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 第一章 打的就是你 “啪!” “贱人,偷了三殿下送给侧妃的簪子还不承认,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呃……” 痛! 脸上的刺痛让林沐沐彻底清醒过来,还不等她弄清楚怎么回事“啪”的一下,一个耳光再次打到她脸上,林沐沐身子一个趔趄歪倒在地。 “姐姐,那支簪子可是御赐之物,我劝姐姐还是识相的快点交出来的好,不然三殿下知道了,姐姐可没好果子吃!” 林沐沐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粉色裹胸长裙的娇媚女子一脸讥讽的看着她。 林沐沐皱了皱眉,她昨晚闭上眼睛前分明就在自己家中,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粉衣美人看她不说话,冷哼了声。“既然姐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妹妹不讲姐妹之情了,给我打,打到她把玉簪拿出来为止!” 不等林沐沐弄清楚状况,屋子里三四个人便朝她扑了过来。 “敢偷侧妃的簪子,看我们怎么收拾!” “不交出簪子,你就别从这里出去!” 几个人一脸狞笑。 “反了天了!”林沐沐忍着身上的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看看我林沐沐是什么人,也是你们想打就能打的!”她奶奶年轻时可是特种部队的精英,退休后没事就爱在家里操练她,到医院上班后她已经很久没练过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嚣张,给我打!” 几个丫鬟虎扑过来,林沐沐一脚踹到冲在最前头的丫鬟肚子上,这一脚用了她十成的力。 “啊!”那丫鬟痛呼一声,身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林沐沐动作不停,一把抓住另一个丫鬟的头发,把她头上的珠花都扯了下来,揪着那丫鬟身体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后把她的脑袋重重的磕到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那丫鬟只觉头昏眼花,眼前一黑,林沐沐一松手,她就歪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丫鬟看着架势有些吓住了,踟蹰着一时没敢再上前。 粉衣美人也被吓了一跳,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打死都不会相信林沐沐还有会反抗的一天! 竟然还敢用眼睛瞪她,粉衣美人怒不可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拿下!” 得了命令,剩下的丫鬟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一帮小杂碎,姑奶奶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沐沐冷然一笑,捡起地上的珠花紧握在手,不等那两个丫鬟冲上前,她当先出手,手中的珠花簪子狠狠的刺进了其中一个丫鬟的肩胛。 “啊!”一道撕裂的痛呼声震得人耳朵刺痛。 林沐沐一脚踹开她,转身看向剩下的丫鬟。 那丫鬟看着林沐沐手中还在滴血的珠花,两股战战。 “我,你,你不要……过,过……来!” 林沐沐果然如她所言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好,我不过去,你过来。”说着,朝她勾了勾手指。 丫鬟面皮一颤。 “不过来?那我就收拾她了。”林沐沐手一抬,直指站在她身后的粉衣美人。 粉衣美人心口一跳,惊愕的睁圆了眼睛,她打死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是在她跟前唯唯诺诺了十几年,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的林沐沐! “林沐沐,你,你敢动我!”粉衣美人捏紧手中的绣帕,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在害怕! 林沐沐挑眉。“刚才,是你让她们打我的,没错吧?” “是,是又怎么样!你偷了我的簪子,那可是当初圣上赐给三殿下,三殿下又送给我的,那可是御赐之物,你也敢偷!” 三殿下? 圣上? 林沐沐眉头再次纠结起来,就在这时,粉衣美人转身就想跑。 林沐沐回神,两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襟。 “我管你是谁,打了我,就别想这么跑了!”说完,林沐沐手上一用力就把她甩到地上。 “啊!” “侧妃!” 粉衣美人柔柔弱弱的又哪里是林沐沐的对手,瞬息之间就被她一脚踩在胸口。 “林沐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打我,若是三殿下知道了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粉衣美人一双漂亮的杏目迸发出浓烈的愤怒和恨意。 林沐沐看着她怨毒的双眼,突然抖了抖,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渐渐的从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四肢发软,踩着粉衣美人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粉衣美人以为她是被自己唬住了她,她猛地推开林沐沐从地上爬了起来,趁她没回神之际快速的冲跑出去。 第二章 一一给你讨回来 “侧妃,侧妃你等等奴婢们啊!” 屋子里的几个丫鬟想到林沐沐刚才那吓人的模样,又看正主跑了,一刻也不愿在屋子里待下去,连滚带爬的跟着离开了屋子。 “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还不等她想清楚,林沐沐只觉脑子像被人重击般钝痛起来。 “唔!” “好痛啊!” 她痛苦的抱着头蹲下身。 “皇妃,皇妃你没事吧?” 片刻后,一个小丫鬟哭喊着跑到她身边,林沐沐皱着眉看着小脸被打得红肿,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丫鬟低咒了句。 我去你奶奶个腿! 她居然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一个不受宠的皇妃身上,而刚才那个一脸嚣张让丫鬟收拾她的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梓雨。 从记忆片段得知,这是一个架空的国度东晋国,而“她”是东晋国礼部尚书府的嫡出小姐,生母在生她当天就大出血撒手人寰了,而“她”也落了个命硬克母的名声,而后不到三个月“她”的亲爹林浩德就另娶他人,生下了林梓雨,继母张氏一直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养成了“她”胆小怯懦,畏畏缩缩的性格。 “她”的生母容灵乃是商贾出身,他的外祖父在十几年前皇帝微服私访时救了他一命,正好那时候容灵回娘家探亲,意外探出孕脉,皇帝一高兴就给已经五岁的三皇子赵韩君和“她”赐了婚。 半个月前她刚嫁入三皇子府,在成婚当天,赵韩君同时娶了林梓雨为侧妃,因为她貌丑无盐一直被赵韩君嫌弃,甚至都不曾踏入她的院子到现在她都还是完璧之身,今天,林梓雨污蔑她偷了她的簪子,直接就让她香消玉殒了。 回顾“她”这十几年来的生活,林沐沐不禁叹了声,真是个悲催的姑娘。“你安息吧,那些人欠你的,我都会一一给你讨回来!” …… 一抹修长挺立的身影阔步走在皇子府青石铺成的地面上,他的脚步在后院中最奢华的水月阁外顿了顿,旋即抬步走了进去。 “奴才给殿下请安。” 门房看见来人愣了一瞬后快速跪下见礼。 守在正屋外的丫鬟看见赵韩君走来,快速的转身进屋通报。 赵韩君微微颔首从门房身边走过,谁知,他刚走到正屋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凄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赵韩君走进屋中,一眼就看见靠在软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梓雨。 林梓雨正哭得出神,像是不知道赵韩君会突然出现一般,被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殿,殿下……” 赵韩君视线在她胸前一扫而过,眉眼温柔的上前拥住林梓雨。 “是谁让本殿的雨儿哭得这么伤心?”赵韩君指尖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满目的柔情。 林梓雨红着眼看着他,委屈的靠在他怀中低低哭诉。“殿下可算回来了,婢妾还以为再见不到殿下了。” 赵韩君眉头一拧,神色沉沉的扫向站在一旁的丫鬟。“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殿下可要为侧妃做主啊,今日侧妃好心好意的请皇妃来挑选今下的时兴料子给皇妃做春衫,谁知皇妃得非但不领情,还在离开时偷走了殿下送给侧妃的凤凰碧玉簪,那可是御赐之物,侧妃怎么敢轻慢,便差人去问皇妃要,谁知皇妃不仅不还簪子,更是把奴婢们打了一顿,还打了侧妃……” 林梓雨的哭声越发的哀戚,靠在赵韩君怀中都要站不稳了。 赵韩君眸底闪过一抹森森的寒意。“那丑女胆敢对你动手!” 感觉到赵韩君的怒意,林梓雨隐在他胸间的唇角微微扬了扬,抬起脸时已然是一副委屈却又透着丝丝不安的可怜模样。“殿下别生气,说来这事也怪婢妾莽撞了,说不定那凤凰碧玉簪并不是姐姐拿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赵韩君眸子透着狠厉,旋即轻抚她哭得泛红的小脸。“你且放心,本殿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他指尖的摩挲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栗,林梓雨漂亮的杏目一眨,轻轻的睨了他一眼,眼角泄出无限的风情,软若无骨的小手不轻不重的在赵韩君腰间摩挲着。 赵韩君眸底一暗,被她撩拨出一团火渐渐烧向腹间,他双臂一用力,把人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屋内的丫鬟见状,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内室传来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靡靡之音。 第三章 **** “嘶!轻点轻点。” “奴婢该死,皇妃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林沐沐拧干泡在井水里的锦帕敷在红肿的脸上,用来消肿。 她来得及时,除了脸上被打了两个耳光,膝盖上有轻微的擦伤外,别处到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小丫鬟巧巧颤着干瘦的小手正在用院子里唯一的半坛子酒清理她的伤口。 “这可不要留下疤才好。”巧巧一脸忧愁。 林沐沐瞥了眼膝盖上的伤,这伤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就是轻微的擦伤。 “三殿下回来后,还不知道要对皇妃如何,都是奴婢没用……”三殿下最是宠爱侧妃,皇妃今日伤了侧妃,三殿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沐沐看着巧巧因为营养不良而微黄干巴的小脸,从记忆得知,巧巧是她十岁时救下的,同时救下的还有另一个丫鬟叫双双,当时两人都是林府的粗使丫鬟,因为犯了事被责罚,她看了心生怜悯,就求到张氏跟前。 张氏又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存心戏弄她,就跟她说只要她代两个丫鬟受罚就放了她们。 她傻,还真就被罚着在九寒天身着单衣在院外跪了一天一夜,被冷得晕死过去后,张氏才算是满意了,直接就让两个丫鬟跟着她,一直到现在。 不过,也是这事让两个丫鬟对她忠心耿耿。 “巧巧,把那铜镜给我拿来。”记忆中这张脸丑陋不堪,被众人唾弃,她到是好奇能丑成什么样。 巧巧愕然。“皇妃要,要照,照镜子?”她到皇妃身边伺候多年,还从没见过皇妃照镜子。 “嗯。” 巧巧无法,只能拿着铜镜上前。 须臾,一张清瘦的小脸出现在朦胧的铜镜内。 跟东晋国现在流行的柳叶细眉不同,她的眉头略粗还有隐隐透着英气的眉峰,眼睛很大,眼尾轻微上扬,这样的眉眼怎么看不像是逆来顺受的弱鸡,鼻子精巧鼻头圆润有肉,双唇更是轮廓分明,唇珠饱满,虽然脸颊因为太瘦有些凹陷,但就这脸型和五官怎么看都是个出挑的美人。 真要说有什么瑕疵的话,就是她左边眼角上那块半个掌心那么大的黑色胎记,那胎记很黑,很深,就像是深深的植入了她的血肉里,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在她的记忆中,这块胎记并非先天所有,而是在她为两个丫鬟受罚大病一场后才出现的。 林沐沐眼睛眯了眯,既然是后天的,那想除掉就简单多了。 “巧巧,巧巧,是不是皇妃出什么事了?” 林沐沐抬眼,就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冲进屋里。 “双双,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她的另一个丫鬟双双。 虽然同样是粗茶淡饭,但双双却比她们生得高壮许多,一对略粗的眉毛一皱,看着还真有那么些吓人。 “皇妃……她们又欺负皇妃了?”双双看着脸颊红肿的林沐沐,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进来就看见院子里一片凌乱,便心知不好。 林沐沐把脸上的帕子扔回水盆里,还没开口,巧巧便啜泣道:“侧妃说皇妃偷了她的凤凰碧玉簪,带人来讨要,讨要不成,便对皇妃动手了……” 双双拳头一紧。“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对了,玉簪,她差点忘了这茬了。 “你们现在快找找,看看那簪子是不是被藏在我这里。” 依照林梓雨的性格,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那么笃定是她拿了那支簪子,肯定还有后手,给她来个人赃并获。 双双和巧巧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忙分头找了起来。 这间小院老旧破败,总共也就四间屋子,找起来并不难。 “皇妃,奴婢,奴婢找到了!”半个时辰后,巧巧白着脸,在床尾的一个小抽屉里找到了玉簪。 林沐沐看着在晦暗的屋内都闪着耀眼金光的玉簪,眸子眯了眯。 “好个林梓雨,好得很!” “砰”的一声巨响,院外摇曳的院门被人踹翻在地。 巧巧和双双身子一颤,只觉头皮发麻。 “林沐沐,你给本殿滚出来!” “王,皇妃,是,是三,三殿下……”巧巧抖着唇。 林沐沐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把簪子放进袖中藏好。“来得正好,一会儿你们就看着我怎么揭了林梓雨那张美人皮!” 第四章 好个林梓雨,好得很 赵韩君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林沐沐,林沐沐低垂着眸子,双脚轻轻地晃动着,身上的粗棉布衣裙在她随意的轻晃间发出诡异的“噗噗”声。 她此时半个身子都笼在昏暗中,就像是个没有魂魄的牵线玩偶,周身都透着一股他从不曾见过的阴森。 赵韩君剑眉一皱,冷冷开口。“林沐沐,你在跟本殿装聋作哑?” 林梓雨站在赵韩君身后,眼中淬毒恶毒的冷笑,林沐沐,今天我就要让你下地狱! 闻声,林沐沐缓缓的,有些机械的幽幽的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明的越过赵韩君,朝林梓雨看了一眼。 林梓雨视线跟她对上那一瞬,莫名的抖了抖,暗道她不会是让什么脏东西上了身,那黑峻峻的眸,看着实在诡异! “啪” 林沐沐两条腿稳稳的落到地上,随后站起身走到赵韩君跟前福了福身。“参见殿下。” 林沐沐一抬头,赵韩君就看见她眼角上那块胎记,眉宇间都充满了嫌恶。 林沐沐视线极快的在赵韩君身上一扫而过,他眉飞入鬓,面冠如玉,身着一件衣襟,袖口绣着七彩祥云的锦袍,腰间以一根白玉带束紧,袍角直坠到脚裸,衬得他身长玉立,气度不凡,单外表来说,他的确有让人痴迷的资本。 “林沐沐,你胆敢偷御赐之物,你可知这是死罪!”赵韩君收敛心神忽略林沐沐此间的怪异变化,似不愿多看她一眼移开视线后冷声呵斥道。 “王爷,兴许那凤凰碧玉簪并非姐姐所拿……还是不要错怪了姐姐吧……”林梓雨压下心底的异样,轻柔的靠在赵韩君身上做出一副极力回护林沐沐的模样。 “哼,她一到你的院中簪子便不见了,除了她还能有谁!你就是太善良了,不知人心险恶。”赵韩君拥着林梓雨,神色都柔和了。 听了这话,要不是脸还疼着,她真想大笑出声,真是一对狗男女! “殿下,簪子在不在我这,你一搜不就知道了?” 林梓雨一听,眼底闪过一抹得色,林沐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殿下,婢妾相信姐姐,不若就让人搜一搜,以证明姐姐的清白吧?” “好,你们给本殿搜仔细了。” “等一等。”林沐沐忽然开口。 赵韩君眉宇间都是不耐。“怎么,你害怕了?不想死就把玉簪交出来,本殿饶你一条贱命。”林沐沐到底是御赐的三皇妃,若是才嫁给他半个月就暴毙了,在父皇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殿下,我只是想问,若簪子不是我偷的又该如何?” “这不可能!”赵韩君显然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林沐沐耸耸肩。“万一嘛。” 赵韩君双唇紧抿,额前的青筋若隐若现。 林沐沐刚来,在没有找到出路之前,她暂时不打算把赵韩君惹毛了。 “不如这样,若簪子不是我拿的,殿下只需让她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陪个罪就行。”林沐沐下巴往林梓雨的方向点了点。 林梓雨手中的绣帕暗自捏紧,让她给她磕头赔罪,凭她也配! 不过…… 林梓雨朝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然一笑,现在让她逞一逞口头之快又如何,一会儿还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 “殿下,若当真是冤枉了姐姐,婢妾自该向姐姐道歉。”不等赵韩君开口,林梓雨便善解人意道。 “好,你们都给本殿搜仔细了!” “是。” 丫鬟们得了令涌进屋内,跟蝗虫入境似的在整个院子里大肆的搜找着。 双双看她们把林沐沐的东西扔到到处都是,气得攥紧了拳头。 林沐沐离赵韩君只有两步的距离,在搜找间一个丫鬟不小心碰到林沐沐身上,林沐沐眸底暗光一闪,身子一个趔趄就朝赵韩君扑了过去。 赵韩君呼吸一窒,看着那块黑色的胎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下意识的把怀里的林梓雨推了出去。 “啊!” 林梓雨轻呼出声,跟林沐沐撞了个满怀,身子一个不稳就朝地上摔去。 第五章 你可知这是死罪! 林沐沐也不躲,直直的摔倒林梓雨身上,让她当了一回人肉垫子。 “唔,啊!” 林梓雨身娇肉贵的,被林沐沐一压,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雨儿!”赵韩君沉呵一声,林沐沐在他动手之前快速的从林梓雨身上爬了起来。 “皇妃,你没事吧?”巧巧和双双一脸紧张上前。 “哪能没事,这一跤摔得我命都要去半条了,谁的丫鬟这么不长眼!”林沐沐一脸痛苦的揉着手,不动声色的把错落到了那撞她的丫鬟身上。 林梓雨被她一顿抢白,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忍着身上的痛靠在赵韩君身上。“殿下……” 赵韩君冷冷的瞪了林沐沐一眼。 “殿下饶命,侧妃娘娘饶命啊……”那撞人的丫鬟被吓得面无人色,她不过是想趁机在赵韩君跟前露脸,谁知会撞到林沐沐身上。 “拖下去。”赵韩君不耐的甩手。“东西可找到了?” 林沐沐捡了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水。 林梓雨也看向内室的丫鬟,那丫鬟闻声走了出来有些不安的朝林梓雨望了眼。“回殿下,没,没有。” 林梓雨眸色一沉,面上却虚弱的问道:“都翻找过了吗?殿下说了可不能有任何错漏。” “回侧妃,奴婢都找了。”就差没掘地三尺了。 都找遍了怎么可能没有! 陆陆续续的,搜找的丫鬟都回来了,皆是没有。 “殿下,这搜也搜了,找也找了,是不是能证明婢妾身是清白的了?” 赵韩君凝眉,他虽然厌恶林沐沐,但还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说话不算数。 “林沐沐,你最好是清白的!” “那是当然,简直不能再清白了,那……我的好妹妹,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林梓雨身子一僵,东西没找到,她就要给林沐沐下跪道歉! 要她给这个贱人下跪,怎么可能! “妹妹可别吓晕了,这会儿要晕了,回头醒了,这事也躲不掉,更何况我是殿下的正妃,你跪我,也是理所应当。” 林沐沐一句话就把林梓雨的退路给堵死了。 “我……”林梓雨攥紧手中的绣帕,心里恨到了极点! 偏偏赵韩君站在一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虽然厌恶林沐沐,但刚才应下她的话,这时候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林梓雨胸间怄了一口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林沐沐跟前要紧后槽牙,就在她准备跪下去时,身上有什么东西“吧嗒”一下掉了出来。 林沐沐看着地上金光闪闪的凤凰碧玉簪眼尾抬了抬,随后一脸惊愕道:“这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好刺眼啊,不会是妹妹的那支凤凰碧玉簪吧?” 话一出,引得赵韩君垂眼看去,那玉簪是他送给林梓雨的,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眉头微不可见的拧了拧。 林梓雨看着从自己身上掉出来的玉簪愣在原地,不明白这簪子为什么会从自己身上掉出来。 “这,这……” “我的好妹妹,你大清早的就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到我的院子里来兴师问罪,现在又惊动了殿下,这敢情是监守自盗之后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啊,还真是好算计啊,若不是老天有眼,我可不就被你算计去了?”林沐沐质问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划开林梓雨伪装的面皮。 林梓雨面色一白,一双水眸瞬间波光粼粼的望向赵韩君。“殿下明察,婢妾绝无陷害姐姐之意,只是不知这玉簪怎么突然就到了婢妾的身上……” “玉簪又没长腿,难不成还是自个儿跑你身上的?”林沐沐唇角的讽笑刺痛了林梓雨的眼。 她跪爬到赵韩君脚边紧紧的攥着他的袍角。 “殿下,你一定要相信婢妾啊殿下。” 赵韩君眸色沉沉的看了林沐沐一眼,她一如之前般丑陋,只是那双眼睛今天却格外的亮,像极了他藏宝阁内的东海明珠,亮得让人侧目。 林梓雨看赵韩君竟破天荒的将视线落到林沐沐身上,心里更是恨极了,就她那张丑得让人恶心的脸,居然还想要迷惑殿下!“殿下……” 赵韩君回神,转眼触及林沐沐眼角那块深黑的胎记,眸底的嫌恶再次溢出。 “既然是误会,雨儿已经向你赔了礼,这事便罢了。” 林梓雨看赵韩君是向着她的,一颗提着的心瞬时落回了肚子里,她侧首朝林沐沐看去,挑衅了挑了挑眉。 “殿下,莫不是妾身的耳朵出问题了,殿下说她跟妾身赔了礼,妾身怎么没听见,还有三个响头没有磕呢。”林沐沐毫无形象的挖了挖耳朵,勾着唇角却不是在笑。 林梓雨怕赵韩君再深究这件事,只能咬牙转向林沐沐“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姐姐息怒,此事是妹妹不查,还请姐姐勿怪。” 林沐沐蹲下身,跟林梓雨平行对视。“看你头磕得这么响亮的份上,我怎么还会忍心怪你呢,不过……” 第六章 证明婢妾身是清白的 林梓雨冷瞪着她,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林沐沐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妹妹你看,你看这春也来挺久了,穿着这粗棉布衣实在不舒服,你回去后就把让我去你院子里挑的那几匹料子送来吧,我好做几件像样的春衫。” 林梓雨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让林沐沐挑料子做春衫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没想过要真的把料子送给她,可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打落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姐姐放心,妹妹回去后定让人马上送来!” 林沐沐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有劳妹妹了。” 赵韩君眉宇间尽显不耐,能在这里站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伸手把林梓雨拉了起来,冷冷的睨着林沐沐。“林沐沐,乖乖的在这里待着,若是让本殿知道你敢招惹雨儿,本殿定不会放过你!”说着,拥着林梓雨转身离开了。 “呸,狗男女!” 林沐沐冲两人啐了口。 跟赵韩君有婚约的是她,可她嫁入三皇子府时林梓雨却同时进门,这只能说明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了,要不喜欢有能耐退婚去,娶回来了又百般冷落虐待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渣男! 林沐沐当然不是想要得到赵韩君的宠爱,只是纯粹的恶心他这种行为罢了。 “皇妃,你刚才可真是太厉害了!”那些人呼啦啦的离开后,双双一脸崇拜的看着林沐沐。 巧巧望着林沐沐的眼神却有些复杂,皇妃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好陌生,就像是……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林沐沐揉了揉肚子,走到椅子前坐下。“肚子好饿。” “哎呀,奴婢到是把这事忘了,今天这次出去可是买了好些东西回来。”双双一拍脑门,捡起放在地上的一个大包袱打开。 包袱刚一打开,林沐沐便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双双从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皇妃快吃,这是奴婢偷偷在外头买的。” 林沐沐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鸡! 她差点把这事忘了,她的生母原本是江南富商的女儿,她外祖家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她以前听人说过,她娘当年嫁给她爹时,可谓是十里红妆,那排场比世家贵女出嫁时都不遑多让,西京城里的人虽然看不起她娘商贾之女的身份,但却无法抑制的望着那一台台嫁妆嫉妒得双眼发红。 她娘嫁给她爹时,正好是他在官场的上升期,期间用来打通关系的银钱十之八九都是出自她娘的娘家,在她娘离世后,张氏和林家几乎侵占了她娘的嫁妆,即便是她出嫁,能够拿到手的嫁妆也寥寥无几,甚至还没有林梓雨的十分之一。 可她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娘许是早就有所预感,在她临盆之际早就暗中将自己嫁妆中最值钱的物件偷偷运了出去,还让自己的心腹奶娘把大额的银票都藏了起来,若是她在生产中出现什么变故,这些东西还能留给自己的孩子傍身。 所以,即便张氏他们侵吞了她的嫁妆,但他们拿到手的东西,也不过她娘全部嫁妆中的极少部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东西在林沐沐嫁给赵韩君之后,她娘的奶娘就偷偷把那些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千叮咛万嘱咐,那些东西是她最后的保障,万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之后便离开了西京城回乡下去养老了。 之前的她虽然胆小怯懦,但也听话,不管林梓雨怎么威逼利诱,她都咬着牙没透出半个字。 也就是说,她,现在,很有钱! 这个认知瞬间让林沐沐的心情更愉悦了,张嘴咬了一口烤鸡,觉得格外的美味。 第七章 还有三个响头 双双是个机灵的,在她们被晾到三皇子府中这间偏僻的小院后,她没事就偷偷往后门兜圈子,没多久就给她找到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去的狗洞。 林梓雨掌管着三皇子府后院中馈,府里的下人捧高踩低,每天给她送来的饭菜不是馊了就是臭了,若非双双机灵,三番几次的偷跑出去采买东西回来,她们几个早就饿死了。 她撕下一半烤鸡递给两人。“你们也吃点,总觉得我这张嘴太久没占荤腥,都淡出鸟了。” 双双机灵,但心思却没有那么细腻,看林沐沐吃得欢实只会咧嘴傻笑,接过烤鸡扯了一半给巧巧自己也跟着吃了起来。 巧巧看了眼吃得满足的林沐沐,又看了眼怀里的烤鸡,心里怎么都觉得怪异,皇妃食量很小,不喜荤食,别说是半只烤鸡了,就是一个鸡腿她都吃不完。 林沐沐吃饱喝足,抬头就看见巧巧还拿着烤鸡愣愣的站在那里,对上自己的眼神时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一般又快速的躲闪开来。 林沐沐挑挑眉,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巧巧,你怎么不吃?” “奴,奴婢……不,不饿……” “不饿就晚些在吃。” 巧巧盯着手上的烤鸡,像是下定决心般抬眼看着林沐沐。“皇,皇妃之前向来不喜欢荤食的,今天怎么……” 林沐沐看着她有些心虚的眼神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 她知道她现在的表现跟过去的“她”有很大的差异,她原本想要伪装一段时间的,但一想到自己今后要缩着脖子做人她就十分的排斥。 “觉得我跟之前不一样了,就连性子也不同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林沐沐直接把她的想法戳破,巧巧因为心虚,小脸煞白煞白的。 “别害怕,我又不是大虫不吃人,我就问你,我畏畏缩缩这么多年,张氏也好,我爹也罢,他们可曾因此对我好过一分?” 巧巧摇摇头。 “那我为何还要伏低做小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情?难道这样能得到三皇子的宠爱,林梓雨的善待?” 巧巧再次摇头,眼底的心虚渐渐被痛心所替代,原来皇妃这些年一直委屈自己。 “所以啊,我还不如肆意的活一回。” “皇妃说的是,与其瑟瑟缩缩的,不如肆意的活一回。”双双红着眼圈哽着喉咙道。 林沐沐看两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糊弄过去了。 “皇妃也累了,奴婢这就去烧水给皇妃洗漱。”双双抹了把嘴转身出了屋子。 林沐沐脚上有伤不能沐浴,便用湿帕子擦了擦身子,洗了把脸就躺下了。 一来就大干了一场,林沐沐也累了,躺下后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一阵阴冷的凉风吹过,林沐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发现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算是晚上,也不至于黑成这样吧。”她疑惑的站起身,忽而一道刺眼的银色白光朝她照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用手遮挡住眼睛。 “林沐沐。” 一道冰冷空洞的声音响起。 林沐沐放下手,缓缓的睁开眼,白光渐渐淡化,变成了一束聚光灯落到她身上。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给我出来说清楚了!” 忽而,一抹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待到林沐沐看清那抹身影,她惊愕的睁圆了双眼。 “林沐沐。” “你,你……” 林沐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血红色的嫁衣,长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由想到穿越前的情景,那天正好是她过生日,跟医院的同事在外面庆祝了一番后她回到家中。 她出身在中医世家,从她太祖爷爷那一辈就开始行医,听爷爷说,他的太祖爷爷曾经还给帝王看过病,可见医术之高超。 在她家中有一间古董收藏室,里面都是祖辈收藏下来的古董字画,在这些古董中,有一件极其复古,精美绝伦的嫁衣。 她庆生回到家后,鬼使神差的就到了收藏室,把那件嫁衣拿了出来,爷爷曾告诫过她,千万不能随便碰它,更不要把它穿到身上。 可能是喝了酒,林沐沐脑子就有些迷糊了,全然忘记爷爷对她的告诫,直接就把嫁衣穿到了身上,还在大大的落地镜面前臭美了好一会儿。 这之后……她转着圈圈就觉得头晕,再次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而眼前这个穿着嫁衣,长了一张跟她一样的脸的女人,可不就是当时穿上嫁衣的自己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 第八章 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是你,你就是我。”穿着嫁衣的她幽幽的开口。 “什么鬼东西,你别在这里跟我打哑谜,是不是你把我弄到那鬼地方的,我警告你,立马让我回去,不然……我,我就跟你没完!”她突然倒在收藏室内,还不知道爷爷发现她后会怎么样呢,她可不想让疼爱她的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穿着嫁衣的她抬手在虚无中点了点,眼前便出现一幅图像,是一个呲牙狰狞的龙头。 “找到心口处有龙首之人,跟他成婚生子,你的精魂方能圆满,若是不能,我便会在世间消散,你也会魂飞魄散。” 若是过去,林沐沐肯定会不啻的笑出声,可亲身经历了穿越的事,她不敢忽视她说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乃是你的一缕精魂,如今被困在这件嫁衣之中,你若不能找到他……” “不能找到他跟他成婚生子我就会魂飞魄散?” “没错。”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是不是魂飞魄散跟他有什么关系?” 身着嫁衣的她手一挥,一条玉珠项链被挂到她脖子上。 “找到他,成婚,生子……他乃东晋皇族中人,找到他……记住,要在所有玉珠变成血色之前,不然我们将灰飞烟灭……”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虚无,渐行渐远。 “喂你把话说清楚,别走啊!” “皇妃,皇妃?” 林沐沐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盏昏黄摇曳的豆灯。 “皇妃你没事吧?” 微微侧目,林沐沐对上巧巧那双担忧的眼,她扫了眼依旧陈旧的屋子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梦。 可等到她摸到脖子上那串冰凉的玉珠项链时,心瞬间下沉。 玉珠通透,色泽温润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窜入她心底,她虽然手握巨款,但从不敢在林梓雨他们面前显露,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的首饰匣子里最值钱的物件都抵不上一颗玉珠的价值。 所以,这颗玉珠根本就不可能是她原本戴着的。 也就是说,那不是梦! “皇妃,你不要吓奴婢啊……” 林沐沐回神攥紧手中的玉珠。“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巧巧把眼中的泪水逼回。“皇妃真的没事吗?” 林沐沐摇摇头,看了眼外面依旧黑沉的天。“现在天色还早,你快回去歇着吧,我也继续睡了。” 巧巧看她面色渐渐恢复如常,面上的担忧渐渐褪去。“皇妃别多想,奴婢就守在外间,有什么事皇妃叫奴婢一声就行。” “嗯。” 巧巧退了出去后,林沐沐身子一软,倒回床上。 月光透过单薄的窗纸照进屋中,借着月光,林沐沐望着洗得灰白的床帐发愣。 “真是倒了血霉了!” 林沐沐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冷静下来,林沐沐认真的回忆着“她”说的话,要找到东晋皇族中心口有龙首的人,然后跟他成亲,生子。 东晋的皇族……林沐沐努力回忆着,当今登基十年有余,光是儿子就不少,成年的就有半数,还不提当今之前的异母兄弟,那些兄弟的儿子孙子什么的…… 这么一算,林沐沐就觉得一个头十个大,她总不能一个个的去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吧! 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不管了,就近原则,先把赵韩君解决了再说,睡觉! 林沐沐这边睡得不踏实,水月阁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从林沐沐的小香居离开后赵韩君便去了书房,就连晚膳都没去水月阁跟林梓雨用,这还是林梓雨嫁给赵韩君后,赵韩君第一次没有陪她用晚膳。 一整个晚上林梓雨都烦躁不已,一连甩了两套茶具才被她的奶娘方嬷嬷安抚着坐了下来。 “侧妃稍安勿躁,老奴听说过几日御王殿下就要班师回朝了,皇上让三殿下到城门相迎,所以近来也会忙些,这会儿还在书房里待着呢。” 御王赵玄凌这两年一直在东南抗击蛮夷,如今大胜而归即便林梓雨不问政事也知道皇上十分的高兴,皇上让三皇子出城相迎也昭示了对三皇子的看中,如今夜已经深了,三皇子还在书房而不是到别的侍妾院内,这点让林梓雨心里舒服了些。 “都怪林沐沐这个贱人,竟被她反咬一口!”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凤凰碧玉簪怎么就到她身上了。“那贱人是中了邪还是怎的,今天胆子到是不小!”一想到她那隐在晦暗中黑峻峻的瞳仁林梓雨心口就颤了颤。 第九章 肆意的活一回 方嬷嬷却不以为意。“侧妃莫要多想,常言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现在整个三皇子府的中馈都攥在侧妃手中,侧妃想要收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哼,想到她我就气得心口疼,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方嬷嬷绕到她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捏着她的肩膀。“侧妃别急,眼下不就有一个拾掇她的机会?” 林梓雨眼前一亮。“嬷嬷说清楚些。” 方嬷嬷压低了声音。“过些天御王大胜归京,到时候万人空巷,若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了差错,侧妃觉得三殿下和当今会放过她吗?” “自然不会放过!” “那便是了,只要到时候……”方嬷嬷凑到林梓雨耳边低声说着。 言罢,林梓雨脸上的怒意尽数消散。 “还是嬷嬷想的周到,这事你全权去办,莫走漏了风声。” “侧妃放心,老奴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梓雨一把掐下桌上的水仙揉碎,林沐沐,这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秋!” 林沐沐坐在床上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皇妃醒了。” 天光大亮,听见动静的巧巧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林沐沐下床穿衣伸了个懒腰。“唔,已经辰时末了。”昨晚那个梦之后她就一觉睡到现在,脸不肿腿也不疼了。 双双端着煮好的米粥和馒头走了进来。“皇妃,用膳吧。” 林沐沐吃饱喝足后,林梓雨便派人把几匹布料送了过来,料子的确是上等的,只是这颜色花花绿绿的,若穿在现在的她身上别人不会觉得好看,只会觉得她实在哗众取宠。 “双双,哪天出去的时候把这些料子都拿去当了,再买两套成衣回来,对了,再去拿套你的衣裙过来给我。” “是皇妃。”双双对林沐沐的话从来都不会反驳。 很快,双双就把衣服拿了过来,林沐沐拿着进了里间换上。 “皇妃怎么穿了双双的衣裙?” 看林沐沐往院门外走,巧巧忙问出声。 “到这里都半个多月了我连院门都没出过,打算出去走走,穿着这身衣服更方便些,你们不用跟着我,我很快回来。” “可是皇妃……” 林沐沐摆摆手,不等巧巧把话说完,已经走出院门。 她不得赵韩君的宠爱,几乎近不了赵韩君的身,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偷窥的方式验证他心口到底有没有龙首最为妥当。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熟悉地形,以便晚上行动。 三皇子府很大,林沐沐走了大半天还在后院里绕。 她走到府上最大的后花园中,在后花园内有一个大大的荷花塘,因为季节没到荷塘里只有成群的小鱼在游荡,在荷塘上架了一座石桥。 林沐沐迈步走上石桥,石桥后是一片竹林,带着春寒的风一扫而过,冷的林沐沐打了个哆嗦。 风吹得竹林“哗啦啦”的轻响,在林子深处有一座竹子建造而成的竹屋,靠近时能够感觉到一阵阵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林沐沐走到竹屋前,刚一推开门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我去,也太会享受了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竹屋,分明就是个人工大温泉! 里面就一个大大的水池子,在池子的正中间还有一块直径有两米左右的白玉石台浮于水面,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又润又亮。“奢侈,真是太奢侈了!” 林沐沐看了一阵,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走到窗前一看,正是朝这边走来的赵韩君,若是她现在出去的话肯定会被撞个正着,林沐沐来不及多想,身子一窜就屏息沉入水中。 走到竹屋门外的赵韩君脚步微顿,刚才他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赵韩君站定,琥珀色的眸子一沉,示意他身后的两个侍卫拔刀上前。 第十章 魂飞魄散 就在他们要推开门时,一只通体纯黑的野猫从竹屋的窗子跳了出来。 “喵” 黑猫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一下蹿入了竹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韩君神色恢复如常,挥手让两个侍卫退到了竹林外守着,随后他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热池氤氲的蒸汽让他眯了眯眼,他看了屋内一圈,脚尖一点飞身来到池中的那块玉石上,而此时藏在水中的林沐沐只觉胸腔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大白天的跑来洗澡,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不过管他那么多,她不就正好可以看看他心口有没有龙首。 思及此,沉在水下的林沐沐缓缓朝赵韩君靠近。 赵韩君来到玉石上后便盘腿坐下,他慢慢将气息沉入丹田,缓缓的闭上双眼。 林沐沐来到他身后,实在憋不住气,把脸浮出水面轻轻的喘气。 看着赵韩君端坐在玉石上一动不动的,哪里像是个要洗澡的人。 忽而,赵韩君突然动了,林沐沐心口跳,忙沉回水中。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池子里的水“啪啪”作响。 林沐沐紧紧的靠在玉石下面,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敢情这渣男来这里是来练功来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藏着等待时机吧。 林沐沐藏在水中静待,太阳渐渐西落,竹屋被一片昏暗笼罩,她靠在玉石上差点睡着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好像从刚才到现在赵韩君都没动静了。 她伸长了脖子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玉石上。 不会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吧。 林沐沐小心翼翼的绕着玉石走到了赵韩君跟前,发现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唇角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天助我也啊!”林沐沐暗喜,伸手推了推赵韩君。“殿下,你小老婆喊你去吃饭了,殿下?” 赵韩君依旧一动不动。 呵! 林沐沐狠狠的拧住他的脸,指节顶着他的鼻头把他挺直的鼻梁做成了猪鼻子样。“好你个渣男,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嚣张吗,来啊,咬我啊!”在他脸上蹂躏了一番后,她才满意的罢手。 旋即她伸手去扯他的腰带,腰带散落,就在林沐沐兴奋的要去拉他的衣襟时手腕被一把攥住! 林沐沐心口一跳,快速的撩起裙摆把自己的脸遮住。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赵韩君低沉的声音响起。 擦!你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怎么这么时候就醒了! “我是你姑奶奶,就你胯下那三两肉姑奶奶还不稀罕看呢,见鬼去吧你!”林沐沐捏着嗓音,说完她猛地用力把赵韩君推入水中,跟着自己也跳下水飞快的朝门口跑去。 “唔!” 赵韩君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攀着玉石不让身体沉入水中,他的确是差点走火入魔了刚才能够醒来也是凭着最后一丝神志。 什么三两肉! 那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嘲笑他! 他一定要找到她,让她死在他那三两肉下! 林沐沐担心竹林外有人守着,出了竹屋后她便朝竹林后跑去,那里有一个小侧门,打开侧门走出去便是后花园的杂院了,绕过杂院再走上一刻钟便回到了她的小香居。 “皇妃?”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巧巧和双双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湿哒哒的林沐沐一脸惊诧。 “皇妃,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阵夜风袭来,林沐沐冷得打了个哆嗦。“不小心掉水里了,双双你快去给我烧锅热水放点姜进去,我要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是,奴婢这就去。” 林沐沐回到屋子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好在她身上穿的是丫鬟服,赵韩君又没看见她的脸,应该不会知道是她。 等水烧好,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又吃饱之后就在床上躺下了。 接下来几天她没敢再轻举妄动,就怕赵韩君会发现什么端倪。 “皇妃,侧妃派人来说让皇妃准备准备,一会儿要出府迎大胜而归的御王殿下。”巧巧快步走进屋急声道。 这几天在王府林沐沐也没闲着,让双双和巧巧拿了银子在府上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这御王归来可谓是西京城时下最热门的话题了。 要说这御王赵玄凌乃是当今的异母弟弟,赵韩君的皇叔,但年纪却只比赵韩君大上几岁,他十年前就被派去西南边境守着,就在前年,西夷突然对东晋出兵,御王带兵抵抗,今年就直接把西夷打回了老巢还拿下三城,如今是大胜归来。 可遗憾的是,御王在跟西夷最后一战时被伤了双腿的筋脉,如今双腿就算是废了。 当今派赵韩君亲迎御王,她们这些后宅家眷根本就没有到场的资格,林梓雨让她准备什么? 第十一章 活着才有希望 况且就算她们能够到场,林梓雨会好心给她这个露脸的机会? 反常必有妖,这丫的肯定没安好心! 不过她到这边也好些天了,也没能出去走走,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御王也是有必要的,毕竟他也是自己的目标人物之一。 “皇妃,奴婢替你更衣。”林沐沐转眼看见巧巧手上花花绿绿的裙子就觉得脑仁疼。 可她若是不穿,其它衣裙也太寒酸了,算了,反正也没人会注意她。 换好衣裙后林沐沐戴上纱帽,走到王府门外时林梓雨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准备上马车,看见穿得跟是花母鸡似的林沐沐眼底闪过一抹愉悦的讽笑。 “姐姐来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上车吧。” 林沐沐上了林梓雨的马车,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荷叶袖罩裙,配上一条绣着牡丹的裹胸。 林沐沐看看她的胸口,又看了眼自己的小笼包,在找人的同时,她也要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才行! 马车刚行到主干道上就被挤得无法前行了,林沐沐微微掀开车帘一角,就看见在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姐姐,今日殿下到城门去迎接御王,我们后宅女子虽不能上前,但这毕竟是殿下的荣光,今日带姐姐过来,也是想让姐姐亲眼目睹殿下的飒爽英姿。” 林沐沐唇角讥讽的勾了勾,打胜仗的又不是赵韩君,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英姿。 “侧妃,到了。” 马车挤出人群,终于在一间茶楼下停下。 林梓雨和林沐沐下了马车到了茶楼的二楼厢房内。 厢房很宽敞,桌上的饕餮鼎炉冒着袅袅的青烟,屋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枣花香味。 “这间厢房乃是整条街上位置最好的,一会儿队伍过来了,在这儿是看得最真切的。”林梓雨浅浅的啄了口茶,眸中笑意不明的看了林沐沐一眼。 在厢房内往外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阳台上的围栏只到她腰的位置,站在阳台上的确能把街景一览无余。 “来了来了!” “御王,是御王,御王的军队来了!” 喧嚣起,街上的百姓激动的望向街头。 林沐沐站在阳台上,远远的就看见有一支队伍朝这边走了过来,待到队伍走近她一眼就看见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赵韩君,在他身后是一辆朱红色的马车,马车上用彩涤挂着好几串铜钱,伴随着行驶的马车左右的晃动着。 在队伍快要走到林沐沐她们所在的阳台时,一旁的林梓雨冲方嬷嬷使了个眼色,方嬷嬷会意看了林沐沐一眼转身走进厢房里,等到她出来时手上已经提了一个半大不大的木桶。 “御王殿下,御王殿下……” 百姓们兴奋的高呼着,更有不少大姑娘们纷纷把手上的花和荷包朝马车砸去。 眼看着,队伍就要到她们正下方了。 方嬷嬷突然对身旁的两个丫鬟点点头,那两个丫鬟快速上前伸手就朝林沐沐推去,方嬷嬷则把手上的木桶朝阳台下扔去。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在丫鬟们快要碰到林沐沐时,林沐沐突然朝林梓雨所在的方向一闪,手肘突然顶向林梓雨的背心,林梓雨不防她突然过来,等到她想要躲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顶得身子一个趔趄,一个不稳就朝阳台下摔了下去。 “啊!” “侧妃!” 林梓雨掉落的那一瞬,方嬷嬷她们脸都白了,再想要伸手去抓已是徒劳。 “哎呀,这是谁掉了一块银子在这里啊,今天运气不错,出门还捡到了银子。”林沐沐蹲在地上,把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小的银子捡了起来。 “你,你……” “皇妃!你竟然把侧妃推下去了!”方嬷嬷几欲呕血,颤着手指着林沐沐。 林沐沐拿着银子站起身,一脸无知又迷茫的眨了眨眼。 “方嬷嬷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刚才分明就是捡银子去了,你看。”说着,还把那小银子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你,你……” “有刺客,保护王爷!” “抓刺客!” 第十二章 拾掇她的机会 街上已然混乱一片。 林沐沐伸着脖子看去,林梓雨就堪堪的摔在了那辆马车前,而方嬷嬷扔下去的木桶被护在马车旁的侍卫劈成两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方嬷嬷等人听着楼下的动静已经慌了神,也顾不上林沐沐转身就飞奔下楼。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那不是刺客,不是刺客啊!” 方嬷嬷等人一出现赵韩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翻身下马来到依旧倒在地上的林梓雨跟前,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翻过身来,等到他看清林梓雨的脸时,双拳紧紧攥了攥,额前青筋凸爆。 “殿下,殿下,那是侧妃娘娘,不,不是刺客啊殿下……”方嬷嬷跪爬到赵韩君跟前哀声道。 “哎呀妹妹,你到底跟御王叔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要在他凯旋归来时把狗血洒到他的车驾上?”林沐沐站在人群中,一脸痛心疾首的望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林梓雨。 赵韩君的脸色更差了。 恰好林梓雨在此时醒来,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状况时,那张描绘了精致妆容的脸立时惨无人色。 “殿,殿下……婢妾,婢妾……”林梓雨颤着唇,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在御王凯旋归城时,向御王泼狗血,这意味什么,林梓雨根本就不敢想! “这狗血自古以来都是驱邪祟,避污秽的,妹妹朝御王泼狗血,难道是觉得御王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不,不是的,殿下……婢妾没有啊殿下,是有人,是有人要陷害婢妾的殿下……”林梓雨顾不上身上的痛意,跪趴着到赵韩君跟前哭喊着,她是真的害怕了,传言御王杀人不眨眼,脾气阴鹜又乖戾,但凡是招惹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三殿下还请给王爷一个解释。” 一个身穿青黑色劲装,手握冷剑,面硬如铁的侍卫面无表情的开口。 赵韩君忍了再忍,终于把想一脚踹死林梓雨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林梓雨是他府上的侧妃,发生这样的事朝堂上那些人只会算到他的头上,明日一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参他一本! 赵韩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马车前。“王叔内宅妇人无知被人利用,还请王叔给皇侄一些时间,皇侄定会查个水落实出。”不管真相如何,这桶狗血打死都不能跟林梓雨有半点关系,事后他再找个替死鬼,这件事也能慢慢的揭过去。 赵韩君话落,马车内依旧是静默无声。 那种沉静中透出的无形压迫力让赵韩君的脸色差点绷不住。 林沐沐好奇的朝马车看了一眼,下一瞬,心口便急速跳了跳,那一种被当成猎物扫视的感觉,让她全身都变得紧绷。 暗红色的车帘轻晃,她恍然看见一只修长美好,指甲平整饱满的手。 “辉。”低沉中透着慵懒的嗓音自车内响起。 那脸如如铁的侍卫神色恭敬的回到马车前。“王爷。” “那狗血可脏了本王的马车?” 辉看了眼被洒得哪里都是的狗血沉沉的应了声。“是。” “这辆马车曾是先皇赐给本王的,本王多年来一直都十分爱惜,是否有人陷害三皇侄本王不知,不过这马车,你便让她给本王舔干净吧。”这话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我今天想吃红烧鱼般的简单随意。 当着成百上千百姓的面让三皇子侧妃把马车上的污秽舔干净! 林梓雨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完全没了反应,若她真舔了今后她还有什么颜面世足贵圈中交际? 赵韩君握紧拳头,再如何林梓雨都是他的侧妃,御王这么做未免也太不顾及他的脸面了。 “王叔,皇侄这就让人给皇叔擦干净。” “不舔?辉,把人带进宫,这事就交由皇上处置吧。” 人若被带进宫中,事情只会闹得更难看! 赵韩君眸色阴沉的看向林梓雨,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温柔端庄识大体的,没想到也是个蠢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王叔把马车舔干净!” 第十三章 你小老婆喊你去吃饭了 “殿,殿下……”不要,她不要舔,她不要舔啊! “殿下,王爷,老奴舔,老奴舔干净。”方嬷嬷哪里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她跪着就朝赵玄凌的马车爬去,谁知,她刚一动,辉一脚就踢在她的肩上。 “啊!” 方嬷嬷身体像破布一般飞了出去,在空中滑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重重的摔到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嬷嬷,她刚才分明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林沐沐咬咬唇,天皇老子保佑,胸口有龙首的人千万不要是赵玄凌,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不快去!”赵韩君实在受不了这种被百姓当猴看的感觉,让人拉来一辆马车也不管林梓雨,直接进马车躲着了。 林梓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白着脸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赵玄凌的马车走去。 狗血被洒得到处都是,真要全部舔干净的话还不知道要舔到什么时候! 林梓雨来到马车近前,伸出舌头,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唇齿之间,巨大的羞辱让她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林沐沐,都是因为这个贱人,若不是她,她哪里会受到这样的折磨,都是这个贱人!她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林沐沐默默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皇妃。” “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今天看了那么一场大戏,可以说是很开胃的了。 “是。” 三人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林梓雨整整舔了近半个时辰才赵玄凌才满意的摆手让她滚蛋。 “走吧,不要耽误了进宫面圣的时间。”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该耽误的都耽误了! 队伍开始前行,翠荷等人快速上前把身体几近软倒的林梓雨扶住。 “侧妃,您,您没事吧?” 林梓雨身上满是脏污,脸上还沾了血迹。“回府,回府马上给我回府!” 翠荷让人扶起方嬷嬷匆匆离开。 “客官您要的菜都上齐嘞,您请慢用。” 林沐沐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舔了舔唇,扎起袖子上手就撕了个烤兔腿下来咬了一口。 “唔~~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还这么好吃!” 果然不愧是西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肚子饿不饿?”林沐沐拿着兔腿在双双跟前晃了晃。 双双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十分违心的摇了摇头。 “皇……夫人,奴婢不饿。” “不诚实!” 林沐沐回头端着一只烤鸡和一只卤肘子塞进两人手里。“让你们坐下跟我一块儿吃你们肯定不愿,那就拿到那小桌上吃吧,去去。” 早上起来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双双早就饿得眼睛发直了,她谢过林沐沐后就端着烤鸡到一旁小几上吃了起来,巧巧虽然觉得这不合规矩,但拗不过林沐沐也到双双身旁坐下了。 林沐沐这身子又瘦又干的,身高顶天了就一米六左右,就这干瘪身材再不补补就算她能找到心口有龙首的人,也过不了顺利生产那一关。 “嗝~” “呼,吃得真是满足。” 林沐沐用香夷洗了洗手,觉得无比的满足。“走吧。”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来我李三爷这里吃霸王餐,你来之前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李三爷后头镇着的是什么人,给我打,吃了多少都让他给我吐出来!” 林沐沐她们刚走到一楼大堂就看见三五个大汉跟拎小鸡似的提着一个穿着淡蓝紫绸子罩衫的少年。 “我,我没有银子,为什么要给银子?” “吃东西不给银子,小子,你这就是摆明了要来坑三爷我的,给我打,狠狠的打!” 清瘦的少年哪里是几个大汉的对手,被大汉一拳打在肚子上“呕”的一声,肚子里的东西“哗啦啦”的吐了出来。 “哦no!” 林沐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在离那少年只有三步远时,他被打得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林沐沐看清了他的模样。 清隽的眉眼,麋鹿般的大眼,几近白得透明的皮肤,好一张纯洁的初恋脸! “住手!” 第十四章 肯定没安好心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更诚实! 林沐沐还没想好要不要帮他,人就已经不自觉的走上前了。 李三爷转头看了过去,只看见一个戴着纱帽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位夫人不知有何贵干?”聚仙楼是西京城酒楼中的佼佼者,平时来吃饭的贵人不知几多,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前,李三爷可不敢轻易得罪人。 “他吃了多少银子,我替他给了。”林沐沐指了指少年。 李三爷脸上的笑立时变得更谄媚了,把人打一顿虽然解气,但银子终归收不回来,有人给银子,他当然是乐意的。 “不多,就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就她了解到的西京城消费水平,这钱足够寻常百姓家用上一年了,小子吃的还不少! “双双。” 双双应声,拿出银子给了李三爷。 “还不把人放了。”收了银子,李三爷就叫人放人。 “唔……好痛啊……”少年一脸丧气的揉着被打的肚子。 林沐沐看了他一眼,让双双和巧巧把他带出了酒楼。 “一身脏污的,找个地方让他清理清理。” 双双和巧巧虽然不知道林沐沐想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去找了一间客栈,给少年买了一身成衣。 客栈里。 林沐沐盘着腿坐下长椅上看着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傻傻的坐在她对面,好奇的看着她脸上的纱帽。“文殊,你呢?” 啧! 单纯! 没看到她梳了已婚妇女发髻吗,就这么直接问她名讳真的好嘛? “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下次请你吃我最喜欢吃十色糕。” 林沐沐看着他说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的模样眉尖挑了挑。“十色糕?” “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双双适时的拿着一套成衣走了进来,还让伙计把热水给满上了。 “你去洗洗吧。” 刚才把东西都吐衣服上了,文殊也觉得难受,他笑着接过成衣就直接走到屏风后。 “夫人……”巧巧看林沐沐还在椅子上坐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唤了声,那毕竟是外男,皇妃怎么能在外男沐浴的时候等在外头,这事若是让三殿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哦,你们在外头等着吧。” 巧巧“……” “夫人,这,这不合规矩。” “嘘,乖出去。” 林沐沐把两人赶出去后,耳边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 氤氲的水蒸气自屏风后冒出,须臾,拉扯着衣带的白净少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少年莹白的皮肤在被热水浸泡后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在他拉扯间若隐若现,在配上那张不谙世事的纯真俊颜,只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副美少年出浴图。 “这个衣带,我不会。”少年无助的看向林沐沐。 林沐沐收敛心神朝他招手。“过来。” 少年十分听话的走了过去。 林沐沐拍开他的手,将打结的衣带解开后,猝不及防的把少年衣襟嚯的拉开一个口子,那莹润无瑕的嫩肤上的红点格外的醒目。 “你,你做什么!”少年大惊失色,挣脱开她的手往后跳开好几步。 林沐沐指尖一抖,眨了眨眼,一派淡定。“失手失手,意外意外,我对老祖宗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找到心口有龙首的人,导致现在看见男人的衣服就想拉! 这样是不对的,林沐沐,冷静,冷静! 少年莹白的脸上飘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就连耳尖都泛着羞人的红色。 林沐沐轻咳一声,原本她是没觉得有什么,可看人少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突然觉得自己略有些猥琐,为了缓解尴尬,她把巧巧她们叫了进来。 “虽然我今天救了你,但你也不用一直记在心上,更不用送什么好吃的金银珠宝的,我是那种人吗?哦对了,你可以叫我阿沐,得了我回家了,你自便。”时候不早了,她真的该回去了。 “阿木,我记住了。”林沐沐她们都走出客栈了,还能听见少年轻快的声音。 “回去吧。” “是。” 林沐沐她们离开不久,就有两个穿着劲装的男子找到客栈,看见安全无虞的少年时皆呼出一口起来。 “属下失责跟丢了八公子,让公子受惊,还请公子责罚。” 少年去笑得很傻很天真的摇摇头。“不怪你们。” “公子,家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嗯,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九叔了,不知道九叔还记不记得我。” 第十五章 你竟然把侧妃推下去了 林沐沐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小香居,等到她收拾妥当准备在床上躺下时,双双一脸激动,八卦的走进屋。 “皇妃皇妃奴婢听说侧妃寻短见了!” 林沐沐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盘腿坐下。“三殿下回府了?” “咦?皇妃怎么知道三殿下回来了?” 看戏的人没来,林梓雨这戏演给谁看? 她让赵韩君丢了这么大个脸,可能还会引起当今和御王的不满,怕是生撕了林梓雨的心都有了。 林沐沐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知道林梓雨这么做叫什么吗?” 双双摇头。 “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林梓雨这么一闹,赵韩君就算不心软,怒火也能缓和些,事情一过,她就还是三皇子府手上攥着实权的侧妃。 双双依旧表示茫然,没听懂! “哈~”林沐沐打了个哈欠。“成了,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是。” 在小香居渐渐陷入沉静时,水月阁却闹腾一片。 林梓雨自缢未遂,被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抬到了床上。 从宫中归来,满心怒火的赵韩君在看见林梓雨惨白小脸那一瞬,又有些心软了。 “殿下,求求您绕了侧妃这一回吧,在侧妃心中最是爱重的就是殿下您啊,她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来?这分明就是侧妃被人陷害的啊殿下……”翠荷是哭得凄惨,也不完全是装的,若赵韩君真因此恨上林梓雨,她们这些跟在林梓雨身边的丫鬟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嗯?呃……殿,殿下……”躺在床上的林梓雨“适时”的醒了过来,她眼睛红肿满目的哀戚,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跪到赵韩君跟前。 “殿下,婢妾罪该万死即便是被人陷害,可婢妾也害了殿下,婢妾愿以死谢罪,来生,即便只是一个低贱的丫鬟,婢妾也愿伴殿下左右……”林梓雨说完,起身就朝床沿撞去。 “你这是做什么!”赵韩君两步上前把她拦下。 林梓雨眸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一脸娇弱的靠在赵韩君怀中。 “殿下,婢妾已经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了,嘤嘤嘤……” 赵韩君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翠荷等人见状十分配合的悄然退出了屋内。 “你告诉本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进宫后,御王到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没有让他在家宴上太过难堪,父皇耳聪目明怕是早就知晓,这事他总要有一个交代。 雨儿向来端庄贤淑,知道今天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冷静下来后,赵韩君怎么看林梓雨都是清白的,那一桶狗血,怕是针对他来的! 不得不说,三殿下的内心戏真的有点多…… 也高估了林梓雨这后宅女人的眼界,她只想弄死林沐沐,哪里会顾虑那么后果? “婢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日婢妾跟姐姐一道出府去瞻仰殿下的英姿……”林梓雨嗲气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当时不知为何姐姐突然朝婢妾撞了过来,婢妾身子不稳就摔了下去,哪里知道那什么狗血是从何处而来?”三言两语,林梓雨就把罪责推到林沐沐身上。 “林沐沐!”果然,赵韩君瞬间沉了脸,眸底迸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殿下,姐姐向来不喜婢妾,她……不会因此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吧?”林梓雨一脸惊讶的从赵韩君怀里坐起。“那姐姐也太任意妄为了。”这会儿直接就给林沐沐定罪了。 “林沐沐,她找死!” 赵韩君豁然起身,快步夺门而出。 “殿下息怒,还请饶了姐姐一命……”看着渐渐走出院子的赵韩君,林梓雨脸上哀戚的神色瞬一变,得意之色浮上眉眼,林沐沐你就等死吧!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已经熟睡的林沐沐从床上跳起来。“地震了地震了!”她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了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就跟人撞上。 “哎哟!”林沐沐趔趄的后退两步才稳住了身子。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沐沐看清站在门外的赵韩君,他背光而立,整张脸都隐在晦暗之中,即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林沐沐也能觉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 她快速后退到床边,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戒备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赵韩君。 “殿,殿下?”睡在隔间的双双和巧巧被惊醒,点着灯过来看着站在屋内的赵韩君时吓了一跳。 昏黄的豆灯把屋子照亮,赵韩君的脸色显得更阴沉了。 “滚!” 第十六章 那不是刺客 林沐沐不知道赵韩君发什么疯,但不想巧巧和双双被波及。 “你们先出去。” “皇妃……”两人一脸担忧,三皇子这样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啊! “快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林沐沐的话不容置喙。 两人无法,只能当先退出去了。 “殿下大晚上的不睡觉到我这来,不会是想要我侍寝吧?” 赵韩君看着她那块在昏暗中散发着诡异幽光的黑色胎记,只觉无比的恶心。 “林沐沐你心思歹毒,想要迫害雨儿,更是要把本殿推入深渊,今天本殿就让你生不如死!”赵韩君快步上前,一把掐住林沐沐的脖子。 “呃!” 林沐沐躲闪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 林沐沐双目赤红,只觉胸腔的空气都被挤干净了! 赵韩君是真的想杀了她! 就在林沐沐眼前发黑要窒息休克时,她拿出手上的银针朝赵韩君虎口刺了下去。 “唔!” 赵韩君闷哼出声,不得不松开手。 “呃!” 林沐沐跌坐到地上,摔得她眼冒金星。 “林沐沐,你敢伤本殿!”赵韩君怒火更甚。 林沐沐揉着脖子站起身。“不还手就干等着被你掐死?” “林沐沐,你找死!”赵韩君气极,再次上前。 林沐沐可不会乖乖的等死,刚才只是没躲掉罢了,在赵韩君再次出手时身形一闪,快速躲开。 林沐沐虽然自小受过训练,但跟内功深厚的赵韩君比,几招下来就很吃力了,最多再有半分钟,她就会被赵韩君抓住! 林沐沐快速的绕到赵韩君伸手,双腿一蹦就跳到他背后,双腿紧紧的锁住他的腰,手上的银针刺入他脖子上的穴位。 赵韩君只觉脖子一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看见瘫倒在地的赵韩君,林沐沐冷哼了声,真想一脚踩碎他的裆! 狠狠的踹了他两脚后,林沐沐蹲下开始扒拉他的衣服。“没事穿那么复杂干什么,真是麻烦。” 赵韩君穿了件对襟排扣的袍子,林沐沐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 “林沐沐你想做什么!” 就在林沐沐解开扣子时屋门“砰”的被人推开,林梓雨一脸狰狞的站在门前瞪着她。 林沐沐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也不理她继续扯赵韩君的衣服。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拉开!”林梓雨激动得破音,林沐沐这个贱人,还想让三殿下临幸她,凭她也配! 丫鬟婆子见状纷纷冲上前把林沐沐从赵韩君身前拉开。 “你们干什么,擦!”林沐沐一个不防,被她们拉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林梓雨她们把赵韩君给带了出去。 一点,就只差一点点而已了! 林沐沐烦躁的挣开她们的手,一个耳刮子就打在近前的丫鬟脸上。“什么玩意儿,姑奶奶我可是他赵韩君的皇妃,正妻,你们侧妃还是个妾!敢坏我好事!纯属找揍!” 林沐沐心里气急,眼看着就要扒拉开赵韩君的衣服了,结果却被林梓雨给坏了事,这股气就只能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皇,皇妃……” 双双拿着棍子进屋,看见那些丫鬟抱着头倒在地上嗷嗷叫惊得一愣一愣的。 “把这些碍眼的都给我扔出去!” “是,奴婢这就扔!”双双走过去,一手拎着一个就把人给拖了出去。 林沐沐揉了揉太阳穴,有了这次的事后她今后再想接触赵韩君怕是更难了,看来必须得想一个让这些人不得不让她看的法子了! 再说林梓雨把赵韩君带回到水月阁时,赵韩君就醒过来了。 “殿下,您可算是醒了,姐姐真是太没有分寸了,竟然对殿下做出这种事来,若非婢妾及时赶到……”林梓雨一顿哭诉,不遗余力的给林沐沐上眼药。 赵韩君面色黑沉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时林沐沐跳到他身上后,他只觉脖子一麻就失去了意识,他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并没有任何异样。 林沐沐胆小怯懦,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畏畏缩缩的,即便深深的恋慕着他,但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他,只敢躲在背出偷看。 就这样一个女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变得巧言善变,更是大胆的敢对他动手,现在冷静下来想,怎么都觉得诡异,尤其是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让他无比的陌生,又想要探寻。 赵韩君必须承认,林沐沐的变化让他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第十七章 给王叔把马车舔干净 “殿下?” 赵韩君回神,身边温柔的拥住林梓雨。“本殿没事,只是去给那丑女一个教训。” “可是殿下,她……” 要他在林梓雨面前承认他被林沐沐给制住了?这怎么可能!“本殿当时只是气血逆行,突然不适,这事便罢了,若再有下次,本殿定不会轻饶她!” 林梓雨一听眸底溢出一抹冷意,殿下这是不打算追究,要放过林沐沐那贱人了! 赵韩君对林沐沐的这种态度变化,让林梓雨生出一股浓浓危机感,林沐沐,必须死! …… 御王战胜归朝,皇上大赦天下,更是在三天后举行盛大宫宴为御王接风洗尘。 宫宴是在午时举行,大清早的林沐沐就被巧巧从被子里掏了出来梳妆洗漱。 “皇妃,这是殿下让人给您送来的。” 巧巧拿出一件蓝底金线滚边的牡丹长裙,衣裙是用极品蜀锦裁剪而成,上面的绣样更是美轮美奂。 她要进宫见人,若是太过寒酸,丢人的可不仅仅是她。 换上衣裙后,巧巧把一副白玉头面别入她浓密的发间。 巧巧打开香粉要往她脸上擦时却被她拦住了。“刷漆都遮不住我这块胎记,擦这个顶什么用?” 上次从府外回来时她买了一些药材用来治疗她眼睛上这块胎记的,如果细看会发现胎记其实已经变淡了一些。 “皇妃时候差不多了。” “嗯。” 林沐沐拖着繁复的长裙来到门外时赵韩君和林沐沐已经到了。 赵韩君回头朝林沐沐看了一眼,在触及她脸上的胎记后,眸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林沐沐出现后林梓雨就一直注意着赵韩君的神色,看他依旧如过去那边厌恶林沐沐时唇角微微扬了扬。 “上车。” 今天但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能够带家眷参加宫宴,所以到了通往皇宫的主街上车速就慢了很多。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下。 “皇妃,到了。” 赵韩君是皇子有特权,所以马车直接开进了皇宫里。 林沐沐刚一走下马车,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各异的视线。 “她就是那貌丑无盐的皇妃?看着好吓人啊!” “我要是她我就藏屋里不出门了,面皮可真够厚的。” “好丑啊,就连三殿下的丫鬟都不如!” 林沐沐面不改色的淡淡抬眼望去,清一色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适婚小姐们,这次宫宴几乎集齐了东晋的世家权贵,因为是大宴,并不分男女席,那些想要攀龙附凤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就喜欢看她们羡慕嫉妒恨又奈何不了她的嘴脸! 周边的议论让赵韩君不悦的皱了皱眉,他暗自瞪了林沐沐一眼,带着林梓雨当先走了。 林沐沐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皇宫红瓦高墙,气势磅礴,只是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因为人太多,此次宴会是在御花园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上举行,宫女们穿梭不停,整个宴会场都井然有序的。 宫女刚把他们带到位置上坐下就有官员上前把赵韩君围住了,也有不少夫人小姐过来跟林梓雨攀谈,就林沐沐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无人问津。 林沐沐吃了两碟糕点,觉得肚子有点胀气就起身出了宴会场,林梓雨虽然一直都在跟那些人攀谈,但余光一直都落在林沐沐身上,看见她起身离开后,她看了站在她身后的宫女一眼。 那宫女微微颔首,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林沐沐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哪个皇子,谁知她才走到一半,身后突然冲出个人一把扯下她别在腰间的荷包就冲了出去。 林沐沐为了以防万一,那荷包里可是放了三百两银票呢! “抢我荷包!你胆子不小!”林沐沐出于本能的就追了过去,想她过去可是短跑冠军,爆发力那是杠杠的! 那小贼动作很快一下子就窜到了前头,林沐沐因为身上的衣裙碍事,慢了一步。 在追到一处荷塘的假山旁时,那小贼就不见了。 第十八章 纯洁的初恋脸 “我的三百两银子!”林沐沐喘了口气走出假山准备继续找人,谁知她刚一走到荷塘边上就听见一道惊呼。 “啊!” “哗啦!” 随之是重物砸入水中的声音。 林沐沐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有人掉进了她身后的荷花塘里。 “八殿下!来人啊,三皇妃把八殿下推入荷塘了,快来人啊!” 林沐沐要去救人的动作顿住,转眼幽幽的看向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扬声大喊的宫女。 三皇妃,说的是她……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会场上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跪到两旁。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一角明黄色的龙袍从众人眼中晃过,随即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众卿平身。” “谢皇上。” 赵韩君坐下后扫了眼对面空着的位置,那是御王赵玄凌的位置,今天这场是给他办的接风喜宴,如今皇上都到了,御王却依旧没有出现,这面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赵韩君抬头看了昭和帝一眼,果然见他眼角都沉了下来。 “皇上,皇后不,不好了,三皇妃把八殿下推进荷塘里了!”一个宫女面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你说什么!”皇后惊起。 “是,是啊皇后娘娘,奴婢亲眼看见是三皇妃把八殿下推入水中的。” 林梓雨看了坐在皇后下首的雪玉贵妃一眼,站起来时已然变得满是惊惶的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姐姐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将八殿下推入水中,是不是你看错了?” “奴婢不敢诓骗皇上,奴婢当时隐约听见三皇妃跟八殿下起了争执,等着奴婢走过去时,正好就看见三皇妃一脸愤怒的把八殿下推入了水中了。” “她好大的胆子!”皇后气得一掌拍在桌上,她嫁给皇上多年,就得了八皇子一个儿子,当眼珠子一样疼,听见有人敢伤害他,那真是恨不能把林沐沐千刀万剐! 昭和帝也沉了脸,敢在皇宫里行凶,还是对他的儿子,这是对皇权的一种蔑视! “八殿下现在如何了?人可救上来了,可找了太医?” “娘娘放心,奴婢过来时已经有人去救殿下找太医了。”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去,去把,把那个罪妇给本宫带上来!” 看着盛怒的帝后,林梓雨快速垂下眉眼盖住眼底的笑意。 林沐沐,这次,你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 林沐沐只愣了一两秒就有人冲出去跳入水里救人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救了上来。 “快,快去请太医,快去!” “八殿下你醒醒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林沐沐回神,从人掉入水中到被救上来不到半分钟时间,这个时间点不会致死,即便是这样也要进行紧急救治,不然也可能会有危险。 作为一个医生,在这种情况下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们都让开!” 林沐沐拉开那些人,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居然是那小白脸! 这些人好像叫他八殿下? 看样子她上次还真没白看。 “三皇妃,奴才们好不容易才把殿下救上来了,就是拼死也绝对不会再让三皇妃做伤害八殿下的事!” 刚才那宫女一喊,来救人的都听见了是三皇妃把人推进水里的。 “你亲眼看见我把人推水里了?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说不是我推的你们怎么不信,我告诉你们,要等太医来他就完了,到时候我还能想办法自证清白,你们就等死吧!”给人急救需要争分多秒,她直接拉开碍事的小太监在文殊跟前半跪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话给镇住了,那些宫人也没再上前拦着。 林沐沐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是有气的,她在他苍白的脸上拍了拍。 “八殿下,八殿下醒醒啊……”她手上力道不轻,把赵如飞的脸拍得“啪啪”响,一旁的宫人见了纷纷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 “没反应……”林沐沐检查他的口鼻,确定没有异物阻塞开始按压他的胸腹,让他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你,你到底要对八殿下做什么!” 第十九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沐沐手上的动作不停,短促有力的动作让她额前都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快来,快救救八殿下吧……” “这,这是在做什么?”胡子花白的太医走到赵如飞跟前,被林沐沐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你是何人,快,快放开八殿下。” 林沐沐神色坚定的望着赵如飞的脸,对于外界一切干扰的声音都自动屏蔽了! “她,她这是要害死八殿下啊,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拉开!” 众人看太医都发话了,纷纷上前想要拉开林沐沐。 “臭小子,你快点醒过来啊!” “唔,噗,咳咳咳……” 就在他们要碰到林沐沐时,赵如飞突然吐出一口水。 “醒了,八殿下醒了!” “把罪妇林沐沐给我拿下!” 林沐沐刚出了口气,一队侍卫便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的就上前把她给抓住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林沐沐眸子瞬间沉了下来,挣脱侍卫的手。 刚才那宫女大喊之后不是马上去救人,而是往宴会的方向跑了去,她就是用脚趾头都知道她去做什么。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给她下套。 “走。” “唔……阿木,是阿木的声音……”林沐沐刚一被带走,赵如飞便幽幽的睁开双眼。 “殿下,殿下您可算是醒了,真是吓死奴才了。” “八殿下受了惊,还不快将殿下扶回去。” “是。” 宫人们很快带着赵如飞离开了热闹的荷塘边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没注意到,在假山上有一座凉亭,而此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凉亭内,他身着一件圆领袍子,袍身盘踞着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他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黑玉扳指。 刚才在荷塘边发生的一切他都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包括……到底是谁把赵如飞推入水中的。 “看来有人觉得今天的宴会会不够热闹,非要闹出动静来给本王助兴,去宴会场。” “是。” …… “皇上,罪妇林沐沐带到。” “把她给朕带上来!” 林沐沐被带进宴会场中间跪下。 “林沐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在皇宫行凶,谋害八殿下!”昭和帝还没有开口,皇后便怒问出声,若不是刚才有宫人跑来跟她说赵如飞已经醒了,她恨不能直接就活剐了林沐沐。 “皇后娘娘息怒,想必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才错将八殿下推入水中的,还请皇后娘娘饶姐姐一命,姐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皇上和娘娘磕头认错!”林梓雨一脸急色的跪到林沐沐身边,一副一心回护她的模样,当真是情真意切。 林沐沐缓缓伸手拂开林梓雨的手,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那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神让林梓雨指尖颤了颤。“妹妹这是狗血舔多了脑子也被血糊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林梓雨瞬间涨红了脸,林沐沐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她的短,这个贱人! 果然,林沐沐话音刚落席上就想起低低的嘲笑声,林梓雨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皇上,皇后娘娘,臣妇不知何罪只有,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查。” “你将八殿下推入荷塘之中,还八殿下陷入险境,你还敢说自己没有罪?”昭和帝沉沉开口。 “臣妇冤枉啊皇上,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烂了肠肺的如此污蔑臣妇,也不怕死了之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跪在一旁的宫女一听,瞬间白了脸。“皇上明察,奴婢,奴婢当时的确看见是三皇妃把八殿下推入水中的。” 林沐沐转眼看向那宫女。“谁知道是不是你不小心让八殿下落水,正好我路过,你诬赖到我身上的呢?”说完,她转向皇上。“皇上,臣妇跟八殿下远无怨近无仇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遑论把人推下水,这分明就是这个宫女说谎想要污蔑臣妇,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查还臣妇一个公道。” “不,不是的皇上,奴婢,奴婢不敢诓骗皇上,对,对了,当时,当时奴婢好像还听见三皇妃喊了一句‘定情信物’什么的,好像是三皇妃要将一个荷包硬塞给八殿下,八殿下不要,三皇妃恼羞成怒就把八殿下推入水中了。” 林沐沐眼睛眯了眯,套路挺深呐。 第二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沐沐,你找死!”皇后是气狠了,她唯一的儿子,自幼就疼入了骨子里,即便林沐沐没有嫁给赵韩君,她的儿子也绝不是她能够肖想的! 赵韩君听着宫女的话,脸色已经很沉到了极点。 “姐姐,你,你来时挂在腰间的荷包呢?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实在是……”林梓雨像是羞于再说,直接气得哭了起来。 众人听林梓雨这么说,纷纷朝林沐沐的腰间看去,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真是丑人多最怪,嫁给了玉树兰芝的三皇子还不知足,竟然还去勾引八殿下,真是不要脸。”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样,我见了都吓得吃不下饭,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真是不知廉耻。” 宴会上的人嗡嗡的议论出声,声音不小,反正林沐沐一字一句都能清楚的听到。 “来人,把这个罪妇给朕关入大牢!” “皇上,皇后娘娘,如今所有话都是这个宫女的一面之词,臣妇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只需问过八殿下便能知晓。” “八殿下向来仁善,知道你罪不可赦,但终究会念你是一条人命放你一马,皇上,皇后娘娘,林沐沐所为实在让臣妾失望,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严惩。” 林沐沐抬眼就看清说话的人,她一身喜鹊落枝的精致淡蓝色宫装,高束的发鬓上缀着一颗镶金的玉石,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如兰。 雪玉贵妃,赵韩君的生母,她的婆婆。 最后想要把林沐沐从悬崖上推下去的竟然是她的婆婆! 真是好样的! “皇上,在此之前,臣妇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明白。” “你还有什么好问的?”好好的宴会,正主没到就算了,还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让皇家成为群臣的笑柄,这让他这个皇帝的颜面往哪里搁? “就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不遗余力的陷害臣妇。” 昭和帝冷笑一声。“朕到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来!”这就是应允了。 面对这样的困境,若是旁人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可林沐沐的眸子始终透彻如初,不见半点慌乱。 林沐沐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到那宫女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说,你亲眼看见我对八殿下表露真心,还在他不答应后恼羞成怒把他推入荷塘之中?” “是,奴婢亲眼所见!”帝后包括贵妃娘娘都相信她的话,宫女答应得十分笃定。 林沐沐点点头。“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荷包是塞给了八殿下,还是掉到了别处?” 宫女一愕,最后咬牙道:“掉到了荷塘里。”那片荷塘那么大,说荷包掉进了荷塘短时间也不可能找到了。 林沐沐点点头。“皇上,臣妇今日跟三殿下进宫后,因为肚子不适就离开御花园去了净房,回来绕过一条回廊时,突然有一个人冲出来抢走臣妇的荷包,荷包毕竟是女子的私物,臣妇怕落到他人手中就说不清楚了,便一路追了过去,谁知追到假山时正好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 皇后闻言讥笑出声。“你以为本宫和皇上还相信你说的话吗?” 昭和帝面色阴沉,可见想法跟皇后是一样的。 “皇后听臣妇说完。” 皇后扯了扯嘴角,到没有再阻止。 “当时听见有人落水后,这个宫女便冲出来大喊说是臣妇把八殿下推入荷塘之中,之后就有人冲了出来下水救人,这期间臣妇一直都在荷塘边上,救人的宫人可以作证,之后一直到皇上派去的侍卫把臣妇带过来,臣妇都没有离开半步,在此之前,臣妇更没有跟这个宫女有过半分接触。” “你到底想说什么?”昭和帝已经有些不耐。 “臣妇想说的是……”林沐沐忽而转身来到那宫女跟前,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时伸手朝她怀里掏去。 “啊!”那宫女被吓得惊呼出声,等她回神时,林沐沐手里已经抓着什么东西站直了身子。 第二十一章 让你生不如死 “臣妇想说的是,为何臣妇的荷包会在这个宫女身上!”林沐沐手一抖,一个月白色,上面绣着几多兰花缀着两颗红色碧玺的荷包展露在人前。 宫女脸色立时变得一片灰白,她全身僵硬的望着林沐沐手中的荷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荷包里有臣妇放置的三百两银子和几两碎银子,皇上可以查看。”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太监总管李安力上前拿过荷包递给昭和帝。 昭和帝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果然如林沐沐所说,有三百两银票和几两碎银子。 昭和帝一掌重重的击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朕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若还不老实交代,朕将你满门抄斩!” 宫女抖如筛糠,面无人色,颤着双唇哭不出声来。“皇,皇上,奴,奴婢是,是那个捡到,不是……”被吓得自不成句了。 “皇上,让臣妇来替她说吧。” 昭和帝将视线再次落到林沐沐身上,看着她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眸子,渐渐的冷静下来,他这个儿媳妇似乎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表现得十分的从容淡定,到是跟她外传的名声不同。 不过……丑,到是真的丑。 “你说。” “当时她从身后抢了臣妇的荷包后一路跑到了假山旁的荷塘边上,他的同伙想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等到他们发现臣妇追来后,直接把八殿下推入荷塘,随后她再跑出来宣扬是臣妇把八殿下给推入塘中。” 她的荷包里有碎银子,拿在手上是有分量的,她猜想,这个宫女躲藏在假山时定然打开荷包看了,在发现里面有三百两银票后起了贪念,又觉得反正事情闹出来也没人会再去在意荷包的去向,就把荷包贪了。 那宫女要是知道还有这一遭,就是心疼也要把这个荷包给扔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办法编出一个没有漏洞的谎言交代荷包的到底是怎么到她手上的。 “大胆贱婢,说,这荷包到底为何会在你手上!” “奴婢,奴婢是捡到的,捡,捡到的……当时荷包不是掉在荷塘里,是,是掉到了地上……” 昭和帝哪里还会相信她的辩驳。“来人,胆敢谋害八殿下,污蔑三皇妃,把她给朕拖下去审,朕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朕的皇宫里行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皇上……是,是娘……” “大胆贱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攀咬谁,还不堵了嘴给本宫拖下去!”雪玉贵妃冷喝一声,侍卫忙把宫女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轱辘轱辘” 宫女刚被拖下去,众人便听见一阵沉重的滚轴声。 “微臣来迟,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林沐沐回头一看,一眼便让她愣在原地。 这人……生得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他头戴紫金玉冠,黑发高束,斜飞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印着烈日般金灿的黑瞳,他微斜在一个棕色的木质轮椅上,由一个长着一张棺材脸的侍卫推着走了过来。 那个侍卫他见过,可不就是踢断了方嬷嬷好几根肋骨的辉! 似觉得赵玄凌头上的紫金冠有些刺目,昭和帝微微眯了眯眼旋即笑开。 “哈哈哈哈,末沉,你说说,朕特地给你办了这一场接风宴,你到是好,朕跟百官等你等得汤都凉了,你到是告诉朕你去了哪儿怎么这会儿才到?” 昭和帝看似玩笑的话语,实则却有些耐人寻味。 “皇上恕罪,进宫后微臣腿疾发作不敢让皇上忧心,就去了偏殿请太医前来医治。” 闻言,昭和帝面上带了一抹忧色。“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高超,微臣已经无碍。” “你放心,即便你今后没了这双腿,也永远都是保卫我东晋疆土的英雄。” “皇上谬赞,微臣愧不敢当。”赵玄凌神色淡淡,眼角微扬。 “你当得起。” 林沐沐缓缓地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虽然很想揪出陷害她的幕后黑手,但昭和帝显然是想事后处理这件事,如果她揪着不放,到最后反到会招惹麻烦,不过这仇,她记下了! “刚才微臣看见侍卫把一个宫女拖了下去。” 刚才赵玄凌不在场,昭和帝也不在现在再提这件事。“一个不要命的婢子罢了。” “雪玉贵妃身边的宫女的确比旁人大胆。” 赵玄凌的话让端坐在位置上的雪玉贵妃面色僵了僵。“御王此话何意?” 昭和帝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赵玄凌指腹轻轻摩挲着平滑的扳指,面无表情。“原来那不是雪玉贵妃的宫女,是本王误会了。” 林沐沐微诧的看了赵玄凌一眼,他……这是在帮她说话?如果宫女是雪玉贵妃的人,那这件事就真的跟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了,毕竟雪玉贵妃刚才还想要她的命呢! 林沐沐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昭和帝神色转瞬间变幻莫测。 赵玄凌这话实在耐人寻味,皇后凤目微微一暗,淡淡的扫了雪玉贵妃一眼。 “宴会开始。”昭和帝以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众人回到位置上坐下,舞姬鱼贯而入。 