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途》 分段阅读_第 1 章 m.txt.com ( 百度搜索 txt )整理 《烈途》作者:蟹总 求书、看书百度搜索(要找的书名+ txt)或者手机输入: 一切书籍免费阅读下载: 徐途惹了祸,徐越海把她扔到大山里,找人管教。 她以为,这辈子没有怕的人 ......直到遇见秦烈。 注:1、由于渣蟹手速不行,加之拖延癌晚期,前十万字基本保证日更,偶尔休息,后十万字可能又要隔日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 2、渣蟹没文化,胡编滥造只为图个乐呵,有bug欢迎温柔指出,拒绝考据党及狂刷存在感人士。 3、本文慢热。 4、笔下第一个c女主诞生啦~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烈,徐途 ┃ 配角: ┃ 其它: 楔子 蟹总/文 .7.15 离开洪阳三年,秦烈再次踩着这片土地,华服不再。他穿的牛仔裤和旧t恤,肩膀布料被太阳暴晒,微微褪色,脚上是一双黑色登山鞋,虽然是几年前的款式,他穿着,仍旧随意不羁。 他站在月台出口,眯缝起眼睛抬头,天空广而灰白,没有太阳,远不如山里的湛蓝瓦亮。秦烈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摸了一粒枣核状的坚硬果实扔嘴里,左腮鼓突,能清晰看到咀嚼的动作。他独自站了会儿,手中袋子随意翻折几下,塞回先前裤子口袋。 洪阳变化很大,车站对面一排铁皮房没有了,高楼大厦平地起,车道加宽,早不复当年的样子。 秦烈穿过马路,沿街道绕两圈儿,才找到能打电话的报刊亭,他往窗口扔两枚钢镚,按出一串号码。 不久,电话接通,他声音沉稳:“徐总,我到了。” 那边听出是他,爽朗一笑:“等着我,这就叫人过去接你。” 早在一个月前,他们联系过,徐越海清楚他此行目的。秦烈从前跟他干,帮他拿下不少棘手项目,徐越海欣赏他,抛开主顾关系,私下也能喝两杯,算作老朋友。几年前,秦烈父亲亡故,他提出返乡,徐越海遗憾同时,也只好尊重他的选择。 但是,再见秦烈,他这身装扮,他还是愣了一愣。 秦烈浅笑,主动伸出手:“徐总,好久不见。”不论穿着如何,他俊朗刚毅的面目仍未失色,身形挺拔,皮肤古铜,粗糙的模样,即使站在角落仍不易被人忽视。 徐越海打量一番,用了点儿力道地握住他手,另一手拍他胳膊,几声瓮响,敦实极了 他不得不昂起头看他:“壮得像头牛。” 秦烈笑。 “进去说话。”徐越海把他带进餐厅:“修路的事,县政府批准了?” 秦烈说:“批了。” “好事儿啊!”他感叹。 “只是,”秦烈斟酌片刻,放慢了说:“政府方面提供一部分配套补助,只负责后期路面硬化和壁体加固。剩下需要村民筹资筹劳,路基必须事先打好。” 他们在包间落座。 “资金上有困难?” 秦烈微微低头,面目难得一见的苦涩,嗯了声。 徐越海直截了当:“需要多少?这笔钱我出,全当捐款,为村民们做些好事儿。” 他出奇爽快,这一点秦烈没想到,不由抬眼瞧他。 “只是......” 徐越海话到一半就止住。 有人进来,将食物纷纷摆上桌,四菜一汤,偏清淡,却都是些昂贵材料。人走后,动了筷,徐越海这才慢悠悠道:“你们那儿条件很艰苦?” 这话没头没尾,秦烈顿了顿:“待的时间长,不觉得。”语气明显有轻描淡写的成分。 徐越海点了烟,也递给他一根:“我这儿有个小麻烦。” 秦烈动作一顿,片刻便恢复如初,烟在口中,他两腮凹进去,许久没抽这种高档货,吸到口里,淡而无味。他轻轻呼气,穿过薄薄的烟雾看向他:“徐总您客气,有事儿尽管说。” 徐越海叹气:“就徐途那丫头片子。” 秦烈抿唇未语。 “让她去你那待一 分段阅读_第 2 章 阵儿。”徐越海说:“我把她送过去,你顺便帮我管教管教?” 飘散的烟和茶水雾气揉起来。秦烈靠着椅背,一面肩膀稍低,手臂搭在桌沿儿上,食指一点,烟灰轻飘飘落在烟灰缸里。 小麻烦。他眼前浮现一道模糊的影子。 过了会儿,“好。”他问:“需要待多久?” 徐越海没答,包间的电视开着,他视线冲着那方向,瞳孔颜色跟随屏幕变换,目无焦距。里面正播放某女星自杀的报道,谣言铺天盖地,媒体肆意揣测,几天来,电视、网络铺天盖地,循环播放这则消息。 “半年。”他终是开口:“得多待一阵儿。” 第2章 三月。 一辆黑色吉普飙行在山间公路,车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徐途掌着方向盘,右脚将油门踩到底,她嘴角眉梢往上翘,熟悉的人才了解,她此刻精神亢奋。 窦以坐在副驾驶位置,脸色煞白,双手握紧窗侧把手,往窗外偷瞟一眼,五官揪紧,立马转回来。他那一侧便是几丈深的山坳,未经人开辟,布满枯枝烂草,有溪流从中迂回穿梭,旁边都是奇形怪状的异石,密布一层令人作呕的苔藓。 只需一眼,这荒凉恐怖的鬼地方,足以令人印象深刻。他后悔答应徐越海送她过来了。 窦以看向徐途,再次要求:“换我来开吧,途途。” 她那一侧车窗降到底,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气,把她浮夸的浅粉色短发吹乱,在头顶张牙舞爪,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带着生命力。 徐途转向他,眼睛黑亮,“你说什么?”她声音伴着风声吼。 窦以这才移开目光,关掉音响:“我来开。” 耳边只剩单调风声。徐途鄙夷挑挑眉:“怕了?” “你说呢!这是山路,姑nǎinǎi。”窦以有些急:“前面的急弯太危险,视线本来就不好,如果对面车道过来一辆卡车,你这速度小命就没了,知道吗?” 徐途头次开这种山路,半信半疑看他一眼,嘁了声,总算听话,把速度降下来。 吹进来的风不那么猛烈了,车里静了许多。 窦以活动僵硬的手指,“真是要命。我都后悔送你过来了。” 她淡淡道:“活该。” “你说什么?”窦以没听清,往身侧靠了靠。 徐途眼睛睇着前方,声调没变:“你不乐意讨好他么。” “臭丫头,怎么说话呢!”窦以作势拍她头,嬉皮笑脸说:“讨好他,不也为了你吗。” 她冷笑:“甭跟我套近乎,你是你,我是我。我答应徐越海在这儿忍半年,以后想上天他都管不着。”她兜唇吹了下额前发丝,冲他笑:“所以,讨好没用。”那狡黠的模样,精灵神气,像个耀武扬威的小霸王。 窦以装没听见,聪明的转了话题:“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 她懒懒哼了声。 “徐途,”窦以正色问:“你要不想,咱们现在就往回返。我来跟徐叔解释。” 徐途说:“我不回。” “你喜欢这儿?” “不喜欢。”她耸耸肩:“但,暂时来看,也没更好的办法。” 后半句窦以没听懂,忍不住看向她。她一心二用,手指在导航上戳了两下,皱起眉。一刻钟前,上面显示距离攀禹县还有三十公里,不知哪儿出了错,现在车程仍旧没有减短。 徐途粗鲁的骂句脏话,从车窗探出头。拐过急弯儿,靠山侧出现一辆农用拖拉机,晃dàng着缓慢前行。 那后面车斗坐个女人,城里人扮相,穿火红风衣和牛仔裤,一丝不苟扎着长马尾,细眼薄唇,抱紧肩,慵懒的斜靠着。 徐途扫了眼,踩着油门追上去,她控制车速,凑近了,胳膊肘搭在窗沿儿上。 “姐姐,”她一抬下巴,轻薄的笑:“向你打听个地方。” 很平常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带两分嘲弄。女人下意识皱眉头,神色冷淡:“哪里?” “攀禹县洛坪村怎么走?” 对方一顿:“你也要去洛坪?” 徐途没在意她说话字眼儿,答:“是啊。” “到了攀禹县,离洛坪村还远着呢。” 徐 分段阅读_第 3 章 途说:“没事儿,先到攀禹。” 女人视线落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眼:“那儿的路太窄,你这车开不进去。” “车不进去,我进去。”她跟着拖拉机的速度:“你知道路吗?” 对方打量她的长相,她脸不大,画着极夸张的烟熏妆;穿柳丁夹克和白背心,夹克斜挂着,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粉头发,发丝根根竖立,被风吹得长牙五爪。 她细细看去,她说话间舌尖闪烁,正镶了颗带钻银钉——怎么看都像一个小太妹。 她敷衍的指指:“前面山路顺出口下去,走国道,跟着指示牌走就行。” 徐途顺着她指引方向看了看,果然见到驶向国道的标牌。 “谢了,姐姐。”徐途朝她吹了声口哨,努努嘴:“座驾不错,挺酷的。” 没等对方说话,她升上车窗,轰的一声,瞬间把拖拉机远远甩在身后。 