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惊喜:腹黑总裁狠追妻》 第1章:祸不单行 这是什么地方?新婚前的最后一次单人旅行,凌空空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遭遇到这般悲惨的事。 本来是去酒吧找一个老朋友,可是没等找到,乱哄哄的酒吧里,她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直接掳上了黑色的轿车。 当她下了车时,面前已经是一片别墅区。 凌空空害怕极了,这里空无一人,手机也被拿走,她口干舌燥地求了整整一路,可是根本没人理她。 后背被人重重一推,凌空空跌进了大厅,沉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这下怎么办?凌空空四下搜索着,也许有窗户打开能让她逃走? 正盘算着,凌空空随便打开一间房门,可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就扯着她的脖子往后仰去。 手臂的力气如此之大,凌空空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抱起,朝着房间中央的大床迅速地接近过去! 在碰到床的瞬间,她看到一条很白的手臂伸过去触碰了智能开关,房间的灯熄灭了。 凌空空的心,顿时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有人解开了或者说是撕开了她的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感受到空调释放出来的阵阵凉气。 感受到脖子上的禁锢已经松开,凌空空立刻猛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笼罩,但她的力量怎能抵得上男人的十分之一? 结实有力的手臂重新按住了她的双肩,凌空空只觉得自己的腰被猛地握住。其实她已经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惊恐之下,她心惊胆战地惊呼道:“救命!” 话刚落音,她听到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酷无情的笑声,紧接着吻像是雨滴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胸口处。 这随便找来的女孩……身体对他有一种无尽的吸引力。 “别动……”他已经快忍不住要释放这种折磨人的痛苦。 “别动了!该死的!”身下的女人不听话仍在挣扎,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按住了她的双手禁锢在她的脑袋上,他已经彻底认了输,身体的诚实度比起他的冷漠更加浓厚,他闻着女孩身上的淡淡花香,便迫不及待地俯身! “啊……” 惊呼声伴随着一阵狠狠的颤抖,凌空空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被马车扎过一般的撕裂开,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黑暗中的脸。这场介于痛苦和渐渐舒缓的拉锯战,将她拉上天堂又扯进地狱…… 在这场不怎么让人愉悦的欢愉中,凌空空挣扎着,却又无济于事,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这个男人摆布。 一滴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可是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其中。凌空空明白即使现在挣脱了她的忠贞也已经失去,她的脑海里划过以前看的像她这样遭遇的女孩子维护自己最后尊严该做的事,瞪大了朦胧的泪眼,努力想要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 可是该死的这房间的透光度简直为零,她甚至没办法看清楚男人的轮廓。 除了身体感受出来这男人的体力很强壮之外,她剩下的几乎都是痛苦。 过了很久了吧…… 可身上的男人却好像还精力充沛似的仍旧在奋力。 担忧,惊恐,害怕,不安。 这一夜,她绝望无比。 床吱呀吱呀响着碾压,嘲讽着她的尊严……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听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嘶吼声,吓得赶紧转头就跑。 清晨的阳光划破别墅区的万籁寂静,鸟儿落在窗外的树上唱起了歌儿。 他缓缓苏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皱了皱眉。 好几秒钟后昨晚的记忆回到了脑海中,他看向床旁边的位置,却没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记忆还存留在脑海,不像是他以往接触过的那些人……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那张脸,总让他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他翻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盛开的一朵鲜艳的花。 “该死的……” 拿过手机拨通阿南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二少。” “昨天的女人你在哪里找的?” “二少您不是把人赶走了吗?”阿南的声音很狐疑。 “赶走了?”流川飒眯起了危险的双眼,那么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谁? 可是回想起那个女孩子的脸,流川飒陷入了沉默。 跟曾经的那个女人,真的太像,太像了…… 另一边,凌空空一逃回酒店就赶紧钻进了浴室,可是身上的污垢洗了又洗,白皙的皮肤几乎要被她连皮带筋地从骨头上扒下来。 站在喷射的花洒下,她再也承受不住,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泣起来。 此刻她的满脑子都是未婚夫权知言那温柔的笑意,她很想抱着他,虽然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他说这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他即将是自己的家,家不会抛弃一个受到伤害的人的。 凌空空再一次买了回国的机票,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权知言的家。 她本来要在新婚之夜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行夺走了。 足足呼气吸气三次,她才终于鼓足勇气打开了大门。 步入即将成为新房的别墅,迎接她的却是空无一人。 “知言?”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结果无人应答她。 不对啊,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才是,假期他要出去都会跟自己汇报去向的。 凌空空听到二楼传来了响动,她弃了行李赶紧朝着二楼奔了上去。 在推开房间的门之前,她满脑子关于那天晚上的一切全都忘记了,此刻她只想抱着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也好,发泄也好,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安。 她以为回家后等待她的是温文尔雅从未变过的权知言。 然而,进屋后的一室凌乱让凌空空看傻了眼。 她给权知言买的衣服,裤子,袜子,拖鞋散落了房间外的附属小房间一地,而且交错着女人的衣服…… 这一切为何如此刺眼! 凌空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僵硬,一步步像是活死人一般向前挪动着。 她和权知言共同挑选的床上,一对男女身体亲密纠缠……这一幕是如此熟悉! 脑海里浮现那天晚上的黑,凌空空的脑子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暗,这一切,整整持续了五秒钟。 看到了站在门口呆愣住的人,唐虞奸计得逞地笑了,随机对上男人的脸,继续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宝贝,我好爱你啊。”即将到达顶峰,这种感觉让权知言不自觉的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终于,他释放了自己。 第2章:厮混的男女 温情脉脉间,唐虞却在此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姐姐,你回来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三人之间的空气中散发着全是惊异的气氛。 他们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了。 唐虞自小就喜欢抢她的东西,而父母亲都会帮着唐虞让自己让步,只因为她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养女”,唐虞会抢自己男朋友的事凌空空早已经有所准备了,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权知言居然会投降。 凌空空对于自己决定旅游前权知言的万般催促似乎有了答案,顾不得多想。凌空空脸色惨白,紧紧的攥着手心,做出了最重大的决定,转身离开了现场。 有些话不问出口也知道答案,问出口了只会伤害自己。 凌空空不想做愚蠢的人,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群发了几个人,接着关机拔卡丢到一边,转身像个女王一般离开了这里。 不消一会,留在床上的两人都收到了同样一条信息。 我主动取消唐权两家的联婚以及我本人和权知言的订婚关系,勿寻。 “还真当有人会费尽心思去找一个私生子一样。” 唐虞看完短信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嘲讽道,接着手攀上了权知言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草莓印记,她羞红了脸亲吻他的唇,娇滴滴地道:“知言,现在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我们了……” “嗯。”他抚摸着她的身体,却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抚摸间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在床上再续,而凌空空此时已经到了飞机场。 刚刚才从这里出去却又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凌空空的心情很是沉闷。 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一次新婚前的旅行毁了一切,她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未婚夫没有了,贞洁,也没有了。 唐权两家关系一向很好,不过大家都说权知言是为了攀上唐家所以才跟自己谈恋爱的,一开始凌空空没选择相信,而现在看来似乎事实如此。 半年前自己是私生子的消息才被爆出来,从那之后,唐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而自己的姓也从唐硬生生地改成了父亲出轨对象那酒吧女的姓氏。 短短半年她失去了以往所拥有的一切,除了权知言。 而现在,她连他都失去了,只因为她没有权利继承唐家家业。 那条短信之后,相信唐家人会派人找自己吧,不过很快,等这件事的风头火势过去了,她的存在就会被唐家完全雪藏起来,到时候,也许她连活着的证明都没有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淋湿了她的心。 凌空空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那天晚上的噩梦再现眼前,她承受不住这等打击,恍恍惚惚摇晃着身体居然朝着马路走了出去! 货车疾行而来,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烟的司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危险! 路两旁的人注意到了马路上的危机情况,纷纷侧目看着大货车距离女人越来越近!还有救人的机会,可是没人敢去冒险!而失魂落魄的女人,丝毫没有发现危险降临。 “先生,您看那位小姐!” “嗯?”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的男人微微抬眼朝着身旁人的手指方向看去,一个女人正在朝着车流走去。 看她走路的姿态恍恍惚惚,仿若精神不太正常。 “小姐!” 听到这声呼喊的时候,凌空空回过神来注意到朝着自己快速行驶而来的车,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她的耳朵里充斥了鸣笛声! 凌空空身体悬空,一股重力在最后一刻,将她推离了危险地带。 …… 市里最好的医院。 凌空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个帅哥站在自己床边,还买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被帅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差点害死了先生!先生有严重的心脏病刚做完手术!为了救你他差点被车撞了!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流川先生醒了。”护士说完赶紧退了出去,她可不想介入这危险的地带里。 阿南带着凌空空直接去到了流川檩的病房,他想让她见证一下自己害人不浅的后果。 凌空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男人,他身形欣长,阳光透过窗子撒在他的身上形成一道光环,他仿若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她不自觉地缓缓地接近了他的身侧,这男人,有种莫名吸引她的能力。 “坐。”流川檩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身侧的人。 凌空空愣愣地四周看了看,找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两人的话重复在了一起,流川檩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温柔的笑容看得凌空空有些失神,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好看的男人,一个笑容好像融化了世间所有冰霜,她本来深陷寒冰中的心渐渐有些融化开来。 “凌空空。”她回神挠了挠头,再次重复了一次,“谢谢你。”为救自己的那件事,还有,“对不起。”为差点害死他。 流川檩打量着她,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将她深陷于走向死亡的道路。流川檩羡慕一切身体健康的人,故也讨厌别人自寻死路。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跑去自杀呢?” 凌空空不知所措地弄乱了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感觉:“我……”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一个人为之付出生命,要好好活着。”流川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出乎意料的,手指碰到她头发的感觉,异常柔软。 凌空空像个宠物似得张大着眼睛看他,越看越觉得这男人的眼,像极了某天晚上她那场噩梦中最可怕的梦魔。 那个男人,他的眼…… 那天晚上唯一能看清的那双眼,墨黑,深不见底。 跟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像极了。 第3章:带她回家 “你是……”凌空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过似得麻木起来,难道眼前的人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我叫流川檩。”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看出来女人的表情不对劲,他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凌空空一想到那晚上的回忆身体就禁不住颤抖,那是她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晚上了,那之后她失去了一切,然而那个罪魁祸首,她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除了那双眼睛……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此之后的每个夜晚都成为了她梦中最可怕的梦魔。 “你是那个男人……”凌空空差点失声尖叫出来,她根本没办法走出来,那个夜晚……她无法忘记的那双眼睛,就在自己跟前。 他毁了自己,又救了自己。 “你怎么了?凌小姐?”流川檩不知为何突然发生变故。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他已经让阿南去调查了,希望不是什么多可怕的事。 凌空空瞪大了双眼,她认真地看着他,此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既痛苦又感到害怕,她的浑身禁不住狠狠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她双腿瘫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阿南!”流川檩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阿南喊了进来。 医生给凌空空做了个临时检查,花了不少时间。 看她的状态不太好,医生建议让她先休息一下。 观察了凌空空一段时间后,阿南推着流川檩的轮椅走出了走廊,静静地汇报情况。 “先生,心理医生已经为她看过了,情况这般……” 阿南的话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忧反问道。 “被赶出家门了吗?” “是的,我调查过了,她是唐家现任掌门人的私生女,前些日子新闻发布了她跟权家独子权知言的订婚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会精神失常出现在飞机场那边。” “我知道了。” 隔着玻璃窗看着眼前还有些失常的女人,流川檩居然感到有些心疼。他听到了阿南对这个女孩子的教育,在得知她的遭遇之后,自己似乎明白了她为何不珍惜自己的原因。 也是个可怜人。 阿南在一旁见到先生好像蛮在意这个女孩子的,也知道先生一直心慈,身为管家,他不免提醒了一句:“先生,我会继续彻查此事,很快就会把她的一切资料……” “不必了。”流川檩挥手拒绝了阿南的提议。 阿南有些为难:“可是最近有一场竞标赛,唐家和权家联手将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我想此事应该和她无关。”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流川檩本就不喜欢怀疑别人,更别说,这个女孩子方才差点自寻短路,为了公司的事而做出如此这般大的牺牲,想必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不过听闻唐家做事一向喜欢动些小手段,流川檩微微蹙眉,开始考虑这个女人接下来的去向,就在这个时候流川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挥手示意了一下,阿南帮他接起了电话,不一会,阿南吧手机递给了他的跟前。 “先生,二少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流川檩的眉眼微微眯起,勾人的笑容在嘴角扬着,伸出手接过手机语气温柔下来,“飒。” 两兄弟随便聊了一些,流川檩心情很是愉快。 通话挂断,流川檩看着眼前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女人,再联想到自己那个单身二十几年的弟弟,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阿南。” “是,先生。” 阿南微微倾下身体,伏在他的身边细心听着他的安排。 …… 看着眼前奢华的装修,凌空空有些微的愣。 林阿姨给这位先生带回来的小姐倒了杯茶,接着推着先生上楼换衣服去了。 凌空空自由的在大厅里转了转,被墙上悬挂着的一些画给震惊到了。 梵……梵高的临摹图吗?还是原画?简直太像了! 还有齐白石的……这些虾画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啊!简直惟妙惟肖! 好像会动弹似的。 凌空空伸出了手,听到一声惊呼。 “小姐别动!” 凌空空转身像是受惊的兔子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是那天那个俊美的男人。 “你在干什么?!”阿南看到她居然想动先生的收藏,根本就止不住好脾气了,就连二少都不敢动先生的收藏品,她居然胆敢碰,简直就是不怕死! 好在先生上去换衣服了,不然恐怕的出大事。 “我……我觉得这画好看……” 她想再多说两句的,可是心中实在太过委屈,她本不是这么懦弱柔弱的女人,但是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变故,再坚强的女子也已经脆弱不堪。 看到她的眼泪和红红的鼻尖儿,阿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一次遇到如此娇弱的女人,他的心有些慌张。 “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先生的画都是珍藏品,我们都不敢动的,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这哄几乎没起什么作用,她哭得更凶了。 听到楼下的响动,刚刚脱了一个袖子的流川檩举起手阻止了林阿姨的动作,他仔细听着楼下的声音,脸上的浅笑凝固住了,是那女孩子的哭声,心理医生说她现在极其敏感,需要细心照顾不然容易出事,一想到这里,流川檩衣服也不换了,直接就对林阿姨吩咐。 “推我下去。” “先生?”林阿姨第一次碰见先生没换完衣服就决定下楼的情况,先生的洁癖谁都清楚,出门之后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回房换衣服,接着做一些身体上的清洁护理,要出门的时候得再换一套衣服,睡觉前还要洗一个半小时有多得澡才上床睡觉。 他的东西,别人都不准乱碰的,除了一直负责流川家卫生的林阿姨之外。 林阿姨虽然不太敢确定,却还是服从命令推着先生下了楼。 第4章:流川兄弟 果不其然一下楼就听到了响动更大的哭声,刚过一个转角流川檩看到女孩哭了,他第一时间想要站起身来去安慰她。 起身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流川檩却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心脏加快跳动的感觉又来临了,不过这一次不同于平时的疼痛,这次的感觉有些微的奇妙。但是不适感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温柔安抚怀里颤抖的女孩:“别哭了,我在。” 这一声温柔的话居然让凌空空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闻着身侧还残留那男人香味的毯子,凌空空意识恢复了不少。 还未看清楚眼前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何处,她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哥,明晚我有个宴会,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到时候我让林阿姨给你准备一些补身体的炖汤,你可千万记得喝完,别又像上次那样偷偷倒掉。” “好了,怎么反倒你更像个父亲似的。” “谁让你是我哥,我不关心你,我关心谁?” 对话空档了一会,接着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那清冷的声音这次带着些许的担忧和犹豫。 “哥,你今天又要去看她吗?” “今天是她的忌日,我必须去一趟。” “可是哥,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 “我听阿南说你今天救了个女人?” 话题回到了自己这里,凌空空有些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因为自己今天的事,听阿南说这个好心的先生心脏病发作晕倒在路边差点被车撞了,看着这家人有钱的程度,自己确实赔不起一条这样昂贵的人命。 再次响起了流川檩淡然的声音,他丝毫没有掩饰此事却也并不着急解释,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样缓缓说道:“无碍,你别听阿南说那些话说得那么严重,其实也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下次救人之前,先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吧。” “我知道了。”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凌空空总觉得这句回答听上去有些苦涩涩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一张胜似雅典娜的脸,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失踪了,剩下的全是苦涩。 那么温柔的一个男人啊,好心想要救自己却被说是错误,他的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又沉默了一会,紧接着这次是流川檩的声音先响起。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那声音没再回答流川檩的话,脚步声路过她的跟前,凌空空抓紧时间装睡,那人没停留多久,脚步声便越来越远,灯突然被关了,接着传来关门的声音。 凌空空不知道是谁离开了这里,不过接下来的安静让她感到些许的恐慌,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特别是那个脚步声接近的时候。 踢踏,踢踏。 就像个街头混混的气息。 “哟,怎么有个女人?” 流川飒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照向了睡在沙发上的女人脸上。 女人? 可真是新奇,流川檩居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流川飒的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 等等,这女人怎么长得好像有些眼熟? 流川飒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嗯,倒是挺漂亮的,小巧的鼻子,细长的睫毛,薄樱一般的唇……衣服套的还是流川檩的衬衫。 此刻她斜躺着,胸前一小片风光无限啊……等下,流川飒的一些记忆好像回来了,这大小不正是那天晚上的? 他闭上眼思索一会,细细品味自己的记忆。 凌空空的心跳很快,她没料到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噩梦,而流川飒已经把她认了出来,他有些愤怒,没想到这种女人居然敢勾引他的哥哥。 