林梓雨看着安然坐下的林沐沐攥紧了袖中的丝帕,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竟然让这个贱人逃脱了! “刚才真是多谢妹妹了。”林沐沐微微扬声道,让坐在两人身边的人都能听得真切。 林梓雨刚才表现得有多姐妹情深,现在脸就有多疼,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只要细想林梓雨刚才的话,就能知道其中的深意,看似是在帮林沐沐开脱,实则一次次的都在肯定林沐沐的罪责。。 “看妹妹这样子,似乎对我没有被关入大牢感到很失望啊?” 她就说单凭林梓雨的能耐,哪能那么容易在皇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她抬头朝雪玉贵妃看去,想弄死她的人,还不止林梓雨一个! 林梓雨恨不能撕烂林沐沐那张脸,可面上依旧要保持微笑。“姐姐在胡说些什么,看见姐姐没事,妹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林沐沐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唔?是吗,我看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还以为你很失望呢。” 两人的对话赵韩君也听进了耳里,他微微侧目正好对着林沐沐那半张没有胎记的脸,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脸。 林沐沐和林梓雨虽是姐妹,可两人长得完全不像,林梓雨柔中带媚,像是能化在他怀里,林沐沐眉眼却格外的精神透亮,让他忽生出一种想要占有的新鲜感。 赵韩君的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林沐沐想要忽略都不行,她把糕点塞进嘴里,转头朝他咧嘴一笑。 那快黑色的胎记在金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赵韩君心神一怔,嫌恶的皱了皱眉,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 丑成这样,实在……下不了口! 宴会场上的人渐渐被蹁跹的舞姬吸引,像是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一个个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 林沐沐百无聊赖,视线快速的在皇族中人身上逡巡着,现在她只能确定有龙首的人不是八皇子,剩下的人选……甚至包括坐在龙椅上,已经年过四十的昭和帝。 “皇上,娘娘,不,不好了,不好了,八殿下中毒了!” 宴会即将到达高朝时,一个小太监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什么!”皇后“嚯”的站了起来。 昭和帝也挥手让舞姬都退了下去。 “你说什么,把话给朕说清楚了!” “是,是,刚才八殿下落水后奴才们就小心把殿下抬回了殿里,回到殿中时殿下已经醒了,太医也给殿下诊脉说没什么大碍了,可就在殿下喝了太医开的药后突然吐血晕死了过去。” “太医,太医呢,快让张院判立即过去。”皇后面上满是担忧和惊惶,但到底是一国之母,没彻底失了端庄。 “皇上,臣妾实在忧心八皇子安危,还请皇上让臣妾过去看看。” 赵如飞是昭和帝唯一的嫡子,加之他性子纯良,向来得昭和帝喜欢,昭和帝同时站起身。“朕也去看看。” 说着,帝后相携离开了宴会场上,剩下的臣子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八殿下中毒,这事皇后娘娘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八殿下中毒了,这不会是林梓雨她们的后招又留着来攀咬她的吧? 林沐沐侧目朝林梓雨看去,林梓雨似乎还沉浸在没有弄死林沐沐的情绪中,一对眉头都没舒展开,看着并不像是她所为。 在场的皇子公主们也纷纷起身,赵如飞怎么都是他们的异母兄弟,可不能呆坐着。 林沐沐想到那眼神澄澈,笑容干净又羞涩的少年拧了拧眉,跟在赵韩君身后站起身,先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昭和帝和皇后到了赵如飞的五行宫,张院判和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到了,看见帝后到来纷纷上前行礼。 昭和帝随意摆手让他们起身。“老八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八殿下的确是中毒了,臣等正在查看到底是什么毒才能对症下药。”张院判已经六十有六因为医术了得一直都是昭和帝最信任的太医。 “快,一定不让能老八有事!” “文殊……”文殊是赵如飞的字,皇后抹着泪走到赵如飞床前,看着双目紧闭双唇泛紫的赵如飞泣不成声。 林沐沐他们进殿后也只能等在外殿,里面是什么情况也看不见。 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毒发的毒素一定是烈性很强的剧毒,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命。 “皇上不好了,八殿下又吐血了!” 随着一声哀嚎,所有人都抬起头朝内室看去。 “文殊!” “呕……呕!” 张院判额前溢出一排细密的冷汗,听了赵如飞的脉后,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八殿下这气息是越来越弱了,怕是……快不行了! 第二十二章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八殿下可是皇后的心头肉,若真没了……他们这些太医院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张院判,文殊怎么样了?”皇后紧紧攥着赵如飞的手哭红了双眼。 张院判颤着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微臣无能……”刚才他们已经给赵如飞服下解毒丸了,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张院判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文殊有个三长两短本宫绝不会放过你们!” “皇后娘娘饶命,八殿下中毒太深,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了!”张院判一众人在地上跪下以头抢地。 昭和帝满面怒意。“朕平时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废物!” “皇上,不如让臣妇试试吧。”站在外殿的林沐沐忽然站了出来。 她的话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赵韩君剑眉一拧,把林沐沐拉到身旁。“林沐沐,你发什么疯!” 林沐沐扯出自己的衣袖一脸正色。“殿下,妾身没有发疯,如今张院判他们已然束手无策,若是再不救,八皇子就真的危险了。” 林梓雨这会儿回过神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了林沐沐一眼,林沐沐真是以为自己了不得了,竟然想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正好,她想死,她怎么能不成全她! “姐姐你当真能救八殿下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殿下,姐姐过去也跟一个游医学过一些医术,不如就让姐姐试试吧。” “只是跟一个游医学过医术她就敢站出来!?”赵韩君更是不满了。 外面的对话里面的人也能听个真切。 “让她进来!”皇后突然开口,并非是她真的相信林沐沐的医术有多厉害,而是真的把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连张院判都救不了了,她又舍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咽气,那就让林沐沐试试吧,万一,万一呢! “皇后,朕知道你心急老八,可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张院判都说不行了,难道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丫头能比张院判的医术还要厉害? “皇上,就让她试试吧。”皇后一脸哀求。 昭和帝看着皇后那悲切的神色叹了口气,点头让林沐沐进了内室。 林沐沐刚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皇上,皇后。” 昭和帝摆摆手,示意她直接去给赵如飞看诊。 林沐沐点点头走到床前,皇后擦了擦泪水起身站到一旁。 林沐沐先是看了看赵如飞的脸色,面色苍白中透着一灰败,双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她掰开赵如飞的嘴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旋即她探上他的脉,气息微弱,肾阳极虚,心脉受阻,呈将死之相,林沐沐的指腹缓缓的有规律的在脉搏上移动,发现在心肺处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蠕动,随后她拉开被子查看赵如飞的脚,发现他的双脚浮肿,在脚底呈黑色。 “可有银针?” “银针呢?把银针拿出来。”皇后忙道。 “有,有。” 张院判忙从地上起来从药箱里拿出银针。 林沐沐接过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之后刺入赵如飞脚底对应心脏和肾脏的穴位。 银针刺入后,赵如飞身体猛的颤了颤。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林沐沐的动作,虽然好奇,却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唔,呕!” 忽而,躺在床上赵如飞突然再次开始吐血。 “文殊!” “皇后别急,殿下这是在把体内的毒血吐出来。” 看赵如飞吐得差不多了,林沐沐快速写下一张药方。 “皇上速速让人将药熬出让八殿下喝下。” 药方被张院判接了过去,这一看,一对眉头都拧了起来。 昭和帝看他表情出声询问。“怎么,这药方有什么问题?” “皇上,这,这是大毒之方啊,殿下如今已是这般情况,这一剂药下去怕是……”怕是直接就咽气了,后面的话张院判不敢说出口。 “大毒之方!”昭和帝面色一沉,冷冷的瞪向林沐沐,他原本就不相信她会什么医术,这到好,直接给老八开毒药,这是嫌老八中毒还不够深吗! “朕最恨不懂装懂还想要争功冒进的人,林沐沐,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皇上八殿下是中了蝮蛇之毒,蝮蛇之毒能在短时间内损害肾脏,随后毒素直入心脉,儿臣这个药方看似是大毒之药,但对八殿下身上的毒来说却能与之相克,正好能救八殿下的命。”林沐沐故意把情况说得更严重些,赵如飞的确是中了蝮蛇之毒没错,但这个毒并非是通过血液进入体内的,而是通过唾液和肠胃的吸收,而且计量很小,不然人也不可能撑到现在,但不及时服药,情况变得更糟糕后,那真的就没办法了。 “古籍上虽对以毒攻毒之方有过记载,可真正能成的事极少数,你这是枉顾殿下的性命!”张院判跟昭和帝一般,根本就不觉得林沐沐有什么医术。 “儿臣言尽于此,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定夺。”她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益,不相信你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在外间听着的林梓雨差点没笑出声,真是蠢妇,还想不懂装懂! 赵韩君脸色极为难看,赵如飞这事原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现在因为这个蠢货他很可能会被连累! 其余的皇子和皇子妃们都等着看林沐沐的笑话。 真是丑人多作怪! “皇上,让他们去煎药吧。”皇后突然开口。 “皇后!”昭和帝很不赞同。 皇后来到床前抱着再次陷入昏迷的赵如飞哽咽道:“皇上,张院判他们已经束手无策,这么耗着文殊也不能好,不如……就试试吧!” 昭和帝沉沉的看了皇后一眼,罢了,就试试吧!“拿去,把药熬了端上来!” “是。”张院判看皇上答应也不在多言,心里反到呼出一口气,到时候八皇子死了,有林沐沐在,他们反到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责。 在等待药端上来的过程中林沐沐病没有站着干等着,而是把银针拔出,开始将他脚底的毒血挤出来,挤毒血能够减缓毒素对心脉和肾脏的损害。 皇后看着那一滴滴的黑血流出,心都颤了。 终于,药端上来了。 散发着热气的药带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让人闻之作呕。 “给殿下喂下去吧。” 赵如飞还是有一些自我意识的,药喂得还算顺利。 照张院判的估算,这碗药下肚后,赵如飞不会超过半刻钟就直接到阎王那报道去了。 林沐沐心里也在掐算着时间。 她看了眼计时沙漏,心里开始默数。“十,九,八……三,二,一!” “呕,噗!” 赵如飞突然呕出一大滩血,随后身体彻底软倒在了皇后娘娘怀里。 “文殊,文殊!”皇后娘娘的哀嚎响彻整个内室。 “请皇上皇后娘娘节哀。”张院判等人再次跪下。 “文殊,我的文殊啊……” “林沐沐,你找死!”昭和帝看着疼爱的儿子转眼间就没了,满脸悲伤,而林沐沐则成了他最大的发泄桶。 等在外室的人一脸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来人,把剩下的药汁都给朕拿上来给林沐沐灌进去!”昭和帝怒喝。 林沐沐看着满目怒色的昭和帝暗自摇了摇头,老天开眼,心口有龙首的人也千万不要是这个中年发福,滥杀无辜的大叔! 张院判等人都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 “文殊,文殊?!” 皇后哀痛的神色一顿,惊愕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呃……唔。”赵如飞轻哼了声,虽然声音极为细小,可皇后还是听见了。 “文殊,文殊!” 赵如飞只觉自己喉咙干渴头痛欲裂,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但是他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是阿木,是阿木的声音,他又听见阿木的声音了,阿木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在皇后娘娘和皇上惊愕的视线下,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文殊,我的文殊你醒了!” 昭和帝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阿木……”赵如飞双唇轻启,声音如蚊。 “什么?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虚弱,赵如飞只来得及看了林沐沐一眼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文殊,文殊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母后啊!”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殿下中毒,虽然没了性命之忧,但身体损耗太大,只是昏睡过去了。”林沐沐再给赵如飞探脉时,他的脉象已经比之前有力了不少,尤其是心脉,不过这毒对他的肾脏到底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恢复了。 “你,你是说我文殊没事了?”皇后不确定的反问。 “是,八殿下已经没事了,接下来臣妇再开一副方子清除八殿下体内的余毒,七日后再来复诊便可。” “张院判。”昭和帝显然不相信林沐沐的话。 “是。”张院判会意,上前给赵如飞诊脉,原本他以为林沐沐不过是故弄玄虚的,可探听了赵如飞的脉象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八殿下的脉象依旧虚弱,只是心脉却比先前有力了许多,这……是真的把人救活了? 张院判不敢相信。 “不知三皇妃师承何处,下官能否有幸向恩师讨教一番?”张院判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 “幼时我无意中救了一个游医,没想到他竟医术高超,为了谢我便将毕生所学教授与我之后便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这理由还是林梓雨现成给她编的。 在外殿的林梓雨听了几近呕血! 第二十三章 林沐沐,你找死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让林沐沐去送死罢了哪里有什么游医! 林沐沐自幼就被遗忘在林府最偏僻的一隅,就连族学都没上过,别说医术的,就是大字都不识,她是打死都不相信她能治好八殿下的! “八殿下当真无碍了?”昭和帝还有些不信。 “从脉象上来,八殿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张院判道。 这才由不得昭和帝不信,林沐沐真的救了他儿子。 “好,重重有赏。” “皇上,文殊心性醇厚,从不与人交恶,不想却有人生了那蛇蝎心肠毒害文殊,还请皇上严查,定要找出迫害文殊的凶手!”皇后渐渐冷静下来,敢谋害她儿子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皇后说的没错,朕一定会给老八一个交代。” 蝮蛇之毒性烈,即便是剂量很小,在中毒后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也就是说赵如飞是在被人从荷塘边带回殿内后才被下毒的,这样一来林沐沐的嫌疑就完全被排除了。 昭和帝把今天所有接触过赵如飞的人都叫了过去,其余没有关联的人都送出宫去。 林沐沐跟在赵韩君身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跟来时不同,离开时道上的人一个个都三缄其口,默默无声,伴着渐渐西沉的天色,宛如行尸走肉般诡异。 “咕隆咕隆”实木在青石上摩擦的声音响起。 林沐沐抬头就看见辉推着赵玄凌迎面而来。 林沐沐忍不住多看了眼这面如冠玉,气势如罗刹的御王。 一想到两人今后可能是要打交道的,林沐沐决定先给对方留个印象,免得以后接触显得太突兀。 “王叔,晚上好啊。” 宫道上的平静被着略显谄媚,又带着丝丝欢快的声音打破。 辉“……” 赵玄凌黑眸转动,幽幽的在林沐沐身上落定。 林沐沐表情一僵,她觉得自己现在笑得像个傻子! 赵韩君闻声停下脚步朝林沐沐看了一眼。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沐沐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点。“王叔晚膳吃了没有?” 赵玄凌“……” “王叔归京皇侄一直没能好好跟王叔好好把酒言欢,改日王叔一定要给皇侄一个面子,我们叔侄两好好叙叙旧。”林沐沐今天可以说是比赵玄凌这个主角都打眼,赵韩君心里突生出一种不愿让她在别的男人跟前晃荡的心里,所以他上前也一步把林沐沐拦在身后。 赵玄凌点点头。“好。” “那皇侄就不打扰皇叔了,皇侄告辞。” 林梓雨看赵寒君在乎林沐沐的样子气得红了眼,她两步走到赵韩君身边,几乎要靠到他的身上。“殿下……” 赵韩君看她都倒过来了,只能伸手把她抱住。“怎么了?” “殿下,婢妾头好痛啊。” “头痛?”赵韩君眉头一拧,把人打横抱起加快了脚步。 “三殿下对林侧妃可真好。” “可不是,谁让三皇妃长成那样,谁还不喜欢美人呐?” 林沐沐眉间一挑,横了正在碎碎念的几个小姐一眼。 “你们刚才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她是生了块不好看的胎记,可姑娘家的谁没事爱听别人嚼她舌根! 这几个小姐也是有家族根基的,觉得林沐沐不受宠,根本就不足为惧。 “难道你不是生得比林侧妃丑吗?” “就是,我们还说错了不成?” 林沐沐一步一步的走到她们跟前,那几个小姐看她虎着一张脸,黑色的瞳孔在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阴沉,她们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们刚才说我丑?” “是,是又怎么样。”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为首穿着紫色衣裙的小姐嘴上。 “我丑,我吃你家大米了!?” “啪!” 又一个耳光狠狠落下。 “啊!” 那紫衣小姐直接把打傻了。 “我丑,我花你家银子了!?” “不,不……不要过来!” 看其中一人被打,其余的几个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她们都是娇弱的闺阁小姐,耍耍嘴皮子玩些小心眼还可以,动起手来哪里是林沐沐的对手,只两巴掌,那紫衣小姐就被打得鼻血横流。 “三皇妃您,您快住手啊,这可是在宫中,万不能在宫中行凶啊!”领着林沐沐的宫女吓得不行。 要之前她也不打算在宫里闹事,但今天她救了赵如飞,皇上和皇后怎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沾着血迹的手,轻睨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紫衣小姐。“我还丑不丑,嗯?” 这紫衣小姐在家里也是个得宠的,别说被打了,连句重话都没听过,这会儿已经被林沐沐打蒙了,抖索着身子快速的摇头。 “那我美还是你美?” “你,你……” “哈哈哈哈……” 林沐沐满意大笑,甩着袖子大步离开,只留下一路依旧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的众人…… 并没有走远的赵玄凌将这一幕看见眸底。 辉看着林沐沐离开的背影眼角抽了抽,真是……好嚣张啊! “王爷,三皇妃若当真医术了得,不如让她看看王爷的腿吧。”御王可是军队战无不胜的神,军中的主心骨,但凡是有一点希望,他都希望能有人治好王爷的双腿。 “去查一查她的底细。” “是。” 事后,林沐沐在宫中打人的事情传到了皇后那边,正如林沐沐所想,皇后娘娘完全当不知道似的,心里甚至有些欣喜。 能在宫中所出动手打人的蠢事,可见也不是个聪明的,不聪明好,今后要用到时也不必费太多心力去周璇。 皇后不吭声,那被打的小姐家里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敢闹,更何况这事她们也不是没错,羞辱皇子妃,这罪名真追究下来可大可小,所以大家都一致的选择了噤声。 …… 林沐沐回到三皇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皇妃,奴婢听说今天早宴会上你救了八皇子,皇妃可真是厉害。”双双她们进宫后就只能待在一个偏殿里不能乱走,这事还是出来时听宫女说才知道的。 林沐沐沐浴出来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双腿毫无形象的架在桌子上,巧巧拿着锦帕给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这就厉害了,你们皇妃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会让你们一一见识的。” 擦干了头发后,林沐沐就在床上躺下了,早上起得早她也累了,转眼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皇妃,奴婢听说柳姨娘怀孕了!” 林沐沐喝着巧巧熬的素肉粥,双双走进屋一脸八卦道。 巧巧极快的给双双使了个眼色,可显然,她高估了双双的领悟力。“巧巧你一直冲我挤眼睛做什么,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巧巧“……”你的眼睛才进沙子,你满脑子都是沙子! 林沐三两口把粥喝完擦了擦嘴。“没事,双双你继续说。”她知道,巧巧是担心她会伤心,毕竟过去“她”可是恋慕了赵韩君多年的。 “奴婢是听在荷园洒扫的小西说的,她说三殿下现在就在荷园,还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给柳姨娘诊平安脉。” 这个柳姨娘她知道,她是赵韩君身边的老人了,是赵韩君及冠时雪玉贵妃亲自给她赐下的侍妾,就是林梓雨对她也要客气三分。 在东晋没有嫡子不出,不能有庶子的说法,这可是赵韩君第一个子嗣,重视的程度可想而知。 “三殿下说荷园太小了,为了让柳姨娘安心养胎,让侧妃把向阳居给收拾出来给柳姨娘住。” 林沐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林梓雨听到这话时脸有多绿。 “嗯,今后你们看见她们就离得远远的,有多远就走多远。” “哈?” “皇妃是怕你莽莽撞撞的冲撞了柳姨娘而不自知。” 林沐沐点点头。 “皇妃也太信不过奴婢了,奴婢平日虽然莽撞,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之前让你去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吗?” 这个八卦知道就成了,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买了,奴婢这就给皇妃拿来。” “皇妃,圣旨到,还请皇妃前去接旨。”一个小丫鬟跑到院外道。 林沐沐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跟巧巧走了出去。 到内门时,林梓雨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三皇妃,接旨吧。”传旨的宫人含笑的看了她一眼。 林沐沐老实跪下。 “三皇妃林沐沐救治八皇子赵如飞有功,朕甚至欣慰,今特赐林沐沐滇南蜀锦一匹,东珠一盒,黄金百两……” 林沐沐越听嘴角的笑意就越难压住。 好多小钱钱! “三皇妃,接旨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林沐沐笑得十分的矜持。“劳公公走一趟,请到府上喝杯热茶吧。” “奴才还要回去复命,这茶就不喝了,八殿下喝了三皇妃开的药方后今天人已经醒来了,这恩娘娘是记着了,往后皇妃您有空可以到宫中陪娘娘说说话。”这话是告诉林沐沐,皇后是打算认这个人情了。 “八殿下福大命大,不日便能大好,公公既然要回去复命,那我就不强留了。” 巧巧见状拿了个荷包塞进公公手里,公公含笑接下,留下宫里带来的东西便带着人离开了。 林沐沐打开装着东珠的红漆木盒,一排有她眼珠子那么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嘶,妹妹快看看,这珠子子是不是比你眼珠子还要大?” 林梓雨心里本就怄了一口气,林沐沐还故意在她跟前显摆,这会儿是装都不愿意装了,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林沐沐随后把玩着一颗东珠。“双双,巧巧,把东西都搬回小香居去。” “是。” 第二十四章 实在下不了口 “这个贱人!” “乒铃乓啷” 林梓雨一回到水月阁就砸了一套青釉茶杯。 翠荷忙让屋子里的丫鬟都退出去。 “侧妃息怒。” “这贱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给她误打误撞把八殿下给治好了!还有荷园那个骚货,居然让她怀上了殿下的子嗣!” “侧妃消消气,这才刚怀上,到生出来还有那么长时间呢。”方嬷嬷被辉打伤后还在床上,现在林梓雨身边几乎都是翠荷跟碧莲两个伺候,看林梓雨气得不轻,翠荷不得不低声劝道。 其实知道柳姨娘怀孕,翠荷反到呼出一口气来,三皇子身边也不是没有女人,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子嗣,如今柳姨娘怀上了,这不就证明三皇子是没问题的。 至于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侧妃当家,想弄掉还不容易? “您现在啊最重要的是拴住三殿下,握紧了府上的中馈,再怀上子嗣,这府上今后还不是侧妃您的?” 翠荷的话让林梓雨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她嫁给三皇子的时日还短,她身体又没有问题怀上子嗣是早晚的事,只是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留,还有林沐沐这贱人! “翠荷,我越发的觉得林沐沐不对劲了,你看看她那样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模样?”如果不是林沐沐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就是她之前一直在隐藏自己,这二者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好办,但不管怎么样,林沐沐已经让她有了浓浓的危机感,这人说什么都不能留。 林梓雨的话也让翠荷深思起来,若是林沐沐之前的表现是狗急跳墙,那她在皇宫所做之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变化也的确奇怪。” 林梓雨眼睛半眯了眯。“看来是我之前太小看她了,若是不除了她,我这心里终究不能踏实!” “侧妃有什么打算?” 林梓雨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讥讽的轻笑一声。“她不是医术了得吗,有这样的能耐不行医救世岂不太可惜了,我到是要看看,她这些年来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真的运气那么好!” …… “皇妃要这么多花盆做什么?” 双双把手上叠的高高的一摞汤碗那么大的花盆放到林沐沐跟前。 林沐沐蹲下身把花盆一字排开。“当然是拿来种花种草陶冶情操啊。”前世,她有一项自带光环的技能,就是不管种什么花花草草都能长得很好,后来她爷爷也不知道去哪里弄来很多罕有的药种让她在花园里种植。 刚开始爷爷也没跟她明说,只告诉她要用心的侍弄,等到后来种子长成了她才知道那些都是珍贵的药材,后来她就成为的爷爷眼里的金牌药农。 前些天她让双双到外面弄了些药材的种子回来,她想试试看她这项技能有没有保留下来。 “巧巧,土弄回来了吗?” “皇妃,奴婢弄来了。”大清早巧巧就到府上的后花园挖土去了。 “不错。”林沐沐直接撸了袖子亲自动手,把土弄到花盆里,再把买回来的种子撒进去之后再适当的浇上水,就算是弄好了。 林沐沐洗了手吃了午膳后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皇妃,柳姨娘到了院外,说是来给皇妃请安来了。”巧巧端着茶壶走进里屋低声道。 林沐沐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撑着下巴,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在桌上点了点。 柳姨娘是赵韩君那个怀孕的小妾,她到是好奇她这会儿来这里做什么。 “把人请到偏厅去。” “是。” 林沐沐伸了个懒腰抚了抚衣身,在柳姨娘前脚被带进偏厅后,她后脚就到了。 “婢妾给皇妃请安。” 见林沐沐进屋,丫鬟忙搀扶着柳姨娘上前见礼。 林沐沐走到椅子上坐下抬眼朝柳姨娘看去。 不得不说赵韩君艳福不浅,据她所知柳姨娘是雪玉贵妃送来给他的,已经跟了他好些时候了,是府上的老人。 柳姨娘生得千娇百媚,这模样就是站在林梓雨身边,也是不遑多让,只不过林梓雨的气质更为端庄大方,而柳姨娘更多的是风情万种的娇媚。 “柳姨娘起来吧,你现在怀了殿下的子嗣,身子金贵,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巧巧,还不给柳姨娘拿个软垫来。” “多谢皇妃,能为殿下开枝散叶是婢妾的福气。”柳姨娘看起来似乎想表现得低调一些,可那止不住上扬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林沐沐看来,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抖索着自己鸡毛的母鸡,就差脖子没抬上天了。 丫鬟扶着柳姨娘坐下后林沐沐便没再开口,她可不觉得柳姨娘这么乖顺,怀着身孕都还来给她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妃请安。 坐下后,柳姨娘视线细细的在林沐沐身上打量了一番。 在被雪玉贵妃送到三殿下身边后,她就知道三殿下跟林沐沐是有婚约的,先前她也不是没差人打听过林沐沐的消息,知道她胆小怯懦,在林府上被林梓雨母女压得死死的,活得还不如一只狗。 可如今,看着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林沐沐,柳姨娘觉得之前打听到的那些消息怕都是假的。 就她那通身的气度,哪里像是个胆小怕事没见过世面的人? 这么一想,柳姨娘更坚定了心里的打算。 “自怀了身孕后,婢妾就比平时更嗜睡了些,没能早些过来给皇妃请安是婢妾的不是。”柳姨娘一脸恭顺。 林沐沐挑眉,轻轻的刮着茶杯里浮在面上的茶沫。 “婢妾听说皇妃医术了得,不知皇妃日后可否给婢妾诊诊脉,确保肚子里的孩子安好?”柳姨娘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沐沐手上一顿,眼底带了淡淡的笑意。“柳姨娘是要本妃给你诊平安脉?若是柳姨娘你病了,是不是还要本妃去给你侍疾?” 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她也知道林梓雨容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想拉她当挡箭牌,加上宫里传出她医术了得的事,若靠在她这边,说不定在孩子有什么问题时还能及时发现,退一万步说,如果她的孩子被害,却又抓不到下手的人的把柄时,她还可以把她推出来说是她害了孩子博取赵韩君的同情,还真是一箭双雕啊。 只是,她看起来会这么傻? 柳姨娘刚一说完就对上林沐沐的笑眼,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笑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昨日殿下来看婢妾时,婢妾就跟殿下说皇妃仁善知礼,若非婢妾当时肚子有些不适,殿下都要到皇妃的院子来了。”柳姨娘说完紧了紧袖中的绣帕,林沐沐一直恋慕三殿下,这事在西京城贵圈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若是她抛出三殿下为饵,她就不信林沐沐会不答应她。 柳姨娘这话林沐沐听得明白,她是在告诉她,她可以帮她把赵韩君引到她的院子里来。 呸,那渣男,还以为她稀罕呢! 林沐沐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她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大夫说柳姨娘这肚子几个月了?” 柳姨娘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快两个月了。” “我听说这怀孕最危险的就是前三个月,稍微有点闪失孩子就……你肚子里可是殿下的第一个子嗣,平时马虎不得,在孩子三个月之前,你若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本妃到是可以给你看看。” 柳姨娘听了有些不满,林沐沐这仅仅只是许了她一次救治她的机会而已,离她的目的可差远了。 不过没关系,她既然能妥协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 思及此,柳姨娘一脸感激的起身道谢。“多谢皇妃。” “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就出来的感谢本妃可瞧不上。” 柳姨娘微诧,有些不明所以。 “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虚的,现在本妃要你去做一件事,若是你做成了,我刚才说的话就作数,若是没成……”林沐沐勾了勾唇角。“你就当本妃什么都没说过。” 柳姨娘柳眉一蹙,林沐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得多,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总不能当做没说过。 “皇妃也知道婢妾现在怀了身孕……” “你放心,本妃要你做的事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影响。” 柳姨娘抿了抿唇咬牙道:“还请皇妃明示。” “你靠过来。”林沐沐朝她勾勾手指。 柳姨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实靠了过去。 林沐沐凑到她耳边,对她低语。 听完,柳姨娘神色极为复杂的看了林沐沐一眼。 林沐沐冲她挑眉笑,她都觉得那笑容猥琐到了极点! “皇妃是说要殿下的……”那东西她实在羞于说出口,要不是看林沐沐说得认真,她都要以为她是故意在羞辱她了! “没错,不过,你若是觉得弄不来,本妃也不会勉强你。” 柳姨娘沉默一瞬,终是开口。“皇妃放心,婢妾一定把东西给皇妃弄来。” “嗯,不过你也别想着随便糊弄本妃,本妃既在这个府上,三殿下到本妃的屋子里也是早晚的事,明白吗?” “皇妃放心,婢妾都省得。” “你现在怀了身孕,不能太过劳累,早些回去歇着吧。” “是,婢妾告退。” 柳姨娘一离开,林沐沐就回到了屋子里。 “皇妃,你到底让柳姨娘去做什么啊?”她刚才在一旁看得清楚,柳姨娘听了皇妃的话后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难看,她真是好奇死了。 林沐沐躺在软塌上,双手枕在脑后舒服的翘着二郎腿,闻言睨了双双一眼,笑而不语。 第二十五章 真的把人救活了? “皇妃可是为难姨娘了?”品红搀扶这柳姨娘回到向阳居,她多年来伺候在柳姨娘的身边,可以说是柳姨娘最信任的亲信了,可即便是面对品红,柳姨娘也没办法说出林沐沐让她做的那件事! “没有,你派人到二门去守着,若是殿下来了就说我肚子不舒服,把殿下带到我这来。” 三殿下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视,丫鬟这么说三殿下肯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赵韩君回到府上没多久就直接到了向阳居。 “参见殿下。” “都起来吧,柳姨娘身子如何了?” 门外的声音还没落下,赵韩君就走进了屋里。 正靠在榻上的柳姨娘见状就要起身行礼。 “殿下……” “你身子不舒服,乖乖躺着不要乱动。”赵韩君神色柔和的上前把她扶回榻上。 柳姨娘顺势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我听丫鬟说你下午的时候肚子不适,可找大夫来看了?” “刚才大夫来看过了,大夫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是婢妾太紧张了,让婢妾放宽心。” “嗯,你不必多想,想要什么,想吃什么直接差人跟侧妃说一声自会给你送来。”听说孩子没事,赵韩君神色松懈下来。 “是,殿下今晚留下来陪陪婢妾可好?昨天夜里婢妾做了噩梦,半夜被吓醒就再也睡不着了。”柳姨娘软若无骨的手轻轻的在赵韩君掌心摩挲着,声音娇嗲柔媚。 赵韩君掌心轻轻落在柳姨娘的肚子上,若是这肚子里是个男孩,那他争夺那个位置的砝码就又多了一分,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把皇位传给无后的儿子。 所以,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事关重要。 “好,本殿今晚就陪着你。” 夜里用了晚膳后柳姨娘就让丫鬟备了热水给赵韩君沐浴。 “你们都出去吧。”柳姨娘站起身上前给赵韩君宽衣。“殿下,让婢妾伺候你沐浴吧。” “你怀了身孕,让丫鬟来伺候便可。”说完,赵韩君穿着中衣进了净房。 柳姨娘看着合上的净房门柳眉轻蹙,想到林沐沐让她做的事,她不得不跟了过去。 已经坐在桶里的赵韩君看她进来,剑眉皱了一下。“不是让你在外面歇着,进来做什么?” 柳姨娘双眸盈满了水色,拿了跟帕子走到他跟前。“婢妾想亲自伺候殿下,殿下放心,婢妾一定会小心的不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的。” 赵韩君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赵韩君这人啪啪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吹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横冲直撞,过去伺候沐浴洗漱的事情都是丫鬟们做的,柳姨娘跟了他这么些时候,还真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看他的身体。 “我要的是殿下从上到下,一丝不挂的出浴美图,他身上的痣你也得一颗不落的给我画出来。” 想到林沐沐对她说的那些话,柳姨娘不禁羞恼,她虽然只是个妾,但她跟那些以色侍人的戏子可不同,作为一个皇子的女人,即便只是个妾,出身也不会低。 她是官宦世家的庶女,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对林沐沐要求她做的事感到不耻! 林沐沐好歹是尚书府的嫡女,怎么能做出让别人给她画三殿下的赤果果的出浴图这种事来,简直不要脸! 不过这事虽然羞耻,但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翌日一早,赵韩君上朝后,柳姨娘用了早膳就把丫鬟们遣出了屋子,随后来到案前开始作画。 “品红,你把这个送去给皇妃,记住这幅画要亲自送到皇妃手中,知道吗?”半个时辰后,柳姨娘打开屋门拿了一幅包着锦布的卷轴出来。 品红看着柳姨娘郑重的神色,不敢怠慢。 “姨娘放心,奴婢一定亲自交到皇妃手中。” “去吧。” 品红抱着画出了向阳居。 小香居和向阳居的距离虽然有点远,但如果从后花园穿过去的话,就能缩短很多路程,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偏不巧的是,品红刚一走进花园就跟林梓雨撞了个正着。 品红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画轴。 昨晚赵韩君宿在向阳居,林梓雨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了品红不禁沉了脸,视线在她手中护着的画轴上划过。 “没规矩的贱婢,见了侧妃竟敢不行礼!”碧莲扫了品红一眼冷喝出声。 品红缩了缩身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奴婢眼拙没有看见侧妃,还请侧妃恕罪。” 林梓雨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手上拿着什么?” 品红抱着画轴的手又是紧。“是姨娘随手做的画,让奴婢找人给裱起来。” “之前本侧妃就听说柳姨娘是个有才的,还真没见过她的画作,既然遇上了,就让本侧妃好好欣赏欣赏吧。” 品红眉头皱了皱。“姨娘的才情哪能跟侧妃相比,还是不要污了侧妃的眼才是。” 林梓雨轻慢的抚了抚发鬓,不在应声,她身后的丫鬟会意上前把品红手中的画抢了过去。 “侧妃,那真的只是柳姨娘随手做的画……”品红急了,她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画了什么,但看柳姨娘那样子,这画上的内容应当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碧莲接过画直接在林梓雨跟前展开。 “啊!” “这,这……” “这真是,真是不要脸!” 当林梓雨看见画上的内容时整个都惊住了!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精壮,全身赤果的男子站在冒着氤氲热气的浴桶旁! 林梓雨颤着手指着画像上的人,在看清楚男子的脸时,她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抓着画扔到品红跟前。 “柳姨娘好大的胆子!” 品红低头看清画像上的内容时差点没晕死过去! 姨娘是疯了吗,竟然让她拿一张果男图去给皇妃!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给本侧妃抓起来。” “是。” “侧妃饶命啊侧妃,这,这画不是,不是……”品红被吓得脑袋发懵,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粗壮的婆子用一个帕子堵了嘴拖了下去。 “姨娘,姨娘不好了,品红,品红被侧妃抓起来了!”一个小丫鬟冲跑进向阳居。 品红拿着画离开后,柳姨娘就有些忐忑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在确保画安全送到林沐沐手里之前她都不能安心。 “乒乓” 柳姨娘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碎裂。 “你,你说什么?!” …… 一个传话的小丫鬟到了小香居外,不多会儿巧巧就进了里屋。 “皇妃,殿下让皇妃现在立即到前厅。” 林沐沐正盘着腿在椅子上嗑瓜子,闻言把瓜子壳吐了出来。“可知是什么事?” 巧巧摇摇头。“传话的丫鬟没有说。”但传话的小丫鬟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真是麻烦。” 林沐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带着巧巧朝前厅去了。 “殿下恕罪,这画虽然是婢妾画的,可这也是皇妃要求婢妾这么做的,还请殿下明察啊……” 林沐沐刚走到前厅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柳姨娘哀戚的哭声。 “殿下,皇妃到了。” “让她进来。” 林沐沐走进前厅,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置阴沉着一张脸的赵韩君,他身后站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林梓雨,而哭得伤心的柳姨娘则是跪在一个蒲团上,脚边还有一幅画。 那副画上半截是卷起来的,只能隐约看见画的下半部分是一双修长的小腿和立在旁边的半个浴桶。 林沐沐结合柳姨娘刚才哭诉的内容,在看这半张画立即反应过来,躬身就要把画捡起来。 谁知她刚一动就有人快她一步把画夺了过去。 “林沐沐,你简直不知羞耻!” 嘶! 整幅画都被赵韩君攥在手里,连后半部分都看不见了! 林沐沐深吸一口气,神色淡定的看向他。“殿下此话怎讲?” “你做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比本殿清楚!?”赵韩君气得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那眼神恨不能把林沐沐的生吞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让柳姨娘画他的全果照,简直不知羞到了极点! “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这画若是传出去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林沐沐的视线一直随着赵韩君手中的画移动。 “把这画拿下去烧了!”赵韩君把画扔到自己的亲卫手中。 烧了她还怎么看! “殿下,妾身一来就你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好歹让妾身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吧?什么画不画的,怎么就跟妾身要不要脸就挂上关系了?妾身看看这画到底画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林沐沐说着就要去那侍卫手里的画。 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急着要看画,柳姨娘默默的擦了把脸上的泪,皇妃真是……色中饿鬼! 林沐沐动作之快,就连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回神时,手中的画已经被林沐沐夺了过去。 林沐沐第一时间把画打开看了看,在看见画上的人心口只有那个羞涩的一点时,心里莫名的呼出一口气来。 她到不担心柳姨娘会骗她,毕竟她并不知道自己想在赵韩君身上看什么。 很好,胸口有龙首的人不是这个渣男。 “林沐沐!”赵韩君咬牙切齿。 林沐沐眼皮颤了颤,把画扔回侍卫手中。 既然确定她要找的人不是赵韩君,那接下来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第二十六章 怀了孕的柳姨娘 “谁来的这种闲情逸致画出这样的画来,不会是……侧妃吧?” 等着看好戏的林梓雨气息一窒,暗瞪了林沐沐一眼。“姐姐说笑了,妹妹又怎么会画出这么羞耻的画来!” “唔?羞耻……嗯,是有点,不过我看那画像上的人跟殿下好像啊……像这样的闺房之乐,还是不要拿出来了吧,妾身之前到是听说过,说孕妇啊多看看自己丈夫的画像就能生出像她丈夫一样的孩子,柳姨娘,这画你得让殿下给你留着,没事就多看看,你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 柳姨娘的眼皮猛地跳了跳,要不是她亲耳听见这画是林沐沐让她画的,看她现在这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她都要相信了! “林沐沐,你在把本殿当傻子吗?” “姐姐,柳姨娘说这画是你威胁她画出来的,姐姐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林梓雨开腔道。 林沐沐捡了张椅子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梓雨。“林侧妃,冤枉人也不带你这样的,你说是我让她画的她就要画了?” “是柳姨娘亲口说的!” “柳姨娘,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殿下,虽然方法……有那点不合适,但你的心是好的啊,这原本是好事,你怎么能因为害怕就把事情推到本妃头上,你现在是孕妇,心情不能起伏太大,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好好跟殿下认个错,殿下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面上,也不会责怪你的。”林沐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柳姨娘差点没气得仰倒,是谁说林沐沐是软绵任人拿捏面团元宵的!这分明就是里外都黑得流汁的黑芝麻糊! 现在她才明白林沐沐的聪明之处,这事林沐沐紧紧2只是对她低语而已,除了她们之外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她就算说是林沐沐让她画的她也拿不出证据,这么蛮缠下去她也怕会动胎气,与其这样,不如卖林沐沐一个人情,相比于林梓雨成为三皇妃,她更愿意是林沐沐坐在那个位置上。 柳姨娘想通之后,红着眼圈望向赵韩君。“殿下恕罪,这画的确是婢妾擅自画的,因为害怕才推到皇妃身上,殿下,诚如皇妃所说,婢妾也是听信了传言说在怀孕期间多看看孩子父亲的画像就能生出像孩子父亲一样厉害的孩子,婢妾,婢妾也是……一时糊涂,还请殿下恕罪……” 有孩子这一遭说法的话,这幅画就没那么不堪了。 只是这个解释并没有让赵韩君的脸色变好。“你说这幅画是你自己画的,不是林沐沐指使你这么做的?”而不是因为林沐沐疯狂恋慕他才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的!? “是,殿下,是婢妾自己画的……” 赵韩君扯了扯唇角,视线复杂的看了坐在椅子上已经开始默默吃糕点的林沐沐一眼。 柳姨娘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她是什么性子,有多大的胆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这画不是要画给林沐沐的,这事也是林沐沐怂恿柳姨娘才做得出来了! 这个女人,为了他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正在吃糕点的林沐沐突然一噎,一旁的巧巧见状忙给她递了一杯茶水。 她要是知道赵韩君的想法,估计那一口糕点就被吓得直接呛气管里要她命了! 