向珊吃一嘴尾气,刺激气味令她急咳不停。再次抬头,前方山道空dàngdàng,黑色越野已经没了踪影。她咬了咬牙,没来由一阵心烦。 **** 到了镇口,车真就开不进去,只好停在路边。窦以帮她拉着行李,到约定好的石碑下等着。 太阳挂在山头,余热渐渐散去,有山风吹来,才感受到不同于城里的凉意。徐途把下巴埋在拉链下,她跨坐在行李箱上,手机横过来打游戏。 窦以看看腕表,“徐叔找那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太不靠谱,”他穿阿玛尼的衬衫和裤子,没有地方坐,两腿jiāo替的站着:“要不给徐叔打个电话,联系联系?” 徐途懒洋洋说:“你要着急就先走。” “不急,”他忙道:“那我先去对面买两瓶水。” 徐途没有应声。 他穿过被踩实的泥土路,对面有一间破旧的杂货铺。镇子本来就不大,一条路望眼就到尽头,沿街有摆摊儿的商贩,卖一些寻常用品和蔬菜。这里穷乡僻壤,房屋零落,空气里好像都带一股落败的味道。 窦以皱了皱眉,从杂货铺里拿了两瓶水,出来时,见徐途目光专注,正远远看着他,游戏也不玩儿了,抱着手臂在想事情。 他过去,顺手揉了揉她发顶:“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窦以极自然拧开瓶盖,先递给她。 徐途没接,昂头问:“你有多少钱?” 他没反应过来。 她加一句:“皮夹里有多少现金?” “两千多。还有卡。” 徐途吮着拇指,想了想:“把现金借给我,等回洪阳加倍还。” “见外了啊!”他不问,直接掏出皮夹丢给她,半真半假道:“可别还来还去的,多侮辱咱俩感情。” 料到得不到回应,徐途根本没听他说话。她把现金全部掏出来,皮夹扔回去,低头数了数,分成两份,一份先揣进兜里…… 窦以看着她动作:“至于吗?” 她又脱下鞋,弓身道:“以防万一。” “徐叔资金上也控制你了?” “嗯。” 父女俩的矛盾根深蒂固,是日积月累的恶xing循环,最开始徐越海试图缓和,她抵触情绪明显,见他像见阶级敌人,久而久之,徐越海也放弃,只管她吃喝,其余很少过问。她以往都用徐越海的附属卡,这次闯的祸不小,他勃然大怒,收了卡,替她打包行李,直接扔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而这次,徐途意外没有反抗,依情况看,暂时离开洪阳,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窦以看着她忙活,把矿泉水的盖子扭回去:“那你接下来的半年怎么过?” 徐途伏着身体:“跟我玩儿么,看他命硬我命硬。” “徐叔毕竟是你……” “快打住!”她冲他扬手。 窦以张了张嘴,还想劝几句,却见她注意力已经转移。 远处驶来两辆摩托,紧凑的马达声盖过小镇的喧嚣。徐途手指还绕着鞋带,她身形定住,头侧垂着。 摩托在她脚边不远处停下,车轮朝着她的方向。她视线里,有一条腿稳健撑住地面,脚掌落实那刻,尘土纷飞。那双登山鞋上沾了些灰尘,穿着泛旧迷彩裤,裤腿掖在鞋口里。 分段阅读_第 4 章 徐途目光一路追上去,他手臂从车把上拿下来,随意拽了下裤管,磨薄的布料拢起几道自然褶皱。他手掌厚实、粗糙,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你是徐途?”那道声音沉而缓。 徐途没有动,视线从那只手上移开。残余的日光笼罩着他,视线上的落差,令徐途看不清他表情,只在这种明暗jiāo替中,分辨出一副过分硬朗的线条。他身材魁梧,岿然不动,即使坐在摩托上,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头顶。 徐途直起身,脸颊因为空置微微涨红,视野里不再是倾倒的世界。 她目光再次寻过去,一顿,这次看清了他的脸。 秦烈重复:“徐途?” 她失神片刻,很快便恢复自然:“您哪位呀?” “秦烈。”他绝对算不上热情,面目淡然,潦草的扫她一眼。 她吮着拇指,“秦烈……”在齿间咀嚼他的名字,“你就是徐越海派来那人?” “久等了。”他没看她,把摩托熄火,拇指向后一翻:“他是阿夫。” 这算作简短介绍,并未留给两人打招呼的机会,他问阿夫:“向珊几点能到?” 阿夫骑的是三个轮的摩托,身后还有个不大的车斗,里面放着两个破竹筐。他块头甚至比秦烈还要大半圈儿,黑黝的肤色下,长相颇佳,憨憨厚厚的样子,给人感觉是近乎执拗的忠诚。 他搔搔头:“她之前和赵越他们联系的,我不清楚。” 秦烈才记起这茬儿,大掌在口袋外摸索一阵,手伸进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纸:“赵越给我个号码,你问问。”。 阿夫接过,从车上跨下来,往对面的杂货店走。 徐途看他一眼,“还有人要来?” “嗯。”他鼻腔里发出个简单音节。 “是什么人?” 等了片刻,没得到答案,以为他没听见,徐途又大声问了遍。 这回秦烈答了:“老师。” 他并没看她,把目光投向对面杂货店。太阳已经落山,日光变成暗淡的青灰色。 没多时,阿夫大步流星走回来。 秦烈:“她怎么说?” 阿夫道:“她说,峡岭关口那儿出了车祸,路给堵了,她过不来。” 秦烈眉头微动:“那地方不好疏通。” 阿夫耸肩:“有的等喽。” 徐途听着两人说话,没等开口,旁边人语气不善:“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本来到得就晚,越来越冷,还要等多久?” 秦烈扫他一眼。 徐途侧头,看看窦以:“你还没走呐?” 第3章 窦以气闷,没好气的斜了徐途一眼,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表达不满。 “你说你个小白眼狼儿!把你送到地方了是吧?饭没吃就撵我走。” “站直说话。”徐途推他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吃,等回洪阳一块儿聚呗。” “要等猴年马月。” 徐途说:“几个月的事儿,也快,到时候还得叫上小然和王皓他们呢。” 窦以还是不愿意走,找借口说:“我是怕你个女孩子不安全,那俩都五大三粗的男人,我不太放心。” 徐途听了这话,忍不住往那两人方向看过去,他们各自坐在摩托上,距离很近,窦以音量不大不小,说的话恰巧被听了去。叫阿夫的男人板着脸,目光死死盯着窦以,相反,另外那人手肘撑在扶手上,半弓着身,侧头望向人群,压根儿没往这方向看。 徐途皱眉:“那你是不放心徐越海?” “不是。”窦以连忙否认。 “那就赶紧走吧,天黑了,都是山路不安全。” 犹豫片刻,他眼一亮,仿佛终于找到借口:“他们不是说吗,前面出车祸,路给堵了,看来我还真走不了。” 徐途吮了下拇指,也想起二人刚才的对话,却听阿夫道:“进山和出去是两条道儿。”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阿夫说:“不妨碍你走。” 窦以吸口气,恼怒的瞪阿夫。 阿夫嘴角扬起一点儿笑,拿同样眼神不依不饶回敬他。 僵持了会儿,窦以败下阵,再找不到理由久留,絮絮叨叨叮嘱徐途很多 分段阅读_第 5 章 事。徐途耐心剩得不多,皱眉听着,余光见摩托上的人直起身,随后是引擎启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过去,秦烈说:“你们聊,完事儿去街尾拉面馆找我们。” 这话是对徐途说的,却没等她答应,两人骑着摩托走远了。徐途收回视线,冷声问:“你有完没完?” “……”窦以说:“完了。” 听出徐途情绪不对,最后看她两眼:“那我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往镇口走,又道:“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 窦以终于离开,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山里夜色仿佛格外浓,眨眼功夫,模糊了山峦和天的边界。 徐途往镇子里面望了望,街道依旧热闹,叫卖迭起,人肩接踵,每个摊位上方都燃一枚黄灯泡,点缀在半空,喧哗却显得别样寂静。 她独自站了会儿,拿鞋尖儿踢了踢行李箱,闷头坐上去。镇子说大不大,但面馆倒有好几家,谁知道他们进了哪一家,让她怎么找? 那边两人要了两大碗拉面,阿夫拿小勺舀了些干辣椒,拌匀了,埋下头顺碗沿儿吸溜一口牛肉汤,热乎乎的,浑身舒坦。 他问:“真不等那小姑娘?” “先吃。”秦烈挑起一筷子面,“告诉她地方了,饿了自然过来。” 阿夫看了看他,“你对她热情点儿。” “怎么?” “板一张脸,别吓坏人家小姑娘。”