力气,也非常人所有。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把血衣交出来,你自裁吧!”冥熙玄冷漠的说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所以你就觉得,我的爱很污浊?”那人歇底斯里,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然后蓦地一扯,黑色的衣服下,露出一片鲜艳的红。 竟然,是那件血衣。 白丹烟有些奇怪,这血衣,穿在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妖冷。 仿佛这件血衣,天生就是为他量体裁衣的一般…… “我已经杀死过你一次,不介意再动手,第二次杀死你!”冥熙玄咬牙切齿,似乎被他提起了往日,不堪的过去,他脸色愠怒,将白丹烟藏在自己的身后,长剑指向那鬼魅般的血衣男子。 “你骗我,冥熙玄,你骗我!杀了我,你心里也日夜难安,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也没有人可以这样爱你了,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男人的身份,其实你心里,也是爱我的……”那血衣男子,猖狂的大笑,在这样的夜深人静,在这样的偏僻地方,他仿佛一具刚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的僵尸般,浴血而立。 “住口!”冥熙玄的额间,青筋暴跳,他长剑赫然上前,指向血衣人的眉心。 血衣人笑着,露出一口猩红的牙齿,他双手夹住了冥熙玄手中的长剑,那双眼睛,骇人无比,“不要否认了,老四,你被我上过一次之后,你心里就已经有我了,不然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背后那个男人?等我杀了他,我带着你双宿双栖好不好?” 白丹烟吓的一个瑟缩,赶紧躲开了一些。 她似乎,猜出前面那个血衣人的真实身份了…… “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你倒是越发的自信了!”冥熙玄冷笑一记,手中的长剑,翻飞出凌冽的弧度,两人飞向空中,打了起来。 冥熙玄的招式,凌厉无比,而血衣人的招式,则是步步退守。 他们似乎,一守一攻,两人的动作恣意潇洒,宛如游龙。 如果不是知道这血衣人的容貌,白丹烟几乎要忍不住,为他们赞叹一声。 却见一刻钟之后,战况徒转。冥熙玄似乎下了杀手,手中的长剑赫然变成了血色之中,宛如长虹一般,携着压迫的剑气,贯入了血衣人的体内。 血衣人笑了起来,他的牙龈上,满满的都是血,那血一根根的往外渗入,宛如跗骨之蛆。 “你竟然,竟然也……哈哈……”他笑着,身体从长剑贯穿的地方,爆炸开来。 冥熙玄的眸子,隐隐的透出红色,整个人似乎被红光笼罩,连那月牙白的袍子,都渗出了几丝妖异的红色。 血衣人的身体坠地,“嘭”一声,有东西在他的身体爆炸开来,从心脏的位置,迅速的爬出几条红色的蛊虫,接着渗入地面,小时不见。 白丹烟吓的连连后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却见血衣人的身体,爬出蛊虫之后,逐渐枯萎,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 他却强硬的挺着,咬着僵硬的牙关,“老四,杀了他,他知道,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冥熙玄眼眸火一般的红,头发在风中飞舞,宛如入魔了一般,站在那里,惊采绝艳。 白丹烟有些惊惧,她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他。 半响,冥熙玄并没有动手,那红色逐渐褪去,他整个人都恢复了常人一般,只是用长剑,挑起了地上那件套在干尸身上的血衣。 弯腰,抱起那具干尸,他打算离开,白丹烟却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冥非珏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也?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剑和眼睛,都变得很红很红?”她张开胳膊,蹙眉看着他道。 冥非珏,就是刚刚的那具干尸,他就是传说中的仁孝太子。 仁孝太子,资质原本一般,只是在得了一件血衣之后,变得聪慧干练,文武全才,这才被立为太子。 她从仁孝太子的口中得知,冥熙玄,似乎,似乎被仁孝太子强迫过。 这也是,他要杀了仁孝太子的原因吗?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 仁孝太子并没有死,苦苦的寻觅这件神奇的血衣,他伺机拿走血衣之后,再次出现。 从郴州,他就一直跟踪假扮成冥熙玄的白丹烟,可惜在到达京城的时候,计谋被冥熙玄识破,冥熙玄假扮此刻,揭穿了白丹烟的真面目。 这让冥非珏无功而返…… 后来,白丹烟又以琉璃公子的身份出现,让世人都以为,冥熙玄有了男宠。 冥非珏这才坐不住了,他想要出手,杀了这个传说中冥熙玄的男宠。 冥熙玄深深的看了白丹烟一眼,一言不发,只是转身离开。 “冥熙玄,你告诉我,冥非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件血衣,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上前,从他手中抢过血衣,展开之后,仔细打量。 “这件血衣,是冥非珏的皮肤炼制——”冥熙玄忽然开口。 白丹烟觉得手指发麻,血衣一松,坠落在地。 冥熙玄面无表情的捡起,夹着干尸,淡漠的离开。 “喂,我还是不明白,冥非珏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皮肤,炼制成一件血衣!”白丹烟追上前,从冥熙玄的手中,再次抢过了那件血衣。 只见那血衣,果然不似一般的绸布,它光滑如人的肌肤,而且宛如有自己的生命,正在不停的呼吸。 “这是一种邪术,吞下蛊虫,再献出自己的肌肤,就能得到自己所要的一切,冥非珏,终究是被自己的情所害,走上了不归路!”冥熙玄淡淡的解释,看也不看白丹烟一眼。 他一路走的很慢,终于在天明时分,到达了京郊的哀鸣山。 拿着长剑刨坑,他将这具干尸葬在了那里,而血衣,则是长眠于干尸的旁边。 “你一直没有毁掉血衣,就是想等着冥非珏回来的一天,你亲手报仇,是吗?”白丹烟揣测的问道。 冥熙玄没有回话,只是淡漠的一笑,看着被自己填起的土包,他随手用长剑削出一个墓碑,然后插在那里。 “为什么冥非珏会说,你也一样,你是不是也练了什么邪术?”白丹烟低头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出什么异端。 比如皮肤……比如眼睛……比如鼻子……或者嘴巴…… 可是看了半响,除了发现,他的肌肤,出奇的好,比自己的还要细腻,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之外,别的再无其他。 还有他的眼睛,如丹笔精心描绘而出,凤眸狭长,睫毛卷翘,漂亮的宛如黑葡萄。 他的鼻子,挺直精巧,每一个弧度,都完美的惊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到一点瑕疵。 再有他的嘴巴,薄削,唇角上翘,性感迷人…… “看够了没有?”他磁性的声音,缓慢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白丹烟收回视线,“你不会也跟冥非珏一般,最后落的这个下场吧?” “这个,跟你无关!”他站起身,将长剑入鞘,打算乘着天黑,赶往玄王府。 白丹烟跳脚,“喂,我不知道回猫眼胡同的路!” 冥熙玄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跟我无关!” 他朝着玄王府的方向走,她就紧紧的追随在后面,他不是多话的人,她也不是多嘴的人,两人就一路沉默的回到了玄王府。 到了玄王府,她就知道回去的路了,只是这天色要亮未亮,最是漆黑,他翻身入府,却不再理会她。 她只能一个人摸黑,朝着自己的四合院走去。 回到家里,一觉从天明睡到天黑,冥熙跃又一次翻墙而入,过来找她。 这厮的脸皮特别厚,乘着她睡觉的时候,钻入了她的被窝,她惊醒的擒住了冥熙跃的脖子,冥熙跃立刻求饶起来。 “小烟,饶命啊,我今天白天被三哥拉着蹴鞠,一整天累的要死,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吧!”冥熙玄闭着眼睛,哀嚎。 “你自个儿没有府邸吗?凭什么来我这儿睡?”白丹烟坐起身,斜睨了他一眼。 冥熙跃躺在床上,头发上还有洗完澡留下的新鲜水渍,“我的皇子府还没有建成,我不想回宫,你就让我呆在你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他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呢哝着道。 白丹烟瞪了他一眼,刚好她睡了一个白天,此刻精神足的狠。 于是起床,洗漱,接着唤来了朱崇,询问了琉璃府的事情。 又经过一个月的整修和装饰,琉璃府基本已经竣工了,随时可以住进去。 她在朱崇和月梅的陪同下,又一次巡查了琉璃府。 琉璃府比上次,漂亮了很多,有绿树和流水的掩映,整个府邸,漂亮的如同人间仙境。 可是暂时,她还不打算搬入琉璃府。 回到了四合院中,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隔壁的巷子里的四合院,看水水。 水水已经熟睡,白皙的小脸,宛如玉石一般,漂亮的脸蛋,粉雕玉琢。 小小的五岁年纪,已经出落的如此美丽,长大之后,还不知道怎样的倾国倾城。 她帮水水掖了一下被角,水水睁开了眼睛,无声的叫了句,“娘亲——” 白丹烟微微一笑,抱住了水水,她连着被子一起,将水水抱在怀里。 虽然这个孩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她的孩子,却是她当做心肝疼儿的一个宝贝。 将水水拥在怀里,水水乖巧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笑着眯起眼睛,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娘亲。 白丹烟低头,在水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水水,等娘亲忙过了这阵子,就带着水水求访名医,然后治好水水的哑疾好不好?” 水水用手比划着,“娘亲,以后真的再也不要爹爹了吗?” 白丹烟蹙眉,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水水是个孩子,她需要父爱的。 她疑惑的看着水水,“水水如果想要和冥熙玄呆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找他,不过前提是,他保证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水水摇头,如拨浪鼓般,她握着白丹烟的手,比划,“水水不要爹爹,水水只要娘亲,娘亲以后嫁给谁,谁就是水水的爹爹!” 白丹烟微微一笑,心里感觉到温暖,她用自己的脸,贴在水水的小脸上,“乖孩子,娘亲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哑疾!” 陪着水水睡了一觉,早上醒来,她悄无声息的溜回自己的四合院,却见杜小芙正在院子里等着她。 她有些奇怪,俗话说狡兔三窟,她在京城租下不少房子,就是担心别人猜到她的行踪。 目前除了对她十分关心的冥熙跃,别的暂时都不知道她的窝点,杜小芙能够找来这里,也真是奇怪了。 看着进门的白丹烟,杜小芙盈盈一礼,“王妃姐姐,我是奉王爷之命,带着姐姐,去京郊的别院,见一个人!” 白丹烟蹙眉,对杜小芙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悦,“谁?” “王妃姐姐去了,就知道了!”杜小芙上前,挽住了白丹烟的胳膊,然后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出了巷子,外面有马车,等着那里,杜小芙先请白丹烟上车,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内,杜小芙清秀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只是笑容有些牵强,“姐姐,王爷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京城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丹烟摇头,冥熙玄行事,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血衣的事情,已经解决,他觉得没有留在京城的必要吧。 “不知道王爷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王府里面女眷,他一个都没有带走!”杜小芙低着头,嗓音有些低哑,通红的眼睛,盈满泪水。 “你要是想他,可以赶去郴州见他!”白丹烟淡漠的说道。 杜小芙摇头,眼睛红红的,“他既然不带着我,肯定有他的理由,若是我现在去找他,岂不是会拖累他,所以我会留在王府等他,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 白丹烟勾唇一笑,闭上眼睛,并不说话。 她已经从王府那个泥坑中逃了出来,也不想再理会王府的事情,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杜小芙殷切的眼神,半响,杜小芙再次开口,“姐姐,以后王府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来麻烦你么?” 白丹烟睁开眼睛,杜小芙怯怯的神色,落在她的眸中。 她顿时明白,她一定是害怕冥熙玄走了之后,冷芙蓉和别的侍妾,联合起来对付她。 她缓慢摇头,“你有事,我自然可以帮忙,但是如果是你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玄王妃了!” 杜小芙心里顿时一愣,讪讪的点头,一路再也不说话,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第74章 伺机复出 “两位里面请,我相信相爷看见两位小姐,一定十分开心!”杜小芙勉强的笑着,想来是白丹烟刚刚没有答应她事情,她心里有些芥蒂。 生锈的阳门打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幽静,枝叶繁茂中,杜小芙分花拂柳,终于来到了一处低矮的房屋。 屋子没有上锁,屋内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地面凸凹不平。里面简单的摆放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子上面一盏青灯。 如此简单的陈设,让白丹烟心里有些酸涩。 以前的时候,相府在京城,也算得上风光无限了,可是现在,却沦落的到家破人亡的境界。 她转头看着白怜晴,果然,白怜晴的眼眶有些红了。 她进门,叫了一句,“爹爹……” 屋内的偏房,走出一个够搂着背的男子,男子两鬓斑驳,一看见白怜晴,顿时眼眶红了。 “爹爹——”白怜晴扑进了白齐年的怀里,紧紧的抱着白齐年。 “嗳,好孩子,相府出事,你们受委屈了!”他拉着白怜晴坐了下来,对着白丹烟伸手。 白丹烟上前,坐在白齐年的旁边。 杜小芙见三人有很多话要说,随即悄无声息的退下,帮三人掩好房门。 白齐年点燃了桌子上的青灯,屋内光线,顿时亮了起来。 他叹息一声,“人老了,首先不中用的就是眼睛,我现在,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很多人也看不透彻了!” 他感叹着,将青灯拉近了一些,紧紧的盯着白怜晴,“小七啊,相府出事之后,你一直呆在王府?” 白怜晴点头,“爹爹,我已经求王爷,彻查凶手了,而且皇上派了大理寺彻查这个案子,我相信不用多久,凶手就会落网,我们相府一百多口人命,也能沉冤得雪!” 白齐年定定的看着白怜晴须臾,似乎在分辨她的话真伪,半响,他转头看着白丹烟,“三儿,你呢?你觉得如何?” 白丹烟摇头,“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觉得追查凶手,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要的是,爹爹如何再次出现在皇上面前,以什么名义出现的好……” 白齐年点头,赞许的看着白丹烟,“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爹爹已经死了,不如爹爹就此韬光养晦,由明转暗,等以后找合适的机会,再次复出!”白丹烟轻声说道。 白齐年冷笑,“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一死,我以前的门生,全部转投别人门下,等于我以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可是那也比让皇上下令,将相府满门抄斩的好!”白丹烟声音淡漠,瞟了白怜晴一眼。 白怜晴似乎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神情茫然。 “他这一招,真是阴毒,虽然没有杀我,却等于折断了我所有翅膀,我以前真是看走了眼……”白齐年闭上眼睛。 “爹爹,你说什么?难道你知道,屠杀相府一百多口人命的是谁?”白怜晴插嘴,问了一句。 白齐年睁开双眸,“怜晴,你的三姐,已经乘着这次机会,休掉了冥熙玄,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王府!” 白怜晴脸色一变,“爹爹,你的意思是,冥熙玄是杀害相府一百多条人命的凶手?” “不然你以为呢?”白齐年瞟了她一眼,白怜晴脸色惨白,摇头,“我不信,若是他真的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救出爹爹?” 白齐年冷笑,“或许,他见我人老糊涂,所以对我没有痛下杀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我娘呢?爹爹,既然王爷救出了你,我娘亲一定还活着,对不对?”白怜晴哭了起来,她怎么都不肯相信,冥熙玄是杀害相府一百多条人命的凶手。 白齐年眉头一拧,静静的看着白怜晴,并不说话。 白怜晴哭了半响,这才住了声音,咬着唇瓣,眼泪婆娑。 “爹爹,我回去之后,搬出王府,从此和冥熙玄一刀两断!”白怜晴似乎下了决心,一字一顿的道。 “不,暂时不用搬出王府,当初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这才嫁进王府,现在,必须得好好利用!”白齐年淡然的说道。 “爹爹的意思是?”白怜晴不明白。 “王府的侍卫,你总是能够调动一些吧?明天晚上,你等我吩咐,爹爹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办!”白齐年声音缓慢,看着白怜晴的神色,带着算计。 白怜晴点头,脸色依旧是一片茫然。 白齐年又交代了一些话,白怜晴和白丹烟这才一起离开。马车上,杜小芙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上率先将白丹烟送回猫眼胡同,白丹烟依旧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跟白怜晴说话。 她见白怜晴一脸无辜的样子,有些不忍,终于开口,“怜晴,今天晚上你暂时不要回府,过来陪陪三姐!” 白怜晴摇头,“三姐,我回去还有要事,等明天晚上过后,我再来陪你,好吗?” 白丹烟便不再说话,只是目送着白怜晴和杜小芙一起离开。 白怜晴这个傻瓜,希望她不要被当做下一颗牺牲的棋子,如果她在王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冥熙玄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她眯了眯眸子,然后回到屋内。 月梅和青竹,煮了安神的百合粥,她喝过之后,就躺下休息。 夜,玄王府静谧的有一丝可怕。 乌冥将月亮,全部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白怜晴提着一盏灯笼,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几人的脚步很轻,走在这静谧的夜里,宛如鬼魅。 行了很远,这才来到杜小芙居住的明月楼,白怜晴敲响了大门,屋内的丫鬟将门打开。 “二夫人呢?我找二夫人有事,麻烦两位代为通传一声!”白怜晴将一锭银子,放在了丫鬟的手中,丫鬟将银子揣好,进门去唤了屋内的大丫鬟。 大丫鬟有些犹豫,毕竟这个时候,杜小芙已经睡了,若是叫醒她,似乎不太好。 白怜晴在外面催促了一声,“我有要事求见二夫人,若是二夫人醒来怪罪,一切罪名我独自承担!” 大丫鬟无法,只能进去唤醒了杜小芙,杜小芙披着衣服起身,揉揉睡意惺忪的眸子。 白怜晴被丫鬟带着走进,杜小芙走了出来。 在王府中,冷芙蓉联合了四夫人五夫人,将她孤立起来,所以她这明月楼,平日里十分冷清。 今日里难得有人上门,却是这大半夜的时间,而且还是这白怜晴。 白怜晴一见杜小芙,顿时紧张的上前,握住了杜小芙的双手,“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杜小芙依旧觉得迷迷糊糊。 “那天姐姐带着我去见爹爹,我的百宝香囊掉在猫眼胡同附近,所以想请姐姐带着几个侍卫,去猫眼胡同帮我寻寻!”白怜晴着急的说道。 杜小芙揉揉自己的眼睛,“明日再去,不行吗?” “我担心到了明日,香囊就寻不回来了,这香囊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若是真的丢了,我也不想再活了!”说着,白怜晴嘤嘤的哭了起来。 杜小芙有些犹豫,这大半夜的,为什么她独自找了自己去寻香囊? “姐姐,你也知道,我在王府,一向是被八夫人欺负,虽然是个主子,却过的连下人都不如。自从我三姐出格休弃王爷之后,我的日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姐姐不肯帮忙,我就只能这大半夜一个人出门……”白怜晴说着,就打算离开。 杜小芙一把拉住了她,“我没说不帮忙,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八宝香囊长什么样子吧!” “就跟小桃的一模一样!”她伸手,扯过丫鬟身上的香囊,“当初小桃见我的香囊,样子好看,就照着绣了一个类似的!” “奴婢的香囊,比起夫人的手艺,可是差远了!”小桃行了一礼,躬身说道。 杜小芙拿着香囊,看了须臾,点头,“我现在就去找赵管家,让他拨几个侍卫出去找找……” “姐姐——”白怜晴拉住了杜小芙,杜小芙回身看着她,她欲言又止的道,“你也知道,王爷对我有成见,所以如果你说出是我的香囊,那他们可能不会出动侍卫!” 杜小芙点头,“放心好了,我就说是我的香囊丢了!” 她拿着手中的香囊,晃悠了几下,“这个香囊暂时交给侍卫拿着,等找回了你的香囊,一起还给你!” 白丹烟盈盈一拜,“多谢姐姐!” 百花楼,是京城最大的一个艺妓坊,据说这里的女子,能歌善舞,但是她们只卖艺不卖身,所以在京城这么多年,口碑很好。 而且她们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是因为她们的背后,有大人物撑腰,而且这个大人物,传说是冥水国的九五之尊,皇上。 皇帝从百花楼走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可是这个时候对于百花楼来说,正是热闹。 呢哝软语,情情情…… 大太监安公公扶着他,他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看着这一派歌舞升平,微微一笑。 “主子,这边请——”安公公弯腰,毕恭毕敬的扶着皇帝。 皇帝“哈哈”一笑,“小安子,你真当朕老了吗?还不至于走个路还让你扶!” 他一把推开了安公公的胳膊,朝着旁边停着轿子的地方走去。 安公公跟在后面,笑呵呵的道,“是啊,皇上看上去还很年轻呢,里面的姑娘都说,皇上看上去顶多只有四十岁!” “朕老喽,以前的时候……”皇上侃侃而谈。 刹那间,气氛骤变,旁边的摊点上,忽然飞出几个黑衣高手,手中的长剑凌然的刺向皇帝。 皇帝脸色一变,安公公赶紧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隐藏在轿子旁边的暗卫,也赶紧上前救驾。 一时间,刀光剑影,寒光银幕。 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乞丐般的人物,大声叫了句,“皇上,小心——” 那乞丐直直的扑向皇帝,安公公一愣,这才发现皇帝的身后也出现了刺客。 乞丐的身体,被刺客的长剑贯入胸口,软软的倒下。 皇帝大惊,扶了乞丐一把,这才发现这斑驳头发,衣衫褴褛的乞丐,竟然是当今的左相。 