林梓雨眉头拧起,即便没有把林沐沐搅和进来,能拉下一个柳姨娘也是好的! “柳姨娘在说什么笑话,本侧妃从不曾听说什么看了画像就是想生什么就是什么,真是可笑至极。” “侧妃的意思是……不希望柳姨娘生一个像殿下这么英勇无匹,英俊潇洒 的孩子?”林沐沐凉凉道。 “我,妹妹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把柳姨娘带回去,没有本殿的命令不准她离开向阳居半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把人禁足从侧面来说对柳姨娘也是一种保护。 “既然没有妾身什么事,那妾身就告退了。” “林沐沐,这次本殿且放过你,若是你再敢在府上生事,本殿决不轻饶!”赵韩君冷冷瞪着林沐沐。 林沐沐走到门外的脚步一顿,勾唇冷然一笑。 看事情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揭过了,林梓雨心里极是不甘却不敢在赵韩君露出丝毫不满来。 …… 御王府,书房内。 一身暗红色劲装的明阳走到书房门外。 “王爷可在书房?” 辉点点头,通报后明阳走进书房。 “王爷。” 书房内吉祥如意香炉内飘出袅袅淡淡的沉木香,充斥了整个内书房。 赵玄凌背对着门靠坐在临窗的轮椅上,腿间放了一条灰白毯子。 “说吧。” “慧空大师五日后云游归来回到大觉寺,王爷可要上山?” 慧空大师乃是东晋国的得道高僧,不仅如此,他的医术还十分的高超,更是擅长筋骨损伤科,赵玄凌的双腿是被震断了筋脉,现在除了慧空大师之外,可能再无人能将其治愈。 慧空大师每年都会离开大觉寺出去云游大半年时间,回到寺庙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因为慧空大师道行高深,他归来后求见的人不计其数,慧空大师自然不可能都去见,但也不能全都不见。 所以在他归来后,每天都会让沙弥在佛堂中放置一个装有一百支竹签的竹筒,想要求见他的人必须要抽中签筒中的上上签才行,若是当日无人抽中,那他就一个都不会见,这个规矩除了东晋国最尊贵的那一两个人之外,其余人无一例外都要遵从。 赵玄凌深黑的瞳仁平静无波。“嗯,你安排下去吧。”若是能重新站起来,谁又会想做一辈子废人。 “是。” “之前王爷让属下去查的三皇妃属下已经查明,三皇妃生母早逝,她出嫁前在林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说学医,就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嫁给三皇子后,三皇妃处境依旧没有变好,跟她在宫中为实在相差甚远。” 林沐沐治好了一群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赵如飞,这事怎么看都透着玄乎,尤其是在查了林沐沐这个人之后,发现事情更诡异了,这三皇妃若不是一直暗中藏拙着,就是运气太好,不然她治好赵如飞的事根本就解释不通。 赵玄凌眼皮抬了抬。“即便是藏拙,在之前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继续去查。”他对林沐沐这个人没兴趣,但如果她的医术确实了得的话,他不介意深入了解一番。 “王爷说的是,属下再派人去详查。” …… “皇妃你看,那些药种都抽芽了,长得可真快。” 林沐沐每天会花两刻钟的时间料理种下的药种,这才没几天时间种子就抽了嫩芽了。 “唔,不错不错。”林沐沐面无异色,其实心里却乐开了,看来她的这项神技也保留下来了,毕竟她让双双买回来的种子中有两种是需要在寒冬时节种植的,可现在竟然也发芽了。 说话间双双走进院中。 今天她让双双偷跑出去帮她买些药材回来,她需要制作一些成药,可这丫头去了半个时辰,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双双不是一个会藏拙的,她那张丧着的脸就已经在告诉她们,她遇到什么事儿了。 林沐沐站起身洗了个手让她跟自己进了屋子。 “说说吧,你这是银子被偷了还是掉了?” 双双叹了口气,一脸难过的看着林沐沐。“皇妃,奴婢该死,竟然忘了后日是夫人的忌日。” 她娘的忌日? 林沐沐沉默片刻,这才想起来,每年一到她娘的忌日她都会到大觉寺去为她娘做一场法事。 大觉寺是西京城最有名的寺庙,每天去那里做法事的人多不胜数,每年做法前的一个月她就会让双双到庙里订下时间,今年可能是因为要嫁给赵韩君“她”一时间就给忘了,结果她过来后一心想着找到胸口有龙首的人也没在意这些事情,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你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双双一脸羞愧的低下头。“奴婢出了府后在街上遇见了过去在夫人院子伺候的看门婆子,她问我后天夫人的忌日皇妃是不是又要到大觉寺给夫人做法,奴婢这才想起来,也不敢耽搁就赶回来告诉皇妃了。” 她娘容氏是在她出生后就去世了,她对于过去在容氏身边伺候的人还真不太了解,但不管怎么样,这法事还是要做的,也算是她为前身做点事吧。 “嗯,你现在就拿了我的对牌去大觉寺,定下后天的法事。” “是,奴婢这就去。” 后天出府的话,她正好去看看她娘给她留下的产业,现在她已经确定要离开皇子府了,在东晋被休弃的女子只能回娘家,或者被送到姑子庙里了结残生,但如果是和离的话,却可以单独立女户。 到时候离开是要回林府还是自立门户她还没有想好,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跟赵韩君和离,他们是皇帝赐婚,和离还真没那么容易。 第二十七章 她娘的忌日 容氏忌日那一天,为了赶早,天刚将亮双双和巧巧就把林沐沐从床上挖了出来。 林沐沐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后,简单用了早膳就到了府门外。 虽然现在林梓雨管着府上的中馈,但林沐沐毕竟是皇妃,想要出行也没人敢拦着,早早的马车就等在外面了。 “姐姐这么赶早是要去何处?”谁知,林沐沐刚走到门外就看见被碧莲搀扶着正准备上马车的林梓雨。 没等林沐沐回答她便一脸恍然道:“妹妹想起来了,今日是姐姐母亲的忌日,姐姐是要去大觉寺给她做法吧,正好,今日妹妹也要去寺里上香,那就一道走吧。” 林沐沐不无所谓的看了她一眼。“你随意。” 上了马车后,林梓雨的马车走在了前面。 “可真是赶巧了,侧妃今日怎么也要去大觉寺。” 今天出来林沐沐只带了双双,巧巧心比较细,被她留在院中照看。 林沐沐靠在绣着牡丹的软枕上闭目养神。“出了城之后警惕些。” “是。” 大觉寺在西京城十五里地外的太阴山的半山腰上,马车出了城后速度就变快了,林沐沐被颠得实在有些不舒服,她坐起身,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西京城毕竟是国都,即便林沐沐没怎么出过城,也知道城外的官道比别的地方宽大平整不少的,可她这越走越颠簸是怎么回事! 林沐沐掀开门帘朝前路看去,先前还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马车早就不知去向。 林沐沐眉头一拧,转眼看向斜靠在车上睡得很沉的双双,她伸手推了推她。 双双却没有反应,林沐沐动了动鼻子,并没有在车内闻到异样的气息,难道是……她把视线落在车内小几上的茶杯上,她拿起茶杯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是蒙汗药。 林沐沐看车夫驾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感觉到脖子上一片冰凉时,车夫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 “不想死就马上停车!” 车夫一震,错愕的看着落在他脖颈上的匕首。 “皇妃,皇妃饶命,小的小的也是不得已……唔!呃!”车夫话还没说完一支冷箭急速的飞射而来,稳稳的刺入了车夫的心脏,车夫一招毙命,身子一歪就滚到了马车下。 林沐沐神色一凛,好精准的箭法,她刚才就在车夫身边,明显感觉到那支箭的余力吹得她额前的发丝都飘了起来。 马儿依旧没有停下来,林沐沐不得不勒紧缰绳想要调转马头,她对这里的地形一点都不熟,现在都不知道被拉到什么地方。 也是她大意了,昨晚一直想着事没怎么睡,又对双双这丫头比较放心,谁知就被人钻了空子。 “咻,嗤!” 冷箭再次从林中飞出,林沐沐心里一惊,身子朝马车内一个翻滚就躲了过去,可那匹马却没那么好的运气,被冷箭直直的刺入额骨,长啸一声后轰然倒地,马车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该死的! 林沐沐把依旧昏迷不醒的双双推到马车座下藏好,随后跳下马车。 “有种的给老娘出来单挑!”她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这些人一看武功就不低,在背地里放暗箭,她早晚会被射成筛子。 话落,三抹身影从林间的高树上飞落而来,他们用布巾蒙着脸,身上穿着暗青色的粗布衣,一人身上还背着弓,两人手中拿着大刀。 这些人的行头一看就像是在道上混的。 “几位好汉,不知道对方出了多少银子买我的命?” 那些人互看一眼,没有吭声,直接提着刀朝林沐沐砍去! 诶! 这套路不对啊! 杀手什么的不应该废话很多吗,这些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林沐沐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她自幼顽皮,没少被爷爷奶奶教训,这躲避的功夫到是不错。 可她现在的体力终究有限,她咬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药粉,在提刀的两人再次靠近时,猛地朝他们洒了过去。 因为时间尚短,她没有做出毒药,但这些迷魂粉也足够他们睡上一天一夜的了。 冲在最前头的大汉一时不防,那些药粉被他吸了一大口,等到他追着林沐沐再次举起砍刀时,只觉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了。 另一个大汉见状没有赶再冒进,只警惕的盯着林沐沐。 其中一个弓箭手见状则飞身到了高树上,将手中的弓慢慢的拉满,对准了林沐沐的背心。 腹背受敌,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林沐沐咬牙,转身就往林子外跑去,砍刀大汉见状忙追上前,跑了没多久,林沐沐突然停了下来,不怕死的直接朝砍刀大汉冲了过去,就在她离砍刀大汉只有三步不到的距离,眼看着大汉手上的大刀就要劈到她的天灵盖时,一支夹着呼呼风声的冷箭呼啸而来,堪堪的从林沐沐的头顶划过,狠狠的刺入了砍刀大汉的眉心。 “砰” 那支冷箭从大汉的眉骨一路贯穿整个大脑,随后稳稳的扎进了大汉身后十米开外的大树上! 林沐沐心口一跳,好可怕的箭法! 她不敢想象,那支箭若是再偏一点,会有怎样的后果。 瞬息后,有什么东西从树上重重的摔落在地,林沐沐转头一看,那弓箭手同样被刺穿了头骨,此时倒在地上已经气绝。 林沐沐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愣怔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这个背后放箭的人到底是为了救她还是也是来要她命的。 先前这三人她兴许还能躲出一线生机,可这个放箭的人,她觉得自己对上他,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林沐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她对空气的某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个躬。“谢谢英雄出手相助,若是英雄愿意现身告知出处,来日小女子定当登门拜谢,若是英雄有所不便,那小女子便到庙里为英雄点上一盏消灾安康灯,愿英雄一世顺遂安康。” 林沐沐说完低着头静默着对方的反应,须臾,她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即便对方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看着她,她都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那道视线就消失了,林沐沐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既然英雄不愿现身,那小女子就如约为英雄祈福,小女子还有事不便多留,告辞。” 林沐沐硬着头皮说完后转身去找马车。 她刚一走,一抹矫健的身影便从树上飞身而下,来到一人身边,那人坐在乌木制的轮椅上,看着林沐沐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王爷。” “把人收拾干净,那个没死的带回去审,弄清楚林沐沐往他身上撒的是什么。” “是。”辉低低应声。 要说林沐沐也是命大,若非她在宫里显露了医术,现在赵玄凌也不一定会出手救她。 西京是权贵的天下,阉臜事多不胜数,是非好坏他无从得知,可没那个闲工夫管旁人的闲事。 林沐沐回到马车上,拿出一个瓷瓶放在双双鼻尖让她闻了闻,没过多久双双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唔?皇妃……呀,奴婢该死,竟然睡着了,皇妃,可是到大觉寺了?”双双话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掀开车帘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大觉寺啊,又见马血粼粼的倒在地上,也就是她胆子大些,不然这会儿非得吓得晕死过去不可。 “皇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下车,我们边走边说。” “是,是。” 好在这处林子不算太深,加之官道又宽又长比较显眼,没用太久林沐沐她们就走回了官道上。 路上林沐沐简单跟双双说了事情的经过。 “天呐!皇妃,这可真是太危险了,若不是……”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后,双双一脸后怕,若是没有人及时出手救下林沐沐,后果不堪设想。 “嗯,这事不要声张,你我知道便可。” “是,奴婢绝不会透出半个字,皇妃可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会不会是……侧妃?” 林沐沐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她之前是怀疑过林梓雨,甚至她娘张氏,但那三人看似是江湖草莽,可他们的行事却极为老练配合也十分默契,一看就像是常年训练出来的,不管是张氏还是林梓雨,她们都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做出这么大的手笔。 除了她们之外,她得罪的人就只剩下那个背后给八皇子下毒的人了,毕竟她把人给救回来了,对方很可能怀恨在心。 她现在势单力薄,根本谈不到找那样一个人物报仇的事,不过这仇她林沐沐是记下了,等她羽翼充盈那天,就是那些人的见鬼之日! 她们出来后,离太阴山到也不算太远了。 所有的马车到了太阴山下就要停下来,上山的路都是石阶,马车根本上不去,不愿爬山的人会由候在山下的轿夫抬上去。 林沐沐不喜欢坐轿子,当即跟双双走上山。 林沐沐刚走到大觉寺佛堂,就看见被几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围在中间的林梓雨。 “姐姐这是去哪儿了,中途跟妹妹分开,不会是去见什么人了吧?” 第二十八章 求求你救救他 林梓雨的话引得那些夫人朝林沐沐看去了,见她身上的衣裙褶皱明显,发鬓还有些许凌乱,让人想入非非。 荒郊野外,衣衫凌乱什么的,一看就像是跟人厮混去了! 林沐沐眸子滋滋的冒着寒光的看着林梓雨。 “马车行到途中,马儿突然发狂,车夫猝然倒地被马车扎死,本皇妃跟丫鬟从马车上摔落下来,差点没命!谁都知道现在三皇子府的中馈是你在管着,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本皇妃一个解释!?” 林梓雨,老娘劝你善良,不然怼死你! 林梓雨神色一凝,将信将疑的看着林沐沐,见她神色愤愤,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马车为什么会突然出了事,这也就罢了了,怎么没让这个碍事的贱人直接摔死了,还来这里招她晦气! 林沐沐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夫人们看向林梓雨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成了婚的,对内宅里那点子龌龊事都清楚得很,林家的情况她们也听说过,要说林梓雨觉得林沐沐碍事,暗中找人把她处理掉也不是不可能,亏得林沐沐是个命大的,不然这会儿哪还能站在这儿跟她们说话。 对上那些人质疑的目光,林梓雨气得不行。“真是让姐姐受惊了,可姐姐再如何都不能这么误会妹妹,姐姐放心,这事妹妹一定会让人查清楚,还姐姐一个公道!” 林梓雨虽然盼着林沐沐死,但这事跟她还真没关系。 林沐沐冷哼一声,一副根本不相信她鬼话的样子,直接跟双双进了佛堂。 她们这会儿来也正好赶上之前约定好的做法时间,沙弥们把会场安排好,林沐沐直接上前跪在蒲团上。 过去的她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可发生了穿越的事后,她觉得这世上的事有太多是她所不能探知的,这一场法事下来,她到是真的心诚。 法事结束后,沙弥把她请到了后院的客居里休息,还把斋饭端了上来。 林沐沐早上一番折腾下来肚子也是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给吃得精光。 林沐沐来时的马车没了,回去的时候她不想跟林梓雨一车,不然回城后她不好办事,只得让双双去弄辆马车过来。 等双双回来后,林沐沐出了客院准备下山回城。 “姐姐这就要回去了?”林梓雨正好从客院走出来。 “不回去还要在这儿过夜吗?” “来时因为妹妹疏忽让姐姐差点发生了意外,现在回去妹妹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你们还不快准备下去马上回城。” “是。” 林梓雨要跟她一路走她也无所谓,反正回城后找个由头岔开就行了。 林沐沐刚走到大觉寺大门外就看见那边围满了人,把整个寺庙大门都堵住了。 “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哪里来的乞丐,怎么倒在了庙前?” “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知道慧空大师回来了,是来求医的吧。” 林沐沐站在人群外,听着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走在林沐沐身后的林梓雨见状眸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暗光。 “皇妃,这里怎么堵了那么多人?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双双话刚说完就挤到了前头,没过多久就跑回来了。 “看明白了?”林沐沐看她问道。 “嗯,是门前倒了个乞丐,看样子是生病了,好像快要死了的样子,不过说来也怪,庙里的和尚要把他抬走,他却怎么都不愿离开,双手紧紧的攥着门槛儿,怎么都不松开。” 人堵在这里,想出去的人都出不去了。 “你这乞丐怎么这么倔,阿弥陀佛,庙里的小和尚你带你下山看大夫呢,你堵在这让大伙儿怎么走?” “是啊,快把他的手给撬开,别耽搁了大家回城。” 林沐沐随着双双走到了人群最里头,一眼就看见死死的攥着门槛的乞丐。 他头发糟乱,身上的衣服也破败不堪,脸上脏污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啊!” 在两个和尚再次上前想要把他拉起来时,他突然以后大吼,张嘴就咬在了其中一个和尚的手背上。 “哎呀!” 和尚痛呼一声,不得不松开手。 “各位贵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吧,我哥哥生病了,是来求慧空大师治病的,求求你们让我哥哥进去吧。” 这时门外突然跑来一个十来岁,穿着粗布补丁衣裙的小姑娘,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不过跟地上的人比起来,她看着要干净不少,此时她一脸哀求的跪在地上的乞丐跟前不断的向人群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吧,让慧空大师救治哥哥吧,哥哥的病只有慧空大师能够治好。” “原来是来看病的,可要见慧空大师的人何其多,哪里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你怎知你哥哥的病只有慧空大师能治好?”就在众人等着看热闹时,林梓雨却突然出声。 那小姑娘还以为林梓雨会帮她忙道:“我们在城里的医馆里看了,医馆的大夫说他们救不了哥哥,这世上除了慧空大师,再没人能救他,贵人,求求你们的,救救我哥哥吧……” “慧空大师医术高超,可我姐姐的医术却也不差,当初可是救活了中了毒的八皇子呢。” 林梓雨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身边的林沐沐看去。 林沐沐在御王的庆功宴上救了中毒的八皇子,这事在西京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姐姐,你向来心善,这小姑娘实在可怜,你能不能救救她的哥哥?”林梓雨看着乞丐小姑娘,一脸的不忍。 “皇,皇妃……”小姑娘一脸震愕,愣愣的看着林沐沐。“您就是三皇妃!”说着,她跪爬到林沐沐跟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三皇妃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我愿给三皇妃当牛做马……” “这兄妹还真是可怜。” “是啊,也不知道三皇妃愿不愿意帮忙。” “那毕竟是三皇妃,哪里会给低贱的乞丐看诊。” “说的也是。” “姐姐,在佛前众生平等,难道姐姐是嫌弃他们身份低贱才不愿出手相救?”从刚才林沐沐就没有过任何表态,林梓雨不得不又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当今圣上并不喜欢看见世家贵族太过壮大,所以对世家贵族的制约要比前朝严格不允许他们做出以身份压人和轻贱百姓的事来,即便那些夫人小姐们心里看不起平民百姓,但面子上也要做的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治好他?”林沐沐眼皮轻轻抬了抬淡淡道。 “姐姐医术了得……” “那我也不是神仙,若是他已经药石无医,到时治不好,妹妹是不是又要说本皇妃害死了人?” “怎么会,姐姐只要尽力救治,好坏与否那都只能听天由命了。”林梓雨一噎,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道。 “唔,咳咳噗!” 说话间,地上的乞丐咳嗽两声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慧空师叔晨间到山上采药至今未归,可惜庙里再无人有医术在身,老衲都恳请三皇妃慷慨出手。”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来。 “是迦南主持。” “既然主持都开口了,那我便姑且一试。” “阿弥陀佛,快把人抬到客院去吧。” “是。” 迦南主持发话后,两个和尚再次上前时,地上的男子终于把攀在门槛上的双手松开。 “多谢大师,多谢三皇妃。” 林沐沐视线在林梓雨身上落定一瞬,随后转向那小姑娘。“等我把人救活了你再谢也不迟。” 这事林梓雨这么积极,很可疑啊,不过她打算试试,毕竟离开三皇府后,她总要一安身立命的东西,今天庙里有不少贵圈中人,可以借此把医名传出去,但凡是个人,就有生病的时候,对于医术高超的人,即便是权贵也不敢轻易得罪。 迦南主持让沙弥把人带到了客院,在门口围观的人都很好奇林沐沐到底能不能把人救活了,不少要回城的贵人都留下了自己的人打探消息。 辉和和吴泽推着赵玄凌的轮椅到大觉寺外时,围在门口的人群刚刚散开,已经当先到寺里的侍卫迎了出来。 “王爷,慧空大师早上到山上采药,现在还没有回来。” “去客院等着。” “是。”侍卫应声后犹豫片刻,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赵玄凌汇报了。 赵玄凌眉间微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闻言,辉推着赵玄凌进了大觉寺。 沙弥把乞丐带到客院后,林沐沐让人用清水将人简单的清理了一番,还给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僧袍,到不是她嫌弃乞丐脏,而是在判断病情时需要观察他身上的情况,一身脏污的话会有误导诊断结果的可能。 收拾好后,林沐沐走到床前。 床上的人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他五官到是比西京男子更为深邃一些,清洗干净后林沐沐能清楚的看见他双唇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坐在床沿给他诊脉。 脉象紊乱,时而有力,时而虚浮,沉于深层,下摁则渐增,抬起渐减,除了脾胃之外,心和肾都出现了明显衰竭之相。 切脉后,她查看了一番他的瞳仁和舌头,已经了解了病症。 林沐沐站起身看向那小姑娘。“你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就,就三天前,那晚哥哥去帮人扛活,晚上回家后倒头就睡了,我还以为他是累了便没有叫他,可是到了第二天我怎么也叫不醒他,三皇妃,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林沐沐沉眉不语,就他的情况来看,如果是正常的身体出了问题,是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症状会变得这么严重。 除非是……中毒! 第二十九章 救治 “寺中可有银针?”林沐沐转身对迦南主持道。 “去慧空师叔的屋内把那套行医用的银针拿来。”主持对身边的沙弥道。 “是。” 银针拿来后,林沐沐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从身上取出一个画着梅花的瓷瓶,她打开瓷瓶把里面透明的药汁倒了几滴进茶杯中,随后取了一根银针扎破少年的指腹,挤出一滴鲜血滴入茶杯。 屋子里的人看着她的举动,虽然好奇,但也没人在这时候吭声,生怕会打扰到她。 鲜红的血液被滴入茶杯后,很快就融入了杯中的药液中,片刻后,原本呈现淡红色的药液渐渐变成了反正幽光的深色液体。 林沐沐把茶杯放到桌上。“他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皇妃说我哥哥是中毒了?”小姑娘一脸震惊。 林沐沐点点头。“是中毒,不过并非是一招毙命的烈性剧毒,不过就他现在的情况来看,若不及时解毒,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那哥哥……求求皇妃救救我哥哥……”小姑娘双眼通红,跪到林沐沐跟前要给她磕头。 林沐沐摆摆手让她起来。 “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尽力救治。”她说着,又从身上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放进茶杯,用温水溶解后给少年喂了进去。 这是颗解毒丸,不过并不能立即解了他身上的毒,只能减缓他体内毒素的扩散,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人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你哥哥昏睡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的跟我说说。” 小姑娘抹了把泪哽咽道:“是,哥哥昏睡后,我很害怕就找了邻里的大婶把哥哥送到了医馆,医馆的大夫看了之后说哥哥快不行了,让我回去准备后事,我不甘心,又带哥哥到了别家医馆,那些大夫都是摇摇头让我们离开。” 大夫开门行医治病也是要讲求口碑的,若是哪天传出哪个医馆死了人,旁人就会有所忌惮,不敢再上门求医,所以一般遇到大夫觉得快不行的病人,他们一般都不会接手医治了。 “后来到了城南的一家医馆,那大夫终于肯给哥哥开了药,不过他也说吃了管不管用他也不敢肯定。” “有方子吗?” “有的,我,我一直带在身上。”小姑娘拿出药方。 林沐沐接过看了看,最后给少年看病的大夫还不错,至少这是一副清毒固原的方子,只是这个方子针对性不够强,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减缓毒性的蔓延,但也没办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你哥哥这几天都是昏迷的吗?” “不是的,哥哥是时醒时昏迷,多数的时候是昏迷的,但一天也能有两三个时辰能醒来,醒来后就跟常人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不过偶尔在要醒来时哥哥会突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嘴里乱叫着,那声音听起来很是吓人。” 林沐沐负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随后又停下脚步回到少年跟前。 “主持和小姑娘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 林梓雨一直在屋子里看着,看着林沐沐沉静的诊脉,娴熟的询问乞丐的情况,一对柳眉是越蹙越紧,之前在宫中没有看到也就罢了,现在亲眼看着,她心里升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么多年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林沐沐,而是另一个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人。 直到被庙里的小沙弥请出了屋子,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迦南主持安静的看着,不知道林沐沐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在佛前,众人都一样,而在一个医者眼中,男女也无甚区别。” 林沐沐突然冒出这句话,让迦南主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点头道:“皇妃说的是。” 迦南主持话音刚落,林沐沐便走上前把床上的少年脱得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裤子。 迦南主持愣了一瞬,旋即释然,也明白林沐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到没多大的反应,只一心牵挂着床上的少年。 林沐沐凑到少年身上认真的查看起来,今天晴空万里,太阳大的晃眼,金光透光窗纸淡淡的散在少年的身上,让他的身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也让她将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得极为细致。 林沐沐在检查到少年的腋下时发现有一个隐蔽在毛发下的小红点,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将他腋下的毛发剃掉,这一自然的举动再次让迦南主持愣住了,看向林沐沐的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 剔除了毛发,能够更清楚的看见腋下的那个红色的印记,就像是被一根比较粗的绣花针扎了一下一般,周围都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林沐沐拿了跟银针在红点周围刺了进去,等到银针拿出来时,一滴黑血跟着冒了出来。 她想,她找到了少年中毒的原因了。 她站直了身子,在床边的小几上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迦南主持。 “还请主持立即让人去熬一碗药汁过来。” 迦南主持接过药方点点头,转身就出门让沙弥去抓药了。 大觉寺毕竟是西京城第一大寺,皇家的祭祀都是在这里举行的,加上平时来上香的贵人也多,偶尔有个头痛脑热的会需要到药材,所以寺庙里特地设了一个大药房。 林沐沐让人点了跟蜡烛,拿出匕首在蜡烛上烧了烧,有把银针浸泡在兰花瓷瓶内的药水中。 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小沙弥端着熬好的药汁走了进来。 “主持,药熬好了。” 林沐沐接过药,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合适,就直接给少年喂了进去。 随后他把少年扶着坐了起来。“还请主持帮我把人扶住。” “阿弥陀佛。”迦南主持上前扣住了少年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 “你过来,把你哥哥的这只胳膊举起来,不要动知道吗,若是累了你告诉我。” “是,是。” 小姑娘闻言忙爬到了床上,两只手牢牢的抓着少年的胳膊。 林沐沐刚才让双双去找了一小坛子烈酒回来,这会儿她拿出烈酒少年腋下一周圈擦了一遍,之后拿着烧热的匕首将那个红点划破。 锋利的刀尖在划破少年皮肤的那一瞬,一股黑浓夹杂着腥臭的血液流了出来。 林沐沐用银针刺入他肩周的穴位,把那些穴位都打开,将毒素引过来。 刚开始时黑血流得很快,小半刻钟后,黑血渐渐减少,知道最后血液的颜色慢慢的变成鲜红色。 林沐沐拿出止血消炎的药粉敷在伤口上,给他包扎起来。 “好了,可以把衣服穿上,把人放下了。” 小姑娘刚才看的心惊,回过神来后忙照顾这少年在床上躺下。 “皇妃,哥哥他怎么样了?” 林沐沐用烈酒认真的擦拭着匕首,闻言眼皮抬了抬。“按照我的药方吃个七天就没事了。” “真的吗?真是多谢皇妃,多谢皇妃,我,我奴,奴愿意给皇妃当牛做马报答皇妃的恩情。” 林沐沐看小姑娘又要跪下,抬脚,脚背挡在她的膝盖上。 “恩,我救了他,你们的确应该好好谢我,不过要怎么谢,等你哥哥真正好了再说,你叫什么名字?” “是,是,奴,奴叫宁香,哥哥叫宁远。”在知道宁远不会有性命之忧后,宁香看着林沐沐才有些后怕起来。 她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能够站在皇妃面前,更没想过皇妃会给自己的哥哥治病,她一直都听邻家的大婶说,贵人都是高不可攀的,根本不会把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可是看着眼前的三皇妃,她觉得大婶说错了,三皇妃这么尊贵的人,不仅救了她哥哥,还笑着跟她说话,这一瞬间,宁香觉得自己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三皇妃,而是天上下来的活菩萨。 “宁香,唔,这个名字很可爱啊,就像你一样可爱。” 宁香一愕,有些青白的小脸上飘上一抹红晕。 “咳咳” 迦南主持轻咳出声。“三皇妃,不知这位施主是中了什么毒?” “他是被黑头毒蜂给蛰了。” “黑头毒蜂?”迦南主持微微凝眉。 “那是一种尾针带了剧毒的蜜蜂,个头比黄蜂都要大,不过说来奇怪,就西京城现在的气候,这种黑头毒蜂根本就无法生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这种毒蜂她有一年在极度严寒的地区见到过,它们的寿命很短,尾针的毒性会随着它寿命的增加变得越来越烈。 因为毒蜂少见,当时她还冒险抓了两只回去研究,不然也不能那么快就找到毒源。 “不过好在他身强体壮,现在毒性去了大半,接下来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大碍。” “阿弥陀佛,三皇妃在寺中积下善缘,佛祖定会佑皇妃左右。” 林沐沐不以为意的笑笑,她也不全是为了救人,也有自己的私心,算不上行善积德。 林沐沐将匕首别入腰间时,视线从屋顶上扫过,其中一片透着淡淡金光的瓦片极快的合上,将那抹金光阻挡在外。 她刚才救人时太过专注都没发现屋顶上有人,等精神松懈时才觉出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既然想出头,那今后受到的关注只会更多,看来她的自我保护能力还要继续提升才行,不然也不用等到魂飞魄散,她就被人灭口了。 这一番折腾又费了不少时间,再不回去就晚了。 林沐沐出了客居,蓦地对上林梓雨探寻的眼。 她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这对兄妹出现得也太巧合了些,这事怕跟林梓雨脱不了干系。 “我要回去了,这回妹妹总不能再拦着我了吧?” 林梓雨面上一僵。“姐姐说的哪里话,治病救人也是为了让姐姐积善德。” “主持,慧空大师回来了。” 第三十章 你来帮我抽 即便林沐沐之前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听过慧空大师的名号,就连当今每年都要寻他,听他讲上一天的经。 不过林沐沐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着快点回城数她的家当去。 林沐沐走到前殿时,佛堂内已经来了不少等着抽签文的人,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抽到上上签,能见上慧空大师一面。 林沐沐一眼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赵玄凌,没想到他也来了。 似乎感觉到林沐沐的视线,赵玄凌黑眸朝她淡淡扫来。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林沐沐眉心跳了跳,十分僵硬的扯出一抹还算得体的笑来。 “签筒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纷纷朝拿着一个大签筒出来的小沙弥看去。 小沙弥站在佛像下,单手拿着签筒朝众人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今日的签文已经准好,还请施主按照排序依次上前抽签。” 参加抽签的人在寺门打开时就来拿牌号了。 排号在前的人纷纷上前,林沐沐看着他们走到签筒前,为了避免有人作弊,在每次抽签的时候小沙弥会任意的旋转签筒里面的签文,之后让抽签的人闭上眼抽。 “哎呀,是个空签,真是……” “没抽中,慧空大师近段时间都在庙中,还是明日再来吧。” 前面一波的人都一脸惋惜的离开了,林沐沐正想继续走的时却突然被人开口叫住。 “三皇妃福泽深厚,不如本王这个签,三皇妃帮本王抽了吧。”赵玄凌侧目看着她。 林沐沐脚步一顿,诧异回眸,让她帮他抽签? 这种事,成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成,她岂不是要被怨上? “王叔说笑了,这事我实在不敢轻易为王叔代劳。” “你是觉得本王不会得到上上签?” 嘶!这个微微上扬的语调真是勾人! 抽就抽吧,反正是你要我抽的,抽不中可怪不到我头上。 “这上上签王叔早晚都是王叔的,今日我就帮王叔试试手气。” 正好,这时也轮到赵玄凌,林沐沐便先他一步走到签筒前,辉走过去把手上的牌号递给小沙弥。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闭上眼。” 林沐沐依言闭上双眼,只听见耳边响起“刷拉刷拉”的声音。 虽然大家都不觉得林沐沐是个有福泽的,但他们都惧赵玄凌的威名,即便是小声的议论都不敢有。 “施主,可以抽签了。” 闻声,林沐沐循着声音伸出手往签筒摸去。 大殿内的人都紧紧的盯着她抽签的手,在签文被拿出来时,所有都屏息看着。 “就这根了。”签筒里那么多签文,抽中的概率其实很小,她到不是很在意,反正是赵玄凌让她抽的,不中也怪不得她。 “恭喜施主,抽中了今日的上上签。” 抽中了? 运气真这么好! 林沐沐扯下眼睛上的布巾差点没笑出声! “三皇妃真的抽中了?” “没想到三皇妃运道这么好,一抽就抽到了。” 大殿上的人神色各异, “慧空师叔就在后堂,还请施主随贫僧来。” “等等,这签文是我为御王抽的,自然算是御王的。” “这个……”小沙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还请二位施主稍等片刻,贫僧去问问慧空师叔。” 小沙弥没去多久就回来了。“阿弥陀佛,慧空师叔说既然是有缘人,就请两位施主一同过去吧。” 赵玄凌去找慧空,还不知道他要说的事是不是她能知道的,况且她对见这个和尚半点兴趣都没有。 “有劳小师傅带路了。” 林沐沐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赵玄凌已经当先跟着小沙弥走了。 林沐沐无法,只能跟上他们。 慧空大师就在客居旁的禅院内,小沙弥带着他们走到了屋外。 “师叔,两位施主到了。” “施主请进。”慧空大师醇厚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林沐沐跟在赵玄凌身后进了禅屋,一身青灰色佛袍的慧空大叔盘腿坐在蒲团上,看两人进来,双手合十的对他们行了个佛礼。 “今日特例为两位施主解忧,两位施主请坐。” “今天这签原本是给御王抽的,我也没什么烦恼,就不叨扰二位了,告辞。” “女施主请留步。”慧空大师把人叫住。 林沐沐回神疑惑的望着他,在对上慧空大师那双如沧海般沉然深幽的眼那一瞬,她心口猛地急跳了一下。“大师还有事?” “既来之则安之,女施主是一个福泽深厚的人,无需多虑。” 林沐沐眸低极快的闪过一抹异色,她垂下眼帘将情绪隐藏。“多谢大师指点,告辞。” 林沐沐出了禅屋,走到院外后她才呼出一口气来。 慧空难道能看出她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幽魂? 如果是,他那话是不是说她能在既定的时间内找到要找的人,补全她的魂魄? 林沐沐摇摇头,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到了大殿外找到双双后两人往山下去了。 林沐沐离开后慧空大师才看向赵玄凌。 “御王殿下,好久不见了。”慧空大师淡笑道。 “是有好些年了。” “贫僧归来后便听闻了御王殿下的事。”慧空说着,视线落到赵玄凌的双腿上,也知道赵玄凌来见他是为了什么。 “不知大师可有把握治好本王的双腿?” “贫僧不敢妄自断言,还请王爷让贫僧看看。” “有劳大师。”赵玄凌伸出手让慧空大师诊脉。 慧空大师查了看他的脉象后,又拉起他的裤腿检查腿上的情况。 “王爷这是被震断双腿的筋脉。” “是。” 慧空大师沉吟片刻。“想要重塑经络并非不可,不过这过程非常人所能忍受。” “只要能让本王重新站起来,多大的苦痛,本王都能受。” “既然如此,那王爷从明日起便到客院中住下,贫僧开始为王爷医治。” “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慧空抬眼看着赵玄凌,忽而轻笑了声。 赵玄凌不明所以。“大师笑什么?” 慧空大师摇摇头。 赵玄凌看他不说,也没有再问,再次谢过后便推着轮椅离开了禅院。 赵玄凌离开后,迦南主持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慧控大师脸上的笑意。“看来师兄跟御王相谈甚欢。” 慧空大师倒了一杯玄米茶喝了一口。 过去他见了赵玄凌后便知道他是一个孤狼星生死独支,可今日在看见林沐沐和赵玄凌一同走进禅房时,他知道,那颗孤狼星将会有变。 “听说你们在寺门外救了一个人,如今那人如何了?”慧空道。 “正要跟师兄说这事,那人被三皇妃诊治一番后,现在还在昏睡当中,师兄可要去看看?” “老衲去看看吧。” 迦南主持跟慧空大师走到宁远所在的客院。 宁香兴许是太累了,迦南主持他们进去时她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动静她坐起身看见是迦南主持忙上前行礼。 “主持师傅。” “小施主,这是慧空大师。” “原来是慧空大师!”宁香大眼一亮。 “阿弥陀佛。”慧空大师走到宁远床前查看他的情况,来时迦南主持已经跟他说了林沐沐对宁远的诊断结果。 看慧空大师放开宁远,迦南主持才道:“师兄,这位施主可是无事了?” 慧空笑了。“三皇妃果然非常人也,三皇妃诊断无误,且医术不在老衲之下。” 这话一出,迦南主持是真的惊讶了,他师兄医术有多高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得他师兄夸一句医术好的人都极少,可他现在竟说三皇妃医术在他之上! 三皇妃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竟能得到师叔这么高的肯定! “只需按时服用三皇妃留下的药方便可。” “是,多谢慧空大师。” …… 马车进城后,林沐沐找了个由头甩了林梓雨,让车夫架着马车朝城南的八宝巷子去了。 “就在前面的酒楼停下。” 林沐沐掀开车帘看了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对车夫道。 “是。” 马车停下后,林沐沐戴了面巾走下马车跟双双一道进了酒楼。 “这位夫人里面请……” “你们的后门在哪里?”双双上前把几块碎银子塞到店小二手里。 几两银子可是他做伙计一年的工钱了,店小二也不敢废话,直接带着两人穿堂而过到了后门前。 “夫人,这是后门。” “多谢。” 推开后门,林沐沐和双双离开了酒楼。 两人穿过酒楼后面的巷子进了一家成衣铺子后,再出来时两人已经换上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百姓常服。 林沐沐戴上面纱,跟双双走向另一条大街。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走了大概两刻钟后,才在一个幽静的巷子口里停下来。 “大哥,多谢你了。”双双给了车钱扶着林沐沐下了马车,朝巷子走了进去。 一直走到巷子最末端,也是整个巷子里占地面积最大的院门前两人才停了下来。 双双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后才拿出钥匙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 殿下,春宵苦短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最新章节、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珊珊不迟、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全文阅读、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txt下载、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免费阅读、狂妃来袭:王爷,速速接驾 珊珊不迟 、、 第三十二章 夜上大觉寺 夜静无声,几抹黑得几乎要融入夜色中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到大觉寺外。 其中一人对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那些人很快就在黑暗中四散开来。 一刻钟后。 大觉寺后院突然火光冲天。 “着火了!” “着火了,快起来救火啊!” 没过多久,寺庙里一片呼救声响起。 火势蔓延得极快,不过片刻整个大觉寺的后禅院都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整个半山腰。 “王爷,大觉寺着火了!” 天刚将亮,辉面色沉沉的来到赵玄凌屋门前低声道。 向来浅眠的赵玄凌在辉靠近时就醒了。“进来说。” 辉推门而入,身着月白色中衣的赵玄凌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屋子里没有点灯,可赵玄凌的黑眸却亮得渗人。 “子时的时候守在寺外的暗卫发现异常,看见有好几个黑衣人潜入寺中,黑衣人调虎离山把他们引开后没多久寺里就着火了。” “慧空大师如何了?” “还不清楚。” 赵玄凌眉眼一沉,泄出一股森寒之气。“派人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手。” “是。” …… 金光倾泻入屋中,将一室照亮。 林沐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懒懒的坐了起来,她拉了拉床头的摇铃,巧巧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皇妃醒了。” “唔,醒来,昨晚睡得不错。” 巧巧心里叹了口气,昨晚殿下一脸怒气的离开,皇妃怎么还能睡得怎么安心。 “皇妃,皇妃皇妃!” 林沐沐洗漱穿衣,正准备用膳就见双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差点撞到饭桌上。 “唔?”林沐沐咬了口鲜嫩的肉包子。 “在皇妃跟前怎么冒冒失失的。”巧巧见状只能无奈的低斥出声。 “啊,奴婢就是太着急了,皇妃饶了奴婢吧。” 林沐沐睨了她一眼。“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得改改,要是没走稳把我的汤打翻了怎么办,说吧,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急吼吼的?” “皇妃,昨晚大觉寺着火了,听说小半个寺庙都被烧了!”双双眼睛瞪圆了道。 “什么?!大觉寺被烧了?”林沐沐一口汤没喝进去差点喷出来。 “是啊,这事西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也是听守门的婆子说的,她们说还有不少僧人被烧伤了。” 林沐沐把碗放到桌上,拿过帕子擦了擦嘴。 大觉寺建寺上百年,寺中巡防森严,从来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这会儿说烧就烧了。 林沐沐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双双。“你没事再到后院里走走,看看还能从那些丫鬟婆子嘴里听到些什么消息。” “皇妃放心,奴婢这就去。”双双为人虽然有些冒失,但她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反到更能跟府上的下人打成一片。 一整天,双双在小香居里进进出出的,零零散散的打探到不少消息。 说是大觉寺的后禅院被烧毁了,烧死了十来个僧人,这件事就连当今圣上都被惊动了,天还没亮就派人到大觉寺去查看情况。 “皇妃,你说那大觉寺好好的怎么就着火了?” “没打听到着火的原因?” “她们有的说是灯油被打翻了,因为现在天干物燥的火势蔓延的快这就烧起来了,也有说是有人故意放火了,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林沐沐盘腿腿坐在坐在软塌上,一手撑着软塌不紧不慢的嗑着瓜子。 大觉寺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偏在慧空大师回来后就起了大火,若说这事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不过这火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可怜那些无辜死去的僧人罢了。 “皇妃,还请皇妃速速收拾,立即跟殿下出府。” 主仆三人闲聊间,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无声到了门外,面容冷沉道。 林沐沐抬眼朝她看去,她认得这人,曾在赵韩君身边见过,应该是他比较信得过的大丫鬟。 “这么晚了还要出府,殿下可说了是什么事?” “奴婢不知,还请皇妃快速准备。” 这命令的口气实在让人讨厌!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沐沐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让巧巧给她拿了件比较厚的外衣穿上后,才带着双双跟在丫鬟身后到了门外。 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赵韩君已经在马车里等着。 “请皇妃上车。” 林沐沐一上车就看见已经坐在车上的赵韩君。 “走。”还不等林沐沐坐稳,马车就动了起来。 林沐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 “殿下,这大晚上的都要宵禁了,这是要带妾身到什么地方?” 赵韩君在林沐沐上车后一双眼睛就直直的落在她身上,深究的眼神看得林沐沐浑身不舒服。 “殿下一直盯着妾身看,难道是突然发现妾身的美了?”林沐沐娇笑出声。 不知廉耻! 赵韩君还从没见过像林沐沐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又不要脸的女人!只要跟她待在一起,他就觉得无比的烦躁。 “本殿到是不知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林沐沐挑挑眉,笑脸不变。“既然不是,那殿下这大晚上的是打算带婢妾去什么地方?” “大觉寺。” 林沐沐眼皮抽了抽,这个时候城门都关了,赵韩君带她去大觉寺做什么? 赵韩君说完后,又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之后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交谈的模样。 林沐沐也懒得再问,拿了个垫子放到腰后也缩着脚闭上了眼睛,看这架势还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觉,还是歇一会儿省点精力吧。 在林沐沐闭上眼那一瞬,赵韩君却睁开双眼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昨晚大觉寺发生大火,皇上知道后十分关注,直接命他带禁军前往查探情况,至于现在把林沐沐带出来,却并非是他所想,是因为有人要见她。 晚上街上没有一个行人,马车的速度很快,出了城之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太阴山下。 马车刚一停下林沐沐就睁开了眼,有赵韩君在车上,她怎么可能真的睡得着。 赵韩君看了她一眼,当先跳下马车。 赵韩君走在前头,林沐沐只能在后面跟着,可赵韩君也好,他那些侍卫也罢,一个个都是练家子,身子轻得很,走在后头的林沐沐跟着就有些吃力。 听着身后林沐沐“哼哧哼哧”的声音,赵韩君眉头不耐的皱了皱,可脚步却不自觉的放慢了。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到了大觉寺。 上山的时候,林沐沐远远的就看见山上有零星的火光,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被禁卫军看守起来了。 “参见殿下。” “恩,主持在何处?” “回殿下,迦南主持如今在偏堂内。” 赵韩君点点头,带着林沐沐走进庙里。 即便是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可林沐沐还是能闻见一股浓浓的烧焦的刺鼻气味,不过看前殿到是没有被波及到的,看着还是完整的。 绕过前殿,赵韩君跟林沐沐来到的偏堂前。 偏堂内点着几根蜡烛,将整个偏堂照亮。 “主持,三殿下和三皇妃到了。”守在门外的沙弥看两人走来,便进屋低声道。 “迦南主持。” 赵韩君走进屋神色温和的对迦南主持行了个佛礼。 迦南主持身上穿件泥黄色的袈裟,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色。 “殿下,三皇妃到了。” 林沐沐刚走进来就闻到一股怪味,像是烧糊了的生鸡血的味道。 “慧空大师现下如何了?” 赵韩君的话让林沐沐愣了一下,慧空大师难道也受伤了? 迦南主持低低的念了句阿弥陀佛,引着两人进了内屋。 走进屋子,那股怪味就更明显了。 “这么晚还让三殿下和皇妃过来实在是不该,可如今慧空师兄这般,也只能恳请三皇妃救治了。” 林沐沐进来后就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人,他身上缠着沙带,半张脸都被包扎起来,待到走近了,她才看清楚了那另外半张脸,是慧空大师没错了。 她还真没想到慧空大师也伤了。 迦南主持让赵韩君把林沐沐找来也是无奈,若非是他们是在束手无策,慧空又对林沐沐有那么高的平价,他也不会大晚上的把人请来。 “慧空大师这是被烧伤了?” “是,昨夜里慧空师兄就住在后禅院,正是当先起火的地方,慧空师兄没能及时醒来……” 林沐沐走上前掀开盖在慧空大师身上的被子,简单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势,单论烧伤的话,慧空大师其实被烧伤得不算太严重,大概是全身的五分之一的面积都不到,从包扎的伤口来看,主要被烧伤的地方是头部,脸部还有前胸,就程度来说,应该算是中度烧伤。 这样的烧伤程度最怕的就是伤后休克和病菌感染,在这个没有西药,没办法靠打针来降低病毒感染和伤口发炎的可能性。 “慧空大师被救出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吗?” “是,一直都没有醒来过。” “烧伤乃是内热外毒,慧空大师很可能是被内热阻了心脉。”林沐沐指腹落在慧空大师的脉搏上细细的听着。 在林沐沐走到慧空大师的床前后,赵韩君一双淡色的眸子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沉静,熟练,还有自信的模样都让他觉得像是有一股魔力一般吸引着他,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有那么一瞬,他突然觉得她脸上那块黑色的胎记,也不是那么丑了! 第三十三章 蕙质兰心 林沐沐放下手,眉头微皱的看着慧空大师。 旁人也就算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可是自己一直敬重的师兄,饶是迦南主持也没办法淡定,看林沐沐一直不吭声,也不知道慧空师叔到底如何了。 “三皇妃,慧空师兄他……” “他这伤有些麻烦。” 林沐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她刚才诊脉的时候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她发现慧空大师的大穴有好几个地方都被封住了,若不是她细探了两次脉,还真没那么容易发现。 这些经络大穴受阻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慧空大师被烧伤之前就被人封住,要么就是在他被烧伤后,有人把他的穴位封了。 “可还有银针?” 迦南主持点头,让人把一个药箱拿了进来。 林沐沐从中拿出银针却没有马上动,而是看向迦南主持和赵韩君。 “当年教习我医术的师傅说过,他传给我这套治病救人的针法轻易不能让人看了去。” 话落,两人瞬间明白林沐沐是什么意思。 迦南主持表示理解。“阿弥陀佛,那就有劳三皇妃了。” 迦南主持也就罢了,赵韩君对林沐沐让他也跟着出去这件事表示十分的不满! 他可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 不过是一套治病的针法,她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藏着掖着的! 赵韩君眼睛恨不能把林沐沐瞪穿,可他不出去,林沐沐就是不动,只笑着看着他。 “你最好能治好慧空大师!”想着迦南主持就等在门外,赵韩君冷哼一声甩袖出了屋子。 林沐沐走过去从里面把门反锁了,还将窗子关上,一副怕人偷看的样子,那架势让赵韩君气得不轻。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她! 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后,林沐沐拿着银针走回到床前将慧空大师身上的僧袍拉开了些,把在火上烧热的银针刺入他的穴位,她这是要打通他身上被封的穴位。 银针尽数落下后,林沐沐也不着急,拉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下,安静的等待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才起身把银针取了出来,她从身上拿出一颗增强心脉的药丸放在茶杯用温水化开后,给慧空大师喂了进去,之后又回到凳子上坐下。 “大师可以醒来了。”林沐沐的声音很低,低到除了床上的慧空大师外,再无旁人能够听见。 床上的慧空大师闻言身子似乎僵了僵。 “我知道大师已经醒了。” 等到林沐沐再次开口后,慧空大师终于缓缓的睁开了那只没有被烧伤的眼。 “阿弥陀佛。” 林沐沐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喂下。 “大师的伤势虽然算不上轻,但也没有严重到一直昏迷不醒的程度,更何况在大师被大火灼烧时,已经及时的封住了自己的要穴,伤口看着狰狞可怖,但内脏却几乎没有被损伤。” “三皇妃医术果然高明。”他还以为无人能识破,不成想却是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出来了。 “我知道慧空大师是为了自保,我不会拆穿大师的,您想昏迷不醒多久都没问题。” 闻言,慧空却缓缓的摇摇头。“老衲早已将生死至之事外,可大觉寺众徒却是无辜。” 慧空大师的话让林沐沐完全确定,这一场火就是针对慧空大师放的。 只是慧空大师一个佛门高僧,又能得罪什么人非要让他半死不活不可? 林沐沐眉头拧了拧,蓦地想到什么。 “大师能治好御王的双腿。”赵玄凌为东晋国征战多年,她可不相信他是信佛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要求见慧空大师?除了让慧空大师为他治腿,她再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 “三皇妃果然是兰心蕙质之人。” 慧空大师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想,有人不想让赵韩君再站起来,所以他就不会让有可能治好赵韩君双腿的人清醒的在这个世界上! 暗黑,实在是太暗黑了! 好希望胸口有龙首的人只是一个放个臭屁也没人闻得到皇族隐形人,这样她的危险系数就能降低很多! 慧空大师装昏迷不醒,就是为了让对方放过大觉寺,不要再残害无辜的人的性命。 虽然要不了命,但慧空大师到底是受了伤,身体和精神都处在一个虚弱的状态,林沐沐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后,就封上他的穴位,让他继续昏睡过去了。 林沐沐打开屋门时,赵韩君和迦南大师都朝她看来。 “慧空大师伤势严重,短时间内怕是无法醒来,不过主持放心,我会尽量救治慧空大师,让他早日脱离危险。” 白天皇上就派太医来看过来,太医说的情况比林沐沐说得更重一些,迦南主持看了眼林沐沐淡然若初的神色,突然有一种奇怪的自信,他觉得只要有林沐沐在,慧空大师就不会有事的。 林沐沐写下内服外用药的方子给迦南主持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 因为后禅房和客院都被烧得差不多了,仅剩的屋子又拿来安置受伤的僧人了,寺里实在没有给林沐沐他们歇息的地方,他们也只能连夜下山赶回城里。 在下山的路上时林沐沐已经是哈欠连天了,到这里来之后,每晚都睡得很早,已经很久没这么熬夜了。 真是折腾人。 到了山下上了马车后,林沐沐就找了个位置舒服的猫了起来,她好困,可有赵韩君在她又不能真的睡过去,不然这脑子时不时抽一抽的人还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 赵韩君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会像林沐沐这样困乏,只是看着她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跟只慵懒的野猫似的,让他有一种想要给她顺毛的冲动。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赵韩君就打了个激灵,心里再次变得烦躁起来。 “你能否治好慧空大师?” 相对密闭的马车里似乎道出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花草香气,赵韩君一脸不耐的开口。 林沐沐眯着眼都快睡着了,猛地被他一问,差点没跳起来。 这人有病吧! 她是聋的吗,离得那么近还说得那么大声,是觉得她听不见吗! “殿下这话妾身可没法回答,伤病痛在医治过程中随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妾身又不是神仙,可给不了一个能治好的保证。” 皇上对这件事很重视,也十分的敬仰慧空大师,若是林沐沐能治好慧空大师,皇上只会把功劳记在他头上。 可谁知道林沐沐给他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感觉到他身上的阴沉,林沐沐也懒得理她,直接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她不傻,赵韩君也不傻,要是赵韩君觉得她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她要离开的时候他不愿意怎么办。 他们回到府上时天都快亮了。 林沐沐下了马车也不管其他,直接回了小香居睡觉。 赵韩君看时辰差不多,回去换了一身朝服后也准备去上早朝了。 林沐沐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日头都开始渐渐偏西了。 “唔……”她抱着被子伸了个懒腰,真是……睡得她全身酸痛的,难受! 果然熬夜伤身呐! “皇妃可算是醒来了,皇妃再不醒奴婢都要怕皇妃要饿坏了。” 林沐沐刚穿了鞋在梳妆台上坐下,双双圆滚的脑袋就从窗户伸了进来。 “皇妃我可没那么娇贵,饿个一两顿就能饿坏了。” “在奴婢心里,皇妃就是最娇贵的。” “大清早的,这嘴可真是抹了蜜了。”林沐沐笑笑,巧巧端着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吃饱喝足后,林沐沐拿出之前让双双帮她买的药,准备再多做一些药粉和成药,不仅可以用来防身,用到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唔,人参居然用完了,双双……” 林沐沐从药罐子中抬起头来,把双双叫了过去。 “奴婢在,皇妃有何吩咐?” “你去找林侧妃,让她拿根上好的百年老参来给我补补身子。” “哦好,奴婢这就去。” 林梓雨在后院眼线众多,昨晚赵韩君把林沐沐带出府的事她知道后气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双双跑去跟她要人参时她才刚眯了一会儿醒过来,听了丫鬟的通传时恨不能直接到小香居把林沐沐给撕了! “这个贱人也配吃人参!”还上百年的老参,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的人了! 双双心眼没那么多,她听丫鬟说林梓雨还没醒,她也不着急,就一直在院子外面等着,这事可是皇妃让她来办的,若是没办成她会觉得很丢脸的! 林梓雨管着府上的中馈,到了时辰就有管事要来跟她汇报事情,再说没醒也是不能了。 林梓雨一脸阴沉的捏紧手中的茶杯,前一瞬还是满脸怒意的,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轻笑出声。 “也是巧了,昨日本侧妃刚好把府上最后一根百年老参送到柳姨娘那边去了,你且去告诉她,让她自个儿出府去买,等买回来了再到管事那边去报账就是了。” 侧妃居然给皇妃的丫鬟报账,碧莲听得稀奇,但还是依言让小丫鬟去传话。 林梓雨阴笑着把茶杯重重的扣到桌上。 一个低贱的丫鬟都敢欺到她头上,怕是嫌自己命长了! 第三十四章 请人的方式挺别致 双双为了尽快把人参给林沐沐送过去,在得了林梓雨的话后,也没去给林沐沐回话,直接就到账房的管事那儿去了。 她也不是个傻的,侧妃说报账,若是她把东西买回来了侧妃不认怎么办,所以她去账房那里先拿了银子再说! 等双双把人参买回去时,已经是过了好些时候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沐沐接过人参看了看,成色还算是不错。 “侧妃说府上没有人参了,这人参是奴婢出去买回来的。” 林沐沐的药正做到了关键的一步,听双双这么说还以为林梓雨故意刁难她不给她人参,小丫头怕她急需,就自己跑出去买回来了,她也没再多问,拿了人参直接去制药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沐沐三不五时的被赵韩君带到大觉寺去给慧空大师医治换药。 可不管她给慧空大师用什么药慧空大师依旧是全无要醒过来的迹象。 皇上也天天派太医过来,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天一早林沐沐就坐上了去大觉寺的马车,赵韩君因为有别的公务在身,没办法跟她一同前往,所以只她一个人去。 林沐沐一脸惬意的靠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不跟赵韩君一块儿真是太松快了,她实在受不了赵韩君看她时,像是她欠了他一个亿似的表情。 怄得她觉得糕点都噎人。 林沐沐拿起小几上的软糯的雪团子咬了一口,唔,皇子府上的厨子还是很不错的,这雪团子甜而不腻,最得她心。 “皇妃,到山下了。” 在林沐沐昏昏欲睡时,马车停了下来,她跳下车,迈着还算稳健的步伐到了大觉寺外。 林沐沐直接被带到了慧空大师所在的屋子里。 每次一来林沐沐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之后用银针解开大师的穴位让大师醒来缓口气,吃点正经东西,不然人这么躺着,没事都得躺出事来。 “我看大师的伤口恢复得还不错,不过想要疤痕完全消失很难,但将疤痕淡化还是可以的。” 慧空大师不在意的摇摇头。“到是劳烦三皇妃这些时日一直往山上来了。” 林沐沐给慧空大师换了药,又让他吃了点她熬制的流制药膳后就出了屋子。 “三皇妃,不知师叔的情况可好转了些?” 林沐沐可以看得出,迦南主持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慧空大师的。 “慧空大师虽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他身上的烧伤已经在好转了。” 听林沐沐这么说迦南主持也缓出一口气来,慧空师叔的伤口没有流脓恶化,情况的确是在变好。 “多谢三皇妃。” “迦南主持不必多礼。” 拜别了迦南主持后,林沐沐准备下山。 她绕过一丛寺塔准备下山时,身后快速闪过一抹身影,林沐沐一个激灵只觉眼前以后,脖子一麻,就被人套进麻袋里扛在肩上飞走了…… 林沐沐只感觉山风吹得粗糙的麻袋刮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疼得直抽抽,这人还不如直接把她给弄晕呢! 大概过了两刻钟,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呃! 难受,血冲脑了! 一阵天旋地转,林沐沐被还算客气的放到了一张椅子上。 她被点了穴动也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哗啦啦” 耳边传来一道水声,林沐沐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夹杂着热气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林沐沐心里跟猫挠似的时,她头上的麻袋被人扯开,一具带着氤氲的热气,充满的魅惑的男性躯体出现在她眼前。 呃,这么描述似乎有点奇怪? 赵玄凌骨节分明的长指翻转,把中衣的衣带束起,一头乌发肆意的披散在肩上,他即便是坐在轮椅上,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也让人不敢轻易将他小瞧。 赵玄凌指尖捻了一颗玉子轻轻的打在林沐沐的身上,林沐沐只觉脖子一酸,全身上下都跟着松懈下来。 林沐沐动了动手脚,视线却忍不住的往他的胸口瞟,多好的机会啊,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王叔请人来作客的方式挺别致啊。” “本王听说你一直在医治慧空大师。”赵玄凌推着轮椅来到桌前,将温在小灶上的茶壶拿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王叔这话没说全,应该是我跟宫里的太医们一同给慧空大师看诊,只不过太医们起主要作用,我就是去打打下手。” 赵玄凌浅浅啄了一口茶杯里的热茶,温热的茶水将他不点而赤的双唇显出一抹艳丽。 林沐沐暗自咬了咬唇,这只大狼狗,不,这匹狼王的品相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人宁可不顾危险的扑上前把他吃干抹净! “你可知那场大火从何而来?” 就连嗓音都充满了磁性。 啊? 林沐沐回神,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回味着赵玄凌的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事有朝廷追查,我哪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赵玄凌指尖轻轻的在杯口旋转着,那一圈圈的就像在林沐沐心口上画画似的,让人抓心挠肝! “是因为慧空大师,也或许是因为慧空大师能治好本王的双腿。” !! 见鬼,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赵玄凌缓缓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你说,如果有人觉得你也能治好本王的双腿,会如何?” 林沐沐深吸了一口气。“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赵玄凌眼眉抬了抬,开始紧张了,王叔都不叫了。 “本王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治好本王的腿。” “我医术拙劣,不敢妄言。” 话虽是这么说,但慧空大师既然能治好,这腿对她来说,要治也不是不可以! “本王要的不是你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沐沐盯着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来了,那就让我为王爷看看吧。” 赵玄凌扯了扯唇角。“好。” 林沐沐走到赵玄凌身边坐下,越是靠近他越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林沐沐给他诊脉后,又让他拉起裤腿检查了一下他的腿。 啧,就连小腿都是笔直修长的!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肚子。“王爷可有知觉?” 赵玄凌看着她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无痛,不过,你的手很凉。” 感觉不到痛,但却能感觉到她手的温度,腿部神经还没有完全废掉。 她的手落到了他脚踝的位置捏了捏,恩,经络断了,但貌似断地并不彻底。 一番询问查看下来,林沐沐确定赵玄凌的腿她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能治好,不过这个治疗周期会比较长,毕竟经脉受损不是小伤,就算让它们完全长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不过,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成算,面上她始终皱着眉头,手越往下按,眉头就多皱紧一分,一直到最后一张脸都快皱到一处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玄凌是要死了! 不管林沐沐是什么表情,赵玄凌只平静的看着她。 感觉到指节都有些酸了,林沐沐才放了手站起身。 赵玄凌也不开口,只安静的等待她的结果。 林沐沐装模作样的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走了两圈又摇摇头,绕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王爷,你这腿伤得不轻,为了进一步确定你的情况,我还需要更细致的检查。” “你还要检查什么。” “王爷把衣服脱了。” 赵玄凌眼皮一抬,忽的眯了眯眼。 林沐沐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林沐沐强撑着梗着脖子道:“王爷,在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分,只有病人,更何况刚才我也看了摸了王爷的腿,王爷就不用害羞了。” 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腿,能不能治。” 嚣张! 到底是谁求谁治病啊! “在没有检查清楚之前,我不敢断言。” 赵玄凌唇角微扬,低低的笑了。“好。” 林沐沐看着他的小脸,有一瞬间迷失。 “去告诉三皇子的人,就说三皇妃在本王的别庄为本王治腿。”赵玄凌扬声道。 过分! 威胁她! 她不就是想看看他的胸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赵玄凌冷冷的睨着她,黑眸都是寒意,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就在她来回踱步时,那双眼睛愣是恨不能黏在他的胸口上,他不知道她想看什么,但轻易不会让她如愿! 林沐沐要是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小眼神给出卖了,非得撞墙不可!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若慧空大师无法医治你的腿,这世间除了我,可能就在没人能治好它了。”所以,你给我看看你的胸口怎么了! “本王不过是废了双腿,但你,会因此失去性命。” 林沐沐觉得他玩儿不过这个男人。 如果他胸口有龙首也就罢了,反正她总也得想办法把两人绑在一起。 可若他没有,为他治腿,她可是要冒着性命危险的,还可能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林沐沐自觉自己不是什么仁慈的大圣人,在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她能有悬壶济世的心?! 第三十五章 都给我带走了 之前林沐沐就觉得赵玄凌是继皇帝之外最难看到胸口的人,若是她给她治腿,期间往来她能看一探究竟的机会就多了很多。 况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赵玄凌。 赵玄凌看着她那两颗闪着水光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空大师这才答应要给王爷治腿,回头就被烧了,若是被人知道我在给王爷治腿……” “本王会让人护你周全。” 林沐沐看着他不说话。 赵玄凌随手脱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放在桌上。“这是本王给你的信物,本王会暗中派人保护你。” 慧空大师出事,也的确是他疏忽了,没想到背后的人会这么快就动手了。 林沐沐看着桌上的扳指抿抿唇,赵玄凌虽然腿不行了,但他手上的三十万兵马可是实打实的,这只玉扳指就相当于是换他一个条件了。 她绽开一抹谄笑,伸手把玉扳指拿了过去。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治疗。” “最好如你所说。” “不过……王爷也知道,我现在可是三皇妃,轻易离府可是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 “这点本王会安排下去。” 安排…… “需要治疗时,本王会让辉把你带过来。” 呵呵! 她就知道。 “我现在也基本了解了王爷双腿的情况,至于怎么治更好,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好,本王给你思考的时间,辉,送客。” 话落,屋门打开,高大的辉走了进来。 “三皇妃请。” 林沐沐暗自瞪了他一眼,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我这张脸刚才就是差点被你套的麻袋给磨疼的! 离开时辉更加简单粗暴,说了句得罪了之后直接把她给敲晕了…… 在昏过去那一瞬,林沐沐在心里竖起了中指。 赵韩君在太阳西落的时候就回到府上了。 “三皇妃可回来了?”边问边走,当他发现自己是朝小香居的方向走去时,赵韩君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现在林沐沐在为慧空大师医治,他需要在她这里第一时间了解到慧空大师的情况! “回殿下,皇妃还没有回府。” 赵韩君脚步一顿,脸立时沉了下来。“你说皇妃还没有回来?!”往常跟他上山太阳西落之前就能到府上了,现在天都快黑了她竟还没回来! “还不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小的这就差人去问问。” 不到一刻钟,去问的小厮就回来了。“殿下,皇妃回来了,小的到门外时皇妃的马车刚到。” 听见林沐沐平安归来,赵玄凌心里莫名呼出一口气来,他自然不会关心林沐沐的死活,而是她若是死了,他没法跟父皇交代。 林沐沐走在回小香居的路上,半途就看见站在前面不远处的赵韩君。 林沐沐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他,她还要尽快想出治疗赵玄凌双腿的方案。 “为何这么晚?” “殿下是在等妾身?” 赵韩君一噎。“本殿怎么会等你,本殿不过是想知道慧空大师的病情如何罢了!” “哦。”不是就不是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慧空大师的伤口恢复得很好,不过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有可能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是一两年。” 赵韩君眉头一皱。“你没办法让慧空大师尽快醒来?” 林沐沐无奈摊手。“殿下,妾身医术有限,你就别为难妾身了。” 赵韩君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妾身实在累了,如果殿下没什么事,那妾身就先回院子去了。”人在屋檐下就是不自由。 看林沐沐就这么从眼前走过了,赵韩君感觉胸口怄了一气,呼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个蠢货! 明明那么好让他去她院子的机会,她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就这脑子还想得到他的宠爱!? 赵韩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不过觉得林沐沐蠢到是很认真的。 “殿下……晚膳……” “去侧妃那里用。” “是。” 林沐沐回到小香居时就看见伸着脖子站在院子里的双双。 “皇妃回来了。”双双跟着鸟儿似的小跑到她跟前。“皇妃今日可比之前晚了好些。” “恩,治疗的时候多费了一些事,所以多耽搁了些时间。” 巧巧忙去把热在小厨房里的晚膳端了出来。 “你们也没吃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们都下去用饭吧。”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盯着,总觉得不自在。 巧巧她们现在也慢慢的知道她的习惯了,安静的退了出去。 “双双,你手上怎么起了红疹子?” 晚间林沐沐不需要她们守夜,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歇息。 正准备睡觉时,巧巧看着双双脖子上的疹子好奇道。 她们这些给人做丫鬟的,对身体状况要求很严格的,有一点小毛病都是不能再往主子跟前凑了的。 “恩?红疹子吗?可能是刚才沐浴的时候被蚊子咬的吧。”双双不以为意的挠了挠。 现在天气慢慢热了,屋子里有蚊子也正常,就没再往心里去。 翌日一大早,赵韩君就让人来把林沐沐给叫走了,今天他沐休,但下午还有公务要处理,所以大清早的就把林沐沐叫起来一道去大觉寺了。 巧巧刚将林沐沐送走,回头就看见满脸通红的双双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 “双双,你这是怎么了?” 双双看起来已经有些迷糊了。“恩?皇妃叫奴婢什么事啊……” “双双你快别胡说,我是巧巧啊。”巧巧说着,伸手在双双额头上摸了摸,一摸给她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烫!你快些给我回屋子里去躺着。” 巧巧扶着她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后想着该怎么办,现在皇妃又不再府上,总不能让双双一直熬着吧,要是烧坏了可能办? “这么大个院子怎么连个人都没有?人都死哪儿去了?” 正在巧巧不知该怎么办时,院子里就有人进来了。 巧巧拧了快凉帕子敷在双双脑门儿上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人呢,院子里的丫鬟都死了吗?” “这位嬷嬷,你找谁?”巧巧走出去一看,来人是一个颧骨微隆四十岁上下的婆子。 “你就是皇妃院子里管事的丫鬟?” 因为赵韩君对林沐沐的不重视,小香居里除了有一个洒扫看门儿的老婆子之外,近身伺候林沐沐的也只有双双和巧巧两人。 “是,不知嬷嬷可是有事?” “这院子里就你一个丫鬟?”那婆子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还有双双,不过双双今天不太舒服,在屋子里歇下了。” “哦?人在哪儿呢?你们可是在皇妃跟前伺候的,生了病了怎么也不去看大夫,要是病气过到皇妃身上怎么办?人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那婆子说着就往屋子里走。 巧巧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拦住,可她生得瘦小哪里是那婆子的对手,一下就被那婆子堆到一旁差点没摔到地上。 那婆子身形很快的就走进了两人的屋子。 “哎呀,这是出了天花了啊,要了命了!” “什,什么?”跟到门边的双双脸色一白,双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丫鬟,得了天花竟然还赶瞒着,真是不要命了!”那婆子捂着口鼻转身就冲出了屋子。 “嬷嬷,不,不是的,双双她只是发热而已,嬷嬷……”巧巧知道,这事被这么嚷嚷出去双双就完了。 可那婆子的速度很快,一下就窜出了院子了。 巧巧见状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转身回屋,躺在床上的双双原本潮红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个小红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脸和脖子看起来很是渗人。 巧巧一颗心都跌到了谷底,这,这难道真的是天花…… “还不快把人给我弄出府去,若是祸害了府上的主子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没过多久,那跑出去的婆子又折返回来,只是这回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 那些婆子脸上都蒙了布巾,生怕被传染了。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不能带走双双,你们不可以……”她跟双双在林府的时候就相依为命,情同姐妹,她比谁都清楚,今天若是双双被带走了,就再不可能回来了! “你不能,双双,双双……” 巧巧势单力薄,根本就不是这些婆子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双被她们用一张破席子卷了往外面扛。 “这天花可是会染给人的,为了府上主子的安全,她也不能留下,都给我一并带走了!” 不等巧巧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上前堵住了嘴拖出了小香居。 那带头的婆子看两人被带走后,得意的笑了声,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林沐沐的正屋,贪婪的翻找着她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挑选了几件不大不小的藏到身上才出了屋子。 水月阁内。 林梓雨站在院子里一丛开得正好的繁花前,手上拿着铜剪子惬意的修剪着花枝上的叶子。 “侧妃,人已经抓起来了。”一个丫鬟走到她身边道。 林梓雨手上动作不停,头都没抬。“今天的天可真是够热的,本侧妃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你去请个大夫来给本侧妃看看。” 丫鬟愣了一瞬,旋即乖巧应声退了出去。 林梓雨拿了水壶给花浇水,一通忙活完之后她才款款的走回了屋子里。 第三十六章 我去你大爷 林沐沐和赵韩君是在申时初刻回到府上的。 进了府后,赵韩君看林沐沐仍旧是一副不知道讨好他的样子,不觉有些气恼。 正待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时,林沐沐已经走出好几丈远了。 赵韩君气闷的哼了声,也没去水月阁,转而朝书房去了。 林沐沐到小香居门外时,发现院门是敞开的,她每次出门前都会给巧巧交代,只要她不在府上,就让她们把院门关了,谁都不能放进来。 难道是双双这冒失鬼又去府上听八卦忘了关门? 带着疑惑,林沐沐走进小香居,可奇怪的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平时洒扫院子的老婆子都不见了。 林沐沐看她房门开着便走了进去,可屋子里也没有人。 “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林沐沐走到屋外。“双双,巧巧,你们在哪儿啊?” 她把整个院子都找了一遍,可依旧没发现她们的身影。 林沐沐一对眉头都拧了起来。 就算是双双性子好动,巧巧总不能让院子里没人守着。 林沐沐走出院子,正好看见一个丫鬟路过,上前把人拦下。 “本皇妃院子里的人到哪儿去了?” 那小丫鬟看林沐沐黑沉着一张脸被吓得不轻,颤着唇低声道:“奴,奴婢看见王婆子,王婆子把她们带走了……” 林沐沐眼睛一眯。“王婆子是谁?” “就是,就是刑罚的管事婆子。” 管着府上的刑罚婆子若没有得了上头的命令,可不敢轻易动她的人! 林沐沐放开她转身就朝水月阁走去。 守在水月阁门外的婆子看林沐沐过来了,脸上扯了抹假笑。 “给皇妃请安……诶!” 那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沐沐一把推开,直接走进了院子里。 “皇妃……” 站在屋外的丫鬟看林沐沐气势汹汹的走来愣了一瞬。 “林梓雨呢?” “侧妃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那正好,我医术还算不错,就让我给她看看吧。” “诶,王妃,你不能进去啊……” 丫鬟看似拦着林沐沐,实则在林沐沐走上前把门推开时,她也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动,只把声音抬得更高了。“皇妃,侧妃真的身体不适,还请皇妃体谅体谅侧妃啊……” 丫鬟的声音还在门外没落下,屋内,赵韩君不悦的声音就响起了。“你这么横冲直撞的是做什么?雨儿现在病着,你这样是要做什么?” “殿下,婢妾没事的,姐姐这么急忙的过来想来也是有什么急事。”林梓雨一脸虚弱的靠在赵韩君怀里,看向林沐沐时眼里却流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我的丫鬟呢?”林沐沐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了当道。 “你不来说这事本殿还要好好的问问你,你的丫鬟得了天花,你竟还把她们私自藏在府上,你是想要祸害整个府里的人吗!”刚才,林梓雨已经把双双病重的事跟他说了。 “得了天花?”林沐沐眉头一凝,最近她比较忙,就算是出府多数也是跟赵韩君一道出去,就没有带上双双她们,也就忽略了两人身上的变化。 “是谁,谁得了天花?” “应该是姐姐院子里那个叫双双的丫鬟,姐姐也知道,这天花可是绝症还会传给别人的……姐姐这些天都跟她们待在一块儿……可别不是也……”林梓雨说完,一脸忧心的望着赵韩君。“殿下,为了以防万一,要不还是先让姐姐待在小香居,要不先将姐姐送到庄子上去静养吧?” 天花即便是在林沐沐那个时代若是重型死亡率很高,如果双双当真如林梓雨所说的得了天花,那她更需要及时得到治疗! “她们现在在哪儿?”林沐沐已是满面寒霜。 “姐姐,不过是两个丫鬟,她们现在病了,自然不能再让她们在姐姐身边伺候了,现在姐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染上天花,还是让大夫先给姐姐看看吧。” 赵韩君听林梓雨这么说,下意识的想要离林沐沐远些,每年东晋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天花,至今还没有发现有人能将天花治愈的。 “来人,把皇妃带回小香居严加看守,没有本殿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小香居!” 如果被赵韩君关起来了,那双双她们就真的没救了! “如果殿下真的怕我染了天花,那就把我跟我那两个丫鬟关在一块儿吧!” 闻言,林梓雨眸低闪过一抹喜色,既然她这么着急的去送死,她又怎么会不成全她! “林沐沐你发什么疯!”现在还不确定林沐沐有没有染上,若是没染上,把她当去给那两个丫鬟一起,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赵韩君承认,他现在并不想让林沐沐去死,就现在看起来,她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 “我再问你一次,我的两个丫鬟现在在什么地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双双和巧巧去死。 “姐姐别生气,妹妹只是让人把她们扔到了城外的破庙里。”林梓雨看得出林沐沐是在乎那两个丫鬟的。 “林梓雨,我去你大爷的,这账回头我在跟你算!”林沐沐转身就走。 “林沐沐,你给本殿站住!”赵韩君看林沐沐就这么跑了,一张脸都沉了下来。 “呃……殿下,婢妾,婢妾头好痛啊……”林梓雨看赵韩君要起来,身子一歪双手就抱紧了他的腰身不让他离开。 “殿下,婢妾觉得胸好闷好难受啊,你说婢妾是不是要死了?” 要是过去,看见林梓雨这娇柔的模样,他心里肯定能生出几分爱怜,可是今天,他突然很想一拳砸在她这张脸上! 他用力把林梓雨从他身上推开站起。“来人,没听见侧妃说不舒服吗,还不快去把大夫找来,你们好生照看侧妃,若是侧妃有任何闪失本殿为你们是问。”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急匆匆的走出了屋子。 “殿下,殿下你要去哪儿啊?” 看着赵韩君就这么走了,林梓雨简直要气疯了。 “林沐沐这个贱人!” 林沐沐怕府上的人追来,在回小香居拿了一些银票和药之后,她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从往常双双走的那个小角门走了。 这些天林沐沐出城每每都会路过一个被荒废的破庙,林梓雨说的应该是那个地方,她到不怕她会骗她,林梓雨还巴不得她就跟双双她们一块儿跟她们一道染病! 林沐沐雇了一辆马车快速的朝城外破庙赶去。 而赵韩君一路追着林沐沐,可到了大门时看门的侍卫却说林沐沐没有出去。 林梓雨说,林沐沐的丫鬟被扔到的破庙里,林沐沐很可能往那里去了。 思及此,赵韩君一对眉头都拧到了一处,林沐沐这个蠢货,不过是两个低贱的丫鬟,她竟然为了她们连性命都不顾的跑出去,还敢违抗他的命令! 好好好!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不能活着回来! “传本殿的消息下去,三皇妃病了,需要在院中修养,至于其他,谁若是敢多传一个字出去。”赵韩君眸低闪过一抹阴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东西。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 林沐沐一路上让车夫加速出城,在颠得她骨头都快要散架时,马车终于在破庙外停了下来。 这里离官道有一定的距离,除了官道上偶有马车走过之外,再无人烟。 林沐沐跳下马车,把一块碎银子给了车夫。 “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夫人放心,小的就在这等着。”车夫是个憨厚的汉子,林沐沐给的银钱够他平时拉上好几个月赚的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违抗林沐沐说的话。 刚到破庙外她就觉得阴气森森的,庙门早就烂了,破败的倒在地上,被雨水侵蚀得不成样了。 “唔唔唔。” 林沐沐正要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她不由加快了脚步,一进去就看见巧巧被绑了手脚堵了嘴的坐在地上。 “巧巧。”为了以防万一,在进破庙后林沐沐戴上了她前些天做得隔离口罩。 “唔唔唔!” 巧巧瞪圆了双眼看着走进来的林沐沐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林沐沐走过来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她才回过神来。 “皇妃真的是你,真的是皇妃,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皇妃了。” “傻丫头胡说些什么,先把口罩戴上,双双呢?” “双双被他们扔在神像后面。”巧巧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口罩。 林沐沐起身走到神像后,果然看见双双被扔在地上。 “双双?”林沐沐把她扶起来,发现她身上烫的吓人,她拿出口罩给双双戴上。 “我们先把双双带回城里。” “是。” 两人把双双从地上搀扶起来出了破庙。 “车夫,劳你快些回城。”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快点城门就要关了。 “夫人你们坐好了!” 车夫加快速度往回赶,只让林沐沐没想到的是,人倒霉时喝水都塞牙缝! 尽管他们已经是用快的速度了,可赶到城门时,城门还是关上了! 就在林沐沐要表明自己的身份时,一辆马车缓缓的朝城门靠近…… 第三十七章 我会杀人 林沐沐看着那辆马车在昏暗中也依然醒目的车徽,一双眼睛都亮了。 是赵玄凌的车! 她快速跳下马车拦在那辆车前,坐在车架上的人正是辉。 辉见了她,抓紧了手上的缰绳。 “王叔这是要进城呢?” 车帘微微掀开,赵玄凌的视线淡淡的落在林沐沐身上。 “你想进城?” “恩,大晚上的,总不能谁在荒郊野外吧,王叔就顺道把我捎进去?” “什么都还没做,到是先用上本王了。” 这话说的…… “王叔说的哪里话,该做的,我一定会做好的。” 赵玄凌放下车帘。“走吧。” 辉朝林沐沐点点头,马鞭甩到了马屁股上。 林沐沐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忙上了马车,让车夫跟在他们身后进城。 进城后,林沐沐原本是想要对赵玄凌表示感谢一番的,可人家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直接让车夫驾着车朝容氏藏嫁妆的别院去了。 到了别院,林沐沐和巧巧把双双扶到了客房的床上。 “巧巧,你去打一盆水来。” “是,奴婢这就去。” 一路上匆忙,林沐沐也没能好好的查看双双身上的情况。 这会儿双双脸上已经出现了很多红疹,一片一片的遍布的前胸后背还有脖子,而且她身上的温度很高,看着都烧迷糊了,先把温度降下一些再说,免得脑子给烧坏了。 这个季节的井水冰凉冰凉的,敷在身上能够起到一定的降温作用。 “皇妃,双双,双双她,她……”还有救吗? 林沐沐给双双诊脉,又细致的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红疹,在检查到她脖子上时,发现有一颗略显浑浊的小水泡。 她又将她的后背翻过来,又发现有好几颗小水泡后,松了一口气。 “皇妃,双双真的是得了天花吗?”在巧巧的世界里,天花,就等同于死亡,她所知道得天花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不在这世上了。 “不是天花,是水痘。” “水,水豆?” 天花和水痘的初期症状其实是有一点相似的,可实际却大不相同,天花是病毒感染性疾病,而水痘则是属于疱疹类型,因为初期症状很相似所以不注意分辨的话很容易混淆,这也是为什么巧巧看见双双身上这些疹子,很容易就联想到是天花。 水痘虽然也会传染,但相对于天花来说要好治很多,经过治疗一般都能治愈。 “皇妃说的是水豆子?双双她得的不是天花,是出了水豆子?”小时候她也出过水豆子,家里人被吓得不行,后来还是个老大夫说她得的不是天花家里人才没把她扔山上去。 “恩,应该就是你说的水豆子吧,你以前得过吗?” “出过,奴婢小时候出过水豆子。”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一般出过水痘的人身上会自带免疫力,就是很难再被感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接触双双吃过用过的东西,口罩也一直戴着吧。” 在她的记忆力,她也是出过水痘的,不过她运气比较好,当时水痘刚一出来,就被照顾她的一个老嬷嬷发现了,之后就给她用了土方子给治好了。 也就是说,她跟巧巧都是得过水痘的人,感染上的几率就比常人小得多了。 “现在我身上也没有药,今晚先帮着她把身上的热度降下来,明天在处理她身上的水痘。” 听林沐沐这么说,巧巧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双双不会有事,真是太好了。 巧巧看着林沐沐在烛光下有些昏黄的侧颜,觉得她跟双双这辈子能遇到像皇妃会怎么好的主子,真是上辈子积了德,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晚上,林沐沐和巧巧轮班守着双双,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眯了没多久的巧巧就醒来了,林沐沐守了后半夜,看巧巧走进来她伸手摸了摸双双的额头,温度多少降下来一些了,不枉她们辛苦了一晚上。 “现在天亮了,我去买药回来,再买些吃食,你守着她,她身上的疹子该发痒了,你看着她,千万别让她伸手挠破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 “恩,” 好在之前林沐沐就想好了随时搬到这里来,所以上次过来之后她又让双双事后置办了好些日常用品和料子一般的常服。 林沐沐进屋子换了一身干净爽利的衣裙后,拿了个纱帽出了院子。 东晋国民风比较开放,大街上也能随处可见出来逛街的夫人小姐的,不过讲究点的也会戴上面巾或是帽子,林沐沐之所以这样,也是不愿被赵韩君府上的人发现。 天已经大亮,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不少早餐铺子都支了摊子。 林沐沐昨晚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饿得胃里直抽抽,她先买了两个包子垫垫肚子才进了药铺买药。 “这位夫人,您要的药好了,你看看。” “恩,除了这些,我还要点别的,你这里有没有上好的鹿茸?” “有的有的,小的这就给您拿。” 伙计把鹿茸拿出来后,林沐沐脱下纱帽查看鹿茸的好坏。 “三皇……三夫,夫人,真的,真的是您?” 林沐沐看得认真时一道清脆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林沐沐一回头就看见满脸笑意的宁香,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宁香,是你啊。” “是,是奴,是我,见过三夫人。” 要林沐沐说,宁家这对兄妹运气是真的不错了,原本迦南大师是让他们在寺庙里的客居养病,等宁远好了再下山。 宁远喝了两次林沐沐开的药之后就醒来了,得知是被林沐沐救了之后,他就坚持要带宁香下山,这一走,兄妹两就避开了那场大火,之前去她可是见着了,宁远之前待的那间客居是被烧得只剩下灰了,若两人那晚还在庙里,还不知道会如何。 “出门在外,不用在意这些虚礼。” “是三夫人。”宁香看林沐沐手上拿着药,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三夫人来买药,是生病了吗?” “我没病,是我一个丫鬟身体不太舒服。” 亲自为自己的丫鬟买药,宁香觉得能做三皇妃的丫鬟跟在她身边伺候,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三夫人真好。” 林沐沐笑笑,对她好的人,她当然也会对那个人好,这都是相互的。 “你哥哥好了吗?”林沐沐让伙计把药都给她装起来,她付了钱之后提了药包出了药铺。 “哥哥已经好了,谢谢三夫人。” “阿香。” 两人走在大街上,身后忽而响起一道低低的叫唤。 宁香脚步一顿,满脸欣喜的回头看向那人。“哥哥,你回来了。” 林沐沐回头,就看见一个高瘦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就是宁远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衫,虽然用料看起来很粗糙,可跟那天在寺庙里的破烂衣服要好得多了。 “哥哥,那就是救了你的三夫人。”