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都被她气哭[快穿]》 第1页 [GL百合] 《恶毒女配都被她气哭[快穿]》作者:不胖多吃点【完结+番外】 文案 阮绿棠绑定了打败恶毒女配系统,要阻止渣男男主出轨各个女配。 阮绿棠:小事一桩 恶毒女配性感撩人,那她就是最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莲花 恶毒女配冷厉狠毒,那她就做最有心机的那杯绿茶 只是,救命啊,这个恶毒女配被她气哭了! 阮绿棠:那个,先把恶毒女配抢了也算完成任务吧! 世界一:校园白莲花[完成] 世界二:伪骨科傲娇妹妹[完成] 世界三:师徒魔教小狐狸[完成] 世界四:怂怂包菜刀砍丧尸[完成] 世界五:美艳情敌大姐姐[完成] 世界六:一心攀高枝伪小妈[完成] 世界七:真假千金omega [完成] ……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绿棠 ┃ 配角:专栏连载文《系统逼她做渣女》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用恶毒女配的方式打倒她 立意:只要努力,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女主角! 第1章 连白月(1) 三班的教室里乱成一片,奋笔疾书抄作业的,叽叽喳喳聊八卦的,还有聚精会神玩手机的,嘈杂中透着和谐。 但这片和谐很快就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头顶秃出一片地中海的班主任跨步进来,用犀利的眼神扫射一圈,吵闹声立刻停了下来,同学们全都规规矩矩坐直了。 地中海往讲台走了一步,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女生。 那个女生怀里抱着半人高的教材,却丝毫不显狼狈。光泽的秀发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美丽的面孔,顿时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这是咱们的新同学,”地中海笑眯眯地看着她:“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生迈向讲台,微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阮绿棠,希望能与大家和谐相处共同进步。” 一句话的功夫,她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教室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女生身上。 “她就是连白月?”教室里唯一一个没有看向她的人。 “对,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恶毒女配,连白月。”系统欢快地应了一声,再次提醒道,“你的任务目标就是阻止连白月上位,坚决不能让男主角孔柯和连月白在一起!” “哦。”阮绿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顺着连白月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生。 “这个就是孔柯,我们的男主角,你要走他的感情线哦。” 这是系统布置下来的任务,阮绿棠没再出声。 地中海指着孔柯身旁的空位对她说:“没别的位置了,你就先坐那里吧。” 为了防止学生早恋,三班同学严格按照性别分派座位,但不巧的是,男生多了一个人。 阮绿棠一来,正好填补了空缺,成为唯一一个有男生同桌的女生。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光环吧。 孔柯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阮绿棠抱着书走过去,走到座位旁边时,故意歪了一歪,搂在怀里的书本大半都掉到了地上。 她惊呼一声,蹲下去捡书。孔柯也蹲了下来,帮着阮绿棠一起。 地上的书很快便捡完了,阮绿棠去拾最后一本时,孔柯的手恰好也放了上去。刚碰到阮绿棠的手,他就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 阮绿棠抬头一看,孔柯的耳朵红了一片。青春期的小屁孩,一点身体接触就害羞得不得了。 “男主还挺纯情的嘛。”系统点评道。 阮绿棠不置可否,身后却传来一阵灼热的视线。 她转头看去,只见连白月俏丽的脸蛋皱成一团,正气呼呼地瞪着她。 还真是个小朋友,一点心思都藏不住。阮绿棠坐到位置上,托腮朝着连白月笑了笑。她的长相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美丽,笑容更是给这份美丽加了层滤镜,好看得晃眼。 连白月倏然愣住,眼神闪躲两下,哼了一声就把头扭到另一边去。 阮绿棠收拾好教材书本,拿出这节课要用的东西,认认真真地听地中海讲课。 孔柯却不太老实,表面上坐得端端正正,实际上不时地斜眼偷瞥阮绿棠。 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殊不知他每次的偷看都逃不过阮绿棠的眼睛。 阮绿棠被他看得有些烦躁,等孔柯再次斜眼看过来时,她索性大大方方地把脸转了过去,让孔柯看个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孔柯没想到自己被当场抓包,脸上起了一层红晕,偏还要装酷:“我是孔柯。” “嗯,”阮绿棠挑眉看了看他,“然后呢?” “然后……”孔柯抿了抿嘴,绷着脸说,“你刚转学过来,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阮绿棠打量孔柯几眼,一和她对视就脸红,故意装酷扮帅,很明显是对她有好感。 这个任务对象未免太好攻略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地中海刚走出教室,连白月就飞速跑到了孔柯课桌前,拿着习题本问他:“孔柯,这道题怎么写啊,你可以教教我吗?” 连白月的声音和长相一致,甜丝丝的,阮绿棠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第2页 不过孔柯却不怎么买账:“不行。” 连白月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为什么啊,你教教我嘛。” 孔柯犹豫两秒,但在余光扫到阮绿棠时,态度一下子坚决起来:“我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连白月有些委屈,眼睛里都开始闪起泪光:“都怪我太笨了,我要是聪明一点,就不用老是麻烦你了。” 阮绿棠惊讶地看着她,为了这点小事哭,至于吗? 孔柯也被吓到了,他迟疑片刻,选择认输:“只讲一遍,听不懂就算了。” 连白月狠狠点了点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跟着笑容冒了出来。 这个变脸速度,饶是阮绿棠也得拍手叫个好。 讲完题,连白月依然赖着不走,扭扭捏捏地说道:“为了感谢你帮我讲题,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孔柯果断摇头:“帮同学讲道题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同学”两个字咬得很重,刻意拉远了和连白月的关系。 眼看连白月眼眶又红了,阮绿棠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不认识路,中午能一起去食堂吗?” 她是看着孔柯说的,孔柯有些意外,一时没有回答。 阮绿棠又重复一遍:“你不是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吗?” 孔柯连忙点头:“好,我们一起。” 被完全无视了的连白月咬着牙看向阮绿棠,她约了孔柯那么多次都没成功,凭什么这个人两句话就让孔柯同意和她一起吃饭了? 孔柯对待阮绿棠的态度很不一样,她感受出来了。 阮绿棠忽然看向连白月,连白月反应不及,脸上的愤恨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对方说:“你要不要一起?” “我?”没想到阮绿棠会主动开口邀请,连白月一下子怔住了。 孔柯也皱起眉,有些不情愿。 阮绿棠低下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愿意!”连白月连忙答道。 孔柯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了。 阮绿棠勾了勾嘴角:“放学见。” 系统不解地问:“你为什么邀请连白月啊,这样她不就又多了和孔柯相处的机会了吗?” “既然挡不住,不如正面上。” 阮绿棠又看了看在座位上摇头晃脑哼着歌的连白月,“而且,这个小朋友有点好玩。” 第2章 连白月(2) 放学后,连白月蹦蹦跳跳地跑来找孔柯,明明那么小的个子,却硬生生地把孔柯连拉带拽地捞了起来。 孔柯脸色难看地往旁边躲了躲,与连白月拉开一人宽的距离。 连白月不死心地往他那里挤,却一下子扑到了一个软软的香香的身体上。 阮绿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正好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她一动不动,单手搂住连白月,微讶道:“连白月同学,你有点太热情了。” 连白月连忙从她身上弹开,但阮绿棠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却始终在她鼻腔间萦绕。 她轻轻嗅了几下,确定香味是从阮绿棠身上传来的,才问道:“你喷香水了?” 学校不允许学生化妆喷香水,尤其是老古董地中海,连白月打定主意,下午就去办公室告状。 谁让她勾引孔柯的,哼! 想到这里,她体贴地提醒道:“我们还是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化妆打扮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孔柯,你也这样觉得的,对吧?” 孔柯不知道阮绿棠到底喷没喷香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阮绿棠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喷香水。” 她举起胳膊闻了闻,又伸到连白月面前,问:“你真的能闻到香味?” 一旁的孔柯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连白月喜欢自己,却没想到连白月竟然直接撒谎诬陷阮绿棠。 连白月看着孔柯怀疑的眼神,一下子急了:“我真的闻到了!” “柑橘,还有橙花的味道。” “嗯……”阮绿棠思索片刻,“应该是荷尔蒙的味道。” “听说,有的人会闻到别人身上荷尔蒙的味道。如果是讨厌的人,就会闻到臭臭的味道,如果是喜欢的人,就会闻到好闻的气息。” 她忽然看向连白月,认真地说:“既然你闻到了我身上的香味,那就说明你喜欢我。” “我──”连白月惊住了。 阮绿棠继续说:“连味道都能说得那么详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了。” 连白月说不出话了,脸被气得通红,但这样看上去更像是被说中心事后的羞赧,尤其是阮绿棠特意露出了一个“没关系我理解”的微笑。 你理解个鬼啊! 连白月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喊了声,阮绿棠,自恋狂! 她才不会喜欢她呢! 连白月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阮绿棠,脸皮一下子烧了起来,幸好之前的红色还没消下去,现在的就不那么明显了。 好吧,她可能是有那么点喜欢阮绿棠,不过只有一点点,而且仅限那张脸而已! 系统瞠目结舌:“你这样蒙骗祖国的花朵真的好吗?恶毒女配都被你忽悠瘸了啊!” 阮绿棠淡定地收起表情:“挽救歧途少女人人有责,不给我发锦旗就别说话。” 系统识时务地转移话题:“我记得你出门前明明喷了香水的……” 第3页 阮绿棠面不改色:“当然了,我既不是香妃,又不是红烧肉,不喷香水怎么有香气。” “……”系统彻底没话说了。 眼都不眨就能撒谎,必定大有所为! 食堂里挤满了人,她们排了好久的队才找到一张空桌子。 孔柯自告奋勇地去端汤,连白月想跟着去,但孔柯走得太快,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她只好坐回来专心吃饭。 食堂菜饭难以下咽,全靠重油盐吊着。阮绿棠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专心看着连白月。 连白月的头都要埋进餐盘了,但还是躲不开阮绿棠的视线范围。她只好抬起头,凶巴巴地开口:“看我干什么?” 阮绿棠笑了笑:“你是不是喜欢孔柯?” 她的发问太直白,连白月措不及防,被狠狠呛了一下。 “你怎么──”她本来想问阮绿棠是怎么知道的,但一想,都是女生,自己的小心思肯定瞒不过她。 那么阮绿棠向她确认是为了什么?宣战? 连白月警惕地问道:“关你什么事?” 炸毛了。 阮绿棠怂怂肩:“你不想和孔柯坐一起吗?” 连白月看着她,没说话。 阮绿棠继续说:“班里男女生都是奇数,既然男女同桌不可避免,那么班主任肯定希望学习效益最大化。下周就是月考,成绩出来后,你向班主任提议坐在班级第一身边方便随时请教,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三班的班级第一一直是孔柯,而且孔柯不仅学习好,篮球也很好。通常这两样只占一样就很厉害了,但孔柯占全了,所以连白月才那么迷恋他。 连白月想了想,以地中海那种为了提高成绩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格来说,这个提议他绝对会答应。 只不过,连白月狐疑地看着阮绿棠,她为什么要主动帮忙? 阮绿棠看出了她的心思,垂下眼眸,轻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孔柯一点想法都没有。” “之前的学校里,有个男生追我,虽然我拒绝了他,但是有个喜欢那个男生的女生开始散播谣言,说我抢了她的男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系统再一次被阮绿棠惊呆了。 连白月心里微动:“所以,你才转学的?” 阮绿棠点了点头:“我没有要好的朋友,你是这个学校里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女生,我不希望被你误会。” 连白月有些愧疚,阮绿棠其实什么都没做,反而帮自己邀请了孔柯一起来食堂,而且还主动把孔柯同桌的位置让了出来。可是自己却一直把阮绿棠当成假想敌,还想着去找班主任告状。 她伸出手握住阮绿棠,郑重其事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误会你的。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好吗?” 阮绿棠把手抽出来,重新握上连白月的手。嗯,滑滑的,嫩嫩的。 她微微睁大眼睛,露出讶异的表情::“真的吗?” 系统眼睁睁看着阮绿棠一个大招,成功把情敌变闺蜜,整个系统观都碎了:“套路,都是套路。” 第3章 连白月(3) 孔柯再回来时,就看到连白月亲亲热热地坐在阮绿棠身边,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他的脚步凝滞了一瞬,紧接着赶紧迈开脚步,坐到两人对面,询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阮绿棠收起笑容,淡淡回道:“在聊你。” 孔柯筷子都拿不稳了,声音也抖了抖:“我?聊我什么呢?” 系统默默答道:“在聊怎么把你卖了。” 阮绿棠竖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说:“秘密。” 她扭头去看连白月,对她眨了眨眼:“是不是?” 连白月连忙附和:“对,秘密!” 孔柯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只好作罢。 女生之间的感情真是奇怪,他想。 下午有节体育课,各科老师还算仁慈,没再来占课。 这是高三学生难得的放松时间,体育老师没为难大家,简单做了个体操就宣布自由活动了。 男生们去打篮球,女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围成一圈聊天,有的打排球。 阮绿棠懒懒地躲在阴凉的地方,闭着眼一动不动,打算就这样混过一节课。 系统却不打算放过她,尖利的声音在阮绿棠耳边炸响:“连白月去看孔柯打篮球了,你的墙角要被撬了!” 阮绿棠没理它,系统直接开始了直播模式。 “连白月在喊加油!” “连白月给孔柯递水了!” “孔柯没接,好样的!” “连白月走过来了!” 阮绿棠睁开眼,就看到连白月受了很大委屈似的,白净的脸蛋上浮起一片难堪的红晕。 “怎么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连白月摇了摇头,歪着头看向阮绿棠:“你怎么不去看孔柯打球?” 她坐在阮绿棠身边,双手抱膝,歪着头枕在上面,柔顺的发丝拂在脸上。 阮绿棠也转头看她,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像小团子,有点可爱。 见阮绿棠没有答话,连白月有些急了,她咬咬牙,开始施展撒娇绝活:“棠棠,你陪我去看好不好?孔柯好像很讨厌我,我不敢一个人去。” 阮绿棠点头:“好啊。” 第4页 连白月高兴地笑了起来,两颗小虎牙冒了出来,小小的,尖尖的。 孔柯的篮球确实不错,在班里同学的衬托下,简直算得上是极好。 连白月叽叽喳喳地对阮绿棠介绍道:“孔柯是校篮球队的,赢了好多市级奖呢,不过因为我们上了高三,为了专心学习,他就退出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崇拜憧憬,阮绿棠转头看了看连白月,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颗球朝她飞了过来。 又是女主光环,看男主角打篮球必被砸,接着被公主抱送进医务室,两人感情快速升温。 阮绿棠勾了勾嘴角,伸手一把将连白月拽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篮球被掷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连白月身上,她踉跄两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阮绿棠赶紧蹲了下去,关切地问道:”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趁机摸了两把连白月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系统:“……” 连白月脸上的表情懵懵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孔柯赶了过来,带着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是我失误了,你要不要紧?” 连白月眼眶立马红了,她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好疼啊。” “好像有点严重。”阮绿棠一只手放到连白月背部,一只手绕过她的膝部,唯一用力,就将连白月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别,”连白月恨不得从阮绿棠的怀里跳下去,她挣扎着去看孔柯,“孔──” “乖一点。”阮绿棠微微换了个姿势,连白月的头就被埋进了她怀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到了医务室,阮绿棠把连白月放到床上,摞了两个枕头给她靠着。 “轻微的表皮擦伤,抹抹药水就好了。”校医拿着碘伏在连白月腿上擦了擦,留下一片褐色印记。 连白月勾着头去看伤口,痛觉这才随着视觉涌上来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扁了扁嘴:“好疼啊,好丑啊。” 不仅是个娇气包,还很臭美。 阮绿棠弯腰朝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口气:“不疼。” 连白月不自在地把腿挪到一旁,咬了咬唇,说:“打下课铃了,下一节是英语课,你快回去上课吧。” 阮绿棠摇头:“没关系,我陪你。” 校医看不下去了:“床位不够,你们两个一起走。” “……”连白月脸一皱,又要哭出来了。 伤口并不大,当天晚上就结疤了,但直到月考那天,连白月还是坐着车被直接送到教室楼下。 阮绿棠走过去,接手了连白月。 “你在哪个考场?” “三十五,你呢?” 阮绿棠点头:“我也是。” “啊,我们成绩差不多!”连白月惊喜地喊了一声。 考场是按上次考试成绩排的,分数越低考场越靠后,三十五考场是最后一个。 只不过连白月是按成绩排进的三十五考场,阮绿棠则是因为她转校生的缘故。 她把试题看了一遍,问系统:“孔柯上次考了多少分?” “653分。” “把上次那套卷子调出来给我看下。” “看以前的卷子干什么啊?”系统一边问,一边听话地把上次月考卷子调了出来。 阮绿棠比对一遍,发现这次的试卷难度稍微高了一些。 “这样的话,数学考到145应该差不多了。”阮绿棠拿起笔,想了想,又将一个正确的答案改掉了,“算了,还是140吧。” 半个小时的限制时间过去,阮绿棠又坐了十几分钟,才交卷走人。 她在外面收拾书包时,连白月蹦蹦跳跳地追了出来。 连白月把文具塞进书包,跟在阮绿棠身后下楼,“数学题太难了,好像天书哦。” 阮绿棠点了点头:“嗯。” 连白月顿时振奋起来,主动挎上了阮绿棠的胳膊:“你也都不会吗?啊,太好了,我终于不是唯一一个理科白痴了。” 阮绿棠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4章 连白月(4) 出成绩的速度很快,周五周六考试,周一成绩就出来了。 连白月都没等到成绩单出来,刚下课就一溜烟地跑到地中海办公室去要求换座位了。 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欢笑声,属地中海的最明显。 “郑老师,你说这,哎,这年级第一的好苗子怎么就到了你们班呢?” 地中海笑了几声:“要不说我运气好呢,一班班主任,你可不能和我抢人啊。” 孔柯这次竟然考了年级第一?连白月有些震惊,孔柯虽然成绩好,但也只是和三班的比,放在一班那群最拔尖的学生中间,只能算是中游。 没想到孔柯这次发挥得这么好,连白月在心里嘀咕两声,敲了敲门。 “郑老师,我想申请换座位。” 地中海捧着茶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哦?和同桌有矛盾了?” “不是,”连白月连忙摇头,“我想申请坐到第一名身边。” 她搓着衣角,说:“我理科太差了,每次都要拉班级平均分,我不想再拖大家后腿了。” “所以,我想和第一名坐一起,激励自己学习,也方便随时请教问题。” 地中海赞赏地点点头:“很好,你能有这种学习的劲头非常不错,这样吧,我下午就给你换座位。” 第5页 事情竟然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连白月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害怕地中海反悔,赶紧回了教室。 一进门,她就跑到阮绿棠座位旁,坐在前面的空位上。 阮绿棠问:“同意了?” 连白月激动地点点头:“嗯!” 说完,她又羞涩地瞥了孔柯几眼,才哼着歌回到自己的位置。 孔柯看了看阮绿棠,小声问道:“你星期天有事吗?” 阮绿棠开始收拾东西,模棱两可地回答:“还不确定,你有什么事吗?” 孔柯轻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紧张:“那天是我生日,我想请你一起庆生。” 说完,他又去观察阮绿棠的表情,见对方有些为难,他赶紧补充道:“还有班里其他同学,和同学聚会差不多的。” 阮绿棠的表情松动下来,她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孔柯还想再说什么,但上课铃打响了,地中海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有个好消息啊,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在咱们班。” 教室内响起一片惊哗,只有连白月毫不意外地偷偷看向孔柯,明晃晃地比出两个大拇指。 地中海继续说:“这个第一名,就是阮绿棠。” 连白月顿时僵住了。 地中海又说:“还有个事,阮绿棠,你和陈小奇换个位。”陈小奇,是连白月原本的同桌。 阮绿棠应了一声,行云流水地拎上刚收拾好的书包,路过神情复杂的孔柯,坐到了连白月身边。 连白月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傻愣愣地看着她。阮绿棠把书包塞进桌肚,伸手把她的大拇指摁了下去。 连白月的脸皱成一团:“第一名怎么是你呀?” 阮绿棠把课本放到课桌上,点头附和:“我也很意外。”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才不意外。” 不过系统这次真是错怪阮绿棠了,她原本只想取代孔柯考到班级第一,谁知一个不小心,变成年级第一了。 连白月失落地说:“原来这个班上真的只有我一个理科白痴。” “……”阮绿棠失语,“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选理科?” 连白月嘟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蚊子嗡嗡的声音回答道:“因为孔柯选了理科。” 这位小朋友恋爱脑的程度已经超出想象了,阮绿棠悲悯地摸了摸连白月的小脑袋瓜,恨不得亲手给她换个脑子。 连白月似乎也对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羞赧,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和阮绿棠搭话:“棠棠,你去和郑老师说一下,把你和孔柯换个座位好不好?” 阮绿棠没回答,只微微转头看着她。 连白月比了个拜托的手势,语气软软地撒娇:“你考了第一名,班主任最喜欢学习好的学生了。你就说不想和我坐一起,他肯定会同意的。” “原因呢?”阮绿棠淡淡开口,“你刚找过他调座位,我再去要求换座位就太明显了。班主任不傻,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了不影响孔柯学习,他肯定不会答应的,还会把你列为重点监视对象。” 连白月立马蔫了下去。 系统活蹦乱跳地上线了:“还有这种好事?宿主,你快去找班主任!” 阮绿棠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你是不是傻,地中海要是真听了我的话换座位怎么办?” 刚开口就被怼,系统不服:“都怪你向连白月提议换座位,离男主角那么远,感情线还怎么走?” “感情线重要还是恶毒女配重要?” 系统仔细比较了下任务的轻重缓急,不甘不愿地说:“恶毒女配。” “所以啊,我不是正在近距离监视连白月吗?”阮绿棠理直气壮,“既然我和孔柯不是同桌了,她就没法用和我聊天的借口在孔柯身边晃悠了。” “……好像有点道理。”系统被阮绿棠说服了。 在阮绿棠和系统交流的两分钟时间,连白月已经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恋恋不舍地朝孔柯那边看了几眼,点头对阮绿棠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棠棠,都是我太任性了。” “没事,”阮绿棠大度地摇摇头,安抚连白月道,“距离产生美,离孔柯远一些的话,说不定他会对你更感兴趣。” 系统:“……”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连白月备受鼓舞,感动地看向阮绿棠:“谢谢你,棠棠。你放心,这一周我都不会再去找孔柯了!” 阮绿棠看着连白月单纯的表情,下线许久的良心终于重新上线。 “这周周日是孔柯生日,我们一起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吧。” “真的吗?”连白月惊喜的表情就要溢出,她一把抱住阮绿棠,“棠棠,你真好。” 系统幽幽开口:“这就是所谓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吧。” “闭嘴。”阮绿棠恐吓完系统,又掏出一张数学试卷放到连白月桌子上。 “来,做张卷子吧。” 第5章 连白月(5) 孔柯的生日聚会订在六点钟,在一家饭店开了包厢。 五点三刻,阮绿棠到了地方却不进去,微倚在玻璃门上静静等着。 没两分钟,连白月就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棠棠,我是不是迟到了?” 阮绿棠抬眼看了看她,连白月额头上挂着薄汗,白嫩的脸上有一抹绯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第6页 但能看出来她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乖巧地披在肩上,上面别了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还挺可爱的。阮绿棠轻笑一声,率先迈步进门。 “没有迟到,我们进去吧。” 班上同学来了许多,刚走到包厢门口,阮绿棠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片嬉闹声。 她伸手敲了敲门,再一推开,就看到孔柯惊喜的双眸。 “阮绿棠?”孔柯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被他拼命压住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阮绿棠错了错身子,露出后面的连白月,“我带了人来,你不会介意吧?” 孔柯欣喜的表情在脸上凝滞一秒,立马转变为强颜欢笑:“不介意。” 连白月深呼了口气,对孔柯说:“孔柯,祝你生日快乐。” 她好像很紧张,絮絮说着:“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爸妈不准我和男生走得太近,所以我是偷偷跑出……” 孔柯皱了皱眉,直接打断她的话:“那你应该听爸妈的话,没必要来的。” 连白月的表情僵住了,片刻,她才扁了扁嘴,眼圈泛红地说道:“我只是想亲口和你说句生日快乐,这样也不可以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的话,那我就回去好了。” “家里还有中午剩的披萨,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连白月一番话说得可怜兮兮的,纵然孔柯再不喜欢她,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忍。 见孔柯开始犹豫,阮绿棠直接拉着连白月走了进去。 饭桌上大部分都是男生,只有一两个和男生们比较熟识的女生,她们看着阮绿棠和连白月的目光中带着几丝戒备,俨然把她们划入了敌对阵营。 阮绿棠心中了然:“这两个人也喜欢孔柯?” 系统欢快地应了一声:“没错,不过请宿主放心,她们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那两个女生都采取了先攻略孔柯朋友的方式,只不过最后她们反倒先被孔柯的朋友攻略掉了。所以严格说来,阮绿棠只有连白月一个竞争对手。 孔柯殷勤地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拉了出来,满怀期待地看着阮绿棠。 男生们纷纷不嫌事大地开始起哄,那两个女生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中却投来嫉妒的目光,死死盯着阮绿棠。 阮绿棠在心中嗤笑一声,淡淡望了回去,不过还不待她动作,却突然被连白月挡在身前。 几个女生开始调笑时,连白月就看向了阮绿棠。连白月见她脸色不好,瞬间想起了阮绿棠说过的自己被抱团孤立的事。 阮绿棠此刻的面无表情在连白月心中立马变成了是咬紧牙关故作坚强的表现。她悄悄捏了捏阮绿棠的手,小声道:“棠棠,不要理她们,我们走。” 阮绿棠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看着连白月同情关切的神情,十分感动,一伸手就把连白月拽了过来,直接按到了孔柯拉开的椅子里,自己坐到了连白月旁边的座位上。 女生们嫉妒的目光顿时换了个方向,全数投到了连白月身上。 孔柯的脸也黑了黑,但对着连白月羞涩的面庞又不好多说重话,最后闷闷地坐回了座位。 连白月则激动地晃了晃阮绿棠的胳膊,对她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色很不错,堆了满满一桌,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孔柯和男生们聊球赛,阮绿棠没兴趣去听,专心吃菜。 在她和炙烤羊排苦苦奋战的时候,连白月正在认真细致地剥虾。 她的动作不怎么熟练,不过十分有耐心,不一会儿,盘子里就堆了七八只白嫩的大虾。 连白月自己并不吃,而是把盘子推到孔柯面前,十分热切地看着他。 孔柯将虾肉又推了回去:“我更喜欢自己剥虾。” “我都剥过了,你吃嘛。”连白月伸手要把餐盘推过去,碰上的那一刻却突然低呼一声,手指触电般地弹了一下。 她的食指指腹上泛着微红,零星散布着几个红色小点,像被针扎了似的。 连白月举着手指看向孔柯,孔柯皱了皱眉,咬紧牙关不出声。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阮绿棠先开口:“你的手指怎么了?” 连白月咬了咬唇:“刚才剥虾的时候被扎了几下,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疼。” 只不过这番话语配上她通红的指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孔柯依旧沉默着看向连白月,虽然神情有些许松动,却始终没有开口,很明显是拒绝的意味。 其他人感受到了这股尴尬的氛围,也都纷纷住嘴,只有那两个情敌看好戏似的低低笑了几声。 成为了这场好戏的主角,连白月有些下不来台,她眼眸微垂,嗫嚅着说道:“我剥了好久的……” 连白月语气恳切,内心无比难堪,她脸颊涨红,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将那盘罪魁祸首端走。 连白月抬头看去,正好撞见阮绿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正好我很喜欢吃虾,谢谢你啊。” 静谧的氛围被她轻柔的话语打破,房间里重新热闹起来,刚才的僵持仿佛从未发生过,终于没人再注意她们这边了。 连白月感动地红了眼眶,软软地叫了一声:“棠棠……” 第7页 阮绿棠好脾气地冲她一笑,伸手夹了颗虾肉蘸了蘸水塞进嘴里。 啊,果然还是不用自己剥的虾肉吃起来最美味。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虐待未成年人,你简直是当代阮扒皮!” 吃过饭,大家还没尽兴,商量着去KTV续摊。除了个别家里管得严的,其余人都举手赞成。 连白月本来有些犹豫,但看到那两个女生也要跟着一起去,她便打消了直接回家的念头,跟着凑起了热闹。 不仅如此,她还拉着阮绿棠一起:“棠棠,你陪我一起嘛,好不好?” 阮绿棠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可是我,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 “啊?”连白月不死心,继续劝她,“KTV其实没有很乱的,而且我们大家都是同学,不会有事的。” 阮绿棠摇摇头:“KTV太吵了,我会头疼。” 既然是身体原因,连白月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缠,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很紧张。 没有阮绿棠在身边,孔柯会不会让她靠近都不好说,再加上那两个对她有敌意的女孩,不管怎么看她接下来的行程都不会太愉快。 阮绿棠看了看连白月的表情,突然说:“你害怕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好了。” “真的吗?”连白月不敢相信似的问道。 阮绿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假的。” 果然是这样,连白月丧气地低下头,把手指绞成了麻花。 看到连白月瞬间失落的表情,阮绿棠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相信人可不行啊,会很容易被人骗走的。” 连白月终于反应过来,阮绿棠是在逗她玩。 她跺了跺脚,嘴上说着:“才不会呢!”眼中却顿时多了几分神采。 阮绿棠笑了笑,跟随大流朝门外走去,一只手伸到背后拉上连白月:“走了。” 连白月伸手握住,快步跟上阮绿棠,走到她的身边。 她晃了晃阮绿棠的胳膊,轻声说:“棠棠,谢谢你答应陪我一起。作为交换,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竟有此等好事?小白兔自己往树根上撞了。 阮绿棠爽快地应下了:“好啊。” 连白月连连追问:“那你要我做什么呀?” 阮绿棠沉吟片刻,最后说:“暂时想不出来,先留着吧。” “嗯,”连白月点点头,又警惕地补充一句,“不准太难哦!” 阮绿棠点头:“绝对不会。” KTV和刚才就餐的饭店在同一条商业街,一行人说说闹闹,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几个人立马包围了点歌台,叽叽喳喳讨论着要点什么歌。 孔柯走过来问阮绿棠:“你有喜欢的歌吗?我帮你点。” 阮绿棠摇头:“我五音不全,还是不丢人了。”她捣了捣连白月,“你不是很喜欢唱歌吗,让孔柯帮忙点几首吧。” 连白月忐忑地看向孔柯,孔柯这次却没拒绝,只是看着阮绿棠笑了笑:“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阮绿棠也回了一个笑:“对啊,连白月是我唯一的朋友,关系当然好了。” 孔柯没再说什么,面对连白月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 连白月害羞地摇了摇头,起身自己挤进了点歌的人群中。 等她再回来时,一个男生正好拎着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来了!寿星呢,寿星快过来!” 孔柯被推到蛋糕前,很配合地点上十八根蜡烛,在昏黄的烛光中闭眼许愿。 待他睁开眼,一口气将蜡烛吹灭时,围观者立即开始起哄。 “许了什么愿啊?和我们分享分享呗。” “你傻不傻啊,肯定是高考超常发挥,还能有啥。” “你以为是你啊,孔柯那成绩哪用得着许愿啊,我看肯定是别的内容,对吧孔柯?” 孔柯淡淡勾起嘴角,打住大家的猜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的一双眼睛却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看向阮绿棠。 “……” 孔柯眼神炙热,烧得阮绿棠浑身难受。 她仰头灌了口橙汁,趁机翻了个白眼。 第6章 连白月(6) 孔柯吹灭了蜡烛,开始分发蛋糕。 他按人数切了蛋糕,把印着自己名字的那块给了阮绿棠。 蛋糕上堆了厚厚一层奶油,凑得近了,便能闻到一股甜腻的食物香气。可惜阮绿棠不爱吃甜食,转手把蛋糕递给了连白月。 连白月眼睛亮亮的,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眯着眼睛笑得一脸满足,有种傻乎乎的可爱。 阮绿棠看着她,突然喊了一声:“连白月。” 连白月愣愣地应道:“嗯?”她抬起头,小小的塑料叉子从脸边划过,蹭上一块奶油。 阮绿棠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上连白月的脸颊,轻轻摸了摸。 连白月睁大眼睛,仓促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阮绿棠低笑一声,大拇指擦过连白月的脸颊,将手指上的奶油举给她看:“蛋糕这么好吃吗?” 连白月的脸上飞过一片绯红,整张脸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去帮忙擦拭。 “好了,干净了。” 她咽了口口水,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好意思去看阮绿棠。 第8页 阮绿棠垂眼扫了扫连白月放下的那块蛋糕,四周被掏空了,只剩孔柯的名字在上面,深褐色的巧克力字迹躺在雪白的奶油层上,很是扎眼。 她漫不经心地用叉子在上面划了两道,叉起其中一块送到连白月嘴边:“张嘴。” 连白月听话地张开了嘴,等把奶油吃进嘴里,感受到甜腻的味道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扭头去看已经面目全非了的那块蛋糕。 “啊,名字没了。”连白月蹙着眉头,语气有些低落。 阮绿棠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毫无诚意地道歉:“你是特意留下名字的吗,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连白月不好生气,只能怪自己没事先说清楚,只得摇摇头表示不在意:“没关系,反正蛋糕就是留着吃了的。” 只不过,她再回想这段记忆时,印象最深的不再会是那块印着孔柯名字的蛋糕了,而是阮绿棠亲手喂到她嘴边的那抹香甜。 吃过蛋糕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在学校压抑久了,同学们都极度渴望刺激,因此这个提议一呼百应,除了几个麦霸,其余人都兴奋地开始游戏。 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选了个空的饮料瓶子放在桌面中心,轻轻一转,瓶口最后对准的人就要接受惩罚。 第一局先由寿星孔柯开始,瓶口转到了一个男生,他没做太狠,只让那个人现场清唱了几句。 