该死的不要脸的……贱女人!他绝不会让这种女人跟他的哥哥再有任何牵连。 不过既然再次送上门来了……那天晚上的记忆可真让人寻味。 流川飒伸出手把弄着她的脸蛋,滑过她的肌肤,没想到居然如此顺滑。 一路向下,捏起了下巴,狠狠用力! “唔!”凌空空装睡不了了,痛的她惊呼出声,她睁开双眼,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居然突然对自己动粗!他早上不是还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吗!为何突然之间对她做这种事?难道说人面兽心? “放开我!”经历了一次那样的事,凌空空已经害怕被人禁锢了,特别是下巴,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是她不想再想起来的梦魔! 流川飒眯起双眼,放开?她真当自己是什么忠贞烈女了?不都是出来卖的?怎么她就把自己演的这么楚楚可怜呢。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欲擒故纵,根本不值得被怜爱。 “没用了,同样的伎俩使用一次或许能勾引起我的兴致,但是第二次,只会让我感到你很假,既然是出来卖的,卖一次也是卖,卖两次也是卖,已经趟了这趟浑水你别想着回头了,勾引我的哥哥……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哥哥? 难道说他不是今天上午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凌空空坚持着挣扎,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 她下身的防备一下子就被抽空,没有任何前戏,那男人直接冲撞进来! “啊!”凌空空痛苦不堪,她的身体被撕裂开来的痛楚与那天晚上的重叠,绝望埋没了她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精神,她双眼空洞地看着身上上下起伏的男人,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反抗。 而她的僵硬,成为了流川飒坚信她是欲擒故纵的女人! 这身体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大概是因为紧致,所以才显得独特,而且那正好让他掌握在手心的感觉,使他从头到尾的享受着拥有的权利。 身下的女人紧闭着双唇,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她居然不叫? “难道说,我还不够卖力吗?不够满足你?”流川飒低下头,舔咬她的耳朵,他知道女人的弱点,一击致命! 他加重了自己身体的力气,几乎要贯穿她! 第5章:重温故梦 像是惩罚性的揉她的身体,那天晚上一别之后再次相遇居然是在自己家中,而且这女人居然就是被流川檩拼了命也要保护的那一个,流川飒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才接近他们两兄弟? 从第一次见面就送上床,逃跑之后就对上了自己的哥哥,这女人的意图在哪? 先不管阴谋论了,身体的舒服让他思绪有些混乱跟紧张,但更多的是想要好好体验这个女人的身体。 这女人的身体,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你叫什么?”他啃咬她的身体,尽量让自己清醒着。 看着女人在身下承欢却又不愿意表露出来自己的感受,流川飒有些不太满意。 按理来说他的技术已经娴熟到只要是女人都会承受不住才是,怎么这女人却如此倔强? 凌空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屈辱的哭声并发出来,她的身体气势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折磨的痛苦,甚至开始舒服起来,她强迫压抑自己,使自己不能够发出声音,即使那股酥麻的感觉已经传遍了全身,开始侵占她的所有意识。 只有嘴唇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不要丢失尊严。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尊严早就已经失去了。 就在那个晚上之后,她的人生彻彻底底的被改变。 “你要是出来卖的,我可以包养你,至少你不用陪那么多男人睡换钱。” 男人嘲讽的话直击她的心脏,她情难自控哭了出声,尖声喊道:“我不是出来卖的!”但随即而来破口而出的却是低沉的轻哼,只要开了口,那些舒适所带来的回应就禁不住冲破了喉咙,她羞愧难当,可男人却更加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誓要把她的防线全部击溃! 她开始拼命地挣扎,可是她的挣扎有用吗?她的尊严,她没有了一切,她都差点选择了轻生的道路,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而已,还能有些用处的话,那就用吧。 这一刻,她突然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临近深渊地狱,火烧着她的灵魂,身躯像是站立着的死人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嘲讽的笑容。 没有人需要她。 “唔……嗯。” 终于,身体跟声音都妥协下来,她突然放弃了所有一切挣扎,跟随着他的动作叫了起来。 酥酥麻麻的电流传遍身体,她不否认这种感觉是真的很舒服。 相互配合很快就达到了顶峰,他还不愿意松手,放缓了速度,将她带入更进一步的巅峰…… ……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把已经精疲力尽的女人抱起来送到客房的浴室,帮她梳洗之后给她穿上了衣服遮挡住她身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清洗完自己之后,流川飒回到了床边看着她。 “听说你自杀了。” “不过人没死,因为我哥救了你。” “你这条命是我哥给的,所以你应该无条件地为他付出。” “我哥曾经有个女朋友,叫智媛,三年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奄奄一息活不久了,之后她的家人按照遗嘱把心脏捐献给我哥,我哥一直忘不了她,这几年不找女朋友,我知道他一直沉浸在失去了女友的痛苦中。” 流川飒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感叹了一句。 “太像了……简直就是她高中时候的翻版。” 这一句包含了太多含义。 寂寞,落空,悲伤,和哀叹。 凌空空睫毛动了动。 视线转向流川飒这边,眨了眨眼。 “我会给你钱,你所需要的任何要求只要我可以做到我都会答应你,不过有件事你要时刻记住,满足我哥的一切要求,但是绝不能,跟他有任何身体上的交易,因为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 流川飒微微眯起了眼睛,夜色正迷人,一闪一闪的星空像极了那天他和那个女人的初遇,如此温馨浪漫。 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归属,可是他只有自己的以为而已。 上天把这个女人送到他的身旁,仍旧是与他相遇,仍是重复的剧情。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步。 “你叫什么?” 穿好衣服站起身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斜躺在沙发上仍旧还没恢复过来力气的女人。 “凌空空。” “唐家的人?”流川飒微微眯起了双眼,似乎在做什么怀疑。 “我被赶出来了,我妹唐虞跟我的未婚夫牵扯到了一起,我只是个私生子。”凌空空此时已经不介意揭开伤疤,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了,身体被夺走,无处可去,如果这里能收留自己,她选择隐忍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其实流川飒早就听说了传闻,唐家迫不及待地丑闻揭露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私生子多分一杯羹,这么看来这女人确实有些可怜。 “想报仇吗?”流川飒扶起她,“想报仇的话,就跟着我吧,乖乖的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看着她那双带着倔强的眼睛。“你在我这里永远不要奢望感情,而且你要记得,只要你不勾引我流川家的人一个男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 凌空空没有回答他,她当然不甘心自己的未婚夫就这么被夺走,可是她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个男人也许是想利用自己做一些什么别的事,可是那又如何?这一切跟她无关不是吗? 第6章:合约 “好,我答应你。” 这句话很轻,若不是整间屋子寂静得可怕,恐怕流川飒都听不到她这轻飘飘的几个字。 “我流川家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酒吧。”她这么快就答应下来,流川飒有些错愕,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示出来,“你想好,签了合约后,在有效期内你就是我流川家的人。” “合约是吧?拿来吧,我签。” 凌空空依旧垂着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流川飒又是一愣,皱着眉头又强调了一遍:“我再说一遍,你若是反悔,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后悔毁约的决定。” 凌空空蓦地抬起了眼眸,深深的瞳仁仿佛一个深渊。 似有嘲笑,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绝望。 流川飒眯了眯眼睛,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出十分钟,一份带着墨香的合约就甩在了凌空空的眼前。 她简单地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流川飒接过签了字的合约,嘴角浮出一丝嘲弄。 果然是风尘女子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记住我说的话,你好自为之。明晚有个应酬,你收拾一下自己,陪我过去。” 流川飒转身站起,余光再一次瞟向沉默的凌空空,心中微微一凛,扭头就走。 这女人……跟那些野花野草还真有些不一样。 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流川飒烦躁地皱眉,他还真是说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本宅。 女佣们穿梭在偌大的房间中,各种从时装周最前线运回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仿佛那只是从地毯上便宜淘来的三流货。 “你肤色白,穿黑色和银色尤其好看。”林阿姨欢天喜地地忙活着,还不忘捏一捏凌空空娇嫩的脸蛋。 是人都看得出来,林阿姨特别喜欢这个新踏进流川家家门的女人,虽然来历不明,可是这女人居然有着能让大少爷和二少爷都露出微笑的能耐,于是也不敢多问,一个个都见机行事地说几句好话。 可是凌空空却像一个安静的娃娃,只是道谢,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这些,都收走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流川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气度非凡,手中碰着一条黑色的长裙,看上去比房间内任何一件衣服都要美。 凌空空抖了一下,眼底浮出不知名的情绪。 看着林阿姨将他推到自己面前,凌空空回想起流川飒警告过她的话,便用力地微笑一下,当做是打招呼了。 “别这样笑,我会心痛的。”话虽这样说,流川檩也只是淡淡一勾唇,将手中的裙子交给凌空空,“穿它吧,我特意为新一季的走秀设计的,这款绝对独一无二。” 凌空空瞪大了眼镜,看着裙子精致的裁剪,惊讶道:“原来你是设计师啊。” “不然你以为呢?”流川飒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笑着走过来,道:“我哥若是自居第二,估计国内没有设计师敢厚着脸皮自封第一。” 虽是亲兄弟,凌空空看到流川飒的眼睛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战栗。 是错觉吗?凌空空甩了甩头,跟着流川飒坐上车子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到身后那道忧伤而喜悦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 “一会儿到了会场,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行。”流川飒一边打转方向盘,一面嘱咐着凌空空。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流川飒不由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肘推了她一下,“你可别忘了合约,上面的标点符号我都能背下来,所以一会儿见了那么多有钱的帅哥,可别给我打别的小心思!” 凌空空终于转过了头,望着他的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中满是说不清的神色,压抑了多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可她抓紧了手里的包包,一字一句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陪酒女!若不是唐家抛弃了我,我怎会胡乱地跟你们流川家扯上关系?” 流川飒一个急刹,车子停在了海边的一个会场旁边,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可是流川飒趁机毫不客气地捏过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你干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光线,流川飒盯着眼前精致的人儿,痞痞一笑:“我这个流川家二少爷的吻,可是价值不菲,这就算是给你今晚的定金了,不许给我看别的小哥哥!” 话音刚落,他就拉开安全带跳下车,绕到凌空空这一边,十分绅士地打开车门。 凌空空深呼吸一口气,压住不停乱跳的心脏,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个男人在自己唇上留下的痕迹,慢慢地走下了车。 现在回想,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签那个合约?真的是为了和权知言赌气吗? 凌空空甩甩头,不想多想,也不敢多想。 不过直到她挽着流川飒的手走进宴会,她才知道这流川兄弟在这个圈子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原本喧嚣的宴会,在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时,突然静下来好多。 “挺胸仰头,不用怕,有我在。” 流川飒转头替她理了理耳畔的碎发,顺便伏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居然乖乖照做了,凌空空悄悄地瞟了一眼他的侧脸,一直怀揣的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地平复下来。 “这女人……是谁?” “她身上的那条裙子,是不是流川檩前两天发出来预告的那一款?” “我的天啊,这不是唐家的那个被扔出家门的二小姐吗?她怎么跟二少在一起了?” …… 凌空空半垂着眼帘,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趁着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流川飒:“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流川飒笑着拿过两杯香槟,答非所问地反问道:“作为曾经的大小姐,酒量应该不烂吧?” 凌空空固执地没有接。 看着她的表情,流川飒的笑意更深,“你别跟我赌气呀,你不是问我为何带你来吗?”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将香槟塞入她的手中。 凌空空刚要反对,一抬眼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亲爱的,好久不见。” 唐虞挽着权知言的手,慢慢地走了过来,笑眼弯弯,眼神却锋利如刀。 第7章:酒会调戏 凌空空紧紧地攥着酒杯,挽着流川飒的手不停地颤抖。 权知言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死死地盯着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喉结不停地抖动着。 没想到,刚刚分开不到几天,可是凌空空为何会和这个男人……权知言的目光转向凌空空,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从来不知道,凌空空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一面,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时,不过是一个最多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的小丫头罢了,怎么会突然…… 流川飒淡定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转头亲昵地问道:“空空,你脚腕还好吗?还疼不疼了?” 凌空空恍惚了一瞬,唇角十分不经意地一勾,挽着流川飒的手更紧了一些,“我还好,已经不痛了。” “脚腕?你的脚腕怎么了?”权知言下意识地看向凌空空的脚腕,却只看到了长长的裙摆。 唐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权知言。 “听说流川家这次竞标,是势在必得了?”唐虞飞快地转移话题,“流川二少爷可真是气定神闲,明知道我们唐家是竞争对手,还敢带着这个女人出席这种宴会。”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了?”流川飒古怪地问道,“这女人前几天差点出车祸,我救了她,现在我们很处得来,有什么问题吗?” 权知言凌厉地盯着流川飒,这家伙分明知道自己和凌空空的事情,非得在这里打太极,可他又摸不清凌空空怎么会突然和流川飒搞在一起,一时之间难以捋清线索。 出车祸…… 权知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松开了唐虞,上前一把拉住了凌空空的手腕,“空空,我们借一步说话。” 可是不等他拉着她走,流川飒冷冷一笑,反过来抓住了权知言的肩膀,笑容很暖,声音却极冷:“权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两个已经解除婚约了,在这种公共场合,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流川飒本就引人注目,这么小小地一闹,更是引得周围人纷纷凑了过来,权知言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一见不妙,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松开了凌空空的手腕。 唐虞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她凌厉地往周围一瞟,迅速地拉着权知言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两个人迅速离开的背影,流川飒挑了挑眉毛,举杯跟凌空空手里的香槟碰了一下,笑问道:“怎么样,爽不爽?” 凌空空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带我来,该不会是为了帮我报仇的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流川飒摇摇头,很流氓地说道:“你可真把自己当成盘好菜了是不是?唐家和权家是我们这次竞标的对手,有你在手里,我看权知言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凌空空会觉得委屈,可是流川飒转过头,却发现这女人的脸上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神色,反而是他意想不到的释然。 “是你把我太当盘菜了,我在权知言那里,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不会再在乎我了。”她一边淡淡地说,一边柔和地笑,面庞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流川飒一愣,不由地仔细观察起这个女人。 她很漂亮,虽然没有那么漂亮,却很有味道。不知是不是跟她睡过两次的缘故,流川飒总觉得,即便长了一张和智媛很像的脸,可是两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眼前美丽的脸庞渐渐地在光晕下化开,流川飒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拂过她的侧脸,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凌空空愣了一下,她和这个男人不止一次地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可是这个吻,居然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美好的一幕,已经被人从角落里拍了下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姐呀?”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流川飒微微皱眉,回头一瞧,果然是辰染。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立在原地,刚才那一声“小姐”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侵犯性,可在这种大家都称呼女性为“女士”的场合里,这个称谓不免让人有些不舒服。 可是辰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凌空空的曲线,俊美的脸很是吸引人,不过在凌空空的眼里却很是猥琐。 “你不是唐家的那个……哦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被唐家赶出来没活路了吗?” 辰染言外有意的一番话,让周围的人再一次侧目,如果这些人里有记者的话,流川飒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明天的头条——唐家弃女堕落卖街路,重拾生母本行云云。 “辰染,你可真会说话,她怎么会没有活路呢?”流川飒挂上了非常专业的微笑,眼里渐渐染上寒光,“空空前些日子出了车祸,我哥刚好在同一个医院,空空非常适合走设计这条路线,所以我哥让我带她来这种宴会,熟悉一下环境罢了。” 不过辰染依旧不依不饶,在他的眼中,像凌空空这种女人无非就是个出卖身体以换取钱财的小婊子罢了。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聊一会儿呢?”说着,辰染伸手径直搂住了凌空空的肩膀,想要将她带离流川飒的身边。 流川飒眼疾手快地制止,可是凌空空回头粲然一笑,那表情似在说:没关系,我能行。 流川飒一滞,犹豫几分后,还是决定收回了手。 “辰染先生,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如何?”凌空空笑盈盈地侧身,非常自然地躲开了辰染搂住自己的手。 “好啊,由你决定。”辰染的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流川飒,见自己这般调戏凌空空都不见流川飒保驾护航,便以为凌空空真的是他想象的那种女人,一时间有恃无恐。 凌空空似乎也看透了他的心思,她拍了拍身旁的酒桌,笑道:“我们比酒量,如果先生赢了,我听从先生的一切吩咐,但如果我赢了……” “你想让我怎样?”辰染有些迫不及待了。 “先生就要无条件答应流川二少一个条件。” “没有问题。” 凌空空勾了勾唇角,举起了满是香槟的酒杯。 第8章:小妖精 第一杯,两个人都无碍,放下酒杯的一刻相视一笑。 第二杯,凌空空依旧笑得甜美,辰染虽然镇定自若,可脚下已经有些不稳。 第三杯,凌空空笑靥如花,可是辰染居然没等喝完,就已经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全当凌空空是流川飒的女人,也不管辰染是个什么位分的咖,纷纷拍手叫好。 在一片口哨和掌声中,凌空空优雅地将三个杯子倒过来,以示证明。 流川飒潇洒地靠在桌子的旁边看完了这一出好戏,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畔道:“没想到我随便带来的一个丫头,居然是个有酒量有胆量的小妖精。” 凌空空耸了耸肩。 “你到底怎么办到的?辰染可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好酒量。”流川飒回头瞅了一眼不省人事丑态百出的辰染,心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刚才看到他偷偷往我的杯子里加了点东西,我就趁他不注意把杯子对调了。” 凌空空娇俏地一歪头,笑着挽住流川飒的手臂,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跟着他走开。 在人群中,她轻松地用余光看到权知言在不远处的一堆人之间,深深的目光一直看向她这边。 心中突然一痛,凌空空狠心扭过了头,不想再看他那双眼睛,更不想回忆被她撞见的他和唐虞的那一晚。 “行了,别瞅了,再瞅也瞅不出花来。”流川飒嘲讽地一笑,似乎知道她的心事一样,拉着她离开了权知言的视线。 凌空空狠狠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一切记忆一样,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手机却嗡地一声亮了屏幕,微信通知的名字正是权知言。 她侧头看着流川飒忙于启动车子,便悄悄地翻找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你最爱的咖啡厅见,如果你能回心转意,我可以不娶唐虞,给你一个完美的交待。”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凌空空直接关掉屏幕,可是第二条微信随之即来—— “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如果你肯来,我愿意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母亲的下落? 凌空空的心脏一紧。 英国,流川本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壁炉的前面,看不清他的脸色,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的正是宴会上的照片。 眉眼英挺的男人眼中满是宠溺,修长的手指拂过女人的侧脸,在她精致的额上落下一吻。 这样的眼神,已经有多年没看到过了。 “老爷,这女人的来历很是暧昧,要不要我们……” 站在他身后的西装男适时地提议,可是被老人抬手制止。 “你去把智媛那个女孩子的档案给我调出来,再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西装男点头离去,只留老人一个人坐在壁炉前,跳动的火光时明时暗,看不透他的想法。 