阿夫一乐,玩笑说:“我看着都害怕。”说完继续闷头吃面,大半碗下去,bi出身体里的冷气,额头挂一层热汗。 “我本来就这样。” 阿夫筷子一顿,想半天才知道他是说刚才那事儿,他埋下头,把面送进口里:“我一会去市场转转。” 秦烈:“转什么?” “看有没有卖酸梅干的……她想吃。”他支吾半天。 秦烈嘴角笑意若有似无,明知故问:“谁想吃?” 阿夫怪不自在:“还能有谁,就小波。”说完搔搔后脑勺:“咱这儿翻来覆去吃的就那么几样……换换口味。” 秦烈也没兴趣知道,说:“那顺道把菜买齐全。” “也成。” 五分钟,面吃完,阿夫开着摩托走了,秦烈在原地站片刻,回到镇口的石碑前。他远远看见杂货铺对面那个小身影,正坐在行李箱上打游戏,头埋得很低,下巴几乎全缩在领口里,她那粉头发被黑夜掩住原本颜色,只有面孔在屏幕闪耀下忽明忽暗。 他熄了火,顺口问:“你不饿?” 徐途没答,屈起拳头往嘴边贴了贴,手指僵硬,山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问他:“还等多长时间?” “不清楚。”秦烈从兜里拿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抽空瞧她一眼:“要冷后面有衣服。” 徐途顺他示意看过去,摩托后座捆绳里绑了件衣服,皱巴巴,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和款式。 她没动。秦烈也没想劝,他翻开金属盒,从中拿出一张烟纸。 徐途游戏不玩了,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过去,金属盒里规规矩矩分成两部分,一侧是烟纸,一侧是烟丝。烟纸是长方形,被他的大手捏着显得极其袖珍。 秦烈沿一侧斜着折出个小凹槽,用三指捏了些烟丝进去,滑平,合拢,另一只手揉着顶端旋转。徐途不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捏着烟卷,咬掉一侧多余部分,用舌尖沿烟身轻轻一裹,纸张完美贴合,竖过来随意咬在齿间。 徐途口干舌燥,不禁卷了下舌尖的银钉。 “旱烟?”她问。 秦烈点着火儿,喉咙里低低嗯一声。 “深蓝水手还是马坝?” 他有些意外的睇向她,不禁从上到下扫了她两秒:“你懂?” “抽过两次。” “都不是。”秦烈收回目光,朝前抬抬下巴:“便宜货,十块钱一斤。” 徐途顺着看过去,前面只有那间杂货铺,门廊的灯比别处亮不少,从上方扩散下来,打出暖融融的颜色。窗台下摆着两个黄麻袋,里面烟丝已经冒了尖儿,上面斜chā个纸牌,写道:纯天然烟丝,10元一斤,买一斤送半斤。 还真是便宜 分段阅读_第 6 章 货。 徐途问:“好抽吗?”意图很明显。 他答:“还行。” 以为他没听懂,她又问:“味道冲吗?” “还可以。” 徐途滞了几秒,直白的说:“给我也来一根。” 那人却无动于衷,把金属盒收入口袋,看向别处,半垂着头吞吐烟雾。 她盯着他,半晌,低哼了句:“倒是会装聋作哑。” 等一根烟抽完的时候,秦烈锁了车,起身往杂货铺方向去。他叫了老板,有个裹大衣的矮瘦男人走出来,彼此熟悉,站门口聊了好一会儿,对方给他称烟丝,末了又抓一大把塞进去。 徐途下意识摸摸口袋,她的烟放窦以车上没拿来,兜里只剩一个塑料打火机。她深深吸气,从行李箱上跳下来,也跟着过去。 老板注意到她,忍不住来回打量她两眼,笑眯眯问:“想买什么呀,小妹妹。” 秦烈朝她的方向偏偏头,冲老板道:“一起的。” “哦哦,原来认识啊。” 徐途没看他:“有烟卖吗?” “有的,有的。”老板把她让进去:“屋里有。” 这间杂货铺空间非常小,容纳不了几个人,靠墙勉强放一排货架,卖一些面包火腿卤蛋之类普通食品,只有结账柜台下面摆着烟。徐途大致看了看,小地方,统共没几种,她平时抽的这儿没有,点点柜台:“有成条的吗?” 老板抻脖子看了眼:“红塔山啊。有。” “来两条。” “好嘞。”他应一声,弓身趴桌子下翻出来,搁在桌面上。 徐途撕开外面的塑料膜,拿出一盒拆包装。 老板说:“小妹妹,一共一百四。” 徐途衔一根在唇上,侧头冲着窗口:“一百四。” 秦烈看进来,眼神jiāo汇,确定她是在跟他说。 “我没有。” 她yin阳怪气的笑笑:“怎么,不管饭,烟舍不得给,百十来块钱也没有?” 两人隔着窗口对视片刻,秦烈先别开头,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气音儿:“钱给阿夫买菜了。” “看来徐越海给你的钱还不够。” 秦烈没吭声,翻出一颗槟榔扔嘴里,拿背对着她。 “你大爷。”她暗骂一声,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出不来,把嘴里的烟恶狠狠塞回烟盒,往柜台一拍,“不买了。” 老板惊呆:“那可不行,小妹妹,你都拆封了呀。” “没有钱。” 老板一双眼滴溜溜在两人之间乱转,他明明看秦烈兜里有几张红票,藏着不给,想来关系也没近到哪儿去。目光又落回她身上,这小妹皮肤雪白,毛孔细腻,一身的香气,明明就是养尊处优从城里来。她说没钱,谁相信。 他把拆开那条香烟往前推了推:“这么着,小妹,”他说:“这种事情我们小地方碰见得多了,烟你拿去抽,你身上有什么用不上的,补偿补偿我就行。” 徐途挑挑眉:“拿什么补偿?” 老板视线滑下来,落在她的左手上,她掌心压了一部手机。他半开玩笑说:“就手机吧,反正进山了也没信号。你和阿烈认识,我吃点亏,再多送你一条烟。” “呵,你可比他大方多了。” 老板听不出好赖话,得意道:“那是。” 徐途定定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对方直发毛。她手肘撑在柜台上:“不都说农民伯伯勤劳勇敢,智慧纯朴吗?今天总算见识到,是够智慧了,和着心眼儿都长自己身上了。”她手掌捧着下巴颏,往外看一眼:“有一个算一个,合起伙儿来骗钱呢吧?” 她语调轻轻缓缓,嘴边挂着淡笑,眼很大,光黑瞳就占据了三分之二,房间本就昏暗,稀缺的光被她眼睛全部吸了去,里面仿佛藏着许多灵气,轻轻眨两下,目光无辜又邪气。 老板尴尬清清喉,“开玩笑,开玩笑呢,这盒送你抽,其他的我当散烟卖就是。” 徐途说:“呦,这便宜我可不敢占。”话停片刻,她忽然收了笑,一脚踩上旁边凳子,从袜筒里抽出两张红票,扔过去:“找钱。” 老板:“……” 徐途挑衅的瞟一眼秦烈,他正扭头看着,咬肌 分段阅读_第 7 章 一下一下紧绷,缓慢嚼着槟榔,置身事外瞧了会儿热闹,没做任何反应。 她拿着烟出去,赏了一句:“乡巴佬。”音调提高,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 晚八点,街上摊贩散的差不多。阿夫开着摩托回来,后面装了满满一车菜,他隐约觉出气氛不对,也没好意思多说话。 秦烈问:“买齐了?” 阿夫应一声:“向珊还没过来呢?” “没有。” “天越来越黑,咱走夜路不太安全了。” 秦烈想了想:“车过不来,她就没法儿过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接一趟。” 峡岭关口离攀禹不算远,十几公里的路程,开快点,来回将近一小时。 夜风刺骨,徐途渐渐抵挡不住,她把皮箱翻开,想找件衣服御寒,翻来翻去,里面都是夏装,没有一件能顶用。她火气蹭蹭往上窜,起身踹了脚皮箱:“还他妈等多久?” 阿夫一愣,“快了。”他下意识说:“要不我的给你穿?” “用不着。” 阿夫知趣不吭声,两人沉默等着。 小镇仿佛瞬间陷入死寂,灯泡灭了,半个人影都没有。风声呼啸,不知过多久,镇口终于传来摩托马达声。 徐途缩肩坐着,看他们慢慢靠近。 他车后坐了个女人,双手环着他的腰,贴得极近。 女人身上,正穿着那件皱巴巴、看不出颜色的外套。 第4章 向珊坐在摩托后座上,身前和侧脸紧贴秦烈脊背,下巴埋进领口,车停了,手臂仍旧环紧他腰身,不舍放开。 周围黑黢黢,除了车灯,根本没有其他光源照明。 徐途眯起眼,努力打量车后坐的人,高马尾、细长眉眼,屁股下堆叠着红色衣料。 她没什么反应的收回视线:“怎么走?” 秦烈一腿支在地上,摩托没熄火,车把一歪,微弱光源照亮她的脸。 向珊模模糊糊看到她长相,略一愣怔:“是你?” 徐途这才对上她目光:“呀,是你啊!”她故作惊讶的笑说,“我说呢,在这等一晚上,也值当了,原来是个漂亮姐姐啊。” 不提她话里的yin阳怪气,光这声称呼就足够刺耳,向珊反感的皱皱眉,没有接话。 “你们认识?”阿夫挠挠后脑勺。 “路上见过一面。”向珊敷衍答道,脸颊终于离开秦烈的背,昂起头问:“我们现在回去?” 显然是旧相识,声调柔和不少。 