后面的几轮也都这样嘻嘻哈哈混过去了,直到瓶子被一个女生拿到手里。 她不怀好意地朝连白月看了几眼,才卯足了劲儿去转瓶身。 瓶子飞快地旋转几圈,颤颤巍巍慢了下来,最后停到了孔柯面前。 那女生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和另一个女生叽叽咕咕说了几句,才大声咳了两声,说:“之前都是大冒险,那孔柯来个真心话吧。” 孔柯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耸了耸肩,爽快地应下:“可以。” 那个女生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我想问孔柯一个问题。” 她故作神秘地顿了两秒,才把话说完:“你喜欢连白月吗?” “喔~”周围一群男生齐刷刷地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视线在孔柯和连白月之间来回打转。 阮绿棠手里拿着块西瓜,撑着头看了连白月一眼,就见她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把裙子都抓出了褶皱。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头颅微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孔柯,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孔柯面皮滞了两秒,才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说:“我还是大冒险吧。” 提问的女生不依不饶:“不行,事先说好了的真心话,不能随便改动!” 那群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孔柯,是个男人就直接回答,别在这拖拖拉拉的。” 孔柯皱着眉朝连白月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阮绿棠的视线。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孔柯,一贯冷清的神情中多了几丝慌乱,似乎害怕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孔柯的心被阮绿棠的眼神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没再去看连白月,转过头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喜欢。” 连白月的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她眼眸低垂,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脆弱的气息。 周围的起哄声一下子止住,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时不时朝连白月偷偷瞥上几眼,包厢内只能听到歌曲的尾声。 专注唱歌的几位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拿着话筒大声喊道:“连白月,到你的歌了,告白气球!” 话筒里的声音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伴随着告白气球的前奏在空中回荡。大家的表情更加纷呈,不少人脸上都流露出了同情与不忍。 在这片死寂的氛围中,连白月猛地站了起来。她抱起礼物走到孔柯面前,快速地说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把礼物往孔柯怀里一塞,转身跑出了包厢。 “怎么走了呀?”拿着话筒的男生疑惑地问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又自言自语道,“那我切歌了啊,下一首我的。” 气氛终于渐渐回温,有人招呼着赶快开始下一轮,有人大声说了几个冷笑话和其他人笑成一团。 阮绿棠淡定地吃完西瓜,拿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才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摞书递到孔柯面前。 “生日快乐,”她拍了拍手中的全套五三,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望着孔柯逐渐呆滞的双眸,淡淡笑了一下,拎起书包走了出去。 天色已深,不过商业街一片灯火通明,只有角落处匍匐着几团阴影。 阮绿棠刚迈出大门,就看到旁边的台阶上窝着的小小一团。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坐到旁边,托腮看着前方。 连白月警惕地扭过头看了过去,刚瞧见阮绿棠的侧脸,立马放松了身子,软软喊道:“棠棠。” 阮绿棠侧过身子看她,连白月的眼睛水光潋潋,下眼睑红红的,鼻尖也红通通的。 她低低应了一声,连白月的泪珠立马滚落下来。 “棠棠……”她抽泣着喊着,埋头扎进了阮绿棠怀里。 阮绿棠伸手揽住连白月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没再说话,耐心地陪在她身边。 第9页 良久,连白月才止住哭声。她擦了擦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你怎么也提前出来了?” 阮绿棠抽了张纸巾给她,淡淡道:“里面太吵了,而且我本来就是陪你来的。” 连白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都怪我非要缠着你,你肯定很烦了吧。” 阮绿棠摇摇头:“没事,反正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嗯,我不会忘的。”连白月重重点了点头,又支支吾吾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丢脸?” 阮绿棠摸了摸她头顶的蝴蝶结:“还行,只有我看到了。” “那还是很丢脸嘛。”连白月抽了抽鼻子,抱着膝盖,语气有些哽咽,“我如果今天没有来就好了。” “为什么?” 连白月歪头看着阮绿棠:“那样就不会听到孔柯说不喜欢我了。” 阮绿棠微微挑眉:“听不到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连白月颓唐地低下头,嘟囔一句:“那还能怎么办嘛。” 阮绿棠嗤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他?” “嗯?”连白月愣了愣,才说,“毕竟我喜欢了他两年,已经成习惯了。” 阮绿棠托腮看着连白月,突然又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我喜欢──”连白月突然顿住,像是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喜欢孔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回道,“他打篮球的时候像是会发光,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哦。”阮绿棠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心想,原来是喜欢他的男主光环。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把连白月从台阶上捞了起来:“明天还要上课,早点回家吧。” 连白月乖乖点头,眼神往KTV内看了一眼,嘴巴一扁又要掉眼泪。 阮绿棠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连白月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恐吓道:“哭多了对皮肤不好,会提前变成小老太太的。” 连白月连忙止住泪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阮绿棠。 “乖。”阮绿棠赞赏地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块锡箔纸包着的巧克力递给连白月,“吃点甜食,心情会很好多。” 连白月伸手接过去,剥开锡箔纸咬了一口,馥郁的柔滑在口腔中扩散开,心情果真随着香甜的口感舒畅许多。 她被泪水濡湿了的眼睫扑闪几下,对着阮绿棠甜甜一笑:“嗯,我的快乐已经战胜难过了。” 连白月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闪光。 阮绿棠看着她的笑容,伸手在连白月脸上抹了一把,将泪痕全部擦去。 “女孩子的泪水很金贵,不要浪费给不值得的人。” 第7章 连白月(7) 周一上课的时候,连白月磨磨叽叽地赶在早自习开始前最后一秒进了教室。 阮绿棠瞥了两眼,发现连白月的眼周有圈淡淡的阴影,坐下往外掏课本时眼皮不住地上下打架,困得不行的样子。 读书的时候,她的声音忽高忽低,一句课文念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阮绿棠偏头看过去,发现连白月正闭着眼睛直直地往课桌上磕去。 她伸手贴着连白月的额头,微微用力把它往后抬:“失眠了?” 连白月挣扎着瞪大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幽幽开口:“昨天夜里一点多才睡着,困死了。” 系统嘤了一声:“为情所困,好可怜哦。” 阮绿棠:“……你这个墙头草,到底是哪一边的?” 系统恍惚记起自己的职责:“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下场,注定痴心错付,还是赶紧另觅良缘吧。” 阮绿棠把语文书翻开,摊到连白月面前:“上课要抽查的,别再睡过去了。” 连白月哼唧两声,软软地撒娇道:“可是我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字也看不清楚。” 娇气包,阮绿棠吐槽一句,认命地拿起课本:“我读一句,你跟一句。” “好~”连白月立正坐好,跟着阮绿棠一句一句地念,“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阮绿棠带着她念了一遍又一遍,连白月终于在早自习下课之前将《劝学》这篇文背诵完毕。 “不行了,我撑不住了。”她双目无神,倏然趴倒在桌子上,枕着胳膊闭目养神。 阮绿棠收起课本,拿出下节要上的化学课的课本,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把重要的知识点一一列出来。 连白月睡得不很安稳,课桌太硬了,座位也太挤了,教室里又吵吵闹闹的,她把头在臂弯里拱来拱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入睡。 她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捧着脸颊用手肘支撑在桌子上,就这样无意识地眯着眼睛。 阮绿棠还没把最后一个知识点勾画完,就看到孔柯抱着一个鞋盒子走了过来。 “连白月。” 他轻轻喊了一声,连白月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怎么了?”她的目光在鞋盒上转了几圈,又抬头去看孔柯的表情,“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孔柯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不自在,显然还在为前一天的事烦恼。 他把盒子放到连白月桌面上,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你吧。” 阮绿棠瞧了瞧鞋盒,最新款品牌球鞋,没有几千元拿不下来,被高中生拿来当生日礼物确实太过贵重了。 第10页 连白月连连摇头:“不贵重的,我可以负担得起,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礼物。” 孔柯皱了皱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日,你不用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连白月抠着桌角,喃喃道:“只是省了两个月的零花钱而已,陈小奇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了她一条连衣裙的。” 孔柯冷声道:“你送了她什么和我没关系。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以我们的交情,你最多只用说句生日快乐。” 他一番话说得很直白,就差直接和连白月挑明,在他眼里连白月就是个只比陌生人熟悉那么一点的人了。 连白月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一副受伤的模样。 阮绿棠乜了她一眼,开口喊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孔柯。 “孔柯,”她微微笑了笑,“你做五三了吗?” 阮绿棠本来就很漂亮,笑起来时那份美丽更是放大了十倍。孔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板着脸装严肃:“还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五三很实用,谢谢你的礼物。” 阮绿棠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怎么会?”孔柯激动地否认了,小声地说了句,“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连白月身体僵了僵,抠着桌角的手颓然滑落,留下一道闷闷的哑音。 “嗯?”阮绿棠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问道,“你说什么?” 孔柯咳了一声:“没什么,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好。”阮绿棠收起笑容,拿笔把最后一个知识点勾了出来。 “宿主,你干嘛要故意吸引连白月的仇恨值啊?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皇帝不急太监急,系统就很急。 不知道它是从哪学来的霸总语录,阮绿棠嫌弃地白了它一眼,才开口说:“最让人伤心的无非是被双标对待。连白月用两个月零花钱买了双新款球鞋,可却比不过我临时买的一套五三试题。” “你猜猜,她现在对孔柯是喜欢多一点,还是悲愤多一点?” 系统想了想:“应该是,悲愤多一点,吧?” 它停了两秒,又喊道:“但她要是把帐算到你头上怎么办啊?” 阮绿棠撑着头在连白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嘴角勾出一抹笑:“那我就陪她好好玩一玩咯。” “不过,”阮绿棠歪了歪头,“我还是喜欢乖一点的。” 系统语塞:“……恶毒女配是男主角的,你也是男主角的。” “啧,”阮绿棠瞬间没了兴致,“扫兴。” “下节课的知识点,你先预习一遍。”阮绿棠把自己勾完重点的化学书推给连白月,再伸手把连白月的书拿到自己那边。 连白月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跟着阮绿棠的动作愣愣地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去看她。 这个样子的连白月太像受了伤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了,阮绿棠在心里叹息一声,伸手点了点课本。 “化学老师最爱抽人答题,我把重要的知识点都勾出来了,你先预习一遍,省得她抽到你。” 连白月抽了抽鼻子:“棠棠,你对我真好。” 化学课后就是地中海的课,他进门后先宣布了运动会的事。 学校运动会下周举行,全年级都要参与。但考虑到高三学生学习紧张,学校酌情放宽了要求,不强制他们参赛,但赛前入场仪式必须要过一遍。换而言之,他们必须要走方阵。 地中海传达完指示,问:“每个班要选一男一女两个领队打头阵,你们谁愿意来啊?” 领队的人要走在班级队列最前面,代表着班级的脸面,通常是由班上最养眼出众的同学担任。但因为外形比较般配,通常会成为大家的调侃对象。 教室里响起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有人开始喊孔柯的名字,他学习棒运动能力强,外形更是百里挑一的好,不选他实在说不过去。 所有人都转头朝孔柯看去,地中海也跟着看他。 在一片注目中,孔柯爽快地点了头,把这件差事揽了下来。 “男生选好了,女生谁来啊?” 理科班的女生比较少,个个都比较害羞,教室里静默了一阵,没有一个人举手。 地中海敲了敲讲台:“没人愿意啊,那我点名了啊?” 底下响起几声嘈杂,紧接着几个人的名字便被喊了出来。 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叫了一个女生的名字,那个女生脸红了一片,脸上的表情却很兴奋。随后另一个女生的名字也被几个男生喊了出来,都是那天去帮孔柯庆祝生日的女生。两个人都不主动也不拒绝,竟然就这样僵持住了。 “刚才没人愿意,现在又抢着来?”地中海乐了,“还有没有人要参选,赶紧的。” 阮绿棠转头去看连白月:“你不举手?” 连白月摇了摇头:“我不想选。” 地中海犹豫了半天,最后把选择权交给了孔柯:“你来,自己选个搭档,看谁合适就选谁。” 孔柯瞥了瞥阮绿棠,沉声道:“我能选其他人吗?” 地中海只想速战速决:“只要她同意就行。” 孔柯站了起来,对着阮绿棠的方向,说:“阮绿棠,你能和我一起领队吗?” 一群男生贼眉鼠眼地开始起哄,嗡嗡地闹了起来。 第11页 地中海用力拍了拍黑板,大喊几声“安静”,又看向阮绿棠:“你个子高,当领队挺适合的,怎么样,行不行?” 阮绿棠点头:“可以。” 孔柯高兴地坐下了,地中海也挺高兴:“一个年级第一、现在的班级第一,一个以前的班级第一,挺好。” 一片欢庆的氛围中,只有三个人不太好。那两个参选的女生,再加一个连白月。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挤出一个笑容:“恭喜你呀,棠棠。” 阮绿棠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为班级做贡献而已。” “孔柯……”连白月顿了顿,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接连上了两节理科课程,连白月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脑更加疲惫了。 她用力搓了搓脸,从包里掏出一袋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从教室前方的饮水机里接水泡开。 阮绿棠用手指轮流在桌面上扣着,来回过了七八遍,连白月终于端着杯子回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用空着的那只手揉来揉去的。 等连白月走到座位前面一个人的位置时,阮绿棠站起身往走廊挪了挪。在连白月迈步过来时伸脚一绊,连白月立马往前倒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正好拽住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前的阮绿棠。 阮绿棠惊呼一声,“嗵”地被连白月撞倒在地,整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尽数泼到她的手上,瞬间泛出熟烂的红色。 第8章 连白月(8) “棠棠?”连白月被吓到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知所措。 孔柯一个迈步跨了过来,伸手从后面扶起阮绿棠,紧张地问道:“你的手被烫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疼啊?” “啊,好疼。”阮绿棠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伸手把裤管往上撸了撸,露出红肿的脚踝。 “怎么肿成这样了?”孔柯声音中夹杂着几丝心疼,伸手要去摸一摸,被阮绿棠半途挡下了。 “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腿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阮绿棠拈着裤子,探头看了看伤处。 她的手背上一片烂红,脚踝处又肿起馒头大的红块,效果很好,看上去颇有几分触目惊心的味道。 孔柯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朝连白月发难:“你为什么要撞阮绿棠,冲她泼热水,是不是故意的?” 班级里一片寂静,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连白月身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摇着头否认:“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绊了一下,真的不是我。” 一个女生尖酸刻薄地质问道:“你这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了?又不是在演宫斗剧,你戏也太多了。” “不是!我……”连白月急得语无伦次,“我怎么可能故意去泼棠棠呢?” 阮绿棠适时开口:“你们不要怪连白月了,她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没太注意。都怪我,我要是刚才好好在座位上坐着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阮绿棠,你别再为她解释了。”孔柯低低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连白月一直欺负。” 系统欲言又止:“……” 阮绿棠用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但腿上一用力,脚腕处就一阵刺痛,她紧锁眉关,重新跌坐回地面上。 “我的腿暂时动不了了,”她把头低了下去,很遗憾的样子,说,“我可能没法再做领队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围观的女生灵机一动,立马大声喊道,“连白月,我看你就是嫉妒阮绿棠当了领队是不是?” “你昨天刚被孔柯拒绝,今天孔柯又把你的礼物退了回去,你心里本来就不爽,又听到孔柯说要选阮绿棠一块当领队,你就怀恨在心,故意报复对不对!” “你是不是以为阮绿棠受伤了,你就可以代替她当领队了?” 那个女生端起名侦探的架势一顿分析,最后鼻孔朝天嗤了一声,不屑道:“真没想到,你这个人心肠这么歹毒。” 围观群众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连白月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鄙夷。 “我、我──” 连白月急得都快哭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孔柯面色铁青地看着她,冷声道:“连白月,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欺负阮绿棠算什么事。” “你们别这么说,”阮绿棠抬高音量,替连白月说话,“你们根本没有证据,不要在这里捕风捉影了。” “棠棠,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连白月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阮绿棠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嗯,我相信你。” “你相信她什么呀?”女侦探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连白月,痛心疾首地对阮绿棠说,“阮绿棠,你别被她这副可怜样蒙骗了,她就是因为喜欢孔柯,所以才恼羞成怒对你下手的!” “我──”连白月这下真的气哭了,“我才不喜欢孔柯呢!” 她大喊一声,抹了把眼泪,把堵在门口的同学推了个趔趄,转身就跑了。 “连白月,连白月──” 阮绿棠焦急地喊了两声,但连白月头也不回,很快就连身影都消失了。 系统语气复杂:“宿主,你又把女配给气哭了。” “不用谢。”阮绿棠潇洒地摆摆手,看向孔柯,“你能扶我一把吗?” 第12页 孔柯后知后觉地把阮绿棠架在身上扶了起来,交给姗姗来迟的地中海。 地中海敲了敲黑板,严厉警告同学们不准乱造谣乱传谣,才带着阮绿棠匆匆赶去了医院。 她的伤势不算严重,没伤及到骨头,涂点药休息几天就能好,但阮绿棠还是要求住院。 地中海准了她几天假,例行关心几句,掐着午餐的点给阮绿棠买了份饭,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回了学校。 这具身体的父母常年到处乱飞,除了过年那两天基本都不着家,这倒给阮绿棠省了事。 她对着病历卡拍了张照,发了条仅连白月可见的朋友圈,接着便开始悠闲地玩起手机来了。 系统不解:“宿主,你干嘛要赖在医院啊,直接回去上课不好吗?” “上课多没意思啊,”阮绿棠打着游戏,懒洋洋地说,“还是在这守株待兔比较好玩。” “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你都不知道?”阮绿棠惊奇地反问一句,“你也太笨了,我还是申请换个系统吧。” 系统气结:“你才笨呢,我知道,我知道守株待兔!” “哦,那你还问。”阮绿棠看着手机上的“game over”,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原因都推给了系统,“都怪你,游戏都输了。” 她把手机往枕头旁一丢,闭眼躺了下去:“先睡一会儿,没要紧事别吵我。” 她说睡,还真睡了过去。等到意识再次回笼,就听见系统小声地喊她:“宿主,宿主,快醒醒,兔子来了。” 阮绿棠睁开眼睛一看,连白月正趴在床边睡着香甜,自己的一只胳膊被压在她身下,麻木到失去了知觉。 她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勾着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二十四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映了进来,暖橙色的光彩斜斜打在病房里,美得像幅油画。 阮绿棠看了看睡得安稳的连白月,也不知道是来了多久了。 她没去叫醒连白月,单手玩了几局俄罗斯方块,直到天微微擦黑,连白月才悠悠转醒。 连白月懵懵地直起身,意识还不甚清醒,静静坐了两秒才回过神,转头去看阮绿棠:“棠棠……” 阮绿棠关掉游戏:“你醒了?” “嗯。”连白月呆呆点头,“几点了?” “七点多。”阮绿棠往上坐了坐,牵扯到被压麻了的那只胳膊,轻轻“嘶”了一声。 连白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伸手给她揉了揉,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压到你了呀?对不起,我本来没想睡的,但是等太久了,我就……” 阮绿棠挑眉问道:“你来很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半来的,我看了你的朋友圈,所以就找过来了。”连白月乖乖地一一回答,然后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棠棠,都是我不好,你伤得这么严重,肯定很疼吧。” 阮绿棠打断她的道歉:“说什么傻话呢,这又不是你的错。” 连白月闷声道:“可是如果我当时没有撞到你,你就不会受伤了,就能继续做领队了。” 阮绿棠轻轻捏了捏连白月的脸,“胡思乱想什么呢,怎么还把他们的话当真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哎,”连白月叹了口气,“他们都不相信我。” 阮绿棠安慰她:“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你,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用管这种人。” 连白月还是有些失落:“可是就连陈小奇都觉得我是故意的,她之前还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阮绿棠面不改色:“不相信你的都是假朋友,不要理她。” 连白月重重点头:“嗯!棠棠,只有你相信我,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系统摇了摇头:“可怜的傻兔子,这位才是真正的假朋友。” 阮绿棠笑了笑,拉回话题:“四点半就来了?你逃课了?” “我,”连白月的手指绞在一起,委屈巴巴地说,“他们都讨厌我,我不想去上课。” “所以就来看我了?” 连白月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不是为了逃课才来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嘛。” “那明天呢?”阮绿棠眼角带着笑意,看着连白月,“明天也要逃课吗?” 连白月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她想到上午被围攻的情景就害怕,没了唯一支持她的阮绿棠,连白月完全没有勇气再走进那间教室。 阮绿棠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了然,往后躺了躺,拉长了声音说:“住院真的好无聊啊。” 连白月的脸上又浮现出几抹愧疚之色,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先被阮绿棠打断了。 “要是有人陪我就好了。” 连白月愣了愣。 阮绿棠转过头,喊了她一声:“连白月。” “嗯?” “你明天也来医院陪我好不好?” 连白月的眼眸亮了亮:“啊?” 阮绿棠放软了声音,仿照连白月撒娇的方式,重复道:“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嘛,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连白月软软地应了一声,嘴角悄悄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傻笑。 阮绿棠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柔声道:“记得把作业一起带过来。” 第9章 连白月(9) 连白月说是来陪阮绿棠,倒还真的只是陪她。 第13页 她娇生惯养的长大,一点也不知道照顾人,阮绿棠说了自己想喝口水,连白月才想起来端着杯子给她接了杯水。 刚从热水机里打出来的,冒着热气,滚烫滚烫的,送不进嘴里去。 连白月把杯子敞口放到桌子上晾着,突发奇想要给阮绿棠削个苹果润润嗓子。 她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攥着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眼睛都快盯成斗鸡眼了,哪像在削水果,分明是在凿冰雕。 一颗苹果削了两分钟才抖掉半边皮,坑坑洼洼的,活生生缩水一圈。 阮绿棠看不下去了,不仅怕她切到手,还觉得照连白月这速度,等到她出院都不一定能吃上这口苹果。 她伸手接过水果刀,微微倾斜,沿着果身转了一圈,果皮就抖擞成花的形状,掉落成一个完整的长条。 阮绿棠饶有兴致地把苹果切分成小块,堆砌在盘子里,朝连白月看了一眼:“吃吧。” 连白月抗拒地往后退了退:“我不喜欢吃苹果。” 阮绿棠眯起眼睛:“你不喜欢苹果,那你还削给我吃?” 连白月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病人就是要吃苹果嘛。” “歪理邪说。”阮绿棠往盘子往连白月那边推了推,“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连白月不情不愿地用牙签挑起一块,和阮绿棠讨价还价:“我吃的话,你也要吃,你还是病人呢,更需要补充维生素。” “一人一半。”阮绿棠率先示范,扎了一块送进嘴里。 连白月听话地消灭了一半苹果,自觉地拿盘子去水池边冲洗。 阮绿棠点开微信,看了看课程安排,等连白月回来,抬头就问:“物理卷子带了吗?” “带了,”连白月从书包里掏出试卷递给阮绿棠,软声问道,“你要干什么呀?” “帮你补课。”阮绿棠翻了翻连白月的卷子,鲜红的一片红叉,右上角顶着个位数的分数张牙舞爪。 连白月抬手挡住分数,弱弱地嘟囔道:“和你说过的,我就是个理科白痴。” 阮绿棠闭上眼睛,在心里替连白月叹了口气,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连白月这种为了喜欢的男生放弃自己未来的傻白甜啊!关键是她的喜欢还是由男主光环被动带来的,真是亏到家了。 “没关系,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呢。”阮绿棠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会监督你学习的。” 连白月感受到一股寒意,她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口水,干笑两声:“我爸爸妈妈给我请了家教,高三时间那么宝贵,棠棠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阮绿棠摇摇头:“郑老师让我坐你旁边就是要我和你共同进步的,你不会忘了吧?” “啊,我以为这只是个借口,”连白月茫然地看向阮绿棠,“只是为了有理由坐到孔、孔柯身边而已呀。” 阮绿棠托腮:“那你坐到孔柯旁边了吗?” 连白月摇头:“没有。” 阮绿棠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谁的同桌啊?” 连白月怔了怔:“你的。” “嗯,”阮绿棠满意地点点头,“所以现在要按我的来。” 连白月懵了:“啊?” 阮绿棠一锤定音:“先从订正试卷开始!” 于是孔柯一进门就看到了在他眼中无比诡异的一幕,阮绿棠包着纱布肿着脚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害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连白月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奋笔疾书,时不时被病号阮绿棠投喂一瓣橘子。 “连白月,你怎么在这?” 女侦探从他背后冒了出来,指着连白月叫嚷开了。 连白月被她吓得浑身一震,笔都快握不住了。 阮绿棠淡定地把递到连白月嘴边的那瓣橘子塞了进去,才转头去看门口那两个人:“你们怎么来了?” 孔柯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放到桌子上,沉声道:“这节自习课,我们俩作为代表,来探望一下你。” “哦,”阮绿棠往女侦探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们俩?” 女侦探有些羞涩,又像是宣告领土般开口:“郑老师怕你恢复得太慢,来不及参加运动会,所以就让我做领队了。”说完,她又问了句:“你不会生气吧?” 阮绿棠摇头:“当然不会,是我出了状态,应该感谢你替补了才对。” 女侦探讪讪笑了笑,又将矛头转向连白月:“还不都怪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还出现在你面前的。” 阮绿棠皱了皱眉,这个女生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没完没了了。 “连白月是我朋友,你都能来,她怎么就不能来了?”阮绿棠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两个人,“是我求着连白月要她陪我,她才来的。但我好像没有邀请过你们,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女侦探脸上顿时五彩纷呈,孔柯也有些尴尬,他冲着女侦探摇了摇头,又看向阮绿棠:“阮绿棠,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你。” “棠棠,我,”连白月猛地站了起来,喃喃道,“还是我走吧。” “看过了吗?”阮绿棠伸手拉住连白月,依然沉着脸,“看过了就请回吧,谢谢你们的水果,不过我这里水果已经够多了,你们带回去分给同学们吧。” 第14页 孔柯面色微变,往前走了几步:“阮──” 阮绿棠冷眼看着孔柯,张口想赶人时,系统疯狂地跳出来提醒她:“感情线!感情线!宿主,你和他还有感情线要走啊!!!” “……” 阮绿棠目光微动,流露出几分纠结愤馁,定定地看了孔柯几秒,阮绿棠才把头偏到另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门在身后,我就不送了。” 孔柯的视线一直放在阮绿棠脸上,自然没有错过她那几秒的神情,他看到了阮绿棠的纠结挣扎,又看向她拉住连白月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阮绿棠并不是真心要赶他走,只是把友情看得太重,为了连白月这个朋友不得不对他冷眼相向。 一旁的女侦探被阮绿棠的话气得肝疼,一边把孔柯往外拽,一边喊着:“人家既然要赶我们走,我们还在这赖着干什么。孔柯,我们走。” 孔柯避开女侦探的胳膊,对阮绿棠说:“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他又深深看了阮绿棠一眼,才转身迈步出了病房。 女侦探紧跟着跑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就没见过这种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等病房内重归安静,连白月才小声开口:“棠棠,你为什么要赶他们走呀?” 阮绿棠继续剥橘子:“太吵了,我不喜欢。” “可是,她……” 她会不会找你麻烦,让你像以前遇到的那样被全班女生孤立? 连白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心里还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连白月害怕自己的话提醒了阮绿棠,阮绿棠会为了大多数人的友情而放弃她。 她不想被阮绿棠抛弃。 阮绿棠剥完剩下的半个橘子,依旧没听到连白月的回声,她抬头一看,就见连白月怔怔地望着门口,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阮绿棠心中一拧,又想起连白月刚刚那声说了一半的“他”。 他?谁?孔柯? 连白月还在想着孔柯? 就算被双标对待,被在全班同学面前不分皂白地怒斥,被冤枉欺负,连白月却还傻乎乎地喜欢孔柯?! 那她搞这么多事出来,又受伤又住院的,是为了什么? 阮绿棠气结,伸手敲了敲连白月的物理卷子:“错题抄完了吗,继续!” 这院,没法住了! 第10章 连白月(10) 阮绿棠当机立断,连白月一走,她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脚踝还微微泛着红肿,手背的烫伤已经结痂,她就这么单腿蹦着走路,周三早上准时地蹦到了学校。 地中海看到她时吓了一跳,一路小跑着迎上来,劝她再多休息两天。 阮绿棠表情坚决:“郑老师,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看到同学们都在认真上课,而我却在医院荒废度日,我实在是坐立难安。” 地中海叹了口气:“谁让你受伤了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阮绿棠正色道:“郑老师您不是说过嘛,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何况我受伤的只是区区一条腿,完全不会耽搁学习。” 没想到阮绿棠的学习热情这么高涨,地中海的严师之魂一下子被唤醒了,他赞赏地拍了拍阮绿棠的肩膀,一进门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高调表扬阮绿棠。 “大家看看阮绿棠同学,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要坚持回来学习。你们呢,一个二个的,上课不是说小话就是睡大觉,都高三了,还学不会收心,怎么着,还想再读一年高三是不是?” 讲台下面的小脑袋瓜子一个个都低了下去,悄悄地和周边人传递眼神,嘴角夸张地往旁边一撇,模仿地中海的神情。 女侦探更是阴阳怪气地说:“老师,我每天认认真真上课学习,你怎么不表扬我呀?我早上翻书还被书页割了个小口子呢,早知道我也去医院了。” 说完,她偏过头对着阮绿棠耀武扬威地哼了一鼻子。 “……无聊。” 阮绿棠和她的视线撞上,回了个温温柔柔的笑。 “你──”女侦探一拳打在棉花上,转过头独自生闷气。 阮绿棠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飘飘然收回视线时,才突然发现,同桌呢?她那么大一个同桌去哪儿了?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自己太无聊,让连白月去医院陪你?” “……” “把人家哄去医院,自己竟然偷偷跑来上课。” “……够了啊。”阮绿棠看透了,系统这个墙头草已经彻底倒戈,胳膊肘全往连白月那边拐了。 系统哼了一声:“渣女。” 阮绿棠恼羞成怒地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给连白月发消息:“你出门了吗?” 连白月的消息回得很快:“还没呢,刚准备好,我现在就出发。” “哦,”阮绿棠十指如飞,“直接来学校吧。” “?” “棠棠你去学校了?” 