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吃素不吃醋》 第1章 山羊骗狐狸 月光下,草坪中,一对金童玉女正对着明月清风,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那女的名叫武媚儿,眉目如画,闭月羞花,身材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堪称是一位绝色美女! 那男的名叫卜平凡,相貌英俊,而且是一位“富二代”,其父是明星集团的董事长。 明星集团已到了不进则退的关键阶段,急需拿下一块征地! 而最能决定这块征地归属的,是武媚儿的父亲武市长! 卜平凡决定独辟蹊径,从武市长的爱女武媚儿入手:只要征服了武媚儿,就能拿下那块征地! 但是,武媚儿属于那种最难以征服的女人,她不仅有良好的家世,还有魔鬼的身材和天仙的容貌。 卜平凡经过深思熟虑,以一种“不期而遇”的方式与武媚儿见了面,并且不露痕迹地展现了他的男性魅力,很快博得了武媚儿的好感:她主动索取了卜平凡的手机号码。 一天夜晚,卜平凡接到了武媚儿的电话:“帅哥,有空吗?”卜平凡不禁又惊又喜,连忙道:“有!”武媚儿娇笑道:“你立即驾车来见我!”随即说了一个幽僻的地址。 卜平凡不敢怠慢,立即驱车赶到了武媚儿所说的地点,却不见武媚儿的芳踪。但卜平凡并不着急:他知道,在男女的约会中,有些女人喜欢用迟到来考验男人的耐心。 果然,大约半个小时后,戴着一副墨镜的武媚儿才姗姗来迟。她有些歉意地道:“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 卜平凡的脸上却尽是优雅的笑容:“古往今来,在男女的约会中,女人迟到很正常:有个成语叫‘姗姗来迟’,其中的‘姗’字,不是带着一个‘女’偏旁吗?这说明,迟到是女人的专利!” 武媚儿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向卜平凡抛了一个媚眼道:“你真幽默!”然后上了车,道:“去青山公园吧!” 青山公园是一处刚开始建设的自然公园,白天施工,夜里则是一片寂静,人迹罕至。 半个小时之后,抵达青山公园,卜平凡与武媚儿下了车,在一处草坪中并肩坐了下来。 卜平凡有意卖弄学识,便道:“我给你讲两个关于读书的故事吧!” 武媚儿笑道:“好啊!”说着,她如同小鸟依人一般,主动往卜平凡的身边靠了靠。 卜平凡心中一荡,就讲道:“纸币的发明者,是北宋名臣张咏。有一次,另一位北宋名臣寇准向张咏请教,张咏说:‘《霍光传》不可不读’。寇准莫明其妙,便翻开《汉书》中的《霍光传》,发现其中有这么一句:‘然光不学无术。’于是寇准大笑道:‘原来张公是让我多读书啊!’” 武媚儿摇头道:“不好听!” 卜平凡又讲道:“一位神父和一位美女同乘一辆车,神父心猿意马,就把手放在了美女的这个地方……”说到这里,卜平凡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武媚儿的大腿上,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讲道:“很显然,神父这是试探美女的反应:要是美女没有拒绝,他就得寸进尺;要是美女表现出了不满,他就适可而止。但是,美女笑了:‘神父啊,《圣经》上某页某行是怎么说的?’那神父听了,赶紧把他的咸猪手从美女的大腿上收了回去。与那美女分别后,神父回到住处,拿出了《圣经》,翻开了美女说的某页,找到了某行,上面却是这么一些字:‘如果你的手能再深入一些,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快乐!’神父看到这里,一时捶胸顿足,后悔莫及,仰天长叹:‘不好好读书,简直要吃大亏啊!’” 武媚儿听到这里,一双美目斜睨卜平凡,娇笑道:“你真是坏死了!这不过是一个荤段子嘛!你是不是想把你的手深入一点,好得到更多的快乐?” 卜平凡听出了武媚儿话中的鼓励之意,他试探着解武媚儿的衣服,她竟然没有拒绝! 卜平凡更加大胆了!此时此刻,他的绅士风度已荡然无存…… 卜平凡决心以男人最原始的方式,把武媚儿彻底征服! 天上的明月似乎害羞了,她羞羞答答地躲进了云层…… 一会后,卜平凡停止了动作,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气! 武媚儿看着卜平凡,目光中显出了赞赏之色:“如果说我是一片丰美的草原,你就是一匹矫健的骏马;如果说我是一匹矫健的骏马,你就是一位杰出的骑手!” 卜平凡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优雅而得意的笑容:“如果说我是天下最锋利的犁,你就是天下最肥美的一块地!”他俯视着武媚儿的俏脸,准备再次对武媚儿大展他的男性雄风,让武媚儿从此对他死心塌地,从此臣服于他! 武媚儿娇慵地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道:“如果我的身体是一块地,那么,与明星集团想得到的那块征地相比,哪块地更好?” 武媚儿的话虽然云淡风轻,却非常具有杀伤力! 卜平凡的情绪,立即由沸点降到了冰点!他的神情,变得非常难看,如同一个兴高采烈的人突然被抽了一巴掌! 武媚儿优雅地吹了一个口哨,一双美目闪出了狡黠的光芒:“说吧,你费尽心机地接近我,是为了得到那一块征地,还是为了得到我?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向来以口才自负的卜平凡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词! 武媚儿慢条斯理地道:“你记住:当你欺骗别人时,不要忘记了别人会用装作受骗的方式反过来欺骗你!” 说到这里,她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目突然闪出了刀锋一般锐利的光芒:“山羊想骗狐狸,那是自己找死!”说完用她那双纤纤玉手在卜平凡的要害部位上猛然一击! 卜平凡立即有了死亡的感觉,他到死也不明白两件事:第一,刚才还是一副柔情似水模样的武媚儿,转眼间就对他暴下杀手,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二,养尊处优的武媚儿,怎么会有如此身手? 第2章 白天鹅和鹰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本宫吃素不吃醋最新章节、本宫吃素不吃醋飞花如梦、本宫吃素不吃醋全文阅读、本宫吃素不吃醋txt下载、本宫吃素不吃醋免费阅读、本宫吃素不吃醋 飞花如梦 、、、、 第3章 将门虎女 当武媚儿醒来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她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中,躺在一张华美的床上,从房间的摆设上看,很像是古代小姐的闺房。 武媚儿暗道:“我明明记得掉入了一个悬崖中,怎么到了这里?难道这是一个原始部落吗?” 忽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随即一个丫环模样的少女推门进来了,惊喜地看着武媚儿道:“小姐,你醒了?” 武媚儿惊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那丫环的脸上显出了惶惑之色,暗道:“莫非向来聪明的小姐受到这场意外伤害之后,头脑变得糊涂了?”她耐心地道:“小姐,这是大将军府啊!奴婢是您的贴身丫头可儿啊!” 武媚儿心中一震,暗道:“大将军府?难道我穿越到古代了吗?” 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不动声色,向可儿笑道:“可儿,拿镜子给我一用!” 可儿立即从梳妆台上拿过了一面精致的铜镜,递给了武媚儿。武媚儿暗道:“镜子是铜的,可见我确实穿越到了古代!”她揽镜自照,又是一惊,暗道:“倘若我真的穿越了,容貌与我穿越之前并无两样啊!更让人惊奇的是:我似乎变得年轻了!” 正在这时,武媚儿感觉到左肋一痛,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捂去,暗道:“这处伤口,是在水潭中被瑞德那冤家刺伤的!” 可儿看到武媚儿的手捂向左肋,立即关切地问道:“小姐,你的伤口还疼吗?”随即咬牙切齿地道:“那个刺客出手真够狠的!” 听到这里,武媚儿不禁张大了嘴巴:“伤口?刺客?” 可儿不禁皱起了眉头,惴惴不安地想道:“看来,这一次,小姐不仅身体受了伤,连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的头脑真的有些糊涂了!” 当下可儿看着武媚儿,道:“小姐啊,今天是大年初三,前天的时候,正是大年初一,夫人带着您,连同其他一些官眷入宫,向皇太后和宫中一些嫔妃恭贺新年。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武媚儿心中暗道:“可儿所说的‘夫人’,应该就是我穿越之后的‘妈’了!”她不动声色地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儿观察着武媚儿的脸色,道:“不料,皇太子也来拜见皇太后,按说皇太子来了,女眷们应该回避的,但当时皇太后没有让女眷们回避就让皇太子进来了。由于人多,场面有些混乱,突然,一个太监贴身取出了一把尖刀,扑向皇太子!在场的许多女眷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姐挺身而出,挡住了刺向皇太子的那一刀!随即宫廷侍卫一涌而上,击毙了那行凶的太监!” 虽然可儿轻描淡写地说来,但武媚儿可以想像当时惊心动魄的情景,她问可儿:“后来怎样了?” 可儿道:“刺客伏诛之后,皇太后立即传御医为小姐治伤,感叹道:‘武媚儿真是将门虎女啊!’” 听到这里,武媚儿因为惊恐而张大了嘴巴:“我叫武媚儿?” 可儿也张大了嘴巴:“哎呀,小姐,难道你连自己的姓名也忘记了?!” 武媚儿暗道:“看来,我穿越后,不仅容貌和身材、声音没有变,连伤口和姓名竟然也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了!只是,我为何变得年轻了呢?”她眼珠一转,问可儿道:“可儿,我今年要过第几个生日?” 可儿有些莫明其妙,心中暗暗叹息:“看来,小姐真的有些糊涂了!”她答道:“今年的端午节,小姐就要过第十八个生日啦!” 武媚儿不禁暗吃一惊:“怪不得我的脸面变得年轻了!要知道,在穿越前,我是二十四岁啊!”她不动声色地向可儿笑道:“后来怎样了?” 可儿说了下去:“不久御医赶到,为小姐诊治了,说小姐是外伤,并无生命危险。于是,皇太后派人将小姐送了回来,并且赏赐了一些治外伤的名贵药材。” 说到这里,可儿看着武媚儿道:“小姐随夫人进宫的时候,奴婢并没有随行。当宫廷侍卫护送着夫人和小姐回府之后,小姐犹自昏迷不醒,夫人就向老爷哭诉了经过,奴婢也在旁边听了,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夫人一直守护着小姐,直到今天早晨,夫人才回房歇息去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随即一个美妇推门进来了。可儿立即向那美妇躬身施礼道:“夫人,小姐刚刚醒过来!” 武夫人不禁喜极而泣,上前拉住了武媚儿的手,喜极而泣:“媚儿,你可醒过来了!” 武夫人又道:“你受了伤之后,你爹爹又着急又心疼,一直守候着你。昨天夜里,皇上传旨,宣召你爹爹。但是,你爹爹入宫后,至今没回来。”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豹头环眼,浓眉虎须。 武媚儿心中暗道:“好一条雄壮威武的大汉!真是八面威风、宛如天神啊!这一定是我的‘父亲’武将军!” 可儿给武将军磕头道:“奴婢拜见老爷!” 武将军一摆手道:“可儿,这里暂且不用你伺候。” 可儿立即恭敬地道:“老爷,夫人,小姐,奴婢告退!”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武将军来到武媚儿的床边,关切地问道:“乖女儿,你感觉好些了吗?” 武媚儿很坦然地迎着武将军的目光,微笑道:“多谢爹爹关心!女儿只是觉得伤口略有些疼痛。” 武将军满含慈爱地看着武媚儿道:“媚儿,你不顾自己安危,为皇太子挡了一刀,为我们武家争了光!爹爹这次入宫,皇上和皇太后都称赞我们武家是忠良世家!” 武媚儿心中暗道:“彼武媚儿非此武媚儿!” 武夫人问武将军道:“老爷,怎么在宫里呆了这么久?” 武将军道:“还不是因为皇太子遇刺的那件事!刺客固然伏诛,但太子殿下受了惊吓,竟然变得痴痴呆呆了!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武媚儿和武夫人都是大吃一惊!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位皇太子真是一个脓包!如同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身为储君,心理素质却这么差!” 武将军道:“皇太子本来是极为聪明的!前些日子,皇上御驾亲征,让皇太子监国,留守京城处理朝政,皇太子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料,这一次被刺客这么一闹,皇太子竟然变傻了!” 武夫人叹息道:“这真是天降大难于我南夏国啊!” 武将军道:“皇上龙颜大怒,一边下令在皇宫中严密排查,将隐患消灭于萌芽之中,一边加强了皇宫的防卫力量。” 武夫人道:“皇太子突然变得痴呆了,皇上和皇太后一定心急如焚啊!” 武将军叹息道:“是的!皇上一方面严令御医们开出诊治皇太子的良方,一方面询问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位朝廷重臣的意思。看来,太子要是久治不愈,皇上就要改立太子啦!” 武夫人和躺在床上的武媚儿都是心中一震! 武夫人问武将军:“老爷,当皇上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武将军道:“我和几位大臣的回答是一样的,无非是说太子是国本,不可轻易动摇。因为当时皇太后就坐在一边,谁要是赞成废太子的话,就得罪了皇太后!” 武夫人点头道:“是的!皇太后虽然与如今的几个皇子都没有血缘关系,但皇太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对皇太子的感情也就最为深厚,当作亲孙儿一般。” 武媚儿暗想:“皇太后为何与几位皇子都没有血缘关系?看来,皇太后与皇帝并非亲生母子!” 武夫人向武将军道:“秦王只比太子小几个月,而且英勇善战,屡立战功。这一次媚儿救护太子,可说是坏了秦王的好事!因为,一旦太子遇难,秦王就是继任太子的最佳人选。” 武将军深沉地道:“是啊,媚儿救护太子的行动,虽然为我武家争了光,却无意中得罪了秦王。不过,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媚儿的壮举,赢得了皇上和皇太后的欢心,就算是得罪了秦王,也是划算的!” 忽然,一个门卫推门进来了,在门口跪了下来:“禀报老爷、夫人:秦王殿下来访,现在门外等候!” 武将军、武夫人以及武媚儿都吃了一惊! 第4章 秦王求婚 将军府外,有十几个人正在等候着,其中那个剽悍少年显然是这些人中的首领。 至于原因,倒不是因为那少年的衣饰华贵,也不是因为他骑着一匹骏马,更不是因为他的骏马上系着金铃。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气度高华,眉宇间自有一种沉雄果敢的王者风范。 这个剽悍少年,就是南夏皇帝李海的次子、秦王李池。 秦王李池的身边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却是秦王府的总管秦升。 秦升是李池的“智囊”,也是李池最重要的心腹。 秦升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除了随行的十几个便衣侍卫外,再无别人,而这十几个便衣侍卫也都是秦王的心腹,他也就没有什么避讳了,压低了声音,向李池道:“殿下,您应该挑选一位合适的王妃了!这样,将会对您的大业有所帮助。” 李池笑了,他也压低了声音,向秦升道:“如今咱们不就是为了王妃而来的吗?武长远的女儿受了伤,咱们就以探病为名,与武家攀上关系!唉,荣妃娘娘犯了病,她很想见我一面。但是,我一抵达京城,顾不得与荣妃娘娘相见,却先来探望这个素不相识的武小姐!我的目的,不是很明显了吗?” 李池所说的“荣妃娘娘”是他的生母,从刚懂事那天起,李池就知道:由于父皇向来冷落母亲,因此母亲向来郁郁寡欢。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发誓要为母亲争一口气! 秦升点头道:“听说武小姐生得十分美貌,确实是合适的王妃人选。” 李池淡淡一笑,道:“对于我来说,主要是看中了武长远的地位!至于他女儿是西施还是无盐,我并不在乎。” 秦升道:“殿下不以貌取人,实在是难能可贵。但属下认为,文丞相之女,似乎更合适做殿下的王妃!” 李池深沉地道:“非常时期,武将比文臣管用!枪杆子比笔杆子管用!倘若武长远成了我的岳父,南夏国的军队,也就基本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秦升道:“我想升起了韩非子的一句话:‘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武长远从士兵干起,身经百战,升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在军队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要是在和平时期,皇上一定会‘杯酒释兵权’的!但如今是乱世,皇上还需要武长远卖命,才没有削武长远的兵权!” 李池深沉地道:“对咱们来说,让武长远的女儿成为我的王妃,是最好的结果。倘若不能如愿,就退而求其次:不能让武长远的女儿成为太子妃!倘若武长远成了我那傻子哥哥的岳父,对咱们可就相当不利了!” 忽然,秦升以低而急促的声音道:“武长远出来了!” 李池看时,果然见武长远夫妇从府中迎了出来。 李池赶紧走上前去,武长远夫妇一齐向李池拜倒道:“叩见秦王殿下!” “折杀小王了!贤伉俪请起!”李池满面笑容地道:“父皇向来忌讳皇子与大臣交往,因此小王虽然一直景仰武将军,却从来没有登门拜访。但是,听说令爱受了伤,小王也就不再避讳什么,特来探望。” 武长远笑道:“托秦王殿下的洪福,小女无恙。”随即与秦升打了招呼,道:“秦王殿下,秦总管,到寒舍喝杯茶吧!” 随后,在武长远夫妇的陪同下,李池和秦升走进了将军府。 秦升冷眼看去,将军府的防卫实在是外松内紧,一个寻常奴仆,也是身怀武功的模样。 在客厅坐定后,武夫人亲自给李池和秦升泡上了一杯茶。 李池开言道:“武将军威名加于四海,小王向来景仰。” 武长远摆手道:“老啦,不中用啦!秦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呢!” 一时两人都说了一些客气话。 李池话锋一转道:“小王刚刚赶到了京城,就听到了令爱奋不顾身地救护我皇兄的壮举!真是忠肝义胆啊!” 说到这里,李池暗暗向秦升使了一个眼色。 秦升“咳”了一声,向武长远拱手道:“武将军,我家秦王向来以英雄自许,对于令爱这样的巾帼英雄,自然存有爱慕之心。武将军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让令爱做秦王妃如何?” 武长远夫妇交换了一下眼色,均是大吃一惊! 武长远哈哈一笑,道:“秦总管啊,小女德容平平,哪有做秦王妃的资格?况且她伤势未好,婚姻之事,只好暂且放一放了,哈哈!” 秦升还要再说什么,李池却向秦升使了一个眼色,把话岔开了。 又闲谈了几句,李池起身告辞。 武长远夫妇又亲自将李池、秦升送出了府门。 看到李池等人去得远了,武夫人才问武长远道:“老爷,你为何当面拒绝秦王的求婚呢?这可让秦王大失面子啊!再说,媚儿能成为王妃,也是极好的归宿了!” 武长远却摇了摇头,道:“这几年来,皇上有意让秦王在军中发展势力,分明是分我的兵权!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答应秦王的求婚,只会让皇上更为猜忌!因此,我‘两害取其轻’,宁可让秦王对我们怀恨,也不能让皇上对我们猜忌!” 武夫人听了,叹息道:“老爷,你向来粗中有细,这次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媚儿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此时此刻,武媚儿的双目中闪出了迷茫之色,正向身边服侍的可儿道:“可能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我的头脑有些糊涂了!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 可儿心中暗道:“你的头脑确实有些糊涂了!”但她嘴上却道:“小姐,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你怎么会糊涂呢?你是天下有名的才女啊!” 武媚儿“哦”了一声,话锋一转道:“皇太后和皇帝,难道不是亲生母子吗?” 听到这里,可儿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看来,小姐不仅是糊涂,而且糊涂得不轻!” 可儿耐心地向武媚儿道:“皇太后姓颜,与当今皇上本来就不是亲生母子嘛!当今皇上是先帝的第三子,少年时就失去了亲生母亲!而颜太后当时是先帝的皇贵妃,人称‘颜贵妃’。在先帝猝然驾崩之后,先帝的各位皇子都觊觎大位,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兵戎相见。在这关键时刻,先帝的‘颜贵妃’出现了!她把先帝的遗诏交到了当今皇上的手里!遗诏上写得很清楚,命令当今皇上继承皇位。也就是凭着先帝这道遗诏,当今皇上才得以顺利继承大统。由于先帝的‘颜贵妃’有恩于当今皇上,因此被当今皇上尊为皇太后。而且,这些年来,当今皇上对颜太后一直非常礼敬,不论国事多么忙,几乎每天都向颜太后请安。自从颜太后信佛之后,皇上又耗费巨资,为颜太后在皇宫中建了一座佛堂。” 武媚儿满脸疑惑地道:“既然皇上不是颜太后的亲生儿子,几位皇子和公主也就不是颜太后的亲孙子亲孙女了,但是,为何颜太后唯独钟爱皇太子呢?” 可儿暗道:“小姐还知道颜太后在皇子中偏爱皇太子,这说明小姐尚未完全糊涂。”她依然是一副很恭敬的样子,却压低了声音道:“皇太子的生母,出身非常低贱,本是颜太后的一名贴身宫女。有一次皇上喝醉了酒,临幸了她,结果有了身孕,生下了当今太子。只可惜她没福,生下太子之后就死了,据说是难产而死。太子因为自幼丧母,就由颜太后亲自抚养。天长日久,颜太后也就对太子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听到这里,武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头脑中,已对皇上、颜太后、皇太子彼此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第5章 最毒女人心 武媚儿的伤好得很快,半月之后,已能下床走动了;又过了半个月,伤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来,武媚儿足不出户,只与可儿闲聊,她时而明白,时而糊涂,以此来套问可儿,获取她想知道的东西。而可儿呢,以为武媚儿真的因为受了刺激而变得糊涂了,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过午饭后,武媚儿正与可儿聊天,武夫人来了,她满含慈爱地看着武媚儿,道:“媚儿,文小姐来拜访,你见还是不见?” 武媚儿不禁吃了一惊,暗道:“文小姐是谁啊?”她将探询的目光投向可儿。 可儿暗道:“看来,小姐的头脑依然没有恢复啊!”她便向武媚儿道:“文小姐是文丞相的爱女,单名一个‘丽’字,只比小姐大一个月,与小姐从小是玩伴,和小姐一样美貌。” 武夫人瞪了可儿一眼,道:“这些小姐自然知道,还用你来多嘴多舌吗?” 可儿委屈地低下了头,不敢作声,更不敢辩解。 武媚儿连忙拉住了武夫人的手,道:“娘啊,您休要怪可儿,她纯是一番好意!因为自从受伤后,女儿就自觉记忆力大减,以前的一些事有时记得,有时记不得。” 可儿满含感激地看了武媚儿一眼。 武夫人信以为真,眼泪流了下来,道:“可怜的孩子!娘一定要禀报皇太后,再让御医给你诊治一下。” 武媚儿笑着摆手道:“娘,不用小题大做了!女儿虽然有些失忆,但并不严重!时间一长,自然会恢复如初!” 武夫人凝视着武媚儿道:“大年初一那天,文小姐也随着其母文夫人入宫。当时皇太后拉着你和文小姐的手,赞叹道:‘真是春兰秋菊,各一时之秀!’媚儿,你还记得这些吗?” 武媚儿随口答道:“娘,这些我倒记得。” 武媚儿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负,听到文丽的容貌不在自己之下,不禁好奇心起,便向武夫人道:“娘,人家文小姐来探望我的伤势,要是将人家拒之门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武夫人点了点头,道:“可儿,你让文小姐进来吧!” 可儿躬身向武夫人施礼道:“奴婢遵命!”转身去了。 武夫人叮嘱了武媚儿几句,然后转身而去。 不多时,武媚儿就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可儿陪着一个锦衣少女走了进来。 武媚儿不禁眼前一亮!只见眼前这个锦衣少女,看起来不过双九年华,一张精致的脸蛋,细长的柳叶眉,小巧的鼻子,两瓣薄而红润的嘴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特别有神,顾盼之际,别有一番风情。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便近乎于完美,有说不出的俏丽。 一时武媚儿虽然没有自惭形秽之感,却有“我见犹怜”之意,暗道:“这位文小姐,果然是一位世间少有的美人胎子啊!” 武媚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美貌少女文丽已微笑道:“媚儿妹妹啊,自从你受伤以来,我这做姐姐的,真是难受极了,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我恨不得替妹妹挨那一刀,恨不得替妹妹受疼受苦!”声音又绵又软,让人听在耳中,荡气回肠,魂为之断,魄为之消,但又不像是有意狐媚,而是纯出于自然。 武媚儿不禁心中暗道:“在穿越前,很多男人说我天生是个狐狸精,这个文丽,也真是一个狐狸精啊!不仅模样俊,身材也好,声音更是甜甜的!” 当下武媚儿微微一笑,道:“多谢姐姐记挂,请坐!”转头吩咐可儿道:“给文小姐上茶!” 趁可儿出门准备茶水的时候,文丽上前一步,盯着武媚儿道:“妹妹啊,不仅姐姐为你可惜,很多人都为你可惜啊!” 武媚儿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了?小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请道其详!” 文丽笑了,她依然看着武媚儿,但笑容中明显地带有讥诮之意:“大年初一那天,当刺客要行刺太子的时候,妹妹奋不顾身地替太子挡了一刀。虽然妹妹差点把命丢了,却博得了皇上和皇太后的赞扬。大伙私下里都说:‘要是武媚儿能由此一步登天,成了太子妃,挨这一刀,也是值得的!’我与妹妹是多年的闺中密友了,就算妹妹怀有攀龙附凤之心,也会暗暗为妹妹高兴!但是,没想到太子因此而受了惊吓,变得痴呆了!大伙都说:‘武媚儿真是命苦啊,白白替太子挨了一刀,就算成了太子妃,只怕也是暂时的太子妃啊!人算不如天算啊!’妹妹啊,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肺简直要气炸了!” 武媚儿何等聪明,她立即听出了文丽的弦外之音,从中她明白了两点:首先,对于她因救护太子而得到皇上、皇太后赏识一事,文丽是满怀妒忌的;其次,文丽显然垂涎于太子妃的位子! 武媚儿早已不是冲动的少女,因此,她不仅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样子,而且毫无恼怒之态,反而没心没肺地一笑,诚心诚意地道:“姐姐啊,当时我哪里想那么多!什么太子妃的位子,什么讨皇太后的欢心,全被我置之度外了!家父多次谆谆告诫我:‘人生在世,忠孝为先,不忠不孝之人,与禽兽何异?忠君便是最大的孝!’当时我只是想:‘我宁可死了,也不能让储君受到任何伤害!’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为太子挡了一刀!事后,我也有些后怕呢!” 文丽怔怔地瞅着武媚儿,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武媚儿很坦然地迎着文丽的目光,她的目光纯净如秋水。 文丽正要再次出言讥讽,这时随着脚步声响,可儿端着两杯茶水来了。 文丽遂不再多言,只是接过了可儿手中的茶水,轻轻地啜了一口。 武媚儿很爽朗地一笑,道:“文姐姐,回想咱俩小时候嬉戏的情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文丽有些尴尬地笑了,可儿却是一惊:“难道小姐记起了小时候与文小姐嬉戏的情景?这么说来,她的记忆恢复了!” 又过了一会,文丽起身告辞。 武媚儿连忙起身相送,很真诚地道:“姐姐没事的时候,请常来坐坐!等到我身体完全康复了,一定会到贵府探望姐姐的!” 文丽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姐妹之间不必客气!请止步吧,不劳远送!”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就走。 武媚儿柔声柔气地向可儿道:“可儿,代我送一下文姐姐!” 望着文丽的背影,武媚儿那双秋水般的美目倏地闪出刀锋一般的光芒!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文丽早就尸横于地了! 然后,武媚儿来到了书案前,挥笔写下了二十个字:“毒蛇口中牙,黄蜂尾上针。两物皆不毒,最毒女人心!” 第6章人生如赌博 文丽回到家中后,余怒未息。 文夫人看文丽神色不善,便关切地问道:“丽儿,听说你前往武家探望武媚儿去了,难道那武媚儿招惹你了?” 文丽摇头道:“不是!这一次武媚儿救护太子,出尽了风头,我本想过去挖苦她几句的,却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如同我狠狠地一拳打过去,却打在了一团棉絮上!真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啊!” 文夫人知道女儿向来争强好胜,这一次被武媚儿压过了锋芒,一定不痛快,她便岔开话题道:“丽儿,初一那天入宫,荣妃娘娘私下里和我谈了话,听她话里的意思,很想让你做秦王妃啊!” 文丽却道:“秦王妃虽然尊贵,但是,见了太子妃,还不是要乖乖地施礼?我不当秦王妃,我要当太子妃!” “丽儿啊,你可以先成为秦王妃。至于太子妃的位子,可缓缓图之。”文夫人低声道:“你难道不知太子变傻了吗?你爹爹说过,皇上已萌生废掉太子之意。要是太子被废,秦王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太子了!” 文丽有些固执地道:“太子被废,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现在是,太子依然没有被废!太子是俊是丑,是精明还是愚蠢,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太子妃的位子!” 这时随着脚步声,进来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国字脸,不怒自威,正是南夏国的丞相文呈祥。 文夫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为文呈祥脱下了狐皮大衣,关切地道:“老爷,怎么今天散朝晚一些啊?” 文呈祥叹了一口气,道:“朝中正是多事之秋啊!” 文丽向父亲一笑,叫了声:“爹!” 文呈祥看着女儿,笑道:“是谁招惹得我的宝贝女儿生气了?” 文夫人叹了一口气,向文呈祥道:“丽儿是在和武家丫头抠气啊!因为初一那天,刺客要行刺太子,在场的武媚儿便替太子挡了一刀,武媚儿因此而得到了皇上和皇太后的称赞。于是,丽儿就不自在了!” 听到这里,文呈祥有些阴冷地一笑,暗道:“武媚儿挨了那一刀,受了疼还不说,以后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清啊!” 文夫人目视丈夫道:“对了,刺客公然在皇宫中行凶,是否受了某些人的指使?” 文呈祥道:“案发后,刑部奉皇上的旨意而调查此案。刺客是一位中年太监,在燕王生前,曾与燕王交往甚密。刑部由此得出了结论:刺客是为了替燕王报仇才刺杀太子的!” 文夫人问道:“刑部得出的这个结论,皇上认可了吗?” 文呈祥道:“当时皇上听了,一言不发,良久,才说了三个字:‘结案吧!’唉,天威难测啊!” 文丽问文夫人道:“娘,燕王是不是先帝的次子、当今皇上的二哥?” 文夫人点了点头。 文丽道:“听说当今皇上即位没多久,燕王就死于非命。是不是皇上派人害死了燕王?” “住口!”文呈祥声色俱厉道:“丽儿,这话不允许你再说第二次!要是传出去,就是灭族之祸!你知道吗?” 文丽嘀咕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怎么会传出去?” 文呈祥缓和了语气道:“丽儿,你才貌双全,爹爹让人给你算过命,算卦先生皆说你是后妃之命。倘若你真的成了皇室中人,更要一切小心!不要多走一步路,不要多说一句话!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皇室,是女人最想去的地方;但对于女人来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文丽低声道:“女儿知道了,多谢爹爹教诲!” 文夫人问道:“老爷,太子的病有起色了吗?” 文呈祥摇了摇头,道:“每个御医都为太子看过了,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把皇太后急得寝食不安,多次在佛堂为太子祈祷。但是,太子的病却毫无起色。” 说到这里,文呈祥压低了声音,道:“可能是‘病急乱投医’的缘故,皇太后竟然怂恿皇上为太子选太子妃,说是为太子‘冲喜’!皇上对皇太后向来孝顺,就下了一道旨意,大意是说:文武百官中,谁要是有尚未婚配的女儿、孙女、侄女、女外甥等,都可报名,供皇太后选择。” 听到这里,文丽不禁心中一震! 文呈祥的目光落在了女儿的身上,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丽儿,你打算怎么办?” 文丽毫不犹豫地道:“爹,我要报名!我要成为太子妃!” 文呈祥叹息一声,道:“要是以前,太子妃的位子,肯定是每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现在太子精神失常,太子妃的位子,也就成了一条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说不定某一天,随着太子的被废,太子妃也难逃悲惨的下场!因为,在历史上,太子一旦被废,就鲜有翻身的记录!” 文夫人拉住了文丽的手,劝道:“丽儿啊,倘若把你的出嫁看作一场投资的话,那么娘对你说:嫁给太子,如同嫁给一个逐渐败落的家族!而嫁给秦王,如同嫁给一个蒸蒸日上的家族!” 文丽言词铿锵地道:“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该赌的时候,就要赌它一把!成功不能靠等待,而是靠争取!没有谁能随随便便地成功!” 说到这里,文丽凝望着父亲,一双美目闪出了坚毅的光芒:“爹爹,在先帝临终前,各位皇子都拉拢你。在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左右逢源、首鼠两端!而你,坚定地站在了当今皇上的一边!那时对你来说,不是一场赌博吗?不过,你赌对了!因此,你现在成了百官之首的丞相,我和娘也沾你的光,能享受富贵!要是当初您站错了队,那么我们文家就是灭族之祸!我也不会活到今天了!” 文呈祥听到这里,先是一怔,随即鼓掌道:“丽儿,你能有这般见识,就不愧是我的女儿!好,爹爹支持你!” 文丽笑了:“那么,请爹爹为女儿报上名!”她心中暗道:“对于太子妃的位子,我是志在必得!武媚儿,你虽然为太子挡了一刀,却未必能如愿坐上太子妃的位子!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7章 觐见皇太后 自从文丽走后,武媚儿就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今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忽然,外面响起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武将军走了进来。 武媚儿赶紧起身,微笑道:“爹爹,您下朝了?” 武将军看着武媚儿,两眼中尽是慈爱的光芒,笑道:“媚儿,皇上刚刚下了一道旨意:从文武百官尚未婚配的女儿、孙女、侄女或女外甥中,挑选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武媚儿吃了一惊,她略一思索,答道:“女儿自然要竞争太子妃的位子!”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必须高高在上!在这个男权社会,成为人上人的最佳捷径,无非是成为太子妃,然后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哼,文丽那个小妖精,不是妒忌我吗?不是眼红我吗?就让她妒忌!就让她眼红!不为了别的,单为了争一口气,我也要争得这个太子妃的位子!人生在世,不蒸(争)馒头蒸(争)口气!” 武将军有些意外,他看着武媚儿道:“媚儿,太子目前可是一个傻子啊!而且,治愈的可能性不大。” 武媚儿沉着地回答:“太子傻不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女儿成了太子妃,就能为祖宗争光,父亲以后就是国丈了!这也是女儿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最好方式!” 武将军轻轻叹息一声,随即一双虎目闪出了坚毅的光芒:“媚儿,只要你成了太子妃,爹爹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把你推上皇后的宝座!” 武媚儿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挑战、喜欢刺激的人,此刻听了武将军的话,不禁热血沸腾,暗道:“既然穿越到古代了,就索性过一把太子妃的瘾!日后还能尝一尝当皇后的滋味!” 三天后,武媚儿吃过了早饭,正与武夫人闲聊,门卫来报:“夫人,小姐,宫里来了两位公公!” 武夫人和武媚儿都吃了一惊! 武夫人立即道:“快请他们进来!”说完,她向武媚儿道:“媚儿,你回避一下。” 很快,家人把一老一少两位太监引到了武夫人面前,武夫人认得那年老的太监是皇太后宫中的,便赔笑道:“张公公,是什么香风把您老和这位公公吹到了寒舍?” 张公公打个哈哈,道:“此行某家是奉皇太后的口谕而来!令爱呢?皇太后宣令爱立即随某家入宫!” 在内室中的武媚儿听得明白,不禁浑身一震,暗道:“皇太后突然宣召,不知是凶是吉?”随即一咬牙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皇太后宣召,我到皇宫走一遭就是了!” 武媚儿换了一身新衣服,跟随着两个太监来到了门外,只见门外除了有数名宫廷侍卫之外,还停着一顶小轿,轿的两头各有一个轿夫。 武夫人带着可儿等奴仆一直把武媚儿送到了门外,对武媚儿千叮咛万嘱咐。 武媚儿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叩别武夫人,上了轿子。 轿子进了皇宫后,武媚儿由于好奇,便打起轿帘往外看去,触目之处,皆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轿子一直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佛堂前才停了下来。张公公亲自打起了轿帘道:“武姑娘,请下轿吧!” 武媚儿下了轿子,立即有一个宫女将武媚儿引进了佛堂旁边的一间精舍,道:“皇太后正在佛堂为皇太子祈祷,武姑娘先在这里等一下吧!皇太后说了,你要是发闷,就先看一下书。”说完交给了武媚儿一本书。 武媚儿看时,却是一本《金刚经》。 武媚儿暗道:“皇太后让我读这本佛经,只怕有什么深意,也未可知。再说,要是日后我成了太子妃,熟读佛经也是讨好皇太后的一种手段啊!”当下专心读了起来。 《金刚经》虽是佛教经典,却是文字简洁,并不晦涩难懂。因此,武媚儿读起来,并不如何吃力。 眼见午时已过,还不见皇太后召见,武媚儿正在为肚子饿发愁时,那宫女端来一盘点心放在了武媚儿面前道:“武姑娘,将就着吃点吧!”又给了武媚儿一双筷子,一杯茶水。 武媚儿先向那宫女道了谢,然后才吃点心,喝茶水。 吃过了饭,因为百无聊赖,武媚儿又专心读起了那本《金刚经》。 直到黄昏时候,那宫女才向武媚儿道:“武姑娘,皇太后宣召,请随我来!” 武媚儿赶紧起身,把那本《金刚经》还给了那宫女。 那宫女提着一个灯笼,领着武媚儿进了佛堂。 走进佛堂那扇厚重的大门,首先是一间大屋,屋内有四个垂手侍立的宫女,她们都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但武媚儿揣测:这四个宫女皆是一副“站如松”的模样,一定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屋内有一内门,进入内门,便是一条曲折的通道,每到通道的拐角处,都会有一个垂手侍立的宫女。 当转过通道的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又是一间大屋子,屋子正中是一座佛像,佛像两侧各有一盏青灯。佛像正下方,一个宫装美妇手持一串佛珠,坐在一个蒲团上。 那个引领着武媚儿进来的宫女向那美妇跪了下去:“奴婢启禀皇太后:武姑娘来了!” 武媚儿暗道:“原来这就是颜太后了!尽管佛堂从外面看来,高大巍峨,富丽堂皇,但从佛堂里面的布置上看,颜太后并非奢华之人。”她赶紧向颜太后跪了下去:“民女武氏,叩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颜太后微笑道:“武姑娘,让你久等了!平身,赐座!” “多谢皇太后!”武媚儿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宫女递给武媚儿一个蒲团,武媚儿侧着身子在蒲团的一角坐了。 颜太后向那宫女道:“莲儿,你先退下。” 那宫女莲儿躬身道:“奴婢告退!”轻轻地退了出去。 借着起身的瞬间,武媚儿已看清了颜太后的面目,她的心中立即涌出了十二个字的评语:“国色天香,仪态万方,雍容华贵。”暗道:“听说颜太后年近四十了,但看起来,如三十少妇,风韵犹存,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第8章 处变不惊 颜太后注视着武媚儿,微笑道:“哀家听说武姑娘的小名唤作媚儿?”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 颜太后似有意似无意地道:“在哀家祈祷的这段时间内,武姑娘干什么了?” 武媚儿庄容答道:“回禀皇太后:民女一直在读皇太后所赐的《金刚经》。” “是吗?”颜太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能否为哀家背诵上一段?”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凛:“颜太后为何要我背书?此中可有深意?” 《金刚经》并不晦涩难懂,加上武媚儿记忆力极好,当时又看得极为认真,此刻竟然一气背诵了上千字,而且没有一点差错。 颜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以手势止住了武媚儿的背诵,笑道:“媚儿姑娘,哀家由此断定你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昨天也有一个姑娘来这里,你可能认识,她叫文丽,是文丞相的千金。” 武媚儿不禁颇感意外。 颜太后道:“与你相比,那位文姑娘就显得心浮气躁,患得患失。哀家也是让她在外面等候,也是给了她一本《金刚经》。但是,她根本无心读书。当哀家提问她时,她根本背不上几句。这也难怪,当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将与太子妃的位子很近的时候,一颗心怎么会平静得下来?又怎么会以平常心来看待呢?”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看来,颜太后已把我和文丽当作太子妃的人选进行考察了!” 颜太后道:“人生无常,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每个人都无法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哀家多次提醒皇上:要时刻以‘亡国之君’来警戒自己。皇上对哀家向来孝顺,对哀家的话也就时时铭刻于心,励精图治,夙兴夜寐,一刻也不敢懈怠,我南夏国方有如今繁荣昌盛的局面。” 说到这里,颜太后注视着武媚儿道:“哀家如今贵为皇太后,作为女人,这几乎已是一个最高的位置了。当然了,上面还有‘太皇太后’,不过,纵观历史,能成为‘太皇太后’的女人屈指可数。但是,哀家虽然身处至高处,却时刻有成为阶下囚的准备:如今,天下分裂,列国纷争,说不定哪一天,我南夏就会亡国!真要到了那一天,哀家由顶峰跌到谷底,也依然会气定神闲地诵读佛经!” 听到这里,武媚儿又是心中一震,暗道:“皇太后分明是点拨于我呢!她的意思是说:今日的太子妃,也可能就是明日之囚犯!要我早有思想准备。她的话,分明透出一种居安思危的智慧!”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低沉地道:“武姑娘,哀家知道你是著名的才女,自幼饱读诗书。那么,一颗被圣贤文章和唐诗宋词浇灌滋润的芳心怎么会轻易败落呢?在与圣贤的共语中,在与诗人的对话中,可知历史上少有不经磨难的圣贤,少有不怀忧愤的诗人。历览世间百态、遍尝人生百味之后,就能处变不惊,宠辱皆忘。世间的风雨冲洗不掉心中的华章丽句,人生的艰难阻碍不了心中的优雅情怀。” 听到这里,武媚儿简直有些痴了:颜太后是在向她谈经论道,还是在向她讲授人生的哲理? 因此,武媚儿很虔诚地道:“民女聆听太后的教诲,真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颜太后的一张俏脸变幻不定,道:“武姑娘,太子李泽与秦王李池,都是哀家的孙儿,对哀家来说,手心用背都是肉啊!外界传言哀家偏心于太子,全不可信。” 武媚儿连连点头,心中却暗道:“点到正题了!”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武姑娘,众人皆以为太子懦弱,秦王刚强,甚至皇上都起了废太子之心。你以为,弱与强,哪个更好?” 武媚儿一愣,暗道:“这还用问吗?每个人都盼望强大。”但转念又想:“颜太后既然这样问,一定有她的道理。” 想了一下,武媚儿字斟句酌地道:“民女回禀太后:强与弱不是绝对的,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的。” 颜太后“哦”了一声,道:“说下去!” 武媚儿道:“大树是强的,小草是弱的,但是,当海风来临的时候,海边的大树经常被连根拔起,树下的小草却安然无恙。牙齿是刚强的,舌头是柔弱的,但是,当人年老的时候,经常是牙齿都掉光了,舌头却完好无损。世之强者,自有其败亡之理;世之弱者,自有其生存之道。” 颜太后静静地听着,一双手不停地梳理着佛珠,一言不发。 一会后,颜太后的俏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双手一拍,那个引领着武媚儿进来的宫女莲儿很快来到了颜太后面前,跪倒磕头道:“太后有何吩咐?” 颜太后道:“莲儿,你带着武姑娘去找祁婆婆,让祁婆婆为武姑娘检查一下身体。” 莲儿道:“奴婢谨遵太后懿旨!”从地上爬起身来,向武媚儿道:“武姑娘,请跟我来!” 武媚儿跟随着莲儿出了佛堂,沿着宫中的石径迤逦而行。一路之上,花木掩映,亭台交错。 武媚儿心中暗道:“不愧是皇宫啊!富丽堂皇,尽是美不胜收的景象!” 忽然,武媚儿感觉到左肋一阵疼痛,她不禁心中奇怪:“我这伤口,穿越前是瑞德那冤家刺伤的,穿越后就成了刺客所伤的。但是,这只不过是外伤,按说早应该痊愈了,为何现在疼痛起来?难道这伤口还主吉凶不成?” 思念及此,已跟着莲儿来到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非常干净,一尘不染,屋角有一张床,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床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老妇。 莲儿向那老妇道:“祁婆婆,太后让你给武姑娘检查一下身子。” 祁婆婆亲自关上了房门,然后向武媚儿道:“到床上把全身衣服脱了。”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位祁婆婆,难道是宫中的女御医吗?”当即上了床,把衣服脱光了。 祁婆婆检查起了武媚儿的身体,但是,她首先检查的,却是武媚儿的羞处! 武媚儿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莲儿笑道:“武姑娘,这位祁婆婆是宫中的稳婆。”随即解释道:“稳婆的职责,就是为将要册封的嫔妃检查身体,看看她们是否失身。” 武媚儿霎时如堕冰窖,心中暗道:“哎呀,怪不得我这伤口突然疼痛起来,原来它能预测到凶兆啊!在转世重生前,我御男无数,早非完璧之身了!今日验身,必将颜面尽失!这下可糗大了!” 第9章 册封太子妃 由于害怕失身之事暴露,武媚儿情不自禁地把双腿夹紧了,不让祁婆婆检查她的羞处。 突然,祁婆婆出手如电,在武媚儿身上一点,武媚儿立即全身动弹不得了。 武媚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心中暗道:“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祁婆婆,竟然会点穴这等高深的武功!看来,皇宫实在是卧虎藏龙之地!” 祁婆婆强硬地分开了武媚儿的双腿,认真地检查起了武媚儿的羞处。 武媚儿不禁花容失色,心中叫苦不迭:“这毕竟是贞操观念很重的古代王朝,婚前失身,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啊!” 祁婆婆很快就检查完了武媚儿的羞处,她似乎察觉到了武媚儿的身子有些冰冷,便笑道:“武姑娘,不必紧张,穿上衣服吧!”解开了武媚儿的穴道,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莲儿道:“正常!” 武媚儿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的震惊,实非言语所能形容!暗道:“我这一穿越,把前世的伤口带来了,同时却把羞处的那层膜修补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此刻,她突然感觉到左肋处的疼痛感消失了! 武媚儿穿好衣服后,跟随着莲儿再次来到了佛堂,拜见颜太后。 莲儿把祁婆婆写下的那份“鉴定书”跪呈给了颜太后,颜太后看完后,俏脸上浮现出了动人的微笑,向武媚儿道:“武姑娘,哀家让稳婆给你查体,只是例行公事。” 武媚儿的耳边回响起了莲儿的话道:“稳婆的职责,就是为将要册封的嫔妃检查身体,看看她们是否失身。”她不禁心中一震:“难道我已是太子妃的‘候选人’了吗?” 颜太后目视武媚儿道:“武姑娘,你跪安吧!” 武媚儿立即跪倒在地,向颜太后叩头道:“民女告退!” 当武媚儿往回走的时候,莲儿依然给武媚儿引着路。 出了佛堂后,莲儿让武媚儿上了轿子。然后两个轿夫抬着轿子,在几名宫廷侍卫的保护下,出了皇宫,一直到了武府。 武长远夫妇亲自出来迎接武媚儿的归来,武夫人给了两位轿夫及几位侍卫一些赏金。那些轿夫和侍卫都道了谢,回宫复命去了。 武夫人拉住了武媚儿的手,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媚儿,皇太后召见你,到底为了何事啊?” 武媚儿心中暗道:“今天颜太后召见我,其实是对我进行‘面试’啊!”但她却向武夫人道:“皇太后只是让我读了一天的佛经,又让我背给她听!”说完娇憨地一笑:“娘,我的肚子要饿扁了!” 武夫人满含慈爱地一笑,道:“媚儿,我和你爹都还没吃晚饭,等着你呢!” 一家三口刚吃过了晚饭,门卫急匆匆地进了餐厅,向武长远夫妇施礼道:“禀老爷、夫人:宫里来了大队人马!有公公,有宫女,还有宫廷侍卫!” 武长远夫妇以及武媚儿都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个尖而高的声音道:“圣旨到!武长远接旨!” 听到这个声音,武长远吃惊更甚! 因为这是大内总管牛公公的声音!武长远没想到牛公公竟然亲自出马了! 牛公公向来很“牛”,也有“牛”的本钱和底气:无论是与皇帝关系之密切,还是权势之大、武功之高,都够“牛”的。 武长远赶紧走出了餐厅,向已带着一些太监和侍卫走过来的牛公公抱拳施礼道:“牛公公,稀客啊!” 牛公公面无表情地道:“武将军,某家皇命在身,特来宣旨的,赶紧接旨吧!” 武长远连忙吩咐家人摆设了香案,然后率全家人跪了下来。 牛公公居中一站,从怀中取出一道金质的册子,以高而尖的声音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武长远之女武氏,名门佳媛,秉性娴淑,秀外慧中,芳名远播,实为女中楷模。特册封为太子妃,等钦天监推定良辰吉日之后,方与太子大婚。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宣读完毕后,牛公公这才满面笑容地道:“武将军,大喜啊!还不赶紧领旨谢恩?”说完把刚读完的金质的册子交到了武长远的手上。 武长远以非常激荡的声音道:“微臣武长远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后,牛公公又令随行的宫女把御赐的绫罗绸缎及金银珠宝取来,一并交给了武长远。按照皇家的例行规定,牛公公令人把太子妃的玺绶给武长远看了,却让随行的太监再带回宫去,等到太子妃与太子大婚了,才放在东宫。 随同牛公公前来的太监、侍卫们纷纷向武长远夫妇讨赏。 武夫人一时喜不自胜,立即吩咐家人,把府中的积蓄拿出来,分给各位太监和侍卫。 武媚儿震惊之余,也有些欢喜,暗道:“看来,我今天的‘面试’很成功——我前脚刚走,册封我为太子妃的圣旨就到了,一定是颜太后让皇帝下的圣旨!” 牛公公来到了武媚儿面前,满脸堆欢道:“太子妃,大喜啊!老奴给太子妃请安!”说完向武媚儿施了一礼。 武媚儿连忙还礼道:“公公,不敢当!” 牛公公唤来四名宫女,当着武媚儿的面吩咐道:“你们四人就留下来伺候太子妃吧!” 那四个宫女一齐向武媚儿跪倒道:“奴婢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亲手将四位宫女搀扶了起来,她心里很清楚:她现在已是“准太子妃”的身份,一旦与太子完婚后,她就是正式的太子妃了。 牛公公笑着向武长远道:“武将军,天色已晚,某家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宫向皇上和皇太后复命去了!等到太子爷与太子妃大婚之日,某家一定要向武将军讨一杯喜酒喝的!” 武长远笑道:“公公要是赏脸,武某求之不得!” 牛公公拉住了武长远的手,压低声音道:“明天一早,尊夫人最好带着太子妃,入宫向皇太后谢恩!说不定到时候会遇上太子殿下,小两口提前见上一面,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武长远会意地点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 牛公公带着太监和侍卫回去了,武媚儿却是心情激荡,一时不能平静,她学过历史,知道从周到清,太子妃始终是从一品的宫眷,也就是说地位在皇后之下、妃嫔之上,可以说地位是很崇高的。因为太子是储君,太子妃也就是预备皇后,凡是皇帝和皇后出席的国家重要仪式,太子和太子妃一般也要出席,通常坐在皇帝和皇后的左下方,太子妃的服装与皇后相差不大,都是凤冠霞帔,所不同的只是皇后的凤冠是“六屏”,而太子妃的凤冠是“四屏”而已。 第10章 自怨自艾 武夫人命仆人连夜收拾了一间屋子,让四位宫女暂时居住。 可儿代武媚儿高兴之余,也有些伤感,她向武媚儿道:“小姐,您入宫之后,奴婢就没有机会伺候您了!宫门一入深如海,从此可儿是路人!”说到这里,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武媚儿笑了:“可儿啊,你倒会改古诗了!你放心,我入宫也会带着你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都要带几位陪嫁丫头的,何况给天子当儿媳妇?” 武媚儿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消息不胫而走,虽在夜间,却传得很快,前来祝贺的官员络绎不绝。武长远夫妇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不停地说一些“皇恩浩荡”之类的客套话。 文呈祥也很快知道了武媚儿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消息,是皇宫中一个素来与文呈祥关系很好的太监前来透露的。 送走那太监后,文呈祥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文夫人却怨天尤人地嘀咕起来:“那个武媚儿哪方面比丽儿强?真是王八有那个乌龟运!” 文呈祥狠狠地瞪了文夫人一眼道:“夫人,你失态了!” 就在这时,文丽发疯一般扑到文夫人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文夫人更是伤心落泪,拍着女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孩子,你心里难受,娘心里也不好受!事已至此,你就认命吧!” 文丽哭叫道:“论相貌,论才学,我哪里比武媚儿差了?为什么成为太子妃的,是她而不是我?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文呈祥叹息一声,道:“丽儿,大年初一那天,武媚儿挺身而出,为太子挡了一刀,由此而赢得了皇太后的好感;而且,今天皇太后召见武媚儿时,发现武媚儿的佛经读得很熟,于是让皇上连夜下了册封武媚儿为太子妃的诏书!而你,昨天对于皇太后给的佛经根本背不了几句!因此,你就不要自怨自艾了!” 文丽大叫道:“皇太后自己信佛,别人就得也跟着她信佛吗?她以是否信佛作为选择太子妃的标准,简直是狗屁不通!” 文呈祥厉声道:“丽儿,你说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了!皇太后她老人家岂是你能随便指摘的?” 文丽见父亲发火了,也就不再哭了,低下了头。 文呈祥冷着脸道:“丽儿,赶紧洗一把脸,跟爹爹前往武家,向武家父女当面祝贺!” 文丽立即叫了起来:“我不去!这简直是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啊!” 文呈祥深沉地道:“丽儿啊,人生在世,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无奈!聪明的人,都是哭在心里笑在脸上!此时此刻,我们文家更不能让人家看我们的笑话!我们更要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在武家的人面前,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武夫人听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却道:“老爷,明天再去不是一样吗?” 文呈祥却道:“反正早晚要去祝贺,为什么不早一点去呢?去得越早,越显得我们心中坦然!” 文丽不再执拗,当下在母亲的帮助下,洗了脸,补了妆。然后文呈祥让管家备了礼物,与文丽分乘两辆轿子,赶往将军府。 听到文呈祥父女前来祝贺,武长远亲自出门迎接,并通知武媚儿前来陪伴文丽。 在将军府的客厅中,文呈祥当着其他一些客人的面,谈笑自若,当场说了一个笑话,极大地活跃了客厅中的气氛。 但文丽在武媚儿面前,却有些不自在,酸溜溜地道:“妹妹啊,以后我见了你,可就要大礼参拜了!”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文姐姐啊,你这是说哪里话?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姐!” 一会后,文丽便声称头痛,向文呈祥道:“爹爹,您与武叔叔再聊一会吧,女儿要回去了!” 文呈祥暗暗地瞪了女儿一眼,便起身向武长远告辞。 武长远带着夫人和武媚儿,把文家父女送出了大门,直到目送文家父女上轿而去,才回到府中。 已过半夜了,客人都离去了,武长远估计没人再来了,正要吩咐关了大门歇息,忽然,门卫来报:“老爷,秦王府上的秦总管来了,说是前来贺喜的!” 武长远吃了一惊,暗道:“前些日子,这位秦升代表秦王向我提亲,被我婉拒了。如今他来贺喜,只怕是来者不善啊!”赶紧带着管家迎出门去,却见秦升只带着两个随从。 看见武长远迎了出来,秦升满面都是笑容,道:“武将军,凤落梧桐,大喜啊!” 武长远打个哈哈,道:“实在是皇恩浩荡啊!” 秦升命两名随从献上贺礼,笑着向武长远道:“这是秦王殿下的一点薄礼,聊表心意而已,还请笑纳!” 武长远道了谢,命管家收下了礼物,然后向秦升道:“秦总管,里面请!” 秦升摆手道:“不用了!秦王殿下本要亲自登门祝贺的,却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就由在下代劳了!夜色已深,就不打扰武将军了!”说完不顾武长远的挽留,与两个随从骑马去了。 武长远望着秦升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秦升回到秦王府后,问迎上来的一个仆人道:“秦王殿下歇息了吗?” 那仆人道:“殿下正在书房等您呢!” 秦升来到了书房,只见书房灯火通明,却只有秦王李池一个人。 秦升向李池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前往武府送贺礼的情景。 李池的双目中闪出了怨毒之色:“李泽不过比我早出生了几个月,他的生母是个宫女,地位低贱,比我的母妃差多了!但是,为何李泽就是太子,而我不是?他不仅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太子之位,而且我看上的女人,也被他捷足先登了!” 秦升叹息一声,道:“怪不得上次我当面向武长远提亲,他却拒绝了!原来,他早想攀李泽的高枝了!” 李池盯着秦升道:“咱们要迅速办好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迅速向文府提亲,让文丽成为我的王妃!我们想取得武长远的帮助是不可能的了,只好退而求其次,争取得到文呈祥这个强援!” 秦升点点头,道:“倘若文呈祥成了殿下的岳父,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殿下。”又问李池道:“殿下,第二件要办的事是什么呢?” 李池道:“第二件是:一定要阻止李泽与武长远联姻!” 秦升吃惊地道:“但是,殿下,我们胳膊扭不过大腿啊!皇上已下诏册封武长远的女儿武媚儿为太子妃,木已成舟了!” 李池的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那么,就让武媚儿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吧!” 秦升的脸色郑重起来,道:“殿下,现在刺杀武媚儿,难度很大啊!首先,武媚儿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太子妃,武长远对她的保护自然也就加强了!更重要的是:册封武媚儿为太子妃是皇太后的意思,更是皇上明诏!倘若我们现在刺杀了武媚儿,就不仅是与武长远作对的问题了!更是直接与皇太后和皇上作对!此中的利害,还望殿下三思!” 李池淡淡一笑:“我们杀掉武媚儿之后,只要在现场没留下痕迹,皇上和皇太后就算是怀疑,但没有人证和物证,就不能定我们的罪,也就不能惩治我们!” “殿下所说的,也有道理。”秦升道:“但是,京城是我们势力薄弱之地,人多眼杂,要是在京城动手刺杀武媚儿,我们的人马很难全身而退;而且,朝廷的人马旦夕可至!很可能我们的人还没得手,巡逻的官兵就会闻讯而来,救援武媚儿。” 李池笑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因此,我们要刺杀武媚儿,决不能在京城动手!” 秦升疑惑地道:“但是,武媚儿怎么会离开京城呢?” 李池道:“武长远的祖籍是邺城。如今他的女儿武媚儿被册封为太子妃,那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他一定会让武媚儿前往邺城祭祖的!但是,一旦武媚儿与李泽大婚,武媚儿就是皇家的人了,行动也就不自由了。因此,武长远一定会在大婚之前让武媚儿前往邺城祭祖的!也就是在这几个月内!” 秦升听到这里,不禁心悦诚服,道:“殿下高见!我们只要在京城和邺城之间埋伏下精兵强将就行了!” 说到这里,秦升笑了:“如今在属下的眼里,武媚儿已经是个死人!” 第11章 初见皇太子 天亮后,武夫人亲自指点武媚儿梳妆,她附在武媚儿耳边道:“媚儿啊,今天娘要和你入宫,向皇太后谢恩!据大内总管牛公公向你爹爹透露:这一次,你与皇太子见面的机会是很大的!因此呢,你要打扮得艳丽一些。” 武媚儿却道:“娘,女儿不是这样看的!” 武夫人吃了一惊,道:“媚儿,你是怎么看的?” 武媚儿道:“听说皇太子现在变得痴呆了,因此,他对我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太后对我的看法!虽然我与皇太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据我看来,皇太后并非奢华之人。倘若我打扮得过于华丽,只怕会引起皇太后的反感。” 武夫人听了,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媚儿,你说的很有道理!” 当下武媚儿并没有艳妆浓抹,而是穿得很朴素,只化了淡妆。 梳妆已罢,武夫人和武媚儿吃了早饭,然后母女各自乘坐一顶小轿,在十名家丁的护送下,赶赴皇宫。 这十名家丁,皆是身强力壮、武功不凡之辈,足能以十当百,是武长远亲自挑选的:考虑到女儿已是“准太子妃”的身份,今非昔比,武长远哪里敢大意? 而且,为防万一,武长远还特地派人跟负责京城防卫的将军打了招呼。这样,在武夫人、武媚儿母女赶往皇宫的路上,不时有巡逻的官兵出现。 当武夫人、武媚儿母女乘坐的两顶小轿抵达皇宫的时候,早有两名太监迎候在这里,武夫人打起轿帘看时,认得其中一名太监,正是侍候皇太后的那位张公公。 张公公向武夫人一拱手,满面笑容地道:“武夫人,大喜啊!”武夫人没有下轿,在轿中还了礼,又说了一遍“皇恩浩荡”之类的客套话。 张公公又向武媚儿乘坐的轿子跪了下去:“奴才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连忙打起了轿帘,一张俏脸上显出了灿烂的微笑:“不敢当!张公公请起!” “多谢太子妃!”张公公站起身来,向那十名家丁道:“你们到此止步吧!”却让轿夫抬着两顶小轿,他与另一名太监领路,继续往里走。 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两顶小轿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停了下来。张公公用谄媚的声音道:“恭请太子妃、武夫人下轿!” 立即有数名宫女迎了过来,武夫人先下了轿,当武媚儿打起轿帘要下轿时,早有一名殷勤的宫女在轿边弯下了腰,武媚儿便扶着这位宫女的肩膀下了轿。 在武媚儿双脚落地的一刹那,在场的太监、宫女和宫廷侍卫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叩见太子妃!” 此时此刻,站立在武媚儿身边的武夫人不禁有些尴尬:她站着固然有些突兀,跪下显然也不妥。 武媚儿呢,一时不禁有些意气风发,心中暗道:“当年汉高祖刘邦为布衣时,目睹秦始皇出巡时前呼后拥的场面,不禁羡慕,感慨道:‘大丈夫当如是也’!我穿越之后,一睁眼就是大将军之女,现在又成了太子妃,日后可能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生为女人,夫复何求?” 虽然心中得意,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用亲切的语气道:“不敢当!诸位平身!” 武媚儿抬头看时,面前的大殿正上方有三个镶金大字:“慈安宫”。她心中暗想:“看来,这就是颜太后居住的宫殿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和侍卫都爬起身来,那位张公公进宫向皇太后通报。一会后,张公公出来了,向武媚儿施礼道:“奴才启禀太子妃:皇太后让您进去!” 武媚儿点了点头,往殿内走去。 武夫人正要随着武媚儿进去,却被张公公拦住了:“武夫人,请止步!皇太后只宣召太子妃一人!” 武媚儿被引着进了大殿后,连过了两道门,一个大屋子呈现在眼前,颜太后居中而坐,下首侍立着八位宫女。 武媚儿紧走几步,正要跪拜,颜太后已含笑道:“太子妃,快来坐在哀家身边。” 武媚儿道:“臣妾谢过皇太后!”既然颜太后不称呼她为“武姑娘”而称呼她为“太子妃”,她也就不自称“民女”了,而是改称“臣妾”。 一个宫女给武媚儿搬来一个座位,武媚儿侧着身子,坐了下来。 颜太后向张公公及八位宫女一挥手道:“你们暂且退下吧!” 张公公及八位宫女都躬身退了下去,大殿里只剩下颜太后和武媚儿了。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昨天夜里睡得可好?” 武媚儿不禁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颜太后一上来就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莫明其妙的话。但随即想起了在佛堂里颜太后说过的话,顿时豁然开朗,便答道:“禀皇太后:臣妾昨天夜里睡得很好。” 武媚儿接着说了下去:“臣妾德薄貌丑,猝然受封为太子妃,实在是喜不自胜,却又诚惶诚恐,对皇上和皇太后的隆恩,感激涕零!但是,臣妾想到皇太后在佛堂里的教诲,那颗兴奋的心便冷静下来了,也就坦然入睡了。”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笑了:“其实,世间之穷与富、贵与贱、生与死,有时不过在于一念之间!古之圣贤,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得失随缘,宠辱不惊。你能以一颗平常心来看待册封之事,实在是非常难得!” 武媚儿赔笑道:“太后谬赞,臣妾愧不敢当。” 颜太后看到武媚儿淡扫娥眉,并没有艳妆浓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太子妃丽质天生,怎么打扮都好看啊!李太白诗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在太子妃身上,最为贴切了!” 武媚儿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太后这么说,臣妾更不敢当了!” 颜太后微笑道:“太子妃,虽然你与皇太子的婚期还要等待钦天监的推算,但是,在大婚之前,你最好先学习一下宫中的一些礼仪。”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答道:“臣妾谨遵皇太后之谕!” 颜太后道:“太子妃,随哀意到书房看看吧,哀家为你挑选几本关于皇家礼仪的书,你先细心揣摩。有不明白的地方,哀家会让宫中女官教你。” 武媚儿道:“多谢太后!” 当下武媚儿随着颜太后穿过大殿的后门,顺着一条甬道走了一段,便是一间书房。 颜太后向武媚儿道:“太子妃,你且在外面等一下。”说着进了书房。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一定是颜太后的私人书房了!里面的书籍,一定以佛经为主。” 武媚儿就在书房外等着,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华服少年走了过来,他没有戴帽子,头上缠着一条女人的头巾。 武媚儿不禁皱起了眉头,暗道:“这是何人?简直有些不男不女、不伦不类!” 那华服少年一见武媚儿,立即惊喜地叫道:“妹妹啊,哥哥好想你啊!跟哥哥去看一样好东西吧!”说着上前拉住了武媚儿的手。 武媚儿大怒,暗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调戏未来的太子妃!”一下子挣脱了手,顺手一推。那个华服少年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跌了一个仰面朝天。 跟在华服少年身后的两个宫女见状,大惊失色,疾步上前,搀扶那华服少年,其中一个宫女颤声道:“太子爷,您没事吧?” “太子爷”三字,对武媚儿来说真是晴天霹雳!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天啊,原来这就是皇太子李泽!” 就在这时,颜太后手拿两本书,从书房里闪了出来。 那华服少年立即叫道:“皇祖母,妹妹欺负我!您要为我作主!” 颜太后面沉如水,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感情,只命令那两个宫女道:“太子的衣服脏了,你俩带太子下去,为太子更衣!” 两个宫女向颜太后躬身施礼道:“奴婢遵旨!”搀扶着太子李泽去了。 颜太后这才面向武媚儿,语带双关地道:“太子妃,你推倒太子,是什么意思?你须知道:太子的衣服脏了,可以换一件;倘若太子妃有垢,也是可以换一个太子妃的!” 虽然心中有些惊慌,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镇定如恒,道:“太后明鉴,臣妾不知道他是太子爷。” 颜太后目光如炬,逼视着武媚儿,厉声道:“你难道不认识他了吗?初一那天,你不是为他挡了一刀吗?” 颜太后给武媚儿的印象,一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声色俱厉。武媚儿不禁身心大震,暗道:“对于我来说,以前我根本不认识李泽,今天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对于我附身的另一个‘武媚儿’来说,却与李泽早就认识了,还替李泽挡了一刀!唉呀,这下我可露出马脚了!” 第12章 我要堆雪人 不过,武媚儿素有随机应变之才,反应极快,便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向颜太后跪了下去,道:“臣妾启禀皇太后:刚才与皇太子相见的一刹那,臣妾的确犯了糊涂,一时没有认出皇太子。自从初一那天被那可恶的刺客刺了一刀,臣妾就犯过几次糊涂了,有时还失忆。” 颜太后听到这里,怒色稍霁,却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武媚儿道:“臣妾岂敢欺骗皇太后?臣妾的母亲就在外面,太后一问便知。” 颜太后点了点头,高声道:“来人!” 随即有一个宫女过来了,向颜太后躬身施礼道:“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颜太后道:“宣武夫人!”那宫女立即转身去了。 颜太后随即将手中的两本书递给武媚儿道:“太子妃,你到哀家的书房观书吧!”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谨遵皇太后谕旨!”便进了书房,暗道:“颜太后真是一条狡猾的老狐狸啊!居然让我回避!”她哪里有心看书,只留心外面的动静。 武夫人被带到一间屋子里,喝茶、吃糕点,忽然听到太后召见,哪敢怠慢,立即随着那宣召的宫女来到了颜太后的面前,跪倒磕头。 颜太后淡淡地道:“武夫人,哀家问你:太子妃受伤之后,精神可有异常?” 武夫人想也没想,立即答道:“回禀皇太后:太子妃偶尔会糊涂,记不起以前的人或事。”说到这里,武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向颜太后磕头道:“太后,请您开恩,让御医再给太子妃诊治一下吧!” 颜太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你退下吧!至于太子妃的失忆之症,哀家自会派御医给她诊治。” 武夫人退了下去。 在书房里的武媚儿听得明白,心中暗暗庆幸:“当时文丽来访,我却不知文丽是何许人也。可儿向我介绍,我‘母亲’武夫人却怪可儿多嘴多舌。我不忍可儿受责备,便对武夫人说得了失忆之症。幸亏如此,否则今天可不知如何收场了!” 忽然,颜太后进了书房,向武媚儿道:“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你的失忆,是为救护太子才导致的,哀家一定让御医给你治好!” 武媚儿道:“臣妾多谢皇太后!” 颜太后道:“哀家已派人宣御医了。”说完,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武媚儿,长叹一声,一张俏脸上呈现出忧虑之色。 武媚儿讨好地道:“不知皇太后因何叹息?臣妾或许能为皇太后分忧。” 颜太后道:“哀家对你期望很高,选择你为太子妃,是希望你能照顾不甚聪明的太子。但是,以后你要是在关键时刻犯了糊涂,太子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凛,暗道:“难道颜太后对我不放心了?” 但武媚儿向来巧舌如簧,稍一思索,她便沉着地答道:“回禀太后:人力有时而穷,一个人的成功,能力固然重要,但机会更为重要!这个机会,也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臣妾窃闻:‘佛门虽广,却不渡无根之草,不纳无缘之人’。大年初一那天,刺客欲行不轨,臣妾有幸为太子挡了一刀,由此入了皇太后的法眼,这岂不是一种‘缘分’?太子与臣妾都因为此事而受了惊吓,这岂不是另一种‘缘分’?有缘之人,自能得到佛祖庇佑,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颜太后的眉头舒展开来,道:“说得好!” 一会后,御医奉颜太后的谕旨来了,他先为武媚儿切了脉,又向武媚儿询问了一些症状。颜太后关切地问:“太子妃的病情严重吗?”那御医毕恭毕敬地道:“回禀太后:太子妃一时失忆,不过是受了惊吓所致。但是,她体内有一股勃勃生机,当无大碍,吃几味安神的药,就会好了。” 书房中有现成的笔墨纸砚,那御医当即开了药方,交给了武媚儿,然后告退了。 颜太后听到武媚儿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她与武媚儿出了书房,向一个小门一指道:“太子可能在那边,你过去看看吧!” 武媚儿出了小门,看到太子李泽正与两个宫女嬉戏,他头上戴了一个有两只角的帽子,嘴上说:“我是两角兽,要吃两个人!” 武媚儿暗暗叹息:“成天在女人堆里胡闹,哪里有个太子的样子?孟子所说的‘望之不似人君’,莫非说的就是这位傻子太子?” 武媚儿来到了李泽面前道:“太子,臣妾刚才没有认出您,还请太子恕罪!” 李泽看到武媚儿出现了,立即停止了嬉戏,看着武媚儿,目光中满是柔和之色,道:“妹妹,我知道你是好人!听皇祖母说,全天下除了她和父皇,就数你对我好了!我还知道,你姓武。” 武媚儿与李泽目光相对,这才看清了李泽的面貌,只见他面如秋月,目若晨星。武媚儿心中暗暗叹息:“没想到相貌如此清俊的一个人,竟然是个傻子!” 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上浮现出了动人的微笑:“太子爷,您刚才说给臣妾看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李泽道:“好妹妹,你跟我来吧!” 当下武媚儿、两个宫女跟着李泽来到了一棵大树下,只见树下有一条毛毯子,却不知毛毯子下面盖着什么东西。 李泽很郑重地揭开了毛毯子,似乎毛毯子下面有什么珍贵的宝物。 被毯子盖着的,竟然是一堆雪! 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 李泽却是一副惊怒交加的神情,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咆哮道:“这个雪人是我过年的时候堆成的!我怕被别人毁了,就用毯子盖着,不料,还是被人毁坏了!是谁毁了它?” 两个宫女跪了下来,道:“太子爷,谁也没动您的雪人!因为这么多天了,春暖花开,雪人融化了,于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泽脸上显出了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将目光投向武媚儿,道:“好妹妹,真的是那样吗?” 武媚儿不禁从内心里涌上了一丝怜悯之情,便笑道:“太子爷,是的,雪人融化了。” 李泽掩面哭了起来:“这个雪人,是我这辈子最可爱的宝贝了!本来我要把它送给武妹妹的,谁知它竟然死了!” 武媚儿听到李泽要把“最可爱的宝贝”送给她,胸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暖意,便柔声道:“太子爷,不要伤心了!等到以后咱俩成了亲,臣妾会为您堆一个雪人的!” 李泽立即不哭了,满面喜色地道:“武妹妹,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快堆雪人吧,我现在就要!” 武媚儿苦笑道:“现在已是二月了,哪里来的雪?要到冬天才会有雪。” 李泽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道:“我现在就要雪人!我现在就要雪人!” 武媚儿似乎是嘲笑李泽,又似乎是自嘲:“谁能在没有雪的时候,堆出一个雪人来呢?” 武媚儿话音刚落,就听身边一个男子声音道:“是啊,谁能在没有雪的时候,堆出一个雪人来呢?” 这个声音,抑扬顿挫,错落有致,如同一个高明的琴师从手下弹出的音符。 武媚儿微惊之下,循声看去。 这一看之下,武媚儿就由微惊变成了大惊!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个子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双目如鹰,炯炯有神,似乎一眼就能看透别人心中的秘密。虽然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武媚儿总体上的感觉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太厉害了,使人从本能上生出一种臣服感,起码在潜意识里不敢与之作对! 因此,武媚儿不得不惊奇! 更让武媚儿惊奇的是:两个宫女向那中年男子跪倒,颤声道:“奴婢叩见皇上!”几乎同时,本来还坐在地上撒泼放赖的李泽一骨碌爬了起来,如同屁股上着了火,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儿臣参见父皇!” 在这刹那间,武媚儿的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将出来,她明白了: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她未来的公公、南夏国的皇帝李海! 第13章 雪人与美人 武媚儿曾经设想过与李海相见的情景,却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与李海相见! 在与可儿闲聊的时候,武媚儿也多多少少听说了南夏国皇帝李海的一些事情。在可儿的描述下,李海无疑是个仁慈的君主:每当有大臣犯法当死,他都痛哭流涕地向那些将要被处死的大臣说:“朕实不忍诛卿,然国法不可废也!卿死之后,朕一定善待卿之妻儿老小,使之衣食无忧。” 可儿又讲道:“今上即位之初,后宫中有一千宫女。皇上只留下二百名,将另外八百名宫女遣送回家,允许其自主嫁人。这个举动,既没有浪费那八百宫女的青春,又使世间少了许多光棍,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可儿还讲到的一件事让武媚儿印象非常深刻:有一年祭祀,一头待宰的老牛可能自知将死,流下了眼泪,李海见状,抚牛背而流泪叹息:“牛犹如此,人何以堪!自古以来,君子远苞厨也!”当即下旨:让那头老牛得享天年,祭祀之物换作猪。 可儿讲完此事后,情不自禁地向武媚儿道:“小姐啊,当今皇上真是千古未有之仁君!”但是,当时武媚儿虽然随声附和,头脑中却闪出了一个穿越前的词汇:“作秀”。 此时此刻,乍与李海相遇,武媚儿强自镇定,盈盈拜倒在地,道:“臣妾叩见父皇!”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出谷的黄莺。 武媚儿并非有意作出一副狐媚的样子,她的姓名中有一个“媚”字,天生就有一种媚态。在一颦一笑之间,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很自然地就风情万千。 此时此刻,武媚儿跪伏在地,声音娇美,让任何男人见了,也会情不自禁地生出爱怜之意,生出拥她入怀的冲动。 但是,李海并没有理会武媚儿,甚至根本没有正眼看武媚儿!他只是让两名宫女平身,然后拉起了李泽的手,温言道:“皇儿啊,你是要雪人还是要美人?” 李泽的语气中透出了天真无邪:“回禀父皇:儿臣要雪人,不要美人!” 武媚儿和两名宫女听了,不禁在心里想笑,却哪里敢笑出声来?反而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李海听了,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虽轻,但武媚儿和两名宫女听了,却觉得这声叹息,有千钧之重,其中透出了一名慈父对儿子的深切关怀。 武媚儿甚至就想:“李泽被刺客吓成了如此一副傻样子,实在是他的不幸;但他有这么一位慈爱的父皇,实在是他的幸运!” 李海问李泽:“皇儿,你为何要雪人不要美人?” 李泽想也没想,便答道:“儿臣回禀父皇:美人可能会行刺儿臣,但雪人绝对不会行刺儿臣的!” 武媚儿听了,不得不承认:李泽说的,实在是大实话! 但武媚儿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悲哀之意。因为李泽说的,实在是大傻话! 李海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可怜的皇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年初一的那个刺客,已把你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李泽听了,却郑重其事地道:“儿臣回禀父皇:这位姓武的妹妹,虽然是美人,却不会行刺儿臣!因为皇祖母说过,全天下除了她和父皇,就数这位武妹妹对儿臣好!” 李海温和地笑了:“皇儿啊,人家都说你傻,你能记住皇祖母的话,说明还不傻啊!” 说到这里,李海把目光投向了两名宫女道:“你俩带皇太子下去休息吧!朕要和太子妃说几句话。” 两名宫女道:“奴婢遵旨!”搀扶着李泽离去了。 李泽这才把目光投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武媚儿,笑眯眯地道:“太子妃,朕的儿媳妇,起来吧!跪了这么久,你的膝盖肯定已疼了,但朕的心早就疼了。”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谢过父皇!”从地上爬起身来,心中却暗骂:“狗皇帝,让老娘跪了这么久!你一个当公公的,说什么心疼老娘,简直是调戏老娘啊!” 刚才李泽和两个宫女在场的时候,李海对武媚儿正眼也不看,此时此刻,李海却是火辣辣地朝着武媚儿打量,把她从脸看到颈,再从颈看到胸前那高耸的地方,从头发看到外露的肌肤,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武媚儿被看得浑身发毛,全身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非常不自在,那种感觉,如同一条毒蛇在面前游走。 突然,武媚儿心中一震,暗叫道:“不好!莫非这位狗皇帝看中了老娘的美色?当年唐明皇看中了儿媳妇杨玉环,于是先让杨玉环出家当女道士,然后把杨玉环纳为妃子,将三千宠爱集于杨玉环一身,‘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武媚儿心中在想入非非,一张俏脸上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神情。 出乎武媚儿意料的是,几乎就在一刹那之间,李海那种猥亵的目光不见了,变得纯净而坦然,如同一个登徒子,突然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 李海的这种转变,让武媚儿更感到恐惧。她几乎可以断定:李海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但同时又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是一个不太可能沉溺于美色之中的男人! 李海的声音,也变得中正平和:“太子妃,咱们旧话重提:在没有雪的时候,能堆出一个雪人来吗?” 这是一个可笑的问题,但在李海的口中说来,却是郑重其事,仿佛这是一个事关社稷和苍生的重大问题。 但武媚儿却没有感到这个问题可笑!她脸色郑重地道:“臣妾斗胆问一句:父皇日理万机,为何要问这个问题?难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因为不管老天爷下不下雪,太子都想堆雪人。”李海严肃地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设法满足儿子的愿望!尽管这是一个很傻的愿望!” 武媚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沉声道:“父皇,抛开这个问题先不谈,能听臣妾先讲一个故事吗?” “讲吧。”李海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朕洗耳恭听。” 武媚儿道:“昔日,赵简子想考察一下诸位儿子的才能,便对诸位儿子道:‘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位儿子都到常山上搜寻,皆无所获,唯有一个庶出的、名叫无恤的儿子道:‘已得宝符矣。’赵简子道:‘说吧,宝符在哪里?’无恤道:‘从常山袭击代国,代国可得。’赵简子由此知道无恤有才能,遂在临终时传位于无恤,也就是赵襄子。赵襄子堪称是一代雄主,他联合韩、魏两家,灭智伯,奠定了‘三家分晋’的基础。” 李海的脸上显出了茫然之色:“太子妃,此时此刻,你讲这个历史故事,朕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那么,臣妾就直说了吧。”武媚儿直视着李海道:“据臣妾所知,在我南夏国的北边,有国曰北夏,北夏国境内有一大雪山,终年积雪。倘若父皇发兵灭了北夏国,那么,太子就能随时堆雪人了!” 在与可儿闲聊的那段日子里,武媚儿已对南夏国及天下各国的风土人情、山川地貌有了大致的了解,此时说来,居然头头有道。 听到这里,李海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一双鹰眼突然闪出了刀锋一般锐利的光芒! 第14章 社稷之幸 武媚儿坦然地迎着李海的目光。 忽然,李海仰天大笑起来。 武媚儿依然毫不畏惧,她冷静地道:“臣妾讲的故事可笑吗?抑或是臣妾所说的计策可笑?” 李海止住了笑声,看着武媚儿,目光和声音中皆是欣喜之意:“皇太后所说的不错,太子妃的确是‘将门虎女!’太子虽然愚蠢,但有你的照顾,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能有你这么一位太子妃,实在是祖宗之幸,社稷之幸!” 虽然得到了李海的盛赞,但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父皇身经百战,又是天生的英明神武,臣妾的话,只怕真的让父皇见笑了!” 李海看着武媚儿,道:“在你看来,朕今天遇上你,是邂逅相遇,还是朕有意为之?” 武媚儿从容答道:“天威不可测,圣意不可度!” “朕无须瞒你:今天,朕是有备而来!你与皇太子的相遇,固然是皇太后有意安排的;而你与朕的相遇,也是皇太后有意安排的。”李海道:“本来呢,朕对你还有些不放心。但是,现在,朕放心了!” 听到这里,武媚儿禁不住心中得意:“看来,我不仅通过了皇太后的考察,还通过了皇帝的考察!太子妃的位子,总算是坐稳了!”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谦逊的神情:“臣妾多谢父皇的信任!”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害怕朕,朕自以为并不是一个严厉的人。相反,朕自以为有些婆婆妈妈,有些妇人之仁。”李海看着武媚儿道:“朕即位近二十年来,素以仁孝治天下。因为皇太后信佛,因此朕也经常吃斋念佛。如今朕堪称是半个佛教徒了。”说着笑了起来。 武媚儿也笑了起来:“是啊,在臣妾的眼里,父皇就像是一位仁慈宽厚的长者。” 虽然表面上笑容可掬,内心里武媚儿却是暗暗警惕:“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露牙齿。’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可能是世上最凶残的人!” 李海双掌互击,拍了三下。 就在武媚儿暗暗惊异的时候,大内总管牛公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海和武媚儿的身边,跪倒磕头道:“老奴叩见皇上!老奴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吃惊更甚:“这位牛公公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啊!” 李海淡淡地道:“牛公公,起来吧!” “谢皇上!”牛公公从地上爬了起来。 武媚儿暗想:“我现在只是‘准太子妃’的身份,且不可过于托大,特别是在牛公公这样的实权派面前。” 想到这里,武媚儿向牛公公裣衽施礼道:“见过牛公公!” 李海目视牛公公道:“你亲自把太子妃和武夫人护送到将军府,途中不得有任何闪失!” 牛公公向李海躬身施礼道:“老奴遵旨!” 李海又将目光投向武媚儿,那目光满含慈爱,如同一位父亲看着心爱的女儿,他的语气也是亲切而温和的:“太子妃,朕和皇太后还有要事商议,就不留你在宫中吃饭了。代朕向令尊、令堂问好。” 武媚儿向李海施礼道:“父皇吉祥!” 牛公公向武媚儿施礼道:“太子妃,请吧!” 当下牛公公亲率一队宫廷侍卫,把武夫人、武媚儿护送到了将军府前。 武夫人向牛公公赔笑道:“我母女能得到牛公公护送,甚感荣幸!请到寒舍喝杯薄酒吧!” 牛公公打个哈哈,道:“某家只是受了皇上差遣,武夫人不必在意!某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入贵府打扰了!” 牛公公又向武媚儿道:“等到太子妃入宫之后,圣眷必隆。到了那时,老奴还要靠太子妃多多提携啊!” 武媚儿连忙道:“牛公公说哪里话!听家父说,这些年来,您与他情如兄弟,您对他照顾了不少。须知家父手握兵权,免不了树大招风,为人所忌。但这些年来,皇上一直对家父宠信有加,从来不以为家父心怀异志。其中固然是皇恩浩荡,但公公在皇上面前,也一定为家父美言了不少!我年轻不懂事,日后入宫,两眼漆黑,举目无亲,公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倘若公公不弃,就把我当侄女看待吧!” 武夫人心中暗喜:“媚儿越来越会说话了!” 牛公公的目光中显出了赞赏之色:“太子妃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举止娴雅,言语得体,难怪能得到皇上和皇太后的青睐!老奴阅人无数,也对太子妃大为心折啊。” 说完之后,牛公公就向武夫人、武媚儿告辞,率宫廷侍卫回宫了。 半月之后,武媚儿向武夫人道:“娘,趁着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入宫,就到丞相府拜访一下文小姐吧。前些日子,我因救护太子而受了伤,文小姐曾到咱家看过我。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应该回访一下啊。” 武夫人点头道:“是的,你爹爹与文丞相同朝为官,两家就应该多加走动。” 说到这里,武夫人话锋一转道:“不过呢,媚儿,你现在身份尊贵。虽然从咱家到丞相府并不远,但也不能大意,以防途中出现不测。” 当下武媚儿带着贴身丫头可儿,乘坐小轿,在二十名家丁的护送下,来到了文府。 丞相文呈祥不在,文夫人和文丽亲自出门迎接武媚儿的到来。 武媚儿扶着可儿的肩膀下了轿,满面春风地向文夫人和文丽道:“文婶婶、文姐姐,媚儿看望你们来啦!” 文夫人赔笑道:“媚儿啊,你已是今非昔比,却依然不托大,行事真让人敬重。” 文丽却有些酸溜溜地道:“媚儿妹子啊,你是贵人了,以后我可是高攀不上了!” 武媚儿笑道:“文姐姐啊,你这话就见外了,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姐!” 文夫人笑道:“媚儿啊,里面请!” 到客厅坐定后,文夫人亲自为武媚儿泡上了一杯茶,笑道:“你们姐妹好好聊吧!”说完约了可儿,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有文丽、武媚儿两个人了,武媚儿首先向文丽嘘寒问暖,文丽只是随口敷衍。 一会后,文丽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话中带刺地道:“妹妹啊,你现在虽然如愿以偿地成了太子妃,但我听说,太子殿下的病依然没好。那么,你虽然风光,却未必会快活啊!”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上却是一副恬淡的神情:“姐姐啊,你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只鹰就算折了翅膀,它的高度也是一只鸡所望尘莫及的!太子毕竟是太子!” 第15章 推波助澜 文丽顿时语塞。 武媚儿看着文丽,非常真诚地道:“姐姐啊,我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不如我向皇太后恳求,让你做太子嫔吧!咱们姐妹共同侍奉太子,不失为一段千古佳话。” 太子妃是太子的正妻,地位是很崇高的,论级别还在皇帝的嫔妃之上。但是,太子嫔却只是太子的小老婆,地位比太子妃差远了。 文丽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心中暗道:“武媚儿这个贱人,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啊!她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但是,当文丽看到武媚儿一脸真诚的样子,这把怒火却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 想了一下,文丽强忍着心头的愤怒,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个主意,亏妹妹想得出来!妹妹做太子的大老婆,姐姐做太子的小老婆,确实是一段千古佳话!” 武媚儿完全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文丽话中的讥讽之意,反而惊喜地道:“姐姐,这么说来,你答应了?太好啦!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你成了太子嫔之后,在我面前不必拘礼,我绝不会仗势欺人,向你摆太子妃的架子!而且,看在咱俩多年的情份上,我会让太子爷多宠幸你一些。其他的太子嫔要是欺负你,我一定会为你作主!” 文丽心中更是忿怒,暗道:“武媚儿这么一副猪脑子,竟然有太子妃的命!老天爷何其不公也!” 当下文丽干笑两声,道:“妹妹啊,姐姐让你失望了!” 武媚儿愕然道:“姐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丽的话中掩饰不住得意之情:“秦王殿下托人向我爹爹提亲,要我做他的王妃。我爹爹已答应了秦王。并且,皇上也允许了这门婚事!因此呢,妹妹让我做太子嫔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武媚儿心中暗暗吃惊:“这个文丽,心比天高,她成了秦王妃之后,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会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只会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遗憾的神情,道:“姐姐啊,依我看来,王妃虽然高贵,却比不上太子嫔!因为太子嫔还能高升:太子日后继承大位,太子嫔就会水涨船高,成为皇帝的妃子。但王妃就不行了,只能原地踏步走!” 听到这里,文丽忍无可忍,反唇相讥道:“妹妹啊,王妃比太子嫔强多了!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至于你说的太子嫔能高升,更是无稽之谈!你要知道,历史上的许多太子,或被杀或被废!你说王妃只能原地踏步走,更是孤陋寡闻!长孙无忌的妹妹,原来只是秦王妃,后来秦王李世民把太子李建成宰了,继承了皇位,长孙无忌的妹妹也就成了皇后!长孙皇后在历史上很有名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武媚儿心中不禁暗暗冷笑:“文丽啊,你只不过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是草包一个!你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大逆不道!你这是借古喻今,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成了秦王妃之后,还想更进一步,成为皇后吗?哼,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这一辈子,我武媚儿会永远压在你的头上!”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听姐姐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很多!” 文丽因为在气头上,才说了这些话,说完之后,自知失言,不禁有些后悔。 又闲谈了一会,武媚儿若无其事地向文丽告辞,并且谢绝了文夫人的挽留,与可儿在那二十名家丁的护送下,回到了将军府。 三月十六日,丞相文呈祥之女文丽正式嫁给了秦王李池,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大多数京官都送了贺礼,其中以大将军武长远的贺礼最为贵重。南夏国的皇帝李海驾临秦王府,主持了李池和文丽的婚礼。颜太后没有到场,却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蒙着红盖头的文丽被送入洞房之后,过了半个时辰,一身酒气的秦王李池才进了洞房,他首先掩上了房门,然后挑去了文丽的红盖头。 文丽道:“王爷!”一下子投入了李池的怀中。 李池伸手搂住了文丽,喷着酒气道:“王妃,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并不高兴呢?” 文丽流下了眼泪,道:“王爷啊,我是被武媚儿气的!” 李池一愣,道:“武媚儿怎么招惹你了?” 文丽哭哭啼啼地道:“前些日子,武媚儿带着她的一个叫可儿的丫头,在二十名家丁的护送下,到我家发飙!” 李池沉声问道:“武媚儿是如何发飙的?” 文丽观察着李池的脸色,道:“武媚儿的大致意思是:太子虽然傻,但终归是太子,也比你这个聪慧能干的秦王强上一百倍!” 李池的双目中露出了凶光,道:“她还说什么?” 文丽道:“她还警告我:‘你转告李池,老老实实地当他的秦王,不得生出异心!否则,等到太子当了皇帝,收拾你们夫妻如同踩死两只蚂蚁!’” 说到这里,文丽摇晃着李池的肩膀,大放悲声,泣道:“我文丽蒲柳之质,死不足惜!但是,王爷英才盖世,却不该受此侮辱!” 李池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武媚儿,你这是自己找死!到了阴间,须怨不得我!” 文丽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道:“王爷啊,武媚儿现在是太子妃,咱俩得罪不起的!” 李池气得浑身颤抖,强作镇定道:“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且把武媚儿这个丧门星抛在一边!”说完,就动手解文丽的纽扣。 但是,由于气愤而双手颤抖的缘故,李池竟然一时解不开文丽的纽扣。 看到李池那愤怒的样子,文丽心中暗喜,低声道:“王爷,让我来!” 文丽手上在脱着衣服,心里却道:“武媚儿,你想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太子妃吗?我偏不叫你如愿!我要让你死!” 文丽很快脱光了衣服,她凝视着李池,眉目传情,娇滴滴地道:“王爷……” 对于文丽展现出来的万种柔情,李池不仅没有报之以微笑,脸上反而露出了狰狞之色,恶狠狠地扑向文丽,仿佛她是武媚儿一般…… 三天后,李池在秦王府的书房里,单独召见了管家秦升。 李池压低声音道:“钦天监已推算出六月十六是良辰吉日,适合李泽和武媚儿大婚。皇上和太后都批准了这个日期。另外,据我们的内线说,武媚儿将于五月初六离开京城,前往邺城祭祖。” 秦升听了,低沉地道:“不管王爷有什么吩咐,属下都坚决执行!” “这一次刺杀武媚儿,必须万无一失!”李池的双目中闪出了凌厉的光芒,向秦升道:“本王必须要找到一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武媚儿就必死无疑!” 秦升道:“请王爷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大海捞针,属下也要把这个人捞出来!” 李池一字一顿地道:“这个人叫狄洪。” 第16章 杀手之王 在一家赌馆里,李池要找的那个狄洪正在赌博。 赌馆里乌烟瘴气,赌徒们简直是一群疯子,时而捶胸顿足,时而欢呼雀跃。 狄洪输光本钱后,解下佩剑,卖了二两银子,但很快输了个精光。 一个赌徒戏谑狄洪道:“脱下你的这件长袍给我,我可以给你五钱银子翻本。” 狄洪已输红了眼,当即脱下长袍,换了五钱银子押了上去。不料,顷刻间又输了个干净。 那赌徒笑着向狄洪道:“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忽然发现狄洪脖子上系着一个蝴蝶结,做工非常精细,便道:“将这蝴蝶结卖给我吧!我给你五两银子。” 不料,狄洪阴沉着脸,不置可否。 那赌徒便道:“十两!如何?” 狄洪猛然大吼一声,如同半空响一个霹雳:“你就是给十万两,老子也不卖!”说完在一片惊疑的目光中离开了赌馆。 狄洪没精打采地走进了一家酒店,有气无力地道:“掌柜的,来一碗烧刀子。先记着账,等有了钱加倍还你!” 他要的是一文钱一碗的最劣质的烈酒,但店主还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上次你赊的那一碗酒还没给钱呢!” 狄洪赔笑道:“下一次一块算账!” 店主蛮横地道:“你必须先把上一次的欠账结清!否则,没有下一次!” 狄洪低声下气地道:“掌柜的,请您可怜一下吧!” 店主的脸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本店是小本经营,资金周转不动。我可怜你,谁可怜我?” 忽然,店主脸上的冰霜融化了,变得笑逐颜开,但是,店主的笑脸却不是对着狄洪的,而是迎上了一个进店的剽悍少年道:“钟爷,是什么香风把您吹来了?请坐!我请客!” 那少年钟义今年十八岁,八岁时就杀过人,是当地一霸,寻常之人莫敢仰视。 钟义并不理会店主,只斥责狄洪道:“看你身长八尺,竟然一副窝囊样子!活人还会被尿憋死?” 狄洪愁眉苦脸地道:“没有挣钱的门路啊。我不会种田,也不会做买卖。” 钟义一笑,看着狄洪:“那么,你会干什么?你就没有一技之长吗?” 狄洪的脸色涨得通红,半天才迸出一句话:“我只会杀人。” “你会杀人?”钟义不禁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笑完之后,钟义很郑重地道:“杀人是没本钱的买卖,是一项最古老的职业,比女人卖身还要历史悠久。”他不无骄傲地宣称:“我就是以杀人为生!” 店主不由打一个哆嗦,一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钟义微笑着对狄洪说:“既然咱们是同行,我就请你喝上一杯!”他向店主一挥手,声音中饱含威严:“来一大碗最好的酒!” 店主不敢怠慢,亲自给狄洪倒上了一大碗上好的女儿红。 狄洪一饮而尽,随后他很认真地对钟义说:“等我有了钱,我也请你喝酒。” 钟义大笑:“我杀一个人不低于十两银子,还用你这可怜虫请酒?” 店主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道:“这年头,一条人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您杀一个人竟能挣这么多钱!” 忽然,店外鼓乐喧天,好似有人要迎接什么贵宾。 店主向外一看,变色道:“是知府大人来了!” 霎时钟义两眼发光:“肯定是来找我的!上次我替知府大人杀了一个人,得了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 钟义刚说完,知府走了进来。 钟义起身,向知府打招呼。 但是,知府对钟义正眼也不瞧,却向狄洪施礼道:“下官刚得到狄大侠光临本城的消息,特地前来迎接。还请狄大侠赏脸,到府衙一叙。” 钟义和店主面面相觑,皆是目瞪口呆! 狄洪随着知府来到了府衙的客厅,却见一位华服少年等候在这里。 知府向狄洪介绍华服少年道:“狄大侠,这是秦王殿下!” 狄洪向秦王李池拱了拱手,长揖不拜。 李池并没有责怪狄洪的无礼,他向知府一摆手,知府知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有李池和狄洪了,李池目视狄洪,微笑道:“狄大侠号称‘杀手之王’,为何穷困至斯?” “因为我要价太高,无人雇用得起我。”狄洪淡淡地说。 李池问:“你出价多少?” 狄洪答道:“白银十万两。” 李池吃了一惊,问:“能否降价?” “不能!倘若降价,我的身价也就下降了!宁可穷困潦倒,也决不降价!”狄洪道:“并且,我向来是先收足了人家的钱,再替人杀人。” 李池两眼发光,赞赏地道:“你能坚持自己的原则,想必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当即从怀中取出了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了狄洪,道:“请您十天后再来这里,听我交待任务。” 狄洪道:“没问题!”却将那张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塞入了脚底。 李池惊问道:“你为何把银票放在那个地方?” 狄洪淡淡地道:“没钱的时候,钱欺负我!因此,我一旦有了钱,就欺负回来,把它踩在我的脚底!” 李池不禁笑了。 然后,李池目视狄洪道:“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有了这十万两银子后,在这十天内,您有什么打算?” 狄洪毫不犹豫地回答:“如何花掉这十万两银子!” 狄洪首先在全城最高档的酒楼宴请了钟义,并慨叹道:“我们做杀手的,成天脑袋系在腰带上,谁也不能保证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钟义注视狄洪,道:“我出道以来,一共杀了二百六十一人,狄大侠既然号称‘杀手之王’,必定杀人无数了?” “我只杀过六个人。”狄洪饮了一口酒,道:“最艰苦、最危险的一次是深入大漠,穷追‘沙漠之狐’吕迪数千里,饿了吃狼肉,渴了喝狼血,最终我与他厮杀于悬崖,都耗尽了内力,我打定主意要与他同归于尽,便强拉着他跳下了悬崖。结果我掉在了一棵树上,幸免于死,他则摔了个粉身碎骨。” 虽然狄洪以平静的语气讲来,但是钟义却听得惊心动魄。 十天后,狄洪如约来到了府衙,与等候在这里的秦王李池相见。 李池首先问道:“狄大侠,十万两银子还剩多少?” 狄洪答道:“已挥霍一空了。” 李池大奇:“为何不留下一些以备后用?” 狄洪淡淡地道:“在每次出手前,我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死人留下钱财是没有意义的。” 李池双目中透出赞赏之意:“不给自己留退路,才能一往无前、全力以赴,最大可能地完成刺杀任务!现在我才明白你为何会成为江湖上最为出色的杀手了。” 他交给狄洪一张路线图道:“已为你备好一匹快马,一把宝剑。你立即动身,沿途自会有人照料你的饮食起居。三天后,你将抵达乱石岗。” 说到这里,李池又交给狄洪一幅画像道:“届时这画像上的美貌少女也将经过这里,她就是你要杀的目标。当然,她身边必定有很多高手。” 李池并没有告诉狄洪,画像上那位美貌少女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武媚儿。 但是,狄洪也没有问。 因为,行业有行业的规距。作为杀手,是不可向雇主问一些不该问的东西的。 就在狄洪答应出手的那一刻,李池就断定:这一次,武媚儿死定了! 第17章 两个蝴蝶结 三天后,狄洪到达了木石丛生的乱石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 中午时候,数十骑沿着山岗前的小路行来,中间那个身穿白衣的美貌少女,正是画像上的人! 这个美貌少女,就是欲前往邺城祭祖的武媚儿了。 武长远知道从京城到邺城的路上经常有盗贼出没,因此他亲自挑选了三十名武功高强的勇士。 这三十名勇士,打发寻常盗贼绰绰有余。就算盗贼有数百人,武长远估计女儿也能在三十名勇士的保护下,全身而退。 但是,武长远百密一疏,他没想到秦王李池会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截杀已是“准太子妃”的武媚儿! 更让武长远没有想到的是:李池竟然请到了号称“杀手之王”的狄洪相助! 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并没有几个,而狄洪,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突然,武媚儿勒住了马缰,因为她感觉到左肋疼痛起来! 想到那次在皇宫中由稳婆验身的遭遇,武媚儿知道有凶兆,却不知危险来自何处。 就在这时,狄洪如同下山的猛虎,杀了上去! 负责保护武媚儿的那三十名勇士皆是一流高手,却无法抵挡狄洪那神出鬼没的剑招。 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一时变得惨白!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像狄洪那般精妙的剑法! 但是,武媚儿在转世重生之前,毕竟是特工出身,此时此刻,她临危不乱,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就逃。 也就是一炷香的工夫,那三十名勇士被狄洪尽毙于剑下。 然后狄洪施展轻功,向武媚儿追去! 由于是山路,崎岖不平,武媚儿的马一脚踩空,竟然把武媚儿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当武媚儿爬起身来时,已被狄洪用剑逼住了! 狄洪正要出剑刺死武媚儿,突然,他脸色大变,全身僵住了! 狄洪的目光,落在了武媚儿脖子上的一个蝴蝶结上! 这个蝴蝶结,与狄洪脖子上系的那个蝴蝶结一模一样! 当初,狄洪在赌馆中输光了,急需本钱翻本。但是,当一个赌徒愿意出十两银子买这个蝴蝶结时,狄洪却坚决地拒绝了! 由此可见这个蝴蝶结在狄洪心中的份量! 狄洪瞪着武媚儿,严厉地道:“我问你几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倘若我听出有一句是假话,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武媚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忙不迭声地道:“你问吧,我不敢有一句谎言!” 狄洪问道:“你脖子上的这个蝴蝶结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了。 但是,武媚儿在惊惧之下,根本没有听出狄洪声音的异常,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昨天,我在过第十八个生日的时候,我娘亲手给我挂在脖子上的,还说这个蝴蝶结能带给我平安和幸福。” 就在这时,武媚儿感觉到左肋的疼痛感莫明其妙地消失了,她心中暗道:“我这伤口能预测凶兆,难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已消除了对我的杀气?” “昨天是端午节。”狄洪惊视武媚儿道:“也就是说,你今年十八岁,是五月初五的生日?” 武媚儿随口答道:“是啊。” 狄洪不禁惊叫一声:“天啊!” 随即他向武媚儿大喝一声:“你的母亲曾有恩于我,看在她的份上,我今日就饶过你一条小命!” 武媚儿喜出望外,暗想:“我的‘母亲’武夫人是高贵的大将军夫人,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亡命江湖的杀手,二人地位悬殊,怎会有什么情爱纠葛呢?看来,我附身的这个‘武媚儿’,身世竟然离奇的很呢!” 狄洪又向武媚儿喝道:“快滚!今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武媚儿如获大赦,抱头鼠窜而去,宛若丧家之犬、漏网之鱼,可说是风度尽失。 忽然,武媚儿感觉到左肋再次疼痛起来!她倏地收住了脚步,定睛看时,却见前面来了数十骑,竟然是秦王李池的人马! 原来,秦王李池担心狄洪一人完不成任务,而且他也并不完全信任狄洪,便安排了第二批杀手。并且对这第二批杀手下了死命令:“对武媚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在前世的时候,武媚儿身经百战,大风大浪经过了不少,但此时此刻,当感觉到死亡逼近却又无法逃避时,武媚儿的大脑因为恐惧而一片空白,只觉自己在往死亡的深渊中堕落,堕落。 突然,狄洪犹如下山的猛虎越过武媚儿,扑向李池派来的那一队人马! 一场血肉横飞的激战由此展开! 武媚儿的反应极为敏捷,立即躲藏在一块巨石之下。 也不过片刻工夫,那一队人马尽毙于狄洪剑下,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狄洪全身血迹斑斑,他握剑而立,神威凛凛,宛若天神。 但是,此时此刻,连续经过两场血战,狄洪的内力几乎耗尽,已是强弩之末。 武媚儿站起身来,走向狄洪。 死里逃生,她想向狄洪表达感谢之情。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明明眼前已没有了危险,为何左肋依然疼痛? 就在这时,死尸堆中一个人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来,同时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向武媚儿撒出数十枚小针。那些小针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碧幽幽的寒光,显然针上淬有剧毒。 原来,此人是个暗器高手,但由于狄洪的剑快如闪电,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暗器,就已被狄洪的剑刺中,昏了过去。这时苏醒过来,就向武媚儿暴起发难。 眼见武媚儿处境危急,狄洪想也没想,飞身而起,如一道闪电,挡在了武媚儿的前面。如此一来,毒针便大部分打在了狄洪的身上。说时迟,那时快!狄洪大吼一声,奋起平生之力,将手中长剑掷了出去,穿透了偷袭者的心口。 但狄洪也因耗尽了力气而虚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武媚儿暗想:“本来这个杀手要杀我的,但见了我脖子上的蝴蝶结后,为何就不杀我了?