宁香看着林沐沐道。 宁远抬头走到林沐沐跟前跪了下去。“多谢三夫人救命之恩。” 这是在大街上,宁远这么一跪,引来不少人驻足看热闹。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起来。” 宁远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是。” “这么早,你们也都没吃早饭吧,走,我请你们吃早茶去。” 两人不敢不应,跟着林沐沐走进了一间有厢房的早餐铺子。 “三夫人,这家早食楼最出名的就是蟹肉包子了。”跟宁远比起来,宁香要活泼得多,她如数家珍的把西京城里哪里有好吃的,哪里又有好玩的地方都说了出来,看着年纪不大,却跟西京百事通似的,知道的还不少。 “北街那边的铺子都是做像三夫人这样的贵人的生意的,寻常百姓家在那边根本就消受不起。” 林沐沐看她说的起劲,也不打断她,还时不时的好奇的问上两句,宁香都能想都不想的回答上来。 看林沐沐跟她搭话,宁远也不敢让宁香安静下来。 “几位客官,你们要的早食来嘞。” 伙计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上来,可以说这家早食楼的招牌都被点了个遍。 “阿香快过来,别打扰了三夫人用膳。”宁远适时开口。 宁香听宁远这么说,乖巧的闭上嘴,来到他身边站好。 林沐沐看着那拘谨的少年有些好笑。 “我一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况且一个人吃东西多没意思,你们现在就把我当做是常人,恩……你们的邻居,来,坐下来跟我一块儿吃吧。” 宁香有些意动,却被宁远拉住。 “我们怎能跟三夫人同桌而食。” 林沐沐看他坚持的神色,知道就算是她强行让他们坐下,他们也放不开,算了。 “成吧,那一会儿我让伙计给你们打荷回去吃。” 宁远拉着宁香又跪了下去。 “三夫人救了宁远的性命,宁远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生世效忠三夫人。” “宁香也愿意。”宁香连忙附和道。 闻言,林沐沐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其实在宁香那张小嘴一直不停的念叨时她就生了收两人为己用的想法,毕竟她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 “你们想跟着我?” 宁远抬眼,神色坚定道:“是。” “宁香是个小百事通,也算是这丫头的一项专长,那你呢?” 听她这么问,宁远双唇抿了抿。 宁香在一旁看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了。“回三夫人,我哥哥……” “宁香,让你哥哥自己说。”林沐沐打断她。 宁香无奈,只能不断的给宁远使眼色。 “你会做什么?”林沐沐又问了一遍。 他会做什么,宁远想起那些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鼻尖永远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握紧了双拳。 “杀人。” 第三十八章 你好得很 林沐沐微愕。 宁远咬紧了后槽牙,看着林沐沐。“我懂武,能护三夫人周全。” “你,杀过人?” “哥哥……”宁香一脸错愕的看着宁远。 宁远摇摇头,没杀过,但是他却熟练一切杀人的方式。 林沐沐恢复原本的神色。“做我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忠心,若不然,我能治好你的病,也能让你无声息的消失,明白吗?”还以为是两个背景单纯的,如今看来单纯的那个人是她了。 “属下明白。” “如果你们愿意,我会跟你们签一张活契,为期十年,待到十年之后,你们是走是留,都随你们的便。” 宁远眸低闪过一抹愕然,一世为奴,世代是奴,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与人为奴,可签活契就不一样了,只要时间到了,就能恢复自由身,就还是良民。 “多谢三夫人。” “你们现在住在哪儿?” 宁香脆声道:“回夫人,我们现在住在城东的西胡同里。” 林沐沐听巧巧说过,那片是西京的贫民区。 林沐沐让早食铺子的伙计把所有早食都打包了。“你们跟我来吧。” 离开铺子后,林沐沐雇了辆马车把两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间是我的私人别院,除了我和我的两个丫鬟之外,知道这里的就只有你们兄妹两了。”用人不疑,既然决定用宁家兄妹,该让他们知道的事情,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这话两人都听得明白。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沐沐敲响院门,巧巧跑来把人打开后,几人走进了院子了。 “皇妃,这是……”巧巧并没有见过宁家兄妹。 “今后他们就跟你和双双一样,都是为我做事的人。” 主子做得决定,从来都不是她们能置喙的,巧巧点头应声,跟两人招呼了一声,因昨晚没有休息好,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买了早点,你先去吃些,然后回屋子睡一觉,双双有我照看着。” 巧巧乖巧的应声,在知道双双是得了水豆子而不是天花后,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夫人,是有姐姐生病了吗?”宁香是个机灵的,一靠近屋子就闻到了药味。 “是,你出过水豆子吗?” “出过,奴婢七八岁的时候出的,那时候好得快身上也没落下疤。” “恩,那你一会儿就带了口罩就照顾里面的双双姐姐,至于宁远,你去马市去买一辆实用的马车回来。”林沐沐说着,拿了一百两银子给他,没个私人交通工具,平时出门半点都不方便。 “还有就是,你们晚些时候找个时间把你们的东西和住的地方处理好,今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至于你们的契约,一会儿我会弄好让巧巧送到官府去盖章的。” “是,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 几个人得了命令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林沐沐拿着买回来的药放到小炉子上去熬,一边熬一边制作给双双敷的外用药。 林沐沐这边凡事都不紧不慢的进行着,可三皇子府那边却没那么淡定了。 林沐沐已经离开离开一天一夜了,林梓雨知道被她扔到破庙的两个丫鬟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林沐沐给带走了,可她的人却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一时间找不到她们的下落。 林沐沐就算是死了,她也要亲眼见着她的尸体才能安心,更何况她也还不想她那么快就死了,她把容氏之前的嫁妆藏在哪里她还没套出来呢,她原本是打算在林沐沐也染上天花,半死不活的时候让人去逼问她的,可谁知道她这一跑就没影了。 “怎么,还是没找到她的下落吗?” “回侧妃,还没找到。”翠荷低声道,这西京城这么大,医馆不知几多,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几个人,谈何容易。 林梓雨心里有些高兴,觉得林沐沐这次是死定了,可又有些不甘心,那些嫁妆她都还没弄到手呢! “继续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从林沐沐跑出府后,赵韩君胸口就像是被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生生折磨得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现在慧空大师身上的烧伤已经恢复得不错了,虽然人还没醒来,但皇上之前问多了,现在也没怎么提起了,他说林沐沐身体不适后,皇上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暂时不用去大觉寺,安心在府上休息就是了。 皇上不去追究,这原本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静下来他就会想知道林沐沐是不是也染上了天花,是不是就死在外头了! “这个蠢货!本殿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如果林沐沐能带着她的丫鬟活着回来…… 赵韩君蓦地从床上坐起,这世间还没有谁能治好天花的,若是林沐沐治好了……那她身上将会有多大的价值!? 越想,赵韩君就越坐不住了。 “长坤。” 守在门外的长坤低低应声。“殿下有何吩咐?” “你赶快派人去找,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把林沐沐给本殿找出来。” “是。” …… 双双身上的水痘发得不算是太严重,吃了两天的药后,身上的痘子就差不多都结痂了,烧也退了下去。 “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巧巧的眼泪都要为你哭干了。”双双在第三天早上醒了过来,她看起来还有些懵,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巧巧真傻,皇妃医术那么高明,肯定能治好我的,有啥好哭的。” 要说双双憨,那是真的憨。 “你还当皇妃是大罗神仙呢,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出过水豆子的,怎么这会儿又冒了出来?”巧巧端着药碗进屋,看着她脸上的豆痂疑惑道。 两人一同伺候林沐沐多年,可以说是情同姐妹了,两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巧巧也是在听林沐沐说,一般生过水豆子的人今后都不大可能再生了,双双身体向来比较好,这次水豆子发得那么多,看起来怎么都有些不正常。 “双双是什么时候出过水豆子?”林沐沐抬眼问道。 “回皇妃,奴婢八岁的时候就生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奴婢药都没吃就自个儿好了。” “巧巧,你再把那天你们被带走的事情详细跟我说一遍。”林梓雨惯常都不会派人到她的院子里去,那天她刚走人就到了,还那么合适的就发现了生病的双双,巧合太多,就有妖了,事情怕是跟林梓雨脱不了关系。 “奴婢那天……”巧巧慢慢的回忆着当天的情况。 “当时马婆子刚一进屋看了双双一眼就嚷嚷说双双得了天花,之后就带人来把奴婢二人带走了。” 林沐沐闻言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听着一边轻微的晃动着自己的身子。 双双身子起初出的那些疹子,只要细看就知道不是天花,那马婆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一个管事无缘无故不会对她的人发作,除非是受人指使。 林梓雨,很好,好得很呐! 又等了两天,双双身上的痂彻底脱落,身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后,林沐沐让宁远套车,她要回皇子府! 林沐沐带着完好无缺的双双回到三皇子府,这一消息让知道内情的人都震惊了! 震惊的不是林沐沐回来了,而是那传说中得了天花的丫鬟竟然什么事都没有的回来了! “你说什么,人一点事都没有?还大摇大摆的朝水月阁来了?” 林沐沐回到府上时,林梓雨正躺在软塌上午睡,听见丫鬟的通传,她差点没从软塌上跳起来。 这怎么可能! 那丫鬟得的可是天花,怎么可能还可以活着回来! “侧妃,皇妃到院外了……” “皇妃,你不能进去啊,侧妃还……” “滚!” “砰!” 屋门被人重重推开,林梓雨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震愕的看向走进屋的林沐沐,和已经病愈的双双,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不要过来,林沐沐你给我站住,不要靠近我!”林梓雨回神后大声喊着,那可是得了天花的丫鬟,若是靠近她害她染上了怎么办! 林沐沐在屋子里站定,双手环胸的看着林梓雨。 “你怕什么?你放心,我和我的丫鬟都没死,你现在看见的是人,不是鬼。” “鬼!”林梓雨蓦地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们,林沐沐身上带着森森的寒气,即便在这快要暑热的天她都觉得她靠近一分,周遭就更冷一分,若现在是晚上,她还真要觉得这两人是鬼来索命来了! “你,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我呢,就是有点不太高兴你之前呢把我的丫鬟扔了出去,你若她真有天花快死了也就算了,可你看看,她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你说……你这算不算是越俎代庖?更何况,我的丫鬟还没犯什么事呢?” 林梓雨知道,林沐沐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可凭什么,凭她也配吗! 不过就是两个低贱的丫鬟,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这越俎代庖的事我就不说了,你作为一个后院的管理着,在没弄清楚情况的时候就大张旗鼓的把人给弄走了,结果却发现是一个误会,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的管理能力了,要你实在不行,我去跟殿下说,这府你就别管了,我看你们进府时殿下的奶嬷嬷把府上管得挺好的,不如,还是让她来吧。” 怎么可能! 林梓雨和林沐沐嫁给赵韩君之前,三皇子府的后院的确是赵韩君的奶娘在管着的,为了把中馈权拿到手,林梓雨不知在赵韩君身上用了多少办法才让他点头,她又怎么愿意把到手的权利还回去! 第三十九章 绝不会亏待你 “这事也是马婆子来告诉我的,翠荷,你们去把那乱说话的马婆子给我带过来!” 马婆子虽然不是主谋,但她也是帮凶,参与这事的人,她一个不会放过! 林梓雨到不怕马婆子会乱说话,她可是留有后手的,马婆子犯的错也要不了命,到时候把人打一顿赶出去,给些银子让她闭嘴也就够了。 很快,马婆子就被带了过来。 “给皇妃,侧妃请安。” 马婆子走进屋子,见了双双跟见了鬼似的缩了缩脖子。 她当时也不是乱说,她在看见双双身上的红疹子的,她就觉得那是天花了。 “马婆子,你胡乱在府上造谣,你可知罪!?”林梓雨当先呵斥出声。 “侧妃饶命啊,那时候老奴看着那丫鬟身上的确确实实是天花啊,老奴不敢有半句虚言。”马婆子连连告饶。 林梓雨不悦的哼了声,这个蠢货,咬死双双得的是天花,那岂不是在告诉世人林沐沐有治好天花的本事吗,不然双双怎么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你无缘无故跑本皇妃的院子里去做什么?”林沐沐捡了张凳子坐下,垂眸看着马婆子。“你一个管刑罚的婆子,没事跑到本皇妃的院子里去做什么,说!”她忽而拔高了声音,吓得马婆子一个激灵。 “老,老奴,老奴当时是例行,例行巡查……啊!” 马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沐沐一脚踹到心窝说,疼得她倒在地上打滚。 “哎呀喂……” “本皇妃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去去干什么!?” “老奴,老奴只是,只是正巧路过……啊呀!”马婆子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疼死她了! 皇妃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还真不小! 林梓雨看林沐沐直接就在她屋子里动手了,这是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姐姐别生气,这等胡乱生事的婆子妹妹一定会严惩。” 林沐沐回到椅子上坐下,笑着点头。“恩,没错,一定要严惩。”她走到马婆子身边蹲下,压低了声音道:“她许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冒着被赶出去的风险做这些事,你就不怕被她直接毒哑了直接扔给人牙子?” 林沐沐的话让马婆子的脸色蓦地一白。 林沐沐讥讽的笑了声,站起身抚了抚袖子。 “一不小心就打扰妹妹休息了,真是作孽啊,我刚才认真想了想,觉得妹妹也做得没错,毕竟府上那么多人,若是被染上怎么,所以今后再也这样的事发生,妹妹可一定要坚持现在的原则,第一时间把人给扔出去!” 林沐沐突然之间的变脸让林梓雨有些回不过神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林沐沐是什么意思。 “姐姐说的对。” 林沐沐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离开时目光沉沉的看了林梓雨一眼后带着双双出了水月阁。 “皇妃,这两天奴婢都在想自己是怎么染上这水豆子的。”回去的路上,双双突然开口道。 “那你想出来了吗?” “奴婢就想到,那次侧妃让奴婢自个儿出去买人参,可在药铺的时候奴婢突然被人挠了一下,当时还出血了,不过因为伤口也不大,奴婢就没当回事。”林沐沐事后跟她说,这水豆子通过血也可以传给旁人的,她平时也没接触别的人,也就那时候被人挠过。 出府买人参的事林沐沐还是现在才知道,看来她那个妹妹为了对付她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她不给她回报点大的,怎么能对得起她的一片苦心! 林沐沐回到府里后,赵韩君的人立即去回禀。 赵韩君知道林沐沐把还活得好好的双双带回府上后,当即放下手中的公务直接回府。 一路上他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是激动的! 林沐沐治好了天花,他从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参见殿下,侧妃她……”林梓雨派到门外守着的人看见赵韩君回来了,忙起身迎了上去,可赵韩君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朝小香居去了。 丫鬟愣了好一会儿才赶紧回去回话。 耽搁了这么几天,林沐沐给赵玄凌治疗的方案都还没做出来。 “殿下……” “林沐沐。” 林沐沐手中的桂花糕正放进嘴里,还没咽进去就看见赵韩君一阵风似的走进屋里。 “殿下这么急急忙忙的,不会是赶回来看妾身死了没有吧?”她把糕点吃下,好整以暇的坐着,完全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林沐沐,你当真治好了那丫鬟身上的天花?!”赵韩君也懒得计较那么多,直接开口问道。 林沐沐没理他,而是招手叫来双双。 “殿下可以看看,这丫鬟是死的还是活的。”至于是天花还是水痘,她也懒得解释,随他们怎么以为。 赵韩君转身看着双双,靠近了看,也还是能够在她脸上看见一些淡淡的痘疤,这些印子要完全消失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双双年纪还小,恢复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本殿之前到是小看你了!”赵韩君难得对林沐沐露出笑脸,她看林沐沐还跟之前离开时一样,想来是没染上天花的。 “多谢殿下夸奖。”林沐沐凉凉的道了句。 “你是如何治好天花的?” “殿下懂医?” 赵韩君摇头。 “殿下既然不懂,那我跟殿下说那些殿下想必也是听不懂的。” “你!” 赵韩君一噎,觉得林沐沐真是越发的蠢了,他分明已经在给她表现自己的机会了,可她却半点不知道珍惜! 赵韩君没坐多久,就被林沐沐噎得饭都吃不下了,直接气哼哼的走了。 不过没过多久,林沐沐能够治好天花的消息就在西京城里传开了,这消息无外乎于在现代有人发现了能够治疗癌症的特效药一般。 林沐沐也有些意外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不过这都是后话。 不过在林沐沐回府没多久,三皇子府就又翻天了! 要说怎么滴呢,就是某一个晚上,赵韩君夜宿在水月阁时,第二天一早天刚将亮,水月阁就爆发出了一道叫喊声,吓得守在外面的丫鬟直接冲了进去。 接着又是一阵惊叫。 事发时林沐沐正在梦中奋力的扑倒胸口有龙首的男人,在到关键性的一步时,她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皇妃,三殿下派人来说,要皇妃立即到水月阁。” 巧巧去开门询问了情况后,才到屋外给林沐沐汇报情况。 林沐沐慵懒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好一会儿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皇妃恕罪,事出有因,还请皇妃见谅。”林沐沐认得出这个声音,可不就是上次大晚上的来给赵韩君传话的丫鬟吗。 “知道了,本皇妃一会儿就过去。” “奴婢告退。” 巧巧伺候着林沐沐起身穿衣。“皇妃,你说前头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林沐沐闻言眼皮抬了抬,发生了什么? 呵呵,当然是好事了! “我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哪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过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林沐沐是半点都不着急。 洗漱完之后,让又细嚼慢咽的吃了早餐才带着双双到了水月阁内。 整个水月阁都笼罩在一种诡异安静的氛围中,丫鬟们更是好像很害怕主屋般,身子都不敢靠近。 林沐沐进水月阁后,丫鬟就去给坐在偏房的赵韩君通报了。 “参见殿下。”林沐沐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 赵韩君摆摆手。“不用在意虚礼,你快来给本殿看看,本殿是不是也染上了天花。”他一想到早上醒来时林梓雨那张布满了疹子和恶心脓包的脸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尤其是想到他昨晚还跟林梓雨在床上翻云覆雨,他就觉得自己要疯! 林沐沐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殿下怎么突然这么说,好好的怎么会染上天花?!”看到你倒霉真的好开心的哦! 赵韩君眉头皱得死紧。“还不快过来!” “哦。”林沐沐从身上拿出个口罩戴上,才走到赵韩君跟前给他诊脉。 他脉象平稳,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嘶……” 赵韩君看着她这表情,一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虽然林沐沐现在有治愈天花的本事,可这事放谁身上谁都没办法做到淡然处之。 “怎么样?你到是说话啊!”赵韩君心里快要急疯了。 林沐沐表情沉痛的看了赵韩君一眼。“殿下,你这情况不太乐观啊。” “此话怎讲?” “这些天殿下还是莫要在出去接触旁人了,安心在侧妃的水月阁静养吧,不过殿下放心,你身体底子好,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你是说本殿也染上了天花!?” 林沐沐似不愿面对,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 赵韩君心跳蓦然加速,心里也恼了让人染上这病的林梓雨,不过好在林沐沐说他没有性命之忧,不然一百个林梓雨给他陪葬都不够! “好,这些天本殿哪儿都不去,就在院子里养病,你……治好本殿,本殿绝不会亏待你的。”赵韩君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林沐沐的手。 第四十章 治病才是重点 林沐沐不动声色的给避开了。 林沐沐站起身低垂着眼帘。“殿下放心,妾身一定竭尽全力医治殿下,妾身这就亲自写了药方,让双双去给殿下熬药。” “好。”赵韩君点点头继续道:“你也给你妹妹看看吧。” “是。” 林沐沐转身走到林梓雨屋外,还没进去就听见屋内的哭喊声。 “侧妃,皇妃来了,皇妃来给你看病来了。” 林沐沐走进屋时差点没踩到地上的碎茶杯,翠荷见状慌忙进屋把里面轻扫干净。 “林沐沐是你,都是你害我染上了这个病,我要你不得好死!” 听见响动的林梓雨突然转过身朝林沐沐扑了过去。 林沐沐在看清林梓雨的脸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她大半张脸都布满了水泡,脖子上也都是,也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 妈呀,密恐患者看了是要被吓死的! 林沐沐后退一步,拿了张凳子把扑过来的林梓雨给拦住了。 守在门外的丫鬟见了根本就不敢靠上前,那可是天花啊,林梓雨是主子,林沐沐救她也还说得过去,可她们这些命贱的丫鬟若是染上了,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那些丫鬟思及此又有些羡慕起双双来,这时候她们才觉得能在林沐沐身边伺候也是一件幸事。 “林梓雨,你要是想死的话,就尽情的得罪我,我要一个心情不好,就说你没救了,到时候你在看看三殿下对你感情有多深厚,会不会把你留下来。”林沐沐一脸冷笑的看着她。 林沐沐的话让林梓雨彻底冷静下来,心里却也是恨极了! 其实如果当初方嬷嬷没被踹得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话,以她这个岁数应该是能看得出林梓雨身上的是水痘,而不是天花了。 可惜啊…… 若是京里的人知道三皇子府的主子得了天花,他们还能留在京里吗? 这也是为什么赵韩君不敢惊动任何人直接叫来林沐沐的原因。 “你,你敢不救我!殿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林沐沐看她没有再动,把凳子放回地上。 “现在三殿下可是被你染了病的,你说,三殿下是会帮你,还是会帮我呢?” 林梓雨一噎。 三殿下被她染上了这病,他还会帮自己吗? 这事不管是换到谁身上都会有气的吧,殿下对她的宠爱可还不足以让他用命来换,这一点,林梓雨也是清楚的。 林梓雨到现在意识到,现在除了求林沐沐,她再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让她开口求她,她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也不行啊,就问你自己怕不怕死吧。”似能看出林梓雨心中所想,林沐沐轻笑出声。 林梓雨脸色一白,她咬咬牙来到林沐沐跟前。“姐姐,我们姐妹多年,你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出事啊姐姐……这么多年来,母亲和我都待你不薄……” “嗤!” 林沐沐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梓雨,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待我不薄,你是说让我吃你丫鬟吃剩下的饭食还是像狗一样在你跟前跪舔?!你跟你娘贪图我娘的嫁妆,就你耳朵上戴的那个雪花玉坠子都是我娘的,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说你们待我不薄!?”林沐沐胸间似腾起一股怒火,这怒火来得很急很烈,却不像是她的情绪。 “我,我们……”林沐沐的话让林梓雨哑口无言。 林沐沐冷冷的看着她,要说这对母女两唯一待她不薄的地方就是这么多年来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 “不过那些事我都不想再追究了,现在,想要让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你,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林沐沐垂下眼帘。“我记得你的嫁妆里有一间在正街上的首饰铺子,还有一间茶楼和一间药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都是我娘当年的嫁妆。” 林梓雨双手渐渐紧攥。 “把那三间铺子还给我,外加一万两白银。”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那三间都是最生钱的铺子,一年下来能有不少收益,林沐沐想要回去她都觉得像是在割她的肉那么疼了,她竟还敢开口要一万两! 林沐沐轻挑眉间。“不愿意?你以为你死了之后,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吗?” 林梓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跟林沐沐同归于尽! 一万两银子和三间铺子给出去她虽然心疼得不行,可这些若是拿来买她的命,她还是愿意的,毕竟就像林沐沐说的,她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我答应你,你要的我都给你!” “唔,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天黑之前让人把东西送到我的院子里,我保证七天之内要你药到病除。” “林沐沐,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好怕怕哦! 林沐沐神清气爽的从水月阁走了出来,回到小香居后,她写了张方子让双双去把要抓回小香居去熬。 “双双,别在咱们院子里熬,到水月居熬去!”看着双双的背影,林沐沐赶紧交代了句。 “知道了皇妃。” “皇妃,殿下和侧妃当真得了天花?” “他们说是就是咯。”重要的是不是他们得了什么病,而是他们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病。 巧巧一愣,她当时站在屋外,隐约看了林梓雨几眼,不得不说,侧妃现在那个样子还真是渗人,不过那脸上的包到是看着跟双双那时的差不多,她心里就有些疑惑,没想到……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巧巧忙低低应声。 双双捡了林沐沐配好的药直接就拿到水月阁熬去了。 “唔!这药的味道也太臭了吧!” 两个小小的火炉散发出来的药味呛得院子里的人直犯恶心,长那么大,他们还没有闻过这么臭的药味呢! “殿下,该喝药了。” 双双把药熬好之后,亲自给赵韩君端了过去,皇妃可交代过了,要她亲眼看见殿下把药喝了才行。 双双刚才在外面熬药的时候他就闻见了,现在她把药端进来,他更觉这味道是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臭,就像是十年都没换过的衣裳泡进了粪水里。 可为了治病,这药他不能不喝。 赵韩君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把药喝了进去。 “呕!” 忍着恶心,硬生生的把涌到喉咙的药给咽了回去。 “奴婢告退。”完成任务,双双又把林梓雨的药给她端了过去。 林梓雨到是比赵韩君厉害些,她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扫了双双一眼,硬是要翠荷喝了一口药,确定药里没毒之后,她才喝了。 “皇妃,殿下和侧妃都把药给喝了。”双双满意的回到小香居。 “恩,知道了,接下来你每天都去给他们熬药。” “是。” 双双看林沐沐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皇妃是不是在担心殿下的身体?皇妃别担心,奴婢看殿下那样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哎!蠢了蠢了!”林沐沐一听,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双双听得有些迷糊,不知道林沐沐是说谁蠢了。 “皇妃?” 林沐沐摇摇头,让她出去,她想一个人静静。 双双哪里会知道林沐沐是在可惜自己错过了这次离开三皇子府的机会。 如果她利用给赵韩君治病的事逼他跟自己和离,他就算是不乐意,也不得不答应啊! 不过也不好说,若是赵韩君不信她的话,再找大夫来给他看诊,这一看就准能发现他得的不是天花而是水痘。 林沐沐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了些,想着想着,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呼~” 窗户忽而被夜风吹开,林沐沐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抱紧了些。 忽而,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朝床边靠近,半梦半醒的林沐沐察觉到不对劲,要起身时已经晚了…… 她只觉身上一麻,脑袋被人套了一个粗糙的麻袋…… 当她头上的麻袋被拉下时,林沐沐无比怨念的瞪了辉一眼。 坐在轮椅上的赵玄凌转过身来,一双深色的眸子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听说你治愈了天花。” 辉解开她身上的穴道。 “王爷,你下次请我来的时候能不能客气点。”我不要脸的吗! 辉面上僵了僵。 赵玄凌看了辉一眼。“辉是粗鲁了些。” 辉“……”我主子就这么把我卖了。 “这么多天了,你可想清楚要如何治本王的腿了?” “很认真的思考过了。” “那就从今晚开始吧。”林沐沐知道这时间没法挑,这个时候是最合适也是最不容易让人发现的。 “好。” 赵玄凌的双腿并没有废太久,所以不存在肌肉萎缩的情况,这样会让他在治疗的时候恢复得更快。 前期,她需要做的就是疏通他腰部以下的经络和穴位,以便治疗的时候能够更加的顺利。 “王爷把裤子脱了吧。” 赵玄凌“……” 辉“……” 赵玄凌黑眸一眯,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林沐沐这回可是半点私心都没有的! 所以她不心虚,就让他看,我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林沐沐,你在说什么?” “王爷,你这么不配合,我很难办啊,你近段时间都坐在轮椅上,经络肯定受到了阻碍,我必须得打通你身下的经脉,不然治疗的效果不会好的。”林沐沐说得十分的真诚,她是那种因为想要看人大长腿就让别人脱裤子的大夫吗! 她当然不是! 看看大长腿什么的只是顺便而已,治病才是重点! 第四十一章 躺好了 要不是林沐沐一脸诚恳,她现在肯定已经被辉扔出去了。 “哦,再给我准备一套银针,要长一些的。” 辉看向赵玄凌,赵玄凌微微颔首。 银针拿过来后,赵玄凌让辉退了出去。 “王爷,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始吧。” “恩。”赵玄凌抬了抬眼皮。 林沐沐想着要过去过去扶着他到床上躺下的,可她还没开口,只见赵玄凌的掌心在轮椅上一拍,旋即他整个人都飞身而起,人稳稳的坐到了床上。 赵玄凌把身上的外袍解下,又把长裤给脱了,最后只剩下一条淡蓝色的裤子。 就在赵玄凌的手放到裤子的裤袋上时,林沐沐笑着按住他的手。“王爷,不用脱光。” 赵玄凌看着她的手,眸低暗了暗。 “还请王爷躺好。” 赵玄凌应声在床上躺下。 林沐沐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完美的人鱼线…… 咳! 她指腹稍微用力的按在他腹部的穴位上。 在她指尖触碰到他那一瞬,赵玄凌的眉头轻轻的颤了颤。 进入状态后,林沐沐的神色变得极为认真,她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专注了,也不喜欢被人打扰,她顺着穴位找到了经络的脉络一路按的下去,从小腹一直到他的大腿的缝细之间,手上的力道也渐渐的加重。 赵玄凌只感觉她指尖关节按压的地方酸酸胀胀的有些难受,可当她的手松开时,却让他觉得身体变得轻松了。 林沐沐按得很细致,不过偶尔也有那么一点分心的时候,也就是非常偶尔的视线会好奇的落到那被裤子遮挡的微微鼓起的地方…… 恩,目测来看,应该体积应该是不小的。 林沐沐这一分心,手不小心一滑,差点就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我去! 好险! 林沐沐脸上镇定专注的神色不变,可心里却慌得一匹! 还好还好,没有被发现。 “这个地方,要按多久。”赵玄凌微哑低沉的声音如在耳际。 “很快就好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林沐沐的手终于转变的方向,移动了他的大腿……内侧。 刚开始的时候林沐沐真的是心如止水的在好好通经络开穴位的,可是…… 为什么有人的腿可以那么修长那么好看,就连肌肉的弧度都这么完美! 林沐沐觉得她这一通按下来简直是对自己的折磨,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赵玄凌就是那个胸口有龙首的男人! 不过她很快又清醒过来,如果是这个男人,那她的脑袋非得成天吊在裤裆上不可,太危险的东西,她还是希望远离。 她沿着大腿一路按向下,等她在脚踝按了一圈后,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了,这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按完,她抬起头来。 “咦?”不知道她是不是幻觉了,她总觉得裤裆哪里似乎隆起的弧度有所增加。 “按完了?”赵玄凌没情绪的声音拉回她的深思。 “恩,按完了。” “按安还不快下去!” 呃…… 林沐沐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弓着身子半跪在他的双腿之间,嘶!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十八禁! 林沐沐爬下床。 “本王这经络要通多久?” “至少七天。” “辉,把人送回去。” “是。” 辉推门而入,看见穿着裤子坐在床上的赵玄凌时眼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他在王爷身边多年,知道王爷不喜任何人的触碰,可是今天,王爷却要为了治疗褪疾,在自己的侄媳妇面前连裤子都脱了! 辉觉得,这对赵玄凌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要林沐沐知道辉的想法,肯定给他一个大白眼。 有的人为了活命连屎都吃呢!脱个裤子算得了什么! 在林沐沐眼神再三的抗议下,辉到是开口保证下次把她“请”过来时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回到小香居后,林沐沐倒头就睡了过去。 只奇怪的是,这一晚上她都在做梦,梦里全是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皇妃,你是不是太累了?” 林沐沐早上起床后看起来也是神色蔫蔫的。 林沐沐甩甩头。“没事,昨晚做了……噩梦。” “皇妃,侧妃差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皇妃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双双端着一个木盒走进屋道。 林沐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三张铺子的契书和五百一张面额的银票,一共一万两。 林梓雨到是够惜命的。 “这么多银票!”双双和巧巧都惊呆了。 林沐沐满意的把盒子合上。“去,好生的收起来。”下次去别院时,得把这些都拿过去才行,放在这里她总不能安心。 可能赵韩君消息封锁得好,即便是在府里的人,知道他跟林梓雨得病的人也在极少数,那些嘴碎的被发现的直接被毒哑发卖了。 林沐沐给赵韩君他们吃的药一天比一天臭,不过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还是她调配出来,给林梓雨用在身上的药。 “侧妃,这些药膏可是皇妃特地调制的,对身上的疹子最是有用了,虽然看着是……不好看了些,可为了身子,您还是忍忍吧。” 双双手上捧着一盒青中透着黑,黑里泛着黄,还带着一股比潲水加呕吐物还恶心的气味,涂抹在皮肤上,还会在上面留下一层淡淡的黑色,还怎么都洗不掉! 好几次林梓雨都被熏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林沐沐故意在整她,要不是身上的疹子的确消了些,她打死都不会用这个东西! 林梓雨身上的水痘看着吓人,但其实好起来也是很快的。 到第五天的时候,身上的水痘基本上都结痂了,有些痂已经开始脱落了。 就在昨天,林沐沐跟赵韩君说他已经完全没事了,可以像常人那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连续喝了好几天臭得让胃里翻江倒海的药后,赵韩君终于迎来的曙光。 在踏出水月阁那一刻,赵韩君身子连头都没回,也没有多问一句林梓雨现在的情况就快步离开了,那脚步快得,就像是生怕慢点就有厉鬼追出来一般。 赵韩君暗自握紧拳头,以后不知道,反正近段时间他都不想再踏进水月阁了! “侧妃怎么了,让我进去看看侧妃到底怎么了!” 林梓雨刚把一面铜镜砸了,就听见门外响起方嬷嬷那熟悉的声音。 方嬷嬷伤了之后,在府上没养几天林梓雨就让方嬷嬷的儿子把人接回去好好的伺候着,方嬷嬷的儿子不敢有半点怠慢,这段时间到是被方嬷嬷伺候得挺好的,虽然是在养病,但她看着却比之前胖了一圈。 方嬷嬷出府后,林梓雨三两天就会差人去询问她的病情,可这次因为林梓雨病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早就忘了这茬了。 方嬷嬷是从小把林梓雨带到大的,对她也是有真感情的,就让自己的儿子去打听是不是林梓雨出了什么事,可府里被赵韩君下了死命令,对外只说林梓雨近段时间身体不适生病了,别的一概不知。 方嬷嬷放心不下林梓雨,今天一早就让自己的儿子把她带了回来。 水月阁现在是只给进不给出的,加上方嬷嬷又是林梓雨身边的老人,看门的婆子也就没有拦着,直接放她进去了。 “嬷嬷!”林梓雨听见方嬷嬷的声音眼圈都红了。 方嬷嬷被丫鬟搀扶着进了屋子,看见林梓雨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侧妃啊,您,您这是怎么了啊!”若不是方嬷嬷对林梓雨极为熟悉,这会儿都要认不出她来了。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衣服上还沾染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脏物,一头原本乌黑亮泽的秀发此时却乱糟糟的随便扎在头上,最让她接受不了的还是林梓雨那张黑黑黄黄又丁丁点点,坑坑洼洼的脸! 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绝色美人的影子!? “嬷嬷……” 林梓雨见了方嬷嬷,像是见到主心骨一般,一下扑到了她怀里大哭出声。 翠荷她们见状把方嬷嬷扶到椅子上后便退了出去。 “别哭别哭,我可怜的侧妃啊,到底是谁把你蹉跎成这个模样了,你快跟嬷嬷说说?”看林梓雨这样子,方嬷嬷也湿了眼眶。 “是,是林沐沐,是林沐沐这个贱人,是她,都是她把我还成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的!”林梓雨哭了一场,才觉得这些天憋着的火气稍微顺了些。 “这些不知死活的丫鬟也真是的,侧妃出了水豆子怎么也不让人去告诉我一声!”方嬷嬷抚着林梓雨的脸都快要心疼死了。 林梓雨听了她的话却怔住了。 “嬷嬷说什么,说什么水豆子?”她抓着方嬷嬷的手急声道。“我是出水豆子,不是得了天花?” “呸呸呸!侧妃快别胡说,什么天花不天花的,这就是水豆子,老奴的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都出过,都是老奴伺候过来的,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侧妃这出得多了些,但水豆子就是水豆子,好好的养着也不会留疤的。” 听完,林梓雨“嚯”的站起身,赤红的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林沐沐,我要你不得好死!” 第四十二章 王爷翻个身 “侧妃,侧妃,你告诉老奴,皇妃到底做了什么?” “她,她……”林梓雨把最近府上发生的事都跟方嬷嬷说了,重点说了林沐沐是怎么用她生病的事情敲诈她,又是怎么把她骗得团团转的! “这真是太气人了!”方嬷嬷听了也是一肚子火,她当然会自动忽略是林梓雨动双双在先的事,她只气会林沐沐敢这么算计林梓雨! “嬷嬷,她敢这么骗我,我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侧妃放心,这个仇老奴一定你报!不过当先最要紧的还是先治好侧妃的病,这病虽然不要命,可一个不好就容易留下疤痕,这可是万万不能的。”林梓雨现在还没有怀上赵韩君的儿子,可不能失宠了。 方嬷嬷出现后,林梓雨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她现在更加意识到现在的林沐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她绝对不能失宠,三皇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近段时间侧妃好好的养着,报仇的事再慢慢做谋划。”若是失了赵韩君的宠爱,那一切都是白搭。 “是,嬷嬷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夜凉如水,御王府内一片沉静。 一声月色宽袍的赵玄凌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王爷。”明阳走到赵玄凌身边低低开口。 赵玄凌眼皮抬了抬。 “何事。” “惠州城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过来,说南阳王已经动身上京了。” 南阳王一支多年来镇守在东晋国东南边的战北关拥兵十万,封地就在战北关后的惠州城。 皇上每年都会给南阳王下诏书让他们回西京过年,可南阳王这几年来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战北关临海,光是在惠州城就有好几个大码头,可以说是肥得流油,这些年来南阳王在惠州城的日子怕是比皇帝都还要好过,他又怎么会愿意回西京。 前不久皇上再次以太后大寿为由,再次诏南阳王一支回西京,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一次南阳王依旧会如往年一般找借口拒了,没想到他却已经动身了。 “来了几个人?” “南阳王夫妇和若琳郡主。” 赵玄凌讥讽的勾了勾唇角,剩下的三个能顶事的儿子都留在封地。 “让他们注意着惠州城的情况,不要让南阳王发现他们的行踪。” “是。” “王爷,三皇妃到了。”明阳话音刚落,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林沐沐抹了把被吹得乱飞的头发,她一定要画圈圈诅咒叫辉的这臭小子做一辈子单身狗! 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一大老爷们儿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辉近乎麻木的,极为坦然的接受着林沐沐满是怨念的目光,错开身让她进了寝殿。 明阳偷撇了林沐沐一眼躬身退出寝殿后,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我说你就不能对三皇妃温柔些?”明阳有些无语的看了木头一样的辉,没看见三皇妃的脸都被吹得通红通红的吗,现在可是大热天的,脸都能被风刮红,辉把人带来的速度是有多快?! 辉眉头不解的耸了耸。“温柔?”什么才叫温柔,他已经很久没有把三皇妃倒挂着扛在肩膀上了啊…… “朽木啊朽木!”明阳一脸恨铁不成钢,三皇妃现在可是在为王爷治腿的,他们这么粗暴的对待别人,万一她给王爷治疗的时候动点什么他们根本察觉不了的手脚呢! 辉更疑惑了。 “算了,不跟你废话。”下次他跟王爷请示把接人这活儿揽下来算了,免得真生出什么事来。 林沐沐进了寝殿后,径直走到赵玄凌跟前。 “王爷,今天是最后一天通经络了。” 已经坐在床上的赵玄凌点点头。 这两天林沐沐做了一种抹了之后按揉效果更好的药膏,今晚用过后下次再来就可以行针了。 赵韩君做好准备后在床上躺下。 林沐沐看着他那条用银丝线绣着暗纹的裤子,默默的在心里为御王打上了个闷骚的标签。 其实要把下面的经络全部疏通,腰窝和屁屁上是有几个大穴如果也跟着一路按下来,那效果会更好,但因为这些天按腿时,林沐沐总能感觉到赵玄凌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想想还是不要自寻死路了。 林沐沐净了手,拧了热帕子敷在他腿上,等到他腿上被敷得微微泛红后,她才拿出药膏抹在掌心,这药膏放了花油,上手的时候会有些滑,推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去做推拿似的舒服。 看着赵玄凌被她按得半阖着眼的模样,林沐沐鬼使神差的问了句。“王爷,是不是很舒服?” 赵玄凌黑眸蓦地睁开,眸低立时泄出危险的气息。 习惯一件事果然容易让人陷入危险,这几天接触下来竟让他对林沐沐放下了戒备。 只是在她那双柔弱却有力的手按揉下,的确让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这是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有过的。 “本王是越来越好奇,当初教你医术的到底是什么人。” 林沐沐只微微一顿,便再继续按着。“哎,也不瞒王爷说,我也很想知道我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王爷能够帮我找到他,那我真要好好谢谢王爷了。” “在林府藏拙多年,你骗过了所有人。”不管他们如何去细查林沐沐的底细,到头来都是白忙活一场,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查,都发现不了林沐沐的一丝不对劲来。 至于林沐沐前后之间的变化,也只能用她之前是在伪装来解释。 林沐沐垂下眼帘,遮住眸低的情绪。 “之前太小,怕被人弄死,不做做样子我也活不到现在,不过现在呢,我觉得自己的翅膀差不多该硬了,也就不想再装了。”说完,她忽而抬眼看向赵玄凌。“不知道王爷对我这个解释可还算满意?” 赵玄凌没有应声。 “请王爷翻个身。” 赵玄凌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作为一个时刻都警惕着一切的人,是绝对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把自己的后背露在别人面前。 治病的时候,林沐沐最不喜欢的就是病人的不配合。 “之前并没有按后面。” “恩,可是今天需要按,不然就会影响治疗效果。”说完,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反正腿也不是她的,按不按影响的又不是她。 赵玄凌沉默片刻,转身翻了过去。 在他翻过去那一瞬,林沐沐眯着眼睛噘着嘴做了个猪脸。 “你在做什么。”赵玄凌正好回头,她的表情被他看在眼里。 林沐沐“……” “呵呵呵,脸有点僵,适当的活动活动。”呵呵呵呵! 林沐沐手上抹了药膏故意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拉,一下子用力过猛,裤子下的股线就有些若隐若现了,她咽了咽口水,忙把裤子拉了上去,真是罪过啊,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臀部可以这么丰满! 林沐沐深吸一口气,专心按揉! 等到按完了,林沐沐觉得十指都有些发软了。 “恭喜王爷,治疗的第一步圆满完成了。” 赵玄凌在林沐沐停下那一瞬便翻身坐起,不知道是不是那药膏的原因,今天他总觉得身子有些发热。 “恩。” 林沐沐颤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回头就看见耳尖都泛着红晕的赵玄凌。 他身上的中衣松垮的穿在身上,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低垂的眼帘将他黑眸深处的戾气尽数遮掩,这么安静的坐在床上的赵玄凌,竟让她觉得他看起来很乖。 想法一出,林沐沐立时打了个寒颤。 赵玄凌很乖,天呐,她真是疯了才会想到这种形容词形容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煞神! “咳,那个接下来的治疗需要过些天,我会给王爷留下一张药方,王爷先按照药方吃上十日,等到十日后我在来替王爷诊脉再决定下一步治疗是否开始。”林沐沐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药方拿了出来。 赵玄凌接过药方一看,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林沐沐见他看的认真,难道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机? 