第二天,流川家。 凌空空整日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定。 流川檩上午来找过她,可是她借口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没有多聊,一心想着权知言的那条微信,惴惴不安。 若是权知言骗她,她该怎么办? 但若是权知言真的知道自己生母的下落,自己又该怎么办? 下午三点,凌空空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悄悄出了门,赶往约定的咖啡厅。 果然不出她所料,权知言依旧坐在他们二人谈恋爱时经常坐的位置,侧脸的轮廓分明,俊逸好看。 凌空空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终究还是负了她,不管他要不要娶唐虞,跟她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到我的生母,你知道多少?”凌空空一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她的时间有限,懒得多说废话。 可是权知言却深深地望着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痛苦地说道:“空空,我和唐虞订婚真的是迫于无奈!你父亲为了家族产业,不得不这么做!” 凌空空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可是权知言却越抓越紧。 “你放开我!权知言,做人好歹要有底线,你已经跟唐虞订婚,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权知言冷笑了一声,顺势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道:“空空,你不要逼我,我是真的对你还有留恋,也请你为自己家着想一下,毕竟这附近都是我权家的眼线。” 凌空空一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骗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生母只是你的一个借口是不是?” “不,不是借口,我是真的知道你生母在哪里。”权知言瞟了一眼周围,“但是作为交换条件,我要知道你为何会在流川飒的身边,你到底跟流川飒透露了多少我们唐权两家的信息。” 原来如此。 凌空空先是一愣,然后冷冷一笑,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权知言,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因为你和唐虞,我怎会出车祸,又怎会遇见流川飒?是他救了我!” 说罢,她拎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就要离去,“我和唐家不再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存在你怀疑的信息泄露,请你离开,以后不要找我。” 一见她对自己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了,权知言暗下了眸子,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打那虚假的感情牌了。 未等凌空空抬脚离去,权知言追上她,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恶狠狠地说道:“你尽管讨厌我,可是你也要想好,现在咱们两个被拍的照片都会落到流川家,你想想,流川家会允许你这么一个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女人踏入他们家门楣吗?” “你放开!无耻!”凌空空死命地挣扎着,可是没有用,以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拼得过男人呢? “哗啦——” 突然间,一声巨大的碎裂声震响在耳边,所有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咖啡厅的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已经全部碎掉。 流川檩淡淡地一笑,目光却和以往的温柔大相径庭,即便坐着轮椅,也是风采出众。 而他身后的流川飒一身运动服,十分休闲地走了进来,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不好意思啊权兄,你的人把着门不让我进,我和我大哥只能砸窗户进来了。” 第9章:吃醋 一见是流川家的两兄弟,权家的人都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都聚集在了权知言的身上。 权知言咬咬牙,原本以为凌空空只不过是流川飒新弄过去的一个玩具,不会太当回事,可谁曾想这女人竟然把流川两个兄弟全都给招过来了。 本想着从这女人嘴里套点情报,这下麻烦了。 “喂,你小子对着我的女伴干什么呢?” 流川飒抱着双臂,优哉游哉地溜达到了权知言面前,瞅着他禁锢着凌空空的手臂,十分不爽地问道。 权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凌空空。 本来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凌空空只觉得双腿发软,一抬眼看到流川檩正对着她暖暖地笑,还伸出一只手让她过去,凌空空也释然了许多,乖乖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最近有点碍眼。”流川飒上下打量了一番权知言,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不友好。 权知言带来的人不动声色地聚集在他的身后,流川飒笑了笑,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 “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跟别人一起公用一样东西,物品也好,人也罢。”流川飒朝后一瞥,比权家多出来整整一倍的人也同样不动声色地将咖啡馆围住,“所以啊,既然你已经跟凌空空划清界限,若是还想打探我们流川家的消息,拜托你用点正规手段。” 说着,他从运动裤的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权知言的手中,笑道:“这算是你今天约我们空空出来一游的谢礼,不送!” 望着流川家的人带着凌空空离去,权知言咬牙切齿地撕开了信封,一沓子照片扑簌簌地掉落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相片的时候,整个人却完完全全傻在了原地。 那些不堪入目的相片,正是他背着唐虞和凌空空在外面乱搞时被拍下来的! 权知言如遭雷击,他想不通为何流川飒会搞到这些照片,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难不成……是为了整垮唐权两家的合作? 手机突然响了,权知言拿出来一看,是唐虞的来电,于是烦躁地挂掉。 “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的助理面露杀机,“要不要采取一些手段?” “手段?什么手段?你还打算干掉谁啊?流川飒还是凌空空?”权知言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他将照片扔到了助理的脸上,怒道:“给我收拾好了这堆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权知言阴冷地勾起了唇角,不动声色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另一边,流川檩温和地挂掉了电话,对着凌空空淡淡一笑,“你不用担心了,今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会知道。” 凌空空看着自己的手,眼眸埋在了阴影中,“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流川飒翘着脚,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趁着流川檩和凌空空说话的功夫,直接拿过来凌空空的手机,顺便牵过她的拇指,不由分说地按到home键上,成功解了锁。 凌空空一愣,立刻扑过来想要拿回手机,不过被流川飒轻巧地躲开。 “今天的事情,我得收回我的成本。”他坏坏一笑,继续躲着凌空空的手。 流川檩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凌空空慢慢变红的脸,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看着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流川飒眉头一皱,非常不爽地直接点了删除,连同权知言的电话、地址、以及各种好友,统统删除。 “喂!你这样是侵犯我的隐私!”凌空空夺回手机,看着通讯录和微信抱怨道。 “那你就去告我呀。”流川飒不以为意,刚想跟她再较劲一下,一楼就传来了骚乱声。 流川檩从二楼的窗外向外看去,只见流川家的庭院中不知何时停了好多辆黑色轿车,还有一部分正在从铁门开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 一个女佣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梯,焦急中还差点摔了一跤,流川飒一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禁皱紧了眉头,“有事就说事,管家先生教你这么慌张地报告情况了吗?” “不是的少爷……”那个女佣仿佛见了鬼,抖得不成样子,“是老爷子回来了!” 这句话就仿佛是个鱼雷,毫无预警地窜出了冰面,轰地一下炸响了。 流川飒和流川檩都愣住了。 半晌后,两兄弟相互对视一眼,流川檩拉过还呆在一旁的凌空空,吩咐道:“你就跟我安静地待在这里,不要说话。” 望着流川飒走下楼的背影,凌空空不明觉厉地抖了抖。 不过是老爷子回来了,怎么流川家都跟见到了老佛爷一样,这么惊慌失措? “我父亲长居英国,只有在重要的董事会或者公司交接权利的时候才会回来,而且一般都是会事先告诉我们的。”流川檩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事,直接了当地回答道。 凌空空点点头,并不是很明白,不过看着庭院中连车都停不下的阵仗,只觉得这位老爷子的架子摆得十足。 “爸,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和我哥说一声?” 流川飒迅速地换了一身体面一些的衣服,脚步飞快地朝大厅走过去,老爷子正坐在正厅的正座上,一张威严的面容隐藏在了晚霞的背影中,看不清神色。 凌空空听着楼下的噪音渐渐停止,便将半张脸贴在了门口,屏气凝息地听着动静。 流川雲不动声色地坐在正席之中,看着眼前的儿子,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藏在了面容的皱纹之中,只有握着拐杖的手正微微颤抖。 “爸,你这次回来得还真是时候,我这几天正研究各种茶叶呢,等你有空我就给你泡一壶——” “啪!” 未等流川飒说完,一记凛冽的耳光直接了当地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凌空空心脏一紧。 第10章:替代品 流川飒的身子歪了歪,可是没有倒下,他身后的管家先生痛心地想要上来扶他一下,被流川雲一个眼神给斜了回去。 “好你个孽子,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啊?瞧瞧你这几天干出来的好事,快要把我们流川家的脸给丢光了!” 流川雲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底气十足,震得整个宅子似乎都在跟着微微抖动。 周围的佣人们都大气不敢多出,一个个都恭敬地站在一旁,甚至连抬眼看一眼热闹都不敢。 “爸,你把话说清楚,我又干什么了?”流川飒很冷静地站直了身子,干净的侧脸上那几道清晰可见的指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流川雲冷冷一笑,扔出一沓子照片在地上,抬起拐杖指着那照片上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好儿子,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空空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惶然一回头,发现流川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已经无法用“哀切”来形容。 虽然没有下楼,但是她应该已经猜到,一定是自己和流川飒在一起的时候被偷拍了。 “她的来历,你应该早就已经查明白了,不然为何又来兴师问罪呢?但是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流川飒逻辑清晰地解释道,“这女人已经被唐家所抛弃,她非常干净,有关唐家的一切事情她统统都不知道。” 流川雲又是一个冷笑,“不知道?怎么,你把她的心挖出来看过她的想法吗?我看纯属是这个女人像极了智媛,才把你们两兄弟迷得神魂颠倒!” “爸!” 似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流川飒攥紧了拳头,内心几乎滴血,他一步步走到流川雲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我向您保证,她跟那个权知言已经没有往来了,我让她留下来,也是为了大哥好,你也知道,大哥他……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流川雲审视着面前的儿子,半晌都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虽然都是他的骨肉,但是他似乎爱这个小儿子更多一些,不光是因为老年得子的缘故,而是这个孩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流川雲深深地叹了口气,六十年的风风雨雨,他是个看透了人生的人,流川飒望着那个女人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单纯望着异性的眼神。 可是他无法说什么。 感情这种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可以,任何一个外人都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雲转过身,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流川飒严厉道:“若是这个女人坏了我流川家的名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话音未落,他便拄着拐杖离开了本宅,他带来的那群西装男人也一同离去,一时间前一秒还门庭若市的本宅,现在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庭院里回荡的全是引擎的声音,流川飒望着那些绝尘而去的轿车,闭上了眼睛。 二楼,凌空空呆坐在藤椅之中,只觉得口舌干燥,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为何会进了流川家?最开始她是怪罪于唐虞和权知言的,可是那份契约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签的。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良久,一直陪着她沉默的流川檩终于开口,“你就是凌空空,不是曾经的智媛。” 凌空空抬起了眼眸,眼底似有晶莹,可是她微笑了一下,忍住了。 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流川檩心中一滞,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头。 流川飒走上楼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温暖的一幕。 温文尔雅的男子坐在轮椅上,气度非凡,却独独宠爱着眼前这个似水的女子。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轻微地颤动,流川飒勾起嘴角,将情绪掩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别瞎操心,老爸估计是在英国喝腻了下午茶,回来吃顿火锅而已。”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凌空空,扭头跟流川檩交代:“这丫头今晚借我一下,有重要的宴会要她陪我!” 望着两人消失在长廊的身影,流川檩垂下头,盯着自己刚刚抚上那个小脑袋的手。 “真的……不是替代品吗?” 他喃喃自语着,望向工作桌旁贴着的那张便利贴,那上面是凌空空的尺寸。 自从她来了以后,好像他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根据这个尺寸量身定做的。 流川檩苦苦一笑,这个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梦境,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真的没事吗?”看着流川飒侧脸上的指痕,凌空空有些担心地问道。 流川飒烦躁地从冰箱里掏出一堆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脸上,满不在乎道:“我能有什么事,关键是你,你这几天可别给我丢人!再让我逮到你联系那个权知言,看我不宰了你!” 对于他的思维跳跃,凌空空愣了一秒,随即问道:“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流川飒微微一笑,“我带你去各种酒会,你只要好好当我的女伴就好,然后一周之后,我们去参加唐家的订婚典礼。” 凌空空怔在了原地。 一看她的表情,流川飒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十分不满地拉过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了吧,你可是签过合约的,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你现在是我流川家的人。”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凌空空奋力挣脱开。 真是白关心这个家伙!浪费感情! 手机突然响了,流川飒似笑非笑地盯着凌空空回房间换衣服的身影,拿出手机瞟了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复杂。 他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给张秘书回拨了电话。 “你刚才说的竞标结果,真的是唐家赢了?怎么可能?” 那一边的秘书室已经乱成一锅粥,张秘书十分焦急,若不是电话那边是自己的老板,她肯定早就吼出来了:“是真的!咱们公司现在全乱了!记者们已经在大楼下面等着了,总经理,我们该怎么回应?” 流川飒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意向之中完全应该成功的竞标居然会失败,他迅速地打开电脑,一边搜索着文件一边问:“那块地皮对咱们特别重要,公司下半年开发的好几个项目都在那里进行,有没有人知道落标的原因?” 张秘书十分为难地扫了一眼手忙脚乱的秘书室,跑到窗边,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咱们流川家的资金项目被泄露出去了,原本好好的账目现在全是负债,而且……而且我听说,檩总裁计划的下个月的服装展被取消了,原因好像是……设计稿涉及抄袭。” 流川飒的指尖儿,一瞬间变得冰凉。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地跑去流川檩的房间,“哥,我刚才——” “怎么会抄袭?你是说我抄袭了唐家的设计?证据在哪里?” 没等流川飒问出口,流川檩严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抄袭这两个字,在流川家五十多年的产业中,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流川飒屏气凝息,安静地等待着流川檩挂掉了电话,恶狠狠地问道:“哥,我听说你的设计图跑到了唐家那边,是怎么回事?” 流川檩淡淡地皱着眉头,眉宇间少了往日的那种温和的气质,“我感觉,我们公司应该出了内奸。” 第11章:横空认亲 订婚典礼总是能够满足很多女人的幻想,可是凌空空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地。 并不是因为她对权知言完完全全放下了,更不是她对他和唐虞之间的偷情不屑一顾,只不过是很简单地因为她签了合约,即便想要和这段旧情有什么联系,也是不可能了。 流川飒为她打开车门,她依然在座位上走神,闪闪的耳环折射着冷淡的光芒,化了精致妆的侧脸十分立体。 “喂,想什么呢?”他笑了笑,歪头打量着她的五官,觉得这个丫头真是自己捡回家的一个宝。 凌空空回过神来,提着裙摆走下了车,却被他拉住了手。 “你记住,今晚我也是交了定金的。”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凌空空心中一颤,但是立刻回以一个好看的笑容,“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丢你的人。” 唐家和权家的联姻,是个人都知道是商业婚姻,可是每个前来的嘉宾依旧装得好像两个人是真爱一般,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这一周以来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不过最让他觉得难以消受的是,流川檩的设计稿会泄露,有可能是流川家出了内奸。 但是经过两兄弟秘密排查,设计图的原稿,而且是唯一稿件,只存放在流川檩的卧室中,这期间出了流川家的佣人进去打扫以外,唯一一个能够有机会泄露原稿的外人,恐怕就是凌空空了。 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出现之前,他不可否认,他一直都在演戏,这一周以来他故意和凌空空保持身体上的距离,但又口头上时不时玩弄一下男女之间的暧昧,但是就他观察来看,凌空空白得仿佛一张纸,上面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真的是她吗? 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否认,扰得他心绪不宁。 流川飒若有所思。 “欢迎欢迎,也谢谢你们的祝福。” 唐虞娇俏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流川飒回过神,搂紧了凌空空的腰,迎着唐虞走了过去。 “拿出你那天整垮辰染的气势来。”他伏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搞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凌空空抿了抿嘴唇,努力调整心态,在流川飒的带动下走到权知言的面前。 “订婚快乐。”她甜甜一笑,光彩照人,吸引得旁边好几个记者的相机都对准了她。 权知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句话没说,转而在唐虞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唐虞很是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之中,笑着对凌空空说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亲爱的姐姐竟然真的来祝福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呢。” 凌空空依旧面不改色,她拉过唐虞,对着记者们的相机露出一个很美的微笑,“我的好妹妹大婚,我怎么能不来呢,我们总要合照的对吧?”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不比还好,一比真的很吓人。 唐虞虽然穿着精致的订婚礼服,但是凌空空身上那件出自流川檩之手的礼服,即便低调,但也足够将唐虞这个未婚妻的风头抢了个干净。 记者们迅速地将麦克对准了凌空空,开启了炮轰式的提问: “请问身为唐家的前任大小姐,现在出现在唐权两家的订婚宴上,是为了抢风头吗?” “请问你现在穿着的是流川檩先生亲手设计的独家吗?难道说流川家在涉嫌抄袭门后还有最后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请问您现在跟唐虞的关系如何?是否像大家想象的那样不合?” …… 凌空空非常自然而又优雅地搂住了唐虞的肩膀,笑答道:“我和权知言先生的订婚原本就是强扭在一起的,而他和我妹妹唐虞才是真爱,既然他们二人终成眷属,我又何来的不愉快呢?” 她落落大方,即使是很无礼的问题也悠悠道来,流川飒插着兜站在一旁,朝着权知言露出一个很是可惜的表情。 那好像就是在说,看见吧?多亏你放弃了她,现在才这么给我流川家长脸。 听着记者们的问题,唐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暗无比。 但是面对镜头,她不得不学着凌空空那样,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美的笑容,附和着凌空空,尽力往对唐家好的方向说着回答。 权知言扫了一眼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了口袋中,依旧是那副扑克牌脸。 我们走着瞧。 “祝福你们,我们先进去了。”流川飒走过来搂住凌空空,面容在各种闪光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唐虞微笑着放开凌空空,暗地里却咬紧了牙龈。 “她是一个贪婪的人。”流川飒一边往大厅走,一边低声说,“她把爱情给了权知言,却在虚荣着我。” 凌空空差点笑出来,“你可真是久经沙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洞穿女人心。” 流川飒一滞,望着眼前美丽的面容,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每一次她一笑,他就感觉面前仿佛洒下一抹亮,柔和地将他整个世界都包裹住。 强劲的心跳声就在耳边炸响,凌空空在他的胸膛前抬起头,正巧被他巧妙地捉住了嘴唇。 突如其来的霸道的吻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凌空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紧紧地锁在了怀里。 舌尖的冰凉不再让她战栗,这是上一次在客厅发生过关系后,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这么深入地和这个男人有着亲密接触。凌空空闭上了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地挣扎,而是随着他的节奏,双臂盘上了他的脖子。 他捏紧了她的纤腰,几乎要把她给捏碎融进自己的身体,她被他带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贴上了被装饰得十分精美的墙壁,他的吻却借着墙壁的支撑力而更加深入。 “小妖精,我看你是不怕我了,是不是?”流川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松开她的唇,转向了她的颈窝。 炙热的气息喷薄在耳后,凌空空手指一颤,轻声道:“还有人呢……” “有人?