他大呼,“来人呐,护驾,护驾……” “皇上,不能叫人,您一国之君的名声为重,老臣帮您挡着,您快走吧……”白齐年捂着自己的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他推了皇帝一把,气若游丝,“安公公,照顾好皇上——” 安公公大惊,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扶了皇帝,“皇上,走吧,若是惊动了官府,被言官写上一笔,您的声誉有损呐——” 皇帝无奈,只能一边回头看着白齐年,一边慌忙逃走。 白齐年指挥着击退刺客,黑衣人见皇帝离开,也不恋战,隐入猫眼胡同的后巷。 暗卫总领,追到了胡同后巷,没有发现刺客,却看见了一群侍卫,这群侍卫似乎正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眼尖,发现其中的一名侍卫,手臂竟然有伤。 于是王府这群倒霉的侍卫,被当做刺客抓了起来。 可是帮皇帝挡了一剑的老乞丐,在击退侍卫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帝下令,举国上下一起寻找左相白齐年,并且将左相的丰功伟绩,在皇榜中详诉了一遍。 所有人诧异,这个老奸巨猾的左相,竟然没有死,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咸鱼翻身,被皇帝如此器重。 终于,有人在京城的一个破庙,发现了白齐年的影踪,报告给了皇帝。 皇帝亲自上门相迎,发现破庙之内,供奉着皇帝的长生灯,冥水国的国运旗,皇帝大为感动,随即亲手扶着白齐年归朝。 白齐年这一次,算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是玄王府却有了麻烦,因为那几个侍卫,其中一个确确实实是行刺皇上的凶手。 他们谁也说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一步,于是刺客的帽子,玄王府背定了。 冥熙玄被调回京城,整整在长春宫跪了三天三夜,皇上险些将其贬为庶人,最后老太后出面求情,这才保了他的爵位,可是他手中的兵权,全部交出。 回到玄王府,杜小芙眼睛哭的通红,她看着瘦了几圈的冥熙玄,心中十分后悔。 都是她太笨,这才着了白怜晴的道,她现在知道,原来王府中,没有一个真正朋友的。 冥熙玄并不怪罪杜小芙,对方有心设计,不管怎样,都会找到机会。 他抚摸杜小芙红的通红的眼睛,“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杜小芙哭的更加厉害。 “跟你无关!”冥熙玄微微一笑,然后看见了旁边,抱着包裹,准备溜走的白怜晴。 “七夫人,这朗朗秋日,你准备去哪儿?”冥熙玄绕开了杜小芙,上前拦在白怜晴的前面。 白怜晴暗自后悔,怎么这么倒霉,她料定他会从前门回来,谁知道,他偏偏走了侧门。 “王爷,我三姐找我有事,我,我想……”白怜晴颞颥着,有些害怕。 第75章 一举翻身 “是吗?白丹烟找你有事?你们两姐妹可真是能耐,一个好好的京城,被你们搅的格局变幻,我倒是一直都小看了你们姐妹俩!”他嘲讽的开口,冷冷的盯着白怜晴。 白怜晴低着头,神色讪讪,“王爷,我没有……” “没有什么?”冥熙玄步步紧逼,白丹烟低着头,不再说话,他冷喝一声,“来人,将七夫人送回芙蓉楼,没有我的吩咐,以后不准踏出芙蓉楼一步!” “王爷,不要啊,不要,你休了我好不好?求求你放我出府!”白怜晴大叫起来,捧着包裹,惊魂失措的叫着,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只是冷笑,扶了杜小芙,两人一起朝着明月楼走去。 明月楼内,冥熙玄脱了上衣,他身上伤痕累累。 上面有各种伤痕,刀伤剑伤还有小时候留下的烫伤。 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位于后背的一个淤黑的掌印,位于他的后心中间,触目惊心。 杜小芙伸手,抚摸着他后背的伤痕,声音轻柔,“皇上怎么下的了这种手,你是他的亲儿子啊……” 冥熙玄只是嘲讽一笑,并不说话。 杜小芙从后面抱住了他,“玄,皇上怎么会相信,刺客来自玄王府这样荒谬的鬼话?你是他亲生儿子,怎么可能行刺与他?若是他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太子殿下!” “有时候一个人年纪越发,猜忌心难免越重,更何况,你还在玄王府!”冥熙玄的声音淡淡的,脸上笑容薄凉,那俊美的五官,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愁色。 可是这样最真挚的表情,也只有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显露。 他一直都是不显山漏水的,隐忍到让所有人都忽略他的存在。 可是偏偏,少年期间立下的战功累累,还有他手中的兵权,让那个位居最高者甚为忌惮。 杜小芙从后面拥住了他的身体,“玄,如果皇上因为我,而怀疑你,那么我离开玄王府,我不要自己成为你的障碍!” 冥熙玄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谈何大业?所以你既然已经来到了玄王府,那么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但是我听冷芙蓉的意思,太后正在筹谋着为你选妃,我害怕,害怕……”她的声音很低,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肌肤上。 他紧紧的抱着她,“什么都不要怕,一切有我!” 杜小芙闭上眼睛,缓慢点头,继而,她忽然开口问道,“玄,你是不是喜欢白丹烟了?” 如果不是,她实在猜不透,屠府的当日,为何单单留下白齐年这个活口,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而且事后,他将白齐年藏了起来,并且风头过后,由她带着白丹烟和白怜晴,去见白齐年。 冥熙玄拧起眉头,他确实,对白丹烟有些喜欢,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落的今日田地。 杜小芙拥着他的腰肢,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我去求求她,让她回到王府好不好?刚好借此机会,相府和玄王府,化干戈为玉帛……” “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你去求她作甚?再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乖乖的呆在明月楼休息,我这几天会很忙,可能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冥熙玄站起身,拿起衣服,然后穿好。 杜小芙帮他系好腰带,整理衣袂,目送着他阔步离开。 他果然,喜欢上了白丹烟啊…… 从小她就知道,皇室里的爱,没有专一的,他能够将眼光多留在她的身上一分,她就应该庆幸。 更何况现在,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 摒弃心里的不安,杜小芙如冥熙玄交代的一般,乖巧的洗浴,乖巧的睡觉,乖巧的休息。 白齐年回归朝廷,再次官复原职一事,引起了朝廷上不小的轰动。 所有以前弹劾过他的人,全部心有戚戚焉,生怕他心存报复。 不过还好,他官复原职一个月,除了更加尽忠职守,兢兢业业,并不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皇帝对他越发信任,新赐了府邸和下人于他,一时间,白齐年的风头大盛。 相府新建好的那一日,百官恭贺,连皇帝都亲临相府赐字,诸位皇子更是齐聚一堂。 白齐年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白丹烟和青竹以及月梅,全部被邀请回府。 原本白齐年也邀请了白怜晴,只是消息还没有送到白怜晴的手上,就被直接毙掉。 玄王有令,七夫人身体不适,此时不宜出门。 所以白怜晴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谁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不过据玄王府的小厮说,她目前过着十分凄惨的生活。 新建的相府,气势恢宏,亭台楼阁,迂回曲折,景色甚为壮观。 白丹烟走在相府中,眉头微微蹙起。 她十分不安,总觉得这繁华背后,将会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上一次相府一百多口人命,全部被屠,这样的教训,还不够血淋淋吗? 可惜白齐年只在于眼前的利益,至于别的人,都只是他权利路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就比如白怜晴,她几乎可以想象,白怜晴此刻的凄凉。 玄王府都是一帮攀高踩低的奴才,冥熙玄甚至可以不用亲自动手收拾她,只要表现出冷漠,那么那些夫人和下人,自然会乐意动手。 灯火阑珊,一处繁华,宛如一场梦境般,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站在那里,意外的,竟然看见了假山旁边,一个挺拔消瘦的人影。 那人紫衣涟漪,月光下,美的恍若出尘的仙,只是静静的站着,已经仿佛构造成了一副完美的画。 她站着,有些不忍打扰了那人的静立。 半响,那人忽的开口,“看了那么久,看够了没有?” 白丹烟微微一笑,上前几步,“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喜欢前面的浮华,原来玄王也在这边偷得宁静!” 冥熙玄没有回头看她,定定的看着水波荡漾的湖面,“没有风,却起浪了……” 他低低的说道。 “无风,自然不起浪,只是地下有暗流,暗流未平,这湖面就一日不能平静!”白丹烟白衣如雪,轻柔的声音,如梦如幻。 他回头看她,“白丹烟,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话题转化的太快,白丹烟一时间有些转变不了,她挑了挑眉头,“我想要的什么,对王爷来说,重要吗?” 冥熙玄微微一笑,“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对付相府,有一百种手段,让相府彻底的消失在世界上!” “我也不想与王爷为敌,我知道,暂时王爷只是不屑对付相府,所以才被相府插了刀子!”白丹烟蹙着眉头,一字一顿的道。 “你明白最好,所以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让步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拔步离开。 白丹烟却站在湖边,静默良久。 在相府和玄王府这场权利的争斗漩涡中,她,究竟又是什么角色? 一个人缓慢的回到花厅,她这才发现,人大多都已经散去,看来宴会结束了,连今晚的主角相国大人,都已经回屋休息。 旁边是正在打扫着场地的下人,对面是指挥着将琉璃盏取下的管家。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管家叫住,“三小姐,老爷说了,小姐以后不用再回猫眼胡同,这相府就是小姐的家,所以老奴已经派人去猫眼胡同,将小姐的东西,全部取了回来!” 白丹烟有些诧异,她不是已经被当做弃子了么?怎么现在,白齐年又发现她有利用价值了? “小姐,您的闺房在这边,这边请——”新来的管家,恭敬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丹烟点头,“我的两个丫鬟呢?” “她们二位正在帮小姐收拾房间,小姐过去,即可看见她们!”管家低眉顺目,走在前面带路。 白丹烟随着他一起,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 房子,确实是好房子,雕梁画栋。屋内的陈设,确实无可挑剔,精美绝伦。 只是她怎么有种,置身于华丽的坟墓之中呢? 微微的感叹,她坐在一边,月梅一边正在沏茶,氤氲的热气,让这里的一切看得有些不真实。 “小姐,老爷待你可真不错,这处芳华居,算是这相府最好的房子了!”月梅在一边,感叹道。 “比起琉璃府如何?”白丹烟淡漠的问道,端起月梅递上来的茶水。 月梅微笑,“当然比不上琉璃府了,琉璃府可是匠心之作,只是怕小姐回了相府,这琉璃府暂时就没有用处了吧?” “谁说没有用处?琉璃公子住在琉璃府,这琉璃府将会成为冥水国第一府,而琉璃公子,则会成为冥水国的第一公子!”她将手中的茶水,放在一边说道。 月梅点头,“小姐吩咐奴婢买下的几处红楼和当铺,如今已经划入白璃的名下,现在琉璃公子的名下,共有商铺五十,红楼五所,还有当铺十二间!” “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白丹烟淡淡的问道。 月梅转身,拿出一本账薄,“活钱不多了,还剩下一百多万两,但是每天红楼和商铺还有当铺,都有银子入账,这样算下来,琉璃公子的资产,大概有三千万两……” “加上六皇子的那些钱吗?”白丹烟闭上眼睛。 月梅摇头,“六皇子的那八百万两银子,等于存在我们商铺里面,每个月都要付月息给他!” “下个月开始,将他的银子放出去,各大赌坊是投入的重点,记住,以冥熙跃的名义,但是契约上不能写他的名字,懂吗?”白丹烟逐字逐句的吩咐。 月梅点头,小姐的想法,她揣摩不透,不过这么久,她也习惯了她怪异的行事方法。 只要她懂得执行就好…… 相府,白齐年的书房。 青竹跪在那里,眼泪婆娑,她哭的甚为伤心,白齐年也老泪纵横。 “我自然知道,你跟老三是私定终身的,原本我想等相府的危机过后,给你们举办一个婚礼,让你堂堂正正的做了白家的儿媳妇,可是现在……”他抬起袖子,掩住自己的眼泪。 青竹哭的更加厉害,只为她那苦命的情郎。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切莫哭坏了身子,老三是没有命娶你这么好的姨娘,所以我决定,收你为义女,以后有机会,帮你寻一户好人家,嫁了,也算给老三有个交待!”白齐年叹息着。 青竹摇头,跪在那里膝行几步,“不,老爷,我不要做老爷的义女,我更不要嫁人!我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若是我做了老爷的义女,以后黄泉之下,拿什么面目去见三公子?” 白齐年欣慰的点头,伸手扶起了青竹,“起来吧,以前的时候,我都没有拿你当做下人,更何况是现在!” 青竹站起身,不住哽咽,“老爷,您不打算为三公子报仇吗?相府一百多口人命,都只能这样白白屈死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天下都是他们冥家的,我拿什么,跟他斗?再说,上一次出了刺杀事件,皇上都只是罚他闭门思过而已,玄王府毫发无损,我有什么资格,跟一个王爷去斗?”白齐年感叹着。 青竹摇头,“老爷,可以的,只要你跟小姐联合起来,一定能扳倒玄王府!” “哦?小姐?”白齐年不解的看着她。 青竹点头,“小姐就是琉璃公子,琉璃府是小姐一手所创,现在京城,产业无数,而且有扩张的趋势!而且,而且,冥熙玄似乎喜欢小姐!” 白齐年老谋深算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意,他频频点头,“好,我懂了,我懂……” “只是,小姐似乎无心报仇,她,不像是老爷的女儿,或者说,她已经不是真正的三小姐了!”青竹继续说道。 白齐年闭了闭眼睛,用鼻音“嗯”了一声,“我也发现了,她们只是长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实际上,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相府!” “我会帮老爷看着小姐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小姐做出任何背叛老爷的事情!”青竹保证的屈膝跪下,盈盈一拜,“求老爷为三公子报仇!” “起来,快起来!”白齐年扶起青竹,热泪盈眶,“老三有你这位红颜知己,也算不枉此生了!” 天明时分,青竹这才回到白丹烟所住的芳华居,白丹烟见她一夜未归,而且眼睛红红的,十分蹊跷,不过问了,她也只说,被管家叫去帮忙。 白丹烟也不再多问,只是多了个心眼。 一整天,她都呆在院子里,弹弹琴,作作画,想想琉璃府未来的发展。有时候会出谋划策,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帮助琉璃府下面的几个红楼和当铺发展。 时间过的飞快,眼看着自己已经住在相府一个月。白齐年广发名帖,打算在三天之后,在相府宴客,广邀京城的名流公子。 所有人都知道,白齐年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在为白丹烟选婿,白丹烟奉旨休弃冥熙玄一事,当时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位玄王妃的真面目。 白丹烟却十分惆怅,她这位爹爹,可真是一会儿都不消停。 她也只是在相府白吃白住了一个月而已,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剩余价值,打算将她估价待售。 她坐在那里,十分为难。 青竹拿着京城第一绸缎坊送来的新衣,无奈的看着白丹烟,白丹烟看着这娇嫩的颜色,一点也打不起精神。 “小姐,现在老爷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自然将主意打在你的身上,你还是人命了吧?谁叫小姐你这么漂亮,这么厉害,连玄王都敢休弃!”青竹上前,扶住了她,将她拉扯起来。 白丹烟任由青竹,将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还指不定要怎么伤心,明明玄王府还有一个白怜晴,你却说,他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女儿!” “哎,三小姐如今被囚禁在玄王府,生死不明,老爷断然是指望不上她的。再说,就算救出她,她也始终冠着一个玄王小妾的头衔,哪里敢有男人要她?”青竹不以为然。 “你不觉得白怜晴很悲哀吗?她是为了爹爹,才做了傻事,可是现在,却落的个这么个下场,爹爹估计都已经忘记,她还有一个女儿在冥熙玄手上吧!”白丹烟无奈的说道。 “小姐你都不肯再花费心思救七小姐,别说老爷了……”青竹拧起眉头。 白丹烟更加无奈,她又不是神仙,拥有通天法术,想救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玄王府和相府的关系,如此紧张。 “我们留在王府的那几条狗呢?应该还能保护白怜晴一时吧?”白丹烟回头看着青竹。 她知道,青竹因为得到爹爹信任的原因,所以她的消息比较灵通。 青竹撇着嘴巴,“早就被流水那个混帐给宰了!” “行冥呢?行冥后来跟月梅联络了没有?”白丹烟再问。 “月梅的事情,小姐怎么反倒问起了我,不过月梅自己说,自从小姐休弃王爷之后,行冥就待她冷淡了很多,大概现在都没有联系吧!”青竹帮白丹烟取下衣服,“肩膀有些宽了,我拿去再改改!” 看着青竹离开的背影,白丹烟深深的蹙起眉头。 夜晚,星子在空中闪烁漆黑的夜幕,宛如黑色的绵绸,而那闪烁的星子,却如缀在绵绸上的碎钻。 白丹烟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所有装备全部绑好,接着乘着夜色,流进了玄王府。 玄王府的守备,变了很多,不过仗着地势熟悉,她很快的流进了芙蓉楼。 芙蓉楼,冷清了很多,随着主人的失势,花木也开始凋残。 左边,是冷芙蓉的住所,灯火通明,丫鬟站在门口值夜。 而右边,则是白怜晴的住所,漆黑一片,处处散发着阴霉的味道。 她推开门,想要进去,却发现门已经上锁。 正琢磨这,冥熙玄是不是将白怜晴,换了地方看管,旁边却传来小桃的声音。 “三小姐?”她试探的问道。 白丹烟转身,小桃“嘭”一声跪下,“三小姐,真的是您,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七小姐的……” “先起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白怜晴在哪里?”她上前扶起小桃。 提起白怜晴,小桃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哽咽着,拿出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股冲天的臭味,扑鼻而来,白丹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小桃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屋内的油灯,屋内的一切,尽入眼前。 白怜晴衣衫不整,浑身都是秽物,她蜷缩在那里,原本白皙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是可以看出,累累的,上面全部都是伤痕。 “王爷被皇上禁足,所有人都觉得,是七小姐和二夫人害了王爷。可是他们不敢对付二夫人,就拿七小姐出气。七小姐天天被打,而且拿阳链绑在这里,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小桃再次哭了起来。 白丹烟看着地上,那没有一丝生气的女子,“她怎么了?怎么还不醒?” “可能是昏迷过去了,这几天,七小姐都在发烧,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有时候我在想,不如让她早些走了算了,免得活着遭这种罪过,可恶的是,那些,那些下人……”小桃捂着嘴巴,说不出话。 白丹烟站在那里没有动,小桃继续道,“其实小姐是真心喜欢玄王,她的身子,一直打算留给玄王,却被几个肮脏的下人玷污了!” “我爹呢?你们没有试着给我爹报信吗?”白丹烟再问。 小桃摇头,“试过了,没用!相爷身边的小厮,只是说代为通传,不知道是没有通传到相爷耳中,还是相爷根本不管……” 白丹烟叹息一声,上前试探了白怜晴的鼻息,“还有救,只是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救你们出去,你暂且好好照顾她,待我回去想想办法!” 小桃应是,白丹烟这才转身离开。 小桃出门,再次将房门紧锁,想来她是害怕,她不在的时候,白怜晴又被人辱打欺负。 还没有离开玄王府,白丹烟就被人包围了,一群侍卫,手中拿着兵器,湛湛的对着她。 她回头看着侍卫总领,流水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声音冷漠,“白姑娘,王爷有请——” “这哪里是请,我看你们,分部是胁迫!”她冷声,睨了流水一眼,接着转身,率先朝着玄王府的书房走去。 这里的地形,她再熟悉不过,所以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韶华园书房。 书房内,烛火融融。 冥熙玄坐在那里,手执毛笔,正在宣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阳笔银钩,力透纸背,端的是一手好字。 白丹烟进门的时候,流水守在外面,仿佛害怕白丹烟会随手逃跑。 “王爷,不知请我前来,所为何事?”白丹烟率先开口。 冥熙玄放下笔,静静的凝视着她。 白丹烟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别过头去,“我来,不为做贼,只为了看我那苦命的妹子一眼!” “搬出相府,不要参加三天之后的花宴!”他单刀直入。 白丹烟冷笑,“你觉得,我做得了主吗?” “只要你想,没有什么做不了主,你连休弃玄王,都做的如此理所当然,一个小小的相府,又算的了什么!”他放下毛笔,上前一步道。 “王爷太高看我了!”白丹烟白了他一眼,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上前,站在她的对面,“我一直等着你,给我一个交代,看来,你要让我失望了!” “什么交代,我不觉得我欠你什么!”白丹烟冷哼,讥诮的看着冥熙玄。 “水水的事情,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她根本就没有死,只是被你藏了起来!”冥熙玄声色不动。 白丹烟心头一颤,狐疑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水水没死? 难道他已经查出水水的下落? “你想要带着我的孩子改嫁么?白丹烟,你觉得,我真的有那么好说话,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冥熙玄转移视线,看向外面。 “你根本就不在乎水水,你没有资格做她的父亲,所有人都知道,水水已经死了,冥熙玄,你休想打水水的主意!”说完,她转身就走,流水却拦在门口,不肯让开。 她怒吼,“滚开!” 袖箭已经蓄势待发,随时打算给眼前这个侍卫一击,身后传来了冥熙玄的声音,“让她走,她会回来……” 第76章 欺人太甚 流水面无表情的看了白丹烟一眼,转身让出了一条路。 白丹烟则是脸色难看的迅速离去。 来到水水所在的小院的时候,她心急如焚,很害怕进门看见水水已经不在。 一把推开了房门,丫鬟吓的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一见是她,随即赶紧跪下。 “水水呢?”她上前,提起丫鬟的衣领,口气十分狠历的道。 “在,在里面睡觉……”丫鬟指着里屋,颞颥着回答。 里屋的房门打开,水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 “水水……”白丹烟叹息一声,上前抱住了水水。水水睁开了双眸,微微一笑,搂着白丹烟的脖子,无声的喊道,“娘亲……” “你没事就好!”白丹烟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水水柔嫩的小脸上。 “走,跟娘亲回家!”白丹烟拉着水水的小手,蹙着眉头。 水水却不住的摇头后退,神色茫然的看着白丹烟。 “你不愿意?”白丹烟拔高了声线。 水水点头,比划着,“我不想回王府,也不想回相府,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 白丹烟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的心事。 她自然明白水水的意思,好不容易才从玄王府那个狼窝逃出来,她不想再入相府这个虎穴。 只是,将水水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实在不放心。 “娘亲,相府不是你的家,也不是水水的家,水水在这里等着娘亲,好吗?”水水上前,拉过白丹烟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白丹烟看了她须臾,接着点头。 其实只要冥熙玄知道水水活着,不管她将她带往哪里,他都有办法找到她。 将水水带在身边,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白丹烟蹲下身子,握住了水水的小手,“水水,照顾好自己,总有一天,娘亲会光明正大的让你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水水认真的点头,稚嫩的小脸,微微一笑,给白丹烟无限信心,和坚定的力量。 她看向一边的丫鬟,“照顾好小小姐,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出了什么差池,你吃罪不起!” “是,小姐!”丫鬟跪在那里,磕头道。 离开了水水的院子,白丹烟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水水不是她的孩子,却胜似她的孩子,她在水水的问题上,绝对不会退让半分。 一个晚上,彻夜无眠,一会儿是白怜晴那凄惨的模样,在自己眼前不断浮现。一会儿是水水被冥熙玄夺走,关在丹枫园泪眼涟漪的样子。 早上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青竹过来唤她起床,说是白齐年在侧厅等着她商量明日花宴的事情。 她拥着被子,思索了半响,罢了。 花宴就花宴吧,多认识一些京城的王公贵胄,也不是什么坏事。 谁说花宴,就一定是相亲宴了?到时候若是她不嫁,没有人能够奈何的了她。 想到这里,她起床更衣,洗漱完毕,然后简单的吃了早餐,径直去了侧厅。 白齐年今日没有上朝,穿着一件白色印青竹的大褂,显得仙风道骨。 坐在那里,看见白丹烟朝着自己走来,白齐年站起身,“丹烟,听说你昨晚,夜探了王府,怜晴还好吗?” 白丹烟坐在白齐年的对面,摇了摇头,“不太好,爹若是再不想办法,救出怜晴,大概她熬不了几日了!” “你也知道,爹现在的状况。自从出了被联合弹劾的事情之后,爹现在步步惊心,一步都不敢行错差池。上次的护驾一事,皇上也只是一时感动,可这一时感动,护不了爹一辈子。现在多少人,等着揪我的把柄,冥熙玄更是对相府虎视眈眈……”白齐年无奈的道。 白丹烟瞟了他一眼,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白齐年继续叹息,“怜晴的事情,爹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你能想办法救出怜晴,爹爹和小七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白丹烟摇头,“算了,就算救出了怜晴,怕是她的日子也不会比王府好过,一个已经对爹爹没用的女儿,下场会好到哪里去?” 白齐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牙在屋内走来走去,半响,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话?我白齐年嫁女儿,确实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人家。可是放眼京城大户人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再说怜晴为了爹爹,落的如此下场,你若是救出了怜晴,爹爹能不给她一口饭吃吗?我白府如今虽然没落,但是绝对不至于饿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白怜晴自知自己的话太过分,莞尔一笑站起身,“爹爹切莫在意,女儿一时犯浑。只是女儿有个主意,肯定能救出怜晴,只看爹爹肯还是不肯!” 白齐年眼眸一抬,“哦?” 翌日的花宴,白家可以说广宴宾客,不过请的都是京城的名流上层。 什么户部尚书的公子,太子的姨妹,阳将军的胞妹,还有钦天监的儿子…… 不过仔细看去,其实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差不多都是太子这边的人。 看着这些名族贵胄,白丹烟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爹爹似乎,一心的投靠了太子。 不过他的眼光,可真是不怎么样,明显那个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 若是有一天,太子势败,怕是白府也要落的个惨败收场。 不过这些事情,相信老狐狸一般的白齐年,自有计较,轮不到她来担心。 须臾,人差不多都已经来齐,白齐年笑着,一一寒暄,最后拉着一位年轻的脂粉味很浓的公子,来到了白丹烟身前。 “丹烟,这位就是京城三公子之一的,林家林若庭公子,他跟你年纪相仿,小时候,你们还见过面,你可记得?”白齐年笑着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蹙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林若庭,这位太子爷最器重的林家公子,竟然是这样油头粉面的形象。 她可不记得,小时候跟他见面过,再说,若是白齐年逼着她嫁给这样一位油面小生,她宁愿直接出手,杀了他算了。 “白家的妹妹,多年不见,竟然出落的如此美丽,来,哥哥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林若庭端起茶杯,对着白丹烟微笑。 白丹烟恶寒了一下,旁边月梅已经端了茶,递给白丹烟。 白丹烟摇头,“林公子还是莫要叫我妹妹的好,公子现在单身未娶,想来,我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所以这一声妹妹,听上去未免尴尬!” 林若庭有些讪讪,求救的眸光看向白齐年,白齐年爽朗的笑着,“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你们都算得上青梅竹马了,来,丹烟,你以茶代酒,敬林公子一杯!” 白丹烟有些无奈,端起茶杯,刚刚打算饮下,手中的杯子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夺走。 “她敬你这杯茶,怕你饮下折了寿命,还是不饮也罢!”冥熙玄将手中的茶杯,“嘭”一声丢在一边,冷冷的盯着林若庭道。 林若庭的脸,倏然一红,着急的看向白齐年,“世伯?你不是说,丹烟已经跟玄王殿下,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是啊,丹烟休弃玄王的事情,人尽皆知……”白齐年皱着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冥熙玄,“王爷,今日的花宴,似乎没有邀请您来!” “对啊,本王是不请自来!”他冷然,森冷的视线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白大人的花宴,果然热闹!” “王爷,您正在禁足期间,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到我的相府,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老臣不好交代!”白齐年拱手,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眸光却始终落在冥熙玄的身上。 冥熙玄冷眸,扫视着众人,“怎么?你们要跟父皇告状么?若是父皇知道,你们正在打他曾经的儿媳的主意,你们说说,父皇心里会怎么想?” 他冷冷一笑,伸手握住了白丹烟的手腕,“至少,我心里不太好想!” 他鄙夷的看着白丹烟,“看看你找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奴才也你要,老头子你也要,甚至连那个面首,都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当真不觉得,这是在给本王丢脸吗?” 白丹烟紧咬贝齿,恶狠狠的看着冥熙玄,冥熙玄直视着她的眸子,“小烟,跟我走!” “放手!”她冷然,清澈的双眸,带着怒气。 “我说,跟我走,离开这里!”他拽着她的手腕,朝着外面走去。 白齐年上前,“王爷,您不觉得,您这样欺人太甚吗?” “本王就欺你白家了,你能如何?”他拧眉,完美的唇角,掀起一抹寒冽的笑意,连带着那双漂亮的凤眸,都生动起来。 “王爷,我白齐年的两个女儿嫁你,你待她们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丹烟性子柔弱,你玄王府宠妾灭妻,幸得老祖宗做主,让丹烟重回白家,怜晴呢?怜晴现在是什么境遇,我相信你心知肚明。若是王爷如此,老臣只好拼了一条老命,去求皇上主持公道!”白齐年大义凛然的道。 白丹烟低头,心里暗道,她这个爹,演技比她还要好。 果然,冥熙玄微微一笑,松开了白丹烟,冷漠的盯着白齐年,“亏你还知道,丹烟是你的女儿,利用完了一个,这一个也不放过吗?你卖女儿,倒是一个都不手软!”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白齐年脸色一白,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抽出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王爷,今日若是你不把话说清楚,老臣就以死在这里!” “相爷,珍重啊……”旁边的人惊呼起来,白齐年旁边的侍卫,更是跃跃欲试,打算随手抢走白齐年手中的长剑。 眼见着长剑,已经在他的脖子上抹出血迹,白丹烟暗自心惊,白齐年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这个剧本,要比她设计的剧本,好上太多。 白齐年真是太会审时度势了…… 冥熙玄静静的看着白齐年,似乎正在猜测着他的真假,继而,他冷漠一笑,“明日相爷可上门,将白怜晴接回!” 须臾,他话锋一转,看向了白丹烟,“但是有些话,本王必须跟玄王妃单独聊聊!” 他的手,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挣扎不能,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入怀中,然后飞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古代的轻功,来不及惊呼,景物全部都在眼前倒退。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随着他的脚尖几个点地,人已经来到了屋外的马车上。 将白丹烟塞进马车,车夫挥舞鞭子,马车在街上疾驰起来。 白丹烟脚步踉跄,站立不稳,只能坐下。 她扭头看着脸色难看的冥熙玄,“王爷,您这是何意?” “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你嫁给那些男人中的任何一个!”他扭头看着她,深邃的眸中,起了波澜。 白丹烟嘲讽一笑,“不管嫁给谁,我早晚都是要嫁掉的,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前玄王妃的名义!” “那么,再嫁给我如何?”他认真的看着她,“起码,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又是赌坊又是红楼,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白丹烟心中一沉,她在京城的动作,他竟然掌握的一清二楚。 缓慢的抬眸,她讥诮的看着他,“王爷你是烧糊涂了不成?我费尽心机的从玄王府出来,再嫁入玄王府那个狼窝?” “为什么玄王府对你来说,是个狼窝?因为四夫人?五夫人还是六夫人?或者因为冷芙蓉?”他回之以讥诮的问道。 白丹烟没有说话,只是任凭马车颠簸,她脸色难看。 冥熙玄冷冷一笑,别过头去,“说到底,你是因为不喜欢我,白丹烟,这才是你离开玄王府的真正原因!” 白丹烟眉头一蹙,她扭头看着他的俊脸,明明是他不对在先,怎么反倒她成为了一个负心之人。 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道,“我跟你不同,我们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是一样的……” “你想要什么?”他靠近了她一些,捏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俊容。 她看着他放大的俊脸,还有那双美的深沉的眼睛,一字一顿,“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可以让她们离开,四夫人五夫人还有六夫人和冷芙蓉,全部离开!”他认真的看着她。 “杜小芙呢?”她微微后仰,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冷笑着问道。 第77章 旧情复燃 果然,他立刻逃开了她的视线,松开了她的腰肢,“小芙不一样!” “她当然不一样,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最开始喜欢的人,冥熙玄,你根本不懂爱,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不会有人懂得,真正的爱是什么……”她冷笑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就算她懂爱,又怎么样? 前一世,正是自以为是的爱,害死了自己,这一世,她还会重蹈覆辙吗? 冥熙玄挑了挑眉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不成? “话说到这里,还希望以后各自珍重,请王爷不要再来相府!”白丹烟颔首,面色无波无澜的看着冥熙玄,接着起身,打算离开马车。 “你去哪里?”他拉了她一把,逼迫她坐回原位。 她蹙着眉头,神色已经有了不悦,“自然是回家,家里一干宾客等在那里,王爷是皇上的儿子,有资本得罪那么多人,可是白家却没有!” “如果你坚持回相府,那么我只能将水水带回王府!”他皱着眉头,警告性的说道。 白丹烟如踩了尾巴一般,立刻起身,“你敢?” “你倒是看看,我敢还是不敢。水水随着你一起,呆在府外,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若是你想给水水找个父亲,让本王的女儿,叫别的男人爹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白丹烟,所以你想好再做出决定!”冥熙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冷冽的眼睛。 果然,她的眼神,有了波动,似乎正在犹豫。 思索了半响,她叹息一声,“算了,送我回猫眼胡同的四合院吧,相府里的事情,就留给爹爹头疼!” 冥熙玄得意的一笑,“好!” 他撩开帘子,吩咐了车夫,将车赶往猫眼胡同。 一路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时不时的偷瞄她一眼。 其实,得知水水没有死的时候,他的心情都很不错。 只要水水活着一天,他和她的关系,就不可能真正的因为一纸休书而断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如此在意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这种感觉,是他和杜小芙相处,完全不同的。 小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责任,但是白丹烟不同,她可以让他魂牵梦萦,时时刻刻住在他的心里,有时候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 那个女人,明明手段卑劣,心肠狠毒,未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自己怎么就对她上心了。 或许是在铜山的时候,那一个晚上,很舒服。 或许是因为,她层出不穷的花招,让他眼花缭乱,就算明知道是她的计谋,他也趋之若鹜。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总之,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她。 他不想为难自己,所以他今日来了,只为了阻止她的花宴。 一路无言,马车来到了猫眼胡同的路口,再往里面走,马车就没有办法进了。 撩开帘子,白丹烟在冥熙玄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她道谢了之后,朝着巷子里面走着。 只是刚刚走了几步,她就被一双霸道的胳膊,搂住了纤细的腰肢。 她抬眸,看见了一脸阴沉的冥熙跃。 “你怎么在这里?”她忍不住问道。 冥熙跃瞥了她一眼,口气酸酸的道,“你怎么会跟四哥在一起?” 白丹烟不想解释,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再说,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冥熙玄的眸光,死死的放在冥熙跃揽在白丹烟的手上,他冷笑一记,“老六,父皇交给你的差事,你还没有完成吧?就这样跑回京城,你不怕父皇龙颜震怒?” 冥熙跃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冥熙玄,“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父皇指吩我出去办差,然后你才有机会接近丹烟!” “丹烟原本就是我的王妃,我接近他,还需要找机会么?”他冷冷一笑,口气带了嘲讽。 “她不是你的王妃,你们之间,早已经和离了。不,不是和离,是你早已经被丹烟休掉了!”冥熙跃怒吼着。 白丹烟见冥熙跃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心疼,他一定很多天没有合眼了,瞧他的眼角下面,都有了很重的黑眼圈。 “别跟他吵,我们回去看看水水吧!”她拉了他一把,接着自己率先朝着里面走去。 冥熙跃则是回头,挑衅的瞟了冥熙玄一眼,接着任凭白丹烟拉着自己的衣袖,朝着胡同内走去。 冥熙玄则是气的够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思索着,该给老六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才好呢? 总之他跟白丹烟,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他不出手相阻,老太后和皇上,都不会同意他这荒唐的举动。 来到了屋内,冥熙跃还在生气,他拧着眉头看着白丹烟,质问的开口,“说,为什么你休了他之后,你们还呆在一起?你们是不是打算旧情复燃了?” 白丹烟觉得冥熙跃好笑,可是自己又不能真正的跟他计较,他有时候,就是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得别人哄着他。 “第一,我跟他没有旧情,所以更不可能复燃。第二,水水呆在京城的一天,我就必须受他的掣肘,所以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容易断掉吗?”她叹息一声,坐在他旁边的圈椅上。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对她发脾气的,只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回来却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一起,他的心里难免有气。 “小烟,要不然,我们一起带着水水走吧……”他试探性的看着她,俊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之色。 他也知道,他跟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单是他们的身份,就是两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起走去哪里?”她嘲讽一笑,转头看着他,“浪迹天涯,每日的被你父皇通缉,被你的政敌追杀,然后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拧着眉头,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 确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带着她逃,能逃去哪里呢? “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先帮我想想,水水应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他抢走水水!”白丹烟站起身,秀眉紧紧蹙起。 冥熙跃有些无奈,“水水的事情,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更何况,你一心想要在京城发展。依我看,不如将水水还给他吧,这样你以后也少个拖油瓶,而水水也不用藏在这大杂院,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讽刺的话,白丹烟生气的瞪着他。 他却无奈一笑,站起身,从后面拥住了她,“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他带走水水,水水现在等于是我的半个孩子!” 白丹烟瞥了他一眼,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的动手动脚,所以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忽然,他想起什么一般,“不如,让水水上山学艺吧?这样不仅水水多了一技傍身,冥熙玄也很难从高人的手中,带走水水!” 白丹烟脸色一变,她缓慢摇头。 “水水的哑疾,一直都是我的心病,除非能治好她的哑疾,让她如普通的孩子那般,自由快活。不然,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白丹烟笃定的道。 冥熙跃收回自己的手,撑着额头想了半响,“那就先治好水水的哑疾再说吧。刚好这些天,李桑郡主得了一种怪病,要来京城看病,皇上会广邀天下名医,到时候将水水带来我的府上,我乘机让那些名医,给水水看一看!” 白丹烟点头,两人一起去看了水水,陪着水水在屋里玩了许久,这才各自离开。 回到相府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管家正在门口等着她,一见她回来,慌忙迎了上去。 “三小姐,老爷有吩咐,让老奴陪同小姐,去王府接回七小姐!”管家躬身,着急的说道。 离老爷的吩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三小姐迟迟不归,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白丹烟有些犹豫,直觉告诉她,冥熙玄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现在去接白怜晴,会不会间接害了她。 可是管家在一边催的厉害,她只能去王府走一趟。 来到了王府,王府的小厮直接通报了冥熙玄。冥熙玄十分意外,他们刚刚分开没有多久,她竟然又来到了玄王府。 