对,没错,她故意在里面加了一点不影响效果的调味药剂,难道被他发现了? “字很丑。”在林沐沐心里有些踹踹时,赵玄凌幽幽道。 林沐沐“……”我要你评价了吗! “辉,送三皇妃回去。” “……”能不能给她换个人! …… 巧巧端了一碗姜茶走进屋放到桌上。 “皇妃,宁香妹妹传了消息过来说,西南巷子那间药铺出了问题。” 正拿着小杆秤秤药的林沐沐闻言头都没抬。“出了什么问题。”昨天,她让宁远去林梓雨还给她的那三间铺子里把账本收回来,看看这几间铺子的经营情况。 “说是药铺里的客人闹了起来,说药铺卖假药给他,他娘吃了药铺的药后就病死了。” 林沐沐手上的动作一顿,把最后的一味药放进药钵里才抬起头来。 “药铺的药吃死了人?” “是。” “这事掌柜的解决不了?”因为刚把铺子接手下来,林沐沐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人代替之前的掌柜,就让之前的掌柜继续管着。 要说她娘的这间陪嫁药铺开到现在也差不多二十年了,虽然说不上是什么老字号,但常客肯定不少了,现在管事的掌柜是在容氏离世后张氏给换上了的,这一做也有十几年了,可见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又在药铺做了那么久,类似的时候也不可能没遇到过,怎么到了她这里,这个掌柜就应付不了了呢。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得,这几天我也没出去,在院子里带着也怪无聊的,巧巧你好好的守着院子,双双跟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三章 卖假药 药铺所在的地理位置很好,偌大的一条街上也就只有这一间药铺,加上门店又宽,平时生意都是很好的。 林沐沐刚到药铺对面的街上就看见药铺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把药铺门口整个都堵死了。 林沐沐戴了面纱跟双双下了马车走了过去。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这参天林药铺就是仗着背后有个有权有势的权贵护着,这才敢卖假药给我们,大伙儿之前在这买药没事那是因为大伙儿运气好,现在我娘吃了他们的药就暴毙了,这事说什么都不能这么算了!”刚挤进人群,林沐沐就听见一个公鸭嗓在嚎着。 “是啊,这药铺真是黑心肝的,竟然卖假药。” “就是,把他们告到官府去,让官府的人给咱们评评理。” “你没听他说呢,这药铺背后有权贵撑腰,就算是告到官府,官府能管吗,受苦的还不是咱老百姓。” “我们的药怎么可能是假药,我告诉你,这间药铺背后的主家可是三皇妃,那可不是你们这帮贱民得罪得起的,你若是再敢在这里闹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一个穿着绣着铜钱暗纹深蓝色袍子,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材有些微胖的男子走上前推了那闹事的人一把,瞪着一双眼睛怒声道。 “他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在坏皇妃你的名声吗?”饶是双双脑子灵光的,这会儿也觉得这人说的话是在给林沐沐抹黑。 “这位大哥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若真是我们药铺的药有问题,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宁香推开挡在她跟前的两个药铺伙计对闹事的男子脆声道。 “你这黄毛丫头说的话能作数?请我进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跟你们进去了,我还能活着出来!?”闹事的男子一脸不信,还不嗤的冷哼了声。 “那你想要如何?”林沐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后便走出人群,站在药铺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闹事的男子。 “皇,三夫人,您来了。”宁香一眼就认出了林沐沐。 林沐沐朝她跟宁远点点头,宁香这丫头她到是没看错,知道事情闹开,被看笑话的也是药铺,把人叫离公众场合私下里将事情解决更为妥当。 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想到的事,偏偏药铺里做了十来年的掌柜却不知道? “你又是什么人?” 管着药铺的赵掌柜看林沐沐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脸不悦。 从林梓雨的人来告诉他,现在药铺暂时由皇妃管着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打算。 三皇妃是林府的大小姐,他几年前去林府跟张氏汇报铺子里的情况时无意中见过几次,哪次不是被张氏训得跟只狗似的,身上穿的衣服样式连他家里的庶女都不如,性格更是唯唯诺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样的人接手了铺子,那还不是让他想怎么样都行。 谁知前两天三皇妃就让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丫头和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臭小子来他这里要账册,他心里更是不屑,他根本不信这两个人能看得懂账,别说看账了,怕是连大字都不认识吧! 他也不怕,直接让伙计把账册给他们了。 今天闹的这出他心里早就有数,只是突然有冒出个什么夫人来,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这位也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夫人?”赵掌柜讥笑一声,嘲弄的看着林沐沐道。 林沐沐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掌柜。“我是哪个府上的夫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掌柜的今天之后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干下去。” 赵掌柜一愕,愣怔的看着林沐沐,刚才那个黄毛丫头叫她什么来着? 三夫人! 赵掌柜立时想通其中的关节,脸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来。 “原来是三夫人,是小的有眼无珠看走了眼,还请三夫人原谅则个。” 林沐沐没理他,而是看向闹事的男子。“你说,你要如何。” “他刚才说这间药铺是三皇妃开的,我什么都不要,三皇妃卖的药害死了我娘,我要她亲自来给我磕头道歉,还要给我娘披麻戴孝!” “吸!” “这,这王德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啊,让三皇妃给他磕头道歉,这,他真是不怕死了!” 百姓们都被王德的话吓得不行,虽然他们气愤又嫉妒那些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望其项背的权贵,说两句抱怨不满的话也就算了,可是轻易不敢招惹的。 三皇妃是皇帝皇后的媳妇,给王德他娘披麻戴孝,这是觉得他娘可以跟皇帝皇后平起平坐了! 众人一听,纷纷退后了些,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且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就你刚才说的话,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双双实在看不下去,怒喝出声。 王德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有些过了,他脸色白了白,强自梗着脖子道:“大伙儿看看啊,这些权贵手下的狗奴才就是这么欺负人的,我可怜的娘啊,是儿子对不起你,你被人害死了都没办法给你讨个公道啊……” “你一直口口声声的说你娘是吃了药铺的药死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林沐沐不急不缓的开口。 王德从身上拿出一个药包打开。“这里面的人参和鹿茸都是假的。” 林沐沐走下台阶,来到王德跟前。 王德看她靠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林沐沐眉间轻挑。“不用怕,我不吃人。” 王德脸上有些难堪。“谁知道你想搞什么鬼!” 林沐沐拿了一片人参看了看,有闻了闻,随后又捡起一块鹿茸看了看。 “这药包里面的人参和鹿茸的确不是真的。”而是被人特殊制的无毒无味的树根。 林沐沐的话让王德有些意外,旋即他反应过来后,看着林沐沐的眼神就像是个看傻子。 哪有人自己砸自己的场子的,女人果然头发长见识短,都是撑不了场面的蠢货! “三,三夫人这,我们药铺卖出去的药怎么会是假的呢,分明就是这人把药包里的药私下换了,这是要讹诈药铺啊!”赵掌柜听了林沐沐的话心里的想法跟王德差不多,这三皇妃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蠢! 林沐沐没有理赵掌柜,继而道:“你说你娘是吃了药铺的药死的?” “对,就是吃了你们药铺里卖出去的假药我娘才死了的!” “药方呢,拿来我看看。” “你要看就看。”王德从身上拿出一张药方。 林沐沐接过去看了看,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给终老年人滋补的方子,药方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药包里的其它药也是没问题的,即便里面的人参和鹿茸不是真的也不会致死。 “你娘是何时病逝的?” “就在今天早上。” 林沐沐注意到,在王德身后有一辆推车,车上躺着一个人,身上只简单的盖着一张草席。 “宁远,去京兆尹府请官差过来。” “你,你们的主子是三皇妃,就算是请官差过来,官差也是向着你们的,你请来又有什么用!”一听说要去京兆尹找人,王德就有些慌了。 “如果你怕不公平,那我就让官差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断案,若是你所说属实,三皇妃一定会登门致歉。” 林沐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王德在做纠缠那他就半点都不占理了。 “三夫人,这事就不必闹到京兆尹府了吧。”赵掌柜忽而走到林沐沐身边低声道。 “你有断案的资格?” “这……” 京兆尹府离这边并不算远,宁远把人带过来也只用了两刻钟时间。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围在这,把路都给堵了还让人怎么走?” “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宁远去叫人时并没有暴露林沐沐的身份,这两个官差只以为是百姓之间的小摩擦罢了。 “他们药铺的卖假药,害死了我娘!” “恩?卖假药,你们胆子不小啊!”官差瞪了赵掌柜一眼。 “这位官爷,我们这可是三……” “赵掌柜。”林沐沐不给赵掌柜说完,直接打断他。 “官爷,他说他娘是吃了我们药铺的药才死的,现在她娘的尸首就在后面的推车上,可否请官爷让仵作来验尸,不然这事怎么都说不清楚。” “你说什么?我娘都被你们害死了,你们竟还不给我娘留个全尸!”王德一听要验尸,差点没跳起来。 在东晋验尸断案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还是没办法接受。 不过在律法面前,可容不得那些人不接受。“你们这些人都跟我府衙去。”这案子看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断下来的。 “官爷,这事还是在这里说清楚的好。”林沐沐开口道。 “死者死因不明,哪里说得清楚!”官差一脸不耐。 “对对对,就在这里断案,不然你们官官相护,我能不能从府衙出来还不知道。” 这时人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两个官差看见那人面上一讶,纷纷上前见礼。“林头儿,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官差的服饰,只是腰带的颜色跟他们不同,他生了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浓的眉头抖了抖道:“我看这里堵了那么多人,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在人群里听了个大概,你立即去把仵作找来,今天这案子就在这里断了。” 两个官差听了都有些诧异,但却不敢违抗自己上峰的命令,乖乖的去找人了。 很快,仵作就跟着官差来了。 林沐沐让人把尸首抬到了药铺的正堂内,总不能在大街上直接验尸。 赵掌柜在一旁看着直道晦气,哪有人把死人往自己的店铺里抬的! 第四十四章 验尸 “宁香,你跟双双都在外面等着。” 林沐沐注意到,在尸体被抬进来时,宁香和双双的脸色都变了,到是宁远,面上没有半点变化。 林队长有些诧异的朝站在尸体旁的林沐沐看了一眼,看她身上的装扮即便不是极富贵的人家,那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这种门第的夫人小姐别说是看死人了,平日里见了血都能被吓得半死的,这位夫人确定要站在这里看着仵作验尸吗? 林沐沐并没有注意到林队长的视线,在尸体被抬进来后,她就从身上拿出一副羊皮做成的手套戴在手上,还不等仵作动手就当先把尸体上的席子掀开了。 林队长还没开口的话瞬间被噎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实在难受! 林沐沐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就连宁远沉静的眸子里都带上一抹诧异。 在看清尸体模样那一瞬,林沐沐愣了一瞬,她回头朝王德看了一眼。 王德正在愣愣出神,蓦地感觉到林沐沐看过去的视线,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仵作开始验尸,查看死者的瞳孔和口鼻。 在死者身上的衣物被去除后,林队长和仵作他们都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只见死者身上大大小小的布满了不少或轻或重的伤痕,身上更是瘦骨如柴。 “大人,死者身上虽然有不少伤痕,但这些外伤都不能致死。”仵作安静的检查一遍后对林队长道。 林队长一对浓眉都皱了起来。“那就剖开来看吧。”毕竟说是吃错药死的,也只能检查肚子里的东西了。 “不行,你们这已经是羞辱我娘了,怎么还能将我娘开膛破肚,你们就是官官相护,就是想要毁坏我娘的尸身,我不答应,我绝不同意!”王德一看仵作要在尸体上下刀子就激动的跳了起来。 “不查清楚怎么能判断你娘是怎么死的,你要是闹,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带回府衙去!”林队长脸色很不好看,并非是因为王德的态度,毕竟现在的人想法还是很守旧的,能接受的人极少,他是气尸体上的伤,那些伤一看就是被人打出来的,而他现在很怀疑,打人的人就是王德! 加之王德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吭声,眼圈甚至都没有红,看着哪里有半点为自己去世老娘伤心的样子。 听林队长这么说,王德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安静下来,一双眼睛盯着木板上的尸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在京兆尹府衙内混的仵作也非等闲之辈,只见他手起刀落,手法利落的划开了死者的肚皮。 林沐沐没有动手,只是在仵作掏出死者的胃部时淡淡道了句。“胃里应该是空的。” 仵作抬头看了她一眼,用刀子把胃部划开,可以清晰的看见,胃壁已经被磨得很薄了,里面的确空空如也。 王德在尸体被划开那一刻就被吓得脸都白了,他转过身不敢再看。 “你这药是什么时候从药铺里买回去的?”林队长道。 “前,前天,前天买的。” “那你娘是什么时候死的?” “今天一早,我起来伺候我娘的时候就发现我娘没气了。”王德颤着声音答得很快,显然没从刚才看见的画面缓过劲来。 “也就是说,从前天你把药买回去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你发现你娘没气了,这段期间你都有给你娘喝药了?” “是是,一直都喝着。”王德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不可能!”林沐沐冷冷出声。“从死者的胃部情况来看,她至少有三天以上的时间滴水未进了,照你说的,你昨晚还喂了你娘吃药,她的胃不可能没有半点药物的残留!” “我娘病了之后就很久没吃东西了,药喝进去就没了,哪里还能留在肚子里。”王德强自狡辩。 现在的验尸技术没有那么先进,即便知道死者的胃是空的,但也不能完全洗脱药铺的嫌疑,就像王德说的,药就是水,喝进去可能就拉出来了,没有残留也是正常。 仵作又继续查看其它的脏器,也没有更多的收获。 “如何?” 看仵作要收手了,林队长出声问道。 “除了腹中空空之外,没有发现异常。”仵作摇摇头。 “不如让我看看吧。” 就在林队长打算把人都带回府衙时,林沐沐突然开口。 “你?!”林队长一脸惊讶不不赞同。“你会验尸?!” “恩。” “大人,我娘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让她受多少羞辱,你们这是让我娘死不瞑目啊!”王德拍着大腿哭喊着。 被拦在门外看热的百姓虽然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但里面的对话却是能听清楚的。 一个后宅的女子居然要验尸! 面对众人的质疑林沐沐显得很淡定,作为一个从小以医为伍的人,验尸一门学科,她也是修过的,比不得老练的法医,但也不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死者真正的死因,不然这案子可断不了。”林沐沐说完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直接蹲下身去查看尸体。 “这……”林队长想要说点什么,可看林沐沐这边直接就上手了,只能再次把话咽了回去! 尸体身上的情况刚才仵作检查时她在一旁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她现在想要重点检查头部。 她神色郑重的把尸体上的头发拨开,指尖轻轻的在头皮上按压着。 她的动作做得很细致,细致到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死者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很稀疏,就在她按压到死者太阳穴的位置时,她的手微微顿住。 为了让自己的感知更准确些,她把手上的手套都脱了。 林队长见状眼皮跳了跳,看着林沐沐的神色有些复杂。 “借刀一用。”林沐沐朝仵作伸出手。 仵作鬼使神差的就把手上的刀给她递了过去。 林沐沐小心翼翼的把太阳穴位置上的头发剃掉,随后轻轻的在上面划了一个十字,之后轻轻的按压,很快一个被血染红的针头露了出来。 她伸手把针头从太阳穴里拔了出来。 这一幕让看着的人都震惊了! 那根被拔出来的针竟有他们中指那么长! 王德不敢看验尸的画面,一直背着身站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变了,他心里有些忐忑,大着胆子回头,一眼就看见手上拿着血针,半眯着眼睛看他的林沐沐。 王德猛地一个激灵,被吓得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差点从药铺里的石阶上摔下去。 刚才,刚才那个眼神,像极了跟他索命的恶鬼! 林沐沐如法炮制的又在尸体的另一边太阳穴找到了另一个银针,这也就罢了,就连后脑和天灵盖里面都插了银针! 这是恨不能死者快点见阎王,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的往她脑袋上插了四根银针! “你说,你娘脑袋里面的银针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队长一把揪住王德的衣襟怒叱出声。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你们陷害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针……”王德一听就慌了神,加之刚才被林沐沐的眼神给吓住了,一时间脑袋空白,转身就想跑。 “把这个谋害亲娘的畜生给我抓起来!”林队长自幼家贫,父亲早逝,十岁那年他娘为了给他赚钱买吃食,不得不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却在第一次时就被一个屠夫给弄死了。 林队长并不觉得她娘不知廉耻,而是怜惜他娘年纪轻轻的就被自己拖累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恨透了不孝的人。 王德所为,显然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林沐沐把带血的针放到了仵作手上的白绸布上站了起来,拿出帕子擦拭着指尖上的血迹。 那自如的神色,就跟吃饱了饭擦嘴一般。 “我,我没有,我没有害我娘,我娘就是吃了药铺的药才死的,是他们的药铺卖了假药,你们,你们是勾结好的陷害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德稍微清醒了些,他慌张的大喊着。 “官爷,这假药的事确实也要查。”林沐沐突然开口。 林队长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觉得林沐沐心里是有主意的。 “的确要查。” 赵掌柜在柜台后听着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夫人,我们药铺里怎么会有假药呢,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我们啊!” “赵掌柜别着急,既然是陷害,那我就更要查清楚了,把药铺里所有药都拿出来。” 仵作那边已经跟两个官差把尸首裹好抬到了推车上,整个药堂都腾了出来。 林队长让人去隔壁街上的医馆找了三个大夫来辨药。 众人看着热闹一波接一波的都不愿意离开了,非得看到最后不可。 林沐沐在药堂捡了张凳子坐下,宁香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她弄了杯热茶上来。 “这根人参看着怎么不太对?这人参的味儿也太淡了些。” “这个当归看着也有些奇怪。” 三个大夫又是闻又是尝又是看的,过了快一个多时辰才都看了个遍。 官差把他们看着有问题的药材都挑选了出来。 他们每选出一样,赵掌柜的脸色就多白一分,直到最后一个老大夫把一个大的肉灵芝拿出来时,他整个都瘫坐在了地上。 林沐沐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神色淡淡的看着那些被挑选出来的药材。 “夫人,那些药材都有什么问题啊?”双双在一旁看着奇怪,那些药看着跟别的没什么不同啊。 林沐沐放下茶杯,随手拿起一颗被放在一旁的人参闻了闻。“外行人看当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内行人一闻就能闻出来了,这是人参不假,只是这是被人用过的人参而已。” “什么?被,被用过的?” 赵掌柜面如死灰! 为什么,为什么三皇妃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他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第四十五章 尽收眼底 被用过的,顾名思义就是别人已经把药材里面的所有价值都取光了,而现在这根人参看着跟别的没有差别,但却再没有之前的药用价值,即便还留存了一些,那效果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被大夫们挑选出来的都是价格很高的药材,就林沐沐手上这根人参来说,市价少说都有上百两银子,被挑选出来的加在一块儿不得有上千两。 林沐沐把人参扔到赵掌柜脚边,上扬的眼角渐渐压了下去。 “赵掌柜可以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 赵掌柜此时已然面无人色,额前的冷汗都沿着脸颊留了下来。“这,这一定是药铺里的伙计搞的鬼,夫人,夫人放心,小的,小的一定把这个蛀虫给抓出来!” “药铺里的药材,尤其是这些值钱的药材都是赵掌柜亲自经手的,就算不是你,这事也跟你脱不了关系。”林沐沐说完,转向林队长。“官爷,此人很可能伙同药铺里的伙计监守自盗,还请官爷一同把他们带回府衙严加审问。” 林队长刚才在一旁看得明白,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赵掌柜等人一同抓了。 “官爷饶命,小的真的冤枉的官爷,夫人,夫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都给我带走了!” 赶来的官差上前把人都带走了,药铺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在下告辞。”林队长客气的道了句才转身离开。 “原来药铺里真的有假药啊。” 林沐沐在宁香耳边低语几句,宁香会意,走到药铺门外扬声道:“大伙儿,你们也看见了,药铺里的药出了点小问题,但这绝非三皇妃授意的,完全是药铺里的掌柜监守自盗,这几天药铺会关门整顿一番,等到再开业时,有需要的可以来我们药铺买药。” 宁香说完,看了宁远一眼,两人一块儿把药铺的大门关了。 百姓们见着热闹看完了,纷纷散开了,在人群中有几个人看药铺门关上后转身就朝另一条街跑去了。 “皇妃,那些人真是可恶,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双双一脸愤愤。 “就是,他们太过分了!” “这样也好。” 林沐沐蹲下身把药材捡起来放回原来的地方。 赵掌柜已经跟着张氏他们做了很多年了,她突然接手了铺子,他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林梓雨说不定跟他说了什么。 她可是知道方嬷嬷已经回到林梓雨身边了,想来林梓雨也发现她得的根本就不是天花而是水痘的事了。 发现自己被骗,林梓雨又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就算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她,肯定也会用别的法子恶心她。 现在赵掌柜走了也好,药铺跟别的铺子可不同,不出问题还好,要出问题,肯定都不是小事,还是要换上信得过的人。 至于其余的两个铺子,相信今天这事他们肯定用不了多久也能知道了,也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知道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宁香,你上次说铺子里还有个副掌柜?” “是,李副掌柜,昨天奴婢才跟哥哥去见了他,他前些天走在街上突然被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家里养着呢。” “你觉得,他当不当得这个药铺的掌柜?” 听林沐沐这么问,宁香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宁远一眼。 三皇妃这么问她,这是表示她信任自己,还看重自己!不然也不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宁香压下心里的喜悦正色道:“奴婢跟哥哥跟李副掌柜攀谈过,从言语间可以看出他跟赵掌柜不和,但是李副掌柜的辨药能力很强,之前药铺里的药几乎都是靠李副掌柜辨别优劣的,赵掌柜一直想做以次充好的事,但李副掌柜看的紧他就没成功,奴婢怀疑今天这事很可能就是在李副掌柜受伤这些天,赵掌柜才下的手。” 林沐沐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跟宁远这些天可以多去接触接触这个李副掌柜,如果他果真不是奸滑之人,到是可以考虑留下来。” “是。” 在药铺对面的一间茶楼里,有人完整的将药铺事发到结束后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属下看得清楚,最后还是那位三夫人从尸体的脑袋里面把四根长针找了出来,这才断出了死因。” “哈哈哈哈,三哥,三皇嫂可比传言中的厉害多了。”一身藏蓝色绣着暗纹束腰长袍的五皇子赵慕宇一声朗笑后,打趣的看着坐在身边的赵韩君。 难得沐休他们聚在茶馆喝茶,没想到还看了一出戏。 “王叔,你说三皇嫂是不是很特别?哪个后宅里长大的女子能够在见到尸身时如此镇定,甚至还懂验尸,也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三皇嫂是去哪里学来这些东西的。”打趣完赵韩君,赵慕宇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赵玄凌笑道。 赵玄凌看了眼已经关上的药铺大门,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掩盖他黑眸深处的异色。“这事三皇侄会比本王清楚,你可以问他。” 赵韩君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慕宇看他不吭声,也就笑笑把话题给扯开了。 赵韩君拿着茶杯的指尖一点点的收紧,看来,他对林沐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我听说南阳王此次要回西京为太后贺寿,到是难得啊。”赵慕宇看两人都不开口,只能自顾自的说道。 赵慕宇的话让陷在自己思绪里的赵韩君回神。“南阳王是个念旧恩的,当年太后救过他一命。”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三哥快跟我说说。” 赵韩君放下手里的茶杯,满足他的好奇心。“在南阳王还年轻气盛时跟皇上到猎场狩猎,皇上要跟南阳王比赛,在一个时辰之内谁射杀的猎物更多。”可谁知道年轻的南阳王是个好胜的,当时他跟皇上同时发现了一只棕熊,两人都追了过去,那速度快得都把随行的护卫甩到了身后。 等到护卫们找到皇上何南阳王时,发现皇上被射伤了,而南阳王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不敢耽搁忙把皇上带离了猎场救治,谁知道,在半个时辰后南阳王带着四个熊掌出了猎场,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禁军给抓起来了,说他意图谋害皇上。 他大呼冤枉,盛怒之下跟禁军打了起来,刺杀了好几个禁军。 皇上从昏迷中醒来后也是气得不行,直接把南阳王关进大牢,后来还是太后去跟皇上求情,也不知道母子两说的什么,皇上才把南阳王放了,但却收回了南阳王手中十五万兵权中的五万,又把他看押在西京好几年,直到战北关有海寇滋事,皇上才不得不把人放回去抵御海寇。 听完,赵慕宇一脸唏嘘,要说这个南阳王还真是不怕死。 “听三哥这么说,南阳王也该是要回来的。” 说话间,赵韩君看见街对面的药铺门再次打开,戴着面纱的林沐沐从药铺里走了出来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赵韩君突然有些坐不住了,赵慕宇见了不免笑了起来。 “看样子三哥应该还有事,今晚不能陪弟弟喝酒了。” 赵韩君瞪了他一眼,对赵玄凌点点头。“王叔,皇侄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玄凌点点头,指腹习惯性的落到拇指上,在碰到自己的拇指时他愣了愣,才想到他的玉扳指之前就被他当做信物给了林沐沐。 林沐沐…… 赵玄凌黑眸眯了眯,不知心里作何所想。 “王叔,王叔?” 赵玄凌蓦地抬头,对上赵慕宇的笑眼。 “作何?” “王叔,我听说慧空大师一直到现在还没醒来。” “恩。” 慧空大师除了人没醒之外,身体上的烧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虽然身上的疤痕难以复原,但至少不会祸及到性命。 “要说那场火烧得可真是耐人寻味。”赵慕宇脸上的笑渐渐落下。 “慧空大师这么昏迷着,也未尝是件坏事。”赵玄凌看着窗外淡声道。 赵慕宇一怔,诧异的看着他。 “辉,回府。” 立在门外的辉听见动静走过去把赵玄凌推了出去。 “诶王叔,你走了我今晚找谁陪我喝酒去啊……诶!” …… 林沐沐回到小香居后,第一时间就让巧巧烧水给她沐浴,缓解她一天下来的疲劳。 今天验尸的时候衣裙上也被染了不少血迹,她让巧巧洗干净后用醋泡一泡消消毒。 “今天晚上突然想吃烤鸡,巧巧,你拿些银子去大厨房弄两只鸡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 过去她闲暇时间也会跟奶奶研究研究好吃的,虽然她会做的不算多,但能做的基本都拿得出手。 巧巧把鸡那回来后,她让她调制了自己说的配料把两只鸡都腌上,又让双双在院子里烧了两个大炭盆,等到鸡腌制得差不多了,她就把鸡窜好放在炭火上烤。 不多会儿,院子里就飘出一股浓浓的烤鸡香味。 “巧巧,你去把我装了花椒粉和胡椒粉的小罐子拿出来,就是放在抽屉里的两个白色小瓷瓶。” “是,奴婢这就去。” “皇妃,这鸡闻着也太香了吧!奴婢这口水都流出来了。” “嘿嘿,怎么样,香吧,一会儿吃起来更香。”林沐沐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她现在已经能想象这只鸡在自己嘴里咀嚼时会是何等的美味了。 赵韩君走进院子时看见的就是林沐沐毫无形象的张着两条腿坐在一张矮凳子上烤鸡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手上的烤鸡是怎么做的,竟是比宫里御厨做出来的还要香。 “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可当他走到她跟前时,说出口的话却带了丝丝怒意。 第四十六章 赵韩君的转变 其实赵韩君刚进来林沐沐就发现了,可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烤鸡,也懒得管他那么多。 “殿下恕罪,不过在妾身自己的院子里又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么拘谨了吧。”说着,林沐沐拿着两只已经烤好的烤鸡站了起来。 “巧巧,去拿两个碟子过来。” “奴婢这就去。”在吃的面前,双双是最积极的。 巧巧看了眼走进堂屋的林沐沐,又看了眼额前青筋已经在跳跃的赵韩君,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过殿下,殿下可用了晚膳?” 闻言,赵韩君看了巧巧一眼,心里积累的怒火渐渐小了一些,这院子里总还是有个正常人。 “不曾,今晚本殿就在小香居用膳,下去准备吧。” 巧巧闻言面上一喜,自林沐沐嫁进三皇子府,三皇子还从没留下来用过膳呢,这还是第一次,真是太好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就知道现在三皇妃的好,三皇子迟早会发现了。 “是,奴婢这就去。” 堂屋里,林沐沐看着桌上冒着香气的烤鸡蠢蠢欲动,可抬眼就看见赵韩君跟着走了进来,没办法,现在她还在别人的屋檐下,样子还是要装的。 “殿下过来,是找妾身有事?”她可不觉得赵韩君没事会出现在她跟前。 赵韩君走到椅子上坐下,视线在桌上的烤鸡上滑过,要说这鸡吃在嘴里,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本殿听说你今日出府了,去了何处?” 今天林沐沐出府并没有刻意避开旁人,府上的人知道也不奇怪。 “到娘给妾身留的铺子去看了看就回来了。” 说话间,两个脸生的丫鬟端着食盒鱼贯而入,把堂屋的饭桌都摆满了。 林沐沐看着一桌子菜有些疑惑,现在林梓雨是不敢再吃穿用度上苛待她了,可待遇也绝好不到一顿饭就要上一桌子菜的程度。 她脖子有些僵硬的转向赵韩君,这厮不会要跟她一块儿吃饭吧! “殿下……” “用膳吧。”赵韩君不等她说完,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一个丫鬟走到他身边开始为他布菜。 虽然赵韩君这人真的很讨厌,但他毕竟是皇子,从小就受到了极好的教养,吃饭的时候也是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皇室的高雅。 林沐沐虽然不太乐意,但她总不能因为赵韩君在就放弃了自己的烤鸡,眼看着一只烤鸡腿已经进了赵韩君的肚子,她忙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旁的丫鬟见状就要上前伺候她,却被她伸手挥开。 “下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那丫鬟脸色一白,觉得林沐沐这是故意在赵韩君面前为难她,让她难堪,当即膝下一软就抖着身子跪到地上。“皇妃饶命,皇妃饶命……” 林沐沐直接伸手扯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耳边的哭声让她眉宇间带了一抹烦躁的戾气。 “闭上嘴出去,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巧巧她们是知道林沐沐的规矩的,当下看那丫鬟还没完没了了,生怕她就这么破坏了殿下和皇妃第一次共进的晚餐,给双双使了个眼色后,两人硬生生的把人给拖了出去。 “真是个坏事的,你莫哭了,皇妃只是不喜欢别人伺候用膳。”巧巧是个心软的,看那丫鬟哭得可怜,不免有劝了两句。 双双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堂屋里看。 之前烤鸡的时候,皇妃还说要给她半只尝尝味道的,现在三殿下来了,她那半只鸡就没了! 呜呜呜,她的烤鸡! 这会儿又听见那丫鬟的哭声,她心里更烦躁了。 “你再哭就让皇妃把你毒哑了,看你还哭不哭的出来!”双双虎着一张脸吓唬她道。 谁知,这还挺管用,那丫鬟一听也不敢哭了,哽咽着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嘴。 堂屋内,赵韩君再次将视线落到桌子中间的烤鸡上,他身后的丫鬟会意,伸手给他扯了一个大大的鸡翅下来。 林沐沐在对面看得一脸心疼! 这人要不要那么能吃,两只鸡他已经快吃了一只了,现在连她吃的这只都不打算放过了! “殿下,夜里不要吃太多,容易积食,会睡不着觉的!”林沐沐忍了忍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赵韩君看似是在认真的吃饭,其实余光却总是若有似乎的落在林沐沐身上,看着她在看见自己将视线落到烤鸡上时,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到是让他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就连他之前厌恶的,她眼角上的那块黑色的胎记他都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一顿饭下来,不管林沐沐心情如何,赵韩君到是吃得满足的,他是一个习武的大男人,这点食量对他来说,算不上多。 吃饱喝足,丫鬟们把碗碟都撤了下去,巧巧给两人端了热茶上来。 林沐沐漱口过后就坐在椅子上看了赵韩君一眼。 现在饭也吃饱了,总该走人了吧! “妾身听说殿下公事繁忙,每每都要在书房待到午夜时分才能歇下,若殿下公务没有处理完,可不能在妾身这里耽搁了时间。”所以你快点走吧! 赵韩君好整以暇的放下茶杯。“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本殿自有打算。” 所以呢…… “你这烤鸡做的不错,不要告诉本殿,这也是当年教你医术的师傅教你的?” 呵呵! “这烤鸡是妾身在林府时自己闲来无事想出来的。” “恩。” 话落,两人一时也没在开口,气氛,尴尬! 干坐了好一会儿,赵韩君突然站起身。 林沐沐面上一喜,可算是要走了! “备水,本殿要沐浴。” 林沐沐“……” 沐浴! 在她这里洗澡! 这是几个意思! 林沐沐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旋即脸色一变,那脸欣喜的迈着小碎步跑到他跟前一脸期盼的看着他。“殿下,殿下今晚是不是要让婢妾侍寝?!妾身真是好激动,好开心,好期待呀!” 林沐沐那毫不掩饰的喜悦让赵韩君眉心跳了跳,尤其她靠近时,那依旧黑得刺目的胎记再次映入眼帘,之前的恶心跟厌恶再次冒了出来。 不过想到林沐沐现在的变化,赵韩君强自把这种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殿下喜欢什么味道的熏香,荷花的,薄荷的还是牡丹花的?” “殿下,向阳居的丫鬟来传说,说柳姨娘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就在这时,一个圆脸丫鬟走到门外道。 “柳姨娘不舒服找殿下做什么,该去找大夫啊!殿下今晚可是要留宿在小香居的,真是没规矩的丫鬟,还不退下去!”林沐沐不等赵韩君开口,便叱责出声,那架势像是生怕赵韩君就这么走了。 赵韩君看林沐沐眉眼中都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总有些怪异。 “柳姨娘肚子里怀了本殿的子嗣,不可大意,本殿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赵韩君说着,也不给林沐沐再开口的机会,阔步就走了出去,没多久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双双,快去把院门给我关上!”赵韩君刚一走,林沐沐就开口吩咐道。 “哦,奴婢一定把门关得死死的。”今天就是忘了把院门关上,才让三皇子有机会来把皇妃做的烤鸡抢走的! “皇妃,你别难过,殿下下次一定会留下来陪皇妃的。” 赵韩君离开后,林沐沐就坐在椅子上愣神,巧巧还以为她是因为伤心。 林沐沐“……”她是巴不得那小子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眼前才好! 糟心,看来现在想跟赵韩君和离难度更高了。 一整个晚上,林沐沐都睡得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自己魂飞魄散了,一会儿梦到胸口有龙首的人竟然是可以当她爹的皇帝,以至于她第二天醒来时神色恹恹的,真是操蛋! “皇妃,宫里派了人来,说是皇后娘娘请皇妃进宫陪她说说话。” 林沐沐正准备补一个回笼觉,巧巧就气喘吁吁的进了屋子。 林沐沐懒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直挺挺的躺着没有动。“说我‘死’了!” “呸呸呸,皇妃快别胡说,宫里的人还在前院等着呢。”巧巧和双双到床前好说歹说才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等到收拾妥当到前院时,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候着的宫人也不敢得罪林沐沐,笑着把她迎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上。 林沐沐困得在马车上打了个哈欠。“巧巧,我先眯一会儿,到了你再叫我。” “皇妃要是真的累就小睡一会儿。” 林沐沐靠在软枕上闭上眼。 可没过多久,巧巧便将她推醒。 “皇妃,到宫里了。” 林沐沐坐起身,她怎么觉得自己刚闭上眼就到了,还真是够快的。 马车直接开进了皇宫,下车后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奴婢萍芝给三皇妃请安,皇后娘娘在凤禧宫等着三皇妃了,还请三皇妃随奴婢来。” “有劳。”林沐沐微微颔首。 萍芝带着林沐沐穿过长长的宫道,又绕过好几个月亮宫门和画廊才到了偌大的凤禧宫外。 第四十七章 凤禧宫再见 “三皇妃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一路走下来,林沐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打起精神准备应对凤禧宫里的那位。 “三皇妃,皇后娘娘有请。” 林沐沐颔首,走进了正殿。 一声金红色凤袍的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头上的凤头钗在金光下熠熠生辉。 “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坐下吧。”谢皇后笑得端庄,对林沐沐很客气。 “多谢皇后娘娘。” 宫女给林沐沐端了热茶上来,林沐沐接过喝了一口,是极品雀舌,入嘴后唇齿留香,皇后用的东西果然件件都是珍品。 “之前你救了文殊,本宫还没能好好谢谢你。”谢皇后缓缓开口。 这话让林沐沐想到之前刺杀她的人,她对皇宫中的争斗没有半点兴趣,不过事后到是偶然听赵韩君提了一嘴,好像事后皇上查出了给八皇子下毒的人,是后宫里正得宠的小小的答应,事后人被谢皇后处理了,这事也就算过了。 她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答应会有这般能耐,不过是个无辜的替死鬼罢了。 “那也是八皇子福运双至,是个有福气的人。” 这话谢皇后爱听,她就一个儿子,偏还是个心性纯善的,若非她保护得好,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现在,也正是因此,皇上对他也是极尽宠爱。 “那也是你的医术精良,虽然太医们都说文殊没事了,但本宫这颗为娘的心到底是放不下,今日让你进宫也是想让你再给文殊看看,身体的余毒是不是都清除了。” “好。”林沐沐知道,若是她表示出一点不情愿,之前她对八皇子的救命之恩,在谢皇后这里就会被抹去了。 谢皇后叫人把赵如飞叫到凤禧宫。 期间谢皇后又跟林沐沐说了些有的没的,时间也过的快,没多久宫人就来通报说,八皇子到了。 谢皇后眉眼间都染了柔色。“快让八皇子进来。” “儿臣参见母后。”谢皇后话音刚落,一声月色束腰长袍的赵如飞就走进了大殿。 他背光而来,俊逸的脸上带着毫无杂质的笑容,就像是一张无暇的白纸,让人不远在上面落下任何一个脏污的点。 “好了,不用多礼,快些起来吧。”谢皇后看着赵如飞一脸慈爱。“本宫让你过来是想让你三皇嫂再给你诊诊脉。” “三皇嫂?” 谢皇后点点头,看向坐在下首的林沐沐,林沐沐应声站了起来,朝赵如飞微微颔首。“八殿下。” 赵如飞听见林沐沐的声音浑身一怔,惊愕的转眼看向她。 “你……阿,啊木!真的是你!” 林沐沐可不想让谢皇后知道之前她跟赵如飞在宫外见过。 林沐沐面上笑意不变。“八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加上之前那次,我也只是第二次见到殿下。” 赵如飞看着他,那双澄澈大眼里的金光在林沐沐否认之后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那时候他没有见到阿木的样子,也只是听见她的声音而已,现在林沐沐否认,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真的不是阿木吗?”赵如飞还有些不死心。 “文殊,这个阿木是何人啊?”谢皇后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任何在她儿子身边出现过的人,她都要清楚的知道! 赵如飞摇摇头。“就是儿臣昏迷的时候梦到了一个叫做阿木的人救了儿臣。”他心思纯善,但也不是个傻子,也怕自己说多了,皇后今后就再不准他出宫去了。 谢皇后听了温柔的笑笑:“什么阿木不阿木的,当时救你的人就是你三皇嫂,还不好好谢谢你三皇嫂。” 赵如飞从善如流的对林沐沐缉了一礼。“多谢三皇嫂救命之恩。” 林沐沐微微侧身避开了。“八殿下不必多礼。” 谢皇后又让两人坐下,让林沐沐给赵如飞诊脉。 检查一番后,林沐沐确定赵如飞身上的余毒已经完全被清除了,加之他近段时间休养得好,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八殿下身体已经大好,平日可以出出去走动走动,有助于增强体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皇后心情很不错,儿子好,对她来说比什么都强。 目的达到了,谢皇后又跟林沐沐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就让宫女把林沐沐送出宫。 赵如飞看林沐沐要离开,还是有些不甘心。“母后,父皇教给儿臣的策论儿臣还没有看完呢,儿臣要先回去了。” 虽然自己儿子纯良得皇上喜欢,可这性子皇上可不敢把皇位给她,哪个皇后没有一颗让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心,谢皇后自然不例外,看赵如飞肯用功,她是开心的。 “好好,你快回去看书吧。” “是,儿臣告退。” 赵如飞出了凤禧宫之后就快步朝林沐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碰巧给林沐沐领路的宫女突然肚子疼,林沐沐让她去净房后,长长的回廊上就只她一个人在款步走着。 “阿木!” 林沐沐脚步下意识的顿了顿。 赵如飞眼睛一亮,疾步走到她跟前。“阿木,真的是你!” 林沐沐看着眼前这一脸没心机的少年人轻叹了口气,不得不压低了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别处去。” 这就是承认了,赵如飞听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到了比较僻静的小花园里。 “阿木,真的是你。” “八殿下,我是你的三皇嫂,今后不要再加我阿沐了。” “好好,都听你的,阿木,不对不对,三皇嫂,你可是救了我两次了。” 林沐沐抖抖眉头。“恩,是这么回事。” “那我要怎么谢谢三皇嫂?” “不用不用,我是那种救了人就图回报的人吗?”林沐沐眨眨眼,眼珠子又转了转。 “不行的,有恩就要报,是王叔告诉我的。” “王叔?”赵玄凌?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暗黑王,他还会教育人呢! “是啊,就是御王叔,过去御王叔还说要教我习武,不过……现在御王叔的腿不能走路了,我便不敢再跟他提这件事。”说到赵玄凌的腿,赵如飞的小脸看起来有些沮丧。 “三皇嫂,母后说你医术很好,你能不能治好御王叔的腿?” 林沐沐转眼就对上某人的期盼星星眼。 林沐沐很想傲娇的应一声,当然没问题,她现在就在治着呢! 不过理智还是让她把挺起的小胸脯压了下去。“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这……哦,殿下刚才不是说要感谢我吗,我这正好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需要殿下的帮忙。” 赵如飞一听,直接把赵玄凌的腿抛到脑后了。“三皇嫂你说,什么事我能帮忙?” “嘶,这事说来也是惭愧,我这些天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到一个心口有一种奇图案的人突然把我给打死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赵如飞听得一对眉头都皱了起来。 林沐沐看着他那张不疑有他的脸,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把,连个孩子你都要骗,林沐沐你不是人! 对,她就不是人! “然后呢?” “然后我这些天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就想能不能把那个人找出来,问问他跟我是不是有仇,免得哪天我真的被他打了。” “三皇嫂你别担心,我会让父皇派人保护你的!” 少年,套路不是这样的! 林沐沐一脸无奈。“多谢殿下好意,可是保护得一时,却难免疏忽的时候,我就怕万一……不过说来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梦,当不得真,只是梦一直反复出现,让我心里有些不安罢了,我原本是想把这个人找出来的,现在看来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殿下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可是,那么多人,要去哪里找呢?” 无辜的小鱼儿上钩了! 林沐沐对着手指。“我梦到说,恩……那个心口有奇怪图案的人,姓赵……应该就在西京城里。”她这话,暗示的应该挺明显了吧!? 姓赵,在东晋国,只有跟皇家沾亲带故的人才能姓赵。 “啊!三皇嫂不会是被三皇兄打的吧!”谁知赵如飞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捂着嘴惊讶道。 少年,你这想象力可以的! 林沐沐只能一脸认真的摇摇头。