而且还拼命救我?难道这小小的蝴蝶结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 武媚儿不禁心胆欲裂。不过,她左肋的疼痛感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那队人马渐行渐近,武媚儿惊喜地发现:为首的那个美妇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武夫人! 一时母女俩均是热泪盈眶,拥抱在一起,武媚儿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 武夫人神色大变,快步来到狄洪身边,解开了狄洪的外衣,却见狄洪脖子上也挂着一个蝴蝶结,与武媚儿脖子上所佩戴的蝴蝶结一模一样! 武媚儿惊问武夫人:“娘,他怎么有一个与我同样的蝴蝶结?” “因为他是你的亲爹爹!”武夫人低低地说。 武媚儿不禁目瞪口呆! 武夫人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年前…… 那时的武夫人还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女,狄洪和武长远两个少年都暗中爱上了她。自小刻苦习武的武长远投了军,准备立了军功后再向她提亲。自小发愤攻读的狄洪则踏上了科举考试的路途。 狄洪金榜题名,放了一个官职。上任不久,他就正式向武夫人提亲,获得准许。 但就在结婚前夕,狄洪却约会武夫人道:“我因为秉公办事,得罪了权贵,将被罢去官职,甚至性命难保。我不能连累你,咱们分手吧!” 武夫人勃然变色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看中了你的官位才要嫁给你的吗?我对你说:不管你是落魄书生还是达官贵人,我都爱你!”她的语气转为温柔:“我们是两只蝴蝶,即使命运将我们分开,我们的心也永远连在一起!”说完,从怀中取出两个同样的蝴蝶结,分别系在狄洪和她自己的脖子上。随即她脸上呈现出刚毅之色:“谁也不能把握明天,我今天就把身子交给你!”说完,扑入了狄洪怀中。狄洪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 不久,狄洪被罢了官,还被打入了死牢,秋后处决。 为了救狄洪的性命,已怀了狄洪骨肉的武夫人,找到了已是一名中级军官的武长远,许诺只要救出狄洪,她就嫁给武长远。 深爱武夫人的武长远带领部下扮成盗匪劫狱,救出了狄洪。 但狄洪从此也就无法在官场上混了,遂弃文学武。最终成了江湖上的一位著名的杀手。 而武长远因为作战勇猛,智谋过人,屡立战功,得以步步升迁,最终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成了南夏朝廷举足轻重的人物。 第18章 左手和右手 武夫人将武媚儿拉到一边,简明扼要地说了当年的经过。 武媚儿如梦方醒。 武夫人又道:“我与你的生父这一辈子无法厮守而天涯相隔,那是命运使然。当初,我向你的养父武将军承诺:只要他能救出狄洪,我就会服侍他一辈子,不离不弃,永不变心,决不相负!你的生父被救出后,我向他说明了原委,他虽不甘心,但还是认了命,远走天涯,从此他和我再也没有见过面,彼此也没有通过消息——不是不想见面,也不是不相互思念,而是为了遵守彼此的承诺!在这个世界上,比利益重的,是人情;比人情重的,是信义!” 武媚儿问道:“娘,你对我的亲生父亲感情深一些呢,还是对于我的养父武将军感情深一些呢?” 武夫人直言不讳地道:“娘也不瞒你,他俩,都是娘深深爱着的男人!如同娘的左手和右手,不分彼此!” 说到这里,武夫人注视着武媚儿道:“而且,他俩也都深深地爱着你!你的养父武将军不能生育,他明明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来,他因为爱我而爱屋及乌,对你视若己出!” 武媚儿点了点头,道:“今天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我的养父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呢!对了,娘,您怎么会带人来到了这里?” 武夫人道:“你的养父久经沙场,是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他早就在秦王李池那边安插了卧底。在你出发不久,他就从卧底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秦王将在半道上截杀你。他因为皇上召见,一时脱不开身,就派我带人前来接应你!而且他还说,为了安全起见,取消回老家的祭祖行动,立即返回!” 武媚儿问道:“娘,这次能扳倒秦王吗?毕竟,派人刺杀未来的太子妃,是不小的罪名!” 武夫人摇了摇头,道:“秦王也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他在派人行刺你之前,一定早就想好了退路!他挑选的刺客,一定是江湖上不明身份的人!就算我们活捉了那些刺客,那些刺客也不会供出秦王!就算我们的卧底出面检举秦王,也不算是有力的证据!” 说到这里,武夫人看着武媚儿道:“我若懂医道,从你亲生父亲身上的症状看,他主要是中了一种奇毒!要是你这种毫无武学根基的人中了这种毒,会立即毙命。但是,你亲生父亲内力深厚,这种毒在三天之内,不致于危及他的生命。据我所知,皇宫的御医中就有解毒高手。媚儿,如今只有你能救你的生身父亲!你可以向皇太后恳求,请皇宫中的御医出手医治你的生身父亲。” 武媚儿慨然道:“没问题!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极为守信的人,但他为了救他的亲生女儿,放弃了他作为一名杀手的信誉和原则!我作为他的亲生女儿,要是瞻前顾后,为了自己的名声而不救他,还叫人吗?你放心,我宁愿不当这个太子妃了,也要救我的亲生父亲!” 当下娘俩带着依然昏迷不醒的狄洪,在武夫人所带来的那支人马的护送下,返回了北夏的都城夏京,回到了将军府。 武夫人立即让人备了一顶小轿,先把昏迷的狄洪放进了轿子,然后武媚儿坐了这顶小轿,在一队亲兵的护送下,赶往皇宫。 到了宫门前,武媚儿没有下轿,只是打起了轿帘,向防守宫门的侍卫道:“我有紧急事,须立即求见皇太后。”宫廷侍卫们是认得武媚儿这位“准太子妃”的,立即放轿子通过了,只把护送武媚儿的武府亲兵挡在了宫门外。 武媚儿的轿子一直到了颜太后的“慈安宫”前才停了下来,武媚儿下了轿,“慈安宫”前的侍卫、宫女、太监一齐向武媚儿跪了下来:“参见太子妃!” “不敢当,都起来吧!”武媚儿满面含笑道:“我有急事,要求见皇太后!” 颜太后得到通报,立即接见了武媚儿,道:“太子妃,你急着见哀家,所为何事?” 武媚儿跪下磕头道:“臣妾叩见皇太后!乞退左右!” 颜太后便向身边的太监、宫女一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大殿里只有颜太后和武媚儿两个人了,颜太后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起来说话吧!”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是个聪明人,对付聪明人的办法,就是直来直去,别和她耍花招。否则,只会引起她的怀疑和反感。” 当下武媚儿从地上爬起身来,道:“皇太后,臣妾今天才知道,武将军只是臣妾的养父,臣妾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说完,她简明扼要地说了遇刺的经过,以及她的身世之谜。 颜太后听得惊心动魄,但听完之后,却是面有喜色,道:“太子妃,你是个诚实人,连这些事也没有隐瞒哀家。”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不敢欺骗皇太后!只求皇太后开恩,救一下臣妾的生身父亲!” 颜太后斩钉截铁地道:“哀家以佛祖的名义起誓:一定尽力救你的生身父亲!你尽管放心!”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臣妾多谢皇太后!” “但是,哀家也是有条件的!”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秦王李池派你的生身之父刺杀你之事,牵涉到我朝武大将军的声誉,而且关系到你的身世,传扬出去,你还有资格当太子妃吗?因此,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可再纠缠不放!你明白吗?” 武媚儿点头道:“臣妾明白!这件事只有就此打住,才能维护臣妾、武家、皇室的声誉。” 颜太后又道:“哀家派御医救活你的生身父亲之后,他的后路就由哀家来安排,你和你的母亲武夫人皆不得过问!以后,你的生身父亲对于你母女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武媚儿道:“臣妾一定把皇太后的意思转告家母。” “那好,既然你的生身父亲在轿子里,你就让轿夫把轿子直接抬到这里吧。”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专心筹备一月之后的大婚。”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告退!臣妾谨遵皇太后懿旨!”说完转身去了。 望着武媚儿的背影,颜太后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自言自语道:“我正需要一位武林高手为我暗中做一件大事,武媚儿的生身父亲,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这真是应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9章 洞房花烛夜 武媚儿回到将军府后,武夫人立即屏退左右,问武媚儿道:“情况怎样了?”情急之下,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武媚儿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武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低声叮嘱武媚儿道:“这一切,你的养父武将军要是不问,你就不用说。世上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武媚儿点头道:“女儿知道。” 想了一会,武媚儿将可儿唤在身边,柔声问道:“可儿,你打定了主意,要跟我进宫吗?” 可儿点头道:“可儿决心一辈子跟着小姐!” 武媚儿道:“可儿啊,皇宫可是一个险恶的地方!” 可儿的脸上显出了坚毅之色:“只要能与小姐在一起,可儿什么也不怕!” 武媚儿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心中暗道:“入宫之后,但教我有一口气在,也不能让可儿受了委屈!要是有了合适的人家,我一定会设法把她嫁出去!” 六月十六日,是钦天监推算的太子李泽与太子妃武媚儿大婚的日子。 随着婚期的临近,与南夏国相临的黑鸿国和北夏国都派使臣前来,向南夏国恭贺太子及太子妃的大婚。两国的使臣都带来了丰厚的贺礼,而且贺礼都分为两份,一份送给了南夏国皇室,另一份则送入了武长远的将军府。 武媚儿好奇地向武长远道:“爹爹,我与太子的大婚日期公布了不到两个月,黑鸿国和北夏国就派使臣前来祝贺,他们的消息颇为灵通啊!” 武长远笑道:“各个国家都在我南夏国潜伏了间谍。夏京某个当铺的掌柜,某家酒楼的伙计,甚至某位朝廷官员,都有可能是外国的间谍!我南夏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些间谍都会根据他们的秘密渠道,及时通风报信。” 武媚儿问:“咱们南夏国,是不是也在各国潜伏了间谍?” 武长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媚儿啊,你即将成为太子妃,爹爹又是当朝的大将军,咱家要是将两国的贺礼据为己有,很可能会遭到皇上的猜忌!而且,日后会成为言官攻击的把柄。” 武媚儿点了点头:“爹爹所虑极是!” 武长远道:“但爹爹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上交到户部好呢?还是上交到内务府好呢?” 武媚儿知道,户部和内务府是有区别的,户部是国库,内务府却是皇帝的小金库。她想了一下,道:“爹爹,还是秘密交到内务府好一些。交到户部,显得大张旗鼓,有沽名钓誉之嫌。” 武长远笑了:“就依你吧!我会亲自把两国送来的贺礼交到大内总管牛公公手上!” 六月十六这天,天还没亮,武媚儿就起床了,在可儿的服侍下,梳妆打扮。武长远夫妇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天亮后,皇家的迎亲队伍到了将军府。武媚儿在上大红的花轿前,哭哭啼啼,显出了一副与父母难分难舍的样子。 武长远打趣道:“媚儿啊,不要哭了!再哭,泪水可就要打湿了脸上的胭脂了!俗话说:‘落第秀才笑是哭,上轿新娘哭是笑’。你现在脸上在哭,心里一定在笑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能不在心里笑吗?” 武媚儿笑了,却顿足道:“爹爹坏!哪有这样取笑自己女儿的!”心里却道:“我的这位‘养父’,虽然是武人出身,说话倒挺幽默!” 武媚儿上了花轿后,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整个夏京都轰动了,万人空巷。 到了皇宫后,按照皇家的规距和礼节,举行了一系列的仪式。 一套套繁复的程序走下来,天色已黑。 颜太后的贴身宫女莲儿将一块洁白的绸缎交给了武媚儿,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妃,今夜你和太子爷圆房的时候,把这块白绸子垫在你的身下,明天凌晨你和太子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请你当面交给太后,太后要亲眼检验的!” 武媚儿答应了,随即被送入了东宫的洞房。 此时此刻,武媚儿累得全身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结婚真是累啊!人这一辈子,最好只结一次婚啊!” 忽然,太子李泽穿着大红的新郎礼服,进了洞房。 洞房里服侍的宫女一齐向李泽施礼道:“太子爷,您与太子妃早点安歇吧!”都退了出去。 李泽笑嘻嘻地揭开了武媚儿头上的红盖头。 烛光下,武媚儿那红艳艳的脸蛋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美丽不可方物。 李泽笑嘻嘻地看着武媚儿,道:“武家妹妹,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媳妇了?” “是的!”武媚儿凝望着李泽,柔声道:“太子殿下,在以后,你应叫我‘太子妃’。要是在下人面前还叫我‘武家妹妹’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李泽显出了一副很乖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太子妃,你知道人生四大喜事是什么吗?” 武媚儿心中暗喜:“他能知道人生四大喜事,可见傻得并不厉害。”便道:“回太子爷:人生四大喜事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李泽道:“这四大喜事,依我看,最好的是下雨!下了雨,地上湿了,就能搓泥巴玩了!我能用泥巴搓好多好多的东西!” 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她眼珠一转,道:“太子,下雨确实好!今天夜里,你就在臣妾的身上,下一场雨吧!” 李泽睁大了一双眼睛:“太子妃,在你身上如何下雨?” 武媚儿向李泽抛了一个媚眼,道:“臣妾如同一块干涸已久的土地,急需太子爷的甘露来滋润了!” 李泽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明白了!你好久没有洗澡了吧?” 武媚儿不禁悲从中来,她想了一会,向李泽柔声道:“太子,时候不早了,你给我脱衣服吧。我脱光了的身子,可是一件宝贝啊,冬软如绵,夏凉如玉,可抱可枕!” 李泽惊问道:“你这么大了,难道不会自己脱衣服吗?既然你脱光了的身子是一件宝贝,你为何还要穿衣服?” 武媚儿心中暗骂:“这个傻瓜,一点也不懂得风情!” 但武媚儿还不死心,决定再试一下,她心中暗道:“凭我武媚儿的千娇百媚,不信你不动心!在转世重生之前,女人采取主动,用引诱和强迫等方法,让男人与她发生那种关系,叫做‘逆推’。嘿嘿,今天夜里,我武媚儿就厚着脸皮,‘逆推’一次!” 第20章 毒蛇猛兽 当下武媚儿先把莲儿交给她的那块洁白的绸缎铺在床上,然后脱光了上衣的衣服,将她胸前那两座高峰向李泽身上蹭去:这是明显的引诱。 李泽惊叫道:“太子妃,你胸前怎么有两个大肉瓜啊?” 武媚儿嫣然一笑道:“太子,这两个大肉瓜好看不好看?你摸一下吧!要不,你就亲上两口!” 李泽却后退两步,仿佛武媚儿胸前的那两座高峰是毒蛇猛兽!他叫道:“你自己说过,你身上缺雨,已好久没洗澡了!你身上的两个肉瓜肯定很脏了!我要是去摸,就弄脏了我的手!我要是去亲,就弄脏了我的口!” 听到这里,武媚儿再也没有勾引李泽的心情了,何况,繁琐的婚礼下来,她早就心力交瘁了。 她没有再脱下身的衣服,拥着一条毯子便睡了。 半夜时候,武媚儿被雷声惊醒了。她睁眼看时,恰见到李泽在给她盖被子。 武媚儿这才感到身上有了寒意,她心中一动,便问道:“太子爷,你为何要给我盖被子呢?” 李泽道:“有些冷了,你不盖被,要着凉的!” 武媚儿微笑道:“太子爷对我倒挺关心啊!” 李泽道:“皇祖母说过,除了她和父皇,就数你对我好了!我也要对你好!” 武媚儿的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温情,暗道:“话说得很朴实,看来,他对我是真心的。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尽力维护他!” 武媚儿的眼珠转了转,道:“太子爷,我身上还是冷。” 李泽想了想,立即又取了一条被子给武媚儿盖在身上,道:“还冷吗?要是还冷的话,我再让人送几条被子过来。” 武媚儿心中一动,道:“太子爷,我给您讲一个关于‘被子’的故事吧!” 李泽点头道:“你讲吧!” 武媚儿便讲道:“有一位皇帝要率军远征,但是不放心他那唯一的女儿,就对他的贴身侍卫说:‘在朕出征的这段日子里,由你照顾公主!你要服从公主的一切命令!她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要是违拗了她一点,朕回来就砍你的头!’ “那侍卫道:‘陛下,小臣一定对公主惟命是从!’于是,皇帝率军出征了。 “公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禁对那英俊的侍卫动了心。但是,按照传统,在这种事上应是男人采取主动!而且,公主自重身份,更不能放下脸皮向侍卫求欢。 “本来公主和那侍卫是分房住的,但是,天色刚黑,公主就大喊大叫,说她一个人呆在屋里害怕。于是,那侍卫就将他的床和铺盖移到了公主的屋里。这样,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了。 “半夜里,公主突然又大叫起来,那侍卫惊问:‘公主殿下,您怎么了?’公主说:‘我冷得厉害!’那侍卫非常奇怪,暗道:‘我一点也没感觉到冷啊,为何公主殿下说冷?’但他没多问,就把他自己的被子给公主盖上了。 “到了第二天夜里,公主突然又大叫起来,那侍卫惊问:‘公主殿下,您又怎么了?’公主依旧是那一句怪怪的话:‘我冷得厉害!’那侍卫连忙找自己的被子给公主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那侍卫四下看时,就取下了窗帘给公主盖上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公主突然又大叫起来,那侍卫惊问道:‘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又冷得厉害?’公主说:‘是啊!简直要冻死本公主了!’那侍卫找被子,被子不见了!再找窗帘,窗帘也不见了!于是,那侍卫取了一些干柴过来,在屋里生起了火。 “到了第四天夜里,那侍卫提前将干柴抱到了屋里,准备等到公主再喊冷时,将火点起来。但奇怪地是,公主此后再也没喊过冷,但公主的神色却从此冷得可怕。 “几个月后,皇帝出征归来,公主立即向皇帝告状,说那侍卫一点也不听她的话。于是,皇帝砍掉了那侍卫的脑袋。” 讲完之后,武媚儿不再说话,只是用她的一双盈盈妙目,凝视着李泽。 李泽却挠着头,道:“你讲的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听!不如我给你讲一个小兔和小鸡的故事吧?” 武媚儿还不死心,看着李泽道:“小时候,我要是冷了,我的母亲就会把臣妾搂在怀里,臣妾就不冷了。” 李泽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么,我叫进几个宫女来搂着你?” 武媚儿摇了摇头,道:“我只让最亲近的人搂我。” 看到李泽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武媚儿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娘,另一个就是太子爷了。” 忽然,外面一个霹雳响过,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在有雷雨天的日子里,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李泽立即道:“我叫进几个人来保护你!”说着走向门口。 武媚儿连忙道:“算了!我不睡了!” 李泽很认真地道:“你不睡,我可要睡了!要是有鬼,你就叫我!你为我挡刀,我就替你驱鬼!”说完之后,李泽就穿着衣服睡了,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烛光下,看着李泽那一张俊秀而单纯的脸,武媚儿不禁再次升起了一股暖流:“他竟然一直记着我为他挡刀的情份!看来,他只是智商退化了,属于典型的弱智,并不完全是个傻子!” 武媚儿再也没有睡意了,心中暗暗发愁:“如何才能让他的智商恢复到从前那种状态呢?” 武媚儿又想:“在穿越前,我要是学一些现代医学知识就好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也要设法治好李泽的傻病!” 天还没亮,可儿等几个宫女就在外面敲门了,要服侍李泽和武媚儿起床。 当武媚儿掀开绣着大红鸳鸯的锦被时,莲儿所给的那块洁白的绸缎映入了她的眼帘,她不禁心中一震:“哎呀,就要向颜太后请安了,我却没有在这块白绸缎上落红!如何向颜太后交待?而且,在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之夜,太子妃的身子竟然完好无损!此事要是传出去,可就成了轰动整个皇宫的大新闻了!” 第21章 随遇而安 武媚儿眼珠一转,立即有了主意,她右手拿过了一把水果刀,把左臂放在那块白绸缎上,用刀尖在左臂上轻轻刺了一刀。 顿时,鲜血浸红了那块白色绸缎。 武媚儿先止住了左臂的血,然后把那块带血的绸缎叠好了,小心地放入怀中,这才起身开了门,让门外的可儿等几名宫女进来了。 在可儿等人的服侍下,武媚儿和李泽穿上了衣服。然后武媚儿让可儿负责照看东宫,她与李泽在几位宫女的引领下,赶往李海的寝宫。 出乎武媚儿意料的是,大内总管牛公公早就等候在了寝宫门外!看到李泽和武媚儿来了,牛公公满脸堆笑地施礼道:“老奴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请安!恭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新婚大喜,早日为皇上生下皇孙。” 李泽笑嘻嘻地没有表示,武媚儿却是规规矩矩地向牛公公还了礼,道:“本宫和太子爷要向皇上请安,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皇上早就在等着太子和太子妃了!”牛公公笑嘻嘻地道:“昨天夜里,是太子和太子妃大喜的日子,而且天降喜雨,对缓解旱情很有帮助。皇上高兴得睡不着觉,很早就起来了!” 武媚儿牵着李泽的手,在牛公公的引领下,一齐走到李海面前跪倒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李海哈哈大笑道:“都起来吧!好一对佳儿佳妇啊!朕心里,甚是欣慰!” 李泽和武媚儿起来后,李海吩咐一个小太监道:“小石子,你带着太子去看一下新来的贡品,让太子随便挑选几件。” 李泽随着那个叫小石子的小太监走后,李海又道:“除了太子妃和牛公公,其余的人先退下吧!” 寝宫里只剩下李海、武媚儿和牛公公了。 李海看着武媚儿,目光中尽是慈爱的光辉,微笑道:“太子妃,不知你何时能让朕抱上皇孙啊?” 武媚儿低下了头,道:“父皇的话,臣妾很难回答。不说实话,就犯了欺君之罪;实话实说,又怕父皇不高兴。” 李海一愣,他似乎听出了武媚儿的弦外之音,紧闭双目,思索起来。 武媚儿和牛公公都没有说话,寝宫里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得见。 一会后,李海睁开了眼,长叹一声,问道:“太子妃,依你看来,太子的病能好吗?“ 武媚儿道:“以臣妾看来,太子只是受了刺激,假以时日,一定会好的!” 李海再次叹息一声,道:“但愿如此吧!太子刚出生时,其生母就因难产而死。朕与皇太后怜其孤苦,一直偏爱于他。不料,他还是受到了这种意外的伤害!” 又过了一会,小石子与李泽回来了,李泽手中拿着两样东西:一件精致的小手炉,还有一个精致的鸟笼,笼中有一只八哥。 李海微微一愣,问李泽道:“太子,那么多值钱的贡品你不取,为何独取了这两件?” 李泽道:“回禀父皇:太子妃怕冷,这个小手炉给她取暖的。至于这只八哥,是给皇祖母取乐解闷的。” 武媚儿听到“太子妃怕冷”五字,不禁想起了昨夜的事,俏脸一红,暗道:“昨天夜里,我只想让他搂着我,才说冷的。这个呆子倒真的信了。不过,由此看来,他心里倒记着我。”想到这里,内心不禁涌上一股柔情。 李海微笑道:“太子,你心地倒好啊!”说完一摆手道:“朕还要上早朝呢,你和太子妃一块,向皇太后请安吧!顺便把你的礼物献给皇太后。” 出了李海的寝宫,武媚儿吩咐东宫的一个宫女把小手炉先带回去,她亲自提了那个装着八哥的鸟笼,与李泽及几名东宫的宫女走向颜太后的“慈安宫”。 当来到“慈安宫”前时,却发现颜太后的心腹张公公早已在迎候了。 张公公跪了下来,满面笑容地道:“老奴给太子和太子妃请安!” 武媚儿满面含笑道:“张公公请起!本宫要和太子给皇太后请安,还请通报一声。” 张公公爬起身来,笑道:“请太子和太子妃跟着老奴来吧!” 在张公公的引领下,李泽和武媚儿进了“慈安宫”,只见颜太后居中而坐,一身盛装,尽显雍容华贵之态,俏脸上喜气洋洋。她的周围,侍立着许多宫女和太监。 武媚儿和李泽携手来到了颜太后的面前,一齐跪下给颜太后请安。武媚儿当着众人的面,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带血的绸缎,双手呈献给了颜太后。 颜太后不禁笑逐颜开,她让莲儿收起了那块绸缎,然后道:“都起来吧!这个八哥是怎么一回事啊?” 武媚儿拉着李泽起来,赔笑道:“刚才太子携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让太子挑选几件贡品,太子就挑了这个,欲孝敬太后。” 颜太后接过鸟笼看了看,笑道:“难为太子了!哀家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婆子,就不要这个了,太子妃留着玩吧!” 说完,颜太后将鸟笼交给李泽道:“太子,你先带着太子妃的八哥回东宫吧,太子妃留下,哀家要和她单独说几件事情。” 李泽告退后,颜太后又屏退了张公公和莲儿等人,屋里只有她和武媚儿了。 颜太后注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昨天夜里,是什么情形?哀家也是女人,在哀家面前,你用不着害臊,更用不着避讳什么。”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精明过人,我还是实话实说吧!” 当下武媚儿显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低下了头,一边弄衣带,一边把昨天夜里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割破手臂充当落红一事也没有隐瞒。 颜太后面沉如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太子妃,你受委屈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设法维护太子和皇室的声誉,哀家对你十分满意。” “也不怕太后笑话。”武媚儿低声道:“一见太子的面,臣妾就爱上了太子,觉得有一种前生有缘的感觉。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臣妾也说不上来。在初一那天,臣妾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为太子挡了一刀。臣妾自小就是一个倔强的丫头,看不中的人,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屈从;看中的人,赴汤蹈火也跟定了他!虽然目前太子对臣妾无动于衷,但是,太子就算是一块冰,臣妾也要捂热了他!” 颜太后的脸上显出了欣慰之色:“太子妃,你对太子的心意,天地可鉴!”她话锋一转,道:“但是,万一太子的病老是治不好呢?” 武媚儿的脸上显出了坚毅的光芒,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每个人都无法完全把握自己的命运!当不幸的命运来临时,坦然地接受命运的安排,随遇而安,并不怨天尤人,未尝不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颜太后拊掌而叹:“好一个‘随遇而安’!太子妃,你是一个好心的人!按照佛法,好人必有好报!” 说到这里,颜太后注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哀家曾向你承诺:全力救治你的生身父亲!看在你对太子一片真情的份上,哀家就格外开恩,让你父女见上一面吧!” 武媚儿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到武媚儿那惊诧的神情,颜太后微微一笑,双掌互击三下。 听到掌声,张公公疾步而来,向颜太后跪倒道:“不知太后有什么吩咐?” 颜太后道:“张公公,你带太子妃去见那个人吧!当太子妃进去后,你要亲自把门,任何人不准进去,包括皇上!” 张公公毕恭毕敬地道:“老奴谨遵太后懿旨!” 然后张公公爬起身来,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请跟老奴来吧!” 当下武媚儿跟着张公公,走出了“慈安宫”,走向“慈安宫”旁边的佛堂。 佛堂竟然大门紧锁。 张公公用随身携带的钥匙开了锁,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向武媚儿躬身施礼道:“太子妃请进!” 武媚儿走进了佛堂的大门,然后进入内门,沿着那条曲折的通道,往里走去。 当转过通道的最后一个拐角时,便是一间大屋子,屋子正中是一座佛像,佛像下的蒲团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正是武媚儿穿越之后的生身父亲、号称“杀手之王”的狄洪! 第22章 拳拳之心 武媚儿心中暗道:“他为了救我,连自己的性命和名声也不顾了!单凭他这份情意,我也要把他当作亲生父亲看待!” 想到这里,武媚儿满怀深情地凝视着狄洪,动情地叫了一声“爹爹!” 狄洪没有答应,两行泪水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你不要叫我‘爹爹’!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根本没有资格当你的父亲!”狄洪凝视着武媚儿,目光中尽是慈爱的光芒,但他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武大将军才是你的父亲,而且是你唯一的父亲!你当终生以父亲视之。至于我,只是你寻常的一位亲友,你不必将我放在心上。” 武媚儿不禁心中感动,她低声问道:“你中的毒如何了?” 狄洪道:“我中的这种毒非常诡异,要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彻底除净。大约在十天之内,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而且,这可能是咱俩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武媚儿不禁有些伤感,道:“皇太后要你今后干什么?” 狄洪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太后要我发了毒誓。一旦违誓,报应就应在你和你娘的身上!” 武媚儿有些气愤地道:“太后真够狡猾的!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在意的两个人就是我和我娘。” 狄洪淡淡一笑,道:“太后不知道的是:我曾经跟号称‘机关王’的一个江湖异士学过机关之学,很容易地便发现这个佛堂有个机关。” 说到这里,狄洪留神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随即将佛像的左掌左转了三圈,一时武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座佛像竟然无声地向旁边平移了一丈,露出了一个四尺见方的洞口。 然后,狄洪将佛像的右掌右转了三圈,那座佛像又无声地回到了原处,将那个洞口掩盖得严丝合缝。 狄洪又道:“从这个洞口下去,便是一条地道。沿地道走几丈,便到了尽头,但尽头处有个枢纽!我将枢纽左转了三周,一道暗墙往旁边移开,便是一间密室!” 说到这里,狄洪看着武媚儿道:“密室里光线倒是不暗,用几颗夜明珠照明。但让我吃惊地是:密室里竟然有床!床上有两个枕头!” 听到这里,武媚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暗道:“难道颜太后暗中养着小白脸吗?历史上,秦始皇的生身母亲赵太后,就暗中包养着情夫,并与情夫生了孩子。只不过,赵太后的情夫竟然想谋反,结果被秦始皇杀了!北齐的胡太后,更是比潘金莲还要风流百倍!但是,颜太后看起来,是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不像是暗中包养小白脸的人啊!” 狄洪又说了下去:“床底下还有一个机关!将那个枢纽左转三周,便是一条地道,走到地道的尽头时,又是一个枢纽,左转三周,一块石板就移开了,便是一个假山的山洞——洞壁上有一个铁环,这个铁环也是一个枢纽。一路之上,并没有暗道和暗箭之类。” 说到这里,狄洪看着武媚儿道:“这应是一个最简易的机关。显而易见,皇太后是这个机关的知情者之一!而且,我看得出来,皇太后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女人!” 武媚儿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你知道那个假山的位置吗?” 狄洪道:“当时我从那假山的山洞暗中向外看去,看到那假山的东面是一个湖。” 武媚儿又点了点头,暗道:“皇宫中只有一处湖泊,这么说来,那个密室也就不难找了!” 狄洪道:“我对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让你做到心中有数,知道颜太后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要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武媚儿低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狄洪压低声音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有一次,我刺杀了一名高手,从其手中获得了一株千年灵芝,据说这株千年灵芝不仅能延年益寿、驻颜美容,还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 狄洪说了下去:“在北夏国有一大雪山,在大雪山的南麓,有一个雪神庙。在雪神庙的后面,有一堆乱石,在乱石的下面,有一个冰窖。在冰窖里,便是那株千年灵芝!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就取了来,自己享用吧!” 武媚儿不禁眼睛湿润了,这分明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一片拳拳之心啊! 忽然,武媚儿头脑中灵光一闪,暗道:“倘若我把那株千年灵芝让李泽服用了,能否治好他的傻病呢?嗯,我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呗!” 狄洪一挥手道:“你走吧!记住:今生今世,要好好孝敬你娘,好好孝敬你的爹爹武大将军!” 武媚儿看着狄洪,热切地问道:“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狄洪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冷漠,道:“我是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快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武媚儿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一咬牙,转身便走。 走到佛堂的拐角处,武媚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武媚儿无意中回眸,却看到狄洪已是泪光闪闪。 武媚儿克制了回身扑到狄洪怀中的冲动,一跺脚,走入了拐角。 武媚儿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说:“这辈子,谁要是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谁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加倍奉还!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武媚儿擦拭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佛堂。 出了佛堂,只见天色已亮。 张公公向武媚儿施了一礼,却没说什么,只是关上了佛堂的大门,然后上了锁。 武媚儿进了“慈安宫”,向颜太后叩谢道:“臣妾多谢皇太后!” “太子妃,你什么也不用说了!”颜太后微笑道:“哀家向来吃素,不食荤腥,因此就不留你一起用早膳了,你还是回东宫与太子一起吃吧!” 武媚儿回到东宫后,刚歇息了一会,就有宫女来请示何时吃早饭。武媚儿当即道:“开始吧!” 很快,满满的一桌饭菜端了上来。 李泽和武媚儿坐在桌边,可儿等宫女在下首垂手侍立。 武媚儿心中暗道:“颜太后是吃素的,为了讨她欢心,我还是逐渐吃素为好。”因此,虽然她很想尝一尝那红烧牛排和糖醋鲤鱼,却强忍着没有下筷,只夹清淡的青菜吃。 吃完饭后,武媚儿看到那桌饭菜吃了不到十分之一,浪费了可惜,便让可儿等人吃。 饭后,有两位宫女献上两杯茶来,让李泽和武媚儿漱口。漱了口,又有两位宫女献上两杯茶来:这才是喝的茶了。 喝过茶后,武媚儿唤来了东宫的女官,道:“本宫看到太子爷也喜欢吃素,因此呢,以后以素菜为主,而且花样也不用太多,每餐别超过六样。”那女官躬身施礼道:“遵命!” 武媚儿想了一会,环顾在场的女官和宫女道:“本宫出身将门,向来大度,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今后你们服侍太子爷,不用避讳什么!本宫绝不对拈酸吃醋!” 说到这里,武媚儿提高了声音道:“本宫吃素不吃醋!” 李泽向武媚儿笑道:“太子妃,刚下过了雨,咱俩到御花园搓泥巴玩吧!我给你捏一个泥人,好不好?” 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便推脱说身体不舒服,打发两个小太监陪着李泽去了。 闲来无事,武媚儿一个人逗那只八哥玩,一边给八哥喂食,一边教它说话。在这方面,武媚儿可谓驾轻就熟,她先培养和八哥的感情,再从简单的入手,随后教它说:“太子妃吉祥!”然后教它说:“本宫吃素不吃醋!” 这只八哥特别聪明,学话极快。 忽然,有人来报:“启禀太子妃:秦王妃求见!” 第23章 密室探秘 “文丽来得这么早干什么?她肯定是来看我的笑话吧?”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却轻启朱唇,不动声色地吐出一个字:“宣!” 立即有太监呼道:“太子妃宣秦王妃晋见!” 很快,文丽快步进来了,满面含笑地向武媚儿施礼道:“给太子妃请安!” 武媚儿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并不起身迎接,更没有还礼,而是淡淡地道:“秦王妃不必多礼,赐座!” 一个“赐”字,将二人的尊卑划得如同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这个“赐”字,如同一根刺,扎得文丽眼冒金星,满身疼痛。 但是,文丽却无法发作,她恨不得转身就走。但理智告诉她:此刻只能忍! 当下文丽强装笑容,道:“多谢太子妃!”在可儿搬来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武媚儿向侍立在身边的可儿等人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与秦王妃有要事商议。” 众人退下了,武媚儿满面含笑地向文丽道:“文姐姐,现在没有别人了,咱俩不必拘什么礼了!” 文丽暗道:“你把架子早就摆足了!现在又来说这些风凉话!”她不冷不热地道:“哎呀,太子妃,你这样说,我可就不敢当了!所谓‘彼一时,此一时’也,你现在是太子妃的身份,高贵着呢!我文丽只想高攀,哪里敢与太子妃称姐道妹!真要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就太不识相了?” 武媚儿自然听出了文丽话中讽刺的意味,她却是没心没肺地一笑,道:“文姐姐啊,我现在是戴着一副假面具啊!在众人面前,我要是不摆出一副太子妃的样子,一旦让皇太后知道了,我就挨训斥了!” 文丽听了,将信将疑,便道:“太子妃要是嫌闷的话,就请驾临秦王府,我与秦王一定洒扫以待!” “我是不敢再出去了!”武媚儿显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上一次我回老家祭祖,半路上遇上了盗贼!差点把性命都丢了!” 文丽显出了一副吃惊的样子:“何方盗贼这么大胆?” 武媚儿一边暗中观察着文丽的脸色,一边道:“不知道他们是图财呢?还是看我生得美貌,意欲劫色?幸亏当时我带的人多,更重要的是我娘带着第二拨人马赶到了,将盗贼一网打尽!”她心中暗道:“你和李池想置我于死地,以为我不知道吗?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文丽有些不自然地笑了,道:“太子妃贵人吉相,自能逢凶化吉!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武媚儿点点头,似乎是很坦然地接受了文丽的话,笑道:“文姐姐啊,你这话是说对了!” 文丽脸上堆着笑,向武媚儿故作神秘地道:“太子妃啊,我和秦王成亲,正好三个月了!老天保佑,祖宗保佑,我有喜了!” 武媚儿暗吃一惊,却显出了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真的吗?” 文丽不禁得意洋洋起来:“已有一个多月了!太子妃啊,我也不是吹,这一次啊,我十有八九会生一个男孩子!那可是皇上的长孙啊!” 武媚儿心中很不是滋味,脸上却装出了一副高兴的样子:“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文姐姐啊,我真替你高兴!” 文丽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上却显出了一副关心的神情道:“太子妃,你和太子殿下也要抓紧啊!” 武媚儿点头道:“说得是,说得是!” 又聊了一会,文丽起身告辞。当文丽走近宫门附近的鸟笼时,那只八哥模仿着武媚儿的口吻,叫道:“本宫吃素不吃醋!” 文丽不禁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八哥。 武媚儿却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武媚儿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她在心中反复盘算着两个问题:颜太后的情郎是谁?那密室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天上午,空气非常压抑。到了中午,天上就布满了乌云。子时过后,就下起了大雨。 武媚儿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暗道:“这么大的雨,皇上和皇太后应该不会驾临东宫,也不会召见我。此时不去探秘,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她暗暗叮嘱可儿道:“可儿,我回家一趟,要是皇太后派人问我的下落,你就说可能被皇上召唤去了。要是皇上派人问我的下落,你就说可能被皇太后召唤去了。” 可儿点点头,问道:“要是太子殿下问起来呢?” 武媚儿道:“你就说我给他弄玩具去了。” 当武媚儿要出东宫的时候,宫门外的几名侍卫躬身施礼道:“这么大的雨,太子妃要到哪里去?” 武媚儿厉声斥道:“本宫要到哪里去,还需你们批准吗?” 那几名侍卫连称“不敢!” 武媚儿这才换了一副脸色,赏了几名侍卫一些钱,打着伞扬长而去。 由于下着大雨,一路之上,武媚儿竟然没碰到什么人,一直来到了皇宫中那处名叫“镜湖”的湖泊。 镜湖之西,果然有一处假山,假山中间,果然有一个山洞! 武媚儿警惕地打量一下四周,然后钻进了山洞。 她一路摸索着前行,终于,她发现了洞壁上有一个铁环! 她禁不住激动起来,便放下了伞,试着将铁环向同一个方向转了三周,一块石板移开了,面前出现了一条地道。 她顺着地道,摸索着前行。 走了一会,地道到头了,洞壁上又出现了一个铁环。 她试着将铁环向同一个方向转了三周,头顶便移开了一块石板,露出了一个洞口。 她手脚并用,从洞口爬了上去,发现这个洞口处在一张床的底部。 她从床底爬了出来,发现已身处一间屋子中。 这是一间三丈见方的屋子,那张床处在屋角,床上有被褥和两个枕头。屋子正中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四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亮度上看,这四颗夜明珠足可抵得上一根蜡烛。 武媚儿暗想:“颜太后看起来冰清玉洁的一个人儿,果然有情郎啊!” 武媚儿走到桌旁,拿起一颗夜明珠,细细抚之,只觉手感非常好。 武媚儿不禁心中暗道:“在穿越前,曾看了一本关于李后主和小周后的野史,说这两人在南唐皇宫时,夜里都不点蜡烛——嫌蜡烛的烟雾呛人,而是以夜明珠照明。小周后这位绝世美人脱光了衣服,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肌肤胜雪,那是何等的风流啊!那位李后主真会享受,真是古今第一位风流才子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李后主若不是如此的奢侈,又怎么会成为亡国之君?” 突然,武媚儿觉得左肋疼痛起来! 武媚儿大吃一惊,暗道:“这可是凶兆啊!”赶紧把夜明珠放回到盘子中。 就在这时,那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武媚儿赶紧躲在了床下——这屋里,床下是唯一的遁形之处,垂下的床单恰好能遮挡住来者的视线。 因为怕惊动来者,武媚儿已不敢启动床下的枢纽按原路返回,只能伏在床下,一动也不敢动。 随即是“咯吱吱”开启机关的声音,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发出了一声叹息。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是颜太后来了!” 一会后,武媚儿听到又一个人走了进来,随即听到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道:“太后,这些天是不是寂寞难熬了?”竟然是皇帝李海的声音。 第24章 小巫见大巫 一时武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与皇太后,竟然在这里幽会! 武媚儿虽然知道皇太后与皇帝并非亲生母子,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太后与皇帝竟然是一对情侣! 武媚儿知道,此时要是泄露了形迹,她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了!因此,她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只听颜太后道:“海哥哥啊,你又喝了这么多的酒!喝酒伤身啊!妍儿叮嘱你多少次了?你就是当作耳旁风!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一旦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社稷怎么办?” 此时此刻,颜太后的声音,软中带绵,腻中带涩,让人听在耳中,禁不住魂为之断,魄为之消。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有意的狐媚,而是纯出于自然。 武媚儿不禁心中暗道:“可能在众人的眼里,我武媚儿和文丽一样,都是善于迷惑男人的狐狸精。但现在看来,我们两人与颜太后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颜太后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啊!” 只听李海哈哈一笑,道:“妍儿啊,朕今天喝了这么多酒,是因为心里高兴!老天爷又下了一场大雨啊,眼见我南夏国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而据探子报来的消息,黑鸿国从开春到现在,滴雨未见!” 武媚儿暗道:“看来,颜太后单名是一个‘妍’字!” 只听颜太后低声道:“海哥哥啊,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只比我早出生了两个时辰!从那时起,妍儿就下定了决心:今生今世,既然与海哥哥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求与海哥哥同年同月同日死!” 颜太后的声音虽低,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果决,连床下的武媚儿听了,也是怦然心动:“看来,太后对皇帝,堪称是情深爱重!” 只听李海道:“妍儿啊,你的第一次,你的初夜,却被那个老东西拿走了!每当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隐隐作疼,如同被猫儿抓伤了一般难受!” 颜太后似乎生气了,提高了声音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难道不是你半是哄骗半是威逼,让我做先帝的皇贵妃吗?如今你又嫌弃我的身子不干净了?你真是一个没良心的!呜呜……” 说到这里,颜太后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 李海似乎心有触动,语气软了下来:“妍儿,你多心了!我哪里是嫌弃你?我是生那老东西的气!他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啊!” 颜太后这才停止了哭泣,哼了一声,话中透出了幽怨之意:“当年,我这棵嫩草,还不是被你送给先帝那头老牛的?你的心真够狠的!” 李海叹息一声,道:“是啊,当时你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呢!你的贞操硬生生地让老东西给毁了!但是,我没有办法,世上之事,要想有所得,必须有所舍!越王句践为了灭吴,放弃了天下第一美女西施,反而把西施送给了吴王夫差享用。” 武媚儿本来聪明,偷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暗道:“当今皇帝,真是一个爱美人更爱江山的主儿!他为了讨先帝的欢心,不惜把意中人双手奉上!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李海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妍儿啊,你海哥哥再问你一次:那老东西真的没有留下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吗?” 颜太后似乎生气了:“海哥哥啊,你这是第几次问妍儿了?妍儿说不知道,你为何就是不相信?先帝要是真有什么藏宝图的话,他生前早就挖掘出来使用了!你要知道,先帝的节俭是出了名的。” “不要生气嘛,妍儿。”李海有些不自在地笑了起来:“只是因为: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与我们几位皇子喝酒,他喝得有些多了,说祖宗传下一个宝藏,这个宝藏和传国玉玺一样,都是由上一任皇帝传给下一任皇帝,只有到了社稷危急的时候,才能动用这个宝藏!” 颜太后道:“那肯定是先帝喝多了,骗你们的!” 李海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些年来,皇帝和颜太后一直打得火热!其中原因,一是因为颜太后有着世所罕有的美貌,二是因为颜太后可能掌握着一个宝藏!皇帝固然是贪恋颜太后的美色,也是为了从颜太后口中得知那个宝藏的秘密!但是,先帝手中真有一个宝藏吗?要是有,先帝最可能告诉的人,一定是颜太后!” 随即武媚儿听到颜太后说道:“海哥哥,咱们的儿子依然是那样傻,你也不想个办法!” 武媚儿一时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道:“颜太后说‘咱们的儿子依然是那样傻’是什么意思?”突然,她头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李泽是皇帝与皇太后的私生子?不是说李泽是皇帝与一个宫女所生的吗?” 只听李海叹息一声,道:“泽儿成了那个样子,我有什么办法?” 颜太后叹息道:“更让我犯愁的,是泽儿面对着武媚儿这般美若天仙的人儿,竟然不动心!”说完,她把武媚儿当初讲给她听的,又给李海复述了一遍。 李海听完,啧啧赞叹道:“这位武媚儿,真是冰雪聪明啊!她竟然变着法子引诱泽儿!可惜泽儿是一块木头!”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听到这里,不禁脸上发烧,暗道:“太后怎能向皇帝说这些呢?羞死人了!” 颜太后愁眉苦脸地道:“泽儿不碰武媚儿,武媚儿的肚子怎么会大起来?我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啊?” 李海嘻皮笑脸地道:“泽儿要是有了儿子,自然是我的孙子,却是你的重孙子!是不是,母后?”说到这里,他在颜太后的俏脸上摸了一把。 颜太后啐了一口,忸怩道:“你还当我是母后吗?母后给你生的儿子都快生儿子了!” 听到颜太后那绕口令一般的话,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差点笑出声来,她惊觉后,赶紧捂住了嘴巴,在心中暗叫:“好险!” 第25章 掩人耳目 李海哈哈大笑起来,道:“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烦恼,还是及时行乐吧!”说完把颜太后揽入了怀中,然后一起上了床。 颜太后“嘤咛”一声,呻吟起来。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听到颜太后发出的声音,不禁莫名地烦躁起来。随即她听到床上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随即武媚儿又听到李海道:“妍儿,你的皮肤还是这么白嫩啊!像只小白羊似的!比一些小姑娘都要白嫩啊!” “老了!”颜妍腻声道:“海哥哥啊,你是不是嫌弃妍儿了?” 李海道:“妍儿,你海哥哥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要不是当年你伪造了老东西的‘遗诏’,我能得到这个皇位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没立皇后。因为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皇后!我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吗?” 武媚儿心中一震,当时可儿的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皇太后姓颜,与当今皇上本来就不是亲生母子嘛!当今皇上是先帝的第三子,少年时就失去了亲生母亲!而颜太后当时是先帝的皇贵妃,人称‘颜贵妃’。在先帝猝然驾崩之后,先帝的各位皇子都觊觎大位,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兵戎相见。在这关键时刻,先帝的‘颜贵妃’出现了!她把先帝的遗诏交到了当今皇上的手里!遗诏上写得很清楚,命令当今皇上继承皇位。也就是凭着先帝这道遗诏,当今皇上才得以顺利继承大统。由于先帝的‘颜贵妃’有恩于当今皇上,因此被当今皇上尊为皇太后。” 武媚儿暗道:“看来,是颜妍利用服侍先帝的有利条件,伪造了所谓先帝的‘遗诏’!” 随即武媚儿听到颜太后腻声道:“海哥哥,我宁愿当你的一名寻常嫔妃,也不愿当这皇太后!” 李海叹息一声,道:“那样的话,我一代明君的名声可就毁了!” 颜太后吃吃地笑了起来:“你就是沽名钓誉!既要我的身子,也要在世人面前博一个孝顺的名声!每当想起你在众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叫我‘母后’的时候,我就觉得恶心啊!” 李海狂笑起来:“恶心?母后啊,朕立即让你舒心!” 颜太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半推半就……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从声音上判断,床上的两人已融为一体了。 听到那种声音,武媚儿不禁全身躁热,暗道:“颜太后看起来高贵端庄,凛然不可侵犯,但是与男人做起这种事来,简直比窑子里卖身的女子还要……” 一会后,随着颜太后发出的一声失魂落魄般的娇啼,那种声音停止了,只剩下了喘息的声音。 武媚儿知道,李海与颜太后的云雨结束了。 一会后,李海疲惫地道:“我要回去了。” “妍儿不要你回去!”颜太后撒起娇来,竟然如同二八少女:“每一次海哥哥在妍儿身上折腾完了之后,就急着回去!难道你就不能多陪妍儿一会吗?” 李海叹息道:“怕引起人的怀疑啊!人言可畏!皇太后与皇帝偷情,传出去,会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颜太后笑了起来:“既然怕,你为何还要做呢?你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李海没有回答,却岔开话题道:“妍儿,我原以为你信佛,是装腔作势;现在看来,你是真信啊!” “我要在佛祖面前忏悔,同时为秋菊祈福。”颜太后叹息道:“她从十五岁就服侍我,对我忠心耿耿。我怀上泽儿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就令她在腹中藏了一个枕头,在人前走动,装成怀孕的样子,我却装病,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那些日子,秋菊既要在人前装作怀孕,又要暗地里伺候我,真够累的!但是,当泽儿生下来后,你却赐死了她!” 李海道:“心肠要是不狠,地位就会不稳!要是她把真相捅出去,咱俩的脸面往哪里搁?” 颜太后道:“我信佛,也是为了祈求佛祖原谅你曾经犯下的罪孽!” 李海几乎是尖叫起来:“我怎么了?做什么亏心事了?妍儿,你不要血口喷人!” 颜太后淡淡地道:“海哥哥啊,你即位后,或者公开,或者秘密,杀害了你的两个哥哥、三个弟弟!” 李海哼了一声,道:“他们五人,有两人是意图谋反,我不诛杀他们,国法的威严何在?另外两人是死于非命,还有一人神奇失踪,与我无关!” 颜太后道:“海哥哥啊,咱俩名为母子,实为夫妻,你的心,别人不懂,我还不懂吗?那两个谋反的,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两个死于非命以及一个神奇失踪的,肯定是你派人下的毒手!” 李海沉默了一会,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斩尽杀绝,以除后患!” 说完之后,李海道:“妍儿啊,我乘兴而来,而你只说一些让我扫兴的话!难道你不想我再来找你吗?” 颜太后哼了一声,道:“前些年的时候,你几乎是每天都打着给我请安的旗号,与我共赴巫山云雨。有时我来了‘葵水’,你也不放过我!但是,自从去年以来,你来我这里的次数就明显少了!甚至是假戏真做,请安之后,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我幽怨的目光!” 李海干笑起来,道:“年轻的时候,我血气足,自然和你好的勤一些;如今我上了年纪,精力不行了,在女色身上,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颜太后的声音提高了:“什么‘上了年纪’?我看是移情别恋了!” 李海显然吃了一惊,道:“妍儿,你胡说什么?” 颜太后冷笑道:“去年的一天夜里,你与我好了之后,有些疲乏了,就在我这里睡了。半夜里,我听到你说梦话,喊李婧的名字!”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听到这里,不禁大吃一惊:“李婧是谁?竟然让皇帝念念不忘,在睡梦中泄露了秘密?只有日有所思,才能梦有所忆啊!” 第26章 傻子说傻话 李海打个哈哈,似乎在掩饰惊慌,道:“妍儿啊,你多心了!我说过的,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 颜太后哼了一声,道:“要想男人说话算数,除非猪能上树!要想男人不爱美女,除非天翻地覆!我不相信你的承诺,也不相信你会对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李婧不动心!” 躲藏在床上的武媚儿这才知道,李婧是天下第一美女。 同时武媚儿也是好奇心起:“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武媚儿都是公认的万里挑一的美女,难道这个李婧比我还美?” 李海叫了起来:“妍儿啊,你真是胡搅蛮缠!我又不认识李婧!”说着开始穿衣服。 颜太后也叫了起来:“我一说你就走!心虚了不是?” “你真是不可理喻!”李海叫了起来:“我长时间呆在你这里不回去,让人察觉了,不是玩的!” “不可理喻的是你!”颜太后也叫了起来:“这里如此隐蔽,牛公公在外面望风,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你要走就走,何必编造这些借口?” 李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颜太后哭了起来:“你走吧!永远不要来找我了!以后,我就当自己是寡妇!” 李海冷冷地丢下一句:“自从那老东西死了之后,你就是寡妇了!何必说以后?” 颜太后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海不再说话,用手启动墙上的机关,一道暗门无声地移开了。 李海迈步出了暗门,竟然没有关门。 颜太后哭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李海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骂完之后,颜太后也迈出了暗门,然后启动那边的机关,暗门无声地关上了。 躲藏在床下的武媚儿这才发觉到自己全身酸软,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而左肋的疼痛,也莫明其妙地消失了。 估计颜太后去得远了,武媚儿这才从床下回到了地道中,沿原路返回,并把原来的机关恢复了原样。 当武媚儿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晚了下来。 太子李泽满面喜色地来到了武媚儿的面前,伸手道:“拿来!” 武媚儿惊愕地道:“太子,你要臣妾拿什么?” 李泽也是一脸愕然的样子,道:“太子妃,你的丫头可儿不是说你出去给我找玩具了吗?” 武媚儿这才醒悟过来,她一脸歉意地道:“太子,很抱歉,这一次臣妾没有找到。下一次,臣妾一定给太子找一样非常好玩的玩具!” 第二天早晨,武媚儿和李泽先到“慈安宫”,向颜太后请安。 此时的颜太后,一如平日的娴雅和端庄,拉住了武媚儿的手,嘘寒问暖。 虽然表面上,武媚儿对颜太后满脸的恭敬,但在心里,她却暗暗鄙夷:“颜太后看似一副圣女模样,但与皇帝做起那种事来,简直要压倒潘金莲啊!”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个尖而高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颜太后放开了武媚儿的手,武媚儿赶紧与李泽退到下首,向走过来的李海施礼道:“给父皇请安!” 李海向李泽、武媚儿一摆手,径直走到了颜太后的面前,跪下道:“儿臣给母后请安!”看到皇帝跪下了,李泽、武媚儿以及在场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下来。 颜太后满面含笑,道:“皇帝啊,起来吧!不可因操劳国事而累坏了身子!” 李海毕恭毕敬地道:“多谢母后关怀!儿臣谨记在心!” 武媚儿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很滑稽,心中涌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暗道:“好一副母慈子孝的图画啊!” 不知不觉,中秋节到了。 到了晚上,李海在皇宫的镜湖边设宴,款待皇室成员及重要的王公大臣。 李海和颜太后在上首坐了,李海的旁边是皇太子李泽,颜太后的旁边是太子妃武媚儿。李海的几位嫔妃及秦王李池、秦王妃文丽在下首坐了,再往下是丞相文呈祥、大将军武长远,然后是六部尚书等朝廷重臣。 颜太后自从信佛以来,只吃素,不食荤腥,因此御膳房专门为她准备了素菜和斋饭。 其余的人,则是统一的标准:四菜一汤,三荤两素,还有一小瓶调味的醋。 武媚儿暗道:“穿越前读《红楼梦》,写薛宝钗八面玲珑,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意,依稀记得二十二回有一段是这样写的:‘贾母因问宝钗爱听何戏,爱吃何物等语。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食,便总依贾母往日素喜者说了出来。贾母更加欢悦’。颜太后信佛,皇上伪善,我不妨投其所好,趁机宣示一下我的仁慈和大度。” 想到这里,武媚儿便向端菜的太监道:“麻烦公公将这三个荤菜和醋拿走!本宫吃素不吃醋!” 李海距离武媚儿很近,自然听到了武媚儿的话,他很感兴趣地问武媚儿:“太子妃,你素来吃素?” 武媚儿赶紧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笑着回答:“回禀父皇:臣妾在娘家时,稍食荤腥。自从入宫之后,陪伴皇太后吃斋念佛,向佛之心与日俱增。如今臣妾只吃素。” 颜太后赞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 文丽却在心中暗暗冷笑:“武媚儿这个贱婢倒挺会装啊!她本来爱吃大鱼大肉,为了讨好皇太后,竟然装模作样地念起了佛经,吃起了素!” 李海让武媚儿坐下,拍案赞叹道:“单凭太子妃这一份悲天悯人的情怀,日后就足可母仪天下!” 武媚儿嫣然一笑道:“多谢父皇!” 听到李海当众赞扬武媚儿,文丽和李池都有些沮丧。 李海情真意切地道:“朕少年之时,杀伐之心太重,造成了太多的杀孽。即位以来,追念先帝之仁德,又蒙皇太后言传身教,朕变得慈悲为怀。” 武媚儿不失时机地道:“臣妾束发之前,就知道父皇向来以仁孝治天下,而且家父多次向臣妾说过父皇的仁慈。因此臣妾早就知道父皇乃千古之仁君!” 李海哈哈大笑起来。 文丽恨恨地瞪了武媚儿一眼,暗道:“这个贱婢,还是一个马屁精啊!皇上明明心狠手辣,在她口中,倒成了‘千古之仁君’!” 等到各人的酒菜都上齐之后,李海首先举杯,道:“这第一杯酒,祝我南夏繁荣昌盛,国泰民安!”说完一饮而尽,众人陪着干了。 在现场服侍的宫女给各人的酒杯里重新倒满了酒。 李海再次举杯,道:“这第二杯洒,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着一饮而尽,众人再次陪着干了。 这时,月光升起来了,照在镜湖上,如同给湖面镀上了一层银光。清风徐来,水波微兴,银光闪烁,令人心旷神怡,逸兴横飞。 文丽的肚子已明显大了起来,秦王李池的母亲荣妃开口笑道:“秦王妃的肚子很争气啊!来年一定能给皇上添一位皇孙了!这是我南夏国之福啊!” 文丽有些得意地笑了,道:“多谢荣妃娘娘!”她挑衅似的向武媚儿道:“太子妃,你可被我抛在后面了!” 武媚儿心中有些恼火:“这个文丽,是当众让我难堪啊!”她云淡风轻地一笑,道:“不急!有一个成语叫‘后来居上’,而且俗话说得好:‘晚饭是好饭’!” 众人都被武媚儿这幽默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武媚儿向李海笑道:“父皇,秦王妃既然这样说,臣妾可要旧话重提了!” 李海饶有兴趣地道:“太子妃,如何‘旧话重提’?” 武媚儿道:“臣妾吃素,却不吃醋!还请父皇下旨,为太子纳几位侧妃。” 众人听了,都吃了一惊。 武媚儿情真意切地道:“父皇,臣妾虽然不敢自称大度,却非小肚鸡肠之人。昔日,秦王妃刚与秦王殿下定了亲,臣妾不知情,还冒冒失失地有意让秦王妃当太子嫔呢!” 李海不禁笑了起来:“太子妃识大体顾大局,吃素而不吃醋,实是皇室之福!” 文丽不禁恼羞成怒,对于武媚儿曾邀她出任太子嫔之事,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暗道:“武媚儿这个贱婢好不恶毒!她这是公然在众人面前损我,抬高她自己!哼,既然她在众人面前装大度,我就成全她!到时候,太子纳了侧妃,侧妃生了孩子,她却生不出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当下文丽鼓掌道:“听说太子妃的口头禅是‘本宫吃素不吃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完暗暗向父亲文呈祥丢了一个眼色。 文呈祥会意,立即道:“皇上,难得太子妃如此大度!老臣认为,为了给皇上多添皇孙,太子妃的提议切实可行!” 对于文呈祥父女的一唱一和,武长远极为反感,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颜太后轻轻地“咳”了一声,开言道:“太子妃胸襟宽广而大度,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拈酸吃醋,实在难得可贵,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但是,目前太子抱病在身,实在不宜再纳侧妃。”说完把目光投向李海道:“皇帝,你说呢?” 李海立即赔笑道:“母后所言极是!”随即庄容道:“太子一来有病,二来年轻,岂可沉湎于女色?朕已近不惑之年,嫔妃也屈指可数。” 李海话音刚落,在场的各位大臣便争先恐后地对李海歌功颂德起来。 武媚儿心中却是暗暗冷笑:“这个李海,看似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其实完全是一个登徒子!他看我的眼神,令我浑身不自在。” 有人将一块掉在地上的鸡腿抛入镜湖中,湖中的青蛙受惊,就叫了起来。 武媚儿触景生情,不禁曼声而吟:“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她笑吟吟地道:“托皇上和皇太后的洪福,不久前,天降喜雨,丰收在望啊!” 李海哈哈大笑,道:“太子妃说得不错!这第三杯酒,祝我南夏国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说着一饮而尽。众人也都举杯,陪着干了。 镜湖中的青蛙叫得更响亮了。 忽然,太子李泽问道:“青蛙是公家的东西,还是私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顿时哄堂大笑,有人将没有咽下的酒水都喷了出来,秦王李池的笑声尤其响亮。 李海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盘子都震动起来。也不知他是被李泽的话惹怒了,还是被众人的笑声惹怒了! 众人都知道“天子一怒”的后果,看到皇帝发怒,众人皆噤若寒蝉,全场鸦雀无声。湖中青蛙那呱呱的叫声,显得更加刺耳。 “有什么好笑的呢?”武媚儿站起身来,环顾全场,镇定自若地道:“对于青蛙来说,生在公家的水里或田里,就是公家的;生在私人的水里或田里,就是私人的!” 顿时,有两道赞赏的目光投向武媚儿,一道是武长远的,一道是颜太后的。 同时,文丽那妒恨的目光、秦王李池那惊诧的目光,也投向武媚儿。 李海先是一愣,随即转怒为喜,大喜道:“可惜太子妃是女儿身,要是男人的话,就能担任我南夏国的使臣,单凭这一张利口,就能却百万之师!” 第27章 能言善辩 十几天后,李海在上朝的时候,有探马来报:“禀报皇上:黑鸿国派使臣求见皇上,如今距京城二十里!” 李海俯视殿下群臣,道:“黑鸿国使臣远道而来,我南夏国不可失了礼数。”说着一指礼部尚书道:“你亲自出城迎接黑鸿国使臣,入城后,安排黑鸿国使臣在馆驿休息。” 礼部尚书出列,躬身施礼道:“微臣遵旨!” 第二天,李海在朝堂上隆重地接待了黑鸿国使臣。出席仪式的,有太子李泽、秦王李池等皇室成员,还有丞相文呈祥、大将军武长远等文武重臣。 黑鸿国使臣向李海跪倒磕头道:“外臣奉敝国国君之命,叩见陛下!区区薄礼,聊表敬意,还望陛下笑纳!”说着从怀中取出礼单,高举过顶。 李海很谦虚地道:“上国使者平身!以朕之不德,能接待贵使,甚感荣幸!” 牛公公走到黑鸿国使臣身边,先是双手搀扶起了黑鸿国使臣,然后接过了黑鸿国使臣手中的礼单,重新回到了李海身边,跪呈给李海。 李海一看礼单,上面的礼物都价值不菲。他满面含笑地向黑鸿国使臣道:“不知贵使出使敝国,是什么来意?” 黑鸿国使臣道:“陛下明鉴:自今春以来,敝国大旱,滴雨未下,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敝国军民,眼看就要断粮了……” 李泽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黑鸿国使臣的话,说:“没有粮食吃,不会吃肉吗?”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哄堂大笑。 秦王李池笑得最为肆无忌惮。 李海气得变了脸色,向牛公公道:“把这个孽障带下去,罚其面壁思过!” 秦王李池心中暗暗高兴:“李泽这个傻子,竟然说出这样的傻话!这可是在外国使臣的面前啊!简直是丢我南夏国的脸啊!” 牛公公拖着李泽的手走了。 李海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向黑鸿国使臣道:“愚子让贵使见笑了!请接着说!” 黑鸿国使臣道:“敝国国君恳请陛下看在两国向来友好的份上,借粮食三十万石。” 李海微微一惊,向黑鸿国使臣道:“事关重大,请贵使先回馆驿休息,让朕与几位重臣议一下。” 武媚儿正在“慈安宫”陪颜太后闲聊,一名内侍快步而来,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 颜太后听了,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却将目光投向武媚儿道:“太子妃,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武媚儿道:“太后,乞退左右!” 颜太后一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了下去。 武媚儿道:“回禀太后:臣妾只是疑惑!” 颜太后“哦”了一声,道:“你疑惑什么?” 武媚儿道:“皇上以隆重的仪式欢迎黑鸿国使臣,臣妾并不疑惑。臣妾疑惑的是:皇上明明知道太子的病没有痊愈,有些傻,为何还要让他到黑鸿国使臣面前丢丑呢?虽然说皇太子出席,是表示对黑鸿国使臣的尊重,但与太子的出丑相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要知道,太子在黑鸿国使臣面前出丑,那是丢我南夏国的脸啊!其实,皇上有很好的理由向黑鸿国使臣解释皇太子不能出席仪式的原因——只说皇太子身体不适就行了。” 颜太后不动声色地道:“说下去!” 武媚儿道:“以臣妾看来,皇上是有意把太子的傻暴露在黑鸿国使臣面前!可以预见的是:通过黑鸿国使臣的口,太子的傻很快会传遍天下,妇孺皆知!” 颜太后的俏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真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丢皇上的脸?岂不是丢我南夏国的脸?” “天威不可测,圣意不可度!”武媚儿道:“这十个字,臣妾也曾对皇上说过。” 颜太后的俏脸上呈现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现在太子被罚面壁思过,太子妃,你看怎么办?” 武媚儿道:“臣妾应向皇上求情,请皇上饶恕太子。” 颜太后的俏脸上显出欣慰之色:“太子妃,你这就去求皇上吧!” 李海让礼部尚书陪同黑鸿国使臣到馆驿休息,然后宣布散朝,只留下了秦王李池、丞相文呈祥、大将军武长远。 忽然,有内侍来报:“启奏皇上:太子妃求见!” 李海微微一惊,道:“宣!” 武媚儿来到了李海面前,跪倒磕头:“臣妾叩见父皇!” “起来吧!”李海淡淡地道:“太子妃,你来见朕,所为何事呀?” 武媚儿爬起身来,从容不迫地道:“臣妾窃闻皇太子由于说错了话而受到父皇的责罚。但是,皇太子的话并无大错,只是他不了解黑鸿国的情况而已!” 在场的李海、李池、文呈祥、武长远及几位内侍都是一惊,李海沉声道:“太子妃,说下去!” 武媚儿道:“太子说:‘没有粮食吃,不会吃肉吗?’人皆笑之。但问题是:黑鸿国以农业为主,还是以牧业为主?要是以牧业为主的话,粮食歉收对黑鸿国来说就不是大问题:举国吃肉就是了!” 李池暗想:“这个武媚儿强词夺理,真是:‘掉在井里也要寻个干窝’!” 李海却笑了起来:“太子妃真是能言善辩啊!古之苏秦、张仪,想来亦不过如此!” “多谢父皇夸奖!”武媚儿向李海嫣然一笑道:“父皇既然认为臣妾的话有理,为何还不饶恕了皇太子?” 李海哈哈一笑,立即向身边的一个内侍道:“传朕旨意:赦免太子的面壁!” 那名内侍躬身道:“奴才遵旨!”立即去了。 武媚儿正要向李海告退,李海却目视武媚儿道:“太子妃,黑鸿国派使臣前来,向我南夏国借支三十万石粮食。你留下来,也发表一下看法吧!” “三十万石粮食是什么概念?”武媚儿暗道:“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石。而一升米大约是四斤,一石米就是四百斤,足够一个人吃一年的了!也就是说,三十万石米,足够黑鸿国的三十万军队吃一年了!黑鸿国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武媚儿还没发表意见呢,秦王李池已大声道:“父皇,儿臣以为,不能借给黑鸿国粮食!而且,还要趁着黑鸿国因缺粮而人心惶惶之际,一举灭之!” 众人听到这里,都吃了一惊。 李海不动声色地目视李池道:“有把握吗?” 李池意气风发地道:“儿臣请得精兵三十万,足可灭之!”他有意要在武长远和武媚儿面前逞能,说得掷地有声。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乘人之危而伐之,不义也!就算是侥幸取胜,也为天下人所不齿!” 说话的,正是武媚儿。 第28章 运筹帷幄 对武媚儿的话,李池嗤之以鼻:“义算什么?义能当饭吃?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能凭实力说话!” 武媚儿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战争,是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须谋定而后动,不可逞血气之勇!兵法云:‘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王只想着趁黑鸿国缺粮而一举灭之,却忘记了黑鸿国的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大鹏国!就算能灭了黑鸿国,我南夏国的将士一定会有所伤亡而且极为疲惫。那时,大鹏国的五十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打过来,请问秦王有把握战而胜之吗?” 听到这里,李池为之语塞,一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武长远听了武媚儿的话,却是暗暗惊异:“媚儿的这些话,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却又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她不是向来对兵法不感兴趣吗?” 李海和文呈祥的脑海中却闪出了四个字:将门虎女。 武媚儿将目光投向李池,话中充满了讥讽之意:“那时,不仅到口的肥肉全部吐出来,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得不到黑鸿国的土地子民,还会使我南夏国元气大伤!” 李池理屈词穷,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不禁恼羞成怒,盯着武媚儿道:“以太子妃之见,该当如何?” 武媚儿口若悬河地道:“我南夏国的北面是北夏国,南面是黑鸿国,黑鸿国的南面,则是大鹏国。四国之中,以大鹏国最强,有军队五十万;我南夏国次之,有军队四十万;黑鸿国再次之,有军队三十万;北夏国最弱,只有军队二十万。最近几年来,四国相互制约,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直相安无事。” 李池冷笑道:“形势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谁也能看得清!有什么新奇之处?太子妃的这些话,简直是废话啊!” 武媚儿不慌不忙地道:“宋太祖建立北宋政权后,面临着天下分裂的局面——南有南唐、南平、湖南、后蜀、南汉等国,北有北汉国,北汉国的北面,则是强大的辽国!为了统一天下,宋太祖采取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策略,也就是说,先消灭南方的各个割据政权,最后消灭北方的北汉。要是先灭北汉的话,北宋就直接面临着辽国的强大压力,就不能腾出手来、举兵南下了!” 说到这里,武媚儿猛然提高了声音:“北宋的策略,对我南夏是一个很好的启示!因此,我南夏应当借粮给黑鸿国,权当黑鸿国是我南夏的守门犬,让这条守门犬为我们阻挡大鹏国!但是,不能让这条守门犬吃饱,先给它一半,它仰我鼻息,当不敢对我南夏怀有异心。趁此良机,我南夏精锐尽出,旌麾北指,吞灭北夏!” 一时,大殿里鸦雀无声,皆为武媚儿的胆略所震惊。 武媚儿却是一副从容娴雅的样子,向李海嫣然一笑:“倘若父皇按臣妾所说的做,那么,臣妾就可随时陪伴太子堆雪人了!臣妾知道,父皇既是明君,又是慈父,怎么会不满足太子的愿望呢?” “俗话说:‘英雄所见略同’,朕向来以英雄自许,现在看来,太子妃也是英雄——巾帼英雄!”李海奋然而起:“消灭北夏国,不仅能实现太子的愿望,也能成全朕的梦想!” 大殿中的人不禁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皇上圣明!” “都平身吧!朕早就有消灭北夏国之心!唯一所虑者,就是黑鸿国趁我主力远征北夏国之际,乘虚袭我后背!现在黑鸿国缺粮,它自保尚不及,哪有闲暇袭击我们?我们就可全力出击北夏!”李海说到这里,将目光投向了武长远:“武大将军,你的人马进展情况如何?” 武长远言语铿锵地道:“根据皇上的安排,微臣手下的二十万雪豹军化整为零,昼伏夜行,秘密往北方边境开拔,估计现在已到达指定位置,集结待命。单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可发起对北夏国的全面进攻!” 武媚儿不禁暗暗心惊:“这个李海,简直深不可测!原来,不用我提醒,他就早有了消灭北夏国的打算!” 文呈祥问道:“皇上,何时进军北夏国?” 李海沉声道:“兵贵神速!送走黑鸿国使臣后,立即发兵北夏国!” 李池向李海施了一礼,高声道:“父皇,讨伐北夏国,儿臣愿为前部先锋!” 李海看着李池,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池儿啊,你身为皇子,甘愿为前驱,奋不顾身,真是可贵!这一次,朕就把北方前线的二十万雪豹军交给你指挥!” 李池喜出望外,立即跪倒磕头道:“儿臣多谢父皇信任!” 文呈祥也禁不住面有喜色。 武媚儿却是心中一沉,暗道:“北方前线的二十万大军本来属于我父亲指挥,现在皇上却让李池指挥!这不是夺我父亲的兵权吗?”不禁将目光投向武长远。 武长远却是面不改色,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兵符,躬身呈献给李海。李海接过兵符,交到了李池的手上,李池跪接了兵符。 李海转头吩咐身边的牛公公道:“立即为秦王拟一道诏书!”牛公公躬身道:“老奴遵旨!” 按照惯例,兵符须与诏书同时使用,方为有效。 牛公公很快拟好了诏书,盖上玉玺,然后把诏书交给了李池。 李海目视李池道:“北方前线的二十万雪豹军归你指挥,你的五万飞虎军依然归你指挥!这样,你的手头就有二十五万大军了!有消灭北夏的把握吗?” 李池更是高兴,踌躇满志地道:“父皇放心,用牛刀杀鸡,焉能不成?” 李海道:“池儿,你率二十五万大军,直扑北夏国的边城白云关!朕率御林军五万,为你殿后!我父子总共三十万大军,不灭北夏,誓不回师!” 李池道:“其实,父皇不必御驾亲征,只须在京城坐等儿臣的捷报就是了!” 李海低沉地道:“俗话说得好:‘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凡事,朕不做则已,做就做绝!这也是朕的风格!朕自即位以来,从来没对北夏国动过刀兵,一旦对北夏国开战,就让它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武媚儿听到这里,不禁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李海这个人,真够狠的!” 李海的目光又落在了武长远的身上,道:“我南夏国共有四十万大军,朕和秦王这次出征北夏国,带走三十万人,还有五万人需分布于全国各处要津。可调用之兵还有五万,这五万人,皆归武大将军节制,一来拱卫京城,二来负责与黑鸿国交接粮食。” 武长远躬身道:“微臣遵旨!” 李海又将目光投向牛公公道:“再为朕拟一道旨意:由于皇太子的病情尚未痊愈,在朕出征期间,政事由丞相文呈祥酌情处理,重大事项请示皇太后;至于后宫,就暂且由荣妃管理。” 李池不禁喜形于色。 武媚儿的一颗心,不禁在下沉,下沉,心中暗道:“我父亲的兵权,转到了李池的手里;朝中事务,由李池的岳父处理;宫中事务,由李池的母亲处理。太子的地位,实在是岌岌可危了!” 第29章 鸠占鹊巢 计议已定,李海重新召见黑鸿国使臣道:“朕很遗憾地告诉贵使:贵国提出的借支三十万石粮食,数目太大,敝国一时之间难以卒集。目前,敝国的各处粮仓中仅有存粮十五万石。依朕之意,在三个月之内,先将这十五万石粮食拨给贵国,半年之内,再划拨另外的十五万石粮食。贵使意下如何?” 黑鸿国使臣开口索要三十万石粮食,便存了一个“漫天要价”的心思,单等南夏国方面“着地还钱”,不料南夏国方面竟然答应了黑鸿国的要求,虽然是分批兑现,那也是意外之喜了。 当下黑鸿国使臣喜形于色道:“在此,外臣代敝国国君谢过陛下了!十五万石虽然少了些,与我们当初的设想有些差距,但也可解燃眉之急了!外臣这就回国,将这个好消息奏报敝国国君!” 李海目视黑鸿国使臣道:“敝国武长远将军全权负责与贵国的粮食交接事宜。贵使回国后,还请转达朕对贵国皇帝陛下的问候!” 秦王府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简直比过年过节还要多了一些喜庆的色彩。 秦王妃文丽更是高兴得要疯了。 李池幸灾乐祸地道:“刚开始的时候,武媚儿在父皇面前,着实出尽了风头!她那时的样子,真如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啊!” 文丽笑了起来:“人家皇太后都说她是‘将门虎女’呢!有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要好好显摆一下了!哼,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 李池道:“王妃,依我看来,父皇是有意削武长远的兵权!武长远的队伍归我指挥,我的队伍依然由我指挥!消灭北夏国,这么大的军事行动,竟然把武长远排除在外了!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建立军功,树立威望!那么,我距离太子的位子就更近了!” “那么,我距离太子妃的位子也就更近了!不!是距离皇后的位子更近了!”文丽笑靥如花,轻轻地依在了李池的怀里,如一头乖顺的小花猫。 李池伸手揽住了文丽,道:“我现在走的,就是唐太宗李世民走过的道路:先是建立军功,取得兵权,然后登上权力之巅:李世民是唐高祖的次子,受封为秦王;而我也是父皇的次子,也受封为秦王!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王爷登顶,那是天命所归!”文丽回眸看着李池道:“李世民是通过宰了他哥哥才当上皇帝的,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傻哥哥宰了?那时武媚儿就是小寡妇了,你收了她当小老婆,岂不是好?” 李池没有回答文丽的话,他岔开话题道:“我已暗中对岳父和荣妃娘娘说了,趁着大权在握,要赶紧在朝中和宫中培植势力!” 听到这里,文丽不禁眉飞色舞起来:“是了,现在我婆婆掌握后宫大权!可要好好地刁难一下这个武媚儿!我看到她那个轻狂的样子就生气!” 第二天,秦王李池带着圣旨和兵符,率领他的五万飞虎军,赶赴北方前线。 三天后,李海率五万御林军也离开了夏京,向北开拔。 自古以来,皇帝的后宫都是由皇后管理的。由于李海没立皇后,后宫就一直由颜太后管理。 如今,李池的生母荣妃接过了管理后宫的大权,后宫中立即起了变化。 以前,荣妃的宫殿门前冷落,如今则是门庭若市,宫女和太监络绎不绝,前来向荣妃请示、汇报、诉苦甚至告密。 武媚儿迅速感到了宫中压抑的气氛。 首先,东宫的宫女、太监都显出了惶恐不安的样子;其次,对武媚儿似乎也怠慢了不少。 这天中午,武媚儿正在喝茶,忽然一个宫女来报:“太子妃,秦王妃来了!” 武媚儿暗道:“文丽此来,肯定是不怀好意!见不见她呢?” 武媚儿还没拿定主意呢,腆着大肚子的文丽已施施然走了进来,拖着长腔道:“给太子妃请安!” 但是,文丽嘴上说着“请安”,却根本没有“请安”的动作,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不等武媚儿发话,文丽就自行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武媚儿暗道:“如今文丽仗着她婆婆荣妃的势,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哼,看你横行到几时?”她没有作声。 文丽一摆手,向侍立在旁边的那些宫女和太监道:“我要和太子妃单独说几句话,你们都退下吧!” 那些宫女和太监都是东宫的,却不等武媚儿发话,就退了出去,只有可儿没有退出。 文丽向可儿一瞪眼道:“可儿,你耳聋吗?” 可儿毫无惧色,反而大声质问道:“秦王妃,到底谁是这东宫的主人?是太子妃呢,还是你秦王妃?难道你要鸠占鹊巢?” 武媚儿心中暗暗称快:“可儿真是我的好丫头啊!”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向可儿喝道:“可儿,不可对秦王妃无礼!” 可儿立即向文丽道:“秦王妃,可儿向您赔礼!虽然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失了礼数,但可儿不该失了礼数!” 文丽自然听出了可儿的指桑骂槐之意,暗想:“这个丫头对武媚儿倒是忠心啊!整个东宫中,也只有这个丫头对武媚儿忠心!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除掉这个丫头!那么,武媚儿就孤掌难鸣了!” 当下文丽哈哈一笑,盯着武媚儿道:“媚儿妹妹,现在我婆婆荣妃娘娘大权在握,你要是需要办什么事,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你文姐姐会向荣妃娘娘转达!” 武媚儿脸色郑重起来,道:“文姐姐,小妹真的有一事相求,请文姐姐转告荣妃娘娘!” 文丽心中暗暗得意:“武媚儿,你不是轻狂吗?你终于有求我的时候了!”便盯着武媚儿道:“说吧!” 武媚儿道:“请告诉荣妃娘娘:东宫不欢迎苍蝇和孕妇!”说完,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可儿也捧腹大笑起来。 文丽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恨恨地转身就走。 当文丽走到宫门时,鸟笼中的那只八哥叫道:“太子妃吉祥!奴婢告退!” 文丽气得目瞪口呆,恨不得上前撕碎了那只八哥。 武媚儿和可儿笑得更厉害了。 第30章 伴君如伴虎 直到文丽去得远了,武媚儿才止住了笑,向可儿道:“你回家一趟,要是老爷在家,就请老爷入宫见我;老爷要是不在家,就请夫人过来一下。” 但是,可儿很快就回来了,委屈地道:“把守宫门的,不让我出去!” 武媚儿吃了一惊,道:“你没说奉了我的命令吗?” 可儿道:“我说了,但他们说,须得荣妃娘娘批准!” 武媚儿心中暗暗恼怒,便向可儿道:“跟着我到皇太后那里走一趟!” 当武媚儿和可儿来到“慈安宫”前时,颜太后的心腹张公公恰在这里。 张公公满面含笑地向武媚儿施礼道:“老奴给太子妃请安!” 武媚儿连忙还了礼,指着可儿笑道:“本宫和手下这个丫头,想见皇太后一面,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张公公进去不久,就出来了,向武媚儿笑道:“太子妃,跟老奴过来吧!” 武媚儿和可儿跟着张公公,来到了颜太后的面前。 可儿向颜太后跪了下来:“奴婢给皇太后请安!” 武媚儿却只向颜太后施了一礼,赔笑道:“太后,臣妾想见父亲一面,便让可儿回家捎信。但是,荣妃娘娘不让可儿出宫。还望太后大发慈悲,让臣妾父女见上一面。” 颜太后立即向张公公道:“你将可儿送出宫去,然后在宫门等着。待到可儿与武将军来了之后,你再带他们到东宫。” 当下可儿向颜太后谢了恩,然后爬起身来,跟着张公公去了。 颜太后让武媚儿坐下,问起了李泽的情况。 武媚儿愁眉苦脸地道:“太子还是那个老样子!” 随即武媚儿显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太后啊,现在荣妃娘娘管理后宫,就有些大权独揽、作威作福的味道了!” 颜太后不动声色地看着武媚儿,道:“这话怎么说?” 武媚儿道:“太后,您也知道,臣妾不是奢华之人。前些日子,为了节省宫里的开支,臣妾主动把东宫的饭菜降低了标准。但是,荣妃娘娘不该擅自把东宫的饭菜标准进一步降低啊!” 颜太后听了,哼了一声,没有作声,但是,俏脸却明显地有了一层愤怒之色。 正在这里,有宫女来报:“太后,荣妃娘娘求见!” 颜太后檀口轻启,吐出一个字道:“宣!” 立即有太监拖着长腔,以尖锐的声音道:“皇太后宣荣妃觐见!” 荣妃进来后,对武媚儿视而不见,只向颜太后跪倒道:“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武媚儿打量着荣妃,暗想:“听说荣妃比颜太后小了一岁,但看起来,容貌不仅不如颜太后俏丽,还显得比颜太后苍老一些。” 颜太后淡淡地道:“荣妃,起来吧!” 荣妃道:“谢太后!”爬起身来。 虽然荣妃对颜太后礼数不缺,但言词已不同于往日,她喋喋不休地说哪一道宫墙斜了,她让人推倒重垒;哪几棵树碍眼,她让人砍了;哪座宫殿有些破旧了,她准备让人装修;哪几个人不称职,她准备撤换…… 武媚儿暗道:“荣妃哪里是在向颜太后汇报,她这是在摆威风啊!” “不要说了!”颜太后粗暴地打断了荣妃的话,冷冷地道:“哀家还要念佛,没空听你长篇大论地唠叨!你跪安吧!” 在颜太后的积威之下,荣妃不敢说什么,跪下磕了一个头,忍气吞声地道:“臣妾告退!”然后爬起身来,恨恨地瞅了武媚儿一眼,转身去了。 颜太后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然后睁开眼睛,向武媚儿道:“你回东宫,等候你父亲吧!”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告退!” 武媚儿回到东宫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启禀太子妃:可儿和武将军一起来了!” 武媚儿大喜,道:“快请!” 片刻后,武长远跟着可儿进来了,向武媚儿跪倒道:“老臣武长远,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有些手足无措,赶紧道:“父亲大人,快快请起!” 然后武媚儿一摆手,让可儿等人都退了下去。 武媚儿请武长远坐下,又亲自给武长远泡了一杯茶,愤愤不平地道:“爹爹,自古以来,帝王皆是刻薄寡恩之辈!你拼死拼活地为皇上卖命,他还是不相信你!这一次,竟然夺了你的兵权!” 武长远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媚儿啊,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为了避免功高震主,爹爹从来不敢揽权!每次率军出征前,爹爹就请皇上单独派兵,保护你们娘俩!这哪里是保护,简直是囚禁啊!也正因为这个缘故,皇上对爹爹的用兵才不加掣肘,爹爹才能根据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局,临机决断,便宜行事,才能打胜仗!” 武媚儿问道:“爹爹,皇上为何不信任您了?” 武长远道:“皇上一直信任我啊!就这次来说,皇上只交给了我区区五万人马,却要我负责和黑鸿国交割粮食。万一黑鸿国兴兵来犯,我还要率兵抵御。要是秦王和我易地而处,虽然我未必做得比秦王差,但秦王一定不如我做得好!” 武媚儿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来,皇上是量才而用了?” 武长远道:“是的!冲锋陷阵,是秦王的长处;画地而守,则是我的长处!” 武媚儿道:“但是,皇上为何让荣妃管理后宫呢?” 武长远道:“我忖度,这不过是皇上激励秦王的一种手段罢了!” 武媚儿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一来,李池以为圣眷正隆,就会竭尽全力攻打北夏国了!” 武长远道:“北夏兵微将寡,军备松弛,士气低落,根本不是我南夏大军的对手!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我南夏大军就能吞灭北夏,凯旋而归!” 武媚儿笑问道:“为何有一年和半年之分?” 武长远道:“我南夏与北夏之间,层峦叠嶂,有崇山峻岭和虎啸河相隔,只有一条大路和一条小道可以通行。正常情况下,我南夏应从大路进军,依次攻取白云关、蓝水关等险隘,最后攻占北夏的京城琳京。如此按部就班地进攻,需要一年才能吞灭北夏。” 武媚儿点了点头,问:“半年是什么情况?” 武长远道:“派一支奇兵,从小道出发,奔袭仙人渡口,强渡虎啸河,翻越大雪山。那么,就可绕过北夏的各处险隘,直捣琳京!只要拿下琳京,北夏可传檄而定!倘若如此,只用半年便可灭亡北夏。但是,这一条途径含着很大的风险!” 武媚儿目光闪动:“爹爹,你以为皇上会怎么做?” 武长远深沉地道:“听说皇上这一次带了许多能工巧匠随军,那么我推测:皇上一定会从小道奔袭仙人渡口,然后在仙人渡口架起浮桥,渡虎啸河,越大雪山,袭琳京之背!” 武媚儿沉声问道:“这一次,北夏必将灭亡?李池必将荣立军功?” 武长远点了点头。 “李池的声望每升高一分,对太子的威胁就增大一分!”武媚儿看着武长远,一双美目中闪出坚毅之色:“女儿身为太子妃,自然要处处维护太子!” 武长远握紧了拳头,道:“李池早有夺嫡之心。但是,皇上要是废长立幼的话,我拼上这条老命,也要阻止!” 武媚儿低声道:“多谢爹爹!” 武长远道:“今天你派可儿到家里找我,正是时候!到明天,我就要赶往南部边境,向黑鸿国交割粮食了!” 武媚儿道:“爹爹,如今荣妃是在故意压制我!要不是皇太后帮忙,可儿根本出不了宫!”她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 武长远想了一会,道:“媚儿,爹爹身经百战,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当敌强我弱时,应避敌锋芒。但是,一旦敌人露出破绽,就应痛击之!” 武媚儿若有所思地道:“女儿明白了!” 武长远出宫后,武媚儿正要歇息一下,突然,荣妃宫中的熊公公带着几个太监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东宫。 看到荣妃宫中的人来了,东宫的太监、宫女皆噤若寒蝉,不敢应声。 武媚儿大怒,厉声道:“大胆的狗奴才!未经本宫的允许,竟敢擅闯东宫!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熊公公把眼皮一翻,道:“本公公是奉荣妃娘娘的旨意,特来调查的!”说完阴阳怪气地道:“太子妃,谁让你私自召男人入宫的?难道你不知宫中的规距吗?” 武媚儿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大骂道:“狗奴才!来者是本宫的爹爹!” 熊公公却板起了脸道:“太子妃,是你爷爷也不行!要是宫中的嫔妃都像你这样,擅自召男人入宫,岂不乱了套?岂不笑歪了天下人的嘴巴?俗话说得好:‘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现在皇宫中是荣妃娘娘说了算!你岂能自行其事?” 第31章 打狗看主人 武媚儿如何受过这等侮辱?她一时怒不可遏,向可儿道:“掌嘴!” 可儿立即在熊公公的嘴巴上猛抽了一下,打得熊公公嘴巴出血了! 熊公公措手不及之下,吃了这个大亏,如何肯善罢甘休?正要报复可儿,却听一声大喝道:“谁吓死了我的八哥?” 发声的,正是神出鬼没的皇太子李泽。 作为储君,李泽的地位是相当尊崇的,不过,他根本不自重!东宫中经常不见他的身影,有时吃饭的时候到了,他也不回来。但是,往往是吃饭过了一个时辰了,他如同疲倦的鸟儿飞回了老巢,连声说:“饿死了!” 此时此刻,李泽突然现身,荣妃宫中的人都有些惊慌。 说时迟,那时快!李泽抽出了随身带的一把刀,砍在了熊公公的背上! 熊公公惨叫一声,转身就逃,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向太子还手!尽管这个太子有些傻! 荣妃宫中的其他人也赶紧逃之夭夭了,唯恐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对于李泽的突然出现及砍伤熊公公,武媚儿很感意外,她夺下了李泽的刀,问道:“太子,你带着刀干什么?” 李泽认真地道:“有人拿刀杀我,我也要拿刀杀人!” 武媚儿惊问:“何人拿刀杀你?” 李泽的双目中闪出了恐惧的光芒,道:“太子妃,要不是你替我挡了一刀,他就杀了我了!你说,我该不该拿刀杀他?” 武媚儿微笑道:“太子啊,那个行刺你的刺客早就死了!”心中暗暗叹息:“看来李泽还是糊涂啊,说话颠三倒四的!” 这时传来了八哥的叫声,李泽欢呼道:“八哥原来没死啊!我还以为被那些人吓死了呢!”快步来到鸟笼边,调弄起了那只八哥。 武媚儿心中暗道:“荣妃这一次派人来闹,其实是为了恶心我!一定是文丽怂恿的!” 荣妃听了熊公公的哭诉,叹息道:“你碰上了那个傻太子,算你晦气!”一边重赏熊公公,一边传御医给他治伤。 荣妃暗想:“我的儿媳妇文丽说得不错,要想整治武媚儿,须得先把她的贴身丫头可儿除去!这样,一来可去了武媚儿的臂膀,二来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东宫中的那些宫女、太监,就没有人与武媚儿站在一起了!但是,要想除掉可儿,一定要避开李泽,免得他在场,一旦犯了傻,就会闹得不可收拾。” 打定主意后,荣妃就派人盯着东宫,伺机而动。 第二天,有人向荣妃报告:“娘娘,太子从东宫出来了!” 荣妃大喜,立即与熊公公带了十几名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东宫。 东宫把门的侍卫是认得荣妃的,赶紧施礼参见。熊公公恶气恶气地道:“赶紧闪到一边去!现在荣妃娘娘管理后宫,谁要是惹恼了她,就要被打发到茅房里去掏大粪!” 把门的那些侍卫哪敢阻拦,就让荣妃等人进去了。 武媚儿正在与可儿一起调弄那只八哥呢,荣妃带着熊公公等太监、宫女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那只八哥立即叫了起来:“太子妃吉祥!奴才给太子妃请安!” 荣妃等人听了,一时尴尬无比,恨不得把笼中的那只八哥一脚踹死! 荣妃一指可儿道:“将这个丫头抓起来!”有几名太监立即上前,就要擒拿可儿。 武媚儿疾步上前,把可儿挡在身后,大喝道:“谁敢动?” 那几名太监都停住了脚步。 武媚儿心中暗道:“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荣妃整治可儿,分明是打我的脸!给我一个下马威!可儿是我在宫中最贴心的人,她忠心耿耿为我办事,我要是不维护她,还叫人吗?以后谁还会当我的心腹?” 当下武媚儿指着荣妃的鼻子,大喝道:“荣妃,皇上让你管理后宫,并不是让你无法无天的胡闹!你不过是皇上一个寻常的嫔妃,品位还在本宫之下,就到本宫的地盘上来撒野了?本宫没有发话,谁让你进来的?东宫是你横冲直撞的地方吗?你还懂不懂宫中的规距?” 说到这里,武媚儿话锋一转:“太子殿下的病,本来好了很多,被你们这么一闹,受了惊吓,病得更厉害了!本宫一定要禀报皇太后,严惩肇事者!”说着指着跟随着荣妃进来的那些人道:“太子殿下的病好不了,你们这些人谁也脱不了干系!谋害储君,可是灭族的大罪!你们是不是要铁了心跟着荣妃,自取灭族之祸?” 跟随着荣妃前来的那些人吓得都跪了下去:“太子妃饶命!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连熊公公也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荣妃本来要打压武媚儿的威风,如今倒把自己弄了一个灰头土脸、颜面扫地,不禁心中沮丧,她色厉内荏地道:“不管怎么说,我比你武媚儿高了一辈,你却不把我放在眼里!等到皇上班师回朝,有你好看的!”说完,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熊公公等人紧跟着走了。 那只八哥又叫了起来:“太子妃吉祥!奴婢告退!” 武媚儿哈哈大笑起来。 荣妃等人对八哥的叫声充耳不闻,但步伐却明显加快了,似乎要赶紧离开东宫这块是非之地。 可儿扑到了武媚儿的怀里,泣道:“小姐,可儿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可儿!”武媚儿轻抚可儿的头发,柔声柔气地道:“是我武媚儿给你添麻烦了!” 随即武媚儿斩钉截铁地道:“不过,可儿,你放心,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当再次给颜太后请安的时候,武媚儿显出了一副悲戚的神情,诉说了荣妃的所作所为。 颜太后忍无可忍,立即派人去宣荣妃。 当荣妃赶到了“慈安宫”,颜太后指着荣妃的鼻子就骂开了:“贱人,你竟敢克扣太子的伙食!你竟敢三番五次派人到东宫去找茬!你自己竟然也去了!你知道太子受不得惊吓,便有意去惊吓太子!你是不是要逼死了太子,好让你儿子李池接班?” 荣妃变了脸色,连忙跪了下来,连称“冤枉!” 颜太后脸色阴沉地道:“泽儿和池儿,都是哀家的孙子,哀家毫无偏向之心。泽儿因为受了惊吓,不免在言行上有些傻。但是,他毕竟还是太子,不能因为他傻,就欺负他,就欺负他的媳妇!说起来,你还是泽儿的婶母,但是,你做的那些勾当,还有个婶母的样子吗?” 荣妃满面愧色,不敢作声。 颜太后一摆手道:“去吧!以后不得再去东宫生事!” 荣妃道:“臣妾告退!”从地上爬起身来,恨恨地瞪了武媚儿一眼,转身就走。 对于荣妃那目光,武媚儿恍若不见。 颜太后闭了眼睛,双手反复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一串佛珠。 武媚儿一声也不敢出,似乎害怕打断了颜太后的思路。 良久,颜太后才睁开眼睛,向武媚儿道:“人生在世,难免会遇上一些不称心、不如意的事,没有人永远一帆风顺!不经苦难不成佛!”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太后所言极是!” 颜太后打量着武媚儿,话锋一转道:“北夏国的公主李婧号称天下第一美女,你可曾听说过?” 武媚儿心中一震,耳边不禁回响起了在密室中颜太后对李海说过的话:“要想男人说话算数,除非猪能上树!要想男人不爱美女,除非天翻地覆!我不相信你的承诺,也不相信你会对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李婧不动心!” 当下武媚儿一撇樱桃小嘴,以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道:“李婧是天下第一美女?言过其实罢了!臣妾不相信世上还有比太后更加美丽的女人!” 武媚儿的马屁拍得不着痕迹,颜太后不禁笑了:“哀家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武媚儿直视着颜太后,目光明净如秋水:“太后的高贵和美丽是与生俱来的。说起来,荣妃算是太后的儿媳妇,但臣妾斗胆说句冒犯的话:看起来,似乎太后是荣妃的儿媳妇!刚才太后训斥荣妃,给臣妾的感觉不是痛快,而是滑稽!倒好似是弟子教诲师傅、晚辈教训长辈一般!因为单从容貌上看,荣妃实在比太后苍老多了!” 颜太后听了,俏脸上由于娇羞而呈现出了一抹动人的红晕,她如同少女一般咯咯笑了起来:“太子妃啊,你说话可真逗!” 武媚儿知道自己的话搔到了颜太后的痒处,不禁心中得意:“嘿嘿,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颜太后虽然精明过人,却也不能免俗。”同时她也暗叫惭愧:“在转世重生之前,有无数的男人恭维我的美貌。没想到穿越之后,我竟然恭维起了另一个女人的美貌!我怎么变得如此谄媚了?” 当下武媚儿满脸真诚地道:“太后笑起来真好看!动人之处,犹胜二八少女。” 颜太后却止住了笑,庄容道:“李婧能赢得‘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与她的笑有很大关系!据说她‘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三笑倾天下’!” 武媚儿暗暗吃惊:“不知这个李婧,是怎样一个绝世尤物!” 颜太后闭了双眼,不再说话,但她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前线,暗道:“李海啊,你的花花肠子,如何瞒得过我?这一次,你发兵北夏,固然是为了得到北夏国的土地和子民,更是为了得到李婧!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难道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被你抛弃的下场吗?” 武媚儿的心中,却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心中暗道:“这一次,李池立下军功,将会更加咄咄逼人!我和李泽的日子,将更加不好过了!” 第32章 批亢捣虚 秦王李池率五万飞虎军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赴北方边境。 这五万飞虎军,称得上是李池的嫡系,李池带着这支部队,多次冲锋陷阵,立即下了赫赫战功。 李池的“智囊”秦升随军同行。在夜里宿营的时候,他私下劝李池道:“王爷,这一次,皇上让您指挥武长远的雪豹军,您一定要善于利用啊!” 李池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升道:“危险的任务,您命令武长远的雪豹军去完成;没有危险却又出头露脸的任务,您让飞虎军完成。” 李池想了一下,却道:“这一次,父皇如此信任我,我何必耍这些小心眼呢?再说,要是我当了皇太子,日后再成为南夏天子,所有的南夏军队都是我的军队,何必分什么亲疏呢?” 秦升摇了摇头,道:“王爷,恕我直言:自古以来,天威难测,而皇上,更是反复无常!这一次,皇上将全国一半以上的军队交给王爷指挥,并非是信任王爷,而是利用王爷对付北夏!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北夏灭亡,皇上就会夺去王爷的兵权!” 李池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李池率五万飞虎军抵达北方边境后,与在那里集结待命的二十万雪豹军会师。李池向诸将宣读了皇帝的诏书并出示了兵符。 雪豹军的各位将领早与武长远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不甘心听从李池的指挥,但在表面上也只得服从。 然后,李池率二十五万大军,如下山的猛虎一样,攻入了北夏国境内,一举拿下了北夏国的边城白云关。 李池继续挥师北上,如摧枯拉朽一般,连下十余城,一直杀到了蓝水关下。 蓝水关依山势而建,两侧是绵延不绝的高山,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堪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古以来,蓝水关就是南北交通的咽喉,也是南夏国从陆地上进攻北夏国都城琳京的唯一通道。 北夏国承平日久,军备松弛,又被南夏军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因此接连丧失了十余座城池。 但北夏国方面很快回过神来,就在蓝水关汇集了十二万军队,严防死守。 李池率二十五万大军在蓝水关前安营扎寨,让五万飞虎军殿后,却将二十万雪豹军一分为二,驾起云梯,昼夜不停地攻打蓝水关。驻守蓝水关的北夏军则是严防死守,寸土不让。 双方一攻一守,厮杀得非常惨烈。 五天过去了,雪豹军在蓝水关城下伤亡了两万余人,而北夏军也付出了一万多人的重大伤亡。 李池不禁有些气馁,他这才知道,以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立即派人向李海报告伤亡情况,请求李海速来支援。 信使很快回来了,带来了李海的亲笔书信,信上只有短短的十三个字:“朕不要伤亡数字,朕只要蓝水关!” 李池将李海的回信宣示于诸将,依旧让飞虎军在后面压阵,却命令雪豹军继续昼夜不停地攻打蓝水关。 但是,李池在心里却是疑惑暗生:“从日程上推算,父皇应该抵达这里了,为何迟迟不到?难道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却在后面观望?” 李池没有想到的是:李海率五万御林军并没有赶往蓝水关,而是沿着一条幽僻的小道,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了虎啸河的仙人渡口。 虎啸河发源于北夏国境内的大雪山,水流湍急,一路奔腾咆哮,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冲向东南方向的海洋。河水到达仙人渡这一河段时,由于河床平缓,几乎没有落差,虎啸河变得温驯起来,如同玩累了的孩子躺在了母亲的怀抱中酣睡。从仙人渡再往下,河床落差陡然加大,虎啸河也如同睡狮醒来,再次发出震天的怒吼。 虎啸河是北夏国的内河,仙人渡则是虎啸河上唯一的渡口,驻有北夏国的一千水军。 几乎是兵不血刃,李海的五万御林军就攻占了仙人渡口,缴获了近百只船。 南夏国有许多能工巧匠随军,这些工匠以缴获的船只为主体,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在仙人渡口架起了一座浮桥。船与船之间,用铁索相连,再铺上木板,人马行于浮桥之上,如履平地。 随后李海召集众将道:“三国时,司马昭派遣钟会和邓艾两路伐蜀,钟会率大军直取剑阁,与姜维率领的蜀军主力相持不下。邓艾率一支奇兵偷越阴平小道,如神兵天降,兵临蜀国京师成都城下,迫使蜀主刘禅投降,蜀国遂亡。” 说到这里,李海目光炯炯,环顾诸将道:“如今秦王率二十五万大军猛攻蓝水关,把北夏的主力吸引过去了,琳京必然空虚,正是我们批亢捣虚之时!朕命令:每人带十天的干粮,抛掉所有的辎重,通过浮桥之后,逆河堤而行,直趋大雪山,再翻过大雪山,如一把尖刀,直插琳京的后背!这样就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断绝了北夏皇帝李重俊的退路。” 诸将面面相觑,有一名将领大着胆子道:“皇上,千里奔袭,风险极大啊!倘若我们不能迅速拿下琳京,就面临着粮草断绝的危险!” 李海道:“这一次,我们注定是破釜沉舟,有进无退!不破琳京,决不生还!”说到这里,李海斩钉截铁地道:“朕意已决,再有进谏者,立斩不赦!” 李海率五万御林军渡过了虎啸河,然后逆河堤而上,五天后赶到了大雪山下。 大雪山终年积雪,是虎啸河的源头。从山脚仰视,山顶似乎隐没于云海中间。 三天后,李海率五万御林军翻过了大雪山。在爬山过程中,有数百士兵因失足滑入山涧而摔死。 北夏国的军队主要集中在蓝水关,后方极为空虚。因此,五万南夏御林军翻过大雪山之后,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杀到了琳京城下。 琳京尚有北夏国的两万守军,倘若拼死抵抗的话,南夏军队即使能攻下琳京,也要付出重大伤亡。但是,负责琳京防务的北夏将领刘忠却下令开了城门,放南夏军队入城。 南夏的五万御林军如狼似虎一般,杀进了琳京,直取北夏国的皇宫! 整个琳京,整个北夏国的皇宫,都呈现出一片慌乱的景象! 北夏国已有数十年没有经过战火,猝然被敌军攻入京城,无论是军人还是百姓,无论是大臣还是宫女、太监,尽皆惊慌失措,斗志全失,如同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在这一刻,北夏皇帝李重俊却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他既没有组织人马抵抗,也没有化装逃跑,而是屏退左右,身边只留下了女儿李婧。 李重俊语气沉重地道:“阿婧,我如今最后悔的,就是没听高帅的话!” 李婧睁大了一双妙目道:“父皇,高帅是谁?” 李重俊道:“高帅是江湖中人,文武双全。去年时,他对我说:‘南夏早已是磨刀霍霍,北夏却是文恬武嬉,歌舞升平,亡国之日不远矣!国破之日,请携阿婧到寒冰谷找我,我保你们父女平安。不过,你须在仙人渡布下重兵!一旦南夏从仙人渡口进军,跨越大雪山,必将截断你的退路,那时你就无法逃往寒冰谷了!’说完飘然而去。当时我认为他是危言耸听,现在看来,他真是料事如神啊!” 李婧问道:“现在咱们还能逃往寒冰谷吗?” “来不及了!”李重俊黯然道:“我没有想到李海会从仙人渡进军,更没有想到刘忠会献城投降!” 李婧哭道:“父皇,女儿宁死不辱!” 李重俊却道:“阿婧,你必须坚强地活下去!复仇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李婧睁大了一双妙目,愕然不解。 李重俊深沉地道:“用你的美色和柔情迷惑李海!