阮绿棠有些心虚,飞快地打下一句:“快上课了,等你到了再说。” 一节课上了一半,连白月终于到了,她喊了声“报告”,迎着全班人的目光走到座位上。 老师敲了敲讲台,让大家安静听课,连白月转过头想问阮绿棠发生了什么,阮绿棠目视前方坐得端正:“好好听课。” 第15页 连白月果然乖乖地安静等到下课,才一边往外拿面包牛奶,一边问阮绿棠:“棠棠你怎么突然出院了呢?” 阮绿棠把结了痂的手背展示给她看,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院床位紧张,我还是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连白月把一根吸管插进盒子里,把牛奶递给阮绿棠,“你的脚都没消肿呢,怎么来学校的呀?” “我打了车,司机直接送到楼下,很方便的。”阮绿棠把牛奶又递给连白月,“我吃过早饭了,你喝吧。” 连白月把另一盒没开封的牛奶重新放回书包,看着阮绿棠说:“棠棠,明天我们一起上学吧,你可以坐我家的车。” 阮绿棠顺从地点点头,微笑着看她:“好啊,谢谢你。” “不用客气,”连白月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片,“谁让我们是最、最好的朋友。” 大课间的时候,孔柯走了过来,他坐在阮绿棠前桌的位子上,朗声问道:“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连白月警惕地抬头看着孔柯,身子微微朝阮绿棠的方向倾斜几度,试图挡住孔柯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莫名地不想看到孔柯和阮绿棠在一起的样子。 阮绿棠没说话,而是先转头看了看连白月,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看着孔柯,神色莫测。 还看还看,有那么好看吗? 阮绿棠面无表情地抽出数学练习册放到连白月面前,用极具威慑力的嗓音说道:“把最后一道大题做一下,十五分钟后我要检查。” 连白月收回视线,皱着小脸拧巴地望着阮绿棠,看到她神色认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才捏着笔委屈巴巴地写了起来。 见她收回心思,一心扑在数学题上,阮绿棠终于满意了,这才看向在前面杵了好久的孔柯,回答他的问题:“下下周就要月考,我不想在医院浪费时间。” 后一句是真的,不过原因倒不是为了月考,而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孔柯沉吟片刻,说:“这几天的笔记我都有记,可以借给你看。” 阮绿棠谢过他的好意:“不用了,这两天的知识点不是很难,我自己看看就行。” “你看看就会了?”有个知识点孔柯现在还没绕过来,正准备去向老师请教一下。可是阮绿棠竟然看看就会了?!他受到了冲击。 阮绿棠点点头,望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孔柯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走了。 连白月偷偷转头去看他,被阮绿棠当场抓住,给了她一个脑门叮。 “解出来了吗?” 连白月揉着额头摇头:“太难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写了这么长时间,答题处还是一片空白,倒是题干上被画了好几条线。 “画线干什么?” 连白月凑上去看了看:“我觉得这些句子可能是重要信息点,所以就……” 阮绿棠看着被她完美遗漏的信息点无语凝噎。 “来,看这里,看到题目给出的这个条件了吗……” 阮绿棠把这道题掰开揉碎尽量往细里讲,将思路与解题方法都和连白月解释了一遍,才说:“你现在再做一遍。” 连白月乖乖点头,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虽然中间卡了几次,但最终还是完完整整地把答案写了出来。 “很棒,完全正确。”阮绿棠看着连白月,“这道题其实不怎么简单,你能做出来真的很厉害。” 连白月低着头偷笑,又看到阮绿棠拿着笔在练习册上写了几笔,她好奇地问道:“棠棠,你在干什么?” 阮绿棠拿红笔在这道题的题号上打了个五角星,说:“为了纪念连白月同学第一次解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给个五角星做奖励。” 连白月伸手摸了摸那颗菱角分明的五角星,脸颊处染上一坨微红,眼睫微微颤动,看着阮绿棠的目光饱含深情。 “棠──” “趁热打铁,把这几道题一起做了。” 阮绿棠用手在习题册上点了几下:“都是和刚才那道题一样的套路,要学会举一反三。” “……哦。”连白月一下子泄了气。 …… 中午的放学铃响起时,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朝食堂狂奔,只有阮绿棠淡定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不是阮绿棠不想动,而是她腿脚不便,不方便动。而且,食堂的饭菜根本不值得她为之狂奔。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连白月竟然也在座位上坐着。 “你不去食堂?”阮绿棠看着手里的三明治,犹豫着要不要给连白月分一半。 “我们家阿姨给我送饭来了,”连白月看了看手机,起身说了句,“棠棠,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出了教室。 阮绿棠不明所以,拿着手机玩了两盘游戏,桌子上突然被人放下一个餐盒。 她抬起头,看到孔柯站在面前,目光躲闪地对着她说:“你好像没去食堂,我正好多买了份饭,给你吃吧。” 阮绿棠还没开口,连白月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 她看着四目相对的两个人,咬了咬唇,快步走上前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阿姨特意熬了骨头汤,棠棠,你快尝尝,阿姨的手艺很好的。” 连白月把最上面的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便冒了出来,奶白色的肉汤上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不管是视觉上还是嗅觉上,都能让人食指大动。 第16页 孔柯皱了皱眉,转头去看连白月,连白月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阮绿棠把目光从桌子上移开,一抬头就看到连白月和孔柯眉来眼去的样子。 “……” 她轻咳一声,把孔柯的餐盒还给他:“有人给我带饭了。” 孔柯眉眼沉了沉,喊住了刚刚进门的一个男生:“还没吃饭吗,这个给你。” 他把餐盒塞给那个一脸莫名的男生,插着兜出了教室。 连白月高兴地哼着歌,捧着保温桶倒出一碗骨头汤,殷勤地端到阮绿棠面前:“很香的,你尝尝。” 阮绿棠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很好,醇厚温润。 “怎么样?”连白月搓着衣角,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喝,”阮绿棠放下勺子,侧头去看连白月,“这么香,我要是上瘾了怎么办?” 连白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我每天都帮你带。” “星期天的话要怎么办呢?” 连白月的眼睫扑闪几下,咽了口口水,说:“那你就来家里好了。” “哎?”阮绿棠凑到连白月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你是在邀请我吗?” “啊?” 连白月懵懵地应了一声,脸上倏然炸红一片,话都说不利索了:“没,不,不是,我……” 她磕磕绊绊说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挫败地低下头:“对,我是在邀请你。” 连白月抬起头,不知道和谁赌气一样,看着阮绿棠,气鼓鼓地问道:“那你要不要来嘛?” 第11章 连白月(11) 不过没等阮绿棠去到连白月家里,连白月倒是先进了阮绿棠的家。 连白月非说阮绿棠行动不便,晚自习放学后一步步地扶着阮绿棠下楼梯,直接扶进了接她的车里。 “李叔叔,我们先把棠棠送回家。” 她对着司机吩咐一声,转头去看阮绿棠,“棠棠,你家住哪里呀?” 阮绿棠家离学校不远,不到十分钟,黑色轿车就停到了小区楼下。 她下了车,对着司机道了谢,就看到连白月扒在车窗上,可怜巴巴地朝她看。 阮绿棠犹豫两秒,试探着问了句:“你要不要上去喝口水?” “要!”连白月高兴地蹦了起来,打开车门一口气就冲到了阮绿棠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 阮绿棠弯腰看向司机大叔,问道:“叔叔,您在下面等一会儿好吗?” 连白月也探着腰,说:“李叔叔,我很快就会下来的。” 李叔答应了,但还是提醒道:“小姐,不能待太晚,你爸知道了会生气的。” “嗯嗯!”连白月胡乱点了几下头,跟着阮绿棠往里走。 阮绿棠按亮了客厅的灯,把连白月让了进去:“你坐一下,我给你端杯果汁。” 连白月乖巧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瞥。 她很快就看到了摆在电视机旁木架子上的几个奖杯奖状,都是阮绿棠的,各种学习竞赛的市级奖,省级奖,甚至还有一个国家奖的奖状。 虽然早就知道阮绿棠成绩很好,但这么多奖状摆在一起的画面很有冲击感,连白月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等阮绿棠把果汁递给她时,她用略带艳羡的语气说:“棠棠,你有好多奖状哦。” 阮绿棠跟着扫了几眼,说:“因为老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学习时间比较多,多参加了几个竞赛。” 连白月叹了口气:“好羡慕你啊,学习成绩那么好,高考也不用发愁。”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连白月主动提起高考,阮绿棠挑了挑眉,很有兴致地问道:“你在为高考发愁?” “嗯,”连白月喝了口果汁,含混不清地说,“我爸爸说,如果这学期成绩还是这样,就把我送出国读书。” “出国啊……”阮绿棠掰了掰手指。 如果连白月出国留学了,那么她和孔柯也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任务也可以圆满地完成了。 “但是我不想出国。”连白月放下橙汁,捧着杯子吞吞吐吐地说,“出国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绿棠愣了愣,她微微蹙起眉,跟着重复了一遍:“见不到我?” 连白月忽然干笑两声,摆摆手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我,我会很想你的。” “……哦。”阮绿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只不过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明明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连白月放下杯子,在屋里转了几圈,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咦,棠棠,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阮绿棠跟着走了过去,看到那是张在篮球场里拍的全家福。爸爸把小小的阮绿棠架在脖子上,妈妈一手扶着她,在旁边开心地笑。 看着就很幸福的一张照片,阮绿棠跟着照片里的人微微笑了起来。 可她一转头,却看到连白月的视线在阮爸爸的球衣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球衣?篮球?孔柯? 阮绿棠猛地想起来,连白月说过,她最初喜欢上孔柯就是因为他打篮球的时候在发光。 不过连白月很快就挪开了视线,拿出手机看了看,说:“棠棠,李叔叔在催我了,我要先回家了。” 第17页 “嗯,好。” 连白月路过茶几时,弯腰把自己剩下的半杯果汁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软软地对阮绿棠说:“谢谢你的橙汁,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嗯嗯,”阮绿棠把空杯子接了过去,开门送连白月出去,“明天见。” 连白月对于接送她上下学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不管阮绿棠什么时候起床,总能在手机上看到连白月发来的催促消息。 她一连几天被迫早起,心情很不美丽。 幸好几天过去,阮绿棠的脚踝完全消了肿,走路也不疼了,更不需要人搀扶。 她第一时间通知连白月:“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开始你不用再送我回家了。” 连白月从题海里抬起头,神情失落地再三确认:“真的吗,一点都不疼了吗?” “嗯,手背也好了。” 她举起手给连白月看,结的痂块掉落,手背又恢复了一片光洁。 “可是,大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不是应该再多休养几天呀?” 阮绿棠扶额,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碰瓷举动。 她抬头看了看课表,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都走了七七八八,只留下几个不爱走动的在教室里趴着。 阮绿棠拉着连白月起身下楼,直奔操场而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女生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男生们聚在球框下打篮球。 她们走到的时候,孔柯刚投进去一个球。 连白月拽着阮绿棠,小声问道:“棠棠,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阮绿棠活动了几下指关节,盯着孔柯,问连白月:“他打球帅吗?” 连白月皱了皱眉,诚实地回道:“帅。” “那我让你看个更帅的。” 阮绿棠朝着场内喊了一声:“孔柯。” 孔柯看到阮绿棠,把球往旁边人怀里一丢,跑了过来:“你能上体育课了?” “嗯,”阮绿棠点点头,直接进入正题,“有多余的篮球吗,我也想投篮。” 孔柯惊讶地看着她,提醒道:“这里的篮框还挺高的,女生应该投不进去。” 阮绿棠眼角含笑地看着孔柯,说:“那我们比试一下好了,一人投三个,看谁得分高。” 孔柯看了阮绿棠一眼,忽然笑了,他对自己的篮球技术很有信心,直接说:“只要你投进一个,就算你赢。” 打球的几个人停了下来,把篮球递给孔柯。 孔柯拿着球,走到三分线上瞄准,一抬手,篮球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在球框上转了两圈,稳稳地从正中央掉落下来。 球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孔柯捡起球,没再去投下一个,而是走到阮绿棠面前,说:“你可以投三次。” “好啊。” 阮绿棠接过球,走到距离篮框最近的那条线上。 她转过头,对着连白月笑了笑,才一抬手,将篮球抛向篮框内。 球场上响起一阵欢呼声,孔柯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但还是镇定地抱臂看着她。 阮绿棠往后退了退,退到三分线上,又一抬手,篮球再次入框得分。 这次球场上的欢呼声更大了些,孔柯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阮绿棠遥遥看了连白月一眼,看到连白月紧握着拳头,眼睛睁得滚圆,看上去比她还紧张一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最后转过身去,背对着篮框,反手一扔。 球框被重重砸响,紧接着是篮球落地的声音。 球场上一片寂静,片刻后突然炸响一阵呼声,震得人耳膜刺痛。 阮绿棠转身场边走去,路过孔柯时,对着他温柔一笑:“承让。” 说完,阮绿棠没再去看孔柯灰败的脸色,径直走向连白月。 周围太嘈杂,阮绿棠随手拉住连白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教学楼下,她才松开手,转身看向连白月。 连白月面色酡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喃喃道:“棠棠,你好厉害。” 阮绿棠淡淡回道:“还行吧。” 连白月强调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比孔柯还厉害吗?” “嗯!”连白月重重点头。 “哦。” 既然连白月都说她比孔柯还要厉害,那么孔柯的男主光环应该已经碎了,阮绿棠放下心,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连白月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那三个投篮有多厉害。 阮绿棠默默听着,拐过一个转角,突然转身把连白月堵了进去。 “棠、棠棠?”连白月紧张地往后缩了缩,眼睛朝旁边瞄了几眼,害怕有人会路过这里。 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走道里安安静静的,除了教室里传来的讲课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连白月,”阮绿棠凑近看着她,“你还欠我一个要求,记得吗?” 她靠得太近了,呼吸都打在了连白月脸颊上。连白月垂下眼眸,看到阮绿棠嫣红的嘴唇,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我、我记得。” “我现在可以提要求吗?”阮绿棠直勾勾地看着她,低声问道。 连白月脑子里的弦突然崩了一根,她抬眼看着阮绿棠:“可以,你有什么要求,我都,都会答应的!” 阮绿棠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那你现在答应我,不准再喜欢孔柯了。” 第18页 “啊?”连白月有些发懵。 阮绿棠皱了皱眉:“不行吗?” “不、不是。”连白月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阮绿棠,像是被她的视线烫到了一样,急忙偏过头,小声嘟囔道:“好。” “嗯?”阮绿棠捏着她的下颚,将连白月的头正了回来,正色道,“大声点。” “好!”连白月放大了声音,可是声音太大,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她舔了舔嘴唇,飞快地补了两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 阮绿棠没说话,只是拿眼睛仔细地看着她,幽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连白月,很有几分压迫感。 “系统,快帮我看看,连白月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系统哼了一声:“我是系统,又不是测谎仪,随意入侵她人脑海是犯法的!” “所以,看不出来?”阮绿棠帮助系统提取了它的中心思想。 系统蔫了蔫,没出声,默认了。 “啧。” 一直看到连白月快要不能呼吸时,阮绿棠才松开手,“快下课了,回去吧。” 连白月站在原地大口喘了几口气,伸手捂着自己红到发烫到脸颊,一步一步跟在阮绿棠身后挪到教室里。 阮绿棠先她一步坐到了座位上,身姿挺拔,头发梳到脑后,露出如黛的眉眼。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已经足够吸引所有的视线。 连白月耳朵烧得通红,不敢再多看一眼,急忙坐下了。 她心神不宁,拿着一本书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最后那本书被她拿着挡在面前,偷偷从后面用余光去瞄阮绿棠。 “连白月。”阮绿棠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连白月双手一震,那本当作伪装的书“啪”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干、干什么?”她手忙脚乱地把书扶起来,面红耳赤地问道。 阮绿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递过来一支笔。 “你的试卷还没做完,继续。” 第12章 连白月(12) 连白月信守约定,再也没缠过孔柯,每天在学校被阮绿棠逮着做卷子,回家被家教看着从高一的知识点补起,生活过得既充实又有意义。 熬到了期末考前夕,连白月终于受不了了。她皱巴着脸,面如菜色:“棠棠,我好累啊,今天少做一张试卷行不行?” “可以。” 还没等连白月高兴完,阮绿棠就又接了句:“明天补回来。” “那还是算了。”连白月的劲头蔫了下去,她抓着笔写了几道选择题,又心神不安地说道,“棠棠,你说这次考试,我能不能进步啊?” 阮绿棠点点头:“当然会有进步,你不是已经进步很多了吗?” 连白月的语文和英语都很多,之前是被数学和物化生拖了后腿,但在阮绿棠和家教的双重夹击下,她总算开了些窍,勉强到达及格水平。 “这次不一样,”连白月咬了咬唇,低声喃喃道,“爸爸说这次如果考得不好,就帮我办出国手续。” “出国手续?”阮绿棠看了她一眼,“出国读书也挺好的。” 如果连白月出国的话,那她就和孔柯再无交集,阮绿棠的任务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我、我不想出国!”连白月看着阮绿棠,张了张嘴,最后又低下头气鼓鼓地写起作业。 阮绿棠后知后觉地想起,连白月很久以前就和她说过,自己不想出国,因为那样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托腮看了看连白月,伸手摸了摸她细软的长发,低低开口:“那就为了我,再努力一点吧。” 连白月僵直了身体,脸颊飘上一片红晕,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闻:“嗯。” 期末考依然是按照上次考试成绩排的考场,阮绿棠和孔柯在第一考场,连白月也从三十五考场升到了第十九考场。 考试前,她特意跑到了第一考场,把阮绿棠喊了出去。 连白月双手合十,看着阮绿棠的眼睛闪闪发光:“棠棠,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 “啊?” 看到阮绿棠讶异的表情,连白月连忙摆手:“不是,我,等下就要考试了,我想蹭一下年级第一,保佑我考个好成绩。” “可以吗,棠棠?” “迷信。”阮绿棠吐槽一声,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连白月伸手把阮绿棠的手掌包住,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等她念完一整套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咒语,才睁开眼睛看着阮绿棠:“好了。” “嗯。”阮绿棠点了下头,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连白月还在抓着自己的手。可能是因为紧张,她握得很用力。 她的视线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扫了扫,又抬眼去看连白月:“还有事吗?” 连白月猛然醒过神来,赶紧松了手,结结巴巴回道:“没、没事。” 说完,连白月转身就要往楼梯间走。 阮绿棠倚着门框看了几秒,出声喊住了她:“连白月。” 连白月应声转过头,离着三米远的距离看向阮绿棠。 阮绿棠勾起嘴角,说:“考试加油。” 连白月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欢快地跳动起来。 等到连白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内,阮绿棠才收起笑容,转身想要回到座位。 第19页 她刚转过身,就看到单手插兜站在一旁的孔柯。 他面容有些憔悴,精神不济,很是疲倦的样子。孔柯看着阮绿棠编号为一的座位,语气略带苦涩:“你这次肯定又是第一。” 阮绿棠瞥了眼他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淡淡回道:“你也不错,排名上升了很多。” 孔柯勉强笑了笑:“刚刚进了前十名而已,和你比……”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阮绿棠,考试加油。” “谢谢。”阮绿棠没再看孔柯,拉开椅子,坐在座位上。 预备铃打响,孔柯垂着头往后走,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考试结果三天后公布,不知道是不是连白月的迷信起了作用,她的成绩又跃升了一大截。 连白月高兴地在走廊上转了几个圈,搂住阮绿棠的脖子蹦蹦跳跳,激动得不能自己。 地中海从她们身边路过,伸手把连白月从阮绿棠怀里拽了出来,厉声呵斥道:“在走廊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连白月立马闭嘴,乖巧地立正站好。 地中海满意地笑了笑,换了个语气:“连白月,你这次成绩很不错,继续保持,努力进步。” 他又看向阮绿棠,说:“你们俩这个同桌当得很好,阮绿棠,看到你能这么热心地帮助连白月学习,老师非常感动。” 阮绿棠摆摆手:“我们是好朋友,应该的。” 地中海点点头:“行,你们两个好朋友,回家庆祝去吧。” 他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宣布学校开始放寒假了。 教室里的欢呼声还没响起来,就被一摞摞的寒假作业打垮了。每科一本练习册,一打试卷,加起来有半个胳膊那么高。 连白月一边往书包里塞作业,一边撅着嘴嘟嘟囔囔:“作业这么多,还不如不放假呢。” “那就不写了,”阮绿棠拿出一个本子,手指在上面扣了扣,“寒假两周的小星星,看来用不着了。” “哎,这是什么?”连白月停下塞作业的手,凑过来去看本子上的内容。 上面按周分成一个个小格子,里面画满了彩色的五角星,日期截止到这一周。 阮绿棠往前翻了翻,翻到第一页的位置,白色格子纸上写着几个大字,“连白月学习记录表”。 “这是什么!”连白月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欣喜。 阮绿棠合上本子:“表现得好得一颗星星,直到高考都不断开的话,可以兑换一个礼物哦。” “礼物?”连白月笑了起来,“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连白月定定看着阮绿棠,伸手一把将作业全部塞进书包:“我写。” 写,再来双倍的量,她也要写完! 寒假放了十五天,阮绿棠在家打了一周的游戏,转眼就到了新年。 阮家父母终于赶了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丰盛又略显冷清的晚餐,阮绿棠收了个大大的红包。 电视里放着春晚,她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十一点五十五分时,连白月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阮绿棠接了起来,随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往下调了调,电话那头却一直没人说话,只能听到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她便也没开口,继续看着电视,直到主持人开始倒数“三、二、一”,连白月终于开口了:“棠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阮绿棠走到窗台,伸手拉开窗帘,问,“怎么提前那么久打过来?” “我怕有人抢先,所以……”连白月顿了顿,追问道,“棠棠,我是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的吧?” “当然了,”阮绿棠轻笑一声,“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没其他人会掐着点发祝福的。” “才不是呢,还有孔──”连白月突然闭了嘴,轻轻咳了一声,又兴高采烈地说,“棠棠,我不用出国了。爸爸说,我现在的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我可以留在国内了。” “嗯,恭喜你。” “棠棠,谢谢你呀。”连白月的声音软软的,像裹在蜜糖里似的,“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阮绿棠静静看着窗外的烟火,漫不经心地答道:“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电话那头静了静,紧接着连白月的声音再度传来:“嗯,我们是朋友,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好。” 阮绿棠挂了电话,最后看了看烟花,转身回到客厅,关掉了电视。 手机上显示着一则未接通语音,她点开聊天页面,发了个问号。 孔柯很快又给她打了过来:“阮绿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孔柯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我刚才给你发语音,怎么一直显示忙线啊?” 阮绿棠关了客厅的灯,往卧室走去:“在和连白月聊天。” “连白月?”孔柯哑哑地笑了两声,“你们关系真好。” “嗯,”阮绿棠看了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五了,她打了个哈欠,问,“还有事吗?” “我……”孔柯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阮绿棠等得不耐烦,随口说道:“没事就挂了,太晚了。” “别!” 孔柯深吸了口气,破釜沉舟般开了口:“阮绿棠,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你可以做我的女──” 第20页 “不可以。” 孔柯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不可以,”阮绿棠耐心地重复一遍,“我不喜欢学习比我差的男生。” 说完,她飞快地挂了电话,翻身躺到了床上。 “……宿主,”系统纠结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好好的感情线又走歪了。” “你是在鼓励早恋吗?” 系统被她噎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又说:“可是你拒绝他的理由,对你们的感情发展很不利。” “我鼓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问题吗?” 阮绿棠阴测测地开口,“我要举报,你阻止高三学生努力学习自我提升,不怀好意其心可诛。” “你!” 系统又双叒被阮绿棠气到说不出话,哼了一声,主动退出群聊。 第13章 连白月(13) 新年过后,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新学期伊始,她们升入高三下学期,正式成为了高考生。 体育课被取消,课间大休息也不用被迫去操场跑步。即使地中海不再敲着黑板喊“安静”,教室里的吵闹声也渐渐消了下去。 所有人都把头埋在半人高的题海中,绞尽脑汁想要解开一道又一道怎么也解不完的难题,站在讲台上往下一看,乌泱泱一片漆黑的头顶。 各科老师开始带领他们振臂高呼,在考场上多拿一分,就能在排名上甩掉一个操场的人。 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争分夺秒地想要多写一道题,想要成为那个甩开别人的人。 高考前三天,学校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节课,地中海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温情,他开口说了几句祝好的话,声音就开始有些颤抖。 同学们低着头默不作声,一个个全都红了眼眶。 下午的放学铃声打响,高三教室所在的楼层传出一片欢呼,无数试卷纸张纷纷扬扬撒向楼下。他们背着书包,脸上又一次扬起了灿烂夺目的笑容,对着好奇地望向窗外的低年级学生们扯着眼角做着鬼脸。 阮绿棠又一次走上高考的战场。 她和连白月、孔柯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开考前,连白月塞给她一个御守,小小的红色锦囊。 “这是榜优御守,保佑你金榜题名。”连白月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上静静躺着同样款式的锦包。 阮绿棠这次没有再说她迷信,摸了摸连白月的小脑袋,把御守塞进了口袋里。 穿过走廊时,她看到了正在抓紧时间翻书的孔柯。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孔柯抬头向她看了几眼,脸上现出几分纠结的神色。 阮绿棠笑了笑,主动说了句:“高考加油。”任务快要完成了,没必要再欲擒故纵。 两天时间,四场考试,阮绿棠从容不迫,按部就班地踩着点交了卷。 最后一场考试的交卷铃声打响,寓意着他们三年的高中生涯正式画上句号。 微信群聊里被刷出了999+,大家在互相比对着答案,哀嚎自己又写错了无数题,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高考结束要放开了玩,同学们又原地复活商量着去哪里聚餐。 连白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考得怎么样。 阮绿棠回她:“正常发挥。”又问,“你呢?” 她的问句打开了连白月的话匣子。 “不知道,考完觉得还可以,但一看他们对的答案,又觉得全做错了。” “一出考场我就把题目忘光了,怎么办啊?” “棠棠,我不会要复读了吧?” 刚考完试就想着复读,阮绿棠轻笑一声,随手打出的安慰话语还没发出去,连白月已经换了话题。 “棠棠,他们说要和郑老师一起聚餐,你要去吗?” 阮绿棠切回群聊,往上翻了翻,翻出了地中海发的消息。 “小谷园,我请客,你们大家能来的一起来啊。” 下面一片欢欣鼓舞,纷纷扬言要痛宰地中海一顿。但在另一个没有老师的群聊里,班长已经开始组织收集聚餐费用了。 这次聚餐,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大家的机会。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阮绿棠的回复还没发出去,孔柯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阮绿棠,明天的聚餐你能来参加吗?” 阮绿棠顿了顿,给孔柯发了个问句:“有什么事吗?” 左上角的“正在输入中”磨磨蹭蹭停了半天,孔柯才发来一句语焉不详的回话:“有些话,我想当面再和你说一遍。” 阮绿棠的眉毛刚拧起来,系统就赶忙跳了出来。 “宿主,他是想和你表白!高考结束就不算早恋了,你快答应他。” “呵,万一他想不开复读了呢?” 阮绿棠习惯性地怼了系统一句,但想到这次任务还差个最终的结局,她还是答应下来。 阮绿棠切回和连白月的聊天界面,把原本的答复删掉一个字,发了过去,“去。” 班上同学去的不少,挤一挤坐了满满两大桌。 平时表现活跃、和老师关系好的都去了地中海那边,阮绿棠乐得清净,坐到另一桌的角落里去。 连白月姗姗来迟,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独自靠墙坐着的阮绿棠。 她一路小跑,迅速坐到了阮绿棠身旁的位子上,喊她:“棠棠。” 第21页 阮绿棠转过头去看她,发现连白月这次又在头顶上别了个蝴蝶结,酒红色的缎子软软地趴伏在细软的发顶上,既可爱又活泼。 她从包里掏出御守还给连白月:“谢谢你的御守。” 连白月看了一眼,愣愣地抬头看她:“不好用吗?” 阮绿棠耸耸肩:“很好用,五星好评。” 连白月这才笑了起来,接过锦袋小心地放在上衣口袋里。 人来得差不多了,地中海起身讲话。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预备大学生了。你们即将去往天南海北,散布在每座城市,以后啊,就是想聚,可能也聚不起来了。” 连白月认真地听他讲完话,转过身小声去问阮绿棠:“棠棠,你想好要读哪所大学了吗?” 阮绿棠摇摇头:“还没,成绩出来再说。” “哦。”连白月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不管你上哪所大学,我都上不了。” “我还想和你考到一个城市呢,但我们可能以后都见不了几次面了。”连白月咬着嘴唇,勉强笑了笑。 阮绿棠没说话,递给连白月一个本子,是她画学习记录表的那个本子。 “之前说好的,你能坚持到高考,就送你一个礼物。” 阮绿棠扬了扬下巴:“现在可以说了,想要什么?” 连白月翻了翻本子,宝贝似的抱在胸口,摇了摇头:“还没想好,这个就先当作纪念留给我,好不好?” 阮绿棠看了看连白月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饭桌上开始喧闹起来。 过了大半年苦行僧的生活,一经解放,立马加倍反弹。老师提前退了场,立马有人叫了一扎啤酒,举着杯子到处敬酒。 好几个男生商量好了似的把阮绿棠围了起来,一定要和她喝一杯。 阮绿棠礼貌地推拒两句,男生们还是不依不饶的。 她长得漂亮,学习好,平时在班里又不怎么和别人交流。这样的女生,男生们总是会多看几眼,这下乘着兴头,更是明目张胆,大有阮绿棠不喝他们就不走的架势。 连白月挡在阮绿棠身前,冲男生们摇头:“棠棠不想喝,你们不要逼她了行不行啊?” 那几个男生横笑几声,对着连白月调笑道:“那你替她喝呗!” 连白月抿着嘴唇,不知所措的样子。 阮绿棠皱起眉头,冷冷地盯着领头的男生看了一眼,正想出声却被人抢了先。 “你们干什么呢?”孔柯走了过来,一把把人群分开,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起哄的男生,“都是同学,给自己留点面子。” 孔柯人缘好,他一开口,旁边看热闹的人立刻开口,把那几个男生劝了回去。 他又看向阮绿棠,眼眸深邃:“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是要和你告白了,宿主,快做好心理准备。”系统热心地提醒阮绿棠。 阮绿棠点点头,率先迈开脚步:“去外面说吧。” 站在走廊里,一盆绿植的背后,孔柯沉声说道:“我要说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阮绿棠,你拒绝了我一次,但我还想再试一试。就像我知道自己永远得不了第一名,却还是为了那个不可能的目标一直在努力。” 他静静地看向阮绿棠:“我会继续为了第一名努力,你可以陪在我身边一起吗?” 阮绿棠开口:“孔柯,刚才的事谢谢你。你很好,真的,只是……” 孔柯打断了她的话,略带苦涩地开口:“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阮绿棠笑了笑:“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祝你前程似锦。” “!”系统先急了,“宿主,你怎么又乱来?” 孔柯艰难地点点头,苦笑道:“其实我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我也祝你,前程似锦。”他吐出一口气,身形落寞地离开了。 系统裂开了:“感情线呢,说好的感情线呢?” 阮绿棠活动了下脖子:“别把be不当感情。孔柯以后打篮球要想到我,考第一名也要想到我,我就是他求之不得的白月光,比俗套的校园爱情故事带感多了好吧。” “……”系统不说话了,不知道是被她说服了,还是被气得失声了。 阮绿棠想要回去,刚转过身,就看到连白月站在两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 “怎么了?”阮绿棠走到连白月身边,视线落到她怀中的记录本上。 连白月小心翼翼开口道:“棠棠,我想好要什么礼物了。” 阮绿棠挑眉看着她。 连白月咽了咽口水:“就算上了大学,你也不要忘了我,好吗?” 她没说要永远在一起,也没再说做一辈子的朋友,反而是卑微地、小心地请求阮绿棠不要忘了自己。 小怂包。 阮绿棠伸手揪了揪连白月的蝴蝶结:“连白月。” “嗯?” “我们一起上大学吧。” 第14章 阮南风(1) “任务完成,正在传送中……” “传送完成。” “宿主,你可以睁眼了。” 随着系统欢快的声音,阮绿棠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正站在一个柜台后,周身被香甜的气息包裹住。 “宿主,请往三点钟的方向看。” 第22页 阮绿棠照着系统的话微微转头,视线落在了五号桌上。 染着一头张扬金发的男生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一边转着手机,一边皱着眉看向对面。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漂亮女生,此刻正低低啜泣着,神情激动地说些什么。 系统贴心地提醒道:“那位帅哥就是这次的男主角,宋易。” “哦,”阮绿棠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女生呢?” “不用在意,炮灰而已。” 阮绿棠顿感没劲,“啧”了一声。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遗憾,连忙警告道:“宿主,这个世界你也要和男主角走感情线。” “知道了。”阮绿棠敷衍地应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另一个店员把放着甜点的托盘送到她手上,说:“小阮,五号桌客人点的单,你去送一下。” “嗯,好。” 阮绿棠端着托盘,刚走到离五号桌好几米远的位置,就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哭泣声。 “宋易,我和那个男生真的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当时还有其他人在的。” 