白丹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冥熙玄这才回头看着行冥,“去,将七夫人带过来!” 行冥点头离去,两人坐在花厅中,相对无言。 须臾,行冥过来,附耳对冥熙玄说了一句什么,冥熙玄微微诧异,然后转头看向了白丹烟。 “她已经死了,你要带着她的尸体回到相府么?”冥熙玄放下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丹烟惊的站起身,怎么可能?前几天晚上,她夜探王府,那个时候白怜晴还是好好的。 “带我去看看!”她脸色难看,话虽然这么说,人却已经率先朝着芙蓉楼走去。 阴暗霉臭的屋内,小桃和另外一个丫鬟,正在嘤嘤的哭着,看见外面有人进来,两人这才让开了一条路,跪在那里。 白怜晴的尸体,横在地上,她的腰间,依旧系着那条粗大的阳链,身上很多地方都有明显的伤口,显然生前遭受过虐待。 白丹烟蹙起眉头,小桃哭着扑了过来,“三小姐,七小姐死了,她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白丹烟冷声问道。 “前些日子,小姐就已经开始高烧说胡话,然后一连好多天,小姐都昏迷不醒。直到昨天夜里,她忽然醒了,说自己很渴,还想要洗澡。奴婢就给小姐打了热水,可是却惊动了八夫人,八夫人就进来,打了小姐,还将水淋在小姐的身上,小姐后半夜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开始变凉了……”小桃哭的可怜,眼睛和鼻子通红。 白丹烟转身,看着冥熙玄,冥熙玄却面无表情,似乎眼前死掉的,只是王府的一个牲畜。 白丹烟闭上了眼睛,心里为白怜晴默哀。 旁边跟过来的白府管家,一见白怜晴的尸体躺在那里,顿时说不出话,只是双膝跪地。 “接七小姐回府吧!”白丹烟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的道。 人死不能复生,她不是会为了一个死人,悲春伤秋的人。 将白怜晴的尸体带回相府,好好安葬,也算给她死后一个家了。 她经过冥熙玄身边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他可以为了一件血衣,灭掉相府一百多口人命,白怜晴的今天,并不奇怪,不是吗? 淡漠的经过他的身边,冥熙玄忽然开口,“过几日,让水水回来住吧。届时李桑郡主会住在玄王府,天下名医都会齐聚玄王府!” 白丹烟的脚步一顿,她并没有着急拒绝,只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白怜晴的葬礼,办的十分简单,甚至连相府知道的下人,都不是很多。 看着那没有立碑的坟墓,看着那坟墓前生长的野菊花,她有些悲哀。 在这个年代,女人原本就是依附男人生存。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就算在她外面置办了无数产业,可是也只能以琉璃公子的名声活着。 走在乡野的路上,白丹烟脚步缓慢,跟在她后面的青竹和月梅,更是一言不发。 就在三人沉默的时候,倏然一条全身雪白的灵貂,从旁边窜了出来。 那雪貂伸出尖锐的爪子,抓向月梅的脸颊,月梅尖叫一声,身体后仰,栽倒在了地上。 青竹缓慢上前搀扶,白丹烟抬起衣袖,射出袖箭,雪貂却如通灵一般,灵巧的躲过袖箭。 白丹烟大步上前,伸手欲抓住雪貂,雪貂却身体一转,头尾相连如一只毛球般,朝着远处滚去。 “大胆孽畜,胆敢伤人!”白丹烟怒喝,腰间的软剑蛇一般出鞘,暴风骤雨般的卷向雪貂。 雪貂避之不及,白丹烟不想伤它,只是上前一脚踩住了它的身体。 它“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甚为古怪。 白丹烟蹙眉,仔细辩着它的声音,忽然意识到,它可能在召唤它的同伙,于是软剑再次出鞘,将雪貂毙于剑下。 紫色的血,从雪貂的身体流出,瞬间就染湿了它的身体。 青竹和月梅,啧啧称奇,竟然有紫血的动物,白丹烟却蹙紧了眉头,定定的看着身体不断抽蓄的雪貂。 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貂儿,雪貂,别跟姐姐玩了,你在哪里?” “小姐,是有主人的!”月梅大惊,能够养得起这异兽的,身份绝非凡人。 白丹烟退后几步,定定的看着雪貂的身体,见它逐渐停止抽动,这才长剑利落的翻滚,将雪貂的皮毛剥了下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竟然杀了我的貂儿!”旁边走来的明艳少女,尖叫了起来。 少女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衫,头上戴着火红的头饰,整个人如一团火般,从地上捡起已经被剥皮的雪貂。 白丹烟用剑尖挑起已经被鲜血染紫的皮毛,微微挑眉,“原来是有主人的,我还当哪里的孽畜,竟然伤人!” “你,你……”少女气愤的说不出话。 “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么皮毛还给你,我想着,这貂皮做一件毛领,应该不错呢!”她长剑挑着的皮毛,递给了红衣少女。 少女气的打跌,这雪貂,是她整整养了十年,目的是解毒用的,现在竟然被她这样杀了,而且连皮毛都给剥掉了。 她愤怒的瞪着白丹烟,两指放在口中,吹起了口哨。 须臾,一大队人马包围了这里,少女指挥着为首的大胡子,“她杀了我的貂儿,把她抓起来,给我的貂儿陪葬!” “是,郡主!”大胡子应声,带着两人朝着白丹烟走。 “等一下,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跟我们动手?”青竹上前,拦在了白丹烟和月梅的前面。 少女挑眉,“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死定了!” “好大的口气!”白丹烟冷笑,杀了她的灵宠,确实是她鲁莽,可是也是这孽畜伤人在先。 这红衣少女,竟然让她们给一个畜生陪葬,这未免有些过分。 “巴特,还不动手?给我抓了她,我要亲自动手,剥了她们几个的皮!”红衣少女怒吼着。 “是,郡主!”大胡子低头行礼,只是他还没有出手,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冷漠不耐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四爷,您来的正好,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杀了为我解毒的貂儿,四爷,你帮我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好不好?”红衣少女跺脚,来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冥熙玄身边。 冥熙玄看见白丹烟,有些诧异,挑了挑眉头,又看了一眼被红衣少女的下人,抱在怀中的雪貂尸体。 他上前一步,从白丹烟的手中拿过软剑,接着帮她插回鞘中,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白丹烟瞟了一眼红衣少女,猜测着她的身份。 算算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岭南王的幺女,李桑郡主。 传闻李桑郡主幼时中毒,所以身体孱弱,可是她是岭南王的心头肉。这次来到京城,也是岭南王恳求了皇上,广邀天下名医,打算彻底根除她的毒素。 两个女人静静的盯着对方,都在猜测对方的身份,半响,李桑冷冷一笑,站在了冥熙玄的身边,勾唇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名闻天下的白三小姐,你连玄王哥哥也敢休,难怪有胆杀了我的雪貂!” 白丹烟冷笑,“郡主言重了!” “我一点都不言重,白丹烟,杀了我的雪貂,我多不过三十天就要死,除非你们京城的御医,能够找到彻底解毒的办法,这一回,你的篓子捅大了!”她冷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白丹烟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倒是冥熙玄拧紧了眉头,看了李桑一眼,“郡主,肯定还有别的法子!” “我也希望有别的法子,没有人愿意死!”她双手叉腰,瞟了冥熙玄一眼,转身离开。 巴特虎视眈眈的瞪着白丹烟,似乎随手出手,会置她于死地,只是见冥熙玄一瞬不瞬的盯着白丹烟,他这才转身,冷哼一声,随着他的主子一起离开。 “看样子,我真的捅了大篓子!”白丹烟无所谓的蹲下身子,研究着地上的血迹。 这些紫血,是雪貂的身上流出。 她用手帕,包了一些染血的泥土,交给了月梅。 “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水水,这些天,她都会住在玄王府!”他声色不动的看着她。 白丹烟抬起头,“水水会被你那些女人欺负!” “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搬来玄王府住吧,丹枫园内,一切照旧!”他微微一笑,欺霜赛雪的容颜,如冰花绽放。 她看的出,他这个笑容,倒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她没那么傻,再去玄王府自投罗网。 “我以后会每天过去看我的女儿,要是她少一根头发,我会将你的王府,搅的天翻地覆!”她转过身,面对着漫山遍野的菊花,不紧不慢的说道。 冥熙玄只是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水水搬进了王府,白丹烟心里,反而放心了很多。 虽然玄王府不少人对水水虎视眈眈,但是她相信,这一次冥熙玄会好好的保护水水。 尽管他从来没有跟自己保证过什么,不过她就是相信,这一回,他不会再让自己失望。 但是她放心了,冥水水却十分害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来了一大队侍卫,将四合院包围了起来。 然后这些侍卫在流水的带领下,一言不发,将她的东西系数搬上了马车。 她忐忑不安的住进了玄王府的明月楼,杜小芙温和的对着她笑,给她拿了很多各种零食,可是她都不敢吃。 她不想呆在这里,她想回家,她想自己的娘亲。 杜小芙知道,水水是个哑巴,所以她很有耐心的哄着她。 “水水,你吃这个好不好?这个是酸酸甜甜的,而且很软很糯,保准你尝一口,以后再也放不下!”她拿了一个葡萄软糕,放在冥水水的眼前。 冥水水摇头,对冥熙玄的侍妾,是又惧又怕。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杜小芙,不管杜小芙怎么哄劝,她都蜷缩在那里,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 “水水,那你告诉姨娘,你想要什么?”杜小芙觉得,自己的好脾气,都快要被眼前这个小姑娘磨光了。 “娘亲——”她在杜小芙的手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杜小芙脸色一黯,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外面传来了下人的通传声,“八夫人到——” 杜小芙站起身,冷芙蓉已经风风火火的站了起来,“那个女人的孩子,回来了?” 她没头没脑的问道。 杜小芙脸色黯然,微微点头,让开了自己的身体,让冷芙蓉看见水水。 水水怕的更加厉害,小小的身体,恨不得瑟缩成一团。 冷芙蓉上前,森森的盯着水水几秒,微微一笑,“我还当他真的很喜欢你,原来不过如此,现在是接这个小哑巴回来,接着,就是大的了……” 杜小芙脸色难看,垂着头,手中拿着糕点。 冷芙蓉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手中接过糕点,放在自己的嘴中,含糊不清的道,“姐姐,你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了,你嫁给王爷这么多年,怎么肚子这么不争气?” 杜小芙没有说话,只是任凭她打量着自己。 冷芙蓉冷冷一笑,坐在那里,“所有人都说,玄王生性风流,侍妾娶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我打听过了,除了以前的三夫人明水卉,别的竟然都没有染过他的恩露,姐姐你说,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碰我们呢?” 杜小芙说不出话,只是脸色煞白。 冷芙蓉继续笑,冷眸瞥了一眼冥水水,“这个小哑巴,也算是行冥,起码她是玄王唯一的子嗣,目前为止!” 她站起身,笑了起来,“王爷不喜欢我们,所以不碰我们,这倒是好想。可是若是姐姐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恩宠,那么事情就真的不好说了!” 杜小芙脸色难看,站在那里的身体,摇摇欲坠。 冷芙蓉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姐姐,早作打算,这个小哑巴,留不得!” “你胡说什么?”杜小芙一把推开冷芙蓉,眼眸盈满泪水,“你走开,以后不要再来我的明月楼,王爷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下手去害自己的孩子的!” “真是幼稚!”冷芙蓉冷漠一笑,再次瞥了冥水水一眼,接着离开。 水水怕的厉害,她听的清清楚楚,八夫人让二夫人除掉自己…… 爹爹的这些女人,都是坏人,她们会欺负自己。 她怕的眼泪盈满眼睛,却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水水,你别听芙蓉胡说,你呆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杜小芙上前,握着水水的手。 水水一把推开了她,然后苍惶的朝着外面跑去。 第78章 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今非昔比 她跑的很快,杜小芙追的很急,只有冷芙蓉看着两人冷笑。 水水却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腿上,她趔撅了一下,险些摔倒,那只修长的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她险险的站好。 冥熙玄皱眉看着水水,杜小芙已经上前,想要从冥熙玄手中拉过水水,水水却赶紧躲了起来。 她藏在冥熙玄的后面,泪眼婆娑的看着杜小芙,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如怯生生的小白兔一般。 她一向是害怕冥熙玄的,这一刻竟然不惧他,躲在了他的后面,可见刚刚她被冷芙蓉吓的不轻。 冥熙玄对于冥水水的举动,有些受宠若惊。他记得以前,这个柔弱的小姑娘,看见他就躲的远远的,是绝对不可能如现在这般,躲在他后面的。 他弯腰,抱起了冥水水,冥水水搂着他的脖子,惊慌失措的看着杜小芙和不远处的冷芙蓉。 “这是怎么了?”冥熙玄心情大好的问道。 “王爷,水水可能是受惊吓了,你把水水给我,我跟她好好解释!”杜小芙伸手,想要从冥熙玄手中接过冥水水,冥水水的身体,却瑟缩着靠近冥熙玄,死活也不肯松开他的颈项。 冥熙玄从来没有被一个孩子这样依赖过,他微微一笑,“水水,你不喜欢小芙阿姨吗?” 水水急忙点头,眼神希冀的看着冥熙玄。 事实上,他的那些侍妾,她一个都不喜欢。 她们只会虐待她,欺负她…… “那你独自一个人住回丹枫园好不好?”冥熙玄再次问道。 冥水水有些失落,丹枫园内没有娘亲啊,她一个人住在那里,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 就算没有坏人,她也怕黑,怕陌生人…… 青竹阿姨和月梅阿姨,一人都不在这里,她不要任何陌生人接近她。 对她来说,这个爹爹虽然陌生,可是他从未打骂过她,比起这些侍妾,要好了太多。 看见冥水水委屈的神色,冥熙玄那一丝父爱,竟然泛滥成灾,拿手指揉揉冥水水粉嫩的小脸,他笑着问道,“那水水想要住在哪里?” 冥水水拉过冥熙玄的手,在他的手心写着,“娘亲——” 对于冥水水会写字,冥熙玄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对孩子一向不了解,并不知道,五岁的孩子能够写出所有的字,并且会吟诗作赋,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那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手心写着娘亲,温暖的触感,似乎将冥熙玄的心,瞬间融化。 他以前没有过多的接触这个孩子,所以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太大感觉,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些,开始喜欢这个乖巧的五岁小姑娘了。 “娘亲,她暂时不能回来住,要不然你住在爹爹的韶华园好不好?”冥熙玄出乎意外的温柔,甚至看着冥水水的眼神,都带了溺爱之色。 冥水水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杜小芙和冷芙蓉一眼,发现前者咬着唇瓣,泫然欲泣,而后者,则是一脸嫉妒。 缓慢点头,她算是同意了冥熙玄的意见,暂时住在韶华园。 冥熙玄抱着冥水水,不再理会呆站在一边的杜小芙和冷芙蓉,阔步离开。 杜小芙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冷芙蓉上前,嘲讽一笑,“你也看见了,他有多宝贝那个孩子。韶华园,我们平日里,连进都不能进。他竟然让那个孩子住在韶华园!” “水水是他的孩子,他宠着水水,是应该的!”杜小芙深吸一口气,擦掉脸颊上的泪水,不服气的瞪着冷芙蓉。 都是她,说了些什么除掉水水的话,害水水受惊,不然水水就不会被冥熙玄带走。 “你真是,太幼稚了,冥熙玄会喜欢那个五岁的臭丫头?”冷芙蓉挑眉上前,看着冥熙玄的背影逐渐消失,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以前的时候,所有人在三夫人的带领下,可劲的欺负这个丫头,王爷不闻不问。甚至连柴房走水,这个丫头葬身火海,王爷都没有拿下人问罪。你觉得,王爷真是天生就喜欢冥水水?”冷芙蓉拔高了声线。 杜小芙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也察觉了冥熙玄的不对,他似乎,越来越在乎白丹烟了…… “小芙姐姐,我在红楼呆了两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识过?你相信我,王爷这是,爱上了白丹烟的前奏!”冷芙蓉一字一顿的道。 杜小芙脸色一白,“就算王爷爱上王妃姐姐,那又怎么样?玄他不可能一辈子就只有我们几个女人,冷芙蓉,你还是省省吧,我不会上你的当,去对付一个五岁的孩子!” 冷芙蓉收回自己的手,冷冷一笑,“现在,你在王爷的心里,还有一席之地,你当然会这么说,等到有一日,白丹烟容不下你的时候,你再出手,也就晚了……” 她冷瞥了一眼杜小芙,转身离开。 杜小芙却是脸色煞白,冷芙蓉的话,在她耳边不住回响。 “他爱上了白丹烟,他爱上了白丹烟……” 韶华园内,冥水水乖巧的坐在那里,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正在批阅公文,神色专注。 终于,他批改完毕,将公文收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水水,爹爹出去有事,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去外面找行冥叔叔,知道了吗?” 水水点头,拿着糕点,乖巧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抚摸着水水的脑袋,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李桑来到韶华园的时候,行冥有些犹豫,王爷一向不喜外人,随便进入他的韶华园。 可是这李桑,偏偏是皇上甚为看中的贵客,如今住在他们这玄王府,等于给玄王府长了不少脸面。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皇上惩罚玄王,觉得太过,毕竟上一次的刺杀事件之后,玄王府门可罗雀。 所以这才给了玄王府这个翻身的机会。 让李桑入住玄王府,给冥熙玄一个结交李桑,亲近岭南王的机会。 所有人见势头变了,已经有不少人,借着上门拜访李桑的机会,变着法的谄媚玄王府。 所以行冥对李桑这个贵客,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 李桑进门,看见了冥水水,她诧异的挑眉。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坐在冥熙玄的桌子上? 冥水水看见来了外人,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眼神无辜的看着李桑。 她嘴巴上全部都是糕点屑,眼眸如小白兔一般,怯生生,水灵灵的。 李桑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她上前,想要靠近冥水水,冥水水却赶紧躲过,她藏在行冥的身后,探出一个头,好奇的看着李桑。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贵客,是整个玄王府奉若上宾的人,谁都不能得罪。 王爷爹爹已经下令,若是有人敢得罪李桑郡主,那么当场仗毙。 “郡主,这位是水水郡主,是我们王爷唯一的嫡女!”行冥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 李桑笑了起来,“你也是郡主?我叫李桑,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着上前,想要拉过冥水水。 冥水水却再次闪躲,她一向怕生,当然不肯随意的跟李桑亲近。 李桑有些失望,行冥接着说道,“郡主,水水郡主她因为哑疾,所以并不会说话!” 李桑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有关系,过些日子,等名义进府,让那些大夫给水水一起看看!” “多谢郡主!”行冥抱拳行礼。 李桑又在屋内走了一圈,见实在没有什么好玩,随即离开。 外面,王府的侍妾,正在大献殷勤。 四夫人拿了蝶网,打算邀请李桑一起捕蝶。 五夫人拿了刺绣,打算邀请李桑指点一二。 六夫人则是拿着长剑,想要跟李桑舞剑。 李桑觉得,十分无聊,这些东西,她在岭南王府的时候,已经玩腻。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拒绝。 前面,走来了冷芙蓉。 她身姿轻盈摇曳,漂亮的脸蛋,妆容精致。 看见李桑,她并没有谄媚的立刻行礼,只是微微一笑,绕道远行。 李桑有些奇怪,她问了旁边的下人,“那个是谁?” “八夫人,冷芙蓉!”下人回答。 李桑点头,“哦,听说过,冥熙玄娶了一个红楼女子为妾,没想到,竟然生的这般美貌!” “郡主,需要奴婢将八夫人叫过来,陪郡主解闷吗?”察言观色的下人,盈盈行礼,说道。 李桑摇头,“不用了,八夫人是吧?我们直接去芙蓉楼找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见识!” 下人点头,随着李桑一起,径直去了芙蓉楼。 芙蓉楼内,冷芙蓉正坐在那里,暗自生气。 她是武官世家出生,所以会一些拳脚功夫,吩咐了几个下人站在远处,头上顶着苹果,她练飞刀的准头。 下人经过她的长期训练,早就已经不再害怕,飞刀出手,准确无误的插入苹果之中。 旁边传来一阵鼓掌之声,接着是李桑的叫好。 冷芙蓉回头一看,却见李桑站在那里。 她赶紧上前行礼,“见过郡主!” “不要多礼,你教我玩玩儿,这个飞刀该怎么出手,才能这么准确?”李桑很有兴趣,上前拿过了冷芙蓉手中的飞刀。 冷芙蓉微微一笑,教着她练飞刀的准头。 李桑原本就有些武功底子,这一刻被冷芙蓉一指点,更是例无虚发。 她兴奋的跳起来,“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在下人的头上顶着苹果,这个好玩,好玩……” “我们小的时候,兄妹几个,相互顶着苹果给对方射,为了不伤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大家都只能苦练,所以才有今天的准头!”冷芙蓉笑着,心酸的说道。 “你小时候就开始训练了?”李桑有些羡慕,“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只能被我爹捉着躺在被窝,哪儿都不能去!” “郡主有爹爹疼爱,在岭南王府如众星捧月一般,可真好!”冷芙蓉微笑着看着李桑,这句艳羡的话,倒是真的。 李桑点头,“是啊,爹爹真的很宠我,都是因为我从小中毒,如果这次能够解毒,我一定要好好孝顺爹爹,不过我看,很难!” 她苦涩一笑,将手中的飞刀,再次甩出,“嘭”一声没入旁边的树干。 “不会的,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解毒!”冷芙蓉上前一步,从树干上取下飞刀,“郡主好腕力,刀身没入树干三尺有余呢!” 