让李海沉湎于其中,不理朝政。这样,不过数年,南夏纵然不亡于他国,亦必自亡!”他加重语气道:“而且,我看得出,高帅对你情根深种,他一定会找你的!有他相助,就多了几分复仇的把握!” 李婧先是俏脸一红,随即神色坚毅地点了点头。 李重俊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在南夏国的间谍送来的消息,李海的长子李泽虽被立为太子,却是傻子一个;次子秦王李池虽有夺嫡之心,却有勇无谋,亦不足为虑。唯有太子妃武媚儿精明强干。你成为李海的女人后,一定会与武媚儿见面的。那时,你务必要小心此人!” 李婧反复念着“武媚儿”三个字,如同咀嚼着一个橄榄一般。 第33章 一笑百媚生 李重俊高呼道:“苏嬷嬷!” 一个宫装老妇快步来到李重俊面前,跪倒磕头:“老奴叩见陛下!” “苏嬷嬷,你是朕的乳母,多年来,对朕忠心耿耿。如今亡国就在眼前,朕把公主托传给你了!”李重俊亲手把苏嬷嬷搀扶了起来。 苏嬷嬷泣道:“陛下放心,老奴蒙陛下隆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公主平安!” 李重俊点了点头,道:“苏嬷嬷,你为公主梳妆打扮一下。” 苏嬷嬷毕恭毕敬地道:“老奴遵旨!”并没有因为李重俊即将成为“亡国之君”而失了礼数,她先是很珍重地给李重俊磕了三个头,然后扶着李婧下去了。 在苏嬷嬷的搀扶下,李婧来到了她的“安康宫”。 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已逃了不少,李婧恍若不见,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也充耳不闻,仿佛与她全不相干。 李婧先换上了一身鲜艳的衣服,然后在苏嬷嬷的服侍下化妆。 苏嬷嬷低声道:“公主,老奴斗胆问一句:形势已是火烧眉毛了,您打扮了给谁看?” 李婧一字一顿地道:“是为了勾引南夏的狗皇帝!” 苏嬷嬷吃惊地道:“公主,您这是何苦?听说南夏国的皇帝是一个四十岁的半老头子了!” 李婧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人生在世,难免要做一些违背心愿的事!为了父皇和社稷,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不好了!陛下自尽了!” 苏嬷嬷的手一颤,为李婧画眉的眉笔掉在了地上。 李婧先是一愣,然后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只见刚才那座宫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李婧一时泪如雨下,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李婧要倒下的时候,随即跟来的苏嬷嬷扶住了她。 苏嬷嬷含着热泪道:“火势如此旺,宫殿一定早泼上了油。看来,陛下早怀必死之心!公主,节哀顺变!” 喊杀声更加近了。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已是乌云翻滚。 突然,李婧挺直了身子,她不再流泪,淡淡地道:“苏嬷嬷,扶我回去!我要洗一把脸,重新化一下妆。刚才泪水肯定把脸上的胭脂打湿了。” 苏嬷嬷暗暗惊奇:“陛下崩殂,公主竟然如此淡定!难道是仇恨支撑着她的意志吗?”她搀扶着李婧,往“安康宫”走去。 在迈过宫门的门槛前,李婧的脚没有抬高,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嬷嬷心中暗暗叹息:“公主毕竟还是难抑心中的悲痛啊!” 来到梳妆台前,在苏嬷嬷的服侍下,李婧认真地化着妆,那专注的神情,如同上花轿前的新娘。 化完妆后,李婧揽镜自照,脸上显出了满意的神情。 突然,随着一声霹雳,“安康宫”的大门被推开了,很多人簇拥着李海进来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艳妆浓抹的李婧身上。 虽然此时此刻的李婧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乍一看的话,她并不能给人特别惊艳的感觉,更算不上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她身材过于娇小,要是高上半尺就好了;她的额头、眉毛、鼻子、嘴唇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缺陷;尤其她的眼睛,虽然明净如秋水,却似乎有一些冷漠。 但是,再细看的话,所有的这些缺陷组合在一起,竟然构成了一种完美!特别是她的脸,简直精致到了极点!看着她的脸,如同春天的夜晚,皎洁的月光照在身上,分外的舒服,分外的惬意! 她绝对的耐看,给人一种百看不厌的感觉。她的五官,简直就是奇特的组合,堪称是鬼斧神工的杰作! 虽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婧却宁静而坦然,毫无惊慌和羞涩之态。 忽然,她美目流转,嫣然一笑! 这一笑,堪称是百媚横生!堪称是春色满园!如同万花竞艳,如同千蕊争春! 她不只是眼在笑,眉在笑,口在笑,脸在笑,而且她的整个身心连同她的灵魂也好似全部沐浴于笑的海洋中,裸露于笑的世界中。让别人的呼吸,也要随着她笑的节奏而呼吸;让别人的心跳,也要随着她笑的声波而跳动。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三笑倾天下! 几乎同时,她的腰身,以一种看似很随意的旋律,似乎很随意地扭动起来,这个动作,简直优美到了极点!给人的感觉,如同刚分娩的母亲,温柔地亲吻着初生的婴儿;又如同春天的早晨,刚刚吐出嫩芽的柳枝轻轻地触摸着刚刚解冻的湖面。 整座“安康宫”突然安静下来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婧吸引过去了。 这一刻,他们惊异地发现,面前这个娇小玲珑的少女,一扫刚才的娴静和安详,突然变得娇媚不可方物,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丽!给人的感觉,如同霞光照于碧水之上,已令人心旷神怡,突然一阵微风拂过,霎时波光潋滟,明艳无比!此时此刻,怎不令人失魂丢魄? 他们算是真正见识了“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含义!向来杀人不眨眼的他们,霎时都有了心动的感觉,恨不得将眼前这位虽然娇小却拥有天使面孔的少女拥入怀中。 就连李海身边的牛公公,跪在地上的苏嬷嬷,也禁不住为李婧的绝代风华而心折。 李婧依然在笑着,她的美目依然在顾盼,她的娇躯依然在扭动。她很随意的一个眼神,很随意的一个动作,都散发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李婧属于那种媚态天生的女人,她的这种媚态,是与生俱来的,并非刻意为之。她的每一次回眸或巧笑,每一次挥手或顿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风情万千。 此时此刻,李婧更是有意地绽放自己的万种风情:她一边笑着,一边莲步轻移,娉娉婷婷地走向李海。 随着李婧的走近,李海的呼吸越来越重,瞳孔越来越大。 走到李海面前时,李婧止住了脚步,盈盈拜了下去,娇滴滴地道:“叩见陛下!”声音如黄莺出谷,简直是天籁之音。 李海哪里还忍耐得住?他一把将李婧揽入怀中,颤声道:“美人儿,做朕的妃子,好吗?” 李婧斜睨李海,俏脸上尽是慵懒的神情,笑而不语。眉梢眼角,尽是烟视媚行之姿。 李海道:“你是朕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你不仅长得美,还让人看着很舒服,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就以‘怡妃’作为你的封号吧!” 李婧秋波流转,横了李海一眼,甜腻腻地道:“要想让臣妾接受陛下的册封,陛下须得给臣妾两样东西哟!” 众人面面相觑:李婧被封为皇妃,不仅不谢恩,反而跟皇帝讨价还价!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但众人不得不承认,李婧媚态天成,风情万种,确实有胆大妄为的本钱。 李海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说吧,爱妃要什么?你要是要天下的月亮,朕可摘不下来啊!” “臣妾想要的第一件东西,是这个!”李婧指向李海身边的牛公公捧着的一把剑。 李海眉头一皱,道:“爱妃,要剑干什么?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舞刀弄剑,多么不雅啊!” 李婧秀眉微蹙,一副轻嗔薄怒的样子,嗲声嗲气地道:“陛下,不就是一把剑嘛!陛下好吝啬哟!”她把“嘛”和“哟”拖得又脆又长,让人酥到骨髓深处。 “给你给你!”李海似乎招架不住李婧的风情,心里却想:“反正你不会武功,即使有剑在手,又能如何?” 牛公公捧着剑,走到了李婧面前,躬身道:“怡妃娘娘,请接剑!” 李婧却不接剑,而是指着一个人道:“公公,用你手中的剑,替我杀了他!” 她纤指所指,正是献城的刘忠! 刘忠顿时魂飞魄散,双脚一软,跪了下来。 李婧对刘忠正眼也不瞧,却眼角含笑,媚眼如丝,斜睨李海,声音更是带着磁音:“陛下,臣妾所要的第二件东西,就是刘忠的人头!” 众人都惊得呆了。 李婧却旁若无人地道:“陛下,这个刘忠是臣妾不共戴天的仇人!陛下快替臣妾杀了他哟!” 李海却道:“不可不可!刘忠将军弃暗投明,立有大功,朕准备重重赏他,怎么能杀他呢?” 李婧心中暗暗冷笑:“李海啊,亏你大言不惭地声称什么‘弃暗投明’!难道你是‘明’而我父皇是‘暗’?”她撅起了嘴,娇声娇气地道:“陛下,您可是说过给臣妾两件东西的,君无戏言哟!” 李海的脸上呈现出了尴尬的神情,道:“这个嘛……” 李婧连连顿足道:“陛下,赶快杀了这个刘忠!否则,臣妾永远不会开心哟!难道陛下就忍心看着臣妾不开心吗?陛下好狠心哟!”她脸上的神情轻嗔薄怒,让人爱怜,声音更是酥到了骨头里。而且她将“开心”、“忍心”、“狠心”连用,让人的心中有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怡然欲醉。 李海似乎难以抗拒李婧的魅力,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艰难地道:“爱妃……” 刘忠一时脸如白纸,把头磕得砰砰有声:“陛下,饶命!” 李婧向牛公公一瞪眼,喝道:“为什么还不动手?” 李婧虽然是威胁的口气,却依然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非常动听,具有不可抗拒的魔力,给人的感觉是:谁要是不听她的话,就是违背天理和公道。 第34章 女中之凤 牛公公不知所措,将目光投向李海。四目交投,霎时交换了千言万语。 李海的目光,深不可测,但牛公公能读得懂! 牛公公再不迟疑,拔剑出鞘,手起剑落,刘忠顿时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随着又一声霹雳,外面下起了大雨。 李婧娇笑起来,优美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安康宫”中:“逆贼一除,骤降喜雨!苍天有灵啊”她看着刘忠的尸体,俏脸上呈现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如同一个婴儿在看着一件非常好玩的物事。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目睹李婧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实在是大饱眼福。但是,面前的一具死尸和一滩鲜血,实在是大煞风景。 李海显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指着牛公公大声咆哮道:“大胆的奴才!谁让你擅自斩杀功臣的?” 牛公公显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跪倒在地道:“老奴无能,曲解了圣意,还望圣上恕罪!” 有一位武将素与牛公公交好,便跪了下来,为牛公公求情道:“皇上,虽然牛公公莽撞了一些,但他已错杀了刘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还望皇上看在牛公公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恕他吧!” 李海显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他把怀中的李婧推开,来到刘忠的尸体前,流泪道:“刘将军,你放心地去吧!朕一定会厚葬你,善待你的妻儿。” 随后李海下令收殓了刘忠的尸体,待雨后厚葬;又安排军队宿营,严令不得扰民。 当天夜里,在原北夏国皇宫的一处偏殿里,大红的烛光照耀下,李海和李婧纠缠在了一起,李婧对李海曲意逢迎,婉转承欢,她似乎早就忘记了丧父亡国之痛…… 殿外是暴风骤雨,殿内也是暴风骤雨……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殿外依然是雨急风狂,殿内的云雨却结束了。 望着床单上的点点落红,李海心疼地将李婧拥入怀中,动情地道:“爱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能拥有爱妃,朕这一生也知足了!朕在心里,真诚地感激上苍对朕的眷顾!朕宁可失去万里江山,也不愿失去爱妃。” 李婧凝视着李海,一双美目脉脉含情:“皇上是天生的英明神武,英雄盖世,今生能为皇上侍寝,是臣妾的荣幸!” 但是,她在心里,却恨恨地想:“狗东西,你亡了我的国,毁了我的家,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我一定让你失去一切,包括你的狗命!” 李海道:“朕虽然封你为妃,却暂时无法向你颁发金册和金印,只好等回到夏京之后再说了。” 李婧目光闪动:“臣妾的这个‘怡妃’封号,在南夏的后宫中算是什么级别?” 李海道:“与其他国家一样,南夏的后妃定制为八个等级,分别是: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嫔妃的册封与皇后的册封基本上相同,只是不举行典礼,主要是颁发金册和金印,妃有册有印,嫔有册无印。” 李婧的俏脸立即沉了下来:“原来臣妾的头上,还压着皇后、皇贵妃和贵妃!臣妾自以为在皇上心中有重要的地位,岂料只是一厢情愿!皇上根本没把臣妾当盘菜!” 说到这里,李婧推开李海的搂抱,翻过身去,给了李海一个脊梁。 李海似乎吃不消了,连忙扳过了李婧的身子,赔着笑脸道:“爱妃啊,在朕目前的后宫中,没有皇后、皇贵妃、贵妃,你的妃子封号就是最高的了!能与你并肩的,只有荣妃了。荣妃与朕是老夫老妻了,伺候朕多年,并为朕生下了秦王李池,才得了一个妃子封号。哪里像你,刚与朕见面,就封妃了。” 李婧搂住了李海的脖子,撒娇道:“皇上,臣妾想当皇后。”她心中暗道:“只有当了皇后,才能尽情地消遣那个武媚儿!” 李海的脸上显出了为难的神情,道:“自从朕即位以来,从来没有立过皇后。” 李婧问道:“为什么呢?” 李海脸上显出了悲伤的神情:“那时朕刚即位不久,喝多了酒,酒后失德,竟然把皇太后的一个宫女……后来那宫女怀孕了,但在生下孩子后,就因难产而死。朕内疚之下,就把那个可怜的孩子立为太子,从此没有立过皇后。” 李婧咯咯咯笑了起来,话中也不知是赞扬还是讥讽:“看不出,皇上还是一个多情人啊!”说着俏脸一沉道:“难道臣妾这辈子就没有当皇后的命吗?” 李海连忙哄劝道:“要立你为皇后,必须征得皇太后的同意,是不是?等到回朝见了皇太后,朕会提出来的。你长得这么讨人喜欢,皇太后怎么会不答应呢?” 李婧托着腮想了一下,道:“臣妾就再相信皇上一次。”说着一把抓住了李海颌下的胡须,笑道:“到时候,皇上要是不兑现今夜的承诺,臣妾就要把皇上的胡须拔下来!” 李海连忙告饶,岔开话题道:“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你父亲就一直没立皇后吗?” 李婧听了,俏脸上立即呈现出了凄然之色:“在我六岁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悲痛欲绝,从此再也不亲近女人了,我也就成了他唯一的孩子。而且,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再也无心打理朝政,导致北夏国的国力每况愈下。” 李海叹息道:“你父亲真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啊!” 李婧道:“我父亲是一个好丈夫,却不是一个好皇帝,致使江山亡于皇上之手;他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致使女儿落于皇上之手。” 李海有些尴尬地笑了。 夜深了,李婧仰面而睡,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的俏脸上,尽是恬静和安详。 李海轻声叫道:“爱妃!” 李婧没有应声。 李海轻轻地坐起身来,穿上了衣服,轻轻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 在李海开门出去的那一刹那,李婧睁开了眼睛,美目中闪出了阴冷的光芒,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单上那些落红上,暗道:“十八年的女儿身,毁于一旦!不过,失身是值得的!初战告捷,李海已在我的怂恿下,杀了刘忠!接下来,我要继续迷惑李海,毁了他的江山,毁了他的一切!他的亲人,包括那个武媚儿,都要陪葬!” 李海来到了屋外,却见风雨依然很大,侍卫都退下去了,只有牛公公依然站立在门外的屋檐下。 不时有暴风卷着雨点,如冰雹一样抽打在牛公公的身上,但牛公公纹丝不动,身子如标枪一样挺得笔直,仿佛他的身子是铁打的。 李海低声道:“夜色已深,让别人代替一下,你去歇一会吧!” 牛公公没有向李海施礼,一双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依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道:“这是我军攻占琳京的第一个夜晚,老奴不敢掉以轻心。” 李海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牛公公淡淡地道:“老奴为皇上效忠,是天经地义之义,皇上何必道谢呢?倒是老奴,失手杀了刘忠,却没有受到皇上的惩罚。因此,应该道谢的是老奴。” 李海道:“刘忠的父亲因为贪赃枉法,被李重俊处死了。李重俊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为了打造自己的‘仁君’形象,不仅没有处罚刘忠,还依然让他带兵,美其名曰:杀其父而用其子。” 牛公公淡淡地道:“李重俊这是在学舜的做法!舜因为鲧治水不利,杀之,改用鲧之子禹治水。不料,禹因治水成功而赢得民心,逼舜禅位,夺了舜的江山。” 李海道:“其实你很明白,朕从骨子里就没打算重用刘忠!他为了私怨而辜负国恩,哪堪大用?但是,刘忠毕竟向朕投诚,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朕是不能杀掉他的,否则,就会冷了降兵降将的心,使他们人人自危。” 说到这里,李海笑了:“昨天你装作失手而杀了刘忠,大合朕意!不仅满足了李婧的心愿,还使那些降兵降将无法怪朕!他们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的前公主李婧!” 牛公公低声道:“皇上,您如何看待怡妃?” 李海深沉地道:“她笑起来真好看!但朕奇怪的是:她在父亲新丧之后,竟然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那么好看!” 牛公公笑了:“这么说来,皇上早就知道怡妃是有所图谋了?” 李海淡淡地道:“她想用她的美色来迷惑朕,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朕,只会享用她的美色,却不会为她的美色所迷惑!” 牛公公道:“怡妃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使老奴想起了一个人。” 李海徐徐问道:“谁?” 牛公公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太子妃!” 李海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武媚儿明艳的笑容,微笑道:“这两个女人,一时瑜亮,皆是女中之凤!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媚态!” 第35章 越看越美 第二天.雨过天晴,李海出榜安民,减免原北夏百姓一年的赋税。同时下令:原北夏的地方官依旧录用,各司其职;至于京官,则降半级使用,须带家眷到夏京赴任;辞官的,发给相应的退休费。 随后李海命人厚葬了刘忠,谥号“明献”,以褒其献城之功。但刘忠因献城而死,这“明献”二字,倒有反讽的意味了。 李海又让人收拾了李重俊的骸骨,以王礼葬之。李海亲自在李重俊的墓前祭拜了,叹息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接连平息了几起骚乱之后,琳京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了。 然后李海留下少数人马镇守琳京,他率五万御林军及一万余名降兵,用一辆带有车厢的豪华马车载着李婧,向蓝水关进发。一百多名原北夏的官员骑马随行。 李海亲率南夏御林军攻破琳京、迫使北夏皇帝李重俊自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蓝水关,关内的守军尚有十万左右,他们在主将羊志的带领下,大开城门,向秦王李池投降了。 李池率南夏大军进入了蓝水关,接手关内防务,安抚降兵降将。 数十天后,在李海、李婧等人即将抵达蓝水关时,李池率秦升、羊志等人出城十里迎接。 李池疾走几步,跪倒在李海的马前,磕头道:“儿臣叩见父皇!” 李海哈哈大笑,下了马,双手搀扶起李池道:“池儿啊,这一次平灭北夏国,你战功卓著,有目共睹!要不是你拖住了北夏国的主力,父皇如何能乘虚偷袭琳京?” 说到这里,李海压低声音道:“你要自己争气!你皇兄久病不愈,父皇的江山,说不定日后要交到你的手上呢!” 李池的双目中闪出了兴奋的光芒,再次磕头道:“儿臣多谢父皇!” 在李海下马的那一刻,秦升、羊志等人都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李海特别来到了羊志的面前,将羊志搀扶起来,嘘寒问暖,好言抚慰,然后执着羊志的手,来到了李婧的车前,笑道:“如今南夏北夏俱为一家,阿婧公主已成了朕的怡妃,你俩说几句话吧!” 车厢的门开了,露出了一张波澜不惊的俏脸。 羊志的双目中闪出了激动之极的光彩,立即跪倒磕头,颤声道:“公主……不,娘娘,末将有礼了!” 李婧对羊志视而不见,声音更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羊志,你很好!我竟然看错了你!” 羊志由于慌乱而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公主……” 李婧厉声喝道:“羊志,你晕了头了?北夏已亡,哪来的公主?” 羊志一时汗流浃背,颤声道:“是,娘娘!末将糊涂了!” 李婧不再理会羊志,只向在车边服侍的苏嬷嬷喝道:“关门!” 在车厢的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羊志暗暗向李婧投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但李婧恍若不见。 李婧侧着身子卧下了,闭上了眼睛,但眼前,却尽是父亲李重俊的音容笑貌。 李婧心如刀绞,心中暗道:“父皇,你安息吧!女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转念又想:“羊志最后看我那一眼,似乎满怀深意。难道他是诈降吗?” 感觉到车子动了起来,李婧知道正在驶往蓝水关。 忽然,耳边传来了拉门的声音,随即有人进了车厢。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李婧睁眼看时,上来的人却是李海。 李海的双目中满是关切的眼神:“爱妃,你还在生羊志的气?” 李婧坐起身来,道:“臣妾的父亲非常宠信羊志,把整个北夏的军队都交给他指挥。在臣妾的印象中,羊志似乎也对我父亲忠心耿耿。臣妾依稀记得小时候还被羊志抱过呢!” 说到这里,李婧凄然一笑:“刘忠的投降固然出乎臣妾的意料,羊志的投降更加出乎臣妾的意料!难道北夏就没有一个忠臣吗?” 李海叹息:“难道羊志负隅顽抗,直至战死,你就称心如意了吗?朕绕过蓝水关,翻越大雪山,攻破琳京,已让蓝水关的十万原北夏军队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羊志纵然不怕死,但他身为主将,怎能不顾惜手下十万将士的性命?” 李婧默然不语。 李海搂住了李婧,道:“爱妃,现在朕就派人往夏京报捷。夏京接到报捷后,就会有人根据朕在出征前的安排,着手为你建造一座宫殿。” 李婧盯着李海道:“原来,皇上早就打臣妾的主意了?” 李海笑道:“爱妃艳名远播,朕慕名久矣!朕这次御驾亲征,主要是为了得到爱妃。” 李婧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原来,臣妾才是北夏灭亡的罪魁祸首啊!” 李海道:“虽然是美丽惹的祸,但美丽不是你的错!” 进入了蓝水关之后,李海颁布了几道命令:第一,任命羊志为琳京主将,率本部两万人马立即起程,赶赴琳京;第二,任命武长远的亲信将领汲运为蓝水关主将,率五万雪豹军镇守蓝水关;第三,其余的人马,不管是雪豹军还是飞虎军,不管是御林军还是原北夏方面的降军,一律回夏京休整。 然后李海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牛公公问道:“从朕的安排中,你看出了什么?” 牛公公毕恭毕敬地道:“老奴愚钝,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皇上见谅!”他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派羊志镇守琳京,是想用他的名头,尽快安定北方的秩序。但是,皇上对羊志又不是很放心,因此交给他的兵马不多。而且,皇上派汲运镇守蓝水关这个咽喉要地,一旦琳京有急,汲运就能迅速前往弹压!” 李海笑了:“朕的心意,瞒不过你啊!” 牛公公压低了声音道:“老奴听说,这一次秦王攻打蓝水关,只动用了武长远的雪豹军,导致雪豹军伤亡四万余人。但秦王的飞虎军却是毫发无伤。” 李海轻轻地叹息一声,道:“秦王毕竟嫩了些!排斥异己,保存实力,如何用服众?这次朕把全国半数以上的部队交给他,也存了一个试探他的意思。他却表现得心胸狭窄!须知自古成大事者,尽管暗地里搞一些阴谋诡计,但表面上的堂堂正正却是必不可少的!” 牛公公低声道:“皇上圣明!” 经过数十天的长途跋涉,李海、李婧、李池、秦升等人及几十万大军抵达了夏京城外。 捷报和封李婧为怡妃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夏京,因此,当李海等人将要抵达的时候,颜太后、李泽、武媚儿、荣妃和一些内侍,以及文呈祥、武长远等官员,出城十里迎接。文丽因为生了孩子且没出满月,就没有出来迎接。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海飞身下马,快步走到了颜太后面前,单膝跪地道:“儿臣叩见母后!” 众人见皇帝跪下了,都一齐跪了下来。连李婧也在苏嬷嬷的搀扶下,从车中走下来,跪在了车旁。 颜太后满面含笑道:“皇帝啊,这次出征,达半年之久,终于凯旋而归!快起来吧!” 李海道:“儿臣收了一位妃子,是原北夏公主李婧。儿臣纳其为妃,是为了显示南夏、北夏已合为一家,这对安抚北夏的民心很有帮助。还请母后恕罪!” 颜太后笑了起来:“你是皇帝,理应有三宫六院,纳个妃子,何罪之有?哀家倒盼望你广纳天下美女以充后宫。只有这样,才会多诞下几位龙子,使我南夏皇朝后继有人。否则,百年之后,哀家有何脸面见祖宗于地下?” 李海恭敬地道:“母后教训得是!” 武媚儿跪在颜太后的身边,心中暗暗冷笑:“颜太后的话,真是言不由衷了!她恨不得李海只有她一个女人!” 李海站起身来,高声道:“诸位爱卿、诸位将士平身!” 众人皆道:“谢万岁!”响遏流云。 然后李海以手招唤李婧道:“怡妃,快来拜见皇太后!” 李婧莲步轻移,娉娉婷婷地走向颜太后。 千万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婧身上,武媚儿也第一次见到了李婧。 当武媚儿第一眼看到李婧的时候,不禁心中暗道:“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这眼光也太差了吧!” 武媚儿随即又看了李婧一眼,这第二眼,让武媚儿心中一震:“哎呀,是长得不错!” 再细看之下,武媚儿不禁自惭形秽起来,头脑中闪出了四个字,这四个字,不是“闭月羞花”,也不是“倾城倾国”,而是:越看越美! 李婧来到了颜太后的面前,盈盈拜倒,娇滴滴地道:“臣妾叩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颜太后凝视着李婧,满面含笑,道:“平身!”随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递给李婧道:“算是哀家的见面礼吧!” 李婧又惊又喜,暗道:“看来我给皇太后的第一印象不错!只要她不阻拦,我就能登上皇后的宝座!那时候,且看我的手段!”她毕恭毕敬地躬身接过了玉镯,依然娇滴滴地道:“多谢皇太后的赏赐!” 虽然颜太后谈笑自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但武媚儿却从颜太后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忌妒和愤怒。 武媚儿心中暗道:“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宫中有颜太后、荣妃和怡妃李婧,再加上文丽和我,五个女人,可有好戏看了!” 第36章 乱七八糟 颜太后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向李婧笑道:“怡妃啊,这是太子和太子妃,你们认识一下!” 李婧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武媚儿,因为武媚儿属于那种鹤立鸡群的人物,特别的引人注目。 当下李婧分别向李泽和武媚儿施了一礼,娇声道:“见过太子、太子妃!” 武媚儿连忙还礼道:“怡妃娘娘,不敢当!” 李泽却没有向李婧还礼,反而向颜太后道:“皇祖母,为何这位怡妃娘娘长得这么矮,而她胸前的那两个地方却长得那么高?” 颜太后顺手打了李泽一巴掌,喝道:“闭嘴!” 周围的人都听清了李泽的话,虽然都在心中暗笑,但谁也不敢公开笑出来。 李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婧却没有生气,心中暗道:“这个李泽,枉居太子之位,果然傻得厉害!倒是那个武媚儿名不虚传:目光极为犀利,似乎要看穿人的心事。” 颜太后又指着荣妃向李婧介绍道:“怡妃啊,这位是荣妃!如今皇上的后宫中,只有你俩拥有妃子的封号。” 李婧向荣妃福了一福,道:“见过荣妃娘娘!” 荣妃因为刚才李泽出了丑,心中正高兴呢,就还了礼,很客气地与李婧应酬了几句。 武媚儿拉着李泽的手,在李海的面前跪了下来,一齐道:“叩见父皇!” 李海指着李泽,喝道:“孽障,你怎么一点也不长进?” 武媚儿并没有因为李海在气头上而恐惧,她笑逐颜开地道:“父皇当真是雄才大略!这一次御驾亲征,灭了北夏,将大雪山并入了我南夏的版图。那么,臣妾就可以随时陪太子堆雪人了!从这个方面上说,父皇不仅是明君,也是慈父!能成为父皇的臣子,固然是一种幸运;成为父皇的子女,更是莫大的幸运!” 武媚儿心中暗道:“老东西,给你一顶‘慈父’的高帽戴戴,你还好意思让你儿子跪在地上不起来吗?” 果然,李海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你俩起来吧!”武媚儿便拉着李泽起来了。 李海环顾众人,喟然叹息道:“太子自幼丧母,朕与皇太后怜其孤苦,对他也就溺爱了些。自从他被刺客所伤后,朕对他更是有求必应!半年前,太子曾许下愿望:一年四季,随时堆雪人。于是,朕亲冒矢石,不畏苦寒,远征几千里,将大雪山收入我南夏囊中。从此之后,即使在夏季,太子也能堆雪人了!” 附近的人听了,一来暗笑李泽之傻,二来感叹李海的拳拳爱子之心。 武媚儿心中却是暗暗冷笑:“这个李海,真是一个属猴的——我给他竖起一根竿子,他就顺着往上爬!在他的描述下,本来是处心积虑的军事行动,竟然成了临时起意!本来是为了得到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李婧,却说是为了满足儿子随时堆雪人的愿望!” 荣妃来到了李海面前,跪倒在地,笑道:“皇上,大喜啊!” 李海不动声色地问:“喜从何来?” 荣妃喜洋洋地道:“秦王妃生了一个儿子,那可是皇上的长孙啊!” 李海淡淡地道:“这个消息,朕在途中就知道了!” 随后李海不再理会荣妃,发布了几道旨意,将队伍化整为零,到指定的位置布防。按照命令,几十万大军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井然有序地行动,几乎没有杂音。 武媚儿心中暗暗叹服:“这个李海,还是一位将才啊!” 李婧看在眼里,却是黯然神伤:“南夏军队纪律严明,指挥有序,远非我北夏军队所能比!” 荣妃在李海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很是沮丧。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秦王李池的身上时,立即变得热切起来,以手招呼道:“池儿,过来让母妃看看你!” 李池身穿甲胄,大步走到荣妃面前,跪倒在地道:“孩儿叩见母妃!” 荣妃俯下身去,以手抚李池的脸,颤声道:“池儿,你黑了,瘦了!” 荣妃极为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李池听得心中一酸,他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是为了母妃争一口气,我也要坐上皇帝的位置!” 荣妃絮絮叨叨地道:“池儿,文丽给你生下的儿子,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母妃见了,就好像见到了小时候的你!”话音刚落,泪如雨下。 李池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微笑道:“母妃啊,如今孩儿与父皇凯旋归来,文丽又为您添了一个孙儿,可谓双喜临门,您欢喜还来不及,哭什么?” 荣妃听了,这才转悲为喜,一边以手拭泪,一边把李池搀扶起来。 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李海与皇室成员、文武大臣进了城。 整个夏京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节日的气氛。百姓则扶老携幼,夹道欢迎,载歌载舞。 文呈祥向李海笑道:“皇上,京城百姓听说皇上凯旋归来,莫不欢呼雀跃,比过年过节还要高兴呢!” 李海知道这夹道欢迎的场面多半是京城的官员安排的,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点破。 进了皇宫,李海首先做的,就是召见那些来自于琳京的原北夏官员,把他们充实到六部等衙门任职。 到了晚上,李海在皇宫的镜湖边设宴,招待重要的皇室成员和朝廷重臣。 这次晚宴的规格较高,皇室方面的成员,除了李海和颜太后之外,还有荣妃、怡妃李婧、太子李泽、太子妃武媚儿、秦王李池。朝臣方面,有丞相文呈祥、大将军武长远及六部尚书。李海的几位嫔和贵人由于级别较低,还有几位公主由于年纪较小,都没有参加晚宴。 也就是说,参加晚宴的一共十五个人,其中皇室成员七人,大臣八人。李泽突然冒出来一句:“这真是‘七上八下’啊!” 众人一听,有些意思,都笑了。 不料,李泽随即又说了一句:“这真是‘乱七八糟’啊!” 八位朝廷重臣一时面面相觑,李池、荣妃和李婧却笑了起来,不过,李池笑得肆无忌惮,荣妃笑得阴阳怪气,李婧笑得百媚横生。 第37章 夫唱妇随 不等李海发作,颜太后已是俏脸一沉,指着旁边的太子李泽,厉声喝道:“孽障,跪下!” 李泽立即跪了下来。 李婧秋波流转,娇滴滴地道:“太子刚才只是用词不当,又不是什么弥天大罪,皇太后何须凤颜大怒?”声音如同珠圆玉润,沁人心脾。 看到李婧媚眼如丝的妖娆样子,武媚儿暗道:“难怪李婧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她天生就有一种媚态,比起我和文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她却不知道颜太后是皇帝的情人!在皇帝和颜太后面前,她这种有意无意的撒娇使媚,恰犯了颜太后的大忌!她越是受到皇帝的宠幸,颜太后对她的厌恶也就越深!” 颜太后斜睨了李婧一眼,冷冷地道:“说错了话,犹可恕也;不知礼仪,不可恕也!” 然后颜太后不再理会李婧,只是数落李泽道:“孽障,你身为太子,难道不知礼仪吗?在城外的时候,哀家让你与怡妃见礼,你竟然讥笑怡妃个子矮小!”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责骂李泽,表面上是为李婧出气,显示她并非一味地偏心于李泽。但是,她这哪里是责骂李泽?分明是借李泽之口来讥笑李婧!颜太后看似地位高贵无比,但她的心里却很苦,分明有一条妒忌的毒蛇在咬!” 李婧因为个子矮小的缺陷再次被提及,不禁俏脸涨得通红。荣妃和李池见到李泽被颜太后罚跪,心中却是暗暗称快。 武媚儿暗暗冷笑:“颜太后罚李泽跪着,不过是装腔作势,向众人显示她没有庇护李泽之意。她是李泽的亲娘,又怎么会真心责罚李泽?此时正是讨她欢心的最好时机!古人陪太子读书,如今老娘不妨陪太子下跪!” 想到这里,武媚儿一声不响地在李泽的旁边跪了下来。 武媚儿的举动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颜太后严厉地道:“太子妃,哀家并没有让你陪着太子下跪!”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真会装啊!看起来是一副冰清玉洁、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模样,但与皇帝做起那种事来,简直要压倒青楼女子啊!如今她目睹我陪李泽下跪,心里一定很高兴,却装出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 当下武媚儿以清朗的声音道:“臣妾禀告太后:太子自从遇刺以来,受到惊吓,病情一直未见好转,言谈自然有失当之处。这皆是臣妾护理不周所致!臣妾愿领受太后的责罚,只求太后饶过太子!” 颜太后却依然是冷若冰霜:“太子妃,哀家很清楚,这一次太子在言语上冒犯怡妃,完全是他自己的错,与你无关!你就不必为他承担罪责了!” 武媚儿却道:“倘若太后不饶恕太子,臣妾就一直陪太子跪下去!自古夫唱妇随,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与太子共进退!” 武媚儿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场的很多人听了,都为之动容。 李海一直阴沉着脸,一语不发,此时叹息道:“好一个‘夫唱妇随’!太子有病,是他的不幸;得妻如此,是他的大幸!”他转头向颜太后道:“母后,看在太子妃的面上,就饶恕了太子吧!” 颜太后伸手将武媚儿拉了起来,然后踢了李泽一脚,斥道:“既然你父皇发了话,哀家就饶恕你这一次。快起来吧!” 这时御膳房的太监把酒菜都端了上来。李泽起身之后,竟然没忘了向李海和颜太后施礼,道:“多谢父皇,多谢皇祖母!”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泽竟然随即向武媚儿施了一礼:“多谢太子妃!”众人都笑了起来。 武媚儿巧笑嫣然,从桌上取了一杯酒,敬献给李泽道:“夫唱妇随,举案齐眉!”众人再次笑了起来,但荣妃和李池笑得很勉强。 李池暗道:“武媚儿真是善于出风头啊!哼,欲除李泽,必先除武媚儿!” 颜太后目视李海道:“皇帝啊,太子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是有原因的!在你御驾亲征期间,荣妃掌管后宫,多次派人到东宫,寻衅滋事,惊扰太子。太子妃向哀家哭诉了几次,哀家被迫干预,荣妃才有所收敛。” 李海脸现怒色,将阴冷的目光投向荣妃。 荣妃脸上变色,跪了下来,哭诉道:“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 李池也跪了下来:“父皇明鉴:我母妃素来行事不够周全,她一定是无意中冒犯了太子和太子妃,还请父皇和皇太后恕罪。” 李海叹息一声,道:“池儿啊,朕凯旋归来,又收了怡妃,你又为朕添了长孙,可谓三喜临门啊!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朕怎会惩罚你母妃呢?扶你母妃起来吧!” 李池大喜道:“儿臣多谢父皇!” 颜太后哼了一声,道:“皇帝啊,据哀家看来,荣妃德薄才浅,实在不宜继续掌管后宫。而太子妃虽然年轻,却是行事大度,宫中无人不服的。不如就让太子妃掌管后宫吧?” 武媚儿心中大喜,暗道:“我武媚儿也有大权在握的时候了!哼,到时候,宫中的宫女、太监、侍卫,可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了!” 荣妃和李池都已从地上起来了,听了颜太后的话后,荣妃面露沮丧之色。李池虽然心中愤怒,却无法开言辩解。 李海想了一会,笑着向颜太后道:“今夜月白风清,又是大喜的日子,母后就不必提这些大煞风景的事了吧!” 荣妃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武媚儿不禁心中沮丧起来。 也许是为了平息酒席上的尴尬,李海让李婧逐次给席上诸人敬酒。李婧取了一杯酒,首先跪呈给颜太后。 颜太后一饮而尽,然后把李婧拉了起来,笑道:“怡妃啊,好好伺候皇上,争取早日诞下龙子!” 李婧的俏脸上显出了一丝娇羞之色:“多谢皇太后!”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这才叫‘笑里藏刀’呢!在她的心里,应该盼望李婧一辈子也别生出儿子,以免威胁到她儿子李泽的太子之位。嘿嘿,不知不觉之间,我与颜太后已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俩须得不遗余力地维护李泽的太子之位。” 李婧第二杯酒敬的是荣妃,她含笑道:“荣妃娘娘,小妹敬你一杯酒,还请赏脸!” 荣妃倒没有难为李婧,笑着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道:“怡妃娘娘太客气了!” 李婧第三杯酒敬的是太子李泽,笑道:“太子殿下,我敬你一杯酒。” 李泽连忙施礼,道:“多谢怡妃娘娘!”双手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这位傻子太子如今的表现可圈可点,言语得体,文质彬彬,与以前迥然不同,一点也不像有傻病的样子。” 但李泽随即向李婧说:“怡妃娘娘,虽然你长得矮,但我以后不会再说你长得矮了,免得你伤心。” 李婧再次被揭短,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娇躯微微颤抖起来。 李池忍不住将一口酒喷了出来,暗道:“我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谁知狗改不了吃屎!” 第38章 红颜祸水 因为顾忌颜太后的感受,荣妃和八位大臣虽觉李泽的话可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颜太后却笑了起来:“怡妃啊,太子抱病在身,你是知道的。他说话无深无浅,类似于童言无忌,你不必放在心上。” 颜太后发了话,李婧虽然委屈,却不敢发作,又端了一杯酒敬武媚儿道:“太子妃,我敬你一杯酒。” 武媚儿先向李婧施了一礼,笑道:“多谢怡妃娘娘!您是我的长辈,我如何敢当呢?”说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此时她近距离地观察李婧,只见她肤如凝脂,一张娇嫩的脸蛋欲滴出水来。 武媚儿不禁暗道:“在密室中,李海曾向颜太后说先帝是‘老牛吃嫩草’,他自己呢,却把仅有他一半年纪的李婧霸占了!这才是真正的‘老牛吃嫩草’呢!” 李婧又端了一杯酒,来到了李池的面前,嫣然一笑道:“秦王殿下,我敬你一杯酒。早在琳京时,我就听闻了秦王殿下的威名。秦王殿下少年英雄,勇冠三军,威名远扬啊!” 李池对李婧有一种本能的仇视,暗道:“要不是你们这些狐狸精迷惑父皇,我的母妃怎么会整日郁郁寡欢?” 此时此刻,面对李婧的笑脸敬酒,李池笑了,声音中更是满含讥笑之意:“怡妃娘娘,多谢您的酒!在您还是北夏公主时,我就听闻了您的艳名。您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而古人有‘红颜祸水’之说,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北夏之亡,是否与您有关呢?诚如是,但愿您不要把这股祸水引向我南夏!” 李池知道这一番话说出来,一定会触怒李婧和父皇,但这些话如同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也就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听到李池公然以言语羞辱李婧,众人尽皆脸上变色。 武媚儿心中暗暗称快:“李婧这个狐狸精还想拍李池的马屁呢!但马屁没拍成,倒溅了一身马尿!想来颜太后一定和我同样的心思。” 李海洞察人情世故,很理解李池的心理。虽然李池的话让他颇为难堪,但是,由于李池的话对李婧有敲打之意,说出了李海无法对李婧说的话,李海也就没有当面训斥李池,只将阴冷的目光投向荣妃。 荣妃一接触到李海那阴森森的目光,不禁两腿发软,立即站起身来,指着李池骂道:“孽障,怎么对怡妃娘娘如此无礼?快向怡妃娘娘赔罪!” 由于极度的愤怒,李婧的俏脸变得惨白,浑身哆嗦,胸前的两座高峰也颤动起来,手中的酒杯一时拿捏不住,往地下落去。 李池眼疾手快,顺手一抄,将酒杯接在手中,杯中的酒并没有溅出多少。 李池若无事地饮尽了杯中酒,以空杯示李婧,笑道:“刚才我皇兄在言语上冒犯了怡妃娘娘,皇太后说我皇兄是‘童言无忌’。倘若我也在言语上冲撞了怡妃娘娘,更是‘童言无忌’了!还望怡妃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 李池搬出了颜太后的话来,是为自己开脱,堵李婧和众人的嘴巴。颜太后自然明白李池的用意,她俏脸一沉,道:“秦王,你皇兄‘童言无忌’是因为有病,你‘童言无忌’,也是有病吗?” 李池一时语塞。 李婧心中暗骂:“李海不是东西,他的两个儿子也不是东西!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让你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李婧静下心来,整理一下思绪,冷冷地打量着李池,以清脆的声音道:“北夏亡于南夏,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北夏弱小而南夏强大;二是因为皇上雄才大略,老谋深算,而我父亲无德无能,才疏学浅。至于我,不过一弱女子,既没有让一个国家强盛的本事,也没有让一个国家灭亡的手段!秦王之见识,未免可笑!” 李婧不卑不亢,娓娓道来,众人皆是心中一震。李海看李婧的目光,更是满怀欣赏之色。 武媚儿心中暗道:“看来,这个李婧并非花瓶式的女人,而是很有心计!李泽和李池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挖苦李婧,可把她得罪了!作为李泽的太子妃,我的对手是李池,不是李婧,何必与李婧结仇呢?与李池不同的是,李泽的傻是出名的,他并非有意挖苦李婧,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武媚儿站起身来,道:“怡妃娘娘言之有理!‘红颜祸水’之说,可以休矣!本宫送秦王殿下一首诗吧!”曼声吟道:“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李婧向武媚儿点了点头,道:“多谢太子妃!” 李池却是心中暗暗恼怒:“武媚儿这个贱婢真是难缠!竟然处处与我作对!” 然后李婧依次给文呈祥、武长远和六部尚书敬了酒。因为李婧是皇妃,八位朝廷重臣都跪着接过了李婧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向李婧道了谢。 李婧重新回到了李海的身边坐下,李海目视工部尚书西门无忧道:“西门爱卿,朕在出征前交待你的事,你做得如何了?” 西门无忧从容出列,跪倒道:“皇上交待的事,微臣岂敢怠慢?早已绘成了图纸,请皇上御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轴,高举过顶。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位西门大人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图纸竟然随身带着!” 牛公公来到了西门无忧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了卷轴,跪呈给李海。 李海展开卷轴,略微看了,面露喜色,以手招西门无忧道:“西门爱卿,你过来!” 西门无忧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李海的面前,重新跪了下来。 李海指着图纸道:“西门爱卿不同凡俗,胸中大有丘壑!其中最得意之笔,就是把镜湖囊括其中。” 西门无忧毕恭毕敬地道:“多谢皇上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李海把卷轴交还给西门无忧,道:“再加以完善。三天后,朕会详细审核,倘若群臣没有异议,新宫将于十天后开工。届时就由西门爱卿担任工程总监。” 西门无忧磕头谢恩,然后起身,回到了座位上。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李海道:“朕即位以来,追思先帝之仁德,克勤克俭,不敢有奢侈之念。朕未立皇后,也没有册封皇贵妃、贵妃,妃子亦只有荣妃一人。” 说到这里,李海话锋一转道:“朕在征北夏时,收了怡妃。怡妃出身尊贵,而我南夏皇宫已没有一座像样的宫殿能供她居住。因此,朕想为怡妃建一座新宫。” 李海说完后,全场一片寂静。 李池心中很是不忿,暗道:“李婧不过是个亡国的公主,有什么尊贵的?她要是尊贵,难道我母妃就低贱吗?倘若新宫建成,其富丽堂皇一定在我母妃的宫殿之上!我母妃肯定不爽!” 想到这里,李池便站起身来,道:“父皇为怡妃娘娘建造新宫,按说论不到儿臣说什么。只不过,先帝素以勤俭著称,皇太后更是身体力行,勤俭节约。而父皇又向来以仁孝治天下,倘若怡妃娘娘的新宫过于奢华,岂不是显得父皇对先帝和皇太后不孝?还望父皇三思而后行。” 武媚儿暗暗叫好:“这个李池有些头脑啊,他抬出了先帝和皇太后以压皇帝,皇帝要是一意孤行,就有不孝的嫌疑了。这对宣称以仁孝治天下的皇帝来说,简直是打脸啊!” 李海干笑数声,把目光投向颜太后:“母后以为如何?” 颜太后微微一笑,道:“早在远征北夏之前,皇帝就对西门大人暗授机宜,那时怡妃八字还没一撇,但新宫已在皇帝胸中初成雏形了!既然皇帝早就打定了主意,哀家还有什么话说?” 武媚儿心中暗道:“颜太后表面上是称赞皇帝早有预谋,其实暗含讥讽之意。唉,本宫不吃醋,但太后吃醋啊!” 李海虽然知道丞相文呈祥作为李池的岳父,必会与李池一个鼻孔出气的,但文呈祥是百官之首,就算是例行公事,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于是李海目视文呈祥道:“文爱卿,你意下如何?” 文呈祥正色道:“老臣以为,秦王殿下的顾虑极是!为怡妃娘娘修建新宫之事小,倘若因修建新宫而陷皇上于不孝的境地,事情就大了!” 稍停一下,文呈祥道:“以老臣之见,不如让皇上的某位嫔或某位贵人腾出其宫殿,稍加装修,作为怡妃娘娘的新宫。” 颜太后拍手道:“哀家以为,文丞相的提议很好!既节省了开支,怡妃的新宫也有了。” 李海皱起了眉头,把目光投向武长远:“武爱卿,你意下如何?” 武长远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道:“微臣愚钝,一切全凭圣裁。” 武媚儿心中暗道:“爹爹虽是武人出身,回答皇帝时却是滴水不漏。”转念又想:“在穿越前,世人为了位子、票子、车子、房子而奋斗,其中房子更是每个人的奋斗目标。没想到穿越后,房子也成了权贵们勾心斗角的话题。” 思念及此,已听李海道:“天色已晚,酒宴到此结束。太子妃缓行一步,朕有几句话要问。” 众人都暗吃一惊:“皇上为何要单独留下太子妃?” 第39章 一举三得 月光如流水一般,轻轻地倾泻在镜湖之上,给湖面镀上了一层银光。清风徐来,湖面上流光溢彩。 李海向李婧道:“爱妃先回朕的寝宫吧,朕和太子妃说几句话就回去。” 一个小太监来到了李婧面前,躬身道:“怡妃娘娘,请跟奴才来吧!” 李婧向李海嫣然一笑,站起身来,向李海施了一礼道:“臣妾告退!”又满怀深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然后莲步轻移,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娉娉婷婷地去了。 现场只剩下李海、武媚儿、牛公公了。 李海指着镜湖,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太子小的时候,朕多次和他在这里嬉戏。那时的太子很聪明,善解人意。不料,他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说着嘘唏不已,以衣袖拭泪。 武媚儿心中暗暗警惕:“这个李海,完全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绝对不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那种类型!但是,他为何向我打悲情牌呢?” 有小太监端来两杯茶,在李海和武媚儿面前各放了一杯。 李海端着茶杯,轻轻地吹开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地啜了一口茶,轻轻地问道:“关于筹建起新宫之事,太子妃是怎么看的?” 武媚儿道:“半年之前,黑鸿国缺粮,趁此千载良机,我南夏倾尽兵力、财力与物力,讨伐北夏。赖列祖列宗之灵,托皇太后之洪福,又仗父皇之英明神武,如愿以偿,灭亡北夏。如今之际,我南夏,将士疲惫,国库空虚,急需休养生息,整合原北夏的兵马、官员、百姓,使其迅速融入新朝之中。在此情况下,父皇大兴土木,筹建新宫,实非臣民之愿!” 李海听了,停止了喝茶,面深如水,一言不发。 武媚儿观察着李海的脸色,道:“但是,臣妾想起了一句古语。” 李海“噢”了一声,问:“什么古语?” 武媚儿低沉地道:“古语云:‘先有非常之人,才有非常之事,后有非常之功’。自古以来,只有慧眼独具者,方能踏上巅峰,俯视芸芸众生!” 李海似乎来了兴趣,他啜了一口茶,道:“说下去!” 武媚儿道:“父皇这次御驾亲征,吞灭北夏,使我南夏的国土和子民皆增了五成左右,国力大张。但是,这肯定引起了大鹏国、黑鸿国的警惕!倘若它们兴兵犯境,我南夏喘息未定,将很难抵挡。如今我南夏,看似是一个庞然大物,实则如同一个大病初愈的壮汉,身体极为虚弱!我们的将士需要休息,我们的国库需要充实,我们需要完成对北夏的融合。总之,我们需要时间!” 说到这里,武媚儿目光炯炯,提高声音道:“父皇为怡妃娘娘大兴土木,兴建新宫,实在是奇思妙想!大鹏国和黑鸿国得到这个消息,一定认为父皇从此陷入声色犬马之中,不思进取了,就会放松对我南夏的警惕,从而放弃对我南夏兴兵的念头。原北夏的臣民得到这个消息,一定认为这是父皇对他们前公主的宠幸,从而在心理上消除对父皇的敌意。也就是说,父皇此时为怡妃娘娘兴建新宫,一可麻痹敌国,使其丧失警惕,二可加速对原北夏的整合,三可讨得怡妃娘娘的欢心。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听到这里,李海的一双鹰目突然精光暴射,沉声道:“太子妃,朕建造新宫的用意,竟然没有瞒过你!你堪称是朕的知己啊,朕没有看错你!” 武媚儿连忙谦逊了几句,暗道:“这个狗皇帝把我留下来,并不是单纯为了考验我的眼光吧?” 李海又喝了一口茶,道:“但是,朕的意思,皇太后却不明白!而据朕看来,皇太后对你颇为赏识,你说出来的话,皇太后一定听从!因此,朕建造新宫的用意,还请你向皇太后转达。” 武媚儿恍然而悟,暗道:“皇帝本与颜太后是一对情人,如今皇帝有了李婧这个新欢,自然把颜太后这个旧爱抛诸于脑后,颜太后自然心怀怨念。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在颜太后面前已说不上话来,无论皇帝如何巧舌如簧,颜太后也不愿意为李婧建造新宫的。要说服皇太后,我自然是最好的说客!” 想到这里,武媚儿显出了一副奋不顾身的样子,慨然道:“建造新宫,不仅能使怡妃娘娘欢喜,还关乎社稷安危。臣妾必定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皇太后。” 李海点头道:“很好!”他注视着武媚儿道:“令尊德高望重,在朝廷内外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有很多大臣唯他马首是瞻。因此,对于建造新宫来说,令尊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武媚儿在心里暗骂李海很不地道,表面上却很爽快地道:“说服家父,是臣妾义不容辞的责任!请皇上降旨,宣家父入宫,臣妾当面和他说。” 李海笑了:“太子妃成亲已快一年了,是应该回家看看了!”说完,转头向牛公公道:“明天你到将军府跑一趟,传朕口谕:六天后,太子妃省亲,让武家临时搭建一座行宫。另外,通知内务府,拨给武家三万两银子,作为搭建行宫的费用。” 牛公公躬身施礼道:“老奴遵旨!” 武媚儿知道,嫔妃入宫之后,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除非得到皇帝的“恩准”。她暗道:“皇帝这次开恩,让我回家省亲,根本不是大发善心,而是让我当面劝说父亲支持新宫的建造。” 当下武媚儿跪了下来,磕头道:“臣妾谢过父皇大恩!” 李海呵呵一笑,道:“朕估计此时皇太后还没有入睡,太子妃不如先向皇太后请安,再回东宫歇息。”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谨遵圣意!” 当武媚儿赶到“慈安宫”的时候,颜太后果然没有入睡,似乎在等候武媚儿的到来。 武媚儿向颜太后请安,颜太后淡淡地道:“太子妃,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武媚儿道:“太后圣明!乞退左右!” 颜太后向张公公、莲儿等人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武媚儿向颜太后委婉地转达了李海的意思。 颜太后冷笑道:“哀家要是不答应的话,就使你在皇上面前很没面子了,这是哀家不愿意看到的。而皇上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让你来劝说哀家。” 武媚儿小心翼翼地道:“臣妾以为,皇上建造新宫,确实有利社稷。太后要是强行拦阻,必会与皇上闹得母子失和,反而不美。” 颜太后闭目沉思了一会,方睁开眼道:“哀家知道该怎么做,你跪安吧!” 夜色已很深,在秦王府中,李池和文呈祥正在喝茶。 文呈祥道:“殿下,怡妃肯定会受到皇上的宠幸,今晚你何必在言语上挖苦她呢?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须尽力笼络人,而不是故意得罪人!” 李池听出了文呈祥话中的责怪之意,道:“岳父大人,我是有意给李婧一个下马威的!防止她得宠后,欺压我母妃。” 文呈祥道:“就算殿下是为了自己的母妃,但因此而得罪皇上的宠妃,也不划算啊!” 李池倏地双目精光暴射,道:“岳父大人,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交换的!为了我母妃,我可以做任何事!” 说到这里,他看着文呈祥道:“岳父大人,同样道理,假如有一天,让我在帝位和文丽母子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后者!” 文呈祥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道:“殿下很有人情味!这一点,与你父皇有很大不同!他做事不择手段,六亲不认。” 李池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朝中和军中默默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旦时机成熟,就大干一场!” 文呈祥的双目中显出了坚毅之色:“我只有文丽这一个孩子,就算是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满足她当皇后的心愿!” 第40章 有凤来仪 六天后,是太子妃武媚儿省亲的日子。 从皇宫到将军府的几条街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了黄沙。街头巷口,俱系围幙挡严。重要的位置都安排了哨兵。 武长远的大将军府早已装修得焕然一新,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合府上下,皆喜气洋洋,比过年过节还要隆重。 在武府的花园内,临时搭建了一座行宫。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行宫两边有数十顶修长的绿竹,使行宫平添了几层肃穆之意。 武长远和武夫人皆按爵位,全身披挂,率家人在武府大门外等候。众人皆屏息凝视,连一声咳嗽也没有。 快中午时,忽有马蹄声传来,很快,一骑如飞而至。一个身形剽悍的汉子从马上跃下来,向武长远和武夫人施礼道:“禀告老爷、夫人:太子妃的凤辇已出了皇宫。” 武长远将那汉子双手搀扶起来,微笑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不到半个时辰,忽有八个红衣太监骑马缓缓地走来,在距离武府最近的一个巷口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幙之外,便垂手而立。 少顷,便闻得隐隐细乐之声,有几位值事太监走了过来,有人撑着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另有人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物。后面有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黄色绣凤大轿,缓缓行来。原来武媚儿先乘凤辇,此刻已换了大轿。 武长远、武夫人及府中家人,赶紧在路旁跪下。 很快,有几名太监奉轿内的武媚儿之命,跑了过来,扶起了武长远和武夫人。 那顶金黄色绣凤大轿并没有停下,而是抬进大门,再从仪门进入,一直到了行宫前。 有执拂太监跪请武媚儿下轿更衣。得到武媚儿的允可之后,太监等散去,可儿等几位宫女则引领着武媚儿下了轿。 武媚儿抬眼看时,只见宫门正上方有一块匾,上书“有凤来仪”四个大字,意思是凤凰在这里栖息。宫门上有一副对联,却是:“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意思是:高高的柳树吸引黄莺从山谷中搬出来,修长茂密的竹子等待凤凰来栖息。 当下武媚儿步入行宫内更衣,然后命女官传召武长远和武夫人。 武长远和武夫人在可儿的引领下,进入行宫,跪倒在地,武长远朗声道:“老臣叩见太子妃!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武媚儿凤冠霞帔,尽显雍容华贵之态。她抑制住心中激荡的感情,尽力以平淡的语气道:“平身,赐座!” 当着几位宫女的面,武媚儿说了几句勉励武长远“忠君报国”之类的官话、套话,武长远也说了几句诸如“皇恩浩荡”、“谨遵太子妃训示”之类的套话,然后“恳求”武媚儿莫以家为念,努力孝敬皇上和皇太后,伺候好皇太子。 随即武夫人道:“已备好家宴,望太子妃示下。”武媚儿道:“既是家宴,除可儿外,余人就不必跟随了。” 于是武长远夫妇磕头告退,武媚儿在宫女的服侍下,到偏殿更衣。 随后在可儿等几位宫女的引领下,武媚儿出了行宫,进入了武府的饭厅。武长远夫妇早已恭候在这里。武媚儿欲行家礼,武长远夫妇跪止不迭。 然后武媚儿屏退左右,只留下可儿。 饭厅正中有一张檀木大桌,桌子上早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武媚儿咽了口馋涎,向武长远夫妇笑道:“爹,娘,边吃边聊吧!” 可儿端着脸盆,在武媚儿面前跪了下来:“太子妃,请洗手吧!” 武媚儿却没有洗手,却用手在可儿的头上敲了一记,道:“太子妃,非你个头!” 可儿笑了:“小姐,请洗手吧!” 武媚儿这才洗了手,然后迅速在桌边坐下,她不用筷子或刀叉,直接用手抓起一个红烧猪蹄大啃起来,一边啃一边嘀咕:“在那见不得人的皇宫,除了青菜豆腐就是青菜豆腐,嘴里简直要淡出个鸟来!”一时间,什么淑女的气质,什么太子妃的风范,尽皆荡然无存。 看到女儿大快朵颐的样子,武长远夫妇相顾愕然,武夫人道:“媚儿,皇宫中的饭菜很差吗?” 可儿笑着解释道:“老爷、夫人,皇太后信佛,常年不食荤腥,只吃素。小姐为了讨皇太后的欢心,也学皇太后吃素。因此呢,小姐已是三月不知肉味了,一见了肉,就如同猫儿见了腥。” 武长远夫妇相对莞尔,武夫人叹息道:“可怜的孩子!” 吃过饭后,武媚儿向可儿道:“我和老爷和夫人说几句话,你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可儿出去之后,武媚儿便把省亲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 武长远道:“媚儿,既然皇上铁了心要建造新宫,而且托你前来游说。爹爹要是不遵从,皇上可就把咱父女俩都恨上啦!因此,爹爹不仅要赞成,还要暗中联络一些大臣,拥护皇上建造新宫的决策。” 武媚儿看着武长远,低声道:“谢谢爹爹!” 武夫人嗔道:“你这孩子,跟你爹爹客气什么?” 武媚儿笑了,拍了一下手掌,高声道:“可儿!” 可儿闪了进来,扑闪着一双大眼,问:“小姐有何吩咐?” 武媚儿道:“把我的礼物带过来!” 可儿转身出去了,一会复回,手中已多了一张配方和一些药材。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再次退了出去。 武媚儿目视武长远道:“爹爹身经百战,身上有多处创伤,每到阴雨天气,伤口就隐隐作疼。我通过恳求皇太后,让宫中几位有名的御医共同开出了这个方子,并从宫中索取了一些珍稀药材。爹爹服用之后,疼痛一定会大为缓解的。” 武长远的眼睛湿润了,道:“媚儿,谢谢你!” 武媚儿却板起了一张俏脸,一本正经地模仿着武夫人的口吻道:“你这爹爹,跟你女儿客气什么?” 武长远夫妇先是一愣,随即一起大笑起来。武夫人一边笑着,一边暗暗转过身去,用衣角拭泪。 武长远问道:“媚儿,太子的病情有起色了吗?” 武媚儿摇头道:“太子的病情丝毫没有起色!还是像以前那样,傻里傻气的,尽说一些疯疯颠颠的话。” 突然间,武媚儿心中一动:“据我的生父、号称‘杀手之王’的狄洪说,在北夏国有一大雪山,在大雪山的南麓,有一个雪神庙。在雪神庙的后面,有一堆乱石,在乱石的下面,有一个冰窖。在冰窖里,有一株千年灵芝!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物,只能亲自去取!索性就与太子去一趟大雪山,找到千年灵芝后让太子服下,或许能治好他的傻病!” 想到这里,武媚儿看着武长远道:“太子曾有一个很傻很天真的愿望,要去大雪山堆雪人。因此,女儿想征得皇上允许后,选个日子,与太子去一趟大雪山。” 武长远夫妇大吃一惊!武夫人变色道:“媚儿,你疯了?” 因为牵涉到狄洪,武媚儿就没说千年灵芝的事,只道:“太子的病因,是受了惊吓所致。而皇宫中勾心斗角的氛围,实在不利于太子的康复!而大雪山,如同一块纯洁的净土,没有纷争,没有血腥,尽是和平宁静。在那里住上一段日子,或许能治好太子的心病!” 武长远击节赞叹道:“有道理!” 随即武长远在桌上比划着道:“媚儿你看,这是夏京,这是大雪山。从夏京到大雪山,有两条途径:走大路的话,蓝水关是必经之地;走小路的话,仙人渡是必经之地。爹爹建议你和太子走大路,现在的蓝水关主将汲运是爹爹的心腹,一定会全力协助你的!” 武媚儿笑道:“爹爹,由于替太子挡了刺客一刀的缘故,我曾经失忆过,至今已记不得与汲运有关的事了。您能告诉我一些吗?” 武长远一点也没起疑心,就说了一些关于汲运的琐事。武媚儿暗暗记在心里,暗道:“要收买人心,从小事做起!” 武夫人忧心忡忡地道:“媚儿,你真要和太子前往大雪山?只怕秦王李池知道之后,又要对你生出杀机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要打消前往大雪山的念头吧!” 武媚儿笑了,话中透出坚毅:“只要吃饭,就有噎着的可能。但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第41章 弦外之音 在日落之前,武媚儿结束了省亲之旅,回到了皇宫。 当天夜里,李海就派牛公公到东宫探望了武媚儿。武媚儿自然清楚牛公公的来意,就转达了武长远的态度。 牛公公仰天打个哈哈,道:“太子妃一定很疲乏了,请与太子殿下早早安歇吧,老奴告退!”说完就向李海复命去了。 两天后,在上早朝的时候,李海道:“诸位爱卿,朕已册封原北夏公主李婧为怡妃。但是,皇宫中已没有一座像样的宫殿。朕欲为怡妃修建一座新宫,众卿以为如何?” 武长远首先出列,道:“皇上,臣有本奏!” 李海微笑道:“武爱卿,有本奏来!” 武长远道:“微臣认为:北夏初定,人心未附,无论是将士官吏,还是黎民百姓,皆怀狐疑之心,存观望之念。在此情况下,皇上大张旗鼓地为怡妃娘娘建造新宫,必将收拢原北夏军民的离散之心。” 武长远话音刚落,便有一些大臣随声附和。 李池以目视文呈祥,文呈祥便出列道:“皇上,臣有本奏!” 李海含笑道:“文爱卿,你有何奏?” 文呈祥道:“刚才武大将军所言,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皇太后素来节俭。倘若皇上建造新宫,岂不是违背了皇太后的心意?岂不是违背了皇上以仁孝治天下的初衷?” 霎时,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可以说连一根针落地也能听得见。 李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文爱卿,建造新宫,正是皇太后的心意啊!” 文呈祥与李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难道皇太后突然改变心意了?” 李海不动声色地向侍立在旁的牛公公道:“向列位臣工宣读一下皇太后的手谕。” 牛公公向李海躬身施礼,以尖锐的声音道:“老奴遵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用尖锐的声音读道:“昨夜先帝托梦,责哀家拘泥不化,未知变通之道。哀家醒来,冷汗沾衣,惊惧不能自已。细细思之,当以建造新宫为宜。” 牛公公读完,众人皆惊,尤以李池和文呈祥为甚。只有武长远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李海脸上的神情却是波澜不惊,他向牛公公道:“将皇太后的手谕向列位臣工展示一下。在先帝祭日,皇太后曾撰文寄托哀思,列位臣工都见过皇太后的手笔。” 牛公公下了殿,首先把手谕交给了文呈祥。文呈祥躬身接过,展开看时,认得果然是颜太后的亲笔。 随即文呈祥毕恭毕敬地把手谕还给了牛公公,牛公公再传之于武长远等人。 一会后,李海以沉稳的声音问道:“列位臣工,对于建造新宫,还有什么异议?” 文呈祥与李池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明白,此时要是再对建造新宫加以拦阻的话,不仅是触犯皇帝了,而且是违背皇太后和先帝了! 因此,文呈祥躬身施礼道:“微臣启奏皇上:为怡妃娘娘建造新宫之事,既然是先帝托梦于皇太后,微臣再无异议。” 李海充满威严地“咳”了一声,俯视殿下群臣,朗声道:“刚才武爱卿所言,让朕茅塞顿开!目前建造新宫,确实有利于国!而且,皇太后转述先帝之遗意,朕安敢背之?” 随后李海宣布散朝,只留下了工部尚书西门无忧和户部尚书东郭有才。 李海首先向西门无忧笑道:“西门爱卿,新宫的图纸朕已审核过了,确实是大手笔啊!由此可见西门爱卿实乃大才!” 西门无忧施礼道:“皇上谬赞,微臣实不敢当!东郭大人才是有才之人啊!” 李海笑了起来,东郭有才也不禁笑了。 李海目视东郭有才道:“东郭爱卿,户部还有多少银两?” 东郭有才本来还笑逐颜开,听了李海的问话之后,立即换作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启禀皇上:国库已掏空了!不久前,皇上御驾前征,几乎以倾国之兵出击北夏,耗资巨大。战后,抚恤死者,慰问伤者,又消耗了很多银两。如今,不仅库银一干二净了,存粮也为之一空,都借给黑鸿国了!” 西门无忧叹息一声,道:“建造新宫的工程已是刻不容缓。由于一到深秋,就会上冻,那时就无法动工了。因此,必须在深秋前把新宫建造起来。否则,就只能拖延到明年了。” 东郭有才道:“皇上,这项工程耗资巨大。据初步估算,总造价相当于我南夏国年收入的两成,军费的三成。这对于我南夏国来说,实在是不堪承受之重!” 李海阴沉着脸,良久不作一声。 一会,东郭有才鼓起勇气,试探着道:“皇上,倘若内务府尚有余钱的话,不如先垫付,为怡妃娘娘建造新宫。等到秋收之后,户部的赋税收上来,再偿还给内务府。” 李海不置可否,只是挥手道:“你俩跪安吧!” 随后李海又唤来了内务府的总管,开门见山地道:“内务府还有多少银两?” 内务府总管跪了下来:“奴才回禀皇上:内务府的银两已所剩无己了!” 李海拍案大怒道:“大胆奴才!是不是你中饱私囊了?” 内务府总管连连磕头,哭丧着脸道:“皇上明鉴:自从荣妃娘娘掌管后宫以来,一改以前皇太后的做法,宫中开支猛增。而且,荣妃娘娘修缮了她自己的宫殿,秦王妃喜添贵子,荣妃娘娘又从内务府拨了一些银两。” 李海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内务府总管退下了。 由于心里烦躁,李海就在皇宫中漫步。牛公公如同影子一般,亦步亦趋。 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慈安宫”前。 牛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上,为怡妃娘娘建造新宫一事,皇太后不仅没有阻挠,还不厌其烦,亲笔写下了手谕,很好地封住了文呈祥等人的嘴巴。皇上还没向皇太后当面道谢呢!” 说到这里,牛公公压低声音道:“皇上出征归来,已快十天了!这些天以来,皇上散朝之后,就由怡妃娘娘陪着,从来没向皇太后请过安!” 李海点了点头,道:“既然已到了这里,就进去向皇太后请安吧!” 颜太后正与张公公、莲儿等几个心腹闲聊,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太监尖而高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李海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张公公和莲儿等人赶紧跪了下来:“叩见皇上!” 李海则快走几步,来到了颜太后面前,躬身施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颜太后满面含笑地道:“皇帝不必多礼,坐吧!以前的时候,皇帝不管多么忙,隔三差五就到哀家这里坐坐,陪哀家说说话。自从怡妃入宫之后,皇帝就把哀家这个当母后的忘在脑后了!难道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说到这里,颜太后抿嘴笑了起来,秋波流转,风致嫣然。 李海自然听出了颜太后的弦外之音,他尴尬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颜太后向跪在地上的张公公、莲儿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一齐到外面守候着,没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哀家有几句贴己话要叮嘱皇帝!” 张公公和莲儿等人从地上爬起身来,到外面去了。 颜太后看着李海,美目流转,腻声道:“海哥哥,自从你纳了李婧之后,就不到妍儿这里来啦!你可知道妍儿的心中有多苦!每到夜晚,妍儿都难以入睡,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颜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往李海身上靠去,一张俏脸上尽是娇羞不胜的神情。 第42章 瓜田李下 看到颜太后的身子靠上来,李海把身子往旁边一闪。 颜太后本来是想倚在李海怀中的,李海这一闪避,她便倚空了,差点跌倒。 李海庄容道:“母后要是没有事的话,儿臣就告退了!须知人言可畏!光天化日之下,儿臣在这里呆的久了,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颜太后恼羞成怒,道:“你瓜也摘了,李子也捡了,然后就说起嫌疑来了!我知道,你有了新欢,就把我这旧爱抛诸脑后,急着撇清与我的关系!你这是始乱终弃,无情无义!” 李海冷冷地道:“你是太后,望你自重!” 颜太后流下了眼泪,悲悲切切地道:“我宁愿不当这个太后了,只当你一名寻常的嫔妃!我渴望名正言顺地与你的妃子们争宠!我渴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倚在你的怀抱里,接受你的怜爱!” 李海低声喝道:“真是异想天开!那样的话,朕的一代明君的形象毁于一旦不说,光是世人的唾液星子就能把咱俩淹死!而且,也会使个南夏皇朝蒙羞!” 颜太后泣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只恨我当年心软,竟然禁不住你的苦苦哀求,主动进入了先帝的视线之中,成了先帝的贵妃。结果,你如愿以偿地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而我,却与心爱的男人咫尽天涯!要是当年我的心肠刚硬一些,拒绝你的哀求,那么,如今你虽然不是皇帝,但你还是当你的王爷,我一定是你的王妃!我们一定会十分恩爱的!如今想来,我真是后悔当年的软弱啊!记得有一句古诗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泽儿尽说傻话,你怎么也尽说傻话?当年,要是皇位落入了他人手中,我就会被杀掉!而你,或者被霸占,或者被杀掉!”说完,李海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颜太后强忍着心中的悲苦,洗了一把脸,然后对着铜镜,薄施粉黛,这才传唤莲儿、张公公等人进来。 夜色已深,颜太后依然没有睡意,她带着张公公和莲儿在宫中信步而行。每走到宫廷侍卫的防守之处,那些侍卫都向颜太后拜倒,却不敢阻挡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颜太后竟然来到了李海的寝宫前。 牛公公守在寝宫外,看到颜太后来了,吃了一惊。连忙躬身施礼道:“太后,老奴叫起皇上?” 正在这时,寝宫里传出了李婧的娇笑声:“皇上,你亲一下臣妾这个地方!快亲啊!否则臣妾要生气哟!” 颜太后不禁心中一酸:“但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她止住了牛公公的通报,转身去了。 天色刚亮,武媚儿就起床了,在可儿等宫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然后,武媚儿开始调弄那只八哥。 那八哥属于特别聪明的类型,不仅学会了诸如“奴才告退”、“太子妃吉祥”“本宫吃素不吃醋”等单句,还学会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等复句。 逗了一会八哥,武媚儿便带着可儿,出了东宫,到御花园赏花。 此时正是二月天气,御花园中的很多花都盛开了,争妍斗艳,美不胜收。 武媚儿在这朵花前停停,在那株花前看看,一时留连忘返。 忽然,可儿捅了武媚儿一下,低声道:“皇上来了!” 武媚儿猛然抬头,却见李海带着牛公公,正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武媚儿赶紧拉着可儿跪了下来,她不慌不忙地道:“臣妾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声音清脆,优美动听。 “起来吧!”李海笑道:“今天早朝散得早,朕四处乱走,不想在这里遇上了太子妃!真是巧遇啊!” 武媚儿拉着可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暗道:“什么巧遇!这个狗皇帝一定是打探到了我的行踪,才跟过来的!分明是处心积虑,倒成了邂逅相遇!” 李海向可儿一摆手道:“你先退下,朕要单独和太子妃说几句话。” 可儿磕头告退了。 李海轻轻地叹息一声,道:“建造新宫一事,终于提上了日程!但是,从户部到内务府,均是囊中羞涩。而如今距秋收尚有半年多,无法向百姓征收赋税。太子妃向来足智多谋,可有良策?” 武媚儿暗暗往四周一望,只见御花园的外围有一些宫女和太监,根本听不到这里的话,而牛公公虽在眼前,却不会透露出去。 当下武媚儿笑了笑,道:“臣妾有一个思路,不知是否可行。倘若说错了,还望父皇不要怪罪。” 李海笑道:“言者无罪!太子妃尽管讲来。” 武媚儿道:“臣妾听说秦王殿下结交广泛,出手豪阔。秦王之所以多金,是因为他与一些富绅巨贾走得很近。说白一点,就是权钱交易。”她暗道:“当时我到邺城祭祖,李池花十万两银子,雇佣了我生身父亲狄洪暗杀我。出手真是大方啊!趁着这个机会,我正好不动声色地参他一本。” 李海的瞳孔猛然收缩,盯着武媚儿道:“秦王的事,太子妃何以知道?” 武媚儿若无其事地道:“臣妾入宫之前,曾听家父无意中说过此事。其实,秦王与一些盐商、粮商、珠宝商来往甚密,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以父皇之英明,一定早己察觉。但父皇不追问秦王,一定有父皇的道理。” 说到这里,武媚儿大胆地迎着李海的目光,道:“臣妾说这些,并不是告秦王的御状!只不过,父皇可借鉴秦王的做法,筹集建造新宫的资金。” 李海笑了:“太子妃,说下去!” 武媚儿道:“父皇可下一道旨意,把国内一些重要物资的经营权,拍卖出去!臣妾私下估计,单凭拍卖毛皮和炭这两项的收入,就足够建造怡妃娘娘的新宫了!” 李海眼睛一亮:“太子妃真是独辟蹊径、别出心裁啊!” 武媚儿道:“父皇建造新宫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迷惑外国,使其放松警惕。臣妾还有一计。” 李海沉声道:“说下去!” 武媚儿没有再往下说,却问道:“父皇,目前我南夏有多少军队?” 李海道:“我南夏原有军队四十万,攻北夏期间,损失了几万人。但灭掉北夏后,整编其士卒,目前我南夏共有军队五十万人。” 武媚儿道:“供养这么多的军队,对国家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臣妾建议:保留三十万人,作为常备军。另外二十万,作为后备军!这二十万后备军,每年只发一半的军费,平时为民,战时为兵!” 李海目光闪动:“说下去!” 武媚儿道:“具体地说,在农忙时节,后备军在各自的家乡劳作,不误农时;在农闲时节,他们由地方官召集起来,操练武艺。一旦国家有急,他们就放下锄头,拿起刀枪,上阵杀敌!” 说到这里,武媚儿提高声音道:“这样做有三个好处:一是进一步使外国对我南夏放松了警惕,二是减轻了国家的财力负担,三是增加了国家的粮食收入。” 李海听完,仰天大笑起来:“说得太好了!朕的难题,被太子妃三言两语便破解了!” 虽然得到了李海的盛赞,但武媚儿的俏脸上,却是不骄不躁之色,她谦恭地道:“臣妾不自量力,斗胆献计,以供父皇抛砖引玉。其实,以父皇之天纵英才,又何须臣妾多嘴多舌呢?” 在武媚儿和李海说话的时候,牛公公一直侍立在旁,身形不动,神色亦不变。但此时此刻,牛公公忍不住看了武媚儿一眼,目光中透出赞赏之色。 李海满怀深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道:“本来,太子的病情未见好转,朕担心驾崩之后,社稷有危。但现在,朕不担心了!只要太子妃为朕生下皇孙,在朕百年之后,即使太子无能,凭太子妃之才,也能辅佐太子和皇孙,称霸天下!” 武媚儿听了,不禁怦然心动,暗道:“听李海话中的意思,只要我与李泽生下儿子,李泽的地位就稳固了!但是,我如何才能怀上李泽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武媚儿禁不住苦恼起来:“李泽不碰我的身子,我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她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大雪山之行,势在必行了!” 第43章 小题大做 上早朝的时候,李海把武媚儿的提议交付群臣商讨,定出细则,然后风风火火地施行起来。 根据李海的旨意,由户部和礼部牵头,向富商们拍卖毛皮、炭等重要物资的经营权,所得的资金交给工部使用,建造新宫的庞大工程正式启动了。 再由户部和兵部牵头,将全国的军队一分为二,保留三十万常备军,另外二十万作为后备军:平时为民,战时为兵。 册封李婧为怡妃的金印和金册都已制好了,李海择一个良辰吉日,颁发给了李婧。 按照南夏国的惯例,册封嫔妃,不举行典礼,只颁发金册和金印,而且妃有册有印,嫔有册无印。但李婧向李海撒娇撒痴,要求举行典礼。李海拗不过,只好在宫中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让他的几位嫔和贵人当众参拜了李婧。 而且,在李婧的美色和柔情之下,李海头脑一热,赏赐了李婧许多金银珠宝。 李婧是公主出身,自然不稀罕什么金银珠宝,但她想:“要想毁掉李海这狗东西的江山,必须要收买一些下人,为我所用。要想收买人心,就离不开金钱。”因此,她满面喜色地向李海谢了恩。 然后李海向李婧道:“按照宫中的规距,嫔妃在得到册封之后,应向皇太后谢恩。明天让朕的几位嫔妃陪着你,去向皇太后谢恩吧!” 李婧搂住了李海的脖子,撒娇道:“皇上,皇太后似乎对臣妾抱有成见,臣妾还是不去招惹她了吧?” 李海道:“你作为妃子,在宫中举行典礼,已违背了规距。这次再不去向皇太后谢恩,岂不是更坏了规距?” 李婧一边搂着李海的脖子,一边用胸前的两座高峰在李海身上磨蹭着,嗲声嗲气地道:“臣妾不想守规距,臣妾只想当皇后!” 李海耐心地道:“只有守规距,才能一步步地当上皇后啊!” 李婧觉得有理,便道:“那么,臣妾就到皇太后的‘慈安宫’走一趟。只不过,臣妾确实害怕皇太后找碴啊!” 李海道:“不妨再叫上太子妃和你一块去!太子妃为人很是乖巧,倘若皇太后向你撒气,太子妃一定会为你求情的!” 根据李海的旨意,几位嫔妃及太子妃武媚儿皆到荣妃的“向荣宫”中集合,然后一起陪同李婧向颜太后谢恩。 吃过早饭后,荣妃便让人在她的宫中设了三个座位,她居中而坐。 武媚儿到的最早,她与荣妃相互见礼后,便坐在了荣妃左边的座位上。 武媚儿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尽管厌恶荣妃,依然若无其事地与荣妃说着话。 一会后,李海的两位嫔、三位贵人陆续到达,五人皆向荣妃参拜道:“给荣妃娘娘请安!” 荣妃大马金刀地端坐未动,武媚儿却站了起来。她的级别虽然远在五人之上,但却算是五人的晚辈,因此不愿受五人的礼。 荣妃先是向五人训了一阵话,这才一摆手道:“一边站着去!”五人分列两边,听着荣妃和武媚儿谈论,却不敢插嘴。 已等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见李婧的影子。 荣妃目视武媚儿道:“太子妃,都什么时候了,怡妃还不来!是不是派人催一催?” 武媚儿笑道:“还是等等吧!怡妃娘娘圣眷正隆,要是发起脾气来,没人承受得了!” 荣妃听到“圣眷正隆”,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心里暗暗恼火,便冷笑道:“她圣眷正隆,让咱们几个等着,咱们说不出什么。但让皇太后等着,就说不过去了吧?” 说到这里,荣妃便派她的心腹熊公公去催。 一会后,熊公公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向荣妃诉哭道:“怡妃娘娘嫌奴才惊扰了她的好梦,让她手下的苏嬷嬷打了奴才!” 荣妃大怒道:“这也太猖獗了吗?” 武媚儿心中暗喜,表面上是劝荣妃息怒,却是火上浇油一般地挑拨。 就在这时,李婧娉娉婷婷地来了。 李海的两位嫔、三位贵人连忙迎上去向李婧施礼道:“给怡妃娘娘请安!” 李婧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她没有还礼,径直在荣妃右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荣妃冷冷地道:“怡妃啊,今天是你向皇太后谢恩!你倒好,竟让我们等起来了!我让人去请,你却命人打了我的人!天下焉有这种道理?” “你们清闲惯了,哪里体会得到我的苦楚!”李婧打个哈欠道:“我是来晚了,但怪不得我,只能怪皇上!他几乎不闲着,在上早朝前又要了我一次,我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疼,哪里起得了床!你派出的人出言不逊,又惊扰了我,不是欠揍吗?哎哟,皇上真是龙马精神啊,不愧是真龙天子!” 荣妃已是多年独守空房了,听到这里不禁火冒三丈,冷冷地道:“怡妃,太子妃是咱俩的晚辈,你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 李婧心中暗暗冷笑,表面上却笑逐颜开:“荣妃姐姐,你要是不责怪我来晚的话,我也不说这些害臊的话啊!还不是被你逼的?” 荣妃被噎得说不出话。 武媚儿站了起来,打圆场道:“两位娘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拜见皇太后吧!” 当下武媚儿、荣妃、李婧,加上李海的两位嫔、三位贵人,在一些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赶往“慈安宫”。 到了“慈安宫”前,那些跟随的宫女、太监被拦阻在了门外,武媚儿、荣妃、李婧及李海的两位嫔、三位贵人在莲儿的引领下,进了“慈安宫”。 颜太后居中而坐,宝相庄严。 武媚儿等八人一齐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然后李婧赔着笑脸道:“臣妾谢过皇太后大恩!” 颜太后淡淡地道:“太子妃平身!荣妃平身!” 武媚儿和荣妃谢了恩,都站了起来。 颜太后又向李海的两位嫔、三位贵人道:“你们五人也都起来吧!” 两位嫔和三位贵人也都谢了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唯有李婧孤零零地跪在地上,十分尴尬。 随即颜太后招呼武媚儿道:“太子妃,坐在哀家的身边来!”对依然跪在地上的李婧却视若不见。 一时场面诡异到了极点:武媚儿坐着,荣妃等六人站着,李婧跪着。 李婧为了给颜太后留下一个好印象,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而且衣饰华贵,头上云鬃高挽,一支金钗插在云鬃正中,钗上镶着一颗火石,光芒闪烁。 颜太后厉声喝道:“大胆的怡妃!李义山在《咏史》中写道:‘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你们父女虚耗民力,穷奢极欲,已把北夏弄得亡国了,你还要把南夏往亡国之路上引吗?” 李婧目瞪口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红一阵白一阵。 荣妃暗暗称快:“小贱人,你不是依仗着皇上的宠幸而猖狂吗?” 武媚儿却知道颜太后是小题大做,抓住李婧奢华一事,借题发挥,对她大加斥责。原因只是两个字“妒忌”。 第44章 以权谋私 武媚儿知道,颜太后看似高傲和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脆弱的心,这颗心太需要男人的慰藉了。 武媚儿还知道,李海早在得到李婧之前,就在睡梦中呼唤着李婧的名字。在得到李婧之后,更是对李婧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这自然就冷落了颜太后。在颜太后心中,一定视李婧为情敌的。 武媚儿更知道,李海之所以让她陪着李婧前来向颜太后谢恩,就是让她维护李婧。此时此刻,在颜太后责难李婧的情况下,她要是袖手旁观,不仅会引起李婧的仇视,还会招致李海的不满。 因此,武媚儿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婧的旁边,也跪了下来。 众人都吃了一惊! 颜太后冷冷地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媚儿毕恭毕敬地道:“臣妾启禀皇太后:这次怡妃娘娘奉皇上之命,前来向皇太后谢恩,装饰华丽了一些,触怒了皇太后。但是,这不是怡妃娘娘的错,而是臣妾的错!” 众人越发吃惊,李婧更是睁大了一双妙目,看着武媚儿。 颜太后冷笑两声,道:“太子妃,这从何说起?” 武媚儿磕了三头,认真地道:“怡妃娘娘为了讨得皇太后的欢心,这次精心作了打扮,但她并不知皇太后秉承先帝之遗意,向来勤俭节约,崇尚俭朴,厌恶奢华。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皇太后饶恕了怡妃娘娘。倘若皇太后坚决要惩罚,就请惩罚臣妾吧!因为臣妾没有把皇太后的爱好告诉怡妃娘娘。” 听到武媚儿如此说来,颜太后遂不好再说什么,便冷冷地看了李婧一眼,道:“太子妃,你和怡妃都起来吧!” 李婧颤声道:“多谢皇太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暗暗地向武媚儿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恨恨地瞪了荣妃一眼。 颜太后冷淡淡地一挥手道:“哀家还要吃斋念佛,你们都跪安吧!” 当下武媚儿和荣妃、李婧、两位嫔、三位贵人一齐向颜太后磕头告退,然后走出了“慈安宫。” 李婧向武媚儿福了一福,道:“太子妃,多谢你了!” 武媚儿向李婧还了礼,道:“怡妃娘娘,不用谢我。我这样做,不过是遵从了皇上的意思。” 李婧回到了李海的寝宫,暗道:“尽管武媚儿已两次对我施以援手,但是,等到我大权在握时,一定会拿武媚儿开刀的!我的目标是摧毁南夏,要是让武媚儿活在世上,她一定会坏了我的大计!” 半个时辰之后,李海退朝回宫,李婧也不管苏嬷嬷在旁,一下子就扑入李海的怀里,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投入母亲的怀抱。 李海一边示意苏嬷嬷出去,一边以手轻抚李婧之背,问道:“爱妃,怎么了?” 李婧悲悲切切地道:“今天,皇太后当众给臣妾来了一个下马威,臣妾的脸面都丢光了!皇上,臣妾不想活了,只想一死了之!但是,又舍不得皇上。”她的语气中含有无比的幽怨,但又显得无比的温柔,就如一个多情而失意的少女,在山泉边对着明月清风,用古琴弹奏起美丽而哀伤的曲子。 李海连忙道:“爱妃,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再伤心了!皇太后向来对奢华深恶痛绝。当时你的装饰清淡一些就好了。” 李婧委屈地道:“我并非有意惹皇太后生气的,她何必向我大动肝火呢?” 李海岔开话题道:“爱妃,你的新宫已动工了。不用半年,就能建成了。” 李婧凝视着李海,含情脉脉地道:“皇上,您对臣妾的恩宠,臣妾必将铭刻于心。”她的声音变得犹如三月中的春风那么温柔,那么令人沉醉。 李海在李婧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道:“爱妃,你要是为朕生下一个儿子的话,朕说不定会废掉那个傻儿子,立你生下的儿子为太子,立你为皇后。” 李婧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暗道:“真要那样的话,我报仇就容易多了!”她摆动胸前的两座高峰,在李海身上用力地摩擦起来。 李海喃喃地道:“小妖精,真会勾人啊!”他突然将李婧拦腰抱起,走向那张檀木大床。 李婧却象征性地挣扎起来,道:“皇上,听说太子妃吃素不吃醋。臣妾虽然不吃素,但臣妾同时也不吃醋!还是由荣妃娘娘为皇上侍寝吧!” 李海笑了起来:“朕不吃素也不吃醋,朕只吃你!”说着把李婧扔在了床上…… “向荣宫”中,荣妃恹恹地歪在床上,有宫女要为她梳妆打扮,却被她拒绝了,心中暗道:“反正皇上又不过来,我打扮了给谁看?”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而高的呼声:“皇上驾到!” 荣妃又惊又喜,一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记忆中,自从怀上李池之后,李海就再也没有到过她的宫殿。并且,从来不召见她。除了重大的节日,她想见李海一面都很困难。 此时此刻,听到了李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荣妃赶紧对着镜子整理衣襟,并且迅速在头发上插了一朵珠花,同时吩咐熊公公道:“皇上可能要留下吃饭,你让人提前准备饭菜……” 话音未落,李海已带着牛公公走了进来。 荣妃及其身边的熊公公等人都跪了下来,荣妃颤声道:“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李海一摆手道:“都起来吧!” 荣妃与手下人的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暗暗向熊公公丢了一个眼色,熊公公会意,悄悄地退了下去,让人安排酒菜。 荣妃请李海坐下,让人献上茶来。 然后荣妃赔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臣妾的宫里来了?” 李海游目四顾,冷笑道:“荣妃啊,你倒把自己的宫殿装修得富丽堂皇啊!朕让你掌管后宫,你倒学会了以权谋私啊!” 荣妃满面惶恐地道:“皇上明鉴:臣妾的这座‘向荣宫’,再不修缮一下,就没法住了!去年夏天下大雨的时候,竟然漏雨了!当时是皇太后掌管后宫,臣妾请求她拨点银子,给臣妾修一下宫殿。她银子一两没给,倒把臣妾训了一顿……” 李海粗暴地打断了荣妃的话:“这么说来,倒是皇太后错了?这么说来,你给自己修宫殿,倒是做对了?” 荣妃低声道:“臣妾不敢!” 李海喝道:“朕问你:皇太后掌管后宫时,内务府尚有很大的盈余,为何你一旦掌管后宫,就把内务府掏空了?” 荣妃叫起屈来:“皇上,按照您的旨意,在太子妃省亲的时候,内务府曾拨了很大一笔银两,给武家修建行宫。” 李海一拍桌子,厉声道:“你给自己修宫殿,花了多少银子?秦王妃生了儿子,你拨了多少银子?是不是远远超出皇家的例行标准了?” 荣妃一时面如土色,低声道:“臣妾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请皇上降罪!” 李海哼了一声,把脸一沉道:“朕听说怡妃由于装饰过于奢华,惹得皇太后发怒了,是不是?” 荣妃心中暗喜,道:“怡妃也真是的,目中无人,连皇太后也不瞧在眼里,难怪皇太后会发怒了!” 李海怒道:“你为什么不阻拦怡妃?你是怎么管理后宫的?” 荣妃满含委屈地道:“怡妃仗着皇上的宠幸,根本不把臣妾瞧在眼里,更不会听臣妾的话!” 李海厉声道:“胡说!是你管理后宫还是怡妃管理后宫?你要是不称职的话,朕就换别人好了!” 荣妃不敢作声,心中忐忑不安。 李海道:“你和怡妃虽然平级,但你的年纪比她大,资格比她老,又掌管后宫,她不听话,你不会以家法惩治吗?” 荣妃心中大喜,道:“皇上教训得是!” 李海起身欲走,荣妃连忙道:“皇上,臣妾早已让人备下了酒菜,皇上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李海冷冷地道:“朕没空!你自己吃吧!”说着向外就走。牛公公紧随而去。 荣妃的泪水夺眶而出,跪倒在地,泣道:“臣妾恭送皇上!” 一会后,熊公公前来向荣妃请示道:“娘娘,饭菜准备好了,现在就端上来吗?” 荣妃大吼道:“皇上已走,还上什么饭菜?喂狗吧!” 话一出口,荣妃觉得不妥,便改口道:“还是我自己吃吧!” 第二天,荣妃估计李海已上早朝了,就带着熊公公等人,直奔李海的寝宫。她心中暗道:“既然皇上已发了话,我就好好地整治一下李婧这个小浪蹄子!” 第45章 养狗与养猫 在琳京的时候,李婧就听北夏的御医说过蜂蜜有美容的功效,因此,她几乎每天都要喝点蜂蜜。 李海上早朝去了,李婧让苏嬷嬷取了一匙蜂蜜放入杯中,用开水冲泡了,正要喝呢,荣妃带着一些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婧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荣妃等人道:“谁叫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荣妃一声冷笑,道:“我奉皇上旨意,掌管后宫,哪个地方去不得?”说完指着李婧的鼻子大喝道:“大胆!你一个寻常妃子,不经允许,怎能擅自喝蜂蜜呢?皇家的规距,岂能因你而废?”说完向熊公公使了个眼色。 熊公公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李婧手中的杯子,把里面用开水冲泡的蜂蜜倒在了地上,用脚重重地踩了好几下,仿佛那碗泼在地上的蜂蜜是他的大仇人一般。 李婧大吼道:“反了,反了!”向她手下的人呼道:“给我打!” 但是,李婧手下的人皆知目前是由荣妃掌管后宫,见荣妃亲自来了,就不敢稍有异动,对李婧的话听而不闻。 只有苏嬷嬷是李婧从琳京带来的,一手把李婧带大,是李婧唯一的心腹。听到李婧下了命令,苏嬷嬷欲上前打熊公公,却被熊公公和几个“向荣宫”的太监擒住了。 荣妃笑了起来:“是要给我打!”目视熊公公道:“前几天,是谁打的你!” 熊公公一指两个小太监:“回禀荣妃娘娘:除了苏嬷嬷,还有小喜子和小顺子。” 荣妃下令:“把小喜子和小顺子这两个狗奴才每人掌嘴二十下,然后发配到茅房里掏大粪!” 李婧手下的人见小喜子和小顺子受到了如此重的惩罚,无不震骇。因此,当荣妃命令他们出去时,他们惟恐惹祸上身,都退了出去。 荣妃越发得意,再次指着李婧的鼻子大喝道:“宫中有宫中的规距,谁叫你弄成这个妖娆样子的?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狐媚皇上!”一声令下,熊公公上前,把李婧秀发上插的那个金钗拔了下来,而且趁机用他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在李婧胸前高耸的部位抓了一把,有意无意地在李婧那娇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李婧气得几乎要昏过去,檀口一张,刚吃下不久的燕窝全吐了出来。 荣妃这才多少有些害怕了,带领熊公公等人扬长而去。 李婧与苏嬷嬷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等到李海退朝之后,李婧投入李海怀中,大放悲声,寻死觅活。 李海示意苏嬷嬷出去,以手轻抚李婧的秀发,道:“小宝贝,小心肝,又怎么了?” 李婧哭哭啼啼地诉说了经过。李海连哄带劝,一边抱着李婧上了床…… 两人的身子,很快融为一体了…… 在李海的攻击下,李婧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主动地迎合着李海的动作…… 云雨过后,李婧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李海轻轻地穿上衣服,给李婧盖上一条毛毯,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宫外,只有牛公公一人,他早让其余的太监和宫女回避了。 牛公公看了看李海,欲言又止。 李海轻轻地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牛公公道:“皇上,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海皱起了眉头,道:“你和我,还用客气吗?我戴着一副假面具,只有单独面对你时,才轻轻松松,还原一个真实的自己。我的一切秘密都瞒不过你,包括伪造先帝遗诏,与太后偷情。我已把你,当作我自己的一部分了。” 也不知李海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在牛公公面前自称“朕”,而是以“我”代替。 牛公公声音激荡地道:“老奴多谢皇上!” 李海笑了:“你和我之间,还用谢吗?难道在你心中,不是把我当作你的一部分吗?” 牛公公惊视李海道:“老奴不懂皇上的意思!” 李海的话,低沉而冷静:“你生于皇室,自小聪明绝顶,堪称是天之骄子。但是,上天不佑,你十岁时,权臣篡权,瞬间你家破国亡!虽然你逃出了国境,但篡权者必欲斩草除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捕你。天下虽大,却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为了逃命,你只好净身,进入南夏皇宫当了一名被人看不起的太监!但你没有就此沉沦,练成了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也许是上天的缘分,自从咱俩相见的那一刻起,就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我用我的权力,替你报了仇。而且,在你的鼎力相助下,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对于我,已不是简单的‘忠诚’二字!你与我,一样的出身,一样的抱负,一样的才能!因为在你的心目中,已把我当作你的替身!” 霎时,牛公公看李海的目光变了,这种眼神,已不是奴才看主子的眼神,不再是昔日的畏惧和恭敬,而是非常的凌厉。 对于牛公公的目光,李海恍若不见。 但是,牛公公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到了后来,更是充满了温柔和慈爱。他低声说:“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付出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希望你像鸟儿珍惜羽毛一样,珍惜你现在的一切,包括你的江山,你的名声!” 李海缓缓点头道:“我知道!” 牛公公叹息一声,道:“太后年轻的时候,自恃美貌,很自负很骄傲,坚信你会一直爱她,直到天荒地老。但是,随着年纪渐大,太后越来越恐惧容貌老去,越来越变得不自信,也变得不理智起来!” 李海脸现黯然之色,道:“细看的话,她的眼角已出现了皱纹。她改变的是容貌,我改变的是心!我对她,已没有当年的激情了。” 牛公公道:“你最好挥慧剑,斩断与太后的情丝!否则,你俩的关系一旦暴露,皇室的声誉可就毁了,而且还将遗臭万年!” 李海道:“是的!我年轻之时,血气方刚,忍不住寂莫,而且我与她好,也是报答她恩情的一种方式!” 牛公公道:“但愿怡妃的到来,能使你移情别恋!但是,我又害怕你被怡妃所害!” 李海笑了:“狗对主人无限忠诚,绝对不会伤害主人。但猫就不同了,有时会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来攻击它的主人。但是,依然有人喜欢养猫!因为,养狗有养狗的用处,养猫有养猫的乐趣!” 牛公公也笑了:“倘若说我是你的一条狗的话,怡妃就是你的一只猫了?” 李海笑而不语。 牛公公道:“北夏国亡于你的手中,北夏国皇帝虽非你亲手杀害,亦与你有关。按常理,怡妃必会恨你。” 李海道:“我知道她恨我。我对她,外示恩宠,内实防之。而且,我对她运用了仇恨转移之法。” 牛公公惊问:“何谓仇恨转移之法?” 李海道:“我小的时候,非常痛恨二哥,因为二哥败坏我母亲的名声!在陆地上,我与他势均力敌;在水里,他远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他要是在水里吃了我的苦头,上岸后一定会向我寻仇的!我既想在水里惩罚他,又想避过他上岸之后的报复,于是,我运用了仇恨转移之法。” 牛公公很感兴趣地听着。 李海道:“在向二哥动手之前,我首先找到了六弟。在我的‘启发’下,六弟说了二哥的一些坏话,并且写了下来。做完这一切后,我挑唆二哥下了水,在水中把他灌了一个半死!上岸后,二哥义愤填膺地要报复我,我义正辞严地道:‘某年某月,你在父皇面前说我的坏话!某年某月,你在我床上撒尿!某年某月,你偷过我的某样东西……’二哥向我大吼:‘全是胡说八道!’于是我把六弟写下来的东西摔给了二哥:‘白纸黑字,你自己看吧!’二哥看后,火冒三丈,把对我的仇恨瞬间转移到了六弟身上,找六弟算账去了……” 牛公公笑了:“你真是聪明!” “俱往矣!”李海喟然长叹道:“后来,二哥和六弟,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牛公公安慰道:“你不必为此而内疚!当时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皇家没有亲情!” 李海苦笑了一下,道:“对怡妃,我就运用了仇恨转移。我一方面对她显示恩宠,一方面却鼓动荣妃侮辱她。如此一来,怡妃本对我有十成的仇恨,就变成了八成,另外两成转移到了荣妃身上!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陆续把她的仇恨转移到太后、太子妃的身上!” 牛公公目光闪动:“也就是说,给怡妃制造越多的仇恨,就容易把她控制在手中?” 李海点头道:“怡妃越要对付荣妃等人,就越要讨我欢心!刚才在床上,她就主动迎合着我,主动地变换着姿势和体位。” 牛公公笑了:“为人君者,要有驭臣之道;为人夫者,要有驭妻之术。” 李海道:“再说,女人做了母亲,就会改变很多!倘若怡妃生下了我的孩子,或许对我的仇恨就会淡化。” 牛公公看着李海道:“倘若怡妃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你会立之为太子吗?” 李海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深不可测。 第46章 先睹为快 秦王府的书房中一片狼藉,秦王李池摔碎了一个茶杯,把桌子上的书籍和文书扔得满地都是。 总管秦升垂手侍立,一言不发。 王妃文丽早已出了满月,听到李池发火的消息之后,抱着孩子进了书房。 很多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身形会发胖。但文丽却不是,她的身形变得更为优美,容貌也似乎比分娩前还要年轻了。 文丽的俏脸上绽出了动人的微笑:“王爷,又生谁的气了?” 秦升叹了一口气:“王妃,王爷是被武媚儿气的!” 文丽哼了一声,道:“这个武媚儿,真是一颗扫帚星!她又怎么了?” 秦升道:“本来嘛,我们秦王府暗地里的收入是蛮高的,秦王殿下为一些富商提供方便,那些富商拿出一部分钱财孝敬殿下,双方合作愉快。但武媚儿,却把殿下与富商的这种合作打破了!” 文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秦总管,你说下去!” 秦升道:“也不知武媚儿是为了打击殿下,还是为了讨好皇上,竟然挑唆皇上,由朝廷出面与那些富商接触。这样,我们秦王府就被晒到了一边!那些富商就不向我们进贡了,只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敬献朝廷。而朝廷用这笔钱,来给怡妃建造新宫!” 文丽皱眉道:“武媚儿这样做,也是为了要让荣妃娘娘不痛快!武媚儿这个贱婢,真是歹毒啊!” 秦升道:“武媚儿的算盘打得很精!她向皇上献这条计,既讨好了皇上和怡妃,又断了我们秦王府的外来收入。待到新宫落成后,又无形中打压了荣妃娘娘!” 文丽道:“我看着李婧那个狐媚样子就生气!可惜皇上竟然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说到这里,文丽兴奋起来,幸灾乐祸地道:“我刚从荣妃娘娘的宫中回来,不久前,荣妃娘娘带着人,上门去把李婧那个狐狸精教训了一顿!熊公公还趁机在那贱婢胸前的肉疙瘩上抓了一把!可笑那贱婢吃了这个大亏,却无法向皇上诉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秦升好奇地问:“为什么怡妃无法向皇上诉说?” 文丽笑道:“李婧那贱婢之所以能迷惑皇上,除了她那张破脸之外,还依靠了胸前的那对大凶器!对皇上而言,她那对大凶器极有杀伤力!但现在,她那大凶器被熊公公摸了!李婧要是诉之于皇上,皇上必诛熊公公。不过,如此一来,皇上一定嫌李婧的那对凶器不干净了,就懒得再把玩了!她那对大凶器要是对皇上没有吸引力了,她本人对皇上的吸引力也会大减!这种结果,一定是李婧不愿看到的!因此,她一定不会把熊公公的劣迹禀报皇上的!” 秦升点头道:“不错!” 文丽轻轻地来到了李池的面前,娇笑道:“殿下,还在为武媚儿那贱婢生气?” 李池哼了一声,冷笑道:“武媚儿费尽心机为父皇筹划,不仅没得到什么便宜,还被父皇算计了!” 文丽很感兴趣地道:“殿下,这从何说起?” 李池道:“武媚儿向父皇建议:把全国的五十万军队分为两部分,三十万人保持不动,另外二十万人遣送回家,农忙时种田,农闲时操练,国家征召时上阵。” 秦升叹道:“不得不承认,武媚儿虽是女流之辈,想出的计策却很奇妙。” 李池又是一声冷笑,道:“武长远的雪豹军本来有二十万的,在征北夏时,我让雪豹军打头阵,结果雪豹军伤亡了好几万人。这一次,皇上裁军二十万,首先把雪豹军裁掉了十万!另外裁掉的是北夏的十万降卒。五万御林军没有动,我的五万飞虎军也没动!” 文丽听明白了,不禁眉飞色舞起来:“也就是说,武长远的嫡系部队只有五万人左右了?那么,他在军中的影响将大减!殿下已足可与武长远分庭抗礼!” 李池笑道:“对武媚儿来说,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气越发热了起来,武媚儿的心里也很燥热。她万万没想到,李海接受了她的裁军建议,却把她父亲的嫡系部队裁掉了大半!她心中暗道:“在穿越前读史书,有很多帝王刻薄寡恩。这个李海,也是这样的货色!” 武媚儿的生活相对单调,除了向颜太后请安,就是调弄八哥,或是陪太子李泽疯玩。李泽的傻气一点没变,对武媚儿的关心也一点没变。这让武媚儿沮丧之余,又有一些欣慰。 这天武媚儿正在东宫中读书,李婧打发一个小太监来了,那小太监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怡妃娘娘让奴才给太子妃捎话:新宫已落成了,请太子妃现在就过去,先睹为快!” 武媚儿立即来了兴趣,当下换了衣服,带着可儿,随着那个小太监而去。 这座新建的宫殿占地面积很大,把整个镜湖纳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宫门,雪白的宫墙。果然是典雅大方,富丽堂皇。 进入宫门,脚下是由大理石铺成的地面,随着地势铺砌过去,凿成了各色花样,或方或圆。武媚儿随便往左右一望,满目红翠,美不胜收。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一个角门,又沿着石径转过一个回廊,只见迎面有一座翠绿的假山映现在眼前,随行的太监和宫女皆呼道:“好一座碧绿的山!”那假山上多有形状狰狞的巨石,或如鬼怪欲食人,或如猛**搏人,高低起伏,纵横交错。另外,假山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透出一种阴森的气息。各块狰狞的巨石之间有一条羊肠小道。 武媚儿对这假山并不陌生,知道假山之中有一地道,通往那间密室。她暗想:“李海自从得到李婧之后,如胶似漆,早把颜太后忘之脑后。那条地道和那个密室,只怕早就闲起来啦!” 过了假山,忽然,前面出现了千百竿翠竹。翠竹掩映中,是由一条由五彩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武媚儿和可儿赞叹不已,随着小太监向内走去。石径两边皆是翠绿欲滴的青竹,让人遍体生凉。 青竹掩映下有一条小溪,逶迤有致,淙淙流淌,注入镜湖之中。湖中有几眼泉水汩汩喷涌不绝,清水不断地扩散出去,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波光粼粼。因为池水太清澈的缘故,游鱼隐约可见。湖的周围则是说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镜湖的正中心,建起了一座水晶宫。 湖岸与水晶宫之间,有一道雪白的玉制长桥相连。走上长桥,如同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神情气爽。风拂碧水,波光潋滟。湖中有很多莲叶和莲花,游鱼穿梭于莲叶莲花之间,清晰可见。 武媚儿一时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是人间,还是天上?” 李婧听说武媚儿到了,在长桥的另一端、也就是水晶宫的宫门处迎接。 武媚儿赞叹道:“真是人间仙境啊!可见皇上对怡妃娘娘宠爱之深!” 李婧得意地道:“皇上知道我自幼生于琳京,习惯了寒冷的天气,只怕不耐夏京的炎暑。于是让人在镜湖上建造了这座水晶宫,作为我避暑之地。”说完,陪着武媚儿走进了水晶宫。 武媚儿见多识广,也算是识货的人,发现这水晶宫极尽奢华,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琉璃镶嵌,内外通明。这样即使到了夜里不点蜡烛,也是光明透澈。 无意之中,武媚儿的目光落在了李婧的小腹上,发现她的小腹竟然微微凸了起来! 霎时,武媚儿心中大震:“李婧怀孕了?哎呀,这对于我和李泽来说,可不是好事!” 第47章 始料不及 虽然心中震惊,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惊喜的样子:“怡妃娘娘,你是不是有喜了?” 李婧禁不住得意起来,笑道:“两个月前,我嗜睡,爱吃酸东西。我也不往这方面想。直到发觉葵水没有按时到来,便让御医试了脉,御医说怀上了。” 武媚儿笑逐颜开地道:“恭喜怡妃娘娘!贺喜怡妃娘娘!” 李婧道:“多谢!”她看着武媚儿,笑道:“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南夏和北夏合为一家的见证!” 武媚儿若无其事地道:“怡妃娘娘所言极是!如今,北夏虽已并入我南夏,但民心未附,实是我南夏的隐患之一。在此情况下,怡妃娘娘作为原北夏的公主,要是生下南夏的皇子,那么,北夏就对南夏死心塌地了!我南夏,也就有了磐石之安!” 李婧听了,俏脸上突然显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虽然瞬间即逝,但也没有瞒过武媚儿的眼睛。 武媚儿暗道:“看来,李婧的本意是通过迷惑李海,把南夏往亡国的道路上引。毕竟,李海灭亡了她的国家,逼死了她的父亲。但是,她怀孕的本身,却在客观上有利于南夏对原北夏的整合,使原来北夏的百姓和官吏,增强了对南夏的向心力。这一点,一定是李婧始料未及的吧!” 李婧笑道:“听太子妃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怀上这个孩子,竟然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这么想来,怀孕带给我的烦恼,就烟消云散了!”说着高声呼道:“苏嬷嬷!” 苏嬷嬷快步而来,向李婧躬身施礼道:“娘娘有何吩咐?”李婧指着武媚儿道:“这是太子妃!” 苏嬷嬷立即向武媚儿跪倒磕头道:“奴婢叩见太子妃!”武媚儿心中暗道:“听说这位苏嬷嬷是李婧从琳京带来的,从小就伺候李婧的饮食起居。可以说,苏嬷嬷是李婧唯一的、真正的心腹!” 武媚儿一边想着,一边满面含笑地亲手把苏嬷嬷搀扶起来。 李婧命令苏嬷嬷给武媚儿上茶,武媚儿接过了苏嬷嬷敬献的茶水,笑道:“怡妃娘娘怀上龙种,实在是社稷之福啊!怡妃娘娘一定要保重凤体啊!” 但在心里,武媚儿却暗道:“如今我与李泽已是命运共同体,休戚相关,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倘若李婧生下的是男孩,一定会威胁到李泽的地位,触及我的利益!但是,李婧生下孩子,一定有利于南夏的稳定。假如李婧肚子中的孩子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那么,我是让那孩子顺利出生呢,还是让那孩子胎死腹中?嘿嘿,这到是一道颇有难度的选择题。” 李婧向武媚儿道了谢,道:“我早就感觉到了,在这座令人窒息的皇宫中,除了皇上,就数太子妃对我最好!下人之中,也只有苏嬷嬷靠得住!其他的人,都恨不得把我连骨头吃了!我虽然比太子妃高了一辈,但论起年纪来,比太子妃还要小一些。因此呢,在我的心里,已把太子妃当作亲姐姐一般!我有什么贴心话,也愿意倾诉于太子妃。