秦烈挺挺背,这细微动作还是令向珊一阵僵硬,前胸到底和他隔开空隙,手指松开,改为抓住他衣服。 他对阿夫说:“你带着她走,我在前面开路,你跟上。” 阿夫应声,一抬腿跨上车,朝后偏偏头,“快上来。” 徐途愣了愣,看看满车斗的菜叶子和土豆,问秦烈:“你叫我坐哪儿?” “找地方坐。”秦烈扫了徐途一眼,同时扭动车把,在嗡嗡引擎声中,从她面前徐徐开过。 车尾灯迅速闪了两下,徐途憋气跳上车,一屁股坐在那筐土豆上,身体一僵,尾骨硌得生疼。她半撑起来,呲牙咧嘴低咒一句,把两颗碍事的土豆泄愤般抛出车外。 摩托上路,速度极快,带起阵阵冷风,没多会儿便驶出了攀禹县。 半路阿夫把外套脱给徐途,这次她没拒绝,马马虎虎往身上套,前襟一免,往后靠了靠,躺在蔬菜叶上,竟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蓦然抬起眼,便被漫天星海惊艳到,她短促的喔了声,表情怔然,更说不出话来。 天空黑得纯粹,广袤无垠,遥远仿佛看不到边际,繁星铺天盖地,密集得仿佛没有缝隙,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途途眼中熠熠,卷翘睫毛在鼻梁投下小小yin影。 他们行在路上,竟如同浮尘那般渺小。 她深深吸气,鼻腔冲进一股清冽的山间气息,竟暂时忘记一路来的不快。 “还挺美。”她小声说。 前半程路很好走,徐途裹着衣服,脑袋歪向一侧,几乎昏昏yu睡。没多久,车斗左右摆动几下,她额头狠狠磕在栏杆上,突如其来这么一下,徐途瞬间清醒,还没做出反应,身体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失重般往上抛起来,又狠狠跌下去。 阿夫侧头,抱歉说:“前面路不好走了,你坐稳。” 她揉一把屁股:“还多久?” “二十来分钟吧……坐稳。” 车身又是一抖,这觉没法儿睡,徐途直身坐起来,借着月光打量周围,她看出不同。原本还是迂回盘旋的平坦山路,现在坑坑洼洼,布满碎石和杂草,两旁壁立千仞,视野一下子变窄了。 “这什么地方?”她拍拍阿夫的背。 阿夫说:“碾道沟。” “非走这儿吗?就不能走大路?” “去洛坪就这一条道儿,”阿夫侧着头说:“现在算好走,还没赶上下雨天呢,稀泥路没处下脚,摩托轮子都得陷进去。要碰到大暴雨,下个几天几夜,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都能发生。” “怎么没人修路?”身下土豆被颠起来,她摸到一颗,表面生出长长的白色du芽,已经不能吃。徐途像刚才的几次,顺手扔出去。 她没听到阿夫是怎样答的,身侧的人突然呵斥:“你扔什么?” 徐途原本背对前进方向,视野所及是走过的路。秦烈一直在前面,却不知何时落后一步,跟在车斗侧后方,车灯照亮前路,他面目全部隐在黑暗里,语气低沉。 “阿夫,车停下。” 阿夫茫然一瞬,回头看了眼,顺应他意的减速、熄火。 引擎声熄了,静下来,黑漆漆的山路上,只有两道车灯默默打向不同方向。 秦烈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她:“你刚才扔什么?”整整一晚上,他终于有了情绪,眸中两道凌厉冷光直挺挺向她bi近,半明半昧的光线下,他脸色yin沉得可怕。 半晌,徐途抿抿唇:“土豆。” “下去捡回来。”秦烈冷声命令。 徐途说:“土豆长芽了,不能吃。” “我叫你捡回来。”他声音大几分,绝不多说一个字。这种冷静的威严形成一种无形压迫,也许他一路来的沉默寡言传递给她错误讯息,现在这副模样,竟让她心脏不由颤了下。 僵持了会儿,徐途咬唇迎向他目光,那眼神凶得让人无法直视,两秒没到,徐途错开视线,吼回去:“捡就捡,你喊什么喊。” 她跳下车,推了他一把,“乡巴佬。”不等他反应,快步往来路走。 摩托已经开出一段儿,光源稀薄,土豆像石头,不知滚到哪儿去,根本没法找。 阿夫看了会儿,冲他笑笑:“个小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就别在路上耗时间了,要不咱赶紧回?” 秦烈沉眸看着她背影,并没吭声。 阿夫当他同意,紧跑两步追上徐途,“你也别拗了,下次可不许再扔。” “不就一破土豆,至于吗。”她踢飞石子儿,不紧不慢走着。 阿夫伸臂拦住她:“太任xing了啊,赶紧回去,我可告诉你,这山里晚上有狼,专叼小姑娘。” 徐途噗一声乐出来:“您当我三岁小孩儿呢!”她食指弯曲,手腕转了转:“我十九了。” 阿夫闹个大红脸,硬是说:“十九也小孩儿。” 徐途看看他,嫌弃地嘁了声。 他说:“你从城里来不懂,一块钱在我们这都掰开两半花。也别怪烈哥生气,山里可不比你们大城市,在这土豆都是好东西。”阿夫看她一眼:“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徐途咕哝:“土豆长芽又不能吃。” “挖掉一样。”他回头往车灯方向看了看:“路不好,烈哥走后面,生怕东西颠下来,你倒好,还故意往下扔。” 徐途一滞,不吭声了。 又站片刻,她跟着他别别扭扭走回去。秦烈坐摩托上吸烟,没看他们,向珊站一旁,抱着肩膀,看她没有好脸色。 几人默默站着,都等秦烈发话。 徐途视线懒散瞥着别处,车头扩散的灯光下,漂浮一层细细尘埃,看上去安静又孤独。她看看腕表,九点不到,这时辰要在洪阳还歌舞升平,这里却消寂冷清,半点儿生气都没有。 等秦烈终于抽完这根烟,他发动引擎:“走。” 几人方才上车,准备回去。 秦烈侧过头: 分段阅读_第 9 章 “你扔几个?” 徐途一顿,啃了下手指:“好几个。” “好几个是几个?” 她想了想:“六七个。” “……”好一会儿,秦烈终于调匀气息,平声道:“你俩换位置。”他指着徐途:“你坐我后面来。” 向珊不乐意,在后座上磨蹭好一阵儿,咬唇看了看面前的背影,慢吞吞跨下来。 两人jiāo错的瞬间,向珊眼中溢满轻蔑及厌烦。 徐途全看到,笑着说:“抱歉啊好姐姐,要你代我受罪。” 向珊一皱眉,表情淡漠:“下次别这样就行了。” 徐途没在意她说什么,终于坐稳,她才发现与他之间距离太近了,稍稍垂哞,视野里便容不下其他,满满当当都是他宽厚挺拔的脊背。两人几乎坐在水平线上,她却刚及他肩头。 徐途冷哼,跟头蛮牛似的。 她懒得碰他,稍弓着背,两手潇洒地收在上衣口袋里。秦烈也没事先打招呼,踩上油门,轮子向后狠狠敦了下,她额头撞上他脊背。 晕头转向,没等做出反应,摩托又迅速往前冲去,徐途惊呼,惯xing作用身子向后倾,差点被甩出去,她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拽住秦烈衣服。 徐途大声吼:“靠,你故意的吧。” 冷风呼啸,她声音被吹散,秦烈无动于衷,根本没反应。 徐途手中布料变了形,牙缝里挤出来:“你大爷,给我走着瞧。” 路途逶迤颠簸,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一天没进食,胃里空dàngdàng,一股股酸水忍不住涌向喉咙口。头晕目眩,饥寒jiāo迫,徐途觉得剩余这二十分钟,比往常要漫长许多。 直到周围零星出现几间房屋,速度缓下来,她才知道进了洛坪。 村庄静悄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这里没有丰富的娱乐项目,人们日升而作日落而息,作息时间相当规律。徐途坐在车后扫两眼,周围景物同黑暗融为一体,什么都辨别不清。 又开两分钟,经过一片空旷的田地,拐几道弯,两辆摩托相继停稳,徐途跳下车,面前是一座极大的院落,有昏黄光线从破旧铁门中透过来。 阿夫上前拍门,喊了声:“赵越,小波,你们谁还没睡。” 里面有人回应,随后是叠沓的脚步声。 铁门吱嘎开了,却先露出一颗小脑袋。 小姑娘欢天喜地跑出来,抱住秦烈大腿:“爸爸!” 他揉揉她头顶,缓声问:“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 秦烈难得笑笑。有人叫:“悦悦。” 小姑娘抬起头,越过他手臂往后看,眼睛瞬间亮了:“妈妈!” 徐途挑了下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禁瞟了瞟秦烈,又看看向珊。没站多一会儿,他们推着摩托进了院子,徐途没跟着,想去远处大树下抽根烟再回。 门口十来米有棵三人粗的古树,根茎jiāo错盘踞,已经拱出地面。徐途在树根处曲腿坐下,夹着烟打量这个陌生环境,恍神工夫,只感觉一股危险气息bi近,一只粗劣的大手从后捂住她嘴巴。 第5章 徐途被人向后拖行几米,离光源越来越远,只感觉脸上的大手相当用力,那人身上传来一股不太新鲜的味道,嘴巴贴着她耳朵,发出阵阵傻笑声。 