随后是宋易懒洋洋的声音:“你和我也没关系,至于在这给我解释半天吗?” 女生瞪大了眼睛,音量也不自觉地抬高:“宋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她咬了咬唇,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是不是因为我还没和你上床?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开房的。” 阮绿棠皱了皱眉,往那个女生脸上瞥了眼,年纪不大,看上去甚至不到二十的样子。而根据阮绿棠之前的匆匆一瞥,可以确定宋易和这个女生差不多大。 她不满地对系统说:“这才多大啊,就已经成渣男了,这样也能当男主角?” 系统解释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男主角很吃香的。” 阮绿棠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甜点放下,就听到宋易嗤了一声,说:“别,我对你可没兴趣。” 女生的表情僵住,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牙切齿地问道:“谁,你对谁感兴趣?是不是又有人勾搭上你了?” 阮绿棠心头一跳,第六感告诉自己大事不妙,手上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果不其然,宋易低笑几声,一把抓住阮绿棠的胳膊,玩味似的对着那个女生一字一句道:“我对她挺感兴趣的。” 女生的目光在阮绿棠身上来回滚了几遍,其中的怒火就要将她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这该死的女主光环,阮绿棠咬了咬后槽牙,露出一个大方的笑:“你好,我是宋易女朋友。”挽救无知少女,她志在必得。 这句话一出,她顿时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对面的女生也是一脸震惊,视线在宋易和她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不敢置信地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对啊,怎么了吗?”阮绿棠依然挂着笑,不着痕迹地把宋易的手拿了下去。 女生指着宋易,大声质问道:“他都和我亲过抱过了,怎么就成你男朋友了?”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啊,”阮绿棠面无波澜,甚至含着笑看向宋易,柔声道,“我就喜欢这种脚踏几条船的渣男,不行吗?” “你!你们……”那个女生憋了半天,最后腾地站起身,端起杯子泼了阮绿棠一身。 “渣男贱女,祝你们百年好合!”她狠狠瞪了宋易一眼,转身走了。 阮绿棠闭了闭眼,听见耳旁传来轻轻的笑声,宋易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还挺会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绿棠打断了。 “给钱。” 阮绿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摊在宋易面前:“干洗费,劳务费,请结一下。” 宋易诧异地看着阮绿棠,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向自己要钱。 阮绿棠拿出手机:“微信支付也可以。” 她看着微信钱包里新鲜入账的五百块,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在宋易离开前说了句:“谢谢老板,下次有活还找我啊。” 系统:“……” 阮绿棠收起手机,振振有词:“贫穷女大学生,赚点外快怎么了?兼职店员是工作,配合演戏也是工作,工种歧视是不对的。” 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衣服,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的恶毒女配呢,怎么还没出现?” “在家等着你呢。” 阮绿棠的动作顿了顿:“她是……?” 系统贴心地补充道:“你妹。” “……” 阮绿棠下班后,在自家楼下撞见了刚补习回来的阮南风,这次任务的恶毒女配,她那个刚上完高二的妹妹。 和阮南风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男生,留着寸头,背着重重的书包,拽着阮南风不停地说着什么。 阮南风那张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看着男生说了好一会儿,才一甩胳膊,不耐地喊道:“你松开,我要回家了。” 男生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说:“南风,你别那么着急,我想和你再多说几句话。” 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阮南风又大喊一句:“你烦不烦啊,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男生又要跟上去,把她堵在墙角里。 眼看阮南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阮绿棠终于走了过来,轻咳一声:“南风,回家。” 第23页 阮南风的动作僵住了,目光躲闪着看向别处。 那个男生终于收敛了些,对着阮绿棠急促地笑了一下,又对着阮南风低声说了句:“南风,我明天再来等你上课。” 说完,他抓着书包背带,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阮南风跟在阮绿棠身后,沉默地上了楼。 她们家在六楼,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只能一阶一阶往上爬。 冗长幽黑的楼道里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回荡,阮绿棠能听到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她停下脚步,转头去看阮南风,问道:“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你谈恋爱了?” 阮南风愣了愣,皱眉喊道:“关你什么事!” 她几步上来,重重地撞了下阮绿棠的胳膊,越过她走到了前头。 脾气还挺大,阮绿棠揉了揉肩膀,感觉有些头痛。 过了会儿,阮南风又转过身,一只手握着扶手,一只手搭在墙上,把通道堵死,凶巴巴地对阮绿棠说:“刚才的事,不准告诉爸爸。” 她们爸爸是个警察,一张脸皮被晒得黝黑,不怒自威,把当年小小的阮南风吓哭过好几次。偏偏他又只对阮南风严格,大大小小的训斥从没少过,让阮南风彻底留下了心理阴影,一提到他的名字就犯怵。 “哪件事?”阮绿棠挑眉看她,“你谈恋爱的事,还是故意撞我的事?” “我没──”阮南风倏地停住嘴,继续凶巴巴地说,“都不许!” “哦,”阮绿棠拉了个长音,看着阮南风蛮横外表下掩藏着的一点慌张,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我心情。” 阮南风脸上掠过几丝意外的神色,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阮绿棠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再三保证地答应下来,她隐隐察觉到几分不安,就这样僵在原地。 阮绿棠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不走的话,就让一让,让我先回家。” 阮南风醒过神来,瞪了她一眼,转身蹬蹬蹬跑了上去。 阮绿棠回到家时,她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声,像在和谁无声抗争似的。 阮绿棠洗了手,进厨房炒了几个菜端上桌,再去叫她吃饭。 她本来很有骨气地拧着头不去看阮绿棠,但闻到饭菜的香味时,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响声,阮南风的脸颊飞速地染上一片绯红,最后还是乖乖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阮南风拿筷子的方式很特别,五只手指并在一起,将筷子握在掌心,很像小孩子用勺子时的姿势。 阮绿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阮南风注意到了,她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阮绿棠:“干什么?” “你拿筷子的姿势,不太对。”阮绿棠随口说了出来,伸手给自己夹了一块西红柿。 阮南风盯着阮绿棠的动作看了几秒,突然气鼓鼓地把碗放下,粗声粗气地说:“不吃了。” 她站起身要走,却被阮绿棠叫住了。 阮绿棠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将碗往前一推,看向阮南风:“把碗洗了。” 阮南风一下子炸了:“凭什么?” “我做饭,你洗碗。”阮绿棠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以前明明都是自己洗的。”阮南风控诉道。 阮绿棠不为所动:“正好,现在你可以补回来了。” 阮南风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突然喊道:“阮绿棠,你怎么什么都要管?我拿筷子你要管,我洗不洗碗你也要管,你又不是我妈!” 阮绿棠直勾勾地看着她,寸步不让:“我是你姐。” 阮南风再找不出别的话反驳,闷闷地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回来把碗筷都收拾起来,路过她时留下一句:“阮绿棠,你真讨厌。” 第15章 阮南风(2) 一大早,阮绿棠就被闹钟叫了起来。甜点店的兼职时间从早八点到晚五点,对爱睡懒觉的人十分不友好。 幸好,被闹钟吵醒的不止她一个。 阮绿棠开了门,就看到阮南风站在洗脸池前机械地刷着牙,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梦游似的。 她开学就要升高三,学校组织了为期一个月的暑期补课,强制高三预备生参加。 阮绿棠走到阮南风身边,给自己的牙刷挤上了牙膏,把她往旁边挤了挤,自顾自刷起牙来。 阮南风被她挤了出去,顿时清醒过来,拼命又朝阮绿棠那里挤回去,含混不清地说着:“干嘛挤我,烦人!” 阮绿棠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刷了牙,捧了把水泼到自己脸上,对着镜子里的阮南风说道:“你已经刷了十分钟了,再刷牙都被你刷没了。” 阮南风握着牙刷的手僵了僵,这才感觉到牙龈隐隐作痛,但她偏要嘴硬道:“我想刷仔细点,不行吗?” “行。”阮绿棠耸耸肩,抓过毛巾擦了脸,又挤着她走了出去。 阮南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立马接了杯水漱口,三下五除二结束了剩下的流程。 餐桌上,阮绿棠已经把面包牛奶煎蛋摆了出来。 阮南风拉开椅子坐下,自然无比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要去夹煎蛋。 阮绿棠伸手把筷子横在阮南风的盘子上,挑眉看向她:“说谢谢。” “谢什么?”阮南风往后退了退,懵懵地看了看阮绿棠。 “谢谢我一大早起床为你做早饭啊。” 第24页 阮南风皱了皱眉,把筷子放下:“我不吃了。” “晚了,你已经动过筷子了。”阮绿棠不依不饶,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叛逆的小屁孩。 阮南风气结:“我没有!” 阮绿棠乘其不备,夹起煎蛋直接塞进阮南风的嘴里:“现在有了。” “你──”阮南风被塞了满嘴鸡蛋,讲不出话,只好咬牙切齿地开始咀嚼。 偏偏阮绿棠还撑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问:“好吃吗?” 阮南风想也没想,直接回答:“不好吃。” “哦,”阮绿棠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早餐,“明天开始早餐没你的份了。” “没有就没有。”阮南风终于把那块煎蛋完整地吞咽了下去,她哼了一声,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暑假班上课时间和平时一样,早上七点半就要到校。 阮南风换下睡衣,背着书包直接出了门,走之前也没和阮绿棠说声再见。 阮绿棠一边往窗台走,一边向系统吐槽阮南风:“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小孩,说一句顶两句,气死我了。” 有人帮它气阮绿棠,系统倒是喜闻乐见。 “阮南风才十七岁,青春期都这样。”它又补了句,“你现在就比她大两岁,别一口一个小孩的。” “不怪我把她当小孩,是她太幼稚了。” 阮绿棠想不通,别人家的妹妹都那么乖巧听话,怎么就她家的妹妹是个让人时刻拳头发痒的叛逆儿童。 她叹了声命苦,趴在窗口上一看,上次那个平头男生又来了。 楼层太高,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看到两个人拉扯了一阵后,一前一后地往学校方向走了。 “那个男生是不是在追阮南风啊?”阮绿棠问。 “是啊。”系统回了个肯定的答案。 阮绿棠若有所思:“如果我去助攻一波,让阮南风和他在一起,不就没宋易什么事了。” 系统立马喊停:“宿主,请你不要再动歪心思了,未成年人不准谈恋爱。” “啧,”阮绿棠可惜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注定要和阮南风成情敌了。” 妹妹为了他要和姐姐反目成仇,真不知道宋易到底有什么魅力。 看着眼前的一幕,阮绿棠第八十二次发出以上感慨。 她端起托盘,挂起笑容,熟练地说出台词:“没错,我就是宋易女朋友。” 这次的女孩是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阮绿棠终于没再遭殃,女孩的一杯水全泼到了宋易脸上。 “海王就该回水里去,在陆地装什么人!” 说得好!阮绿棠默默给她点了个赞,主动帮忙拉开玻璃门把女生送了出去。 一转身,她就对上了宋易玩味的目光。 宋易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金色的碎发被顺势捋到了脑后,露出凌厉的眉眼。他嘴角噙着笑,看着阮绿棠说:“你好像很高兴?” “您看错了吧,我这是职业微笑。”阮绿棠俯身去收餐具,不忘提醒他,“钱直接转账就行。” 宋易的表情凝滞一瞬,很快又调整了过来,伸手拦住了阮绿棠:“当了你这么久男朋友,不能白当,晚上请你看演出。” 阮绿棠没答应,也没拒绝,先问了句:“什么演出?” “我们乐队的演出,就在对面酒吧。” 搞乐队的,怪不得身边的女孩一天一换,都不带重样的。 阮绿棠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对面灰扑扑的门面上用彩灯组成了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白天从来没亮起来过,所以她一直没注意到。 阮绿棠摇了摇头,果断拒绝:“没空。” 宋易更来劲了:“明天呢?” “也没空。” “后天 ?” “没空。” 宋易越挫越勇,一直问到了下周五。 阮绿棠本来还想回他“没空”,但架不住系统一直在她脑海中强调“感情线,感情线”,最后只好点了头。 平淡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周五,期间阮家爸爸只回了两次家,两次都和阮南风吵了起来。 第一次是他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说阮南风和男生关系过密,让他多多注意。 阮建国撂了电话,伸手狠狠地砸了下桌子,竖着眉警告阮南风,让她专心学习,别天天不务正业地瞎玩。 第二次是阮南风当着他的面叫了阮绿棠的名字,阮建国当时就发了火,筷子一摔,指着阮南风的鼻子说:“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阮南风被他吓得浑身一抖,但就是咬紧了牙不松口,说什么也不管阮绿棠叫姐。 被阮建国骂得狠了,一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要梗着脖子哽咽道:“我就知道,你只喜欢阮绿棠,我就不喊她姐姐,这辈子都不喊!” 阮建国扬手要打她,她也不躲,一边抽泣一边瞪着泪眼朦胧的眼睛去看他。 最后还是阮绿棠拉住了阮建国,让阮南风赶紧回了房间。 她拍着阮建国的后背给他顺气,抬眼望着阮南风闭得紧紧的房门,若有所思。 这个阮南风,看来是吃软不吃硬。 证据有很多,比如每天早上,她明明很馋阮绿棠的早餐,眼睛都快生出钩子来了,但只要阮绿棠一看她,她就捧着一盒牛奶喝得津津有味,一副全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第25页 为了气她,阮绿棠每天早上变着花样地做早餐,看着她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起床气也消了许多。 阮绿棠想着阮南风气鼓鼓的脸颊,不自觉地笑了一声,随即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姐姐,姐姐?” 阮绿棠朝前看去,是几个小女孩站在柜台前,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间还是青涩的滋味。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的吗?”阮绿棠立刻露出营业性微笑,耐心询问道。 一个女孩指着透明橱窗里的一款蛋糕问道:“这个可以当生日蛋糕吗?” 阮绿棠倾身看了看,是个可爱的粉色系蛋糕,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 “那我们现在预定,晚上可以拿到吗?” 阮绿棠问了问蛋糕师,转身过来向她们保证:“可以的,既然是过生日,我们可以加急制作。” “太好了,”女孩们高兴了一阵子,补充道,“我们晚上大概□□点会过来拿蛋糕。” “好的,”阮绿棠做了个笔记,又问,“要写字吗?” 女孩点了点头:“写一下,阮南风生日快乐,这几个字就行。” “阮南风?”阮绿棠愣了愣。 “嗯嗯,”女孩贴心地提醒道,“阮是左耳旁加个元,南风就是东南西北的风那个南风。” 阮南风的名字还是挺特别的,排除了重名的选项,阮绿棠只能确定,今晚过生日的确实是阮南风本人。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妹妹过生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阮绿棠按着记忆搜索一番,发现仅有的几次关于生日的回忆,都只和自己有关。 从她记事起,家里就只有阮建国,阮南风和她三个人。 小时候,每年她过生日时,阮建国总是会给她买个小小的蛋糕。阮南风期待过好几次,但每次她的生日,虽然阮建国承诺过无数次,但最后总是没能赶回来。等到她们再长大一些,阮建国升了职,工作比以前更忙,久而久之过生日这种事就被默契地遗忘了。 阮绿棠仔细回想了一遍,脑海里只有阮南风站在桌子旁的样子,脸蛋被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照亮,上面是一脸的落寞与羡慕。 今天是阮南风的十八岁生日,但她从未得到过家人的一句生日快乐。 第16章 阮南风(3) 阮绿棠给阮南风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 电话那头,是阮南风一贯凶巴巴的声音:“在和同学一起玩,不要做我的饭了,我不会洗碗的!” 阮绿棠翻了个白眼,心想果然还是那个臭妹妹,隐约的怜惜一下子烟消云散。 “正好,今天菜买少了,回家也没你的饭。” 阮南风重重地“哼”了一声,啪唧挂了电话。 阮绿棠收起手机,听到店长在问她:“小阮,你的排班时间过了,还不回去?” “嗯,我要等人,在这坐一会儿。” 阮绿棠找了个单人座位,一边玩俄罗斯方块一边等阮南风的同学来取蛋糕。 期间,宋易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怎么还不过去。 阮绿棠这才想起来,她答应了宋易今晚去看他乐队的演出。 她毫无负罪感地回复道:“临时有事,下次再说。” 阮绿棠的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宋易也没回复,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被气到不想回复。 系统哭丧着脸,又开始复读:“宿主,感情线,你还要走感情线啊!” 阮绿棠自有她的一套理论:“你懂什么叫欲擒故纵吗?他招招手我就去,那和其他女孩有什么区别。” 系统:“……” 阮绿棠继续说:“你一个系统不懂得这么高深的恋爱哲学,我不怪你,谁让你是我的系统呢?狗不嫌家贫,我不嫌系统笨。” 系统:“……” 阮绿棠孜孜不倦:“不过以后和别人一起出任务可不能这样了啊,丢人。” 系统:“……” 幸好阮南风的同学及时出现,打断了阮绿棠爱的教育。 几个女孩提着蛋糕,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 阮绿棠握着手机,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 女孩们走到一道窄窄的过道口,一闪身,走了进去。 阮绿棠抬头一看,彩灯组成的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正在闪闪发光。 这不就是宋易乐队演出的那个酒吧? 这可真是,太巧了! 阮绿棠跟着几个女孩钻进走道,顺着狭窄漆黑的楼梯走下去,顿时被震耳的乐器声迎头敲了一棒。 酒吧里人很多,彩色灯球在头顶闪烁,器乐鼓声堵塞了整个空间,挤挤攘攘的。 阮绿棠推开身前的人,看到那几个同学往一个卡座那里走了过去,和剩下的几个人汇合,其中就有阮南风。 她把视线放在阮南风身上,找了个她能看到阮南风,而阮南风注意不到她的位置坐了下来,叫了杯低度鸡尾酒,一边喝一边监视着阮南风。 阮绿棠看到那几个女孩中只有一个看上去比较放松,其他人都很拘谨的样子,却也满脸的跃跃欲试。 看样子她们并不常来酒吧,只是为了庆生,加上觉得新奇好玩,才破例来了一次。 阮绿棠稍稍放下心来,举杯抿了口鸡尾酒,往台上扫了一眼,就看到紧盯着她的宋易。 第26页 “……” 宋易脸上的表情有些奇特,眉毛拧着,做出不满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挂了抹笑。 他是乐队的主唱,在唱一首很摇滚的曲子,灯光一打,还真像那么回事,怪不得能把那么多女孩迷得五迷三道的。 想到这里,阮绿棠赶紧往阮南风的方向看了看,确定她没有在看宋易,这才放下心来,静静听着乐队演奏完一整首歌。 休息的间隙,宋易专门下了舞台,往阮绿棠身边凑了过来。 他昂着头,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不是说有事不来了吗?” “临时又没事了。”阮绿棠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用余光去瞄阮南风。 “呵,就当是这样吧。”宋易扬了扬嘴角,一副看透了她的模样。 阮绿棠看傻子似的看了宋易一眼,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那边,阮南风的同学端了几杯酒,一人一杯分了过去,阮南风也分到一杯。 阮绿棠皱了皱眉,耳边宋易还在说着:“你想听什么歌,点一首呗,免费给你唱。” “不用。”阮绿棠随口敷衍一句,眼睛紧紧盯着阮南风。 阮南风沿着杯口浅浅抿了一下,小脸立马皱成了一团,拧开矿泉水咕嘟嘟灌了好几口,把酒杯往外推了好远,说什么也不尝试了。 阮绿棠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所以当宋易再次询问时,她改口了。 “那我点一首好了。” “生日快乐歌,祝阮南风生日快乐。” 宋易再登台时,和乐队的其他成员说了几句,一束追光就打到了阮南风身上。 宋易坐在高脚凳上,握着话筒故作深情地说了句:“阮南风,生日快乐。” 说完,跟着乐队的节拍,他开始唱了起来。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一起打着节拍,对着阮南风唱起了生日快乐。 阮南风明显是又惊又喜的状态,捂着嘴不好意思地低头笑,躲到了打趣的同学身后。 一曲终了,酒吧恢复了躁动的情绪,阮南风被同学们推来搡去,开始切蛋糕。 酒吧环境嘈杂,她们没有点蜡烛,直接一人分了一块。 吃完蛋糕,已经九点半了。 阮绿棠看着时间,给阮南风发了条催她回家的信息。 “高中生的宵禁时间到了,半小时内不回家,我就把门从里面挂锁链了。” 她遥遥地看着阮南风鼓起脸颊,对着手机屏幕恶狠狠地戳了几下,随即就站起身,和同学们开始挥手告别。 阮绿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是阮南风发来的消息。 “少管我,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 阮绿棠看着阮南风走出酒吧,挥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她才跟在后面,一起拦了辆车。 司机师傅被她催促地着急,油门踩了又踩,终于把阮南风的那辆车甩在了身后。 阮绿棠赶在阮南风之前进了家门,把事先买的小蛋糕放到桌子上,就着手机的光在蛋糕上仔细地插满十八根蜡烛,一一点上火。 她安静地坐在旁边,在黑暗中听着钥匙转进锁眼轻轻扣动的声音,略显陈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就是低低的惊呼声。 客厅的灯应声亮起,阮南风的手还保持着开灯的姿势,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小蛋糕。 阮绿棠放柔了声音,轻声道:“南风,十八岁生日快乐。” 阮南风仍旧是不敢置信似的,一步步挪到桌子前,傻乎乎地问阮绿棠:“你给我准备的?” “嗯。”阮绿棠点点头,又说,“许个愿,吹蜡烛吧。” 阮南风一一照做,把蜡烛尽数吹灭了,才想起来问她:“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阮绿棠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你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我当然记得了。” 阮南风狐疑地看着她,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阮绿棠只好坦白:“你同学来订蛋糕的时候,是我招待的。” 阮南风的脸色变了好几次,追问道:“所以你跟着她们进了酒吧?” “那首生日歌也是你点的?” 阮绿棠点头:“你不是很喜欢?” “我才不喜欢。”阮南风哼了一声,神情倒是意外的放松,甚至带了几丝不好意思。 看在生日的份上,阮绿棠决定还是不和口是心非的小屁孩计较了。 “你的生日礼物。” 阮绿棠从桌子下搬上来一摞书,叠放在桌子上。 “礼物?” 阮南风迫不及待地抬手去翻,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为错愕。 “五三?” 系统也忍不住了:“怎么还是五三?” 阮绿棠振振有词:“高三预备生,不抓学习抓什么?”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刷完这套五三,你就是no.1 。” 阮南风的脸沉了沉,嘴里嘟囔着:“我才不要五三做生日礼物呢。” “那拿回书店退回去好了,单据还没扔呢。”阮绿棠伸手过去,作势要拿。 阮南风立马俯身围住了那摞书:“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准碰!” 她宝贝地把书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将切下来的一小块蛋糕递给阮绿棠:“你,吃蛋糕好了。” “小气鬼。” 阮绿棠吐槽一句,伸手接过蛋糕,浅浅地尝了一口。 第27页 嘴里都是奶油的味道,太甜了。 她眯起眼睛,心情很愉快。 哄骗傲娇妹妹的正确方法,get。 第17章 阮南风(4) 十八岁的成人生日过后,阮南风像是真的长大了。 阮绿棠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吃早餐的时候,阮南风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到阮绿棠对面,拿起勺子喝了口小米粥,才别别扭扭地低声嘟囔了句“谢谢”。 她的声音小小的,令人疑心那不过是风吹过时刮起的一阵嘈杂,阮绿棠抬眼看向她,问道:“你说什么?” 阮南风掀起眼皮看着阮绿棠,习惯性地就要发火,但阮绿棠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正经,她那点关于阮绿棠是在故意揶揄她的怀疑立马无影无踪了。 她微微嘟起嘴巴,拿勺子在碗里搅出好几圈涟漪,才装作不在意地说道:“谢谢。” 阮南风的声音大了些,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阮绿棠的耳朵里。但阮绿棠没有就此打住,反倒得寸进尺,倾身看向阮南风,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谢什么?” 阮南风刚消失的不满怀疑重新浮了上来,并且来势汹汹,她哼了一声,板着脸,声音倒是比之前都大:“谢谢你一大早起床给我做早饭!” 阮绿棠终于没被她的恶声恶气气到,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我说的话,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阮南风的回答,和阮绿棠之前摆下马威时说的一字不差。 阮南风本来已经摆好了吵架的姿势,做好了气鼓鼓的表情,被阮绿棠这么一说,一下子僵在脸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阮绿棠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捧住阮南风的脸揉圆搓扁:“乖一点更可爱,继续保持。” 阮南风的愤怒被阮绿棠揉捏地四处游窜,窜到了耳朵尖尖上,烧红一片。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阮绿棠对她动手动脚。 直到没关的闹钟兀自又响了起来,才将阮南风从懵圈中唤醒,她猛地甩开阮绿棠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顶着透红的耳尖反呛道:“说谁可爱呢,你才可爱!” 阮绿棠毫无所谓:“真的吗?我也觉得我挺可爱的。” “……” 阮南风被她的厚脸皮气到说不出话,拎起书包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噔噔噔的下楼声就响了起来。 阮绿棠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指腹上似乎还残存着阮南风皮肤的触感,滑滑的,有点凉。 她也转身朝阳台走去,路过餐桌时还顺手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包子吃完,正好走到了窗户前。 透过窗户往下看去,和往常一样,上次的那个寸头男生还在。 阮南风的脚步顿了顿,路过他身旁时特意绕了一圈,但完全不起作用。寸头男生很快就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阮南风身后,像个影子一样紧紧贴着她。 阮南风低着头,脚步飞快,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阮绿棠视线范围之外。 阮绿棠趴在窗台上静静看着,突然说了句:“系统,把这个男生的信息给我。” 系统一边疑惑:“宿主,这只是个路人甲,对任务没有影响的。”一边乖乖把信息告诉了阮绿棠。 “林杰,阮南风同班同学,因为在体育课上受伤时阮南风递给他一片创可贴而对阮南风生出好感,正在热切追求中。” 说完,系统再次强调:“宿主,虽然阮南风已经成年了,但是学生的早恋行为也是不允许的,请不要试图通过撮合林杰阮南风的方式完成任务。” 阮绿棠嗤之以鼻:“我阮绿棠用得着使这种手段完成任务吗?不要以你的小人、系统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她又往外看了看,眯起眼睛:“臭小子,竟然想拐走我妹妹,他死定了。” 阮绿棠变脸太快,系统懵逼:“你前几天还不是这样说的……” “嗯,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喜欢乖一点的啊。” 阮绿棠理直气壮:“前几天的阮南风又不乖。” 系统:“……” “上班时间到了,你赶紧走吧。” 阮绿棠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悲壮地踏上了上班的路。 还有什么比在甜点店兼职,看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却不能吃更痛苦的事吗? 有。 阮绿棠看着坐在小桌子上正在和美女对峙的宋易,感觉太阳穴一阵突突的疼。 宋易五天换一个女伴,调情两天,热恋两天,最后一天带来店里让阮绿棠帮忙甩掉。 阮绿棠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很快就感觉厌烦了。更何况,她现在心里想着的都是怎么警告林杰那小子离阮南风远一点,完全不想再管宋易的这些风流韵事了。 店长把宋易点的芒果班戟交到她手中时,阮绿棠终于忍不住提议道:“这种客人太影响我们店里的氛围了,还拉了好多仇恨,干脆禁止他入内吧?” 店长看着阮绿棠,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小阮,你看看我们店里什么年龄段的客人最多?” 阮绿棠环顾四周:“二十岁左右?都是女孩子。” 这倒也正常,甜点店是年轻女孩和情侣们的最爱。只不过,这家店里的顾客人群也太过单一了。一眼看过去,清一色的年轻女孩,几乎看不到有男生的影子。 第28页 “没错,”店长贼兮兮地凑近,小声道,“这些人都是冲着宋易来的,要是把宋易赶走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说完,他一拍阮绿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阮啊,宋易请你帮忙挡桃花是挺烦的,但是他长得那么帅,你也不亏是不是?” 店长的语气,活像是古代青楼的龟公,配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更猥琐了。 阮绿棠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哈。” 那边,宋易已经开始疯狂朝她使眼色求救场了,他的金发被换成了火红色,摇来晃去的像个火球。 阮绿棠行云流水地端起托盘,走到宋易桌旁,一气呵成地走完所有流程,等到又一个漂亮女孩哭着跑出去,她重新收起托盘,毫不留恋地往回走。 宋易一把抓住阮绿棠的手腕,不让她走。 阮绿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易,拧着眉头问:“什么事?” 宋易笑嘻嘻地望向她,问道:“脸怎么这么臭,吃醋了?” “?” 又来了,男主角的自我感觉良好过了头,又出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阮绿棠定睛看了宋易一会儿,慢慢拨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地回答:“是啊,吃醋了,很醋。” 没想到阮绿棠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系统狂喜,宋易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收起笑,正色又问了遍:“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像开玩笑吗?”阮绿棠把托盘放回桌面上,抱着胳膊看着宋易,“实话和你说了吧,你每天带着不同的女孩来找我,我很不爽。” 宋易的脸色变了又变,难以形容。 阮绿棠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惊讶纠结,又说:“不过我不爽也没用,你又不会为了我改变。” 看着宋易越来越凝重的表情,阮绿棠继续道:“所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以后我们就回归到普通顾客和服务员的位置上,微信也没必要留着了,转完账就删了吧。” 说完,她没再看宋易的神情,昂首走回了柜台。 宋易没有说话,倒是系统为这急转直下的剧情疯狂亮起了红灯:“宿主,你怎么回事,微信都要删了,关系倒退得也太快了。” 阮绿棠时常为和自己的系统脑回路太过不同而痛心,比如现在。 她问:“你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吗?” 系统点头:“知道。” 阮绿棠又问:“宋易上次请我去看他的乐队演出,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呢?” 系统诚实答道:“他喜欢你,所以才主动邀请你啊。” “错,”阮绿棠给它打了个大叉,“他不是喜欢我,只是对我有点感兴趣,但是我又没有表现出对他的迷恋。所以啊,他才主动邀请我,想要我看到他最有魅力的样子。” 阮绿棠瞄了眼宋易那颗火红色的大头,继续分析:“按他死缠烂打的熟练度,估计已经用这招坑过不少女孩了。” 系统对她恶意揣测男主角心理活动的行为很不满:“你又没有证据,怎么能这么说?” 阮绿棠毫不悔改,反而倒打一耙:“还不是因为你等级太低了,连读取心理的功能都没有,还得我自己慢慢分析。” 系统无话可说,愤怒地转了好几个圈。 阮绿棠欣赏了一会儿系统的转圈表演,继续道:“我都这样和他说了,宋易但凡对我上点心,肯定会收敛一些。” 系统闷声问:“如果没收敛呢?” 阮绿棠面不改色:“那他不配当男主角,重新选一个吧。” 系统:“……” 宋易在店里坐了许久,阮绿棠下班时,他往柜台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最终还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阮绿棠没有理他,收拾了东西直接回家,整个过程目不斜视,神情严肃,把受了情伤的可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和宋易的剧情步入新阶段,阮绿棠心情很好,先去超市买了些菜,才慢悠悠地骑车回家。 不过刚到楼下,她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寸头林杰又像阮绿棠第一次见到的那样,把阮南风堵到了楼梯口。 第18章 阮南风(5) 这次她离得比较近,清楚地听到了阮南风的怒喊:“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烦不烦啊,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今天不喜欢,明天也不会喜欢,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林杰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男生变声期时的沙哑,小声地絮絮说着:“但是你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受伤,还给了我带着爱心的创可贴。” 阮南风更崩溃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恰巧买了那个款式的而已,林杰,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林杰固执地低语:“南风,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 阮南风没再说话,只睁大眼睛瞪着林杰,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 林杰的自信和宋易如出一辙,阮绿棠看着被林杰逼到失语的阮南风,陡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怜爱感。 她甩了甩装着蔬菜的塑料袋,闲庭信步地走到林杰的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面无表情的阮南风,扬声道:“南风,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阮南风抬头看向她,眼睛中闪过几丝光彩,嘴唇嗫嚅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 第29页 林杰被阮绿棠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贴着墙壁站得很拘谨,眼睛四处乱瞥,想找个空隙逃跑。 阮绿棠挡住了出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杰,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温声问道:“你是南风的同学吗?” 林杰的喉咙上下滑动几下,第一反应先去看了看阮南风,见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又警惕地将视线挪回到阮绿棠脸上。 阮绿棠等了一会儿,林杰始终没有开口,她这才恍然大悟道:“忘记自我介绍了,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南风的姐姐。” “对吧,南风?” 阮绿棠伸出手指戳了戳阮南风的胳膊,被阮南风往后躲过去了,但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发现两人的亲属关系,林杰的态度立马变了,他露出笑容,朝着阮绿棠响亮地喊了两声姐姐:“姐姐你好,我叫林杰,是阮南风的同学。” 