李桑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飞刀,“好腕力又怎么?我的雪貂都被人杀死了,我没有办法救它,想想就觉得那个白丹烟可恶!” “白丹烟?”冷芙蓉挑起眉头。 李桑点头,“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我原本想要去皇上面前参她一本,可是被巴特提醒,现在不能引起玄王府和岭南王府的矛盾,这才作罢!” “郡主可知道?白丹烟已经不是玄王妃,她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受尽王爷冷漠……”冷芙蓉试探的看着李桑。 李桑摇头,“我看,白丹烟一点都不像失宠的样子,她的模样,比我还要嚣张!” 冷芙蓉点头,“郡主不知道,以前她在王府的时候,豢养了几条恶犬,我们姐妹几个,算是受尽欺负,六夫人脸上的疤痕,现在都没有好……” “她这么厉害?”李桑惊讶的看着冷芙蓉,冷芙蓉点头,“何止啊,她的手段,恐怕说上一天一夜,都不见得能说完!” 李桑摇头,深吸一口气,“这个该死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她栽在我的手上!” 她紧紧的握着拳头。 冷芙蓉笑着看着她,“郡主,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李桑回头看她。 “我们找个孩子,身上绑满苹果,让她在场中奔跑,我们用飞刀去射,射中苹果最多的那个,就算赢,怎么样?”冷芙蓉笑容冷厉,眸光闪烁着算计的神色。 李桑有些犹豫,“你说的,是那个叫做冥水水的小郡主吗?这样会不会不好?” “郡主见过那个哑巴了?”冷芙蓉有些诧异。 李桑点头,“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可惜是个哑巴!” “郡主大概不知道,她就是白丹烟的孩子,原本说是在大火中丧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跑回来了!”冷芙蓉嗓音淡淡的,眸光带着鄙夷之色。 李桑蹙眉,“她是白丹烟的孩子?” “没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刚好可以训练水水的胆量,再说,我有信心我们两个都不会伤她,对吗?郡主?”冷芙蓉看着李桑。 李桑点头,“好吧,我们试试!” 冥水水被下人带了过来,她有些害怕的看着冷芙蓉和李桑,李桑上前盯着她,“小朋友,你陪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她不容水水拒绝,便吩咐下人,在水水身上还有头上,绑满水果。 水水的头发,被编成了一缕一缕的小辫子,下面全部都坠着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水果。 她的肩膀上,胳膊上,还有腿上,全部绑着水果,看上去不甚为滑稽。 行冥皱着眉头,抱拳,“敢问郡主,这是要做什么游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小郡主!”李桑晃动手中的飞刀,远远的,正在寻找准头。 “郡主,水水郡主是王爷唯一的骨血,郡主切莫开这种玩笑!”行冥上前,拦在那里,拧紧了眉头。 “让开,本郡主只是跟水水做个游戏而已,不需要你多嘴!”李桑怒吼。 行冥脸色一变,单膝跪下,“郡主请三思!” “你们王爷说过,谁要是敢忤逆我,当场仗毙,看来,你是不想要命了,是吗?”李桑森冷的看着行冥,一脚踹了过去。 行冥见自己没有办法阻止,随即对着旁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神。 那侍卫匆忙离开,打算出去寻了冥熙玄。 李桑对着场中央,喊了起来,“小孩儿,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跑快一点儿,明白吗?” 水水不明白,只是茫然的站在那里。 冷芙蓉上前一步,慢悠悠的开口,“郡主,不如我们牵条恶犬过来,追着这个小女孩儿,到时候,她想不跑,都不行!” 李桑冷笑,自然明白这是冷芙蓉在借她的手,恶整白丹烟的孩子。 不过她也想让白丹烟明白,有些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缓慢点头,“就听你的!” 冷芙蓉笑着,吩咐下人去牵了两条恶犬。 自从白丹烟在丹枫园养了几条狼犬之后,这玄王府的各个院子,就流行起了养狗。 所以找两条饿了多时的狼狗,不是什么难事。 行冥大惊,着急的一头冷汗,可是却无法阻止李桑。 他咬牙切齿的看了冷芙蓉一眼,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分明就是想整死水水郡主。 冥水水不明白,她们到底打什么主意,等到下人牵了狼犬过来,她这才害怕起来。 将水水的身上,又坠了几块鲜肉,狼犬咆哮着,对着水水狂吠。 水水吓的小脸煞白,身上又是水果,又是鲜肉的挂着,十分滑稽。 李桑吩咐下人松开了狼犬,狼犬叫着朝着水水奔去。 水水大哭了起来,只是她眼泪扑簌簌落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宽大的院子里,她拼命的跑着,李桑的飞刀,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的苹果,她吓的大惊失色。 而那追着她的两条狼犬,几次都险些扑倒她,却在关键时刻,被旁边的下人阻止。 她哭着,仓惶的逃命,可是她逃不出这个院子。 守在旁边的下人,“哈哈”的笑着,看着这一场别出生面的闹剧。 行冥则是暗自心惊。 现在的水水,已经今非昔比,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他是亲眼目睹。 一向不喜亲近孩子的王爷,竟然亲自动手,喂水水吃食。 这些若是被旁边看热闹的下人知道,他们还敢这样笑的开怀么? 都已经半个时辰了,瘦弱的水水,已经无力奔跑,她泪眼迷离的哭着,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恶犬立刻上前,扑在她的身上啃咬,她无声的挣扎哭喊。 行冥再也忍受不了,飞身上前,就要得罪了李桑郡主,他也要救出水水,不能任凭他们这样戏弄小郡主。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冥水水,旁边已经飞出两枚袖箭,径直射在了恶犬的颈项上。 恶犬抽蓄两下,肥硕的身体,倒在那里。 所有人吃惊的朝着后面看去,只见白丹烟脸色难看,朝着冥水水一步一步走来。 她身边跟着月梅和青竹,两人均是沉冷的神色。 水水看见自己的娘亲,无声的哭了一声,接着朝着白丹烟扑去。 白丹烟抱住了水水,抚摸她的头上,将她身上的水果和鲜肉解了下来。 她冷漠的回头,视线带着寒芒,铮铮的注视着李桑。 李桑冷冷一笑,手中的飞刀不住晃悠,“前玄王妃,我们游戏还没有结束呢,你这么着急干吗?” “李桑,你我之间的恩怨,你大可以冲我来,拿一个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白丹烟冷笑,将水水交给身后的月梅,月梅赶忙帮水水处理伤口。 她身上好多地方,被狼狗给抓破了皮,此刻正渗着鲜血。 她心疼的抱着水水,不住哄劝,水水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 “我只是跟小郡主玩个游戏而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她撒气了?”李桑不以为然,挑着眉头,倨傲的盯着白丹烟。 “游戏?”白丹烟冷笑着上前,“很有意思的游戏,不如,我也跟郡主玩个游戏吧!” 她的手指一伸,指尖已经多了几根银针,银针闪烁着森蓝的光芒,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郡主,等一下,你可得跑快一些了,我的飞针,可没有郡主的飞刀那么快准狠!”她冷笑着看着李桑。 李桑脸色一变,“你敢?” 白丹烟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李桑退后几步,身体一个滑行,湛湛躲开。 “郡主,游戏开始了!”她另外一只手,“唰”一声又拿出一把银针。 火树银花般,她手中冰蓝色的银针,朝着李桑飞去。 李桑大急,赶紧闪躲。 可是无论她躲到哪里,她的银针就追到哪里,她生气的大叫,“白丹烟,你不要命了吗?敢得罪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胳膊上已经挨了一针,顿时胳膊一麻,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着急的瞪着白丹烟,旁边的下人,全部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李桑有些后悔,她一时贪玩,在院子里晃悠,并没有带自己的人。 没有想到,竟然落单,被白丹烟欺负。 她被她的银针,追的满院子跑,而白丹烟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站在那里索性不再跑,可是白丹烟手中的银针丝毫不手软,系数朝着她的身体射来。 她闭上眼睛,打算等着那些银针全部射进自己的身体,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银针被一股劲风,系数挥开。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她前面的冥熙玄。 李桑抓住冥熙玄的手,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有些胆大的已经悄无声息的溜走,生怕这场无妄之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谁能告诉本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冥熙玄怒喝,视线森森的盯着白丹烟。 白丹烟则是冷着一张俏脸,拉过水水。 “水水,我们走……”她抱起满脸都是泪痕的水水,转身离开。 “站住!”冥熙玄上前,一把将冥水水从白丹烟手中夺过,白丹烟还想动手,却见行冥和流水,已经抽出长剑,架在了青竹和月梅的脖子上。 她知道,动起手来,自己定然不是冥熙玄的动手。 她愤怒的看着他,眉头紧紧蹙着。 冥熙玄抓着水水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水水,你告诉爹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冥水水哭着,瑟缩的看着冷芙蓉,又看了看李桑,怎么都不肯开口。 事实上,就算她开口,也说不出话。 她委屈的看着白丹烟,想要跟白丹烟离开,眼泪挂在脸颊上,显得楚楚可怜。 “冥熙玄,你吓着我的孩子了,把她还给我!”白丹烟对着冥熙玄,伸出了手。 “你先把解药给李桑郡主!”冥熙玄忍住怒吼,看着白丹烟。 只见李桑浑身蓝色,嘴唇乌紫,她跑着上前,慌忙点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白丹烟。 不知道她给自己下了什么毒,自己竟然手和胳膊,甚至连脸蛋,都变成了恐怖的蓝色。 “不可能!”白丹烟一字一顿,嘲讽的看着冥熙玄。 第79章 将水水还给我 冥熙玄眯起眸子,深邃的眼睛,宛如一汪寒潭。 所有人站在那里,胆战心惊。 “郡主,郡主……”旁边,李桑带来的下人,惊呼起来。 这边的热闹,已经在整个王府传开,他们自然听说了李桑发生的事情,朝着这边跑来。 李桑看见自己的下人,顿时掉下眼泪,她上前拉住了巴特的衣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白丹烟,呜呜的哭着。 “前玄王妃,你对我们郡主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变成了蓝色,还不能说话?”巴特吼着。 “没什么,郡主喜欢玩游戏,我就跟郡主玩了一个游戏而已!”她上前一步,走到冥熙玄的旁边,低头看着冥水水。 “水水,跟娘亲回家好不好?”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刚刚的盛气凌人,在水水面前,丝毫不见。 水水点头如啄米,小脸上全部都是泪水,被冥熙玄拉着的小胳膊,上面都是被狼狗抓出的伤痕,她想要靠近娘亲,却被冥熙玄紧紧的拉着。 “冥熙玄,把水水还给我,她呆在你的玄王府,只会被你的那些女人,拆骨扒皮!”白丹烟蹙着眉头,眼神森冷的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 冥熙玄的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他转身看向李桑。 “郡主,我想知道,玄王府究竟哪方面待你不周,要让你对一个无辜孩子下这种狠手!”他凛着眉头,眸光带着咄咄逼人的怒气。 所有人低下头,刚刚看热闹的时候,他们也在一边拍手叫好。 “王爷,事后追究这种事情,还是不必了,你只要将我的孩子还给我就好!”白丹烟一字一顿,丝毫不肯退让。 李桑没有料到,连冥熙玄都站在白丹烟那一边,她摇摇头,眸中盈满泪水,躲在了巴特身后。 巴特冷笑,“王爷,郡主只是一时童心大起,跟小郡主开了玩笑而已,王爷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觉得,本王不会介意?”冥熙玄眯起凤眸,冷笑连连,“来人,将刚刚围在一边,坐视旁观的下人,全部抓起来交给刑部发落,罪名就是,以下犯上!”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跪地求饶,连李桑的脸色,都变了很多。 他这么做,就是打算将事情闹大了? 冷芙蓉眸光闪烁,悄无声息的退下,她想乘着事情没有牵连到她的身上,乘机溜走。 可是冥熙玄哪容她逃走,冷眸扫视了她一眼,“八夫人,事情应该由你而起,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本王,给郡主一个交待吗?” 冷芙蓉脸色一变,上前抓住了李桑的衣袖,“郡主,郡主救救我!” 李桑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她愤怒的瞪着冥熙玄。 冥熙玄只是转身,看向行冥,“将八夫人赶出玄王府,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小芙和八夫人有任何往来,明白吗?” 行冥颔首应是。 冷芙蓉尖叫起来,她以前在红楼的时候,仗着有冥熙玄撑腰,得罪了不少王公贵胄,若是这个时候被赶出玄王府,她一定会备受凌辱的。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李桑的衣服,惊慌失措的摇头,“郡主,郡主,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李桑拽着冷芙蓉的手,上前一步,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却只是背负双手,不为所动。 倏然,她心一横,咬牙跪下。 所有人惊呼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位郡主素来刁蛮,连见了皇上,都没有行过如此大礼。 现在竟然对着冥熙玄跪下,还是为了冷芙蓉这么一名小小的侍妾。 李桑虽然刁蛮,可是却不笨。 她知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她理亏在先。 若是事情闹大,传到皇上的耳中,最后由她父亲出面,她一样少不得一顿责罚。 不如现在先示弱,这样起码笼络了冷芙蓉的心,也等于在所有人面前,给冥熙玄一个交待。 至于以后,来日方长,她就不信,她白丹烟和眼前这个小哑巴,不会落在她的手里。 巴特见李桑跪下,神色一变,他咬咬牙上前,想要扶起自己的主子,却被李桑拿眼神制止。 她对着他摇摇头,然后乞怜的看着冥熙玄。 所有人的视线,都静静的盯着冥熙玄,那些被侍卫押住的犯人,也都拿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他只要饶了郡主和八夫人,他们就有一条活路。 所有人屏息凝视,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连行冥,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主子。 冥熙玄脸色未变,紧紧的握着冥水水的小手,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听不懂本王的话吗?将八夫人拿下!” 冷芙蓉的脸上,浮现一抹绝望之色,她挣扎着,被行冥拖走。 李桑蹙起了眉头,定定的跪在那里不肯起身。 旁边,传来一道温柔,却坚定的话语,“慢着——” 杜小芙一身水红色长裙,聘聘婷婷的走了过来。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绾成了漂亮的惊鸿髻,发髻上簪着一朵金色的木棉花,花瓣的后面坠下两根水红色的丝带,随着她的走动,飘逸出尘。 她上前几步,跪在了冥熙玄的身前,“王爷,求求你饶了芙蓉这一次!” 冷芙蓉仿佛看见自己的救星,她上前跪在了杜小芙的身边,拉着杜小芙的胳膊,祈求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拧着眉头,“小芙,起来!” 杜小芙不住的摇头,柔弱的脸上,是倔强之色。 “来人,将二夫人带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出明月楼一步!”冥熙玄似乎在生气,回头瞪了行冥一眼。 行冥赶紧上前,想要将冷芙蓉拉开,冷芙蓉却尖叫起来,“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姐姐,姐姐救我……”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杜小芙的胳膊,杜小芙无奈,只能上前一步抓住了冥熙玄的裤脚,“玄,你要是将芙蓉赶出玄王府,那就连我一起赶出去吧,我们姐妹两个,起码有个照应!” “杜小芙!”冥熙玄怒吼,森冷的视线,定定的锁在她白皙的脸上。 杜小芙摇头,“你知道的,芙蓉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是我答应过冷府的所有人,一定会照顾好芙蓉!” 冥熙玄无奈,拉起了杜小芙,他星眸寒寒的看着冷芙蓉,“这次看在小芙的面子上,饶过你,但是没有下次!” 冷芙蓉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李桑也随着一起松口气,他既然不追究冷芙蓉,那么就代表,也不会追究自己了…… 冥熙玄转眸看向白丹烟,“解药呢?” 白丹烟面无表情,似乎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伸手看着水水,“水水,跟娘亲离开这里!” 冥水水伸手,想要抓住白丹烟的手,却被冥熙玄一把挥开。 他将冥水水交给行冥,“带小郡主回韶华园休息!” “是!”行冥抱着挣扎不停的冥水水,转身离开。 白丹烟脸色一变,想要上前追赶,却被冥熙玄拦住了去路。 他冷眸看着她,“把解药交出来,立刻离开!” “我若是不呢?”白丹烟咬牙切齿,手中的软剑,已经出鞘,发出铮鸣之声。 他拧眉看着她,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还想跟自己动手? 还来不及多想,她的长剑已经出手,寒光凛冽中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两指轻巧的夹住她的长剑,身体一个旋转,人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 她的长剑被夹住,不能动弹,只觉的一股熟悉的体温迎面扑来,她的身体已经被他点了穴道。 修长的大手,在她身上摸索着什么,白丹烟脸色涨的通红。 这个混蛋…… 从她怀中摸出了一瓶解药,他打开瓶子,轻嗅了几下,接着将解药丢给了巴特。 “带着你的主子,滚出玄王府,这里不欢迎你们!”他冷声,看着巴特。 巴特接过解药,憋屈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主子,还跪在那里认错,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伸手拽过李桑,巴特声音很冷,“玄王府的待客之道,我们岭南王府算是领教了!” “岭南王府的为客之道,玄王府也算领教了!”冥熙玄反唇相讥。 白丹烟脸色气的通红,却偏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眼睁睁看着李桑服下了解药,然后恢复自如,接着在巴特的带领下,离开。 所有人散去,冥熙玄这才转身看着白丹烟,接着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刚刚恢复自由,白丹烟就扬手,一个狠历的耳光扇在了冥熙玄的脸上。 冥熙玄拧着眉头,却一言不发。 “将水水还给我!”她怒吼,气急的去寻找冥水水。 冥熙玄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再有几日,就是名医荟萃的日子,你不想治好水水的哑疾吗?”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今日的事情,若是我晚来一步,水水可能就被恶狗所伤,你看不见她胳膊上的伤口吗?都是因为你,冥熙玄,你没有资格做水水的父亲!”白丹烟怒吼。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冷静自持,都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磨光。 这个混蛋男人,自己妻妾成群,想要孩子,大可以生十个八个,凭什么跟自己抢水水? “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情已经让玄王府和岭南王府翻脸,若是再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冥熙玄上前,抓住了白丹烟的手。 今日他逼得李桑跪下,也算为水水挣回了几分颜面,事情适可而止就好,不能做的太过。 “你听着!”白丹烟咬牙切齿,手指湛湛的指着冥熙玄的鼻子,“将水水还给我,听见没有?” 他微微一笑,面对她的无礼,并不恼怒,“你放心,没有人要抢走水水,等只好了水水的哑疾,我一定将她交给你,好不好?” 听着他的柔声劝慰,她并没有息怒,只是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倏然刺出。 他握着她的手,慌忙捏住她的手背,这才险险躲开。 见她还预出招,他索性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的双手禁锢在怀中,低头轻声,“别闹了,等一下被人看了笑话!” 她却不理,脚上的暗器再次飞出,他的腿微微一抬,双腿钳固住了她的腿,再次点了她的穴道。 一把将白丹烟推入青竹和月梅的怀中,他拧着眉头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简直浑身都是刺,若是他不点了她的穴道,她再来几个暗器,恐怕他避之不及。 “带着你们的主子离开,水水暂由我照顾!”冥熙玄皱着眉头,看着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丫鬟,随即转身,朝着韶华园走去。 青竹和月梅互视了一眼,王爷真是,太彪悍了,就这样直接点了小姐的穴道? 小姐要是能恢复行动,不杀了他才怪。 不过小姐也够彪悍的,对着王爷,就直接下了杀手? 回到了韶华园,大夫正在帮水水处理伤口,一见冥熙玄进门,水水赶紧跑了过去,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冥熙玄低头,弯腰,捧着水水白皙漂亮的小脸,“水水是不是想娘亲了?” 冥水水点头,双眸控诉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微笑,握着水水的手,他拉着她走到大夫身边,“等你治好了哑疾,我再将娘亲给你娶回王府,好不好?” 水水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意料到,冥熙玄有这样的心思。 他微笑着抚摸她柔软的长发,“你乖乖的呆在这里,等哑疾治好之后,爹爹带着你和娘亲一起离开京城,我们回到郴州好不好?” 冥水水瞠大双眸,水灵灵的大眼睛,宛如黑珍珠一般,她缓慢点头,似乎相信了冥熙玄的话。 冥熙玄笑着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来,爹爹帮你上药!” 相府,梅花园内。 床榻上,白丹烟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冥熙玄这个混蛋,她被点了穴道,根本没有办法解开。 她的身体僵硬,旁边站着的青竹和月梅束手无策,她们都不会武功啊。 青竹虽然以前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可是面对冥熙玄这种高深内力点下的穴道,根本就无从下手。 