这座新宫刚刚建成,还没启用,我就邀请太子妃先睹为快。”心里却道:“等到我在宫中站稳了脚跟,这个武媚儿也是我剪除的对象!谁让她是李海的儿媳妇呢?” 武媚儿问道:“怡妃娘娘,这座新宫何时正式启用?” 李婧道:“用不了多久啦!到时要举行盛大的落成典礼,邀请外国的使节出席。” 武媚儿微笑道:“以怡妃娘娘之绝代风华,届时一定能倾倒八方来宾。” 李婧咯咯笑了起来:“太子妃才是才貌双绝的大美人呢,我算得了什么哟!”说着以手掩住了嘴,风致嫣然。 武媚儿道:“这座新宫,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寻常人物住在这里,必会折寿的!只有怡妃娘娘这种神仙般的人儿住在这里,才会相得益彰,两相辉映!” 李婧再次娇笑起来:“太子妃的嘴巴真甜哟!正因为这里风景优美,令人神情气爽。皇上让我暂时住在这里,有助于养胎。” 武媚儿满怀关切地道:“怡妃娘娘,为了您肚子里的龙种,您一定要小心在意啊!在这深宫之中,说不定有小人呢!” 李婧笑道:“多谢太子妃提醒!不过,纵使奸诈小人有心害我,只怕也无处下手!负责我饮食的宫女和太监,皆是牛公公亲自挑选的。倘若我及我肚中的孩子有什么不测,皇上一定会严厉惩罚他们的!” 武媚儿暗道:“须知现在荣妃掌管后宫,手头上拥有一定的权力,而一旦李婧生下皇子,就会身价倍增,从而严重动摇荣妃在宫中的地位!这种情况,自然是荣妃不愿意看到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荣妃必然难以容忍李婧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一定会或明或暗地给李婧使绊子。但是,李海洞察先机,显然窥破了荣妃的心意!他让牛公公那样安排,倒不是为了提防我,而是防备荣妃从中作梗!由此看来,李海很在意李婧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又闲聊了几句,武媚儿很礼貌地向李婧告辞,与可儿回到了东宫。 回到了东宫之后,却不见李泽的踪影。武媚儿便问几名宫女道:“太子殿下哪里去了?”几名宫女皆躬身回答:“奴婢回禀太子妃:太子爷探望皇太后去了。” 武媚儿心中暗道:“果然是母子情深啊!自从我嫁入宫中之后,李泽虽然夜里和我在一起,但白天的大多数时间,却在颜太后那里!”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太子殿下自幼由皇太后抚养,感情之深厚,自然非他人可比啊!” 可儿给武媚儿泡上了一杯茶,武媚儿一边品茶,一边观书。 忽然,门外的小太监来报:“奴才启禀太子妃:秦王妃求见!” 武媚儿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冷笑:“文丽上门,不是给我报忧就是给我添堵!哼,任你冷嘲热讽,我有何惧?”便檀口轻启,吐出一个字:“宣!” 小太监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呼道:“太子妃宣秦王妃晋见!” 听到小太监的呼喊声,文丽心中暗暗恼怒:“武媚儿这个贱婢总是在我面前摆太子妃的臭架子!我年纪比她大,又上门拜访她,她却从来没有出来迎接过我!这真是应了一句话:鼻子里插葱——装象!哼,等到李池夺嫡成功的那一天,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文丽刚进了宫门,鸟笼里的那只八哥就叫了起来:“本宫吃素不吃醋!” 文丽不禁暗暗冷笑:“武媚儿啊,我不管你是吃素还是吃醋,到时候,我会让你吃瘪!” 第48章 不胜其烦 在小太监的引导下,文丽进了宫,却见武媚儿在座位上正襟危坐。文丽更是气恼,暗道:“真是口袋里塞长凳——好大的架子!” 但在表面上,文丽却恭敬地向武媚儿施礼道:“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吉祥如意!” 武媚儿的俏脸上这才现出了笑容:“秦王妃不必多礼!”她向侍立在旁边的宫女、太监一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与秦王妃说几句贴心话。” 那些宫女、太监皆向武媚儿施了礼,然后退了下去。 武媚儿满面春风地向文丽道:“文姐姐,请坐!” 文丽在武媚儿下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含笑道:“出了满月之后,一直想过来向太子妃请安,却总是俗事缠身。今天方有空闲,就过来了!怠慢之处,还请太子妃恕罪!” 武媚儿笑道:“文姐姐,你生了孩子之后,身材和容貌越发显得俏丽了!” 文丽的脸上显出了得意之色,道:“听我娘说,一般女人生了孩子,身体会发胖,容貌会苍老。但我却是例外!我的身材更加均匀了,至于容貌,嘿嘿,连秦王殿下都夸我更娇嫩、更水灵了!” 说到这里,文丽却长叹一声,道:“只有一点,令我很是烦躁!”欲言又止。 武媚儿不禁好奇心起,问道:“文姐姐,哪个地方让你烦躁了?” 文丽再次长叹一声,脸上显出了难为情的样子,指着胸前道:“我胸前这两个宝贝,似乎比生孩子之前更大了!把秦王殿下引得像个馋猫似的,一有空就用手把玩,爱不释手!有时竟然用嘴来咂!太子妃,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曾经冷着脸说过秦王殿下几次,但他嬉皮笑脸的,总是不改!唉,我实在是不胜其烦!” 武媚儿这才回过味来,暗道:“文丽这厮,竟然向我玩起了欲扬先抑的手法!原来她是向我炫耀她胸前的两个肉疙瘩!那些不要脸的话亏她说得出口!哼,她的两个肉疙瘩在李池的手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文丽观察着武媚儿的神色,压低了声音,笑道:“太子妃,听说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人。你胸前的两个宝贝也大得出奇,太子殿下是否经常把玩?” 武媚儿不禁脸上发热,笑着骂道:“文姐姐啊,你是当母亲的人了,说这些话,也不害躁?”同时她心中一酸:“在转世重生之前,我胸前的这两个宝贝倒有很多男人摸过。但在重生之后,这两个宝贝可就闲置起来了,李泽更是视之如毒蛇猛兽!” 文丽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说起当母亲来,倒是提醒了我,差点把这正经事忘了!”她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后天我的孩子就要过百日了!今天我来东宫,就受秦王殿下所托,请太子和太子妃在后天光临秦王府。我和秦王殿下一定洒扫以待!” 武媚儿暗道:“记得读《红楼梦》时,探春有句话道:‘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不像乌鸡眼,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虽然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但在表面上,彼此之间又装作一团和气,亲密无间。如今李池夫妻要抢占李泽和我的位子,双方势如水火,不可调和!但是,皇室斗争,毕竟不同于寻常人家的死缠烂打,即使里面龌龊,外面也须光鲜的!因此,尽管我和文丽相互憎恶,却不能将矛盾大白于天下!而且,为了向世人展现皇室内部的‘兄良弟悌’,我和李泽必须到秦王府,给文丽的孩子过百日。” 想到这里,武媚儿笑道:“既然秦王殿下和文姐姐盛情相邀,我就斗胆替太子殿下应承下来!” 文丽站起身来,道:“多谢了!到时候,我和秦王殿下必将备下薄酒,恭候太子、太子妃的大驾!”说着向武媚儿告辞。 当文丽行至门口的时候,那只八哥突然叫了起来:“太子妃,奴婢告退!” 文丽不禁对那只八哥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把它撕成碎片。 文丽去后,武媚儿把可儿唤到面前,道:“后天,我和太子爷将去一趟秦王府,给文丽的孩子过百日。东宫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可儿道:“小姐尽管放心,可儿会打理好一切的。” 武媚儿道:“到秦王府贺喜,自然要带着礼物的。荣妃不是掌管后宫吗?不妨让她给准备一份礼物吧!” 可儿道:“荣妃向来吝啬,又素与小姐不和,怎么会拨给小姐东西呢?” 武媚儿冷笑道:“须知这是给她的亲孙儿过百日!她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把皇家的东西转到她儿子和儿媳妇手里!” 可儿想了想,点头称是。 武媚儿道:“你这就去一趟‘向荣宫’,然后,你要如此这般……” 可儿来到了荣妃的“向荣宫”前,向宫门处的宫女道:“奉太子妃之命,求见荣妃娘娘!” 那宫女知道荣妃素与武媚儿不睦,便粗声粗气地道:“荣妃娘娘忙得很,没空见你!” 可儿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太子妃本想约了荣妃娘娘,一起给秦王妃的孩子过百日的。既然荣妃娘娘没有空,太子妃的秦王府之行,也就只好免喽!”说完转身就走。 那宫女不禁变了脸色,赶紧拦住了可儿的去路,赔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了,荣妃娘娘现在恰好有空!姐姐且慢行一步,我给你通报一声。” 可儿不冷不热地道:“你可要快一点,不要让我等得太长!” 那宫女进去后,很快就返回了,向可儿笑道:“荣妃娘娘让你进去呢!请跟我来!” 在那名宫女的引领下,可儿走进了“向荣宫”,只见荣妃居中而坐,下首侍立着许多宫女和太监,其中就有熊公公! 可儿虽然憎恶荣妃和熊公公,但宫中的规距她是懂的,当下若无其事地向荣妃跪倒磕头道:“奴婢拜见荣妃娘娘!” 荣妃满脸堆笑道:“你可是叫可儿?快起来吧!”似乎忘记了以前与可儿之间的不愉快。 可儿道:“谢过荣妃娘娘!”从地上爬了起来。 荣妃和颜悦色地道:“太子妃派你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可儿道:“奴婢临行前,太子妃曾对奴婢说过:‘后天,本宫欲与太子爷到秦王府贺喜,但东宫太穷,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因此,请荣妃娘娘从内务府拨点东西,作为贺喜之资。荣妃娘娘要是给座金山,本宫就捎了金山去贺喜;荣妃娘娘要是给块石头,本宫就捎了石头去贺喜。” 荣妃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心中暗道:“武媚儿这个贱婢真是狡猾!皇上和皇太后赏赐给东宫的东西,哪里会少了?她舍不得出血,倒向我这里来打秋风!但是,倘若拒绝她,她丝毫不受损失,受损失的只会是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唉,我只好拿着皇上的东西送人情了!既给了武媚儿面子,又使我儿子和儿媳妇得了实惠。” 想到这里,荣妃干笑两声,向可儿道:“你回去转告太子妃:明天的时候,我会派人把礼物送到东宫。” 可儿道:“多谢荣妃娘娘,奴婢告退!” 可儿回到东宫,向武媚儿汇报了前往“向荣宫”的经过。武媚儿冷笑道:“我谅她不会不答应!” 可儿笑道:“小姐,当我向荣妃转述了您的话后,她的脸色简直比哭还难看!” 武媚儿暗道:“李池和文丽皆是心狠手辣之辈。这一次,我和李泽离开皇宫前往秦王府,一定要考虑周详,防止李池夫妻对我和李泽实施暗杀!” 第49章 就怕万一 武媚儿想了一会,便带着可儿等几名宫女,前往颜太后的“慈安宫”。 颜太后的心腹张公公恰好在“慈安宫”前,看到武媚儿来了,赶紧上前施礼道:“老奴给太子妃请安!”几位侍卫也向武媚儿施礼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吉祥!” 武媚儿微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张公公满脸堆笑地道:“太子妃是来寻找太子殿下吗?” 武媚儿依然微笑道:“本宫是想求见皇太后,还望张公公通报一声。” 张公公道:“太子妃请跟老奴来吧!” 武媚儿随着张公公走进了“慈安宫”,可儿等几名宫女却被挡在了宫门外。 武媚儿在张公公的引领下,连过了两道门,进了大殿,又穿过了大殿的后门,沿着一条甬道而行。一路之上,不断有宫女和太监向武媚儿请安。 一会后,来到了书房前。张公公向武媚儿笑道:“请太子妃稍等,老奴向皇太后通报。”武媚儿点了点头,道:“麻烦张公公了!” 片刻后,张公公出来了,向武媚儿道:“太子妃,皇太后让您进去呢!” 武媚儿进了书房,却见里面只有两个人:颜太后和太子李泽。 武媚儿向颜太后跪倒磕头道:“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颜太后满面含笑地道:“太子妃,起来吧!” 武媚儿谢了恩,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向太子李泽福了一福:“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 李泽上前拉住了武媚儿的手,笑道:“太子妃,一会你和我在这里玩老鹰捉小***我当老鹰,你当小鸡。” 武媚儿不置可否,只是看了颜太后一眼,一脸苦笑和无奈。 李泽又道:“太子妃,你要是不愿意,就由你当老鹰,我当小鸡。好不好?” 李泽话音刚落,颜太后已指着他骂道:“孽障!哀家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却整天不思上进,只知道吃喝玩乐!跪下!” 李泽口中嘀咕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跪了下来。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当颜太后单独和李泽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是慈母般的柔情!如今当着我的面,却对李泽作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哼,在我这位高明的观众眼里,她只是一位蹩脚的演员!” 当下武媚儿不声不响地在李泽的身边跪了下来。 颜太后惊噫了一声,道:“太子妃,你这是何意?” 武媚儿低声道:“回禀太后:臣妾嫁给太子殿下已一年有余,但太子殿下的病情依然未见好转,这都是臣妾的罪过!” 颜太后长叹一声,一手拉李泽,一手牵武媚儿,道:“都起来吧!” 等到李泽和武媚儿起身之后,颜太后松开了双手,沉声道:“泽儿,你先到门口等一下,哀家和太子妃说几句话。” 李泽出去后,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有事吗?” 武媚儿道:“今天秦王妃到东宫,邀请太子爷和臣妾后天赴秦王府,给她儿子过百日。” 颜太后“噢”了一声,淡淡地道:“你是怎么答复秦王妃的?” 武媚儿观察着颜太后的脸色,道:“臣妾以为:就算没有秦王妃盛情相邀,臣妾和太子也应到秦王府祝贺的。因此,臣妾就替太子爷答应了秦王妃。” 颜太后点头道:“你做得很好!须知就算是寻常百姓的孩子过百日,伯父和伯母也应该到场的。” 武媚儿道:“但是,臣妾有一个担心。” 颜太后问:“担心什么?” 武媚儿压低声音道:“太后明鉴:太子爷在皇宫中尚会遇刺,何况别的地方?而且,从东宫到秦王府,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因此,臣妾担心太子的安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对不能让太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颜太后目光闪烁,道:“太子妃,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思考了一会,颜太后道:“太子妃,你不妨请牛公公把你的顾虑转告皇上,皇上一定会酌情处理的。” 武媚儿道:“多谢太后指点!” 颜太后笑道:“已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太子妃若不嫌弃,就和太子陪着哀家在这里吃碗斋饭吧!” 武媚儿微笑道:“能陪着太后用斋,臣妾不胜荣幸!” 颜太后素来简朴,吃饭的地方并不太大,颜太后在上首坐了,李泽和武媚儿坐在下首相陪。有三个太监各端着一盆温水,分别在颜太后、李泽和武媚儿的面前跪了下来,让颜太后等三人洗了手。随即又有三名宫女各执一块干净的毛巾,分别跪献颜太后、李泽和武媚儿,让颜太后等三人擦拭了手。 当颜太后、李泽、武媚儿吃饭的时候,张公公、莲儿等十几个太监和宫女皆垂手侍立,连大气也不敢出。 吃完饭后,几名太监将残肴剩饭和饭桌撤了下去,有三名宫女各端着一杯茶水,分别跪献给颜太后、李泽和武媚儿,让三人漱了口。随即另有三名宫女各端着一杯茶水敬献颜太后等三人——这才是真正要喝的茶水了。 颜太后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把目光投向李泽:“太子,后天的时候,你和太子妃前往秦王府,为你的侄儿过百日。记住:届时你不可多走一步路,不可多说一句话,一切唯太子妃马首是瞻!” 李泽显出一副乖顺的样子:“皇祖母,泽儿记住您的话了,一定按照您吩咐的去做!” 喝完茶之后,武媚儿带着可儿等几个贴身宫女,去拜会牛公公。 对于武媚儿的到来,牛公公颇感意外,施礼道:“太子妃可是求见皇上?老奴这就为您通报。” 武媚儿摇了摇头,笑道:“我这次来,是想请牛公公帮着拿个主意。” 牛公公道:“不知太子妃遇上了什么难题?” 武媚儿道:“今天秦王妃亲自到了东宫,请我和太子于后天前往秦王府,给她的儿子过百日。我已答应了她,却担心太子会遭遇不测!” 牛公公显然吃了一惊,目光闪烁不定。 武媚儿看着牛公公道:“秦王与太子手足情深,绝不会加害太子!但秦王手下的人就不好说了!请牛公公想一个万全之策。” 牛公公思索了一会,深沉地道:“老奴会把太子妃的顾虑禀报给皇上!而且,老奴还会向皇上请缨,护送太子和太子妃前往秦王府!倘若皇上恩准的话,就算有数十个刺客同时现身,老奴也能保证太子和太子妃毫发无伤!” 武媚儿向牛公公福了一福,道:“多谢牛公公!”她心中暗道:“后天,有牛公公全程跟随,李池即使欲加害我和李泽,也无法下手了!但是,以李池和文丽的为人,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刁难我和李泽的!” 第50章 大小颠倒 秦王府本是李海的异母弟英王李浩的王府,但李海即位不久,就以谋逆之罪,处死了李浩,将其家产充公。秦王李池长大成人之后,李海就把原属于李浩的府第赏赐给了李池,英王府也就变成了秦王府。 天色刚亮,秦王李池就在王府中的练武场上舞起了剑,他倏进倏退,或劈或刺,将一把剑舞得风雨不透,泼水不进。 舞到后来,李池忽然大吼一声,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刺入了十丈之外的一棵大树上,剑尖深入树中数寸,剑柄犹自颤抖不已。 “好!”文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欢呼起来。 此时朝阳初升,照在文丽的俏脸上,更增娇艳。 “王爷,让我给你擦擦汗吧!”文丽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给李池擦去额头的汗珠。 同时,文丽以崇拜的语气道:“王爷,你练剑的时候,简直是英武逼人、宛若天神啊!”说完,文丽凝视着李池,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李池哈哈大笑起来,内心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情。 文丽道:“今天是咱儿子的生日,晴空万里,真是天公作美啊!” 李池点点头,脸上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文丽观察着李池的脸色,道:“王爷,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想了几天几夜,觉得还是告诉你为好。” 李池惊问:“何事?” 文丽道:“三天前,我在府外遇上了一个相面的。出于好奇之心,我让那相面的给咱儿子看了相,那相面的先是大惊失色,然后只说了四个字。” 李池看着文丽道:“是哪四个字?” 文丽压低声音道:“贵不可言!” 李池心中一震,沉声问道:“那相面的是从哪里来的?又到哪里去了?” 文丽道:“当时我就起了杀人灭口之念,但又不忍心。就给了那相面的一块银子,警告他说:‘以后你要是多嘴多舌,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估计他现在早已逃出京城了!” 李池低声道:“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倘若传到父皇耳朵中,干系非轻!” 文丽点了点头,低声道:“王爷,既然咱们的儿子‘贵不可言’,是不是预兆你有天子之命?” 李池目光闪烁,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时秦升走了过来,向李池和文丽躬身施礼道:“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李池和文丽皆还了礼。 秦升道:“属下启禀王爷:京城的一些富绅及名流得知小王爷过百日,都送来了贺礼。今天也请他们来喝酒吗?” 李池想了一会,道:“改天再请他们吧!今天来的,皆是皇室和官场中人。” 秦升看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王爷,王妃,从皇宫到秦王府之间,属下已布置了十几名高手。” 李池低声道:“见机行事吧!倘若李泽和武媚儿的护卫力量薄弱,就让其有来无回!” 文丽刚陪着李池吃完早饭,她的贴身丫头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王爷、王妃,老爷和夫人来了!” 文丽和李池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欲出去迎接时,却见文呈祥和文夫人在秦升的陪同下,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文丽高兴得直埋怨:“爹,娘!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文呈祥笑道:“因为惦记着给外孙过百日,你娘昨夜一夜未眠。于是我就和她提早过来了!” 李池欲向文呈祥和文夫人施礼,文呈祥连忙阻止了:“殿下,不敢当!” 李池请文呈祥和文夫人到客厅坐定,文丽亲自泡上了茶水。 秦升则忙里忙外,一边让人搬运文呈祥夫妇带来的礼物,一边安置文家的仆从。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声尖尖的叫声:“荣妃娘娘驾到!” 李池大喜,连忙携了文丽迎将出去,只见荣妃带着一些宫女和太监,缓步而来。 李池和文丽疾行几步,跪倒在地:“孩儿叩见母妃!” 荣妃满面笑容地道:“都起来吧!” 文呈祥夫妇也从客厅中走了出来,走向荣妃,高呼道:“老臣叩见荣妃娘娘!”正欲携文夫人跪倒,荣妃急忙让人把文呈祥夫妇扶了起来,笑道:“亲家翁、亲家母,咱们又不是外人,何须多礼?” 当下荣妃在前,文呈祥夫妇居中,李池夫妇在后,走进了客厅。 随即文丽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今天武媚儿也要来的!” 荣妃哼了一声,道:“提起武媚儿我就有气!” 李池惊问道:“母妃,怎么了?” 荣妃恨恨地道:“武媚儿派人对我说,欲到秦王府贺喜,却拿不出礼物,请我从内务府划拨一些。我竟然无法拒绝她!” 文丽冷笑道:“武媚儿这个贱婢,倒很会借花献佛!” 文呈祥若有所思地道:“丽儿,你觉得武媚儿是不是变了?” 文丽惊问:“哪里变了?” 文呈祥道:“以前的武媚儿,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单纯而无邪的少女,毫无机心。现在的武媚儿,似乎变得老谋深算了。” 荣妃愤愤地道:“单从武媚儿向我索要礼物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她的狡猾!” 文夫人也插话道:“听说武媚儿为了讨好皇太后,不仅念起了佛经,还吃起了素!而据我所知,武媚儿以前是喜荤不喜素的!” 李池点了点头,道:“武媚儿的转变,应该是从一年多前的春节开始的!她替李泽挡了刺客一刀,结果李泽变得傻里傻气的,她却变聪明了!” 文呈祥一拍大腿道:“殿下所言极是!” 文丽皱眉道:“没挨刀的吓傻了,挨刀的反而变聪明了,真是咄咄怪事!” 陆续有文武官员前来贺喜,这些官员或是李池在军中的爱将,或是文呈祥在朝中的心腹。秦升皆招呼他们到客厅喝茶。 忽然,门卫来向李池报告:“启禀王爷:太子、太子妃及牛公公、张公公到了!” 一时众人皆吃了一惊!因为牛公公是皇帝的心腹,张公公则是颜太后的心腹!李池夫妇早就知道李泽和武媚儿会来,却没有料到牛公公和张公公也来了! 李池和文丽急忙迎出了府门,李池向李泽、武媚儿施礼道:“拜见皇兄、皇嫂!”文丽也向李泽、武媚儿裣衽作礼,娇声道:“太子和太子妃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李泽只是傻笑,武媚儿则谈笑风生:“秦王妃啊,出阁之前,咱俩是姐妹,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出阁之后,咱俩是妯娌,你是弟媳,我是嫂子。真是大小颠倒!” 众人都被武媚儿幽默的话逗乐了,文丽虽然陪着笑,心中却暗恨道:“武媚儿这贱婢在向我示威啊!” 随同李泽夫妇前来的太监、宫女在牛公公和张公公的带领下,一齐向李池夫妇施礼:“恭喜秦王殿下!恭喜秦王妃!” 李池夫妇赶紧让众人起来,并向牛公公和张公公还了礼。 随后,在李池夫妇的陪同下,李泽、武媚儿、牛公公、张公公进了王府。鉴于李泽等人的身份,荣妃、文呈祥夫妇及众多官员皆出了客厅,降阶相迎。 相互见礼已毕,李泽突然大声问道:“太子妃,我要去解手,可以吗?”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武媚儿不禁羞得满脸通红,暗道:“这个呆子,竟然又当众出丑了!” 李池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道:“皇兄,在东宫的时候,你解手也要向太子妃请示吗?”他虽向李泽说话,目光却瞟向了武媚儿。 第51章 雅俗共赏 在场的文武官员皆是李池和文呈祥的心腹,他们都笑了起来。跟随着荣妃而来的宫女和太监也都笑了起来。 李泽老老实实地回答李池的问话:“前天的时候,皇太后就叮嘱我:‘届时你不可多走一步路,不可多说一句话,一切唯太子妃马首是瞻!’昨天的时候,皇太后又叮嘱了我好几遍。” 那些笑的人听到这里,笑得更加厉害了。 牛公公没有表态,只是咳嗽了一声,那些大笑的人便止住了笑声。 武媚儿颇为感激地看了牛公公一眼,此时此刻,她明白了什么是“不怒自威”。 牛公公毕恭毕敬地向李泽施了一礼道:“太子爷,老奴护送您去茅房。”说完与几个宫廷侍卫一起护送着李泽,走向秦王府的厕所。 张公公也咳嗽了一声,向李池笑道:“今天小王爷过百日,太后她老人家凤体欠安,不能亲至,就派老奴前来,向秦王殿下和秦王妃贺喜。”说完向李池呈上了礼单。李池与文丽一齐跪谢颜太后的赏赐。 随即武媚儿笑着向文丽道:“侄儿过百日,太子殿下和本宫作为伯父伯母,自当聊表一下心意!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秦王和秦王妃笑纳!”说完亲自把礼单交给了文丽。 文丽道谢道:“多谢太子和太子妃。”却顺手把礼单交给了荣妃。 荣妃看时,却见礼单上的礼物皆是自己从内务府划拨给东宫的,一件没有少,也一件没有多,便向文丽暗中点了一下头。 趁牛公公不在场,李池把嘴附在秦升耳边道:“让埋伏的人都撤了吧!”秦升低声道:“属下明白,立即派人传达殿下的旨意!” 牛公公与几个侍卫很快就簇拥着李泽回来了,牛公公向李池笑道:“老奴这次来,带来了皇上和怡妃娘娘的贺礼。这是清单,请秦王殿下和秦王妃过目。”说完从怀中取出了礼单,呈给了李池。 李池听到牛公公提到了李婧,便有些不自在了,暗道:“父皇竟然和李婧这个贱婢一同送来了贺礼!唉,父皇真是薄情寡义之人啊,我母妃入宫多年了,与李婧这个贱婢相比,倒成了局外人一般!倘若李婧那个贱婢单独送礼,我尚可拒绝,但是,如今她与父皇一同送来了贺礼,我要是拒绝了,就驳了父皇的面子。”想到这里,便和文丽跪谢了。 李池把各个礼单都交给了一个贴身家人,让他按照礼单查收礼物。 此时正是三伏时节,天气十分闷热,李池就把宴会的地点选在了秦王府的园林之中。 这处园林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古木苍郁,绿树成荫,遮天蔽日。人坐于园林中,遍体生凉,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更妙的是,园林前有一条小河流过,河水澄澈,沙石和游鱼清晰可见。淙淙的流水声,为园林增添了许多生机。 一阵东南风拂过,带来了丝丝湿气和凉意,令人神情气爽,全身毛孔没有一处不舒服。 安排座席的时候,由于荣妃是李池的生母,就与李池夫妇一起在主人的座位上坐了;牛公公和张公公分别代表皇帝和太后,因此坐了上首;其次是李泽和武媚儿,再其次是文呈祥夫妇;然后到场的文武官员按官职大小排了座次。 在上酒菜之前,文丽看着武媚儿,似笑非笑地道:“太子妃,今天的客人无论尊卑,菜肴是一样的——皆是四菜一汤,其中三荤两素。不过,听说您以前虽是不禁荤腥的,但自从入宫之后,您就像皇太后那样,只吃素了!因此呢,今天我特地让厨师给您准备了五样素菜,不知能否让您称心如意?” 武媚儿心中暗道:“文丽这贱婢,话中带刺,讥讽我是为了讨好皇太后才吃素的!”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脸惊喜的神情:“本宫向来是吃素不吃醋!秦王妃如此安排,真是大快我心!” 文丽拍了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吩咐身边一个仆人道:“上菜!” 武媚儿暗道:“我早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就算文丽不给我准备素菜,我也会主动要求吃素的!而且,为了在众人面前作秀一番,今天早上我几乎没有吃早饭,如今肚子就要饿扁了!” 一会后,有九个使女各端着一个托盘,鱼贯而入,分别在牛公公、张公公、李泽夫妇、文呈祥夫妇、李池夫妇和荣妃面前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中皆是四菜一汤及筷子、汤匙、酒杯。只有武媚儿全是素菜,其他人皆是三荤两素。 牛公公双掌互击一下,道:“规距不可废!”随即有两个太监分别来到李泽和武媚儿面前,依次品尝了李泽和武媚儿的四菜一汤。 李池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小王怎么会毒害皇兄和皇嫂呢?牛公公多虑了!” 武媚儿微笑道:“秦王殿下,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牛公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本宫知道,秦王和秦王妃绝对不会加害太子和本宫,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李池和文丽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武媚儿这么说,分明是对我夫妻俩不放心。” 另有一位太监要为荣妃尝菜,却被荣妃拒绝了,牛公公也没有勉强。 陆续有使女端着托盘过来,放在了其他客人的面前。 一会后,席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了一个托盘,有使女给每个人倒上了一杯酒。 牛公公看到为李泽夫妇尝菜的两位太监皆安然无恙,便向李池道:“秦王殿下,可以开始了!” 李池便端起了酒杯道:“小儿过百日,诸位贵宾前来贺喜,本王和王妃不胜感激!这第一杯酒,遥祝皇上和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都陪着干了,唯有李泽没有喝,他认真地问武媚儿道:“太子妃,我能喝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武媚儿不禁俏脸一红,道:“太子爷,您还是喝了吧!这酒是祝福皇上和皇太后的!” 李泽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既然是祝福父皇和皇太后的,就算是毒酒,也要喝下去!”说完端起了酒,一饮而尽。 武媚儿不失时机地道:“太子爷的这一番孝心,天地可鉴!”牛公公和张公公皆点头称是。 随后有使女再次给每个人倒满了酒。 武媚儿由于肚子早就饿了,因此虽然是素菜,却吃得津津有味。这让文丽暗暗吃惊:“武媚儿这个贱婢真是不可捉摸!以前不爱吃素的她,今天竟然吃得如此香甜!” 又喝了几杯酒之后,李池暗道:“不妨捉弄李泽这傻子一下,让他进一步丢丑!须知他的形象下降了,我的威望无形中就上升了!” 想到这里,李池便朗声道:“诸位,今天在座的皆是高雅之人,不如吟诗作对,以助酒兴。”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凛:“李池没安什么好心吧?” 文呈祥的一个心腹当即凑趣道:“早就听说秦王殿下文武双全,请出题吧!” 李池无意中一抬头,看到有一只鹅跳入水中,便遥指前方道:“就以那只跳入水中的鹅为题吧!”说完笑着向李泽道:“皇兄贵为太子,请先来两句吧!” 武媚儿暗道:“李池居心不良,是想让李泽当众出丑!” 武媚儿正要开言替李泽推辞出去,李泽已开口道:“前面一只鹅,扑通跳下河!” 众人无不大笑,虽然李泽是太子,身价尊贵,但今天来的文武官员,都是李池和文呈祥的心腹,都在心目中把李池当作了太子,因此笑得肆无忌惮。 武媚儿灵机一动,不慌不忙地道:“太子殿下的两句诗开门见山,明白如话。本宫不才,愿意续上两句。倘若是狗尾续貂,正好博诸位一笑!”她曼声吟道:“前面一只鹅,扑通跳下河!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众人都大吃一惊,暗道:“虽然她直接引用了骆宾王的诗句,却衔接自然,非常贴切,使前面两句粗鄙的诗也顿时生动起来,变得雅俗共赏,真有画龙点睛之妙!” 李池也是暗暗吃惊:“武媚儿这个贱婢,出口成章啊!”转念又想:“倘若继续以咏鹅为题,将无人压过武媚儿,不如转换一个话题。” 李池的目光落在前面一棵枯树上,便指着那棵枯树道:“此树去年还活,今年却没有发芽。本王还没来及让人刨去。不妨再以这棵枯树为题。”说完笑着向李泽道:“依然请皇兄开头吧!” 李泽立即高声道:“前面一枯树,树上有个杈。”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李池的一口茶水竟然喷在了文丽的裙子上。秦王府的小丫头连忙用毛巾给文丽擦拭衣服。 第52章 白云苍狗 李池以挑衅的目光望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是我南夏国首屈一指的才女,不妨续上两句?” 武媚儿想了一下,微微一笑,曼声吟道:“前面一枯树,树上有个杈。春来苔作叶,冬至雪当花。” 众人又是一呆,武媚儿续的这两句,如同点铁成金,让全诗顿时生辉,却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的痕迹。 李池暗想:“有武媚儿这贱婢在旁边相助,想让李泽这傻子在诗文方面出丑,看来难以办到。” 文丽似乎看出了李池的心意,把话题岔开了。 又喝了几杯酒后,牛公公与张公公交换了一下眼色,起身向李池拱手道:“多谢秦王殿下和秦王妃的盛情款待!老奴回宫还要向皇太后和皇上汇报,荣妃娘娘不妨缓行一步。”不等李池回答,便将目光投向武媚儿道:“请太子爷和太子妃随老奴一起回宫吧!” 武媚儿立即起身,向李池和文丽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多谢秦王和秦王妃!本宫和太子殿下要告辞了!” 李池夫妇挽留了几句,牛公公等人坚持要走。于是,李池夫妇把牛公公、张公公、李泽、武媚儿等一行人送出了秦王府。 等到李泽和武媚儿都上了车之后,牛公公凑到了李池面前,压低声音道:“秦王殿下,老奴想和您单独说几句话。” 李池吃了一惊,与牛公公走到了一边,毕恭毕敬地道:“不知牛公公有何教诲?小王洗耳恭听!” 牛公公淡淡地道:“谈不上教诲,老奴只想问秦王殿下几句话。” 李池依然毕恭毕敬地道:“不知牛公公有何垂询?小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牛公公笑了笑:“从皇宫到秦王府的路上,老奴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很显然,这股杀气是针对太子和太子妃的!但老奴不清楚的是,是谁安排了那些杀手?”说完,满怀深意地把目光投向李池。 李池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心中暗道:“那些杀手皆扮作了小贩、旅客及店里的伙计,形迹隐藏得很好,不料还是被牛公公察觉了!我只知道牛公公内力深厚,却没有料到其功力已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当下李池强装镇定地哈哈一笑,道:“太子和太子妃是小王诚心邀请的贵客,小王怎么会有加害之心呢?或许是小王手下的人所为,也或许是一些乱臣贼子所为!公公放心,小王一定追查到底,倘若查出有人试图加害太子和太子妃,小王必定严惩不贷,决不姑息迁就!” 牛公公语重心长地道:“如今天下分裂,列国纷争,我南夏国必须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绝对不能同室操戈,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而且,皇上经历了兄弟相残之痛,因此,对兄弟争位之事,深恶痛绝!” 李池心中一凛,道:“公公所言极是!小王受教了!” 在牛公公及宫廷侍卫的护送下,武媚儿和李泽平安地回到了东宫。 几天后,可儿向武媚儿道:“小姐,宫中传言:新宫落成,各国遣使臣致贺,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几乎同时抵达了夏京。” 武媚儿道:“看来,在新宫尚未建成时,皇上就向各国发出了邀请。” 可儿道:“小姐,这黑鸿国的使臣刘磊,以前还是我们南夏国的臣子呢!” 武媚儿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儿道:“十九年前,文丞相与刘磊结怨,杀了刘磊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刘磊逃到黑鸿国,又娶妻生子,如今竟然成了黑鸿国的重臣。” 武媚儿叹息道:“刘磊昔日是南夏的逃犯,今天是出使南夏的使臣。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无常啊!”说完唏嘘不已。 可儿道:“小姐,大鹏国的使臣,也不寻常!” 武媚儿惊问:“大鹏国的使臣是谁?” 可儿道:“听说是大鹏国的六皇子。” 武媚儿沉思道:“派皇子作为使臣,古来罕见。只有弱国的皇子,才有可能作为使臣出使强国,借以体现对强国的尊重。但是,大鹏国的国力尚在我南夏国之上,为何派皇子出使我南夏国呢?这有些反常啊!” 下午的时候,武媚儿正和可儿在东宫下围棋呢,牛公公突然赶来了。 武媚儿颇感意外,停止了弈棋,笑着吩咐可儿:“给牛公公敬茶!” 牛公公却笑着摆手道:“多谢太子妃!老奴前来,是来传达皇上口谕的!” 武媚儿吃了一惊,赶紧带着可儿等几名宫女跪了下来。 牛公公尖声道:“皇上口谕:明天巳时,朕将在新宫接见黑鸿国和大鹏国使臣,并设国宴款待两国使臣,望太子妃按时出席。钦此!” 武媚儿磕头道:“臣妾领旨谢恩!父皇万岁万万岁!” 然后武媚儿与可儿等人起身,道:“可儿,你们几个先退下,本宫要和牛公公说几句话。” 可儿等人退出后,武媚儿向牛公公施礼道:“秦王府之行,多亏了牛伯伯的照拂。侄女在这里先谢过了!” 对于武媚儿的施礼,牛公公坦然受之,呵呵一笑道:“保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老奴的职责!太子妃太客气了!” 武媚儿问道:“请问牛伯伯:明天的宴会,秦王和秦王妃会出席吗?” 牛公公目视武媚儿道:“可能太子妃已知道了文丞相十九年前与黑鸿国使臣刘磊的那段恩怨。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皇上不会让秦王、秦王妃、文丞相出席明天的宴会。但荣妃娘娘会出席的!” 武媚儿问道:“但是,父皇为何不叫太子出席宴会呢?” 牛公公微笑道:“圣意岂是老奴所能揣摩的?而且,皇上已请皇太后在明天派专人照看太子,禁止太子随便走动。”说完告辞而去。 望着牛公公的背影,武媚儿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暗道:“明天李海在新落成的水晶宫宴请大鹏国和黑鸿国的使臣,不让李池夫妇和文呈祥出席,理由充分。但是,李海为何不让李泽出席,却让我出席?” 第53章 改弦易辙 第二天,武媚儿卯时起床,辰时吃早饭,饭后就带着可儿等几个贴身宫女赶往新宫。 一路之上,不断遇上一些宫女、太监和侍卫,他们皆向武媚儿请安问好。武媚儿总是微笑着应对,努力展现平和亲切的一面。 当武媚儿抵达新宫的时候,尚不到巳时。出乎武媚儿意料的是:荣妃早已在这里,而且脸色很难看。 武媚儿心中暗道:“李海为李婧建造的这座新宫,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荣妃如何不妒恨交加?就算是颜太后,也必定心里很难受。” 当下武媚儿微笑着与荣妃打招呼:“见过荣妃娘娘!”她的脸上显出了羡慕之极的神情:“哎呀,这座水晶宫,简直就是人间仙境!真是让人留连忘返啊!” 武媚儿的话,如同一根刺,刺得荣妃满身疼痛。她冷冷一笑道:“这座水晶宫虽好,却不属于太子妃!” 武媚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荣妃娘娘啊,像咱俩这等命薄之人,住在这天堂般的地方,会折寿的!只有怡妃娘娘才消受得起皇上的旷世隆恩啊!” 荣妃哼了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却见有三人沿着长桥,正向水晶宫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位官员,却是南夏的礼部尚书孔有礼,后面的两人,显然是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荣妃遂闭口不言。 孔有礼进了水晶宫,向武媚儿和荣妃跪倒磕头道:“老臣参见太子妃和荣妃娘娘!”武媚儿和荣妃皆含笑道:“孔大人请起!” 武媚儿心中暗道:“听爹爹说,朝中的文官,多数是文呈祥的人。但这位孔有礼一向恃才放旷,并不买文呈祥的账,是我今后要争取的对象。” 孔有礼起身后,道:“老臣介绍一下。”他首先指着一位华服少年道:“这位是大鹏国的六皇子楚王殿下。” 那华服少年分别向武媚儿和荣妃施了一礼,彬彬有礼地道:“在下姚烈,见过太子妃和荣妃娘娘!” 武媚儿虽在一瞥之间,却发现大鹏国的这位六皇子楚王姚烈,虽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顾盼之间,英气逼人。 孔有礼又指着那位中年人道:“这位是黑鸿国的刘大人。” 那中年人满面笑容地向武媚儿施礼道:“在下刘磊,参见太子妃!太子妃才貌双绝,在下慕名久矣!”对荣妃却视若不见。 武媚儿心中暗道:“刘磊对文呈祥恨之入骨,而荣妃是文呈祥的亲家,刘磊自然连荣妃也恨上啦!” 荣妃看出了刘磊是故意冷淡她,她脸现怒色,哼了一声,迈步便行。 孔有礼叫道:“荣妃娘娘!”急忙跟了上去。 姚烈目光如电,满怀深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然后跟着孔有礼去了。 刘磊似乎有意与荣妃等三人拉开距离,竟然没有抬脚。 忽然,武媚儿心中一动:“如今,李池的夺嫡之意,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文呈祥作为李池的岳父,自然是李池的铁杆支持者。李池、文呈祥这一方,与我的关系势如水火,绝对没有调和的余地。因此,他们翁婿二人,是我和刘磊的共同敌人!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与刘磊完全应该成为朋友的!” 思念及此,刘磊已凑到了武媚儿跟前,压低声音道:“十九年前,令尊相救之恩,一直铭刻于心。” 武媚儿大吃一惊,暗道:“难道爹爹救过刘磊的性命?我附体的那个‘武媚儿’或许知道此事。” 稍加思索,武媚儿一脸惘然地道:“刘大人,非常抱歉,我不知您与家父之间的事。”然后她很郑重地道:“家父曾经教导我:受人之恩,须铭刻于心;施恩惠于人,且不可放在心上。” 刘磊竟然毫不怀疑,反而感叹道:“令尊真是厚道人啊!他明明救了我,却守口如瓶,连自己的独生女儿也不告诉。”他小心翼翼地往四周一看,压低声音道:“十九年前,我遭到文呈祥的追杀,走投无路。多亏令尊施以援手,派人将我送过了边境。”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刘大人,你要小心文呈祥对你不利!有什么需要我父女帮忙的,尽管开口。” 刘磊冷笑道:“今非昔比!我现在是黑鸿国使臣的身份,最怕我死在南夏国的,反倒是文呈祥了!因为当年我与他的那段恩怨广为人知,即使我死在别人手上,人家也会以为是他下的黑手,你那皇帝公公也会治罪于他!” 武媚儿点头道:“有理!”她心中暗道:“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今天能结交刘磊,也是意外之喜了。” 刘磊低声道:“对于南夏国,我再无留恋之情,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令尊的恩情!虽然极想到将军府拜访,却怕给令尊带来不便,只好作罢。请太子妃向令尊转达我的问候之意!” 武媚儿低声道:“刘叔叔的心意,侄女一定向家父转达。”她把刘磊的称呼由“刘大人”改作了“刘叔叔”,显然把关系拉近了一层。 刘磊果然面有喜色,道:“多谢太子妃!” 可能是武媚儿和刘磊停留太长的缘故,荣妃、孔有礼、姚烈等人都往这边看来。武媚儿遂不再说话,向刘磊使个眼色,一起往前走去。 前些日子,武媚儿接受了李婧的邀请,曾游览了这座水晶宫,因此并不感到惊奇。但荣妃、孔有礼、姚烈和刘磊都是第一次来,心头都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刘磊忽然长叹一声,道:“美轮美奂,如同仙境!”说完向孔有礼道:“孔大人,这座水晶宫,是贵国皇帝陛下为怡妃娘娘建造的?” 孔有礼点头道:“是的!” 刘磊道:“在下疑惑不解的是:贵国皇帝陛下向来以节俭著称,不仅嫔妃很少,而且嫔妃的饮食起居如同民妇,为何改弦易辙,为怡妃娘娘建造了这座天堂般的宫殿?” 孔有礼道:“只因吾皇对怡妃娘娘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说到这里,突然醒悟到什么,连忙住口,偷窥荣妃时,却见荣妃已是脸色惨白。 武媚儿心中偷笑,知道刘磊因为荣妃是文呈祥的亲家,才有意刺激她。 忽然,牛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先向姚烈和刘磊施礼道:“参见楚王殿下!参见刘大人!”随即向武媚儿和荣妃施礼道:“参见太子妃和荣妃娘娘!”最后才向孔有礼施礼道:“参见孔大人!” 姚烈、刘磊、孔有礼皆客客气气地向牛公公还了礼。 由于当着外国使臣的面,武媚儿和荣妃都没有向牛公公还礼。 牛公公向孔有礼使个眼色,孔有礼会意,便向姚烈和刘磊拱手道:“请楚王殿下和刘大人尽情游玩,下官先告退了!”又向武媚儿和荣妃施礼道:“老臣告退!”然后退了出去。 牛公公仰天打个哈哈,道:“皇上和怡妃娘娘就要来了,请楚王殿下、刘大人、太子妃、荣妃娘娘入席吧!”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水晶宫的凉亭,这里面积不是很大,只设了六个座位。武媚儿暗道:“上首有三个座位,显然是李海、李婧和荣妃的。旁边各有一个座位,显然是姚烈和刘磊的。下首这个,应是我的了!”当下就在下首坐了。 然后姚烈和刘磊分别在边上的一个座位上坐了,荣妃则在上首旁边的一个座位上坐了。 有宫女献上了瓜果、点心和茶水。 大约午时时分,一个小太监来到牛公公面前低语了一句,牛公公便笑着向武媚儿和荣妃道:“太子妃,荣妃娘娘,老奴要去迎接皇上和怡妃娘娘了!” 武媚儿和荣妃不敢怠慢,赶紧跟着牛公公出了凉亭,来到了水晶宫的另一个宫门处。姚烈、刘磊随即跟在了武媚儿、荣妃的后面。 在镜湖的湖岸与水晶宫之间,又加了一座铁索桥,与之前建成的玉制长桥几乎成为了一条直线。 只见李海在前,李婧在后,走上了铁索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婧的身上。 铁索桥颤悠悠地晃动起来,李婧的身子也跟着晃动,她胸前的两座高峰也随之颤动。姚烈和刘磊不禁感到喉咙发干,不约而同地想:“真是一个诱人的绝世尤物啊!” 突然,李婧尖叫一声,不敢往前走了。 李海回过身去,伸手拉李婧。 李婧顺势扑在李海的怀里,以双臂搂住李海的脖子,撒娇卖俏地道:“皇上,臣妾简直要吓破胆哟!” 李婧的身子柔若无骨,软绵绵地偎依在李海的怀里。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垂落下来,被微风一吹,微微颤动。姚烈和刘磊的心也不禁为之颤动。 荣妃不禁恨得牙痒痒的:“李婧这个小贱人,真是不要脸之至!” 武媚儿却暗道:“这个李婧,媚态天成,我自愧不如啊!” 李海抱着李婧,过了铁索桥,进入了水晶宫。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李海微笑道:“都起来吧!” 李海迈着大步,走进了凉亭,在上首正中的那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李婧却不离开李海的怀抱,依然如一头乖巧的小猫,偎依在李海的怀里。 荣妃、姚烈、刘磊、武媚儿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牛公公及一些宫女、太监皆垂手侍立。 李婧娇声道:“皇上,臣妾口渴了哟!” 牛公公连忙倒了一杯茶,躬身呈献给李婧。 李婧却不接茶杯,只用一双妙目瞟着李海。 牛公公突然醒悟了什么,把那杯茶递向李海。 李海接过了茶杯,递向李婧。 李婧依然不接,却嗲声嗲气地道:“皇上,臣妾昨天夜里被皇上折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根本拿不住杯子哟!” 在场众人都惊得呆了。 第54章 游手好闲 武媚儿不禁脸上发烧,面红耳赤,一时不敢抬头,暗道:“李婧作为一个妃子,公然把夜里发生的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宣扬出来,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了!” 荣妃却是恨不得上前撕打李婧,暗道:“李婧这是公然向我示威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在李海的积威之下,荣妃根本不敢发作。 武媚儿暗道:“无论是一颦一笑,还是一举手一投足,李婧都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一会后,李海问李婧道:“爱妃不舒服吗?”他的神情和语气,如同一位慈爱的父亲面对一位骄纵的女儿。 李婧的话中透出了不满:“臣妾的胃不舒服!难道皇上要饿死臣妾不成?”她轻嗔薄怒,别有一种风姿。 李海笑了起来,向牛公公道:“上菜!” 酒菜很快上来了,有宫女给座位上的六个人倒满了酒。 李海举杯向姚烈和刘磊笑道:“朕为怡妃修建了这座新宫,上国使臣不远千里,前来致贺,朕不胜荣幸,敬两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姚烈和刘磊皆道:“外臣不敢当!陛下太客气了!”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荣妃起身道:“皇上,臣妾忽然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转身欲走,李海却斥道:“大胆的荣妃!上国的使臣还没有走,你竟然要先走!这是待客之道吗?” 荣妃脸色苍白,含泪道:“皇上教训得是!臣妾知罪了!”只好又坐了下来。 忽然,有一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向李海跪倒,尖声道:“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 李海惊问道:“怎么了?” 那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太子爷非要去捉蝉,但现在已非捉蝉的时节。奴才几个百般相劝,太子爷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又哭又闹的……” 李海大怒道:“他身为太子,整日游手好闲,真是让朕失望!传朕旨意:把他绑在屋里,且不可让他跑出来,惊扰了上国使臣!”说着在面前的桌子上重重一拍,震得桌面上的酒杯、筷子、盘子都震动起来。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个前来报信的太监,肯定是李海事先安排好的,是为了演戏给姚烈和刘磊看的,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南夏国的太子李泽是一个傻子!” 那个太监磕头道:“奴才遵旨!”起身去了。 李海的脸上显出了无奈的笑容,向姚烈和刘磊道:“家门不幸,让上国使臣见笑了!” 姚烈和刘磊还没答话呢,李婧已叫嚷了起来:“皇上啊,刚才您把臣妾吓了一跳,您必须补偿臣妾的哟!” 李海轻抚李婧之背,笑道:“爱妃啊,你想让朕如何补偿?” 李婧笑了:“皇上啊,您是明知故问啊!昨天夜里,您是如何对待臣妾的?” 李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突然,他将李婧抱起,大步流星地出了凉亭,走向水晶宫的一处房间。 牛公公有些尴尬地向姚烈和刘磊道:“吾皇很快就会回来!怠慢之处,还请上国使臣海涵!” 武媚儿和荣妃都羞得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一会后,传来了李婧的一声尖叫…… 武媚儿以手掩耳,不敢听之。 荣妃忍无可忍,愤愤地道:“怡妃也真是的!太不要脸了!” 姚烈咽了一口唾沫,慨叹道:“在下如今才知道了什么叫秀色可餐!这位怡妃娘娘,虽然乍看之下,并不如何美丽,但细看之下,却是美到了极致!” 刘磊没有说话,心中却暗道:“这位怡妃,乃真正的红颜祸水!难怪李海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武媚儿暗想:“李海让我出席这场宴会是什么目的?他有意让我观看他与李婧之间的丑态,是何居心?” 想到这里,武媚儿心中一震:“难道李海要打我的主意?”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 第55章 昏君形象 一会后,凉亭中的人突然听到李婧发出了清亮的叫声:“哎哟,要死了!”随即就寂然无声了。 又过了一会,衣衫不整的李海回到了凉亭中。但他的气色和神情已与离开凉亭时迥然不同,简直是判若两人。此时此刻,他的脚步虚浮,似乎有气无力,在上凉亭的台阶时,一个趔趄,差点绊倒,牛公公急忙上前扶住了他。他脸上的神情更是恹恹的,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刘磊的嘴角不禁浮现了一丝微笑,暗道:“俗话说得好:‘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何况李海已是上了年纪的人?他得到了李婧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如获至宝,恨不得化在李婧的身上。但是,到底是他在折腾李婧,还是李婧在折腾他?” 李海并不看荣妃,却低声道:“荣妃啊,你和太子妃暂且退下吧!朕和两位上国使臣有军国大事要谈。” 荣妃如获大赦,立即站起来,向李海躬身施礼道:“臣妾告退!” 武媚儿也站起身来,向李海躬身施礼道:“父皇吉祥!臣妾告退!”说完与荣妃一齐退了下去。 姚烈笑着向李海道:“陛下,怡妃娘娘竟然是如此的天姿国色、千娇百媚!以外臣看来,陛下不仅洪福齐天,而且艳福无边!” 李海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得意气风发,但他的声音却明显无力:“自从得到怡妃以来,朕就开心无比,不知愁为何物!正应了一句古语:‘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 说完之后,李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牛公公连忙以手轻捶李海的后背。 李海以手抚胸,似乎极为痛苦。 突然,李海口一张,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姚烈和刘磊皆骇然失色,一齐惊呼道:“陛下!” 牛公公也是惊慌失措,急忙呼道:“传御医!” 随即牛公公显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道:“皇上啊,老奴多次劝您保重龙体,远离怡妃,您却不采纳老奴的忠言!这样下去,很容易被怡妃掏空身子的!” 李海勃然变色道:“胡说!朕春秋鼎盛,年富力强,而且龙马精神,一个怡妃能把朕怎么了?”说到这里,李海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姚烈和刘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词。 李海以手抚胸,向姚烈和刘磊道:“朕得到怡妃,平生之愿足矣!只想与黑鸿国、大鹏国永结兄弟之国,互不侵犯!” 姚烈和刘磊交换了一下眼色,皆道:“外臣归国之后,一定把陛下的善意转达吾皇。” 李海面露欣慰之色,道:“朕本想在二位上国使臣踏上归途之时,设宴为二位饯行。但如今朕有微恙在身,只有作罢。” 姚烈和刘磊皆道:“外臣回到馆驿之后,便收拾行装,准备起程。” 李海微笑道:“请二位上国使臣回国之后,向贵国皇帝陛下转达朕的问候和敬意。” 姚烈和刘磊皆道:“遵命!” 这时有御医来了,姚烈和刘磊便知趣地告辞。 距镜湖的岸边百丈左右,有一座三层高的竹楼。 时值黄昏,李海独立高楼,放眼远眺。湖光山色尽入眼中,一览无余,景色怡人。带着水气的山风吹来,拂面清凉,沁人心脾,给人神清气爽之感。 李海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似乎融入了湖光山色之中。 牛公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海的身后,垂手侍立,如同李海的影子一般。 李海没有回头,身子也没有动,只是淡淡地道:“你有什么看法?” 牛公公道:“皇上的表演无懈可击,而怡妃娘娘也配合得相当默契。如今,据老奴揣测,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已认为皇上攻灭北夏国,只是临时起意,只是为了得到怡妃娘娘。” 李海笑了:“其实,朕吞灭北夏之心久矣!就算北夏没有怡妃这个人,朕依然会吞掉北夏的!” 牛公公道:“老奴明白!” 李海笑得更欢了:“怡妃真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啊!因为有了她的缘故,朕的吞灭北夏就有了最好的掩饰!否则的话,其他国家就会怀疑朕有一统天下的野心,那么,我南夏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牛公公也笑得很欢:“其实,老奴知道,皇上早就怀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只不过,为了麻痹对手,皇上有意把自己的雄心隐藏起来!” 李海的神色变得庄严起来,慷慨激昂地道:“在朕还是皇子时,朕就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心!” 牛公公的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道:“在皇上登基之前,诸位皇子、诸位大臣皆以为皇上的目标是南夏的皇位。但那时老奴就知道,皇上在意的,并不是南夏的皇位,而是整个天下!” 李海道:“现在,朕距离一统天下的目标越来越近,但同时,也越来越引起敌国的警惕之心!” 牛公公道:“怡妃娘娘的出现,恰好能使皇上达到韬光养晦的目的!如今,不论是黑鸿国还是大鹏国,一定把皇上当成了胸无大志、只知沉湎于美色之中的昏君!” 李海道:“朕建造新宫,当着外国使臣的面调戏怡妃,就是为了打造朕的昏君形象!” 牛公公道:“老奴有一事不解,不知该问不该问?” 李海道:“问吧!你与朕之间,什么也不用避讳!” 牛公公道:“皇上的本意,是想在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面前,表现自己的贪恋美色。但是,怡妃配合得太好了!是皇上让她做那样的吗?” 李海道:“不是朕嘱咐的她!” 牛公公愣了:“但是,为何怡妃尽力在两国使臣面前表现她风骚入骨的一面?” 李海深沉地道:“她那样做,是把她自己当作诱饵,引诱黑鸿国和大鹏国来攻打南夏国!” 牛公公道:“老奴明白了!黑鸿国的使臣刘磊也就罢了,但大鹏国的使臣姚烈是皇子身份,倘若有朝一日姚烈成了大鹏国的皇帝,就算只为了夺取怡妃,他也会起兵攻打我南夏!” 李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说到底,怡妃不过是朕的一只画眉鸟罢了!她不管如何扑腾,也飞不出朕的手掌心!” 牛公公道:“依老奴看来,黑鸿国和大鹏国之所以接受皇上的邀请,派使臣前来祝贺皇上的新宫落成,只是为了趁机窥我南夏之虚实!” 李海笑了起来:“只不过,刘磊和姚烈亲眼看到的东西,却未必是真实的!” 牛公公也笑了:“是啊,在刘磊和姚烈看来,皇上必是一位沉湎于美色之中的昏君!真实情况却是:沉湎于美色,只不过是皇上的障眼法!” “不知道这一次,太子妃能否识破朕的计策?”李海的双目中闪出了深不可测的光芒:“你去一趟东宫,传召太子妃于今夜亥时,到这里来见朕!” 牛公公不禁一愣,道:“皇上,恕老奴直言:深夜传召太子妃,只怕会惹人口舌,对皇上的名声很不利。” 李海淡淡地道:“朕自有分寸!” 牛公公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声道:“老奴遵旨!” 当牛公公赶到东宫,单独向武媚儿传达李海的旨意时,武媚儿不禁大吃一惊!她心中暗道:“作为皇帝的公公于深夜召见自己的儿媳妇,其中透出了诡异!在历史上,有很多不知廉耻的皇帝就吃了儿媳妇的豆腐!” 就在这时,武媚儿只觉左肋原先的伤口突然疼痛起来!她更是吃惊,暗道:“伤口发作,必有凶兆!” 第56章 互为一体 虽然心中震惊,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向牛公公笑道:“请牛伯伯回禀皇上:我一定准时前往。” 牛公公呵呵一笑,道:“那么,老奴告退了!” 牛公公去后,武媚儿心中暗道:“李婧怀孕已有好几个月了!想必御医早已禀报了李海:在孕妇分娩前的三个月,严禁男人与孕妇行房事。如今李海尚能在李婧身上行云布雨,但一个月后就不能了!那时李海为了泄火,可能会向我下手!” 转念又想:“只怕今天夜里,李海就对我不怀好意!凡事,有备无患!” 想到这里,武媚儿唤来可儿,正色道:“皇上刚才派牛公公来宣旨,要在镜湖边上的竹楼召见我。我不能抗旨,只好前往。倘若我久不返回,你就约了太子,一起到竹楼寻我。” 可儿生性聪明,听到这里不禁变了脸色道:“小姐,你是担心皇上侵犯你?”说完自知失言,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武媚儿沉默不语。 可儿道:“事关重大,您还是亲自对太子爷说一声吧!如今他恰好在宫里,否则,他要是出去了,只怕我一时半刻找不到他。” 当武媚儿来到太子李泽的面前时,李泽对她的到来浑然未觉。 原来,李泽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水和泥,再用泥巴捏人形,脸上和衣服上泥迹斑斑。 在李泽旁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看到武媚儿来了,慌忙拜倒在地:“奴才参见太子妃!” 武媚儿厉声喝道:“大胆的狗奴才!你平常就这样伺候太子爷吗?他脸上和身上的泥巴,为何不给他擦拭一下?太子爷有病,你也有病吗?” 小太监连连磕头,砰砰有声,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请太子妃恕罪!”他知道,皇太子虽傻,但太子妃不傻!倘若太子妃将此事禀报给皇太后,他只怕就没命了! 武媚儿道:“身为奴才,伺候好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倘若一个闪失,太子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本宫追究,皇上和皇太后就会斩了你的狗头!” 小太监继续磕头道:“太子妃教训得是!” 武媚儿一摆手道:“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这一次先给你记下了!下次再犯,本宫可就要两罪并罚了!去吧,本宫要和太子爷单独说几句话。” 那小太监告退后,武媚儿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细心地给李泽擦掉了脸上的泥巴。又为李泽整理了一下衣襟,用手帕蘸着水,擦掉了李泽衣服上的泥巴。 当武媚儿为李泽做这一切的时候,李泽停止了劳作,一动也不动,任武媚儿擦拭,如同一位乖顺的孩子。 在整个的擦拭过程中,武媚儿是细致而认真的,仿佛她是一位慈祥的母亲,而李泽是她的孩子。 在为李泽擦净衣服后,武媚儿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李泽,俏脸上尽是爱怜横溢的神色。 武媚儿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这一辈子,她的命运注定要与李泽连接在一起了。而且,她发觉李泽的面容和眼神,与她转世重生前的冤家瑞德很相似! 在内心深处,武媚儿已彻底接受了李泽是她丈夫的事实。不过,令她惆怅的是:她与李泽至今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无意中,武媚儿的目光一瞥,发现李泽跨下的衣服竟然鼓了起来! 武媚儿不禁惊喜万分,暗道:“难道刚才我对李泽的关爱,竟然激起了他侵犯我的欲望?”她顿时瞪大了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泽的跨下,神思犹如电闪:“我初懂男女之事,应是十二岁读《红楼梦》的时候!至今我依然记得《红楼梦》第十二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中有这么一段文字:‘贾瑞拉了自己裤子,硬帮帮的就想顶入’,当时读到这里,我禁不住心跳脸热。难道此时的李泽,也想硬帮帮地顶入我的身体?” 或许是李泽察觉到了武媚儿异样的目光,他跨下的“小帐篷”竟然迅速消失了!武媚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暗道:“刚才我看到的,是真实的情景,还是我心中的幻象?” 定了定神,武媚儿正色道:“太子爷,求你一件事。” 李泽的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道:“说吧!咱俩是夫妻,互为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武媚儿心头一震,仔细咀嚼“互为一体”四个字,暗道:“李泽还能知道这个道理,说明他傻得还不算厉害!只要假以时日,对症下药,他就极有康复的可能!” 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精神一振,道:“太子爷,请你呆在宫里,哪里也别去!就算是皇太后宣召你,你也先别去!到时候,可儿会约了你,到一个地方去找我。那时你就说送玩具给我玩!” 李泽很认真地点头道:“你放心吧,我记住你的话了!我哪里也不去,就等在这里,直到可儿来叫我。” 武媚儿道:“多谢太子爷!”她心中暗道:“我现在穿的这身石榴裙太鲜艳了,对于李海简直是一种引诱,很容易使他想入非非!” 当下武媚儿回到了卧室,脱下了石榴裙,换上了一身白衣,暗道:“我这是‘以衣明志’!须知白色是贞洁的象征,李海看到我这身打扮,就会明白了几分。” 眼看亥时就要到了,武媚儿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了东宫,走向镜湖岸边的竹楼。 到了竹楼下时,只见牛公公已带着两个太监等候在这里。 牛公公满脸堆笑地向武媚儿施了一礼:“老奴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来得真是准时啊!”另外两位太监却跪了下来道:“奴才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微笑道:“有劳牛公公久等了!”又向跪在地上的两位太监道:“都起来吧!” 牛公公笑了笑,向两位太监道:“你们两个,带了太子妃的这两位宫女到那边的屋子喝茶,某家要和太子妃单独说几句话。” 那两位东宫的宫女随着两个太监去了。 牛公公看着武媚儿,往竹楼上指了指,压低声音道:“皇上一个人在楼上,太子妃,请吧!” 武媚儿突然觉得左肋隐隐作痛起来,暗道:“凶兆发作,我的处境很不妙!李海独自在楼上,牛公公又把其他的人打发走了,等到我上了楼之后,一旦李海对我施展‘霸王硬上弓’,我即使呼救,也只有牛公公能听得到,而牛公公是李海最重要的心腹!” 第57章 第一美味 虽然明知道上楼有危险,但武媚儿是个喜欢刺激、喜欢挑战的人,她毅然决然地上了楼。 她的胆量,来自于对李海的深刻了解。 按照她对李海的分析,李海是个很有理智的人,虽然爱好美色却善于克制。因此,李海不会一见面就对她施暴,必会以话挑逗她。那么,她就有充足的时间与李海周旋,直到李泽的到来。 武媚儿确信,只要她把握得好,完全能在不伤害李海尊严的情况下,让他知难而退,从而熄灭心中那邪恶的想法,打消心中那罪恶的念头。 楼梯是用竹片建成的,踩于其上,吱吱作响。 武媚儿上到了二楼,却见楼内空无一人。 她又上到了三楼,却见楼内没有灯光,也没有烛光,只有月光。 月光中,李海背对着武媚儿,正向窗外望去。 在李海和武媚儿之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把茶壶两个茶杯,桌子的两边各有一把椅子。 虽然听到武媚儿上来了,但李海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悠悠地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只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太子妃以为然否?” 武媚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禀父皇:臣妾以为,登高者,未必能望远!” 李海惊噫了一声,却依然没有回头,道:“愿闻其详!” 武媚儿言词铿锵地道:“有的人,虽在高位,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却只看眼前,不看长远!却欲望缠身,迷失本性!” 虽然知道,这一番话说出来,会刺激李海,但武媚儿还是说了出来!她知道李海是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的!其中的“欲望缠身,迷失本性”更含有警告的意味。 李海霍然转过身来,看着武媚儿。月光下,他的一双眸子闪闪发光,深不可测。 武媚儿很坦然地迎着李海的目光,绝不回避。 李海缓缓地道:“太子妃,怎样的人,才能看得远呢?” 武媚儿深沉地道:“古人云:‘无淡泊无以明志,无宁静无以致远’。只有目光深邃的人,才能穿透历史的长河;只有目光远大的人,才能看透重重的迷雾;只有意志坚韧的人,才能摆脱欲望的枷索。身高不如眼高,眼高不如心高!只有心境高远的人,才能真正达到高瞻远瞩的境界!” “说得太好了!”李海鼓掌道:“太子妃的见解,让朕耳目一新,似乎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天地!” 武媚儿躬身道:“父皇谬赞,愧不敢当!”心中却想:“当李海看清我一身白衣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一定能明白我的用意!” 李海走到桌边,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对面的另一把椅子道:“太子妃,坐吧!” 武媚儿在李海的对面坐了下来,道:“多谢父皇赐座!” 李海有些惭愧地道:“在新宫的时候,当着两位外国使臣和太子妃的面,怡妃撒娇使媚,朕情不自禁,让太子妃和两位外国使臣见笑了!” 武媚儿一字一顿地道:“臣妾以为,尽管怡妃娘娘美艳无双,但父皇绝非一个贪恋美色的人!正如苏东坡所言:‘自古成大事者,不惟有经天纬天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父皇的才学固然是经天纬地,父皇的意志亦是坚忍不拔!” 李海呵呵一笑:“但是,朕当时确实是丑态百出了!二十年的明君之名,毁于一旦!事后,朕很后悔!” 武媚儿淡淡一笑,又说了下去:“臣妾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倘若把怡妃娘娘比作天下最为可口的一道美食,那么父皇就是世上最有口福的人了!尽管怡妃娘娘是天下第一美味,但毕竟父皇已吃过了,以父皇非凡的意志力,怎么会在外国使臣面前,呈现那么难看的吃相呢?结论只有一个:父皇是有意为之!此乃骄敌之计!” 李海显然吃了一惊:“朕为什么要那么做?这岂不是拿朕的名声当儿戏吗?” 武媚儿道:“父皇那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黑鸿国和大鹏国相信父皇是一位贪恋美色的昏君,从而对父皇、对我南夏国放松警惕!只要这两个国家在半年内不对我南夏国用兵,我南夏国就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李海的双目倏地精光暴射:“太子妃啊,什么也瞒不过你!”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了武媚儿一杯,道:“喝茶吧!” 武媚儿哪里敢喝?她心中暗道:“倘若李海在茶水中下了‘蒙汗药’之类的迷药,把老娘迷昏之后,扒光衣服,吃干抹净,老娘就亏大了!但是,倘若不喝,就有抗旨的嫌疑了!因此,必须有个很好的理由来拒绝他!” 武媚儿眼珠一转,笑道:“回父皇:臣妾从来不敢在黑暗中喝水!因为在臣妾小时候,一天夜里口渴了,就喝下了杯子里的水,不料,里面竟有一条毛毛虫!臣妾为此大病了一场。” 李海笑道:“这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着端起另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武媚儿暗道:“虽然两杯茶水都是从同一把茶壶中倒出来的,但是,李海的那杯茶水没毒,并不能证明我的这杯茶水没毒!而且,倘若两杯茶水都有毒,我喝了自然会中毒,但李海喝了却不会中毒!因为,他会事先服下解药!” 李海问道:“太子妃,你以为黑鸿国和大鹏国会给我南夏国休养生息的机会吗?” “会的!”武媚儿低沉地道:“因为父皇巧妙地布下了一个局!黑鸿国和大鹏国一定会迷失在父皇布置的这个局里!” 李海笑了:“朕竟然成了布局之人?说下去!” 武媚儿目光炯炯地道:“我南夏国目前的局面,就是父皇布局的一个方面!” 李海缓缓地道:“以太子妃看来,我南夏国目前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武媚儿面色严肃地道:“太子虽傻,却有家父为首的军中势力的支持。而秦王有文丞相为首的朝中势力的支持,也就具备了夺嫡的实力。只要父皇健在,这两派就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但是,一旦山陵崩,我南夏必将陷入内乱之中!” 李海低沉地道:“太子妃真是洞若观火啊!说下去!” 武媚儿道:“我南夏国这种两派相争的局面,想必黑鸿国和大鹏国也看得很清楚。但是,一旦这两个国家入侵我南夏国,南夏国的两派就会在父皇的指挥下,携起手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正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因此,黑鸿国和大鹏国一定先观望,坐等父皇驾崩。而父皇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李海沉默不语。 “臣妾知道:我南夏国这种两派相争的局面,是父皇有意造成的!”武媚儿微笑道:“倘若臣妾没有猜错的话,父皇一定在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面前,显示了一副病体恹恹的样子。” 李海长叹一声:“太子妃啊,朕的神机妙算,竟然没有瞒过你!不错,朕提前在口中含了一个血袋,当着两国使臣的面,朕暗中咬破血袋,制造吐血的假象。如此以来,两国使臣就会认为朕必将命不久长。” 武媚儿叹息道:“父皇布下的这个局,真是妙不可言!黑鸿国和大鹏国以为父皇命不久长,而一旦父皇驾崩,我南夏国就会陷入两派相争的内乱!但是,父皇万岁万万岁,我南夏国两派相争的内乱也万万不会出现!” 说到这里,武媚儿的声音提高了:“在此期间,我南夏国尽可从容发展自己的实力,奠定一统天下的基础!” 李海大笑起来,道:“太子妃啊,你真是朕的知己!” 说到这里,李海紧盯着武媚儿,双目中闪出了灼热的光芒。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在她眼中看来,李海的目光似曾相识,如同转世重生之前,野狼那攫取猎物的目光! 倘若没有那些野狼的追逐,她武媚儿怎么会掉入悬崖,从而穿越到如今的南夏国呢? 第58章 秀一把恩爱 虽然心中极为紧张,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嫣然一笑道:“父皇,今天晚上臣妾穿的这身衣服,好看不好看?” 李海笑了起来:“好看!世人皆说明月美,但太子妃之美,又岂是明月之可比?” 武媚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父皇虽然刚喝了茶,但父皇的嘴巴就像抹了蜜一样甜!臣妾听着好好开心哟!太子爷就从来没说过臣妾长得好看!” 说完之后,武媚儿凝神观察李海,发现李海倏地脸现喜色。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她话锋一转:“太子爷虽然不会说一些巧话哄臣妾喜欢,但他对臣妾的一片真情,令臣妾刻骨铭心,永不敢忘!” 说到这里,武媚儿用手抓起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木人肖像道:“这个小木人,是太子爷为臣妾刻的肖像。每一刀每一划,都渗透了太子爷对臣妾的情意!臣妾感激之至,但愿生生世世,都做太子爷的妻子!” 李海不禁若有所思。 武媚儿的声音平淡如水:“不知父皇注意到了没有,臣妾今天晚上,一身白衣。因为,臣妾突然爱穿白色的衣服了!白色,象征着刚烈和贞洁,也是烈士和贞女喜欢的颜色!” 虽然武媚儿显得若无其事,却用眼的余光偷窥李海,她发现,李海那灼热的目光已黯淡下去! 武媚儿心中暗道:“李海啊,老娘就是要用刺骨的冷水,浇灭你心头那邪恶的欲望之火!”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李泽的怒吼声:“闪开!我找太子妃有急事!”随即是牛公公的劝告声:“太子爷,您先稍等,老奴为您通报!” 武媚儿大喜,暗道:“此时此刻,眼看李海就要‘直奔主题’了,李泽来得正是时候!”她立即大呼道:“太子爷,臣妾在这里!”随即她向李海笑着:“父皇,太子爷寻来了,臣妾告退!”向李海躬身施礼,转身就走。 刚才面对李海,武媚儿侃侃而谈,神色不变,从容镇定,此刻警报解除,武媚儿察觉到左肋的疼痛感也神秘地消失了。但同时,她察觉到全身冷汗,通体酸软,两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下最后一层楼梯时,武媚儿一足踏空,身子往前倒去。恰好李泽就在面前,她顺势扑在了李泽的怀里,娇声娇气地道:“太子爷,你大呼小叫地干什么啊?” 李泽却没有推开武媚儿,非常认真地道:“太子妃,我不是怕你有危险吗?” 武媚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与父皇在一起,我有什么危险?难道父皇会吃了我不成?”心里却暗暗冷笑:“李海这个狗东西,还真想吃老娘的豆腐呢!” 就在这时,李海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牛公公向李海跪倒在地:“老奴叩见皇上!” 李泽这才推开武媚儿,向李海规规距距地施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李海命牛公公起来,然后皱眉道:“泽儿,谁叫你来的?”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暗道:“李泽倘若说是我叫他来的,那么我和李海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可就捅破了!” 李泽道:“回禀父皇:儿臣为太子妃捏了一个泥人,听说太子妃在这里,儿臣就寻过来了!”说完探手入怀,抓出了一个泥人,但他却哭了出来:“不好啦,泥人的胳膊和腿折断了!” 在武媚儿的柔声相劝下,李泽才止住了哭声。 李海只是摇头苦笑,随后问:“泽儿,你来找太子妃也就罢了,为何风风火火的?哪有一个皇太子的样子?” 李泽很认真地道:“太子妃怕鬼,儿臣见楼上黑洞洞的,以为有鬼,就急着上去为太子妃驱鬼,没想到父皇在上面。”说完傻傻的笑了起来。 李海干笑了两声,却无法发作。 武媚儿心中暗赞:“李泽虽傻,但这句话,单刀直入,刺向李海的心窝!李海本来就心里有鬼嘛!”她将目光投向牛公公,笑道:“牛公公啊,随同本宫前来的那两位宫女呢?”牛公公躬身道:“太子妃放心,老奴随后会让她们回东宫的。” 李海“咳”了一声,道:“泽儿啊,时候不早了,你与太子妃回东宫歇息吧!” 武媚儿暗道:“李海啊,你为了迷惑黑鸿国和大鹏国的使臣,公然在他们面前玩弄李婧那个小妖精。我为了让你死心,也要在你面前,与李泽秀一把恩爱。” 想到这里,武媚儿把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了李泽的身上,腻声道:“太子爷啊,我陪着父皇聊了好一阵子的军国大事,简直要累死哟!你抱着我回去吧!” 李泽倒是很配合,立即将武媚儿拦腰抱起。武媚儿顺势用双臂搂住了李泽的脖子,嗲声嗲气地道:“太子爷啊,你是乔木,我就是丝萝。丝萝会紧紧缠在乔木之上的!” 李泽向李海说一声:“儿臣告退了!”然后怀抱武媚儿,迈开大步,向东宫走去。 一阵风吹来,同时把李海的话送到了武媚儿的耳边:“到怡妃那里去吧!”随即是牛公公的话:“回禀皇上:怡妃娘娘已睡下了!”隐隐约约又听李海道:“朕会把她唤醒!” 武媚儿心中暗暗偷笑:“李海啊,吃不到老娘的豆腐,就去折腾李婧那个小妖精吧!老娘失陪了!” 在李泽走出了百余步之后,武媚儿估计已在李海的视线之外,她低声道:“太子,放下我来!”李泽立即收住了脚步,把武媚儿从怀中放下地来。 武媚儿挥袖拂去李泽额头的汗珠,微笑道:“太子,多谢你及时赶了过来!” 李泽问道:“太子妃,我要是不来,父皇会惩罚你吗?” 武媚儿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是的,要不是你及时来接我,父皇就会惩罚我的!”心中暗道:“李海会用他跨下的那根驴鞭惩罚我!” 随即武媚儿牵了李泽的手,道:“太子爷,走吧!” 李泽却不走,道:“你不是没有力气走路吗?还是让我再抱着你走吧!” 武媚儿的胸中升起了一股暖意,认真地道:“我本来是没有力气的,但刚才憩息在你的怀中,我的力气已恢复了。” 李泽这才和武媚儿向前走去。 武媚儿边走边想:“李海现在尚能在李婧身上发泄那种原始的欲望,但随着李婧的肚子越来越大,李海就越来越想得到我的身子!为了让他无处下手,大雪山之行,须提上日程了!” 第59章 明知故犯 清晨醒来,武媚儿暗想:“昨天夜里,李海费尽心机,却没有吃到老娘的豆腐,不知会怎样发飙呢!估计现在李海正上早朝呢,且去探一下李婧的口风!” 当武媚儿来到镜湖中的水晶宫时,把守宫门的宫女向武媚儿施礼道:“奴婢给太子妃请安!”武媚儿很客气地道:“起来吧!本宫想探望一下怡妃娘娘!”那宫女面有难色:“回禀太子妃:怡妃娘娘还没起床呢!” 武媚儿心中暗笑:“看来,李婧这个小妖精昨天夜里被李海那个老色鬼折腾得不轻!”她若无其事地道:“不要紧,本宫可以等!” 那宫女进宫通报,一会后,她出来了,向武媚儿道:“太子妃,怡妃娘娘请您进去呢!” 武媚儿进了水晶宫,却见李婧正在苏嬷嬷的服侍下梳妆。 武媚儿满怀歉意地道:“真是过意不去,打扰怡妃娘娘了!” 李婧笑道:“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啊!唉,怀孕的人嗜睡,让太子妃见笑了!我身体不便,没有出去迎接,还望太子妃原谅!” 武媚儿微笑道:“怡妃娘娘不必客气!” 李婧梳妆已毕,请武媚儿坐下,吩咐苏嬷嬷给武媚儿上茶。 闲聊了几句之后,武媚儿把话题扯到了李海身上,道:“怡妃娘娘啊,皇上看似挺威严的,其实啊,温柔如女子!他最会体贴人了,从来不会发脾气!对待您啊,一定是慈母般的柔情!” 李婧想也没想,就撇了一下樱桃小嘴,道:“太子妃啊,俗话说:‘天威难测’,皇上也不例外!昨天夜里,皇上很晚了才到我这里来,似乎有一股无名火,不仅摔了一个茶杯,还踢了苏嬷嬷一脚呢!不知哪位大臣惹他生气了呢,还是哪件国事让他烦心了。” 武媚儿心中暗笑:“李海败兴而来,自然会迁怒于人。”但她表面上却不以为然地道:“不管皇上发多么大的火,怡妃娘娘都是他的灭火器!” 正在这时,忽然有水晶宫的宫女来向李婧报告:“主子,荣妃娘娘来了!”李婧的俏脸上显出了一丝惊异,道:“请她进来吧!” 武媚儿吃了一惊:“荣妃来这里干什么?”她冰雪聪明,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目前荣妃掌管后宫,一定安排了人监视我的行动!她得知我来这里后,害怕我与李婧联手对付她,就赶了过来。” 等到荣妃进来后,李婧满面春风地道:“哎呀,荣妃娘娘掌管后宫,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快请坐!”转头吩咐宫女道:“给荣妃娘娘上茶!” 荣妃向李婧道了谢,把目光落在了武媚儿的身上:“真是巧了!太子妃也在这里啊!”武媚儿微笑道:“听说怡妃娘娘怀孕六个月了,我闲着无事,就来探望一下。” 李婧向荣妃笑道:“荣妃娘娘是大忙人,竟能拨冗前来探视我,我感激之至!本应出去迎接才是。但您也看到了,我腆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就没有出去迎接。还望荣妃娘娘恕罪!” 荣妃笑道:“怡妃娘娘何出此言!咱俩情如姐妹,何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我今天上门拜访,与太子妃是一个意思,想探视一下妹妹的身体!妹妹要是缺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来!妹妹要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御医来给你诊治!” 李婧笑道:“多谢荣妃娘娘的挂念!荣妃娘娘的恩德,我会永远铭记于心!但不需要荣妃娘娘的操劳了!” 荣妃道:“怡妃妹妹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见外了?是对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放心吗?” 李婧笑道:“荣妃娘娘啊,不是我不放心,是皇上不放心!虽然我知道,您绝对不会生出害我之心,但您手下的人就不好说了!因此呢,为了避免您为难,皇上亲自下了旨,由牛公公具体照顾我的一切,包括饮食起居!如此一来,假如我和我肚中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您也就避免了嫌疑!” 荣妃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媚儿不禁暗暗心惊:“这个李婧,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却又绵里藏针。以后,我还要小心此人!” 李婧显出了一副牢骚满腹的样子:“我现在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御医明确告诫,要减少房事,最好是戒绝房事!但皇上,明知故犯!见了我,就像馋猫见了腥似的!我哀求皇上到别的嫔妃那里过夜,皇上就是不听!昨天夜里,我已睡下了,皇上火急火燎地来了,当着苏嬷嬷的面,就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扒光了衣服。苏嬷嬷羞得捂了脸,掉头就跑,匆忙间把头撞在了门上,额头都撞了一个大包,现在那个大包还没有消呢!然后皇上亲自给我洗了澡,把我抱在床上,整整折腾了我两个时辰,把我搞得腰酸背疼!皇上倒是龙马精神,像往常一样上早朝去了,我却浑身像散了架子似的,起不了床!刚才太子妃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呢!荣妃娘娘啊,您还是劝劝皇上,让皇上放过我吧!否则,我害怕肚中的孩子会早产!”说着呜咽起来,装模作样地以手帕拭泪。 武媚儿心中暗笑:“李婧这个小妖精,真是一个聪明人啊!她这哪里是在向荣妃诉苦,其实是在向荣妃炫耀啊!” 荣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片刻后,她冷笑道:“怡妃啊,你独享皇上的雨露,这是求之不得的美差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说,太子妃是咱俩的晚辈,你当着太子妃的面说这些,也不害臊?” 李婧笑道:“太子妃已非女儿身,也算是过来的人了,有什么要紧?” 听到这里,荣妃的目光落在了武媚儿的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子妃啊,如今秦王妃已生下了儿子,怡妃娘娘也分娩在即,你的肚子怎么没有动静呢?” 武媚儿心中在苦笑,表面上却笑得很欢畅:“哎呀,荣妃娘娘啊,也不怕你笑话,其中原因,可能是太子爷只有我一个女人,而且夜夜在我身上寻欢的缘故!听御医说,要是房事太勤了,就不容易受孕!” 荣妃信以为真,道:“原来如此!” 李婧却睁大了一双美目,问武媚儿道:“既然如此,太子妃为何不让太子爷歇一歇呢?” 武媚儿面不改色,立即笑道:“怡妃娘娘啊,你都已怀孕六个月了,皇上还是夜夜让你侍寝。而太子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会歇一歇呢?唉,这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李婧咯咯咯娇笑起来,随即她“哎哟”起来——由于笑得厉害,竟然牵动了胎气。 荣妃本来没有笑,见到李婧由于笑而牵动了胎气,不禁心中快意,于是放声大笑起来。 忽然,宫门外响起了一个太监尖尖的呼声:“皇上驾到!” 武媚儿不禁大吃一惊:“哎呀,我还没来得及走,李海就来了!他今天怎么散朝比往常要早?” 思念及此,李海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侍立在旁边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武媚儿和荣妃也赶紧跪了下来,众人一齐高呼万岁。 李婧由于有孕在身,李海特地免除了她的跪拜之礼,因此她没有下跪,只是向李海裣衽作礼。 李海满面含笑地道:“都起来吧!朕没有料到太子妃和荣妃也在这里。”随即他把目光落在了荣妃身上:“荣妃啊,朕在外面就听到了你的笑声。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事呢?” 荣妃本来就不是机敏之人,此时面对李海的诘问,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婧笑着回答道:“皇上啊,说来真是好笑啊!太子妃说了一个笑话,荣妃娘娘没有笑,臣妾却忍不住笑了。但臣妾因笑而牵动了胎气,荣妃娘娘见状,就大笑了起来。由此看来,在荣妃娘娘眼里,臣妾牵动胎气,比太子妃讲的笑话还要好笑!”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这个李婧,不仅生了一颗玲珑心,还生了一张巧嘴!她不动声色地告了荣妃一状,借以报复刚才荣妃对她的嘲笑。” 李海听了,用阴冷的目光看着荣妃,淡淡地道:“荣妃啊,看来怡妃动了胎气,你倒是幸灾乐祸啊!” 荣妃心中一寒,立即跪了下来,颤声道:“臣妾不敢!” 李海指着荣妃喝道:“后宫中的事情千头万绪,你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说笑!” 荣妃磕头道:“臣妾知罪了!臣妾告退!”说完从地上爬起身来,灰溜溜地走了。 李海转而换了另一副脸色,向武媚儿笑道:“太子妃要是男儿身的话,必能出将入相,安邦定国。” 武媚儿笑道:“臣妾惟愿在来世的时候,化作男人,为父皇守护万里江山。” 李海向武媚儿笑道:“朕每与太子妃谈论,皆受益匪浅。” 武媚儿笑道:“父皇如此说,令臣妾受宠若惊。” 李海道:“今天晚上,朕与怡妃在这水晶宫备下酒席,太子妃就过来一起赏月吧!” 武媚儿还没答话,李婧已抢着道:“太子妃巧舌如簧,说话讨人喜欢,我也很愿意与太子妃在一起呢!” 李海道:“至于太子,说话不知深浅,傻里傻气的,就别让他来了!以免无意中用言语触怒怡妃,牵动她的胎气。” 武媚儿突然觉得左肋再次疼痛起来!她不禁心中暗惊道:“又有凶兆!一定是李海对我怀有不轨之心,却被我的伤口感应到了!李海这个老东西,竟然是贼心不死,癞蛤蟆非要吃天鹅肉!” 第60章 心照不宣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若无其事地笑道:“父皇宣召,臣妾焉敢不来?”心中却暗暗计议道:“李海让我过来赏月,却不许李泽随同!他拉扯上李婧,不过是让我放松警惕,放心前来!然后他就会支开李婧,或胁迫或利诱,让我与他上床!抑或把我弄得人事不知,他乘机占有我的身体。哼,我既然有了准备,岂能让他如愿以偿?” 随即武媚儿向李海躬身施礼道:“父皇吉祥!臣妾告退!”又向李婧施礼道:“还望怡妃娘娘保重凤体,平安诞下龙种。以后我会常来探望娘娘!”说完离开了水晶宫。 回到东宫之后,武媚儿立即唤来东宫的女官,道:“你速到宫中的藏书阁,找一下关于大雪山的书籍,本宫要借阅一下。” 半个时辰后,那女官就回来了,呈给武媚儿一本小册子。武媚儿翻阅了一会,对大雪山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不知不觉,中午时间到了。 一位宫女来到了武媚儿面前,躬身施礼道:“奴婢启禀太子妃:饭菜都准备好了,请太子妃用膳。” 武媚儿收起了书籍,问道:“太子爷呢?” 另一位宫女代为答道:“奴婢启禀太子妃:太子爷早晨就到皇太后那里去了,至今未归。” 武媚儿悻悻地道:“太子爷一定在皇太后那里吃午饭了,本宫就不等他了。”心中却暗道:“颜太后把李泽这个名为孙子、实为儿子的太子整天窝藏在她的宫里,难道偷偷地给她的宝贝儿子吃什么灵丹妙药?但李泽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她转念又想:“我必须带着李泽启程,前往大雪山了!一来可避开李海对我的骚扰,二来取了我生父狄洪珍藏在大雪山的那一株千年灵芝,三来可治一下李泽的傻病。说不定李泽服下那株千年灵芝之后,再经过我的细心调理,不仅不傻了,反而雄风大振,与我来一次真正的洞房花烛……”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脸上一热。 吃过午饭,武媚儿睡了一觉。 醒来后已是未时,武媚儿略加梳妆打扮,然后带了可儿,前往颜太后的“慈安宫”。 到了“慈安宫”前,却见宫门前守候着两名太监。那两名太监向武媚儿叩头道:“奴才叩见太子妃!”武媚儿满面含笑地道:“两位公公请起!本宫有急事要见皇太后,烦公公通报一声。” 其中一名太监入宫通报,片刻出来了,向武媚儿赔笑道:“太子妃,皇太后让您进去呢!” 可儿在宫门外等候,武媚儿独自走进了“慈安宫”。 来到了“慈安宫”的正殿,却见颜太后居中而坐,两旁侍立着张公公和宫女莲儿,却不见太子李泽的身影。 武媚儿紧走几步,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磕头道:“臣妾叩见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颜太后满面含笑地道:“太子妃,起来吧!” 武媚儿并没有起身,她虽然知道张公公和莲儿皆是颜太后的心腹,还是磕头道:“臣妾有机密须单独禀报皇太后,事关重大,乞退左右。” 颜太后吃了一惊,便向张公公和莲儿一挥手道:“你俩暂且退下!” 张公公和莲儿退下之后,颜太后向武媚儿微笑道:“太子妃,起来说话!” 武媚儿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了颜太后面前,压低声音道:“太后,臣妾曾承诺:在夏天的时候,陪太子爷到大雪山堆雪人!事到如今,臣妾欲兑现当初的承诺,与太子明天启程,前往大雪山。恳求太后恩准!” 颜太后大吃一惊:“太子妃,你与太子前往大雪山,只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 “兑现承诺只是一个幌子,是一个借口。臣妾也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武媚儿道:“臣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太子爷治病!” 颜太后面有喜色地道:“难道大雪山一带有名医吗?” “大雪山一带有没有名医,臣妾不知道。臣妾知道的是:大雪山一带有治愈太子病根的良药!”武媚儿肯定地道。 颜太后很感兴趣地问道:“良药是什么?” 因为牵涉到狄洪,武媚儿就没法说出千年灵芝的事,只把当初说给武长远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太子的病因,是受了惊吓所致。而皇宫中勾心斗角的氛围,实在不利于太子的康复!而大雪山,如同一块纯洁的净土,没有纷争,没有血腥,尽是和平宁静。在那里住上一段日子,或许能治好太子的心病!因为对太子来说,清洁宁静之地,就是一副良药!” 颜太后点头道:“有道理!” 随后颜太后注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你想和太子前往大雪山之事,可曾禀报了皇上?” “臣妾还没有禀报皇上。”武媚儿吞吞吐吐地道:“臣妾选择这个时候离开皇宫前往大雪山,也是为了皇上的缘故。” 颜太后的俏脸上立即布上了一层疑云,沉声道:“太子妃,你直说便是!” 武媚儿低下了头,双手弄着衣带,显出了一副娇羞不胜的神情,低声道:“太后,您是知道的,怡妃娘娘已怀孕六个月了。而据御医说,怀孕六个月之后,是严禁与男人同房的,否则,很容易引发早产。由于这个原因,皇上的心思就不放在怡妃娘娘身上了,对臣妾突然异常关心起来了!昨天夜里,皇上宣召臣妾到镜湖边的竹楼中陪他聊天。臣妾要是不去,便是抗旨,只好去了,但臣妾提前告诉了太子。在臣妾与皇上聊天聊到半途时,太子过去接臣妾,皇上这才让臣妾随太子回了东宫。今天早上,臣妾到水晶宫探视怡妃娘娘,恰遇皇上,皇上让臣妾今天夜里到水晶宫,陪他赏月,却不让太子跟随。” 武媚儿知道颜太后是聪明人,聪明人一点就透,不需要说得太直白。要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就画蛇添足了。 颜太后听了,一张俏脸罩上了一层严霜,倏地站了起来,烦躁地来回走动,显然动怒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颜太后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定,神情也恢复了平静,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依你说,该当如何?” 武媚儿字斟句酌地道:“臣妾以为,此事只可心照,却不可宣之于口!否则,伤害了皇上的尊严,惹得他恼羞成怒,反而不美。” 武媚儿一边观察着颜太后的脸色,一边说了下去:“假如明天臣妾开始大雪山之行,这一去一回,需要五、六个月。等到臣妾返回之日,怡妃娘娘的身体就恢复了,以怡妃娘娘的美貌和聪慧,完全能拴住皇上的心!” 颜太后冷笑道:“怡妃年纪虽轻,在狐媚皇上这方面,却很有一套!” 武媚儿不敢作声,心中暗道:“颜太后又吃李婧的醋了!” 片刻后,颜太后向武媚儿微笑道:“太子妃想得很周到!今天晚上,你尽管去陪皇上赏月就是了!至于明天你与太子的大雪山之行,哀家会亲自跟皇上说!不过,此去大雪山,数千里之遥,你一定要倍加小心!太子愚钝,路上的一切,就完全依仗你了!” 武媚儿心中笃定了,道:“太后放心,臣妾与太子必将平安而去,平安而归!”然后向颜太后施礼道:“臣妾告退!” 武媚儿边走边想:“李海啊,老娘已为你点燃了一把火,就看你如何熄灭了!倘若你打别的女人的主意,颜太后虽然忌妒,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该打老娘的主意!要知道,老娘其实是颜太后的儿媳妇啊!” 第61章 闷声吃豆腐 吃过晚饭之后,武媚儿依旧换上了一身素衣,动身前往水晶宫。 武媚儿的时间拿捏得很准,到达水晶宫之际,恰好是亥时,夜幕完全降临了。 牛公公早已等候在宫门前,向武媚儿施礼道:“老奴给太子妃请安!”防守宫门的几位侍卫则向武媚儿跪倒磕头道:“叩见太子妃!” 武媚儿向牛公公还了礼,笑道:“劳烦牛公公久等了!”又让几名侍卫平身。 牛公公毕恭毕敬地道:“皇上和怡妃娘娘已在等候太子妃了,请跟老奴来吧!” 武媚儿一边跟着牛公公往里走,一边很随意地问道:“牛公公啊,今天夜里,水晶宫的下人似乎少了许多啊,这是怎么回事?” 牛公公笑道:“老奴回禀太子妃:荣妃娘娘那边有急事,人手不够,就临时从这里抽调了一些。” 武媚儿显然吃了一惊:“哎呀,苏嬷嬷也过去了吗?我有事要问她呢!” 牛公公赔笑道:“回禀太子妃:苏嬷嬷也过去了。” 武媚儿暗想:“这一定是李海的主意了!把整个水晶宫的下人都遣开,然后秘而不宣地吃定了老娘?别人是闷声发大财,李海是闷声吃豆腐!但老娘的豆腐,岂是那么容易吃上的?” 她转念又想:“今天夜里,水晶宫一定是只准出不准进!但是,一会颜太后来了,侍卫还敢阻挡她吗?” 片刻后,牛公公领着武媚儿走进了水晶宫的凉亭中。 凉亭中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瓜果和茶水。围绕着桌子设了三个座位,李海和李婧各坐了一个座位,还有一个座位显然是为武媚儿留着的。 武媚儿紧走几步,来到李海面前,跪了下来,以清脆的声音道:“臣妾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心中的念头却在飞速旋转:“不久之前,就在这座凉亭中,当着我、荣妃还有两位外国使臣的面,李海和李婧如胶似漆,打情骂俏,后来,李海更是视我们四人如无物,直接抱着李婧进了屋子。今天夜里,李海也想抱着我进屋吗?哼,我不仅要让他失手,还要让他扎着手!” 李海大笑起来:“太子妃平身,赐座!” “臣妾谢过父皇!”武媚儿从地上爬起来,又向李婧施礼道:“见过怡妃娘娘!”李婧微笑道:“我身体不便,无法还礼,请太子妃谅解!” 武媚儿这才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牛公公则垂手侍立在旁边。 李婧目视牛公公道:“牛公公啊,代我向太子妃敬杯茶吧!”牛公公立即倒了一杯茶,端到了武媚儿面前。 李海笑着向李婧道:“爱妃自己喝吧,太子妃在黑暗中是不饮水的!” 李婧惊噫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李海笑道:“今夜月色如洗,真让人逸兴横飞啊!” 李婧也笑道:“太子妃号称天下第一才女,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月色的诗文了?” 武媚儿暗叫惭愧,心想:“号称天下第一才女的,是那个‘武媚儿’,却不是我这个‘武媚儿’!在转世重生前,我的特长是绘画,而非诗文。不过,我凑巧记得一些关于月色的诗文,正好卖弄一下。” 当下武媚儿笑道:“以我看来,前人描写月色最好的诗文,皆与长江有关!江水与月色,相得益彰!江水给月色增添了生机,月色给江水增添了光彩。” 李婧笑道:“太子妃能背下来吗?” 武媚儿曼声而吟:“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李海拊掌而叹:“太子妃吟诵的这首诗,通篇透出一种空灵之美。”目视武媚儿道:“关于江水和月色的文章,是哪篇呢?” 就在这时,李婧叫了起来:“皇上啊,臣妾突然困得厉害!”说着倚在了李海的怀里。 李海微笑道:“爱妃啊,你发困,是由于有孕在身的缘故。听御医说,多数的孕妇都嗜睡。” 武媚儿却是心中雪亮:“一定是李海在茶水中作了手脚!一旦李婧昏睡过去,李海就要对我下手了!只是不知他用威胁还是用利诱?老天爷啊,你快让颜太后赶过来呀!此时此刻,就算我要告退,李海也不会让我走的!” 虽然心中焦急,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神色如常,声情并茂地吟诵道:“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武媚儿吟到这里就停住了,却见李婧已倚在李海的怀中睡熟了。 李海道:“牛公公!” 牛公公立即躬身向李海施礼道:“老奴在!” 李海道:“牛公公,你把怡妃抱到屋里,好好照看她!” 牛公公说一声“老奴遵旨!”把李婧从李海手臂中接了过来,抱着走向水晶宫内的屋子。 虽然知道危急在逼近,武媚儿还是不自禁地想:“听说古代王朝的皇帝睡觉都有固定的寝宫,每天依靠翻牌来决定由哪位嫔妃侍寝。被翻牌的嫔妃先是在她的宫中脱光衣服,再由太监用毛毯或被子包裹了,背到皇帝的寝宫。帝妃云雨结束后,再由太监把妃子送回原处。这些太监,被称为‘驮妃太监’。如今牛公公竟然成了‘抱妃太监’!” 李海的目光落在了武媚儿身上,这目光令武媚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暗道:“现在我才明白了‘虎视眈眈’的含义!这目光,完全是野兽攫取猎物的目光!如同转世重生之前,那些野狼的目光!现在我确信,这个李海,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武媚儿大胆地迎上了李海的目光,她的目光宁静而坦然,尽是天真无邪。但实际上,她却是心急如焚:“颜太后啊,你要是再不来的话,你的情郎就要吃定你的儿媳妇了!” 第62章 恨不同时生 李海忽然笑了,笑得非常优雅,目光也变得如同春天的阳光。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成了一位文质彬彬的君子。 武媚儿更是凛然:“他的脸,比六月的天还要变得快!真是一位‘变脸’大师!” 李海道:“世上的女人,有的美貌,有的有才华,还有的既美貌又有才华。太子妃堪称是美女中的才女,才女中的美女。” 武媚儿暗道:“挑逗开始了!看来,他要对我进行引诱,来一个‘温水煮青蛙’,而非‘霸王硬上弓’。这样的话,我就能从容应对,直到颜太后的到来。”她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定下来。 当下武媚儿的脸上显出了失望的神色,道:“臣妾自视甚高,没想到父皇对臣妾的评价,却没有臣妾想象得高!臣妾不禁生出怀才不遇之感!” 李海显然吃了一惊,道:“原来太子妃对朕的评价不满意了?那么,朕倒想听一听太子妃的自评。” 武媚儿道:“父皇说臣妾是‘美女中的才女,才女中的美女’,但臣妾却自以为是‘美女中的美女,才女中的才女’!” 李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武媚儿道:“难道父皇是取笑臣妾的狂妄自大?” 李海道:“是朕错了!太子妃的自评恰如其分。是的,太子妃确实是‘花中之花,灵中之灵’!” 武媚儿笑道:“其实,臣妾‘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只是为了博父皇一笑!” 李海道:“太子妃能来陪朕赏月,朕甚是欣慰!有言道:‘天上最美是明月,人间最美是鲜花’。但依朕看来,天上地下,最美的还是太子妃!” 武媚儿暗道:“一个当公公的,对儿媳妇说这些话,分明是大胆的表白了!”她笑道:“臣妾不过是庸脂俗粉,蒲柳之质。怡妃娘娘才是真正的天姿国色啊!” 李海笑道:“你和怡妃,各有动人之处。” 武媚儿话锋一转,道:“臣妾能问父皇一个问题吗?” 李海道:“问吧!” 武媚儿道:“历史上,有许多明君,有许多昏君,有许多暴君。在父皇看来,最为令人惋惜的,应是哪一位君王?” 李海不禁一愣,他不明白为何武媚儿忽然提到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反问道:“在太子妃看呢?” 武媚儿道:“以臣妾看来,最为令人惋惜的君王,应是唐明皇!唐明皇在其前期,雄才大略,开创了一代盛世。但在后期,他排斥忠良,宠信奸邪,迷恋美色,昏庸无道,导致了‘安史之乱’,使大唐从巅峰跌落下来。而唐明皇本人,下场也很凄惨,先是仓惶出逃,随即在马嵬坡被迫赐死了心爱的女人杨贵妃!随后虽然被尊为‘太上皇’,却形同囚犯,在孤独和悲哀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臣妾给唐明皇的评语是八个字:半世英雄,晚节不保!” 武媚儿提起唐明皇,其实是为了敲打李海。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杨贵妃本是唐明皇的儿媳妇,唐明皇却设法予以霸占。暗指李海在犯唐明皇当年的错误。 李海点头道:“太子妃给唐明皇的八字评语,倒是中肯。” 武媚儿道:“唐明皇的祖宗唐文皇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可不察也!父皇以为如何?” 李海没有回答,却道:“论见识,太子妃不在朕之下;论年纪,太子妃却只有朕的一半!朕不禁想起了一首古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同时生,****与君好。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浅显的词句,却余味不尽,蕴含着无穷的沧桑和遗憾。” 武媚儿暗暗心惊:“李海这是含蓄地向我吐露情意吗?此时此刻,不能藕断丝连,必须快刀斩乱麻,方能断绝了他心中那邪恶的念头!” 想到这里,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上尽是庄严神色,道:“父皇,所谓‘世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因此才有了‘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无奈和苍凉。” 李海显然吃了一惊,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李海和武媚儿皆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顿时,一个大惊,一个大喜。 月光下,只见颜太后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一张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虽然心中大喜,但武媚儿却是神色不变,声音亦是平淡如水:“臣妾给皇太后请安!”说着跪了下来。 颜太后淡淡地道:“太子妃,起来吧!”说着把目光投向李海,不咸不淡地道:“月白风清,你们翁媳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李海不禁有些尴尬,起身向颜太后施了一礼,道:“这么晚了,母后凤驾光临,儿臣颇感意外。” 颜太后哼了一声,笑道:“皇帝啊,这么晚了,你和太子妃翁媳二人,对月谈心,哀家岂不感到意外?你我母子,深夜相见,就显得意外了?” 李海不禁为之语塞。 颜太后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向武媚儿:“太子妃,哀家与皇上有要事商量,你跪安吧!” 武媚儿立即跪下磕头道:“父皇吉祥!太后吉祥!臣妾告退!”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虽然武媚儿恨不得插翅离开这里,但她依然迈着从容的步伐,姗姗而去。 她边走边想:“昨天夜里,李海没吃到我,拿李婧那个小妖精来泄火,折腾得李婧起不了床。今天夜里,李海没吃到我,应该拿颜妍这个老妖精来泄火。” 想到这里,她不禁坏坏地一笑:“明天一早,我要去向颜妍请安,看她能否早起。” 牛公公本来在一间屋子里照看李婧的,此时听到颜太后来了,赶紧出来,向颜太后施礼道:“老奴参见太后!” 李海向牛公公使个眼色:“守在宫门外,任何人不要放进来!” 牛公公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颜太后突然换了一种脸色,冷冷地看着李海道:“你倒是突然对武媚儿关心起来了!依我看来,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海脸色大变,冷然道:“听太后的意思,以为朕会对武媚儿有什么坏心思?”他有意把平常称呼的“母后”换成了“太后”,借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 颜太后冷笑道:“以我二十年来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对武媚儿用强的!你这人虽然贪恋美色,却极有理智,不是那种为了美色而不顾一切的人!但是,你一定会花言巧语地诱骗人家小姑娘上钩!” 李海嘿嘿一笑,道:“太后啊,朕岂是那样的人?” 颜太后声色俱厉地道:“李海啊,你表面上道貌岸然,但你那些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海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道:“母后啊,全天下就只有你知道儿臣的肠子是花的!”他突然改了称呼,就颇有调侃的意味了。 颜太后一愕之间,已被李海一下子搂在了怀里。 颜太后挣扎道:“放开哀家!哀家嫌你的手脏!” 李海并没有放开颜太后,反而将她拦腰抱起,出了凉亭,走进了水晶宫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张大床,侧着身子的李婧正在床上熟睡。 李海把颜太后放在床上,然后伸手解颜太后的衣服。 颜太后变色道:“你疯了?李婧醒来要是看见了,你舍得杀她灭口吗?” 李海笑道:“母后放心,儿臣给李婧下了迷药,就算山崩地裂,她两个时辰内也不会醒来!” 颜太后咒骂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为了勾搭上自己的儿媳妇,不惜给自己的宠妃下迷药!你就不怕迷药伤了李婧肚子中的胎儿?” 李海笑道:“母后啊,李婧肚子里的胎儿是儿臣的骨血,却和您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您又何必假惺惺地关心?儿臣知道,您恨不得那胎儿别生下来!因为一旦李婧的胎儿顺利生下来,而且是个儿子的话,就会威胁到泽儿的地位!而泽儿,可是您与儿臣的亲生儿子啊!” 说话之间,李海已开始脱颜太后的衣服,颜太后只是象征性地挣扎着,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但她的嘴上一直在咒骂着。 李海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在了颜太后的身上…… 在两人的身体融为一体的一刹那,颜太后不再咒骂,反而发出了快乐的低吟。到了后来,她更是发出了欢畅的尖叫。把李海急得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母后啊,你是故意让人知道儿臣在冒犯你吗?”嘴上说着,对颜太后的攻击却更加狠了…… 水晶宫通往镜湖岸边的两座桥的桥头,各有一队侍卫在严密防守。 在水晶宫的宫门口,则只有牛公公一人在防守。他如一根标枪,站得挺直,对宫内的声音充耳不闻。 天上的月亮似乎是害羞了,躲进了云层中…… 第63章 两败俱伤 武媚儿出了水晶宫,桥头处的侍卫们皆向她施礼道:“给太子妃请安!”武媚儿微笑道:“诸位壮士辛苦了!”心中暗道:“瞧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看来今天夜里除了颜太后,只怕谁也进不了这座水晶宫!李海没想到颜太后会来,而颜太后到了之后,这些人哪敢阻挡?” 武媚儿上了桥,不疾不徐地走着。直到踏上镜湖的湖岸之后,她才察觉到两腿发软,全身都湿透了。 回到东宫之后,武媚儿意外地发现太子李泽正在等候她的到来。她惊奇地问:“太子殿下还没有睡?”李泽很认真地道:“我在等你一起睡啊。” 武媚儿不禁在胸中升起了一股暖意,道:“我身上出了不少汗,要洗了澡方能睡。”李泽点头道:“那么,你去洗澡吧!”武媚儿眼珠一转,看着李泽,柔声柔气地道:“太子殿下能陪我一起洗澡吗?”李泽道:“可以一块吃饭,怎能一块洗澡呢?我都是单独洗澡。”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 在可儿的服侍下,武媚儿开始洗澡,同时向可儿道:“可儿啊,明天我就要和太子殿下远行了,这东宫的一切,就交给你打理了!”可儿哀求道:“小姐,让我跟着您和太子爷吧!身边没有个服侍的丫头怎么行呢?”武媚儿耐心地道:“我会带着另外的宫女随行。正因为你是我的心腹,我才留下你替我看守老窝呢!”心中却暗道:“这次大雪山之行,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不能让可儿去冒险。”可儿还要再说什么,武媚儿已道:“就这么定了!今天夜里你把我和太子爷的行李收拾一下。” 洗完澡之后,武媚儿换上了一身鲜艳的衣服,娉娉婷婷地走进了卧室,却见李泽早已睡熟了。 武媚儿不禁暗暗苦笑:“老子千方百计欲吃我的豆腐,儿子却对我无动于衷!” 天色刚亮,武媚儿就起了床,稍作梳妆打扮,就带着两个宫女,去给颜太后请安。 当武媚儿到达“慈安宫”时,正如她所料,颜太后还没有起床。 武媚儿心中暗笑:“看来,昨天夜里,李海把颜太后折腾得不轻啊!”她向颜太后的贴身宫女莲儿道:“本宫有急事,须向皇太后当面禀报,还请通报一声。” 莲儿通报之后,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请随奴婢来!” 莲儿把武媚儿领进了颜太后的寝宫。 颜太后刚起了床,正在宫女的服侍下,对镜梳妆。武媚儿发现颜太后虽然脸现疲惫之色,但容光焕发,看来心情不错。 武媚儿跪了下来:“臣妾给太后请安!” 颜太后停止了梳妆,笑道:“太子妃,起来吧!” 武媚儿起身之后,颜太后屏退左右,笑道:“太子妃啊,哀家昨天夜里偶感风寒,只觉身子颇为沉重,就起床起得晚了!” 武媚儿的脸上显出了非常关心的神色,道:“太后凤体欠安,这还了得!让御医看过了吗?” 颜太后迟疑了一会,道:“稍后再说吧!哀家现在好多了!” 说到这里,颜太后话锋一转,道:“太子妃啊,你和太子前往大雪山的事,昨天夜里哀家已与皇上商量了,皇上答应了。” 武媚儿心中暗道:“昨天夜里,你捉住了李海的小辫子,李海能不答应吗?”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尽是感激之色:“臣妾多谢皇太后!” 颜太后道:“此次大雪山之行,你一定要倍加小心!太子有病,一切就完全倚仗你了!” 武媚儿道:“臣妾自会小心应对,太后尽管放心。” 尽管身边没有别人了,颜太后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为了掩人耳目,皇上会诏告天下,说为了安抚原北夏的臣民,将派太子巡视琳京。这样,除了哀家和皇上,没有人知道你和太子会去大雪山的。” 武媚儿低声道:“多谢皇太后,多谢皇上!”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道:“这次出巡,是提高太子形象的大好机会!希望太子妃好好把握!有些事情,太子不好说、不好做,可由太子妃去说、去做!” 武媚儿知道颜太后所说的“提高太子形象”其实是趁机发展个人的势力,她心领神会地道:“臣妾明白!” 颜太后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武媚儿也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颜太后睁开了眼睛,叹息道:“秦王李池,在军中和朝中已形成了很大的势力,对太子的地位形成了严重的威胁!” 武媚儿大着胆子,低声道:“这种局面,其实是皇上有意造成的!