不怕。我看他们谁敢多嘴。”流川飒很不满她的分心,拦腰直接抱起她,直接将她放在了宽大的窗台上。 凌空空无奈地笑了笑,刚刚想要倾身一吻,便看到流川飒身旁的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大跳,立刻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整个人失去重心,差点儿跌落。 流川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警戒地朝旁边走了好几步,才看清那个人影。 “你是什么人?”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影,只不过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头发乱糟糟,浑身酒气的女人罢了。 女人胡乱地抬起头,用浑浊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番凌空空后,惊喜地扑上前去: “我的女儿!空空!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2章:信任的裂痕 凌空空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流川飒诡异地看着那个女人,毫不客气地带着凌空空后撤了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用意!” 女人扶着窗台慢慢站起来,两只手拨开挡在脸前的头发,早已经花开了妆容看上去无比恐怖:“是我啊,凌玫瑰!空空,我是你的妈妈啊!” “不……不可能!我不认识你!我没有见过你!”凌空空颤抖得非常厉害,她一把打开凌玫瑰伸过来想要抚摸她脸颊的手,整个人跌跌撞撞,差点儿再一次摔倒。 流川飒皱着眉头,打电话让张秘书过来。 他审视着眼前自称凌玫瑰的人,脑子中却迅速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然后他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很不像话的结论。 “空空,前几天权知言联系你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提到过你的生母?” 凌空空本来已经将此事忘记,因为她觉得完全是权知言编织的谎言,可是流川飒这么一问,她反倒真的害怕起来:“我、我以为他真的是为了骗我出去才……” 不过没等她说完,流川飒就已经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凌玫瑰突然出现在唐权两家的订婚典礼上,又突然来认了凌空空这个女儿,而他们流川家前几天刚刚落标,然后流川檩的设计图被偷……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流川飒的眼眸渐渐冷下来,望着惊慌的凌空空,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权知言那个小伙子告诉我,你们两个要结婚了他才叫我来,可是……可是他怎么娶了别人呢?空空,你身边这个小伙子是谁?你不是应该嫁给知言的吗?” 凌玫瑰有些不好意思地擦着花掉的口红,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儿,她有一种捡到了宝的兴奋感。 这一番话更是证实了流川飒所想,他凌厉的目光瞥向远处站在聚光灯下的权知言,只见权知言拿着酒杯,自如地穿梭在敬酒的来宾中,感觉到他在看向自己,便微微一笑,举了举酒杯。 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这个生母的礼物,你可还满意? 流川飒攥紧了拳头,冒着怒火的眸子盯向凌空空和凌玫瑰。 可是凌空空完全被蒙在谷里。 “女儿!我的好女儿!你救救我吧!你弟弟被抓进去坐牢了,可是我没有钱打官司……我现在还欠了三百万的赌债,你不能见死不救!” “什么弟弟?我怎么还有弟弟?还有你为什么欠了那么多赌债?到底发生了什么?”凌空空抓住凌玫瑰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她措手不及,她转头望向流川飒,可是却被他冰冷的目光给吓到了。 她不傻,看到流川飒如此阴冷的表情,凌空空立刻想到,这有可能是一场误会。 她一把上前抓住他的手,死死地握住,目光坚定地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就不能想一想,这有可能是权知言的报复呢?” 流川飒垂眸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双纤细的小手,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但是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兄弟,看来我得重新审视你一番了。”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对着站在一旁的阿南吩咐道:“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回去!” “流川飒!” 凌空空跌坐在地上,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法呼吸。 阿南缓缓走来,蹲下来对着她慢慢说道:“不好意思,二少的吩咐我们不得不遵从,委屈你了。” 两个西装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凌空空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远处,权知言和唐虞对视了一眼,唐虞点点头,悄悄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看着流川家的人离开,唐虞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凌玫瑰,嫌弃地说道:“辛苦你了,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已经给你打开了流川家的门,不管是律师费还是赌债,你都管你那个好女儿要吧!赶紧滚!” 凌玫瑰喜滋滋地打开信封瞧了瞧,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唐家还真是大手笔,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谁让你老爸当年那么狠心抛下我,不然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望着凌玫瑰一步一摇地离开,唐虞拿出手帕,狠狠擦了擦刚刚碰过凌玫瑰的手。 一个在酒吧卖的婊子,也配管唐家要钱! 若不是知言坚持,她唐虞绝不会容忍这种女人从唐家拿走一分钱! 第二天,夜深,流川家。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权知言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流川飒狠狠地捏着凌空空的下巴,力道之大,凌空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 “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了台阶你要是还不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我真的只是被赶出来了……”凌空空艰难地开口,望着眼前这个魔鬼一样的人,泪珠在眼底打转。 一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温柔地吻着她,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恶魔,凌空空咬紧了嘴唇,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小飒,够了,你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被你弄死。” 流川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凌空空哀切的面容,制止了流川飒。 看着哥哥眼底的痛,流川飒气不打一处来,“哥,你不要为了一张相似的脸,一昏再昏!”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屋子立刻寂静了下来,凌空空大气不敢多出,而流川檩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流川飒有些后悔,刚才说得纯属是气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拳头攥得很紧,“对不起,哥,是我冲动了。” 良久,流川檩慢慢地转动轮椅滑进屋子,一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无论怎样都是败者,几年前是,现在也依然是,但是关键在于你,你到底能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 话音未落,流川檩平静地笑了笑,“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空空说。” 第13章:钱债肉偿 凌空空颓废地滑坐在了地上,脖子上隐隐有着掐痕,她泪汪汪地盯着自己的手,目光没有任何焦距。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生母,我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我也不知道我有弟弟,在唐家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大小姐的待遇,我又怎么能够有着那么广阔的人脉,处心积虑地害人呢……” 流川檩眉头微皱,想要上前拉起她,手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多年前,当这个圈子里的人将智媛当成他的出轨对象时,智媛也是泪汪汪地跪在他的病房门口,求着能在离开前见他最后一面。 当年的一幕幕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穿梭在记忆之中,如同尖刀插在心脏上,流川檩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这件事情我会彻查,但是我弟弟……我弟弟他真的是反应过激了,请你见谅。” 反应过激?为什么? 凌空空抬起湿润的眼眸,刚想说什么,楼下就传来了很吵的敲门声。 流川飒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到这敲门声更是怒火直冲,他转头掐灭了刚刚点燃的烟,大声道:“阿南哥!” 阿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最清楚这流川二少的脾气,于是也等不及管家去开门,自己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跑去,一把拉开了门闸。 “我家空空呢?让她出来!哪有丢下自己亲妈就跟一个毛头小子跑了的道理!”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空气,更是好死不死地钻进了流川飒的耳朵,他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冷笑着朝门口走去,阴冷地问道:“你到底是她的亲妈还是唐家的走狗啊?居然有脸跟到了流川家的大门?” 楼上的凌空空听到了争执声,飞快地跑下了楼,一见是凌玫瑰,内心五味杂陈。 凌玫瑰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一瞧闺女来了,立刻往地上一跪,眼泪说来就来:“空空,我求你救救我们母子二人吧!” 凌空空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一套,明明是她抛弃了自己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又找上了门,还带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弟弟过来。 “既然你二十多年前抛弃了我,那么我现在也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凌玫瑰没有想到,凌空空竟然丝毫没有见到生母的半分喜悦之情,几番软磨硬泡不见成效后,她索性抽出了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答应我没有关系,但是你弟弟,你的亲生弟弟,现在正在监狱里半死不活!你可以不帮我,但你若是放弃你弟弟,我就死给你看!” 那把匕首折射着很冷的月光,凌空空的心仿佛已经被利刃千刀万剐了无数遍,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了。 “我在唐家被折磨了二十多年,都不见你来问我一声好……现在你的儿子出事了,你就用死来逼我……你还是人吗?我怎么敢相信你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流川飒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眼神似比那把匕首更要冷上数倍,“凌玫瑰,你看见了,这就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给我关门!” 凌空空扬起了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想看凌玫瑰一眼,转身咚咚咚地跑上了楼。 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将自己推进了深谷。 甚至是,连一点点的犹豫,一点点的愧疚都不曾有。 大门吱呀地合上,凌玫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大叫着凌空空的名字。 沉重地一声关门声,流川家的大门就这样死死地关上,流川飒若有所思地盯着凌空空跑上楼的身影,转身对阿南吩咐道:“你现在想办法给我做一个凌玫瑰和凌空空的dna鉴定。” 这一家子姓凌的,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凌空空回到房间,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玄关的灯光很暗,但是足够让她看清凌玫瑰的脸。 凌玫瑰摆弄着那把匕首,她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 凌空空叹了口气,刚要拉好窗帘,却见凌玫瑰扬起了匕首,一下子戳进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立刻飞溅了出来,凌空空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 “快开门!快点救人啊!” 流川飒古怪地盯着快要疯掉的她,给了阿南一个眼神,让他好好看着大门,一边一把拽住了凌空空,“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我没有!我没有!快救人!” 凌空空的声音几乎都变了调,她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几米开外的大门,大张着嘴巴,可是从嗓子里发出的却全部都是哭声。 流川飒紧紧地拉住她,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凌空空,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看着她这么极端的举动,阿南奇怪地扭过头,试探性地打开了大门,却见一股暗红的鲜血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流川飒一愣,立刻让人叫救护车,将凌玫瑰送去了医院。 凌空空扑倒在地,呜呜地哭,瘦弱的后背不停地颤抖着,长长的头发黏着泪水和汗水固定在额角,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医院的电话打来,流川飒瞥了一眼凌空空,按了免提。 “因抢救及时,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情况有待进一步观察。” 听着医院那边吵杂的声音,凌空空啜泣着从臂弯里抬起了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流川飒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到她那张引人可怜的脸,从身后抽出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似是念给自己听,又好像是念给她听一样,“凌小佑,17岁,因杀了其生父而入狱,据说是因为生父,也就是凌玫瑰的丈夫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经常酗酒后殴打母子,一周前被抓,目前在看守所。” “凌玫瑰平时在酒吧做脱衣女郎,欠了巨额赌债,而凌小佑在学校也是个小混混,那天晚上据说他生父酗酒后对凌小佑拳打脚踢,有危害生命的危险,所以凌小佑此举,有可能是正当防卫。” …… 凌空空坐了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真的,我真的有一个弟弟。” 流川飒悄悄抬起眸子扫了一眼她,不知为何,他心中对她的怀疑在悄悄地减弱。 可是面子上,他依旧是一副冷到极致的表情,淡淡地嘲讽道:“你们这群姓凌的是不是被佛祖诅咒过?怎么这辈子摊上的全是这种事儿?” 不过话虽这么说,流川飒还是转头掏出凌玫瑰和凌小佑的资料,仔细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脚腕一紧,流川飒吓了一跳,却见凌空空不知何时跪坐在他的旁边,一只小手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脚腕。 “二少,我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弟弟和我母亲?” 流川飒一愣,随即大笑道:“我看你是脑子烧糊涂了,我凭什么要救他们两个拖油瓶?再说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可是凌空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她摇了摇头,目光很坚定:“我不是签了合约吗?你为了救他们两个人花的钱……你大可记在我的账上,我来还。” 这个女人,这是准备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剧了吗?而且还是在流川家的地盘上? 流川飒眼神一暗,一个挺身将她压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冷笑道:“你来还?你拿什么还?” 凌空空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可是她依然逼迫着自己直视他的眼底,慢慢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可以吗?” 第14章:引狼入室 男人手臂的力量清晰地通过骨骼的疼痛传递过来,凌空空哀切地望着眼前的流川飒,一天前还温柔地吻她的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成为了无法再续的历史。 “如果你看得起我,那我就可以钱债肉偿。” 这句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女人生而为女人,身体总是被视为最后的自尊。 可是她没有办法,世上仅有的亲人,她不能袖手旁观。 流川飒没有料到,这回的凌空空竟然这么快地服软,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他很是挑逗地向上拉起她的衣服,露出平滑的小腹,嘲笑道:“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女人,我没有兴趣,你不是一直否认你是小姐吗?现在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低头?” “对,我是出来卖的,二少,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 眉头微微一皱,流川飒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女人,她的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是现在的眼底却是一片干涸。 他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想让她看出来,于是一把捞起她横抱起来,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但是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月色很好。 流川飒冷冷一笑,轻车熟路地从酒架上取出威士忌,冰块混合着暧昧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打转,发出好听的声音。 “看你的表现如何了,如果你表现良好,我可以考虑在契约上加上你想要的条款。” 说着,他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喉结微微抖动,在朦胧的黑暗中更是荷尔蒙泛滥。 凌空空站在角落的黑暗中,唯独一双眸子盈盈发亮,却是绝望的光芒。 “你想让我怎么做?” 流川飒反而笑了,“讨我的欢心,懂吗?” 讨一个男人的欢心,到底应该怎么做? 凌空空垂下了头,身体不听使唤地朝他走了过去,双手也不听使唤地抬了起来,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冰凉的手指接触到男人温热的皮肤,流川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他结实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一颗冰凉的泪也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凌空空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的身高只够看到他的锁骨,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泪落得更急,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朝着他的腰带摸了过去。 “够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小手,一个转身将她按倒在床上。 现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她不是智媛,她只是凌空空,独一无二的凌空空。 热烈的吻不由分说地袭来,凌空空感受着那带着怒火的薄唇侵略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那双修长的手不老实地撕开她的衣服,解开她内衣的挂钩。 可是她不能反抗。 意识朦胧的时刻,她隐约听到这个愤怒的男人在自己的耳边,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你要是敢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的床,我立刻撕了你的生母和弟弟!”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可是似乎照不进这件卧室。 流川飒站在淋浴底下,机械地冲洗着凉水,仿佛要唤醒意识一样。 那个女人的身体依旧紧致,昨晚他几乎失控了一般疯狂地要了她无数回,可是她只是咬牙忍着,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 “他妈的!” 愤怒地一拍淋浴开关,水流立刻停止,流川飒咬牙爆了一句粗口,披上宽大的睡袍走出了浴室。 原本以为会看到睡在被子中的凌空空,却不想她什么时候已经起来,胡乱地披了一条床单,露在外面的肩胛全是吻痕。 她半靠半倚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玄关处的那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流川家的佣人正在清扫,可是那抹血红却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流川飒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将毛巾往旁边一丢,有些烦躁地说道:“你母亲已经没有大碍,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你弟弟我已经请了律师,减刑的可能性很大。” 凌空空毫无灵魂的眸子中总算有了一丝丝的生机,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他修长的身形,樱唇微微动了动: “谢谢你。” 这不道谢还好,一句谢谢几乎要让流川飒暴跳如雷,他连人带床单一把捞起凌空空,将她带进了浴室,恶狠狠地咒骂道:“我就知道我摊上你,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卧室门的外面,流川檩默默地坐在轮椅中,已经坐了很久。 阿南担心地上前询问过好几次,可是流川檩只是摇头,半句话都没有说。 是了,她现在是弟弟的人,不是智媛的替代品,更不是他拿来幻想的对象。 流川檩深深地叹了口气,听着里面两人吵杂的声音,默默地转动轮椅离开。 当年,虽然智媛和自己是真正的一对恋人,但是弟弟流川飒看着智媛的眼神,甚至要比自己还要热烈。 但是爱情永远都是自私的,智媛去世后,自己痛不欲生,但是流川飒也同样几乎崩溃。 流川檩闭上了眼睛,他想放手,但是最后一丝留恋让他无法真正断开。 阿南上前,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问道:“先生,凌小佑的律师已经到了,您需要亲自见一见他吗?” “不了,这件事情让小飒来负责吧,他应该不喜欢我来插手。” 一周后,凌小佑被释放,理由是未满16周岁,而其杀死生父的表现,被很大程度上认定是正当防卫。 凌空空坐在流川飒的车上,目光一直盯着看守所的大门。 两人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硕大的铁门吱呀地打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走了出来,五官深邃,却满满的都是痞气。 凌空空拽开车门,迅速地朝他跑了过去,仔细地拉起他的手,细细地打量着。 这,就是她的亲生弟弟。 “小佑,我是姐姐啊……我是你的姐姐……” 凌空空努力地让自己微笑,心中念叨了一万遍的“姐姐”,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凌小佑本来还奇怪眼前的女子是谁,这一声“姐姐”一出口,他的眼眸立刻暗了下来。 “啪!” 凌空空还没有反应过来,耳畔就被人甩了一巴掌。 流川飒一愣,迅速地跑过去扶住凌空空,一把揪住凌小佑的领子,怒道:“你这个死孩子,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这是你的姐姐!” “姐姐?哼,我可没有在富贵人家吃了二十多年而弃我于不顾的姐姐。”凌小佑傲气地扬起了头,任凭流川飒揪着衣领。 “你……” “喂,你现在落魄了,跌落到了出来卖的地步,就想起我这个弟弟了?”凌小佑冷笑着,稚嫩的面容上全是不屑,“我告诉你,凌空空,你就是个婊子!” 第15章:质疑的血脉 流川飒神色一凛,放开了凌小佑的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冷冷一笑。 “你们姓凌的一家人,还真是有毒。” 凌小佑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看似随意,但实际上一个衬衫纽扣就看上去及其精致的男人,防备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包养凌空空的男人吗?” 流川飒依旧是淡淡地一扯嘴角,“小子,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她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来照顾我哥的人,你若是觉得她被保养了,那么你若是进入我们流川家,你就是第二个被保养的人。” “你说什么!”凌小佑立刻挥舞起了拳头,揪着流川飒的衣领,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 一直沉默的凌空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凌小佑的拳头落下来之前,毫不客气地将他刚刚甩在她脸上的耳光,完整地赏了回去。 流川飒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身子板还没自己一半厚的小丫头,居然这么有爆发力,于是他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往边上退了几步,大有抱着瓜子看热闹的架势。 凌小佑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大致他也不曾想到,一向软软糯糯的凌空空竟然也有打自己的一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眼瞪得老大:“别以为你仗着这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 “你告诉我什么?”凌空空非常淡定地抓住了凌小佑的头发,手上用力,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不不,现在轮不到你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来告诉你,你若是想要摆脱这种冬天冻死人夏天晒死人的看官所,就给我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带着咱们的妈,听懂了吗?” 她的语调很是平稳,瘦瘦的身子板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也显得单薄无力,可是却神奇地有一种让人乖乖就范的压迫感。 凌小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她那双幽深的双眼,即便骂人的话已经涌到了舌头尖儿,也不得不使劲吞回去。 默默地跟着两人上了车,凌小佑打量着车内低调却奢华的装饰,有些局促地坐在座位上,车子开出去好远,才嗫喏着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好得很,现在在vip高级病房,你要去看看她吗?” 流川飒一边漫不经心地展开报纸,一边用余光打量坐在后面的姐弟两个,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便直接吩咐司机去医院。 这家医院算得上是全国的三甲,vip一般住的都是很有权势的病人,凌玫瑰这种出身的人在这里,虽然是一人住一个单间,但也避免不了被别人议论。 果不其然,凌空空前脚刚踏入vip区,就听到了凌玫瑰很是响亮的声音:“你还要我跟你说几遍?我要换病房!我要换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护士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比这里更安静的地方就是疯人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可以跟主任申请。” 周围病房里的病人,有很多都纷纷探出头来看向凌玫瑰的方向,几个护士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时不时还发出不小的嘲笑。 凌空空瞟了一眼手里的水果,直接了当地塞进了阿南的手里,然后两手空空地径直朝凌玫瑰走了过去。 “妈!”凌小佑的动作更快,直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凌玫瑰,“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儿子?” 凌玫瑰一惊,似是碰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痛得她一缩,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紧紧地抱着凌小佑,眼泪几乎要冒出来:“我以为你下辈子真的要在监狱呆着了!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 母子两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流川飒站在vip的入口,瞅着这两个夸张的人,冷冷一笑,对旁边的阿南说:“你说说,凌空空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这怎么瞅着这孩子跟充话费送的一样呢?” 阿南呆呆地瞄了手里的水果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少爷,不是每个人都被上帝眷顾的。” 流川飒默默地看着凌空空单薄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你们两个要哭,能不能出去再哭?”凌空空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人,声音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凌玫瑰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赶紧放开儿子,焦急地拉着凌空空的手,问道:“怎么样?我们母子两个有没有安身之所?你跟那个少爷聊得怎么样了?”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凌玫瑰的牵制中解脱出来,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所问非所答的话:“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喂!你等等!”凌玫瑰一看摇钱树要飞走,飞快地想要拦住凌空空,“那我们两个怎么办?亏我生了你这么个完犊子的东西!” 凌空空的脚步越来越快,可是病房到出口的距离突然变得很长。 “唉,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这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 已经走出去好远,依旧能够听到凌玫瑰的念叨,以及凌小佑悄悄安慰她的声音。凌空空终于踏出了vip的地界,步履飞快地走去电梯口。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阿南悄悄地打量着凌空空,想要说什么,可一看流川飒神秘莫测的表情,又只能把话咽回去。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刚刚把车子启动,没等开出去多远,转角横空就杀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吓得阿南一脚踩了急刹车。 刚要摇下车窗开骂,仔细一瞧,凌小佑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凌空空揉着被磕痛的膝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凌小佑瘦高瘦高的身子板,以及那双红红的双眼。 “你这孩子,你妈想死,你怎么也跟着找死?”流川飒拔下安全带就要下车,可是凌小佑却跑到了凌空空的后座,用力地敲打着车窗。 凌空空愣了一下,还是将车窗降了下来。 “这次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让我和我妈跟着你!” 凌小佑的声音就像是堵在嗓子眼一样,可是他还是逼着自己,大声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第16章:口不对心 十六岁的男孩子,已经有了一些属于男孩子的自尊心。 即便凌小佑年纪小,即便他是个杀人未遂的小孩子,他也懂得一个男人不应该轻而易举地倚靠女人的力量去生活的道理。 但是他没办法。 凌空空安静地看着弟弟的脸,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球也红红的,却执拗地盯着自己,已经看得出来的喉结轻轻抖动着,仿佛刚才那句请求的话已经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一样。 任凭她再怎么讨厌生母,但这个弟弟,毕竟无辜。 “这件事情不能全部由我来决定,你等一会儿,我和他商量一下。” 看着凌空空打开车门,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流川飒耸了耸肩,眼神却瞟着凌小佑,“怎么,现在你要拖家带口搬进我流川家吗?” 凌空空沉默一秒,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了那份协议,甚至连笔都准备好了,她翻到条款那一页,递到了流川飒的面前,慢慢地说道:“二少,我之前并不知道我这个弟弟的事情,如果我现在请求你,加上关于我弟弟的条款,你能同意我的请求吗?” 流川飒的唇角终于又勾了起来,他伸出手,直接越过协议和笔,直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问道:“小丫头,前几天你在我的床上,可没有这么把我不放在眼里的表现。” 凌空空的心底猛地抖了一下,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现在只有他才有能力给他们母子三个人余地,否则他们三个都要流落街头。 流川飒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凌小佑的耳朵中,他震惊地瞟了一眼凌空空,立刻红着脸躲开了视线。 “以后你想让我怎么表现,我就怎么表现。”凌空空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的这句话,“我只求你能给我们母子三人一个睡觉的地方,我母亲的债,我弟弟的生活,我自己想办法。” 流川飒差点儿笑出声,原本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猛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用力地将她手中的纸笔打落在地,捏着她纤细的脖子,直直地将她的身体抵在了车门上! “我说过了吧,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流川飒的眼神几乎能够把人给活生生地冻死,他恶狠狠地拉开凌空空的衣服,指着她身体上那些还没有消下去的吻痕,问道,“请问你这副身子板,够卖给我多少夜的?你又得卖多少次才能赚出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费?” 凉凉的空气侵蚀着皮肤,凌空空挣脱不开,只能别开头,声音依旧很低,却很坚定,“二少,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答不答应,其余的我觉得都没有必要说了!” 流川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冷笑着松开了凌空空,转身钻进了车子,“开车!” 阿南直接愣住了,他左边瞅瞅涨红了脸的凌小佑,右边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凌空空,半天没有放下手刹。 “你他妈是聋了吗?开车!” 流川飒一声怒吼,阿南再也不敢犹豫,车子径直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沙尘。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身子摇摇晃晃的,在初秋的清晨显得格外单薄。 凌小佑犹豫着走上前,突然一阵风起,地上的协议哗啦啦地就要被吹走,而凌空空似乎也终于坚持不住,重心不稳地倒了下去。 凌小佑一下子有点慌,一边想要去捡协议,一边又急着想要去扶凌空空,最后手忙脚乱地将协议收好时,凌空空已经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一想到一个小时以前,自己还在说着“别以为你仗着这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这种话,还顺便附送了她一个耳光,凌小佑此时此刻只想把自己扇出去的那一个耳光抡到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了,现在我连出来卖,都不够价钱了。” 凌空空似乎已经不剩半分力气,她虚弱地瘫倒在凌小佑的怀里,嘴唇很白,睫毛不停地颤抖着,仿佛一个被玩坏了的娃娃。 凌小佑咬咬牙,半撑着身子脱下外套,将凌空空整个包裹起来,然后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好像常年都在做这种事情一样,凌空空依旧闭着眼睛,轻轻一笑,“看来这些年,你真的没少这样背凌玫瑰回家。” 凌小佑也依旧红着眼眶,他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入秋的城市,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么渺小,又有多么无助。 红灯前,阿南有些焦急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他瞟了一眼表,还是忍不住对身边一直在看报的流川飒说道:“少爷,今天降温,再加上医院那个方向一向都不太平……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流川飒从报纸中抬起眸子,凉凉地扫了一眼阿南。 这一眼盯得阿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是他实在放心不下凌空空一个人,又带着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子,他看着红灯的倒计时还有很多,便趁着流川飒没发现的功夫,偷偷微信自己的兄弟阿北,让他去照看一下凌空空。 可是没想到,阿北给他回了一个问号,还说二少爷几分钟前已经交代自己去办这件事了。 阿南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还好他终于能够放心了,自己家二少爷就喜欢较这种别扭的劲。 不过……二少爷这报纸,好像自从上了车就没翻过页啊。 阿南偷笑着,看着前面变绿的信号灯,心情很好地踩了油门。 医院的大厅里,上班时间快要到了,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凌空空手里握着一个温热的豆浆杯子,是凌小佑用身上最后一点儿钱买来的早餐,豆浆已经喝完了,可是她依然紧紧攥着杯子,仿佛在享受它的余温一样。 凌小佑很想问问她,自己一个十六岁的男生,到底干什么能够赚钱快一些,可是脑海中除了去偷去抢,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而凌空空一直在沉默,她望着手腕上那青紫的抓痕,低垂着眼眸,半晌都没有动静。 第17章:八年的噩梦 从身世被爆,到被权知言出轨,再到不得已和流川飒签订契约。 现在,本以为只要等契约到期就可以离开,没想到又横空窜出一个生母,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凌空空低垂着睫毛,只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无望过。 “小伙子,有兴趣来我们公司面试模特吗?” 突然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凌空空回过神,由于一直在低垂着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连鞋带都洗的一尘不染。 她纳闷儿地抬起头,再一聚焦,一张很是阳光很是好看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张好看的面孔此时此刻正对自己和凌小佑笑着,相当人畜无害的感觉,而他的手里还有一张名片,制作得不比流川家的差。 凌小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他好奇地接过名片,仔细瞧着,却被凌空空拿了过来。 兰渝文化娱乐公司。 凌空空微微皱眉,随即爽快地一笑,将名片还给了男子,嘲讽地笑道:“先生,传说中的兰渝是绝对不可能在医院发这种名片的,兰渝的艺人全部都是从艺校里面挑,哪里会在这种地方拉人?” 听到这番话,男子并不生气,接过名片后重新递到凌空空的手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听说的兰渝只不过是新闻中的兰渝,我们的艺人百分之九十五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但剩下的百分之五,也不完全是星探找来的人啊。” 凌小佑好奇地凑到凌空空的耳边,问道:“姐姐,兰渝是什么呀?” 凌空空打开手机,直接百度兰渝,递给了凌小佑,看完描述的凌小佑嘴巴越张越大,忍不住夺过男子的名片反复地看着。 “你、你是兰渝的总裁,江琦?” 江琦? “别闹了,我们现在很忙,先生麻烦你骗人的话去别的地方吧。”凌空空很是疲惫地下了逐客令。 可是凌小佑却逼着她看那张卡片上的名字,对照着手机网页上的介绍,真的是江琦。 兰渝? 真的是传说中的兰渝吗? 凌空空终于抬起头,正视面前这个眉目很好看的男子,他站在医院大厅的人流中,穿着并不十分显眼,可是仔细一看,他的气质真的十分夺目。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探? 凌小佑有些激动地握住凌空空的手,问道:“姐,你让我试试吧,万一成功了,咱们一家三口也算有个收入来源啊。” 可是凌空空并没有直接答复凌小佑,她慢慢地站起身,眼睛直视着江琦,“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个骗子?” 江琦依旧不生气,他很是轻松地耸了耸肩,指着医院对面的高楼说:“我的公司就在那里,你们方便的话,我这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与此同时,气喘吁吁的阿北终于赶到,他透过医院的玻璃门,远远地就看到了凌空空姐弟两个,刚要打电话给流川飒回复消息,一抬头却注意到了姐弟俩面前的那个男人。 阿北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保镖的职业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之心,他默默地移动到人多的挂号窗口后面,仔细打量着江琦。 当江琦终于说服姐弟二人,转过身准备离开时,阿北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 真的是他! “我的车子就停在门口。”江琦对着凌小佑淡淡一笑,看得凌小佑呆了又呆——他根本不像是冷酷无情的总裁啊,乍一看简直就像是大学里面的学长! 可是凌空空却是防备心很强地跟江琦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生怕他图谋不轨。 阿北立刻躲到询问台的后面,等到三个人走出了旋转玻璃门,他才急急地掏出手机,打通了流川飒的电话。 “少爷,我刚刚看到凌小姐和江琦在一起!” 正吃着早餐的流川飒听着阿北的汇报,已经抬起的餐刀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什么?哪个江琦?” “就是兰渝的总裁江琦啊!当年跟您还有大少爷……哦,还有智媛小姐一起的那个江琦!” 叮当一声,精致的餐刀被丢在了餐盘中,流川飒一把抓起一旁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吩咐阿南:“把上午的会议取消!我现在有急事!” 飞快地启动车子,流川飒只觉得手都在颤抖——如果真的是曾经的那个江琦的话,他要对凌空空做什么? 八年前的那些经历,让他对江琦这个名字有着巨大的阴影。 另一边,兰渝文化娱乐公司。 凌小佑小心翼翼地踏上刚刚装修好的大厅,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童话。 “兰渝的总部,我记得是在别的城市。”凌空空打量着还存留着刚刚装潢好的这个建筑,不着痕迹地提防着江琦,“江总什么时候把公司搬到了这个城市?而且一条新闻都没有看见?” 江琦淡淡一笑,将包随意地放在没有人的前台,前台的桌子也是刚刚弄来的,还贴着塑料布。 “如果你真的对兰渝有关注,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及其低调的人,自兰渝成立八年以来,你何时见过我本人上过新闻?” 这倒也是。 凌空空转头仔细打量着江琦,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仿佛天生无害一般。 三个人走到高层的练习室,本来以为这里也是没有人的,可是推开门的一刹那,动感的音乐立刻砸进耳朵,一堆年纪不大的练习生们正在对着镜子练习舞蹈,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其他部门的员工我还没叫过来,因为设备还有点问题。”江琦笑着关上门,带着姐弟两个又上了一层楼,“但是练习室什么的我是最先弄好的,为的就是方便这群孩子。” 凌空空走出电梯,原来这一层,是演员的练习室。 江琦在两人身后关上门,看着房间中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几个演员,笑着问道:“现在,你们相信我应该不是骗子了吧?” 第18章:另一份契约 那一瞬间,凌空空摊开自己白皙的手掌,看着上面繁复的掌纹,不知为何就突然想起算命先生说过的话: “这一生,你会有很多男人,但是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一定不是你最爱的那个。”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受男人欢迎的人,因为毕竟她曾经只爱过权知言一个人。 结果呢?她爱的人,果然没有留在她身边。 “姐姐?你怎么了?” 凌小佑伸出手指在凌空空面前晃来晃去,凌空空回过神,惶然地对着他一笑。 江琦一直在默默地微笑,他是一个眼睛很毒的人,能够透过细枝末节看透一个人。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语调平缓,但是语出惊人: “凌空空,你要不要考虑和弟弟一起做我们公司的演员?” 凌小佑一愣,随即两眼放光:“真的吗?姐姐也和我一起吗?” 江琦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带他们参观公司剩下的部分,而凌空空却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心中装着很多事情。 直到最后,凌小佑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江琦打电话的功夫,悄悄问凌空空:“姐,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凌空空裹紧了身上凌小佑脱给她的外套,“再想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凌小佑没有理解,不过没等他再开口,凌空空就微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吗?只要成为艺人,即便你想回到现在的生活,也是不可能的了。” 凌小佑微微一怔,垂下眼帘苦笑了一下,反问道:“难道现在的生活还能更糟一点吗?” 现在的生活,还能更糟一点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触动了凌空空这些天以来一直回避的那根弦。 恍惚中,凌空空竟也是苦笑一下,情不自禁地重复道:“是啊,还能再糟糕一点吗?” 江琦打完电话,慢慢地走回来,“要不给你们一些时间,回家跟亲朋好友商量一下吧。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不,我们考虑好了。” 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凌空空的声音虽小,却十分清晰,“我们考虑好了,可以来你这里当艺人,但是不是演员,我们还不确定,因为我们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 大体是她答应得太快了,淡定了一路的江琦也愣住了。 “合同有吗?现在可以签吗?” 凌空空问得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凌小佑以为自己老姐终于想通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再等等吧,毕竟你们现在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等你们多了解,再做决定。”江琦立刻反应过来,爽快一笑,“不过你可说好了,要来我这里,我这辛苦挖来的人,可不能到时候反悔啊。” 凌空空点头致谢,最终还是推脱了江琦要送她回家的邀约,带着凌小佑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江琦并没有执拗地送她回家,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姐弟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流中,面目含笑,眼神却是冰冷。 “江琦!你给我滚出来!” 凌空空前脚刚走,大厅里就传来了流川飒愤怒的声音,江琦转过身,悠闲地从楼梯走了下去。 果不其然,流川飒匆匆忙忙地出来,领带都是歪的,一见到云淡风轻的江琦,不由分说一下子上前揪住他的领口,质问道:“你把凌空空和凌小佑带来这里做什么!” 江琦不怒反笑,“噢哟我的流川少爷,八年不见,一见面不问我到底为何会重新出现,反倒是先兴师问罪了?” “你废话,真的很多。”流川飒扯起嘴角,揪着江琦的衣领将他按到了墙上,“你如果八年来蜕变成了聋子,那我就再问一遍,你把凌空空姐弟两个带来这里做什么?” 江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突然造访,便慢条斯理地将流川飒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掰下来,“你应该谢谢我,没有直接把你们的智媛讲给凌空空听。” 流川飒阴森地盯着江琦那张脸,指尖儿冰凉,深深凹进去的眉眼十分深邃,好像一个黑洞,下一秒就要将江琦吸进去一样。 良久,他缓缓收回了手,唇角一勾,不怒反笑:“是啊,我是应该谢谢你呢,如果你先告诉了凌空空八年前的事情,我恐怕又得费一番功夫,好好编造一下咱们两个的故事。” 说罢,流川飒随手理了理领带,皮鞋的鞋跟一步步地敲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家伙,难道不是因为凌空空像智媛,才把她留下来的吗? 江琦低头抚平领子上的褶皱,盯着流川飒离开的身影,想来想去,还是打通了电话。 “你帮我查一查凌空空的底细。”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奇怪,“先生,您一个月以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江琦沉吟一瞬,继续吩咐道:“不,这一次我要凌空空遇见流川飒之后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我今晚就要。” 