她着急的站在那里,“小姐,你忍一忍,我去帮你找大夫吧!” “小姐被点了穴道,你找大夫干嘛?应该去找个武林高手,帮小姐解穴!”月梅站在一边建议。 “但是我们哪里认识武林高手啊?”青竹扶额。 “六爷,六爷的功夫不是很厉害吗?每次过来,都翻墙走壁……”月梅提醒。 “对,六爷,我去请六爷!”青竹点头,慌忙跑了出去。 第80章 这才乖哥哥疼你 月梅看着青竹的背影,长吁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白丹烟,“小姐,你要不要把枕头垫高一点?” 白丹烟闭上眼睛,生气。月梅碰了个没趣,讪讪的笑着,“小姐,其实也不能怪王爷,您伸手就是杀招,若是他不点住你的穴道,难道真的跟你打打杀杀?” 半响,冥熙跃飞快的跑了过来,他看着床上,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的白丹烟,“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概从未见白丹烟这样吃瘪过,他笑的前仰后翻,还是青竹提醒他,他这才想起帮她解穴的事情。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他在她的身上点了起来,白丹烟蹙眉忍住疼痛。 怎么还是不行啊? 她依旧无法动弹,无法开口说话。 月梅有些担心,“六爷,你到底行不行啊?” “当然行了,只是四哥的点穴手法有些奇怪,所以我得琢磨一下。点穴这种事情,不能马虎,因为哑穴下面一点就是死穴,万一点错了,那可就麻烦了……”冥熙玄在白丹烟身上摸索。 白丹烟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根本就是乘机揩油。 好半响,他才摸索出门道,帮她解了哑穴,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冥熙跃,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腰间,时不时的揉捏一下。 青竹和月梅,则是别过头不忍直视。 “小烟,还有一个穴道在你腰间,我要是把手拿开,怎么帮你解穴?”他皱眉,在她的腰间点了一下,她忽然瘙痒难耐,“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烟你竟然怕痒?”冥熙跃发现了新大陆般,盯着白丹烟的眼睛。 白丹烟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动手杀了他,可是偏偏自己动弹不得,还有求于人。 “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帮你解了痒穴……”冥熙跃痞痞的看着她,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意。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整她,他不耍尽花样才怪。 白丹烟闭上眼睛,忍住身上的奇痒,表情相当古怪。 “看来痒的不够,这边再试试……”他伸手想点。 她笑着叫了出来,“好哥哥——” “这才乖,哥哥疼你!”他低头,在白丹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顺势解开了她的穴道。 白丹烟觉得气息顺畅,顿时一跃而起,冥熙跃赶紧躲开,朝着外面跑去。 “冥熙跃你给我站住!”白丹烟怒吼,手中的长剑铿锵出鞘,朝着冥熙跃杀去。 玄王府,芙蓉楼。 冷芙蓉寒着一张俏脸,愤怒的坐在那里,旁边是蹙着黛眉的杜小芙。 “芙蓉,你好好的跟其他几位姐妹相处,将水水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这样不好吗?”杜小芙劝慰着她。 冷芙蓉摇头,“我才不会跟你一样没出息,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个孩子在他的心中,份量越来越重!” 杜小芙叹息一声,“水水是他的骨肉,自然份量很重!” “可是冥水水也是那个贱女人生的孩子,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突然又跑了出来?姐姐,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冷芙蓉站起身,拔高音量道。 杜小芙神色黯然,摇摇头,“王妃姐姐聪明绝非常人,又是我们这等俗人可以猜测?” “王妃姐姐?”冷芙蓉冷笑连连,咄咄的眸光,森冷的看着杜小芙,“她自己机关算尽,休掉了王爷,现在你还叫她王妃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她会回来的,她才是这个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杜小芙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心事。 她确实,有些嫉妒白丹烟。 因为认识冥熙玄这么久,她从未看过冥熙玄被谁扇过耳光,白丹烟是第一人。 更加重要的是,被扇了耳光的冥熙玄,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他们之间,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杜小芙站起身,“我先回房了,这些天,你最好呆在芙蓉楼,哪儿也不去!” 冷芙蓉咬牙切齿,愤怒的看着杜小芙的背影。 韶华园内,冥熙玄坐在一边看书,冥水水乖巧的写字,她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自己俊美无俦的父亲,然后低着头,继续写字。 如果娘亲也在,那就好了…… 以前的时候,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能够得到父亲的宠爱,可是愿望一次次落空。 她这样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父亲能够多看她一眼,她已经很开心了,又哪里奢望,真的得到父亲的喜爱呢? 就如同坐在这里,她安安静静的写字,父亲就坐在旁边看书,她可以感受到父亲带来的稳重和安全。 门外,传来行冥的声音,“夫人,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韶华园——” 冥熙玄站起身,“是小芙吗?进来吧!” 行冥这才放行,杜小芙聘聘婷婷的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冥水水包扎好的手臂,缓慢上前,“水水,让姨娘帮你看看伤口好不好?” 水水吓的赶紧跳下凳子,然后钻入冥熙玄的怀中,冥熙玄抱着女儿,勾唇一笑,“水水没事,伤口我已经帮她检查过了,只是皮外伤,无碍!” “王爷你总是忙碌,白日还要上朝,不如水水交给我照顾吧,毕竟是个女孩子,她住在我的明月楼,也方便一些!”杜小芙温和的笑着,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有些心动,他低头去看冥水水,水水小脸煞白,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不住的摇头。 很显然,水水不想跟杜小芙住在一起。 杜小芙脸色一黯,失望的神色,盈满水灵灵的眼睛,她握着自己的手,蹙着眉头看着冥水水。 冥水水只是不住的摇头,她不想跟爹爹的小妾住在一起,她们会取笑她是小哑巴,还会打她…… “好了,不想跟小芙去明月楼,你就乖乖呆在韶华园,爹爹会让行冥叔叔保护水水!”他抚摸水水的脑袋,无奈的看着她道。 冥水水这才点头,紧紧的攥着冥熙玄的衣袖,乌溜溜的大眼睛,如麋鹿般看着杜小芙。 杜小芙尴尬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失落的朝着外面走去,冥熙玄站了起来,“你等一下,我送送你!” 他朝着杜小芙走去。 冥水水却不肯松开自己的爹爹,只是攥着冥熙玄的衣角,他走一步,她就跟着一步。 “水水,爹爹只是送送小芙阿姨,你呆在屋内,爹爹马上就回来!”冥熙玄无奈的看着冥水水。 大概是受了惊吓的原因,这几天,水水就跟一个小尾巴一般,紧紧的跟着他。 他走一步,她就黏糊一步,哪怕他去书房处理事情,她都要跟着,亦步亦趋。 冥水水蹙着眉头,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攥着他衣服的手,不舍的松开。 冥熙玄叹息一声,揽了杜小芙的肩膀,朝着外面走去。 “这几天,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前一阵子总是头晕,有没有找大夫看过?”他走在她的旁边,扶着她的腰肢,缓慢走向明月楼的方向。 “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流了鼻血,把侍卫我的丫鬟吓坏了!”杜小芙笑着,握住了冥熙玄的手。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冥水水摔倒在地。 她的手蹭出了血丝,躺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 她眨巴着麋鹿般的大眼睛,弥漫着雾气的眼眸,楚楚可怜的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赶紧松开了杜小芙,回身抱起冥水水,“水水,怎么出来了?” 水水蹙眉,窝在他的怀中,索性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 冥熙玄叹息,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水水竟然这样黏人。 他搂着水水,无奈的盯着杜小芙,“你自己回去吧,等我得空了,再去看你!” 杜小芙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她站在那里看着冥熙玄转身,抱着冥水水离开。 直到冥熙玄消失的无影无踪,杜小芙这才朝着芙蓉楼走去。 冷芙蓉还在那里生着闷气,看见杜小芙进门,她这才站起身,“怎么?不是要回去休息吗?现在是迷路了?” “芙蓉,你说的对,白丹烟和冥水水,都太有心机,若是她们留在王府,可能玄王府以后再无我们姐妹的容身之日!”杜小芙拧着眉头,缓慢的说道。 冷芙蓉微微一笑,“你终于开窍了!” “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让她们母女两人,再也进不了玄王府呢?”杜小芙有些犹豫。 杀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特别是对着冥水水那么小的孩子。 “我有办法,利用四夫人,杀了冥水水,这样白丹烟痛恨冥熙玄,这辈子,估计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冷芙蓉笑着,握住了杜小芙的手。 杜小芙摇头,“不,不能杀人,我不想闹出人命!” 冷芙蓉眸光一变,“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知道!”杜小芙脸色茫然,她的手摁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我一点也不想跟白丹烟为敌,只是她们母女两人,容不下我!” “那就这样,利用李桑郡主和白丹烟结仇的事情,放心吧,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拉我一把!”冷芙蓉森冷的笑着道。 杜小芙点头,并不想知道她的计划,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行宫里面,热闹非凡,因为冥水国的名医,全部聚集在这里,为李桑郡主瞧病。 帮李桑把脉过的部分大夫,振振有词,一口咬定李桑是中了血蛊。 这种血蛊,生长在人的心脏外壁,时时刻刻释放出毒液,这也就是为什么血蛊没有解药的原因。 因为就算是调制出解药,也只能暂缓毒性,旧毒解药,新毒又起,根本无法彻底根治。 最后大家想出一个主意,从苗疆找到蛊王,让蛊王钻入李桑的身体,吃掉血蛊,再用别的办法诱出蛊王。 李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原本靠着雪貂可以暂缓毒性,结果雪貂也被白丹烟无意杀害。 半个月之后,蛊王被皇上下令,从苗疆运了过来,路上的所有人,都如看守宝贝一般,看着蛊王。 终于到了行宫,所有的大夫,已经开始准备蛊王催入李桑身体的事情,冥熙玄却带着冥水水来到行宫,拜访名医。 大夫看过冥水水之后,发现水水不是天生哑疾,而是在胎儿的时候,被人下蛊。 又是蛊? 冥熙玄皱紧了眉头,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王爷,小郡主的喉咙,只是因为有蛊虫作怪,所以才不能发出声音,不如等李桑郡主的血蛊治好,再来研究小郡主的哑蛊!”有大夫建议道。 冥熙玄拧紧眉头,他觉得,李桑的血蛊,危险性很大,但是水水的哑蛊,则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应该先治好水水的哑疾才对。 大夫似乎看出了冥熙玄的心思,抱拳行礼,“王爷,李桑郡主的时间不多了,七天之内若是再不噬掉血蛊,那么她届时无法解毒,将会毒发身亡!” 冥熙玄抿着薄唇,大夫说的没错。 若不是丹烟杀了她的雪貂,她的时间也不至于这么紧促。 缓慢点头,冥熙玄拉着冥水水的小手,“那等李桑的毒完全解了之后,本王再来叨扰!” 大夫恭敬的送冥熙玄出门,旁边另外一个年级较轻的大夫叹息。 “张大夫,您何必骗他呢?蛊王吞噬血蛊之后,将会被杀死,才能引出郡主体内,届时,你拿什么帮水水郡主解蛊?” 张大夫皱紧眉头,“皇上已经下了死令,不能救李桑郡主,我们都要死,你们想这么多人,给李桑郡主陪葬吗?” “皇上也真是,自己的亲孙女儿都不救,却要救一个外姓的郡主!”年轻的大夫,玩弄着手中的杯子。 李桑手术的前一日,蛊王忽然神秘消失了。 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白丹烟。 白丹烟百口莫辩,事情太过蹊跷,她在去行宫了解了水水的病情之后,蛊王就突然失踪。 这怎么会这么巧合?她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相府外面,跪了大片的名医,他们一致认为,是白丹烟偷走了血蛊。 梅花园内,白丹烟静静的坐着,对面的大夫跪着。 “白姑娘,求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人,就要给李桑郡主陪葬的份上,拿出蛊王!”为首的张大夫,还算客气,跪在那里作出一份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说,我没有拿蛊王!”白丹烟咬牙,一字一顿。 “白姑娘,就算你拿了蛊王,没有我们出手,你也没有办法救小郡主,您还是大发慈悲,救救我们把!”张大夫却认准了,就是她拿走了蛊王。 第81章 反被陷害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拿走蛊王!”白丹烟站起身,怒视着跪地的张大夫。 “那天姑娘你请求我,只是看一眼蛊王,被你看过一眼之后,蛊王就消失了,你告诉我,不是你,还有谁拿走蛊王?”张大夫有些生气,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 白丹烟扶额,她怎么知道,她看过之后,蛊王就神秘消失了…… “白姑娘,水水小郡主的哑疾,我们一定想尽办法治好,只是现在请求姑娘,将蛊王交给我们,因为李桑郡主若是没有蛊王,就活不过三日。届时我们所有的大夫,都要为李桑郡主殉葬!”张大夫深深一拜。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她。 蛊王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被她看过之后失踪。 并且蛊王跟水水的病,有很大的联系,所以现在所有人才将矛头指向了她。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找出蛊王!”白丹烟闭上眼睛,开始思索,想要对付她的人,到底是谁。 张大夫这才满意,带着跪在相府外的一群大夫离开。 青竹怒啐,“真是迂腐,谁会在这个时候偷走蛊王,然后引火烧身?” 月梅点头,“没错,我也觉得,这群大夫太过分了,他们跪在相府的外面,不是告诉所有人,小姐就是窃贼吗?” 白丹烟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半响,她睁开眼睛看着月梅,“月梅,你去玄王府,跟行冥打探消息,看看玄王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月梅一脸苦色,“又是我?我现在跟行冥早已经不说话了,小姐,你还是换个人吧!” “谁叫你找行冥打探了,以前玄王府的丫鬟,你总是有一些熟识的吧?拿着银子,过去好办事!”白丹烟从衣袖中扔出一包银子。 月梅鼓着嘴巴,只能照办。 旁边青竹眼眸一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白丹烟点头,微微一笑,“你去李桑郡主那边盯着,买通行宫的下人,仔细的问了李桑的行踪,这件事情,要么真的有人陷害我,要么就是李桑贼喊捉贼!” “你说她监守自盗?”青竹有些奇怪,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白丹烟点头,因为在京城,她得罪过的人,就只有李桑一个。 若是李桑想要对付她,贼喊捉贼,是个不错的办法。 青竹离开,白丹烟坐在那里,仔细琢磨起来。 她只有两天的时间,得想个办法,让贼自己将蛊王交出。 行宫中,李桑脸色惨白,她躺在那里,动一下都觉得奢侈。 毒素已经渗透她的血液,伴随着血液的流动,将会腐蚀她的五脏六腑。 若是三天之内,还找不到暂时解毒,或者彻底解毒的方法,她就要一命呜呼。 雪貂被白丹烟杀死,蛊王也被白丹烟偷走,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上天派来对付她的。 为什么她一进行程,就跟她八字相克。 躺在那里,缓慢闭上了眼睛,旁边传来丫鬟的声音,“郡主,白丹烟求见!” “不见!”李桑有气无力,这个时候她来见自己做什么?无非就是为了炫耀。 “郡主,我来,是为了救你!”门外传来白丹烟的声音,接着她不顾侍卫的阻拦,走了进来。 李桑气的不顾疼痛,从床上坐起身,“白丹烟,你还有脸见我?” 白丹烟缓慢走进,不紧不慢的坐在她的身边,“我不想你死了,却被人说我是凶手!” 她伸手,帮李桑把脉,李桑怒道,“你不是眼巴巴的盼着我死吗?” 白丹烟瞟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手,“能单独聊几句吗?让你的丫鬟走开!” 李桑不说话,只是气鼓鼓的坐在那里。 “放心,如果我想对付你,今天我就不会出现!”白丹烟淡漠的说道。 李桑这才吩咐丫鬟,让丫鬟退下。 白丹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来,是真的快要死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桑气急,觉得自己在看着这个女人,没有毒发身亡,反而先被气死。 “听说你最近跟冷芙蓉走的很近?”她话题一转,不经意的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白丹烟,我要是死了,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李桑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自己恨死了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偏偏,她奈何她不得。 “放心,你要是死了,皇上会让我给你陪葬!”白丹烟点头,看着她,“跟我演一出戏,如何?” “什么戏?”李桑愤恨的瞪着她。 “姐妹情深的戏码!”白丹烟微笑,握住了李桑的手,“走,我们出去散步!” 李桑被白丹烟扶着,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杨柳拂面,温暖的风,吹拂的她发丝轻舞。 “有人想要你死,然后嫁祸在我的身上,你说,我们怎么能让那人如愿?”她扶着李桑,伸手摘了一朵鲜花,插在李桑的鬓角。 李桑行动困难,怒道,“别拿那么恶心的东西,戴在我的头上!” “你脸色难看,戴朵花,反而美了很多!”她拉着她的手,“我们去前面转转!” 李桑勾唇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演一出和好的戏码,偷走蛊王的人,就会出现?” “因为那人,跟你无甚仇恨,反而跟我结怨颇深,她要是知道,害死你,却动不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将蛊王还回来!”她回眸,看着暗处闪过的阴影,眉头一挑。 果然,鱼儿要上钩了…… 李桑冷笑,“白丹烟,你太自信了,还有三天我就要死了,如果真的找不到蛊王,可能你们整个白府,都要遭殃!” “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她扶着李桑坐下,帮李桑倒了一杯水,“你的丫鬟,似乎跟冷芙蓉的丫鬟很熟!” 李桑冷哼,瞥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郡主,喝茶吧!”白丹烟倒了一杯茶水,递在李桑的手上。 李桑不接,只是有气无力的歪在那里,她坐在这里都觉得吃力,还喝什么茶? “既然郡主无力,我扶郡主进去休息吧!”白丹烟放下茶杯,扶起了李桑。 李桑闭上眼睛,身体软软的倒在白丹烟的身上,“白丹烟,你死定了!” 白丹烟只是一笑,置之不理。 晚上的时候,她依旧陪着李桑,两人仿佛冰释前嫌。 子时,行宫存放蛊王的暗房,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黑衣蒙面的女人,翻身入了暗房,她似乎对暗房很熟,轻车熟路的,就拉开了暗房的隔层。 隔层打开,露出了湿冷的锦盒,她将手帕中的东西,放入锦盒之中。 蓦地,暗房火光亮起,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徐徐响起,“等了你一天一夜,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手中的火折子抖动,将火光燃的更亮一些。 黑衣人一怔,将手帕中,一个蠕动的白色虫子,放入锦盒之中。 “郡主,出来吧,看看你的好姐妹,她才是真正偷走蛊王的人!”白丹烟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道。 房门打开,李桑带着她的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李桑对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和李桑的丫鬟,同时出手,朝着白丹烟杀去。 白丹烟脸色一变,湛湛的躲过迎面而来的长剑,退后到贴墙的位置。 “你们是一伙儿的?”她冷声。 对面,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了那张娇俏霜雪般的容颜。 “白丹烟,你想不到,蛊王根本就是李桑郡主自己藏了起来吧!”冷芙蓉笑着,讽刺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点头,她想过,可是在青竹打听出,李桑缠绵病榻之后,将李桑排除掉。 她以为,李桑除了雪貂和蛊王,就真的没有解毒办法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外面的那些大夫,全部被李桑骗了。 她哪里是一副中毒要死的样子,根本就是精神十足。 “你大概不知道,除了雪貂,我还有金蟾蜍可以解毒。所以只要解决了你,我再拿着蛊王出来彻底吃掉血蛊,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更重要的是,我还可以继续装病,骗着我父王宠我!”李桑笑着,拿着长剑,一步一步走进了白丹烟。 白丹烟蹙眉看着李桑,这个女人,看上去毫无心机,却是步步运筹,她当真是走了一步好棋,让自己将自己逼入死角。 “白丹烟,你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自我了断在这里,我会告诉别人,你偷走蛊王,愧对于我,所以自刎而死!”她冷笑,回头看着她,“要么,人赃并获,我就叫人进来抓贼!” 冷芙蓉已经脱掉了夜行衣,交给李桑的丫鬟,几人虎视眈眈的看着白丹烟,似乎随时会出手杀了她。 白丹烟冷笑,“你错了,我还有一条路可走……” 她赫然上前,手中的袖箭,射向了冷芙蓉,冷芙蓉后退几步,湛湛躲过。 她一把拿过了锦盒,举高了锦盒,“你说,如果我毁掉了蛊虫,你能拿我如何?” “你敢?”李桑的长剑出鞘,定定的指向白丹烟。 