阮绿棠微笑着应了下来,又说:“你是看天色太晚了,特意送南风回家的吗?” 听到阮绿棠这样说,阮南风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攥成了拳头。 林杰也是一脸尴尬,但他的尴尬转瞬即逝,下一秒就镇定自若地答道:“是啊,老师今天拖堂了,所以放学比较晚。” 阮绿棠“啧”了一声,对系统说道:“就这张口就来的撒谎功力,镇定平和的好心态,当个路人甲也太浪费了。” 系统假装听不见。 阮绿棠声情并茂地对着林杰夸赞道:“你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 “哈哈哈。”林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阮绿棠继续道:“既然你是南风的同学,那你应该也知道,南风这段时间学习状态不太好,成绩有些下滑。” 她这句话倒是真话。阮南风上学放学一直被林杰纠缠着,他们又是同班同学,躲也躲不开,阮南风整天提心吊胆的,哪还有心情认真学习。 不过罪魁祸首林杰却毫无自知之明,他皱了皱眉头,点头附和道:“是有点。” 阮绿棠继续说:“南风上次的作业错了很多,我现在又把高中知识全忘记了,能不能把你的作业借给南风看一看,明天再还给你?” 林杰不疑有他,忙不迭地放下书包,从包里取出练习册交给阮南风:“当然可以,南、阮南风什么时候还给我都行。” 阮南风的脸垮了下去,她绕过林杰,抬眼去看阮绿棠:“我要回家了。” 阮绿棠摆摆手:“等一下,我和你同学说会儿话。” 林杰冲着阮南风笑了几声,似乎对阮绿棠的支持很是得意。 阮南风更生气了,她一字一句道:“阮绿棠,你回不回家?” 阮绿棠板起脸:“南风,怎么这么没礼貌?” 阮南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跑上了楼梯。 阮绿棠转过头,对着林杰无奈地说道:“南风就是这个脾气,平时什么也不和我说,在学校什么表现我也不知道。老师上次还打电话说她和男生走得太近了,真让人操心。” 林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目光躲闪着,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她也没有和男生走得很近,是老师疑心太重了。” “哦~”阮绿棠上下扫了林杰几眼,看来阮南风班主任所谓的和男生走的太近,指的就只是林杰一个人。 “行,天都黑了,你快回家吃饭吧。”阮绿棠接过林杰的练习册,挥手把他打发了回去。 她上了楼,一进门就看到阮南风缩成小小一团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没开灯,只能借着昏黄的落日余晖看见一个浅黑的轮廓。 阮绿棠按开客厅大灯的开关,就看到阮南风往旁边转了转,面向另一侧的墙面,只留给她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阮绿棠先去洗手做了饭,才去叫她:“南风,吃饭了。” 阮南风本来正缩在沙发里玩手机,听到阮绿棠的声音,她立马把手机丢到一旁,拿着抱枕盖在头上,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 阮绿棠走过去,伸手去拿抱枕,阮南风用两只胳膊箍住,但还是敌不过阮绿棠的力气,抱枕被她轻轻松松地抽了出去。 阮绿棠将抱枕垫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坐了下去,正好面对着侧躺在沙发上的阮南风的脸。 “生气了?” 阮南风闭着眼睛不说话。 阮绿棠继续问:“是因为林杰?” 她看到阮南风的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下转了转,便故意说道:“不就是交了个男朋友吗?我很开明的,放心,姐姐不会骂你的。” 不出她所料,阮南风果然暴走了。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捶了捶身下的沙发:“林杰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呢,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阮南风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刚刚哭过,眼角还闪着一点泪光。 阮绿棠伸手握住阮南风的手,连声安抚:“知道了,我知道了。” 阮南风扁了扁嘴,声音带了点哭腔:“他一直欺负我,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说那么久的话,你还对他笑,我不喜欢,你真讨厌,阮绿棠,你真讨厌,你什么都不知道。” 阮绿棠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阮南风的眼角,指腹处触碰到一片湿润,她给阮南风擦了擦泪痕,温声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要告诉我呀。” 第30页 “你想有人帮你过生日,你想摆脱掉烦人的男生,这些你都要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 “南风,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阮南风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滚滚落下:“可是你们根本就不关心我,爸爸只喜欢你,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我没你学习好,没你乖,爸爸只能看得到你,我说什么都没用。” 她哭起来的时候,鼻头都是红红的,整个人既委屈又可怜。 事实上有这么一个差别对待的父亲,和一个样样压自己一头的姐姐,她也确实很委屈。 阮绿棠也无法理解,明明是只有两岁年龄差的姐妹,为什么阮建国对她们的态度竟然这么天差地别。 她无从探究前因,只能尽力保证后果。 阮绿棠伸手将阮南风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轻声道:“我能看得到你,以后我只看你,好吗?南风,爸爸欠你的,我都会尽力弥补给你,好吗?” “南风,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阮绿棠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千万不要黑化了,这个恶毒女配咱不当了行不行?” 阮南风没说话,被按进阮绿棠怀里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不一会儿,阮绿棠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系统幽幽上线:“宿主,你又把恶毒女配气哭了。” 阮绿棠倍感冤枉:“明明是阮建国的锅,我不背。” 系统不听她的狡辩:“明明是你故意对林杰示好,把阮南风气哭了。” 阮绿棠更有理了:“不良情绪长期憋在心里很不好,会把人憋出病来的。这种时候就需要外因诱导,狠狠地哭一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阮绿棠最后一锤定音:“你不是人,你不懂。” 等阮南风终于哭够了,再抬起头时,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的。原先明明亮亮的大眼睛成了一条线,只从中间露出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像个裂了道缝的水蜜桃。 阮绿棠没忍住,偷偷笑了一声,结果被阮南风瞥见了。 她嘴巴一扁,抽噎着又要哭了出来:“你笑我……” 阮绿棠赶紧哄她:“没有没有,我没有笑你。” 她从厨房拿了两颗煮鸡蛋剥了壳,用嫩白的蛋白在阮南风眼睛上轻轻滚了几圈,小声说道:“吃饭吗?” 阮南风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中,下意识反驳道:“不吃!” 但她的肚子很快咕噜噜叫了两声,阮南风沉默了会儿,抽泣着改口:“吃。” 第19章 阮南风(6) 阮南风被林杰纠缠了一天,又狠狠地哭了一顿,阮绿棠终于没再狠心叫她去刷碗,于是阮南风被指派去写作业了。 虽然还在上课,但他们终归还是处在暑假假期之中,老师没有留太多作业,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写得差不多。 阮绿棠坐在客厅,把林杰的练习册翻了一遍。 他学习不错,书本里基本没什么改动的痕迹,字迹也是工工整整的,和他的人很像,都是标准好学生的样子。 阮绿棠找了张纸,仿照阮南风的笔迹写了几句话,写到地点时,她想了想,把系统叫了出来。 “南风学校里哪个位置有监控?” 系统把学校的平面图铺到阮绿棠眼前,用几个红圈圈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标了出来,又在旁边打了个叉,写着“未开启”。 “……”阮绿棠磨了磨牙,“未开启是什么意思?” 终于轮到阮绿棠向它提问,系统顿时嘚瑟起来:“顾名思义,未开启就是没开启的意思。众所周知,学校的监控就是个摆设,基本上都不会打开的。” 阮绿棠扶额,挥了挥手:“找个离学校最近的,有摄像头,还有大批学生经过的地方。” 她给的条件很充分,系统很快就帮忙选出一条街道。 阮绿棠把地址填上去,纸上面的内容便是一个完整的邀请信息。 林杰,我们之间的事实在纠缠太久了,无论是在学校还在家里我都没法安心,我不想再继续这种状态了。今天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下午放学后我会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等你,我们把话说清楚。 她反复看了几遍,最后把纸夹进了练习册的最新一页,拿着它去敲阮南风的房门。 “南风,我进去了?” 门里面传来了闷闷的一声“嗯”,阮绿棠便推门走了进去。 阮南风坐在书桌前,开了盏小台灯,面前摊开几本习题,正在对着草稿纸演算。 阮绿棠粗粗一看,就看到了自己送的那套五三,被整整齐齐地摞在桌面上,侧面的前几十张书页上被染上了经常翻动的灰黑色,后半部分又是崭新的白纸颜色,看上去阮南风确实在认真做题。 阮绿棠站在阮南风身后,帮忙指出几道错题,阮南风鼓着脸颊哼哼唧唧地一道道改正过去。 阮南风的作业全部完成,阮绿棠才把林杰的那本练习册递了过去:“南风,明天把这个还给林杰。” 阮南风神色晦暗,掀起眼皮去看阮绿棠,十分不高兴的表情。 阮绿棠耐心解释:“我不知道你那么烦林杰,你明天把这个还给他,以后就不要再和他说话了。” 阮南风犹犹豫豫地伸手把练习册接了过去,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书包里。 第31页 阮绿棠安慰她:“我会从阳台上看着的,他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就下去把他赶走,好吗?” 阮南风脸上的阴郁总算消散了些,她点了点头,偏过半张脸看着桌面,尽力轻描淡写地说着:“说话算数,你明天要好好看着。” “行,”阮绿棠伸出小手指,对着阮南风勾了勾,“我和你拉钩,这样总行了吧?” “太幼稚了。” 阮南风嘟囔一句,伸出小手指和阮绿棠飞快地勾了一下。 阮绿棠拉住阮南风飞速收回的手指,用小指圈住,认认真真地勾了几下,又拿大拇指去摁住阮南风的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看着阮南风,嘴角溢出几丝笑意,“我答应了南风的,要一直看着你,我会做到的。” 阮南风的耳朵又红了,她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有些高兴地望了阮绿棠几眼,又故作姿态地哼了一声:“肉麻。” 系统幸灾乐祸:“哈哈哈,被嫌弃了。” 阮绿棠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阮南风的额头:“没大没小。” 又对着系统翻了个白眼:“闭嘴,笨蛋。” 第二天,阮绿棠和阮南风坐在一起,吃了第一顿和平的早餐。 阮南风捏着书包背带,磨磨蹭蹭不肯下楼,活像下一秒就要去上战场。 阮绿棠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对着阮南风的方向感叹一句:“唉,以为是个小花猫,原来是个纸老虎。” 阮南风和往常一样,一逗就炸,皱着鼻子瞪了她一眼,甩上门啪嗒啪嗒跑了下去。 阮绿棠跟着晃悠到阳台,不一会儿就看到阮南风的小脑袋出现在了楼下。 等候多时的林杰立马走到了阮南风身前,吓得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看到了趴在阳台墙上的阮绿棠,顿时安心了不少。 阮南风从书包里拿出林杰的练习册还给他,接着看也不看,直接迈步径直走在前面。 林杰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练习册,一边紧紧地跟在阮南风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阮绿棠找人换了班,在阮南风放学前半个小时赶到她的学校,在对面的奶茶店里坐了会儿,就看到阮南风走了出来。 阮绿棠朝她四周看了看,没有林杰的影子。她估摸着林杰应该是看到了纸条的内容,并且相信了那是阮南风写给他的。 阮南风似乎也有些意外林杰没有跟着她,脚步迈得很大,几乎就要跑了起来。 阮绿棠看着阮南风的背影消失在回家的路上,又等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背着书包东张西望的林杰。 她端着奶茶,踮着脚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跟在林杰身后,一直走到了她定下的地点。 林杰站在小吃店的门旁,时不时拽几下自己的衣角,翘首以盼地等待阮南风的出现。 这条小吃街就在学校旁边,周边就是学区房,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些成群结队的学生,还有的是家长带着孩子吃饭,大多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更巧的是,阮绿棠还看到了阮南风的班主任,也就是林杰的班主任,带着七八岁大的女儿坐在斜前方的馄饨摊前,心情很好地等开饭。 不错。阮绿棠满意地吸完最后一口奶茶,拎着空杯子晃到了林杰面前,先开口喊了声:“林杰?” 林杰看到她,先是愣了愣,又从台阶上跳下来,热络地喊她:“姐姐,这么巧?” “别,”阮绿棠笑了笑,“我可不是你姐姐。” 林杰怔在原地,又听到阮绿棠一连串的发问:“你在等谁?南风吗?” 他咽了口口水,迟疑地点了点头。 阮绿棠嗤笑一声:“那你可能等不到了。”看着林杰惊愕的表情,阮绿棠补充道,“那张纸条是我写的,南风根本不知道。” 林杰皱起了眉:“为……” “为什么?”阮绿棠摇了摇头,用苦口婆心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因为你脸皮太厚油盐不进,南风搞不定你,只会被气得自己蒙在被子里哭。我只好帮帮忙,除掉你这个大麻烦。” “你、我……” 眼前的阮绿棠,和昨天他看到的那个态度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林杰太过震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我们家南风的?” 阮绿棠倚在墙上,细细数着:“听说是因为体育课上给你递了张创可贴?你就这么喜欢上南风了?” 林杰听到“纠缠”两个字时黑下去的脸色重新亮了起来,他梗着脖子,一副真爱至上的模样:“对,就是这样,怎么了?虽然只是个创可贴,但我从上面看到了南风的善良与体贴,我对南风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她,有什么问题吗?” “你喜欢南风当然没问题,毕竟她那么可爱,”阮绿棠眯起眼睛,“只不过,一张创可贴就能获得的喜欢,你的喜欢也太随意了。” “又因为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喜欢去骚扰南风,让她每天担惊受怕不得安宁,这份喜欢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阮绿棠同情地看着他:“被你喜欢上的人太可怜了。” 林杰的脸上黑一阵红一阵,原先的满腔欢喜全数化作怒意,瞪着阮绿棠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阮绿棠偏要往火上再浇一桶油:“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第32页 林杰用力握紧了拳头,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肉在不自觉地抽搐,看上去有些吓人。 阮绿棠丝毫不惧,继续挑衅:“你想打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被戳破幻想就要动手打人吧?” “闭嘴。”林杰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阮绿棠都能听到他磨着牙齿的吱吱声。 “哈?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又不是那个纠缠别人跟踪尾随到家的猥琐男。”阮绿棠一摊手,很是无辜。 “闭嘴,闭嘴!” 被她多次挑衅,林杰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猛地挥出拳头朝阮绿棠的面中砸去。 阮绿棠往旁边微微偏了偏,林杰的拳头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脸上留下一道通红的印子。 “打人了,打人了。”阮绿棠一边喊了两声,一边握住林杰的手腕,一把把他扔到了地上。 第20章 阮南风(7) 这个时间段的人很多,阮绿棠嚎了这么一嗓子,立马围上来一群人。 她用手捂着脸,眼中噙了一滴泪,呜咽着要店家调监控,举着手机说要报警。 馄饨摊上的班主任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他慌慌忙忙跑了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地上的自己班里的学生,含在嘴里的一颗馄饨顿时咽不下去了。 “怎么了 ,怎么了?” 班主任先把林杰扶了起来,细心地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才皱着眉头往阮绿棠这里看,满脸的悲怆。 阮绿棠指着脸上的红道子,找班主任讨说法:“你看他把我打的,周老师,你可得好好管管你们班的学生啊。” 周老师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扬着嗓子说道:“不可能吧,林杰平时表现挺好的,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在撒谎?”阮绿棠立刻抬起下巴,往四周扫了一圈,“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怎么可能撒谎?” 她吸了口气,继续道:“周老师,不能因为他学习好你就这么包庇他吧?这个林杰整天缠着我妹妹,都给我妹妹留下心理阴影了,但是你呢,你打电话给我爸说我妹妹和男生拉拉扯扯。” 阮绿棠的音调抬高,声音中的哽咽更清晰了:“我只不过是让他离我妹妹远一点,他就动手打我,就算这样,你还觉得是我们家的错吗?” “您是当老师的,不能这么偏心吧?” 阮绿棠的眼泪说来就来,当即博得了一众怜爱,小吃街的围观群众对着几个主角指指点点,周老师的小女儿抓着他的衣角不知所措。 林杰刚从被阮绿棠一把丢出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被她的好演技惊到目瞪口呆,语无伦次地对着周老师喃喃道:“不是的,我没打到她,是她打我……” “我打你?我还没你半个重,怎么打你?”阮绿棠打断林杰的话,又看向周老师,“周老师,您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 “我──”周老师的神色沉重,看上去依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三好学生林杰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阮绿棠“啧”了一声,正要发威,却突然看见了周老师小女儿怯生生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把火气憋了回去,耐心道:“周老师,你也有女儿,我相信你能体会到我这个做姐姐的心情。” 正巧这个时候,小吃店的老板走了过来,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小姑娘,我刚才看了看监控,确实是这个小伙子先动的手。” 这下,周老师终于没话可说了,他看着林杰,从鼻孔里重重出了声气。 阮绿棠盯着他,开始提要求:“今天的事,还有南风的事,我也不想闹得太大,这样吧,明天请林杰同学的家长来一趟,我们协商解决好了。” “这个……”周老师扯动脸皮,堆出哂笑,刚说了两个字就又被阮绿棠打住了。 阮绿棠笑着,轻声细语地说道:“如果周老师太忙顾不上,我也可以直接去找校长的。” 周老师跟着笑了几声,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联系林杰家长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周老师。” 阮绿棠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温声道,“你很幸运,有个好爸爸。”她又抬头看着周老师,笑着说,“我们南风,也有个好老师。” 周老师面色不虞,效率却不低。 第二天下午,阮绿棠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请她去办公室和林杰家长协商。 阮绿棠赶到时,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天色昏黑,风雨欲来。 她从寂静的走廊走过去,就看到阮南风坐在窗边,靠着悬挂着“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字幅的雪白墙壁打着瞌睡,面前还欲盖弥彰地竖着一本语文书。 阮绿棠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尔后才仰首阔步走进周老师的办公室。 林杰的父母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小杰不会做这种事的。” 阮绿棠没吭声,直觉再和他们争辩,只会浪费自己的口水,便懒散地坐在一旁,等着周老师把两个人安抚下来。 等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阮绿棠才慢悠悠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早恋,跟踪女生,校外打架,给他记个处分不过分吧。” 周老师还没表态,林杰父母先是一百万个不同意:“我们家小杰品学兼优,年年拿奖学金的,凭什么给我们记处分?不行,坚决不行!” 第33页 “哦,”阮绿棠刚闭上的嘴又张开了,“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检讨,发誓永不再犯。” 这下连周老师也面露难色了。林杰成绩优异,他时常要拿他来在别的班主任们面前充面子,现在让林杰当众检讨,无疑是让他跟着一起丢脸。 林杰父母更是炸开了:“我们家孩子有头有脸的,你怎么能让他做这种事?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阮绿棠喝了口水,气定神闲地拨开林杰妈妈的手指,说:“我还可以更恶毒,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把你儿子做过的事打印出来,每天在校门口分发好了,反正我放暑假没事做,正闲得慌。” 看着林杰父母变成猪肝色的脸庞,她好心地掏出手机:”正好,你儿子昨天打我的时候脸正对着摄像头,你要看看吗?” 在林杰妈妈被气晕之前,周老师做了和事佬,最终达成和解,林杰被记处分,并要在广播室朗诵检讨书。 阮绿棠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最后提了个小小的修改意见:“南风的名字,就不要出现在检讨书里了。” 她跨出办公室门时,正巧打响下课铃声。 暑假补习不用上晚自习,这声下课铃兼作放学铃声。 阮绿棠朝前走了几步,靠着走廊围栏站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往外走时,她才悠哉地往前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闷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阮南风抓着书包背带,也不和朋友一块,只顾着自己低头赶路。因而刚一出教室门,就撞到了人。 她慌忙抬起头,正要道歉,却发现是阮绿棠,低垂着眼看着她,似笑非笑的。 阮南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条件反射地用力推了一把阮绿棠,没推动,又自己往后挪了挪,仰头看着她,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来我学校干什么?” 她站在出口,把后面的人都堵在了教室里。阮绿棠把她往外拉了拉,才说:“接你放学。” “我才不要人接呢。”阮南风眼睛亮亮地看了阮绿棠几秒,最后嘟嘟囔囔的,顺从地跟在阮绿棠身后下了楼。 阮绿棠笑了笑:“我想来接你,不行吗?” “不行,”阮南风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和阮绿棠的距离拉大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太丢人了。” “丢人?”阮绿棠迅速收起笑容,换上兴趣缺缺的表情,“那算了,看来我只好自己打伞回家了。” 阮南风哼哼两声:“我才不怕晒呢,又不是──” 她话音未落,空中就传来轰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便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浅浅的水坑。 阮绿棠撑起伞,迈步走下台阶,转过身看着她:“下雨了,怎么办呢,南风?” 阮南风咬了咬唇肉,不甘不愿地抬脚往她的伞下走,嘴里磨磨蹭蹭地吐出一句:“你说好要接我回家的。” “那是两分钟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阮绿棠把伞往后倾了倾,故意逗她:“你说声谢谢姐姐,我就带你回家。” 阮南风的脸垮了下去,气鼓鼓地瞪了两眼阮绿棠,一头扎进了雨雾中。 太不经逗了,阮绿棠暗中吐槽一句,赶忙追上去,把伞罩在阮南风头上:“怎么脾气这么大啊,一点都不乖。” 阮南风更生气了,她面无表情地往外面跨了一步,又站到了雨中。 雨下得大,瞬间把她浇得浑身湿透,柔顺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睫上都带着水雾气,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又有些惹人怜爱。 阮绿棠看了几眼,心就软了下来,只好又挪过去。 偏偏阮南风的倔脾气又冒了上来,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站在伞下。 这样你来我往几次,她失去了耐心,索性直接把伞塞到阮南风手里,说:“你感冒了还要我照顾,太麻烦了。” 阮绿棠冒着雨走了两步,一片阴影飘了过来,雨幕被瞬间隔绝开来。她转头看去,旁边是阮南风湿漉漉的脸庞。 “你感冒的话,就没人给我做早饭了,太麻烦了。”阮南风转头看向一旁,却把伞又往阮绿棠这边斜了斜。 “我就剩这么一个利用价值了吗,小鬼?”阮绿棠接过雨伞,用另一只手在阮南风额头上轻轻弹了弹。 阮南风捂着额头沉默了会儿,在阮绿棠就要忘记这件事时,才突然没头没脑地回了句:“谁让你是我……姐姐。” 最后两个字的音发的极轻,一缕微风就能吹跑,更别论是在这样滂沱的雨声中。 阮绿棠弯腰去看她:“你说什么?” 两个人身上都还带着水气,挤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下,阮绿棠身上潮湿的气息扑进阮南风的鼻息,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明丽的脸,恍惚失了神。 “没什么。” 阮南风低下头,怎么也不肯再出声了,只有胸腔内骤然响起了密集的鼓点,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之中。 第21章 阮南风(8) 这场雨很大,没有尽头似的,像是要把下个季节的降水额度一并用完。 阮绿棠躺在床上时,依旧能听到外面哗啦啦的永不停歇的雨声,伴随着几声轰隆的雷声,夹杂着闪电砸来。 她并不讨厌下雨,但被雷声吵到无法入眠,只好倚着床头睁眼看着一室漆黑,等着困意来袭。 第34页 于是,在下一道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的闪电劈来时,阮绿棠瞥见了门缝下透过来的,蜷缩着的一团阴影。 她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门边,伸手按开了吊灯的开关,才又把门打开。然后,一个抱成一团的小小身体就猛地往后靠在了她的小腿上。 “怎么还不睡?”阮绿棠用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地上的阮南风。 阮南风咕噜爬了起来。手上还紧紧地抱着个枕头,有些惊慌失措。 阮绿棠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问道:“你害怕打雷?” 阮南风下意识地否认:“我才不怕呢。” “哦,”阮绿棠眼中浮现出笑意,“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门前干嘛,给我当守门员?” 阮南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抱着枕头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抬头和阮绿棠对视:“我是怕你害怕得睡不着觉,才想着陪你一晚上的,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走了。” 她装模作样地说完,又去看阮绿棠的反应。 但阮绿棠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完全不给她台阶下。阮南风咬咬牙,只好迈步离开。 可她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又炸响了几声惊雷,阮南风吓得一个哆嗦僵在原地。 阮绿棠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直没听到阮南风的尖叫声──她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不断颤栗的肩颈。 阮绿棠哑然失笑,只好伸出手揪住阮南风的枕头尖尖,把她一块拽了过来:“进来吧。” 阮南风露出两只眼睛,从枕头后面去看阮绿棠,声音经过一层层棉花,变得闷闷的:“我一点也不害怕。” “是是是,你一点也不害怕,是我害怕,”阮绿棠把门合上,转身去看阮南风,“我太害怕雷声了,需要南风小姐的保护,可以吗?” 阮南风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迟疑地把枕头放了下去,露出一张紧绷着的脸。 “好了,去睡吧。”阮绿棠抬手熄灭了灯光,浓稠的黑暗中顿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看来阮南风确实被雷声吓得不轻。 阮绿棠朝着刚刚看到的位置伸出手,牵住了阮南风。 她的手心微凉,因为紧张,握着阮绿棠的手指有些用力。 阮绿棠用大拇指在阮南风虎口处安抚性地摩挲几下,才牵着她往床边走。 凭着记忆找到台灯的位置,按了一下,室内终于又亮起暖黄的灯光。 “上去吧。”阮绿棠拍了拍床铺,示意阮南风。 “啊?”阮南风重新把枕头抱在胸前,咬着嘴唇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 阮绿棠看了看时间,零点三十六分,她打了个哈欠,说:“不愿意睡床的话,去打地铺我也没意见,反正我要睡床。” 阮南风不满地鼓了鼓嘴,抱着枕头爬上了床,骨碌碌滚了一圈,躺到了靠里的位置,得寸进尺地把阮绿棠的枕头拉了过去,垫在了头下。 阮绿棠从衣柜里又拿了个枕头过来,才躺倒在床上。 阮南风又往里缩了缩,简直要把整个人嵌在墙里了。 “再挤墙都要被你挤塌了。”阮绿棠轻笑几声,伸手关掉了台灯。 阮南风哼哼一声:“我就喜欢贴墙睡,你又管不着。” 阮绿棠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她闭上眼,胡乱应了几声:“随便你吧。” 但下一秒,雷声突然再次炸响。 阮南风这次没来得及把头埋进枕头,那声颤抖的尖叫声无处可藏,尽数收进了阮绿棠的耳中。 “胆小鬼。”阮绿棠短暂地清醒过来,伸手揽住阮南风按进自己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别怕。” 阮南风蜷缩进她的臂膀内,鼻息间全是沐浴露的香气。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可阮南风总觉得,阮绿棠身上的味道和自己并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嗅了几下,便觉得头脑发热,无法思考。阮南风抬手捂着脸,害怕自己的热气逃逸出去。 但她的动作太大,惊扰了还未完全入睡的阮绿棠。 阮绿棠也伸出手,胡乱地在她脸上摸了摸,最后移到额头探了探,含糊着问道:“怎么了,发烧了吗?” “没有,”阮南风赶紧避开她的手掌,往右滚了滚,面壁贴着,“我有点热。” “嗯,”阮绿棠收回手,试着重新入睡,“晚安,南风。” 阮南风将头贴在枕头上,嗅着上面残余的,阮绿棠的气息,轻轻回了一声:“晚安。” 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般贴在阮绿棠身上,四肢紧紧地缠住阮绿棠,头还窝在她的脖颈处。 阮南风对上阮绿棠含笑的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秒,下一秒,她立刻从阮绿棠身上滚了下去,紧接着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阮绿棠伸手去拨弄她的头发,嘴上说着:“我说怎么半夜梦见自己成了植物人呢,原来是被你压得。” 阮南风的头埋得更深了,露出来的耳朵尖尖一片绯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冒出热气。 阮绿棠声音里的调笑意味又多了几分:“不就是睡相不怎么好吗,用不着把自己闷死谢罪。放心,我不会到处和别人说的。” 阮南风终于抬起了头,脸上被闷出一片坨红,使得她那双眼睛更亮了:“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第35页 “那是因为什么?”阮绿棠来了兴趣,倾身凑了过去。 阮南风看着她,耳尖又要冒出火,她赶紧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我还要睡懒觉,你不要管我。” “那可不行,”阮绿棠冷酷无情,伸手就把阮南风从被子里薅了出来,“快迟到了,赶紧起床。” “……”阮南风坐在床上看着阮绿棠,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讨厌!” 第22章 阮南风(9) 阮南风跳下床,拖鞋都穿反了脚,一溜烟跑了出去。 阮绿棠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往外走,没想到外面已经端正地坐着一个人了。 是阮建国,就算在家里也习惯了永远挺直腰板,像根竹子一样扎坐在椅子上。 他正看着什么东西,余光中瞥见阮绿棠和阮南风的身影,立马又将那东西夹进了笔记本里。 阮南风和他关系不好,所以是阮绿棠先开口说话:“爸,你怎么回来了?” “讨样东西。”阮建国笑了笑,不过笑容一闪而逝,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打着拍子。 阮绿棠不明所以,接着问道:“你吃早饭了吗,要不我多做一份?” 阮建国没有看她,直接伸手指了指,说:“我吃过了,给你们带了份,放厨房了。” 他的视线绕过阮绿棠,看向阮南风,又问:“不是放暑假吗?怎么起这么早?” 阮南风哼了一声,没有回应,阮绿棠替她回答了:“爸,你忘了?南风暑假补习还没结束,要早起上课。” 阮建国恍然大悟,讪讪笑了几声,说:“看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哪是差点啊,你明明就是已经忘记了。”阮南风忍不住开口,越说越激动,“反正关于我的事你就从来没有记起过,干嘛又装得假惺惺地来关心我,我不需要!” 她的话声尖锐,但阮建国今天却反常地没有发火,只是铁青着脸,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似的。 阮绿棠赶紧把阮南风推进了洗手间,从外面把门关上了,让她抓紧时间刷牙洗漱。 阮南风垂头丧气地往牙刷上挤牙膏,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张牙舞爪地朝空气中戳去。 阮绿棠站到她身后抓起头发,帮她梳了几下,又说:“之前不还说要坦诚一点,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吗?怎么又忘了?” 阮南风蔫了吧唧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辩解道:“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他一点也不关心我,连我要补习都忘记了,我才不去道歉呢。” “没人要你去道歉,”阮绿棠笑了起来,找了个头绳把阮南风的头发扎起来,说,“你觉得他做错了,那就去和他说,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啊。” 她帮阮南风梳了个高马尾,扭了扭头绳上两颗红色的樱桃,把它们调整到了最上面。 “漂亮吗?”阮绿棠一只手搭着阮南风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从她身后偏过头去看镜子,颇有些自得地问道。 从阮南风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像是阮绿棠在从背后环绕着自己。她垂下眼睫,伸手往脸上泼了捧水,飘忽着回了句:“一般般。” “那就是漂亮了。”阮绿棠已经能够成功解读出阮南风口是心非下的另一层意思了,她伸手去拿了自己的牙刷,挤开阮南风开始洗漱。 这次,阮南风没再挤回来,而是乖乖拿了毛巾擦脸,然后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 等阮绿棠洗漱完毕,带着阮南风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阮建国已经站了起来,夹着笔记本要往出走了。 “爸,你要走了?”阮绿棠看了看时间,他们刚见了十分钟不到,其中包括了阮南风和他争吵的两分钟,以及她们在洗手间用去的五分钟。 阮建国点了点头:“我,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再留会儿吧,南风有些话要和你说。”阮绿棠扯了扯阮南风,示意她上前。 阮南风磨磨蹭蹭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在阮建国面前,低垂着头,吞吞吐吐地说:“爸爸,其实……” “嗯,什么事?”阮建国压低了声音,声线有些焦灼。 阮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见他抬腕看着手表,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讥讽地问道:“你就这么赶时间吗?” 阮建国皱了皱眉,脸又黑了几分:“南风,怎么和大人说话的?” “我就这样说话,反正我没爸妈教!”阮南风拎着书包,气腾腾地往外走,“我也赶时间,我要去上课了。” “你、你……”阮建国被一扇门拍到脸上,气得说不出话。 “爸,你别生气,南风她——” 阮建国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阮绿棠似的,绷着脸笑了两声,讪讪道:“小棠啊,让你看笑话了。” 阮绿棠挑了挑眉,觉得他有些奇怪:“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可笑话的。” “一家人,对,一家人。”阮建国语气飘忽地重复几遍,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开口道,“小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阮绿棠看了看日历:“7月27,有什么特别的吗?” “其实,今天是……”阮建国欲言又止,搓了搓手指,最后摇头道:“对,没什么特别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打开房门,深深地看了阮绿棠一眼,转身迈了出去。他的眼神很复杂,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情绪,似乎还隐约地叹息了一声。 第36页 阮建国的表现太过异常,阮绿棠思索了一会儿,开口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7月27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句废话:“这个日子确实挺特殊,和你也确实有关系。” 