如果流川飒没有将凌空空看成智媛的替代品,他此番的这些作为,岂不都是白费了? 寂静的车子里,流川飒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中,钥匙已经插进孔,可好久都没有启动车子。 脑子里全部都是八年前的回忆,智媛和流川檩的笑脸,流川檩住院后横空出现的江琦,还有智媛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滴泪。 流川飒长长的手指不知不觉地互相挤压在了一起,他的脑子很乱,一会儿是智媛,一会儿是江琦。 而最后,凌空空的脸竟然出现在了最后,赶都赶不走。 心烦意乱间,流川飒摸出手机,想也不想地直接拨打了凌空空的号码。 几声等待的声音后,那边竟然直接按掉了手机,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个死女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能跑到哪里去! 流川飒皱眉盯着屏幕,有些赌气地将手机摔到一旁的副驾位,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尘沙飞扬,直奔医院。 第19章:我养你 车子一个急刹,刹车的声音刺入耳膜,引得好多人都纷纷回头。 流川飒冷着一张脸,拽着西装外套下了车,隔着玻璃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默默坐在大厅椅子上的姐弟两人。 凌空空静静地将头靠在身后的墙上,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娃娃,身上还披着凌小佑的外套。 椅背不够高,所以她的姿势有些诡异,而凌小佑也是陪着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真的挺奇怪。 流川飒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早上在医院的停车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时冲动,加上一看到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对她动了粗。 现在想来,有些后悔。 流川飒默默地走了过去,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凌空空的身边,凌小佑一看到他来了,眼神很是不友好。 “欺负了我姐姐,把她赶出家门,你还想怎么样?让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吗?” 凌小佑一番不轻不重的话,并没有让流川飒感到难堪,他伸手捏了捏凌小佑高挺的鼻梁子,来了句完全不相关的话:“小伙子,难怪呢,挺有上镜的资本。” 可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凌空空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冻死人:“你跟踪我们?” “谁那么闲跟踪你们,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路过,看到你们被江琦送出他公司的大门!”一下子被识破,流川飒有些恼火,可是面子上他依旧不服输,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凌空空似乎对他为什么回来找他们不感兴趣,而是继续问道:“你和江琦什么关系?你们是联合好了一起设套让我们姐弟进娱乐圈的吗?” 这话不问还好,流川飒只觉得自己就像被屁股着火的猴子一样,咬牙切齿地反问:“凌空空,我们流川家的产业跟江琦这个娱乐老板曾经有过合作,很奇怪吗?我下了好大的决心回来找你,你就这么怀疑我?” 凌空空重新闭上了眼睛,重新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方的墙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对不起,是我多虑了。” 凌小佑盯着流川飒半晌,然后也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仿佛他是一个异类。 一向受众人追捧的二少爷哪里经得住这种气,流川飒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捞起凌空空,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跟我回家!” “你放开我。”凌空空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眼神很凉。 流川飒直接将她塞进了车子里,不管凌小佑的极力反对,可是谁知凌空空竟然趁着他刚刚开车的功夫,打开车门直接跳了出去! 流川飒一脚急刹,额角的冷汗立刻滴了下来。 “姐!” 凌小佑惊恐地从后面跑过来,扶起地上已经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凌空空,不过好在她没有重伤到哪里,只是胳膊上被磨破了一层皮。 “凌空空,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流川飒狠狠一摔车门,若不是周围还有路人,他估计着自己早就暴跳如雷了,可是凌小佑一抬头,眼底里竟然泛着轻微的泪光,倒是他不顾周围人的视线,直接了当地吼了出来:“你到底把我姐当成什么!你说!” 他这一吼,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些已经认出常年驻扎在花边新闻头条的流川家二少爷,早就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了。 流川飒彻彻底底地被打败了,没想到一个凌空空很麻烦,这凭空出现的弟弟更是麻烦,无奈下,他只能先好声好气地压低声音劝凌小佑,说:“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可以吗?” 可是凌小佑竟然整个人护在凌空空的前面,将流川飒挡了个严严实实。 都说小孩儿难缠,流川飒没想到居然这么难缠,回顾自己青春期的那些年,再跟凌小佑这个蹲过号子的一比,流川飒破天荒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差远了。 “是我太激动了,我来就想跟你们说,不管你亲爱的老姐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流川飒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好言相劝地将姐弟两个拉上了车,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听着园子里的声音,正在看书的流川檩转头朝窗外看去,只见流川飒手忙脚乱地对付着一直不肯老实的一个男孩子,而凌空空独自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眼神满是沧桑地跟在了后面。 管家很是诧异地上前,却差点儿被凌小佑给抓伤了脸,流川飒咬紧了压根,一边控制着凌小佑的双手,一边让自己的脸远离他的荼毒。 女仆们都憋着笑,一向很受各个年龄段女人,或者有时也是男人的欢迎的流川二少爷,竟也有如此被人嫌弃的一面。 流川飒一个极度不满的眼神瞟过来,女仆们赶紧敛了笑意,各自散开。 管家在后面跟着,也不知道是该先拉凌小佑和流川飒的架,还是先去给凌空空包扎一下流血的手臂,左右为难,滑稽得很。 “一上午不见,你们倒是热闹得很。” 流川檩人未到,声先到,他没有坐轮椅,而是手握着一本书,一步步走了过来,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气质和风度半点都没有少。 本来还一直在和流川飒较劲的凌小佑,一看到这个和流川飒有几分相像的陌生男子,默默地停止了胡闹,仿佛流川檩的身上有魔力一般。 一见这熊孩子松手了,流川飒几乎要给他哥跪下,他赶忙拉过凌空空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大声说道:“大哥,你先帮我劝劝这孩子,我先给空空包扎!” 凌空空默默地被他拉进房间,看着他摆弄着一堆医药箱里的东西,嘴唇无声无息地动了动:“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什么,可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接我弟弟进家门?” 她知道的,作为流川飒这种生意人,从来不做吃亏的事情。 本来一直在摆弄药水的流川飒,听到这句话,很烦躁地脱下了外套扔到一边,“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全当我慈悲的一颗心在作乱,悲天悯人就好了!” 凌空空无声地抬起了眼眸,一双眼睛如水一般,瞳色深得犹如深潭。 流川飒将自己的领带揪下来,一抬头看到她这副眼神,更是徒增烦躁。 “你就别管了!合约按照你想要的来,以后,我养你!” 第20章:记者的名字叫巧合 以后,我养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空空默默地凝视着流川飒,本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她的身上竟丝毫没有年轻女孩该有的朝气,反而犹如枯萎的花朵,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沧桑的痕迹。 流川飒扯出纱布,又端来一盆水,将她胳膊上的那些嵌进伤口的石子清理出来,也许是伤口有些深,再加上感染,纱布一接触到伤口,凌空空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她咬牙忍痛的表情,流川飒冷冷地扫了一眼她的伤口,冷哼道:“让你作死,现在知道痛了吧!”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他故意将手底下的力道减轻了,最后甚至放弃了纱布,拿出了镊子,细细地将那些小颗粒一个个地夹出来。 他低眉敛神,细致而又耐心地处理着伤口,如此近的距离,凌空空默默地抬起眼睛,凝视着眼前这张好看的面孔,胸口处仿佛压了千斤巨石,五味杂陈。 “你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我?” 当时在停车场,她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倔强地掏出了合约,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答应。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可谁曾想,这个男人又原路返回了。 流川飒的手一滞,但只是一瞬而已,他扭头重新倒了一些酒精,满脸不在乎地回复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或者真的跟江琦跑了,我会觉得无聊罢了!” 凌空空抿了抿嘴唇,看着他专心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这个男人不摆出一副冷酷而又暧昧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像极了女孩子们幻想过无数次的王子,时而霸道时而体贴,在最关键的时候永远站在自己前面。 不知不觉地这样想着,凌空空终于还是避开了眼神。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比他在媒体前笑得犹如妖孽的时候要更加勾人? “行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我让小叶服侍你的起居,我最近不会麻烦你。”流川飒打量了一下自己还算不错的包扎技术,扭头去收拾医药箱。 凌空空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恍惚地看着流川飒就要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叫住了他:“那、那我弟弟和母亲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本就底气不足,现在更是怕流川飒会无端地发出一股无名之火,惹恼了他大家都不得好死,可是她又不得不问。 本来自己就一无所有,现在又拖家带口地麻烦流川家,凌空空特别烦恼,这笔人情到底该怎么还才好? 不过很是意外地,流川飒只是疲倦地皱了皱眉头,“我哥那个和事佬会摆平一切,只要不给我添大麻烦,凌小佑和凌玫瑰,你就随便吧。” 凌空空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本想加一句谢谢,可是一抬头,流川飒已经走了,只留下关门的一声咔哒声音。 “姐!姐!你的伤口弄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凌小佑精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凌空空的发呆,她赶紧上前打开门,只见凌小佑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带着一脸满足的微笑,正期待地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意思,让小佑去上学。” 流川檩不知何时站在了凌小佑的身后,手里捏着一张申请单和各种收据,对着凌空空温暖一笑。 “我已经将他送进流川高中,那是我们家族的私立学校,升学率很高,口碑不比那些公立学校差,我想你是知道的。” 凌空空瞪大了眼睛,拉过凌小佑,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心中似是有事,但还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口。 “姐,我今天下去就去上学了!晚上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吃红烧肉!” 凌小佑一见自己老姐没有反对意见,生怕她再反悔,赶紧从仆人手里拎过书包,逃也似的飞出了大门。 流川檩微笑地目送着凌小佑活力四射的背影离开,眼神转向凌空空,微微一笑:“我腿脚不方便,可以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哦、当然……当然可以,对不起。”凌空空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流川檩进去。 她的房间不大,但是精致得很,左侧摆了一张单人床,右侧靠窗的位置是连带着茶具的书桌,一看就是一个有格调的人装饰出来的,只不过这些木质的家具,不免都有一种已经摆放了很多年的气息。 凌空空端过两杯茶,犹豫几番后,还是说出了口:“流川先生,我觉得——” “叫我大哥就好。”流川檩抿了口茶水,“你既然跟小飒差不多大,跟着他叫我大哥就行,何必那么见外呢。” “好,大哥……”凌空空有些不习惯地改了口,“我觉得小佑去那么好的高中,还是不太合适,毕竟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在你们家借住已经很不好意思……”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流川檩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合约既然已经签了,你留在这里也不是无偿的,更何况小佑是你的弟弟,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他的一言一行之间,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带着一股回忆的味道,凌空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已经把她当成了那个智媛的替代品? 她不知道。 但她很想弄清楚。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从窗户落了进来,流川檩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眼神放远,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 而凌空空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他那些不成逻辑的呢喃,一杯茶握在手中,渐渐地变凉。 兰渝娱乐公司。 江琦独自一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中,双脚惬意地搭在办公桌上,看似随意地把玩手机。 秘书敲门进来,看到自家老板这个姿势,自己也跟着随意了一些。 “江总,都安排好了,记者已经出发了。” 江琦闻言,从手机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秘书甜甜一笑。 “这年头的娱乐圈,记者的名字都叫巧合。” 哪里有巧合,哪里就有记者。 或者说,哪里有记者,哪里就会出现所谓的巧合。 第21章:逼不得已 流川檩在自己的房间呆了一下午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事,便匆匆离开。 凌空空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七点多了,凌小佑还是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便走出去随便叫了一个女仆,向她问凌小佑的情况。 可是女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匆匆走开。 家里的氛围很正常,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管家站在门口,正在和其中一个女仆说些什么,眼神瞥见楼梯口的凌空空,立刻停住了。 凌空空苦笑一下,果然自己在这个房子里,还是个外人。 不过这没什么好抱怨的,本来就是事实,凌空空左思右想,盯着手机上的号码半天,还是拨通了流川飒的电话。 接通电话,凌空空心中一喜,刚想说话,却被流川飒抢了先: “凌空空,你现在绝对不能出门!听我的话,给我好好呆在房子里!” 他的语气可以形容为气急败坏,凌空空下意识地把电话移开了耳朵,没等她说上一句话,流川飒就挂掉了。 为什么?难道是凌小佑出事了? 凌空空纳闷儿地收起手机,看了看门口的管家,决定还是上前一问。 可是万万没想到,管家瞟了一眼窗外,然后大惊失色,立刻将凌空空拽到了一边:“凌小姐,你不能出去!” 本来凌空空只是想问一问,凌小佑到底为什么放学了还不回家,哪知道管家就好像跟流川飒约好了一样,劈头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一下子,平日里再不多事的人,也被激出了好奇心,凌空空反握住管家的胳膊,问道:“管家先生,我只不过想问一问,我弟弟小佑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流川家的大门外已经传来了不小的喧嚣,管家刚想跟凌空空解释,扭头一瞧,却见门外一堆车灯汹涌地聚过来,以及一大堆扛着摄像机的人们。 管家大惊失色,赶紧让身边的女仆拦住凌空空,自己转身吩咐门口的保镖,一丝消息都不能走漏。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扛着摄像机聚在了流川家的门口,由于保镖们拦着,记者们拍不到流川家别墅的里面,只能一个个踩好点,似乎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凌空空挣脱开想要拉着她的女仆们,飞快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闪成一片的相机,还有几乎将路给围堵了的车,转头冷静地问道:“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家忙里忙外,本来以为流川飒能够将此事拦下,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他深深地叹一口气,唰地一下拉上厚重的窗帘,说道:“您的那位好母亲,也就是凌玫瑰,今天从医院里跑出来,说要找你讨个公道!” 凌空空皱紧了眉头,“她一个人能掀起什么浪?” “唉,我的凌小姐啊,凌玫瑰她住在vip病房,已经将此事传开了!说您不养母亲,只顾着弟弟,现在可的好,您弟弟这就去了流川家的学校,凌玫瑰就抓着这个事情,说您……说您是流川家的卖身女!”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凌玫瑰会找上她,可是当管家说出事实时,凌空空还是脑子一沉,扶着旁边的窗棂才站稳。 女仆们赶紧扶住她,生怕她一有什么事情,流川飒会拿她们开刀。 一向很是冷静的管家此刻也冒出了冷汗,凌空空看着他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白了脸:“我弟弟呢?小佑在哪里!” 管家咬咬牙,深深叹了口气,还是一股脑把事实告诉了她:“小佑听说了您母亲的胡闹,跑到医院想要阻止,可是凌玫瑰却以死相逼,让他作证您是卖身到流川家的!” 凌空空脸色一白。 虽然“以死相逼”这四个字比较恐怖,但凌空空清楚,凌玫瑰活了这么些年,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保命的饭碗。 半晌,她捏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道:“不要慌!她没有证据的话,流川家可以轻而易举地告她诽谤!” 一片咔嚓的快门声音中,凌玫瑰苍白着一张脸,从一辆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而另一边,凌小佑飞快地打开车门跑下来,一见到这么多的记者和相机,脸唰地一下红了。 “妈,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丢人!” 这么多的镜头前,凌小佑几乎是咬着牙龈挤出的这句话,可是凌玫瑰全当没听见,不施脂粉的一张脸在镜头面前,更显得柔弱不堪。 管家无奈地问道:“若不是你们两个五官有一些相像,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您的母亲。” 凌空空如此沉静隐忍,怎么这个母亲竟像个神经病一样? 听闻此言,凌空空凄凉一笑,也不知她笑的是自己,还是命运的离奇,“我和管家先生一样,半个月之前才听说自己有这么个母亲,真不知是上天给的礼物,还是开罪于我的劫难。” 能将人闪瞎的灯光下,凌玫瑰看着将窗帘拉得死死的流川家豪宅,凄然地一扯嘴角,像个喝醉的女人一般,一把扯过一个记者的麦,大声道:“你们给我看好了!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出来见面!凌空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卖了自己,竟然还来嫌弃你娘我!” 此言一出几乎震动了整个现场,凌小佑疯狂地捂住凌玫瑰的嘴巴,可是记者们已经纷纷挤了上来,保镖们虽然训练有素,可毕竟不敌众人,包围网很快就被冲破。 “请详细说明一下您和凌空空小姐之间的关系!” “请问凌空空真的在被权知言抛弃后,自暴自弃卖身给了流川飒吗?” “那她到底是流川飒的人,还是栖身于两兄弟二人?” …… 外面的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凌空空的耳朵里,管家十分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面色虽苍白,但异常平静。 “管家先生,这些消息到底为何会走漏?谁告诉凌玫瑰这些事情?” 管家摇头道:“这是流川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们的信息网十分强大,但我向您保证,这真真正正是头一回。” 第22章:告密者 可是管家知道,凌空空问的不是这个。 凌小佑下午刚刚去学校报到,外加流川飒特别吩咐过,他刚刚入学,对于凌小佑的事情要尽可能低调,就算这个孩子再怎么招摇,消息一个下午的功夫也不可能传到凌玫瑰的耳朵里。 而就算凌玫瑰神通广大得知了消息,那也不可能让整个城市的记者们全都得到消息,跟各大媒体报社都交好的流川家,在这个圈子屹立了四十年不倒无所不能的流川家,竟然会走漏了情报。 凌空空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虽然低微,但是她不傻。 管家谨慎地和她对视一眼,凌空空明白过来,便将到了口头的话收了回去。 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内奸。 凌玫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用尽力气将凌小佑捂着自己的手推开,然后一把扯开衣服,露出绑在腹部上的绷带。 绷带上血迹斑斑,有个站在最前面的记者晕血,立刻昏倒了。 “我跪着求过她,可是她呢?我当时很绝望,自杀的心都有了,可是当我在医院醒来,她连我的病房都没有踏进去过!” 记者们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将自己的麦克凑到凌玫瑰的面前,那个晕血的记者本来是要被人抬出去,可是由于实在太挤,最后只能是被人手忙脚乱地背了出去。 凌玫瑰一边爆料,一边向房子这边看来,凌空空此刻也拨开了窗帘的一角,正好和凌玫瑰的视线对上。 母女两个人,此番竟是作对的冤家。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只是一双眼睛无比幽暗,而凌玫瑰挑衅似的转了个身,对着身后的记者继续大声说着什么,避开了凌空空的视线。 凌空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打开大门。 管家在门内,眼看着门外的局势越来越不利,这一扭头看到凌空空就要出去,生怕再出什么乱子,赶紧拽住她:“凌小姐,外面人那么多,您还是等着两个少爷回来处理吧!” “等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路上了,今天是周五,晚上这个时间太堵了。” 凌空空勾起唇角,一动不动地盯着管家,“等他们来,黄瓜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止,一把拉开了大门。 实木的门被猛地拽开,沉重的折页吱嘎一声,离着较近的几个记者眼尖地发现了凌空空,立马围堵到了她的面前。 “凌小姐,凌玫瑰女士所说的是事实吗?” 事实?凌空空冷冷一笑,不理会这些记者,直接朝着凌玫瑰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眼神冷到了极致,本有想堵住她路的菜鸟记者,却被身后那些长老级别的记者们给拉住了。 凌玫瑰一见她的宝贝女儿来了,妩媚地一转身,将衣服拉好盖住腹部的伤口,娇滴滴地问道:“我的好闺女,你可终于出来了。” “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四十岁的人了,老黄瓜刷绿漆,很恶心。” 她的语调平平,却直击凌玫瑰的痛处,对于凌玫瑰这种舞女,最介意的就是芳华已逝。 果不其然,凌玫瑰不由分说地指着凌空空的鼻尖儿,大声道:“我告诉你个小贱种,你生得这张脸多亏了我的基因!否则你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能给流川两个少爷当侍妾!” 侍妾? 这两个极具传统封建意味的字,从凌玫瑰的口中毫不犹豫地就被吐出,周围的人们不免屏气凝息,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妈!” 凌小佑忍无可忍,自己的母亲如此羞辱骨肉亲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愤怒地瞪着周围这些只等着明日头条的记者们,大叫一声,猛地冲向一个摄像的人面前,挥起拳头就将其打倒,然后用力地举起摄像机。 一声巨响,摄像机在地上被摔成了几块,四分五裂,一看就已经报废了。 “死孩子,这是我们公司的私有财产!你得赔!” 周围的人一下子乱了,直到被砸了摄像机的记者反应过来,大声指着凌小佑叫到:“给我按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凌空空没有想到凌小佑竟然这么冲动,她本来是想好了一个退路,才敢打开大门走出来的,没想到被这个傻弟弟给打断了,一时之间,她只能先去保护凌小佑,不被那些记者伤到。 