大概是暗室的火光,引来了外面的侍卫,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吆喝声,“什么人?里面是什么人?” “来人啦,救命啊……”冷芙蓉大叫起来。 白丹烟咬牙,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一只手拿着锦盒,一只手软剑出鞘,刺向了尖叫的冷芙蓉。 只是她的剑,还没有靠近冷芙蓉,李桑的丫鬟就已经杀到。 几人顿时缠斗起来,白丹烟没有内力,打起来很是吃力。 不过胜在她动作又快又狠,房门被撞开,李桑摔倒在地。 她指着白丹烟,“她,她……” 侍卫看见白丹烟手中的锦盒,顿时明白,上前打了起来。 白丹烟胳膊受伤,手中的锦盒飞了出去,冷芙蓉赶紧上前,想要拿过锦盒,白丹烟手中的袖箭已经飞到。 “嗖”一声,袖箭刺入了蛊王的身体,一股白浆之后,蛊王的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所有人愣住,蛊王死了,这样宝贝一般,万里迢迢从苗疆运过来的东西,竟然死了。 “你杀了蛊王?”李桑眼睛瞠大,怒吼,再也顾不得装柔弱,咆哮着杀向白丹烟。 白丹烟手中的银针,恍若暴风骤雨般,射向了对面的侍卫和李桑。 冷芙蓉赶紧拉开李桑躲避,有几个侍卫中针倒下,白丹烟伺机逃出。 她脸色沉冷,朝着相府跑了几步,却又觉得不对,转身朝着六皇子府跑去。 冥熙跃还在睡觉,忽然被一股蛮力拉醒,他正想发火,却发现是白丹烟。 起身打算点灯,白丹烟阻止了他,“不要点灯,让我在你这里躲躲,等一下那个刁蛮郡主,估计会来你这里找我!” “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说,是你拿走了蛊王,是这样的吗?”冥熙跃皱眉,在暗中握住了白丹烟的手。 他发现,她的小手,冰冷无骨,顿时怜惜的将手捧在怀中,“小烟,到底怎么了?你想担心死我吗?” “我杀了蛊王,李桑的蛊王!”她一字一顿,子字清晰的说道。 冥熙跃皱眉,“为什么?你会被父皇处斩的!” 父皇有多看重自己和岭南王的关系,就有多看中李桑,他已经发话,若是三天之内治不好李桑,所有的大夫都要陪葬。 “是李桑自己设计害我,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竟然跟冷芙蓉串通一气!”白丹烟一把甩开了冥熙跃的手。 冥熙跃皱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让开,让开……” “大胆,这里是皇子府,哪容的了你们撒野!”是六皇子府,管家的呵斥声。 “蛊王被杀,我们奉皇上的口谕,捉拿凶手!”那人冷声,张出了皇上的手谕。 六皇子府的所有人跪下。 冥熙跃看了白丹烟一眼,低声,“你呆在屋里不要出去,我过去看看,今晚他们休想从我手上拿人!” 白丹烟点头,深吸一口气,仔细的琢磨对策。 外面,一群锦衣卫拿着火把,皇子府的下人,系数跪在那里。 冥熙跃中衣如雪,走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口气很差,眉头更是深深的纠结在一起。 “六爷,秦统领奉皇上手谕,捉拿杀害蛊王之人!”管家上前,躬身说道。 第82章 跌宕起伏的一晚 冥熙跃上前,拿过他手中的手谕,皱眉看了一遍,接着扔了回去。 秦统领赶紧双手接好,这小霸王,竟然这样藐视皇上手谕,若是一般的皇子,怕是直接跪地接旨了。 “皇子府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赶紧滚吧!”他不耐烦的说道。 “殿下,如果皇子府真的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为何不让我们搜一搜?”秦统领,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摆明了今天晚上不会让步。 李桑亲自去皇宫请命,皇上十分震怒,派了他这个侍卫统领出宫搜寻大胆妄为的白丹烟。 所有人都料定了,白丹烟会去投靠玄王府,他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这六皇子府,第一个就成了他搜寻的对象。 冥熙跃皱着眉头,怒喝,“放肆!” 管家上前一步,“秦统领,这毕竟是皇子府,如果你说搜就搜,我们六爷的面子,也不好搁,不如秦统领去皇上那里请一道圣旨,我们绝不阻拦,如何?” “皇上的手谕,已经在这里,你们还想如何狡辩?六爷如此推三阻四,莫非真的窝藏了钦犯?六爷应该知道,这岭南王府,可不好糊弄!”秦统领皱着眉头,晓以大义。 冥熙跃冷哼,“少废话,你若是敢硬闯,信不信我当场让你毙命?” 他大手一挥,旁边侍卫手中的长剑,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长剑横指,湛湛的架在秦统领的脖子上。 秦统领气急,他绝对相信,若是他轻举妄动,这个小霸王会杀了他。 他自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咬了咬牙,他怒道,“撤退,将整个六皇子府包围起来,苍蝇都不许放过一只!” 他就回去请令,等拿到皇上的圣旨,他倒是看看,这个小霸王又该怎么说。 冥熙跃收回了长剑,冷哼一声看着秦统领,他将长剑仍会侍卫的剑鞘之中,“立刻滚,别扰了爷休息!”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外面的人,这才散去。 屋内,白丹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估计刚刚对峙的时候,她不想自己为难,所以就率先离开。 他开始担忧起来,这个时候,外面到处都是官兵,白丹烟能够躲到哪里呢? 再说,躲得过和尚,躲不过庙,若是找不到白丹烟,父皇一定会拿相府开刀。 从六皇子府逃出以后,白丹烟径直去了琉璃府。 呆在琉璃府上,她十分放心。 第一,琉璃府主人的身份,暂时没有暴露,她除了几个心腹知道,别人一概不知道。 第二,琉璃府易守难攻,皇上不可能派人攻打琉璃府,再说这琉璃府机关重重,固若金汤,若是有人敢贸然闯进,定然有去无回。 呆在府内,朱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手中拿着茶杯,喝一口茶,他就贱贱的笑一次。 白丹烟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我似乎看见某人,大难临头了!”朱崇放下茶杯,叹息,“这耗资庞大的琉璃府,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名扬四方!” 白丹烟懒得理这个酸腐之人,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想着对策。 “丹烟,如果不出我所料,明日你的父亲大人,就会带皇上的兵马,突破你的琉璃府,毕竟,青竹可是清楚的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个机关!”朱崇笑着,点评着目前的局势。 白丹烟叹息,“放心吧,祸不及家人,我自己作出来的孽,我自己会摆平!” 她朝着外面走去,朱崇在外面喊着,“你去哪里?千万不要傻到去找李桑郡主!” 白丹烟不耐烦的回头瞪他一眼,白痴才会去找李桑,李桑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估计她一露面,李桑就直接派人,将她砍成两瓣。 深夜的皇宫,静悄悄的,秦统领跪在外面许久,也不见皇上召见。 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有道是,最难猜测帝王心,难道皇上不打算捉拿杀掉蛊王凶手了? 他跪在那里半个时辰,里面才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接着李公公低眉顺目的走了过来。 “秦统领,皇上有旨,让你撤掉六爷府外的御林军!”李公公尖细着嗓音,手执拂尘。 秦统领站起身,“李公公,你告诉皇上,若是撤掉御林军,白丹烟就跑了……” 李公公微微一笑,“秦统领想要抗旨不成?” “卑职不敢!”秦统领跪下,有苦说不出,“若是白丹烟跑了,皇上怪罪下来,卑职吃罪不起,还请李公公如实禀明!” “秦统领,你可真是榆木脑子!”李公公叹息,看着屋内的方向,“你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秦统领不解,李公公却说道,“白丹烟!” 秦统领吓的跳了起来,李公公挥手,“赶紧走吧,等一下六爷进宫看见你,肯定有你好受!” 秦统领吓的赶紧离开,始终不明所以。 这白丹烟不是被他困在六皇子府吗?怎么会跑来皇宫?他来皇宫做什么?刺杀皇上? 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第二日,李桑在众人的拥簇下,面见了皇上,让她奇怪的是,皇帝的身边,竟然站着白丹烟。 白丹烟神色冷漠,尽管站在皇上身边,却也没有一丝卑躬屈膝。 “来,李桑,让叔父看看你!”皇帝伸手,拉住了李桑,他回头看看白丹烟,“你们两个,握手言和,以后不许再动刀动枪,都是一家人,闹什么别扭?” “皇上,她杀了蛊王——”李桑咬牙切齿,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给皇上灌了什么迷烫,竟然让皇上站在了她的身边。 “郡主大概不知道,朕这个儿媳,是杏林高手,就算杀了蛊王,她也有办法帮你解毒,丹烟,你说是不是?”皇上笑了起来,转头温和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低头,“是,皇上!” “听见没有?”皇上笑着看着李桑,“让丹烟帮你瞧瞧,肯定能帮你解毒。朕的身子骨,昨儿疼的厉害,丹烟只是帮朕扎了几针,立刻好了不少,她比那些钓名沽誉的御医,可好了太多!” 李桑气急,瞪大了双眸,森森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只是微微一笑,行礼道,“皇上过誉了,丹烟只是懂一些粗浅的病理知识,若是丹烟的师傅能来到冥水国,定然能让皇上长命百岁!” 一席话,说道了皇帝的心坎,他笑着看着白丹烟,“丹烟什么时候,邀你的师傅来到冥水?” “师傅他冥游四方,若是丹烟知道他的行踪,定会邀他来到冥水,为皇上治丹炼药!”白丹烟躬身,莞尔一笑。 皇帝赞赏的看着她,“丹烟的医术,出神入化,丹烟的师傅,一定是世外高人!” 白丹烟但笑不语,只是冷眸看向了李桑。 李桑气的跳脚,却无可奈何。 皇帝见李桑的神色,顿时有些不悦,“郡主,朕已经亲身试药,郡主不相信丹烟的医术,难道也不相信朕?” 李桑脸色一白,行礼道,“臣女不敢!” “那就好,丹烟你来说说,你打算如何帮李桑解毒?若是治不好李桑,就算你有个神通广大的师傅,恐怕也救不了你自己!”皇帝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白丹烟。 正在众人洗耳恭听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玄王殿下驾到六皇子殿下驾到——” 皇帝笑着一拍龙椅,“好,来的好,让他们一起听听丹烟的高见,让老四知道,他被丹烟休弃,一点都不冤!” 白丹烟蹙紧了眉头,定定的看着门口的位置,冥熙跃和冥熙玄,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一起给皇帝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看座!”皇帝挥挥手,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待两人落座,白丹烟施施然上前,娓娓道来。 “郡主只是身中蛊虫之毒,这种毒不是无药可解,只是解了旧毒,又有新毒,所以周而复始,始而复周,这才令御医束手无策!”白丹烟看了李桑一眼,“若是想彻底根除,只有拿掉血蛊!” “可是蛊王已经被你杀了!”李桑忿忿不平。 “没错,蛊王被杀,最危险的一个办法,无法实现了,恭喜郡主,可以逃过一劫!”白丹烟冷然。 皇帝大笑,“丹烟,别卖关子了,你快解释解释,不然李桑会以为你不安好心!” 白丹烟看着李桑,眯了眯眼眸,“先前大夫的意思是,拿蛊王除掉血蛊。可是郡主想过没有,万一蛊王吃不掉血蛊,反而被血蛊所嗜,郡主当该如何?” 李桑脸色一变,“你休要胡说八道,蛊王是蛊虫之王,怎么可能被血蛊所嗜?” “没错,蛊王确实是蛊虫之王,但是它只是没有碰见血蛊而已,郡主怎么知道,两蛊相杀,死掉的就一定是血蛊,而不是蛊王?”白丹烟瞟了她一眼,继续开口,“所谓的蛊王,也只是一个食肉蛊,它打败了很多同时生长的蛊虫,所以被封为蛊王。可是郡主身体内的血蛊,已经跟随郡主十几年,而这个蛊王,充其量也就是十年而已,你凭什么觉得,一个嗜血的血蛊,打不过一个食肉的肉蛊?” 所有人沉默了,连带着李桑一起沉默。 白丹烟冷笑一记,“所以我杀了蛊王,郡主应该感谢我才对!” 李桑白了她一眼,“强词夺理!” 白丹烟冷哼,“随你怎么说,原本我不想插手郡主之事,郡主的死活,跟丹烟有何关系?不过战火既然已经燃起在了丹烟的身上,丹烟不得不接招!” “丹烟,你还是说说,你要如何取出李桑体内的血蛊!”皇帝笑着,看着白丹烟,看样子对她十分信任。 白丹烟点头,拿出衣袖中的匕首,“开膛破腹,拿出血蛊!” 所有人大惊失色,连带着冥熙跃,都拧起眉头。 开膛破腹,这可能吗?要是李桑被开膛破腹,不直接就死掉了? 皇帝也脸色一变,“丹烟,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对啊,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只要弄个微创手术,就可以取出李桑的血蛊,可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看看,李桑郡主的身体,有无别的病变!”白丹烟笑着,看着李桑。 李桑已经脸色煞白,咬牙切齿的盯着白丹烟。 她已经肯定,这个白丹烟,根本就是信口雌黄,置她于死地。 “皇上,万万不可!”旁边李桑的随从,巴特脸色难看的上前,跪在了那里。 守在一边的御医,更是窃窃私语,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丹烟。 “皇上,这个白丹烟,根本就是想杀了我!”李桑咬牙,恨恨的说道。 “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你有金蟾蜍,可以一辈子依靠金蟾蜍解毒!”白丹烟清眸一扫,淡漠的将匕首收了起来。 皇帝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边的冥熙玄,“老四,你觉得如何?” “开膛破腹,只是在书上看过其例,或许真的能够治好李桑郡主,也说不定!”冥熙玄不紧不慢的道。 李桑气急,只是不停的跺脚,“我不同意,我不要被开膛破腹,除非白丹烟你能先治好冥水水,破开她的喉管,拿出哑蛊,否则我不会让你碰我!” 所有人沉默起来,是啊,白丹烟自己的哑巴女儿,她都没有办法治好,又怎么能治好李桑? 白丹烟挑眉,“水水的哑蛊,我已经有办法治好,所以不劳郡主费心!” “你有什么办法?”李桑忍不住问道。 “关你何事?”白丹烟白了她一眼。 皇帝咳嗽两声,“丹烟,你还是说出来吧,朕也好奇的狠!” “艾草三截,鳞冥母两斤,外加当归八两,再加上龙舌兰六两,五碗水熬成三碗,催吐法可以让水水,自己吐出哑蛊!”白丹烟挑眉说道。 催吐法?众人觉得奇怪,闻所未闻。 皇帝拧眉思考,看着白丹烟须臾,“丹烟,你先治好了水水,他们才能相信你能治好李桑!” 白丹烟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张大夫,方太医你们听着,即日起,你们听候白丹烟差遣,直到治好水水的哑疾为止!”皇帝下令。 所有人遵旨,拜谢。 回到相府,白丹烟吁了一口气,从昨天人人喊打的窃贼,再到现在的杏林高手,短短的十几个时辰,她的人生,简直是太跌宕起伏了。 “小姐,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水水?”月梅兴奋的脸色通红。 白丹烟摇头,她有办法才怪呢,刚刚在皇上面前,她只不过是信口雌黄。 只不过她觉得,只要有病因,就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水水的喉咙,只不过多了一条虫子,这才让她不能说话,只要她想办法弄出那条虫子,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第83章 中饱私囊 月梅吓的脸色苍白,“那你答应了皇上,想治好水水,再治好李桑?” “水水我一定会治好她,至于那个李桑,好不好跟我关系不大!”白丹烟蹙着眉头,淡漠的说道。 青竹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姐你根本没有办法治好李桑,甚至是水水!” 白丹烟想了想,确实是的。 如果水水的哑疾,那么容易就治好,以前的白丹烟,就不会任由水水成为哑巴,这么多年,受尽嘲讽。 月梅摇头,“小姐,你这样是欺君之罪,会被满门抄斩的!” 白丹烟叹息一声,坐在一边,“我要是不糊弄皇上,皇上会抓了我,给李桑出气,我被逼无奈!” “我们只有几天的时间,必须治好水水的哑疾,现在可怎么办?”月梅担忧的说道。 白丹烟躺在那里,微微仰头,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其实,按照她帮李桑治病的思路,只要刨开水水的喉管,拿出那条虫子就好,但是她实在没有把握。 如果是李桑,死了也就死了,一点也不可惜,但是水水不同。 她百无聊赖的坐着,闭着眼睛,想着所有的解决方式。 最简单的一个就是,跑。 她直接带着水水,离开冥水国京城算了,但是她在京城的事业,刚刚起步,就连琉璃府都刚刚建好,就这样放弃,她实在不甘。 可是不走,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接着是几个丫鬟,在相府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月梅迎了出去,管家立刻上前,谄媚的行礼,“月梅姑娘,这位是李桑郡主身边的初一姑娘,她是代表郡主,过来看看小姐!” 月梅眉头一皱,这个李桑,派丫鬟过来看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瞟了初一,以及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一眼,“等着,我去通报小姐!” 她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件事情,若不是李桑咄咄相逼,小姐也不至于这样惆怅,说到底,都是她和冷芙蓉设计,害了小姐。 所以她对这几个丫鬟的态度,并不太好。 进门,禀告了白丹烟,白丹烟睁开双眸,还没有吩咐外面的丫鬟进来,初一已经带人走进。 “郡主派奴婢过来看看白小姐,若是白小姐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吩咐奴婢,但是这几天是水水郡主治病的关键时刻,所以还请白小姐,不要私自离开白府!” 白丹烟脸色一变,愤怒的瞪着这个丫鬟。 李桑竟然明目张胆的派人,来相府监视她?看来这个李桑,打定了主意,自己是治不好水水。 她蹙眉瞪着那个丫鬟,那名唤初一的丫鬟,毫不示弱的看着她。 青竹脸色一变,上前,“放肆,这里是相府,不是你们郡主的行宫,也不是岭南王府!” “我们郡主说了,要一切恭恭敬敬,以白姑娘的意见为主。但是白姑娘想要卷铺盖跑人,我们就要替皇上,拿下某些胆大妄为的匪类了!”那丫鬟趾高气扬的说道。 月梅脸色通红,“你,你说谁是匪类?” “谁若是欺君罔上,大言不惭,谁就是匪类,姑娘你何必对号入座?”初一挑眉,诧异的看着月梅。 月梅气的说不出话,颞颥着柔唇,“你,你……” “月梅,退下!”白丹烟冷眸一转,睨了月梅一眼,月梅这才红着脸退下。 白丹烟站起身,“想跟着,就跟着吧,我这就出去,寻找治愈水水的药材,不嫌麻烦,你们都一起来吧!” 她朝着外面,施施然走去。 路上,经过了药店,白丹烟带着一行人走进。 她拍了拍桌面,“掌柜的,有没有麻沸散?” 掌柜的从下面探出个头,“什么麻沸散?” 白丹烟蹙眉,这个年代,竟然连麻沸散都没有。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从书上看来的资料,“川乌白芷川椒……” 掌柜的目瞪口呆,“小姐,你说的药,我这边全部都有,只是麻沸散,着实闻所未闻!” 白丹烟点头,“就按照我说的配方,拿药给我!” “小姐,您是要拿这些药物,配置麻沸散吗?”掌柜的一边称药,一边转头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回头看着初一,微微一笑,“当然,我还要千年人参,万年首乌,最好加上天山雪莲和火山红昙……” 掌柜的愣在那里,“小姐,你说的药材,小店只有千年人参和百年首乌,价格也极其昂贵!” “我的药材,都是为了给李桑郡主解毒,你们觉得,岭南王府会付不起银子?”她笑着看着掌柜的,然后用食指敲着桌面,“赶紧的,将药材全部包起来,然后送往相府,当然,银子全部去行宫找李桑郡主结账!” “可是……”掌柜的有些犹豫。 万一药材送过去,李桑郡主不买账怎么办? 白丹烟转头看着初一,“喂,李桑郡主的信物,你们总该有吧?” 初一蹙着眉头上前,将腰间的玉佩,仍在桌面上,“拿着我的玉佩,去行宫找个巴特的侍卫结账,他会给你,你们要的银子!” 掌柜的拿起玉佩,看了一眼,这才笑着点头。 “姑娘,我这边还有鹿茸何首乌什么的,都是上好的货色,您要不要?”掌柜的拿着玉佩,笑着看着白丹烟。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他自然得抓紧了。 “要,有什么上好的药物,全部都送往相府,银子嘛,自然不在话下!”她笑着,转身朝着另外一家药店走去。 既然送上门一个肥羊,她不宰白不宰。 一路走下来,初一已经黑了一张小脸。 买药就买药,怎么连房子杯子锅碗瓢盆都不放过?白丹烟险些没有将整条街买回相府。 “初一姑娘,你这就不懂了,这栋房子,闹中取静,风水极好。你看看,它坐南朝北,对面的一条街,就是玄王府,玄王府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儿子啊,皇帝的儿子,身上自然带着一些龙气……”白丹烟不着边际的解释。 “可是,这根我们郡主的病,有什么关系?”初一脸色难看。 “当然有关系,你们郡主中毒,得开膛破腹不是?开膛破腹,自然得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不然万一冲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郡主一命呜呼,到时候是谁的责任?初一姑娘你要是不买这所房子,担的起这个责任吗?”白丹烟侃侃道来。 初一脸色黑沉,买,只能买。 这一趟买下来,十万两银子没了,这白丹烟可真大方,敢情不是自己的银子,不心疼。 “哇,这个观音像不错,是纯金打造的吧?”白丹烟走到一个金店,进去眼睛放光的道。 店主点头,“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座观音像,是纯金打造,并且开过光的,请回去,定能保佑姑娘家宅平安!” “买,买……”白丹烟挥挥手,指挥着青竹,将观音像搬走。 “白三小姐!”初一咬牙切齿,上前瞪着白丹烟。 “初一姑娘,请尊观音回去,定能保佑李桑郡主平平安安,你舍不得银子吗?”白丹烟惋惜的问道。 “你确定,你是在为了郡主解毒?不是为了中饱私囊?”初一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 第84章 小心肝儿你终于会说话了 白丹烟一脸诧异,将手中尚未开光的观音像放了回去,“原来在初一姑娘的心里,郡主的性命竟然不值这尊观音神像的钱,既然这样,咱们一切从简!” “怎么从简?”初一的眉头,紧紧蹙起,森冷的盯着白丹烟。 “找东村的屠夫,去借一个屠案,至于刀什么的,就马马虎虎用杀猪刀算了,反正你们岭南王府,舍不得银子!”白丹烟瞟了一眼初一,转身离开。 初一脸色一红,上前一步拦住了白丹烟的去路,“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只是你要给我记住,若是郡主有半点差池,我会让你们相府陪葬!” “初一姑娘好霸气!”白丹烟调侃的笑着,转身招手,“老板,帮我给观音娘娘开光,然后去李桑郡主的行宫,结算银子!” “好叻!”老板笑的殷勤,赶紧将观音神像包了起来。 白丹烟带着青竹月梅,还有初一等一干人,继续行走。 来到了兵器店,她又以纯金打造了几十把飞刀,订做了上好的天蚕丝线,接着买了布帛等一些东西,直到日暮,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王府。 梅花园内,白丹烟躺在那里,月梅和青竹站在一边打着扇子,而初一则是站在旁边,用冷眼瞪着她。 她最好真的能帮郡主解毒,不然岭南王府,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白丹烟似乎没有看见初一杀人的视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然后该睡的睡。 初一带着一群人,在外面帮她守着,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白丹烟,简直就是无赖,她看她,根本没有办法帮冥水水拿出哑蛊,也没有办法帮郡主治好血蛊,只会成天吃喝玩乐,然后讹诈岭南王府的银子。 