阮绿棠点点头:“嗯,然后呢?” “那就要等宿主你自己去探索啦。” 系统的语气十分活泼,活泼到阮绿棠想把它掐死:“宝贝。” 系统还在傻乐:“嗯?” 阮绿棠温柔地笑笑,咬着牙说:“说这么多废话很累吧,要不要我帮你申请休个假?不长,一辈子就行。” “……” 第23章 阮南风(10) 临近下班的时候, 店长走了过来,阮绿棠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不出所料, 店长笑眯眯地开口, 请阮绿棠多加一个小时的班:“新招来的临时工太不靠谱了, 这不, 又请病假了。小阮,你就再多待一个小时,我吃完饭就来替你。” 阮绿棠倒是没意见, 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店长, 加班要给三倍工资的。” 店长嘿嘿笑了两声:“谈钱多伤感情啊, 真是的。” 铁公鸡, 阮绿棠腹诽一句,态度坚决:“店长, 您想多了,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 店长的脸色绿了绿, 最终不甘不愿地点了头:“行行行,不就三倍工资吗, 我给就是了。” “哎, 店长你快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呢。” 阮绿棠立马改口,店长一走她就拿出手机开始给阮南风发消息, 告诉她自己要晚点回家。 阮南风的信息回得很快, 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阮绿棠的手机界面上。 “哦。” “冷漠!”阮绿棠点着阮南风的头像, 狠狠地戳了两下,就听见了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响起──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阮绿棠把手机放了回去,挂上职业微笑, 抬头去招呼客人。 不过她一抬头,就看到“哦”字的主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背上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刚放学。 “你怎么来了?”阮绿棠往她身后望了望,总算没有再出现林杰的身影。 阮南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眼角眉梢憋不住的笑,晃了晃手中抓着的伞:“还你的伞。”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还像是没够,到现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 “直接放家里不就行了,我带伞了。” 阮南风没说话,手里举着伞,脸上的笑容也消退了,只拿一双大眼睛去看阮绿棠。 阮绿棠把胳膊搭在台面上,探着身子去看阮南风:“难道说,你是特意来接我回家的?” 阮南风的脸又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驳道:“我才、才不是呢,少自作多情了。” “哦,”阮绿棠伸手把伞接了过来,又去看阮南风,“伞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阮南风皱着脸,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绿棠也不说话,她知道阮南风口是心非的毛病,每次都要逗一逗她。 最后还是阮南风先开口,她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说:“我饿了,我要吃甜甜圈。” 阮绿棠笑了,探着手往她头上摸了一把:“找张桌子坐好,我等下给你拿过去。” 早上扎好的高马尾又被她亲手揉乱,阮南风捂着头发,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头发都乱了,真讨厌!” 阮南风和阮绿棠的口味差别很大,比如说,她最爱甜食。 吃了半个甜甜圈后,阮南风的好心情很快就又回来了,甚至不由自主地轻声哼了几句歌。 店里没什么客人,阮绿棠就坐在她对面看着,托腮问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其实不说阮绿棠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林杰大喇叭念检讨的事,缠了她那么久的人终于不再纠缠了,阮南风自然高兴。 阮南风瞥了她一眼,低着头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才扭扭捏捏地开口了:“今天班主任找我谈话了,说再也不会让林杰骚扰我了。他也和我道歉承认错误了,今天上学他没有在楼下等我,放学的时候也先走了。” 这是继上次谈话后,阮南风第一次和她分享自己的情绪。 阮绿棠也跟着笑了:“是吗?及时悔改,他还不是无可救药嘛。” 阮南风舔了舔嘴唇,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转头不去看阮绿棠,装作不在意地样子,声音里却含着几分期待的意味,问道:“你昨天去学校,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啊,什么?”阮绿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想太多了,我就是去送个伞而已。” “不过,我倒是逮到了阮南风同学上课睡觉。” 阮绿棠点开相册,找出昨天拍的阮南风,指给她看。 照片上的她闭着眼睛,身前的书堆成高高一摞,她就躲在书堆后面,偷偷地打着瞌睡。 阮南风的注意力被这张照片转移,她站起身,伸手要去夺手机:“不准偷拍我,丑死了,快点删掉!” 阮绿棠把胳膊伸到半空中,一边看着阮南风跳脚,一边火上浇油。 “虽然确实比不上姐姐我,不过还是挺好看的嘛,乖,别这么没自信。” 阮南风头顶都要冒火,已经完全忘记了学校的事,满脑子都是那张偷拍照,整个人都快挂到阮绿棠胳膊上了。 第37页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风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又有客人进来了。 阮绿棠朝门口瞥了一眼,发现是个一身黑的黑发男生,还是系统提醒,阮绿棠才发现那竟然是好几天都没出现的宋易。 也不是好几天都没出现,只不过是这两天阮绿棠一直在忙着阮南风的事,请了两天假没来上班。 她看惯了宋易五颜六色的发色,对方猛地留回黑发,阮绿棠竟然一时认不出来了。 系统的机械心都累了:“宿主,你怎么能把男主角都给忘了呢?” 阮绿棠也有点不好意思:“实不相瞒,我之前都是靠发色认人的。” 系统无语,干巴巴地提醒了句:“宿主,请认真工作,敬业精神绝不能忘呐。” 阮绿棠立马敬业地推开阮南风,把她按回座位上,转头就往柜台走。 她突然的态度转变令阮南风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懵,愣愣地坐在座位上,视线还跟着阮绿棠走。 她看到阮绿棠站在柜台,笑着看向新进门的那个男生,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阮南风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阮绿棠对那个男生的态度很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阮南风咬了咬唇肉,眼色幽深地看着那两个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染回黑发的宋易,身上那股距离感一下子消失了,看上去还有几分平易近人。 阮绿棠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两眼,在心底猜测他留回黑发的理由,面上仍是对待顾客的态度,挂起死板的职业微笑,问他:“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宋易干咳了两声,磕磕绊绊地说道:“那、那个,我,你,你明天有事吗?” 哦吼,原来真的是浪子回头了,阮绿棠保持着微笑:“您好,如果不点单的话请不要站在柜台前影响其他客人点单,谢谢配合。” 宋易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拿手指着菜单胡乱点了几个,又要和阮绿棠说话:“明天我想──” 阮绿棠直接转过身,对着甜品师喊道:“提拉米苏,红丝绒蛋糕,杨枝甘露各一份。” 宋易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阮绿棠转回身,又问:“堂食还是打包?” “……堂食。” 宋易看明白了,阮绿棠压根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挠了挠后脑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想等到阮绿棠下班再说。 好巧不巧,他选的位置正好就在阮南风的隔壁。 她围观了刚刚的全过程,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差不多,心里对两人的关系下好了定论──宋易在追求阮绿棠,阮绿棠暂时还没有接受,但宋易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他有什么好的? 阮南风一边愤愤地小口小口咬着甜甜圈,一边抬头仔细打量宋易。 身材也不好,瘦得像个小鸡仔似的。胳膊那么细,一看就没有肌肉。虽然脸长得还行,但是外貌又不能当饭吃。 而且,而且阮绿棠那么漂亮,根本不会注意到站在她身边的人长什么样子。 阮南风把宋易从头到脚主观批评了个遍,偷偷扫了眼柜台,发现阮绿棠没往他们这里看过来,她犹豫了会儿,还是站起身,飞快地挪到了宋易那桌。 “你,你好。”阮南风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主动朝宋易搭话。 宋易把眼皮子掀开,视线从手机上挪到了对面,就看到一个漂亮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模样。 他顿时心生警惕,甚至往后挪了挪,先是往阮绿棠的方向看了看,才回道:“你好?” 阮南风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问他:“你是不是在追阮……” 她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在追我姐姐,对吧?” “你姐姐?”宋易仔细看了看阮南风,恍然大悟,“你是那个,阮南风?原来你是阮绿棠的妹妹啊,怪不得呢。” 发现阮南风不是被自己美色所迷,来找自己搭话的小姑娘后,宋易明显放松了许多,脸上带着笑,主动和阮南风套近乎:“前几天你生日的时候,我还给你唱了首生日歌呢,还记得吗?” “……记得。”阮南风仔细看了看宋易的模样,记忆回笼,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心里却在想着,原来这么早就勾搭上了。 宋易嘿嘿傻笑,还在没话找话:“阮绿棠让我给你唱首歌,我当时还在想你们什么关系呢,没想到你是她妹妹啊。你们长得挺不像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阮南风没心情听他套近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问她明天有没有事干什么,你想约她出去?” 宋易难得地羞涩起来,小声回答道:“明天有部电影上映,我想和她一起去看。” “什么电影?”阮南风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九十九次初恋。” 阮南风想了想,又问:“听这个名字,是爱情片吗?” “嗯。”宋易点点头,刚要说话,又把嘴闭上了,眼巴巴地看着阮南风的身后。 阮南风往后一看,果不其然,阮绿棠端着盘子过来了。 阮绿棠来的时间很巧,正好听见了阮南风问的那句“是爱情片吗”,她本来因为看到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时不平静的心绪更加难平了。 再看到阮南风躲躲闪闪的眼神,阮绿棠心里顿时咯噔咯噔的。 终于,还是来了吗? 第38页 南风妹妹,你怎么还是走上了成为恶毒女配的道路啊?! 阮绿棠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把餐盘放下,就微笑着看向阮南风:“作业写了吗?怎么在这聊天呢?” 阮南风也很不开心,她不明白宋易究竟有什么魔力,把阮绿棠迷到自己和他讲两句话就不开心的地步。 一阵沉默中,宋易主动开口了:“是我喊南风过来的,她不是你妹妹嘛,我们上次在酒吧见过的。” 他主动承担了责任,自觉十分有担当,说完这段话后还主动朝阮南风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阮绿棠十分不开心,她“哦”了一声,挑眉道:“你们熟得很快嘛,这么快就喊上南风了?” 阮绿棠在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让宋易给阮南风唱歌了。喧闹的酒吧,酷炫的乐队,只送给自己的生日歌,这是多么巨大的杀伤力啊!尤其是对阮南风这种情窦初开的高中生来说。 她悔不当初,深刻体会到了作茧自缚四个字的含义。 “你们不也是,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追求者。” “你说要我坦诚,可你不也是什么都不和我说吗?”阮南风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盯着阮绿棠,胸脯跟着呼吸不停起伏。 这个回旋镖打得正中红心,阮绿棠被噎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易也开始发懵,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往后一挪,离开了姐妹二人的目光直射范围。 “你还小,这种事情等你高中毕业再说。”阮绿棠调整好表情,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偏偏阮南风不接她的茬:“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你忘了吗,我的生日还是你们一起给我过的呢。” 阮绿棠心口又被射了一箭,系统还不知死活地往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嘿嘿,宿主,嘿嘿。” “闭嘴。”阮绿棠警告完系统,又开始继续发挥大人的权威,“你长再大也是我妹妹,听我的,回去写作业。” “我不,”阮南风心情不好,脾气格外的倔,玩着手机,也不去看阮绿棠,“你说话不算话,已经没资格再管我了。” 阮绿棠的心都要滴血了,她那个乖乖的、超级可爱的妹妹去哪了? 都怪宋易这个害人精! 店里又来了新客人,阮绿棠只能回去柜台,她不情不愿地往回走,转身前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易。 害人精宋易:“???” 阮南风独自生了会儿闷气,终于顺过气了,她再次开口,重新拉回到之前到话题:“你要带她去看爱情片,然后乘机告白是吗?” 宋易连忙点头,甚至迫不及待地开始给阮南风分享自己的告白构思:“这个电影我提前看了一遍,里面有个镜头是男主角搬来一张──” “她不喜欢看爱情片。” “嗯?”宋易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愣愣地看着阮南风。 阮南风面不改色地乱扯:“我姐不喜欢爱情片,只喜欢看恐怖片,越恐怖越好。” “啊,可是,”宋易有些为难,“看恐怖片表白,不太合适吧?” “表白这种事,只有想不想,没有合不合适。” 阮南风面无表情地说完,又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你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有什么不合适的。” “什么?”宋易惊讶地看向阮南风,只看到了她氲成红色的眼睑。 “没什么,”阮南风吸了吸鼻子,把手机举起来给宋易看,“大后天有一场经典恐怖片重映,你就选这个好了。” 宋易迟疑了片刻,最后选择相信阮南风:“好吧,你是她妹妹,比我更了解她。” “嗯,”阮南风点了点头,又说,“我也要去。” 她先斩后奏:“我已经买好票了,我们三个座位连在一起的。” 宋易只好同意:“行,你到时候别被电影吓到就行。” 阮绿棠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两个人凑在一起的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一整首交响曲。 终于等到店长回来,到了她的下班时间。阮绿棠交接完工作,赶紧跑到阮南风身边。 “下班了,回家。” 阮南风没说话,宋易先开口邀约:“阮绿棠,30号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吧。” 阮绿棠的“没空”刚要出口,就听到阮南风补充了一句:“我也一起去。” 阮绿棠把“没空”两个字重新咽了回去,不得不点头:“嗯,到时候我和南风一起,我们在电影院会合。” 阮南风今天的表现,让阮绿棠突然意识到,她之前的叛逆不过是小打小闹。真叛逆起来,阮绿棠竟然对她束手无策。 她一边爬着长长的,昏暗的楼梯,一边在心里叹气。思来想去,最后把过错全推到了宋易身上。 宋易,你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楼道里的灯光滋滋闪了几下,突然灭了。 下雨天天色本来就昏暗,连个透气窗都没有的楼道更加昏暗,没了昏黄的灯光,走在里面简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阮绿棠拿出手机,刚按亮屏幕,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筒,就被阮南风搂住了胳膊。 屏幕发出的微光只照亮了了周围一片小小的地方,光圈之中是阮南风埋在阮绿棠肩膀处的脑袋,红色的小小樱桃很显眼。 第39页 “怎么了?” 阮绿棠把手机换了个手,单手点开手电筒,灯光终于亮了起来,打在陈旧的墙面上,发出刺眼的光。 阮南风没有说话,抱着阮绿棠胳膊的手松开,转而抬起来圈住她的腰,然后整个人靠近了阮绿棠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脖颈。 “怎么了,南风?” 阮绿棠也伸手圈住她,往一旁歪了歪,把脸贴在阮南风的脑袋上。 阮南风没有说话,阮绿棠被她双手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受到她不规律的呼吸气息,以及顺着脖颈滑落的一片湿凉。 她又回来了,那个乖巧的、听话的妹妹。 阮绿棠没再出声询问,默默地关掉了手电筒的灯,抱着阮南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们的洗发水味道一样,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样,连衣服上散发的洗衣液的味道都一样。在这片黑暗里,她们仿佛融合成了一个人。 阮南风静静地哭了一会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伸手推开阮绿棠,自己打开了手电筒。 “走了。”她生硬地甩出一句,先阮绿棠一步跨上下一级台阶,手电筒的光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阮绿棠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后,也打开了手电筒,看着阮南风的影子在墙面上摇来晃去,问她:“你刚才是哭了吗?” 她没有收到回应,阮南风依旧沉默着走在前面,不声不响的。 阮绿棠想了想,又带着调笑的口吻说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啊,这么大了,还这么怕黑的吗?” 这次,阮南风没再沉默。 “对,太黑了,我害怕。” 这是阮南风第一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反而是阮绿棠愣了愣,她直觉阮南风有些反常,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下午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阮绿棠第一次体会到当家长的心态,忧心忡忡的,连饭都不想吃了。 她撂下筷子,看到对面的阮南风倒是吃得很香。 阮绿棠托腮看了一会儿,沉到底的心情终于上扬了点:“好吃吗?” “不好吃。” 阮绿棠用筷子点了点空空如也的盘子:“那你还吃那么多?” 阮南风把最后一根秋葵塞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哼了一声:“浪费可耻,我才不喜欢吃呢。” 阮绿棠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还是她那个口是心非的妹妹。 虽然时不时让人想抓过来打一顿。 阮绿棠看着正和宋易聊得热火朝天的阮南风,感觉太阳穴都是疼的。 七月底了,准高三生的暑期补习终于结束了,阮南风也迎来了她迟到的假期。 于是她便跟着阮绿棠一起扎根在了甜品店,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乖乖写作业,不过只要宋易一来,两个人就凑到了一起。 阮绿棠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个人,出声呼唤系统:“他们说什么呢?让我也听一下。” 系统的道德感突然上线:“偷听是非常不好、且非常不道德的行为,宿主,你不可以这样做!” “说什么废话,之前又不是没偷听过,”阮绿棠眯了眯眼睛,“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没有!”系统的程序不允许它说谎,于是它很快就屈服了,“我给你听就是了。” 店里的声音有些嘈杂,导致传进阮绿棠耳朵里的那两个人的声音也有些含混不清。 她听见阮南风说了句:“至少也要等到放完电影吧。” 宋易摸了摸下巴:“要不我还是把乐队的朋友请来,唱首歌吧。” “把乐器一起带着吗?太显眼了,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那,我再请你姐去看次乐队演出吧,其实我写了首歌送给她,正好到时候可以唱给她听。” “不如再等一个月,是姐姐的生日,等到那个时候你再表白,好不好?” “太久了,算了,还是看完电影就表白吧。” 阮南风失望地低下了头:“……哦。” “男主角想要表白,恶毒女配拦着不让,就是这样。”系统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不论怎么看都是这样,我什么都没隐瞒。” “嗯。” 阮绿棠应了一声,在心里又捋了一遍人物关系。 男主角是宋易,恶毒女配是自己的妹妹,也就是阮南风,最大的难点就是要让阮南风彻底死心。 可是如果女主角接受了宋易,那么就等于把宋易亲手推到了阮南风身边,斩不断理还乱。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只能将宋易和阮南风远远地隔开。 两相比较,阮绿棠没有费多大功夫,就选择了抛弃宋易。 按照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宋易会在电影结束后和自己表白,阮绿棠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么,就在电影结束后,给宋易一个难以忘怀的告别吧。 …… 经典重映,又是黄金时段,影院里挤满了人。 宋易问了两个人想喝什么,就挤进了小吃窗口排得长长的队伍里。 阮南风盯着不停轮播预告片的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阮绿棠跟着看了会儿预告片上颜色惨白,正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的女鬼,在内心感叹宋易真是个人才,怎么会想出这种借恐怖片表白的离奇操作。 第40页 预告很短,播了好几轮,阮绿棠也看腻了。 她扭了扭脖子,视线不经意地往四周一扫,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那个身影很快就闪了过去,阮绿棠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角落里只剩下了几个等得不耐烦的年轻人。 催促检票的声音响起,阮绿棠没有时间再去查验,只能紧紧地贴住阮南风,跟着人潮一步步地朝前挪。 宋易拿着票,带着她们找好位置,拉着阮南风示意她往里坐。 阮南风一闪身躲了过去,催着阮绿棠往里走,阮绿棠刚坐到最里面的位置,她立马跟着进去坐到了中间,宋易只能坐在最外面的位置。 阮绿棠倾身朝外看了一眼,正好和探头探脑的宋易对上了视线。 宋易皱着的眉头刚刚松开,他的脸就被阮南风挡了个严严实实:“可乐,给你。” “谢谢。”阮绿棠接过饮料,随手放到扶手上的槽口中,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屏幕。 倒是阮南风,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正片还没进入,她就先一口气把可乐喝掉了大半,吸管都被她咬到变了形。 阮绿棠扫了一眼,伸手把自己那杯可乐上的吸管抽了出来,替换掉了阮南风那根饱受折磨的吸管。 阮南风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最后勾了勾她的手,小声说道:“我想去卫生间。” 影影绰绰的荧幕灯光照得阮南风的脸忽明忽暗,只有眼睛里映出水汪汪的一谭清泉。 她怕黑,怕雷声,也怕没人关心。 阮绿棠牵着阮南风的手,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阮南风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手掌上,掌心里出了些汗,摸着有些湿湿滑滑的。 影厅里明明很凉快,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汗。 阮南风进了卫生间,阮绿棠就在外面的走道里等着她。 这家影院的走道里贴满了电影海报,不过也许是因为工作人员偷了懒,大部分的海报都是许久之前上映的影片了。 阮绿棠身边贴着的,就是一部经典警匪片的海报,上面是一警一匪。 演警察的那个端着枪,黝黑的脸庞上竖起两道粗黑的眉毛,乍一看和阮建国还有几分相似。 阮绿棠把海报上的演职人员都读了一遍,阮南风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手上还有着未干的水迹,衬得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阮绿棠掏出纸巾递给她,阮南风擦干了脸,又把纸巾揉成小小一团在手里攥来攥去,在原地干耗着不动。 “怎么了,有话和我说?” 阮绿棠伸手捏掉沾在她脸上的小纸屑,随口问道。 阮南风犹豫片刻,抬头看着她:“宋易他,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阮绿棠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答道:“知道。” “那他今晚要和你表白,你也知道吗?”阮南风直直地看向她。 阮绿棠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 “那你,”阮南风突然激动起来,她一把握住阮绿棠的手腕,大声喊道:“你不──” 她的目光往上抬了抬,蓦地顿住了,刚喊出的话语突兀地断开,只剩下经过墙壁反弹的那两个字的余波。 阮绿棠动了动,把自己的胳膊从阮南风的手掌中解禁出来,反手握住了阮南风的手腕:“不什么,不要答应?” “不是,我……” 阮南风甩了甩手,把自己的手腕挣脱了出来,她摇摇头,满头满脸都是红色的,面带羞愧,都快要哭出来了:“我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渣女人设不能崩[快穿]求收藏~ 关宜绑定了一个系统,要她在每个世界打出he结局。 只不过,每个世界的她都是渣女。 并且,她不能崩人设。 关宜:累了,毁灭吧! 系统:好的, 现在就终止您的生命体征。 关宜:……渣渣渣,不就是渣女吗,她能当! 感谢鱼鱼不说话 地雷1个,辞宁 的营养液5瓶;冷眼看世俗的营养液2瓶~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4章 阮南风(11) 阮绿棠坐在中间, 斜着眼悄悄地去看阮南风,对方的情绪似乎已经调整过来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影屏幕。 但阮南风带着哭腔的声音仍然在阮绿棠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她捂着脸, 颓然地蹲了下去, 沉闷的呜咽声从手掌心中溢出。 阮绿棠伸手去拉她时, 阮南风却又突然自己站了起来,狠狠地往脸上抹了一把,拉长着声音冲她说着:“反正你喜欢, 你就答应他好了!” “我哪里……” 阮南风完全不听她的反驳, 转身就走, 气势汹汹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阮绿棠摊了摊手,一抬头就对上了海报上那张酷似阮建国的脸, 她瞬间共情,为阮南风的喜怒无常叹了口气, 跟在她身后回了影厅。 阮南风一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越过宋易, 直接坐到了最里面的位置上, 把中间的座位留给了阮绿棠。 正合了阮绿棠的意,她坐在中间,决心要做王母娘娘变出的银河, 远远地将阮南风与宋易隔开。 电影已经开演了一段时间, 诡异的配乐在影厅中撞击着, 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冒出的恐怖鬼脸更是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第41页 宋易被吓得脸色苍白,但碰上阮绿棠的视线时,他还是尽力作出了镇定的表情。“这个恐怖片, 还挺吓人的,哈哈。” 阮绿棠无语地看了他两眼,又把头转到另一边去看阮南风。 阮南风也被吓得不轻,但她硬是忍着,一声都没出,只是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整个人往后缩在椅背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手掌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指关节都泛出了一层浅淡的白。 突然,阮南风猛地打了个颤,眼睛紧紧地闭上,脖子也缩了起来。 阮绿棠往银幕上一看,发现是恐怖鬼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正对着观众发出桀桀的笑声。 怪不得阮南风被吓成这副模样。 阮绿棠伸出一只手去握阮南风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细长瘦削的手掌握在手里有些硌人。 阮南风的身体僵了僵,手掌乖巧地在阮绿棠手心里躺了两秒,随即又开始挣脱起来。 “别碰我。”阮南风低着头不去看阮绿棠,只用自己的语言和动作去表达拒绝。 “你手心都出汗了,”阮绿棠没有放开阮南风的手,轻声说道,“这种时候就不用再口是心非了,明明很需要有人握着你的手,为什么要说谎呢?” 阮南风不再挣扎了,而是抬眼去看着阮绿棠,恶狠狠地说:“阮绿棠,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很粘人的?” “……知道。” 她的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的,阮绿棠回答得也有些迟疑。 阮南风定定地看着阮绿棠,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有人握住我的手的话,我绝不会再松开了。” 原来是想说这个……阮绿棠哑然失笑,把阮南风的手重新握好,才说:“知道了,我不会松手的。” “不会后悔?”阮南风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阮绿棠笑了笑,说:“你那么胆小,我不牵着你的话,被吓傻了可怎么办?” 阮南风也笑了:“那你要一直,一直牵着我呀。” 宋易刚从上一个恐怖镜头里回过神来,眨眼间下一个恐怖镜头又陡然出现在了屏幕上,他被吓得再也顾不上形象,尖叫着去抓阮绿棠的胳膊。 不过他一伸手抓了个空,宋易扭头去看,发现阮绿棠正和阮南风手牵着手,紧紧地靠在一起,和他之间硬生生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宋易:“……” 他只好伸手抱过爆米花桶紧紧搂在怀里,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被吓到瑟瑟发抖。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格外漫长,在宋易第三十二次怀疑人生的时候,电影终于结束了。 影厅的灯亮了,宋易的世界又充满了希望。 “结束了,我们走吧。”宋易火速起身,迫不及待地要往外走。 阮绿棠一手拉着阮南风,跟着站了起来。 随着人潮走下台阶,接近出口的时候,阮南风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也不往前走了。 走出这扇门后,宋易就要和阮绿棠表白了。她原本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但阮绿棠握住了她的手,阮南风又后悔了,她不愿意松开阮绿棠的手。 阮绿棠跟她一起停下,问她:“怎么了?” “我,”阮南风的视线在宋易身上轻飘飘地扫了一圈,又落回到阮绿棠身上,“我有话要和你说。” 宋易往她们这里看了看,对上阮南风的视线时,突然一脸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出口等你们,你们慢慢聊。” 临走前,他甚至悄悄地给阮南风竖了个大拇指。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阮绿棠的眼睛,但是阮绿棠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看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幺蛾子。 阮南风一直没说话,直到影厅的人都走了,她才开口:“我反悔了,你不可以答应他。”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过阮绿棠听明白了。 她微倚着墙,双手抱胸看向阮南风:“南风,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阮南风绞着手指,说:“我要你永远永远都不能和宋易在一起。” 阮绿棠被她的反复无常搞得有些厌烦,更何况,阮南风的反复无常是为了宋易而来的,这让阮绿棠更加烦躁了。 她嗤笑一声:“阮南风,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管我?” “怎么就没关系了?” 阮南风开始急了,她赤红着眼,气喘吁吁地喊道:“就凭你答应了永远不放开我的手,就凭我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而阮绿棠还没反应过来阮南风未说出来的内容:“你是什么?” 阮南风抿着唇角看着阮绿棠,脸上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眼睛里也氲起了雾气。 看着她这副模样,阮绿棠才察觉到自己的话语太过锋利,她紧绷着的表情松懈了些:“南风……” 阮绿棠的话没说完,因为剩下的语句被两片微凉的嘴唇堵在了她的唇齿间。 阮南风很快退开,带着水气的眼波在阮绿棠脸上转了几圈,低低地说了声:“我真希望我不是。” 她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红着眼角从影厅里跑了出去,仿佛措不及防地被吻了一下的是她,而不是阮绿棠。 阮绿棠:“?” 阮绿棠:“!” 阮绿棠:“?!” 第42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DEOs、Succinate、疯子耳 的地雷各1个~ 感谢Ature的营养液 10瓶;s的营养液 5瓶~ 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5章 阮南风(12) 对于阮南风的种种怪异表现, 阮绿棠以阮南风是恶毒女配的前提,先入为主地将其归类于是她对宋易的占有欲作祟。 刚刚的那一吻,着实打开了阮绿棠新世界的大门, 令她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阮南风喜欢的哪是宋易, 明明是她阮绿棠啊! 带着这个认知, 阮绿棠在心中飞速地将阮南风的所有反常表现回想了一遍, 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都化为尖锐的感叹号,叫嚣着她的猜测没有错。 “不会吧……”阮绿棠有些不可置信,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两难的事情? 阮南风喜欢她, 只要她答应了阮南风, 那么宋易就可以立即杀青了, 她的任务自然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可是,可是阮南风是她妹妹啊!她那同吃同住, 认识了整整十八年的亲妹妹啊!!! 阮绿棠灵魂出窍,五官狰狞得好似爱德华蒙克的那副神作《呐喊》。 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系统, 你不会是在故意整我吧?” 系统用自己的智脑发誓:“系统是为了服务宿主而诞生的,并不配备整蛊功能。” “……唉, ”阮绿棠苦中作乐, “看来都怪我天生丽质难自弃。” 系统:“……你开心就好。” 阮绿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阮南风,但又没法在影厅待一辈子,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三催四请地赶了出去, 极度不情愿地慢慢磨蹭着往出口走。 她视力很好, 离出口还有六七米的距离时, 就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阮南风和宋易。 宋易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略带兴奋地对阮南风说着:“我差点把玫瑰花给忘了,幸好你机灵, 帮忙拖着你姐。” “哎对了,你姐呢,怎么还不出来啊?” “我怎么知道。”阮南风低垂着头,心不在焉地答道。 不过宋易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浪子回头,突然变成了痴情种,满心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接下来的表白场景,脸上甚至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宋易个子高,光是站那就很显眼了,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一束艳丽的花朵了。阮南风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互动,但青春男女的组合已经给了人们充分遐想的空间。 甚至从阮绿棠这个角度看来,他们两人似乎紧紧贴在了一起,亲密无间的模样。 如果是今晚之前的阮绿棠,她看到这幅场景也只会烦忧自己的任务进程。 可被阮南风突然袭击之后,再看到阮南风时,她总感觉有些别扭。就像现在,看到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阮绿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种心情,就像是鞋里进了一粒小小的沙子,不明显,只是有些磨人。 阮绿棠捏了捏眉心,再一抬头,突然发现那两人身边又多出一个熟悉的人。 是林杰。 她没看错,电影开场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果然是他。 林杰再没有背着他那个笨重的书包,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鸷。他死死地盯着宋易,却是在对阮南风说话:“他是谁?” 阮南风惊讶地看着他,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反问道:“林杰,你不是在班主任面前发过誓,答应不再跟踪我了吗?” “现在是假期时间,班主任也管不到我。”林杰依旧紧紧地盯住宋易,再次问道,“他是谁?” 宋易疑惑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问道:“南风,怎么回事?这是你同学?” 阮南风没有回答宋易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眼中冒着怒火,夹杂着不易察觉的一丝恐惧。 当然,林杰也没有给她回答问题的时间。他脸上的肉抽了抽,咬牙切齿地说:“南风,叫得这么亲热,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宋易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脸色沉了下来,上前挡到了阮南风身前。 