皇上就是要让太子、秦王两派相互制衡,从而达到大权独揽的目的。对外,则造成我南夏政权不稳的假象。” 颜太后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皇上善于弄权,但自古以来,玩弄权术,如同玩火啊!”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想起了一个词语:玩火自焚。 颜太后道:“这次你和太子的大雪山之行,李池一定不会安静的!你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武媚儿低沉地道:“臣妾明白!” 颜太后一摆手道:“哀家身体不适,你和太子起程的时候,就不相送了!” 武媚儿真诚地道:“请太后保重凤体,太后为臣妾和太子操心够多了!” 颜太后微微一笑,道:“昨天夜里,哀家从水晶宫回来之后,立即派张公公去了一趟将军府,把你和太子将要北行之事,提前告知了你父母。估计你父母会在城外送你的!你有什么话要对你父母说,有什么事需要你父母去做,提前想好。” 武媚儿的脸上尽是感激之色:“多谢太后!” 颜太后微笑道:“你跪安吧!” 武媚儿向颜太后告退之后,回到了东宫,将一名小太监唤到跟前,道:“你去打听一下,当皇上退朝的时候,告诉本宫一声,本宫要去给皇上请安。” 那名小太监去后,很快就回来了,向武媚儿道:“奴才启禀太子妃:听说皇上龙体欠安,没有上早朝,如今依然在水晶宫。” 武媚儿的俏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暗道:“皇帝和皇太后,一个‘龙体欠安’,一个‘凤体欠安’,看来,昨天夜里两个人在水晶宫的一番龙凤斗,竟然落了一个两败俱伤!” 第64章 有去无回 武媚儿转念又想:“昨天夜里,李海肯定已在颜太后身上透支了精力,今天竟然赖在床上不起来了!哼,你想不起床,我偏偏不让你如愿!我就不相信,我这当儿媳妇的上门去请安,你这当公公的依然赖在床上不起来!” 想到这里,武媚儿唤来两个宫女帮她梳妆打扮,她有意浓妆艳抹,暗道:“李海啊,你不是想吃老娘的豆腐吗?老娘这就送货上门,馋死你这老色鬼!” 梳妆已毕,武媚儿娉娉婷婷地来到了李泽的面前,含笑道:“太子爷,我今天是不是很好看?” 李泽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是!” 武媚儿不禁一阵沮丧:“这个呆子,如同木头人一般!” 李泽随即很认真地道:“你不是今天好看,而是每天都好看!” 武媚儿不禁心花怒放,暗道:“我这个傻丈夫,偶尔也玩一次幽默!”她笑逐颜开地道:“太子爷,咱们一起去给父皇请安吧!” 当李泽和武媚儿带着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抵达水晶宫的时候,牛公公亲自出面接待,满面含笑地道:“太子爷,太子妃,皇上龙体欠安,至今与怡妃娘娘还没起床呢!太子爷和太子妃出巡北方之事,皇上已让老奴安排好了,由御林军副统领焦昆率一千御林军全程护送,现在就可启程。”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焦急的神色,道:“牛公公,既然皇上龙体欠安,本宫和太子殿下更应该探视皇上一下。否则,怎能安心出巡?” 牛公公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请太子爷和太子妃稍等一下,老奴再去请示一下皇上。” 一会后,牛公公去而复回,道:“太子爷,太子妃,请随老奴来。” 水晶宫由于材料太贵,造价太高,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一共只有十几间屋子,还都是小型化的。 李泽和武媚儿跟着牛公公走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约有两丈长、一丈宽,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李海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襟危坐。 武媚儿心中暗笑:“李海一看就是刚起床!哼,你不是骚扰老娘吗?老娘也不让你安稳!”她牵着李泽的手跪了下来,与李泽异口同声地道:“给父皇请安!” 李海微笑道:“都起来吧!” 武媚儿和李泽皆道:“谢父皇!”一起站起身来。 李海看到武媚儿,不禁眼睛一亮,笑道:“太子妃今天打扮得很艳丽啊!” 武媚儿从容答道:“回禀父皇:臣妾素来不喜奢华,但今天早上听皇太后说,臣妾将与太子出行。于是臣妾换了衣服。须知臣妾与太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代表了皇家的脸面,马虎不得。” 李海点了点头,把目光落在了李泽的身上,和蔼地道:“泽儿,你不如太子妃机敏,因此这一次出巡,你要多听太子妃的话。” 李泽很认真地道:“儿臣谨遵父皇的旨意!儿臣知道:这世上,对儿臣最好的就是父皇、皇祖母、太子妃。” 李海笑了:“泽儿啊,你真是傻得可爱!”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关心的神色:“臣妾和太子听说父皇龙体欠安,心中焦急异常。父皇且不可太操劳于国事,应时刻保重龙体。父皇安康,乃社稷之幸,南夏臣民之幸!” 李海微笑道:“朕现在好多了!你俩起程的时候,朕就不送了!” 向李海叩别之后,武媚儿心中暗想:“我和李泽出巡北方之事,很快就会传开。反正荣妃早晚要知道,索性大方一些,主动告诉她一声。”想到这里,她让随来的两个太监先与李泽回东宫,她却与两个宫女走向荣妃的“向荣宫”。 “向荣宫”本来陈旧、狭小,但荣妃执掌后宫大权之后,趁着李海出征北夏之机,从内务府调拨了银两,对“向荣宫”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装修。 当武媚儿来到“向荣宫”的宫门前时,恰与荣妃的心腹熊公公相遇。熊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向武媚儿施礼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不知太子妃驾临‘向荣宫’,有何贵干啊?” 武媚儿微笑道:“熊公公不必多礼!本宫别无他意,只想与荣妃娘娘说几句话。” 熊公公眼珠转了转,道:“既然是太子妃凤驾亲临,就不必向荣妃娘娘通报了!请太子妃随奴才来吧!” 当下武媚儿跟着熊公公,向“向荣宫”里面走去。 武媚儿一边走一边看,目光所及,尽是富丽堂皇。她不禁暗道:“荣妃的这座‘向荣宫’,其奢华程度远在东宫之上,也在颜太后的‘慈安宫’和李海的寝宫之上!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荣妃此人,就可归入‘小人得志’的类型,注定不会有大胸怀、大眼界!” 与荣妃相见之后,武媚儿施了一礼,含笑道:“见过荣妃娘娘!” 荣妃还了礼,亦含笑道:“太子妃请坐!” 武媚儿赞叹一声,道:“荣妃娘娘,你这座宫殿,真是美轮美奂啊!除了怡妃娘娘的水晶宫,就数您的宫殿最为豪华了!” 荣妃听武媚儿提到“水晶宫”,身上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恨恨地道:“李婧的宫殿是比我的强,但她的不要脸更在我之上!那一天的情景太子妃也看到了,当着两位外国使臣的面,李婧就向皇上撒娇卖俏!皇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南夏国的脸也被她丢尽了!” 武媚儿心中暗道:“说起来,这位荣妃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听说,自从她生下李池之后,这近二十年来,李海一次也没有在她这里过夜!她是真正的守活寡!从时间上推算,应该是在李泽出生前的几个月内,李海因为无法在颜太后身上发泄那种原始的欲望,才临幸了荣妃!那几个月,应是荣妃最快乐的时光!也就是在那几个月内,使荣妃怀上了李池。但从此之后,李海就没有碰过荣妃!可笑的是,荣妃只知道吃李婧的醋,却不知道吃颜妍的醋!” 当下武媚儿庄容道:“荣妃娘娘啊,我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 荣妃大吃一惊:“太子妃要去哪里?”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不情愿的神情,道:“皇上为了安抚原北夏的人心,派太子殿下巡视琳京,并命我随行,照顾太子殿下。而且今天上午就动身。” 又闲聊了几句,武媚儿起身告辞。 武媚儿前脚刚走,荣妃就派熊公公前往秦王府,把李泽、武媚儿奉旨巡视琳京之事告诉了秦王李池。李池没有犹豫,立即派心腹前往丞相府,请文呈祥过来商议。 文呈祥到达秦王府之后,总管秦升把他领到了李池的书房,李池和文丽早已等候在这里。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秦升疑惑地道:“派太子巡视琳京,太子妃跟随,算得上是大事了!但是,为何这么重大的事情,皇上不拿在朝堂上让百官讨论,反而仓促就下了旨意?” 文呈祥微笑道:“秦总管啊,你有所不知,凡是拿得准的事情,皇上从来都是乾纲独断,从来不与百官商议!只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皇上才拿到朝堂上,让百官讨论,然后皇上权衡各人的看法,拍板决定。” 李池道:“这一次,李泽和武媚儿前往琳京,正是我们行刺的好机会!因为,北夏初定,人心未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原北夏的地盘上刺杀了李泽和武媚儿,尽可推到原北夏的余孽身上!嘿嘿,那时候,李婧那个小妖精也摆脱不了嫌疑!” 文丽插话道:“依我说,李泽那个傻子不杀也罢,但武媚儿那个贱婢非死不可!她才是秦王殿下的真正威胁!只要杀掉了武媚儿那个贱婢,李泽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秦升道:“王妃所言极是!但问题是:目前,蓝水关驻有五万雪豹军,这是武长远的嫡系队伍,一定会全力保护李泽和武媚儿,我们很难下手啊!” 李池道:“俗话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只要我们耐心等待、细心观察、精心准备,一定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对李泽夫妇、特别是武媚儿,发起致命的一击!” 文呈祥微笑道:“殿下是否还记得:皇上凯旋归来之日,皇太后、荣妃娘娘、李泽、武媚儿及朝中文官出城迎接,李泽说李婧个子矮而胸膛高,惹得皇上很生气,当时武媚儿说了什么话?” 李池一愣,细想了一下,头脑中立即清晰地浮现出了武媚儿的原话:“父皇当真是雄才大略!这一次御驾亲征,灭了北夏,将大雪山并入了我南夏的版图。那么,臣妾就可以随时陪太子堆雪人了!” 想到这里,李池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大雪山!李泽那个傻子很可能会让武媚儿陪他去大雪山堆雪人的!” 文丽和秦升的眼睛都是瞬间一亮。 文呈祥点了点头,道:“当时我记得皇上说过这样的话:‘太子自幼丧母,朕与皇太后怜其孤苦,对他也就溺爱了些。自从他被刺客所伤后,朕对他更是有求必应!半年前,太子曾许下愿望:一年四季,随时堆雪人。于是,朕亲冒矢石,不畏苦寒,远征几千里,将大雪山收入我南夏囊中。从此之后,即使在夏季,太子也能堆雪人了’!因此,李泽夫妇很可能会前往大雪山堆雪人的!” 文丽笑道:“据我忖度:对李泽这个傻子来说,巡视琳京只是幌子,前往大雪山堆雪人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升道:“大雪山气候恶劣,人迹罕至,李泽和武媚儿在那里堆雪人,不可能让大队人马跟随!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池找来一张地图,在书桌上摊开,道:“从夏京到大雪山,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另一条是小道。李泽和武媚儿一定是走大路的——经蓝水关到大雪山。我们却派人从小道进发,经仙人渡到大雪山,提前作好伏击的准备!” 文呈祥点点头,深沉地道:“张网捕鱼,挖坑擒虎! 李池挥拳在书桌上重重一击,沉声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万无一失,让李泽和武媚儿有去无回!” 第65章 长亭送别 在一千名御林军的护送下,李泽和武媚儿离开了皇宫,出了夏京的北门,向北进发。 李泽和武媚儿分别乘坐着一辆带有车厢的豪华马车,捎带着几件衣服及日常用品,有数名太监和宫女随行。 为了防止李泽和武媚儿路途中生疾病,颜太后特地挑选了一名有经验的御医随行,并且捎带着一些常用的药物。 按照颜太后的意思,本来是要从御膳房挑选一名御厨随行的,却被武媚儿坚决拒绝了,她暗道:“在外人眼里,颜太后名义上是李泽的祖母,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从她对李泽无微不至的关照来看,简直比亲祖母还要亲,直追亲娘了——嘿嘿,其实,颜太后本来就是李泽的亲娘嘛!” 当李泽和武媚儿的车队到达十里长亭的时候,有侍卫来向武媚儿报告:“启禀太子妃:武将军和武夫人在长亭相候。” 武媚儿早有思想准备,下令队伍暂停,与李泽下了车,步行着进了长亭,与武长远夫妇相见。 武长远、武夫人率几名亲信家丁跪了下来,武长远朗声道:“老臣武长远参见太子和太子妃!”武媚儿急忙道:“父亲,母亲,快起来!”李泽由于早就得到了武媚儿的叮嘱,此时也煞有介事地道:“岳父大人请起!岳母大人请起!” 有一名太监跑上前,搀扶起了武长远。又有一名宫女疾步上前,搀扶起了武夫人。 然后武媚儿向几名家丁道:“各位大叔,请起!”几名家丁都谢了恩,从地上爬了起来。 武夫人道:“快,把东西搬到太子妃的车上!”有几个家丁将几个坛子交给了太监、宫女。武媚儿问道:“什么东西啊?” 武夫人压低声音道:“媚儿啊,昨天夜里,皇太后派人到咱们家里,说你和太子今天要起程,我就亲手为你做了几个菜,你留着路上吃,都是你平时爱吃的糖醋鸡爪、红烧牛排。” 武媚儿不禁笑出了眼泪:“我的亲娘啊,你做了这么做,这么热的天气,很快就会变酸变馊的!” 武夫人笑道:“宁可变酸变馊,也不能不够!” 武媚儿看着笑逐颜开的武夫人,暗想:“在她眼里,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是武将军的养女。但是她哪里知道,我其实不是她亲生的,而是穿越来的!不过,她不是我的亲娘,却胜似亲娘!” 想到这里,武媚儿的一双美目不禁湿润了。 武夫人又从一名家丁手中接过一个包袱,亲手交给了武媚儿。武媚儿好奇地打开包袱看时,里面竟然是两件用上等的貂皮缝织的披肩。 武夫人道:“媚儿,这两件披肩是我亲手缝织的,你一件,太子殿下一件。”武媚儿惊问:“娘,你何时做成的?” 武长远凑到了武媚儿面前,压低声音道:“在省亲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要与太子殿下前往大雪山吗?从那时起,你娘就买了上等的毛皮,开始为你和太子殿下做披肩了。” 武媚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了那一首千古流传的唐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武媚儿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她以手帕拭泪,哽咽道:“要是有来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再做爹和娘的女儿!” 受到武媚儿情绪的感染,武夫人不禁热泪盈眶:“好孩子,你能这么说,我和你爹就没有白疼你!” 武长远却笑道:“夫人啊,当着太子殿下和这么多人的面,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也不怕人笑话?”说完借着挠头的机会,用衣袖迅速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就在这一瞥之间,武长远看到御林军副统领焦昆正往这边走来。他急忙向武媚儿道:“八年前,焦昆曾是我的部下,随我出生入死。但是,自从他被皇上调入御林军之中,我就和他基本没了来往。” 说话间,焦昆已进了凉亭,先向李泽和武媚儿磕头道:“末将焦昆,叩见太子和太子妃!”武媚儿立即道:“焦将军不必多礼,请起!” 焦昆起身后,又向武长远施礼道:“末将参见大将军!” 武长远连忙还礼道:“不敢当!焦将军是天子身边的人,身份尊贵,职责重大,武某可不敢受你的大礼啊!” 焦昆叹息一声,道:“大将军,这些年来,末将对您多有误解啊!” 武长远惊噫了一声,道:“武某不知焦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 焦昆道:“末将原是大将军手下,调入御林军之后,曾经前往大将军府拜访,却被大将军拒之门外。末将不禁心灰意冷,以为大将军不念旧情。直到今天早上,末将才知道了大将军的良苦用心!” 武长远笑道:“听焦将军这么一说,武某倒糊涂了!” 焦昆道:“今天早上,牛公公向末将传达了皇上的口谕,命末将率一千御林军护送太子和太子妃巡视琳京。牛公公还赞扬了末将这些年来‘无投机钻营之心,有忠君报国之志’。末将这才如梦方醒:当初武大将军与末将断绝来往,并非不念旧情,而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武长远笑道:“能得到焦将军的理解,武某甚感欣慰!” 武媚儿暗道:“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兵,必须对皇帝绝对忠诚。倘若焦昆与我爹爹藕断丝连的话,早被李海调离御林军的队伍了!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我爹爹的老练,也可以看出李海这个人的可怕!很明显,李海派人监视过焦昆。” 武长远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道:“焦将军,我知道你喜爱刀法,也善于使刀。这上面记载了我对刀法的一些感悟,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说完把小册子递向焦昆。 焦昆又惊又喜,一时连声音也颤抖了:“大将军身经百战,刀法娴熟,是我南夏军中最著名的‘刀神’,能得到大将军的指点,末将三生有幸!” 焦昆跪接过了小册子,道:“末将欲拜大将军为师,还望大将军成全!” 武长远伸出双手搀扶起了焦昆,道:“焦将军,我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交人贵在交心,岂能在乎师徒名分?” 焦昆点头道:“末将受教了!”然后向李泽和武媚儿施礼告退。 武长远看着武媚儿道:“媚儿,此行你与太子殿下奉旨巡视琳京,顺便前往大雪山,有千军万马护送,一般的刺客近不了身。但爹爹特别要提醒你的是:北夏虽然早已亡国,但原北夏境内藏龙卧虎,最为杰出的有两人:一个是寒冰谷谷主高帅,一个是仙音宫宫主南宫秀蕾。这两个人,年纪虽轻,却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高手!你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就算他们主动挑衅,你也要能忍则忍!” 武媚儿点头道:“爹爹,媚儿记住您的话了!” 武长远又叮嘱道:“此行你时刻要小心!须知李池手下奇人异士不少,防不胜防。” 武媚儿再次点头道:“爹爹,媚儿心中有数!” 武媚儿又与武夫人诉了几句衷情,正要告别,忽然,南面官道上尘土飞扬,有数骑如飞而来。 很快,那数骑奔驰到长亭外,上面的数人收缰下马,为首一人,却是大内总管牛公公。 牛公公走进长亭,首先向李泽和武媚儿跪倒磕头:“老奴叩见太子爷和太子妃!” 武媚儿满面含笑地道:“牛公公请起!” 牛公公起身之后,又向武长远和武夫人施礼道:“武将军,武夫人,某家有礼了!”武长远夫妇连忙还礼。 牛公公凑到了武媚儿的面前,压低声音道:“皇上派太子爷和太子妃巡视琳京,是临时起意,匆忙作出的决定,因此怡妃娘娘刚刚得知。” 武媚儿笑道:“今天早上本宫和太子殿下前往水晶宫给皇上请安时,怡妃娘娘尚没起床,本宫和太子殿下也就没法当面向怡妃娘娘辞行。” 牛公公低声道:“怡妃娘娘得知太子、太子妃将要巡视琳京时,竟然勾起了思乡之念!她托太子妃给她捎回一抔琳京的土!” 武媚儿笑道:“请牛公公转告怡妃娘娘:思乡之念,人之常情!我记着她的嘱托了!” 牛公公又道:“太子妃才华绝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女,远行之际,请留下墨宝,以慰皇太后和皇上的思念。” 武媚儿暗道:“这一定是李海的意思了!哼,他思念我,我却不思念他!但是,写点什么东西呢?最好与送别有关。” 古往今来的送别诗一一涌上武媚儿的心头,忽然灵机一动。 她让太监从车上取来了文房四宝,亲手在石台上铺开了宣纸。牛公公自告奋勇,为武媚儿磨墨。 武媚儿托腮故作思索状,先写下了《长亭送别》的题目,随即一挥而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余之心,汝之意,从此两别离。一抔乡土寄相思,悲苦复谁知? 第66章 权衡利弊 武媚儿写下的这首《长亭送别》一共分为五小节,前面四小节完全是剽窃弘一法师的《送别》,第五小节却是武媚儿的即兴发挥,暗向李海表达了决绝之心,回应了李婧的嘱托,最后一句却是抒发自己的苦闷。 牛公公也是很有文字功底的人,他看了武媚儿写的这首《长亭送别》,赞不绝口,笑道:“太子妃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啊!文不加点,一挥而就,写成了这首堪称情文并茂的好诗!老奴断定:此诗必成千古绝唱!” 武媚儿谦逊地道:“涂鸦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心里却暗叫惭愧:“其实我是一个贼啊,不过是一名雅贼。” 等墨迹干了之后,牛公公小心地把那张题诗的宣纸折叠了,很珍重地收入怀中,先向李泽和武媚儿施礼道:“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帆风顺,平安而归,老奴告退!”随即向武长远和武夫人施礼道:“贤伉俪保重,某家告辞!” 武媚儿和父母皆向牛公公还了礼,李泽却只是傻笑。 牛公公出了长亭,与几个随从上马去了。 武长远看着武媚儿道:“媚儿,我和你娘随后也要回去,你和太子殿下起程吧!” 武媚儿点了点头,道:“爹,娘,多多保重!”随即拉了李泽的手,走出了长亭,上了各自的车辆。然后武媚儿吩咐一个宫女道:“通知焦将军,起程!” 车辆往前行驶了,武媚儿拉开车厢的门向后看去,却见武长远和武夫人依然伫立于长亭,朝自己这个方向凝望。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酸,向长亭方向摆了摆手,随即拉上了车厢的门。 走出了几十里地之后,天色黑了下来。焦昆在征得了武媚儿的同意之后,下令就地宿营。 武媚儿让人打开了武夫人所给的那几个坛子,与李泽饱餐一顿。武媚儿一气啃了七个糖醋鸡爪和三小块红烧牛排,把李泽看得目瞪口呆,他问武媚儿:“太子妃,你不是只吃素吗?”武媚儿嘿嘿一笑道:“本宫吃素不吃醋,偶尔也吃荤的!”暗想:“天气热,气温高,这些鸡爪和牛排很容易变馊变质,不如卖个人情,分而食之。”当下让人给焦昆送去了一些,其余的让手下的宫女、太监分食了。 武媚儿等人昼行夜宿,沿官道向北而行。 到了第八天宿营的时候,武媚儿派宫女传召焦昆。 焦昆很快来到了李泽和武媚儿的营帐,跪倒磕头:“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武媚儿满面含笑地道:“焦将军请起!” 待焦昆起身后,武媚儿屏退左右,营帐内只剩下她、李泽和焦昆了。 武媚儿看着焦昆,含笑道:“焦将军,本宫和你商量一件事。” 焦昆道:“无论太子妃有何谕旨,末将皆会遵命而行!” 武媚儿不紧不慢地道:“皇上的旨意虽是让本宫随太子殿下巡视琳京,却没有规定走哪条路。而据本宫所知,前往琳京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蓝水关是必经之地;另一条是小道,仙人渡是必经之地。” 焦昆不禁变了脸色:“难道太子妃想走小路?” 武媚儿娇笑起来,优美的身子犹如花枝乱颤,声音也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焦将军啊,你真是一个聪明人哟!本宫的心意,你一猜便知!” 焦昆哭笑不得,结结巴巴地道:“太子妃啊,绝对不可走小路的!” 武媚儿俏脸一沉,道:“你刚才说‘无论太子妃有何谕旨,末将皆会遵命而行’,言犹在耳,你就不听本宫的话了?” 焦昆立即跪了下来,道:“太子妃明鉴:大路易行且平安,小道崎岖且难测。皇上把保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重任交给了末将,倘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有什么闪失,末将可承担不起!” 武媚儿淡淡地道:“本宫素来命硬,太子殿下更是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焦昆道:“末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皆是万金之体,是绝对不能冒险的!据末将所知,走小道必须翻越大雪山。而大雪山,是公认的天堑!” 武媚儿不以为然地道:“据本宫所知,大雪山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去年的时候,皇上亲率御林军翻越大雪山,奇袭琳京,奠定了灭亡北夏的基础。那次行动,你不是也参加了吗?” 焦昆争辩道:“太子妃啊,大雪山不仅天气恶劣,而且地形复杂,山高路滑,寸步难行!去年的时候,皇上虽然率领御林军翻过了大雪山,但仍然有数百名英勇的将才失足掉了下去,尸骨无存!末将至今思之,犹自不寒而栗!” 当武媚儿和焦昆争论的时候,李泽睁大了一双眼睛,只是专心而听,并不说话。 武媚儿淡淡一笑,道:“虽然本宫知道翻越大雪山有一定的危险,但本宫一定要和太子殿下从那里走!” 焦昆磕头道:“太子妃,恕末将不能从命!” 武媚儿变了脸色,森严道:“焦昆,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焦昆道:“末将是为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倘若太子和太子妃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一定会砍了末将的脑袋!” 武媚儿厉声道:“焦昆,你怕皇上砍了你的脑袋,就不怕本宫砍了你的脑袋吗?倘若本宫向皇上参你一本,说你欲非礼本宫,嘿嘿,皇上会诛你三族!” 焦昆不禁额头见汗,突然爬到了李泽的面前,磕头道:“太子殿下救我!恳求太子殿下劝太子妃回心转意!” 李泽没有劝武媚儿,只是笑道:“太子妃,‘非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有礼貌?就算他对你没有礼貌,也算不上是诛三族的大罪吧?” 李泽转而向焦昆道:“我不会劝说太子妃的!临行前,皇太后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听太子妃的话。” 就在焦昆不知所措之时,武媚儿的神情忽然全变了,笑成了一朵花,如同一座雪峰瞬间变成了一座花园! 她缓缓地走到了焦昆身边,伸手将焦昆拉了起来,笑道:“本宫向你承诺:只要你顺从本宫的意图,回京之后,本宫会恳求家父,收你为徒弟!” 焦昆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没有说话。 武媚儿道:“焦将军啊,你的担心,本宫是清楚的!你是怕走小道的话,一旦太子殿下和本宫有什么闪失,皇上和皇太后会问罪于你!你放心,本宫会分别写一封致皇上和皇太后的信,交给你收着。一旦太子殿下和本宫有什么不测,你把信呈给皇上和皇太后,便可为你免罪。” 说到这里,武媚儿提高声音道:“焦将军,倘若你不顺从本宫的意图,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倘若你顺从本宫的意图,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又不是傻子,自会权衡其中利弊。” 焦昆再次跪了下来:“末将不是傻子,末将愿意顺从太子妃的意图!” 武媚儿再次娇笑起来,再次拉起了焦昆,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纸交给了焦昆道:“给皇上和皇太后的信,本宫早已写好了,你先看一下。” 焦昆看完两封信之后,收入怀中,向武媚儿施了一礼道:“多谢太子妃!” 武媚儿道:“本宫的计划是:本宫与太子殿下率几个人走小路。对于本宫与太子殿下的突然失踪,焦将军须秘而不宣,制造本宫与太子殿下依然在车中的假象,像往常一样行军,行至蓝水关之后,就停下来,等待本宫前去会合。” 焦昆说一声“遵命”,然后问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须知夜长梦多,今天夜里就动身。”武媚儿看着焦昆道:“请焦将军给本宫挑选几名精悍的壮士随行,准备几套衣服、几匹快马。” 焦昆答应一声,道:“末将暂且告退!”随即出了营帐。 武媚儿随后又派宫女传召那名随行的御医。 那名御医进帐之后,跪倒在地:“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太子妃!” “请起!”武媚儿含笑道:“这位太医高姓大名?” 那御医道:“启禀太子妃:在下咸起!” 武媚儿点了点头,屏退左右,道:“咸太医啊,皇太后挑选你跟随太子殿下和本宫,说明对你另眼相看啊!” 咸起压低声音道:“不瞒太子妃,皇太后对我有救命之恩!” 武媚儿惊噫了一声。 咸起道:“大约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触怒先帝,命将不保。皇太后——当时她是皇贵妃的身份,向先帝求情,我才得以不死。” 武媚儿心中有数了,暗道:“这应该是颜太后的心腹了,完全靠得住!” 当下武媚儿注视着咸起道:“咸太医,太子的病,想必你已看过了!你对本宫说实话:太子的病容易治愈吗?” 咸起看了旁边的李泽一眼,道:“回禀太子妃:太子殿下不过是受了惊吓,头脑受了刺激。只要太子妃对太子殿下多加关爱,再辅以合适的药物治疗,太子殿下完全有痊愈的可能!” 武媚儿不禁心中欢喜,暗道:“这次前往大雪山,取出那一株千年灵芝给李泽服下去,就不定能药到病除!那么,我就可以和李泽做真正的夫妻了!”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全身发热。 无意中一瞥,武媚儿竟然发现李泽和咸起互相对视,似乎在用目光作无声的交流。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有基情!” 第67章 一厢情愿 当下武媚儿“咳”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道:“太子爷和咸太医,颇有一种莫逆于心的味道啊!” 李泽和咸起皆吃了一惊,都转过了头。咸起道:“回禀太子妃:这些年来,一般都是由我给皇太后和皇太子看病,与太子爷并不陌生。” 武媚儿道:“咸太医,你不必掩饰,本宫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依本宫看来,围棋是‘手谈’,你和太子爷算是‘眼谈’了!”说着笑了起来。 咸起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强。 武媚儿道:“咸太医啊,本宫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咸起毕恭毕敬地道:“太子妃请吩咐!” 武媚儿道:“本宫和太子爷决定:带几个人抄小路,经仙人渡翻越大雪山,前往琳京。你是随行人员之一。” 咸起毫不犹豫地道:“愿听从太子妃驱使!” 武媚儿的一双美目中闪出了赞赏的神色:“此行要是顺利,返回夏京之后,本宫会在皇太后面前,为你请功。” 咸起道:“先谢过太子妃了!” 武媚儿道:“咸太医,你这就回去,悄悄地收拾一下你的随身之物,然后再到这里来。” 咸起道:“遵命!”转身出了营帐。 武媚儿的目光落在了李泽的身上:“太子爷,看来你和这位咸太医关系不错啊!” 李泽很认真地道:“这世上,除了皇太后、父皇和太子妃你,这位咸太医也算是好人了。” 武媚儿又问起咸起的家庭状况,李泽却是语焉不详,颠三倒四。 一会后,咸起背着药箱进来了。几乎同时,焦昆与三个大汉抱着几套御林军的军服进来了。焦昆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这三人是孪生兄弟,名字分别叫大烦、二烦、小烦,武艺高强,忠诚可靠。而且,他们曾经全程跟随皇上奔袭琳京,对大雪山一带的地形、路程都很熟悉。” 那三个大汉放下衣服,一起跪下磕头道:“叩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武媚儿让三个大汉起来,笑道:“你们三兄弟,怎么会起一个这么古怪的名字?” 其中一个大汉道:“回禀太子妃:当初俺娘一下生了俺弟兄仨,心里犯愁,就对俺爹说:‘本来以为只生一个的,却同时生了三个!家里缺吃少穿的,真是烦人啊!’于是俺爹就给俺弟兄仨起了大烦、二烦、小烦的名字。” 武媚儿大笑起来,向焦昆道:“焦将军,烦你们到帐外暂避一下,让本宫和太子殿下换上衣服。”说着交给咸起一身军服道:“咸太医,你到外面也换上军衣吧!” 焦昆、咸起等人都出去了,帐中只剩下李泽和武媚儿了。 武媚儿来到了李泽的身边,含情脉脉地道:“太子爷,让我帮你脱下太子的衣冠,换上寻常士兵的衣饰吧!”心里却暗道:“自从与李泽成亲以来,他从来不让我为他脱衣服、穿衣服。宫女们为他做这些,他倒不拒绝。如今没有外人,他应该没法拒绝我了!那么我就趁机调戏他一下,说不定惹得他上了火,会把这军帐当作了洞房……” 武媚儿正自想入非非,李泽却道:“太子妃,我自己会脱衣服,会穿衣服,就不用麻烦你了!”说完很快脱下了外衣,换上了军服。 武媚儿一时既沮丧又气恼,暗道:“我这真是一厢情愿了!”转念一想,又有了主意。 武媚儿装模作样地解衣服上的纽扣,却苦恼地道:“哎呀,我的手突然抽筋了,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太子爷,麻烦你给我解开这几个纽扣吧!” 李泽没起疑心,立即动手给武媚儿解纽扣。武媚儿趁机把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了李泽的身上,并且用她胸前的两座雪峰在李泽身上磨蹭。 但武媚儿眼光,却集中在了李泽的跨下,她敏锐地发现:李泽的跨下起了反应! 武媚儿立即惊叫起来:“哎呀,我的手能动了,不抽筋了!”说完似有意似无意地伸手向李泽的跨下抓了一把。 这一抓,使得李泽也惊叫一声,他推开了武媚儿身子,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到了一边。 武媚儿暗道:“现在可能确定的是:李泽对我完全有那种欲望!但是,他为何要极力克制这种欲望呢?莫非他在练习童子功不成?抑或是他的大脑不能支配他的欲望?” 突袭成功,武媚儿的心情很好,她向李泽笑道:“太子爷啊,我是你的老婆,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太子妃的衣饰。李泽把目光投向别处,不看武媚儿。 一会后,武媚儿换上了军服,她在烛光下揽镜自照,禁不住顾影自怜起来,暗道:“英姿飒爽,宛如穆桂英再世,花木兰重生。” 武媚儿叫进了焦昆等人,焦昆道:“启禀太子妃:末将已让人备好了六匹骏马,每匹马上配有一套棉衣,干粮、清水、盘缠皆备。” 武媚儿嘉勉道:“焦将军,辛苦你了!凡事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从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焦昆不禁受宠若惊,道:“能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出力,是末将的荣幸!” 武媚儿道:“我们连夜出发,请焦将军带我们出营吧!”她只随身带了一个包袱——里面是武夫人缝织的两件披肩。 出帐之后,果见帐外有六匹骏马。李泽、武媚儿、咸起、大烦、二烦、小烦等六人上了马,然后焦昆将六人送出了军营。 焦昆压低声音道:“末将在蓝水关恭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大驾!” 武媚儿低声道:“焦将军保重!”随即沉声道:“二烦、小烦,前头带路!咸太医、太子殿下、本宫依次跟随,大烦殿后!” 马蹄声中,六骑排成了一字形,沿一条小路向仙人渡进发。 行了近一个时辰后,已是半夜时分,武媚儿下令停止赶路,就地休息。 六个人下了马,摸着黑捡了些柴草,在小路上生了一堆火,然后围着火堆歇息。 大烦道:“二弟,三弟!你俩陪着太子爷、太子妃和咸太医睡吧,我为你们守夜!” 二烦和小烦躺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武媚儿的一双美目在火光中炯炯有神,她慢慢地握住了李泽的手,道:“太子爷,你受苦了!”李泽却认真地道:“我自小生长于深宫,皇太后和父皇常说我不知人间疾苦。如今出来感受一下,也是好的。”武媚儿点头道:“自古以来,凡是开国之君,皆是爱惜民力的英主,因为他们都深知百姓之疾苦。” 李泽坐在地上,伸直了两条腿,道:“太子妃,昨天夜里你睡得很少,一定困了,就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打个盹吧!” 昨天夜里,武媚儿由于为焦昆起草至李海和颜太后的信,睡眠较少,此时真有些困倦了,但她却笑道:“我怎能以太子爷的腿当枕头呢?这只怕是世上最昂贵的枕头了!” 李泽压低声音道:“太子妃,咱俩是夫妻,互为一体,客气什么呢?你能为我挡刀,我为何不能为你当一次枕头?” 武媚儿再次听到“互为一体”四个字,心中不禁感动之极,差点流下泪来,暗道:“谁说他傻呢?他比我前世所有的男人都要重情意!” 武媚儿没有再推辞,她把头倚在李泽身上,躺了下来。 武媚儿睡得很惬意,很香甜,渐渐进入了梦乡。睡梦中,依稀觉得李泽在脱她的衣服。她又是欢喜又是羞涩,不敢睁眼,低声道:“太子爷,旁边有人呢!”李泽却不理会,继续脱她的衣服。她羞得全身发热,暗道:“李泽这傻瓜也真是的,当着咸太医和大烦、二烦、小烦的面就如此对我,让我太子妃的脸面往哪里搁?”但她又舍不得推开李泽的手。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李泽侵入了她的身体,她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忘记了羞涩,大声呼道:“使劲啊……” 突然,武媚儿从快乐的巅峰跌落下来了——李泽摇晃着她的肩膀,关切地道:“太子妃,你做恶梦了?” 武媚儿这才醒悟到刚才是做梦,睁眼看时,二烦、小烦犹在沉睡,咸起似乎在打磕睡,大烦在收集树枝填入火堆中。但是,她分明察觉到下身已湿了…… 武媚儿再无睡意,她把头深深地埋在李泽怀里,暗道:“只要能治好李泽的病,这次大雪山之行就算有千难万险,我也全不在乎!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要从冰窖中取出那一株千年灵芝让李泽服下!唉,守活寡的滋味真不好受,也不知道这些年来荣妃是怎么过来的!” 转念又想:“我不走大路而走小路,焦昆必定认为我是一个性情乖张的太子妃!但他哪里知道我其实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我和李泽必须去大雪山,而早去要胜于晚去!早去的话,不等李池的人抵达,我和李泽就离去了!” 已是寅时,天快亮了。 突然,从南方传来了马蹄声。 武媚儿顿时花容失色,暗道:“难道李池派人追上来了?他的动作太快了!此刻我和李泽已脱离了大部队的保护,实在是凶多吉少!” 第68章 贵不可言 大烦赶紧把依然在睡梦中的二烦和小烦推醒,咸起也一扫刚才昏昏欲睡的模样,沉声道:“倘若来者是凶徒的话,二烦和小烦缠住他们,大烦和在下掩护太子爷和太子妃向南突围!” 大烦点头道:“越往南,与焦将军的人马就越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从马蹄声上判断,有三骑驰来。 武媚儿握住了李泽的手,李泽惊噫了一声,道:“太子妃,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不要害怕!倘若刺客要杀你,我会为你挡刀!” 李泽的话虽然低沉,但最后那一句话,却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果决。 武媚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暗道:“李泽虽然傻,却是一个很有情意的人!单凭他这句话,以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挡刀的!” 一会后,那三骑驰近了,看到武媚儿等人都吃了一惊,一齐收住了马缰,下得马来——由于道路狭窄,武媚儿等人又在道路上生一个火堆,很难纵马而过。 晨光中,那三人已看清了武媚儿等六人皆身穿军服,为首的一个胖子道:“原来是六位军爷!请让一下路!” 武媚儿示意大烦等人让开道路,心中暗道:“这三人一定有急事,否则,何需昼夜兼程?”不禁向那胖子看去,只见此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那胖子似乎察觉到了武媚儿在注视他,倏地转过了目光,向武媚儿看去。 由于两人距离很近,借着微弱的晨光,那胖子已看清了武媚儿的面目,不禁惊呼一声。 大烦霍地拔刀出鞘,向那胖子喝道:“你鬼鬼祟祟地看什么?” 那胖子对大烦全不理会,只向武媚儿道:“在下粗懂相面之术,从面相上看,阁下相貌清奇,倘若是女子的话,必将贵不可言!可惜是男儿身!” 武媚儿、李泽、咸起以及大烦兄弟仨皆大吃一惊!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于女人而言,“贵不可言”特指有皇后的命相。 武媚儿心中震惊,表面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道:“相面之说,无稽之谈,哗众取宠,全不可信!” 那胖子道:“阁下此言差矣!西汉之初有奇人许负,善于相面,曾为绛侯周勃之子周亚夫相面,说:‘阁下三年后将封侯,封侯八年之后,出将入相,把持国柄,位极人臣。但其后九年,阁下将饿死’。周亚夫笑道:‘我的哥哥已继承了先父的侯爵,假如我哥哥死了,侯爵将由他的儿子继承,我哪里会有封侯之命呢?再说,假如我像你说的那样位极人臣,又怎么会饿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不料,三年后,周亚夫的哥哥周胜之犯罪,被剥夺了侯爵,周勃的侯爵改由周亚夫继承,是为条侯。八年之后,吴楚七国作乱,周亚夫被汉景帝任命为大将,平定七国之乱,因功封为丞相,位极人臣。九年后,周亚夫触怒了汉景帝,汉景帝找个借口,把周亚夫打入了大狱中,周亚夫不堪狱卒所辱,愤而绝食而死。可以说,许负对周亚夫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稍停一下,那胖子又道:“许负还给汉文帝宠幸的宦官邓通相过面,说邓通将会因贫穷而饿死。汉文帝听说之后,便道:‘我能给邓通富贵,怎能让他贫穷呢?’赐给邓通一座铜山,让邓通自己铸钱,邓通遂富甲天下。就在人们皆以为许负相面不准之时,岂不知邓通已种下了祸根!汉文帝曾经在屁股上生了一个毒疮,邓通经常为汉文帝吮吸毒疮的脓水。汉文帝感动之余,问邓通:‘天下最爱我的人是谁?’邓通说:‘最爱陛下的,莫过于太子’。不久,太子前来探病,汉文帝命太子为他吮吸毒疮上的脓水,太子面有为难之色。不久,太子得知邓通经常为汉文帝吮吸毒疮上的脓水,惭愧之余,深恨邓通。等到汉文帝驾崩,太子即位,是为汉景帝,立即罢了邓通的官,没收了邓通的家产。最后,邓通果然因贫穷而活活饿死!” 这时天色已亮,众人面面相觑。武媚儿知道那胖子所说属实,史书上都有记载。她没有再与那胖子争论,只是叹息一声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盛极而衰,自然之理也!”说完指着二烦道:“请给他看一下相吧!”那胖子看了二烦一眼,立即道:“说句得罪的话:这位军爷最多能成为一名将军。” 武媚儿又指着李泽道:“请给他看一下相。” 那胖子注视着李泽,突然变了脸色,道:“阁下面相,贵不可言!莫非是南夏国的太子殿下?” 武媚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她暗道:“这胖子没有进入过南夏的皇宫,而李泽是第一次出宫,他俩绝对是第一次见面!但这胖子一见面就看出了李泽的身份,莫非他真懂相面之术?” 咸起、大烦、二烦、小烦一时也目瞪口呆,李泽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把目光投向了武媚儿。 武媚儿暗道:“既然他会相面,不如向他坦承身份。否则,倒显得不够大方了。”当下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位就是太子殿下。” 那胖子脸现喜色,道:“晨遇贵人,吉兆啊!”说着向李泽跪了下去:“草民王大富,叩见太子殿下!”王大富的两个随从也向李泽跪了下来。 武媚儿微笑道:“王先生请起!” 王大富向李泽磕了三个头之后,却没有起来,反而爬到了武媚儿脚下道:“您一定是女扮男装的太子妃了?” 武媚儿微笑道:“正是本宫!” “草民叩见太子妃!”王大富又向武媚儿磕了三个头,这才爬起身来。 武媚儿笑着问:“看王先生匆匆忙忙的样子,一定有急事了?” 王大富道:“不瞒太子妃,在下急着去白虎关订货。” 武媚儿知道白虎关是原北夏的北部边关,盛产毛皮。 当下武媚儿道:“王先生既然有要事在身,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大富却笑道:“在下既然遇上了太子爷和太子妃,再重要的事也要抛在一边了!”他看着武媚儿道:“在下冒昧揣测:太子爷和太子妃一定要经过仙人渡吧?那么咱们正好一路。前面百里处有家客店,在下有些话要当面禀告太子爷和太子妃。” 武媚儿稍加思索,便道:“一齐赶路吧!” 此时天色已大亮,九个人一齐上马,沿小路向北疾驰。 九个人所乘的皆是宝马良驹,到中午时,已驰出了百余里,却见路边有家小店。 店主是个腿有点瘸的汉子,看样子与王大富是老相识,王大富打着哈哈道:“李瘸子,把马喂饱,准备两桌现在的酒菜!” 不多时,李瘸子让人煮了一大锅羊肉汤,分成了两大盆,端了上来。王大富与李泽、武媚儿在内室,咸起、大烦、二烦、小烦与王大富的两名随从在外面屋子里。 王大富给李泽和武媚儿倒满了酒,道:“在下做毛皮的生意,而且获得了在南夏境内的独家经营权!听说,皇上之所以公开拍卖毛皮、炭等的经营权,是采纳了太子妃的进谏!单从这方面来说,太子妃已对在下有恩惠了!” 武媚儿笑道:“原来毛皮的经营权被王先生买下了,失敬,失敬!” 王大富道:“在下敬太子爷和太子妃一杯!” 武媚儿暗道:“我的左肋没有疼痛,说明当前没有危险。”就与李泽饮了一杯。 王大富正色道:“太子妃,说起来,您是我王大富的大恩人啊!” 武媚儿摆手道:“本宫建议皇上拍卖毛皮、炭等物资的经营权,只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对个人却说不上恩惠。”说着叹息一声道:“王先生,你相面真准啊,给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王大富笑了,他压低声音道:“太子妃,实不相瞒,在下根本不会看相。” 武媚儿吃惊地道:“你不会看相,怎么看出了本宫和太子爷的身份?” 第69章 润笔之绢 王大富道:“此事说来毫不稀奇,因为在下认识太子妃。” 武媚儿不禁吃了一惊。 王大富道:“太子妃还记得五年前,把头发上的金钗给了一个叫花子吗?” 武媚儿显出了努力回想的样子,道:“似乎有点印象。”心里却道:“我附身的那个‘武媚儿’或许有印象,我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王大福道:“五年不见,在下变胖了,太子妃自然不认识在下了。但太子妃的容貌和身形没有多大的改变,在下一下子就认出了太子妃!” 武媚儿笑着点头:“原来如此!” 王大富的脸上显出了回忆的神情,道:“我自小家境贫寒,幻想着依靠读书来改变自己贫贱的命运,但屡试不第。在我三十五岁那年,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只好沿街乞讨。由于我穿着读书人的长衫,一些路人不仅不施舍我,还给了我许多白眼和讥笑,说我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就在我绝望时,一顶小轿从我身边经过,只听一个少女道:‘小姐啊,一个读书人沦落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真是可怜啊!’随即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道:‘可儿,不可乱说!’这天籁般的声音,自然是太子妃您所发的了!然后您下令停轿,与那个叫可儿的丫头带着文房四宝来到了我身边,很认真地道:‘叔叔是读书人,能为我写一幅字吗?’我不忍拒绝,便问:‘写什么?’您道:‘就写这么几个字: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我心中一震,知道您的本意是激励我。当我挥笔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十四个字时,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您小心翼翼地把这幅字叠起收好,从头发上拔下一个金钗放在我面前道:‘多谢了!这是你的润笔之绢,请笑纳!’说着与可儿上轿去了。 “我一时热泪盈眶,您在不伤害我的尊严的情况下,救济了我,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向人打听您的身份,才知道您是武大将军的独生爱女!我把那根金钗兑换成了银两,用其当本钱做起了买卖。由于我能吃苦,讲信用,买卖越做越大,我的财富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这些年来,我一直暗中关注着您,留意着您的消息。后来听说您嫁入皇室,成为了太子妃。我暗暗为您高兴,您宅心仁厚,老天爷一定会给您极大的福报,您的命相一定贵不可言!” 武媚儿听王大富说完之后,暗叫惭愧:“我哪里称得上是‘宅心仁厚’?心狠手辣还差不多。” 当下武媚儿认真地道:“王先生啊,本宫也不是天生慈悲为怀的人,当日要是寻常的乞丐,本宫一定懒得救济。但当时本宫无意中从轿中一瞥,见你虽然满脸落魄之色,却一看就是饱学之士,必非久居人下者,于是本宫顺便拉了你一把。” 王大富笑道:“原来,善于相面的不是我,而是太子妃啊!”李泽和武媚儿都笑了起来。 武媚儿道:“王先生啊,当时本宫考虑到你是读书人,脸面薄,于是用了花钱买字的方式来救济你。” 王大富感激地道:“太子妃善解人意,想得很周到。”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惭愧的神情,道:“可惜王先生的那幅字,后来不知被本宫丢到哪里去了,并且,如今本宫已忘记了王先生的笔迹。” 王大富很爽朗地笑了起来:“在下要是能写得一手好字的话,也用不着沿街乞讨了!太子妃没有收藏在下的字,最是正常不过。因此,太子妃用不着内疚于心啦!” 武媚儿浅浅一笑:“懂相面之术的,竟然是本宫;善解人意的,竟然是王先生!” 相视一笑后,三人又一齐喝了一杯酒。 王大富道:“在取得毛皮的经营权之前,在下主要做贩卖私盐的勾当,一直和秦王打交道。在下拿出一部分利润孝敬秦王,秦王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武媚儿心中一动,道:“你们这些与秦王打交道的商人,私下里是如何评价秦王的?” 王大富道:“秦王善于敛财,对我们这些商人压榨得很厉害。但据我的了解,秦王绝非贪财之人!为了收揽人才,他不惜一掷千金,一些人也乐于为他所用。” 武媚儿皱眉道:“能敛财而不贪财,正是秦王的可怕之处!” 王大富道:“太子妃对在下有再生之恩,今天在下也就剖心析肝,直抒胸臆,供太子爷和太子妃抛砖引玉,不当之处,还请谅解!” 武媚儿庄容道:“王先生请讲,本宫和太子爷洗耳恭听。” 王大富道:“秦王的夺嫡之心,几乎已是天下皆知。与太子爷相比较,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首先,秦王有丞相文呈祥的全力支持,太子爷有武大将军的鼎力相助,在这方面,双方几乎扯平。其次,秦王文武全才,身强力壮;而太子虽然有病在身,却有皇太后的扶持,有太子妃的谋划,在这方面,双方又打成了平手。” 李泽只是傻傻地听着,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武媚儿则长叹一声,道:“王先生所言极是!” 王大富一笑,道:“太子妃,大恩不言谢!当日太子妃之于我,堪称是雪中送炭!我无论如何回报,对太子妃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今天在这里,我对天发誓:以后太子爷和太子妃要是有用钱的地方,只要对我说个数,我就是倾家荡产,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太子爷和太子妃筹集!” 武媚儿不禁面露喜色:“王先生知恩图报,本宫和太子爷喜出望外。” 王大富道:“在下读过几本书,略懂史实。历代最成功的商人,要数吕不韦了,他利用手中财富,拥立国君,官至丞相。在下不才,愿全力辅佐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成就大业!以在下看来,太子殿下要想顺利继承大统,首先是要取得军中将士的支持,其次是朝中官员的拥护。但雄厚的财力也不可缺,有钱好办事,无钱寸步难行。” 武媚儿心中已初步形成了一个思路,她庄容道:“自古以来,权力和财富就是一对孪生兄弟。今后,本宫会利用一切手段,帮助王先生进一步把生意做强做大!” 王大富高兴地道:“我王大富愿意成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源源不断的金库!” 武媚儿主动举起酒杯道:“王先生,为了咱们双方的合作愉快,干杯!”说着向李泽使一个眼色。 三人又一齐喝了一杯酒。 吃过饭后,一行九人,继续乘马往北而行。由于王大富对于这条小道很熟悉,因此,几乎每天夜里,一行人都能找个客店寄宿,避免了露宿野外之苦。有时客店狭小,只有一间客房,就由武媚儿和李泽在里面住,其他的人在外面露宿。 十几天后,九人到达了仙人渡。 仙人渡是虎啸河上唯一的渡口,以前这里曾驻有北夏国的一千水军。后来李海率军夺取仙人渡口,翻越大雪山,奔袭琳京,灭亡北夏。从此之后,仙人渡就没有了驻军,变得荒凉起来。 武媚儿突然头脑中灵光一闪,心头涌现出了一个奇思妙想。 第70章 抢占先机 当下武媚儿指着仙人渡向王大富道:“王先生啊,你看,仙人渡作为南北来往的咽喉,是多么的荒凉啊!但荒凉中,却蕴藏着无限的商机!” 王大富精神一振,道:“太子妃,在下愚蠢,不解太子妃的深意,还望太子妃指点迷津。” 武媚儿道:“王先生请看,仙人渡方圆十里,没有一家客店!王先生不如拿出一大笔钱,在这里盖上酒店、赌馆、青楼……” 李泽听到这里,立即插话道:“太子妃,青楼是青色的楼吗?” 众人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武媚儿不禁苦笑不得,暗道:“这个呆子!他要是上了青楼,和太监上青楼差不多,光看不练!” 当下武媚儿横了李泽一眼,道:“太子爷,不要打岔!”她继续向王大富道:“然后须雇用很多伙计,买来许多青楼女子……” 李泽又好奇地问道:“太子妃,什么是青楼女子?” 武媚儿一本正经地道:“回禀太子爷:青楼女子,就是青色的楼里的女子!” 李泽“哦”了一声,脸上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众人都暗暗感到好笑。 王大富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修建酒店、赌馆、青楼,需要大量的金钱啊,因为材料都需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尤其是稍有姿色的青楼女子,价格不菲,最少每人一百两银子。” 武媚儿笑了:“本宫知道,对于任何一项买卖来说,利润与风险都是成正比的,风险越大,利润也就越大。你曾经贩过私盐,自然知道那是一个暴利的行业,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官府查获,脑袋就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王大富疑惑地道:“贩私盐虽有极大的风险,但它的高利润却是明摆着的。而现在太子妃让我干的这件买卖,投资巨大那是明摆着的,收益却很缥缈:单凭来往的行人和客商,能有多少消费?” 武媚儿笑了:“是的,你投下那笔巨款之后,单凭几个行人和客商,是绝对收不回本钱来的!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朝廷在仙人渡建立一支数万人的水军,那将如何?” 王大富眼前一亮,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仿佛眼前呈现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天地。 武媚儿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数万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远离父母妻儿,来到这不毛之地,能慰藉他们心灵的,一是酒,二是女人!那时,王先生的酒店和青楼一定顾客盈门,天天爆满。数万人的军饷,只怕大部分将进入了你的腰包。” 王大富想了一会,突然道:“但是,太子妃,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武媚儿徐徐问道:“什么关键的问题?” 王大富道:“倘若朝廷不在这里组建水军,我的巨大投资岂不是要打了水漂?” 武媚儿一字一顿地道:“本宫可以说服皇上,在这里组建一支数万人的水军!” 王大富大喜若狂,颤声道:“太子妃真能说服皇上?有几成把握?” “世上哪有十成把握的事?以本宫对皇上的了解,本宫有九成把握说服皇上!”武媚儿微笑道:“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有抢先出手,才能占得先机!倘若等到水军组建之时再来建造酒店和青楼,就有些晚了——很多见利而动的商人就会蜂拥而至。但是,假如你在水军组建之前就建起了酒店和青楼,就能抢占先机,就会断绝了其他商人的念头。” “好,我听太子妃的,立即着手在仙人渡建造酒店、赌场和青楼!”王大富沉声道:“虽然也存在着太子妃不能说服皇上的可能,但这种可能与一旦组建水军我获得的暴利相比,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武媚儿的一双美目中闪出了赞赏的神色:“难得王先生有这种大胸怀、大气魄!本宫当年没有看错你!” 王大富长吟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随即与武媚儿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武媚儿悠悠长叹一声,道:“俗话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王先生,咱们要暂且分别了,你要北去白虎关,经营你的毛皮生意。本宫和太子殿下等人,则要沿虎啸河的北岸河堤,逆河西上,翻越大雪山。” 王大富却摇了摇头,道:“在下改变主意了,不去白虎关了!”随即他吩咐一个随从道:“你自己前往白虎关,代表我,全权与佟老板商谈这次的毛皮生意——可能佟老板不相信你,我会给你写下一封委任书,到时你交给佟老板,佟老板是认得我的笔迹的。” 然后王大富吩咐另一个随从道:“你立即返回夏京,抽调资金和人手,着手安排在这仙人渡建造酒店、赌场和青楼。可能贺掌柜不会相信你,我会再给你写一封书信,到时你交给贺掌柜,他是认得我的笔迹的。” 说完,王大富当场写下了两封简短的信,分别交给了两名随从。两名随从异口同声地问道:“先生要到哪里去?” 王大富没有回答,却向武媚儿看去。武媚儿似乎早就知道王大富的心意,也把目光向王大富看过去。 王大富长舒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吐出了几个字:“我要随太子妃和太子殿下前往大雪山!” 众人都大吃一惊,唯有武媚儿似乎早有思想准备,神色不变。 王大富道:“太子妃可知在下为何要作出这么一种决定?” 武媚儿微笑道:“愿闻其详!” 王大富似乎是单独说给武媚儿听的,又似乎是有意说给众人听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此去大雪山,含有一定的风险!而我当年未发迹时,曾经为了捕杀大雪山特产的雪兽,去过九次大雪山,对大雪山的地形地貌和天气变化非常熟悉。有我当向导,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会少走弯路,事半功倍!” 武媚儿盈盈浅笑:“这就怪了!王先生明明知道前去大雪山会有一定的风险,为何还要跟随本宫和太子殿下前往大雪山?” 王大富认真地道:“通过与太子妃的这十几天相处以来,我深切感受到太子妃不仅有慈悲的心肠,更有睿智的头脑!当年太子妃使我脱出了苦海,今后太子妃会让我富甲天下!太子妃就是我的金手指,有太子妃的指点,我就会云开月朗,点石成金!此行跟随太子妃前往大雪山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与太子妃今后给我带来的收益相比较,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跟着太子妃,没错的!” 第71章 千年灵芝 随后,九个人分成了三路:王大富的两个随从,一个原路返回;另一个过了仙人渡口,继续往北,赶往北边的白虎关;武媚儿、李泽、咸起、大烦、二烦、小烦六人,则在王大富的引领下,沿着虎啸河北岸的河堤,逆虎啸河而上。 虎啸河发源于大雪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奔腾咆哮,呼啸着冲向东南方向的海洋。仙人渡这数十里的河段由于河床平缓,几乎没有落差,湍急的水流变得和缓起来,如同玩累了的孩子躺在了母亲的怀抱中酣睡。河水流过了仙人渡之后,由于河床落差陡然加大,河水也如同睡狮醒来,再次发出骇人的怒吼,直到扑入大海的怀抱。 武媚儿等人乘马西行几十里之后,道路越来越陡峭,已无法骑马。七个人遂下了马,把马上的盘缠、干粮、清水等行李都解了下来。 大烦请示武媚儿道:“太子妃,马匹怎么办?” 武媚儿稍加思索,道:“留下一匹宰杀,其余的六匹放掉,让其自生自灭吧!” 转念一想,武媚儿又改变了主意,道:“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留下六匹马,就暴露了我们的形迹和人数,还是给它们来个痛快的,推入河水中吧!” 六匹军马被大烦等人推入了虎啸河中,随即被奔腾呼啸的激流吞没了。 然后大烦等人宰杀了王大富所乘的马。杀马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不忍之色,武媚儿的一双美目中更是挂着晶莹的泪花。 天色已黑,七个人生起了一堆火,烤食马肉。 吃饱之后,七人就在火堆旁歇息了。 武媚儿耳闻旁边河水的轰鸣声,哪里睡得着?直到快天亮时,才打了一个盹。 天亮后,烤了剩下的马肉,七个人饱餐一顿,然后带了行李,步行着往西进发。 到天黑宿营时,别人还罢了,李泽累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一头栽倒在地上,连话也懒得说一句。 武媚儿却不感到如何疲乏,心里暗暗庆幸:“穿越前,我是特工,进行过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拥有过硬的身体素质。没想到穿越之后,这具强健的身体也如影随形地跟来了,使我与那些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全然不同。” 由于担心李泽的身体吃不消,武媚儿便帮着李泽疏松身上的关节。 半个时辰之后,李泽喝了些清水,精神恢复了一些,他有气无力地向武媚儿道:“太子妃,我知道你喜欢吃素,不喜欢吃醋,你是否喜欢吃苦?” 武媚儿轻飘飘地吐出了七个字:“本宫吃素不吃苦!” 七人昼行夜宿,到了第三天上,二烦被毒蛇咬伤,幸亏咸起的药箱中备有解毒的药物,当即给二烦服用了。 七个人中,李泽养尊处优,体力最弱,但他极有毅力,从来不喊苦喊累。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时分,一座巨大的雪山已是遥遥在望,似乎已感受到了雪山散发过来的森森寒气。 大烦道:“我记得去年时,随皇上远征北夏,从仙人渡到大雪山足足走了五天!如今咱们不用四天就到了!” 大雪山看似就在眼前,其实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越接近雪山,越觉得寒气逼人。 当七人走到大雪山的脚下时,天色已黑。往上仰视,白色的山峰直入云端,似与天齐。 大雪山因为海拔高的缘故,终年积雪,是虎啸河的发源之地。 武媚儿向王大富道:“王先生,在大雪山的南麓,是不是有一座雪神庙?” 王大富点头道:“是有一座雪神庙。不过,由于年代久远,长期得不到修缮,雪神庙已是破落不堪。” 武媚儿往正西方向一指:“能从这里直接穿过去吗?” 王大富摇头道:“不能!这大雪山的南麓,是最危险的地方。” 武媚儿问道:“为什么?” 王大富道:“夏季冰雪融化,大量的雪水从山上流下来,汇入虎啸河,这使得大雪山南麓的地面普遍疏松而湿润,甚至有些地方是沼泽,一脚踏进去,就会被沼泽吞没。这些看得见的沼泽还容易躲避,那些看不见的沼泽才让人防不胜防呢!” 武媚儿问:“何谓‘看不见的沼泽’?” 王大富道:“由于河水渗透的缘故,有些地方看起来上面的积雪好好的,但下面的积雪却早已融化了,一脚踏上去,就会无声地落入沼泽中,想抽腿已来不及了。因此,除非你是轻功绝顶的高手,否则,是不敢从南麓穿过的。” 武媚儿心中暗暗焦急,问道:“那么,如何才能到达雪神庙呢?” 王大富往上指了指:“先攀上山顶,然后从山顶的南面下山,便可抵达雪神庙。现在天色已黑,只能明天陪同太子妃前往雪神庙了。”随即告诫众人道:“在这寒冷的大雪山,须不停地走动,不能停下来,更不能睡觉。否则,身子会冻僵的!” 于是七人就在大雪山的东麓过夜,为了御寒,都穿上了棉衣,武媚儿则取出了武夫人缝织的那两件披肩,与李泽各穿上了一件。 寒夜漫漫,对养尊处优的李泽来说,这应是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了。 天色刚亮,七人抛弃了水袋,只带了干粮和少数盘缠,开始登山。山陡路滑,七人手脚并用,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往上攀登。 为了防止李泽失足掉下去,武媚儿特地用绳子把她和李泽拴在了一起。这样就算李泽偶尔失足,她也能把他拽住。 到了中午时候,七人终于攀上了山顶。随即七人就着雪,每人啃了一个干火烧。 然后七人开始从南面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下雪山,比上雪山还要劳神费力! 幸运的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七人恰好到了山下!由于王大富对大雪山的地形极为熟悉,因此,七个人落脚的地点,恰好是雪神庙的方向! 借着雪光和月光,王大富指着前方一个黑乎乎的建筑物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请看,那便是雪神庙!依在下看来,咱们今天夜里就在里面过夜吧!” 武媚儿点头道:“好吧!” 当下王大富在前面领路,七个人走向雪神庙。 走近雪神庙时,武媚儿发现在雪神庙的后墙下果然有一堆乱石!她的心不禁怦怦乱跳起来! 雪神庙的庙口朝南,武媚儿等人跟随着王大富进了庙,诚如王大富所言,这座雪神庙由于年代久远,长年失修,已是破落不堪,墙倒屋塌,满目皆是残垣断壁,没有一间完好的屋子。而且由于经常刮风的缘故,没有一处地方没有积雪! 武媚儿悻悻地道:“这哪里是庙,不过有几面墙而已!只能站着,不能躺下!” 七个人在庙内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天色刚亮,武媚儿就带着众人出了庙,走向庙后的乱石堆。 走近乱石堆时,发现各块石头竟然结成了冰,冰冻在了一起!原来,这里被雪神庙的后墙挡住了,终年不见阳光,寒冰也就终年不化。 武媚儿命令大烦、二烦、小烦先用宝刀插入石缝之间,再以宝刀撬动石块。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所有的石块移到了一边,眼前出现了一块一丈有余的正方形石板。 然后七人一齐动手,掀开了石板,一个长、宽、深各一丈左右的冰窖呈现在了七人的面前。 武媚儿目光敏锐,一眼便看到在冰窖的一角,有一朵蘑菇状的紫色灵芝! 几乎是不假思索,武媚儿就跳入了冰窖之中! 双脚落地之后,武媚儿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暗想:“古书上说灵芝‘气微香,味苦涩’,果然是淡香袭人啊!古书上还说紫灵芝的药效最好,而这朵灵芝恰好是紫色的,而且有着千年的生长期!那么,它的药效一定是空前绝后!” 武媚儿是穿越而来的,懂得一些现代医疗知识。她知道,灵芝作为拥有数千年药用历史的传统珍贵药材,是吉祥、富贵、美好、长寿的象征,是医药宝库中的珍品,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传统医学长期以来,一直把灵芝视作滋补强壮、固本扶正的珍贵药物,民间更是传说灵芝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功效。因为它几乎能治愈万症,其功能应验,灵通神效,故名灵芝,又名“不死药”、“灵芝草”、“神芝”、“仙草”、“瑞草”,对于增强人类免疫力,调节血糖,控制血压,预防肿瘤,保肝护肝,促进睡眠,甚至驻颜美容,都具有显著疗效。 灵芝的可贵之处在于:它不同于某种药物只对某种疾病起治疗作用,也不同于一般营养保健食品只对某一方面营养素的不足进行补充或强化,而是在整体上双向调节人体机能平衡,调动人体内部活力,调节人体新陈代谢机能,提高人体免疫能力,促使全部的内脏或器官机能正常化。 武媚儿暗道:“我查阅过古籍,据《神农本草经》记载:‘紫芝味甘温,主耳聋,利关节,保神益精,坚筋骨,好颜色,久服轻身不老延年’。其中‘保神益精’必是增强男人的阳气,‘好颜色’必是对女人有美容效果。倘若我与李泽同时服用了这朵紫灵芝,李泽的阳气猛增,我则更加美艳动人,那么李泽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在我身上发泄他的阳气……” 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全身发热,俏脸飞霞。 第72章 一个卷轴 武媚儿弯下腰去,捡起了那朵紫灵芝。 不料,那朵紫灵芝的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卷轴!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暗道:“当时我的‘生身父亲’狄洪只说这里有一朵千年的灵芝,并没有说还有一个卷轴!但是,既然他很珍重地把这个卷轴藏匿在这里,说明这个卷轴绝不是寻常之物!” 想到这里,武媚儿当即把那卷轴放入了怀中。由于她低头弯腰,恰好挡住了上面的人的视线,因此没有人看到她把一个卷轴放入了怀中。 随即武媚儿站直身子,左手拿着那朵紫灵芝,把右手高举了起来,向上呼道:“太子爷,拉我一把!” 李泽伏下身子,伸下了右手,与武媚儿的右手拉在了一起,运力把她拉了上来。 武媚儿留下了二烦的宝刀,却往北一指道:“你们三兄弟与王先生暂且到那边等候一下,本宫要与咸太医讨论一下太子爷的病情。” 大烦、二烦、小烦和王大富一起向北方的山上走去。 估计大烦等四人听不到了,武媚儿这才把那朵千年紫灵芝交给了咸起道:“咸太医,听说灵芝不仅能延年益寿,还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您看这朵灵芝的药效如何?” 咸起的目光落在了那朵紫灵芝上,目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武媚儿一时禁不住有些得意,笑道:“咸太医啊,不瞒你说,取这朵千年灵芝,便是本宫这次大雪山之行的主要目的!” 咸起轻抚那朵紫灵芝,如同一个温柔的母亲抚摸儿女的脸庞,轻轻地叹息道:“这真是灵芝中的极品啊!我行医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珍贵的灵芝!” 武媚儿看到咸起对那朵紫灵芝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道:“咸太医,这朵灵芝如何服用呢?” 咸起道:“最好是熬汤喝,但这里没有柴草,也没有炊具。” 武媚儿立即问道:“能否把它带回客店熬汤?” 咸起道:“灵芝适宜在寒冷干燥之地贮存。天气这么热,长途跋涉,只怕会损害这朵灵芝的药效。” 武媚儿皱眉道:“那怎么办?” 咸起道:“现在没有起风,我把这朵灵芝用刀碾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服用其粉末就是了。” 武媚儿道:“咸太医,还是给太子爷一个人服用吧!您知道的,他的病久治不愈。” 咸起道:“难道太子妃不懂得‘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这朵紫灵芝药力惊人,太子殿下无法独自承受这股药力。” 武媚儿显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道:“咸太医也服用一些吧!” 咸起苦笑道:“世间宝物,有福者享之!我福浅命薄,享用如此宝物,会折寿的!因此,太子妃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当武媚儿和咸起说话的时候,李泽瞪大了一双眼睛,认真地听着,并不插话。 咸起把那朵紫灵芝放在了那块遮盖冰窖的石板上,先将紫灵芝切成片,再切成条块,然后用刀碾成粉末。 武媚儿注意到:咸起在用宝刀切割那朵紫灵芝时,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难舍难分的神色。 这说明了那朵紫灵芝在咸起心中的地位,也从侧面渗透出那朵紫灵芝的价值! 咸起用刀把粉末一分为二,武媚儿和李泽各自用手捧起一堆粉末,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之后咽下。 武媚儿心中暗道:“这灵芝真是苦啊,想必黄连也是这个味道吧!” 咸起指着石板上的残渣道:“太子妃,您舔一舔上面的吧!如此罕见的宝物,浪费了可惜。” 武媚儿笑着摇摇头,道:“咸太医,您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打扰了本宫和太子爷。”说着拉起了李泽的手,向雪神庙的门口走去。 无意中一回头,武媚儿却发现咸起正伏身于石板,用舌头舔着上面的残渣。 武媚儿不禁暗暗好笑。 进了庙之后,武媚儿游目四顾,暗道:“这座雪神庙里的庙墙基本完好无损,恰好挡住了咸起、王大富、大烦、二烦、小烦的视线。我与李泽不管在这里做出什么事来,他们五个人也不会看到。” 武媚儿放开了李泽的手,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取自于冰窖的卷轴,暗道:“且看看上面是什么,说不定是一张藏宝图呢!” 展看卷轴看时,武媚儿不禁“啊”了一声,顿时面红耳赤。 原来,卷轴用丝帛制成,上面绣了一幅画,画面竟然是一对男女在做夫妻间的事情,一共有十二种姿势和体位,令人不堪入目。 武媚儿暗道:“怪不得当初我的‘亲生父亲’狄洪只对我说冰窖中有一朵千年灵芝,没提这幅画。唉,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确实难以向女儿启齿。” 就在武媚儿要收起那幅画时,身子却被李泽抱住了。 武媚儿又惊又喜,心中怦怦乱跳——与李泽成亲一年多来,这是李泽第一次主动抱她。 武媚儿一动也不敢动,唯恐一动之下,李泽会放开了她,表面上她却强装镇定,道:“太子爷,人家好冷哟!”嗲声嗲气,颇有撒娇卖俏的意味。 李泽道:“太子妃,咱俩做一做图画上的游戏吧,一定很好玩的!” 说完之后,李泽把武媚儿拦腰抱起,平放在了雪地上。 武媚儿向李泽看去,只见他满脸通红,虽然两天两夜没眨眼了,却是神采奕奕。 在李泽脱武媚儿衣服的时候,武媚儿虽然心中窃喜,却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由于武媚儿的一件衣服上打了一个结,李泽一时解不开,不免着急。但更为着急的却是武媚儿!她顾不得惺惺作态了,直接伸手解开了那个结,顺手把那件衣服脱了下来。 很快,武媚儿身上就不着片丝寸缕了,她的肌肤比雪还要白,她的容貌比花还要美! 在李泽脱他自己的衣服的时候,武媚儿仰面躺在雪地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李泽,她的目光中,尽是热情洋溢的期待。 李泽手忙脚乱地脱下了他的衣服,犹如一个顽童,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武媚儿主动迎合着李泽,如同一方攻城时,另一方不仅不抵抗,还主动大开城门,欢迎对方入城。 在两人的身子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的那一刹那,武媚儿发出了一声娇啼。 李泽俯视着武媚儿那张闭月羞花的俏脸,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武媚儿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她主动迎合着李泽的动作,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武媚儿自从穿越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享受男女之事。也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抑或是灵芝的缘故,她由最初的低吟变成了尖叫,似乎想用叫喊的方式,来抒发心中的快意。 也许是突然开窍,也许是灵芝的药力作用,李泽的动作显得猛烈而疯狂,他一次又一次把武媚儿送上欢乐的巅峰…… 周围是冰天雪地,但武媚儿和李泽却是火热的激情,彼此似乎都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需要向对方发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泽停止了在武媚儿身上的动作。然后两个人深情地互相凝视,彼此都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武媚儿的俏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娇声道:“太子爷啊,你的力气好大哟!难道你要把灵芝的药力都发散到我的身上?我要被你折腾死了哟!” 李泽憨憨地一笑,道:“这个游戏真是好玩!太子妃,以后咱俩经常玩这样的游戏,好不好?” 武媚儿道:“只要太子爷愿意,我随时奉陪!”心中却暗暗得意:“嘿嘿,终于‘逆推’成功啦!从此之后,我武媚儿就告别了‘守活寡’的悲苦生涯,就能尽情地体验夫妻之间的美妙滋味了!说起来,这都是那朵灵芝的功劳!看来,这趟大雪山之行,是完全值得的!” 李泽恋恋不舍地与武媚儿的身体分离了,站起身来,正要穿衣服,忽然发现武媚儿身下的雪地上,有一抹耀眼的血红! 李泽大吃一惊,指着那雪地上的血,问道:“太子妃,你哪里受伤了?” 武媚儿的胸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柔情,暗道:“在前世时,我御男无数。穿越后,老天爷竟然赐给我一个处女之身!难道这是让我从头再来吗?”她美目流盼,横了李泽一眼,甜腻腻地道:“傻瓜,女人要是第一次被男人……欺负了,都会流血的!” 李泽挠了挠头,道:“太子妃,你愿意被我欺负吗?你要是不愿意,我今后就不欺负你了!” 武媚儿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愿意被你欺负!你要是不欺负我了,我就会伤心的!”随即补充道:“女人天生就应该被男人那样欺负的!” 看到自己的落红在雪地上化作了几朵耀眼的红梅,武媚儿的心情极为舒畅,她拿过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心地想道:“看来,这次大雪山之行,是真的不虚此行!早知道这样,应该早一天来啊!嘿嘿,从此,我武媚儿的幸福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第73章 做游戏更好 两人穿上衣服之后,武媚儿凝望着李泽那张俊秀的脸蛋,内心突然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柔情,她投入了李泽的怀抱,伸出手臂搂住了李泽的脖子,撒娇道:“太子爷,我好累啊!” 李泽显出了很吃惊的样子,道:“太子妃,你刚才一直躺在雪地上,没有走路没有干活,怎么会累呢?” 武媚儿一边用她胸前的两座高峰在李泽的身上磨蹭着,一边含娇带嗔地道:“太子爷,您刚才长时间压在我的身上做游戏,我怎么能不累呢?” 李泽显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刚才我压在你的身上,现在你坐在我的身上吧!”说完把武媚儿从怀中轻轻地推开,然后在雪地上坐了下来,却把两条腿伸直了而且并拢在一起,笑道:“太子妃,坐在我的腿上歇一会吧!” 武媚儿也就没有客气,坐在了李泽的大腿上,却把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偎依在了李泽的怀里,笑着问道:“太子爷,知道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李泽脱口而出:“小孩子是从屋里抱出来的!” 武媚儿大吃一惊,道:“太子爷啊,你可是发前人未发之言,我是闻所未闻啊!为什么说小孩子是从屋里抱出来的?” 李泽认真地道:“我记得有一天,有人从曹贵人住的‘秋香苑’里突然抱出了一位不足一岁的小公主,也就是我的小妹妹。你看,小孩子不是从屋里抱出来的?” 武媚儿不禁笑得前仰后合,道:“太子爷,我问你:小孩子从屋里抱出来之前,是从哪里来的?” 李泽挠挠头皮,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武媚儿道:“那么,我告诉太子爷:小孩子是男人和女人做游戏做出来的!” 李泽显然吃了一惊,道:“太子妃,既然小孩子是男人和女人做游戏做出来的,那么,刚才咱俩做了游戏,怎么没有做出小孩子来?” 武媚儿道:“并不是每次做游戏就能做出小孩来的!夫妻之间,要做好多次游戏,才能做出一个小孩子来!但是,不做游戏就不可能有小孩!” 李泽点了点头,道:“太子妃,这个道理我懂了!并不是每次睡觉就能做梦,但是,不睡觉就不可能做梦!” 武媚儿哈哈大笑起来:“太子爷打的这个比方真是恰当!” 因为担心坐麻了李泽的腿,武媚儿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落在了附近的那个卷轴上,暗道:“这种肮脏的东西是不能随身携带的,一旦被人发现,可就羞死人了!本宫的脸面也就丢尽了!丢钱丢物,本宫倒不在乎,但本宫的脸面是丢不得的!” 想到这里,武媚儿拾起了脚下的卷轴,用力撕扯成两半,正要再撕,突然,她呆住了! 原来,这卷轴虽是丝帛制成,却有夹层! 武媚儿小心翼翼地把丝帛撕掉,一张刚刚被撕成两半的宣纸呈现在了眼前,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 武媚儿将两半纸拼凑起来,定睛细看。 看完之后,武媚儿就断定,这是一套只能由女子练习的武功秘籍,其名曰“凤舞九天”,共分“练气”、“聚气”、“运气”三部分,分别讲述了真气的生成、凝聚、运行之法。 一时武媚儿又惊又喜,暗想:“在穿越前,我就对人体的穴位和经脉很熟悉,此时学习起这套‘凤舞九天’一定会事半功倍!倘若练成了这套武功,就等于为我自己增加了一道‘护身符’!” 转念又想:“只是不知这套武功的真正威力如何,虽然这上面说,练成了这套武功可无敌于天下,但是,恐怕有自吹自擂的成分在里面。” 当下武媚儿把那两片纸小心地放入怀中,再把那已撕成两段的丝帛合在一处,然后在丝帛上堆了一个雪人。 堆雪人时,李泽兴致勃勃地在旁边帮忙,很认真地道:“太子妃,要是天天堆雪人就好了!” “又说傻话了!我们七个人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你撑得住,别人未必撑得住!”武媚儿横了李泽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一双妙目凝视着李泽,问道:“太子爷,到底是做咱俩刚才做的游戏好呢,还是堆雪人好呢?” 李泽想也没想,立即回答:“堆雪人好。” 武媚儿不禁心中沮丧,暗道:“还是说傻话啊!” 没想到李泽随即说出了下一句:“但是,做游戏更好!” 武媚儿顿时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暗道:“我这位傻丈夫,倒懂得欲扬先抑,不时地玩一把幽默。” 直到此刻说到“做游戏”时,武媚儿才感觉到下身火辣辣地疼痛,甚至腿脚有些不灵便起来。她暗道:“李泽这个傻瓜一旦开窍,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做游戏虽好,但做得过了头,也是会伤身体的!” 然后她与李泽携手出了雪神庙,回到了庙后的冰窖边。 咸起如一根石柱,静静地站在冰窖附近,看到李泽和武媚儿来了,面带微笑地施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武媚儿暗道:“刚才我与李泽在雪神庙里风流快活,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一定被咸起听到了!就算他没有听到,但他是御医,也一定能从我及李泽的脸色上,看出刚才我俩在雪神庙里干了什么。” 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俏脸飞霞,她很客气地道:“咸太医不必多礼!”却不敢看咸起,只向北边的王大富等人招了招手。 王大富、大烦、二烦、小烦看到武媚儿以手相招,都小跑了过来,向李泽和武媚儿施礼道:“参见太子妃!” 与李泽在雪神庙中的一番抵死缠绵,似乎为武媚儿驱尽了两天两夜未曾睡眠的疲劳,她的俏脸更加娇嫩,如同鲜花刚刚经过了雨水的滋润。而且,武媚儿的心情相当好,她笑逐颜开地道:“几位辛苦了!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之后,咱们就动身前往琳京!当咱们到达琳京的时候,说不定焦昆将军连蓝水关都没到呢!”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时已中午,七人一边吃雪,一边啃着又干又硬的火烧。 吃完饭后,七个人收拾了行李,就要往西而行。 突然,武媚儿觉得左肋疼痛起来! 武媚儿顿时花容失色,暗道:“伤口发作,必有凶兆!只是不知危险来自何处。” 第74章 冰窖藏身 稍加思索,武媚儿心中暗道:“一定是李池派来的杀手就要到了!而且,这批杀手也是从仙人渡方向来的,紧跟在我们的后面!” 想到这里,武媚儿当机立断,她高呼道:“大烦,二烦,小烦!” 大烦、二烦、小烦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在!”一齐躬身向武媚儿施礼。 武媚儿的那一双秋水般的美目逐一从大烦、二烦、小烦的脸上扫过,沉声道:“大难即将来临,是冲着本宫和太子殿下而来的!本宫一介女流,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还望贤昆仲舍死相救!”说完,她向大烦兄弟仨跪了下去。 大烦兄弟仨大惊失色,也跪了下来,大烦慨然道:“我们兄弟愿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赴死!请太子妃吩咐!” 王大富和咸起一时惊得呆了,手足无措,因见武媚儿跪着,也跟着跪了下来。 李泽没有跪,却睁大了一双眼睛,显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武媚儿道:“诸位请起!时间紧迫,都起来说话!”说完当先站起身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武媚儿有些沉痛地道:“大烦、二烦、小烦,本宫也不讳言,分派给你们兄弟仨的任务,和送死差不多!你们兄弟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现在就说出来吧!本宫和太子殿下倘若逃过此劫,必将为你们兄弟仨完成心愿!” 大烦、二烦、小烦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霎时心意相通,大烦道:“回禀太子妃:我们兄弟仨都还没有成亲,无牵无挂,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家中的寡母!还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对家母妥善照顾。” 武媚儿举起右手,庄重地道:“我武媚儿对天发誓:倘若这次大难不死,一定与焦昆将军联系,找到大烦兄弟仨的寡母,我武媚儿必将以母视之!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大烦、二烦、小烦皆流下了眼泪,大烦哽咽道:“我们兄弟仨就算到了阴间,也感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大恩大德!请太子妃下命令吧!” 武媚儿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遥指琳京方向道:“你们兄弟仨带着各自的兵器,直奔琳京方向!中间不可停留,越接近琳京越好!” “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保重!”大烦说完,与二烦、小烦一起给李泽和武媚儿磕头告别,又向咸起和王大富施了一礼道:“咸太医保重!王先生保重!”咸起和王大富都向兄弟仨还了礼。 然后大烦、二烦、小烦各自带着兵器,义无反顾地奔向西边的琳京方向,绝不回头。 望着兄弟仨的背影,武媚儿的俏脸上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咸起和王大富也向武媚儿表示:愿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赴死。 武媚儿却摇头道:“大烦兄弟仨身手矫健,能尽量把敌人引得远一些,而你俩不能。” 随即武媚儿将行李及干粮扔入冰窖中,招呼李泽、咸起、王大富一齐动手,用石板把冰窖遮盖了大半,仅剩下一人宽的缝隙。 然后武媚儿让咸起、王大富、李泽各攥了一个雪团,拿着雪团,依次从尚未封闭的冰窖缝隙进入了冰窖中。 接着,武媚儿呼道:“太子殿下,站直了,我要踩一下你的双肩!” 李泽立即站直了身子,而且把身子紧贴在尚未封闭的冰窖缝隙一侧的洞壁上。 武媚儿双手撑在冰窖缝隙旁边的地面上,双脚从缝隙伸入了冰窖中,分别踩在了李泽的一个肩头上。随即武媚儿整个身子缩入了冰窖中,连头部都处于石板之下。然后武媚儿双手用力,把石板托向尚未封闭的缝隙,直到几乎把整个冰窖口都用石板遮挡住了,仅留一道小缝以作呼吸之用。 做完这一切之后,武媚儿便从李泽的肩头下来了。 王大富轻声问道:“太子妃,将要过来的是秦王的人马?” 武媚儿沉声道:“是谁的人马,你们不需要知道!但你们需要知道的是:来者一定是绝顶高手,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觉察到!因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要尽量小一些!谁要是渴坏了,就用舌头舔一下雪团。不过,能忍则忍!” 王大富和咸起皆道:“太子妃请放心!” 李泽却道:“太子妃,要撒尿怎么办?” 武媚儿哭笑不得,道:“谁要是撒尿,现在就赶紧撒!否则,以后就只能憋着了,直到那些刺客从这里过去。” 李泽问:“太子妃,那些刺客什么时候来?” 武媚儿以严厉的语气道:“我也不知道那些刺客什么时候来,我只知道那些刺客循着我们遗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追寻到这里来的!因此,请太子爷赶紧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泽不禁张大了嘴巴,武媚儿自从与他成亲以来,从来没向他发过火。不久之前在雪神庙里,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是那样的柔情似水。现在她却是如此的疾言厉色。 也许是武媚儿随即觉得话说得有些重,伤了李泽的面子,她轻轻地握住了李泽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泽的肩膀,显示慰藉之意。 武媚儿暗道:“看来,李池还是很有判断力的,他竟然预测到我与李泽巡视琳京之后,会来大雪山。因此他派了刺客提前来大雪山埋伏,欲置我和李泽于死地。但李池和那些刺客没想到的是:我和李泽会经仙人渡而提前到了大雪山。” 武媚儿左肋的疼痛感一直没有消失,她知道危险没有解除。 在冰窖中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忽然,上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有声音飘进冰窖:“老四啊,秦王殿下以为武媚儿和李泽会经蓝水关到琳京,然后来这里,那么我们经仙人渡赶到这里,尽可从容布置。不料,武媚儿和李泽竟然走了仙人渡,比我们提前一步到了这里,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冰窖中的武媚儿、王大富、咸起、李泽全部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只听另一个声音:“二哥啊,武媚儿和李泽不管如何蹦跳,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们‘幽冥四鬼’的名号岂是白叫的?” 又听一个声音道:“二哥,四弟,大哥让我们全部掉头向西,循着脚印追下去!令人奇怪的是:雪神庙里一片狼藉,显然有一对狗男女刚刚在那里鬼混过!还有几滴血呢!据我估计:一定是那个傻子太子兽性大发,在庙里糟蹋了一个黄花闺女!” 大笑声中,那几人显然往西去了。 武媚儿不知道李泽的感受,她却因为害臊而全身发热,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 过了一会,武媚儿只觉左肋的疼痛感消失了,知道李池派来的‘幽冥四鬼’已全部离开这里,追赶大烦兄弟仨去了。 当下武媚儿开言道:“本宫不是江湖中人,不知‘幽冥四鬼’是什么来头,但本宫可以肯定的是:‘幽冥四鬼’一定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不过,正所谓百密一疏,‘幽冥四鬼’完全没有想到在冰天雪地之中,会有一个冰窖能让我们藏身!现在‘幽冥四鬼’已确定我们往西逃了,而且他们全部往西追下去了。虽然大烦兄弟仨已逃出了两个时辰,但本宫断定:‘幽冥四鬼’的轻身功夫远在大烦兄弟仨之上,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追上大烦兄弟仨。杀掉大烦兄弟仨之后,估计‘幽冥四鬼’还会往西追出一段,然后就能醒悟中了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就会再回到这里来侦察的!‘幽冥四鬼’这一去一回,估计需四个时辰。这四个时辰,就是我们逃生的时机!” 当下在武媚儿的要求下,李泽和咸起都蹲下了身子,武媚儿的双腿骑在了李泽的双肩上,王大富的双腿骑在了咸起的双肩上。随即李泽和咸起站直了身子,把武媚儿和王大富的身体托高了。然后武媚儿和王大富各用双手托起了头顶的石板,同时向同一个方向使力,那石板缓缓地向旁边移去,直到露出了一道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武媚儿和王大富这才停住了手。 武媚儿向王大富一笑道:“王先生,咱俩先上去吧!” 武媚儿和王大富出了冰窖之后,先让李泽和咸起把冰窖内的行李和干粮递将出来,然后武媚儿把李泽拉出了冰窖,王大富把咸起拉出了冰窖。 武媚儿冷笑道:“不能让‘幽冥四鬼’一回来就发现这个冰窖!他们发现得越晚,我们逃亡的时间就越充足!”在她的要求下,四个人一齐动手拖动石板,让石板把冰窖完全遮掩住了。 此时天色已晚,暮色笼罩开来,使大雪山平添了一层肃穆和诡异之色。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似乎要压将下来,给人十分压抑的感觉。 咸起抬头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喃喃地道:“一场暴风雨要来临了!” 第75章 八月飞雪 由于阴天的关系,天色全黑了下来。 李泽目视武媚儿道:“太子妃,现在我们往哪里逃?” 武媚儿往大雪山的山顶一指,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上山!” 当下咸起背着行李,王大富背着干粮,武媚儿和李泽手牵着手,向大雪山攀登。 不久,天空中竟然落下了雪花! 咸起叹息道:“秋天下雪,真是天下奇观!” 武媚儿暗道:“记得幼时读唐诗,有这么一句:‘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如今这大雪山,竟然也是八月飞雪!” 转念又想:“真是天助我也!由于天黑,便阻挡了‘幽冥四鬼’的视线,他们在往西追击的过程中,即使偶尔回头,也看不见我们正在爬山!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又能掩盖我们的足迹,‘幽冥四鬼’返回之后,便失去了追击我们的线索!” 虽然两天两夜没睡过觉了,虽然体力都经过了严重的消耗,但当明白危险已逼近时,武媚儿、李泽、王大富、咸起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只用了两个时辰就爬到了山顶。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四个人的全身早就落满了雪花,而且雪花把四个人的衣服都渗透了,四人只觉身上的衣服如同战甲一般沉重。 而且,山顶的风很大,风卷着雪,拍打在人的脸上,很是疼痛。 在离开皇宫之前,武媚儿就查阅了关于大雪山的书籍,知道大雪山是南北走向,它南起虎啸河的源头,北至寒冰谷,绵延五百余里。 “据本宫所知,现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武媚儿那冷峻的声音带着风雪,飘入了李泽、王大富、咸起的耳朵中:“一条是从原路下山,从原路逃往仙人渡;另一条路是逃往东北方向的白虎关。王先生,是不是这样?” 王大富答道:“太子妃所言极是。除了这两条路,再也没有第三条路。” 武媚儿道:“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最快也要三天三夜的时间,方能到达仙人渡。但本宫不知道抵达白虎关需要多长时间。王先生,你知道吗?” 王大富道:“至少需要五天五夜。” 李泽问道:“那么,我们走哪一条路呢?” 咸起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还是逃往仙人渡吧!一来仙人渡只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二来从仙人渡可以直接返回京城。反之,前往白虎关不仅需要五天五夜,而且依然不能脱离危险。” 王大富没有作声。 武媚儿道:“倘若本宫所料不错的话,‘幽冥四鬼’返回之后,就会学乖了,一定会兵分两路追赶我们。由这里前往仙人渡,中间没有任何村庄,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一旦刺客追上来了,根本无法遁形,只能任人宰割!而且,就算到了仙人渡,也是这个情形——没有藏身之处,没有任何凭借,倘若刺客追上来,必死无疑!” 咸起道:“这么说,我们只能往白虎关方向逃了?” “是的!据本宫所知,从这里到白虎关虽然需要五天,但路上行人多,有村庄,我们就有了与刺客周旋的本钱!而只要进了白虎关,我们就如龙潜大海、虎入深山了!”说到这里,武媚儿把目光投向了王大富:“这是因为:刺客们虽然从李池口里知道咸太医与本宫、太子殿下在一起,却不知道王先生与本宫、太子殿下在一起!我们进了白虎关之后,以王先生的人脉资源,一定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本宫、太子殿下、咸太医住下,然后王先生就可给家父送信,家父必然会亲率大军到白虎关接应我们!” 王大富道:“太子妃剖析利弊,头头是道,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咸起接着说:“听太子妃这么一分析,在下的眼前一片光明!” 武媚儿抿嘴笑道:“王先生,咸太医,本宫向来厌恶谄媚之人!” 话音刚落,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因为王大富熟悉下山的道路,就由他在前面带路,从东北方向下山。然后依次是武媚儿、李泽、咸起。 抵达山脚之后,已大约是半夜时分,大雪依然下个不停。四个人就着雪啃了些干粮,随即在王大富的带领下,继续往东北方向而行。 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大约已接近丑时,此刻天空中飘落下来的,已不全是雪,而是雨加雪。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户人家,有一个院落,两间草屋,一间马棚。 不只是王大富和咸起,就连李泽,也认为武媚儿不会停下来的,肯定会绕过那户人家,继续赶路。 但武媚儿却停了下来,道:“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四个人已两天三夜没睡点觉了,必须打一个盹,方有精神赶路!” 她果断地敲起了那户人家的院门,叫道:“大叔,请开一下门!” 开门的是一中年汉子,提着一个灯笼,灯光下满脸剽悍之色,一看便是猎人。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语哀求道:“大叔,我们四人来大雪山寻找传说中的雪兽,却扑了个空,一无所获。如今为雨雪所困,极为疲乏,大叔能否行个方便,留我四人在宝宅宿至天明?” 猎人依稀看出武媚儿等四人穿的是军衣,以为四人是士兵,便不耐烦地道:“俺家不是旅店,不留客!”就要关上院门。 武媚儿一边阻止猎人关门,一边道:“大叔,如果我用三句话证明这里是旅店,您能留宿吗?” 猎人好奇心起,爽快地道:“可以。” 武媚儿道:“那么,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在您之前这里是谁住?” 猎人答道:“先父。” 武媚儿道:“请允许我再问一句:您之后这里将是谁住?” 猎人答道:“自然是我儿子。” “这就是了!”武媚儿侃侃而谈:“宇宙无穷而人生有限,每个人——包括令尊、阁下及令郎,都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一名匆匆过客,既然你们都是旅客,你们住的这里不就是旅店吗?” 猎人心悦诚服,当即让四个人进了门,笑道:“你们四个人只能挤在一间屋里了!”随后叫醒了儿子道:“今夜你和爹娘一块睡,把你的屋子让给客人。” 王大富与咸起交换了一下眼色,凑到了武媚儿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妃,您和太子殿下在这间屋里睡吧,我和咸太医在马棚里将就一下。” 武媚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谦让。 估计到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为了防止到时候由于疲劳而起不来,武媚儿请猎人在天亮时一定把她和李泽叫醒。而且她还恳请猎人:“请让尊夫人早起一下,给我们做点热饭吃。我们会付钱的。” 虽然知道时间宝贵,须抓紧时间睡觉,但武媚儿却决心勾引一下李泽,她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房事,能释放压力,缓解紧张情绪,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关上房门后,武媚儿低声向李泽说:“太子爷,脱光了衣服睡!否则,就得不到充分的休息!”等到两人都脱光了衣服,武媚儿仰面躺在床上,指着胸前的两座雪峰道:“太子爷啊,我这里痒痒得厉害哟,你给我揉一揉吧!” 烛光下,武媚儿玉体横陈,吐气如兰,当真是风情万千。李泽虽然看起来呆得像木头,但在武媚儿的雪峰上揉了没有几下,就攻入了武媚儿的身体,奋力动作起来…… 武媚儿咬住了嘴唇,强忍着不出声。但是,当李泽的激情在她的体内爆发的那一刹那,武媚儿还是情不自禁地张开了檀口,发出了一声失魂落魄般的娇啼。 虽然经过了李泽的一番挞伐,武媚儿却获得了极大的放松和满足,她偎依在李泽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的武媚儿,俏脸上一片恬静,如同一只娇慵的小花猫。 李泽目不转睛地看着怀中的武媚儿,目光中尽是爱怜横溢的神色。突然,他的嘴角掠过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第76章 鸭梨山大 然后李泽吹灭了蜡烛,拥着武媚儿睡了。 天色刚亮,沉睡中的武媚儿和李泽就被猎人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人赶紧穿上了衣服,开了门,然后武媚儿叫醒了睡在马棚中的王大富和咸起。 由于武媚儿早跟猎人打了招呼,此时猎人的妻子已熬好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煮了一小盆鸡蛋。 此时此刻,喝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吃着香喷喷的鸡蛋,与前几天在大雪山吃雪啃干火烧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武媚儿一气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四个鸡蛋,只觉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以现在这顿饭吃得最为香甜。 武媚儿用两片金叶子买下了猎人的一匹马和一头毛驴,又向猎人要了一些现成的干粮,并且叮嘱猎人道:“大叔,倘若随后有人来打听我们四人的踪迹,你们家的人就说不知道。”那猎人答应了。 然后武媚儿和李泽同乘一匹马,王大富和咸起共骑一头毛驴,沿着一条极窄的小路,冒着雨雪,往东北方向而行。 武媚儿在前面控制着马的缰绳,李泽坐在她的身后。她有意与前面骑着毛驴的王大富和咸起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低声向李泽道:“太子爷啊,你要把我搂紧了哟!”李泽便搂住了武媚儿的腰。武媚儿不满地“哎呀”了一声,道:“太子爷啊,你搂在我那个地方,我难受啊!”李泽不知所措地松开了双手,道:“太子妃,我应搂在你哪里?” 武媚儿不再说话,她抓过了李泽的右手,放在了她的右乳上;再抓过了李泽的左手,放在了她的左乳上。 李泽只是抓着武媚儿的胸前的双峰,却不乱捏乱摸,反而问道:“太子妃,你胸前的这两个肉疙瘩,如同两个大泥团啊!只不过,泥团能捏成各种各样的东西,你这两个肉疙瘩却不能!因此,你的这两个肉疙瘩不如泥团好玩!” 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暗道:“也不是我自负,天下的男人,除了太监和李泽,谁不想玩弄我胸前的这两个大宝贝?但李泽这个傻子,竟然说不如泥团好玩!真是拿着黄金当石头啊!” 李泽又道:“太子妃,你这两个疙瘩,与怡妃娘娘的两个疙瘩相比,谁的更大?等到回到京城之后,我一手摸着你的一个肉疙瘩,一手摸着她的一个肉疙瘩,比一比谁的大,好不好?” 武媚儿哼了一声,淡淡地道:“太子爷啊,你这话要是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父皇会拧烂你的嘴巴的!须知怡妃娘娘是父皇的心肝宝贝,严禁任何人染指的!”心里暗道:“从说话和行事上看,李泽依然是傻里傻气的!不过,在我的调教下,他倒是会在我身上干活了,算是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了!单从这一点上说,这次大雪山之行是完全值得的!” 她转念又想:“文丽已生了孩子,李婧的孩子也就要生了,我的肚子却没有动静!唉,真是鸭梨山大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哼起了前世时付俊杰的歌词:“压力再大也要坚持住,前进才是唯一的退路。这一秒痛苦下一秒幸福,陪你去看明天的日出。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住,想想自己最初的执著,数数脚下曾走过的路,笑着流泪也不会认输……” 到中午时,雨加雪的天气换作了有雨无雪,道路泥泞,行走困难。 将要天黑时,雨停了,武媚儿等四个人到达了一个小村庄。 武媚儿首先做的事就是买下了村子里仅有的五匹马,再从中挑出了四匹健壮的,然后把剩下的一匹马加上猎户的一马一驴赠给了村里的一个屠户,附加条件是:把两马一驴立即杀掉,再弄四套干净的衣服。那屠户满口应允了。 王大富悄声问武媚儿:“太子妃,您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随后追来的刺客得到马匹?” 武媚儿道:“是的!像‘幽冥四鬼’那样的高手,可能奔跑起来比马还要快!但他们总有跑累的时候,没有马匹的话,他们就只能停下来歇息。倘若他们有了马,可就如虎添翼了!他们就能一边驱马追赶,一边在马上休息,这无疑中增大了我们的风险!” 王大富道:“太子妃,原来以为须五天方能抵达白虎关,但现在我们每人有了一匹马,用不了三天就能到达白虎关!” 武媚儿与李泽、王大富、咸起都脱下了军服,换上了寻常村民的衣服。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武媚儿依旧是女扮男装。 武媚儿等四人随即在屠户家中吃了晚饭,亲眼目睹屠户杀死了两马一驴。 咸起悄声问武媚儿:“太子妃,今夜在村中借宿吗?” 武媚儿摇了摇头,道:“刺客们随时会追上来,立即赶路!” 在王大富的带领下,武媚儿等人各骑一匹马,披着夜色,往白虎关方向进发。 天黑路滑,武媚儿一行人不敢走得太快。 到天色大亮时,又到了一个村子。武媚儿拿出一片金叶子,请一户村民准备四匹马的草料,四个人的早饭,并且特别强调:泡上四杯浓茶。 当武媚儿等四人吃过早饭、喝了浓茶之时,那四匹马也吃饱了。于是,四人上了马,继续往白虎关方向奔驰。 到日落时,人困马乏,早上所喝的浓茶的效力早就过去了,武媚儿只觉两只眼睛就要睁不开了,料想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王大富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较为繁华的镇子,名曰‘芦花镇’,有一家上等的客店。是否到客店打尖?” 武媚儿立即道:“好!” 到天黑时,武媚儿等人进了芦花镇,在王大富的带领下,投了那家客店。 客店中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王大富请示了武媚儿之后,向店内的伙计道:“饭菜要现成的,越快越好!准备两间客房。”伙计答应了,立即去安排。 伙计很快就把饭菜端了上来,王大富向伙计道了谢,很随意地道:“贵店的生意真是红火啊!” 伙计笑道:“这芦花镇来往客商较多,算是交通要地。它南通仙人渡,北通白虎关,西北通寒冰谷,东北通仙音宫。”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武媚儿听伙计提到“寒冰谷”和“仙音宫”,不禁心中一震!耳边清晰地回响起了长亭送别时武长远的话:“北夏虽然早已亡国,但原北夏境内藏龙卧虎,最为杰出的有两人:一个是寒冰谷谷主高帅,一个是仙音宫宫主南宫秀蕾。这两个人,年纪虽轻,却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高手!你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就算他们主动挑衅,你也要能忍则忍!”她暗想:“对我而言,高帅和南宫秀蕾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爹爹的叮嘱,显得多余了。” 吃过饭后,一个青衣汉子来到了武媚儿等四人的饭桌前,施了一礼,微笑道:“四位爷的饭钱,在下已代为结清了!四位爷的马匹,在下已叮嘱客店妥善照顾,四位爷尽可放心。” 武媚儿暗吃一惊,向那青衣汉子看去,只见他虽然是奴仆打扮,却是衣着干净,无论是胡须还是指甲,都经过了精心修饰。 而且,那青衣汉子目光如电,虽然是对四个人说话,但目光却只落在了武媚儿的身上。显然他已看出,武媚儿是四个人的主心骨! 武媚儿神色不变,努力以男人的语气道:“无功不受禄!阁下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那青衣汉子微笑道:“在下乃寒冰谷的仆人,已在外面备好马车,请四位到寒冰谷做客。”随即反问道:“这个解释,四位爷是否满意?” 武媚儿更是吃惊,却立即道:“多谢了,请前面带路!”说着站起身来。 武媚儿如此爽快,不仅王大富、咸起和李泽感到惊讶,那青衣汉子也惊问道:“公子一听是寒冰谷的人相邀,立即赴约,就不怕受人欺骗吗?” 武媚儿微笑道:“在下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道天下之大,还没有人胆敢冒充寒冰谷的人!” 那青衣汉子一笑,向外就走。 武媚儿毫不犹豫地跟着那青衣汉子向外走,李泽、王大富、咸起只好跟在了武媚儿的后面。 店外有三辆带有车厢的豪华马车,那青衣汉子先请武媚儿和李泽上了第二辆车,又请王大富和咸起上了第三辆车。 武媚儿心中暗道:“看来,我的女扮男装被识破了!而且,人家已看出我和李泽是一对夫妻!” 马车开始行驶了,虽然处在四面封闭且漆黑一团的车厢中看不清方向,武媚儿还是判断马车是驶向西北方向, 黑暗中,李泽的一双眼睛犹如两颗晨星,他低声问武媚儿:“太子妃,你为何接受寒冰谷的邀请?” 武媚儿想也没想,立即回答:“天下之事,既然无法逃避,不如坦然面对!面对寒冰谷的邀请,我们虽有拒绝的理由,却没有拒绝的实力!除非——”她苦涩地一笑:“我们活得不耐烦了!” 第77章 晴天霹雳 马蹄跶跶,车声辚辚。 武媚儿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她主动偎依地李泽的怀里,喃喃地道:“太子爷,搂紧了我,一起睡吧!四天四夜了,只在猎户的家里睡了一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这一次,李泽没用提醒,就左手摸住了武媚儿左乳,右手摸住了武媚儿的右乳。 武媚儿笑了起来:“太子爷,你真是一只拘泥不化的呆鹅!行路的时候,你用手摸着我这个地方,我就兴奋,也就没有了睡意。如今我想睡觉,你却摸我这个地方,还让我睡吗?”李泽赶紧松了手。 武媚儿低声吟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宵发困今宵睡,明日愁来明日愁!”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终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泽也困得厉害,他抱起了武媚儿的身子,把她轻轻地平放在车内,然后李泽脱下了身上穿的披肩,折叠了几下,放在了武媚儿的头上,让她当枕头。 随即李泽在武媚儿的身边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当李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放亮,准确地说,他是被冻醒的——他的披肩脱下来给武媚儿当枕头了。 突然,李泽觉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恰好打在了武媚儿的脸上,把武媚儿惊醒了。 武媚儿睁开了一双美目,看了李泽一眼,一本正经地道:“太子爷啊,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李泽不禁好奇,问:“太子妃,你做了什么梦?” 武媚儿道:“我梦见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忽然头顶响起了一个惊雷,这真是晴天霹雳啊!我顿时被吓醒了,醒来才知道,是太子爷打了一个喷嚏!”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李泽这才醒悟到武媚儿是在取笑他,他把手伸在武媚儿的隔肢窝底下,一阵乱挠。武媚儿受痒不过,连忙告饶:“太子爷,再也不敢了!” 随即武媚儿发现她竟然枕着李泽的披肩,回想睡前的情景,暗道:“李泽倒是心细如发啊,对我算得上是体贴入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傻子呢?”心中不禁暗生疑惑。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敲车厢。 武媚儿拉开车厢门,却见那个青衣汉子站立在车下。 那青衣汉子脸上含笑,向武媚儿和李泽施了一礼,道:“贵客要是解手的话,就下车方便一下。” 武媚儿觉得颇有尿意了,就向李泽看去,李泽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都下了车,一齐走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当着李泽的面,武媚儿也没避讳什么,解开裤子,蹲下身子就撒尿。自两人成亲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当着李泽的面撒尿。 李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 武媚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嗔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最大区别是什么了。”李泽很认真地道:“男人是站着撒尿,女人是蹲着撒尿。” 武媚儿不由哭笑不得,道:“又说傻话了!” 两人上了车之后,那青衣汉子给两人送来了早饭——半盆冷狗肉,一壶热酒,两双筷子,四张饼。 武媚儿皱眉问道:“才秋天,怎么就这么冷了?似乎冬天要来临的样子。” 那青衣汉子笑道:“是临近寒冰谷的缘故。”说完走开了。 武媚儿笑着向李泽道:“俗话说:‘热烧酒,冷狗肉,神仙也难留’!太子爷,请!”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狗肉填入口中,大嚼起来。 虽然有酒壶却没有酒杯,武媚儿和李泽你一口我一口,轮流喝酒,一壶酒很快就光了,而且半盆狗肉也是盆底朝天了。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越往前行驶,武媚儿和李泽就越觉得冷。到了后来,武媚儿冷得瑟瑟发抖,她如一条小花猫,紧紧地贴在李泽的怀里。 当马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又响起了敲车厢的声音。 武媚儿打开了车厢,那青衣汉子微笑道:“寒冰谷到了,请两位贵客下车吧!” 武媚儿和李泽下得车来,四下一望,不禁目瞪口呆!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啊!周围的地形虽然高低起伏,但完全被雪覆盖!南面更是有一道白雪皑皑的山脉,一直往南延伸,似乎直到天边。 武媚儿暗道:“前面这座山,就是大雪山了!” 时值黄昏,夕阳照射过来,与雪光相互辉映,简直是美不胜收,让人叹为观止。 王大富和咸起从第三辆马车里下来了,碍于有陌生人在场,他俩只向武媚儿和李泽施了礼,却没有称呼。 有两个仆人模样的人驾驶着两只雪橇来到了武媚儿等四人的面前,道:“客人们,上来吧!” 武媚儿定睛看时,每只雪橇有五只狗,而且布局皆是一狗在前,四狗在后。