混乱中,姐弟两人一起被推到了地上,凌空空下意识地护住凌小佑,提高声音喊道:“凌小佑现在是流川家的人!我看谁敢!” 这句话虽然威慑力足够,但是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听到此话收手的几个记者一见其他人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便重新抓住凌小佑的手臂,说要将他送到警局。 凌玫瑰满意地退到一边,看着因自己而生的混乱,再扭头敲了敲流川家的豪宅,心想着不出几日,自己也能住到这种宅子中,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身体被无数人推来推去,脚踝好像也被人踩了好几脚,可是凌空空不敢大意,即便凌小佑大叫着让她快走,她依旧不敢放开护着弟弟的胳膊。 “都够了!都给我闪开!” 一声暴喝犹如晴空霹雳,喧嚣混乱的人群立刻静了下来。 凌空空恍惚地抬起头,只觉得身边推她踩她的人一下子不见了,她慢慢地挣开眼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江琦的脸。 “江琦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小佑也懵了。 而听到“江琦”二字,众人也懵了。 而几个在场的元老级记者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江琦虽然不出现在镜头前,但是有时候会出席一些很高级的酒会,而这些元老记者有幸会被邀请到这些酒会上去,所以他们一些人是能认得出江琦这张脸的。 可是在场的绝大部分记者们,都没有有关江琦的阅历,更没有见过他的脸,所以都将信将疑。 一向不出现在公共媒体面前的大老板,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第23章:陷阱 “哈?你是江琦?”一个实习的记者突然问道,语气即为挑衅。 江琦不慌不忙地看向他的方向,回以一个柔和的微笑,说道:“是我。” “哈哈哈哈,你要是江琦的话,老子就是流川檩!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在一堆记者面前装什么大瓣蒜!” 这个实习记者差点大笑,他一发声,很多记者们也跟着嘲笑起来。 “就是就是,当我们这职业是吃白饭的吗?江琦从来不肯在镜头前露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出来装大老板啊?” 一个老记者一把拉住那个实习记者,面带怒容,但更多的是害怕:“经历不够还急着出头,我看你明天可以递交辞呈了。” 江琦默默地含笑听着这些话,并不生气,他也不理会这些冷嘲热讽的人,而是弯腰将凌空空扶了起来,低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淡淡笑道:“没有,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江琦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两个考虑好了没有,打听到了你的住处,没想到是流川家——” 没等他说完,另外一个女记者风风火火地上前,狠狠拍了一把江琦的肩,笑问道: “喂!大瓣蒜,编好理由了没有?你要是这么想火,老子明天的头条就写你,好不好啊?” 众人立刻爆发出很大的笑声,那个女记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凌小佑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江琦默默地按着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各位似乎是有些误会,我不是假冒的,我此番过来,就是来接凌空空去公司签约的。” 江琦慢慢地站起身,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他的样子很是谦虚,甚至说得上是恭敬,但是丝毫不见妥协,更不是忍让。 这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明白,原来江琦这个老板当了这么多年,是有道理的。 以退为进,给足了双方台阶,至于这台阶对方走不走,就看对方到底有没有远见了。 那个女记者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大摇大摆地将跟着自己的摄像机推了过来,再慢吞吞地掏出麦克凑到江琦面前,依旧嘲讽道:“那好啊,那就请大老板跟我们说两句,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突然签约这个卖身流川家的侍妾呢?” 江琦不愠不火,听到“侍妾”二字,面上微笑依旧,但目光已经渐渐寒冷,“这位记者,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虽然你们是娱乐八卦记者,但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口出狂言伤害我的艺人。” 也是在这一刹那,凌空空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由于刚才的推搡,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纱布上渗着点点的血迹。 流川飒为她包扎的那一幕,不知怎的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低眉敛目,专注认真,虽然表面很是高傲,但还是收留了她和弟弟,甚至言语间还有收留凌玫瑰的意味。 他待她如此,她无以为报。 唇角淡淡勾起,凌空空扶着地面缓缓站起,对着众人淡定地宣布: “这位的确是江琦先生,我本来还要再犹豫几天,到底要不要签约兰渝公司,但事到如今,事情闹得这个地步,我只能做下这个决定。”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了凌玫瑰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凌空空,从今天开始,就是兰渝文化娱乐公司的艺人,不是什么流川家的侍妾,请各位撰写稿件和报道的时候,注意一下用词。因为毕竟是江琦先生的公司,请各位为自己以后的路多考虑几分。” 江琦一直半笑不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空空的背上,思绪一下子跳到了八年前,流川檩心脏手术前的最后一晚。 那个瘦瘦的身影,决绝地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还恳求自己和流川飒对流川檩保密,只因为她爱他。 江琦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凌空空相似却又很是不同的那张脸,默默地在心底里摇了摇头。 不,虽然长得像,但是她不是智媛。 除了脸比较相似,剩下的地方,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正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回忆中,眼前突然出现了凌小佑的脸,小小的脸上全是渴望。 江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低声道:“我说好了也要签你,但是你刚刚去学校,这件事情以后再公开,今天先为你姐姐着想,好吗?” 欧耶! 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凌小佑肯定就要抱着江琦欢呼了,他激动地揪着自己的校服一角,咬着嘴巴退到一边儿,自个儿消化这么大的好消息去了。 “空空,跟我去公司吧。” 江琦微微一笑,掏出一份已经拟好的合约交给她,凌空空打开瞧了瞧,也对江琦回以一个微笑:“走吧,我的新老板。” 就这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江琦优雅地为凌空空打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位上,看上去丝毫没有半分老板的高傲气息。 凌小佑蹦蹦跳跳地跟着上了车,上车之前还学着流川飒的表情,扫视了一圈这帮记者们,然后将目光聚焦在那个已经面色惨白的女记者身上,冷哼一声。 两侧的夜景飞快地倒退,凌空空淡漠地瞥了一眼手上的合约,不在意地扔到了后座位上。 趁着红灯的功夫,江琦扭头看着她的侧脸,赞赏道:“你真的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凌空空并未作答,待到绿灯亮起,她才幽幽地开口道:“哪里哪里,我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江大老板的手笔呢?” 江琦依旧是那副带着微笑的表情,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她知道了? 似乎是猜到他的心境,凌空空终于转过头,一双眸子清丽无双,“事情发生一个小时了,一向在于颜面的流川飒不可能不回来,不,可能是他回不来。” 江琦毫无裂痕的微笑,终于看上去有些僵硬了。 凌空空反倒是有恃无恐,她耸耸肩,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继续问道:“我现在只想问问,你到底把流川飒和流川檩两兄弟堵在了哪里?” 第24章:心甘情愿 车里没有开音乐,只有吹热风的空调和引擎的声音,空洞,一成不变。 正如江琦的微笑,深不见底。 “挺聪明,但是事先声明,你母亲凌玫瑰那边,可不是我授意的。” 江琦很快地回复了冷静,车速也稍稍慢下来,像是要准备给凌空空讲清前因后果一样,“我只不过是想让记者跟着你,好逼你就范,乖乖来当我的艺人。至于凌玫瑰那边……我估摸着,应该是唐虞干的好事吧?” 凌空空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慢慢地说道:“你居然跟记者说我是流川家的侍妾,很好,你这个老板很不计后果,我喜欢。” “不不不我的大姐,侍妾这俩字真不是我说的。”江琦赶紧澄清,“我跟记者说的内容,不过是你现在是流川飒的女伴,让他们去挖一挖你俩的八卦。” 凌空空盯着他的眼睛,很清澈,但清澈之中带了一丝的委屈和无奈。 她如释重负地轻笑,说实话,她刚才跟着上车时,还在心中摆出了好几条路——万一这是个无耻之徒,她好走为上,带着弟弟立刻逃离龙潭虎穴……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可以放心了。 很奇怪,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信任的,但是凌空空也不知道为何,从见到江琦的第一眼起,虽然嘴巴上不肯信他,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能够害她的人。 江琦完全不知道凌空空的内心世界,只觉得口干舌燥,又一个红灯,江琦将车子停下来,无奈地叹气道:“算了,不解释了,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管唐虞有没有掺和这件事,不管她有没有教唆凌玫瑰去流川豪宅前面闹上这一场,自己的出发点本就是逼凌空空来自己这里,没什么好澄清的,手段不当是事实,错了就是错了。 凌空空倒是坦然,“没什么,从你这个大老板的身份出发,你也不见得有什么错,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和小佑救出来呢。” 入秋的城市,夜晚里总是有点凉,到达兰渝公司的时候,江琦从后座上拎起一件外套递给凌空空,凌空空也没有介意,直接披上了。 有些凉的办公室里,江琦连灯都来不及开,径直地走到办公桌前,“嚓”地一声滑了根火柴,点亮了一个像是香薰蜡烛的东西。 凌空空瞧着他如鱼得水的动作,摸索着墙面点开灯,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这一边。 “想不到你挺有情调。”闻着这有些特殊的香气,凌空空开始打量他的办公室中的一桌一椅。 这个香薰不似平常的香薰,里面有着一些安神的原料,江琦打开电脑,很快地打印出一份合同交给凌空空,“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 凌空空仔细地阅读着,江琦也不急,叫了秘书上来两杯茶,自己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似乎凌空空会签约兰渝已经是一件不可改变的事实一样。 “别的都好,只有一点。”凌空空爽快地拿起笔,“我弟弟凌小佑可以现在就参与演艺活动,但是学校和工作场合,我要你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按理说,保护安全这种事情,不用江琦出马,流川飒雇的人就已经够用,但是凌空空握着笔,笔尖儿悬在签名的空白处,坚定地盯着江琦。 “没有问题,我把话放在这里,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弟弟受到威胁。” 凌空空勾起了唇角,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江琦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将合同归档。 办公室坐落在兰渝的最顶层,这里有三百六十度的环视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揽眼底。 凌空空端着茶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从今天开始,她凌空空和弟弟小佑,就是艺人了。 这条无数人羡慕又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路,她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走。 简单坐了一会儿,江琦熄灭了蜡烛,说要送凌空空姐弟回家。 可当电梯停在一楼大厅的时候,凌空空刚走出电梯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大厅的沙发中,眉眼藏在暗影里。 “你不是问我把流川飒堵在哪里了吗?”江琦神秘地笑了笑,“喏,这就是给你的答案,你俩慢慢聊吧。” 一见凌空空走了出来,流川飒赶紧起身,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冲到她的眼前,一把抓住她的肩,焦急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那些记者有没有为难你?” 凌空空被他抓得又痛又好笑,赶紧挣脱开,“没有,还是江琦过来解的围……哦对了,凌玫瑰怎么样了?” 一听到凌玫瑰的名字,流川飒的表情就很是阴冷,但是碍于凌空空,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让管家先生把她弄进宅子里去了!省着在外面丢人!” 凌空空松了口气。 但是流川飒依旧不满,他隔着玻璃门看着门外和凌小佑说说笑笑的江琦,表情更加无法捉摸:“你以后离江琦远一点,不知道你是签了契约书的人吗?赶紧从兰渝里出来,别趟这趟浑水!” 凌空空一愣,这才想起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签了兰渝,有些吞吐道:“我刚才已经签了,我和小佑现在已经是江琦的艺人了。” 流川飒目瞪口呆,只觉得气冲脑门,又不能对眼前的小女人发火,于是抬手就在凌空空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捂着自己的脑门,凌空空尴尬地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江琦这么一个大老板,又不能把我们两个怎么样……就算怎么样,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流川飒的眉毛挑了一下,不等他说些什么,凌空空转身就想往外走,躲避他的连环追问,“回家吧,很晚了。” 她刚才说……这不是还有自己在吗…… 流川飒微微一滞,愣是慢了半拍才缓过神来,“你先和小佑上我的车,我和江琦有话说。”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签了一个什么公司,公司老板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第25章:踩在刀尖儿上的回忆 江琦淡笑着走了进来,回头瞅了一眼已经坐在流川飒车上的凌空空和凌小佑,唇角的弧度很是让人难以捉摸。 流川飒西装革履,领带已经解开,活脱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少爷,而江琦却是一身休闲的打扮,白色的毛衫衬得他更像是大学里温柔的学长,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面对面地站着,引得江琦的秘书路过时多看了好几眼。 “你到底想怎样?” 流川飒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都是老相识了,他实在忍不了江琦那套打太极的聊天方式。 不过这一次他冷静得很多,相比上一次一上来就揪着江琦衣领的做法,他本人也是十分看不起。 而江琦这回也很是痛快,双手插兜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样子惬意得很:“我本来是想怎么样,但是现在看来,我倒是有点茫然。” 流川飒也坐了下来,眼底升起一片模糊的雾气,像是在憧憬,又像是在回忆。 八年前,他刚刚上大学,而江琦正好是他的学长。 本来这没什么稀奇的,可当时的江琦可谓是声名远播,原因非常简单——h大的艺术女神智媛,找了穷小子江琦当男朋友,两人相恋三年后,一夜之间分手。 而更戏剧的是,智媛的新任男朋友,正是流川飒的好哥哥,流川檩。 吃瓜的群众们早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几角恋,因为大家无法确定流川飒有没有卷进这场风波,而一向花心的流川二少爷果然不负盛名,却是暗地里悄悄喜欢上了这位艺术女神。 只是喜欢,悄悄的喜欢,最最纯洁的那种喜欢。 本来只是哥哥和弟弟一起爱上了一个女子的故事,但是江琦这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前男友,却因为年轻气盛的流川檩的一时冲动,而成为了故事的黑马。 流川飒沉默片刻,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表,一边开口道:“我承认八年前是我哥过分在先,但是这件事情,咱们每个人好像都脱不了责任。” “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是我看流川檩的态度,他好像是最无法走出来的那个人吧?” 江琦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件事情他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流川飒默默地捏紧了表盘,每一次回忆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可是江琦的脸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又无法控制地去回忆,就好像一把藏在神经里的刀,时不时地捅进心脏。 只因为八年前的江琦品学兼优,抢了当时刚好毕业不久回国投资h大的流川檩的名头,再加上他是智媛还没有忘记的前男友,于是在江琦申请奖学金时,流川檩动了手脚,将名额给了别人。 但是这笔钱对于家境贫寒的江琦而言,却是能够救病重母亲的关键,于是一个月后,江琦的母亲去世,唯一亲人的离世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也彻底改变了这个年轻的男孩。 回想着血淋淋的过去,江琦唇角的笑丝毫不减,目光却好似寒冰。 “我不问你别的,我只是好奇,你特意把我给弄走,还把我哥叫出去,然后上演这么一出逼凌空空就范……你这么想要得到她,是因为什么?” 流川飒知道江琦是个闷骚深沉到极致的男人,所以他也直击要害,避免以后没有用的操心。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江琦倒是淡定,可流川飒却皱紧了眉。 “凌空空不是玩具,她现在是我的人,麻烦你顾全一下大局行不行?” 江琦很是颓废地往椅背上一靠,瘫坐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地痞混混,“二少爷,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两个人,也不会伤害流川家的名声,可以吗?” 流川飒也不多言,江琦虽然是个很无赖的人,但最起码言而有信,过去的那些纠葛都只是年轻气盛,冷静下来一看,没什么值得抓住不放的。 流川飒站起身,再一次拜托他不要胡闹,然后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去接凌空空姐弟回家。 看着流川飒挺拔的背影,江琦从椅背上扭过头,叫住了他:“你就这么放心我?不采取点措施防着我什么的吗?” “你?不必。”流川飒从旋转玻璃门中转过头,对着他傲气地一笑:“老子要对付的另有其人,你顶多算是个流氓,不算坏人。” 流氓? 这个比喻很好。 江琦哈哈一笑,这是他这些天以来最真挚的笑声。 自己搞这么一出,没想到流川飒丝毫没有将他暴打一顿的打算,反而由着他收了凌空空。 如此以来,江琦自己的计划都在动摇,如此一想,自己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好玩”,才将眼睛瞄上凌空空。 站在夜风徐徐的兰渝门口,流川飒没有马上坐上车,而是拨通了阿南的号码。 “你现在立刻给我查,唐虞和权知言最近的动作。还有要看好凌玫瑰,这可是咱们家现在的贵客。” 他将语气重音全部放在了“贵客”二字上,阿南心神领会,立刻着手去办。 与此同时,唐家别墅。 “哗啦”一声,名贵的花瓶被尽数摔在了唐虞的脚边,暴怒的权知言指着唐虞的鼻尖儿,毫不客气地扯开了嗓门开骂: “你是不是蠢!你的脑子进屎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瓶猛地碎裂在脚边,唐虞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大眼睛里面含着泪,却愤怒地挺直了脖子,回敬道:“你应该谢谢我!若不是我去找凌玫瑰,你哪里能钻得了流川家的空子!” “你给我闭嘴!” 又一个玻璃雕塑碎在了唐虞的脚下,权知言此刻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丝毫不见往日里那副斯文柔和的样子。 “谁说我要钻流川家的空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权家的形势很不好?自己的碗都没端好,还妄想着去抢别人碗里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唐虞狠狠地咬着唇,满眼是泪地盯着权知言。 自己耗尽心血演这么一出,不但权知言不买她的账,现在又横空蹿出来一个什么兰渝的老板给凌空空解了围! 这世道,为何是这般不公平! 第26章:你跟我睡一间房 江琦默默地站在门口,目送着流川飒的车离开后,在微冷的夜风中站了很久。 秘书左等右等都不见他的人,刚要打电话找,就看到自家老总穿着单衣,手里拎着外套站在玻璃门前,背影很是修长。 江琦沉默了半晌,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娴熟地点上。 秘书刚要推门而出,一看到缓缓升起的烟雾,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据说老板已经戒烟八年了,这怎么突然间又抽上了? “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江琦头也不回,嘴里叼着烟,声音有些沙哑。 秘书一个愣神儿,立刻回答:“办、办好了,现在我们已经买通了a城百分之九十的媒体,权知言和唐虞一有什么异动,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江琦点点头,让秘书下班,自己在门口抽完了整整一根烟。 他记得,流川飒也是戒了烟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八年前的智媛对烟味过敏,所以他们两个会抽烟的男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断了烟。 而最讽刺的是,一向不吸烟,崇尚健康生活的流川檩,竟然是最后需要智媛用心脏来救的男人。 江琦冷冷一笑,直接将烟掐灭在掌心,智媛的那张脸渐渐淡去,反倒是凌空空义无反顾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原本自己是打算借用凌空空来好好羞辱一把流川檩的,可是……江琦嘲讽地挑起了眉毛,可是自己现在竟然在犹豫。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曾给过他公平!也从来不允许他妄想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他只能去抢! 江琦披上外套,一步一步朝着停车场走过去,经过八年的打磨,他早就不是那个因为流川檩而错失奖学金,抱着母亲冰凉的尸体哭得一塌糊涂的小男生了。 回到流川家时,已是深夜。 凌空空按了门铃,里面竟然出奇地没有应答。 平时门铃响三秒就有人来开门,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流川飒叹了口气,在口袋中找了半天才找出钥匙打开了门,没等两人踏进去,一个相框就猛地从打开的门中飞了出来,差点儿砸到凌空空。 多亏流川飒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将她拉过来,要不然她的脑袋上又会多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伤口。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的!” 果然是凌玫瑰。 凌空空的眼神一秒冷了下来,她侧身躲过又一个飞过来的摆设,脚底下踩着一堆玻璃器皿的碎片走了进来,流川飒紧随其后。 本来整洁的屋子被砸得仿佛被八国联军洗劫了一般,凌玫瑰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客厅中间,管家气红了脸站在一旁,一堆仆人们清理的速度都赶不上凌玫瑰砸东西的速度。 “真没想到啊,你老妈这个病人是我见过的最有活力的病人。”流川飒抱起了双臂,一边嘲讽着一边叫来了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凌小佑欢天喜地地跟上来时,刚一进门就看到如此场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妈!你现在真是太过分了!” 无奈他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孩子,嘴皮子功力实在不足,凌玫瑰闻声转身,看着门口的三个人,冷笑道:“怎么,把我迎进来,却让我住在那种破屋子里面,你们当我傻吗?” 破屋子? 流川飒眼神一扫,立刻有一个小姑娘模样的女仆哭出来了,“二少爷……我明明给她安排的是二楼左侧那间屋子,除此之外咱们没有卧室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满,还打我……” 那间屋子是上个月刚刚弄好的,相比其他屋子是小了一些,但是装修很精致,不知道凌玫瑰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仿佛猜到他们的心思一般,凌玫瑰一扬下巴,说道:“我要凌空空的房间!” “你够了!”凌小佑忍无可忍,也不顾一地的碎片和玻璃渣子,径直上前揪着凌玫瑰的胳膊就要将她带离这里,“二哥,你让她跟我一间屋子吧,以前我们都是睡一间房的,她应该也习惯了!” 凌玫瑰一把甩开凌小佑,恨铁不成钢地反过来揪住他的肩膀,恨恨道:“我的儿子你是不是傻!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将就!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一间别墅,连多余的卧室都没有!”