阮南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怒气冲冲地冲着林杰喊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她的骂声还没停下,就被走来的阮绿棠打断了:“林杰,南风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和谁说话交际都和你没关系,请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阮绿棠拿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退出110的通话界面。 林杰把视线转移到了阮绿棠身后,神情却越发歇斯底里起来。 “是你,之前,之前也是你们故意给我下套是不是?”他用手指着阮绿棠,眼神可以用愤恨二字来形容。 阮南风竖起耳朵:“之前什么?” 阮绿棠面不改色地看着林杰,说:“就算是下套,也要猎物主动往里钻才行。” “你……”林杰被她的话刺激到,情绪更加不稳定,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偏偏宋易还不识相地问着:“他到底是谁,和南风有关系吗?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啊?” 有阮绿棠在身边,还有个比林杰个子高些的宋易陪着,周围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阮南风壮了胆子,吐出嫌恶的一句:“没关系,他就是个有幻想症的变态!” 林杰接二连三地被刺激,早就在爆发边缘,而阮南风的话语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惹怒了他。 第43页 “阮南风!” 林杰磨了磨牙,突然攥起拳头,猛地朝阮南风扑过去。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阮南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来不及躲避,林杰的拳头就带着风声挥到了面前。 宋易拽着阮南风往后退了一步,倒是阮绿棠上前拦下了林杰的拳头。 阮绿棠一直在注视着林杰的一举一动,从他握拳开始,阮绿棠就做好了准备。 她右手抓住林杰的手腕,把他往前猛地一拉,林杰被她拉得踉跄几步,朝着阮绿棠的方向倒了过去。 阮绿棠抬起膝盖,往林杰的肚子上狠狠地顶了上去。腹部是人体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阮绿棠只不过使了半成的力气,林杰就已经疼得五官蜷缩了起来。 她一击命中,也算是给了林杰教训。 阮绿棠冷眼看着痛苦喘息着的林杰,松开了钳制着他胳膊的手。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刺进了阮绿棠的胸口。 他双目赤红,已然失去了理智,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刀把,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大厅里寂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一片混乱之中,终于有保安赶到,把林杰扑倒在了地板上。 冰冷的水果刀片被拔了出去,鲜红的血液开始向外涌流,很快就渗透了阮绿棠的衣服,滴答滴答地溅到地上,以她为圆心,汇成小小一滩。 她的身上脚下,全是刺眼的红,浓重的血腥味向四处飘散。 宋易翻了个白眼,“扑通”晕了过去,手中的玫瑰花束被摔到地上,飘出几片艳红的花瓣。 阮绿棠的意识也开始朦胧,她的眼皮越发沉重,在彻底阖上前,看到的是朝她飞奔过来的,泪流满面的阮南风。 晕过去之前,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真的是在故意整我吧。” 阮南风一只手托着阮绿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捂着她正往外流血的伤口。 她还没调试出合适的表情,脸庞上就已经落满了泪水。 “阮绿棠,阮绿棠,我不准你闭眼,你不可以闭上眼睛!” 阮南风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语气蛮横,声音却是哽咽的哭腔。 警车与救护车同时赶到,阮绿棠和宋易被推进了救护车,阮南风和林杰则坐上了警车。 她惊慌失措地做完笔录,又跌跌撞撞地拦了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阮建国接到了电话,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他背着手在走廊里不断地来回踱步,看到阮南风时,阮建国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姐姐怎么会被送进医院?” 阮南风眼眶一酸,又哭了出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眼睛被泪水糊住了,阮南风伸手去擦的时候,手掌上是一片干涸的血迹。她愣了愣,眼泪突然又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阮南风哭起来的时候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眼泪鼻涕糊在一起,鼻子嘴巴都错了位。 她也只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阮建国的火气突然消了,他摇了摇头,伸手把阮南风搂进了怀里,安抚地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护士拿了一叠单子过来,对阮建国说:“病人失血过多暂时昏迷,要马上进行手术,请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字。” 阮建国垂眼看着单子,没动。 护士不耐烦地又问了遍:“是病人家属吗?” “是,”阮南风从阮建国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说,“我们是──” “不是。” 阮建国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阮南风的话。 阮南风怔愣地抬头去看他:“……爸爸?” 阮建国看向护士:“她的家属不在,我可以代替签字吗?” “哦,那不行。这样吧,我去找医务处代签。”护士的惊讶一闪而过,急匆匆地拿着单子又走了。 阮南风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不是家属,这是什么意思?” 阮建国没回答她,而是颓然地坐到了长椅上,把头埋了下去。 …… 阮绿棠睁开眼睛的时候,阮建国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旁边是神情恍惚的阮南风。 她喊了声渴,阮建国立刻拿着汤匙喂了她几口水。 放下水杯的时候,阮建国突然叹了口气,说:“小棠,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看着阮绿棠的眼睛,沉声道:“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 阮绿棠眨了眨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绝对是在故意整她!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新封面,神情很relax,心情很enjoy! 感谢DEOs 的地雷一颗,AAAA4紙的营养液 9瓶,蜂蜜红茶的营养液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阮南风(13) 怪不得这段时间系统异常地沉默寡言, 存在感一降再降,原来是做贼心虚。 阮绿棠磨了磨牙:“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打了个颤, 小声说道:“宿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绿棠阴测测地问:“你不是说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44页 “我确实没有事情瞒着你……”系统的声音有些飘忽, “宿主你又没有问我,怎么能算是我瞒着你呢?” 阮绿棠:“呵呵。” “好嘛好嘛,事情就是这样, 原身不是阮建国的亲生女儿, 和阮南风也不是亲姐妹!” 想到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又走不成了, 系统郁闷地截断通话, 倏地消失了。 阮建国的絮絮讲述声随之响起:“小棠,你的亲生父亲叫做阮翰林, 十八年前,他和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阮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但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刑侦大队上却有两个人都姓阮。一个是阮建国,另一个就是阮翰林。 他们姓氏相同, 年纪又相仿, 经常被同事打趣说是三百年前是一家,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就亲如一家了。 阮建国的妻子林红梅怀孕时,阮翰林的女儿也才刚满一周岁。两家人说好, 如果林红梅生了个男孩, 那就给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 如果生的是女孩,那就当亲姐妹对待。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 还没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之前,阮翰林就牺牲了。 林红梅怀胎八个月的时候,邻市的一个犯罪团伙流窜到了本市,阮建国受命带队逮捕逃犯。 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加班,在逃犯可能出现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队里的人忙得胡子都顾不上刮。 经过了严密的部署,以及细密的搜查,他们终于掌握了其中一个小头目的藏身之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便窝在逃犯藏身楼房外的面包车里轮流盯梢,打算等待逃犯聚齐的时候将其一举抓获。 阮建国作为队长以身作则,整整半个月都没回过家,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可偏偏那天,林红梅不小心摔了一跤,羊水破了,被送进医院后,家里人便来了电话,说是情况危急,催他赶紧回去。 阮建国握着电话,眼睛还盯着楼房的出口,眉间皱出深重的沟壑,左右为难。 阮翰林囫囵塞了几口包子,凑过来对他说:“哥,你就回去陪嫂子吧,这里有我盯着,不碍事的。” “可是,”阮建国有些迟疑,“万一逃犯行动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巧,我们都在这盯了半个月了,你一走他就出现了?不至于。”阮翰林乐呵呵地说,“再说了,这不还有小罗呢吗?” 小罗是半年前刚调来他们大队的,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还稚嫩得很。 阮建国还在犹豫,小罗也凑了上来劝他:“队长,您就放心吧,我和翰林哥肯定能看住。再说了,楼内不还埋伏着其他队员吗?您看您眼里都有红血丝了,这么熬下去身体也撑不住哇,您还是回去吧。” 这边是阮翰林和小罗的齐声劝慰,手机另一边是丈母娘一声又一声的催促,阮建国终于松了口。 “你们注意着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临走前这样嘱咐着,阮建国没想到这成了他和阮翰林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在产房外,伴随着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阮建国收到了阮翰林光荣牺牲的消息。 世界上的巧合很多,偏偏那天发生了最不幸的巧合。 阮建国离开后不久,另两个逃犯就进了那座楼,去和小头目会合。 犯罪团伙聚齐,大队要的就是这一刻,可以将他们瓮中捉鳖一举擒获。 阮翰林和小罗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行动指令,眼睛紧紧盯着大楼出口,以作接应。 他们只抓住了两个人,那个小头目打碎玻璃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街道跑去。 小罗还没反应过来,阮翰林已经跳下车追了上去。 他举着枪把小头目逼进了死胡同,看着那人举着双手投降。 阮翰林掏出手铐,却没想到那人是个亡命徒,趁着他近身的时候抓起匕首往他身上连捅了十几刀。 队里的同事赶到时,阮翰林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但他依然紧紧地抱着逃犯的双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他是靠着信念在撑最后一口气,逃犯被戴上手铐后,没等到救护车开来,他就已经走了。 阮建国一向笔挺的身躯弯了下去:“当时我不该离开的,要是我和他一起守着,翰林现在肯定还是活蹦乱跳的。” 阮绿棠还算平静:“就算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会被您收养呢?” 阮建国叹了口气。 阮翰林去世后,他们家便只剩了孤儿寡母。 他的那位遗孀带着刚刚两岁大的阮绿棠去大队哭了好几次,吵着闹着要还阮翰林一个公道。 阮建国心里也不好受,除了安慰的话,其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日子久了,那个女人也认命了,渐渐的也不再往警察局跑了。 阮建国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火车站。他埋伏在车站出任务,一转身就看到她头也不回地跨进了车厢。 她手上只提着行李,没有阮绿棠。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孩子又那么小,她的日子不好过。带着一个需要时时照看的两岁孩子,她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挣扎过,最后还是选择了逃避。 阮建国找了许久,最后在一家福利院找到了哭着喊妈妈的阮绿棠。他弯下腰揉了揉阮绿棠的脑袋,抱着她回了家。 林红梅接过睡着了的阮绿棠,把她放到咬着手指咯咯直笑的阮南风身边,从此这个家里就有了两个女儿。 第45页 直到半年后,林红梅因为生产时落下的毛病去世,阮建国便独自承担起了抚养两个孩子的责任。 阮南风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看着阮建国,质问道:“既然不是亲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你是不是要永远瞒下去!” 阮建国皱着眉,微微摇头:“南风,我在和小棠说正事,小孩子不要插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有知情权!”阮南风神情激动,炮弹似的一股脑叫了出来。 “南风!”阮建国呵斥一声,“你姐姐刚做完手术,要懂点事,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阮南风条件反射地去看了阮绿棠一眼,视线对上的同时,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偏过了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是我姐姐。”阮南风强调一遍,顿了顿,又说,“你们大人,真令人讨厌。” “你──”阮建国怒不可遏地直起了身,阮南风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她怒气冲冲的,呼吸很不平稳,耳尖更是红得快要冒出血来。 阮建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阮绿棠,替阮南风道歉:“南风还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阮绿棠抬眼去看他,只是问道:“你当初收养我,是因为愧疚吗?” 阮建国说:“小棠,我收养你是因为我和翰林是好兄弟,我们早就说过要把你当亲女儿对待的。何况,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连话也不会说几句,我怎么能眼睁睁地把你丢在福利院?” 阮绿棠笑了笑,又换了个问法:“那你对我这么好,比对亲女儿更好了无数倍,是因为愧疚吧。” 阮建国叹了口气,默认了:“我不是个好队长,所以才害得你失去了父亲。”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个好队长,”阮绿棠淡淡开口,“但你确实不是个好父亲。” “这十八年来,对南风太不公平了。你把本该属于她的父爱尽数倾注在我身上,您这样,不也是害南风失去了她的父亲?” “我……”阮建国脸色震动,腰弯得更厉害了,那张黝黑严厉的脸皮带着些迷茫,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阮绿棠垂下眼眸,主动换了个话题:“7月27号,是阮……是我父亲去世的日子吗?” “啊,对,是。”阮建国自嘲一笑,“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也好把你带去给翰林看看。只是每到关头,我就想到了十八年前的事,我,唉……” 阮绿棠开口抚慰他:“没关系,现在也不算太晚。” 阮建国失了魂似的坐了好一会儿,队里又来电话了,说是发现嫌犯踪迹了,催他赶紧回去。 阮建国握着电话皱了皱眉,又陷入两难境地。 阮绿棠替他做出抉择:“抓犯人要紧,我现在没有大事,而且还有南风在,你不用担心。” 阮建国在原地踱了几步,脸上带着亏欠的表情。 阮绿棠只好又说:“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想早点休息了。” 阮建国明白过来,阮绿棠不想再看到他在身旁,他嘱咐两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又响起了另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门口,踟蹰不前。 夜已经深了,房间的灯被阮建国随手关掉,走廊的灯光还大亮着,映出玻璃窗口上一个头的轮廓。 阮绿棠在床上躺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阮南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走到阮绿棠的病床前,俯身看了看,发现阮绿棠闭着眼睛呼吸清浅,似乎已经熟睡了。 阮南风用气音哼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阮绿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小声说了句:“晚安。” 说完,她转身要离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 “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家庭伦理剧,哈哈。 感谢冰红茶树菇的地雷一颗,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7章 阮南风(14) 阮南风的胳膊僵了僵, 转回身来看着阮绿棠。 窗外是高悬的月亮,门隙中是走廊的灯光,两相辉映, 病房内并不算黑暗。但阮南风还是觉得, 自己看不清阮绿棠脸上的表情。 阮南风的手往后缩了缩, 非但没挣脱开阮绿棠的禁锢, 反倒使她的手指从手腕上滑下来,捉住了自己的手掌。 “干什么呀?”阮南风微微晃了晃手掌,不过只是为了显出自己抗拒的态度, 随后又乖乖垂在身侧, 任凭阮绿棠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你没有睡着?” 阮绿棠看出她的矛盾心理, 也知道阮南风现在无法平心静气地和自己推心置腹。 毕竟,她刚强吻了自己的姐姐, 又害得对方受伤住院,现下又突然发觉了二人之间其实并不存在血缘关系。 半天的时间内, 阮南风已经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亟需时间自行消化。 阮绿棠决定不急着向阮南风摊牌, 但她也不能让这个博取阮南风怜爱的好机会悄悄溜走。 她想了想, 先问了句:“宋易呢?” 听到宋易的名字,阮南风有些不高兴,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我怎么知道?”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 她又补充了一句, “他晕倒了, 被救护车一起拉到医院了,不知道在哪个病房。” “晕倒了?”阮绿棠有点讶异地问道,“他也被林杰捅了?” 第46页 “……没有, ”阮南风脸色不虞,“我没注意,他朝你的伤口看了两眼,突然就晕了过去。” 看了两眼伤口,就突然晕倒了? 阮绿棠想了两秒,恍然大悟,宋易怕不是晕血吧! 看着阮绿棠心不在焉的样子,阮南风有些生气,她绞着手指,闷声问道:“你怎么那么关心他?” 阮绿棠回过神来,看到阮南风生着闷气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把话题重新拉了回去。 她放软了声音,难得一见地软声撒娇:“我伤口有点疼,睡不着。” 阮南风哼了一声:“谁让你一直挑衅林杰,他就是个变态,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俯身朝着阮绿棠伤口处看了看,病号服下只露出一角雪白的纱布,让她回想起不久前阮绿棠浑身是血的样子。 阮南风咬了咬唇,轻声问道:“很疼吗?” 阮绿棠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很疼。” “那怎么办?”阮南风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把胳膊递到了阮绿棠面前,“实在疼到受不了的话,你……你咬着我好了。” “啊,”阮绿棠有点想笑,“那不就是两个人一起疼了?” “疼的时候咬着东西发泄一下,就不会感觉那么疼了。”阮南风还抬着胳膊,低眉垂眼地解释道,就是不去看阮绿棠。 阮绿棠挑眼看着她,揶揄道:“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你牺牲太大了。” “谁、谁对你好了!”阮南风固执地把胳膊怼到阮绿棠面前,嘴上却不服软,“我是怕你疼到受不了,喊得太大声,把别的病人吵醒怎么办?” 阮绿棠借着月光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点头:“好吧。” 她轻微地抬了抬头,嘴巴与阮南风的胳膊只有一线之遥,温热的鼻息尽数扑打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阮绿棠还没张口,阮南风就已经皱起了脸。 她的五官紧紧挤在一处,圆亮的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咬着嘴唇急促地喘了口气,很是害怕的模样。 阮绿棠一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阮南风的神情,一边慢慢地张开嘴冲着她的胳膊咬了上去。 她用牙齿研磨几下阮南风手臂上的肉,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阮南风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阮绿棠立刻用舌尖抵着软肉,快速地往后退了回去。 阮绿棠轻笑出声:“小傻子,伤口其实没有那么疼。” 她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纸,把自己留下的口水擦了擦。 阮南风的脸倏然红了一片,她不自在地别过头,恼羞成怒地低喊道:“你骗我?讨厌,我要回家了!” “太晚了,夜里很危险的。”阮绿棠枕在枕头上,温馨提示道。 阮南风捏了捏衣角,快步往门口走去:“我打车回去。” 阮绿棠的视线跟着她移动,好整以暇地说:“最近的几起案件都发生在出租车上,南风,你是不是没有看新闻?” 阮南风成功被她的话吓到,右手还在门把手上搭着,进退两难。 阮绿棠又拉长了音,促狭地笑着说:“你一定要回去的话,那,路上小心。” 阮南风瘪着嘴瞪了她一会儿,蓦地松开门把手,蹬蹬蹬又走了回来。 “你说的那些我才不怕呢,”阮南风站回到阮绿棠的病床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看你那么害怕的样子,我就陪你一晚好了。” 阮绿棠很给面子地回了句:“谢谢。” 这让阮南风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躲闪着避开阮绿棠的目光,低着头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阮绿棠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拍着空出来的半张床说:“到床上睡吧。” 阮南风抬眼看了看床位,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阮绿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滴血。 她假咳两声,干巴巴地答道:“不了,我、我不喜欢睡床。” 好烂的借口,阮绿棠眯了眯眼睛,扑哧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先睡了。” “嗯。”阮南风板着脸,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阮绿棠一眼。 系统不嫌事大地冒了出来:“宿主,你看你把恶毒女配气得,人家连不喜欢睡床这种理由都用上了。” “哦,”阮绿棠冷淡地应了一声,“你觉得这怪谁?” 系统不知所以:“怪谁啊?” 阮绿棠送了它一个微笑:“当然是瞒着重要信息不说尽给我拖后腿,害我有捷径不走,白白绕了一大圈的某个系统啦,你说是不是呀?” 那还不是因为说了你又要和女配勾搭上,完全不顾和男主的感情线了? 当然系统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表面上还是忠心耿耿地答道:“系统的一切功能都是为了宿主服务,只要宿主提问,系统一定诚实作答绝不欺瞒。宿主,你要是问了我,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这样啊,”阮绿棠温柔地笑了笑,“既然如此,这个任务结束我就申请给你的智慧等级降一降好了,反正你和问答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系统立马滑跪,“我错了。” 做系统好难,做阮绿棠的系统更难! 和系统说了几句话,阮绿棠再看向阮南风时,发现她已经熬不住,开始打瞌睡了。 阮南风的两个胳膊撑在病床边缘的护栏上,双手托着下巴,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时不时地点几下。 第47页 睡梦中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加上护栏太过光滑,很快阮南风架起的胳膊就朝两边滑过去,人也跟着往一边歪去。 眼看阮南风越歪越偏,脸都要撞到了围栏上,阮绿棠赶紧伸手垫到了她的下巴下方,及时托住了她。 然而由于惯性,阮南风的脑袋还是狠狠地往下磕了磕,瞬间的失重感使她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阮南风睁大了两只眼睛,但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懵懵地看着托着自己下巴的阮绿棠,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睛。 阮绿棠手指微动,挠了挠阮南风的下巴,才抽回去拍了拍床铺:“要不要上来睡?” “要。”阮南风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不甚清醒的大脑跟随内心做了决定。 她站起身,还记得绕了一圈,绕到阮绿棠没受伤的那半侧身子处,翻身躺到了床上。 阮南风可能还顾忌着阮绿棠的伤情,怕自己挤着她,努力地贴在床边,快要把自己贴成纸片人了。 阮绿棠支撑着身体朝她看了看,就发现阮南风侧躺着,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都紧紧扒着护栏。 是非常不安全、又很不舒服的姿势,她却睡得很香。 阮绿棠伸手捏了捏阮南风的脸颊肉:“小笨蛋,夜里掉下去怎么办?” 她一只手扶着阮南风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围着她的腰身,微一用力,把阮南风往里拉了过来。 阮南风顺着阮绿棠的力道,骨碌碌滚了半圈,依旧是侧躺着,却变成了面对着阮绿棠的姿势。她的胳膊也从抱着护栏,变成了紧紧搭在阮绿棠的腰上。 阮绿棠伸手把她的胳膊拨了下去,过了两秒钟,阮南风又锲而不舍地搭了上来。 如此反复几次,阮绿棠只好放弃,乖乖地去做阮南风的人形抱枕。 直到第二天早上,宋易探头探脑地推开门往里望的时候,阮南风的胳膊还在阮绿棠身上搭着。 “阮绿棠……”宋易推开门,走了进来。 阮绿棠用食指在嘴边比了个轻声的手势,指了指还没醒来的阮南风,才小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哦……”宋易把包扎精美的花束放到床头,声音小了许多,“我来看看你。” 阮绿棠发现,宋易今天带来的花是白百合,而不是和昨晚一样的红玫瑰。 她沉思片刻,倏尔笑了起来:“昨天是不是把你吓坏了?我流了好多血,当时的场面是不是有点可怕啊?” 听到阮绿棠的话,宋易的脸色开始发白,眉毛也轻轻皱了起来:“是挺吓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 他没有说出“血”这个字,反倒是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像是有些反胃。 看到他这个反应,阮绿棠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看向宋易,柔声问道:“昨天,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墨无痕的 5瓶营养液,青黛瑶的 3瓶营养液,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8章 阮南风(15) 宋易愣了愣, 像是没想到阮绿棠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带着一丝窘迫。 他犹豫了一会儿, 挠了挠后脑勺, 最终还是说道:“我……没, 没什么。” 阮绿棠神情微动, 她上下打量了宋易两眼,摆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宋易皱了皱眉, 追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阮绿棠咬了咬唇:“南风和我说, 你要在电影过后向我表白, 有这回事吧?” 宋易不说话了,低着头想了想, 终于下定决心:“小阮,我……你说过, 看到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会很不爽,所以要删掉微信回归到普通顾客和服务员的关系。” “为了躲避我, 你甚至接连请了好几天假, 那么多天见不到你,我才发现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样的。” 宋易所说的,是差不多一周前的事了。不过阮绿棠请假倒不是躲着他, 而是为了去帮阮南风处理林杰的事情。 但这些没有必要坦白, 阮绿棠仍旧看着宋易, 眉眼含水。 “我发誓,我不会再去招惹其他任何一个女生,小阮, 你愿意做我的女──” 宋易最关键的话语还没吐出,就被阮绿棠打断了。 “我看到你昨天抱着的那束玫瑰了,很漂亮。”阮绿棠低头看了看双眼紧闭的阮南风,又轻飘飘地说道,“虽然我没有机会近距离看到,不过远远看去,很像是血一样的颜色。” 听到“血”这个字,宋易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他转过头,用力吞咽了几下口水,试图压抑住反胃的感觉。 阮绿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刺激他:“不过我也流了很多血,就把它当作是我收到的玫瑰好了。” 宋易不由自主地跟着阮绿棠的话语开始想象,昨晚的血腥画面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铁锈味道。 “别说了……”宋易声音都有些漂浮,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 阮绿棠偏偏不住口,她带着几分关切的口吻讶异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因为昨天的事,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别再提那件事了,”宋易这次直接捂住了脑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阮绿棠看出来宋易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便适时闭上了嘴,只静静地看着他。 第48页 宋易长长地吐出几口气,慢慢缓和过来。他的神情有些疲倦,略带痛苦地低喃道:“小阮,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阮绿棠伸手摸了摸阮南风的头发,悠闲地看着宋易。 宋易双臂环胸,低声道:“只要我闭上眼,脑子里就只剩下满地的血,还有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他看着阮绿棠,摇了摇头,“我试过不再去回想的,但还是不行,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方生在电影院的那件事。” “我努力过了,对不起,可我实在没办法……”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阮绿棠主动接过话头:“既然没有缘分,那就只能一刀两断了。” 她抬头看着宋易,说:“甜品店的兼职我会抽时间向店长辞去的,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宋易表情有些不忍,仿佛是觉得自己对阮绿棠太过绝情,他偏过头,沉声道:“不用你辞职,大不了我不去那家店了。” “反正再过不久就要开学了,我本来也要辞职的。”阮绿棠笑了笑,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回道。 目的已经达成,阮绿棠毫不留恋,开始送客:“我有点累了,就不送你了。” 系统眼巴巴地看着宋易离开,叹了口气:“宿主,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了?”阮绿棠收起笑容,又变回了毫无感情的任务机器。 “你不仅玩弄男主的感情,还要把原因推到他身上,让他对你心怀愧疚。最重要的是,好好的感情线又让宿主你搞没了!”系统看着数据分析,心疼地发现任务评分的感情一项又成了零。 阮绿棠理直气壮:“宋易玩弄了那么多女孩的感情,我只是礼尚往来一下而已啊。更何况,我又没有伤到他的心,还是说,你想让我直接和他挑明,渣男给我滚远点?” 系统:“……” 阮绿棠乘胜追击:“说来说去都怪你把控不严,什么人都放出来当主角了,害得我还要帮你二次筛选。” 系统:“……” 阮绿棠勾唇一笑:“非要我走感情线的话也可以,我记得隔壁的系统各项能力都很优秀,不如……” 即将下岗的系统终于憋不住了:“不就是感情线嘛,宿主您也不差那点评分,不走就不走了。” 阮绿棠为难地叹了口气:“既然我的搭档这么要求了,那我也没办法,不走感情线就不走吧。” 系统:“@$**%#”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接着夸张地翻了个身,伸手揉了揉眼睛,才迷迷糊糊地说道:“早上好啊。” 阮绿棠拿起枕头垫在肩颈处,倾斜着身子看向她:“早。” 阮南风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与床头那束百合花平齐坐着。她伸手解掉发圈,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好漂亮的花,是谁送的啊?” 阮绿棠兴趣盎然地欣赏着阮南风的反常表现,低低笑了一声,挑眼去看她:“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阮南风的眼睛立马瞪得滚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眼睛,熟睡状态下眼皮应当是放松的,可你闭得太紧了,是怕不小心睁开被人发现吗?” 阮绿棠直起身子,突然伸手去捏了捏阮南风的耳垂:“还有你的耳朵,那么红,想无视都很难啊。”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使得阮南风耳朵上的红色瞬间映照到了脸上,染得脸颊也是绯红一片。她别别扭扭地往后退了退,避开阮绿棠的手指,凶巴巴地开口:“别碰我。” 阮绿棠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点头看着她:“这才对嘛,刚才那个会主动问好的女孩可不像是我的南风。” 阮南风被她的这个称呼叫得脸红,她伸手搓了搓发烫的耳朵,嘴里嘀咕着:“谁是你的南风?” 阮绿棠问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阮南风扁了扁嘴,垂眉搭眼地说:“从宋易说你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会很不爽那里开始。” 阮绿棠歪着头去看她,嘴角含着笑,说道:“我没有不爽,不过有个小朋友现在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阮南风皱着眉去瞪她:“因为这束花太丑了,我不喜欢。” “花太丑了?” 阮绿棠倏然倾身向前,单只胳膊撑在阮南风身侧,将她逼进了角落。 阮南风看着阮绿棠猛然放大的精致五官,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倒去,试图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她们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下一秒,阮绿棠却一错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百合花束。 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阮南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她转头看了看被抓在阮绿棠手中的花束,又回头看着阮绿棠:“你要干什么?” 阮绿棠看着她的眼睛,把百合花在手中晃了晃:“不喜欢的话,丢掉好了。” 阮南风还来不及反应,那束花就径直坠入了空无一物的垃圾桶内。 “我……”阮南风反应不及,有些发懵。 阮绿棠又开口说道:“还有──” 阮南风疑惑地抬头去看她,就在这一瞬间,阮绿棠突然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阮绿棠的嘴唇微凉,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她在阮南风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第49页 “这是还你的。” 说完,阮绿棠伸手捏住阮南风的下巴,再次缓缓凑了上去。 她的双唇在阮南风的唇上研磨片刻,慢慢滑了下去,噙住阮南风的下唇轻轻吮吸。等到两人的唇片都被津液浸湿,她才擦着阮南风的唇角离开。 许是因为刚才阮绿棠握过花束,阮南风似乎从她的指尖处闻到了百合花的香气。明明是清新淡雅的味道,却带着醉人的功效似的,令阮南风头脑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口干舌燥。 她懵懵懂懂地看向阮绿棠,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听到对方酥软的声音。 “这是你欠我的。” 阮南风的头脑轰地炸开,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都要开始冒烟,将她的脑袋烧成一团浆糊,滚烫而又混乱。 “我,你,姐……” 阮南风颠三倒四地吐出几个字,话不成句,词不达意。 却不影响阮绿棠去理解她的意思。 “我不是你姐姐了,”阮绿棠伸手摸上阮南风的额头,企图给她降降温,“我们从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严格说来,我们只是恰巧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哦,”阮南风伸手抓住阮绿棠的手,愣愣地应了声,片刻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将阮绿棠的手拿开,声调猛地上扬了,“哦!” 她回过神来,不自在地看了阮绿棠两眼,便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飞快地跳下了床。 阮绿棠扶着护栏去看她:“南风?” 