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为何要把五只狗分成两排?” 这时青衣汉子笑着解释:“前面那只狗,叫‘领头狗’,只拉狗,不拉人;后面那四只狗才拉人。” 武媚儿笑了:“世上不只有‘领头羊’,还有‘领头狗’啊!”接着问:“这么说,‘领头狗’出力最少了?” 青衣汉子笑道:“虽然‘领头狗’出力最少,但吃的却最好!” 武媚儿又问:“难道‘领头狗’比其他狗要杰出吗?” 青衣汉子道:“都是一样的狗!根本没有丑俊、愚智之分,唯一的差别就是地位的差别!这种差别,是狗的主人造成的!” 说到这里,青衣汉子似乎意犹未尽,又道:“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比人与狗的差别还要大!有的人与生俱来的东西,是有的人费尽心机地追求一生而不能得到的!这种差别,是老天爷造成的!例如,有些男人,傻乎乎的,却生下来就注定是太子!有些女人,生下来就花容玉貌,注定了是太子妃的命!”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李泽和武媚儿一眼。 武媚儿不禁心中怦怦乱跳:“看来,他知道我和李泽的身份了!” 第78章 寒冰谷谷主 听到青衣汉子如此说,王大富和咸起也是暗暗心惊。 武媚儿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笑道:“为什么要故意制造出一只‘领头狗’呢?” 那青衣汉子道:“这五只狗,本是同一个母狗下的,自小一块长大,吃同样的饭。突然有一天,主人从中随便挑出一只狗作为‘领头狗’,这只‘领头狗’单独一个狗笼,不仅饭食好,还不挨打。其他的狗同在一个狗笼,不仅吃得差,还经常挨主人的鞭子。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其他的狗看在眼里,就对‘领头狗’妒忌得要死,恨不得群起而攻之,却苦于没有机会。等到拉雪橇的时候,其他的狗以为机会来了,就拼命往前冲,想咬‘领头狗’的尾巴,却总是咬不着。在这些狗的奋力冲刺中,雪橇也就像车子一样奔驰起来!” 武媚儿若有所思地道:“狗有妒忌之心,才会被主人利用;臣子有争宠之心,才会被君主利用。” 那青衣汉子请武媚儿和李泽上了一只雪橇,却让王大富和咸起上了另一只雪橇。 两只雪橇一前一后,在高低起伏的雪地上奔驰起来。武媚儿把身子紧紧地贴在李泽的怀里,只觉这种感觉,比滑冰和打秋千还要刺激。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只雪橇驶进了一个山谷,这个山谷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但是,由于气候寒冷,这个湖泊长年结冰,四季不化,“寒冰谷”由此而来。 雪橇停下之后,武媚儿、李泽、王大富、咸起都从雪橇中走了下来。几乎同时,那青衣汉子从后面跟了上来。 武媚儿不禁暗吃一惊:“此人在雪地上奔驰,竟然不亚于雪橇,可见轻功之卓绝。跑了这么长的路却若无其事,可见内力之深厚。” 随即那青衣汉子领着四人来到了一排屋子前,请武媚儿和李泽进了最东边的一间屋子,却让王大富和咸起进了另一间屋子。 借着屋内的烛光,武媚儿定睛看时,只见这是一间长宽各两丈左右的小屋,屋内很洁净,角落里有一张小床,床上有被褥和枕头。床的外侧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蜡烛和一个小手炉,小手炉的炭火烧得正旺。 武媚儿招呼李泽一块在小手炉上烤手,不一会儿,那青衣汉子给两人送来了晚饭——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含笑道:“谷中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贵客海涵!明天,谷主将宴请两位。”说完出去了。 吃完饭后,武媚儿只觉身上暖和了许多,料想李泽也是如此。 武媚儿暗想:“俗话说:‘家有千金,不如薄技在身’。倘若我有一身武功的话,也不致于被李池派来的刺客弄得如此狼狈了!” 想到这里,武媚儿让李泽先睡着,她从怀中取出已撕成两截的纸,在烛光下认真记忆纸上所记载的那套“凤舞九天”的练法。记住之后,她就把那两截纸用烛火烧毁了。 再看李泽时,早已合衣睡熟了。 武媚儿也没脱衣服,吹灭了烛火,躺在了李泽的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到半夜时候,武媚儿和李泽都被冻得醒了过来,武媚儿暗道:“这屋子建在冰天雪里之中,怎能不冷?” 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户照进屋来,使屋内朦朦胧胧的。 一时武媚儿再无睡意,便向李泽道:“太子爷,长夜难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俩做游戏吧!” 李泽似乎有些难为情地道:“让人知道了,怪羞人的。” 武媚儿笑道:“有屋子遮挡,谁会看得见?你尽量别出声,谁会听得见?”说完脱下了衣服,主动投入了李泽的怀抱,用她的身体在李泽的身上摩擦起来。 李泽似乎难以抗拒武媚儿的魔力,他迅速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然后轻车熟路一般,与武媚儿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最初的时候,武媚儿还紧闭嘴唇,强忍着不出声。到了后来,她实在情难自已,就张开檀口,发出了心满意足的低吟声。 云雨结束后,天色依然未亮。李泽经过这一番在武媚儿身上的耕耘,竟然不感到冷了,却感到了疲乏,再次睡着了。 武媚儿百无聊赖,就练起了那套“凤舞九天”,渐渐地心无旁骛,不觉东方之既白。 和李泽起床不久,那青衣汉子就亲自送来了一盆清水,一条毛巾。 与李泽洗了脸和手之后,武媚儿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小铜镜,一把小梳,对镜梳妆。 不久,那青衣汉子送来了早饭,不过是最平常的小米粥、面饼、咸菜。但武媚儿和李泽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之后,武媚儿和李泽到了那边的屋子,却见王大富和咸起刚吃完了早饭,也是小米粥、面饼、咸菜。 然后四个人一起在寒冰谷中闲逛,只见此谷方圆数十里,除了北面一个百丈宽的谷口,周围皆是悬崖峭壁。 朝阳升起来了,万丈光芒照射在冰雪皑皑的寒冰谷,实在是瑰丽无伦。 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 武媚儿等四人循声看去,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震。 武媚儿等四人完全没有想到,刚才那优雅的笑声,竟然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白衣少年所发! 他迎着朝阳,走进了武媚儿等四个人的视线。 他的身材如玉树临风,一张脸更是俊雅无匹,绝无瑕疵,此时正挂着灿烂而邪魅的微笑。 他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绝无仅有的从容与优雅,显示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度和风华。 他一袭白衣,似乎不染一丝纤尘,踏着冰雪而行,如同夏天的清早,一阵清爽的风吹过,送来了缕缕荷花荷叶的清香。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雪白的衣服上,勾勒出天神一般的绝世风采。他的光芒,似乎盖过了太阳! 他走到距武媚儿等四人还有一丈的时候,就停止了脚步。 即使他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单凭他似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俊雅和高华,也让人大为心折。 武媚儿不禁怦怦心跳,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她阅人无数,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风神俊逸的男子!她在心里说:“此子若是穿越到我的前生,再成为影视明星的话,必将秒杀普天之下的少女少妇!必有成千上万的少女,因他而终身不嫁!”随即她告诫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我已是有夫之妇了,除了李泽之外,我的心中不能有任何美男帅哥的位置!” 当下武媚儿含笑道:“公子何人?”她虽然强作镇定,但她的声音,却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那白衣少年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道:“在下便是此间的主人——寒冰谷谷主高帅,高大的高,帅气的帅。”声音清朗,如同清泉流于山石之上,让人听在耳中,非常受用。 第79章 分庭抗礼 武媚儿觉察到了自己刚才声音发颤了,她暗恨自己不争气,为了在高帅面前争一下面子,她微笑着调侃道:“谷主确实人如其名,高大而帅气!只是不知您是因为长得高大帅气才叫高帅呢,还是因为叫了高帅才长得高大帅气呢?” 听了武媚儿绕口令一般的话,王大富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高帅微微一笑,道:“名字无非是个记号,未必人如其名。例如:曹操名操字孟德,却不见得有什么德操;朱全忠更是全不忠——既不忠于黄巢,也不忠于李唐。” 对于高帅如此机智的回答,武媚儿心中暗暗赞赏。 高帅的目光逐一从武媚儿等四人的脸上扫过,微笑道:“这里天寒地冻,四位初来乍到,夜里一定难以入眠吧?”他的目光所到之年,如同冬天里的太阳照射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他的声音,犹如秋天的明月照射在人的身上,让人神清气爽。 武媚儿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高帅一笑,道:“四位贵客的身份,不知能否告知在下?当然了,倘若四位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武媚儿暗道:“他的手下都知道了我和李泽的身份,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当下微微一笑,道:“高谷主,我乃南夏太子妃武媚儿。”又一指李泽道:“他是南夏国的皇太子,李泽。” 高帅并没有显出惊讶的样子,只是分别向武媚儿和李泽施了一礼道:“原来是皇太子和太子妃驾到,失敬,失敬!” 武媚儿和李泽皆还了礼,武媚儿谦恭地道:“不敢受高谷主的大礼!” 高帅笑道:“古人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寒冰谷在南夏的地盘上,在下就算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臣民!” 武媚儿却笑道:“难道高谷主不知‘分庭抗礼’之说吗?以谷主的实力,完全可以和当今天下任何一位君主平起平坐!” 高帅大笑起来,道:“岂敢,岂敢!” 接下来,武媚儿先向高帅介绍了咸起,又指着王大富道:“这是我在路上新结识的一位富豪王先生。” 高帅也向咸起和王大富施了一礼,说了几句客气话,虽然咸起、王大富的地位明显不如李泽、武媚儿,但高帅并没有显露出厚此薄彼之意。单从这一点上,武媚儿就对高帅暗暗佩服。 咸起和王大富也都向高帅还了礼。 高帅微笑道:“中午的时候,在下将设下薄酒,为四位贵客接风洗尘。” 武媚儿报之以微笑道:“谷主盛情,感激不尽,这里先谢过了!只可惜来的仓促,没给谷主带一点礼物。倘若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补上!” 正在这时,那青衣汉子走了过来,向高帅施礼道:“主人有何吩咐?”高帅笑道:“乐学啊,太子殿下、太子妃、咸太医和王先生远道而来,咱们的招待也不能过于简单。你到外面弄点新鲜的野味吧!”乐学道:“遵命!” 武媚儿看着乐学道:“阁下好名字啊!圣人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阁下一定是好学不厌之人!” 乐学却笑了:“圣人云:‘好学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我虽然名叫‘乐学’,幼时却最不喜读书。”说完转身去了。 武媚儿看着高帅道:“我有一事不解,还望高谷主不吝赐教。” 高帅客客气气地道:“不知太子妃有何垂询?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武媚儿道:“谷主的这位名叫乐学的手下,似乎早知道我和太子的身份!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 高帅道:“说穿了不值一哂:乐学是从在下口中得知的。从芦花镇到寒冰谷,一共三辆马车,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乘坐的是第二辆,咸太医和王先生乘坐的是第三辆,第一辆中的人,便是区区在下。” 武媚儿道:“但是,谷主与我及太子殿下素不相识,又是如何知晓我俩的身份的?” 高帅微笑道:“因为在下曾经潜入南夏的皇宫,恰好暗中认识了太子妃。” 李泽的脸上神色如常,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但武媚儿、咸起、王大富却是暗暗吃惊:南夏皇宫高手云集,戒备森严,高帅却是来去自如。 武媚儿道:“请允许我再冒昧地问一下:谷主邀请我等四人前来,所为何事?” 高帅稍一犹豫,含笑道:“在下虽然唐突了四位,但并无恶意。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借一步说话。”说着往南走去。 王大富和咸起心知肚明:高帅其实只想向武媚儿解释,但为了避嫌,才叫上李泽的。 武媚儿牵了李泽的手,紧跟高帅而去。 高帅走出了数百步,估计咸起和王大富听不到了,这才收住脚步,向跟上来的武媚儿和李泽道:“这次在下强行请太子妃前来,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太子妃相助!” 武媚儿惊呼了一声,笑吟吟地道:“在下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道高谷主学究天人,惊才绝艳,乃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天下还有什么事能难住谷主?” 高帅叹息一声,问:“太子妃可曾听说过仙音宫宫主南宫秀蕾?” 武媚儿点点头,笑道:“听说她与高谷主齐名,一时瑜亮。幸亏她是女的,否则可就江湖大乱了!俗话说得好:‘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与一母’。嘻嘻!” 高帅苦笑了一下,道:“这位秀蕾宫主实是天纵奇才,无论何种学问,皆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由于这个缘故,秀蕾宫主自小便心高气傲,脾气极大。” 武媚儿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高帅又道:“明天的时候,秀蕾宫主就要来这里做客,很可能当面向在下求婚。” 武媚儿不失时机地笑道:“那是好事啊!江湖上最为杰出的两位才俊结为百年之好,实为千古佳话,在下也要叨扰一杯喜酒喝。” 高帅摇头道:“那时在下必将陷入两难:答应她吧,自觉高攀不上;不答应她吧,又伤了她的颜面,她对在下,就会因怒而生恨,在下实在不想结下她这么一个强敌。” 武媚儿一时心中雪亮,暗道:“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高帅根本没有相中南宫秀蕾!由此看来,南宫秀蕾一定生得极丑!要是她天生就是一副好脸蛋,还用得着学这个学那个吗?唉,正如颜太后所言:‘要想男人说话算数,除非猪能上树!要想男人不爱美女,除非天翻地覆!’高帅看似神仙中人,又岂能免俗?” 第80章 口快心直 想到这里,武媚儿便问道:“那么,高谷主打算怎么办呢?” 高帅道:“在下的办法很简单:让秀蕾宫主把求婚的意思憋在心里,无法说出口!这样,就避免了彼此的尴尬,我也就不会得罪于她!” 武媚儿不禁好奇:“如何让秀蕾宫主把求婚的意思憋在心里呢?” 高帅看着武媚儿,似笑非笑地道:“这就是在下强行把太子妃请过来的目的!” 在高帅和武媚儿说话的时候,李泽一直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听到这里,一双眼睛里突然显出了愤怒之色。 武媚儿大吃一惊!她瞪视着高帅,道:“难道谷主想让我充当你的……不可能的!倘若谷主强行要我这么做,我宁死也不能从命!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也是对整个南夏国的侮辱!” 李泽听了,一双眼睛时里显出了欣慰之色。 高帅却哈哈大笑起来:“太子妃稍安勿躁!我并不是让太子妃冒充我的女人,我只是想和太子妃共创一种情境,让秀蕾宫主以为你是我的女人,就足够了!” 武媚儿却道:“倘若秀蕾宫主直言相问,我如何回答?我绝对不能说‘是’,但我要是说‘不是’,岂不又坏了你的事?” 高帅含笑道:“聪明的人,不会自取其辱!她自负聪明,是不会问的!” 武媚儿点了点头,笑道:“有道理!” 高帅道:“不过呢,秀蕾宫主一定会问你的家乡和姓名,你一定不能告诉她!” 武媚儿笑道:“我要是告诉她姓武的话,她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我的身份了!” 高帅道:“是的!” 武媚儿道:“明天,我会与高谷主默契配合,俨然以寒冰谷的女主人自居。在这方面,还请谷主叮嘱一下你手下的人。” 高帅笑道:“太子妃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他正色道:“秀蕾宫主才高八斗,但她最擅长的却是两门技艺,一是武学,二是音乐。论起音乐方面的造诣,秀蕾宫主确实是天下无双,琴、瑟、琵琶、筝、笛、竽、箫诸般乐器无一不精。我看得出,太子妃在武学方面是没有根底的,不知太子妃在音乐方面如何?” 武媚儿暗道:“在穿越前,我的琵琶就弹得极好,高中毕业前夕,更是一手琵琶惊四座。”便道:“我会弹琵琶。” “很好!”高帅含笑道:“到时候,太子妃就弹一曲琵琶!这对秀蕾宫主的打击将是惨重的!” 然后高帅依次看了李泽和武媚儿一眼,道:“在下与太子殿下、太子妃邂逅于芦花镇时,是颇为惊诧的,不知二位因何流落到了这苦寒而荒凉之地。倘若明天太子妃顺利为在下破解了秀蕾宫主这个难题,在下会派人将二位平安地护送到安全之地!”说完,转身去了。 望着高帅远去的背影,武媚儿不禁大喜若狂,她一下子抱住了李泽,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太子爷啊,有了高谷主的这个承诺,咱夫妻俩就不必害怕李池派出来的‘幽冥四鬼’啦!” 无论是在南夏的皇宫,还是当着咸起和王大富的面,武媚儿都自称“本宫”。但是,在高帅及其属下乐学的面前,武媚儿却有意把姿态放得很低,从来没有自称过“本宫”,而且改称“在下”或者“我”,一来是敬畏寒冰谷的威名,二来也是折服于高帅的风度和神采。 李泽看着武媚儿,有些难为情地道:“太子妃,明天那个秀蕾宫主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躲避一下?” 武媚儿吃了一惊,问道:“太子爷,为什么?” 李泽挠着头皮道:“我向来不会说话,为此受到了皇太后和父皇很多次的惩罚。明天我要是说错了话,引起了秀蕾公主的疑心,岂不是误了高谷主的大事?” 武媚儿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道:“太子爷,你的这个提议很好,我会告诉高谷主的。”心里暗道:“从刚才看,李泽还不是太傻!至少比以前傻得差一些了!这肯定是那朵千年灵芝发挥了效力!” 因为无聊,武媚儿就和李泽回到了屋子,让李泽望风,她却练习了一个时辰的“凤舞九天”。 到了中午的时候,高帅摆下了一桌简单的酒席,宴请武媚儿、李泽、咸起和王大富,菜只有一个:一大锅熊肉炖蘑菇,锅中热气腾腾,香气缭绕,把武媚儿馋得直流口水。 高帅亲自动手,先给李泽舀上了一大碗,又给武媚儿舀上了一大碗。美食当前,武媚儿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风度和颜面,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熊肉又烂又香,给人的感觉是入口就化。那蘑菇更是鲜嫩滑腻,口感极佳。 高帅又陆续给咸起、王大富和他自己舀上了一碗,然后抱起一坛酒,分别给在座的五人倒了一碗酒。但就在这时,高帅发现武媚儿的碗底已空了,便宽容地一笑,道:“太子妃吃得好快啊!”又拿过武媚儿的碗给她舀满了。武媚儿自我解嘲地道:“有一个说法是:吃东西快的人,属于口快心直的人!”高帅微笑道:“看来,在座的除了太子妃,别人的心都有些弯。”一句话把众人逗得都笑了。 武媚儿尝那酒时,发觉有一股清冽之气,如同在大热天喝了一口冰凉的泉水,直凉到人的心口窝。 在喝酒吃菜期间,高帅对明天的事只字不提,多数时间倒是和咸起、王大富谈论,他在医学和经商上都有独到的见解,令咸起和王大富极为佩服。 当酒局结束的时候,乐学过来了,躬身施礼道:“不知诸位贵客有什么吩咐?”眼睛却望着武媚儿。武媚儿暗道:“这是提前让我进入寒冰谷女主人的角色啊!”她会意地向乐学点了点头,道:“带咸太医和王先生下去喝茶吧!”乐学立即向咸起和王大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咸太医,王先生,请跟我来!” 咸起和王大富都有些惊奇,但既然武媚儿发了话,他们就起身跟着乐学去了。 武媚儿便向高帅陈述了李泽的话。高帅笑着问道:“太子妃的意思呢?”武媚儿道:“依我看来,明天就由王先生在屋里陪着太子殿下,咸太医则跟着我。”心中暗道:“我主动让咸起充当‘电灯泡’,是因为他是颜太后的心腹,能证明我的清白。否则,一个女人和高帅这样的超级帅哥呆在一起,真有些不清不白呢。”高帅笑道:“既然太子妃说了,就这样吧!” 晚饭还是熊肉炖蘑菇,不过加上了一些粉皮,武媚儿吃得直打饱嗝。 有了昨天夜里的教训,武媚儿提前让乐学准备了一个火盆,这样屋内就温暖如春了。 李泽悄声问武媚儿:“太子妃,今天夜里咱俩还做游戏吗?”武媚儿在李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太子爷啊,你做游戏倒做上瘾了!但我吃得太饱,现在做游戏会伤身的。你先睡吧,等到消了食,别人也都进入了梦乡,我再和你做游戏。”李泽嘀咕道:“太子妃啊,你吃肉吃得满嘴是油花。”说着挥袖擦拭了额头的油花。武媚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在李泽睡觉的时候,武媚儿继续心无旁骛地练习那套“凤舞九天”。 到了半夜的时候,武媚儿估计别人都睡下了,便推醒了李泽道:“太子爷,做游戏吧!”于是,两人共赴巫山云雨…… 早晨起床时,武媚儿把昨天下午乐学送来的那一套鲜艳的女装穿上了,然后对镜梳妆。 吃过早饭,乐学与寒冰谷的几个仆人到谷口迎接南宫秀蕾,高帅、武媚儿、咸起等人在屋前等候,李泽和王大富则呆在屋里。 接近午时了,乐学等几名仆人引领着一辆带有车厢的豪华马车行驶过来了。那马车虽然行驶在打滑的冰面上,却极为平稳。因为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四个美貌少女! 武媚儿的心中立即升起了一股怒火:“南宫秀蕾自己长得丑也就罢了,竟然如此虐待美女!记得在穿越前,一本书上说:丑女最恨的,就是美女!” 思念及此,马车已停了下来。武媚儿暗想:“在如此打滑的冰面上,马是无法拉车的,但这四名美貌少女却能拉车,说明这四名美貌少女武功高强,竟然会‘千斤坠’之类的身法。由此更可以推测:南宫秀蕾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那四名美貌少女各自从身上解下了拉车的缰绳,随即一个美貌少女拉开了车厢的门,另一个美貌少女在车门处弯下了腰。 首先伸出车厢的,是一只柔荑般的手,这只手搭在了弯腰的美貌少女肩膀上,随即这只手的主人下了车。 顿时,武媚儿目瞪口呆! 第81章 秀蕾宫主 原来从车中下来的,竟然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女!一身鹅黄的衣衫,配在窈窕的身材上,显得凸凹有致。貌似娇花,肤如凝脂,两弯秀眉如春山含黛,一双美目如秋水送波。 武媚儿暗道:“没想到这位南宫秀蕾,竟然是一位‘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大美女!单从容貌上来说,应不在颜太后、文丽之下。” 一时间,武媚儿虽没有自惭形秽之心,却有“我见犹怜”之意。 高帅抢先几步上前,向南宫秀蕾拱手作礼道:“秀蕾宫主芳驾光临,寒冰谷上下,皆万分荣幸!”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挂着灿烂而优美的笑容,以清脆而动听的声音道:“帅哥哥太客气了!”她没有称呼“高谷主”而称呼“帅哥哥”,明显是想拉近与高帅的距离。 秀蕾宫主一下车,就把目光倾注在了高帅的身上,几乎是目不斜视。随即她美目流转,嘴角含笑,环顾全场。 当秀蕾宫主的目光落在武媚儿身上时,倏地睁大了双眼,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了。 对于秀蕾宫主的神色变化,武媚儿心中暗笑,却恍若不见,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帅,一张俏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秀蕾宫主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她盯着高帅道:“高谷主,这位姑娘是……”由“帅哥哥”再到“高谷主”,显然疏远了许多。 高帅的脸上突然显出了难为情的样子,闪烁其词地道:“这位姑娘……是来寒冰谷做客的,却不让在下泄露她的情况。在下已答应了她。” 秀蕾宫主立即把目光投向了武媚儿,勉强笑道:“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武媚儿微笑道:“贱名何足挂齿?本就萍水相逢,何必追问姓名?” 秀蕾宫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不好发作。 高帅向武媚儿笑道:“秀蕾宫主诸般乐器无一不精,琴技更是妙绝天下,当世无双。” 武媚儿“哦”了一声,提高声音道:“乐学何在?” 乐学快步来了武媚儿面前,躬身施礼道:“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 武媚儿沉声问道:“寒冰谷中有何乐器?” 乐学毕恭毕敬地道:“回禀姑娘:这里诸般乐器俱全,任君挑选。” “很好!”武媚儿颇为优雅地轻掠云鬓,风致嫣然,娇笑道:“乐学,先请秀蕾宫主到客厅喝茶,然后我想与秀蕾宫主当众切磋一下音乐。” 在南夏皇宫,武媚儿是太子妃的身份,平时颐指气使惯了的,此时眉宇间自然而然有一种女主人的威仪。 秀蕾宫主看在眼里,不禁心中刺痛,便道:“不忙喝茶,不如现在就可比试一下!”她向身边的一名美貌少女道:“取本宫的琴来!” 那美貌少女从车中取出了一把古琴,交给了秀蕾宫主。 秀蕾宫主似乎是示威一般,很随意地轻拨琴弦,那琴便发出了古朴清越、中正平和的声音。 武媚儿一瞥之下,却见琴尾有焦痕,不由心中一动。她有意在众人面前卖弄音乐方面的知识,便目视秀蕾宫主道:“这难道是焦尾琴?《搜神记》记载:东汉灵帝时,蔡邕至吴地,见吴人有烧桐木者,邕闻火烈声,曰:‘此良材也!’因求之,削以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焦,故命名为‘焦尾琴’。” 秀蕾宫主暗自吃惊,表面上却淡淡地道:“姑娘学识渊博,佩服!” 武媚儿道:“乐学,在寒冰谷的正中摆上两张桌子,几把椅子。秀蕾宫主远道而来,难道你想让她站着弹琴吗?”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 乐学的脸上显出诚惶诚恐的神情:“姑娘教训得是!小人这就前去安排!” 武媚儿心中暗笑:“我这女主人的架子倒摆得十足!唉,穿越之前,我是特工而非演员。如今竟然成了演员!” 秀蕾宫主朝高帅看去,高帅只是微笑着,不发一言,似乎默许了武媚儿的女主人身份。 秀蕾宫主一时俏脸含霜。 乐学很快在寒冰谷的正中摆上了两张桌子,三把椅子,请秀蕾宫主、武媚儿、高帅入座。 秀蕾宫主亲自从车中取出两支香点燃了。在香烟袅袅之中,她开始拨动琴弦,刹那间,一串串优美的旋律,从她的手底汩汩流出。 初时琴声幽雅婉转,如落花飘香,清泉传响;渐渐琴声高了上去,犹如登山者意气风发地登上绝顶,一览众山小。不知从何时起,琴声低沉下去,透出一股忧郁之气,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使人感到压抑、窒息。琴声越来越低,好像弹琴之人渐行渐远。琴声虽极微极细,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如同两名绝顶高手过招,虽出手如电,但每一招每一式均交待得清楚明白。 别人的感觉,武媚儿无法体会,但她自己却感到了极度的压抑!似乎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 就在琴声似止非止、细微之处几乎不可闻之际,忽听琴弦一声脆响,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群花竞艳,百鸟争鸣。渐渐地,琴声又变,如同夏日炎炎之际,乌云骤起,电闪雷鸣,大雨如注。随即琴声又一变,给人的感觉是秋风飒飒,阴雨萧萧,满目凄凉肃杀的景象。不知从何时起,琴声透出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如同冬夜里一场暴风雪覆盖了整个大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终于悄无声息,万籁俱寂。 一曲既终,武媚儿慨然长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琴声隐然含有四季轮回、荣枯代谢之意,极尽百折千转、抑扬顿挫之妙!想来古之俞子牙、师旷、司马相如、周瑜、嵇康等名家亦不过如此。” 高帅也说了几句溢美之词。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难掩洋洋得意之情,她盯着武媚儿道:“既然姑娘精通音律,可知本宫弹奏的是哪支曲子?”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惭愧的神情,答道:“在下孤陋寡闻,还望秀蕾宫主不吝赐教。”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尽是骄傲的神色,道:“这就是古曲《广陵散》!” “自西晋嵇康一死,《广陵散》不是失传了吗?”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极为惊讶的神色,道:“嵇康琴诗双绝,我非常喜欢他的名句‘目送归鸿,手挥五弦。’后来他被司马氏所害,临刑东市,神色不变,索琴而弹之,慨叹:‘《广陵散》从此绝矣!’” 秀蕾宫主颇为得意地道:“《广陵散》传至嵇康已成绝响,但嵇康之前呢?本宫请人挖掘了十几个秦汉时期的陵墓,终于从司马相如的墓中的竹简上发现了《广陵散》。这司马相如是历史上一位著名的风雅之士,不仅以汉赋闻名,而且弹得一手好琴,当年以一曲《凤求凰》引得卓文君与之私奔。” 说到这里,秀蕾宫主不禁看了高帅一眼,目光中似乎满怀深意。高帅却是神色不变,犹如古井无波。 武媚儿点头道:“纸是东汉时发明的,西汉司马相如的时代,还没有纸。《广陵散》写在竹简上,是极有可能的!可见秀蕾宫主是个有心人啊!” 南宫秀蕾冷冷地看着武媚儿,以挑衅的语气道:“高谷主不是说姑娘精通音律吗?愿聆听姑娘雅奏!” 武媚儿高声道:“乐学,取琵琶过来!” 乐学很快取来了琵琶,躬身呈献给了武媚儿。 在旁边观看的咸起不禁心中一紧:“倘若太子妃弹得不好,可就丢丑了!”武媚儿早已将今天的目的告诉了他,因此他暗暗为武媚儿担心。 武媚儿怀抱琵琶,伸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转轴拨弦,调音定调。然后她的十指按在琵琶的四条弦上,轻拢慢挑,开始弹奏起来。 琵琶的音律优美动听,犹如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咸起等人听在耳中,只觉非常受用,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只有秀蕾宫主脸色阴沉。 不知从何时起,琵琶声已由圆润转为滞涩,让人倍感压抑和窒息。犹如从秋高气爽之日,不知不觉地到了千里冰封之时,这种变化虽然剧烈,却不给人仓促的感觉,似乎水到渠成一般。 琵琶声越发低沉和滞涩,如同一个行人赶路,越往前行,光线也越来越暗,道路也越来越险;又如同逆水行舟,本已吃力,偏偏又遭遇大风,船只停滞,在江心旋转不前。 听到这里,咸起等人只觉心中十分压抑。 就连秀蕾宫主,也是微微变色。 忽然,武媚儿手中的琵琶爆发出了雄壮铿锵、激越高昂的强音,真有响遏流云之势。 咸起等人不由为之一振。 琵琶声越来越高,给人以响彻云霄之感。蓦地,武媚儿的手指在琵琶四条弦上一拂而过,四条弦同时而鸣,如撕绸缎。至此,琵琶声也戛然而止。 高帅率先鼓起掌来,道:“琵琶停歇之时,在下不禁想起了白乐天的诗句:‘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武媚儿看着秀蕾宫主,俏脸上尽是云淡风轻的神色,笑道:“雕虫小技,让秀蕾宫主见笑了!” 秀蕾宫主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很难看。 武媚儿没有看高帅,却向秀蕾宫主道:“谷主已备好了薄酒,为秀蕾宫主接风。”不等秀蕾宫主答话,已向乐学叱道:“乐学,难道你不懂待客之道吗?时已正午,还不赶紧请秀蕾宫主入席?” 乐学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道:“乐学愚钝,将姑娘恕罪!”转头向秀蕾宫主道:“请秀蕾宫主入席!” 秀蕾宫主对武媚儿和乐学正眼也不瞧,只将一双美目投向高帅,淡淡地道:“高谷主!” 高帅似乎全部的心神都在武媚儿身上,听到秀蕾宫主的话后,方才“哦”了一声,向秀蕾宫主微笑道:“不知秀蕾宫主有何吩咐?” 秀蕾宫主淡淡地道:“听说高谷主已备好酒席了?” 高帅道:“是的!请秀蕾宫主赏脸,喝一杯薄酒!”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高谷主的心意,本宫心领了!但是,今天本宫只是路过,本来就没有打算留下,倒给高谷主添麻烦了!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说完抱了古琴,转身就往车上走去,对武媚儿一眼也不瞧。 当秀蕾宫主走到车边时,一个美貌少女匆忙拉开了车厢的门,秀蕾宫主一脚便踢了过去,喝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不会早拉开车门等候着本宫吗?”那美貌少女忍着痛,辩解道:“奴婢本以来主子要住下呢!”秀蕾宫主更是大怒,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了那美貌少女的嘴巴上,喝道:“本宫不是早就说过不留下吗?”那美貌少女被打得口角流血,再也不敢多言。 秀蕾宫主抱琴上车之后,却听武媚儿道:“乐学,陪谷主送秀蕾宫主一程!”随即听乐学毕恭毕敬地道:“遵命!” 秀蕾宫主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因此当高帅和乐学来到车边的时候,她冷若冰霜地道:“不劳高谷主远送,留步吧!”向那刚刚套好缰绳的美貌少女道:“出发!”说完发狠似的拉上了车厢的门。 望着秀蕾宫主的车子远去,武媚儿向高帅道:“高谷主啊,你的麻烦解除了,但秀蕾宫主却恨死我啦!” 高帅道:“太子妃啊,刚才你把女主人的架子摆得十足,我的头脑中不禁涌现出了两个词语,一个是‘喧宾夺主’,另一个是‘反客为主’。”说完,与武媚儿相对大笑。 武媚儿暗道:“高帅自然是眼高于顶的人物,他连秀蕾宫主这么优秀的女人也看不中,那么他的意中人是谁呢?” 思索了一会,武媚儿突然头脑中灵光一闪,几乎要叫出声来:“高帅的意中人,一定是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李婧!” 第82章 众生皆苦 武媚儿暗道:“不得不承认,李婧是一个很有特色的女人,乍看或许不是十分的美丽,但她极为耐看,细看之后,就会发现她生得美丽绝伦,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虽然秀蕾宫主离开寒冰谷而去,但寒冰谷的仆人早就把酒菜准备好了。 已是正午时候,高帅请武媚儿和咸起入席,再把李泽和王大富请来。 席上,高帅频频敬酒,宾主尽一时之欢。 喝到中途,王大富就声称不胜酒力,约了咸起,提前离席了。 武媚儿暗道:“王大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迂腐的书生了,经商这些年,使他变得乖巧,善于察言观色。” 高帅举杯道:“对太子妃的鼎力相助,再次表示感谢!” 武媚儿一饮而尽,看着高帅道:“高谷主堪称人中龙凤,自然眼高于顶。天下之大,能配得上高谷主的女人,实在是寥若晨星。” 高帅微笑道:“世上最好的婚姻,莫过于相敬如宾,两情相悦。我对未婚妻的要求并不高,无非是对眼、投缘而已。若无合适的,宁可终身不娶。” 武媚儿道:“我没想到秀蕾宫主是如此的倾国倾城,我也没想到秀蕾宫主是如此的多才多艺,我更没有想到如此优秀的女人,竟然入不了高谷主的法眼!” 高帅笑而不语。 武媚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睛却看着高帅,似笑非笑地道:“只有像南夏国的怡妃娘娘李婧那样的女人,才能走进高谷主的内心!” 高帅的瞳孔猛地收缩,瞪着武媚儿。 武媚儿并不回避高帅的目光,她目不稍瞬地与高帅对视。 本来,李泽如木偶人一般,人家吃菜他跟着吃菜,人家喝酒他跟着喝酒,绝不插话。但此时此刻,听到武媚儿提到李婧的名字,李泽也睁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高帅将目光移开了,笑道:“太子妃为何要这么说呢?” “我只是猜测!寒冰谷位于原北夏境内,而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李婧,是原北夏的公主!”武媚儿看着高帅道:“高谷主自己说过,曾经潜入了南夏的皇宫,并由此暗中认识了我。于是我大胆推断:高谷主潜入南夏的皇宫,只是为了探望李婧!” “太子妃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真是目光如炬啊,一切都瞒不过你!”高帅苦笑道:“从看到李婧的第一眼起,我就对她生出了爱慕之心。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说来可笑,虽然我暗中见过她几次,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会知道我对她的心意!” 武媚儿不禁大吃一惊,暗道:“原来,高帅对李婧,是典型的暗恋、单相思!”她看着高帅道:“在北夏国灭亡之前,高谷主为何不上门求婚呢?” 高帅摇了摇头:“她的父皇李重俊是不会答应的!且不说我的家族与她的家族之间的恩怨,单凭我这一介白丁的身份,李重俊也不会答应的!” 武媚儿缓缓地道:“以高谷主的绝世之才,就算是白手起家,也能打出一片江山!称孤道寡,不在话下!” “多谢太子妃对在下的高看!”高帅的脸上显出了痛苦之色:“师父曾让我发誓,不得逐鹿天下。因此,我注定不能给李婧带来世俗的荣华。” 武媚儿叹息道:“生而不能成为英雄,无疑是人生的悲哀;但人生更大的悲哀却是:身为英雄,却没有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武媚儿把酒杯都倒满了,招呼李泽端起了酒杯,向高帅道:“高谷主,我和太子殿下敬你一杯!” 三个人一饮而尽。 武媚儿道:“据我看来,秀蕾宫主不仅美貌如花,而且眉宇间气度高华。” 高帅道:“秀蕾宫主的出身非常高贵,她的本来身份,就是公主。” 武媚儿吃了一惊:“哪国的公主?” 高帅不紧不慢地问道:“请问太子妃:南夏国的南面是哪个国家?” 武媚儿道:“是黑鸿国啊!” 高帅道:“秀蕾宫主就是当今黑鸿国皇帝南宫昌盛的女儿。” “对啊,南宫是黑鸿国的国姓,而秀蕾宫主复姓南宫。”武媚儿道:“但是,秀蕾宫主为何好好的公主不做,反而成了仙音宫的宫主?” 高帅叹息一声,道:“秀蕾宫主的生母姓鞠,本是南宫昌盛的贵妃,很受南宫昌盛的宠幸。但是,在秀蕾宫主十岁那年,南宫昌盛突然把鞠贵妃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却把秀蕾宫主分派给其他的妃子抚养。不久,鞠贵妃被南宫昌盛赐死。秀蕾宫主亲手埋葬了母亲,并且在母亲的墓前发誓:从此与黑鸿国皇室恩断义绝,终身不踏入黑鸿国一步!” 武媚儿不禁耸然动容道:“这位秀蕾宫主,很决绝的性子!” 高帅道:“离开黑鸿国之后,秀蕾宫主巧遇明师,学得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本事。不过呢,秀蕾宫主憎恨黑鸿国,也憎恨‘南宫’这个姓氏,谁要是在她面前提到这个姓氏,她就给谁难堪。因此,人们都称呼她为‘秀蕾宫主’,而不是‘南宫宫主’。” 武媚儿笑着问道:“秀蕾宫主为什么不索性把姓名都改了?” 高帅道:“因为‘秀蕾’二字是秀蕾宫主的母亲鞠贵妃给起的,因此秀蕾宫主很珍重这个名字。” 武媚儿出了一会神,若有所思地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论是帅哥美女还是光棍寡妇,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无论丑俊,无论智愚,皆有烦恼和痛苦!” 高帅点点头,认真地说了四个字:“众生皆苦。” 武媚儿想了想,突然问:“高谷主,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高帅道:“太子妃请问。” 武媚儿问:“高谷主是先遇上的李婧呢,还是先遇上的秀蕾宫主?” 高帅稍微一犹豫,答道:“先遇上的李婧,从此,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得别的女人了。” 武媚儿把三个人的酒杯都倒满,道:“高谷主,你年纪轻轻,就有了一身绝世武功。对我来说,你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烟雾。能否讲一下你的经历?” “可以!”高帅不假思索地道:“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武媚儿吃了一惊,道:“高谷主,请说一下你的条件。” 高帅淡淡地道:“我的条件是:再陪我喝杯酒!” 第83章 俗中又俗 武媚儿大笑,与高帅同时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异口同声地道:“请!” 见武媚儿和高帅都把杯中的酒喝光了,李泽也不声不响地喝光了。 高帅道:“十五年前,我还是某个国家的皇子,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在这时,敌国入侵,我父皇赶紧向北夏国皇帝李重俊求救——我国早就与北夏国订立了同盟条约。但是,李重俊由于收了敌国的好处,竟然见利忘义,按兵不动。这样,国破家亡的厄运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幸运的是:我被恩师所救,并跟着恩师学了一身武功。一天,我潜入了原北夏的皇宫,欲向李重俊讨个说法。也就在那时,我见到了李婧。” 说到这里,高帅不说话了,脸上一片温柔和恬静,似在回忆当时的情形。 一会后,高帅叹息一声,道:“当时我在暗处,李婧在明处,我看到了她,她却没有看到我。也许是前生的冤孽,我不仅爱上了她,而且爱屋及乌,对李重俊的满腔愤怒也霎时消于无形。” 说到这里,高帅就不再往下说了。 武媚儿等了一会,忍不住问道:“高谷主,您的经历就这些?” 高帅道:“我的经历讲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了。” 武媚儿想了想,问道:“高谷主,李婧最打动你的,是哪个地方?” 高帅缓缓地道:“当默默地看着李婧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片平和宁静。她的笑容,比万花齐放还要美艳;她的声音,比百鸟争鸣还要动听;她的风情,比春风拂柳还要优雅。” 武媚儿注视着高帅道:“以高谷主的身手,在北夏灭亡前夕,完全可以把李婧救走!但是,你没有那么做!你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了南夏国的怡妃娘娘!” “正如你所说,就算在千军万马之中,我也能带着李婧突出重围!但是,那又如何?就算她勉强答应做寒冰谷的女主人,也一定终日郁郁寡欢。”高帅认真地道:“众所周知,猫儿爱吃腥。因此,当你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的时候,你首先不要产生把它据为己有的念头,你首先应思考的是:能否为它终生提供它所喜欢的腥!” 武媚儿问道:“倘若把李婧比作可爱的小猫,腥就是荣华富贵?” 高帅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武媚儿苦笑道:“不过,天下没有不爱吃腥的猫,天下也没有不爱荣华富贵的女人!” 高帅目光如电,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也是这样的女人吗?” “我也不能免俗,而且,我是俗中又俗的一个人。”武媚儿苦笑道:“否则,我也不会成为太子妃了。” 高帅笑了起来:“太子妃倒很坦诚。” 武媚儿试探着问道:“高谷主,当我和太子殿下回到夏京的时候,是否把您的心意当面告诉李婧——也就是怡妃娘娘?” “相见不如不见,说不如不说。”高帅缓缓地道:“不能为小猫提供它所喜欢的腥,却向它示好,不是自讨没趣吗?” 武媚儿点了点头,道:“高谷主所言极是。”她的心情不禁沉重起来,暗道:“当我和李泽回到夏京的时候,李婧的孩子肯定就要出生了!倘若是男孩的话,就能增加她的资本和野心。那时,她外有高帅的暗中扶持,内有李海的万千宠爱,一定会逐步壮大实力。目前,李池、文丽是我的对手。但是,李婧却是我潜在的对手!而且,李婧的精明,远在文丽之上!等到她成为皇后的那一天,我和李泽也就大祸临头了!” 高帅把三人的酒杯倒满,三人又喝了一杯。 武媚儿笑道:“秀蕾宫主超凡脱俗,当世之奇女子也。以高谷主看来,秀蕾宫主是否爱吃腥?” 高帅想也没想,立即道:“当年,秀蕾宫主抛弃黑鸿国公主的身份,宁愿成为漂泊江湖的一叶浮萍。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她自甘淡泊!这并不能说明她弃荣华富贵如敝屣!相反,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个目光远大的人,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个舍弃小利而追逐大利的人!” 武媚儿心中一震:“高谷主,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秀蕾宫主抛弃眼前的荣华富贵,只是为了将来谋取更大的荣华富贵?” 高帅道:“不错!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秀蕾宫主就是一个为了套狼而不惜舍弃孩子的人!” 武媚儿立即问道:“何以见得?高谷主是不是误解了秀蕾宫主?” 高帅笑了:“秀蕾宫主真要是淡泊名利的话,她就不会处心积虑地想得到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 武媚儿的一颗心怦怦直跳,紧张到了极点,但在表面上,却装成一副迷惘的样子,问道:“高谷主,‘凤舞九天’的武功很厉害吗?” 高帅想了一想,微笑道:“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凤舞九天’是一个绝大的秘密,但太子妃不是武林中人,这个秘密,也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武媚儿屏气凝神,仔细谛听,生怕漏掉了其中一句。 高帅道:“今人或古人,皆以‘龙’代指帝王,而以‘凤’代指身份至为尊贵的女子,如皇太后、皇后、太子妃。可以说,‘成凤’是每个女人的最大梦想!对武林中的女子来说,‘凤舞九天’是武功的最高境界。” 武媚儿不禁惊喜万分,暗道:“我虽然知道‘凤舞九天’是一套武学秘籍,却完全没有料到对于女人来说,竟然是至高无上的武学秘籍!” 高帅道:“相传,‘凤舞九天’是某朝某代某国皇宫中的一位妃子所创,就在她即将大功告成之际,被皇帝察觉,她死于大内高手和御林军的围攻之下,尸骨无存。但是,她所创的‘凤舞九天’却流传了下来,在武林中掀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得到这套绝世秘籍的,不等练习就被别人夺去。近百年来,‘凤舞九天’换了无数主人。十年之前,‘凤舞九天’突然销声匿迹了。” 武媚儿暗道:“那是因为被我的‘亲生父亲’狄洪藏匿在大雪山雪神庙之后的冰窖之中了!”她定了定神,问:“高谷主,为什么您说秀蕾宫主处心积虑想得到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 第84章 平衡之道 高帅沉思了一会,道:“武林相传,只要练成了这套‘凤舞九天’的武功,不仅可以称霸武林,还可以凤临天下!” 武媚儿大吃一惊,道:“凤临天下?这不是要当女皇帝吗?”心中暗道:“我们武家已经出了一位女皇帝武则天,难道老娘也要当女皇帝不成?罢,嫁了个太子是傻子,眼看太子妃的地位都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里,武媚儿情不自禁地看了旁边的李泽一眼,却见李泽瞪大了眼睛,也向她看过来。 高帅点头道:“由此可见,秀蕾宫主其志不小!须知以她现在的武功,在武林中已几乎没有对手了!要不是想当女皇帝,她何必在乎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 武媚儿点头道:“是啊,须知秀蕾宫主和其他的女人不同——其他的女人谋取那套‘凤舞九天’,或许是为了防身,或许是为了报仇,或许是为了争利,或许是为了扬名,或许是为了谋一个好婚姻。但秀蕾宫主谋取那套‘凤舞九天’,却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当女皇帝!” 高帅微笑道:“太子妃分析得很透彻!” 武媚儿道:“但是,高谷主啊,您是怎么知道秀蕾宫主想得到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 高帅淡淡地道:“其中涉及到武林中最大的秘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武媚儿却不依,她有意模仿着李婧的声音道:“高谷主啊,和我还见外哟!你快告诉人家嘛!人家又不是武林中人,就算知道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高帅似乎招架不住了,苦笑道:“我为什么知道秀蕾宫主想谋取‘凤舞九天’的武功?因为秀蕾宫主曾向我索要‘万年寒玉’,却被我拒绝了!而‘凤舞九天’和‘万年寒玉’密不可分!” 武媚儿惊讶地问:“怎么密不可分?” 高帅道:“简而言之,就是要最终练成‘凤舞九天’的武功,必须辅以‘万年寒玉’,否则,将会走火入魔!” 武媚儿不禁目瞪口呆,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她只觉两手颤抖,连搬起坛子倒酒也不能了! 当下她故作镇定地嫣然一笑,向身边的李泽道:“太子爷啊,请把酒倒满好不好啊?” 李泽搬起了酒坛,给三人倒满了酒。 武媚儿笑着问道:“高谷主,为什么要练‘凤舞九天’的武功必须辅以‘万年寒玉’呢?” 高帅道:“世间万物,都讲究‘平衡’二字,维持平衡,就能相安无事。倘若失去平衡,一方独大,就危险了!” 武媚儿点头道:“有道理!” 高帅道:“人的身体也需讲究平衡。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大夫开药方’,这句话就包含了平衡之道!冬天,人的身体状况是外冷内热,此时吃些属于阴寒的萝卜,就能使人的身体达到内外协调;夏天,人的身体状况是外热内冷,此时吃些属于阳暖的姜,同样能使人的身体达到内外平衡。” 武媚儿再次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是懂得的!” 高帅道:“女子属于阴柔之体,而‘凤舞九天’是一项至阴至柔的内功,这项内功练到后来,体内就会郁结一股阴寒之气。此时此刻,体内太冷,体外太热,内外呈现天壤之别,人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不走火入魔才怪呢!” 武媚儿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暗庆幸:“要不是听了高帅的这番话,以后我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高帅道:“而‘万年寒玉’是天下至寒之物,在‘万年寒玉’之上修练‘凤舞九天’,就使人的身体达到内外一致。” 武媚儿笑了起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高谷主的这一番平衡之论,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说到了这里,武媚儿举起了酒杯道:“让我们干了此杯!” 三人饮尽了杯中酒,武媚儿起身,再次给三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然后武媚儿看着高帅道:“高谷主,我记得刚才您说过:秀蕾宫主曾向您索要‘万年寒玉’,却被您拒绝了!” 高帅点头道:“是的!” 武媚儿笑道:“这岂不是说明‘万年寒玉’就在您的手上?”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帅。 “不错,‘万年寒玉’就在我的手上!”高帅的目光中显出了深思之色:“当时秀蕾宫主是派人来向我索要‘万年寒玉’的,还说我若有什么交换条件,尽管提出来。我当时就予以拒绝了,说先师留有遗言:只有在确认了某人的‘凤舞九天’练到一定的火候时,才能无偿地赠送‘万年寒玉’。” 武媚儿的一双妙目中闪出了疑惑之色,道:“有个性子急的人想吃面条,在没有面条的情况下提前把水烧开了;有个笨脑筋的人想做一件衣服,在没有布料的情况下把针线准备好了;有个丑女人,在丈夫还八字没有一撇的情况下,把婴孩的衣服准备好了。以上三人,皆做了些无用功!秀蕾宫主在没有得到‘凤舞九天’的武功之前,先求‘万年寒玉’,岂不是也在做无用功?秀蕾宫主聪明绝顶,怎么会如此行事?” 高帅笑了:“像秀蕾宫主那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做无用功呢?她这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武媚儿吃了一惊:“这怎么说?” 高帅笑道:“倘若秀蕾宫主把‘凤舞九天’练到一定火候了再来向我索求‘万年寒玉’,那时她已是骑虎难下——得到了‘万年寒玉’,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凤临天下也不在话下;得不到‘万年寒玉’,就会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其时她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上了!这种情况,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因此,她洞烛先机,在得到‘凤舞九天’的武功之前,先求‘万年寒玉’!” 武媚儿不禁怦怦心跳:“也就是说,当我的‘凤舞九天’练到一定的火候之时,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高帅之际!”她看着高帅,一双美眸光芒闪动:“高谷主,倘若把‘凤舞九天’比作一个宝库的话,‘万年寒玉’就是进入这个宝库的钥匙?” 高帅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武媚儿想了想,道:“高谷主,秀蕾宫主索要‘万年寒玉’却被你拒绝之后,就有了嫁给你的念头?” 高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武媚儿道:“可能高谷主暗中认为秀蕾宫主向你示爱是居心不良,是为了谋取你的‘万年寒玉’。但据在下看来,以谷主的绝世神采,秀蕾宫主很可能真心爱上了你!因为,不久前她离去之时,是那样的气急败坏。” 高帅只是苦笑。 随即高帅目光如炬,看着武媚儿道:“实不相瞒,‘万年寒玉’就在这寒冰谷中!太子妃冰雪聪明,不妨猜上一猜,‘万年寒玉’藏匿于寒冰谷中的哪个地方?” 武媚儿低头思索起来。 李泽也睁大了一双眼睛,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突然,武媚儿头脑中灵光一闪,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万年寒玉’藏匿在哪里了!” 第85章 难于上青天 高帅笑了起来:“太子妃这么快就猜了出来,真是才思敏捷啊!说一下答案吧!” 武媚儿道:“这个寒冰谷,南接终年积雪的大雪山,只有北面一个出口。这样,在冬天的时候,凛冽的北风吹进谷来,寒冰谷一定奇冷,谷中的这个湖泊一定会结下厚厚的冰。不过,正常情况下,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谷中这个湖泊所结的冰就应该开始融化了,到夏秋之季,就不应该有厚厚的冰了!但是,为何这个湖泊的冰终年不化呢?结论只有一个:湖底有古怪!必定是‘万年寒玉’所蕴藏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从而使湖水受冷而凝结成冰。即使是骄阳似火的夏季,由于‘万年寒玉’的缘故,使得冰雪得不到丝毫的消融!” 高帅看着武媚儿,目光中显出了赞赏之色:“太子妃真是聪明啊!” 武媚儿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高谷主,像我这样的毫无武学根基的人,倘若从现在开始练习武功的话,还能成为高手吗?” 高帅肯定地道:“要是有明师指点或者有秘籍参悟,没有根基的人反而进步更快!” 武媚儿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 高帅道:“假如有两个人,一个是写得一手臭字的中年人,一个是从没写过字的儿童,他俩同时跟一位书法大师学书法。几年后,儿童的字肯定会超过中年人!因为中年人的笔法已定型,对书法大师所传授的技巧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而这些技巧对儿童来说,却可全盘吸纳,故能一步到位。” 武媚儿笑了:“有道理!” 高帅道:“号称‘杀手之王’的狄洪,全无武学根基,而立之年方始学剑,却迅速练成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武媚儿的心再次怦怦乱跳起来,表面上却显出一副惊奇的样子:“这个叫狄洪的人,有过人的天资吗?” 高帅道:“狄洪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无意中得到了一本神奇的剑谱,遂成一代剑术大师。有些剑客,虽然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他们永远不会成为狄洪那样的超一流高手!百尺竿头,永远不能再进那一步!因为他们从小到大,一直练习本派的剑法,对其中的每一招、每一式,无不了然于胸,这种剑法已在他们心中扎了根,甚至睡梦中都有这种剑法的影子。这样,即使他们得到狄洪的剑谱,也练不成狄洪那样的剑法。因为在他们心中,会不由自主地用旧剑法排斥新剑法,旧剑法必会成为新剑法的束缚!” 武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高帅看着武媚儿道:“多谢太子妃帮我摆脱了秀蕾宫主的纠缠。为了报答太子妃的这份人情,明天一早我会设宴为你们一行四人饯行,派人先把你们护送到芦花镇,再到仙人渡,然后再到夏京。” 武媚儿苦笑道:“本来,我和太子殿下是奉旨巡视琳京的。为了提前一步到达琳京并且暗中掌握真实的情况,我让护送的队伍走大路,从蓝水关到琳京,我却与太子殿下乔装改扮,过仙人渡,然后翻越大雪山。不料,在到达琳京前遭遇歹徒,我们一行四人仓惶逃至芦花镇。以后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原来如此!”高帅沉吟片刻,道:“从这里往西南方向,有一条幽僻的小路通往琳京。虽然道路难行,但只需要十几天的路程。而且有我的人护送,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武媚儿高兴得几乎要跳出来:“多谢高谷主!就这样了!” 又喝了几杯酒之后,武媚儿向高帅告辞,并且说:“我和太子殿下已是酒足饭饱,如今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黑天了,高谷主就不用为我们的晚饭操心了!” 高帅笑道:“知道了。” 然后武媚儿牵着李泽的手,回到了前两夜睡觉的屋子。 由于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武媚儿和李泽都有些醉意。两人相互扶持着上了床,武媚儿倒下便睡,醉眼朦胧地道:“太子爷啊,人家都说你在遇刺之前,是十分聪明的一个人。为何遇刺之后受了一点惊吓,就变得痴痴呆呆了?唉,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到以前的样子啊!”说着像小猫一样蜷起了身子,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李泽的怀里。 目睹武媚儿那醉态可掬的样子,李泽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随即他伸出手臂,搂住了武媚儿。 一会后,武媚儿翻了个身,挣脱了李泽的怀抱,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太子啊,虽然我宣称‘本宫吃素不吃醋’,不过,那只是我的假面具!其实,我不爱吃素,只爱吃肉!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我吃了好多好多的狗肉和熊肉!而且,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最容易吃醋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何况是身为储君的太子?唉,要是太子始终只有我一个女人,该有多好啊!” 李泽轻声呼唤道:“太子妃!” 武媚儿紧闭双目,没有回答,显然,刚才她在说梦话。 凝望着武媚儿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李泽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爱怜横溢的神色。 随后,李泽的脸上显出了坚毅之色,似乎向武媚儿作出承诺一般,点了点头。 然后李泽再次把武媚儿拥入怀中…… 天亮之后,武媚儿与李泽起了床。随后李泽站在一边,看着武媚儿对着铜镜梳头。 李泽好奇地道:“太子妃啊,你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镜子和梳子。” 武媚儿笑道:“太子爷啊,女人要是不随身带着镜子和梳子,还叫女人吗?” 一会后,乐学端来了一盆温水,向武媚儿和李泽道:“谷主已备下酒席,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饯行。”武媚儿说了几句客气话。 洗了脸和手,武媚儿、李泽跟着乐学来到了昨天饮酒的屋子,只见咸起和王大富早已等候在这里,却不见高帅的身影。 趁着乐学出去的工夫,王大富悄声向武媚儿道:“太子妃,今天咱们要离开寒冰谷吗?”武媚儿点了点头,道:“高谷主说了,从这里有一条幽僻的小路通往琳京。”心里却暗道:“我这一去,终究还是要再来一趟的!这是因为,我要想练成‘凤舞九天’的武功,必须得到这里的‘万年寒玉’。只不过下次来,却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咸起低声向武媚儿道:“太子妃,高谷主让乐学给了我一些产于雪地的药材,都是难得的佳品啊。”武媚儿“噫”了一声,颇为惊异。 一会后,乐学回来了,给每人舀了一碗菜,倒了一杯酒,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咸太医,王先生,谷主有事,让我为四位饯行。”武媚儿笑道:“高谷主如此的深情厚谊,我们必将铭刻于心!”李泽却问道:“谷主哪里去了?”乐学笑着回答:“太子殿下,一会你就会知道谷主哪里去了。” 因为知道要赶路,五个人都没有喝酒。 吃完饭后,朝阳升起来了,武媚儿怀揣镜子和梳子,咸起背着药箱,王大富背起盘缠和干粮,李泽两手空空,四个人跟着乐学,来到了寒冰谷西侧。这里壁立千仞,往上望去,石壁直入云端,犹如刀削,而且上面都结了冰,滑不溜秋。 武媚儿暗道:“不知乐学把我们四人带到这里,是打的什么主意?这真是悬崖峭壁了,上面又结了冰,就算是壁虎,也爬不上去!更不用说人了!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思念及此,已从上面缓缓垂下了一条绳索! 一时武媚儿、李泽、咸起、王大富尽皆失色,武媚儿惊呼道:“上面有人?” 乐学道:“天色刚亮,谷主就带着绳索上去了,欲把我们提将上去。” 武媚儿不禁睁大了一双美目:“这么高这么陡而且结了冰的石壁,连壁虎也上不去,谷主是如何上去的?” 乐学微笑道:“这个问题,太子妃不妨在攀着绳子上去之后,亲口问一下谷主。” 第86章 壁虎游墙 乐学又道:“四位只须双手紧紧抓住绳子,谷主就会将你们提将上去。我最后一个上,你们四位谁先上?” 王大富仰望着没入云端的绳索,挠了挠头皮道:“要是失了手,身子就会掉下来,跌一个粉身碎骨。” 乐学道:“四位尽管放心好了!就算有人一时失手松开了绳索而掉下来,我也能稳稳地接住,让掉下来的人毫发无伤!”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武媚儿暗想:“以高帅的武功,要是有加害我们的心,可有上百种方法让我们死,却用不着用这种方法把我们摔死!就让我先上吧!” 武媚儿正要开口呢,李泽已道:“我先上吧!” 当下在武媚儿、咸起、王大富关切的目光中,李泽双手拉住了绳索。片刻后,李泽的身子动了起来,随着绳索向上升去。 武媚儿仰望着李泽的身影,一颗心却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李泽的身子越升越高,渐渐成了一个小黑点,再后来,小黑点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绳索又垂了下来。 “这一次,我上!”武媚儿说着,双手抓住了绳索。 可能是上面的高帅感应到了武媚儿的重量,开始使力,武媚儿的身子随着绳索一齐向上升去。 武媚儿双手紧握了绳子,紧闭了双眼,不敢往上看,也不敢往下看,只觉身子像荡秋千一样,一颗心更是像失线的风筝一样飘飘荡荡。同时,她感到身边的风越来越大。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呼”地一声,双脚已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几乎同时,身子一热,已被人搂入怀中。 武媚儿睁眼一看,这才发现把她拥入怀中的正是李泽。一时武媚儿喜极而泣:“太子爷!”李泽柔气柔气地道:“太子妃,在我的身后蹲下身子,这上面的风太大。”武媚儿的心不禁一热:“李泽虽然傻乎乎的,在这一刻,却显示了他男子汉的力量。” 武媚儿在李泽的身后蹲下身子,然后定睛看时,只见身处悬崖的顶部,这里几乎没有积雪,而且甚为平坦,东、西、北三面皆有尽头,往南却与大雪山相接,看不到尽头。往寒冰谷方向俯视,唯见白茫茫一片。再向上仰视,却见云还是那般的高,与在下面看云并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武媚儿把目光落在了高帅身上,只见他立于崖边,正在全神贯注地往上提绳子。强烈的山风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但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似乎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由于怕影响了高帅的心神,武媚儿不敢跟他说话。 在接近午时的时候,高帅依次把王大富、咸起、乐学提了上来。 然后高帅把绳索挽成了一团,抱在怀中,与武媚儿等五人向西走去。 山风很大,路面又滑,六人互相牵着手,艰难前行。 武媚儿终于憋不住了,问道:“高谷主,您是怎么带着绳索上来的?这个悬崖不管哪一边,都如同刀削一般。” 高帅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我是用一门叫做‘壁虎游墙’的武功爬上来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西边悬崖的边上。武媚儿偶尔往下看时,不禁一阵头晕目眩,遂不敢再看。 高帅看着乐学道:“乐学,太子殿下、太子妃、咸太医、王先生四人的安全,系于你一身,你且不可大意!”乐学响亮地回答:“主子放心,乐学必将不辱使命,将太子殿下一行四人平安地送到南夏军的大营!”言语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高帅让乐学抓住绳索的一头,然后把他往下送去。由于乐学身怀武功,因此绳索往下坠得很快。 没过多久,高帅就感觉到绳子轻了,随即晃荡了几下,显然,乐学已落地了。 高帅把绳子提了上来,然后用绳子依次把王大富和咸起送了下去。 当绳子再次提上来的时候,李泽满怀深情地看了武媚儿一眼,道:“太子妃,我在下面等你!”然后伸出双手,抓住了绳子的一头,被高帅送了下去。 一会后,绳子再次提了上来,高帅看着武媚儿,微笑道:“分别在即,太子妃有什么话要说吗?” 武媚儿大大方方地一笑,道:“虽然我与李婧一样,也是一个爱腥的女人,但我还是要说:恨不相逢未嫁时!”然后紧闭了双目,用双手紧紧抓住了绳子的一头。 高帅不禁微微一愕,他明白,武媚儿所说的“腥”代指荣华富贵。 绳子动了起来,武媚儿只觉身子往下落去,身边呼呼风响,却不敢睁开眼看。 随着身体的不断下落,身边的风越来越小,忽然,武媚儿听到李泽叫道:“太子妃!”随即她感到被人抱在了怀中。 武媚儿睁眼看时,只见抱住她的正是李泽! 武媚儿又惊又喜,双手松开了绳子,随后绳子往上升去。 李泽把武媚儿放下地来,笑道:“太子妃,简直像做梦一样啊。” 忽然,高帅的声音从上面飘了下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保重!后会有期!”声音绵长,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不绝。 在乐学的带领下,武媚儿、李泽、咸起、王大富沿着几乎称不上“路”的小路,艰难地往西南方南而行。 半个时辰后,李泽一不小心,被荆棘划破了裤子,伤到了皮肉,鲜血直流。五人只好暂停了下来,咸起给李泽包扎了伤口。武媚儿关切地道:“太子爷,疼得厉害吗?自小至今,你可能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啊。”李泽道:“太子妃,就算再疼,我也不会哭,你放心就是了。”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 到了天黑时,五人才走出了大约二十里路。由于地面满是荆棘不说,还高低不平,因此根本无法躺下睡觉。而且路险天黑,根本无法赶路,五人只好在原地站了一夜。 天亮后,五人继续赶路,当天色再次黑下来的时候,王大富道:“从高谷主把我们送下来算起,至今也就是走了一百里路。”武媚儿苦笑道:“这地面依然无法躺下来睡觉,只好再站一夜了!”乐学安慰道:“明天再走一天,路就会好起来!到明天夜里,就能躺在地上睡个囫囵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五人啃了点干粮,又在乐学的带领下,往前而行。 道路果然逐渐好了起来,武媚儿虽然又累又困,却暗暗为自己打气道:“坚持一下,到了晚上,就能美美地躺在地上睡一觉了!” 不料,午时刚过,天上就聚起了乌云,没过多久,黄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乐学向武媚儿道:“太子妃,是冒雨赶路,还是停下来?” 武媚儿一咬牙道:“赶路挨雨淋,停下来也是挨雨淋,赶路!” 于是,五人冒着大雨,在泥泞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到了天黑时,雨虽然停了下来,但五人都暗暗叫苦:地面上的积水几乎能漫过小腿,如何能躺在地面上睡? 王大富悻悻地道:“只好再次站上一夜了!” 武媚儿也非常沮丧,却被李泽强行拉着来到了前面的一棵大树下。 武媚儿惊问道:“太子爷,你要干什么?” 李泽道:“太子妃,先上树再说吧!”说着爬上了树。 武媚儿只好跟着上了树,冷着脸道:“太子爷,你又要胡闹什么?” 李泽却在一个树杈上坐了下来,指着他的大腿说:“太子妃,你先坐在这上面,我有话对你说。” 武媚儿见李泽说得郑重,不禁感到好奇,就在他的大腿上坐了下来,道:“太子爷,说吧!” 李泽认真地道:“太子妃,你已经两天两夜没睡点觉了,现在就倚在我怀里睡上一觉吧!我保证不会让你掉下去吧!”说完用左手牢牢抓着一根树枝,却用右臂把武媚儿揽在了怀里。 武媚儿心中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暗道:“李泽虽然傻,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俗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能得他如此眷顾,实在是意外之喜了!”她实在是又困又乏,当下也就没有客气,倚在李泽怀里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时分。武媚儿从李泽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满怀怜惜地道:“太子爷,只怕把你的双腿都坐麻了吧?快活动一下筋骨。”李泽却道:“不要紧,你继续在我腿上睡吧。” 武媚儿在李泽对面的另一个树杈上坐了下来,道:“太子爷,现在轮着你坐在我的大腿上睡一觉了!”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过了李泽的身子。 李泽见武媚儿态度坚决,只好在武媚儿的大腿上坐了下来,倚在武媚儿的怀中,很快便睡着了。 不到一个时辰,李泽就醒了过来,他立即坐在了武媚儿的旁边,为武媚儿揉起了大腿。 武媚儿不禁情动,她含情脉脉地道:“太子爷,咱俩再做游戏吧!与床上相比,在树上做游戏别有一种滋味。”说着,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树枝上,然后双脚踩在一根树枝上,双手抓住了上面的另一根树枝,弯下腰,笑道:“太子爷,在树上做游戏,很有意思的!不过,有一定的难度,却很有挑战性!” 然后,武媚儿开始手把手地教李泽。不知怎的,向来脑袋迟钝无比的李泽,竟然突然开了窍一般,对于武媚儿说的话,竟然一点就透…… 武媚儿暗想:“谁说李泽笨了?再笨的男人,干起这种事情来,也不笨了,而且无师自通。哼,这么说起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皎洁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了两个人的身体上,两人身上的月光也乍明乍暗…… 一时间,树枝的吱咯声,武媚儿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满树尽是旖旎…… 在结束的那一刻,武媚儿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随即她醒悟到这样会惊动咸起等人,本能地用手掩住了嘴巴。但她忘记了这是在树上,手一离开树枝,身体便失去了平衡,竟然一头栽了下去。 第87章 躺着也中枪 穿越前的特工生涯,使武媚儿练就了灵敏的身手。此时此刻,就在她头下脚上往下落时,她迅速用脚勾住了一根树枝,然后一个“鹞子翻身”,重新站在了树枝上。 也不知是被武媚儿柔若无骨的娇躯所迷,还是被她灵巧的身法所折服,李泽禁不住叫了一声:“好!” 静夜之中,武媚儿的尖叫声早惊动了王大富等人,咸起飞奔到树下看时,却依稀看到了武媚儿和李泽衣衫不整的样子,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赶紧回去了。 天亮之后,武媚儿和李泽从树上爬了下来,接触到咸起的目光,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武媚儿暗想:“乐学身怀武功,耳目之敏锐远在常人之上。我和李泽昨天夜里在树上干的事一定瞒不了他!”想到这里,武媚儿一时也不敢看乐学。 简单吃了点干粮,五人又开始赶路,到中午时,乐学捕获了一只野兔,生起火来烤熟了,五人分而食之,但李泽和武媚儿吃了大半。 如此昼行夜宿,三天后前面渐渐出现了人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武媚儿再次女扮男装,并且在脸上抹了一些烟灰。 这天晚上,一行五人到达一个小村,在一家老翁家借宿。当老翁得知武媚儿等人是从北边来的,但好心提醒道:“要是遇上了当兵的,可要抓了你们去当兵。我儿子就被他们抓走了。” 武媚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暗道:“李海接受了我的建议,为了消除邻国的疑虑,减轻国家的军费开支,增加国家的粮食收入,大力裁军,将原来的五十万军队裁减为三十万。但如今听这老翁的语气,分明这里是在扩军啊!” 武媚儿问那老翁道:“老伯,如今的日子与北夏灭亡前相比如何?” 那老翁道:“哪里比得上北夏时候,?亡国奴的滋味不好受啊。” 武媚儿更是吃惊,暗道:“我记得李海离开琳京前,曾下诏减免原北夏的百姓一年的赋税,为何这里百姓的负担反而加重了?真是咄咄怪事。” 当下武媚儿满脸堆笑,问道:“老伯啊,这从何说起?” 那老翁道:“我们以前的皇帝,一年只收一次的赋税。但如今这个南夏国的狗皇帝,三天两头搜刮我们!” 武媚儿知道那老翁所说的“以前的皇帝”是指李婧的父亲、原北夏皇帝李重俊。 王大富怕李泽和武媚儿的脸上不好看,正要装腔作势地训斥老翁,却被武媚儿暗暗使眼色止住了。而且她看到李泽满脸怒气,连忙向李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忍一下。 然后武媚儿和蔼可亲地向那老翁道:“老伯,上面都向你们收一些什么钱啊?” 那老翁道:“逢年过节都要收钱的,遇上南夏国那狗皇帝、狗皇太后……” 李泽霍然站了起来,一脸盛怒之色,似要向老翁发作。武媚儿看在眼里,急忙咳嗽一声,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李泽的冲动,道:“老伯,往下说!” 那老翁老眼昏花,耳朵又不灵敏,竟然没有察觉到李泽的不满,依然说下去:“遇上南夏国那狗皇帝、狗皇太后的生日,都要收钱的!就是那狗太子妃回娘家,也要收钱!” 武媚儿大惊失色,暗道:“我这真是‘躺着也中枪’了!记得我省亲的时候,李海只从内务府拨了区区三万两银子给我爹爹,让他修建省亲的行宫。而且,也没听说李海下诏让原北夏的百姓凑钱。这里的地方官真是可恶,竟然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 武媚儿转念又想道:“原北夏大将羊志投降后,被皇上任命为琳京主将,一定是他捣的鬼!” 当天夜里,武媚儿等五人就在那老翁家宿了。那老翁腾出了两间屋子,李泽和武媚儿住了一间有炕的,乐学、王大富、咸起住了一间没有炕的,只能在地上睡。 由于心情沉重,武媚儿连与李泽“做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了。 天亮之后,武媚儿等五人在那老翁家吃了早饭,继续往琳京方向进发。 一路之上,武媚儿等人但闻怨声载道,百姓们不骂地方官,只骂南夏国的朝廷。 到了夜里再次在一家农户借宿时,武媚儿把李泽、王大富、咸起召集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道:“很明显,地方官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原北夏的百姓怨恨当今朝廷,从而心怀故国。其中的幕后黑手,一定是原北夏的降将、现琳京守将羊志!此人本是原北夏皇帝李重俊的心腹爱将,率十几万北夏大军防守蓝水关,使秦王李池寸步难行。只是到了后来,皇上出奇兵,从仙人渡翻越大雪山,包抄到了琳京的后面,拿下了琳京。在这种情况下,羊志腹背受敌,走投无路,只好向秦王李池投降了。现在看来,当初他是诈降!” 王大富低声问道:“太子妃,我们怎么办?” 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上显出了坚毅之色,道:“为了免除后患,为了南夏的长治久安,羊志这颗毒瘤,到了必须割除的时候了!”她把目光投向了李泽和咸起:“太子爷,咸太医,咱们三人,须在乐大哥的护送下,尽快赶回蓝水关!那里是我爹爹的旧部,羊志的势力鞭长未及。” 几步之外的乐学显然听到了武媚儿的话,却一语不发。 武媚儿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大富的身上:“王先生,这一带没人认识你!因此,你留在这一带,调查羊志的情况,大部分的盘缠留给你,你该用钱打点就用钱打点,注意收集证据。等到我和太子殿下正式巡视琳京的时候,咱们再相聚。” 王大富毕恭毕敬地道:“谨遵太子妃的吩咐!” 天亮后,武媚儿带了少数的盘缠,与李泽、咸起、乐学往琳京方向疾行。王大富却留下了大部分的盘缠,不紧不慢地向南而行。 一路之上,果然有士兵欲抓武媚儿和李泽参军,却被武媚儿用金钱打点过去了。也有抢劫的,却被乐学轻松地打发了。 八天后,武媚儿、李泽、咸起、乐学到达了琳京。乐学向武媚儿辞行,武媚儿嫣然一笑道:“乐大哥,俗话说得好:‘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虽然高谷主让你把我们送到琳京,但从琳京到蓝水关,也不会太平。你就再辛苦一下吧!下次我再到寒冰谷,给你捎几个好看的女人取乐!” 乐学不禁张大了嘴巴,而咸起也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武媚儿身为太子妃,竟然开如此大的玩笑。 武媚儿等四人并没有在琳京停留,而是买了四匹马,往蓝水关方向疾行。 昼行夜宿,过了十几座城池,半月之后,终于来到了蓝水关的北门城下。 武媚儿让咸起入城报信,她却与李泽、乐学在城下等候。 没过半个时辰,蓝水关的北门大开,在咸起的指引下,御林军副统领焦昆率一千御林军,蓝水关守将汲运率三千精兵,一齐迎出城来。 武媚儿一不留神,却发现乐学不见了踪影。 焦昆抢先几步,跪倒在武媚儿和李泽的面前,泣道:“末将叩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在末将抵达蓝水关的这几天里,末将度日如年,望眼欲穿!倘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有了任何闪失,末将可就百死莫赎了!” 一时间,在场的数千将士一齐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武媚儿满面含笑地道:“焦将军,你们是何时抵过蓝水关的?” 焦昆毕恭毕敬地道:“末将回禀太子妃:三天前,末将就率一千御林军抵达蓝水关了。” 武媚儿暗道:“抄小路就是近啊!我们经仙人渡到了大雪山,再从大雪山逃到了芦花镇,随即跟着高帅到了寒冰谷,在寒冰谷里呆了三个夜晚,然后从寒冰谷起程,到了这里。我们兜了一个大圈子,却只比焦昆晚到了三天!” 当下武媚儿执焦昆之手,把他拉了起来,沉痛地道:“焦将军,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为了救护本宫和太子殿下,大烦兄弟仨已殉难了!” 焦昆的脸上显出了悲痛之色。 武媚儿接着说:“焦将军,本宫有一事相求。” 焦昆道:“太子妃请吩咐!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武媚儿道:“焦将军,请你立即查一下军籍,弄清大烦兄弟仨的家乡在哪里。其寡母,本宫将请皇上予以表彰,而且本宫将以义母视之。还有,请你亲自带人,从琳京前往大雪山,寻一下大烦、二烦、小烦的尸骨,带回京城安葬。” 焦昆流泪道:“末将遵命!末将相信,就是在九泉之下,大烦兄弟仨也会感激太子妃的大恩大德!” 武媚儿携了李泽的手,又走到了一身甲胄的汲运面前,她心中暗道:“汲运是我爹爹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是将来我和李泽倚重的重要对象!” 汲运磕头道:“微臣汲运,叩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武媚儿满面笑容地道:“汲将军请起!各位将士请起!”她亲手把汲运搀扶起来。 在数千将士的护送下,武媚儿和李泽骑马进入了蓝水关。 入关之后,武媚儿来不及沐浴更衣,就单独召见了汲运,她压低声音道:“汲叔叔,你的伤痛还发作吗?” 汲运很受感动,道:“启禀太子妃:一到阴雨天气,微臣的伤口就隐隐作疼。不过,微臣筋骨壮实,能撑得住。” “我爹爹也是一到阴雨天伤口就疼。”武媚儿说到这里一顿足,含娇带嗔地道:“汲叔叔,这里没有外人,你对我直呼其名就是了!” 汲运恭敬地道:“君臣有别,微臣岂敢失了礼数?” 武媚儿道:“自从替太子殿下挡了刺客一刀之后,我就有些失忆了,忘记了从前的一些事。如今依稀记得在我八岁那年的元宵节,您带了我到闹市观灯,遇上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我要吃糖葫芦,偏偏您又没有带钱。于是您用随身携带的宝刀换了两支糖葫芦!” 汲运笑了:“太子妃啊,亏您还记着那些陈年琐事!微臣都忘记了!”笑声刚落,已流下泪来。 在武媚儿、李泽离开夏京时,曾从宫中带了两名宫女、两名太监。此时这几名宫女、太监就服侍武媚儿和李泽沐浴更衣。 然后汲运设宴,招待李泽、武媚儿、焦昆和咸起。 见到桌子上的大鱼大肉,武媚儿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随即呕吐起来。 顿时,在场的人皆大惊失色。 第88章 太子妃有喜 咸起快步来到了武媚儿面前,道:“太子妃,让我给您试一下脉。” 旁边的一个宫女为武媚儿撸起了袖子,咸起把右手的三根手指搭在了武媚儿的脉门上。 李泽凝望着武媚儿,满脸关切之色。 咸起一试之下,先是一愕,随即面有喜色,笑道:“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 武媚儿惊问道:“咸太医,难道本宫有喜了?”心中暗道:“我的月经已推迟了半月了!难道肚中的胎儿是在雪神庙怀上的?也未必,李泽这个傻子自从在雪神庙尝到甜头之后,已和我做过多次‘游戏’了!” 咸起肯定地点了点头:“太子妃,您有喜了!” 在场的众人皆又惊又喜,李泽问咸起:“咸太医,太子妃为何呕吐?” 咸起道:“回禀太子妃:太子妃刚才呕吐,不过是怀孕期间的妊娠反应,过些天就会好了!” 为了照顾武媚儿,汲运赶紧让人把桌子上的荤菜全部撤了下去,代之以清淡的菜。 汲运道:“太子妃有喜,国之大事,还请太子妃为社稷计,保重凤体。” “汲将军言之有理!”焦昆道:“恳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取消巡视琳京之行,返回夏京。” 武媚儿苦笑道:“但是,现在的形势,容不得本宫清闲。”她挥手屏退了在场的侍从人员,道:“汲将军,焦将军,本宫和太子殿下、咸太医从北方来,发现琳京以羊志为首的官员巧立名目,对百姓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层出不穷。而且羊志私自招兵买马,怀不轨之心。” 汲运和焦昆皆变了脸色,汲运当即向武媚儿表态道:“当初皇上派微臣率重兵镇守蓝水关,就是为了防止羊志作乱。如今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焦将军的保护下,坐镇蓝水关。微臣不才,率本部人马前往琳京,将羊志等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武媚儿却微笑道:“请汲将军稍安勿躁!此事宜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急则生变。”她的俏脸上显出了刚毅之色:“不需要千军万马!本宫仿效汉高祖巡云梦而擒韩信之计,只需焦将军的一千御林军,汲将军再拨两千精兵,足可生擒羊志!” 汲运的脸上显出了犹豫之色:“微臣总觉得,这样做有些冒险!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万金之体,岂能轻涉险地?” 武媚儿的一张俏脸上挂着动人的微笑,侃侃而谈道:“本宫和太子殿下奉皇上旨意,巡视琳京,岂能知难而退?此其一也。如今羊志虽有反心,但羽毛尚未丰满,正好一举除之,此其二也。” 汲运和焦昆相互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武媚儿道:“汲将军,你立即派人往琳京传送公文,就说本宫和太子殿下即将前往琳京巡视,通知他出城接驾。” 随后武媚儿环顾李泽、咸起、汲运和焦昆道:“本宫推测:羊志暗暗发展力量,是想在我南夏与其他国家交战时,趁机作乱,扰乱我南夏的后方。如今还不是羊志作乱的时机。因此,当本宫和太子殿下抵达琳京城下时,羊志一定会轻车简从,上前迎接太子殿下和本宫。那时只须用几个刀斧手,就能拿下羊志!羊志受缚,其党羽必将胆魄尽丧,再加上群龙无首,焉敢有何异动?” 看到武媚儿指挥若定的样子,汲运暗暗叹服:“小时候,她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女孩。没想到现在,她成了女中诸葛,杀伐决断,犹胜须眉。” 酒席结束之后,汲运亲笔写了一封公文,派人送往琳京。 随后,武媚儿和李泽前往琳京,护送的,除了焦昆的一千御林军,还有汲运派遣的两千精骑。 一路无话,二十几天之后,武媚儿一行人距琳京已近,在城外十里下寨。 琳京方面早就得到了消息,羊志带了几名文官,前往御林军的营寨晋见李泽和武媚儿。 武媚儿立即召见了羊志及其手下的几名文官,好言抚慰。 羊志伏地磕头道:“微臣早已让人作了周密安排,整个琳京张灯结彩,恭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武媚儿微笑道:“皇上和怡妃娘娘对羊将军十分看重。琳京方面的事务,还请羊将军多多费心了!” 羊志言语铿锵地道:“忠君报国,是微臣的职责!” 武媚儿道:“明天中午,本宫和太子殿下在这里设宴,款待羊将军和琳京的文武官员,请羊将军准时赴宴。” 羊志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是随微臣入城吧!微臣已在琳京城里备下酒席,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洗尘!” 焦昆厉声喝道:“羊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太子妃的懿旨!” 武媚儿微微一笑:“看来,羊将军只听怡妃娘娘的话。本宫的懿旨,羊将军岂会放在眼里?” 羊志不禁汗流浃背,磕头道:“羊志谨遵太子妃懿旨!” 羊志走后,焦昆悄悄问武媚儿:“不知太子妃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放羊志回去了?” 武媚儿道:“今天他只带了几个随从。本宫之意,是当着羊志的党羽立威,起到杀一儆百之效!” 到了夜里时,有御林军向武媚儿报告:“启禀太子妃:营外有个叫王大富的人求见!” 武媚儿大喜道:“快让他进来!” 王大富进帐后,向李泽和武媚儿磕头道:“草民磕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王先生,起来吧!”武媚儿又一指焦昆道:“这位是焦将军!” 王大富与焦昆相互见礼之后,武媚儿道:“王先生,焦将军不是外人,说吧!” 王大富道:“皇上平定北夏之后,为了安抚原北夏的臣民,让羊志率两万降军镇守琳京。后来,皇上采纳了太子妃的提议,裁减军队,琳京只保留五千人。但羊志阳奉阴违,不仅没有遣散旧部,还暗地里扩充兵马。据草臣得到的消息,羊志已暗中招募了五万兵马!” 说到这里,王大富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呈献给武媚儿道:“太子妃,这上面,标注着羊志的各个屯兵地点。” 焦昆惊问道:“羊志私自招募了这么多的兵马,粮草和军饷如何解决?” 王大富道:“他打着朝廷的旗号,向琳京周围的百姓摊派。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不堪重负,却把怨气撒在朝廷身上。” 焦昆恨恨地道:“可恶!” 第二天上午,羊志带了八名武将、九名文官,来到了御林军的军营。按照规定,八名武将皆解下佩剑,方被允许入席。 武媚儿和李泽坐在上首,羊志等十八名琳京方面的官员分两列坐在下首,焦昆与十余名御林军全身披挂,在旁边担任警戒任务。 武媚儿道:“太子殿下这几天嗓子疼,本宫就代替太子殿下说几句。”说着举起了酒杯道:“这第一杯酒,祝我南夏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着一饮而尽。众人也都陪着干了。 待士兵在各个酒杯里倒满酒之后,武媚儿又举杯道:“这第二杯酒,祝皇太后和皇帝陛下福寿无穷!”说完,与众人都干了。 忽然,有一御林军的士兵入帐,在焦昆耳边低语了几句。焦昆似是吃了一惊,快步走到了武媚儿面前,低语了几句。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愤怒之色,向焦昆点了点头。 羊志等人正在惊异时,焦昆已率几个士兵将羊志擒住,五花大绑起来。 羊志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太子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还要说什么,却被焦昆用早准备好的一块破布堵住了嘴巴。 武媚儿轻轻地咳嗽一声,道:“焦将军,传本宫懿旨:将羊志打入囚车,立即押往夏京,交给皇上和怡妃娘娘发落!” 焦昆率众位士兵向武媚儿施礼道:“遵旨!” 随后羊志被几个士兵拖了出去。跟随羊志前来的八名武将想要反抗,但赤手空拳,周围皆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士兵,遂不敢动弹。 武媚儿若无其事地道:“有人向本宫举报:羊志曾在怡妃娘娘幼时睡过的床上歇息,并且在私下里对怡妃娘娘说过一些不敬之言,其罪不小,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武媚儿举杯道:“在座的诸位,皆忠君爱民,尽职尽责,皇上、皇太子、本宫都是知道的!俗话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羊志犯罪,与诸位无关,诸位尽可放心地喝酒吃菜!来,本宫敬诸位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八名武将、九名文官面面相觑,都没有举杯。 武媚儿把手中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盘子和筷子都跳动起来。她秀眉倒竖,美目圆睁,森严道:“本宫敬的酒,诸位不吃,难道要吃罚酒吗?” 焦昆倏地拔剑出鞘,脸上杀气腾腾。 那八名武将和八名文官面露无奈之色,都举杯喝了,只有一名文官不仅没喝,反而站了起来,大声质问武媚儿道:“太子妃,你以饮酒为名,召羊将军和我等前来,却捏造罪名,加害羊将军!如此诡计,焉能服众?” 武媚儿打量着那位官员,冷冷地道:“你是何人?” 那官员大声道:“我叫姚照!” 武媚儿向焦昆使个眼色道:“绑了!” 立即有士兵上前,把姚照绑了,然后拖了出去。 随后武媚儿饮酒吃菜,谈笑自若,而且讲了一个笑话。 那八名武将和八名文官如坐针毡,坐卧不安。当武媚儿讲完那个笑话时,他们都笑了,但笑得都很勉强,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武媚儿看到他们胆魄已丧,这才向焦昆道:“传本宫的懿旨:大军拔营,入城!” 当下一千御林军及汲运所派的两千精骑保护着李泽和武媚儿,随着琳京的十六位文武官员入了城,迅速控制了琳京四门。 琳京的原北夏皇宫,就成了李泽和武媚儿的行宫。 根据武媚儿的命令,焦昆把五花大绑的姚照押送到了武媚儿的面前。 武媚儿笑道:“姚大人,本宫服你了!”亲解其缚,倒身便拜。 第89章 指点江山 看到武媚儿向姚照下拜,焦昆不禁惊得呆了。 姚照也是大惊失色,道:“太子妃,你这是何意?” 武媚儿站起身来,向姚照嫣然一笑,道:“本宫年纪虽轻,却阅人无数,明白这么一个道理:官场上,凡是对上司唯唯诺诺的,都是一些没有本事的。而真正有本事的人,一定自负高傲,恃才放旷,不把上司放在眼里。不久前,在城外的军营里,那十几位文武官员皆慑于本宫的雷霆之怒,不敢发一言,唯有姚大人挺身而出,与本宫辩解。本宫当时就认定:姚大人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姚照不禁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内心却生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念:“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太子妃也!” 武媚儿又道:“前往城外军营的十七名官员,皆是羊志的心腹,却只有姚大人是真正的人才!唉,羊志的眼光是如此的差劲,还想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吗?真是天大的笑话!姚大人为这样的人卖力,岂不是明珠暗投?” 姚照低下了头,脸上显出了惭愧之色。 武媚儿道:“羊志以朝廷名义,对琳京周围的百姓横征暴敛,本宫很清楚!羊志私自招募兵马,本宫也很清楚!姚大人等人追随羊志,本宫同样很清楚!但是,本宫并没有加给羊志一个谋反的罪名,因为那样的话,将会使很多人受到追究,从而使得人人自危,不利于稳定琳京的局势!” 说到这里,武媚儿话锋一转,道:“本宫想请姚大人接替羊志的职务,管理琳京,不知姚大人意下如何?” 姚照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动,道:“多谢太子妃信任!但是,微臣纵然自负,却自知才能不如严肃。请太子妃任命严肃为琳京守将,微臣副之。” 武媚儿很感兴趣地问道:“严肃现居何职?” 姚照道:“五年前他就不做官了,如今在一个荒村隐居。” 武媚儿点点头,道:“隔几天,请姚大人陪本宫前去拜访严肃。” 然后武媚儿把目光投向焦昆道:“焦将军,待到本宫返回夏京之后,一定会前往大烦兄弟仨的家乡,探望他们的寡母。现在,请你立即带人,前往大雪山,路上要是发现了大烦兄弟仨的遗骨,就带回来!” 焦昆毕恭毕敬地道:“末将谨遵太子妃的懿旨!这就前往大雪山。”说完转身去了。 随后武媚儿出榜安民,大意是:羊志假借朝廷名义,对百姓横征暴敛,中饱私囊,现已查明,特将羊志革职,押解进京问罪。 然后武媚儿重申了李海一年内不征收赋税的旨意,并以太子李泽的名义,开仓济民。 在以后的几天里,武媚儿与李泽深入民间,吊贫问孤,走访了琳京的许多家庭。其间武媚儿嘘寒问暖,把姿态放得很低。一时之间,李泽和武媚儿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 通过几项行之有效的措施,琳京的形势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不久焦昆回来了,带回了大烦兄弟仨的遗骨。 看到大烦兄弟仨的遗骨,想像其音容笑貌,武媚儿不禁泪如雨下。 然后武媚儿和李泽在焦昆的保护下,由姚照引领,到琳京城外的一个村庄去拜访严肃。 但是,当武媚儿等人来到严肃的三间茅屋前时,竟然吃了一个闭门羹——严肃拒绝相见。 姚照不禁十分尴尬,便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咱们回去吧,这个严肃性情有些怪僻。” 不料,武媚儿竟然拉着李泽,在严肃的门口跪了下来。 武媚儿的这一手,终于把严肃感动了,他请武媚儿和李泽到屋中坐定,慨叹道:“太子妃贤明之名,播于天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声音尖尖的,犹如宫中的太监。 武媚儿定睛看时,严肃原来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她毕恭毕敬地道:“姚大人推荐严先生担任琳京守将,他副之。请严先生以百姓为念,勉为其难。” 严肃不置可否,只是笑道:“愿闻太子妃之志!” 武媚儿道:“本宫虽是女流之辈,却企盼天下一统。须知列国纷争,战乱迭起,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稍停一下,武媚儿又道:“如今,我南夏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初步具有了问鼎天下的实力。严先生,是不是这样?” 严肃笑了,压低声音道:“在下虽居偏远之地,却微知国事。如今秦王李池羽翼丰满,已呈现与太子殿下分庭抗礼之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连一国也搞定不了,怎么会搞定了天下?” 武媚儿心中一震,她紧盯着严肃道:“请先生不吝赐教!” 严肃深沉地道:“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武媚儿的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起来,颤声道:“愿闻其详!” 严肃低声道:“可能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心里,以为皇位的关键在于皇上——只要得到了皇上的欢心,就能得到皇位。错了!须知把自己的目标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是靠不住的!更何况,自古天威难测,喜怒无常!” 武媚儿向外看了一眼,确信外面的焦昆等人听不到屋里的谈话,才低声道:“严先生,说下去!” 严肃道:“秦王的野心,来自于他的能力和实力。这些,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都无法改变。不过,虽然无法改变别人,却可以改变自己!那就是:以比秦王更快的步伐,发展比秦王更强的实力!” 武媚儿追问道:“如何做?” 严肃低沉地道:“下围棋,须抢占要点。争天下,也要抢占要点!” 说完,严肃从炕上的席底下取出一张地图,在地上摊开,指着地图道:“琳京及其周围,沃野千里,物产丰富,号称‘天府之国’,东有大雪山之险,南有蓝水关之固。进可争霸天下,退可割掉称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若是有意把琳京据为己有,此时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借巡视琳京之际,将它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如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初步掌握了琳京的民心,下一步,就是在琳京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羊志不是招募了一些兵马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妨把这些兵马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武媚儿握紧了拳头,道:“从目前来看,这一点不难做到。” 严肃又指着地图上大雪山的南麓道:“这里是虎啸河的源头,虎啸河的中间部分,是仙人渡,倘若以天下为棋盘的话,仙人渡就是一个要点。” 严肃的手指移到了仙人渡的位置,道:“仙人渡水流平缓,是训练水军的好地方。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应向皇上进谏,要求在仙人渡建立一支水师,然后把这支水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武媚儿的一双美目不禁闪出了兴奋的光芒,暗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已让王大富提前在仙人渡建造酒店、青楼、赌场,只想赚取水师的钱,却没有想过把这支水师控制在手里!单从这一点上看,我的眼光就比严肃低了一些。” 严肃道:“掌握仙人渡这支水师的意义还在于:隔断了白虎关与内地的联系,从而把白虎关也变成了囊中之物!”他指着地图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请看:白虎关位于寒冰谷和仙音宫之间,盛产毛皮、铁矿石、盐。” 听到严肃提到了寒冰谷和仙音宫,武媚儿的脑海中就立即浮现出了高帅和秀蕾宫主的身影。 严肃又说下去:“只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控制了琳京、蓝水关、仙人渡、白虎关这四个战略要点,就等于把昔日的北夏国全部攥在了手里,在与秦王的斗争中也就占据了上风,而且有了与皇上叫板的资本,皇上就不敢轻易废太子了。” 武媚儿频频点头:“先生分析得丝丝入扣。” 严肃再次把手指移在了仙人渡的位置,道:“一旦仙人渡的水师建成,就可以从仙人渡顺流而下,转入大海。那时,既可从海路包抄黑鸿国,又可从海路进攻大鹏国。” 武媚儿欣慰地道:“先生的话,如拨云见雾。本宫真是不虚此行!” 严肃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以把琳京托付给姚照,把姚照收为心腹。” 武媚儿变色道:“严先生不愿意出山吗?” 严肃淡淡地道:“我愿意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入宫,随时服侍于左右。”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为难之色,道:“这有些不方便吧!”心中暗道:“除非你是太监。”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严肃依然淡淡地道:“因为,我受过宫刑,早已是太监之身。” 第90章 胡说九道 接下来,武媚儿又在琳京呆了半个月,主要是培养心腹,扩展实力。她以汲运派来的两千精骑为基础,筹建了琳京守军,确保这支军队绝对服从她的指挥。 她想起了李婧的要求,便装了一盆琳京的土,再带着大烦兄弟仨的遗骨,随后在焦昆率领的一千御林军的护送下,与李泽、咸起、王大富、严肃一起向蓝水关进发。 到达蓝水关之后,歇息了三天,武媚儿暗中向汲运作了一些交待,并且暗中向王大富道:“王先生,为了避免让人知道咱俩的亲密关系,你就不要与我同行了。” 三天后,武媚儿一行人离开了蓝水关,向夏京进发。 自从离开了寒冰谷之后,武媚儿就没有练过那套“凤舞九天”——从寒冰谷到蓝水关期间,由于有乐学跟随,武媚儿怕乐学看出端倪,就没敢练习。乐学刚走,她又被咸起确认怀孕了,为了避免伤害着腹中的胎儿,她也没敢练习。 而且,自从确认怀孕之后,为了避免伤害到腹中的胎儿,武媚儿就不再和李泽做“游戏”了。李泽呢,没有武媚儿的挑逗,竟然如木头人一般,根本不知道主动对武媚儿发起进攻。 当武媚儿一行人到达夏京城外十里长亭的时候,已是腊月二十了。 李海的心腹牛公公、颜太后的心腹张公公、武长远夫妇、李池夫妇,还有一些官员,都在十里长亭迎接。 虽然心中恨极了李池夫妇,但在表面上,武媚儿与李池、文丽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当众人得知武媚儿怀孕的消息后,长亭立即沸腾起来,“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千岁千千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池和文丽虽然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然后,李泽和武媚儿在众人的前簇后拥之下,入了城,进了皇宫。 为了庆祝李泽和武媚儿平安归来,李海特地在皇宫的一所偏殿大摆酒宴。 参加酒宴的,有全部皇室成员,再加上丞相文呈祥、大将军武长远和六部尚书等朝廷重臣。 座位的安排很是讲究,最上首是颜太后,其次是李海,李海的两边是李婧和荣妃,李泽和武媚儿坐在李海的下首,再往下是秦王李池夫妇,然后是李海的几位嫔和贵人,最后是文呈祥、武长远等朝廷重臣。 当得知武媚儿已怀孕三个月之后,颜太后笑逐颜开,喜得合不拢嘴,对武媚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否爱吃酸东西,是否厌恶油腻,是否贪睡……武媚儿不厌其烦,逐一作答。 突然,颜太后向李海道:“皇帝啊,太子妃有喜了,实在是社稷之幸,祖宗之幸!依哀家看来,应该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才是!皇帝以为如何?” 李海一愣,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嘛……”然后把目光投向文呈祥等人:“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文丽心中忿忿不平,暗道:“皇太后也太偏心了吧?我的孩子出生了,都没有大赦天下。武媚儿刚怀上孩子,就大赦天下?” 于是,文丽暗中向父亲使了一个眼色。 文呈祥立即站了起来,朗声道:“皇太后明鉴:大赦天下是不能随便实施的。我朝从来没有太子妃怀孕而大赦天下的先例。” 文呈祥说完,与他关系向来不错的几位大臣也随声附和。 颜太后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杯摇晃起来,茶水也溅出了不少。 颜太后声色俱厉地道:“哀家主张借太子妃怀孕而大赦天下,不过是为太子祈福。太子自小孤苦,哀家一手把他带大。不料,因遇刺而受了惊吓。如今托祖宗的洪福,太子妃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怎么庆贺也不过份!难道你们不愿意为太子祈福吗?” 众人遂不敢多言。 李海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向侍立在身边的牛公公道:“明天拟旨,大赦天下!”牛公公用尖尖的声音道:“老奴遵旨!” 武媚儿紧挨着李婧而坐,便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怡妃娘娘生下了皇子,恭喜怡妃娘娘,贺喜怡妃娘娘!” 李婧含笑道:“多谢太子妃!我刚出了满月没几天。” 武媚儿微笑道:“怡妃娘娘生下皇子后,似乎比从前更加年轻、更加美丽了。” 李婧呵呵一笑,道:“多谢太子妃为我捎来了故乡的土。” 一会后,酒菜如流水线一般送将上来。其中有一个菜是:盘子盛了八个鹌鹑蛋。 李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叫起来:“恰好有八个蛋啊!”随即问附近的文丽道:“秦王妃,为何叫‘王八蛋’?” 文丽不禁暗自恼怒:“这个傻子说的话倒是暗藏机锋,似乎说我叫‘王八蛋’!”便冷冷地道:“太子啊,‘王八蛋’是骂人的话。” 李泽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秦王妃啊,既然‘王八蛋’是骂人的话,为何不骂作王七蛋’或‘王九蛋’?须知‘王九蛋’比‘王八蛋’多了一蛋。” 李泽话音刚落,顿时哄堂大笑。 李海的脸上布满了一层阴云,斥道:“太子,不要胡说八道!” 李泽却又问道:“父皇,为什么叫‘胡说八道’而不叫‘胡说七道’或‘胡说九道’?”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等到酒菜上全之后,众人开始喝酒吃菜。李海向武媚儿问起了琳京之行的情况,武媚儿趁机跪了下来,道:“父皇,这一次,要不是三位壮士拼死相救,臣妾和太子爷就见不着父皇了!” 李海大吃一惊:“知道是谁下得毒手吗?” 李池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武媚儿道:“启禀父皇:欲杀害臣妾和太子殿下的,是原北夏国的余孽!”她心中暗道:“虽然我知道,事情千真万确是李池干的,但是,我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自讨没趣!并且打草惊蛇。” 李池听到这里,与文丽对视一眼,心中如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海把手在御桌上重重地一拍,骂道:“可恶!” 武媚儿向李海磕头道:“父皇,请您追封一下大烦兄弟仨。” 李海倒没有推辞,立即道:“大烦兄弟三人忠君爱国,应该给予表彰。”转头向侍立在旁边的牛公公道:“明天代朕拟一道旨意,追封大烦兄弟仨为‘忠烈公’。” 随即在武媚儿的请求下,李海决定封大烦兄弟仨的寡母为“四品诰命夫人。” 然后李海把目光落在了李泽的身上,和蔼可亲地道:“太子啊,琳京之行,可过得愉快?” 李泽的两眼立即闪出了兴奋的光芒,道:“回禀父皇:这一次,儿臣玩得太开心了!儿臣和太子妃在大雪山堆雪人,那里的雪真是多啊!唉,要是咱这个地方有那么多的雪就好啦!” 众人不禁啼笑皆非。 李泽话锋一转,道:“儿臣启禀父皇:在大雪山堆雪人虽然好玩,却不是最好玩的!” 众人不禁好奇,李海已问道:“太子啊,最好玩的是什么?” 李泽非常认真地道:“天下最好玩的事,莫过于男人和女人做游戏。” 武媚儿的俏脸立即红了起来,她怕李泽再说下去,便道:“太子爷,不要说了,快喝酒吧!” 李泽却道:“太子妃,那个游戏只有咱俩会做,说将出来,要别人也做,岂不是一件美事?” 李池也忍不住好奇,便道:“皇兄啊,那个游戏是谁教的你?” 李泽洋洋得意地道:“我本来不会,是太子妃教的!” 武媚儿不禁变了脸色,道:“太子啊,不要说了,说出来人家会笑话的。” 李池的眼珠转了转,问李泽道:“皇兄啊,那个游戏必须在大雪山上才能做吗?” “不是在大雪山上做,而是在太子妃身上做。”李泽非常认真地道:“太子妃还说,小孩子都是男人和女人做游戏做出来的!” 很多人顿时笑了起来。 武媚儿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91章 世事如棋局 不过,武媚儿很快就泰然自若起来,对周围的哄笑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那只喝酒的杯子,仿佛那不是一只酒杯,而是一个鱼缸,里面养着几条小金鱼,正在撒欢地扑腾。 文丽暗道:“武媚儿这个贱婢倒是沉得住气,一副淡定的样子。要是我与她易地而处,早就愤而离席了。” 忽然,李海把目光投向武媚儿,低沉地道:“太子妃啊,在你和太子刚离开京城不久,朕就收到了探马送来的消息:大鹏国发生了一起谋逆事件!你素来机敏,不妨为朕参谋一下其中的端倪。” 武媚儿吃了一惊,却谦逊地道:“臣妾鲁钝,可能会让父皇失望了!” 李海道:“几乎所有的大鹏国皇子,都参与了这场谋逆。唯有其六皇子楚王姚烈,由于出使我国,事发时尚在归国途中而避免了嫌疑。事后,大鹏国皇帝囚禁了参与谋逆的各位皇子,却立姚烈为太子!” 说到这里,李海紧盯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众人都暗暗吃惊,有人便想:“在这个关节口上,皇上突然提起大鹏国诸皇子谋逆之事,莫非是敲打太子和秦王?” 武媚儿字斟句酌地道:“父皇,以臣妾看来,如今的大鹏国太子姚烈,实在是个厉害角色!当初,父皇邀请大鹏国派使臣前来参加水晶宫的落成典礼,结果姚烈来了!这不符合常理——若非国家蒙难,一国之亲王是不会轻易出使外国的!可以推测:一定是姚烈主动请缨,自愿担任使臣的!那么,姚烈的用心就呼之欲出了:他早就知道大鹏国诸皇子的逆谋之举,却用出使我南夏国这种巧妙的方式,洗清了谋逆的嫌疑,从而获得了大鹏国皇帝的信任,轻轻巧巧地就谋得了太子之位!” 众人听到这里,皆恍然大悟。 李海微笑道:“太子妃所言,正合朕意!那么,我南夏国需何策以应之?” 武媚儿道:“很简单:通过合适的渠道,把姚烈的用心传递给大鹏国的皇帝!倘若大鹏国因此而陷入动荡之中,将是我南夏国之福!” 李海大喜道:“就让我们潜伏在大鹏国的间谍按太子妃的计策行事!” 随后李海又夸赞了武媚儿一番,李池夫妻不禁妒恨交加。 又喝了一会酒,武媚儿因为挂念东宫的一些事情,便暗中踩了李泽一脚,低声道:“太子爷,向皇太后和父皇说一声,咱俩先回去。” 李泽便站起身来,先后向颜太后和李海施了一礼,毕恭毕敬地道:“启禀皇祖母、父皇:儿臣要告退了!” 颜太后和李海都应允了,颜太后更是满含慈爱地看了李泽一眼,道:“太子啊,旅途劳顿,早和太子妃歇息吧!” 李池瞟了李泽一眼,显出一副热情的样子道:“皇兄,再喝一会吧!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李泽挠了挠头皮,道:“皇弟,我也不知道回去干什么,是太子妃让我回去的。皇祖母曾叮嘱过我:‘你有病,要多听太子妃的话’。” 众人都暗笑李泽过于诚实,却顾忌颜太后的感受,不敢笑出声来。 李池的反应倒是挺快,立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道了!太子妃是想约了皇兄回去,在她身上做游戏,是不是?” 李泽想也没想,立即认真地道:“太子妃说了,怀上小孩之后,就不能随便在她身上做游戏了!” 席上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颜太后的俏脸上显出了愤怒之色,她拿起了酒杯,又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放,使得桌子上的筷子和盘子都震动起来。那些笑的人这才醒悟,赶紧捂住了嘴巴。 武媚儿的脸上却有些发烧,暗道:“李池这个狗东西,是有意让李泽出丑啊!” 李泽似乎不知道众人是因何而笑,却知道众人笑的是他,他的一双眼睛里闪出了迷乱而惊慌的光芒,无助地凝望着武媚儿。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痛,暗道:“李泽贵为皇太子,却因为傻而被人所笑!但是,别人笑他也就罢了,我却绝对不能笑他!因为,我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武媚儿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坦然地为李泽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为李泽擦去了衣角的油渍——刚才李泽由于一不小心,筷子松了,一块粉皮掉在了他的狐裘上。 然后武媚儿牵了李泽的手,向颜太后和李海躬身施礼道:“皇太后吉祥!父皇吉祥!臣妾告退!”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一双美目中闪出了赞赏之色,道:“太子妃有了身孕,就应当更加保重身体,每天向哀家和皇上请安之事,就免了吧!为我南夏诞下皇孙,比什么都重要!”转头向李海道:“皇帝,你说呢!”李海赔笑道:“母后所言甚是!” 武媚儿心中暗喜:“颜太后为我考虑得倒很是周到!否则,每天向她和李海请安,烦死了!” 文丽和李婧不约而同地想:“皇太后真是偏心啊,我怀孕的时候,腆着大肚子向她请安,她也没说免了!” 武媚儿彬彬有礼地向李婧、荣妃、李池夫妇等皇室成员告辞,又向文呈祥等朝廷重臣告辞,然后牵着李泽的手,向外走去。 出了大殿,立即有四名东宫的侍卫迎了上来,向李泽和武媚儿施礼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免礼!”武媚儿淡淡地道:“回东宫吧!” 乍从温暖的大殿来到寒风刺骨的室外,有些不适应这种温差,武媚儿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李泽似乎感受到了武媚儿的不适,他默默地脱下他的狐裘,披在了武媚儿的身上。 霎时,武媚儿只觉有一股暖流袭向全身,暗道:“李泽虽然傻,对我的关爱却是发自真心的!” 