可是偏偏,皇上给的期限还没有到,她暂时不能拿她怎样。 躺在床上,白丹烟辗转难眠,离皇上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她必须想办法治好水水的哑疾。 如果实在不行,她就真的只能冒险,帮水水手术,拿出那条蛊虫。 可是她实在没有把握,也不愿意拿水水的性命冒险,想了半宿,依旧没有解决的办法。 外面,初一带着的人,继续守着,她想跑,都没有机会跑了。 后半夜的时候,窗棂外面,闪过一条黑影,接着是一阵冷风吹过,“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初一蹙着眉头,走过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她关好门,放心的走开,那黑影却从窗户窜入,接着来到了白丹烟的床边。 白丹烟闭着眼睛,神色冷静,那人刚刚靠近她,她手中的袖箭,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缓慢的睁开眼睛,冷声,“半夜三更,闯入女子的闺房,你这采花贼好大的狗胆!” “我只是来看看,我们这朵花吹牛,将牛皮吹破了没有!”那人举起双手,撑着白丹烟抿唇一笑的时候,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袖箭。 白丹烟一个鲤鱼打挺,拽下了他脸上的面具,月光下,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却是六皇子冥熙跃。 “姑奶奶,你可真能吹,连高人师傅这种事情,都杜撰了出来,幸亏我父皇还被你蒙的一愣一愣,若是等他反应过来,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冥熙跃叹息,白了她一眼。 白丹烟坐在那里微笑,“怎么样?这半夜的找我,是不是有帮我的办法了?” “我暗中帮你找了几个仵作,他们都是有一些解剖经验的,只不过那都是解刨死人的经验,活人他们倒是不敢动手!”冥熙跃看着她,无奈的说道。 白丹烟点头,“弄几个全新的身份给他们,就说,他们是从琉璃府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以前做过仵作!” “这是当然,不然被岭南王府知道,我弄几个仵作给她们的女儿开膛破腹,还不直接杀了我!”冥熙跃抱怨的说道。 “他们哪里敢?”白丹烟笑着看着他,拥着薄被坐在那里。 “有何不敢?他们屯兵已久,就算是父皇惹恼了他们,他们一定敢揭竿造反!”冥熙跃脱掉自己的鞋子,躺在白丹烟的床上,双手枕着自己的脑袋。 “若是他们敢对你出手,我就亲自动手,杀了李桑和岭南王李根!”白丹烟看着他,拽着他的胳膊,“赶紧起来,帮我继续想办法,水水喉中的哑蛊该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说,催吐法可以让水水吐出哑蛊吗?”冥熙跃翻了翻白眼,任由白丹烟拉着自己的手,两人谁都没有发现,此时两人在同一张床上,姿势有多暧昧。 “你也知道,我只是胡说八道而已,若是那么容易,水水就不会哑了这么多年!”白丹烟蹙眉,一本正经的看着冥熙跃。 冥熙跃叹息,“若是你没有杀掉蛊王就好了,蛊王真的可以帮助水水!” “还有没有办法,找到第二个蛊王?”白丹烟问道。 冥熙跃摇头,“一个蛊王,起码在经过五年的时间培养,哪有那么容易,再找第二个蛊王!” “真的,没有办法吗?”白丹烟揉揉自己的眉心。 冥熙跃握住了她的手,扭头看着她,“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水水出事的,大不了,我带着你们远走高飞,再也不理会京城的是是非非!” “好像,是你自己不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想要离开,而不是特地为了救我和水水吧!”白丹烟冷哼,推着他,“走开,别躺我的床,还有,那是我的枕头!” “你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亏我绞尽脑汁的帮你!”冥熙跃坐起身,开始穿鞋,“我先去求求母妃,或许她有什么主意!” “喂,不许告诉你母妃,你正在费力的帮我!”白丹烟警告他。 若是被贤贵妃发现,她自己的儿子,没事儿就往她的闺房跑,她白丹烟还有理说不清了。 “放心吧,我说出去,等于自己找死!”冥熙跃站起身,看了白丹烟一眼,接着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六爷?”初一瞠大眸子,觉得难以置信,冥熙跃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进了白丹烟的闺房?她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是六爷,还不赶紧将门让开!”冥熙跃怒斥。 初一觉得奇怪,“六爷,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奴婢并没有看见你!” “怎么?爷来到这里,还要提前跟你知会一声?”冥熙跃一把推开了初一,毫不怜香惜玉,径直离开。 初一气的够呛,被推的险些摔跤,站在那里半响说不出话。 玄王府,冥水水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老人一头银发,满脸皱纹,笑呵呵的盯着冥水水。 “小丫头,来,把嘴巴张开,给师公看看……”老人低头,哄劝着冥水水。 冥水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冥熙玄,接着张大了嘴巴。 老人拿着尺子,将她的舌头摁了一些下去,眯着眼睛观察。 “嗯,是中了哑蛊,应该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下蛊了!”老人点头,将尺子放在一边。 冥熙玄皱眉,“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心狠,连一个新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哑蛊不会危及水水的性命,只会让她一辈子无法开口说话,所以这个人的目的,应该只是离间你和丹烟的关系!”老人慈祥的分析着。 冥熙玄点头,早些年的时候,他对白丹烟,算是不错,可是自从诞下了水水之后,他和她,就渐行渐远。 毕竟有个哑巴女儿,这说出去,并不好听。 特别是在皇家,十分注意子嗣,连皇上都十分不满,对他有个哑巴郡主的事情。 “现在,你是要让为师,取出水水喉中的哑蛊吗?”老人转身看着冥熙玄,低声问道。 冥熙玄皱眉,摇头,“师傅,有没有办法,让这条蛊虫,在合适的时机,自己爬出来?” 老人沉吟片刻,“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想要在什么时机,让蛊虫自己爬出来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后天,李桑一定忍不住,会让白丹烟当场取出水水的蛊虫,就那个时候吧!”冥熙玄皱眉说道。 老人点头,“这个好办,我只要给蛊虫催眠,让它刚好在后天醒来,然后丹烟再以艾草催吐,水水就自己能够吐出哑蛊!” “真的能用催吐法?”冥熙玄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老人叹息,“当然,催吐法虽然让水水遭罪,不过确实最安全的方法,难道你想割开水水的喉管,将异物拿出来?” 水水吓的脸色苍白,赶紧攥住了冥熙玄的大手,冥熙玄只是笑,“真的有开膛破腹,取出异物,这种医书记载的办法?”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种办法,谁也没有真正实现过,连为师都没有把握!”老人微笑着看着冥熙玄。 冥熙玄点头,“多谢师父!” 老人抚摸冥水水的脑袋,“你要是,早些将这个孩子带给我看,那就好了。这孩子,根骨极佳,是练武的材料,不过已经错过了最佳练武时期!” “水水只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孩儿并不想让她接触武艺!”冥熙玄笑着说道。 “我倒是对你的那位王妃,有了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够休了我最宠爱的徒儿,还能生出这样根骨奇佳的孩子!”老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着冥水水。 冥水水只是乖巧的笑,她很喜欢这位老人,看上去十分和气的样子。 “师傅,您又取笑徒儿了,您明知道,被一个女人休弃,是徒儿这一生的耻辱!”冥熙玄引着老人,朝着外面走去。 “话不能这么说,女人和男人,没有尊卑之分,想想你当初,不就是打算休掉这位王妃,现在你反而被她休弃,也算是你们打了平手!”老人安慰着冥熙玄。 冥熙玄顿住了脚步,“师傅,水水的哑蛊可以用催吐法治好,那么李桑郡主的血蛊呢?” 老人皱眉,“实不相瞒,五年前,岭南王已经托人找过为师。为师看过李桑那个丫头,她的血蛊附在心脏外壁,血蛊已经生根,深入血管,所以连为师都没有办法!” 冥熙玄眸露失望之色,连师父都没有办法,看来,李桑是真的没救了。 “听说,那些大夫,想出了蛊王吞噬血蛊的办法,这倒是一个极好的主意,不过也要小心蛊王反噬李桑的身体!”老人点头,温和的交道。 冥熙玄眸光一黯,“师傅,蛊王已经被丹烟杀了,所以若是救不活李桑,恐怕丹烟性命难保!” 老人有些疑惑,接着笑着点头,年轻人之间的恩怨,他还是不要问太多的比较好。 “那你想想别的办法吧,李桑的血蛊,实在是难治之症啊!”老人叹息着离开。 冥熙玄只能点头。 千里迢迢的将师傅请来玄王府,还是没有办法,解决白丹烟的危机吗? 她这一次,将祸闯大了。 第二日,白丹烟依旧吃吃喝喝,白天出去逛街买东西,晚上就睡觉仿佛没事的人一般,直到第三日,李桑终于等不及了。 她要求白丹烟,用催吐法,或者割喉取物的办法,将水水喉管中的哑蛊,取出。 大殿上,上方坐着皇上和太后,太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冥水水。 她一度的以为,这个丫头以及死了,可是谁料,她竟然又好好的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水水,来老祖宗这里,给老祖宗看看……”太后对水水伸出了手。 水水上前,恭敬的行礼,接着握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哭的厉害,旁边的宫女,递上了手帕。 旁边的皇帝,低声安慰,“母后,还是请丹烟,先治好水水的哑疾吧!” 老太后抬起头,抚摸水水的头发,“好孩子,若是有一日能说话了,你就进宫陪陪老祖宗,好不好?” 水水点头,模样十分乖巧。 白丹烟上殿,所有人的眸光,都注意在她的身上,她也着急的身心都是汗。 看了一眼冥熙跃,冥熙跃无奈的摆摆头,示意他也没有办法。 她挑眉,看来,真的要赶鸭子上架,割开水水的喉咙,然后取出哑蛊? 旁边,李桑双手环胸,冷漠的道,“白三小姐,请吧——” 下面,已经有侍卫,抬上了一只大桶,桶内是氤氲热气的药汁。 “这是什么?”白丹烟不解,看着桶内黑乎乎的东西。 “是按照白小姐说的配方,熬出的催吐药物!”李桑冷漠的解释。 白丹烟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个李桑,今日若是不让自己出丑,她就誓不罢休了。 “水水,喝药吧……”旁边,冥熙玄淡漠的看着冥水水,这么远,就嗅见了药物中的艾草味道。 水水喉中的哑蛊,已经被师傅做了手脚,只要喝下艾草汁,就能吐出哑蛊。 届时,李桑也无可奈何。 冥水水看了一脸,黑乎乎的药水,有些害怕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白丹烟一脸愁色,这乱七八糟的药物,熬成一堆的药水,不知道会不会对水水的身体有所伤害。 她还是坦白算了,不能让水水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刚想说什么,冥熙玄已经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 “水水,喝药吧……”他在一边催促着。 水水点头,上前拿起药碗,从桶中舀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然后仰头灌下。 “水水……”白丹烟有些担心,上前想要阻止水水,却被李桑拦住。 “怎么?你自己的药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她冷笑着,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愤恨的瞪着她,李桑回头,看着又喝下一碗药汁的冥水水。 “你这女儿,可真是乖巧,这样恶心的东西,都能喝的下去!”她鄙夷的笑着。 白丹烟脸色难看,站在一边却一眼不发。 水水喝到第三碗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她趴在一边的桶边,大口大口呕吐了起来。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流出,她的眼泪被呛了出来。 随着一起吐出的,还有一条白色的虫子,在药水中,正在蠕动着自己的身体。 “吐出来了,真的吐出来了!”冥熙跃高兴的叫了出来。 皇帝大喜,一拍龙椅的扶手,“好,好样的!” “等一下!”李桑蹙眉上前,“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哑蛊?或许这个丫头,早就吃下了这条恶心的虫子,然后做戏帮她的娘亲!” 所有人一听,顿时脸色一变,下面的御医和大夫,窃窃私语起来。 “张大夫,陈太医,你们过来看看,这是普通的虫子,还是哑蛊?”皇帝皱眉下令。 站在下方的两个大夫,一个代表皇宫,一个代表民间,徐徐走了上来。 两人鉴定一番,接着躬身行礼,“回皇上,这确实是哑蛊无疑!” “或许,只是她碰巧吃下的,就是哑蛊,除非她开口说话,我才能相信她!”李桑得理不饶人,站在那里咄咄逼人,指着冥水水。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投向了冥水水,冥水水有些茫然,小脸煞白。 白丹烟上前,扶着水水的肩膀,“水水,你能说话了吗?” 现在,她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水水张大嘴巴,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冥熙玄希冀的看着冥水水,他也阔步上前,蹲下身子,握住水水的小手,“水水,叫一句爹爹……” 他张大嘴巴,用自己的嘴型示意,“爹爹——” 水水嘴唇颤抖,半响,只能发出“嗡嗡”的声响。 所有人都十分失望,连带着老太后,眼泪又泛滥了起来。 还是,不行吗? “看吧,我就知道,这根本就是白丹烟和她的哑巴女儿,演的一出戏。什么催吐法,根本是骗人的,那么多的大夫和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治好!”李桑幸灾乐祸的说道。 白丹烟蹙着眉头,失望的抱着冥水水。 不管水水能不能说话,她都是她的女儿,她不允许别人轻视了她。 冥熙玄也是失望至极,连师父出手,都治不好水水吗? 他的女儿真的只能,一辈子做个哑巴? “白丹烟,你是不是如李桑郡主说的那般,跟冥水水做了一出戏?”皇帝有些难堪,拍案而起,怒视着白丹烟。 白丹烟摇头,她哪有做什么戏? 就算真的做戏,她也不可能让水水吞下那么恶心的虫子。 “来人,将白丹烟拿下——”皇帝怒喝。 下方已经有侍卫上前,打算左右钳固住白丹烟,冥水水忽然从冥熙玄的怀中挣扎,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娘亲——” 所有人愣住,连带着冥熙玄都面露欣喜之色,他上前抱住了水水,“水水,你刚刚说什么?” “爹爹——”冥水水卷着舌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音,她指了指白丹烟,“救救娘亲——” 她一字一顿,含糊不清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会说话了,她会说话了!”冥熙跃高兴的蹦了起来,他上前抓住了老太后的手,“皇奶奶,你听见了没有?水水会说话了!你的小重孙,会说话了!” “会了,真的会了!”老太后嚎啕大哭,她颤巍巍的上前,蹲在那里抱住了冥水水。 “小心肝儿,你终于会说话了,老祖宗最担心的,就是你啊,可怜的孩子!”老太后不顾自己的身体,抱起了冥水水,哭的一塌糊涂。 冥熙跃站在一边,欣慰的扶着老太后,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老太后连着冥水水一起摔了。 冥熙玄长吁了一口气,舒展了眉头,欣慰的看着冥水水,俊美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意。 白丹烟一把甩开了侍卫的手,上前怔怔的看着水水。 太好了,水水能够说话了,她的一块心病,总算是祛除了。 虽然这蛊虫,吐出的莫名其妙。 李桑脸色难看,始终不敢相信的盯着白丹烟,白丹烟的脸上,只是温暖的笑意,炫目的让她睁不开眼睛。 “好,太好了,这是皆大欢喜啊!”皇帝站起身,走了几步,“丹烟,你的催吐法?也是你的高人师傅教给你的?” 白丹烟只能点头,脸色有些愠红。 她实在不好,将治好水水的功劳,揽在自己的头上。 若有所思的看了冥熙玄一眼,冥熙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丹烟,你的高人师傅,什么时候来到京城?一定要带来,给朕见一见呐!”皇帝笑着,龙颜大悦。 白丹烟点头,转眸看向李桑,“郡主,若是你不相信丹烟,那么我们的手术,不做也罢!” 李桑跺脚,然后点头,她当然不相信她,开膛破腹,那么吓人,她不要将自己交给白丹烟解毒。 “胡闹,丹烟你答应了朕,一定会治好李桑郡主,这个时候,怎么能出尔反尔?”皇帝佯怒,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一头冷汗,这次运气好,水水吐出了哑蛊,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皇上——”李桑跺脚,一脸委屈之色。 皇帝笑着,“放心吧,朕的身体不适,丹烟都给朕治好,水水的哑蛊,群医无策,丹烟一样治好,至于你的血蛊,丹烟肯定不再话下,是不是丹烟?” 他将视线投向白丹烟,白丹烟点头,“是的,皇上!” “好了,那个叫什么,手术,就定在三天之后。朕会派几个御医,当场学习学习,李桑郡主也不要太过害怕,肯定会没事的,是不是?丹烟?”皇帝又问了一句。 白丹烟只能点头,“是的,皇上,应该,会没事的!” 走出皇宫,李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一路上,不断的用眼刀“嗖嗖”射杀着白丹烟,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白丹烟已经死了不下百次。 拉着冥水水的手,白丹烟很是开心,虽然水水说话,还是很不利索,但是已经如一阵强心剂,直接击中了她的心脏。 冥熙跃很是疑惑,凭着白丹烟这半吊子水平,真的能够治好水水? 他将视线,投向站在一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冥熙玄身上。 “四哥,水水的哑疾……”他试探性的开口。 冥熙玄看了他一眼,“老六,父皇昨日召我进宫,目的是商量给你选妃的事情!” 冥熙跃顿时跳脚,“什么选妃?我什么时候同意要选妃了?四哥,你可不要坑我!” 冥熙玄淡然,瞥了他一眼,“这是父皇的意思,总之,你还是收收心,等着选妃吧!” 旁边,白丹烟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六爷,要选妃了,恭喜你啊!” “白丹烟!”冥熙跃生气的怒吼,他是什么心思,她还不清楚吗?竟然这样说他。 “水水,跟爹爹回府!”冥熙玄不理会跳脚的冥熙跃,对着冥水水伸出了手。 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拇指和食指间,有淡淡的薄茧。 冥水水回头看着白丹烟,征求白丹烟的意见,白丹烟将冥水水的手交给冥熙玄,“水水乖,这些天,先呆在玄王府,过些日子,娘亲再去玄王府接你回家!” 冥水水乖巧的点头,走到冥熙玄的身边,冥熙玄盯着白丹烟,“你也跟着一起,我带你见一个人!” 白丹烟蹙眉,冥熙跃却在一边摆手,“丹烟,你答应了我,要跟我去酒楼喝酒!” “下次吧!”白丹烟面无表情,她倒是想看看,冥熙玄带她见什么人。 她有种直觉,水水的哑疾,应该就是冥熙玄背后的高人治愈。 “那我和你一起!”冥熙跃十分不悦,他上前一步,拉住了白丹烟的手,挑眉看着冥熙玄。 白丹烟甩开了他的手,“你别捣乱了,等我解决了李桑的事情,亲自设宴酬谢你!” “你说的,亲自设宴酬谢!”冥熙跃挤着眼睛,魅惑的笑着。 白丹烟点头,目送着他转身,然后离开。 “王爷要带我见的人,究竟是谁?”一边走,白丹烟一边询问。 冥熙玄脸色十分难看,她和冥熙跃眉来眼去的样子,让他极度不爽。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开膛破腹,治好李桑的话,这个人就是他,所以你乘着这几天,跟他好好学学!”冥熙玄声音冷漠。 到了玄王府,白丹烟这才知道,他让自己见的神秘人是谁。 原来是他的师傅——袁无极。 江湖上,人称无极师尊。 因为他天生菩萨心肠,并且为人温善,有一身武艺,却从不滥杀无辜,甚至遇见大奸大恶之人,他也只是劝人从善如流。 而且他的医术,更是出神入化,传说已经被装殓进棺材的人,都可以被他救活,所以江湖上,人人都要尊一声无极师尊。 白丹烟看着无极老人,老人乐呵呵的笑着,捋着自己一把银白的胡子,温善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在这样的目光下,却寒毛直竖,她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果然是奇女子,难怪休了我这天生傲骨的徒儿!”无极老人笑着,睿智的眸光,宛如看见了白丹烟的魂魄。 白丹烟盈盈一拜,行礼,“见过前辈!多谢前辈出手,解水水哑蛊,救丹烟于危难之时!” 她见这位老人第一眼,就知道,冥水水一定是被老人所救,自己那吹牛的本事,根本不可能用催吐法帮助水水。 “不必客气!”老人拉起了白丹烟,白丹烟觉得奇怪,明明自己离他有些距离,怎么瞬间,他就来到自己的身边,难道自己眼花了不成? 他扣着她的手腕,看似漫不经心,实在探听她的脉搏。 “丹烟,你说,你可以用开膛破腹的办法,取出李桑郡主的血蛊,这是可真?”老人疑惑的问道。 他松开了白丹烟的手,已经将白丹烟的根基,摸的一清二楚。 白丹烟摇头,“是假,也是真,实不相瞒,丹烟知道确实有种开膛破腹的办法取出血蛊,但是这种手术,不是丹烟可以操刀行事!” 老人笑了起来,“你是如何得知这种办法?” 白丹烟有些犹豫,总不能告诉他,她生在的那个时代,开膛破腹只是小事一桩吧? 思索片刻,她回答道,“医书上看来!” 老人摇头,“我问过玄儿,你吩咐丫鬟,炼制了一种麻沸散,这种麻沸散,可不是书中能够学来!” 白丹烟惊讶的抬头,老人笑着说道,“玄儿,你带着水水下去用膳吧,这孩子,应该是饿了,记得,只能吃一些流食,切记荤腥油腻!” 冥熙玄点头,深深的看了白丹烟一眼,带着冥水水离开。 白丹烟心里不住打鼓,这无极老人,支走了冥熙玄,势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索性,自己就坦白了吧。 两人的身影,刚刚离开,白丹烟就跪了下来,“求前辈指点迷津!” “你先起来,我问问你,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原先的玄王妃,白丹烟又去了哪里?”无极老人,敛起了微笑,郑重的看着她。 白丹烟蹙眉,“原先的白丹烟,已经被玄王殿下,一封休书逼死,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你们未来的那个年代!” 老人吃惊的张大嘴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过这些事情。 他再次帮白丹烟把脉,“我只听说过,同一个年代借尸还魂的事情,可是却从未听过,相隔了那么多年,还能还魂。你说你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们那个世纪的人们,一些衣食住行吗?” 白丹烟一一作答,老人越听越有兴致,特别是白丹烟说起一些现代医学的时候,老人双眼放光。 但是她又说起,现代化的武器,老人的神色又微微有些怜悯。 “人类,早晚会被自己研究出的武器毁灭!”他总结性的说了一句。 直到次日天明,无极老人这才结束这次谈话,临走之时,他递给了白丹烟一本医书。 她仔细的翻看医书,只是一些治病用的土房子,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冥熙玄过来看她,她正翻着医书,显得漫不经心。 “我师父走了?”他不信任的问道。 白丹烟点头,“说是冥游去了,让我帮他跟你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