徐途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任她平时再怎样胡作非为,荒山野岭里,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感到恐慌。她身体绷了两秒,曲起手肘击打对方胸膛。那人仿佛没有痛觉,手臂拦在她腰上,又往后拖几步,嘴中念念有词,不知嘀咕些什么。 徐途双脚在半空中乱蹬,用指甲抠他手背,嗓子里发出呜呜求救声。很快,一阵狗吠,随后有人怒喝:“刘春山,你放手。” 那人身体一僵,听见喊声更来劲,竟抱起徐途快速往远处跑。狗吠伴着紧紧跟随的脚步,秦烈一脚踹他后背上,一股强大力量迫使两人向前栽倒,昏天暗地中,那人重重压在她身上。徐途只感觉五脏六腑被挤得移了位,左胸垫在石头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她疼得牙齿直打颤,低声咒了句。 可一口气还没吸全,便被人提溜着后衣领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拎起来,双脚腾空,转半个圈儿,整个身体夹在秦烈臂弯下。鼻端充斥一股单调而干净的气息,无法形容却并不陌生,刚才坐在他车后,她闻了一路。 徐途抿紧唇。 秦烈严声道:“刘春山,你别出来闹事,赶紧回家睡觉。” 徐途抬起头,这才看清那人样貌,他穿着破烂棉袄和棉裤,胡子拉碴连同垂下的头发缠在一起,天太黑,并看不清样貌,咧嘴笑时,露见一口大白牙。 刘春山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胡乱挥舞,秦烈脚边的土狗呜呜低哼,呲着牙齿,跃跃yu试。 秦烈命令:“大壮,坐下。” 土狗便顺从收起獠牙,拿舌头tiǎn了tiǎn脸颊,乖乖坐下。 秦烈身体放松下来,声音也平和许多,冲他道:“走吧,大半夜的,别在外面乱跑。” 刘春山也不知听没听懂,嘿嘿傻笑,一边往后退一边胡言乱语:“du死你,du死你们……” 这种状况从前也有过,村民大都知晓,遇见他捡个石子儿吓唬吓唬,好在刘春山只是脑子有问题,从未害人,也就都没拿他当回事儿。 待人走远,秦烈便把徐途放下,顺势往后退两步。此刻他们走出很远,完全脱离光源笼罩的范围,一时很静,仿佛能听见她微微失序的呼吸声。 秦烈不禁上下扫她两眼,没等说话,门口阿夫喊:“烈哥,没事儿吧。” 他视线投过去:“没事。”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明天说。” “回吧。”他目送阿夫离开,方才回过头重新看她,抬抬下巴:“时间不早了,进去睡吧。” 徐途不吭声,昂起头站在他面前,手掌不加掩饰地护住胸口。 见她不动,他问:“伤着了?” “你说呢?”徐途口气很冲。 全当她大惊小怪,秦烈随口问:“伤哪儿了?” 徐途细白手指仍旧覆在胸口,受伤位置显而易见,她咬着唇,一阵阵闷痛从那处传来,尚未减轻,不敢揉,也不敢碰。 徐途盯着他,牙齿放开嘴唇:“知道他挟持我,你还踹他?” 秦烈往她胸口扫了眼,视线很快移开,半刻,他顶了顶腮:“来这儿就别娇气,撞一下能有多严重。” “怎么才算严重?”徐途咄咄bi人。 他转身yu走。 “影响发育算不算?” 秦烈绷了下唇,徐途当然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她往前走两步,哼笑着说:“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关键时候,是不是都会选择xing耳鸣?刚才我问的你没听清?” 秦烈面无表情,只道:“那人是疯子,你以后离他远点儿。”说完叫了声大壮,没管徐途,转身回去了。 徐途心中愤然,盯着那道背影,好一会儿:“全是脑残。” …… 这一天都不顺,回去后别人给安排了房间,整个院子光线昏昧,她没细看,拖了行李进去,倒头就睡。 半夜里,徐途醒来一次,是被饿醒的,肚子要造反,连带着伤到的左胸也隐隐作痛,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重新入睡却很困难,翻出手机看时间,才夜里十一点。徐途在黑暗中睁着眼,一想每天这时候正蹦迪打牌飙车呢,也难怪会睡不着。 又挺了片刻,徐途翻身下床,开了灯,慢步踱出房门。 院子灯还亮着,她四下打量一遍,隐约看清整座屋舍构造。院子很大,当中摆着长桌和板凳,角落里有一口压水井,旁边水泥高台搁着几簸箕晒干的萝卜和山蘑,徐途弓身凑到鼻端闻了闻,嫌弃的直皱鼻,继续找厨房。这个院子其实很简单,对面是大门,其余三面都是房间,独门独窗,几乎每扇门都关着。 徐途挨个儿推了推,终于,西面矮房的门开一道缝隙,找不到开关,她摸黑进去,淡薄的月光从窄小窗户照进来,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徐途知道这间就是厨房。厨房设备简陋,却胜在井井有条,锅碗瓢盆规矩摆放,灶台干净整洁,角落竹筐堆放今天采购的土豆和绿叶菜,全部是生食,冷锅冷灶,半个馒头都没找到。 徐途按着肚子出来,想回去嚼个泡面充充饥,走到拐角处停了停,原来,那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两排房子之间并非相连,当中留有两人宽的空隙,有稀疏光亮从后头透过来,伴随孱弱的水声。 她脚尖转了个方向,没等过去,却见一人擦着头发走出来。 徐途一惊,不由自主从上到下扫了眼。 秦烈只穿一条垂感强烈的黑色宽腿裤,裤腰卡的位置偏低,两道胯骨凹凸有力。他赤luo上身,月光中,肌肤还朦一层水汽,宽厚的肩膀下,胸膛、手臂线条流畅,腰很窄,中间嵌着深深的肚脐。他单臂举在头顶,还维持擦头发的动作,显然也看见了她,脚步滞住。 两人对视几秒,“有事?”秦烈放下手臂,抖开另一手抓的背心,迅速套回身上。 眨个眼的功夫,一片布料霎时遮住他身前的风景,只露两只强健手臂。 徐途脸有些热,别开眼,安慰自己“白看的,谁不看”。 “没事。”她答。 秦烈直接走开。 徐途回头:“等等,”她眼神跟过去:“有点儿事。” 他停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微侧着身看过来,等她说话。 徐途问:“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秦烈往远处看了眼,想想答:“这个时辰了,应该没有。” 他说话永远都是一个口气,冷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徐途听了没来由火大,从前在一群玩伴里,出身和家庭的缘故,她都是中心,被别人众星捧月,十分接受不了这种冷淡态度。 徐途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大老远跑过来,在攀禹县吹一晚上西北风不说,还碰到个疯子。现在饿了,一口饭都吃不上么?” “你是客?” 徐途一噎。 秦烈说:“这不是酒店或者度假村,随便你什么时候叫餐都有,吃饭时间干什么去了?” 徐途立即答:“吃饭你没叫我。” 秦烈停滞片刻,稍微回忆,想起晚上他和阿夫吃的牛肉面,叫过徐途,但她没过来。 他重申一遍:“以后饭点儿吃饭,过期不候,别指望别人上赶着去请你。”说完往后指了指:“那里头能洗澡,注意节约用水。明早开饭时间是六点。” “还有,”秦烈走两步,回过头又说:“刘春山是疯子,今天事出意外,你跟他一般见识也没意思,往后见着躲着点儿。” 徐途无言以对,先前还信誓旦旦,准备对他打击报复,现在他一番话竟全是道理,一时语塞,根本找不到理由还击,好像她一晚上受的委屈都是小题大做。 徐途气不过,往前紧跑了几步,想要狠狠推开他冲到前面去,他身后却像张了眼睛,稍微侧身,一只大手便将她两个手腕同时擒住,用力提起。徐途双臂被迫高举,脚后跟离了地,整个身体不由自主贴近他,他身上还有残余的皂荚香。 徐途咬咬下唇:“你放开。” 秦烈又往上提了提:“以后有话用嘴说,别动手动脚。” 她胡乱扭两下,企图挣脱,用脚尖踢他小腿,被秦烈轻松躲过。他一路高举徐途手臂,半拉半拽把她扔回房间里:“睡觉。” 房门砰一声砸上。 “你……”徐途用力踹了脚,气息落下来:“大爷!” 她对着门板站了会儿,越想越不是滋味,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待遇,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腕疼,胸口疼,入眼都是陌生环境,身边没亲人也没朋友……徐途转个身靠在门板上,她咬了下拇指,自嘲地笑了笑,即使在洪阳又能怎样,16岁韩佳梅去世,她不就剩自己一个人了么? 