一路之上,不断地遇上一些宫女、太监和巡查的侍卫,他们都恭敬地向李泽和武媚儿请安。武媚儿对每个人都好言抚慰,一点儿也不托大。 回到东宫后,武媚儿把李泽的狐裘脱下来并交到一个宫女的手上,吩咐道:“先带着太子爷去烤火,再让人烧一大锅热水,一会本宫和太子爷要洗澡。” 武媚儿随即走向严肃的屋子——虽然东宫的住房不宽余,但武媚儿还是为严肃单独腾出了一间房子。 自从与严肃相识以来,武媚儿从来没有向严肃问起以前的经历,她的主张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当武媚儿走近严肃的屋子时,却见房门虚掩着,严肃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并没有察觉到武媚儿的到来。 武媚儿轻轻地咳嗽一声,严肃方才惊觉,连忙向武媚儿施礼道:“太子妃请进!” 武媚儿进了屋,摆手道:“严先生不必多礼!” 严肃却认真地道:“俗话说:‘入乡随俗’,既然进了宫,就得遵从宫中的规距。以后呢,请太子妃勿以‘先生’相称,而是直呼‘严公公’。否则,让一些宫中小人抓住了把柄,反而不美。” 武媚儿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就依严先生。” 严肃笑了:“太子妃又‘先生’了!谁是‘后生’?” 武媚儿也笑了:“严公公教训得是!本宫恭敬不如从命。” 严肃指着面前的地图道:“看着地图,老奴不禁想起了下围棋。太子妃会下围棋吗?”他第一次在武媚儿面前自称“老奴”,却是自然而然,一副熟极而流的样子。 武媚儿心中不禁涌上了一丝感动,微笑道:“本宫会下围棋,但谈不上精通。” 严肃笑道:“世事如棋局,在棋盘上,再大的一块棋,也必须有两只眼,否则注定是死棋!太子妃请看——”他指着地图道:“从蓝水关到琳京,有几十座城池,人烟稠密,土地肥沃,倘若把这块地方视作一块棋的话,它的眼位只有两处:一是蓝水关,二是琳京。由于蓝水关的守将汲运是太子妃的人,因此蓝水关这只眼已做成了,倘若再把琳京这只眼做成的话,那么,前有蓝水关之坚固,后有琳京之富饶,整块棋就活了!” 武媚儿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说目前琳京勉强算是一只眼的话,也只是一只‘假眼’,本宫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变成一只‘真眼’!”她暗道:“在离开蓝水关时,我曾暗中叮嘱了汲运,让他挑选几百名忠诚可靠的下级军官,派往琳京。这样,用不了几个月,琳京的守军,就会成为我的私人武装;琳京也会成为我的私人地盘!” 严肃在地图上的手指又往东北方向移去:“大雪山之东的这片土地,人烟稀少,但物产丰富。这里适合做眼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仙人渡,二是白虎关。其中有个次序问题:先把仙人渡这只眼做好了,再做白虎关这只眼就容易多了!” 武媚儿暗道:“等到琳京这只棋眼做成之后,王大富在仙人渡的工程也就差不多了。那时在仙人渡做棋眼也就提上了日程!”她注视着严肃道:“严公公,隔几天本宫跟牛公公打个招呼,让你做这东宫的总管吧!” 严肃笑了:“太子妃啊,您让老奴出山,是为了给您打理天下,还是打理一座小小的东宫?” 武媚儿很认真地道:“严公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严肃想了想,道:“就依太子妃吧!”然后注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在以后的日子里,老奴将以何种面目示人?” 武媚儿沉吟道:“为了不惹人注意,把你的光芒掩盖起来,如何?” 严肃淡淡地笑了:“老奴装傻,还是很会装的。但是,太子妃的光芒太过于耀眼,人们很难相信,一个聪慧的太子妃,会把一个受过宫刑的傻子带入东宫并委以重任!” 武媚儿心中一震,道:“不错!你要是装傻的话,就欲盖弥彰了!” 沉思一会,武媚儿道:“这里面有个‘度’,你自己掌握吧!你可以在众人面前显露你的小聪明,但要把你的大智慧掩盖起来!” 严肃道:“老奴相信:无论太子妃派谁出一次宫,都会惹人注目,甚至会引起皇上的警惕!因此,太子妃必须未雨绸缪,打通一条联系外界、特别是联系大将军府的秘密渠道!这样,就能保证太子妃及时了解外面的情况,从而及时发出指令!”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凛:“严公公,你的这个建议太好了!” 随即武媚儿有些伤感地道:“要不是大烦兄弟仨舍死相救,本宫和太子殿下哪里能活到现在?因此,本宫想在明天起程,探望一下大烦兄弟仨的寡母。” 严肃点头道:“太子妃如此的知恩图报,相信以后,将有更多的人甘愿为太子妃赴汤蹈火!” 通过向御林军副统领焦昆调查,武媚儿已知道大烦兄弟仨的家乡是一个叫潍县的小县城,距京城三百城。她已打定主意,要在明天与李泽去一趟潍县,探视一下大烦兄弟仨的寡母。严肃说得不错,只有具有一颗体恤下人的心,下人才会为之卖命。 武媚儿轻轻地叹息一声,凝视着严肃道:“严公公,本宫冒昧地问一下:你惨遭宫刑,乃原北夏皇帝李重俊所赐!如今的怡妃李婧,是李重俊的独生女儿,你恨李婧吗?” 严肃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老奴差不多都忘记了,哪里谈得上对怡妃娘娘的仇恨呢?” 稍停了一下,严肃道:“太子妃,这一次,您擒了羊志,只怕怡妃娘娘会对您生出怨恨之心呢!” 武媚儿道:“刚才在酒宴上,李婧倒没有向本宫寻衅。不过,这个女人不仅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而且心机深沉,属于那种笑里藏刀的类型。” 第92章 诲人不倦 从严肃的屋子出来之后,武媚儿四处巡视了一下。 一会后,有一位宫女前来向武媚儿禀报:热水准备好了。 当下武媚儿约了李泽,只带了可儿,来到了东宫的澡堂。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封闭性很好的屋子。屋角有一张床,床上有干净的毛巾、毛毯和被子。屋子正中有一个大铁盆,铁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铁盆的两侧各有一个大木桶,木桶的大半容积都被热气腾腾的水占据了,水面上飘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梅花瓣。 在可儿的服侍下,武媚儿开始脱衣服,李泽的脸上却显出了忸怩的神情。 武媚儿很快就脱光了衣服,进入了木桶,在木桶中坐了下来——这个木桶的大小恰如其分,刚好容一个人坐下。而且木桶中的水也适中,武媚儿坐下之后,木桶中的热水几乎要升至桶的边沿了,却没有溢出来。 可儿随即欲为李泽脱衣服,李泽却护住了衣服,不让可儿脱,似乎不想让可儿见到他光着身子的模样。武媚儿笑了笑,让可儿先到门外等候着。 可儿出去后,李泽关上了门,随即脱光了衣服,在另一个水桶里坐了下来。 武媚儿一边洗澡,一边把明天前往潍县的计划告诉了李泽,李泽只说了八个字:“太子妃,我全听你的!” 当两个木桶里的水温降下来之后,武媚儿和李泽都从水桶里出来,用毛巾迅速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然后上了床,各自用一条被子裹住了身子。 武媚儿笑道:“太子爷啊,自从确认我怀孕之后,咱俩就没有做过游戏了。不过呢,我怀孕已三个月了,只要你用力别太猛,别压迫我的肚子,游戏倒是可以做。” 说到这里,武媚儿钻进了李泽的被窝,稍加挑逗,就把李泽的情绪调动起来了。 在武媚儿的要求下,两人采用了“男下女上”的体位。这一番缠绵,犹如烈火遇干柴。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伴随着武媚儿一声失魂落魄般的娇啼,她停止了在李泽身上的动作,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会后,武媚儿喘息方定,便与李泽的身体分离了,颇有感慨地道:“太子爷啊,自从咱俩成亲以来,这可是第一次在东宫做游戏啊!作为东宫的女主人,我有一种新婚之夜的感觉。” 李泽憨憨地一笑,道:“太子妃,我记得咱俩第一次做游戏,是在一个露天的庙里,地上全是雪,你还在雪里流血了呢!” 武媚儿笑道:“女人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游戏,都会流血的!”心里却暗暗得意:“大雪山之行真是意义重大啊!由于那朵千年灵芝的效力,也由于我教导有方,使我从此结束了‘守活寡’的生涯。我堪称是一位诲人不倦、循循善诱的良师啊!” 然后两人下了床,用木桶里的水冲洗了下身,再用毛巾擦干净了,这才穿上了衣服。 此时天色已晚,武媚儿把可儿唤了进来。可儿低着头,不敢正视李泽和武媚儿。武媚儿猛然醒悟:“刚才我在李泽身上发力时,情不自禁地狂呼乱叫起来。一定被可儿听到了!” 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脸上发烧,她吩咐可儿道:“让人把这里整理一下,晚饭推迟半个时辰。” 武媚儿和李泽回到客厅不久,可儿泡上了两杯茶,敬献给李泽和武媚儿。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个尖尖的声音:“皇太后驾到!” 话音刚落,颜太后已在莲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一时李泽、武媚儿和可儿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道:“给皇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颜太后道:“酒席散了之后,哀家没有回‘慈安宫’,直接来了这里。” 随即颜太后命众人暂且回避,只留下了武媚儿。 可能是饮酒的缘故,使颜太后的俏脸透出了酡红之色。摇曳的烛光,更使颜太后增添了一层高贵和神秘的色彩,透出一种诡异的美。 武媚儿暗想:“在我和李泽外出的这几个月里,李婧由于身体原因,无法为李海提供那方面的服务,李海就只能在颜太后身上泄火了!那间密室,只怕又利用起来了吧?看颜太后的气色,似乎比几个月前还要娇嫩!看来,她经常享受李海的雨露啊!但是,她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李婧已出了满月,很快就能为李海侍寝了,那时颜太后就要守活寡了!” 当下武媚儿向颜太后禀报道:“启禀太后:明天,臣妾想和太子爷前往大烦兄弟仨的家乡潍县,探望大烦兄弟仨的寡母。” 颜太后显然很清楚潍县之行具有重大的象征意义,立即应允了。 随即颜太后问起了武媚儿这几个月的经历,武媚儿如实相告,只隐瞒了关于“凤舞九天”的部分。 在武媚儿讲述的过程中,颜太后听得很专心,俏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她的双手只重复着一个动作:交替抚摸着挂在粉颈上的那串佛珠。 听完之后,颜太后不疾不徐地道:“太子妃啊,哀家这一生,走了很多弯路,做了很多错事。但哀家认为做的最为正确的事,就是选择你成为了太子妃!” 武媚儿显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道:“太后厚爱,臣妾愧不敢当!”心中却暗暗得意:“看来,颜太后对我暗中拉拢人才、扩充实力的做法,是支持的!若非知道她是李泽的亲生母亲,我也不会对她如此的推心置腹。” 颜太后微微一笑,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凝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你与太子是夫妻,但哀家并非太子的亲祖母,你为何对哀家如此的信任?”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做贼心虚了吧?你虽非李泽的亲祖母,却是李泽的亲娘!”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侃侃而谈道:“男女之间,有一种两情相悦的情感,这种情感,可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有一句古诗说得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是,在男人与男人、女人与女人之间,也存在这种特殊的情感!因此才有了‘相视一笑,莫逆于心’的默契!臣妾只觉与太后非常投缘,有些话,臣妾不想和亲娘说,却愿意诉之于太后。” 武媚儿自以为这个马屁拍得全无痕迹,颜太后一定会暗暗心喜的。 颜太后笑逐颜开,似乎认可了武媚儿的解释,但她的语气中却包含着不满:“太子妃,那个冰窖,你为什么没有早告诉哀家?” 武媚儿听出颜太后的话中,隐隐有问罪之意,她笑了起来:“太后啊,其实啊,取冰窖中的千年灵芝给太子爷服用,以治愈太子爷的‘寡人之疾’,是臣妾大雪山之行的主要目的!如今臣妾能怀上太子爷的骨肉,可全是那朵千年灵芝的功劳!但那时,臣妾却羞于向太后启齿!而且,那时臣妾还不太相信狄洪的话,尽管他是臣妾的生身父亲。” 说到这里,武媚儿低下了头去,双手只是弄衣带,显出一副娇羞的神色。但她的眉宇间,却是神采飞扬,难掩洋洋得意之情。 颜太后显然认可了武媚儿的话,她笑了:“太子妃啊,说起你的生身父亲狄洪,哀家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的毒,就是咸太医解的!” 武媚儿心中一动:“她向我透露这个信息,言外之意就是:咸起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颜太后道:“哀家已派张公公前往太医院传召咸太医,很快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莲儿已推门进来,向颜太后施礼道:“太后,咸太医来了!” 颜太后道:“让他进来!” 莲儿把咸起领了进来,然后悄然退出。 咸起跪倒磕头:“微臣叩见皇太后!叩见太子妃!” “起来吧!”颜太后淡淡地道:“咸太医啊,哀家传召你,是想让你为太子妃检查一下身体,防疾于未发。” 咸起毕恭毕敬地道:“微臣遵旨!” 在对武媚儿进行了“望、闻、问、切”的诊断之后,咸起的脸上显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 第93章 投石问路 看到咸起的神色,武媚儿和颜太后的心都揪紧了,有些忐忑不安了。 咸起闭起了双眼,似乎在凝神思索。 武媚儿和颜太后都不说话,害怕打断了咸起的思路。 一会,咸起方睁开了眼,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啊,两个多月前,微臣在蓝水关第一次为您试脉,那时候,您的体脉之中,有一股迥异于常人的勃勃生机,浩荡如大江之水。在以后的日子里,微臣陆续为您试过几次脉,却觉察到您体脉中的那股勃勃生机呈现衰减的迹象。现在看来,您几乎与寻常的孕妇没有差别了!” 武媚儿本是聪慧之人,听到这里立即心中雪亮:“咸起所说的‘勃勃生机’,一定是我练习那套‘凤舞九天’的结果!只不过,自从离开寒冰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练习过这套内功了,因此才会出现咸起所说的那种结果。但是,这套内功非同小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想了一会,武媚儿含笑问道:“咸太医,您所说的那股‘勃勃生机’,对身体有益还是有害?” “自然是对身体有益!”咸起道:“太子妃生于富贵之家,自小养尊处优,身体非常娇嫩。但是,在严寒季节,奔波于北方的苦寒地带,暴露于风雪之中,又有了身孕,竟然没得风寒之疾,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武媚儿暗道:“对啊,在那么寒冷的环境下,我竟然连一次小小的感冒也没得过!其中除了那朵千年灵芝的药效,只怕还有‘凤舞九天’的功劳!” 咸起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武媚儿听的:“医与武,并不冲突。习武的目的之一,便是强身健体。” 武媚儿如同装聋作哑一般,没有作声,心里却暗暗打定了主意:“只要对肚子中的胎儿无害,那套‘凤舞九天’还是要练下去的!” 颜太后叮嘱咸起每隔几天就要给武媚儿检查一下身体,咸起连声答应。 然后颜太后、咸起等人离开了东宫,武媚儿和李泽亲自送至宫门外。 重新回到客厅后,武媚儿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可儿,问道:“可儿,在本宫和太子殿下外出的这几个月里,皇宫里发生过哪些大事呢?” 可儿道:“大事倒是没有发生过。不过,比以前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武媚儿问:“有什么改变?” 可儿道:“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侍卫,乃至太医、厨子,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货色!他们看到怡妃娘娘受宠而荣妃不受宠,就争着讨好怡妃娘娘,却对荣妃阳奉阴违——尽管现在依然是荣妃掌管后宫。前几天,怡妃娘娘的心腹苏嬷嬷和荣妃的心腹熊公公为一件小事吵起来了,大数的人都编排熊公公的不是。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武媚儿点了点头,暗道:“看来,后宫之中,权力的天平已在不知不觉地向李婧一方倾斜了!至于苏嬷嬷和熊公公吵架,一定是李婧暗中怂恿苏嬷嬷主动向熊公公挑衅的,借以试探众人的反应,这是‘投石问路’的策略。李婧这个小妖精,蛮精明的嘛!” 在武媚儿和李泽退席不久,李婧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席了。 在大殿外等候的苏嬷嬷看到李婧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公主,奴婢打听明白了,羊志被关在天牢里。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婧向附近的两名侍卫招了招手,那两名侍卫来到李婧面前躬身施礼:“娘娘有何吩咐?”李婧淡淡地道:“随本宫去一趟天牢!” 天牢是由朝廷直接掌管的牢狱,设在皇宫之内。关押的都是皇帝亲自下令关起来的重刑犯人,戒备森严。 在两名侍卫的保护下,李婧和苏嬷嬷抵达了天牢的牢门,门口的狱卒皆向李婧施礼,牢头赔笑道:“娘娘因何驾临天牢?”李婧冷冷地道:“本宫要探视一下羊志。”牢头为难地道:“娘娘明鉴:没有皇上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入天牢!”李婧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冷冷地道:“这是皇上御赐的金牌,代表皇上亲临!”牢头验过金牌,躬身还给李婧道:“娘娘请进!” 李婧与苏嬷嬷进了牢门,走了百余步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铁门,有十几名狱卒把守。进了铁门,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百余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地洞,地洞周围有十几名狱卒把守。 李婧和苏嬷嬷分别坐进了一个系着绳索的大筐,被狱卒送入了地洞中。 当大筐落地后,李婧和苏嬷嬷从大筐中出来,顺着地道往前走去。虽然有灯笼照明,但地道中的光线依然颇为昏暗。 走了几十步之后,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牢门,却是由碗口粗的铁栅栏组成的。门口有四个狱卒把守。 李婧向苏嬷嬷低语了几句,苏嬷嬷便向四个狱卒道:“你们四人先回避一下,这是娘娘的懿旨。” 等到那四名狱卒跟着苏嬷嬷走开后,李婧摇晃了一下铁栅栏,向牢内一个人影叫道:“羊志!” 衣衫褴褛的羊志听到李婧的呼声,疾步来到了铁栅栏的内侧,一时泪流满面,心中激荡之极,颤声道:“公主,你真的来了!”说完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我要先给你泼一瓢冷水!”李婧冷冷地道:“我并不是来救你的!我来这里,主要是看你的笑话!我要看看一个卖国求荣的人,最终落到了一个怎样的下场!” “微臣早就没有了活命的念头!”羊志站起身来,正色道:“微臣渴望见公主一面,只是想告诉公主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要故弄玄虚了!”李婧冷冷地道:“就算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你!” 羊志叹息一声,道:“公主,您信也罢,不信也罢,微臣作为一个将要死的人了,何必欺骗您呢?微臣知道的秘密就是:皇上没有死!” 顿时,李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你说我父皇没有死?” 羊志肯定地点了点头:“微臣不敢欺瞒公主!” “可是,”李婧睁大了一双美目:“我亲眼见到父皇所在的宫殿燃烧起了熊熊大火,在那样的火势下,没有人可以逃生!” 第94章 归还金牌 虽然知道不可能有人偷听,羊志还是把声音压得极低: 当初,李海率一支奇兵经仙人渡翻越大雪山,攻破琳京,然后挥师南下,使蓝水关的羊志等北夏将士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为了保存实力,羊志不惜背上骂名,下令开城投降。但李海对羊志深怀戒备之心,派羊志率少数人马镇守琳京。羊志带人清理了被烧毁的那座宫殿,竟然发现残垣断壁之下,有一条地道通往城外。为了封锁消息,羊志将所有的知情人都灭了口。 李婧听到这里,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她颤声道:“我父皇能藏匿在哪里呢?” 羊志道:“微臣也不知皇上藏匿在哪里,但皇上一定还活着!” 李婧点了点头,娇躯微微颤抖,一张俏脸也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惨白。 羊志道:“在确定皇上还健在之后,微臣的心中就产生了复兴北夏的念头。微臣暗地里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准备在南夏对外用兵的时候,突然发兵夺取蓝水关,从背后捅南夏一刀!但微臣低估了武媚儿这个女人!她暗中派人调查了微臣的行为,趁微臣不备,对微臣下了黑手!早知落到这个下场,还不如提前动手,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李婧摇摇头,道:“我虽不懂军事,却也知道,只要汲运的重兵驻扎在蓝水关,你就不可能得手!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南夏与外国发生战事时,李海把汲运的大军调离蓝水关,你方能乘虚拿下蓝水关,然后直捣夏京!” 羊志黯然道:“只可惜,没等到这个机会来临,微臣就要死了!这一次,李海绝对不会容许微臣活着!” 李婧低沉地道:“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我会尽力救你!” 说完,李婧转身就走,回到了地道的尽头,与苏嬷嬷坐入了大筐中,摇动绳子上的铃铛,被上面的狱卒提了上去。 当李婧和苏嬷嬷走出天牢的牢门时,不禁大吃一惊:牛公公竟然早就等候在这里! 牛公公的脸上显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向李婧施礼道:“怡妃娘娘辛苦了!老奴给怡妃娘娘请安!” 李婧的俏脸上罩了一层严霜:“牛公公,你在跟踪本宫?” 牛公公淡淡地道:“怡妃娘娘息怒!老奴是奉皇上之命,过来保护娘娘的!” 李婧目光闪动:“在本宫离席的时候,皇上就知道本宫要来天牢?” 牛公公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皇上早就知道娘娘暗中拿走了金牌。” 李婧不禁心中一沉:“李海早就知道我窃走了金牌,却不动声色,心机深沉得可怕!” 当下李婧冷冷地道:“牛公公,回去吧!” 由于水晶宫建在镜湖之中,四面环水,因此冬天奇冷。李婧也就不再在水晶宫居住了,而是住在了李海的寝宫。 李婧和苏嬷嬷跟着牛公公回到李海的寝宫时,天色已黑了下来,李海正在烛光下专心批阅奏折,脸上的神情很是平静。 虽然已是深冬腊月的天气,但寝宫里生着几盆炭火,使得寝宫内温暖如春。 牛公公用尖尖的嗓音道:“皇上,老奴已把怡妃娘娘接回来了!” 苏嬷嬷跪了下来,李婧却娉娉婷婷地来到了李海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了那面金牌,放在了奏折上,娇滴滴地道:“臣妾多谢皇上!” 李海的脸色和声音都是波澜不惊:“牛公公,你带人退下去吧,朕要和怡妃说几句话。” 牛公公与两个小太监都退了下去,苏嬷嬷向李海磕头道:“皇上吉祥!奴婢告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欲转身而去。 “苏嬷嬷,你留下!”李海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苏嬷嬷吃了一惊,垂手侍立,低声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李海慢条斯理地道:“苏嬷嬷啊,怡妃是由你一手带大的?” 苏嬷嬷还没答话呢,李婧已抢着回答:“皇上啊,臣妾是吃着苏嬷嬷的奶长大的!”说着,就要坐在李海的大腿上撒娇——虽然李海一身酒气,而这酒气又是李婧素来所厌恶的,但此时为了讨李海的欢心,也顾不得了。 不料,李海竟然站了起来,使李婧无法坐在他的怀中。 李海眼睛看着李婧,话却是对苏嬷嬷说的:“苏嬷嬷啊,这么说来,怡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每一片肌肤,你都很熟悉了?现在就给怡妃把衣服脱光吧!” 苏嬷嬷变了脸色,立即跪了下来,哭道:“皇上啊,娘娘刚出了满月没几天,不宜为皇上侍寝啊!否则,对娘娘的凤体不利。” 李海还是对苏嬷嬷正眼也不瞧,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李婧的身上,但他的话却依然是对苏嬷嬷说的:“苏嬷嬷,你想抗旨吗?” 苏嬷嬷颤声道:“奴婢不敢!”但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就在苏嬷嬷手足无措之际,李婧却向李海嫣然一笑道:“皇上啊,您想让臣妾侍寝,臣妾求之不得,何必麻烦苏嬷嬷动手呢?”说着迅速脱光了衣服,笑道:“皇上啊,您已经四个多月没碰过臣妾的身子了!唉,臣妾看到了,这些天以来,皇上的目光一直在臣妾身上转悠,像个馋猫似的,恨不得把臣妾一口吞了!臣妾昨天夜里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皇上不妨试试臣妾的身子滑腻与否?” 摇曳的烛光下,李婧巧笑嫣然,一双美眸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容貌固然是闭月羞花,肌肤也是欺霜赛雪。 虽然刚出了满月不久,但李婧的身材与怀孕前没有两样,凸凹有致,曲线玲珑。她的脸蛋更是娇嫩得欲滴出水来,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 李婧确信,李海根本无法抗拒她的美色和魅力。 只不过,此时正是寒冬腊月,虽然寝宫内燃烧着几盆炭火,还是比不得夏天,没有穿衣服的李婧有些瑟瑟发抖起来,她娇声娇气地道:“皇上啊,臣妾冷着呢,赶快把臣妾抱上床吧!” 李海却对李婧正眼也不瞧!他的目光只落在了苏嬷嬷的身上,但他的话却是对李婧说的:“怡妃,朕让你脱衣服了吗?你竟敢擅自脱了!你要是冷的话就赶紧穿上衣服,要是不冷的话就光着身子吧!” 李婧如同被人猛抽了一鞭子!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同时,她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开始不自信起来,暗道:“难道我在李海这狗东西的眼里,已失去吸引力了?难道这狗东西另结新欢了?” 李婧开始穿衣服,不过,她的动作十分滞涩。 在李婧穿衣服的时候,李海依然没有看李婧,他的目光依然只落在了苏嬷嬷的身上,但他的话,分明是说给李婧听的:“可能有些人以为朕贪恋美色,不错,朕的确有怜香惜玉的心肠,但同时,朕也有辣手摧花的手段!想当年,朕初登大宝,英王李浩竟然生出了谋逆之心,被人告发之后,给朕送来了四名绝色美女,企图免罪。嘿嘿,朕把那四名美女又给李浩送了回去,不过呢,那四名美女都已身首异处了!” 依然跪在地上的苏嬷嬷显出了恐惧之极的神色,她把头磕得砰砰有声,哀告道:“皇上,今天是奴婢怂恿娘娘前去天牢探视羊志的!不该娘娘的事!皇上要是惩罚,请惩罚奴婢一人!” 李海冷冷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苏嬷嬷彻骨生寒! 这时李婧已穿好了衣服,她强忍着心中对李海的憎恨,向李海嫣然一笑道:“皇上啊,苏嬷嬷的胆子小,您不要吓着她哟!” 按说,面对着李婧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的美人儿,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心的。 李海却是无动于衷,他对李婧正眼也不看,却厉声喝道:“苏嬷嬷,把怡妃身上的衣服,全脱了!” 苏嬷嬷已感受到了李海的狠辣,她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因此,不等李婧发话,就开始脱李婧的衣服。 很快,李婧的身上就不着片丝寸缕了。 李婧不禁浑身发冷,令她发冷的,不是寝宫内的低温,而是出于对李海那坚韧意志的恐惧! 李婧现在已确信,李海这个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意志力。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美色和柔情还不能束缚李海! 第95章 独羡太子妃 李海看着李婧,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但他的话却是向苏嬷嬷说的:“苏嬷嬷,朕恕你无罪,出去吧!” 苏嬷嬷一时不知所措,不仅忘了谢恩,而且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海阴冷地道:“怎么,苏嬷嬷,你要眼看着怡妃为朕侍寝吗?”说着拦腰将李婧抱了起来。 苏嬷嬷不禁满脸通红,拔腿就逃,由于慌乱和紧张,在逃出宫门的一刹那,竟然被门槛绊倒了,身子向前扑去。 就在苏嬷嬷即将倒地的时候,却被一只手臂沉稳地托住了:“苏嬷嬷保重!” 苏嬷嬷定睛看时,托住她身子的,却是牛公公! 苏嬷嬷向牛公公道了谢,心里却如同刀绞:“可怜的公主!” 李海抱着李婧进了内室,把她放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李婧仰面躺在了床上,暗道:“李海恼恨我偷窃了金牌去天牢探视羊志,于是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哼,终有一天,我会让这个狗东西付出血的代价!” 李海是有意敲打李婧的,在他看来,李婧依仗着他的宠爱,已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了,特别是私自进入天牢会见羊志,更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必须对李婧给予惩戒!他一向认为:男人要是太宠爱某个女人,这个女人就会变成宠坏的猫咪,偶尔会伸出它温柔的爪子,在不经意间,抓破男人的面皮。 脱完衣服之后,李海上了床,伏于李婧身侧,伸手在李婧的俏脸上拧了一把,道:“爱妃,笑一个!” 按说,一个女人在倍受打击之下,是很难笑得出来的。 但李婧真的笑了,而且笑得十分灿烂,笑得十分妩媚,如同阴雨过后,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靓丽无比的彩虹! 李海也大笑起来:“爱妃名不虚传啊!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三笑倾天下!朕的这颗苍老的心,要融化在爱妃的笑容之中了!” 大笑声中,李海的身体,已经与李婧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李海的动作粗暴而野蛮,一点儿也不在意李婧的感受…… 虽然在心中,弥漫着对李海的强烈憎恨,但在遭受李海的侵犯时,李婧却显出了兴奋之极的神情,她主动地迎合着李海的动作,犹如一匹骏马,完全听从骑手的操纵…… 到了后来,李婧更是忘情地媚叫起来,这叫声,似乎饱含痛苦,又似乎满怀愉悦…… 对于李海而言,李婧的媚叫声犹如冲锋的号角,他更加精神焕发…… 云雨过后,李海显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用手抚摸着李婧的脸蛋,喃喃地道:“小妖精,真会勾人啊!以朕的定力,也几乎要把持不住了!你给朕带来了无数的欢乐啊!” 李婧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犹如乌贼一般缠住了李海,娇声娇气地道“皇上啊,您让苏嬷嬷给臣妾脱衣服,不就是为了让臣妾沐浴皇恩吗?臣妾嫌苏嬷嬷手脚不利索,自己动手脱了,您为何逼着臣妾穿上?却非要苏嬷嬷给臣妾脱?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李海笑了:“朕在用兵的时候,喜欢调动敌人,却不喜欢被敌人调动!正如兵法所言:‘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朕在玩女人的时候,喜欢支配女人,却不喜欢被女人所支配!” 李婧不禁心中一震!她是聪明人,立即听出了李海的弦外之音。 想了一会,李婧换作了另一副语气,悲悲切切地道:“皇上啊,皇太后太偏心了!臣妾怀孕九个月的时候,还腆着大肚子给她请安,她也没说以后免了!但如今,太子妃怀孕不过三个月,肚子才微微凸了起来,皇太后竟然免了她的请安!更让人心怀不平的是:臣妾的孩子都出了满月了,皇太后都没有提大赦天下的事;太子妃不过刚怀了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皇太后就为此而怂恿皇上大赦天下!就算太子妃生的是男孩,也不过是皇孙的身份啊,但风头早已把皇子压过去了!” 李海以手轻抚李婧的秀发,安慰道:“太子自小便失去了生母,由皇太后抚养,因此皇太后视若己出。这样爱屋及乌,对太子妃也就另眼相看了。” 李婧撅起了樱桃小嘴,道:“皇上口口声声说是宠爱臣妾,但臣妾哪里比得上太子妃风光呢?天下女人皆羡臣妾有福,但臣妾独羡太子妃呢!”说着赌气似地扭过了身子,给了李海一个脊梁。 李海连忙扳过了李婧的身子,笑道:“爱妃,不要生气了,朕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李婧的俏脸上却罩上了一层怒气,道:“皇上这是把臣妾当小孩子哄呢!臣妾的水晶宫虽然夏天凉爽怡人,但冬天寒冷刺骨,根本没法住,皇上曾说过再为臣妾建一座‘阳春宫’,但现在还没有影子呢!” 说到这里,李婧双手掩面,大放悲声。 李海似乎招架不住李婧的柔情攻势,连忙道:“爱妃息怒!朕一定会再为爱妃建一座‘阳春宫’的!自古君无戏言,朕怎么会欺骗爱妃呢?” 李婧看到时机已到,便止住了哭声,搂住了李海的脖子,娇声笑道:“皇上啊,臣妾自幼丧母,又没有兄弟姐妹,羊志如同是臣妾的亲人一般,您就赦免了他吧!” 由哭到笑,李婧的表情转折得极为自然,如同一位音乐大师手下那跳动的音符,高低切换之间,丝毫不见仓促。 李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爱妃啊,你知道羊志的罪行多么严重吗?半个月前,太子妃的密奏就由快马送到了朕的手中!从太子妃的密奏上看,羊志是企图叛乱啊!要不是太子妃当机立断,把羊志抓捕了,以后这个羊志还不知捅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李婧道:“皇上啊,臣妾没让您放了羊志,只让您别杀了他。他就算是一只老虎,关在笼子里,能有什么祸害?” 李海的目光中露出了沉吟之色,显然犹豫不决。 李婧用她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身体在李海的身上蹭来蹭去,嘴上撒娇道:“皇上啊,赦免羊志的死罪,不过是小事一桩,您就答应了臣妾的请求吧!否则,臣妾心里就不会痛快哟!臣妾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没有好心情伺候皇上哟!” 李海苦笑道:“爱妃啊,你这是给朕出难题啊!” 李婧看出李海有松动的念头了,便在李海的额头亲了一口,笑吟吟地道:“皇上啊,您要是赦免了羊志的死罪,下次臣妾为皇上侍寝的时候,臣妾会采用皇上最喜欢的那种姿势,让皇上既舒服又不用出太大的力气!” 李海的脸上显出了欣喜之色,却道:“朕可以赦免羊志的死罪,但是,必须由太子妃出面向朕求情,朕才能顺水推舟,留下羊志一条性命。” 李婧不禁吃了一惊,皱眉道:“为什么须由太子妃出面求情呢?” 李海笑道:“由于羊志是太子妃抓捕的,在羊志这件事上,太子妃最有发言权啊!她提出的建议,最能堵住众位大臣的嘴巴。因此呢,爱妃与其求朕,不如去求太子妃!” 李婧的俏脸上显出了狐疑之色:“皇上啊,臣妾与太子妃素无深厚的交情,她会答应臣妾的请求吗?” 李海笑了:“太子妃是个聪明的人,只要你去了,她就一定会答应的!” 李婧没有说话,思绪却在飞扬:“倘若我父皇还在世的话,那么这次武媚儿擒了羊志,等于折了我父皇的翅膀啊!这个武媚儿,真是可恨之至啊!” 第96章 可圈可点 天色刚亮,武媚儿就起床了。虽然经过颜太后的提议,她不必每天向颜太后和李海请安了,但今天必须要去的——她欲请求李海批准她的潍县之行,然后告之于颜太后。 武媚儿没有招呼李泽,她想让李泽多睡一会儿,但是,在她下床的时候,李泽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也开始穿衣服。 在外屋的可儿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服侍武媚儿和李泽洗脸、梳妆。 梳妆已毕,忽然有人来报:“启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怡妃娘娘来访!” 武媚儿不禁吃了一惊:“李婧这么早就上门,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在水晶宫的落成典礼上,当着黑鸿国和大鹏国两位外国使臣的面,见识了李婧撒娇卖俏的手段之后,武媚儿就确信:李婧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位天生的魔法师,她似乎具有一种神秘的能力,能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把淡雅端庄和妩媚妖艳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诠释得淋漓尽致。 武媚儿由此断定:李婧这个女人,比文丽要难以对付得多。 当下武媚儿亲自迎了出去,向李婧含笑道:“怡妃娘娘,稀客啊!”李婧笑道:“惊扰了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的好梦,真是过意不去!” 武媚儿主动牵起了李婧的手,向里走去。这让东宫中的宫女和太监暗暗诧异,皆不约而同地想:“看来,太子妃与怡妃的关系极好。” 李婧一边走,一边叹息道:“东宫也太简陋了些。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武媚儿笑道:“怡妃娘娘的好意,我先谢过了。” 到了东宫的客厅之后,武媚儿和李婧分宾主坐下,可儿献上茶来。 李婧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美目环顾周围。武媚儿会意,立即屏退左右。 李婧目光落在了武媚儿的脸上,情真意切地道:“太子妃啊,我虽然名义上高你一辈,但我比你小一岁,在我心目中,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来看待的!” 武媚儿暗道:“这个小妖精,又来忽悠我了!”便以真挚的语气道:“是啊,在这皇宫之中,我和怡妃娘娘最投缘了!” 李婧站起身来,突然在武媚儿面前跪了下来。 武媚儿大吃一惊,立即伸出双手搀扶道:“怡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婧却固执地道:“太子妃要是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武媚儿心中一动,已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她长叹一声,道:“怡妃娘娘,您先起来吧!凭着咱俩的交情,只要我能帮上的忙,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不会推辞!“ 李婧却没有起来,而是一脸戚容地道:“太子妃啊,我小时候,多亏了羊志的照顾,他如同我的亲人一般!如今他一时糊涂,犯了死罪,还请太子妃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救他一命!” 武媚儿苦着脸道:“怡妃娘娘啊,您太高看我了!我人微言轻,如何救得了羊志?” 李婧把李海的理由陈述了一遍,道:“太子妃,只要你开口向皇上求情,皇上一定会准的!” 武媚儿一时心中雪亮:“一定是这个小妖精狐媚了李海,李海才给她出了这个主意!唉,羊志是我设计抓捕的,如今我又要为羊志求情。唉,好人和坏人都让我当了!” 当下武媚儿道:“既然怡妃娘娘看得起我,我就试试吧!” 李婧道了谢,从地上站起身来,向武媚儿透露了一个消息:李海并没有上早朝。 武媚儿立即明白了:李海正在眼巴巴地等着她求情呢! 当下武媚儿与李婧一起,来到了李海的寝宫,向李海施礼道:“臣妾给父皇请安!” 李海满含慈爱地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昨天在宴会上不是说了吗?你不必每天向朕请安了。” 武媚儿道:“臣妾有事启奏父皇。”她先说了前往潍县之事。李海当即应允了,道:“朕会派一支御林军护送太子和太子妃前去,记得要在年前赶回来,莫误了祭祀大典。” 武媚儿又道:“父皇啊,羊志虽然犯了死罪,还请父皇饶他一命。” 武媚儿没有陈述赦免羊志的理由,她也懒得编一个理由了——既然李海有意赦免羊志,就让他自己编造理由好了。李海只不过让她充当梯子的角色,至于李海用什么方法下梯子,那是他的事了。 李海立即装模作样地道:“既然是太子妃求情,朕会考虑的。”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真会惺惺作态!”她向李海施礼道:“父皇吉祥!臣妾告退!” 一个时辰之后,李泽和武媚儿在一千名御林军的护送下,带着大烦兄弟仨的遗骸,离开了皇宫,踏上了前往潍县的路程。 在武媚儿的叮嘱下,队伍有意绕行了几条街,这样就能恰好从家门前经过。 武长远和武夫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冒着刺骨的寒风,提前在大门口等候。 当李泽和武媚儿骑马行至将军府大门口时,武长远和武夫人都跪了下来,武长远朗声道:“老臣恭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武媚儿飞身下马,疾步来到武长远面前道:“爹爹请起!”借着搀扶武长远的机会,把早就攥在手里的几张纸顺势塞进了武长远的手心。 随即武媚儿又把武夫人搀扶起来,满含深情地道:“娘啊,这么冷的天,你和爹爹在这里等着,真让女儿感动!”武夫人道:“太子妃,你有了身孕,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说着鼻子一酸,就欲流下泪来,连忙把头扭在了一边。 看到武夫人的样子,武媚儿也是心中伤感,她转头向武长远笑道:“爹爹,女儿替您收了一个弟子——焦昆,可惜这次护送女儿和太子爷的,不是他。”随即又悄声告诉武长远:赦免羊志的死罪虽是她提出来的,却是皇帝暗中授意的。 正说着,李泽下马走了过来,向武长远和武夫人说了几句“两位老人家辛苦了”之类的客气话。 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武媚儿向父母告辞,与李泽上了马,驰向潍县方向。 三天后,武媚儿一行人抵达潍县县城,在县令的陪同下,找到了大烦三兄弟的家,见到了他们的寡母朱氏。武媚儿说明原因,当场认朱氏为义母,并与朱氏抱头大哭。 目睹太子妃哭泣,周围的御林军将士都显出了悲伤的样子。 当天夜里,武媚儿和李泽就在朱氏的家中住下了。临睡前武媚儿颁下懿旨,严令不得扰民。这可苦了那一千御林军,寒冬腊月,只能露宿街头。 第二天,李海追封大烦三兄弟为“忠烈公”及封朱氏为“四品诰命夫人”的诏书就到了,建造“忠烈祠”的费用也拨下来了。 武媚儿令人将大烦兄弟仨的遗骸交给了县令,令其一手负责“忠烈祠”的建造事宜,并派专人保护。 安排停当后,武媚儿下令返回京城。 三天后,抵达京城外的十里长亭,出乎武媚儿意料的是:在这里迎接的,并不是武长远夫妇,而是大内总管牛公公! 牛公公率领随行的太监和侍卫在李泽和武媚儿的马前跪了下来:“老奴叩见太子爷和太子妃!” 武媚儿赶紧和李泽下了马,亲自搀扶起了牛公公,并招呼其他的人平身。 武媚儿心中暗想:可能是见到牛公公来了,爹爹才回避了。 牛公公满脸堆笑地向武媚儿道:“启禀太子妃:您为羊志求情之事,皇上已恩准了!” 武媚儿的俏脸上尽是波澜不惊的神情:“真是皇恩浩荡啊!请牛公公向皇上转达本宫的谢意。”她心里暗道:“其实,李海应该向我表达谢意才是啊!” 当下牛公公陪同李泽和武媚儿骑马入城,武媚儿顺便向牛公公提起了由严肃出任东宫总管之事。牛公公打着哈哈道:“太子爷和太子妃才是东宫的主子,何必问老奴呢?” 武媚儿笑了笑,知道牛公公是默认了。 牛公公似乎很随意地道:“太子妃,前几天老奴无意中到了东宫,见了那位严公公一面,言谈举止,透出了精明强干。” 武媚儿却摇头道:“聪明外露,并非真正的聪明。像公公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才是大智若愚呢!” 牛公公大笑起来。 一行人进了京城,进了皇宫,这才分开——御林军回归以前的防地,李泽和武媚儿前往东宫,牛公公则赶往李海的寝宫。 李海屏退左右,只留下了牛公公。 牛公公以一副谦恭的语气道:“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海一边收拾御桌上的奏折,一边道:“说吧!” 牛公公道:“太子妃虽是女流,却隐隐有女主风范!她近来的行事,可圈可点——她在巡视北夏时,智擒羊志,开仓济民,迅速稳定了琳京一带的局势。据老奴得来的消息,琳京周围的民心,已尽归太子和太子妃!” 李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牛公公又道:“太子和太子妃在大雪山遇险,虽然没有证据,但老奴认为,一定是秦王派人干的!想必太子妃也心知肚明,但太子妃却自陈是原北夏余孽所为。可见,太子妃的隐忍,实非常人之所能!而且太子妃大张旗鼓地褒扬救命恩人的功德!更被众人认为她是重情重义之人。那么今后将有很多人,甘愿为太子妃赴死!” 李海静静地听着,只说了一句话:“她只不过是个女人!” 牛公公话锋一转,道:“除了太子妃,怡妃娘娘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羊志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怡妃竟能促使皇上赦免了羊志的死罪!老奴揣测,用不了多久,怡妃娘娘就会恳求皇上放了羊志!” 李海眯起了眼睛,道:“只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牛公公吃了一惊:“老奴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李海道:“虽然北夏亡国了,但李重俊一定还活在人世!通过羊志,或许能知晓李重俊的下落!” 牛公公瞪大了一双眼睛道:“李重俊不是把他自己烧死了吗?” 李海道:“朕有充足的理由确信,李重俊没有把他自己烧死!” 第97章 除夕守岁 武媚儿和李泽回到东宫之后,天色已晚。两人沐浴过后,就上床“做游戏”,随即相拥而眠。 清早醒来,已是腊月二十九,皇宫各色齐备,内外上下,焕然一新,都换了门神、对联、挂牌,桃符也都换作了新的。 次日,也就是大年三十了,官眷中有诰封者,皆按品级,穿着朝服,进宫朝贺。 在官场上,上司和下级谈话、发送文书谓之“诰”,一品至五品的官员称诰,六品至九品称勅。一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六至九品官员授以勅命。夫人从夫品级,因此世有“诰命夫人”的说法。也就是说,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其夫人才能称为“诰命夫人”。只有诰命夫人,才有入宫朝贺的资格。 武媚儿早就换上了宫装,凤冠霞帔,坐在颜太后的下首,再下首是荣妃和李婧,四人正襟危坐,接受众位官眷的朝贺。 官眷亦按品级排列,高的在前,低的在后。最前面的两位官眷,自然是文夫人和武夫人。 武媚儿与武夫人目光相接,霎时交换了千言万语。武媚儿真想扑在武夫人的怀里,诉一下衷肠,却限于朝中规距,只能彼此相望。 众位官眷都跪了下来,千篇一律地呼道:“皇太后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千岁千千岁,荣妃娘娘千岁千千岁,怡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为了在众位官眷面前打造良好的形象,武媚儿端端正正地坐着,俏脸上一直挂着耐心的微笑,暗中却嘀咕:“真要是活到了一千岁,还不成了难看的老太婆?” 将近午时了,颜太后赐宴,款待入宫朝贺的官眷。 趁着敬酒的工夫,武媚儿和武夫人说了几句话。武媚儿问:“娘,爹爹呢?”武夫人低声回答:“去礼部领‘赐银’去了!虽然只有区区一百两银子,也得由你爹爹亲自来领,要是派人领取,就显得对皇上不敬了。”武媚儿点点头,发现文夫人正向这边看过来,便随口敷衍道:“这‘赐银’,是大臣们祭祀之用的,上领天子之恩,下托祖宗之福。用再好的东西祭祖宗,也不如这个体面!”武夫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太子妃所言甚是!这就是皇恩浩荡了!” 原来,所谓的“赐银”,就是皇帝从礼部拨一万两银子,赐给一百名功臣,每户一百两,盛在一个黄布口袋里,黄布口袋上印着四个大字:“皇恩永赐”,那一边又有礼部祠祭司的印记。得到“赐银”的大臣,被视作是莫大的荣耀,都将“赐银”当作最好的供品,珍重地放入祠堂,祭祀祖宗。 大年三十的下午,向来是南夏皇室祭祀宗庙的日子。 早有人将宗庙打扫得焕然一新,收拾供器,请神主。 帝王的宗庙制度是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不准设庙。帝王七庙中,太祖庙位于正中,其左右各为三昭三穆,后世遂以“七庙”作为王朝的代称,因此贾谊的《过秦论》中有“一夫作难而七庙毁”的句子,用“七庙毁”代指秦朝的灭亡。 宗庙的位置,天子、诸侯设于门中左侧,大夫则庙左而右寝,庶民则是寝室中灶堂旁设祖宗神位。 庙主的神主是木制的长方体,祭祀时才摆放。祭品不能直呼其名,祭祀时行九拜礼,分别是:稽首、顿首、空首、振动、吉拜、凶拜、奇拜、褒拜、肃拜。 武媚儿一身素衣,与李海、颜太后等皇室成员,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来到了宗庙前。 宗庙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武媚儿跟随着颜太后进入院中,沿着白石铺成的甬路,往前而行,两边皆是苍松翠柏,月台上设有青绿古铜鼎等器皿。 在武媚儿的记忆中,这是第二次来宗庙了,第一次是在与李泽成亲当天,曾来宗庙祭拜。去年的大年三十,由于李海远征北夏未归,南夏皇室就没有举行祭拜之礼。 但见烛火摇曳,烟雾缭绕,锦幛绣幕,虽列着各位先帝的神位,却看不真切。皇家人员,排班立定,李海主祭,李泽陪祭,然后有人献帛,有人捧香,有人展拜毯,有人守焚池。青衣乐奏,焚帛奠酒,行九拜礼,礼毕,乐止,众人退出。 随即众人簇拥着颜太后到了明堂,影前锦幔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面正中悬挂着列位先帝的遗像,皆头戴冲天冠,身披龙袍。 太庙的明堂,俗称“庙堂”,是帝王祭祀、议事的地方,借指朝廷。故范仲淹《岳阳楼记》中有“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句子。 皇室人员从仪门依次进入,排成两列,直到明堂廊下。门外是男人,门内是女眷,宫女、太监皆在仪门之外,不得进入。每一道菜,由皇室的男成员依次传递,直到传到李池手中,李池传至李泽,李泽传至李海,李海传于南静王李流——这位李流是皇孙的身份,其祖父是李海同父异母的长兄李洋,在先帝驾崩时李洋暴卒,遗下一子,名为李溪。李海即位后,封李溪为南静王。八年前李溪被人告发谋发,李溪畏惧而自尽,遗下一子,便是李流。李海念及李流年幼,便让他袭了南静王的爵位。 此时李流从李海手中接菜之后,传于秦王妃文丽,文丽传于太子妃武媚儿,武媚儿传于李海的一位贵人,然后依次传至供桌前的李婧,李婧传至荣妃,荣妃传于颜太后,颜太后方捧放在供桌上。 前一道菜传完,再传后一道菜;菜传递完,再传饭…… 直到菜、饭、汤、糕、酒、茶传送完毕,南静王李流方退出下阶,归于皇室男成员行列。 等到颜太后拈香下拜,皇室成员不分男女,一齐跪下,不仅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而且没有一声咳嗽。只听铿锵叮当,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并起跪靴履飒沓之音。 礼毕,皇室成员秩序井然地退出,先是颜太后,再是李海,然后是李泽武媚儿夫妇,然后是荣妃和李婧,再是其他嫔妃,再是李池、文丽夫妇。 随后李海下令起驾,一行人离开了庙堂,回到了皇宫的大殿。此时天色已晚,大殿里面锦绣辉煌,焕然一新。火盆内焚着松柏香、百合草。 皇宫各处,佛堂灶王前焚香上供,设着天地纸马香供,各门上挑着大明角灯,无论太监还是宫女,皆打扮得花团锦簇。 皇宫内外,皆响起了爆竹声,而且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武媚儿不禁想起了王安石的《元日》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与寻常人家一样,南夏皇室也有除夕守岁的习俗。 皇室人员在大殿中排成两列,男女各一列,男东女西,左右两旁设下了桌子,然后按长幼挨次坐好。男列以李海为首,其次是李泽、李池,然后是皇室中的五位郡王。 女列以颜太后为首,下面是武媚儿、荣妃、李婧,几位嫔、贵人及她们所生的公主,还有秦王妃文丽及五位郡王的王妃。 李海和颜太后是面南背北而坐,其余的人皆是面北背南而坐,恰与李海和颜太后对着脸。 每位皇室成员的面前都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 然后宫女开始上菜,每个桌上都是一样的菜,四荤两素,唯有颜太后和武媚儿是五素一荤——这个荤菜就是鱼,按照规距,这道菜是光能看不能吃的,只为了“年年有余”。 李海轻轻地咳嗽一声,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耳边唯余爆竹声。 李海清了清嗓子,深沉地道:“大年三十,先请皇太后训示。” 颜太后脸现戚容,以哀婉的语气道:“值此合家团聚、万民欢庆之际,哀家更加怀念先帝!想当初,先帝临终之时,执哀家之手,盛赞今上聪明仁孝,宽厚爱人,足可继承大统,光大社稷。言犹在耳,哀家与先帝,已是阴阳相隔!痛定思痛,痛哉哀哉!今上即位以来,雄才大略,励精图治,不负先帝重托,使我南夏实力大张,国强而民富,足可告慰先帝在天之灵!思前想后,哀家如何不悲喜交集?”说完,颜太后泪水涟涟,以手帕拭泪。 李海立即道:“朕即位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夙兴夜寐,不敢稍有懈怠,以伤先帝之明。上赖祖宗之神灵,下托太后之洪福,如今我南夏国,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朕追思先帝之音容笑貌,不禁悲从中来!”说着大哭起来。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光鲜圣洁的背后,有多少阴暗污垢!李海和颜妍,一唱一和,都是演戏的天才!” 众人见皇太后和皇帝哭了,皆掩面哭泣起来,其中以秦王妃文丽的哭声最为响亮。 武媚儿的头脑中迅速闪过了《史记》中记载的一件事:汉文帝的皇后窦氏与失散多年的幼弟窦少君相认,相拥而泣,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侍御左右皆伏地泣,助皇后悲哀。”她心中暗道:“太史公真是一位文学大师!寥寥几笔,便穷神尽相,人情毕出矣!一个‘助’字,把周围宫女、太监巴结窦皇后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还记得读《红楼梦》第三回时,林黛玉与贾母相见,贾母搂住黛玉大哭。书中写道:‘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自古以来,陪哭就是拍马屁的手法之一!如今这些人陪着李海和颜妍哭泣,不过是在演戏,但是,李海和颜妍何尝不是在演戏?在场的每个人,既是观众,又是演员!” 武媚儿怕掉不下眼泪,便暗暗用手在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瞬间疼得掉下泪来。 一时武媚儿嚎啕大哭,声泪俱下,风头立即压过了文丽。 第98章 伶牙俐齿 在场的牛公公劝颜太后节哀,颜太后这才止住了哭声,道:“这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谁要是再哭,哀家打他耳刮子!” 颜太后发了话,众人这才不哭了,都抬起头来,大部分脸上没有泪痕——先前不过是干嚎,唯有武媚儿脸上的泪痕最多。 颜太后首先将目光投向武媚儿,含笑道:“太子妃啊,刚才以你哭得最为厉害,你对先帝爷如此怀念,真是难得啊!” 武媚儿却道:“臣妾回禀太后:先帝爷在时,臣妾尚未出世,对先帝爷的文治武功也不太熟悉。臣妾之所以伤心哭泣,是目睹太后和父皇哭得伤心的缘故。” 武媚儿的这话,其实是拍颜太后和李海的马屁,但拍得不露痕迹。颜太后和李海对视一眼,点头微笑道:“难得太子妃有这份孝心,哀家和皇帝都记着了!” 文丽心妒恨交加,暗道:“武媚儿这个贱人,就是会卖乖讨好!” 随后,李海宣布开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丽站起身来,看着李海,赔笑道:“父皇啊,臣妾的孩子已快一岁了,至今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趁着这过年的喜庆气氛,还请父皇赐一个名字。” 李海笑道:“秦王妃啊,名字朕早就想好了,就叫李波吧!” 文丽向李海施礼道:“多谢父皇赐名!”坐了下来。 李海将目光投向武媚儿,笑道:“太子妃若生的是男孩,就叫李涛;若生的是女孩,就叫李洁。” 原来,南夏皇室不论男女,名字中必须带三点水的偏旁。 武媚儿立即站了起来,向李海施礼道:“多谢父皇赐名!”也坐了下来。 李婧随即站了起来,向李海抛了一个媚眼,道:“皇上啊,咱们的儿子已出满月了,还没起名字。不如趁着这大年夜,赐他一个名字吧!” 李海稍加思考,道:“叫李渚吧!” 李婧道了谢,又道:“皇上啊,臣妾听说,按照祖制,皇子都是可以封亲王的。渚儿虽小,却可封王了哟!” 南夏立国之初,就定下了规距:异姓即使功劳再大,也不得封王。只有具有皇族血统的,才能封王。王爵分来两等:亲王和郡王。亲王专封皇子、皇帝兄弟,亲王的儿子可封为郡王。一般一字王号为亲王,二字王号为郡王。 目前,南夏国只有一位亲王:秦王李池。郡王则有五位,分别是:东安王李涤,西安王李澄,南静王李流,北静王李滚,中庸王李涣。 李婧话音刚落,李池站了起来,向李海施礼道:“启禀父皇:按照我南夏国的惯例,皇子只有在年满十周岁时,方可封为亲王!怡妃娘娘的孩子刚出满月,不宜封王!” 李海沉吟不语。 李婧却一顿足,当场向李海撒起娇来:“皇上啊,反正渚儿早晚要封王的,何必推三阻四呢?渚儿不能封王,臣妾怎么会快活?皇上啊,这大过年的,臣妾要是不快活,来年可就一年不快活哟!皇上就忍心看着臣妾一年不快活吗?皇上可不是这么狠心的哟!” 李婧的声音虽然含娇带嗔,但她的脸色,却是巧笑嫣然,尽态极妍。 武媚儿心中暗道:“李婧这个小妖精,真会勾人啊!她这种媚态,似乎是与生俱来,从骨子里带有的。我虽然名字中有一个‘媚’字,却比不了李婧这个小妖精的媚态天成!” 颜太后皱起了眉头,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但是,李海似乎被李婧的媚态所迷,竟然道:“那就封渚儿为齐王吧!”转头吩咐侍立在旁边的牛公公道:“明天拟旨,昭告天下。” 牛公公立即躬身施礼道:“微臣遵旨!” 李婧不禁喜形于色,向李海施了一礼道:“臣妾谢主隆恩!”她示威似的看了李池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武媚儿却是心中一沉,暗道:“李婧以美色媚惑李海,倘若李海爱屋及乌的话,必对幼子李渚另眼相看!现在能威胁到李泽的太子之位的,除了李池之外,还有李渚啊!” 文丽站了起来,向李海施了一礼,道:“父皇,臣妾的孩子将满周岁了,是不是更应该封王?” 李婧恼怒李池刚才的无礼,便笑道:“秦王妃啊,你的孩子和本宫的孩子,没有可比性!本宫的孩子是皇子,你的孩子只是皇孙!要是岁数大就能封王的话,咱南夏国八十岁以上的老翁和老妪倒是不少,也要封王吗?” 很多人都笑了起来,连李海和颜太后也笑了。 荣妃和李池都没有笑,心中暗恨李婧。文丽则是满脸通红,她满怀仇视地向李婧看去,李婧却恍若不见,心中却暗道:“今夜皇室成员俱在,李池率先向我挑衅,我若是不强力反击,今后在南夏皇室中,人人都要向我踩上一脚了!” 颜太后似乎想缓解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笑道:“我南夏皇室中人欢聚一堂,共度除夕之夜,为了助兴,不如彼此讲一些笑话或故事。” 西安王李澄立即鼓掌道:“皇太后的提议太好了!不如皇太后先讲一个,供大伙抛砖引玉!” 颜太后没有推辞,便讲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下有棵树,树下经常栖息着一只白毛狐狸。 “有一个老翁想扒白毛狐狸的皮,吃白毛狐狸的肉,便趁着白毛狐狸外出捕食的时候,在树下挖了一个陷阱,用树枝和杂草把陷阱掩盖起来,然后就回家了。 “等到白毛狐狸捕食归来后,正要到树下栖息呢,从山下滚落下来一块石头,恰好滚到了树下的陷阱上面。于是,石头落在了陷阱里,陷阱也就暴露在白毛狐狸的眼皮底下。聪明的白毛狐狸立即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它决定惩罚一下那个挖陷阱的。 “第二天,那个老翁来了,老远看到那陷阱陷了下去,以为白毛狐狸陷在里面了,不禁大喜,疾奔到陷阱边,探头往里看时,陷阱里面却是空空如也!那个老翁正感奇怪呢,忽然觉得脖子上中了一股水箭,同时嗅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就在老翁惊骇莫名的时候,白毛狐狸从树上跳下地来,飞一般逃远了。那老翁不禁沮丧地说:‘没有吃到狐狸,倒惹了一身骚’!” 颜太后讲完之后,很多人为了拍颜太后的马屁,都说好听。 颜太后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咯咯娇笑起来,她风情万种地横了李海一样,道:“皇帝啊,哀家讲的这个故事,好听吗?” 李海一本正经地道:“母后讲的这个故事,寓意深刻,发人深省。” 武媚儿心中暗暗感到好笑:“我是故事中的白毛狐狸,李海是那老翁,但颜太后在故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难道她是那块从山上滚落的石头?” 李池道:“太后讲的这个故事很好听,我也讲个故事吧!”他讲道:“有一户人家,三代同堂,日子过得很和美。有一天,祖母病了,请好多丈夫看了,吃了很多药,皆不见效。有一个孙子最孝顺,便请了一个针灸的老婆子来,为其祖母治病。那老婆子就说是心火,须用针灸之法,针灸一下就好了。那孙子惊问:‘心见铁即死,如何能针灸?’那老婆子道:‘不用扎心,只在肋条处扎一针就是了’。孙子道:‘肋条离心甚远,就算针灸了,只怕也没有效果’。那老婆子道:‘不妨事的,难道你不知道天下做祖母的,心都偏吗?’” 一时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颜太后笑道:“看来,哀家这当祖母的,有些偏心,应该让那个老婆子来给哀家扎上一针!” 李池显出了一副突然惊觉的样子,连忙向颜太后赔罪,只说是无心之过,并自罚一杯。然后文丽也陪饮了一杯,笑道:“皇太后明鉴:秦王向来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不像有些人,擅长溜须拍马:太后吃斋,她就吃素,太后信佛,她就念经。” 武媚儿听出了文丽话中的讥讽之意,却若无其事地道:“我知道秦王妃说的人不是我,但我还是要说两句!说实话,在嫁给太子爷之前,我也并不是一味吃素的。入宫之后,就学皇太后吃素了。我这样做,一些无知之徒以为我是拍太后的马屁,大错特错!须知自从太后信佛以来,连父皇也经常吃素——这是父皇亲口说过的,难道父皇也是拍太后的马屁?说白了,父皇和我这样做,不过是向太后尽孝心的一种手段罢了!父皇向来以孝治天下,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倘若不思向太后尽孝,反而有意无意地说一些话惹太后生气,可就大违父皇以孝治天下的本意了!” 李池和文丽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文丽心中暗恨:“武媚儿这个贱婢真是伶牙俐齿啊,她竟然给我夫妻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 李海拍案叫好,道:“太子妃的话,道出了朕的心声!朕素来以孝治天下,自从太后信佛以来,朕也经常吃素,胸中多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说到这里,李海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秦王,秦王妃!” 李池和文丽都慌了,赶紧跪了下来,磕头道:“父皇!” 荣妃也惶恐失措,跟着跪了下来。 李海厉声道:“秦王、秦王妃,你俩与太子、太子妃一样,都是太后的孙子、孙子媳妇,太后哪里偏心了?大过年的,你俩却招惹太后生气!罚你们三个月的俸禄!” 李池和文丽都磕头认罪。 颜太后打圆场道:“皇帝啊,秦王和秦王妃不过是无心之过,到此为止吧!” 李海这才缓和了脸色,命李池夫妇和荣妃起来。 趁着李婧上厕所的工夫,武媚儿笑道:“我也讲个故事。古时候有两国,一是东秋国,二是西秋国。” 霎时,很多人吃过味来了,知道“东秋国”和“西秋国”一定是影射南夏国和已经灭亡的北夏国。 武媚儿讲道:“东秋国的红日太子英雄盖世,西秋国的皎月公主美貌无双。东秋国灭了西秋国,红日太子强纳皎月公主为太子妃。三年后,红日成为皇帝,立皎月为皇后,立皎月所生的儿子明星为太子。又过了三年,红日暴卒,太子明星成为新皇帝,皎月成为太后。因明星年幼,皎月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大权独揽,尽诛东秋国皇族及功臣,改国号为西秋国。那么,是东秋国灭了西秋国,还是西秋国灭了东秋国?” 众人听到这里,面面相觑,尽皆失色。 李海也是神色大变,一双虎目闪射出冷森森的光芒。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殿外传来爆竹声。 第99章 箭在弦上 就在这时,李婧解手回来了,察觉到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便睁大了一双美目,惊问道:“怎么了?” 李海沉声道:“朕有些累了,先回寝宫歇息一下。各人到自己宫里守岁吧!”说着站起身来。 李婧向来乖巧,立即上前搀扶住了李海。李海却冷冷地推开了李婧,道:“朕自己走!”说完抬脚就走。 李婧不禁花容失色,不知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武媚儿的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给李海打下这支预防针,李渚的太子梦基本上就破灭了。 李池看着武媚儿,目光中竟然露出赞赏之色。 文丽来到了李池身边,用胳膊轻轻地撞了李池一下,低声道:“殿下,你盯着太子妃,莫非是因为她头上的那支珠花很好看?” 李池这才醒悟到文丽吃醋了,他低声笑道:“某人吃素不吃醋,你却是吃醋不吃素!”说完牵了文丽的手,向外走去。 随即武媚儿和李泽也在四名东宫侍卫的护送下,回到了东宫。 武媚儿首先把可儿唤到面前,让她按照宫中的人数,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给每个人准备一个红包——内含五两银子。可儿笑嘻嘻地道:“太子妃,五两银子是不是少了点?去年过年的时候,荣妃给她‘向荣宫’里的每个下人都赏了十两银子。”武媚儿冷笑道:“荣妃掌管内务府,拿着皇上的钱送人情,收买人心。她那一点伎俩,太后和皇上早就知道!”随即正色道:“可儿啊,俗话说:‘当家方知柴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这五两银子,足够一个农户过一年的日子里了!”可儿吐了吐舌头,笑道:“太子妃,可儿这就去准备!” 武媚儿和李泽回到了寝宫,寝宫的古鼎里燃烧着香,火盆里的炭火也燃烧得很旺。李泽问:“太子妃,今夜不睡觉,咱俩做什么?”武媚儿嫣然一笑,道:“做游戏!”心里却暗暗嘀咕:“自从怀孕后,对那种事情的渴求竟然比以前还要强烈!” 与李泽一番云雨之后,武媚儿不由有些疲乏,正想打个盹,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只听可儿叫道:“太子妃,三更半了,下人们要给您和太子殿下拜年了!” 武媚儿和李泽赶紧起床,穿戴整齐,来到了大厅中。东宫里所有的下人都已等候在这里,他们一齐向李泽和武媚儿跪倒磕头,异口同声地道:“给太子爷拜年!给太子妃拜年!太子爷千岁千千岁,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武媚儿满面含笑地道:“都起来吧!新年新气象,本宫要宣布一件事。” 等到众人都爬起身来的时候,武媚儿把严肃招呼到身边,郑重地向众人宣布道:“本宫决定:从即日起,由严公公担任东宫的总管!谁要是不服从严公公的管理,本宫决不轻饶!” 然后武媚儿一挥手,向可儿道:“赏!” 可儿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每人一个。众人领了赏,都向李泽和武媚儿磕头谢恩,随即很多人向严肃贺喜。 到四更的时候,武媚儿和李泽带着可儿等几个宫女,前往“慈安宫”,给颜太后拜年。 张公公早率几个太监等候在宫门前,看到李泽和武媚儿来了,张公公满面含笑地道:“太子爷和太子妃过年好!老奴给两位主子拜年了!”说完与其他几个太监跪了下来。 武媚儿连忙道:“张公公请起!”说着向可儿使了一个眼色。 可儿把张公公等人搀扶起来,然后每人赏了一个红包。 张公公率几个太监谢了恩,毕恭毕敬地道:“太后在里面,请太子爷和太子妃进去吧!”可儿等人照例被挡在了宫门之外。 武媚儿和李泽进入了“慈安宫”,在颜太后的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给太后拜年!恭祝太后新年快乐,多福多寿!”颜太后微笑道:“起来吧!” 李泽和武媚儿起身之后,颜太后的贴身侍女莲儿将两个红包呈给了武媚儿,含笑道:“太子妃,这是太后赏给您和太子爷的!奴婢在这里也给太子爷和太子妃拜年了!” 武媚儿暗暗掂了一下两个红包的重量,判断是黄金。她将两个红包收入怀中,先向颜太后谢了恩,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红包,交到了莲儿的手上,莲儿也谢了恩。 颜太后命令莲儿等人暂且回避,她一双妙目凝视着武媚儿,道:“太子妃,除夕之夜,你为何要讲那样的故事?如此一来,你可就彻底得罪了怡妃!” 武媚儿平静地回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说到这里,武媚儿迎着颜太后的目光,道:“太后明鉴:如今怡妃娘娘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为了怡妃娘娘,皇上竟然破例,把刚出满月的渚弟封为亲王。照此下去,很可能动摇太子爷的地位!因此,臣妾才趁着讲故事的机会,向皇上进谏!而且,在座的皇室成员听到这个故事之后,也会生出警惕之心——倘若今后皇上有意立渚弟为太子,一定会激起全体皇室人员的反对!” 武媚儿不是一个惹事生非的女人,很不愿意树敌,特别是像李婧这样强大的女人——李婧不仅深受李海的宠爱,她的身后更是影影绰绰地站立着一位绝顶高手——寒冰谷谷主高帅。 但是,不管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它威胁到了武媚儿的利益,武媚儿就一定要还击的!还击方式,或者是正面反攻,或者是迂回包抄。她的原则是:“谁想剁我的手,我就卸掉谁的胳膊!” 听了武媚儿的话后,颜太后笑了,道:“以哀家对皇上的了解,皇上这辈子只会真正爱一个女人!” 武媚儿试探着问:“这个女人,难道是怡妃李婧?” 颜太后一字一顿地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叫权力!”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暗想:“大约二十年前,血气方刚的李海,把柔情似水、美貌如花的意中人颜妍亲手奉献给先帝,这需要多大的克制力啊!这样的男人,只会征服女人,却不会为任何女人所征服!因此,尽管李婧千娇百媚,却不会拴住李海的心!” 忽然,外面响起了一声尖而高的呼喊:“皇上驾到!” 武媚儿连忙拉着李泽跪了下来。 李海带着李婧、荣妃以及另外几位嫔和贵人走了进来,一齐向颜太后跪倒磕头,李海高声道:“儿臣给母后拜年了!恭祝母后新春快乐,凤体安康!” “多谢皇帝!”颜太后满面含笑,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之后,李海坐了下来,余人却不敢坐。 莲儿提着一个小筐,分发筐内的红包——凡是前来拜年的嫔妃,人人有份。 众人收了红包之后,都向颜太后谢恩。 武媚儿拉着李泽的手,在李海的面前跪了下来,笑道:“臣妾给父皇拜年!恭祝父皇新年大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日一统天下,使天下百姓免遭战乱之苦,从此安居乐业!”李泽也说了几句吉利的话。 李海哈哈大笑起来,道:“多谢太子妃吉言!都起来吧!” 武媚儿拉着李泽起身,向李海笑道:“本来,臣妾和太子即将前往父皇的寝宫,给父皇拜年的,不料,父皇也到这里来了!” 李海满含慈爱地看着李泽和武媚儿,微笑道:“在太后这里给朕拜年也是一样!一会官眷还要来朝贺,你俩就不必到朕那边去了!一会后,朕会让牛公公把你俩的赏钱送到东宫,钱不多,朕只是聊表心意而已。” 武媚儿含笑道:“多谢父皇!” 李婧满面春风地拉住了武媚儿的手,笑嘻嘻地道:“太子妃啊,本来我打算,给太后拜年之后,就去东宫给你拜年的!我以前说过:虽然我比你高一辈,但在我心中,一直把你当作姐姐的!这皇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皇上,就数你对我最好了!你的恩情,我一定会铭刻于心!” 武媚儿笑道:“我能得到怡妃娘娘的青睐,实在是受宠若惊!”心中却暗道:“如今李婧这个小妖精一定在心里恨透了我,却隐忍不发,当着荣妃的面与我套近乎。她的阴险和可怕,远在荣妃之上!” 第100章 天上看美女 到五更天的时候,五品之上的各位官眷又按品级,摆全副执事进宫朝贺。 一般情况下,接受官眷朝贺并管理后宫的,应是皇后。但是,由于李海登基之后,一直没立皇后,因此后宫就由颜太后管理,并且每逢重大节日,由颜太后接受官眷的朝贺。只不过,一年之前,李海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把管理后宫的职权交给了荣妃,颜太后倒清闲起来了,似乎只剩下了主持朝贺这件事。 颜太后在“慈安宫”接见了全体官眷。武媚儿与李婧、荣妃坐在颜太后的下首,与颜太后一起,接受官眷们的朝贺。 朝贺完毕,颜太后赏赐每位官眷一个红包,满面笑容地道:“大过年的,哀家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众位官眷都向颜太后谢了恩,然后告退。 李婧和荣妃也向颜太后告退,武媚儿由于早得到了颜太后的叮嘱,就跟着张公公来到了一间屋子等候着。 颜太后却把文夫人和武夫人留了下来,执两人之手,笑道:“哀家记忆犹深的是:前年的大年初一,你俩带着各自的宝贝女儿进宫朝贺,当时哀家就称赞道:‘春兰秋菊,各一时之秀’!没想到没过多久,你俩的宝贝女儿,都成了哀家的孙子媳妇!” 文夫人的心里有些发苦,暗道:“我的丽儿哪点比武媚儿差了?武媚儿成了太子妃,我的丽儿却成了王妃!” 闲聊了一会,颜太后暗暗向武夫人使了一个眼色道:“哀家要单独和文夫人说几句话,请武夫人暂时回避一下。” 武夫人会意,立即躬身施礼道:“遵旨!” 在颜太后的贴身宫女莲儿引领下,武夫人走进了一间屋子,却见武媚儿正坐在屋里呢,旁边侍立着张公公。武夫人立即跪了下来:“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千岁千千岁!”武媚儿连忙道:“母亲,快起来!” 莲儿和张公公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武夫人和武媚儿了。 武媚儿投身于武夫人怀中,撒娇道:“娘啊,媚儿恨不得天天与爹娘在一起。” 武夫人笑道:“媚儿啊,都成了太子妃了,还说这种孩子气的话!”眼睛却湿润了。 娘儿俩分开,对着脸坐了下来。 武夫人警惕地向门口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媚儿,你爹爹已买通了陈老头和费公公,打通了两条联系东宫的渠道。” 武媚儿精神一振,立即睁大了一双美目,专心而听,唯恐漏掉了一句。 武夫人道:“陈老头是为皇宫掏茅房的,每隔三天,他就驾驶着粪车进出一次皇宫。倘若事情不急的话,可由他传递消息。” 武媚儿笑道:“好主意!由陈老头传递消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令人唯恐躲避不及。” 武夫人又道:“倘若事情紧急的话,可由费公公传递。他负责御膳房的采购,几乎每天都要出宫,置办菜、肉、蛋、鱼、米、面。” 武媚儿点头道:“我爹爹想得很周到!” 与武夫人分别之后,已是午时了,颜太后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太子要留下陪哀家吃午饭,你呢?” 武媚儿心中暗道:“今天早上我和李泽来‘慈安宫’的时候,李泽根本没说要留下吃午饭。一定是颜太后要留下李泽的!他母子俩要说悄悄话,我就别在一旁当电灯泡了!” 想到这里,武媚儿便赔笑道:“臣妾回东宫还有点事,就不留下陪伴太后了,还请太后见谅!” 颜太后一摆手道:“那么,太子妃就回去吧!” 在回东宫的路上,武媚儿心情很舒畅,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可儿笑道:“太子妃,为何这么高兴?莫非是皇太后赏赐了好东西?”武媚儿笑道:“大过年的,谁要是不高兴,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回到东宫之后,严肃向武媚儿禀报道:“太子妃,牛公公来过了,把皇上给太子爷、太子妃的赏赐送来了。” 武媚儿点了点头,道:“那条老狐狸没问什么吗?” 严肃道:“他先是祝贺我担任东宫总管,又拐弯抹角地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我搪塞过去了。” 武媚儿道:“他非常能干,对皇上非常忠心,今后一定要小心此人!” 严肃点点头,道:“太子妃,饭菜已备好了,您用膳吧!” 吃过午饭之后,武媚儿把近几天发生的事择要告诉了严肃。 严肃微笑道:“怡妃虽然深受皇上宠爱,但是,当除夕之夜太子妃讲了那个东秋国西秋国的故事之后,怡妃所生的齐王李渚,就基本上在皇位争夺战中出局了!那么,太子爷的竞争对手,就只剩下了秦王李池!” 武媚儿没有说话,心中却暗道:“我讲那个故事,给李海打了预防针,却把李婧彻底得罪了!” 严肃道:“在东宫与大将军府之间,由陈老头和费公公传递消息虽好,却存着一个严重的隐患!” 武媚儿心中一震,问道:“隐患在哪里?” 严肃道:“当太子和秦王的争斗达到白热化时,从东宫到大将军府的这两条联系渠道,很可能会被秦王或皇上切断!那时候,不仅陈老头和费公公手中的书信会被劫去,而且他俩很可能会供出太子妃和武大将军!那时,将陷太子妃和武大将军于尴尬的境地!” 武媚儿不禁动容,道:“是啊,那时候,我们会派人监视秦王府和丞相府,李池也会派人监视东宫和将军府!” 严肃淡淡一笑,道:“老奴已想好了一计——即使陈老头和费公公落入了李池手中,即使李池劫去了陈老头和费公公身上的信,也会不知所云!” 武媚儿两眼一亮,问道:“计将安出?” 在穿越前,武媚儿曾熟读《史记》,其中记载:汉高祖刘邦每当在遇到难题时,就以“计将安出”发问,或问张良,或问陈平,或问郦生。因此武媚儿对“计将安出”这四个字印象特别深刻,此时此刻不禁脱口而出。 严肃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了武媚儿。 武媚儿看时,纸上却是五个字:天上看美女。 武媚儿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严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严肃没有回答,反问道:“太子妃,您看这五个字有什么特点?” 武媚儿将“天上看美女”这五个字瞅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端倪,她苦笑道:“恕本宫眼拙,竟然看不出其中奥妙!” 第101章 雪夜续对联 严肃耐心地道:“太子妃,‘天上看美女’这五个字的首笔,分别是横、竖、撇、捺、折。而所有的字,都是由这五种笔划构成的!” 武媚儿点头道:“不错!点可归入捺。”她暗想:“在穿越之前,电脑上有一种‘五笔输入法’,就是根据汉字横、竖、撇、捺、折的五笔原理而来的。” 严肃道:“根据这一点,老奴将数千个常用字按首笔分成五大部分,分属天、上、看、美、女五个系列,并给每个字配备一个数字。像‘王’字的首笔是横,归‘天’部,对应的数字是七十九;‘经’字的首笔是折,归‘女’部,对应的数字是两千二。” 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武媚儿的头脑中灵光一闪,道:“也就是说,来往的书信上出现七十九,就是‘王’字;出现两千二,就是‘经’字?” 极度的兴奋之下,武媚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严肃赞赏地点点头:“是的!太子妃聪明绝顶,一点就透。” 武媚儿的一双美目炯炯有神,笑道:“聪明绝顶的不是本宫,而是你严公公!” 严肃笑了笑,把一本刚刚装订起来的厚厚的册子放在了武媚儿面前,册子里面是数千个常用汉字及其对应的数字,密密麻麻,全部用小楷写成。 严肃道:“这本《天上看美女》的小册子,老奴刚刚编撰而成,几天内再抄录一份,然后全部交给太子妃。太子妃自己留下一份,另一份,太子妃可亲手交给武大将军。” 武媚儿眉飞色舞地道:“这样,在本宫与家父的来往书信中,就只出现数字了!即使书信落在了李池或皇上手中,他们也看不懂!” “这还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严肃深沉地道:“一旦书信被敌人截获,敌人再查获了这本《天上看美女》的小册子,破译书信也就是举手之劳了!” 武媚儿吃了一惊,她徐徐问道:“严公公可有万无一失之计?” 严肃道:“为防万一,不妨以此书的编排序号为基础,设置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密码!并且定期更换!或加三,或减九,或遇偶数加四,或逢奇数减二。这样,即使书信和这本小册子同时落到了敌人手里,敌人也不知所云,如堕五里雾中。甚至,就算老奴投降了敌人,一时也破译不了密码!” 武媚儿眼睛一亮,笑道:“本宫明白了!虽然这本小册子上,‘地’字对应的数字是‘二十一’,但在本宫与家父的通信中,出现‘二十一’,却未必是‘地’字,或许逢奇数加四,成了‘木’字!” 严肃点头道:“正是如此!” 武媚儿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道:“半月之后的元宵佳节,本宫会省亲,亲手把这本《天上看美女》交给家父,并向家父说明使用方法。” 随后武媚儿觉得有些疲乏——毕竟昨天夜里一夜没睡。于是,她就回寝宫睡午觉了。 正睡得香呢,却被敲门声惊醒了。武媚儿心中烦得要命,便恶声恶气地问:“谁呀?” 门外却是可儿的声音:“奴婢启禀太子妃:外面下雪了!荣妃突然冒雪来访,奴婢不敢作主,只好斗胆惊扰太子妃。” 武媚儿不禁吃了一惊,道:“让她先到客厅等候吧!” 武媚儿下了床,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桌子上的纸笔上,便信手写下了“有客敲门惊午梦”七个字。 然后武媚儿对着铜镜略作梳妆,这才开了门,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来到了客厅。 荣妃本来是坐着的,看到武媚儿来了,立即站起身来,以示对武媚儿这位东宫女主人的尊敬。 武媚儿满面春风地道:“哎呀,荣妃娘娘可是稀客啊!本宫刚睡醒,没来得及出去迎接,还请荣妃娘娘恕罪。” 荣妃笑道:“是本宫惊扰了太子妃的好梦,还请太子妃恕罪!” 说完,两人都笑了,分宾主坐下。 荣妃游目四顾,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道:“太子妃啊,这东宫,未免太寒碜了些!等到开春化了冻,本宫一定从内务府拨一大笔款子,把东宫里里外外修缮一下。” 武媚儿暗想:“这个荣妃,又要拿皇上的钱做顺水人情了!她讨好我,一定是有求于我!” 当下武媚儿淡淡一笑,道:“荣妃娘娘的心意,本宫心领了,但修缮就不必了!您是知道的,皇太后向来吃斋念佛,不喜奢华,因此呢,本宫就学皇太后吃素。这东宫,还是简朴一些的好,前些天太后驾临,还夸赞东宫的简朴呢!” 荣妃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禁有些没趣。 武媚儿观察着荣妃的脸色,又道:“前些天怡妃娘娘来访,也说东宫简陋了些,竟然自告奋勇,说是给皇上吹一下枕边风,让皇上从户部拨一大笔钱,修缮东宫。当时本宫谢绝了。” 荣妃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恨恨地道:“李婧那个小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一门心思地狐媚皇上!而且怂恿下人们不听从本宫的号令!” 武媚儿随口敷衍道:“是啊,太过分了!” 听到武媚儿的这句话,荣妃如同被打了强心剂一般,立即亢奋起来,道:“太子妃,除夕之夜你讲的那个故事,真是大快人心啊!” 武媚儿摆手道:“那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故事罢了,不必过度解读。” 荣妃却不死心,盯着武媚儿道:“太子妃,咱俩联手如何?” 武媚儿暗道:“李婧依仗着有李海的宠爱,逐步蚕食荣妃的权力空间,荣妃的权力范围越来越萎缩。于是,荣妃约我联手对抗李婧。但是,从长远看,我与李池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与荣妃也就不会有真正的联手!且虚与委蛇地和荣妃周旋一番,伺机挑拨她与李婧恶斗,我却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武媚儿叹息一声,道:“看得出来,李婧步步紧逼,有窃取权柄之心!长此以往,荣妃娘娘只会徒有一个管理后宫的虚名,号令却出不了‘向荣宫’!” 荣妃不禁心中刺痛,道:“本宫是不会让那小贱人的野心得逞的!太子妃,只要你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一定会把那小贱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武媚儿的俏脸上顿时显出了惊恐之色,道:“荣妃娘娘啊,李婧圣眷正隆啊!听说皇上除了上朝,都与她在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在这种情况下,后宫之中,谁要是与李婧作对,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啊!” 荣妃的神色黯淡下来,又与武媚儿闲谈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此时已近黄昏,纷纷扬扬的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如柳絮,如杨花,屋顶、地面全白了,放眼看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到处呈现银妆素裹的景象,整个东宫更如白玉雕成的一般。 武媚儿亲自把荣妃送到了宫门外,等候在宫门外的熊公公等人赶紧为荣妃撑起了伞,以遮挡雪花。 忽然,暮色中走来一簇人,却是太子李泽从“慈安宫”回来了,他身穿一件斗篷,有一名侍卫给他撑着伞,另有四名侍卫保护在他的四周。 熊公公因为曾经被李泽砍了一刀,对李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立即躲避到了一边。 荣妃向李泽拱手作礼道:“太子殿下,新年愉快!” 李泽显出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向荣妃还礼道:“荣妃娘娘,过年好!” 荣妃暗道:“看起来,李泽似乎不傻啊!” 李泽随即兴高采烈地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咱俩堆雪人吧!先堆一个男雪人,再堆一个女雪人,最后堆一个小雪孩——小雪孩是男雪人和女雪人的孩子!对了,太子妃,咱俩要是在雪地里做游戏的话,做出来的小孩是否就是小雪孩?” 荣妃不由啼笑皆非,暗道:“李泽果然傻啊,而且傻得厉害!”转念又想:“李泽如此傻,却占据着太子的宝座。我的池儿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却只是一个亲王!老天爷何其不公也!” 虽然当着荣妃的面,武媚儿却没有显出难为情的样子,而是柔声向李泽道:“太子爷,外面冷,你先进宫烤火吧!我陪荣妃娘娘说几句话。” 李泽回到寝宫之后,脱下了斗篷,命令跟随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 忽然,李泽发现书桌上有武媚儿写的七个大字:“有客敲门惊午梦。” 李泽看四下无人,一时手痒,就提笔写道:“无人伴枕度春宵。” 两句话恰好构成了一副对联,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随即李泽似乎觉察到不妥,就将那张纸投入火盆中。 凝望着火盆中跳动的火花,李泽的嘴角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张纸很快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显然是武媚儿走过来了。 顿时,李泽脸上那种深沉而坚定的气质不见了,恢复了以前那痴痴呆呆的样子。 第102章 春寒料峭 一会儿,武媚儿走进了寝宫,向李泽微笑道:“太子爷啊,皇太后留下你吃午饭,你怎么才回来呢?” 李泽一本正经地回答:“太子妃,我才回来,是因为我在太后那边吃晚饭了!吃晚饭自然回来得晚,要是吃早饭的话,早就回来了!” 武媚儿不禁哭笑不得,暗道:“李泽这话,是典型的逻辑混乱啊!看来,大雪山之行,并没有使他的智商得到显著提高。” 武媚儿的眼珠转了转,道:“太子爷啊,从吃午饭到吃晚饭这段时间内,你和太后分别在干什么呢?” 李泽摸着头,显出了努力思索的样子,然后以手自拍脑门,道:“太后在念‘阿弥陀佛’,我在听太后念‘阿弥陀佛’。” 武媚儿笑着摇了摇头,道:“太子爷,您先歇息吧!等到雪停了,我陪您堆雪人。” 随即武媚儿双掌互击,拍了三下。 一个宫女听到掌声,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不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有什么吩咐?” 武媚儿道:“太子爷已在太后那边吃过晚饭了,先给他泡一杯茶。然后为本宫安排晚饭。” 武媚儿吃过晚饭之后,雪已停了。 李泽的脸上显出了兴奋的神情,他凑到武媚儿面前,眼巴巴地道:“太子妃,你说过,雪停了要陪我堆雪人的!” 武媚儿暗道:“夜里堆雪人,不是犯神经吗?”她妙目一转,凝视着李泽道:“太子爷,堆雪人虽然好玩,但是,比堆雪人更好玩的是什么?” 李泽脱口而出:“比堆雪人更好玩的是做游戏!” “太子爷真聪明!”武媚儿笑了,笑得非常灿烂:“那么,现在太子爷是让我陪你堆雪人呢,还是陪你做游戏?” 李泽不假思索地道:“做游戏!” 不到半个时辰,寝宫里就传出了武媚儿连续不断的媚叫声…… 云雨过后,李泽可能疲乏了,很快就沉沉睡去。武媚儿却因为下午睡了一觉的缘故,并不觉得困乏。她披着一条被子,盘膝坐于床上,开始温习“凤舞九天”的“练气”部分,渐渐地神游物外……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武媚儿缓缓地睁开眼来,却见眼前一团漆黑。原来,蜡烛固然燃尽了,火盆里的木炭也已尽成灰烬。 武媚儿暗道:“火盆熄灭了,屋里的气温下降,但我竟然没感觉到冷!这一定是练习‘凤舞九天’的结果。”随即她钻入了李泽的被窝,如蛇一盘缠住了李泽的身体,很快进入了梦乡。 清晨,李泽和武媚儿几乎同时醒来。 武媚儿的身子如蛇一般扭动起来,将她那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身体反复地在李泽的身上磨蹭着,一会后,她媚眼如丝,斜睨李泽道:“太子爷,是不是又想做游戏了?” 李泽忸怩起来,用细如蚊嗡的声音道:“昨天夜里刚做过了,如今不想做……” 武媚儿一撇她的樱桃小嘴,伸指在李泽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嗲声嗲气地道:“我的太子爷啊,你口是心非哟!你嘴硬什么呀,你以为你那点心意我不知道吗?你欺骗不了我的哟……” 李泽听了,猛地扳过了武媚儿的身子,随即两人的身子融为一体了。 武媚儿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道:“太子爷,轻一点啊,不要使劲哟,否则,我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的哟……” 但没过多久,武媚儿就忘情地叫了起来:“太子爷,你怎么没有力气啊……” 云散雾收之后,武媚儿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反而神采奕奕,一张娇嫩的脸蛋欲滴出水来,她洋洋得意地想:“听说在男女的房事上,一般都是男人采取主动。我和李泽的情况则正好相反,我牢牢地掌握着房事的主动权!只要我愿意,随时可把他勾引到我的身上来!丈夫傻有傻的好处啊,一切行动听指挥,连房事也不例外!不像有些女人,想要的时候,丈夫不给;不想要的时候,丈夫却强行索要!” 日子过得好快,转眼到了正月初九。 正月初九为玉皇大帝的生日,由于玉皇大帝又被称为“天公”,因此正月初九俗称“天公生”或“玉皇会”,这一天,不管是家庭还是道观,都举行祭典以表庆贺。 按照风俗,在祭拜天公之前,全家大小都得斋戒沐浴。初九当天,更禁止家人晒衣服,特别是女裤、内衣,禁止倒垃圾,以表示对天公的尊敬。祭品如果要用牲畜的,一定要用公鸡,不能用母鸡。若要还愿时,必须用全猪或全羊。 从午夜起一直到凌晨,皇宫或宫外的鞭炮声就不绝于耳。 白天的时候,宫中大摆宴席,为玉皇大帝祝寿。整座皇宫,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正月初十早晨,武媚儿起得很早,因为她打定主意,今天要给李海请安,顺便请求省亲。 梳妆之时,武媚儿揽镜自照,暗道:“虽然肚子大了起来,但身形并不难看!脸上也是滑腻如昔!不像有的孕妇,脸上生出一些难看的斑。记得当初李婧那个小妖精怀上孩子之后,也是容貌不变,身形亦不难看。似乎文丽也是如此。唉,我们这三个女人,难道前生是狐狸精?” 武媚儿有意浓妆艳抹,暗道:“李海,老娘打扮成这个妖娆样子去见你,就是为了馋你这个老色鬼!眼馋而得不到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打扮停当,武媚儿带了两个宫女,在四名东宫侍卫的保护下,娉娉婷婷地去向李海请安。 到达李海的寝宫时,宫门外的侍卫都向武媚儿躬身施礼道:“参见太子妃!” 武媚儿满面含笑道:“本宫要求见皇上,还请通报一声。” 侍卫长面有难色地道:“太子妃,如今皇上还没有起来。奴才要是贸然进去,必受重责啊!” 武媚儿微笑道:“不着急,本宫可以等。” 侍卫长觉得有些不妥:大冷的天,怎能让怀孕的太子妃在外面久等呢?要是太子妃因此而得了感冒,进而连累了她肚子中的皇孙,这个责任谁承担得起? 想到这里,侍卫长赶紧派人报告牛公公。 牛公公闻讯后,不敢怠慢,立即报告李海。李海一边起床,一边宣武媚儿觐见。 武媚儿来到李海面前,并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道:“臣妾给父皇请安!” “太子妃平身,赐座!”李海微笑道:“让太子妃久等了!” 牛公公亲自给武媚儿搬来一个座位,武媚儿说一声“谢父皇!”坐了下来。 武媚儿虽然面带微笑,语气中却带有讥讽之意:“父皇啊,春寒料峭,臣妾带着您的皇孙来拜见您,您却让臣妾在外面等得这么久哟!您就算不心疼臣妾,也该心疼臣妾肚子里的皇孙吧?” 武媚儿拖长了声音,既似是责备,又像是撒娇。 牛公公的脸上微微变色,他知道,敢这么对皇帝说话的,除了颜太后和李婧,就是武媚儿了。 第103章 幽冥四鬼 面对武媚儿半是埋怨半是撒娇的发飙,李海倒没有恼怒——向一位腆着肚子而风情万种的儿媳妇发怒,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因此,李海极有风度地笑了笑,温和地道:“朕昨夜睡得有些晚,因此起床晚,倒让太子妃见笑了。”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道:“父皇啊,您这些日子一直不上早朝吗?” 李海道:“自从水晶宫建成并投入使用以来,朕就经常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不上早朝。就算上朝,时候也很短。朕还有意让人放出风去,说朕时常与怡妃在一起寻欢作乐。这样,黑鸿国和大鹏国探听到这些消息,就会认为朕沉溺于怡妃的美色而不能自拔。” 武媚儿似笑非笑地道:“父皇用这个法子迷惑敌国固然好,就怕父皇假戏真做,真的迷恋于怡妃娘娘的美色而无心打理朝政了!” 面对武媚儿的调侃,李海不禁有些尴尬,他笑道:“其实,朕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宫批阅奏折、发布圣旨。有时一天之内,也和怡妃说不了几句话。” 武媚儿嘻笑道:“臣妾原以为父皇很清闲呢,谁知父皇用了韬光养晦之计,外示闲暇,实则忙碌!” 李海低沉地道:“灭亡北夏之初,我南夏将士非常疲惫,无力再战。那时,倘若大鹏国或黑鸿国派兵来攻,我南夏必将难以抵挡。不过,经过半年多的休养生息,如今我南夏将士已恢复了元气,朕已不怕大鹏国或黑鸿国来犯!” 说到这里,李海把目光落在了武媚儿身上,道:“太子妃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啊!” 武媚儿娇笑起来:“父皇啊,大正月的,臣妾自然要穿得艳一些哟!”心里却暗道:“还想对我进行骚扰?我可以骚,你却不能扰!” 看到武媚儿那娇俏可喜的样子,李海不禁一呆,他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急着见朕,所为何事呀?” 武媚儿平静地道:“臣妾想在元宵节省亲,还望父皇恩准。” 李海听了,呵呵一笑道:“太子妃是想念父母了?” 武媚儿从容答道:“回禀父皇:臣妾虽然有了身孕,却期望怀的是男孩。因此,臣妾想在元宵节那天,与母亲一同到观音庙烧香。” 李海听了,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他向牛公公挥了挥手,牛公公躬身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武媚儿和李海了。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凛,暗道:“难道李海想吃我的豆腐?不过,左肋的伤口没有疼痛,应该没有危险!” 李海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武媚儿,不过,他的目光中尽是慈爱的光芒,如同一个和蔼可亲的父亲凝视着他可爱的女儿。 武媚儿的心中怦怦乱跳,知道李海的目光绝对不是他的本意!在他的心里,一定在打着邪恶的念头!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的俏脸上却尽是天真烂漫的微笑,她坦然地迎着李海的目光,似乎李海是她最信任的人。 李海很郑重地道:“朕有一手绝技:摸孕妇的肚子,便知是男是女!当年,太子的生母以及荣妃怀孕之后,朕都摸过她们的肚子,断定她们怀的是男孩,等到她们分娩之后,果然如此!后来,赵嫔和曹贵人先后怀孕,朕摸了她们的肚子,断定她们怀的是女孩,等到她们分娩之后,也果然不出朕所料!去年怡妃怀孕之后,朕一摸她的肚子,就断定她怀的是男孩,等到生下来,果然不错!” 说到这里,李海呵呵笑了起来。 武媚儿暗暗冷笑:“李海这狗东西架好了梯子,让我顺着梯子往上爬呢!这分明是吃我的豆腐嘛!我要是让他摸肚子的话,他的手哪里会老实了?那时往上可摸我的双乳,往下可摸我的羞处!三摸两摸,就把我摸到床上去了!” 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笑逐颜开:“父皇啊,说起摸肚子,臣妾不禁想起了太子爷!太子爷样样都好,他非常敬爱父皇,也非常疼爱臣妾。唯一让臣妾有些吃不消的是:他经常摸臣妾的肚子!下次他再摸的话,臣妾可就要他猜一猜,是男孩还是女孩?”说着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听武媚儿提到李泽,李海的眼神不禁一黯。 武媚儿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海的神色变化,她趁机岔开话题道:“臣妾太希望生个男孩了!还望父皇看在臣妾求子心切的份上,恩准臣妾省亲。” 李海恢复了庄严肃穆的神色,缓缓地道:“朕准了!” 武媚儿站起身来,向李海施了一礼道:“谢父皇隆恩!臣妾告退!”说完转身就走,心中却暗道:“不要脸的老东西!竟然贼心不死啊!” 元宵节很快就到了。 天还没亮,整个东宫就忙碌起来了,为太子妃武媚儿作省亲的准备。看着忙里忙外的那些宫女、太监,武媚儿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其实,她这次省亲的目的,就是把那本《天上看美女》的小册子当面交给父母,并教给父母如何使用。 同一时刻,秦王府则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忽然,由远而近的车辚声和马蹄声,打破了这种静谧。 一辆马车在秦王府前停了下来,借着晨曦的微光,依稀可见马车上满载着成捆的绢。 秦王府的大门开了,马车驶了进去。 在秦王府的大门关上的一刹那,一个人影闪了出来,竟然是秦王府的总管秦升。 在秦升的直接指挥下,马车驶到了一间仓库前停了下来,仓库中透出烛光。 车夫把拉车的马从车上解了下来,然后牵着马走向马棚。 秦升推开了仓库的门,然后亲自把马车拉进了仓库,然后关上了仓库的门。 仓库里竟然早有一个人,席地而坐。 这个人,竟然是秦王府的主人,秦王李池! 李池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菜肴,桌下有几坛酒。 虽然仓库里有两个火盆,火盆里的木炭燃烧得正旺,但初春的早晨,气温实在太低,盘里的菜都凝结了一层油脂。 秦升对着马车道:“四位英雄,秦王殿下有请!” 秦升话音刚落,从绢里竟然跃出了四个小矮人,他们身长都不过三尺,一齐向李池施礼:“幽冥四鬼拜见秦王殿下!” 李池站了起来,还了礼,微笑道:“四位英雄,请坐!” 李池和幽冥四鬼都坐了下来,只有秦升侍立在旁,他给五个人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席地而坐,无形中缩短了李池和幽冥四鬼的距离。显然,李池早知幽冥四鬼是侏儒,才有意这么安排的。 李池低沉地道:“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邀请四位来会面,实在是委屈了四位!但是,天子脚下,耳目众多,不得不谨慎行事!” 李池很清楚父亲李海的为人,也知道李海是把他当作一把利剑来巩固皇权、对抗敌国的。但是,李海也怕李池这把利剑伤到自身,对李池深怀戒备之心。 因此,李池怀疑秦王府周围有李海的密探,丝毫不敢大意。 李池端起酒杯道:“今天是元宵节,本王备了一桌薄酒,为四位英雄接风洗尘,共度元宵佳节!”说着一饮而尽。 幽冥四鬼陪着干了,大鬼道:“惭愧啊,没有完成秦王殿下托付的任务。” 秦升给幽冥四鬼和李池倒满了酒,笑道:“不必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二鬼叹息道:“没想到雪神庙后面有一个冰窖可以藏身!李泽和武媚儿命不该绝啊!” 大鬼详细向李池说明了当时的经过,道:“我们发现冰窖后,上了大雪山,分两路追赶。我负责朝白虎关方向追踪,但追到芦花镇时,目标就消失了。又过了不到一个月,听说李泽、武媚儿先后出现在了蓝水关和琳京。但是,当我们追过去时,李泽和武媚儿却回京了。” 说到这里,大鬼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交给李池道:“此行也并非全无收获,王爷请看!” 李池展开卷轴看时,却见卷轴是用丝帛制成的,显然是由两部分拼接起来的。上面绣了一幅画,画面竟然是一对光着身子的男女在同房,一共有十二种姿势和体位,不堪入目。 大鬼解释道:“王爷,这东西是在雪神庙的雪堆里捡到的,里面显然有夹层!一定是武媚儿把夹层中的东西取走了,却把这幅图遗弃了!” 李池疑惑地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大鬼道:“江湖相传,这幅图画中包含着一套天下无敌的武功,名曰‘凤舞九天’,但是,这套武功只能由女子练习。” 李池的神色霎时变得严峻起来,沉声道:“倘若‘凤舞九天’真的落入了武媚儿的手中,她一旦练成,本王是不是再也没有除掉她的机会了?更要命的是,她随时可对本王发起致命一击!” 大鬼笑道:“王爷不必忧虑!这对武媚儿来说,是祸不是福!她武功低微,却藏着绝顶的武学秘笈,如同幼儿持重金行走于闹市,实在是岌岌可危!” 李池两眼一亮,隐约明白了什么。 大鬼道:“当世武功最高的女子,当推仙音宫的秀蕾宫主!一旦武媚儿练成了‘凤舞九天’,其武学造诣当凌驾于秀蕾宫主之上!这种局面,是秀蕾宫主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当秀蕾宫主确定‘凤舞九天’在武媚儿的手中,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刺杀武媚儿!以秀蕾宫主深不可测的武功,武媚儿几乎没有逃生的机会!除非她时刻处在甲士的重重保护之中!” 李池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好一条借刀杀人之计!秀蕾宫主的功夫比你四兄弟如何?” 大鬼道:“就算是我们四兄弟联手,也不是秀蕾宫主的对手!此女目中无人,极为自负,倘若出手袭击某人而不中的话,耻其不中,必会飘然远遁,一月后复至。” 李池点点头,暗道:“这位秀蕾宫主,倒是很有特点。” 大鬼道:“王爷,在下的计划是:带着这幅图画前往仙音宫拜会秀蕾宫主,并说明前因后果。只要她出手,武媚儿就死定了!” 李池沉声道:“武媚儿一日不死,本王一日不安!” 此时天色已亮,秦升吹灭了仓库中的蜡烛。 大鬼悠然道:“虽然武媚儿住在皇宫中,但是,只要秀蕾宫主对她生出了杀机,她就必死无疑!秀蕾宫主杀死武媚儿,如同秦总管吹灭蜡烛一样容易。” 但是,李池等人并不知道,武媚儿曾经冒充高帅的恋人,骗过了秀蕾宫主! 一旦秀蕾宫主知道了武媚儿太子妃的身份,就会明白武媚儿是与高帅合伙欺骗她。 那时秀蕾宫主对武媚儿,又岂是一个恨字了得! 第104章 对号入座 还不到辰时,武媚儿就吃了早饭。然后坐上了一顶金黄色绣凤大轿,带着东宫的一些宫女、太监,在御林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向大将军府进发。 由于太子妃省亲的圣旨早在几天前就下达了,因此,从皇宫到将军府的道路都封闭了,禁止行人通行,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还铺了黄沙。路口及容易埋伏刺客的地方,都提前作了检查,安排了哨兵站岗。 当武媚儿的队伍抵达将军府的时候,武长远、武夫人和一些家人冒着刺骨的寒风,早在府门外跪迎了。 由于武媚儿早就作了吩咐,立即有太监和宫女跑到武长远夫妇面前,将夫妇俩搀扶起来。 武媚儿和可儿一起坐于轿内,当武媚儿得知已到家门口时,便令可儿打起轿帘。可儿刚把厚厚的轿帘拉开一道缝,一块刺骨的寒风便灌了进来,使得轿内火盆和手炉内的火头突然大旺。 武媚儿透过缝隙向外看时,恰好看到了武长远夫妇肃立寒风中的身影,她不禁心中一酸,就要滴下泪来,却强忍住了。 轿外有太监请示武媚儿,武媚儿低声作了吩咐,然后放下了轿帘。虽然打起轿帘的时间很短,但武媚儿已觉得手冷,赶紧把双手放在手炉上烤着。 根据武媚儿的旨意,轿子没有停,直接从将军府大门进去,一直抬到了行宫前才落轿。 这座行宫,是武媚儿第一次省亲时,武长远让人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建造的。此时略加修缮,再加以打扫,行宫内早布置好了十几个火盆,使人有暖融融的感觉。 有执拂太监跪请武媚儿下轿。得到武媚儿的允可之后,执拂太监退到一边,轿外有一位宫女打起了轿帘,另一位宫女则弯下了腰,武媚儿把手搭在这位弯腰宫女的肩膀上,下了轿。 武媚儿定睛看时,只见行宫的宫门正上方依然悬挂着那块上书“有凤来仪”的匾,宫门上依然是那副“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的对联,不过,从墨迹上看,这对联应是这几天抄写的。 武媚儿凤冠霞帔,在可儿的搀扶下,步入行宫内坐定,然后命宫女传召武长远和武夫人。 武长远和武夫人在可儿的引领下,进入行宫,向武媚儿跪倒磕头:“叩见太子妃!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武媚儿亲手将武长远夫妇搀扶起来,随后令身边的宫女退出,特别叮嘱可儿守在门口。 随即武媚儿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天上看美女》的小册子,道:“爹,娘!女儿这次省亲,主要是为了这个!”说着讲解起来。 武长远夫妇都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都对这个创意赞不绝口。 然后三人商定了具体的使用方法。 时已正午,三人一齐到饭厅就餐。由于早知道了武媚儿的“吃素不吃醋”只是骗人的幌子,因此武夫人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鱼肉。武媚儿大快朵颐,饱餐一顿。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一边喝茶,一边叙着家常。 东宫的随从,御林军的官兵,轮流在将军府吃了午饭。所有的军官都得到了武媚儿的一份赏赐。 下午,为了应付李海,同时也抱着“信则灵”的心态,武媚儿和武夫人一起,带着东宫的随从人马,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到城外的观音庙上香。 为了武媚儿的安全,观音庙当天禁止所有的香客入庙烧香,直到武媚儿一行人离去,才重新对香客开放。 武媚儿很是过意不去,离开时特地赏赐了观音庙不菲的香火钱。 当武媚儿一行人回城之际,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刻。城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礼花更是五彩缤纷,令人目不暇接。 武媚儿与母亲武夫人洒泪相别。武夫人回将军府,武媚儿则赶往皇宫。 当武媚儿一行人抵达皇宫的时候,有太监在轿外禀报道:“启禀太子妃:牛公公前来迎接了。” 武媚儿吃了一惊,赶紧下仅停轿,从轿中下来了。 牛公公疾走几步,向武媚儿躬身施礼,非常谦恭地道:“给太子妃请安!老奴奉皇上之命,特来迎候太子妃。皇上已在‘崇文殿’摆下家宴,共庆元宵佳节。其他人都到齐了,请太子妃赶紧过去吧。” 武媚儿来不及回东宫更衣,跟着牛公公直接来到了“崇文殿”中。只见大殿中灯火通明,点着上百根大红蜡烛,燃烧着数十个火盆,火盆中尽是优质的木炭。皇室成员,依旧是分成两列,男东女西。李海、颜太后分别坐在男列和女列的最上首,二人皆是面南背北而坐;其他的皇室成员,不论男女,皆面北背南而坐。 察觉到武媚儿来了,一些郡王及其王妃、李海的几位嫔及贵人,都站了起来,向武媚儿或请安,或问好。武媚儿面带微笑,一边点头,一边往前走,走到李海和颜太后面前跪了下来,磕头道:“臣妾叩见父皇!叩见皇太后!” 颜太后看着武媚儿,只是微笑,没有作声。 李海满脸慈爱地看着武媚儿,笑道:“太子妃,快起来坐吧!一家人都等着你了!” 武媚儿谢了恩,在李婧下首、文丽上首的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李海吩咐开席。 文丽瞟了武媚儿一眼,拖着长腔道:“太子妃啊,你的脸面可真大啊!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坐了近一个时辰了,父皇还不让开席,只说再等等。你一来,父皇就叫开席了!” 武媚儿笑道:“秦王妃啊,你这话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本宫不吃醋,你倒吃起醋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直不说话的颜太后目视李海,也开了腔:“皇帝啊,据哀家看来,你是得了偏心之症,应该扎一针了!” 一时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众人都知道颜太后的本意是讥讽除夕之夜李池讲的那个笑话。 李池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李海哈哈一笑道:“母后说笑了!” 酒菜如流水一般送了上来,颜太后和武媚儿是五个素菜,其他的人都是四荤一素。 武媚儿由于中午的时候,在将军府吃了不少的大鱼大肉,此时腹内一点食欲也没有。 一起喝了几杯酒之后,众人都向颜太后和李海敬酒。 突然,李婧站了起来,她端着一杯酒走到了武媚儿的面前,满面含笑道:“太子妃啊,我虽然高你一辈,却小你一岁。在我心中,其实是把太子妃当亲姐姐看待的!皇宫之中,除了皇上和皇太后,就数太子妃最为可亲可敬了!一杯薄酒,聊表敬意!” 武媚儿不禁暗生戒备之心:“这个小妖精,明显是一个笑里藏刀的角色!她向我敬酒,一定不安什么好心!”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是满面春风地道:“怡妃娘娘容华绝代,仪态万方,难怪深受皇上宠爱。” 李婧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太子妃啊,我年纪虽轻,却是阅人无数,见识了很多人的嘴脸!这些人,嘴上说一套,背后行一套!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说到这里,李婧话锋一转,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道:“但太子妃不是这样的人!因此,我深深敬重太子妃的为人!” 武媚儿心中暗暗冷笑:“这个小妖精,原来是向我报复除夕之夜的一箭之仇啊!但她哪里知道,我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如今她暗含讥讽,大有问罪之意。不过,她既然是旁敲侧击,没有把话挑明,我且装糊涂吧!” 当下武媚儿一脸真诚地道:“被怡妃娘娘看重,实在是受宠若惊!这杯酒,我先喝为敬!”她的话固然不颤抖,手也不颤抖,酒杯里的酒没有溅出半点。喝完酒之后,她以空杯示李婧。 李婧显然惊异于武媚儿的淡定,她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太子妃啊,听说你善于讲故事!以后有空的话,请给我讲几个故事!” 武媚儿优雅地一笑,道:“我并不擅长讲故事。但是,我却知道:故事的本意是娱乐,倘若过于穿凿,甚至牵强附会,对号入座,就有违讲故事的本意了!” 李婧的瞳孔猛然收缩,怪怪地打量着武媚儿。 武媚儿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坦然地迎着李婧的目光。 李婧咬着樱唇,淡淡地道:“领教了!”说着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武媚儿也坐了下来,心中暗道:“这半个月以来,李婧这小妖精一直不动声色,为何今天猝然向我发难呢?是了,今天皇室成员都在,她是在传递这样的信息:谁若犯她,她必反击!这个小妖精,倒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啊,谁碰她,她就扎谁的手!” 有宫女上前,给李婧和武媚儿的空杯子里倒满了酒。 当武媚儿和李婧谈话的时候,旁人只是专心听着,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出来插话,更没有人打断武媚儿和李婧的话,因为这两个女人都极不寻常:李婧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而武媚儿身为太子妃,是从一品的官眷,可以说,整个南夏国的女人,除了颜太后,就数武媚儿最为高贵了。 当武媚儿和李婧谈话的时候,颜太后和李海也没有出言干预。毕竟,武媚儿和李婧的对话虽然暗含火药味,尤其是李婧,含沙射影的成分很浓厚,却始终披着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寓锋芒于谈笑之间。在这种情况下,颜太后和李海要是干预,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其实,到了武媚儿和李婧这个层次的女人,都自重身份,一般不会像泼妇骂街那样死缠烂打。 文丽暗道:“武媚儿这个贱婢果然不简单啊!李婧这个小妖精步步进逼,咄咄逼人,但武媚儿以柔克刚,使李婧的铁拳打在了棉絮上!” 当下文丽咳嗽一声,笑道:“既然怡妃娘娘和太子妃谈到了讲故事,我就讲一个故事,一来庆贺元宵节,二来博在座诸君一笑。” 武媚儿不禁心中一震:“文丽讲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故事!” 第105章 破涕为笑 在除夕之夜的时候,秦王妃文丽并没有讲故事,此时她突然提出要讲一个故事,众人都有些好奇,于是都专心而听,唯恐漏掉了一句。 文丽便讲道:“有这么一家子,人口虽多,却是一团和气,其中有个孙子媳妇最为孝顺,却由于嘴笨舌拙,得不到祖母和公公的欢心。到了某年的腊月二十三,这个孙子媳妇在灶王爷前诉苦道:‘灶王爷啊,明明我比嫂子孝顺,但嫂子巧舌如簧,能说会道,把祖母和公公哄得团团转。请您看在我每年给您上供的份上,赐我一张嫂子那样的巧嘴吧!’灶王爷却长叹一声:‘我也是爱莫能助啊!你这辈子,是注定与巧嘴无缘了!要想获得你嫂子那样的一张巧嘴,除非另行投胎!’这个孙子媳妇惊问道:‘灶王爷,这话从何说起?’灶王爷道:‘你嫂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有一天,她母亲从马棚经过,恰好有匹马放了一屁,被她母亲吸入胎中。因此,你嫂子还没出娘胎,就会拍马屁!这门功夫,你如何学得了?’这个孙子媳妇恍然大悟道:‘原来只有吃了马屁,才会拍马屁!这门功夫,不学也罢’!” 众人听到这里,都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以李婧笑得最为好看,她用小手轻掩樱唇,眉目之间风情万千,犹如群花怒放。 但笑得最为响亮的,却是武媚儿!