“不是三殿下,三殿下心口并没有奇怪的图样。” “这样啊……我,我心口也没有,三皇嫂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打你的!” 林沐沐“……”她觉得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赵如飞这么单纯一个孩子,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三皇嫂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的!” “恩,多谢八殿下,不过此时还请八殿下为我保密,千万不能让旁人知道。” 赵如飞一脸郑重的点头。“三皇嫂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就多谢八殿下了,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两人走回了回廊上,一身淡紫色长袍,腰间束了一根白玉带的赵慕宇迎面走来。 看见赵慕宇,林沐沐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赵如飞跟打了鸡血似的就朝赵慕宇跑了过去。 “五哥,五哥,你的心口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图案?” 林沐沐“……” 赵慕宇“……” 第四十八章 最大的bug 赵慕宇被他说的愣了一瞬。“八弟在说什么图案?” “就是……” “咳咳!” “五殿下。”林沐沐满脸黑线的打断赵如飞的话,对于眼前的五皇子赵慕宇她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赵如飞那句五哥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林沐沐没见过赵慕宇也不奇怪,他现在在翰林院任编修,最近皇上让他修一本《地理志》前些天一直在西京外,前几才回到西京来。 赵慕宇看向林沐沐,笑着点点头。“原来是三皇嫂,三皇嫂是进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恩。” “八弟,我看你这样子,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没事了,三皇嫂说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了。” “那你真要好好谢谢三皇嫂了,之前也听说过关于三皇嫂的一些传言,如今见了三皇嫂,只觉当初听到的传言实在可笑。”赵慕宇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落在林沐沐脸上。 林沐沐没有倾国倾城之姿,脸上的胎记还格外的显眼,说是貌丑无言也不为过,不过赵慕宇觉得在好看的美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副白骨,他更欣赏像林沐沐这种有脑子的。 “人生寥寥几十载,我管旁人的想法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时候不早了,不便在宫中久留,两位殿下,告辞了。”林沐沐临走前看了赵如飞一眼,赵如飞立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要不是赵慕宇在,他肯定要跟林沐沐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能帮她找到那个人的。 林沐沐汗颜,她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赵如飞就是个天大的bug! “三皇嫂请。”赵慕宇侧身让出路来。 赵如飞一直望着林沐沐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赵慕宇看着赵如飞的眼神,眸低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看八弟这样子,跟三皇嫂很熟悉?” 熟悉? 赵如飞有些迷茫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才算是熟悉? “三皇嫂救了我啊,我很感激她。” 赵慕宇看赵如飞眸子澄澈,怪道自己想太多了,八弟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好像对谁都没有戒心。 “五哥,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去我宫殿里,今天就在我宫殿里住下吧,不然我跟你出宫,去你府上?”赵如飞巴巴的望着赵慕宇。 赵慕宇被他那眼神看着,好像他要不答应的话就犯了多大的罪似的。 “八弟不说我也要去你殿里坐坐,五哥我记得你那殿里有个做玉带糕做得最好的嬷嬷,好久都没能吃到了。” “五哥说的是七喜嬷嬷她不仅玉带糕做得好吃,就连桃花酥也是甜而不腻的……” “走走走,带你五哥去回味回味那个味道。” 兄弟两人相携朝赵如飞所在的无行宫去了。 …… 夏日渐浓,天还没亮就有知了在树枝高头开始鸣叫,忽高忽低的声音传遍了西京城的大街小巷。 城门刚一打开,一队人马缓缓行驶而来。 “这就是西京城啊,也不过就是城门看着比惠州城高大些罢了,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队伍中间一辆朱红色的马车上,挂着彩石穗子的车帘一下被人掀开,露出一张描绘了精致妆容,眉眼却略显刻薄凌厉的美人脸来。 “郡主说的是,这地方哪里有惠州城半点好。” “一派胡言!这些话也是你们能说的?!” 坐在马车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端庄的妇人轻斥出声。 胡曦月不以为意的放下车帘,她身边的丫鬟到是害怕的缩了缩肩膀。 “母妃你紧张什么,车上都是我们的人,她们还敢在外面乱嚼舌根,也不怕我拔了她们的舌头。” “曦月,母妃一路上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我知道,到了西京就要谨言慎行,这里不是惠州城,由不得我胡来,我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真是无趣。”胡曦月说完一把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曦月,你去哪里!”妇人心急,可也知道这个女儿被宠坏了,现在她根本就不听她的管束。 “把本郡主的马牵来!”守在车队旁的侍卫闻言不敢怠慢,牵了一匹通体纯黑的宝马上前。 胡曦月一个飞身上前,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驾!” 上马之后她也不管其它,一甩马鞭就冲到了队伍前面,直直朝敞开的城门跑了进去。 “都给本郡主把道让开了!” 这一队人马正是刚从惠州城赶来的南阳王府一支,走在队伍前面的南阳王正准备进城,猛地听见胡曦月吼的那一嗓子,眼皮立时颤了颤。 他一把掀开车帘朝外一看,也仅能看见胡曦月奔进城门的背影! “这个臭丫头,来人,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郡主给我追回来,不能让郡主有分毫损伤!” 南阳王胡坤今年已是近天命之年,胡曦月是他三十好几的时候才得的嫡女,平日里对她的宠爱比之几个嫡子更甚,谁若是敢伤她分毫,他就能毫不问原由的直接把人五马分尸了。 以至于,在惠州城,胡曦月就成了说话第二个管用的人,除了南阳王,她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皇妃,李掌柜说,之前赵掌柜进回来的好些药都有问题,若是拿出来卖,只会更加折损药铺的名声。” “恩,让他把仓库里有问题的药材都挑出来,重新寻找供货商,这种事我不希望在我的药铺出现第二次。” 从宁香他们口中得知,之前药铺里的李副掌柜是个能用的人,林沐沐便决定让他暂代掌柜之职,若是做得好,就能转正,这两天李副掌柜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就定了今天出来商量怎么改造药铺,能够重新挽回药铺的名声。 “是,奴婢这就去跟李掌柜说。”宁香高兴的转身进了药铺,林沐沐打算再到别处去看看,刚一走,就看见有人骑着快马朝这边跑来。 林沐沐眉头一皱,西京城的街道虽宽敞,可马骑得那么快也很容易伤到无辜的路人。 “哪个府上的居然这么拽……”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大街上突然有一个小豆丁跑了出来。 “要,要吃,吃糕糕,吃糕糕。” 眼看着那匹马就要冲到小豆丁跟前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林沐沐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身体的反应有时候总是快过大脑,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小豆丁朝一旁滚了过去。 “夫人!”正从药铺走出来的宁远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的朝那匹快跑的马打去。 黑马被打中,踢踏着前蹄,身子一立就把背上的人甩了下来。 “啊!” 胡曦月猝不及防,身子一个不稳,被狠狠的甩到路上。 “郡主小心!” “夫人,你没事吧?”宁远疾步上前。 “哇呜呜呜呜……” 林沐沐抱着怀里的孩子坐起身,小豆丁看着不过两三岁的年纪,这会儿被吓得不轻,两只小手紧紧的攥住林沐沐的衣裙不敢松手。 “好了不哭,没事了啊。”林沐沐拿出帕子擦了擦他小脸上的泪水。 “呜呜呜……”可能是太过害怕,小家伙直接把林沐沐当成了亲人,扑在她怀里抽抽噎噎的,小模样看着无助极了。 “竟敢拦本郡主的路,害本郡主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打死了本郡主的马,你们好大的胆子!”胡曦月自幼习武,虽然摔了下来,但她最后关头反应过来也只是受了轻微的皮外伤,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夫人,你,你没事吧?” 宁香她们听见动静,从药铺里跑了出来。 “没事,这孩子吓到了,你先把他带到一边哄哄。”林沐沐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宁香。 宁香点点头,接过孩子回到药铺门前轻声慢哄着。 胡曦月看自己说话后,林沐沐居然不理她,胸间的怒火更甚。“这些低贱的畜生,找死!”她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剑就朝林沐沐刺了过去。 宁远刚才就就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看胡曦月刺了过来,他快步上前朝她手中的剑柄踢去。 林沐沐看着宁远矫健的身影愣了一下,宁远之前虽然说过自己懂武,但她也没能亲眼见过,现在一看,发现宁远的功夫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得多。 对手的招式狠辣,每一招都是冲着要人性命来的,可宁远每一次都能巧妙的避开。 “王爷说了,保护郡主,决不能让人伤郡主一根汗毛!” 胡曦月身后的护卫纷纷上前把宁远包围在一个圈子里。 林沐沐见状,一对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握紧手中的袖箭,瞄准了离宁远最近的一个侍卫,就在他要对宁远动手时,她扣动袖箭的机关,袖箭立时从她袖子里飞射而出,瞬间刺入那侍卫的肩胛。 “啊!”侍卫痛呼一声,豁然倒地。 被侍卫包围,宁远依旧面不改色,他看胡曦月的招式越来越狠厉,一双眼睛也沉了下来,就在胡曦月手里的剑再次朝他刺来时,宁远身形一移动,一把踢飞她手里的剑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把她踹翻在地。 “啊,唔!” 第四十九章 保住你的脑袋 “郡主!” 看见胡曦月被掀翻在地,那些侍卫脸色都变了。 “抓住他们,本郡主要活口!”她要亲手把他们千刀万剐! 侍卫将宁远团团围住。 胡曦月气得脸都青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冷冷的瞪向站在一旁的林沐沐,旋即狞笑一声,提剑就朝林沐沐刺了过去。 林沐沐眼睛一眯,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就在她以为胡曦月要攻击的人是她时,胡曦月身子突然一转,朝站在药铺门前抱着孩子的宁香去了! 林沐沐神色一凛,低咒一声,要举起手里的袖箭时,有人快她一步,挡在宁香跟前,徒手抓住了胡曦月手里的利剑。 鲜红的血液沿着那人的掌心流淌而下,胡曦月的脸色更难看了! “辉?!”林沐沐诧异的看着挡在宁香身前的辉。 “你是什么人,居然也敢拦本郡主!” 辉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巍然不动的站在宁香跟前。 胡曦月气得不行,她过去的十几年来所受的气加起来还没有今天这么多! 可习武的胡曦月也能够感觉得到,她不是辉的对手,若是硬战,她肯定会吃亏。 “那好像是南阳王的车队。” “南阳王?真的是南阳王啊,快看,南阳王回西京了。” “队伍朝这边过来了。” 大街上发生这样的事早就有百姓围在不远处看热闹了,这会儿百姓嗡嗡的议论声传进了胡曦月的耳朵里。 她冷笑一声,看着辉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扔下手中的剑,转身就朝车队跑了过去。 “父王,你快救救月儿,月儿就要被人打死了……”这带着哭腔仿佛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声音,跟刚才的跋扈狠厉判若两人。 那些跟宁远对战的侍卫也停了下来,怒视着宁远。 林沐沐看着南阳王府的车队越来越近,眉间微蹙。 “宁香,你们进药铺,把门关上。” “夫人……” “快!” 虽然心里担心,但宁香还是听命的抱着孩子进了药铺,让新招来的伙计马上把门给关了。 “你手上的伤没事吧?”林沐沐看了眼正在淡定的给自己包扎伤口的辉。 “没事。”辉眉眼都没动一下。 就流血的量来看,伤口应该挺深的,可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果然是根很刚的木头! 坐在马车上的南阳王一听见胡曦月的声音就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看胡曦月衣服有些脏污,手上还被擦破了口子,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立即沉了下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里是西京,从他们进城门那一刻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所以他只是沉着脸看着胡曦月。 “月儿这是怎么了?” “父王,有人伤了月儿,还杀了月儿的宝马,更是想要月儿的性命,父王,你可要为月儿做主啊。” 自己千疼万宠的女儿刚到西京就被人欺负,饶是知道现在不能生事,南阳王也怒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若琳郡主!” “父王,是他们,就是他们伤了月儿。”胡曦月指向林沐沐他们,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的冷笑,她现在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折磨林沐沐他们的办法了! 南阳王身着一件暗金色的蟒袍,他身形高大,一双浓眉下的眼睛如鹰般锐利,刀锋般的目光一一的刮过林沐沐他们的脸。 “把这些胆敢伤害郡主的人给本王拿下!” “多年不见,没想到南阳王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轱辘轱辘” 木头跟青石上摩擦的声音响起,南阳王一回头就看见明阳推着赵玄凌从人群众走了出来。 南阳王锐利的眸子眯了眯,看了赵玄凌双腿一眼才扬起唇角。“原来是御王,不想多年不见,英勇无匹的御王竟连路都不会走了。” 面对南阳王的羞辱,赵玄凌脸上没有点半怒意。 “若琳郡主在西京城内纵马伤人,南阳王不责罚若琳郡主,却要打杀无辜的人,东晋的律法,可不是这么写的。” “分明就是他们先伤了本郡主的马!”胡曦月可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错! “皇上可是明文规定过若非有紧急公务在身,不然任何人在西京大街上纵马,都是要被下大狱的,即便是郡主,也不能幸免!”林沐沐感激的看了赵玄凌一眼后走到南阳王跟前朗声道。 这事原本胡曦月就不占理,她就不相信刚回西京的南阳王敢这么嚣张把这件事闹大! “父王你看,这些人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胡曦月挑拨南阳王怒火的技能是十分纯熟的。 “一个贱民,就是月儿让你死,你连哼声的资格都没有!”南阳王看向林沐沐的视线已经染了杀意。 “如果三皇妃是贱民,不知道在南阳王心里,皇上又是什么?”双双气得咬牙道。 林沐沐一愣,欣慰的看向双双,这丫头今天脑子还挺灵光。 “什么?你是三皇妃?”南阳王粗浓的眉头拧了拧,视线跟x光线似的上上下下把林沐沐扫了一遍。 皇妃是皇帝的儿媳,若是贱民,那岂不是也在骂皇上下贱吗! 南阳王再是大胆,也不会傻到明目张胆的跟皇帝作对,更何况赵玄凌也在场,这事他们讨不到好。 “原来是个误会,小女初到西京难免兴奋,一时间驾马快了些,也并无伤人之意。” 胡曦月听了南阳王的话,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她的父王居然会向人服软! 这在惠州城是根本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父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可是被人打了,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对,刚才曦月郡主差点踏上了一个孩子,郡主确实还欠那孩子一句道歉。” !!! 胡曦月瞪着林沐沐,那眼神恨不能吃了她,她居然让她一个的堂堂郡主给一个孩子道歉! “你在做梦!” “那本皇妃差点被郡主的马踩死了,郡主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谁让你自己冲出来,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郡主说没关系,我说有关系,那我就进宫问问皇上,到底有没有关系咯。”林沐沐无奈耸肩。 “月儿,还不快给三皇妃赔礼道歉!”丫鬟搀扶着南阳王妃下了马车。 “不可能!” “不为难郡主,这事由皇上裁决就好。” 南阳王看着林沐沐的眼神已经带了浓浓的戾气。 “王爷当真要在此时生事?”南阳王妃根本说不动胡曦月,只能转而低声对南阳王道。 南阳王沉默瞬息。“月儿,去跟三皇妃赔个不是。” “父王!”胡曦月难以置信的看着南阳王。 南阳王沉着脸,胡曦月知道,她父王是认真的。 “是我不对!”胡曦月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郡主知道自己错了就好,这可是在西京在天子脚下,可不比郡主在惠州城那么自由。”反正今天这事一出,南阳王父女肯定把她恨上了,与其想着去消除他们心里的怨怒,还不如让自己来的痛快点,要真惹急了她,她就用药把他们都送上西天! 说话间,街后响起一阵踢踏的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为首的是穿着宫服的宦官。 “参见南阳王,御王殿下,皇上已经在宫中等候南阳王多时了,还请王爷跟杂家进宫吧。” “走。” 南阳王转身回到马车上,南阳王妃拉着想要弄死林沐沐的胡曦月也上了马车。 禁军在前头开路,南阳王府的队伍朝皇宫去了。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人走后,林沐沐来到赵玄凌跟前一脸真诚道。 “你胆子不小,南阳王刚回京就把人招惹了,最好看住你脖子上的脑袋,走。”赵玄凌神色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在他的腿痊愈之前,林沐沐还不能死。 “是。”辉已经回到赵玄凌身边。 “切,我就不信在你腿痊愈之前你能让别人要了我的命。”林沐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嘀咕了句。 赵玄凌离开后,林沐沐走到宁远身边。 “宁远,你没事吧?” “夫人无需担心,我没事。” “手都流血了还说没事,走,进去,我给你包扎伤口。” 几人回到药铺。 “哥哥,你受伤了?”宁香看宁远的袖子都被血染红了,一脸心疼。 林沐沐让李掌柜拿了纱布和金疮药来。 “夫人,属下自己来就行,不敢劳烦夫人。”林沐沐是他的主,他怎么能让自己的主子伺候自己。 “别乱动,一会儿血就流的更多了。”林沐沐一把拉着他把他按在椅子上。 宁远无法,只能僵直着身子坐着,视线只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林沐沐先是用清水给他清理伤口,消毒过后才敷了药包扎起来。 “伤口结痂之前不要碰水,免得伤口恶化,宁香,你可看住你哥哥了。”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不让哥哥乱来。” “吃糕糕,吃糕糕。” 林沐沐看宁香怀里还抱着那受惊的孩子。“双双,你到街上看看找找这孩子的家里人在哪儿,怎么孩子不见那么久了也没个人找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看看。” 双双跑到大街上找了一圈,没多久就遇到了找孩子的几个仆从打扮的人。 林沐沐让宁香把人抱了出去给人送回去,她看着孩子穿得衣袍料子都是上好的,应该是哪个府上的小少爷,估计是跟府里的人走散了。 “姨,姨……抱抱。” “你个小豆丁也是命大,要不是碰上我,你啊早就成肉饼了,遇见也是缘分,这个小坠子就拿着玩儿吧。”临走前林沐沐从身上拿了个白玉坠子给他。 小豆丁好像很喜欢,攥在小手里就不愿意松开了。 第五十章 夏日祭 街上发生的事一点不漏的传入了昭和帝的耳朵里。 昭和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负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在西京大街上纵马伤人,她到是好嚣张的气焰!”说这话时,昭和帝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李安力躬身垂眸不敢应声。 “朕听说他对这个女儿宝贝得很,竟能让她跟三皇妃道歉,看来这些年他也学会收敛了。” 昭和帝口中的这个“他”就是南阳王无疑了。 “皇上,南阳王,南阳王妃,若琳郡主觐见。” “让他们去大殿等着。” “是。” 昭和帝来到大殿时,南阳王一家已经等了两刻钟了,胡曦月早就不耐烦了,站了那么久,她的腿都快断了! “皇上驾到。” 南阳王一家上前跪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阳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昭和帝坐到龙椅上后才缓缓开口。 “多谢皇上。” “皇上,这些年来战北关一直都海寇滋扰微臣领兵抵御,没能及时回来觐见皇上,还请皇上降罪。”南阳王不仅没有起来,更是直接以抢点地哑着声音告罪。 南阳王这一招先发制人,完全阻断了昭和帝对他这么多年来不回西京的问罪机会。 昭和帝抿紧了嘴角,大殿里瞬间静默无声。 饶是娇蛮惯了的胡曦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有半点造次。 “南阳王为惠州百姓抵御外敌,虽然违抗了朕的圣旨,但也情有可原,如今你能回来为太后贺寿,朕心里也高兴,算下来你已经多年不曾回京,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时日吧。” “多谢皇上不怪之恩。” “多谢皇上。” 南阳王几人终于站了起来。 “这次怎么没看到几个侄儿?”昭和帝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南阳王面色一顿,沉声道:“皇上有所不知,那些海寇极为狡猾,最是喜欢偷袭,如今微臣回京,却是怕他们钻了空子,就让他们留下守卫战北关。” 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回答。 “恩,几个侄儿都是我东晋的悍将,从惠州到西京路途遥远,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整休整吧。” “是,微臣告退。” 南阳王一家子退出大殿后,昭和帝依旧坐在龙椅上没有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知做何所想。 南阳王在西京也有王府,虽然多年不在西京,但一直都让仆人收拾着。 胡曦月回到王府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觉得不解气,一直折腾到夜深了,她觉得累了才停了下来。“给我去查这个三皇妃到底是什么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哈求!” 林沐沐披着外衣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念叨我。” “皇妃,奴婢给你上药吧。”巧巧从双双那里得知今天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后吓得不行。 “只是一点小伤。” “皇妃,女子的身体何其重要,是不能留下一点疤痕的。” 林沐沐看巧巧一脸正色,也不再说什么,任由她给自己上药,其实就是手肘有点小擦伤,现在都结痂了,哪里还用上什么药。 巧巧是心思细腻,但有时候想得太多。 “看那郡主的行事,这事怕不会善罢甘休,皇妃今后千万要小心。” 南阳王去封地时胡曦月还没有出生,这么多年胡曦月也没在西京出现过,西京城的贵圈没有胡曦月的半点传言,可听双双说胡曦月的行事风格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就怕今后林沐沐碰上会吃亏。 林沐沐到是不怕,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恩。” 南阳王回到西京后除了当天进宫觐见之外,多数时间都待在王府,也不跟京里的任何官员有过密的走动,只偶尔有一两个南阳王妃出嫁前的闺中密友会到王府坐坐,不过待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离开了。 若不是胡曦月回京那天闹出事来,怕是还有不少人都不知道南阳王已经回西京了。 夏日是百花盛放的时节,每年西京里的贵人们都会在府上或是自己的别庄内举办各种各样的赏花宴。 在城外,皇家有一处山庄,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美轮美奂。 “皇妃,大长公主府差人送了夏日祭的帖子来,邀请皇妃去参加君山别庄的夏日祭呢。”巧巧一脸喜色的拿着一张烫金边儿的帖子走进屋道。 “夏日祭?”林沐沐从一堆药材里抬起头来。 “是啊,奴婢曾听人说过,那君山别庄里的景色美如仙境,只看过一次就让人流连忘返。” “唔,不就是赏花,有什么好玩儿的,不去。” “皇妃,这帖子极为难得……”巧巧没说的是,当年林梓雨为了得一张夏日祭的帖子还是背后托人花了不少银子才弄到的,可见这帖子有多珍贵。 “就说我花粉过敏,去不了。” “可是皇妃,长公主府上的人说,长公主希望皇妃一定到。” 闻言,林沐沐这才停下手上的活。“要我一定到?” 巧巧点点头。 “貌似我跟她不熟?” 巧巧摇摇头,别说熟了,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她到场? 长公主乃是皇上的胞姐,年轻时是西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才女,之后嫁给了太子太傅府上的公子,婚后两人感情一直不错,不过不知道是长公主的身体有问题还是驸马不行,两人年近三十才有了第一胎,不知道是上天要补偿他们还是怎么样,第一胎就让两人生了龙凤子,有了孩子后,长公主夫妇两就更低调了,一年到头也只有一些大型的宫宴才能看见他们。 不过长公主却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侍弄花草,每三年她都会在君山别院里举办夏日祭,这也是西京贵圈的妇人小姐们少有的接触长公主的机会。 “皇妃真的不打算去吗?” 林沐沐咬了咬唇。“都指定让我去了,你说我不去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若是没被指定也就算了,现在话都说明了,她若是不去难免会惹怒长公主,想想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皇妃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林沐沐白了巧巧一眼,她只是不想去应付那些莺燕燕而已,她看起来很傻吗? 夏日祭那天,赵韩君让人送了一件衣裙过来。 自从上次他从小香居落跑之后,林沐沐再没见过他,正如她所愿。 赵韩君让人送来的是一件飘着火红的束腰裹胸荷叶袖长裙。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林沐沐皮肤比之前莹白了许多,脸上的胎记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淡,就连消瘦的身体也渐渐变得丰盈了许多,至少凹凸分明了。 她五官本来就生得精致,一笑整张脸都变得明媚了,红中带着一丝白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更能将那份明艳显露出来。 林沐沐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说,赵韩君在美人这方面的审美还是有一定的水准的。 这身衣裙穿在身上不仅好看,更是轻薄透气还带着丝丝的凉意,即便是在炎炎烈日下也不会让人觉得累赘难受。 “皇妃,时候差不多了。” “林沐沐点点头。” “走吧。” 林沐沐今天是带着巧巧出来,在那样的场合,心思细腻的巧巧会比双双更合适。 她们走到门外时,赵韩君和林梓雨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林梓雨脸上戴着轻薄的面纱,走近了看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粉,看样子之前水痘留下的疤还没消全呢。 赵韩君看着林沐沐走来,见她身上穿的是自己送去的衣裙时,唇角不自觉的带了一抹淡笑。 “时候不早了,上车吧。” 林沐沐十分主动的坐到了后面的马车,赵韩君看着她的背影拧了拧眉,立在一旁的林梓雨见状恨得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君山在城外十里地外,离太阴山也不远只中间隔了一座半山那么高的坡。 今天受邀来参加夏日祭的人不少,他们的马车到了君山脚下就慢了下来,一直等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皇家君山别庄外。 “皇妃,到了。” “恩。” 林沐沐在马车里伸了个懒腰才从马车上下去。 马车外,放眼看去都是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夫人小姐们,期间也有像赵韩君一样到场的家主。 “三殿下里面请。”他们刚一下车就有丫鬟过来为他们领路。 林沐沐跟在赵韩君身后进了山庄。 刚一走进山庄,林沐沐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花香,花香中间夹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冲淡了花香的浓郁,反到让这股香气恰到好处。 长公主还真是爱花之人,一路走来,即便是一道小小的拱门旁都摆放了花盆。 夏日祭是分了男女席的,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后,赵韩君跟着丫鬟到南宾席那边去了。 女宾席在一处水榭里,林沐沐她们到场时里面已经或坐或站的到场了不少夫人小姐。 “三皇妃到。”随着宦官的传唱,身份不如林沐沐她们的纷纷上前行礼。 林沐沐随意摆摆手让她们起来,自己捡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赏花。 最近林沐沐的名声在西京城里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她的医术了得这一点,就有不少夫人小姐们想要跟她攀谈,可大家看她坐得远远的,也不知道这么过去会不会冒犯了她,一时间到没敢妄自行动。 林沐沐也乐得清闲,捏了块红豆酥惬意的吃了起来。 “三,三皇妃,安,安好……” 就在林沐沐觉得这红豆酥做得太腻了的时候,一道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五十一章 杆子球赛 闻言,林沐沐顺手把没吃完的红豆酥捏碎,扔进了池里喂鱼,抬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这位小姐不必多礼。” 小姑娘身上穿了件鹅黄色的束腰长裙,小小的鹅蛋脸上的眼睛又大又圆,此时见林沐沐看过去,她立即羞涩的低下头,紧张的攥紧了手指。 林沐沐看她手指都快拧成麻花了,有些好笑,不由起了逗弄她的意思。“你既然这么紧张,怎么还敢过来跟我说话,你看那些夫人小姐们多聪明,偏你出来做这个打头阵的,你就不怕我脾气古怪,让你难堪?” “啊?我,我很,很紧张没有很紧张的,三皇妃……”小姑娘一下子被惊住了,一张小脸因为紧张而变得通红。 林沐沐很怀疑她再说下去,她会不会紧张得晕过去。 “逗你玩儿的,别站着,我看着累,坐下说话吧。” “啊?”黄梨儿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多谢,多谢三皇妃。” 黄梨儿跟只鹌鹑似的傻坐在林沐沐身边。 林沐沐想自己今后说不定是要在这个地方常年生活,总不能连个出门聊天吃喝玩乐的朋友都没有,虽然没说两句话,但她觉得这小姑娘还挺好玩儿的。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府上的?” “啊……”每次林沐沐开口,黄梨儿都像是受惊一般轻呼一声,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失礼,神色间又是懊恼又是无措。 “小女是,是谏议黄府上的黄梨儿。” 唔?言官府上的姑娘。 “名字很可爱。” “啊?很可爱……谢谢皇妃夸奖……”皇妃夸她了,好开心! “小女,小女听说皇妃医术了得,很,很是仰慕皇妃。”黄梨儿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唔?仰慕我吗?你这小姑娘挺有眼光啊。” 巧巧听得一脸汗颜,她怎么觉得自家皇妃脸皮越来越厚了呢。 “看你年纪也不大,要是喜欢的话平时可以多看看医书,不懂的话可以来找我。” 黄梨儿一脸受宠若惊,高兴得都不会说话了! “皇妃说真的吗?那,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皇妃,谢谢皇妃!” “哼,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身边也只不过有这么一条上不了台面的舔狗!” 林沐沐和黄梨儿正聊得开心时,一道尖锐讥讽的声音响起。 林沐沐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谁。 “郡主的意思是,围在你身边的夫人小姐们,都是跪舔你的狗?” 林沐沐好整以暇的回头,笑意盈盈的看向站在胡曦月身后的夫人小姐们。 闻言,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难道不是吗?”胡曦月也足够嚣张,直接就承认了。 这些那些夫人小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们的确有讨好胡曦月的意思,可在场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谁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郡主觉得是,我又何必反驳,只是……在本皇妃看来,能把人当成狗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你这一来,池子里的鱼都被吓跑了。” “你敢骂本郡主!”胡曦月觉得她对旁人的羞辱理所当然,但她却受不得别人对她的半点羞辱。 林沐沐眨了眨眼,有些无辜。“郡主,冤枉人也要讲求证据,无凭无据的,就是污蔑。” “你!到是伶牙俐齿得很!”胡曦月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我早晚要扒了你的舌头拿去喂狗!” 林沐沐眉眼一冷,黑色的瞳仁毫无温度的落在她的脸上。 “我,拭目以待。” “咱们走着瞧!”胡曦月冷哼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在另一旁凉亭里的林梓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开始算计起来。 “侧妃,你在看什么?”跟她相熟的小姐看她发愣,不由好奇出声。 林梓雨回神贤淑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好奇刚才那个跟姐姐说话的人是谁。”她这些天都在水月阁养病,对府外发生的事情知道得没那么清楚。 “你说若琳郡主?” “若琳郡主?南阳王最疼爱的小女儿?”林梓雨一下反应过来。 “是啊,这若琳郡主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性子嚣张跋扈得很,要说她跟三皇妃还有过节呢。” 林梓雨一听,眼皮抬了抬。“她跟姐姐怎么会有过节?” 胡曦月在街上纵马差点伤人的事权贵圈子里的人知道的不少,当下她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跟林梓雨说了。 “要说三皇妃也是运道不好,惹上了这个二世祖,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呢,诶,侧妃,你要去哪儿?”她还没说完,就见林梓雨快步出了凉亭。 “我觉得有些热,去屋里歇会儿。”林梓雨回道,脚步却是朝胡曦月离开的方向去了。 “三,三皇妃,你,你可真厉害!”胡曦月她们走后,林沐沐回头就看见黄梨儿一脸崇拜的望着她。 林沐沐眼角抽了抽,跟人吵架,这也厉害? “皇妃,夏日祭要开始了,长公主已经到祭坛了。”巧巧适时开口道。 在夏日祭开始之前,长公主都要祭拜花神娘娘的。 “知道了,过去吧。” “是。” 祭坛设在坐落在山庄后。 林沐沐她们到祭坛时,男宾那边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祭坛是一个半人高的石阶而上的圆台,上面摆满了盛放的百花。 “长公主到。”虽然一道传唱响起,众人纷纷对长公主躬身行礼。 一身月白色百褶曳地长裙的长公主款步走到走上祭坛。 “叮铃叮铃”的钟鼓声响起,祭祀开始。 长公主虔诚的跪在花神娘娘的牌位前,祭坛上除了法师的颂唱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第一次见这样的祭祀活动,到是让她开了眼界,不过只一会儿,林沐沐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好在整个过程也没有太久,只一刻钟左右就结束了。 “夏日祭,开始。” 夏日祭开始之后,便不用再分男女席,其实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玩儿的机会,在规矩上就不会有太多的克制。 “长公主,今年都准备了那些好玩的?”有大胆的直接问出了声。 长公主到是个和善的。“有诗赛,有画会,还有你们喜欢玩的杆子球。” “杆子球?”林沐沐一脸疑惑。 她身后的黄梨儿见状便低声给她解释了一通。 这其实是东晋前朝才兴起的一种贵族娱乐活动,不管是男女都可以参加,有点类似于冰球,但却是在旱地上的。 “上次夏日祭的杆子球好像是威武将军府上的小姐带的队赢了比赛,今年不知道会是谁能赢。” “威武将军府的小姐今年嫁人了,听说已经怀了身孕,今天都没来呢。” “想要参加杆子球的就到那边去抽签吧。”长公主开口道。 抽签决定比赛的队伍,抽到红色签子就是红队,蓝色的签字就是蓝队。 今天到场的有不少权贵府上未婚的公子,甚至还有未婚的皇子,这可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不少姑娘们跃跃欲试的去报名了。 林沐沐今天才听说过这种游戏,那是半点都没有要参与的打算。 “今天杆子球第一场的比赛,就由本郡主带得队跟三皇妃带的队伍比赛。” 林沐沐正想转身找个清静的地方猫着,蓦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胡曦月嚣张的声音。 林沐沐回头,猛地看了胡曦月一眼。 这丫的是没玩没了了! “那就请三皇妃和若琳郡主到场后做好准备吧。”长公主看向林沐沐道。 得,长公主一开口,林沐沐就是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若是她现在称病什么的,那就是孬了! 一支队伍十个人,抽到红签的都是跟林沐沐一支队伍的。 “皇妃,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你,你可要小心。”黄梨儿跟在林沐沐身后担忧道。 她虽然胆子小,却不是个傻子,若琳郡主对三皇妃的敌意这么明显,她就担心郡主会在比赛的时候伤到林沐沐。 胡曦月有功夫底子,跟她硬碰硬的话她的确很容易吃亏,她还是先争取时间好好了解了解比赛规矩好了! 林沐沐在后场上换上了类似于胡服的赛装,她抬眼朝自己的队友望去,别说,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谁把规则跟我说说?” “比赛的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办法把球打进对方的球篮内,不过不能够伤人,不然就会被赶出场外,一共三场比赛,一场只有一刻钟时间,比赛结束后,哪一方进的球最多,就是哪一方胜。”一个圆脸小姐嘴快的把大致的规则说了。 这么看来,这比赛到是没太多的束缚。 “三皇妃,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皇妃和众位小姐们到场上候着。” 杆子球赛是夏日祭上的一项大活动了,别的赛诗赛画的都不比这个来得刺激,在赛场外的观众台上男男女女的几乎坐满了人。 林沐沐到了赛场上才知道,整个赛场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要几十分钟跑下来也是很吃力的了。 “所有赛手就位。”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拿着一个铜锣走到了赛场的中央,林沐沐和胡曦月所带的队伍就站在他的两旁。 等到长公主亲自将手上的沙漏倒转过来后,男子“砰”的一声敲响了手中的锣鼓。 “比赛,开始!” 第五十二章 突然倒地 鸭蛋那么大的球被抛到天上,在球快要落地时,胡曦月手上的杆子一挥,就把球朝林沐沐的身上打去! 林沐沐眉眼一沉,快速的侧过身子躲开了飞来的球。 也正因如此,球也落到了林沐沐这一队。 “若琳郡主怎么能把球打到三皇妃身上!”坐在观众台上的黄梨儿看得心惊肉跳的,刚才林沐沐要避开得慢些,那球就打在她身上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姐姐打杆子球这么厉害。” 坐在赵韩君身边的林梓雨除了看着场上的情况外,余光也一直落在赵韩君脸上,她看赵韩君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场上时,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当时在长公主要人报名参加杆子球比赛时是她暗中写上了林沐沐的名字。 她不知道林沐沐以前背着林府跟什么人学了医术,但林沐沐不会打杆子球这事她是一清二楚的,别说是打了,她怕是今天才听说过杆子球这种游戏吧,加之若琳郡主又跟她有仇,她在场上能得到好吗! 她真是迫切的想要看见林沐沐倒霉的样子! 她要让三皇子知道,林沐沐怎么变都还是那个让他丢脸,没用的林沐沐! “五哥,三皇嫂好厉害啊,现在球是在三皇嫂她们手上了,三皇嫂肯定能赢!”坐在观台上的赵如飞激动的拉着赵慕宇的袖子,脸上的喜色难掩。 赵慕宇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眼他扯着自己的手,想到那天他强留自己在他殿里过夜的是,那晚赵如飞说什么都要跟他一块儿沐浴,他无奈应下后沐浴时赵如飞就使劲盯着他的胸口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八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亲了。”说着这话,赵慕宇默默的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五哥你快看,三皇嫂她们就要进球了!” 赵如飞的声音拉回赵慕宇的思绪,他抬眼朝场上看去,林沐沐的队伍已经带着球到若琳军队队伍的球篮前了。 场上,林沐沐挥起了球杆,就在她要朝球打去的时候,胡曦月突然冲了过来,身体直直的挡在了那颗球上。 林沐沐眸子一沉,若是她这一竿子打下去就一定会打在胡曦月的身上。 就在她迟疑时,胡曦月突然抬脚一脚踩在了她的脚背上。 “嘶!” 一股钻心的痛从脚板上袭来。 胡曦月抬眼得意的冷笑一声,杆子一挥就把球给带跑了! 在她抬脚那一瞬,林沐沐才发现她的鞋底带了暗钉,虽然不是锋利的钉子,但踩在人脚背上若是力道够重,骨头都能踩断! 她大爷的,还真把她当成面团了! 林沐沐眸低闪过一抹阴冷的锐色,她转了转脚背,确定骨头没事后才朝胡曦月追了过去。 林沐沐的速度很快,一下就追到了胡曦月的身后,球门是没有人拦着的,胡曦月跑到了球门边上,眼看着球就要被打进去了。 林沐沐此时一个飞窜上前,高举了杆子狠狠的碰在胡曦月的球杆上。 “呀!”胡曦月低呼一声,没想到林沐沐的力气这么大,这一杆子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双手都有些发麻了。 她正准如法炮制的一脚踩在林沐沐的脚背上时,林沐沐眼睛一眯,指缝间有一股药粉散出,被胡曦月迎面吸了好几口。 “唔!”胡曦月还以为那是场上激起来的灰尘,就没当回事。 可等到她在想要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全身发软根本就动不了了,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胡曦月心里暗惊怒瞪向林沐沐,她想到质问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可不管她怎么挣扎,她就是动了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沐沐斜眼看着她,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把球一撩,就往蓝方的阵营去了。 第一场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场上的小姐们多数体力已经有些不行了,虽然蓝方的人也有上前阻拦的可林沐沐的速度太快,总是比她慢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球打进篮子里。 “进球了!” “砰!” “第一场时间到。” “进球了,我们第一场胜了。” “三皇妃真厉害!” 第一场赢了,红方的队友们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她犯规,林沐沐犯规!”第一场结束了,胡曦月带的蓝队输了第一场,这让她觉得面子都被人扔在地上踩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还动不了,正好可以让所有人知道林沐沐是怎么搞鬼的,可比赛刚一结束,她就能动了。 看来她真是小瞧里这个贱人! “我要搜身,她身上藏了毒药!”胡曦月冲到林沐沐跟前把她拦下。 林沐沐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本皇妃发现若琳郡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血口喷人,我好歹也是堂堂的三皇子妃,岂是你想要如何就如何的,更何况这赛服连个衣兜儿都没有,你说你要搜身,是要搜哪里?” 长公主端坐在观台的最佳位置,刚才赛场上的情况,她不说看了个全实,但也知道个大概,林沐沐有没有对胡曦月用什么毒药她不知道,但胡曦月踩林沐沐那一脚,她可是清楚看见了的。 “若琳郡主是对本宫举办的这场比赛有什么质疑之处吗?” “长公主,刚才我被她用了毒药,身体突然就不能动了,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她有问题吗?”胡曦月面脸怒色。 “若琳郡主若是觉得比赛不公,自可退赛。”长公主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言行举止都透着皇家该有的尊贵和风范,对胡曦月这样蛮横的小姐最是不喜。 “郡主,还有两场比赛呢,总有机会收拾她的。”看胡曦月还要开口顶撞长公主,她身边的一个小姐忙把她拉住,若是惹怒了长公主,她们一个队的人都得不到好! 胡曦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了脾气。 是啊,还有两场,她一定要林沐沐不得好死! “五哥你看,我就说三皇嫂能赢的!”林沐沐她们进球了,赵如飞看着比林沐沐还高兴。 “恩,的确厉害。” 林沐沐赢了第一场,赵韩君眉宇间也染了淡淡的喜色。 中场休息的时间有一刻钟,林沐沐她们都回到了后台里坐着,一场比赛下来,已经消耗了不少她们的体力,到底都是养在闺阁里的娇小姐,哪里吃过什么苦头,有的人坐下后就不想动了。 “郡主您别生气,先吃点莲子羹补补力气,还有两场呢,上一场不过是让她们侥幸进球罢了。” 一个丫鬟端着一碗羹汤到了胡曦月休息的后台。 一通跑下来胡曦月也有点饿了,端了羹汤三两下就吃完了。 她在想,接下来她要怎么弄死林沐沐她心里才会舒服! “第二场比赛准备开始了。” 场上传来了锣鼓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胡曦月站起身一脸得色的走了出去,林沐沐,等着受死吧! 林沐沐坐了一会儿,拉伸了一下手脚也缓过劲来,好在她最近还是有注意锻炼身体,不然别说三场比赛了,怕是一场都撑不下来。 “皇妃,你这鞋面都破了,还是换一双鞋子吧。” 就在林沐沐要走出去时,一个丫鬟拿着一双新鞋走了过来。 林沐沐低头看了看,鞋面的确是被擦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若不认真看的话都发现不了。 “不用了,这鞋刚穿着合脚,懒得换了。”她看了眼她手上的新鞋,直接拒了。 “三皇妃,这鞋面的料子轻薄,若是一会儿动作大些很容易就破了,就怕到时候会影响到皇妃比赛。” 林沐沐看了她一眼。“说得也是,你把鞋子放下,我自己换就成。” “是。”丫鬟把鞋子放下后就退了出去。 林沐沐坐到椅子上,把地上的新鞋拿了起来…… “第二场比赛准备,开始!” “砰” 锣鼓声响,比赛再次开始了。 胡曦月这次像是发了狠似的一定要赢,不管是速度还是动作都比第一场要快很准得多,加之她又练武多年,那些小姐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也只有林沐沐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胡曦月要的可不仅仅是赢得比赛,而是将林沐沐至于死地! 她看着林沐沐追到她的身边,手上的杆子猛地扬起就把球朝林沐沐的身上打去。 因为球速太快,林沐沐猝不及防,被飞来的球擦伤了手臂。 看球打中了,胡曦月得意的笑了声,又快跑过去把球给拦在自己的杆子之下,在靠近篮子的时候,再次把球朝林沐沐所在的方向打了过去。 吃了一次亏,林沐沐不可能再栽第二次跟头,然而,就在她避开胡曦月打来的球时,已经跑到她身边的胡曦月突然停住了身子,身体僵直的瞪着她“噗”的一声,一口鲜血自她的嘴里喷出。 林沐沐惊诧之时,胡曦月就这么直挺挺的在她跟前倒下了! “发生了什么事?” “若琳郡主怎么突然倒下了?” “快,快去禀明长公主,若琳郡主突然吐血倒下了!” 场上的小姐们见状都被吓得不轻。 林沐沐反应过来后蹲下身去谈了谈胡曦月的脉。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吐出来的是黑血,再明显不过的中毒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