这么想着,徐途忽然觉得轻松,她返回屋中,从箱子里翻出泡面,找不到热水,把面饼捏碎,扔嘴里干嚼起来。房间开着灯,她随意打量几眼,有床,有柜,有书桌,都是再老不过的家具,一眼看到底,反倒干净。 没吃几口,房门倏忽响了两声,力道适中,中间稍微停顿,不急也不缓。 徐途放下面饼,挺两秒,起身开了门。 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她左右看看,关门的瞬间,却见地上放着白瓷碗,里面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没有菜,旁边是红色铁皮的暖水瓶。 徐途又四下里看一遍,嘴角不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由弯上去,捡起东西关上门。 来到洛坪的第一晚,她折腾到破晓才睡下,再醒来,院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角落趴的土狗支愣着耳朵,警惕看她一举一动。 太阳西沉,火红余晖挂满天边,远处山峰沾染上奇异的色彩,无限美丽。徐途眯了下眼,看看腕表,已经下午四点钟。她不仅错过了早饭,也不幸地错过了午饭时间。 徐途发了会呆,套上夹克出了院子。 在村子里漫无目的逛了逛,再回来,天色已经擦黑。 她推开大门,脚步微滞。 院子里人不少,见她进来,都止了动作看向他。 徐途眨了眨眼,大致扫了下,当中包括四个小女娃,另外还有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几名壮汉围坐在长桌旁谈事情,而秦烈正在那当中,此刻,也正抬眼向她看过来。 第6章 秦烈看了她半晌,站起身,手掌朝下,冲她勾两下手指。 徐途站片刻,慢悠悠走进来。她在长桌旁站定,两手收在夹克口袋里:“干嘛?” 秦烈其实懒得看她,她昨晚妆没卸,起来没洗漱,不光眼皮上,眼下也乌黑一片,脸色倒是雪白透亮,但是衬着蓬松的粉色短发,更像是女鬼了。 秦烈说:“昨天太晚,趁今天人齐全,认识认识。” “哦。”她漫不经心答。 秦烈最先介绍:“村长,老赵。” 徐途眼光落到桌子旁,紧挨着她的位置坐着个中年人,灰帽子,白衬衣,肩膀上挂了件长袖衫,一副正宗的本地人扮相。 村长疑惑的看徐途,立即反应过来,点头哈腰的伸出手:“这位就是徐总的千金吧?”说完用询问的眼神问秦烈,秦烈未动,他已往前探身,恨不得整个贴上去:“你好你好,徐总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没有他,别说修路,连挖个坑的钱都凑不齐……听说你要来,我们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但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跟阿烈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村长说完看秦烈,希望他能附和着说两句好听的,秦烈却闭口不语,急的他直瞪眼。手举了半天,见她没有要握的意思,只好尴尬的轻咳几声,收回来在裤腿上抹两把。 村长还想接着恭维几句,秦烈没给他机会,冲徐途继续:“阿夫。昨晚一起接的你。” 徐途视线跟着他手转了下,看见阿夫,他旁边还坐了几个年轻人,衣着朴素,肤色健康,跟秦烈相似,个个身材高大,体型结实。 他没仔细介绍:“许胖儿、常辉。”下巴指指另一侧:“他是伟哥。” 徐途微愣,强忍着没笑,双唇绷成一条线,“你好,伟、哥。” 秦烈皱了皱眉,目光警告,指着远处的矮瘦男人:“支教老师,赵越。” 赵越冲她点点头。他是典型南方人,xing格腼腆,个头矮小,戴无框近视镜,白衬衫的袖口一板一眼叠到手肘上。他是青苗社团的负责人,“青苗”是自主自发的民间团体,通过网上招募,他每年都会带志愿者来洛坪待上一阵子。 前几天也刚来,说是这次时间长,要待半年。 徐途微微笑了下:“哦。” “那位也是支教老师,小波。”秦烈顿了顿,目光一转:“向珊,你见过。” 徐途反应慢半拍:“哦。” 全部介绍完,他眼睛睇向别处,就简单说了句:“她是徐途。” 互相照了个面,就算认识。秦烈没再管她,坐下来,又和那几个年轻人谈事情去了。 徐途独自站了会儿,百无聊赖地拨弄几下后脑的短发,将目光投在不远处的水泥高台上。几个女孩子原本在玩耍,自打徐途进来就偷偷摸摸的打量她,这会儿目光撞上,有的吐舌头,有的缩肩憨笑,齐刷刷将视线移开了。 她觉得好笑,问秦烈:“那她们呢?” 秦烈几人正讨论修路细节,头都没抬,将她晾一边儿。 徐途悻悻,慢慢踱步过去:“小不点儿,你们干什么呢?” 她们都停了动作,没人回答,目光不时瞟过来,清澈天真,写满好奇,没有城里孩子的灵气,却个个真诚朴实。 徐途放松的笑笑。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怎么没礼貌呢?” 后面一道声音,徐途回头,叫小波的老师走过来,柔声对她们说:“快点儿叫姐姐啊。” 几个孩子扭捏半天,红着脸说了声“姐姐好”。 徐途把口袋里的薄荷糖分给她们吃。 小波说:“昨天回来的晚,怕你休息不好,所以没叫你。饿坏了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面前女孩儿和徐途个头相当,扎着马尾,露出光洁额头,长相不是最漂亮,但五官凑在一起,干净精致,怎么看怎么顺眼,总之让人很舒服。 徐途说:“不饿。” 小波笑笑,好像不知该怎么聊下去,拿手指揉了揉鼻头,“那,我去帮向珊姐做饭了。” “你来这儿多久了?” 小波刚要走,听见她说话又转回来,笑着说:“不到一年吧,本来也该走了,志愿者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就是没舍得这群孩子。” 她说这话时,满面笑意的看着那几个小姑娘,目光和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徐途挺喜欢这女孩儿:“小波姐,你是教什么的?” 小波意外看向她,这称呼出人意料,看徐途打扮另类,原本以为不是一路人,却没料到,她要比想象中好相处。小波说:“我教数学语文,有时候也教教自然和音乐……你呢?” 她笑笑:“还不知道。” 两人站了会儿,徐途视线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她们很开心,为了一块薄荷糖笑笑闹闹。 “她们都是谁家的孩子?” 小波哦了声,指指其中两个大的:“小燕和秋双,她们住的太远了,每天上学要翻两座大山,又都是女孩子。秦大哥不放心,就让她们住在这。” “那个是袁萍萍,”小波贴近了些,轻声说:“她爸爸和刘芳芳的爸爸,被三年前碾道沟山体滑坡给埋了,成了孤儿,之后就一直在这儿了。但刘芳芳还有个爷爷,带着她一直住洛乞村,没有过来。” “她叫秦梓悦,是秦大哥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吧?” 徐途摇摇头:“现在才知道。” 秦梓悦和同龄孩子比起来,显得略微瘦小,皮肤蜡黄,蹲在那儿光看见一颗大脑袋,扎了两个羊角辫,朝她嘻嘻笑,长相也不知随了谁,机灵活泼,尤其漂亮。 徐途顿了顿:“那,秦烈和向珊……” 话刚问出口,那边忽然有人打断她,长桌旁的男人们站起来,天色不早,敲定了最终方案,准备回去。 阿夫又叫:“小波,过来。” 徐途看着,眼见小波脸色变得绯红,抿了抿唇,撇下她低头跑过去,阿夫眼睛一直追着她,直到她跑到身前。 两人身高差距很大,阿夫目光低垂,眼中挂满柔色。 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阿夫塞给她一个小纸包,又低语几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谈话被中断,徐途要问的话最终没问出来。 那边饭菜端上桌,几个孩子欢天喜地跑过去坐好。小波招呼徐途一声,长桌旁围了满满一圈儿人。 山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炒了一盘土豆丝,一盘青菜,中间是白菜烩猪肉。零星几块猪肉几乎没人动,小波分别夹给四个孩子。 徐途吃了几筷子青菜,土豆丝她没动,米饭还剩下大半碗,她放下筷。 