她笑道:“幸亏本宫嘴笨舌拙,要是像秦王妃那么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就被人怀疑吃了马屁了!” 李婧笑道:“太子妃,先不要急着撇清,谁吃了马屁,谁心里清楚呢!” 文丽暗道:“树若无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武媚儿这个贱婢,脸皮真是厚啊!她明明知道我讲的这个故事是讽刺她的,却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她淡淡一笑道:“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且勿对号入座!” 忽然,太子李泽站了起来,他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我可以讲一个故事吗?” 武媚儿顿时俏脸飞红,暗道:“在这种场合下,这个呆子如此问我,简直是让我难堪啊!”她嘀咕道:“太子爷,你如何做事、如何说话,我哪里管得着?” 这时李池说话了:“皇兄啊,难道你凡事就问皇嫂,才习惯成自然吗?假如父皇百年之后,皇兄登基为新君,皇嫂为皇后,那时,凡国家大事,皇兄必不能决而问之于皇嫂,亦不失为一段千古佳话啊!” 听到李池的冷嘲热讽,有人便笑了起来,随即想到这样会触怒颜太后,遂赶紧掩住了嘴巴。 果然,颜太后粉面含霜,一脸怒气。 李海也是面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李泽却认真地向李池道:“皇弟啊,皇太后叮嘱我:凡事问太子妃。我怎么能不听皇太后的话呢?” 颜太后这时开言了:“可能有人认为哀家偏心于太子,但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太子最听哀家的话,将哀家的话奉若神明,而且不惹哀家生气。很多人口口声声说是最孝顺,其实阳奉阴违!因此哀家认为,最孝顺的还是太子!不枉了哀家疼他。” 李池一时无语,便强自笑了笑,向李泽道:“皇兄啊,你不是要讲一个故事吗?” 李泽没有说话,却再次将目光投向武媚儿。 武媚儿也有些好奇,便道:“太子爷,讲吧!” 李泽便讲道:“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太子妃入宫之前,我和小花最好了。小花长得很好看,最爱吃鱼肉,因此,每顿饭我都把好的鱼肉留给小花吃。我对小花好,小花也对我好,几乎每天夜里都和我睡在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显出了惊异之色——没想到这位素来老实巴交的太子爷,“性启蒙”开启得还比较早。 武媚儿更是脸色大变,原来那张白里透红的俏脸变得惨白,在摇曳的烛光下透出一种诡异的美。 本来,武媚儿认为,李泽是不懂男女之事的,只是在她的调教下,又得千年灵芝相助,才“逆推”成功,使李泽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她曾经很自信地认为,她是李泽的第一个女人。而且在内心里,她还盼望是李泽的最后一个女人! 武媚儿很愿意把她的喜悦、感动甚至悲伤,分享给其他的女人。但是,她绝对不愿意把自己的丈夫分享给其他的女人! 说穿了,武媚儿并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而是一个吃醋的女人! 不过,武媚儿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泽早就有了女人,这个女人名字叫小花!而且李泽竟然说小花“长得很好看”! 这个小花,一定是东宫或“慈安宫”的一名宫女!对了,依稀有一位宫女叫这个名字!似乎也有几分姿色!武媚儿的心不禁一阵绞痛,几乎要流下泪来。 李泽又往下讲:“不料,小花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一个阴雨天,竟然生下了她的孩子!但她的孩子很快就死了。小花看上去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说到这里,李泽的脸上显出了悲戚的神情,眼角似乎挂着泪花。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李海的双目倏地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抬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震得桌子上的盘子和筷子都跳动起来。 牛公公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位叫小花的宫女生下了太子的孩子,孩子随后夭折,他这位大内总管竟然浑然不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严重失职! 武媚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轻轻地啜泣起来。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让李泽碰她的身子,不和他“做游戏”了! 看到武媚儿哭泣,李泽不禁手足无措起来,他柔声问道:“太子妃,你不舒服吗?” 武媚儿没有说话,泪水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文丽、荣妃、李婧看到武媚儿流泪,都暗暗称快。文丽意味深长地道:“难道太子妃吃醋了?” 颜太后阴沉着脸,道:“太子啊,小花如今在哪里?立即带她来见哀家和你父皇!无论怎么说,也要给她一个名分!依哀家看来,就封小花为东宫的侧妃吧!”说完将目光投向李海:“皇帝,你说呢?” 李海还没答话,李泽已睁大了眼睛道:“太后,猫咪也能封妃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震得众人的头脑嗡嗡作响。 李海联想到小花“最爱吃鱼肉”的信息,就有些吃过味来了,问李泽道:“小花是一只猫?” 李泽很认真地道:“是啊,小花是一只母猫,它的毛色是花的。”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连颜太后也笑得很开心。 武媚儿更是破涕为笑,暗道:“我这位傻子丈夫大玩了一把幽默,把众人涮了一把。” 李婧拉长了声音道:“今天才算见识了太子妃的真面目!又哭又笑的。我想,太子妃吃素是肯定的,却未必不吃醋!而且,是吃猫的醋!”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起来,文丽随声附和道:“是啊,人家太子爷搂着小花猫睡觉,太子妃竟然起了妒忌之心!这是吃的哪门子的干醋?而且醋劲还挺大,竟然哭了!” 武媚儿立即辩解道:“当时我哭,是为小花难过!我也是一个快做母亲的人了,深知失去孩子的痛苦。” 颜太后双手交替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那串佛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太子妃有这份悲悯之心,实在难得可贵!而且,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太子宅心仁厚,日后君临天下,亦是万民之福!”说完目视李海道:“皇帝,你说呢?” 凡是在公众场合,李海都表现了对颜太后极大的尊敬,此时也不例外,他点头道:“母后所言极是!” 李池却是心中有些不忿,他看着李海道:“父皇,太子讲的这个故事,有愚人之嫌!当众人皆以为小花是一位女人的时候,原来竟是一只母猫!太子愚弄别人也就罢了,却不该愚弄父皇和皇太后!” 武媚儿不禁心中恼怒:“李池这是上纲上线,乱扣大帽子啊!” 李海还没答话,颜太后已开言道:“不就是一个故事嘛,秦王不必小题大做。” 武媚儿微微一笑,看着李池道:“秦王殿下向来以聪明著称,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李池不禁一愣,道:“太子妃,说吧!” 武媚儿道:“有一位聋哑人到杂货店买钉子,就向店主作了这样一个手势:左手中指立在柜台上,右手握拳作敲击状。店主见状,先拿来锤子,聋哑人摇头。于是店主明白了:聋哑人想买的是钉子。但就在这时,又进来了一位想买一把剪刀的盲人。秦王殿下,你说这位盲人该怎么做?” 李池想也没想,立即道:“他肯定是这样”——说着伸出食指和中指模仿出剪刀的形状。 武媚儿笑了:“盲人只需开口说:‘买把剪刀’就行了,因为我并没说他是哑巴,而是你自己心中先入为主,以为盲人也是哑巴。” 说到这里,武媚儿加重语气道:“同样道理,太子爷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并没有说小花是个女人,而是秦王殿下自己心中先入为主,以为小花是个女人!秦王殿下不怪自己莽撞,倒指责太子有‘愚人之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池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当李池、武媚儿、文丽、李婧唇枪舌战的时候,那些郡王及其王妃,加上李海的几位嫔、贵人都不说话,唯恐惹祸上身。 忽然,李海双掌互击,道:“上元宵!” 很快,有宫女和太监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元宵,每位皇室成员一碗。 武媚儿由于肚子不饿,只夹了一个元宵尝了尝,然后就放下了筷子。但她的心里,却极不平静:“虽然是过节,却也是暗流汹涌,勾心斗角!在世人的眼里,生在皇室或嫁于皇室,无疑是幸运的,风光无限。但世人哪里知道其中的无奈和苍凉!就我和李泽来说,只有咬紧牙关、硬起头皮,奋勇前进!根本没有退路,身后是万丈深渊——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和太子妃,只有死路一条!我和李泽要想活命,唯有攀上巅峰!那时,就能俯视芸芸众生,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第106章 指桑骂槐 东宫的男厕所旁边,生长着几棵粗大的梧桐树。 有一天夜里,东宫总管严肃偷偷地在其中一棵梧桐树上掏了一个树洞,作为“信箱”。再把一块一头尖一头平的的石板搬到了树下。 第二天,当陈老头拉着粪车到这个厕所掏粪的时候,严肃暗中和他约定:两人不管是谁,把信放入树洞后,要把树下石板的尖头朝着树的内侧。另一人取走信后,会把石板的尖头朝着树的外侧。如此一来,树洞中是否有信,只遥看树下的石板就知道了——石板尖头朝着树的内侧是表明树洞中有信,石板尖头朝着树的外侧是表明树洞中无信。 这样,武媚儿与武长远夫妇的联系渠道正式建立起来了。 至于御膳房费公公那条线,武媚儿暂时没有启用。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除非事情紧急,否则,她是不会启动这条线的。但是,为防万一,武媚儿还是让严肃与费公公联系了通信的地点及方法。 武媚儿每天夜里都与李泽“做游戏”,但每次云雨过后,她并不立即入睡,而是练习半个时辰的“凤舞九天”。每当这个时候,李泽都会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观看武媚儿练功。不过,在武媚儿练功的时候,李泽从来不打扰她。 在颜太后的要求下,御医咸起每隔三天,就到东宫为武媚儿试一次脉。每一次试脉,咸起都说武媚儿的身体安然无恙,而且恢复了以前的那一股勃勃生机。 本来,武媚儿还担心练习“凤舞九天”会对腹中胎儿不利,听咸起如此说,心中才如一块大石落了地。 武媚儿的孕期已满四个月了,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胎动。有时她就让李泽摸她的肚子,一起感受胎动那种美妙的感觉。 但是,让武媚儿感到压抑的是:本来,李婧依仗着李海的宠爱,已对荣妃管理后宫的权力发起了挑战,荣妃由于感受到了李婧的压力,一度要与武媚儿联合抗衡李婧。但自从元宵节那天,荣妃目睹了李婧对武媚儿发难之后,就改变了策略,转而联合李婧排挤东宫。 就在五天前,李婧手下的两个宫女找碴,打了东宫的一个叫喜儿的宫女。但是,管理后宫的荣妃竟然偏袒李婧的宫女,却把喜儿打了十板子。为此,东宫的众人意见很大。 按照惯例,三天前是发放月钱的日子,但荣妃却以各种理由,拖欠东宫各位下人的月钱。东宫的一些宫女和太监不敢找武媚儿讨要,却向严肃诉苦。 严肃很清楚,拖欠月钱是荣妃有意为之,就算向荣妃交涉,也多半没有效果。于是,他就找武媚儿商议。武媚儿皱着眉头道:“荣妃真是欺人太甚啊!向皇上或皇太后告荣妃一状?” 严肃却笑道:“不必为此小事而大动干戈!老奴不才,略施小计,就让荣妃乖乖地把月钱送过来。” 武媚儿大喜道:“计将安出?” 严肃道:“人与人之间,抑或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恨,也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太子妃只须如此这般……” 武媚儿深以为然,当即依计行事,首先,趁着李海上朝的时候,前去拜访李婧。 对于武媚儿的突然来访,李婧暗暗诧异。虽然自从得知除夕之夜武媚儿讲了那个故事之后,她就深恨武媚儿,但她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依然对武媚儿以礼相待,命苏嬷嬷敬茶。 苏嬷嬷泡了两杯茶水,一杯敬献给武媚儿,一杯给了李婧。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谈笑风生。根本看不出相互怀有芥蒂。 忽然,门卫向李婧报告:“启禀怡妃娘娘:曹贵人前来给娘娘请安!” 李婧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宣!” 曹贵人很快走了进来,她大约三十岁年纪,自从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她就发福了,也就使李海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因此,她虽然为李海生了一位公主,却依然是贵人的头衔。 本来,武媚儿是和李婧分宾主而坐的,但是,当曹贵人跪下来的时候,武媚儿却站了起来——虽然她的级别远在曹贵人之上,但曹贵人比她高了一辈,她不愿意接受曹贵人的跪拜。 曹贵人向李婧磕头道:“臣妾叩见怡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李婧冷冷地道:“曹贵人,抬起头来!” 曹贵人依然跪着,抬起头来,仰望着李婧。 李婧的俏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她的声音亦如春风一般轻柔:“曹贵人啊,你每天给本宫请安,本宫体察到了你的孝心!本宫问你:你是不是刚从荣妃娘娘哪里过来的?” 曹贵人笑了,但笑得有些僵硬:“是……” 李婧拿着茶杯,猛地将半杯尚有余温的残茶泼在了曹贵人的脸上。 曹贵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泼了一个正着,一时脸上满是茶水和茶叶,样子极为狼狈。 曹贵人惊惧不能自已,却不敢用手去擦脸,她伏地哭道:“娘娘这是何意?臣妾不懂。” 武媚儿也惊呆了,不知言笑晏晏的李婧为何突然发起飙来。 李婧指着曹贵人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道:“贱人!你做的好事!” 曹贵人手足无措,哭道:“臣妾不知身犯何罪,还望娘娘指点迷津!” 李婧冷哼一声,道:“曹贵人,你先到本宫这里来请安,还是先到荣妃那里去请安,本宫并不在意,那是你的事!但是,你不应该口口声声说:除了皇上和皇太后,你最敬重的人就是本宫!你先到荣妃那里请安,再到本宫这里来请安,难道这就是对本宫的敬重?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狗东西!嘴上说一套,背后行一套!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你以为本宫是那么容易愚弄的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对不起本宫的事,以为本宫不知道吗?本宫不发威,倒真以为本宫是聋子瞎子了?” 武媚儿听到后来,有些吃过味来了——李婧这是指桑骂槐,明着是教训曹贵人,其实是讽刺她呢! 李婧冷若冰霜,向苏嬷嬷喝道:“掌嘴!狠抽这个口是心非的贱人!” 苏嬷嬷用左手摁住曹贵人的头,用右手在曹贵人的嘴巴上抽了起来。曹贵人不敢躲闪,吃痛之下,就嗷嗷叫了起来。 看到曹贵人脸形扭曲的痛苦样子,武媚儿心中不忍,却无法出言劝阻。 苏嬷嬷不过抽了十几下,曹贵人就口角流血,嘴唇肿了起来。 李婧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苏嬷嬷这才停止了对曹贵人的抽打。 李婧接过了一位宫女呈献的毛巾,颇为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冷冷地道:“曹贵人,你可知罪?” 曹贵人连连磕头,泣道:“臣妾知罪了!”她由于嘴唇肿了,说起话便有些口齿不清。 李婧娇慵地伸一个懒腰,以毛巾掩住了樱桃小嘴,道:“曹贵人,你跪安吧!” 曹贵人道:“臣妾告退!”竟然忘记了与武媚儿打招呼,流着泪去了。 李婧瞟了武媚儿一眼,含笑道:“太子妃,请坐啊!当着太子妃教训曹贵人这个口是心非的贱人,真是大煞风景了!不过,世上口蜜腹剑的人太多了!” 武媚儿若无其事地道:“娘娘教训曹贵人的时候,好威风,好煞气!真让人胆战心惊啊!” 李婧笑了:“太子妃啊,我正因为太软弱了,才被一些口是心非的小贱人欺负呢!” 武媚儿笑道:“娘娘朝着曹贵人摆威风,算不了什么。倘若宣召荣妃过来,教训她一番,那才叫威风呢!” 李婧的一张俏脸登时沉了下来,冷冷地道:“太子妃,你是讥讽于我吗?” 第107章 投桃报李 武媚儿没有说话,只是向两边看了看。 李婧会意,立即挥手让苏嬷嬷等人退下。 武媚儿叹息一声,换作了一副悲婉之色,道:“怡妃娘娘啊,家父戎马一生,至今依然是个侯爵。” 李婧淡淡地道:“南夏惯例,异姓不得封王。太子妃圣眷正隆,皇上言听计从,只要太子妃开口相求,令尊封公爵,不在话下。” 武媚儿道:“皇上最宠爱娘娘,倘若娘娘开了金口,为家父讨封,皇上一定不会拒绝的。” 李婧冷冷地道:“太子妃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武媚儿道:“家父向来是个投桃报李的人,倘若娘娘肯为家父讨封,家父一定会暗中怂恿和他相好的大臣,上表请求封娘娘为皇后。就算娘娘暂时不能封后,但晋封为贵妃还是很有可能的!” 李婧心中一震,一双美目顿时闪出灼热的光芒! 李婧很清楚,皇宫中等级森严,倘若她被晋封为贵妃,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李海的嫔妃中就以她的级别最高了!那时其他的嫔妃,包括荣妃,都得向她请安!她如果宣召荣妃,荣妃除非有特别合适的理由,否则是不敢不来的! 当下李婧看着武媚儿,笑了:“太子妃,令尊武大将军劳苦功高,其实早该晋封公爵了!这样吧,我向皇上提一提,皇上能否批准,我可说不准哟!” 武媚儿道:“多谢怡妃娘娘!” 武媚儿很清楚,李婧不仅媚态天生,而且极有手腕。凭着这两点,晋封贵妃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何不向李婧送上一个顺水人情?由武长远出面奏请封李婧为皇后,由李婧出面奏请封武长远为公爵,这项交易,似乎是李婧赚大了,武媚儿父女吃亏了。但是,武媚儿并不在乎这些,她的主要目的,只是以此为引子,挑起李婧和荣妃的争斗。 随后武媚儿向李婧告辞,李婧亲自把武媚儿送至宫门外。 当李海退朝的时候,李婧也不管牛公公在旁边,径直轻盈地投入李海的怀抱,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入巢穴。 李海搂住了李婧,伸手在李婧的俏脸上扭了一把,笑道:“小宝贝,真能迷人啊!” 李婧嫣然一笑,甜腻腻地道:“臣妾能迷人,却迷不住皇上哟!” 李海哈哈大笑起来:“朕已被你迷得神魄颠倒了!” 当李海和李婧打情骂俏的时候,牛公公垂手侍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李婧收起了笑容,正色道:“皇上啊,臣妾求您一事。” 李海道:“说吧。” 李婧道:“今天太子妃来臣妾这里串门,无意中说起她父亲尚是侯爵之事。臣妾便自告奋勇,说替她恳求皇上晋封其父为公爵。因为臣妾欠太子妃一个人情:臣妾曾经请她向皇上奏请,赦免了羊志的死罪。” 李海沉吟不语。 李婧伸出双臂搂住了李海的脖子,将她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身体不停地在李海身上磨蹭着,撒娇道:“皇上啊,臣妾可是在太子妃面前大包大揽,打了包票。您要是不允臣妾的奏请,臣妾可就没脸见太子妃哟!” 李海面有难色,道:“朕即位以来,大臣尚没有封公的先例。因为本朝惯例:非皇族血脉不得封王,非开国功臣不得封公!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就不好办了!” 李婧俏脸一沉,拉长了声音道:“不就是一个公爵嘛,皇上何必如此吝啬哟!皇上不允臣妾的奏请,臣妾的脸面往哪里搁呀?皇上口口声声说是宠爱臣妾,难道就不顾惜臣妾的脸面?”说着啜泣起来。 李海连忙把李婧搂紧了,柔声道:“爱妃别闹了,朕准奏就是了!” 李婧这才破涕为笑:“臣妾就知道,皇上是不会让臣妾丢了面子的!”说着把樱桃小嘴凑到了李海的耳边道:“今天夜里臣妾为皇上侍寝的时候,还是用皇上喜欢的那个姿势,让皇上既舒服又不费太大的力气!” 李海哈哈大笑,又在李婧的俏脸上扭了一把。 李婧贴在李海耳边说的话虽低,但牛公公内功深厚,还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但牛公公神色如常。 李海把目光投向牛公公:“立即替朕拟一道旨意,晋封武长远为靖国公!而且,要在旨意中特别注明是怡妃奏请的!” 牛公公向李海躬身施礼道:“老奴遵旨!” 当武长远接到晋封公爵的旨意时,颇为吃惊,更为吃惊的是:他能受封为靖国公,竟然是得了李婧之助! 当下武长远领旨谢恩,打赏前来宣旨的太监。 送走前来宣旨的太监之后,武长远正要写信向武媚儿询问,为皇宫掏厕所的陈老头却送来了武媚儿的密函。 武长远对照着那本《天上看美女》以及和武媚儿的约定,将来信破译出来,立即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没过多久,前来向武长远贺喜的官员便络绎不绝。武长远夫妇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面对一批又一批的宾客,武长远不断重复着“皇恩浩荡”、“忠君报国”之类的套话。 丞相文呈祥在得知武媚儿晋封公爵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武府祝贺。文呈祥表现出了极好的风度,不仅毫无妒忌之态,而且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似乎比他自己晋封公爵还要高兴。 秦王李池也派管家秦升到了礼物,前往武府,向武长远致贺。 第二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俗称“龙头节”、“青龙节”。 青龙节的渊源,与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有关,惊蛰过后,万物复苏,阳气上升。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海在崇文殿设宴,宴请皇室成员和朝廷重臣。 皇室成员中,有太后颜妍、皇帝李海、皇太子李泽、太子妃武媚儿、荣妃、李婧、秦王李池、秦王妃文丽,加上五位郡王。 朝廷重臣中,有新封的靖国公兼大将军武长远、丞相文呈祥、吏部尚书刘志宝、户部尚书东郭有才、刑部尚书刑宽、礼部尚书孙有礼、兵部尚书常得胜、工部尚书西门无忧。 武媚儿早就得到了御医咸起的叮嘱,担心饮酒过量伤及腹中胎儿,她基本上是只吃菜不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兵部尚书常得胜站了起来,向李海躬身施礼道:“皇上,老臣有本要奏!” 众人都吃了一惊:在酒宴上所奏之事,肯定非同寻常。 唯有武媚儿早就心中有数了:常得胜素与武长远交情深厚,在历次作战中配合默契。但是,在表面上武媚儿却显出了一脸茫然的模样。 李海呵呵一笑,道:“常爱卿,有本奏来!” 常得胜道:“启奏皇上:今天是龙头节,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老臣提议:怡妃娘娘出身高贵,艳冠群芳,仪态万方,宜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听到这里,李婧立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禁喜形于色,她美目流转,满怀深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 其他的人,包括李海和颜太后都是大吃一惊。 第108章 不祥之人 颜太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一旦李婧真的被封为皇后,那么李婧所生的儿子李渚就可能“子凭母贵”,将严重动摇李泽的地位。 荣妃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在座诸人中,常得胜的奏请对她形成的压力最大。虽然从目前来说,她与李婧是平起平坐的。但是,一旦李婧被册封为皇后,那么情况就全变了。因为在礼仪上,皇后与皇帝平等,出同车,入同座。在理论上,皇帝的所有嫔妃,都是皇后的臣属,在皇后面前须自称“臣妾”。 李海不动声色地道:“常爱卿提议封怡妃为皇后,众卿以为如何?” 李池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心中一痛,当即站了起来,向李海道:“儿臣启禀父皇:怡妃哪里出身高贵了?她乃亡国之女、不祥之人!封为皇妃,已给我南夏国带来晦气!要是位居中宫,成为皇后,如何能母仪天下?只会笑歪了天下人的嘴巴!儿臣忠言逆耳,还望父皇明察!” 吏部尚书刘志宝和刑部尚书刑宽皆是文呈祥的好友,也是李池的铁杆支持者,立即随声附和。 李婧花容失色,大哭道:“皇上,有人公然侮辱臣妾,请皇上为臣妾作主!” 武媚儿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但心里却暗暗高兴。严肃的计策果然有效,轻飘飘地抛出一个提议,就使李池、荣妃方面与李婧撕破了脸,瓦解了双方的联盟。 李海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问武长远道:“靖国公,你意下如何?” 武长远站了起来,向李海躬身施礼道:“启禀皇上:老臣认为,怡妃娘娘宜晋封为贵妃。” 李池暗暗向刘志宝和刑宽使个眼色,刘志宝和刑宽皆反对晋封李婧为贵妃,刘志宝更是直言不讳地道:“皇上明鉴:作为亡国之女,直接封妃已是破格,不宜再封为贵妃。” 李婧站起身来,连连顿足,大放悲声:“皇上啊,他们不把臣妾放在眼里,其实是目无皇上!臣妾要被活活气死了哟!” 颜太后厉声斥道:“怡妃,你依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狐媚皇上吗?这大殿之上,岂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 武媚儿暗道:“颜太后吃醋了!” 李婧不作声了,但一双美丽的大眼里却满是委屈的泪水,楚楚可怜。 李海冷冷地道:“酒宴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众人都跪了下来,向李海和颜太后告退。 李海和颜太后都阴沉着脸,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武媚儿和李泽回到东宫之后,吩咐可儿道:“让人烧一大锅热水,本宫要和太子爷洗澡。” 可儿凑到武媚儿面前,压低声音道:“太子妃,仲春洗澡,很容易着凉。而太子妃怀有身孕,一旦受了风寒,不吃药不行,吃药又对腹中胎儿不好。太子妃前几天刚洗过了澡,不必洗得这么勤嘛!” 武媚儿暗道:“我练习着‘凤舞九天’的武功,哪里就那么容易感冒?”她向可儿摆了摆手道:“没事,去安排吧。” 不到半个时辰,有人来禀报,说热水备好了。 忽然,门卫来报:“太子妃,荣妃娘娘来了!” 武媚儿暗道:“这个荣妃,就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来了!” 武媚儿到门外迎接,却见熊公公跟着荣妃来了,而且熊公公背上有一个包裹。 武媚儿一脸吃惊地道:“荣妃娘娘,这么晚了,您大驾光临,可有什么事吗?” 荣妃满脸堆笑,热情地拉住了武媚儿的手,笑道:“太子妃啊,我真是惭愧啊!本来都是月底发放月钱的,但内务府资金有了缺口,一时周转不过来,结果,今天二月二了,正月的月钱还没发!幸亏东挪西借,如今有了,我就亲自送过来,顺便向太子妃赔不是!” 说到这里,荣妃向熊公公使一个眼色。熊公公向前走了一步,向武媚儿施礼道:“老奴参见太子妃!”武媚儿一摆手道:“熊公公免礼!” 熊公公从背上取下了包裹,递给武媚儿身边的严肃道:“这是东宫正月的月钱,请严公公过目!因为拖欠了几天,荣妃娘娘特别叮嘱在原来的基础上,每人加了三成!算是利息吧!” 武媚儿与严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然后向荣妃微笑道:“荣妃娘娘太客气了!请到里面喝茶!” 荣妃随着武媚儿到东宫的客厅坐定,有宫女献上茶来。 荣妃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有几句知心话要与太子妃说。” 武媚儿会意,立即屏退左右。 荣妃恨恨地道:“李婧那个小贱人依仗着皇上的宠爱,越来越猖狂了!昨天的时候,她让人把曹贵人打得嘴唇都肿了!曹贵人要是犯了规距,自有我来处置,还用得着她来越俎代庖吗?况且,曹贵人根本没犯什么错,不过是先给我请安罢了,李婧就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武媚儿随口敷衍了几句。 荣妃道:“太子妃啊,李婧是皇上灭亡北夏时缴获的战利品,她在骨子里是极端仇恨南夏皇室的。一旦让她得了势,太子和秦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武媚儿暗道:“要是让李池得了势,我和李泽不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但在表面上,她却是连连点头,似乎认可了荣妃的看法。 荣妃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今天晚上,兵部尚书常得胜突然提出拥立李婧那个小贱人为皇后,这是不是令尊的意思?听说常得胜素来与令尊关系不错。” 武媚儿一脸茫然地道:“我不清楚。” 荣妃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似乎要看穿武媚儿的内心:“可我听说,这一次令尊之所以被皇上破例封为靖国公,是李婧那个小贱人向皇上吹了枕边风。” 武媚儿神色自若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家父向来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 荣妃皱了一下眉头,道:“还请太子妃转告令尊:不要因贪图小利而埋下大患!” 武媚儿装作虚心接受的样子,道:“荣妃娘娘所见极是!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婧毕竟是原北夏之人!” 此时此刻,在李海的寝宫里,李婧正把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如蛇一盘缠绕在李海的身上,同时呜咽不绝。 李海轻抚李婧的秀发,柔声道:“爱妃啊,你都哭成一个泪人了!朕看在眼里,心疼啊!” 李婧哭叫道:“皇上要是真的心疼臣妾的话,当常大人提议晋封臣妾为皇后之时,皇上就应该顺水推舟地准奏才是!至少,也要晋封臣妾为贵妃!” 李海叹息道:“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须得从长计议。”随即又是许诺,又是哄劝,李婧才止住了哭声。 李海道:“爱妃啊,明天的时候,朕会让你与羊志见上一面。你可当面询问羊志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出格的话,朕都会答应。” 李婧不禁两眼一亮,遂不再与李海怄气。当李海抱着她上床时,她没有挣扎,甚至主动脱起了衣服。 但在心里,李婧却暗暗发誓:“李海,我终究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不仅你必须死,你的嫔妃也必须死!李泽、李池、武媚儿、文丽都必须死!” 第109章 黄雀在后 第二天,李婧跟着两名太监,在一大队宫廷侍卫的保护下,沿着皇宫中一条幽僻的石径,走进了一个破落的院落,一排九间屋子呈现在眼前,其中一间屋子的门上锁着一把大锁,门口的两侧各有一个看守。 一个太监谄媚地向李婧解释道:“娘娘,这个院落本来是用于囚禁那些犯了过错的嫔妃的,如今就成了羊志的牢房。”说着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然后推开了门。 李婧往里看时,只见羊志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得像一把乱草,戴着手铐脚镣,正坐在屋角。 几乎同时,羊志也看到了李婧,激动之下,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又跪了下来。这一站一跪之下,使得脚镣呛啷作响。 羊志颤声道:“罪臣羊志,叩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李婧向身边的太监和侍卫道:“你们在外面等候着,本宫要单独问羊志几句话。”就要抬足入内。 一个看守却拦住了李婧道:“娘娘,不可!须防羊志伤害娘娘!” 李婧冷哼一声,盯着那看守,一双美目射出利箭一般的光芒,森严道:“你敢违抗本宫的懿旨吗?” 那看守心中一寒,赶紧闪在一边。 李婧走进了屋,随手关上了门。 然后李婧走近了羊志。 羊志向李婧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公主!” 李婧伏下身子,压低声音道:“皇上已答应放了你。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羊志道:“公主,在末将的心里,从来没有把李海当作皇上!” 李婧沉默了一会,道:“难得你对我父皇一片忠心。我父皇既然还活在人世上,依你看来,他会藏匿于何处?” 羊志沉思了一会,道:“既然琳京殿内有条挖好的地道,就说明陛下未雨绸缪,早就留下了退路。末将虽然不知道陛下藏匿于何处,却知道陛下一定会来和公主联系的!” 李婧精神一振,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羊志道:“公主,其实当年末将是诈降,但李海对末将并不放心,只给末将留下了少量兵马。如今李海对末将更不放心了,就算放了末将,也会派人监视着末将。在这种情况下,末将回琳京已没有多大的意思了。不如躲在李海的眼皮底下!” 李婧吃惊地道:“你要留在皇宫中?” 羊志道:“末将愿意身受宫刑,然后在公主身边侍候。”羊志说得极为平静,好似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李婧“啊”了一声,用手掩住了她的樱桃小嘴,俏脸上显出了不忍之色:“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你这是何苦?” 羊志淡淡一笑,道:“末将受陛下殊遇,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何况宫刑!” 两行晶莹的泪珠从李婧白玉般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哽咽道:“我父皇因平庸而亡国,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个忠臣!” 羊志道:“当时琳京陷落,陛下并没有带着公主一起从地道中逃走。末将由此忖度:陛下是有意让公主落入李海手中,然后让公主以美色诱惑李海。倘若公主能以一人之力而毁了李海的江山,那是最好的结果。” 李婧没有作声,显然默认了羊志的话。 一会后,李婧低沉地道:“羊叔叔,我成全你的忠心!”说完转身就走。 李婧出门后,只说了一个字:“走!” 待李婧一行人走远之后,两个看守进了屋子,向羊志道:“换屋,到隔壁去!” 羊志吃惊地道:“今天早上刚过来,又要换屋?” 一个看守笑道:“羊志啊,这屋子太简陋了!你能蒙怡妃娘娘亲自前来探视,恐怕很快就要时来运转了!请你移步,到隔壁那间华屋吧!” 羊志听了,就跟着两个看守进入了隔壁的屋子,果然,这间屋子比前一间屋子的条件好多了,不仅有床,床上还有枕头和被褥。 就在这时,羊志先前所在的那间屋子的横梁上,突然轻飘飘地落下一个人来,正是大内总管牛公公! 很显然,刚才牛公公是紧贴在横梁之上的,而李婧和羊志的对话,也全部进入了牛公公的耳朵! 然后牛公公如同幽灵一般出了屋子,施展轻功,从另一条小路往回赶。 牛公公追风逐电一般,疾逾奔马。 当李婧还在半路上的时候,牛公公已垂手站在了李海的面前。 牛公公把李婧和羊志的对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李海。 李海那一双老虎般的眼睛闪出了骇人的光芒,沉声道:“也许在世人的眼里,李重俊是一位昏庸的亡国之君。但是,朕却不这么看!朕早就知道他没有死!” 牛公公道:“皇上是如何判断李重俊没有把他自己烧死呢?” 李海便讲了二十二年前的一件旧事:当时李重俊以北夏皇子的身份,出使南夏。回归之际,李海以南夏皇子的身份,率一支南夏军队护送李重俊归国。但是,在接近两国边境时,遭到了一伙蒙面人的袭击。李重俊立即原形毕露,面如土色,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饶是如此,李重俊的肋骨之间依然中了两枚透骨针,据御医说,这两枚透骨针根本无法取出。 说到这里,李海深沉地道:“由此朕知道李重俊是怕死之人。由于怕死,他宁愿投降,也不会把他自己烧死的!” 牛公公点头道:“皇上圣明!” 李海加重语气道:“更重要的是:在得知李重俊投火自尽的消息后,朕仔细检查了那具所谓的李重俊的骸骨,上面根本没有透骨针!朕由此断定:死的不是李重俊,而是李重俊的替身!” 牛公公惊叹道:“皇上真是明察秋毫,心细如发!” 李海道:“当时,朕立即断定:既然李重俊没死,那么被烧毁的大殿遗址的下面,一定有一条地道!不过,朕隐忍不发,反而将计就计,大力宣扬李重俊已投火自尽的消息,借以摧毁原北夏的士气民心,让原北夏的军民熄了观望的念头,从而死心塌地做我南夏的顺民!” 牛公公道:“倘若把李重俊看作一位布局高手的话,那么,怡妃娘娘应是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李海微眯着双眼,深沉地道:“李婧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朕会尽情享受她的美色和芳香,却不会让她的刺扎着手!” 第110章 两头受气 选了一个“宜动土”的日子,“阳春宫”破土动工了。 “阳春宫”是为怡妃李婧而建的。一旦建成,李婧就成了两座宫殿的主人——夏秋之时,李婧居“水晶宫”,冬春之际,李婧居“阳春宫”。 在南夏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位后妃,能同时拥有两座宫殿。但是,李婧打破了这个先例。 可以说,李婧虽然没有皇后的封号,但在某些待遇上,俨然已在皇后之上! 皇宫是个最势利的地方,众人见李婧深受皇帝宠爱,便都争先恐后地巴结李婧。他们中的多数人见不上李婧,便走李婧的心腹苏嬷嬷的门路,苏嬷嬷自然成了皇宫的红人,一出门,便有很多人争着请安。 李婧越发不把荣妃瞧在眼里。荣妃虽然名义上有管理后宫事务的职权,但掌控力已大不如前。可以说,要是李婧和荣妃同时宣召某个下人的话,那个下人一定会先到李婧跟前听令。至于李海的几位嫔及贵人,更是先给李婧请安,再给荣妃请安。荣妃心中愤恨,她无法找李婧出气,便把气撒在了那些嫔及贵人身上。那些嫔及贵人都相互抱怨:“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位娘娘不和,吃亏的竟然是我们!我们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有一次,李婧和荣妃各自带着一些下人,在御花园相遇了。 李婧满面春风地和荣妃打了个招呼,一脸神秘地向荣妃道:“姐姐,你知道皇上为何让你管理后宫吗?” 荣妃并不是聪敏之人,听了李婧的话后,不由自主地道:“不知道啊。” “其中原因,我是一清二楚。”李婧似笑非笑地看着荣妃道:“我每天夜里都为皇上侍寝,有时候,皇上甚至一夜索要我好几次,折腾得我白天都没有精神,哪有精力来管理后宫的这些繁琐之事?而姐姐就不同了,皇上从来不让姐姐侍寝,姐姐闲得难受,管理后宫事务,正好打发一下寂寞。” 说到这里,李婧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她手下的人也跟着笑。 面对李婧的公然羞辱,荣妃扭头就走,匆忙之下,竟然被一块花枝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看到荣妃的狼狈样子,李婧和手下的人笑得更加厉害了。 羊志受了宫刑之后,不用十天就能走路了。李婧向牛公公打了招呼,任命羊志为“水晶宫”及尚在建设中的“阳春宫”的总管。 在羊志就职之后,大内总管牛公公牵头,给严肃、熊公公、羊志三位总管开了一个碰头会。 严肃与羊志早就认识,一见面不免寒暄一番。 牛公公咳嗽一声,笑眯眯地道:“除了严公公之外,咱们三人的姓都古怪——不是牲畜就是野兽。” 严肃、熊公公、羊志都笑了起来。 牛公公道:“三位分别是东宫、向荣宫、水晶宫的管家,以后呢,希望约束各自宫内的下人,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吵闹打架。” 熊公公立即道:“牛公公明鉴:怡妃娘娘手下的人屡次寻衅,荣妃娘娘已是一忍再忍了!倘若有的人不知进退,荣妃娘娘可就要诉之于皇上了!” 羊志不冷不热地道:“熊公公言重了!你是编排怡妃娘娘的不是了?” 熊公公一时语塞。 牛公公阴沉着脸道:“皇上操荣于国事,日理万机,倘若有人无端生事,弄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让皇上烦心,罪过可就大了!因此呢,希望三位劝谏自己的主子,约束自己的手下。” 自从这次碰头会之后,各宫之间的“明争”暂时停了,但“暗斗”依然在继续。 过了些日子,是李婧所生的儿子李渚过百日。 本来按李婧的意思,是要大操大办的。但李海严禁百官往宫里送贺礼,只在皇宫摆了几桌酒宴,宴请皇室人员。李婧为此和李海哭闹,李海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孩子小而大办,容易折寿。”李婧听了,方才作罢。 李泽夫妇、李池夫妇、荣妃都喝了李渚的“百日酒”,并且都送了礼物。而且颜太后也带了礼物到场祝贺,让李婧觉得很有面子,她笑逐颜开地向文丽道:“秦王妃,你的儿子过百日,似乎皇太后没有到场哟!”颜太后连忙笑着解释:“怡妃所生的儿子是哀家的孙子,秦王妃所生的儿子是哀家的重孙子,自然远了一层。”武媚儿却在心中暗暗嘀咕:“反正都不是亲的,哪有什么远近?老娘要是生下了儿子,才是颜太后的亲孙子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进入了春暖花开的暮春三月。 由于武长远被破格加封为“靖国公”,他的大将军府就改造成了“靖国府”,大门口正上方有一块匾,上面是李海亲笔题写的五个大字:“钦赐靖国府”。 武媚儿每天夜里都要练习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御医咸起每隔三天就用“望闻问切”之法,检查武媚儿的身体。他觉察到武媚儿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隐患,唯一异常的是:与其他孕妇相比,武媚儿体脉内有一股勃勃生机,而且呈现与日俱增的趋势。 武媚儿的小腹已明显隆起,让人一看便知是有孕在身。她每天夜里都要与李泽“做游戏”,她的这种欲望非常强烈,似乎要把前往大雪山之前的那段缺憾补回来。 有一次,咸起在为武媚儿试脉之后,含蓄地道:“太子爷血气方刚,太子妃青春年少,追求鱼水之欢是应当的,但要有所节制,以免伤及腹中胎儿……” 当时武媚儿把耳根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到了晚上,当李泽满怀柔情地为她脱衣服时,她不禁情动,便把咸起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天上午,武媚儿带着可儿在御花园中散步,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武媚儿逸兴横飞,情不自禁地曼声而吟:“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忽然,大内总管牛公公快步来到了武媚儿的面前,躬身施礼道:“老奴启禀太子妃:皇上宣召您速往崇文殿!” 武媚儿吃了一惊,道:“牛公公,请允许本宫冒昧地问一句:皇上只宣召本宫一人吗?” 牛公公稍一犹豫,回答道:“回禀太子妃:皇上同时宣召了秦王殿下。” 武媚儿吃惊更甚,暗道:“对一个女人来说,与自己的公公和小叔子在一起,真有些不伦不类啊!” 武媚儿与可儿回到了东宫,先换上了朝服,这才在侍卫的保护下,赶往崇文殿。 当武媚儿进了崇文殿时,却见李海、李池还没有来,有一位值日的太监殷勤地请武媚儿坐了。 一会后,李池也进来了,他满面笑容地向武媚儿施礼道:“参见皇嫂!” 武媚儿站起身来,却没有还礼,微笑道:“秦王殿下何须多礼?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然后非常关心地问起了文丽及其儿子李波的状况。 李池显出了十分感动的样子,道:“文丽母子安好,多谢皇嫂惦记。” 武媚儿和李池正在亲密地交谈着呢,忽然,一个尖尖的声音道:“皇上驾到!” 随即李海在牛公公的搀扶下,走上了大殿,并在御座上坐了下来。 李池立即跪了下来,磕头道:“儿臣叩见父皇!” 武媚儿由于有孕在身,不便于跪下,因此只是裣衽施礼道:“臣妾叩见父皇!” 李海淡淡地道:“太子妃平身,赐座!秦王平身,赐座!” 武媚儿和李池都谢了恩,坐了下来。 李海首先屏退左右,只留牛公公在旁边侍候。他沉声道:“根据探子快马送来的消息,大鹏国顺通帝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驾崩,太子姚烈即位。” 武媚儿和李池均是大吃一惊。 李海目光炯炯,注视着武媚儿和李泽道:“太子妃,秦王,你俩如何看待此事?” 武媚儿想了一会,字斟句酌地道:“启禀父皇:臣妾以为,顺通帝不过四十几岁年纪,可谓春秋鼎盛,身体素以强健著称,岂会突然驾崩?姚烈弑父篡位的可能性较大!” 李海点了点头,道:“大鹏国的御林军统领,就是姚烈的岳父!” 李池不解地道:“父皇,儿臣不解的是:姚烈已被顺通帝立为皇太子,他本可以按部就班地继承皇位,为何铤而走险?须知一旦失手,可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李海目视武媚儿道:“太子妃,你来解答秦王的疑问。” 武媚儿把目光投向李池,道:“秦王殿下,去年的时候,姚烈曾经作为大鹏国的使臣,出使我南夏国,那时的姚烈,还只不过是大鹏国一个普通的亲王。但就在姚烈归国途中,大鹏国风云突变:几乎所有的皇子都卷入了一场谋逆之中。姚烈由于身在国外,自然避免了嫌疑,因此,他一回国,便被顺通帝立为太子。外人或许以为,姚烈轻巧巧地便得到了太子之位,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但往深层推想,这并不是姚烈的运气好,而是他巧妙布下的一个局!于是,父皇把这个推想,通过我们潜伏在大鹏国的间谍,有意地传入了顺通帝的耳朵中。当时父皇的本意,是想在顺通帝与姚烈之间制造矛盾,让他父子相互猜忌。但没想到,姚烈是个狠绝的角色,竟然采用了弑父篡位这种极端的方式!” 李海拍了拍身上的御座,叹息道:“朕身下的这把椅子,哪个皇子不想坐?” 李池慌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儿臣不敢!” 李海低沉地道:“今天本该让太子过来的,但太子大病未愈,朕就让太子妃代替太子。唉,大鹏国的顺通帝一定死得很惨!乍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朕不禁彻骨生寒,顿生兔死狐悲之念!” 说到这里,李海看看武媚儿,又看看李池,目光中似乎满怀深意。 李池不敢抬头。 武媚儿却是神色不变,淡淡地道:“臣妾以为,父皇之英明,非顺通帝之可比;太子之仁孝,非姚烈之可比。” 李海目不转睛地盯着武媚儿,似乎要看穿武媚儿的心意。 武媚儿坦然地迎着李海的目光,她的一双美目,澄澈如秋水。 李海低沉地道:“太子妃,秦王,朕受先帝遗诏,继承皇位,但朕的兄弟们,对朕阳奉阴违,皆生谋逆之心。朕被逼无奈,只好斩断兄弟之情,因此……” 说到这里,李海的话中透出了森森寒意:“朕平生最恨的,就是同室操戈,骨肉相残!” 第111章 养鹰之道 李池伏地不敢应声,武媚儿却一撇她的樱桃小嘴,跺一跺脚,扭一扭屁股,向李海撒起娇来:“父皇啊,您向来宽厚仁慈,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您的样子好吓人哟!您吓唬臣妾也就罢了,且莫吓坏了臣妾肚子中的孩子哟!他还不到六个月哩!要是他知道他的皇祖父如此严厉,可能就吓得躲在臣妾肚子里不敢出来了!” 听到武媚儿如此说,李海不禁笑了起来,他立即换作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脸色,道:“太子妃说得是!你先回去吧,朕还要叮嘱秦王几句。” 武媚儿向李海微微躬身道:“臣妾告退!”转身去了。 李海凝望着武媚儿的背影,呆呆出神。直到武媚儿的身影出了大殿,再也看不到了,李海才收回了他的目光,把目光落在了依然跪在地上的李池身上,沉声道:“抬起头来!” 李池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李海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池,道:“太子和太子妃在大雪山遭遇杀手,虽然太子妃说是北夏余孽所为,但以她的聪明,应该知道是你派人干的!她之所以那样做,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不想把皇室内部的矛盾大白于天下!她的眼光和胸襟都是一流的。” 李池正要辩解,李海却以手势阻止了李池说话,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是不是你派人干的,太子妃很清楚,朕也很清楚!” 李池低下了头。 李海不再看李池,似乎自言自语道:“看上了某样东西,可以用正常手段获取。倘若不择手段,破坏了游戏规则,朕必深恶痛绝!” 李池两眼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再次磕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海淡淡地道:“你跪安吧!” 李池磕了三个响头,道:“儿臣告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去了。 李海凝望着李池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一会后,李池的背影也看不见了,李海把目光落在了侍立在旁的牛公公身上:“你是如何看待的?” 牛公公道:“以老奴看来,皇上今天宣召太子妃和秦王,当面提起大鹏国顺通帝驾崩之事,隐隐含有敲打之意,防患于未然。皇上绝不允许大鹏国的悲剧,发生在我南夏国!” 李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牛公公道:“有些东西,老奴还没有想通。” 李海道:“说吧!你和朕之间,什么也不用隐瞒。” 牛公公道:“皇上似乎有意纵容秦王发展势力。而且,皇上破例给怡妃建造了两座新宫,对怡妃似乎恩宠无比,但是,却不给怡妃管理后宫之权,连个贵妃的封号也舍不得给她。” 李海深沉地道:“老子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下万物的要旨,莫过于‘平衡’二字。而权力,最需要掌握的就是平衡!” 牛公公的脸上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海道:“朕纵容秦王发展势力,交给秦王一部分兵权,只是为了抗衡武长远在军中的影响。这样,以秦王和文呈祥为一方,以太子和武长远为一方,双方势力平分秋色。朕居中调停,不允许任何一方打破这种平衡。” 稍停了一下,李海道:“无论是太子妃,还是怡妃,都精明过人,唯有荣妃算不上是聪明人。倘若让太子妃或怡妃管理后宫事务,一定会把其他两人压制住。而让没有本事的荣妃管理后宫,则不会出现一人独大的局面。” “老奴明白了!”牛公公笑道:“假如森林里有两只虎,一只狼,一群羊。那么,用那只狼管理群羊,比用其中一只虎管理群羊,效果要好。” 李海道:“御人如养鹰。养鹰之道,就是要鹰永远吃不饱,饥则为用,饱则远飞。朕有意营造一种氛围,让秦王有盼头,让太子妃有危机感。这样,双方就会争着在朕的面前显弄本事,就会争着为国家立功。这样,我南夏皇室内部就如同一泓鲜活的泉水,而不是一潭死水!” 牛公公叹息道:“皇上好手腕!” 李海道:“朕现在最宠爱的人是怡妃李婧,但朕最提防的人也是李婧!李婧秉花月之貌,具蛇蝎之心!但是,只要朕不满足李婧当皇后的愿望,李婧就会变着法子取悦于朕!” 牛公公道:“老奴听说,善于驾驭驴子的车夫,为了让驴子卖力地拉车,会在车子的前头系一把青草。驴子以为再走几步就能吃到青草了,却不知它走车就走,车走草就走,这样,驴子老是吃不到那把青草!” 李海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朕是车夫,李婧是驴子,皇后的宝座就是那把青草?” 牛公公低声道:“老奴不敢!”但他的目光中却露出了欣慰之色:“本来,老奴担心皇上会被怡妃迷住。但现在老奴不担心了!皇上的心中,一直保持着清醒!” 李海颇为自负地一笑,道:“怡妃李婧,风骚入骨,媚态天成,能迷住其他的男人,却不能迷住朕!正如苏东坡所言:‘自古成大事者,不惟有经天纬地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朕,不敢说有经天纬地之才,却一定有坚忍不拔之志!朕会尽情地享受怡妃的美色,却不会为她所迷!” 说完,李海取过御案上的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了一首诗,交给了牛公公。 牛公公看时,却是苏东城的《和佛印禅师诗》,其诗云:饮酒不醉是英豪,恋色不迷最为高;不义之财不可取,有气不生气自消。 牛公公低声道:“老奴以为,‘恋色不迷’是男人的最高境界,但皇上做到了!” 李海没有说话,闭上了双目,但多年前的那一幕情景,却是历历在目:那时他是亲王的身份,颜妍搂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怀中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颜妍的声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听在耳中,是那样的缠绵悱恻,荡气回肠:“海哥哥,我不想当皇妃,我只想成为你的王妃!”他硬起心肠,强硬地把颜妍的双臂从脖子上拿开,强硬地把颜妍的身子从怀中推开,以强硬的语气道:“妍儿,你不当皇妃,连我的王妃也当不成!”颜妍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呜咽道:“既然命运不可抗拒,你把我的贞操拿走吧!”说着开始解衣服。他咽了一口馋涎,道:“妍儿,别犯傻了!你把初夜给了我,‘稳婆验身’那一关怎么过?你虽然美貌,但是,倘若你非完璧之身,就得不到那老东西的真正宠爱!咱俩的大计,就会前功尽弃!”说到这里,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颜妍的哀嚎…… 想着想着,两行泪水从李海的脸颊上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112章 不速之客 武媚儿回到东宫后,却见太子李池用水和了一块泥巴,正用泥巴捏着什么东西呢。旁边有两个小太监在伺候,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顾高谈阔论。显然,在这两个小太监的心里,根本没把李泽这位傻子太子瞧在眼里。 武媚儿心中暗暗叹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倘若李泽是个正常的人,那么,刚才在崇文殿举行的会议,就成了他们父子三人的家庭聚会,还用得着我这个孕妇腆着大肚子出席吗?” 直到武媚儿走近了,伺候李泽的那两个小太监才察觉,慌忙跪倒在地,向武媚儿磕头。武媚儿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为李泽擦拭衣角上的泥渍。 那两个小太监更害怕了,连称“奴才该死!” 武媚儿见那两个小太监知道错了,也就没有追究下去,只吩咐他俩通知严肃到客厅相见。 武媚儿先到了客厅坐定,有宫女献上茶来。 一会后,严肃赶到了客厅,躬身向武媚儿请安。武媚儿屏退左右,然后让严肃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严肃首先向武媚儿禀报:为皇宫掏大粪的陈老头从靖国府带来了信件,信中说:王大富已与靖国府接上了头,目前王大富已用较低的价格买下了仙人渡的地契,选好了房屋基地,备足了石料、木材等建筑材料,有的地方已破土动工。 武媚儿点了点头,然后向严肃反馈了与李海、李池会面的经过。 武媚儿暗道:“李海是以极端的方式上台的,因此,他害怕他的儿子们如法炮制。显然,大鹏国顺通帝的暴卒,更使他有了兔死狐悲之感,他已对我和李池产生了戒备之心,今后在发展个人力量时,我须加倍小心。” 严肃问:“太子妃,您以为御林军副统领焦昆这个人怎么样?” 武媚儿想了想,反问道:“你说呢?” 严肃道:“焦昆派大烦兄弟仨跟随太子殿下、太子妃经仙人渡赴大雪山,结果在大雪山遇险,关键时刻,大烦兄弟仨甘心为太子殿下、太子妃赴死。这说明,焦昆在识人、用人上是很有眼光的!” 武媚儿看着严肃,徐徐地道:“严公公,你的意思是……” 严肃道:“像焦昆这样的人才,应该拉拢过来,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所用!” 武媚儿沉吟道:“本宫也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本宫不宜与他见面,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你可以试探他一下,但不可操之过急!因为,几乎每位御林军将领,都对皇上忠心耿耿。虽然焦昆已被家父暗中收为弟子,但是,倘若我们手上没有足量的筹码,焦昆将很难为我们所用!” 严肃道:“太子妃,依老奴看来……”虽然周围再无第三人在场,但事关重大,严肃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庄重的神色,她沉思片刻,猛然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严肃通过一个秘密渠道,约见了御林军副统领焦昆,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两天后的夜晚,是焦昆执勤的日子。他亲自率领一队侍卫,守护在李海的寝宫前。 子时已过,李海的寝宫中已吹灭了蜡烛,显然,李海已与李婧就寝了。 焦昆依然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的身子如标枪一般,站得笔直,双目更是炯炯有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在焦昆的示范下,其他的侍卫丝毫不敢懈怠。 忽然,远处出现了几盏灯笼,有一支人马走了过来。 片刻后,那支人马走近了,为首一人,正是武媚儿!她带着两个宫女、四名侍卫。 焦昆连忙施礼道:“末将参见太子妃!太子妃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武媚儿俏脸含霜,冷然道:“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速为本宫通报一声!” 焦昆却道:“末将不敢惊扰皇上!太子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武媚儿大怒道:“焦昆,你要是胆敢阻拦本宫的话,本宫让你死!”向两名宫女叱道:“随本宫往里闯!” 焦昆却拔刀出鞘,斩钉截铁地道:“太子妃要想进去,除非踏着末将的尸体!” 正在僵持不下之时,牛公公闻声而至。 弄清原因之后,牛公公向武媚儿道:“请太子妃稍等,老奴为您通报。”说着向宫内走去。 武媚儿睁大了一双美目,对焦昆怒目而视。 焦昆恍若不见,依然把身子挺得笔直。 一会后,牛公公出来了,向武媚儿道:“太子妃,跟老奴来吧!” 武媚儿跟着牛公公来到了一间屋子,只见李海站在屋中,衣衫不整,有宫女正在给他整理衣服,显然刚刚起床。 武媚儿向李海裣衽施礼道:“臣妾给父皇请安!深夜惊扰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李海摆手道:“不必多礼!坐吧!”与武媚儿都坐了下来。 看到武媚儿余怒未息的样子,李海不动声色地道:“太子妃好大的火气啊!”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突然惊觉的样子,道:“父皇明鉴:臣妾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只不过臣妾怀孕五个多月了,近日胎动得厉害,今夜尤甚!因此臣妾的脾气就暴躁了许多。” 李海点点头,脸上显出了理解的神情,道:“怡妃在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也是胎动得厉害,脾气也是比往常暴躁,动不动就发无名火,打骂宫女,摔东西。” 正说着,李婧只穿着贴身小衣,醉眼朦胧地走了进来,嗲声嗲声地道:“皇上啊,您怎能当着太子妃的面编排臣妾的不是哟!”说着径直坐在了李海的大腿上。 李海不禁有些尴尬,道:“怡妃啊,你也不怕太子妃笑话?” 李婧甜腻腻地道:“臣妾不过是真情流露,有什么值得笑话的?今天夜里,皇上好威猛哟!臣妾至今犹有余味不尽的感觉。”说着把柔若无骨的身子就势依在了李海的怀里。她的一头秀发也很自然地披散下来,如一道黑色的瀑布。 武媚儿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暗道:“这个小妖精,真能勾人啊!难怪李海把老情人颜妍抛弃了,专宠这个小妖精。” 李婧斜睨武媚儿,含笑道:“太子妃啊,你猜一猜世上最令人败兴的是什么事?” 武媚儿微笑道:“怡妃娘娘,我脑子笨,猜不出哟!” 李婧正色道:“太子妃真是谦虚!你要是脑子笨的话,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我对你说,天下最令人败兴的事就是:颠鸾倒凤之夜,忽有不速之客!” 说到这里,李婧以手掩住小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第113章 只争朝夕 武媚儿自然知道李婧口中的“不速之客”是指谁,她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李婧主动拿过李海的一只手,放在她胸前的一座高峰上,嗲声嗲气地道:“皇上啊,臣妾这里不舒服啊,你给臣妾揉一揉哟!”她的声音拖得很长,简直要酥到人的骨头里。 李海一边用手玩弄着李婧胸前的那一座高峰,一边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深夜见朕,到底所为何事啊?” 看到李海和李婧暧昧的举止,武媚儿不禁脸热心跳,她低着头道:“父皇,被怡妃娘娘这么一闹,臣妾的头脑有些乱。让臣妾想一想吧。” 李海哈哈一笑,轻轻地在李婧的屁股上拍了一掌,道:“爱妃啊,朕和太子妃有正事要谈。你先到一边歇着吧。” 李婧把俏脸贴入李海怀中,撒娇道:“皇上啊,臣妾现在可以离开,但改天的时候,皇上可要抱着臣妾上朝哟!” 李海一副迷醉的样子,伸手在李婧的俏脸上扭了一把,笑道:“朕答应你!” 李婧这才从李海的大腿上起来,扭着屁股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李海、武媚儿和牛公公了,武媚儿整理了一下思路,看着李海道:“父皇,您真的打算抱着怡妃娘娘上朝吗?” 李海点头道:“是啊,朕已经答应她了,君无戏言!” 武媚儿道:“臣妾忖度父皇之意,是想用这个方法,进一步让敌国认为皇上是一位荒唐的昏君。在灭掉北夏之初,皇上用这个方法,迷惑了黑鸿国和大鹏国,为我南夏国赢得了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但现在,再用这个方法,就不太灵了!” 李海问道:“为什么?” “如今我南夏,兵员充足,粮草丰富,国力已几乎是黑鸿国的两倍,直追大鹏国!”武媚儿道:“臣妾想起了一位哲人说过的话:‘我不在意敌人的意图,我只在意敌人的实力’!一头牛犊即使有吞食老虎之心,老虎也全不在意。但是,假如一只豹子对老虎说:‘虎兄,你放心地睡吧,我给你站岗放哨’。试问:老虎能睡得着觉吗?” 李海没有说话,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武媚儿道:“可以说,以我南夏目前的国力,不管父皇如何的韬光养晦,黑鸿国和大鹏国都对我南夏起了警惕之心!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藏无可藏,无需再藏!” 武媚儿本来是坐在座位上的,说到这里,她霍然站了起来,道:“我南夏就如同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现在,该露出獠牙了!” 李海的双眼突然显出了灼热的光芒,脱口而出:“说得好!” 武媚儿从怀中取出一幅地图,交给了牛公公。牛公公会意,立即把地图铺平,展现在李海和武媚儿之间的地面上,用棋子压住了地图的四个角。从地图上的墨迹看,显然是绘制未久。 武媚儿由于大腹便便,弯腰不便,牛公公非常善解人意地取来了一根挑窗帘的竹竿,交给了武媚儿。 “父皇请看!”武媚儿用竹竿指着地图,以清脆的语气道:“从北往南,依次是南夏国、黑鸿国、大鹏国。我南夏国与黑鸿国之间,一马平川,并无山河相隔。但是,黑鸿国与大鹏国之间,却隔着一条宽达数十里的鸿鹏江!” 武媚儿把竹竿移到了地图上的鸿鹏江:“这条鸿鹏江,发源于西部高山,奔腾数千里,东流入海,是一道天堑,也是黑鸿国和大鹏国之间的界河。这两国分别在鸿鹏江的北岸和南岸,组建了强大的水师!” 李海听到这里,眉毛跳动了一下,却没有作声。 武媚儿用竹竿围绕着地图上的黑鸿国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竹竿点在了黑鸿国的都城鸿京之上:“我南夏国欲一统天下,下一个开刀的对象一定是黑鸿国,这是确凿无疑的!臣妾估计,不出五年,黑鸿国就会成为父皇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武媚儿将目光投向李海,恰好李海也把目光投向武媚儿,两人目光相遇,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武媚儿再次把竹竿南移,沿着鸿鹏江划了一条线:“那时,我南夏与大鹏国隔江相望,纵然我南夏有百万陆军,亦无所用之!那时,组建水师就提上了日程——不过,没有个三五年,水师是建不起来的。但是——”武媚儿突然把声音提得极高:“人生有几个三五年?臣妾斗胆建议父皇:只争朝夕,速建水师!” 说着,武媚儿迅速将手中的竹竿移到了虎啸河的仙人渡:“仙人渡这一河段,水流平缓,正是训练水师的好地方!三五年之内,就可练成一支十万人的水师!臣妾断言,水师练成之际,就是黑鸿国灭亡之时!那时,我水师便可沿虎啸河,东下入海。”武媚儿手中的竹竿沿虎啸河往东,到了海洋部分,再把竹竿往南指去,道:“然后水师沿海南下,从鸿鹏江入海口处,进入鸿鹏江,做好灭亡大鹏国的准备!” 烛光下,武媚儿脸显刚毅神色,眼放英雄光辉,侃侃而谈,哪里像是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倒像是一位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忽然,屋中响起了掌声。 李海一边鼓掌,一边大呼道:“拿酒来!太子妃之言,大得朕心!人生得意须尽欢,当浮一大白!” 牛公公非常赞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转身出去取酒。 李海满含深意地看了武媚儿一眼,以饱含沧桑的声音吟道:“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绿,阶前梧叶已秋声。” 然后,李海的声音中透出了伤感:“这首诗,是朕五岁的时候,先帝督促朕背诵的,朕至今记忆犹深。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先帝壮志未酬而中道崩殂。而朕,也早生华发!昨天早上,怡妃为朕梳头之时,又为朕剔除了四根华发!” 说到这里,李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朕自即位以来,即使表面懈怠,但朕的内心一直不敢稍有懈怠!朕一直在与时间赛跑!朕会以‘只争朝夕’之念,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就在这时,牛公公抱着一坛酒进来了,手里拿着三个杯子。 牛公公先放下杯子,然后在三个杯子里倒满了酒,这才放下酒坛。 李海目视牛公公,含笑道:“朕以为你只会拿两个杯子呢。” 牛公公笑道:“老奴斗胆,要陪皇上和太子妃喝一杯。” 三人同时举起了杯子,李海和牛公公都是一饮而尽,武媚儿却怕伤及腹中胎儿,只是浅尝辄止。 牛公公把酒杯又倒满了,李海看着武媚儿道:“对于组建水师,太子妃一定胸有成竹了?” 武媚儿的俏脸上尽是坦诚之色:“臣妾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就赶紧画好了地图,急不可待地前来拜见父皇,乃至于与焦昆发生了争吵。” 说到这里,武媚儿不好意思地一笑,道:“依臣妾看来,应从各地抽调精兵良将,先组建五万人左右的水师,以后陆续扩建。同时紧急征调全国工匠,还要准备建造大船所用的木材、铁板、铁钉等物。” 李海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武媚儿道:“水师都督由谁担任为好?太子妃可有人选了?” 武媚儿在心中早就搞清楚了:对于李海这种权力欲极强的男人来说,他可能欣赏一个具有政治头脑的女人,但绝对不会欣赏一个具有政治野心的女人! 以武媚儿对李海的了解,李海并不追求物质的享受,在女人上也很克制,他真正痴迷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权力!对李海来说,不管是谁,不管是他的兄弟还是他的亲朋,不管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媳妇,只要威胁到了他的权力,他绝对是六亲不认、翻脸无情的! 而且,为了获取权力,李海甚至不择手段。当年,他为了登上南夏国权力的巅峰,不惜把他心爱的女人颜妍,献给他的父皇。 入宫以来,武媚儿通过“明察暗访”,已弄清这么一件事实:颜妍虽然被李海尊为皇太后,而且还是李海的秘密情人,但颜妍从来不干预朝政!因为颜妍知道:李海只会真正爱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权力”! 对李海来说,夺他的权力比夺他的女人更让他难以忍受! 此时此刻,面对李海的询问,武媚儿很随意地回答:“回禀父皇!虽然家父久掌兵权,但臣妾与军中各位将军并不熟悉,只知道一个汲运。” 李海淡淡一笑道:“汲运虽然是一位将才,但是,他镇守蓝水关,拱卫琳京,责任重大,不能调离的。” 武媚儿“哦”了一声,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父皇,在外面执勤的那个焦昆似乎胜任水师都督一职。” 李海吃了一惊,问道:“这个焦昆,刚才不是和你斗嘴了吗?你为何还推荐他?” 武媚儿若无其事地笑道:“父皇问臣妾谁适合担任水师都督,并没问臣妾和谁斗嘴。古人能‘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臣妾为何不能?” 李海笑了。 武媚儿道:“臣妾不知道焦昆的本事如何,但他忠于职责,又是父皇的心腹爱将,应该能胜任水师都督一职。” 李海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向牛公公道:“立即拟旨,任命焦昆为水师都督。同时让兵部和户部协调,落实组建水师的人员和经费。” 牛公公躬身施礼道:“老奴遵旨!” 李海的声音饱含激情:“朕希望,在半年之后,当朕视察仙人渡之时,能看到万舸争流的情景!” 牛公公道:“皇上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武媚儿的心中如一块大石落了地,同时暗暗得意。李海和牛公公都没有想到,她是通过严肃与焦昆协调,选了一个由焦昆执勤的日子,然后她与焦昆合演了一出“苦肉计”。 如此一来,焦昆受到了重用,虽然不能保证在以后对武媚儿惟命是从,至少他不会坏武媚儿的事。至于王大富在仙人渡建造酒店、青楼、赌馆之举,相信焦昆也不会刁难,甚至会帮着王大富成全他的发财梦。 突然,武媚儿觉得左肋剧烈地疼痛起来。 霎时,武媚儿花容失色:“伤口发作,必有凶兆!” 第114章 冤家路窄 但是,武媚儿却不知危险来自于何处。 武媚儿暗想:“难道危险来自于李海?不可能啊,我现在这个大腹便便的样子,在视觉上只能带给男人不爽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李海更不会对我实施‘霸王硬上弓’,否则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而且,李婧那个小妖精出了满月都两个多月了,李海完全可以在她身上来泄火。” 转念又想:“那么,排除了李海,就剩下李池在作怪了!李池会派刺客刺杀我?但是,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没有极好的身手,根本潜不进来!就算潜进来了,皇宫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也很难得手!稍有动静,千军万马就会旦夕而至,那时即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脱身。” 这时,李海把目光落在了武媚儿的身上,笑眯眯地道:“太子妃啊,你真是我南夏国的国宝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武媚儿谦虚地道:“臣妾何足道哉?父皇雄才大略,堪称盖世英雄。臣妾一介女流,与父皇相比,简直是萤烛之比日月,小溪之比大海。”心里却叫道:“不好!难道李海对我起了爱慕之心,今夜要强行留下我吗?哎呀,今夜我可是自投罗网了!” 思念及此,武媚儿不禁紧张起来,却听李海道:“太子妃辛苦了!你回去吧!” 武媚儿暗道:“原来危险并非来自于李海啊!”她向李海微微躬身道:“父皇万福金安!臣妾告退!”但是,她左肋的疼痛感依然没有消失。 牛公公把武媚儿送出了宫外,在宫门守护的焦昆向武媚儿施礼道:“给太子妃请安!末将职责所在,还望太子妃海涵!” 武媚儿颇为大度地一挥手道:“本宫已忘记了!” 看到牛公公转身要回去,武媚儿忽然心中一动,便叫道:“牛公公请留步!” 牛公公微微一惊,向武媚儿施礼道:“不知太子妃有何吩咐?” 武媚儿道:“本宫突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牛公公能送本宫一程吗?” 牛公公爽快地答应了,向焦昆道:“皇上准备重用焦将军,还望焦将军恪尽职守,站好最后一班岗。” 焦昆心中有数了,他没有看武媚儿,而是注视着牛公公道:“牛公公放心,末将保证万无一失!” 牛公公点点头,与武媚儿及几个宫女、侍卫一起,向东宫走去。 武媚儿由于觉得左肋依然疼痛,因此小心翼翼,走得很慢。跟随她的众人虽然觉得奇怪,却知道她有孕在身,因此不敢催促,也不敢询问。 牛公公也觉得武媚儿有些反常,便拭探着问道:“太子妃,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老奴可让御医给你看一下。” 武媚儿摇头道:“牛公公,本宫只是有些害怕,这不是御医所能治好的。” 说话间,众人已转入了一条石径,旁边是一些灌木丛。 突然,从灌木丛中窜出一物。 武媚儿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发出了一声尖叫,在静夜中听来,非常刺耳。 在附近巡逻的宫廷侍卫闻声而至,牛公公叹了一口气,道:“太子妃,休要害怕,那只是一只野猫啊!”挥手令那些巡逻的宫廷侍卫走开了。 武媚儿惊魄方定,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暗道:“糗大了,原来是一只猫咪在捣乱!我竟然变得疑神疑鬼,真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了。” 到了东宫的门外,牛公公向武媚儿施了一礼道:“太子妃已平安返回,老奴要告退了!” 武媚儿只觉左肋依然在疼痛,哪里敢放牛公公回去?她眼珠一转,非常热情地道:“牛公公啊,您是大忙人,平时要是没事的话,您是不会到东宫的。今夜无事,就到里面坐坐,陪本宫喝杯茶。您是知道的,本宫一直把您当长辈看待哟!” 盛情难却,牛公公只好跟着武媚儿来到了东宫的客厅。 很快有宫女献上两杯茶来,先呈献给武媚儿一杯。武媚儿转手交给了牛公公,然后她接过了另一杯茶。 武媚儿一边陪着牛公公喝茶,一边让人通知严肃前来。 喝完茶后,严肃也起床了,过来相见。 武媚儿笑道:“听说两位公公皆是围棋高手,今夜就相互切磋一下,本宫作个见证!”不等牛公公回话,便向身边的宫女使一个眼色。 那宫女很快取来了棋盘和棋子,牛公公和严肃分宾主而坐,对弈起来。 一盘棋下完,牛公公推枰而起,道:“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太子妃赶紧睡一觉吧。老奴必须回去了!” 武媚儿由于左肋疼痛,哪里有睡意?她伸手拉住了牛公公的袖子,不放牛公公走,软语央求道:“牛公公啊,求您再来一局吧!您如同是本宫的伯伯,总得给本宫一个面子哟!” 烛光下,武媚儿完全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姿态。牛公公不忍心拒绝,只好坐了下来。 又下完一盘棋之后,天色已亮。 突然,门口的侍卫发出了惊呼声,随即就悄无声息了。 几乎同时,客厅的门无风自开,一位绝色少女出现在了门口。她身材曼妙,眉目如画,但一双妙目顾盼之间,气度高华,不怒自威。 在这一瞬间,武媚儿几乎要窒息!真是冤家路窄啊! 因为,这个绝色少女,正是仙音宫宫主南宫秀蕾! 在看清武媚儿的一瞬间,秀蕾宫主霎时面无人色!她万万没有想到,心目中寒冰谷谷主高帅的意中人,竟然是幽冥四鬼口中的太子妃武媚儿! 但秀蕾宫主本是聪明之人,一转念间,便想到武媚儿既然是南夏国的太子妃,是不可能再嫁给寒冰谷谷主高帅的!那么,当初武媚儿在寒冰谷的所作作为只有一个可能:冒充高帅的意中人,让秀蕾宫主无法再向高帅吐露情意!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秀蕾宫主对武媚儿的憎恨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恨不得当场将武媚儿击毙,食肉寝皮,碎骨扬灰! 但秀蕾宫主毕竟是个极有理智的人,虽在暴怒之下,她还是没有忘了此行的来意——向武媚儿讨要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 本来,在启程前来的时候,秀蕾宫主就打定了主意:只要武媚儿乖乖地交出“凤舞九天”的武学秘笈,她决定不伤害武媚儿。她向来爱惜自己的容貌和名声,不想给世人留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秀蕾宫主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就算武媚儿乖乖地交出“凤舞九天”的武学秘笈,她也不会让武媚儿活在世上! 就算因此而得罪了南夏国,秀蕾宫主也不在乎! 秀蕾宫主自负聪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对她的欺骗! 武媚儿欺骗了她,因此武媚儿必须死! 第115章 玄铁指环 虽然外面已露出晨曦的光芒,但大厅内依然有些昏暗,因此依然点着蜡烛。 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秀蕾宫主一身白衣如雪,俏脸上神色变幻,更使她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秀蕾宫主旁若无人,对大厅中的其他人视若无物,一双秀目只盯在了武媚儿脸上,冷冷地道:“太子妃,别来无恙?” 武媚儿强自镇定:“没想到仙音宫的秀蕾宫主,竟然屈尊纡贵,不请自来。” 武媚儿知道牛公公身负绝世武功,他一定知道“仙音宫”宫主南宫秀蕾的大名,但是,他却未必认识秀蕾宫主。因此,武媚儿有意点出“仙音宫”三字,好让牛公公提防。 果然,牛公公的瞳孔猛然收缩,他顿时明白了:站在门口的这位娇怯怯、看似弱不禁风的绝色少女,竟然是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 秀蕾宫主从怀中取出一副卷轴展开了,却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上面皆是男女合欢的画面,姿势不同,体位各异,不堪入目。 秀蕾宫主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但她的话中,却透出了森森寒意:“这一副图画,太子妃一定不会陌生了?” 武媚儿冰雪聪明,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暗道:“这一副图画,是我从大雪山的冰窖中得到的。随即在雪神庙中,我把这副图画撕扯成两半,却无意中发现了隐藏于其中的‘凤舞九天’。于是,我珍藏了‘凤舞九天’,却把撕扯为两半的图画埋入了雪堆中。后来,这副图画一定落入了追杀我们的‘幽冥四鬼’手中!而且他们知道这副图画与‘凤舞九天’的关系,于是把图画交给了秀蕾宫主。说到底,‘幽冥四鬼’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哼,‘凤舞九天’乃至高无上的武学秘笈,我怎么会拱手相让?况且,我就算对秀蕾宫主如实相告,她也不会容我活在世上!” 想到这里,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愕然之色:“秀蕾宫主,以本宫的身份,怎么会看如此龌龊的东西?”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凌厉的杀气,但一闪即逝,她微笑道:“看来,太子妃是不想对本宫说实话了?” 一名小太监不晓得秀蕾宫主的厉害,为了在武媚儿面前显示忠心,便向秀蕾宫主大喝道:“大胆的野女人!在太子妃面前,也敢自称‘本宫’?赶紧跪下,向太子妃求饶!太子妃生性仁慈,或许会饶你一条贱命!” 须知“本宫”二字,可不能随便自称的,只有一座宫殿的主人,才能自称“本宫”,如皇后、皇妃、太子妃。而且,她们只有在下人面前才能自称“本宫”,当面对皇帝和皇太后的时候,就不能自称“本宫”了。 秀蕾宫主娇慵地打一个呵欠,道:“还敢辱骂本宫?闭嘴吧!”她手不动,臂不抬,但是,随着一阵破空之声,那名小太监已张大嘴巴,倒了下去。 武媚儿惊呼一声,顿时花容失色。 也不见牛公公的身形如何移动,已挡在了武媚儿的前面。他凝望秀蕾宫主,一字一顿地道:“秀蕾宫主刚才发所的,必是仙音宫的独门暗器‘锁喉钉’了?杀人于无形,果然霸道!” 秀蕾宫主娇笑起来:“没想到南夏皇宫之中,还有识货的人啊!您的身法,本宫也是眼熟啊!不知老公公怎么称呼?” 牛公公淡淡地道:“某家姓牛!”说着捏唇作啸,啸声激扬清越,远远地传送了出去,武媚儿等人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牛公公通过这啸声,已显示了深厚的内力。更重要的是:御林军和宫廷侍卫听到啸声,很快就会云集而来。 秀蕾宫主的俏脸微微变色,盯着牛公公道:“本宫有一位姓牛的师叔担任南夏国的大内总管,想来就是阁下了?而且,刚才阁下的身法,明显是缥缈派的!” 武媚儿心中一震,顿时一张俏脸变得煞白。她万万没有想到牛公公与秀蕾宫主竟然是同一门派,而且还是秀蕾宫主的师叔! 武媚儿不禁忐忑不安起来:在这种情况下,牛公公还会保护她吗?是否会把她交给秀蕾宫主? 对于秀蕾宫主的话,牛公公沉默不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秀蕾宫主举起了右手中指,上面戴着一个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指环。 秀蕾宫主厉声道:“牛振,你看清楚了!这是缥缈派掌门信物玄铁指环,见玄铁指环如见掌门本人!本座命你俯首听令!” 秀蕾宫主由自称“本宫”转而自称“本座”,表明她不仅是仙音宫的宫主,还是缥缈派的掌门! 牛公公却冷冷地道:“二十四年前,某家就已破门而出,从此与缥缈派再无瓜葛!某家只跪南夏皇室,不跪江湖中人!” 秀蕾宫主冷笑起来:“牛振啊,你为了当南夏国的忠臣,就不惜做缥缈派的叛贼吗?”她与牛公公隔着几丈的距离,不见她的身形如何移动,已经鬼魅般到了牛公公的面前,轻飘飘地向牛公公拍去一掌,这一掌轻灵而飘忽,似乎没有多大的力量。 但牛公公的脸色却变得凝重之极,身形不动如山,也拍出一掌。在武媚儿等人看来,牛公公的这一掌颇为缓慢和滞涩,如同托着千钧重物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两掌相交,并无声音发出。 武媚儿等人再定睛看时,牛公公的身形凝立不动,秀蕾宫主却退回了原处。 但是,秀蕾宫主神色不变,牛公公却口一张,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秀蕾宫主的俏脸上显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牛振,这就是你背叛缥缈派的代价!” 这时,外面“抓刺客”的声音已响成一片,而且伴随着凌乱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御林军和宫廷侍卫听到牛公公的啸声之后,正向东宫包抄而来。 秀蕾宫主冷冷一笑,身形倏地消失不见了。 几乎同时,只见人影一闪,牛公公也从武媚儿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第116章 天外飞仙 武媚儿的一颗心,因为恐惧而怦怦乱跳。若非亲眼目睹了秀蕾宫主和牛公公那如鬼似魅的身法,她实在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 惊魄方定,武媚儿惊喜地发现:左肋的疼痛感竟然神奇地消失了!她不禁感到庆幸,暗道:“这一次,要不是牛公公,我就成了南宫秀蕾的俘虏了!那时,她一定会用恶毒的手段来折磨我!最后,就算我交出了‘凤舞九天’,她也不会放过我!” 武媚儿向身边的严肃等人笑道:“走,出去瞧瞧!” 严肃等人都跪了下来,劝道:“太子妃,且不可以身犯险!” 武媚儿笑道:“放心好啦!本宫说没事就没事!”说完向外走去。 严肃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紧跟了上去。 武媚儿出了门口看时,几名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眼珠还能转动,但身子却不能动弹,显然被秀蕾宫主点了穴道。 这时,很多御林军和宫廷侍卫冲进了东宫,占据了各个要点。有人将那几名被点了穴道的侍卫抬进了屋子。武媚儿知道,时间稍长,这几名侍卫的穴道就会自己解开。 焦昆快步来到了武媚儿身边道:“太子妃,您还是进屋躲着吧,这里太危险了!” 武媚儿笑眯眯地道:“没事!本宫倒要看看,是牛公公厉害呢,还是秀蕾宫主更胜一筹。”说着把目光投向附近的一处屋顶。 屋顶之上,牛公公和秀蕾宫主正斗得难分难解。 焦昆不敢大意,连声发令,召集了十余个英勇善战的卫士守护在武媚儿的周围,这才顺着武媚儿的目光看去。 只见秀蕾宫主一身白衣,人如游龙,轻灵飘逸,潇洒如意,宛若神仙之姿。双掌施展开来,如落英缤纷,煞是好看。声东击西,左右逢源,攻守兼备,虚实难测。 焦昆颇有武学根底,看得暗暗点头:“在一般人眼里,这是好看的花拳绣腿,如银枪杆蜡枪头,中看不中用。但在秀蕾宫主手上使出来,就全然不同了,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再看牛公公,却完全是另一种情形。他的掌法大开大合,堂堂正正,显得古朴庄重。焦昆暗想:“牛公公的招数虽然朴实无华,却大巧若拙,自有其非凡威力。明明见秀蕾宫主的这一招虚实难测,变幻无方,不知该如何招架。但牛公公一掌发出,却是反守为攻,攻敌所必救,自然而然地破解了秀蕾宫主的攻势。” 牛公公和秀蕾宫主全力相搏,一时似乎是平分秋色,谁也不能占丝毫上风。两人的内功均已登峰造极,这一交手,功力自然都是强劲之极。 但是,最初之时,在屋下观战的众人均无感觉。渐渐地,众人才感觉到劲风袭人,而且越来越强烈,犹如刀削一般,刮面生疼,便似是到了高山绝顶,劲风四面吹袭。 武媚儿害怕屋顶袭来的内力伤及腹中胎儿,便向后退去。焦昆等人也跟着她向后退去。武媚儿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牛公公和秀蕾宫主的力道越来越强劲了呢?” 焦昆沉思片刻,已明其理,便回答武媚儿道:“回禀太子妃:屋顶上两人的力道并不是越来越强,相反,两人的力道已是越来越弱!这是因为:最初两人在我们面前出招,我们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因为其时两人能将各自的内力收发由心,控制自如,每一招发出,功力只集中在对手一个人身上,绝不肯有丝毫浪费外溢,一击不中,功力立即收回,是以除了对手之外,谁也感觉不到。现在观战者却感觉到了,说明两人已不能有效控制自己的内力。这是两人内力衰减的征兆!” 武媚儿眼睛一亮,道:“此时不反攻,更待何时?立即派高手上去,增援牛公公!对秀蕾宫主这个妖女,格杀勿论!” 焦昆响亮地回答:“末将谨遵太子妃懿旨!” 武媚儿没有想到的是,秀蕾宫主虽然在与牛公公激战,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注意着武媚儿的一举一动,因此武媚儿的话,尽数落入了她的耳朵中。 秀蕾宫主大叫道:“武媚儿,你这个狠毒的妖妇!本宫与你誓不两立!” 这时,皇宫中的一些高手,纷纷跃上屋顶,欲帮助牛公公围攻秀蕾宫主。他们之中,有侍卫,有太监,甚至有宫女! 武媚儿暗暗惊叹:“皇宫之中,真是卧虎藏龙!没想到这几个貌不惊人的老宫女,竟然是武功高手!” 屋顶下面,众多的宫廷侍卫和御林军拈弓搭箭,指向天空,防止秀蕾宫主突围而走。 就在武媚儿以为秀蕾宫主插翅难逃的时候,秀蕾宫主已是一声娇叱,曼妙无比的身形翩若惊鸿,突然拔起,往天空中升去,如同有一股大力在往上拉扯她一般。 升高数丈之后,秀蕾宫主折向东方,显然欲落脚于东方的一处房屋。她的姿态美妙之极,在空中竟然如滑行一般,如同雁过池塘,鹰翔高空。 此时朝阳初升,照在秀蕾宫主的身上,她衣袂飘飘,猎猎作响,如同御风而行的仙子! 许多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涌出了四个字:天外飞仙。 焦昆急忙下令:“放箭!” 顿时,箭如飞蝗,一齐射向秀蕾宫主。 就在众人以为秀蕾宫主将被射成一个刺猬之时,秀蕾宫主双臂不停地摆动起来,顿时她的周身如同有了一个强大的气场,羽箭一旦接近这个气场,就会自动跌落,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子。 在阻挡羽箭的同时,秀蕾宫主的身形绝不停留,继续向东“飞”去。 焦昆从背上取下了特制的弓箭,拈弓搭箭,向秀蕾宫主射去,由于焦昆臂力强劲,这一箭的威力也格外强大,破空之声也格外响亮。 说时迟,那时快!焦昆所发之羽箭,挟着尖锐的风声,竟然穿透了秀蕾宫主以雄浑内力编织的气场,到了秀蕾宫主的胸前! 秀蕾宫主顺手一抄,已把焦昆所射的那支羽箭接在手中!随即她以手作弓,将那支羽箭射向下面的武媚儿! 秀蕾宫主这一手漂亮之极,在下面仰望的武媚儿目光敏锐,看得非常清楚,一时心中非常震惊,不禁在头脑中闪过了曹植的诗句:“扬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从秀蕾宫主身处的半空,到武媚儿所站立的地面,足有数十丈的距离,但秀蕾宫主的眼睛敏锐之极,虽然下面有千军万马,但她还是锁定了武媚儿的位置! 秀蕾宫主所发之箭,如流星之疾,直奔武媚儿而去! 焦昆眼疾手快,迅速挡在了武媚儿的身前,以手中的弓击向飞过来的箭! 铿锵一声爆响,焦昆虎口剧震,手中的弓几乎要拿捏不住。来箭由于焦昆的一击而偏离了方向,落地时射中了一块石板,霎时火星四溅。 一箭之威,乃至于斯! 在向武媚儿发箭的同时,秀蕾宫主继续向东“飞”行! 突然,秀蕾宫主的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九十度,转而“飞”向北方,其落脚点,显然是北方的一棵大树! 在半空中毫无借力之处,但秀蕾宫主的身形竟然能随便地转变方向,这已不是武功的范畴了,而是突破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一时间,武媚儿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心中的幻觉? 说时迟,那时快!秀蕾宫主的一只脚在大树的一根树枝上一点,曼妙无比的身形再次腾空而起,瞬间如飞鸟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秀蕾宫主的身影虽然消失不见了,但是,她那清脆而高亢的声音却如细线一般传入了武媚儿的耳朵中:“武媚儿,你手上的东西,本宫不要了!本宫只要你的命!一月之后,本宫必将复至!那时就是你的毙命之期!” 第117章 虚无缥缈 武媚儿虽然早就知道秀蕾宫主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却也没有想到秀蕾宫主的武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此时此刻,虽然秀蕾宫主已没有了踪影,但她的神威,却给武媚儿的内心投下了严重的阴影!武媚儿的一张俏脸惨白如雪,她的大脑也似乎是一片空白! 突然,有人握住了武媚儿的手,而且那人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武媚儿的背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武媚儿不禁大怒,暗道:“何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当众调戏太子妃!”定睛看时,却是李泽。 武媚儿大吃一惊,微笑道:“太子爷,你怎么来了?” 李泽很认真地道:“我刚来,你不用害怕。” 这时牛公公等人从屋顶中跃了下来,武媚儿连忙迎了上去,向牛公公裣衽施礼道:“牛公公,多谢救命之恩!您不要紧吧?” 武媚儿心里很清楚,这次要是没有牛公公在场,或者虽然有牛公公在场,但秀蕾宫主一上来就对她痛下杀下的话,她早就不在人世了!秀蕾宫主之所以一上来没有对她痛下杀手,是因为怀了贪心之念:想得到她手上的“凤舞九天”。但是,一个月后秀蕾宫主再来的话,她武媚儿却没有这般幸运了:她总不能连吃饭睡觉也和牛公公在一起吧!而且,就算她吃饭睡觉也和牛公公在一起,由于下一次秀蕾宫主存了一个必欲除她而后快的念头,那么她将会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武媚儿不禁忧心忡忡,只觉无法躲避来日之大难。 牛公公向武媚儿还了礼,叹息道:“多谢太子妃记挂!老奴身体无恙,但内力消耗巨大,想要完全恢复功力,须在一月之后。” 武媚儿暗暗吃惊,她想搀扶着牛公公到她的寝宫歇息,牛公公却笑着拒绝了,道:“老奴还是回去吧,须赶紧向皇上禀报前因后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秀蕾宫主一月之内是不会再来的了!” 武媚儿犹自不敢相信:“真的吗?” 牛公公道:“听说秀蕾宫主此人极为骄傲和自负,出手不中,便引以为耻,一月之内不再出手。” 当下牛公公在一队宫廷侍卫的保护下,离开了东宫。 焦昆不敢大意,在增加了东宫的防卫力量之后,也让大部分人马撤了回去。 可儿来到了李泽和武媚儿面前,躬身施礼道:“太子爷,太子妃,早饭准备好了,请用膳吧!” 吃过早饭之后,武媚儿由于昨夜没睡,困得厉害,便想睡觉,却有些心神不宁,暗道:“我如今鸭梨好大啊!听说男女间的房事是缓解压力的重要手段,不妨试上一试。而且,我怀孕快六个月了,六个月后,就要禁绝房事。因此,要抓紧时间,尽情地享受鱼水之欢!” 武媚儿先叮嘱可儿道:“本宫要与太子爷睡觉,不准别人过来打扰,除非皇上和皇太后的旨意来了!” 然后武媚儿把李泽约到了寝宫,关上了门,稍加挑逗,李泽就“上钩”了。 武媚儿得意之余,忽发奇想:“要是有朝一日,李泽的疾病得以痊愈的话,房事的主动权只怕就要落入他的手中了!” 在李泽即将进入她身体的一刹那,她含情脉脉地道:“太子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啊!” 李泽却是一脸憨厚的神情,道:“太子妃不必过意不去,这是我应该做的!” 武媚儿忍俊不禁,暗道:“这个呆子,竟然毫不谦虚!” 思念及此,两人的身体已融为一体,武媚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销魂蚀骨的呻吟。 由于顾忌武媚儿腹中的胎儿,李泽的动作有些轻柔。似乎是感觉到了李泽的关爱,武媚儿美眸迷离,秀发披散,卖力地媚叫起来。 云散雾收之后,武媚儿沉沉睡去。 李泽却没有睡,他凝望着武媚儿那一张艳绝人寰的俏脸,似乎痴了。 中午起来吃了饭,武媚儿还想再睡一觉呢,门卫来报:“启禀太子妃:荣妃娘娘来了!”武媚儿道:“快请!”自己先到客厅等候。 当荣妃到达客厅前的时候,武媚儿降阶相迎,非常热情地挽住了荣妃的手道:“荣妃娘娘光临,让整座东宫蓬荜生辉啊!”荣妃满脸堆笑道:“太子妃太客气了!” 两人执手,一齐到客厅坐定,有宫女献上茶来。 荣妃喝了一口茶,道:“太子妃啊,听说东宫遭遇刺客,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武媚儿笑道:“多谢荣妃娘娘挂念,刺客已逃走了!这一次,多亏了牛公公在这里坐镇呢!” 荣妃往两边一看,武媚儿会意,立即屏退左右。 荣妃压低声音道:“太子妃,今天上午我给皇上请安,差点把我气死!” 武媚儿知道,李海一直与李婧住在一起,荣妃去给李海请安,多半会与李婧相遇。 当下武媚儿不动声色地道:“荣妃娘娘,怎么了?” 荣妃绘声绘色地道:“当时李婧那个小妖精向皇上搬弄口舌,说:‘那个美貌女人为何要寻太子妃的晦气呢?是不是上一次太子妃外出,和她的男人眉来眼去了?虽然太子妃不吃醋,但有些女人醋劲却很大哟!’当时我听了,简直要把肺气炸了!这不是玷污太子妃的清白吗?” 武媚儿显出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道:“可恶!” 荣妃心中暗喜,道:“太子妃啊,我刚入宫时,不过是贵人的身份,生下了秦王有功,才被皇上册封为妃。李婧那个小妖精仗着年轻,又生了几分姿色,竟然迷惑了皇上,还没生下一子半女呢,就被皇上破格封妃。如今生下了皇子,就更加趾高气扬起来,居然想当皇后了!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影!” 武媚儿的俏脸上显出了惶恐的神色,道:“如今李婧不过是个妃子呢,就在皇上面前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真要成了皇后,那还了得!” 荣妃道:“因此呢,太子妃啊,咱俩要联手,不让这个小妖精的阴谋得成!只要我的亲家文丞相和令尊武大将军不点头,这个小妖精就不可能登上皇后的宝座!” 武媚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荣妃娘娘啊,说实话,刚与李婧这个小妖精相识的时候,我倒是很可怜她国破家亡的不幸身世。后来才知道她的心肠很歹毒啊!” 荣妃一拍大腿,道:“太子妃所言极是!那个小妖精似乎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阴毒得很呢!不像我,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畅谈了近半个时辰,气氛十分融洽,随即荣妃起身告辞,武媚儿亲自把荣妃送出了东宫。 被荣妃这一串门,武媚儿再也没有了睡意。她带了两名宫女,在一队侍卫的保护下,前去拜访牛公公。 被秀蕾宫主这么一闹之后,武媚儿实在不敢大意了,因此随行的侍卫较多。 当武媚儿抵达牛公公的住处时,很不巧,牛公公正在睡觉,门口有两个小太监执勤。 牛公公通常睡眠很少,每天睡两个时辰左右。除了睡觉的时间,牛公公几乎都随侍在李海的左右,几乎是李海的影子。而且牛公公在夜里一般是不睡觉的,他会亲自为李海警戒。他的睡眠时间一般固定在下了早朝之后。 武媚儿知道牛公公睡觉时是有规距的:除非有皇上、皇太后的旨意,或者有刺客出现,否则不准叫醒他。 因此,武媚儿就在外面等着。 大约一个时辰后,牛公公醒来,得知武媚儿来了,他慌忙迎了出来,跪倒在地道:“让太子妃久等,老奴罪该万死!” 武媚儿腆着大肚子,弯腰不便,但还是屈身把牛公公搀扶起来,打趣道:“牛公公啊,你要是罪该万死的话,但本宫可就惨了!今天早上要不是你,本宫早就死了!” 牛公公显出了非常感动的样子:“太子妃太客气了!请到老奴屋里坐坐!” 作为李海最重要的心腹、皇宫中权力极大的人物,牛公公的房屋倒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非常简朴,不过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牛公公指着那把椅子道:“太子妃请坐!” 武媚儿苦笑道:“牛公公,只有一把椅子,还是您做吧!” 牛公公微笑道:“从尊卑来说,您是主子,老奴是奴才;从主客来说,您是客人,老奴是主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把椅子都应该由您来坐啊!” 武媚儿笑了笑,没有谦让,坐了下来。 牛公公目光炯炯,看着武媚儿道:“太子妃,您与秀蕾宫主是如何认识的?” 武媚儿就讲述了与秀蕾宫主及高帅相识的经过,对于高帅对李婧的爱慕也没有隐瞒,只隐去了“凤舞九天”和“万年寒玉”的部分。 牛公公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道:“秀蕾宫主恋上了寒冰谷谷主,寒冰谷谷主却恋上了怡妃娘娘!” 武媚儿接道:“怡妃娘娘却恋上了皇上!” 牛公公一愕,随即与武媚儿相对大笑。 武媚儿心有余悸地道:“牛公公,你和秀蕾宫主的身法,简直是如鬼似魅啊!” 牛公公道:“那是缥缈派的独门轻功,名曰:‘虚无缥缈’。此语出自于白乐天《长恨歌》中的诗句:‘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武媚儿试探着问道:“牛伯伯,您能把这套‘虚无缥缈’的轻身功夫教给侄女吗?”她有意放低了姿态,想与牛公公套近乎。 第118章 凤舞九天 牛公公却道:“太子妃,不行的!学缥缈派的独门轻功,须以缥缈派的独门内功作基础。” 武媚儿还不死心,问道:“牛伯伯,不如您先把缥缈派的独门内功传授给侄女,再教侄女‘虚无缥缈’的轻功。” 牛公公摇了摇头,道:“想练缥缈派的独门内功,年纪必须在十五岁以下!太子妃早已超龄了!” 武媚儿看着牛公公道:“牛伯伯啊,您与秀蕾宫主怎么成了同门中人?而且您还成了她的师叔?” 牛公公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武媚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牛公公,似笑非笑地道:“牛伯伯啊,侄女对您,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您对侄女却有隐瞒之意,这不是欺负晚辈吗?” 牛公公笑了笑,低沉地道:“太子妃啊,算起来,老奴也算是帝室之胄,是陈国的九皇子。但是,上天不佑,在老奴十岁那年,权臣篡权,改国号为‘新’。转眼之间,老奴家国俱亡,父母兄弟皆死!在一位忠臣的拼死护送下,老奴逃出了国境,但是,篡权者必欲斩草除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捕老奴。天下虽大,却没有老奴的容身之地。为了逃命,老奴只好净身,进入南夏皇宫当了一名小太监!一次偶然的机缘,老奴拼死救护了一位宫女模样的人,没想到她竟是缥缈派的掌门!她收老奴为弟子,老奴学会了一身武功。不久,老奴的师父死了,老奴的师姐接任了缥缈派的掌门。老奴的这位掌门师姐,后来成了秀蕾宫主的师父。当然了,那时秀蕾宫主尚未出生。” 牛公公轻描淡写地讲来,但武媚儿却有惊心动魄之感。 一会后,武媚儿问道:“后来呢?” 牛公公道:“老奴身怀国恨家仇,但是,老奴的掌门师姐却维护篡权者的新国!道不同,不相与谋!于是,老奴退出了缥缈派的门墙!老奴知道,以老奴一人之力,很难达到报仇的目的。也是老天有眼,老奴结识了当时只是普通皇子的当今皇上!我们惺惺相惜,一见如故,不久皇上继承南夏的皇位,发兵灭了新国。老奴则亲手将篡权者的一家老幼全部杀死!” 说到这里,牛公公双目噙泪,满脸狰狞之色。 武媚儿轻轻地道:“牛伯伯,这么说来,皇上不仅是您的主子,还是您的恩人?” 牛公公点了点头,道:“而且,皇上还是老奴的知己!” 武媚儿道:“牛伯伯,侄女冒昧地问一句:您的武功与秀蕾宫主相比,孰高孰低?” 牛公公坦然地道:“秀蕾宫主年纪虽轻,却是天纵奇才,无论是功力还是招数,老奴皆不如她!她由于顾忌皇宫中还有其他高手,因此与老奴过招时,并没有出尽全力。倘若单打独斗的话,老奴只怕要死在她的手上!” 武媚儿皱起了眉头,道:“当今之世,谁的武功比秀蕾宫主还高?” 牛公公轻轻地道:“放眼天下,或许只有寒冰谷谷主高帅,在武学上可与秀蕾宫主并驾齐驱。至于武功在秀蕾宫主之上的,暂时还没有!” 武媚儿有些不解地道:“牛伯伯,为什么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两位高手,竟然是两位少年男女?” 牛公公淡淡一笑道:“很简单,高帅和秀蕾宫主不仅有明师的指点,更在武学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 武媚儿有些疑惑地道:“难道天赋比毅力还要重要吗?” 牛公公意味深长地道:“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主宰者,就是人类有着特有的天赋!倘若人类有着猪一样的头脑,无论人类怎么努力,也不会成为万物之灵的!” 武媚儿不禁莞尔而笑,犹如春花绽放。 牛公公意犹未尽,进一步发挥道:“孔子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可见兴趣的重要性。但是,要想在某些方面取得重大成就,仅仅依靠兴趣是远远不够的!例如,有的人酷爱写诗,寻章摘句,冥思苦想,一辈子虽然也写了不少诗,却无一首传世之作;而有的人根本不想成为诗人,情不自禁地登高一呼,却顿成千古绝唱!在这里,似乎天赋比起兴趣来,显得更为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不能逆天赋而行。爱好与精通是两码事。若蒙蔽于热情,以为既然热爱,必然有所成就,难免误入歧途。须知一只鸡无论怎么热爱飞翔,也永远飞不到鹰的高度!而且,‘有志者事竟成’也不过是一句美丽的谎言,倘若你的天赋不在某一方面,那么你在这方面的所有努力将永远是徒劳的!你要知道,一只猫无论如何努力,也拉不动一辆马车!天赋在琴棋书画及武学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 武媚儿心悦诚服地道:“牛伯伯,您说得真好!” 牛公公目不转睛地看着武媚儿,问道:“太子妃,今天早上,秀蕾宫主手里拿着一副关于房事的图画向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媚儿心中一震,但是,她的一张俏脸却是神色不变,两手一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秀蕾宫主的言行举止,真让人莫明其妙!” 牛公公似乎相信了武媚儿的话,道:“据传在那副房事图里,隐藏着一套至高无上的武学秘笈,名曰:‘凤舞九天’。只要练成了‘凤舞九天’,就成了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人!不过,这套武功只能由女人练习。男人要是练习了,就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饶是如此,武林中还是掀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为了争夺这套‘凤舞九天’的武功,甚至母女反目,姐妹相残。” 武媚儿想了想,问道:“自从‘凤舞九天’问世以来,可有人练成了这套武功?” 牛公公的脸上显出了深思之色,道:“说来太子妃或许不信:江湖中人,皆以为‘凤舞九天’是江湖上至高无上的武功,但是,自从‘凤舞九天’问世以来,却没有哪个女人练成过!” 武媚儿睁大了一双美目:“既然没有哪个女人练成‘凤舞九天’,为何还有很多女人争夺‘凤舞九天’?” 牛公公的话中透出了讥讽之意:“人生自古谁无死?既然一定要死,为何还有人追求长生不老?” 武媚儿先是一愕,随即笑了:“其实,是人的欲望在作怪啊。贪心不足蛇吞象。” 牛公公沉默半响,道:“当年,老奴的师父曾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关于‘凤舞九天’的秘密。” 武媚儿的一颗心不由怦怦而跳,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秘密?”激动之下,连声音也有些发颤了。 牛公公道:“万里江山,有德者居之!倘若无德无才而君临天下,很可能会失去天下,而且赔上性命!同样道理,并非所有的女人都能练成‘凤舞九天’!只有具备母仪天下的资质,才有练成‘凤舞九天’的潜力!” 武媚儿目光闪动,似懂非懂。 牛公公道:“简而言之,就是称得上是‘凤’的女人,才有练成‘凤舞九天’的可能!三十年前,有一位女人在青楼中当鸡,无意中得到了‘凤舞九天’,如获至宝,当即练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本身不是凤凰的命,还想舞于九天之上?” 武媚儿的两弯秀眉抖动起来,若有所思。 牛公公看着武媚儿,满怀深意地道:“世上有资格称得上是‘凤’的女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廖若晨星!只有皇太后、皇后、太子妃……” 武媚儿的一双美眸中闪出了迷离的光芒:“牛伯伯,为何只有成‘凤’的女人,才能练成‘凤舞九天’?” 牛公公深沉地道:“老奴虽然没有见过那套‘凤舞九天’的秘笈,但老奴忖度:成‘凤’之女,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绝不会妄自菲薄!而这种‘舍我其谁’的自信,正是练习‘凤舞九天’必经的一个坎!反之,那些不是‘凤’的女人练习‘凤舞九天’,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自卑之心,结果为山九仞而功亏一篑!” 武媚儿心中暗暗佩服:“牛公公虽然没有见过‘凤舞九天’的秘笈,但仗着本身极高的武学根底,依然剖析得丝丝入扣,合情合理。” 但武媚儿随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牛伯伯,诚如你所言,那些不是‘凤’的女人在练习‘凤舞九天’时,不会努力克服自卑心理吗?” 牛公公笑了:“太子妃啊,人的自卑或自信源于内心,并不受意念的控制!世上之事,不是想自信就能自信的!没有自信的本钱,哪有自信的资格?一只猫面对一只老鼠时,自然会产生强大的自信。但是,当一只老鼠面对一只猫咪时,你如何让老鼠产生战胜猫咪的自信?只怕那只老鼠连逃掉的自信也没有吧?自信缘于强大,自卑缘于弱小!” 武媚儿也笑了,她承认,有些东西,是人的意念无法控制的。例如:你能控制你的心跳吗?你能控制你体内的血液循环吗?你能让自己在睡觉时做梦或不做梦吗? 至此,武媚儿已经知道了“凤舞九天”的两个秘密:练习者本身必须是“凤”,而且必须有“万年寒玉”的辅助! 第119章 醍醐灌顶 随后,武媚儿在牛公公的引领下,去拜见李海。 李海正在批阅奏折,李婧像一头小猫咪一般,蜷伏在他的怀里。 武媚儿向李海裣衽施礼道:“臣妾给父皇请安!” 李海含笑道:“太子妃平身,赐座!” 武媚儿抬起头来,恰与李婧的目光相遇。李婧睁大了一双妙目,目光中似笑非笑。 武媚儿突然觉得怪怪的,暗道:“哎呀,老娘这是给李海这个老色鬼请安呢,还是给李婧这个小妖精请安?抑或同时给老色鬼小妖精请安?” 李婧银铃一般笑了起来:“太子妃啊,你知道我为何要坐在皇上的怀里吗?就是等着你来给皇上请安呢!” 说到这里,李婧把她的俏脸紧贴在李海的脸上,轻轻地磨蹭起来,娇声娇气地道:“皇上啊,您批阅奏折的手要是累了,变摸摸臣妾吧!臣妾就是您的解忧花、消乏果啊!” 武媚儿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暗道:“李婧这个小妖精真会勾人啊!我自以为很有迷惑男人的手段,但比起她来,却颇有不如啊!” 李海放下了批阅奏折的朱笔,笑道:“那么,朕就在爱妃身上解忧消乏!”说着用双手扳过了李婧的俏脸,用颌下的胡须朝李婧那嫩如凝脂、吹弹得破的俏脸上扎了下去。 李婧“哎哟哎哟”地叫起痛来,李海哈哈大笑,转而用双手在李婧胸前的双峰上抚摸起来,李婧停止了呼痛,却发出了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武媚儿面红耳赤,低了头不敢看,心中却暗骂:“李海这老东西好色,李婧这小妖精卖俏,两人正好臭味相投啊!” 突然,李海停止了在李婧身上的抚摸,把目光投向武媚儿道:“太子妃啊,朕小的时候,与一些皇室子弟、外戚子弟、功臣子弟在国子监学习……” 武媚儿知道,自隋朝以来,国子监就是最高的教育管理机关和教育体系中的最高学府,又称为国子学,其功能有二:一是教育管理机关的功能,二是国家最高学府的功能。 武媚儿还知道,南夏国的国子监设国子祭酒一人,为最高教育行政长官,属下主薄、录事各一人,另有教师数十人,教师分为“博士”和“助教”两类。至于学生的来源,则仅限宗室、外戚亲属、三品以上功臣的兄弟或子孙。 李海又讲了下去:“当初求学的日子非常枯燥,师傅让我们反复抄书,还说什么‘书抄百遍,其义自见’。为了解决抄书的苦闷,朕就养了一只小花猫。每当抄书抄累了的时候,朕调弄一下小花猫,就不觉得累了。有时候呢,小花猫会在纸上踩几朵‘小梅花’。” 武媚儿似笑非笑地道:“如今,怡妃娘娘就是父皇的小花猫啊!” 李海还没答话,李婧已把俏脸埋在了李海的怀里,嗲声嗲气地道:“皇上啊,每当您批阅奏折累了,只要玩弄一下臣妾,就不觉得累了!您夜里折腾臣妾也就罢了,白天也不让臣妾闲着哟!” 武媚儿的俏脸再次红了。 李海却庄容道:“太子妃,朕听说那个秀蕾宫主欲置你于死地。索性朕派出一支精兵,荡平仙音宫如何?” 武媚儿苦笑道:“多谢父皇关心!以臣妾看来,就不必劳师动众了!秀蕾宫主武功盖世,轻功更是超凡入圣!纵然派过去千军万马,也捉不住她!” 李婧美目流盼,看着李海道:“皇上啊,听说那位秀蕾宫主是一位大美人?要是能捉住了她,不妨废了她的武功,让她给皇上当妃子吧!” 李海笑嘻嘻地在李婧的俏脸上扭了一把,笑道:“爱妃啊,难道你不吃醋?” 李婧那可爱的小鼻子皱了起来,吃吃地笑道:“太子妃是吃素不吃醋,臣妾却是既不吃素也不吃醋!”说着换作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道:“臣妾诚心诚意地希望另有一位美女为皇上侍寝,也好为臣妾减轻一下负担。虽然后宫的嫔妃都希望承接皇上的雨露,但是,皇上的雨露都给了臣妾一人,臣妾如同一朵娇花,哪堪暴风雨的摧残啊!” 武媚儿的俏脸又红了,暗道:“李婧这个小妖精说起这些不要脸的话来,竟然熟极而流!” 李海扳过李婧的俏脸,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朕竟然成了‘暴风雨’了?朕就那么不堪吗?” 李婧一双美眸半睁半闭,甜腻腻地道:“皇上的力气,简直比暴风雨还要大啊!臣妾简直要被皇上搞死了哟!” 武媚儿暗道:“难道男人都喜欢妖精型的女人?可以预见,要是李婧成了高帅的女人,一定也能把高帅迷得七荤八素的!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个尤物!” 当下武媚儿站起身来,向李海施了一礼道:“父皇万福金安!臣妾告退!” 李海点了点头,道:“朕一定会加派人手,把东宫围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秀蕾宫主伤了朕的儿媳妇!” 武媚儿回到东宫之后,严肃秘密向武媚儿禀报:“太子妃,皇上已下旨,在仙人渡组建一支五万人的水师,任命焦昆为水师都督。” 武媚儿点了点头,表示已知道了,然后她叮嘱了严肃几句,就回寝宫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武媚儿由于心神不定,便觉得饭菜难以下咽。 看到武媚儿茶饭无心的样子,可儿便劝武媚儿:要以腹中胎儿为重。武媚儿这才强忍着吃了些。 晚饭过后,武媚儿屏退众人,一个人在寝宫独坐。她托着香腮,凝视着跳动的烛光,心中却在苦苦思索:如何避过一个月之后秀蕾宫主的刺杀?难道要躲在一个幽僻的地道或地里,再不抛头露面?但即使那样,也未必能避开秀蕾宫主的毒手!须知秀蕾宫主既然有出神入化的武功,也必然有着猎犬一样的追踪术! 一想起秀蕾宫主那出神入化的武功,武媚儿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武媚儿暗暗盘算:那套“凤舞九天”的武功共分三部分,从上面的记载看,练成了第一部分,就有了与秀蕾宫主周旋的资本;练成了第二部分,就有了与秀蕾宫主抗衡的资格;练成了第三部分,就有击败秀蕾宫主的可能! 从时间上推算,要练成“凤舞九天”的第一部分,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而她,再有三个多月就要分娩了! 对她来说,这一年内是最危险的时刻! 秀蕾宫主每隔一月出手一次,在这一年内,她武媚儿须应对秀蕾宫主的十二次刺杀! 苦思半个时辰,依然一筹莫展。 就在武媚儿坐卧不安、如坐针毡之时,一个人推门进来了,却是皇太子李泽。 武媚儿只看了李泽一眼,没有和李泽说话。 看到武媚儿愁眉苦脸、长吁短叹的样子,李泽便柔声问道:“太子妃,你有什么烦恼?不如把烦恼抛在一边,和我做游戏吧!” 看到李泽那傻乎乎的样子,武媚儿突然悲从中来,她沉重地道:“太子爷啊,今后每隔一个月,秀蕾宫主就要来刺杀我一次!倘若能撑过一年,我就不怕她了!但是,这一年的时间太漫长、太难熬了!我很可能要死在秀蕾宫主手上了!我死也就罢了,只可怜咱俩的孩子!只怕他没有机会见到人间的太阳了!” 突然,武媚儿感到胎动了一下,便苦笑道:“这个小家伙,丝毫不知道大难临头了,还在踢我呢!”说到这里,她的俏脸上已流下了两行清泪。 李泽有些慌乱地叫了起来:“太子妃,你哭了!是秀蕾宫主欺负你了还是咱俩的孩子欺负你了?” 听到李泽说出如此的傻话,武媚儿心烦意乱之余,更是悲伤,她向李泽吼道:“不是秀蕾宫主欺负我!也不是咱俩的孩子欺负我!而是你欺负我!”她的样子,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李泽那张清秀的脸上显出了惶恐之色,茫然不知所对。 武媚儿突然醒悟到不该对李泽这样,她一下子扑入李泽怀中,把头埋在李泽的胸前,失声痛哭起来,让泪水在李泽的身上肆意地流淌。 也只有在李泽面前,她才能撕下自己在众人面前刻意营造的坚***露出一个小女人的柔弱和无助。 由于武媚儿把她的俏脸埋在李泽的胸前,因此她根本看不到李泽的目光。 就在这时,李泽的双目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狡狯的光芒,他似乎很随意地道:“我记得在寒冰谷的时候,你、我、咸太医、王先生一起跟高谷主喝酒,高谷主说起过这个秀蕾宫主!似乎秀蕾宫主曾经是黑鸿国的公主,其母是黑鸿国的鞠贵妃。而且秀蕾宫主曾经在其母的墓前发誓:从此与黑鸿国皇室恩断义绝,终身不踏入黑鸿国一步!” 李泽的最后一句话,对武媚儿来说,犹如醍醐灌顶,真有振聋发聩之效!她头脑中灵光一闪,如同在漫漫长夜中,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