阮南风系上鞋带,从垃圾桶里把那束百合抱了出来,整张脸埋在包装纸后,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去给它浇点水。” 说完,她也不等阮绿棠的回应,直接跑出了病房。披散着的头发随着步伐跳动,露出了藏在里面透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姬仔、钟文朔、暾暾暾暾暾暾,、嘤嘤嘤 5瓶;541、AAAA4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阮南风(完) 阮南风回来时, 没带着那束百合,反倒是抱了几枝向日葵进来。她白皙的脸庞上覆着一层薄红,额头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 看上去像是刚走了不少路。 纯白的颜色陡然被饱满的橙黄色替代, 存在感一下子高了许多。 阮南风把向日葵放下, 找了个花瓶装上了水, 再一枝枝插进花瓶,摆在了床头柜上。 阮绿棠静静看着她弄完,才低笑着问道:“怎么出去一趟, 花的种类都变了?” 阮南风停下手中动作, 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不喜欢?” 虽然是问询的话语, 但听她的语气, 像是只要阮绿棠一说不喜欢她就要打人了一样。 阮绿棠撩了撩头发:“喜欢,我就是好奇。” 阮南风满意地转回头, 把向日葵换了个更舒服的插法,才说:“隔壁的小朋友一直在看那束花, 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所以我就把花送给她了。” 阮绿棠把枕头堆到身后, 往上坐了坐:“小朋友主动向你要的?” “……不是。”阮南风斜了阮绿棠一眼, 手指在细长的葵花花瓣上不停揉搓。 阮绿棠侧着头看她,眼带笑意:“哦,那是你主动把花送给别人的?” “……”阮南风松开花瓣, 挪站到阮绿棠身前, 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干嘛一直问来问去的。就因为是宋易送你的,所以你才这么在意吗?” “我没有在意啊, ”阮绿棠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向日葵的绿色根茎,轻飘飘地说,“倒是你,那么在意那束花。” “我为什么要在意?” 被阮绿棠接二连三的逗弄,阮南风真的开始生气了。她俯身抱起向日葵,怒气冲冲地说:“既然你那么喜欢百合花,我把它换回来就是了!” 阮南风转身要走,阮绿棠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南风,我想说的是,在我眼中那就就只是一束花而已。” “不是‘宋易送的花’,只是‘一束花’,和路边花坛里的任何一丛都没有区别。” 阮南风停下脚步,转过身默默看着她,眼尾带着一抹浅红,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阮绿棠松开她的衣角,手指向上攀爬,直到抓住阮南风的小指:“就像宋易这个人一样,他和甜品店的其他客人没有任何区别,等我辞了工作,他就彻底成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不要在意他了,好不好?”阮绿棠勾着阮南风的小指晃了晃,抬眼去看她的表情。 阮南风的神情松动了许多,她把小手指头从阮绿棠的手中拽了出来,将向日葵重新放回床头。 她避开了阮绿棠的问句,将话题重新扯了回去:“哼,算了,反正你看什么都一样,那就让这束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和任何花都没什么区别的花陪着你好了。” 阮绿棠笑着看她:“在我眼里这不只是’一束花‘,而是‘南风的向日葵’。” 阮南风的耳朵尖又开始冒红,她眼角眉梢透出几分喜色,偏还要绷着表情吐槽一句:“恶心。” …… 阮建国进来时,阮南风正端着粥一勺一勺地喂阮绿棠。 “太烫了。”阮绿棠往一旁偏了偏,皱着眉去看勺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你怎么那么麻烦啊?我不喂了。” 话虽如此,阮南风还是收回勺子,顺着碗沿去刮已经放凉了的粥面。 第50页 阮建国看着手中提着的汤汤水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阮绿棠先看到了他,她没出声,只是推了推阮南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 阮南风回头看到了阮建国,笑容立刻消失了,她低下头,用勺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去看阮建国。 他们上次的对话不太愉快,阮南风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阮建国的鞋在地上蹭了两下,终于还是自己走进了病房。他走到阮绿棠床尾,讪笑着说:“你们都开始吃饭了,看来我又来晚了一步。” 阮绿棠笑着搭话:“没有,我也就刚喝了两口粥,南风还没吃饭呢。” “是吗?”阮建国看了看阮南风,把手里的饭菜递了过去,“南风,你看看想吃什么。” 阮南风头也不抬地接过食物,一股脑放到了桌子上,又低垂着眼去搅她手里的那碗粥。 阮建国习惯性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被他强迫性地舒展开:“南风,粥没营养,姐姐刚动完手术,得给她多补充点营养。” 阮南风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是阮绿棠,不是我姐姐。” 阮建国愣了愣,轻轻叹了口气:“南风,爸知道你还在生气,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们。” 这是阮建国第一次用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和她说话,更别提还是主动道歉了,阮南风的态度顿时软化下来,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阮建国拍了拍阮南风的肩膀:“这些年,我对你少了很多关心,令我错上加错。我每天加班,不停地加班,因为只要一回到家,看到你们两个,我就会想起翰林,还有红梅。” “所以等你们俩刚上小学,我就把你们丢给邻居照顾。再大一些,你们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我就对你更不上心了。” “你的家长会,毕业典礼,我一次都没有出席过。你长这么大,我也没陪你过过一个周末,你和我生疏、和我闹脾气也是应该的。” 阮建国眉间的沟壑更深,锁着万千愁绪:“南风,是爸爸对不起你。” 等了十八年,终于等来了父亲的一句歉意。阮南风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止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阮建国伸手给她擦了眼泪,又看向阮绿棠:“小棠,翰林走了十八年,我都没带你去看过他。每次我都想着,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去。可这一次一次的,就拖了这么些年。” 阮绿棠朝他笑了笑:“没关系,我想他会理解的。” “嗯,”阮建国点了点头,“等你出院,我就带你去看他。” “好。”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室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阮建国看了看阮绿棠,连忙开口:“吃饭吧,小棠,爸给你──”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倏然顿住了,带着些羞愧的表情合上了嘴。 阮绿棠察觉到他的情绪,主动开口喊他:“爸,您买了什么呀,这么香,我闻着都馋了。” “小棠……” 听到阮绿棠的称呼,阮建国的眼眶也泛起了一抹红,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将心情平复下来,才慌忙回道:“我买了点鸽子汤,鱼汤,给你补元气的。” 他把阮南风手中的白粥拿走,取出一份馄饨塞进她手里:“南风,你忙了一上午,也饿了吧?快吃吧。” 阮南风捧着外卖盒子,扫了眼阮绿棠:“可是……” 阮建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安抚道:“没事,这不有我呢吗,我来喂小棠就行。” 他拿起那盅鸽子汤,舀了一勺送到阮绿棠面前:“来,小棠,张嘴。” “……” 阮绿棠看了看满脸慈祥的阮建国,乖巧一笑:“爸,我的手又没受伤,自己来就行。” 阮南风刚往嘴里塞了颗馄饨,听到阮绿棠这么说,蓦地意识到原来之前阮绿棠撒娇要喂饭都是在逗她玩。 她立马从阮建国身后冒出一个头,用那双圆圆的眼睛愤怒地瞪着她,用口型夸张地比划道:“阮绿棠,你完蛋了!” 阮绿棠喝了口汤,笑眯眯地看着她:“嗯,这汤真好喝。” “……”阮南风哼了口气,化悲愤为食量,往嘴里又塞了三个馄饨。 刚吃完饭,阮建国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警局打来的。 他挂掉电话,说:“捅人那小子全交代了,故意伤人,够他去号子里蹲个两三年的。” 阮绿棠添油加醋:“那就好,他之前一直跟踪纠缠南风,要不是被抓到了,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阮建国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阮南风,又去看阮绿棠:“你们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他把手机攥得紧紧的,“我现在就回局里,我要亲自盯着他。” 阮建国走到门边,突然被阮南风叫住了。 “爸,”她喊了一声,有些别扭地错开视线,盯着阮建国脚下的一块地板,说,“早点回家。” “……好。” 阮绿棠在医院躺了好些天,久到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软了,终于得到了出院的许可。 阮建国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带着她和阮南风去了墓地。 大理石碑上刻着阮翰林的生卒年月,上面附着他的照片。板寸头,古铜的肤色上排列着端正的五官,咧着一口白牙,看上去很高兴。 第51页 阮建国敬了他一杯酒:“翰林,我把你闺女带来了。十八年了,小棠都长成大姑娘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 他又指了指阮南风,说:“这是南风,你干闺女。当初咱们还想着给孩子定娃娃亲呢,现在看来是定不了咯。” 阮绿棠看着照片,说:“爸,你还好吗?” 她说不下去了,两岁之前的记忆她已完全遗忘,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陌生,阮绿棠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阮南风不知什么时候跪到了她的身边,对着照片脆生生开口:“叔叔您好,我是南风。” 她悄悄伸手牵住阮绿棠,继续说:“您放心,虽然您不在了,但我会替您陪在棠棠身边,绝不会让她觉得孤独的。” 阮绿棠转头看向她,阮南风的目光很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她勾起了嘴角,回握住阮南风的手:“爸,您看,这是我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是姐妹,现在是恋人,往后是家人。 感谢石灰水 地雷3个,destiny7281 地雷1个,土司和陌的营养液各 6瓶,以及不知道哪位小可爱空投来的月石20个,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30章 湮星(1) “任务完成, 正在传送中……” “传送完成。” 阮绿棠还未睁开双眼,就听到了一阵嗡嗡的吵闹声。 “宿主,我们已经传送到新的世界了。”系统声音欢快地讲解道, “前面那个就是男主角云鸿, 你看他身姿矫健功力深厚相貌堂……算了, 反正你也不关心。” “你倒是学聪明了。” 阮绿棠头上戴了个斗笠, 垂下一层白纱,不过并不影响她的视觉。 她朝前看去,不远处站着三四个少年, 个个身着白色衣衫, 看着倒是仙气飘飘的。不过其中一个少年尤为出众, 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颇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等他们朝自己走来,阮绿棠才发现几位少年身后竟然还藏着一位少女。 那女孩不过二八年华, 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浅粉色的衣裙褴褛,衣摆沾着几处血迹, 模样十分狼狈。 他们带着女孩走到阮绿棠身前, 云鸿率先开口:“师父,弟子已将魔物尽数除去,不过还是晚到一步, 害这位姑娘受了惊吓。” “师父?”阮绿棠没有回话, 反倒先为这个称呼挑了挑眉, “系统,你玩的挺大啊,师徒恋都解锁了。” 系统逃避话题:“重点歪了, 宿主,你面前的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这个世界的恶毒女配。” 阮绿棠饶有兴致地定睛看去,面前的女孩眉眼低垂,粉黛未施,仅仅是忧郁地蹙着眉,就成了“楚楚可怜”四个字的完美化身。 只不过…… 阮绿棠抬手捏诀,手中化出一朵白色小花,她垂眼看了看,问道:“为何她身上有股魔气?” “魔气?”云鸿疑惑地偏了偏头,迟疑道:“这位姑娘方才被魔物所困,想必是不小心沾染上了那些魔物的气息。” 不小心沾染上的魔气? 阮绿棠看着手中悄然枯萎的白色花瓣,哂然一笑。这是她的独门秘宝,只要身边有魔物,鉴灵花便会察觉,不管那魔物伪装得多好,魔气有多么淡薄。 就像现在,云鸿和那些弟子们都没有嗅见女孩身上的魔气,唯有鉴灵花令她无所遁形。 不过阮绿棠并不打算拆穿,她收紧手掌,花朵无声消失。 阮绿棠向前一步,看向女孩:“你叫什么?” “湮星。”女孩瑟缩着朝旁边躲了躲,歪到了云鸿身上。 云鸿身体紧绷,看看阮绿棠,又看看湮星,既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在师父面前,可又不忍推开刚受过惊吓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湮星紧紧依偎着他,低声啜泣道:“魔教屠了我青炎上下,湮星侥幸逃脱,可我父母家人……” 云鸿皱了皱眉,对着阮绿棠小声说道:“师父,前些日子魔教屠了许多小门派,青炎就是其中之一,掌门古淮生确实有个女儿,应该就是这位湮星姑娘。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死里逃生……” “湮星,”阮绿棠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咂摸一遍,看向湮星,“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湮星一下子愣住了,眼眶里还挂着几滴泪珠,悲伤却只像雾气一般浮在表面。 不待湮星回复,云鸿倒先开口了:“师父?” 他有些惊讶,身后的其他弟子同样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纷纷看向湮星,拼命想找出她的与众不同之处来。 毕竟这么些年来,阮绿棠唯一收过的亲传弟子只有云鸿一人而已。 她虽只是元阳宫的副宫主,但元阳上下都心照不宣,前任掌门人原本是要将宫主之位传给阮绿棠的。只是她对名利淡泊,更不喜操持上下,才将宫主之位让给了师兄,自己则挂着副宫主的虚职。 至于云鸿这个徒弟,也只不过是她碍于代代传承的规矩,勉强收下而已。 这样冷情淡漠的阮绿棠,竟然主动开口要收湮星为徒? 众人抓破脑袋苦思不得其解,湮星也震惊到说不出话,只知道怔怔地看着阮绿棠。 她抬起了眼皮,现出圆圆的眼睛,眼尾上挑,和小猫有些相似。 阮绿棠又问:“如何?” 湮星的泪珠已经彻底消失,她抿了抿唇问道:“你……为何要收我做徒弟?”右手却悄悄探向身后,眼中带着几丝警惕。 第52页 “对啊,为什么?”系统混入其中,一齐朝阮绿棠发问。 “因为我要牢牢得看住她呀,”阮绿棠每次都能找到理由,“收她为徒,她就要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随叫随到。就算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师徒关系,她也不能忤逆我。到时候,呵,还不是我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阮绿棠勾唇一笑,温声道:“自然是因为你根骨奇佳,天资过人。” 听到这个理由,湮星的戒备陡然消失,阮绿棠甚至在她眼底看到了几分得意。 阮绿棠憋住了笑,又为她找了个理由:“待你有所成,便可亲自手刃魔物,为青炎上下报仇雪恨,岂不快哉?” 湮星倒也不客气,爽快地顺着她给的杆子往下爬:“为了青炎,我愿意拜你为师。” 三言两语,收徒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云鸿收敛心神,将眉间的失落扫去,提醒道:“师父,湮星姑……” 他顿了顿,改口道:“湮星师妹身上有伤,我们还是尽快回宫,好让师妹静心修养。” 云鸿的话提醒了湮星,她连忙捂着嘴用力咳了几声,眼眶里又涌上去一层水雾。 阮绿棠扫了她一眼,点头道:“也好。” 他们修仙之人,为了出行方便,均要学习最基本的御剑之术。 副宫主发话回宫,弟子们便都念了术语,召出自己的剑,稳稳地站了上去。 阮绿棠余光瞥见,湮星原本已捏了半个法诀,却又突然停下,挽着云鸿的胳膊软声道:“我学艺不精,尚未习得御剑术。云鸿师兄,你能否捎带湮星一程?” 云鸿挣了挣胳膊,没挣脱,便不再挣扎,温声道:“自然可以。” 湮星高兴地朝云鸿的剑上踩去,可她刚踏上一只脚,就被阮绿棠拎了过去。 “若刚收你为徒,就将你丢与他人,那我这个师父做得未免太不称职了点。” 阮绿棠将湮星丢到自己的灵素剑上,捏了个口诀,灵素便倏地冲了出去。 她站在前方,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幻影般被抛在身后,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却留着一抹灵识探向后方,密切关注着湮星的一举一动。 湮星闷闷地站在阮绿棠身后,对她半路杀出搅了自己的好事表示很不满。她盯着阮绿棠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越想越气,突然五指成爪,指尖生出尖利的长长指甲,猛地朝阮绿棠抓去。 就在锐利的指甲即将刺穿阮绿棠的纯白衣衫时,阮绿棠突然转过身来,把湮星吓了一跳,赶忙收起指甲,慌乱地朝后退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令她一脚踏空,猛地朝下坠了去。千钧一发之际,湮星伸手抓住剑缘,高声朝阮绿棠求助:“师父,救命啊!” 阮绿棠俯身看向湮星,一言不发。她脸上覆盖着一层面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说话的时候更是完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湮星等了几秒,见阮绿棠还没有动作,心中顿时一沉。 她试探着又喊了几声师父,五指垂在身侧,悄悄握紧,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阮绿棠终于动了,她弯下腰,语气和煦地说:“想要成为我阮绿棠的弟子,那就自己想办法回到这剑上。” 湮星蹙着眉,问她:“若我失手掉了下去,那该怎么办?” 阮绿棠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那就说明你我之间没有师徒缘分,莫要强求。” “……” 湮星的表情变了又变,阮绿棠猜想她应当是在“打死阮绿棠”和“忍一时风平浪静”之间来回纠结,不过幸好,湮星的忍耐力占了上风。 她用两只手扒住剑身,偏又不能显露自己的功法,只好费力地一点点往上挪,终于在一炷香的功夫后,手脚并用地爬回了灵素剑上。 湮星瘫倒在剑身上,阮绿棠站在她身后,至上而下看着她,伸手给她鼓了鼓掌:“不错。” 她气得牙痒,但又不能发作,只得挤出笑容:“师父过奖了,湮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呢。” 阮绿棠点点头,“确实。青炎也算是世家,你天资又如此聪颖,却连御剑术都还没掌握,可见是从未用心修习。” “不过你放心,”阮绿棠温柔地笑了几声,“从明日起,为师定当时时督促提点你勤勉练习,助你早日修成正道。” “……”湮星磨了磨牙,阴测测应道,“多谢师父。” 元阳宫独占整个元阳地界,青山巨石,殿宇楼阁,依山傍水,大得看不到边。 阮绿棠独占了一座庭院,偏安一隅,好在除了云鸿无人打扰,她乐得自在。 其他弟子要经由山下正门验明身份后才能进云阳宫,阮绿棠则带着云鸿和湮星直接回了挽星楼。 内有五间房,阮绿棠住在正中,云鸿挨着她住在右二,阮绿棠便直接把湮星安置在了左二,将她和云鸿分隔开来。 这样做的好处很快就凸显出来。 不过傍晚时分,阮绿棠便瞧见云鸿从她门前穿过,径直朝湮星的房间走去。 她连忙叫住云鸿,问他去做什么。 云鸿扬了扬手中的药膏,说:“师妹受了伤向我求药,可她修为太低,寻常丹药怕是吸收不了。我便找了些凡人用的伤药,去送给师妹。” 主动求药? 阮绿棠知道,湮星绝不像表面那样清纯无辜,再联想到她下午的表现,不难发现湮星是在刻意勾引云鸿。当然,这并不需要推理,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湮星就是本世界的恶毒女配担当。 第53页 这次的主动求药估计也是如此,她的目的不在于药,而在于怎样把云鸿骗进她的房内。 阮绿棠挡在云鸿身前,体恤地说道:“云鸿,你这些时日都在为猎英大会辛苦练习,还是早些休息。这伤药,我来送好了。” 阮绿棠接过药膏,把云鸿打发回房,敲了敲湮星的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是云鸿师兄吗,快请进。” 声音娇媚,绵软缠人,光是听着,身子就酥了半边。 果然。 阮绿棠嗤笑一声,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穿过堂屋,绕过屏风,走到卧床前,却倏然定在原处。 湮星面朝着墙侧躺在床榻上,质地轻薄的纱衣裹住下半身,上身只着一件红色肚兜,布绳绕过细软的腰肢松松系在背后。雪肤红衣,夺人心魄。 “……” 阮绿棠伸手一挥,层层幔幔的床帐应声而落,“啪嗒”盖到了湮星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  湮星:勾引 阮绿棠:盖上 永远在坑徒弟的师父,和无时无刻不想和师父打一架的徒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O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宁 5瓶;蜂蜜红茶 3瓶 以及依旧不知姓名的小可爱的2个月石。 第31章 湮星(2) 阮绿棠伸手一挥, 层层幔幔的床帐应声而落,“啪嗒”盖到了湮星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云鸿师……” 湮星刚喊出半句, 就被层层叠叠的纱帐埋了进去, 连带着声音一起吞没了。 等她费力地从纱帐堆里拱出来, 身上仅着的轻纱小衫更显凌乱, 露出更多的雪白肌肤来。 湮星将散落的发簪重新别上,毫不气馁地再次喊道:“云鸿师兄──” “是你?” 她柔媚的声音立即消失,略带尖利地喊了出来, 毫不掩饰脸上的失落。 阮绿棠站住不动, 摩挲着膏药瓶身, 只发了一个质问的音节:“嗯?” 湮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赶忙收敛起失望,骨碌碌爬了起来, 重新挂上小白花的面貌,说:“师父, 怎么是你来了?” 阮绿棠反问道:“怎么,你想见的另有其人?” 湮星坦言:“我身上有些余伤, 云鸿师兄说好要来给我送药的。” 阮绿棠真假掺半地回道:“云鸿这几日都在勤勉修习, 精力不支,我让他早些回去歇息了。” 听到阮绿棠又又搅了自己的好事,湮星愤愤地咬了咬牙, 说道:“是湮星考虑不周, 劳烦师兄受累了。” 她嘴上说得体贴, 手上却快要把丝质床单揪出一个破洞来。 阮绿棠只当看不见,缓步走了上去,五指摊开, 将药瓶递给湮星。 湮星愣了愣,抬手去接,阮绿棠却又收回手指,紧紧攥住了瓶身。 她的目光从湮星青葱的指尖顺着胳膊一路移到她精致的肩颈,仗着自己的视线被头帘遮挡住,阮绿棠肆无忌惮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说:“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若进来的是云鸿,你也要这般打扮见他?” 湮星后知后觉地拽过外衫套在身上,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辩解道:“师父,我方才只是在查看伤处,并非有意暴露在人前的。” 她说的当然是谎话,先前的惊鸿一瞥,已足够阮绿棠看清,湮星后背雪白一片,哪来的伤口? 阮绿棠勾唇笑了笑,又走近了些,“说来为师还未查看过你的伤情,不如转过身来,让我仔细看一看?” “不、不用了。”湮星往后瑟缩几下,连声拒绝,“一点小伤,已痊愈大半,无需再劳烦师父了。” “如此便好。” 阮绿棠再度摊开手掌:“这是云鸿为你寻的伤药,你收下吧。” 湮星警惕地看了阮绿棠一眼,刚伸出手,又收了回去,将袖子使劲往下拽了拽,直到将手掌遮得只剩几个指尖,才伸出手接过药瓶:“多谢师父,多谢师兄。” “嗯。”阮绿棠却并不离开,而是继续站在湮星床前,状似闲聊般问道:“去年的猎英大会,青炎也有参与,古教主率青炎少年英才尽数齐聚云阳,其中一个便是他的爱女。” 她停顿片刻,看向湮星:“可我记得,古教主的那位爱女并不是你。” 湮星的身子僵了僵,但只是一瞬,她便又红了眼眶,抽泣着说:“那是胞姐,我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从未出过远门。” “哦,放心,”阮绿棠安抚道,“跟着云阳弟子多站几日梅花桩,体质很快就会改善了。” “……” 阮绿棠继续说:“魔族屠了青炎上下,想必你对他们是恨之入骨。” 听到“魔族”两个字,湮星有些不自在,她敷衍地点了点头,默认下来。 阮绿棠偏要她亲口说出来:“不是吗?” 湮星静默片刻,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口,“此生,我与魔族不共戴天。” 阮绿棠偷笑一声,又摆出仙风道骨的架子:“湮星,青炎已无,你更当珍惜性命,切不可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 湮星脸都青了。 云鸿确实勤勉,虽然他的修为在云阳一众年轻弟子名列前茅,但他仍不松懈,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修习。 阮绿棠索性把湮星丢给他,让他从入门心法到基础剑术一一教习,自己则悠闲地躺在院中吊床上。 第54页 她今日没戴斗笠,换了个薄如蝉翼的面具,边吃点心边看些闲书。 挽星楼中的庭院很大,一棵桃树扎根在院中一角,树冠盖住了半个庭院。 吊床挂在桃树下,云鸿和湮星挥剑时的剑气斜来,桃花便簌簌落下,掉在阮绿棠的头上身上以及手中的书页上。 阮绿棠挥手将纸页上的花瓣扫下,就听到耳边传来的湮星和云鸿的说话声。 “云鸿师兄,这一招我怎么也使不出来,你帮我看一看嘛。” 湮星软着嗓音,凑到云鸿身边撒娇:“我明明是按照师兄你演示的那般出剑的,为何却使不出?”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连系统都看出来了:“宿主,你为什么要让云鸿教湮星练剑啊,这不是正好送羊入虎口吗?” 阮绿棠没说话,只是转了转身子,往那两人的方向看去。 湮星软绵绵地握着木剑,眉眼柔情似水,含羞带怯地看着云鸿。 云鸿依旧是那副端正的君子模样,与湮星刻意保持了两寸距离,说:“既然如此,你就再将先前那套剑法过一遍。” 湮星听话地过了一遍剑法,又去看云鸿:“还是不行。不如这样,师兄你握着我的手,再教我一遍好了。” 她兴奋地往前走了两步,云鸿便跟着后退了两步,淡淡开口:“不必,师妹你已记住招式,只是臂力不支,剑术绵软,所以才发挥不出剑法灵力。” “运心,沉。”云鸿念了句口诀,双指合并合并指向湮星,湮星的双臂顿时一沉,直往下坠。 云鸿负剑而立:“我已在师妹你身上施了术法,师妹现在应当觉得双臂沉重,举手投足俱是艰难。以此种状态多加练习,不消三日师妹定当臂力大增,到时候自然也就使得出剑法了。” 湮星:“……” 系统:“……” 阮绿棠得意一笑:“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系统喃喃道:“知道了,云鸿哪是什么大白羊,他就是个铁山羊,别说吃他了,这简直咬都咬不动啊。” 阮绿棠笑弯了眼,又顾念到自己是做师父的,这样公然嘲笑徒弟不好。索性把书倒扣在脸上,在吊床上昏昏睡了过去。 云鸿朝这边遥遥瞥了一眼,突然出手在阮绿棠身前布下一个结界,将他们这边的声音尽数隔绝在结界之外。 湮星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眼去看云鸿,却见他专注地望向阮绿棠,脸上神情微动,半是惆怅半是渴望。 她跟着一起看向桃树下那道俏丽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 有云鸿帮忙训导湮星,阮绿棠整日清闲无事,把那本《奇丹异药志》来回翻至倒背如流,恍惚想到今夜是每月一次的满月之日。 她来了兴致,大晚上的独自一人躺在屋顶,对月独酌。 一壶极品蜜酿饮尽,阮绿棠隐约感到些许醉意,凭着这股醉意,她在屋顶上又躺了大半个时辰。 丑时刚过,院子中突然窜出一股白烟,那道烟雾旋转几圈缓缓散去,显露出包裹在其中的一道身形,正是湮星。 她先是在院中静静站了一会儿,确定阮绿棠和云鸿的房中没有传来一丝响动,才又谨慎地化作一缕白烟从院中穿梭而过。 可惜她百密一疏,忘了查探屋顶,或许是因为她想不到竟然会有无聊到大半夜不睡觉躺屋顶的人,也或许,阮绿棠是她命定的劫数。 阮绿棠默默地看着湮星的身影消失,她没有追上去,只是喊了声系统:“系统,放监控。” “……宿主,我又不是监控器。” 系统嘟囔了一句,乖乖地调出湮星那边的画面。 她处在元阳界外的一处密林内,身前站着个身着黑袍斗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你与云鸿进展如何?” 湮星垂首:”弟子无用,只是那个云鸿是块木头,怎么引诱都不为所动。” 黑袍人似乎有些动怒,喉咙里传来一阵咯吱的响声。 湮星连忙行礼认罪:“师尊息怒,弟子已拜阮绿棠为师,与云鸿是同门师兄妹,假以时日,定能取得他的信任。” “哦?”黑袍人有些兴趣,“那位副宫主向来自持清高,你又是如何能让她收你为徒?” 湮星脸上显出几分得意:“是阮绿棠主动提出的,她看出我根骨奇绝,当场便要我拜她为师。” 黑袍人欣慰地笑了:“好,不愧是本座最宠爱的弟子。”他又问道,“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吧?” “没有,弟子行事谨慎,尚未留下破绽。”湮星哼了一声,“这位阮宫主也不过如此,和师尊自是无法相比。” 她的吹嘘令黑袍人十分受用,语气温和了许多:“七天后便是猎英大会,届时云阳将选中继任宫主,连同灵匙的秘密一并告知。” “云鸿是云阳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不出意外,这次猎英大会必定是他拔得头筹。” “距离魔尊苏醒已时日不多,湮星,你务必抓紧时间,从云鸿嘴里套出灵匙的下落。” 湮星握拳:“遵命,弟子定当全力以赴,辅助魔尊重夺人界。” 黑袍人满意地点点头,一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湮星也返身往挽星楼走来。 系统关掉画面,就听见阮绿棠重重叹了口气。 它非常不应当的生出了几分喜悦:“看到对手这么强大,你终于害怕了?” 第55页 “不是。” 阮绿棠托着腮,无比忧愁地说,“我是在想湮星究竟是真傻假傻啊。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那漏洞百出的演技能够瞒天过海吧?” 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七夕呀,祝你们七夕快乐~ 感谢destiny7281、石灰水、憨批吃我螺旋锥子头、46606628 的地雷各1个,还有憨批吃我螺旋锥子头 的营养液10瓶。我会努力更新的,加油加油加油! 第32章 湮星(3) 猎英大会是修仙界十年一届的盛事, 猎英大会猎的不仅是选定的妖物,更是英才。各仙家推举优异弟子齐聚云阳参与大会,胜者赢得荣誉宝物。 而对云阳宫来说, 猎英大会还有更重要的一重意义, 那就是在云阳弟子中选定可以作为继位宫主培养的人。 距离猎英大会召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湮星的情绪也越发躁动。 这几日, 她成天想着法子往云鸿身边凑,不是一脸崇拜地拍着巴掌说“师兄好厉害”就是说自己修炼有困难要云鸿手把手地教。 可惜云鸿就是个榆木疙瘩,在修行方面尤为死板, 对于湮星的示好视而不见, 满脑子想得都是刻苦修习。 湮星拉着他的衣袖, 撅着嘴巴说:“师兄, 元阳剑法第二重我怎么也突破不了,你再教我一遍嘛。” 云鸿一脸正气地为她解疑:“师妹基础薄弱, 经过几日修习学得第一重已属难得,不必过多忧心, 只要耐心修行,突破第二重剑法指日可待。” 湮星没有放弃, 依旧抓着云鸿的衣袖不撒手:“听闻其他弟子所说, 师兄天资卓绝,不过半年就已突破第八重。都怪湮星太笨,这么多天也只勉强掌握了第一重剑法, 枉费了师兄这些时日的尽心教导。” 她浓密的眼睫扇了几下, 挂上莹亮的水泽, 眼眶泛红,几滴泪珠挂在上面垂垂欲坠。 “师妹你,别, 别哭呀。” 见到湮星自责痛哭,云鸿顿时慌乱起来,伸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湮星主动往前凑了凑,泪珠已经滚到了脸颊上,两行湿漉漉的泪痕闪着碎光,在云鸿眼前晃来晃去。 “别哭了,我陪你再练几遍剑法就是了。” 云鸿卸去了正气凛然的表情,温柔地抬起手,要帮湮星擦掉脸上的泪迹。 “云阳剑法讲究的是人剑合一。” 阮绿棠赶在云鸿手指落在湮星脸上的前一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能让那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云鸿立即放下手,慌乱地往后连退几步,心虚地喊了声:“师父。” 湮星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满嘴银牙都要咬碎,偏偏不能发作,还得乖乖地朝着阮绿棠行礼作揖:“师父。” “想要突破剑法,须得沉心静气用心感悟,与你手中的剑相连相应,达到人剑合一,它为你用,你为它用的效果。” 阮绿棠看向湮星,沉吟片刻,开口说:“你至今未突破第二重剑法,想必是感悟不够,心浮气躁。” 湮星心不在焉地随口敷衍:“师父教训得是。” “既然如此,”阮绿棠柔声道,“那你便静心打坐十个时辰,用心感悟这套剑法的玄妙之处。” “师父教训得──” 湮星敷衍的话语说了一半,猛然醒悟过来,急忙抬头看向阮绿棠,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什、什么?” 云鸿为她讲解:“师父所言极是,师妹你就依师父所言,静心打坐,十个时辰后必有所悟。” 说完,他还贴心地化出一个蒲团,好让湮星就地打坐。 “……” 湮星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阮绿棠,又看了看温和浅笑的云鸿,进退两难,只好乖乖坐下,闭眼打坐。 阮绿棠又看向云鸿,沉声道:“再过两日便是猎英大会,各仙家弟子已陆续到达我云阳,你身为我名下大弟子,理应去山门处接应。” “明日起,你便去和其他云阳弟子一起接应吧。” 云鸿拱手应下:“是,师父。” 默默偷听他们说话的湮星忍不住冒了出来:“师父,我也要去。” 阮绿棠没说话,挑眉看了她一眼。 湮星软声解释道:“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更没参加过猎英大会。师父,您就让我和云鸿师兄一起去嘛。” 阮绿棠眨了眨眼,冷声道:“心思浮躁,打坐时间加增十个时辰。” 湮星:“……” 二十个时辰的打坐后,湮星终于如愿和云鸿一起赶往了云阳山门。 山门处已经有十几个弟子守着了,见到云鸿纷纷起身向他问好,云鸿一一应下,便负手站在队伍正中。 湮星第一次见到此般情景,觉得新鲜,贴过去不住地朝着云鸿问问题。 云鸿对她很有耐心,一一解释道:“来参加猎英大会的是修仙界各大门派,早在一个月前,云阳就向确定参与的仙家发出了邀请函。” “但鱼龙混杂,因此我们要仔细核对,避免有人浑水摸鱼潜入云阳。” 湮星嗤笑一声,暗骂云鸿真是蠢钝,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就是他口中“浑水摸鱼潜入云阳”的人。 不过,这也说明她伪装得好。在设计偶遇云鸿前,她吞噬了洗髓珠,虽然自己的功力也受珠子影响只能使出五成,但一身魔气却隐匿得一干二净。 第56页 湮星还沉浸在自得的情绪之中,却突然听见身前炸开一阵吵闹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子指着云阳弟子叫嚷道,“都和你说了,我们是蝶衣谷的弟子。” 云阳弟子与她据理力争:“且不说你们没有邀请函,就说蝶衣谷的弟子已在昨日抵达,你们有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蝶衣谷的仙子?” 那个蓝衣女子抬着下巴说:“我们在凡间逗留了几日,耽误了时辰,所以才和其他人走散了。” 云鸿走过去,拱了拱手,说:“按照规矩,没有函件一律不得通行。” 那个蓝衣女子急了,一把扯过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姑娘,说:“就算没有函件,你们总该认得晴岚师姐,师姐是天下第一美人,想必你们也都看过她的画像,这可做不得假。” “如何,快放我们进去吧。” 那位晴岚师姐含羞带怯地抬起头,看着云鸿,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柔声说着:“两年前我在碧霖峡被妖物所追,是云鸿师兄救了我,师兄的救命之恩,晴岚没齿难忘。” 云鸿点了点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往后侧了侧身子,朗声道:“既是蝶衣谷的仙子,那便请进吧。” “哼,”蓝衣女子高傲地吐出一声鼻息,扬声道,“我就说嘛,师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只要见过一面,便永生难忘。” 湮星闻言也不由得多往晴岚脸上看了看,相貌娇美,肤色白腻,确实有股秀雅的气质,可要说永世难忘,那便有些夸张了。 若非是修仙世家对他们魔族有着天然的歧视,各种排行自动略过魔界,第一美人的头衔怎么也落不到晴岚的头上。 起码这个晴岚的相貌比她差了许多。 湮星暗道一声没有见识,不屑地移开目光。 一位女弟子却开始为她打抱不平:“什么第一美人,我看是你们蝶衣谷自封的吧。且不说我们阮宫主才是美得夺人心魄,就连这位湮星小师妹,你们蝶衣谷怕是也找不出能比得上她十分之一的了。” “就连”? 湮星对自己的相貌有着和对自己演技一样的自信,在魔界,她可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没想到到了这位女弟子口中,她竟然就成了退而求其次的“就连”! 湮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关键信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直到云鸿处理完蝶衣谷的事,她还是闷闷不乐的。 天已渐黑,各仙家也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弟子们伸了个懒腰,纷纷打道回府。 云鸿观察到湮星的低沉情绪,关切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湮星想了想,又问道,“师兄,方才那位师姐说,师父容貌绝美,是真的吗?” 云鸿愣了愣,耳朵突然红了一片,支支吾吾道:“师父的容貌,岂容我们肆意谈论。” 湮星瞥了一眼他冒红的耳尖:“哼。” …… 本次猎英大会设在云阳界内的落霞镇。 落霞镇依山傍水,有处密林,名唤望仙林。不过仙没望着,却先望见了几个妖物。 镇上派人来云阳宫求援:“这半个月以来,凡是去过望仙林的,就没有一个齐全着回来的。十之八九死在了那林子里头,有一个侥幸逃脱的,连魂都失了半条。” 宫主晏睿广听闻,和各派掌门商量之后,决定将抓捕望仙林妖物之事作为本次猎英大会狩猎内容。最先抓到妖物的便为此次大会的胜出者。 云鸿回到挽星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阮绿棠:“师父,明日就是猎英大会,弟子要离开几日,前往落霞镇望仙林。” “我也要去,”湮星急忙站在云鸿身边,扬声道,“师兄,你带我一起去落霞镇好不好?” 云鸿皱了皱眉:“此次狩猎危险重重,师妹你修为轻浅,万不可贸然同往。” 湮星皱了皱鼻子,又捏着嗓音道:“可是师兄,你离开的话湮星会想你……” 可惜她的告白刚进行到一半,就被阮绿棠打断了:“望仙林?” 云鸿仿若没有听到湮星的话语一般,面不改色地看向阮绿棠:“正是。” 阮绿棠看了眼湮星黑成煤球的脸色,轻笑一声:“我近日炼制的丹药中缺了一味灵珠草,正巧生长在望仙林。既如此,我便随你一同前去。” 湮星睁大了眼睛,松开云鸿的袖子,满怀期待地看向阮绿棠。 阮绿棠恍若未觉,转身就走。 湮星:“……” 她鼓起双颊,愤愤地瞪向阮绿棠,目光像是要把阮绿棠盯穿。 谁知阮绿棠突然回头,湮星赶忙收回视线,慌乱中还呛了自己一口水。 阮绿棠看着她撕心裂肺地咳了好几声,才风轻云淡地说道:“既然湮星想去,那便随我一起吧。” 湮星:“咳咳咳咳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石灰水的地雷1颗,么么啾。 第33章 湮星(4) 出发的时候, 阮绿棠很贴心地要带着湮星一起御剑,但湮星想到上次差点被丢下去的悲惨经历,果断拒绝了她。 她独自一人御剑跟在阮绿棠身旁, 又不敢飞得太快, 慢悠悠晃到了目的地, 参加猎英大会的众人已经没了踪影。 湮星东张西望地试图寻找云鸿的身影, 阮绿棠倒是无所谓:“既然走散了,那便专心找寻灵珠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