秦梓悦坐她旁边,大眼睛从饭碗溜出来,偷偷瞧她。 徐途撑着下巴:“好吃么?” 小心思被发现,秦梓悦吐吐舌:“好吃。” 她笑着逗她:“那你好好吃饭啊,老看我干什么?”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闷,徐途轻轻点着桌面:“你吃过巧克力吗?” “当然吃过,”秦梓悦抬起头,炫耀的说:“巧克力特别甜,妈妈每次过来都给我带很多。” 秦烈筷子一顿,向这边看过来,终究一句话没说,又埋下头去。 徐途说:“一会儿去我屋里玩儿吗?我那儿有好多巧克力。” 秦梓悦眼一亮:“真的吗?” “当然。” 小姑娘笑起来,露出白莹莹的牙齿:“姐姐,你那个真好看。” 徐途顺她目光垂下头,她胸前带着机械熊的装饰链,是有一年窦以去法国给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捎回来的。 她拎着链子:“你说这个?” “嗯。” “喜欢送给你。” 小姑娘没等答应,旁边向珊柔声阻止:“悦悦,好好吃饭,我教过你的,吃饭时候不能讲话。” 秦梓悦很听她的,就真的埋下头认真吃饭。 徐途嘴角笑容收回来,装饰链放回胸前,她起身:“各位慢用。” “等会儿,”沉默一晚,秦烈难得开口:“你饭还没吃完。” “不饿行不行。”她说。 秦烈头没抬,夹一筷子菜放碗里:“昨晚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徐途挑挑眉:“那馒头呢,你还送不送?” 出奇地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她,向珊手中筷子攥紧,不由抿紧唇。 秦烈却像没听见,吃他的,睬都没睬她。 徐途翻个白眼,扭头,转身回去了。 她走后,饭桌上气氛更加沉闷,没人说话,都埋头吃自己的饭。 向珊坐在秦烈对面,她有些心不在焉,反复瞟了他几次,见秦烈放下碗筷,连忙起身说:“我给你盛饭吧。” “不用,我吃饱了。”秦烈低着头,翻出烟盒卷烟。 向珊尴尬缩回手,硬生生坐下,碗中食物没了味道,口腔酸涩难当。 她不知怎样弥补一些错误,挽回他的心。 几年来,都需要借助志愿者的身份,才能光明正大回到他身边,离开的时候又会想,再冷硬的心肠也总有融化的一天,何况之前相伴的那些个年头不容抹去,即使她做错过,分开了,也有旧情。 时光是她最宝贵的筹码,一场豪赌,她压上了全部,就赌他对她的一点儿仁慈之心。 没有jiāo流,向珊埋下头,默默将碗里的米粒吃干净。 桌上人陆续离开,剩下小波和向珊收拾碗筷。 秦梓悦把最后一口饭塞到嘴巴里,着急和燕子秋双玩儿,敏捷地跳下长条凳。 “慢点儿。”秦烈一皱眉:“悦悦,你先过来。” 秦梓悦用手背抹抹嘴巴,乖乖走过去。 秦烈掐着她腋下一提,将她抱坐在膝盖上:“告诉你多少次不能跑?”他刮她鼻头:“怎么不长记xing呢?” 小姑娘缩脖笑。他拿手指蹭了蹭鼻梁,斟酌良久才道:“以后要叫向珊阿姨,不能叫妈妈。” “为什么?” “你清楚的,她根本就不是你妈。” 八九岁的孩子什么都懂,秦烈对她身世未曾隐瞒,自打懂事那天起,她就知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梓悦睁着大眼,眼眶泛红:“不是就不能叫吗?” “当然。” “可你也不是我爸爸。”说着,小姑娘眼里泛起泪光:“我能叫你爸爸,为什么不能叫她妈妈?” 秦烈:“……” 她抽几下鼻子:“妈妈为什么不能留在这儿?你们为什么要分开?不能像以前一样,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吗?” 秦烈哑口无言。几乎每年见到向珊,这些问题她都要重复问。他深知一个孩子对母爱的渴望和依赖,即使没有血缘,曾经共同生活三四年,这份感情早在孩子心理有了寄托。 他弓背坐着,视线跟进厨房,追着向珊看了会儿。曾经这身影他很熟悉。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秦烈蓦地回神,帮她顺背:“好了,悦悦,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不哭……别激动。” 他耐心的劝着,秦梓悦深呼吸几次,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那她会和我们在一起吗?” 她目光满含期许。 秦烈帮她戳去眼泪,小小的身躯坐在腿上,仿佛没重量。 他终究忍不下心,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 黑暗完全降临,夜晚变得宁静深远。 过很久,秦烈望了望院子里某个房间,里面传出震耳yu聋的摇滚乐,这个晚上比往日吵闹,但他耳边只剩小姑娘不依不饶的说话声。 音乐很久才停。 徐途抻个懒腰,起身在屋里活动筋骨,走到镜子前,她愣住了,被自己的鬼样子给吓到。 九点钟,她带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外面静悄悄,长桌上空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燃着黄灯泡,随风左右轻摆,整个院子也仿佛摇晃起来。 徐途趿拉着拖鞋往后院走,那里是个用木板围建的简易浴棚,有灯光从窄小缝隙透出来,水声淅淅。 显然有人在用。 徐途转身要走,却听里面有人提到她名字。她脚步微滞。 女人说:“看她打扮就像个坏孩子,悦悦,你平时不要和她玩儿,会被带坏的,知道吗?” “那个姐姐人很好啊!”小姑娘声调稚嫩,说话间还带着浓重鼻音:“你不喜欢她吗?” 隔半晌:“不喜欢。”她反问:“那悦悦喜欢吗?” “喜欢呀!”小姑娘脱口而出,又隔了几秒,她试探的问:“我说了喜欢,你是不是不开心?” 女人半真半假道:“是啊,不开心!” “那我不喜欢了,我也讨厌她。”她立即说,声音里蓄满了讨好和不安。 第7章 秦烈连续跑了些日子,去镇上办施工方面的手续,另一头施工队已经组建好,租来挖掘机和铲车。村里人讲究多,老赵在家琢磨好几天,选了个大红大火的吉利日子,在碾道沟附近放pào动工。 这天早上,男女老少急着往村口看热闹,修路方便众人,老一辈日盼夜盼终于等到这一天。 洛坪贫穷闭塞,路途险峻,又在大山深处,很少与外界往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壮汉基本外出务工。 这次修路,秦烈叫了几个可靠的年轻人回来,临时组成了施工队。 早晨六点,鞭pào声惊天动地。 徐途还在睡梦中,她轻微的皱了下眉,翻个身,把枕头抽出来压在脑袋上。 扰人的噪音仍旧不息,不多会儿,又加进了锣鼓和唢呐声。 她一把掀开枕头,盯着雪白的房顶,眼神已经清明。在床上躺两秒,徐途光脚跳下床,一把推开对面窗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欢快音乐盖过她的吼声。 “一群死乡巴佬——”她放大分贝,又高声喊。 完全起不到作用,徐途胸口起伏了几次,拨拨头发,索xing拿上脸盆去洗漱。 天色还未亮透,满眼都是暗沉的青灰色,远处山头画一线金边,没几秒的功夫,太阳露了头。 徐途收回目光,站那儿回忆了一下,想小波平时是怎么压出水来的。她从角落水缸舀了些水倒入井口,两手撑住压杆慢悠悠按着,井口的水沉下去,没了反应。 她又去舀水,反复试了几次,直到额头挂一层薄汗,一波波清泉才从出口涌出来,流入脸盆中。 “真特么不容易。”她嘀咕一句,蹲在水泥台阶上刷牙,穿白色棉质长衫,领口松垮垮,露着笔直的锁骨。头发许久没修剪,两鬓遮住半个耳朵,根部已经长出一点黑色,有几撮不老实的立着,是昨晚睡觉滚乱的。 徐途半阖着眼刷牙,一副呆呆傻傻的懒散样,到洗脸时候,一捧拔凉的清水鞠到脸上,她才终于清醒。 村头动静不知何时停了,她洗完脸,拿眼影在眼皮上重重涂了几层,睫毛刷得又密又长……一切都做完,她已经不像她。 徐途将水泼在院外的路面上。 恰巧有人经过,“啊”的怵叫一声。 徐途一激灵,脸盆脱手,在地上滚两圈儿,摇摆了几下,不动了。 她抬起眼来:“哟,对不住,没看见有人。” 向珊扔开秦梓悦的手,气急败坏地去扫身上水珠。刚才她那一盆水不偏不倚泼到她身上,衣服下摆和裤子湿了一大片。 秦梓悦连忙蹲下身,拿手帮她擦水:“呀,裤脚也湿了。” 向珊不算温柔的拂开她:“没事。” 徐途揉揉鼻头,张开口刚想解释点儿什么,向珊却蓦地蹬着她,声音极冲:“有你这么倒水的吗?那么大地方,专往人身上泼?你这什么水,一股怪味儿,简直恶心死。”她嫌弃的甩甩手,后几个字小声嘀咕:“没教养。” 徐途全听见,咽下之前想说的话,似笑非笑道:“怪味倒是没有,有别的。” “什么?” 徐途说:“我有传染病,瞒了十好几年了,这洗脸水也干净不了,好姐姐你赶紧换身衣服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也许医院还能救救你。” “你……”向珊脸颊涨通红,半天才道:“少管我叫姐姐。” 她一挑眉:“那叫什么?漂亮阿姨?好阿姨?” 徐途青春洋溢,即使满脸粉脂也遮不住。她皮肤剔透,宛如不加雕琢的上等软玉,阳光一晃,两颊的胶原蛋白仿佛快要溢出来。而向珊已经过三十,平时不敢大笑或皱眉,怕一个微小动作都会加深岁月痕迹,高级面膜没少做,但仍旧追不上渐渐流逝的时间。 她对这个很敏感,几乎咬牙说:“你看我不顺眼是吧!我到底怎么惹到你?” 徐途轻声慢语:“这话应该我问你。” 向珊攥紧拳,一时想不到怎样回击她。 旁边一道小小的声音:“姐姐,你别和我妈妈吵架了。”秦梓悦一手拉着向珊衣角,半个身子躲在她后面,大眼睛怯怯的看徐途。 徐途想起那晚浴棚外听到的话,懒得搭理那女人,反倒对这小丫头有些气,眼睛一瞪,“当我愿意吵呢。”说完哼一声,语气反倒有些孩子气。 僵持了两秒,徐途转身要走,有人从后面过来:“都站这儿干什么呢?” 秦梓悦抬起头,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秦烈揉揉她发顶,一低头:“裤子湿了?” 她tiǎntiǎn唇,反复看着三个大人,没吭声。 秦烈也不问,拉起她手往院子里走。 向珊冷静下来,这才看见不光自己,小姑娘也跟着受了牵连。 她心惊一阵,连忙往前走几步,揽过秦梓悦肩膀:“我带悦悦换衣服吧。”她柔声笑:“刚才进门,不小心被徐途泼到的。” 秦烈看一眼向珊,她裤腿全湿,布料已经贴在皮肤上,停片刻,他还是提醒一句:“你也换下来吧,山里感冒了不方便看。” 向珊仿佛受宠若惊,眉眼舒展开:“她也不是故意的。这就去换。”说话间已完全换了副面孔。 两人走掉。徐途叹为观止,自言自语:“还真是会演。” “什么?”他平声问。 徐途收回目光,见秦烈正侧身瞥着她,她皮笑肉不笑:“夸你老婆温柔呢。” 秦烈懒得理她,只说:“把脸盆捡起来,进去吃饭吧。”他往前走两步,停下又说:“下次倒水看着点儿人。” 口吻颇为公式化,有些话告诫过了,听不听是她的事儿。 徐越海让他帮着管教,但本xing难移,他也自认没这个能力,半年很快,这期间保她安全,也算对徐越海有个jiāo代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会不会做人,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晚一些时候,徐途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她一般起床都下午,生物钟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会儿精神怏怏,三两步路就打好几个哈欠。 长桌旁秦烈正吃饭,对面坐着几个小家伙儿,其他人洗漱收拾,各忙各的。 徐途走过去挨着秦烈坐,看看桌面,只有馒头和腌黄瓜。 他正埋头喝稀饭,扫她一眼:“稀饭在厨房,自己盛。” 徐途没动,撑着下巴看他。 没多会儿,秦烈眉头不悦的皱了皱,“什么事?” “我刚才在门外和你老婆吵了几句。” 这称呼实在刺耳,却也没必要和她解释,秦烈握着筷子,一时没说话。 徐途问:“不生气吗?” “也关我的事儿?” “她是你老婆呀,有人和你老婆吵架,你难道不生气?” 秦烈哼笑一声,放下碗筷,他手肘搭在桌沿上,稍微偏着身,肩膀轻轻擦了她一下,淡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徐途眼珠转转,虚音儿问:“你们不会是离婚了吧?” 她说话时抻着头,距离比往常近了些,神经兮兮,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厚重睫毛频繁眨动,眼皮褐色。这妆容他实在欣赏不了。 一双瞳仁反而又黑又亮,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秦烈收了笑,再次端起碗:“别瞎打听。” “好奇嘛!” 后来她再问什么,秦烈都当没听见。 “又装聋。”徐途撇撇嘴,伸手从盘中捻了块小黄瓜扔嘴里,一股清新味道慢慢漾开,不太咸,带一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点恰到好处的酸味。她手指一并放进去吮了吮,点点头:“好吃。” 秦烈嘶口气,“你这什么毛病。” “你看见啦?” “你说呢。”他微皱着眉。 “我以为你除了四肢健全,哪儿都有问题呢。又聋又瞎的。” 徐途tiǎntiǎn嘴唇,胳膊再次向盘子伸过去,手指抓了抓,却只抓到空气。 秦烈大掌擒住她的手,悬在盘子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 她骨头软,被他轻轻一攥,整个手掌聚拢到一起,手背触感强烈,坚硬的,粗糙的,还带着平稳的温度。 两人目光不期然碰了下,秦烈手微顿,像握一块儿蓄满水分的软海绵。 感受到手心的触感,他一把甩开,她手腕不轻不重磕在桌沿上。 徐途:“嘶!” “去拿双筷子。” 徐途没去拿筷子,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抻着懒腰回去补眠了。 一觉到下午,起来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去角落里逗了会儿大壮,大壮把她当敌人,对她呲牙瞪目,随时准备攻击。 徐途嗤:“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无所事事,身上憋得快长草,来洛坪也有段日子,这个小院除了晚上几乎都没人气儿,手机等于摆设,根本找不到网络,就连里面的单机游戏也通关好几次。 简直是监狱。 徐途转悠了几圈儿,开门踱出院子。 这地方还算村里的中心位置,门口古树下,几个fu女边干活边聊天,叽叽喳喳说不停。 天气一天天暖和,邻居六婆婆又坐墙根下晒太阳,她双眼患有白内障,年过八旬,基本丧失活动能力,要等儿子下工才能把她背进去。 徐途走近,坐她旁边地上。 六婆婆感应到,稍稍转过头:“谁呀?” “我是徐途,六婆婆。” 婆婆想了一会儿:“是旁边新来的小丫头啊。”她说话直漏风:“又没有事情做了?” 徐途手掌垫着下巴不说话。 六婆婆说:“没事就陪婆婆坐一会儿。” 徐途若有似无的嗯了声。 黄土墙体被太阳晃得直发光,一老一小无声坐着,不jiāo流,动作和状态出奇相似,这画面微妙而安好。 徐途像前几天一样,坐了半个多小时,和六婆婆打声招呼,起身往院子后头走。后面有学校,是附近几个山头唯一一所小学校,环境并不好,一溜平顶泥墙的普通房屋,大概隔出七八间教室,房前cāo场不大,中间是简易的升旗台。 有的班级正上语文课,书声朗朗。 窗户开着,徐途走过去,挨个教室看两眼,脚步停住。 二年级在上绘画课,孩子们没有一支完整的笔,有的蜡笔不及手指长,短得握不住。 向珊正好弓身站在窗户旁,她指着学生的画:“你画的不对,太阳应该是黄色的,你画成蓝色了。” 学生说:“蓝色的太阳夏天不会热。” 向珊摇摇头:“太阳本来是什么样的,你认真观察过么?” “难道你观察过?”徐途攥了攥拇指,笑着问。 向珊一激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哆嗦。 徐途撅着屁股,双手捧脸,抖着腿趴在窗台上。 向珊胸口起伏:“你想干什么?” “没事啊。”徐途说:“我只是觉得,讲给小孩子,没必要一板一眼吧,发散思维对他们更有益。” “你懂什么。”向珊冷眼睨视。 徐途耸耸肩,一偏头,满教室的孩子都在看着她,一双双大眼纯净清澈,黑溜溜的。 还想说几句,后面有人叫:“徐途。” 她回过头。 秦烈站在阳光下,穿黑色汗衫和迷彩裤,他一手收在兜里,一手自然垂落,手掌放松,虎口线条刚硬,指尖微微回勾着。 秦烈一过来,就看见窗口撅的屁股。他冲她抬抬手:“你过来。” 徐途tiǎn嘴唇,停半刻,慢慢走过去。 秦烈问:“你来这捣什么乱?” 她翻个白眼,小声说:“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呢。” 秦烈眯起眼睛看看她,视线拉远,二年级窗口叠着一颗颗小脑袋,正兴高采烈的看热闹。他脸一绷,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