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流川飒凉凉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当我们家是什么地方?我父母虽然不在家,但是他们的房间就算给你,你敢住吗?除此之外还有管家加上一堆仆人的房间……哦我想起来了,仆人的房间还有空位,我非常不介意把你安排在那里,人多还热闹。” 凌玫瑰丝毫不把流川飒当成二少爷,反而更加猖狂地靠近了一步,“二少爷啊,你这算哪门子的二少爷,你就不怕我再出去闹一闹,让整个城市都知道凌空空是个什么货色吗?” 流川飒更是波澜不惊,他夸张地“哦”了一下,将凌玫瑰往边上引了几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你记性可能不太好,空空刚才已经跟江琦大老板签约了,你若是敢兴风作浪,我现在立刻就可以把你扔出去,我和江琦联手,一定有办法让你在a城要饭都要不到,别以为背后有唐虞和权知言撑腰就当自己是老大。” 话虽如此,流川飒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凌空空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只觉得他这副表情,当真是像极了江琦。 这俩人……以前认识? 凌空空耸了耸肩,决定暂时不理这些事情,转头劝说凌小佑回屋子睡觉,不要多管闲事。 唐虞和权知言…… 凌玫瑰嚣张的表情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些畏惧。 流川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声地宣布:“好,凌玫瑰就住凌空空的房间!你们现在就去收拾,一定要非常干净!” 此话一出,忙着收拾凌玫瑰砸的烂摊子的仆人们都先是一愣,可是流川飒的话谁敢不听,一个个赶紧朝二楼凌空空的房间涌过去,客厅里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 凌玫瑰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鉴于自己和权家唐家的关系被发现,心虚之下也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凌空空皱着眉头,“二少爷,你是想让我去露宿街头吗?” 流川飒开心地笑了,他一把揽过她,毫不客气地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可能让未来的演员去露宿街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睡一间房。” 第27章:三生孽缘 虽说昨晚流川飒没有把自己怎么样,可是凌空空依然觉得有芒刺在背,流川飒那双眼睛太过深邃,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是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凌空空这种敏感到极致的女人。 “你化妆干什么?” “你穿这条裙子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梳这个发型?” 因为跟江琦商量好今天要去公司,凌空空本想收拾一下自己,可是整整一个清晨,流川飒都跟一只乌鸦一样,扰得她不得安生。 这个男人穿着质感超级好的浴袍,侧身半躺在床上,胳膊拄着脑袋,结实的胸膛在宽松的浴袍下一览无遗。 凌空空别扭地转过头,一边对着镜子画眉,一边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这只孔雀给骗了去。 虽然也跟他睡过,可是相比起他要她时的那霸道的模样,凌空空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更恐怖。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不是出去贩卖人口,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 忍无可忍之下,凌空空扔开了眉笔,一把捞起床上的被子往他脸上一扔,正好遮住了他半露在外的胸膛和好看的脸。 流川飒丝毫不生气,淡定地将被子扯开抱在胸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笑道:“以前只见你不服气地躺在我身下,现在却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这个男人简直有病! 凌空空无言以对,整理好了发型,顺手将刚才试穿过的一件衣服再往他脸上一扔,可这回流川飒很有先见之明地抓住,叠得板板整整地放在一旁,对凌空空勾魂一笑。 心跳一下子漏跳一拍,凌空空扭开视线,拎起包包走人,临走前留下一句:“我今天去公司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让小佑也走这条路吧。” 小佑那个小子,文化课成绩简直糟得不行,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由于家庭背景凄凉,心理承受能力和情商都要高于同龄的孩子,好好引导一下,走明星路应该不成问题。 目送着凌空空钻进司机的车子,流川飒收起笑容,利索地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兰渝的信息。 八年前智媛一死,江琦和流川飒说好江湖不见,可是江琦当时只是说好不再和流川飒往来,但没有说不会继续找流川檩报仇。 报仇这词很是俗,但是江琦乐在其中,不过流川飒万万没想到,这个当年一贫如洗,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竟然在八年前一夜崛起,成为了兰渝的老总。 没人知道江琦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因为他从来不上新闻,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即便是参加高级会所的酒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十分低调。 本来这些,流川飒都是不好奇的,但是为了留住凌空空在身边,他只能答应让她签约兰渝。 那份合同凌空空给自己看过,流川飒仔仔细细地趁着她睡觉时,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连标点都没有放过,虽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可是他依旧不放心。 流川飒沉思了一会儿,吩咐管家给他找来了江琦全部的资料。 虽然是个大老板,但是管家拿着资料进屋时,所有的东西叠在一块也不过一本大字典的厚度,少得可怜。 看着流川飒不厌其烦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些资料,管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少,我们因为凌空空小姐而和兰渝结仇,会不会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流川飒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笑了笑,“当然不会,空空现在是江琦的艺人,任凭他再怎么不喜欢流川家,也不会为难凌空空。而我们只要看着空空没有任何意外,就没必要故意招惹兰渝。” 管家点点头,继续问道:“大少爷已经外出快一天了,但是一通电话没有打,我们要不要联系他一下?” 流川檩有个习惯,不喜欢家里人在他的工作时间打电话催他,如果不是工作要紧的事情,管家绝对不会去骚扰他,但是现在…… 流川飒明白管家的心思,于是笑着安慰道:“您也知道,大哥出去办事是因为江琦把他支开了,一会儿我来打电话,你帮我泡杯茶吧,另外凌玫瑰要是有什么动作,赶紧过来告诉我。”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管家眼角的皱纹终于释然了。 流川飒轻敲着桌面,回想着这些天来的事情,只觉得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遇到了凌空空,遇到了江琦,这算不算是三生前没有放下的孽缘? 另一边,兰渝地产。 流川檩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从昨天下午被叫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由于是兰渝的合作项目,流川檩不敢让秘书假手。 话说回来,跟流川家八年都没有交集的兰渝,突然之间提出合作,让流川檩十分吃惊,至于为何这个项目这么突然,他已经知道原因了,昨晚的事情挺秘书一说,凌空空没有受伤,媒体也封住了消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电话响起,是流川飒,流川檩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接了起来。 “哥,江琦有没有玩什么花样?” 就知道他在担心这个,流川檩温和地一笑,淡淡地回道:“没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地产项目,江琦估计是想在这里再开发一个练习生练习的地方,所以就把我叫来了。” 流川飒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哥,你要是遇到了江琦,你一定要冷静。” 听到弟弟这句话,流川檩忍俊不禁,可是笑容里多多少少带了些无奈:“小飒,江琦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幼稚的流川檩了,你放心吧,不会让空空受委屈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流川飒还是决定相信江琦一回,也相信自己的哥哥一回。 早上九点,兰渝公司。 凌空空照常推开公司的大门,没有装修好的公司依然透着一股凉凉的空气,她轻车熟路地按了顶层的电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划开,凌空空刚要踏出电梯门,迎面一泼冷水猛地甩到了自己的脸上。 第28章:前路茫茫 凌空空赶紧扶住一旁的电梯门,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一个年龄差不多十七八的女孩子,容貌俏丽无双,只是一双本该纯净的双目此时却含着怨毒,一动不动地盯着凌空空。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贱人啊,我看着长得真是一般啊。” 女孩子声音如黄鹂,清脆悦耳,确实有一把歌手的嗓子。 凌空空淡淡地甩掉额上的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子――生得俏丽,又有一把好嗓子,看来很适合走歌手演员的双栖路线。 女孩子见她不说话,更是扬了扬尖尖的下巴,“问你话呢,哑巴了?” 凌空空松开扶着电梯的手,淡淡一笑:“你问我什么了?” 说着,她绕过女孩子,朝江琦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女孩子自然是不甘示弱,一见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踩着细高跟追上凌空空,怒道:“别以为你有一个流川家做靠背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们这个圈子不是你砸多少钱,勾搭多少男人就可以站稳脚跟的!” 江琦的办公室锁着,估计人应该是被早高峰堵在了半路上,凌空空惬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感谢地朝女孩子一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你――” 女孩子被激得怒不可遏,刚要指着凌空空的鼻子开骂,身后便传来一把柔和的声线:“黄雨,出什么事了?” 江琦不知何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站起来的凌空空,点点头说:“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实在太堵了。” 黄雨一见江琦来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对着江琦笑靥如花:“江总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吱一声,吓我一跳呢。” 凌空空立刻明白过来,又是一个小丫头误以为自己是江琦的不正当关系女友。 而江琦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掏出门卡打开办公室,微笑着朝两个女孩子点点头,邀她们进去。 黄雨一进去,立刻坐在了客人的主位上,凌空空也不介意,从容地坐在一旁。 江琦也不跟她们客套,直接了当地从桌下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凌空空,开门见山说道:“你看看这个剧本,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安排你去当女二号。” 凌空空翻开文件,简单地扫了一眼,问道:“我没有任何表演基础,怎么演?” 听闻此,江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导演不走寻常路,他不是很重视表演基础,他更在意演员的亲身经历,所以遇到合适的,他打算亲自培养。” 有这样的好事? 凌空空沉吟片刻,还是听出了江琦的话外音:“我明白了,表演课什么时候开始?” 江琦满意地笑了:“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 黄雨听着这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江总,我是女一号,难道你让我跟一个从来没有进过表演系的人一起搭戏吗?我做不到!” 江琦就知道这丫头会这么说,所以他先让凌空空去楼下的练习室上课,自己跟黄雨慢慢说。 凌空空立刻起身,其实作为一个进公司刚一天不到的新人,她最不想让她的同事们和同行们觉得,她想对江琦不轨,不论是钱,还是重要的信息。 微笑着目送凌空空离开,江琦悠哉悠哉地泡了壶茶,黄雨已经忍无可忍,若不是因为对面坐的人是她的老板,她绝对会掀了桌子咆哮一番。 “我是你的艺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小点儿声,我听得见。”江琦笑着揉了揉耳朵,将面前的一杯茶推过来,“你喝茶,我慢慢跟你说。” 黄雨猛地端起茶杯,结果茶太烫,搞得她差点儿喷出来,但还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半天。 江琦递过来一张纸巾,不慌不忙的样子让黄雨更是尴尬,她索性不去接那张纸巾,转了个身继续猛烈地咳嗽。 “你是女主角,我怎么可能亏待你呢?”江琦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拉过她的手,将纸巾塞进她的手中,“我答应你,下一部剧你尽管挑,我们公司的电视剧邀约那么多,所有的剧本都先过你的手,但前提是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和凌空空对戏,好不好?” 这可是一块大蛋糕,黄雨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待呛到的那口水终于平复下来后,她攥紧纸巾,确认一般地问道:“你真的会捧我?” 江琦笑眯眯地点点头,“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最起码说话经大脑。” 练习室。 虽然已经是初秋,但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凌空空安静地接了一杯热水,认真地听着表演课的老师讲解。 整个教室只有两个学生,凌空空用余光瞥见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十分美丽,也十分安静,她的安静和自己完全不同,虽然两人坐得比较远,但隔着这个距离,凌空空就已经感受到她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 老师姓周,五十岁左右,一双月牙笑眼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反倒是多了几分年老的可爱,凌空空安静地听着,笔记记得飞速,她是个勤奋的人,念书时成绩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终于等到了实战的时候,周老师给出的题目看似简单,但实则很难——对面站着的是横刀夺去你男友后,成功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但是曾经救过你。 凌空空有些头痛,虽然她的经历也是形色各样,但这个题目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那个傲气的女孩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凌空空舒了口气,放下纸笔准备对戏,可当她抬头碰到女孩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差点儿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冷酷,哀恸,不惜一切的决绝。 女孩子嘴角冷冷地挑了一下,睫毛抖了抖,开口便说:“听说你现在委身两个男人了,怎么,现在连江琦都要染指吗?” 第29章:假冒的配角 教室里非常安静,凌空空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众矢之的吗? 早上有个黄雨,现在又来一个很不友好的冰美人,凌空空垂下了眼帘,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见她不做声,女孩上前两步,两人的鼻尖儿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认真地打量着凌空空,嘴角妩媚地一勾,美得惊心动魄:“犹豫什么呢?我今天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抢了二少爷,占着大少爷,江琦又对你好得不得了……哦我真的不太懂,你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 将所有的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后,凌空空慢慢地抬起眼眸,柔和地一笑:“但是我救过你,不是吗?而且二少爷不爱你,你是知道的。” 既然这女孩入戏这么深,而且她又抢占了受害者角色的先机,那么自己也陪着她演戏好了! 女孩子冷哼一声,浓墨一样的双眼中染上的全部都是恨,“是的,你救过我,所以你就是板上钉钉的老好人,而我更不可能对你做什么,因为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不是!” 最后一句话,女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凌空空刚想回台词,就被老师给叫停了。 周老师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笑,“非常好,真的非常好,尔熙你的表现堪称一绝,现在就可以演电影去了!” 被叫做尔熙的女孩轻轻一俯身,就当谢过老师的夸奖,凌空空也跟着一起,虽然老师夸的不是她,但她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尔熙的演技。 女孩子转过身看着凌空空,一扫刚才的怨毒和哀痛,对着她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欧阳尔熙。” 凌空空愣了一秒,女孩子的眼中一下子就变成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纯黑,她恍惚一下,也伸出了手,握住了女孩有些冰凉的手指,“你好,我叫凌空空。” 这句问好,就是欧阳尔熙跟凌空空这一天里说的唯一一句话。 周老师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耐心地告诉着她刚才的表演中不足的地方,虽然不如欧阳尔熙那么精湛,但是多加揣摩角色的心思,演一个女二号还是完全可以的。 末了,他先让欧阳尔熙下课,然后叫住了凌空空。 “孩子,你跟江琦是真心还是假意?” 周老师丝毫不打马虎眼,看着欧阳尔熙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直接了当地问道。 凌空空先是一怔,然后哭笑不得:“老师,我和江琦认识不过三天,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太仓促了吧,再说,我没有和老板搞其他关系的想法。” 周老师微笑着盯着她,似乎是在分辨着她所说的真假,凌空空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被唐家一脚踢出来以后,自己身上有关于异性的留言一直没有断。 但是现在,她是流川家的人,不仅仅是因为签了合约,更是因为流川飒一而再地保护着她,她不能置人于尴尬的境地。 终于,周老师还是释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说:“我懂,我也年轻过,但是这个圈子你要慎重再慎重,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揣摩角色心里的新人,用心的话大有作为。” 从周老师那里离开的时候,凌空空只觉得心中有一块悬着的石头,却说不清道不明。 在电梯口再一次遇到江琦,他依旧是微笑着走过来,径直将合同和剧本递给她。 凌空空接过来,也笑着反问道:“周老师表扬我了?还是我有幸走了你的后门?” 江琦双手插兜靠在电梯口,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你算哪根葱,还能走我的后门?” 看来是周老师同意自己接戏了。 走出公司的大门,凌空空刚要给管家打电话,却看到树影里停着一辆不怎么熟悉的车,车子旁边的身影长身玉立,侧脸恍若雕塑一样完美。 看到她走出来,那个身影转过来,对着她温和一笑。 是流川檩。 凌空空有些惊讶,这才意识到已经一整天没有看到他了。 她扭头跟江琦道谢告别,却发现江琦的笑容更深,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 凌空空一愣,仿佛江琦眼中的那抹冰冷只是一个幻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朝自己挥挥手,嘱咐她好好看剧本,然后就走回到了公司的玻璃门里面。 流川檩拎着她的一件衣服,缓缓走过来披到她身上,“入秋了,你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工作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凌空空接过衣服,乖乖地穿到自己身上。 流川檩温柔地望着她,答道:“都处理好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凌空空也一口答应下来,坐在流川檩的车上,她突然主意一转,笑着问道:“不如我请你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在h大那边。” 流川檩猛地一震,系安全带的手不停地抖,安全带的金属头磕碰着插口,凌空空立刻侧目。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腕,只觉得指尖儿传来的冰凉都要瘆死人,凌空空立刻掏出电话想要找人,却被流川檩艰难地夺走了手机。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嘴唇,凌空空赶紧将他的椅子往后放过去让他尽可能舒服一些,一想到他有着心脏病,凌空空只觉得上天不公。 这么温柔似水的一个男子,事业有成,性情温和,却偏偏有着这样的病。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檩的脸色终于不再像白纸一样,他缓缓握住凌空空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说道:“对不起,害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凌空空摇摇头,“不过你还能开车吗?算了让我来开吧,今天我们先回家,我做一点好吃的给你,改天我们再去h大。” 流川檩眼底的情绪动了动,还是应了她的意:“好的。” 老天爷,你真的要这样报复我吗? 一回想起当年h大的那个小小的火锅店,智媛在热腾腾的火锅后面,笑靥如花,流川檩只觉得心口生生地疼。 第30章:八方刁难 一周后,片场。 经过这一周马不停蹄的练习,凌空空已经十分到位地揣摩了这个女二号的性格特点,前天试镜,导演非常开心,能在非表演系的汪洋大海里找到凌空空和欧阳尔熙这样的人才,一抓还是俩,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 但是论功底,还是黄雨比较厉害,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黄雨女一号,凌空空和欧阳尔熙演双配角。 凌空空早早地到了片场,布景还没弄好,她特意让管家不要太过于招摇,适当地给剧组工作人员一点心意的好处就可以了。 管家自然是明白她的,所以走访剧组的时候,都只是小小的礼物塞进了工作人员的手中,并没有砸巨额刷存在感。 凌空空坐到一旁,开始温习台词,不一会儿管家就回来了,小礼物倒是都送出去了,只不过他的脸色很是奇怪。 “怎么了?有人为难您?”凌空空极会察言观色,立刻将官家叫到一旁。 管家摇摇头,“没有人敢为难流川家,只不过……那些人似乎对我们并不是很待见。” 凌空空微微睁大了眼镜,要说在这座城市,敢不把流川家放在眼里的,真是的少之又少。 正说着,片场的另一侧开过来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远远的看不清里面的人,虽然不招摇,但是一听那引擎的声音,便知道这又是哪个豪门驾临现场了。 很多工作人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一个挤一个地上去迎接,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着,凌空空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那人群中被围在中间的人。 是欧阳尔熙! 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才低声地1咬牙道:“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欧阳家的大小姐!难怪那群工作人员都对咱们摆出一副冷淡的客气相!” 而凌空空则是一脸茫然,这一周的练习中,她从未再见过欧阳尔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是个大小姐,便忍不住问道:“这个欧阳尔熙是个什么来头?” 可是管家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整个剧组的人都是欧阳家的人了,凌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个欧阳尔熙,曾经是咱们二少爷的未婚妻。” 凌空空怔在了原地。 良久,直到欧阳尔熙被簇拥着走向更衣室时,凌空空才缓过神来,继续问道:“曾经的未婚妻?这是多久的事情?” 管家沉吟片刻,在心中估摸着凌空空在流川飒心中的地位,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老爷子擅自做主,和欧阳家谈成了长期发展的合作,然后两个老人一拍即合,欧阳老爷子决定将自己唯一的闺女嫁给二少爷,咱家老爷子非常开心,结果二少爷不愿意。” “所以……流川飒就拒绝了?” “二少本来是反对的,但是老爷子把他关了禁闭,强压到了订婚现场,结果……” 凌空空赶紧追问:“结果怎样?” “结果,欧阳尔熙和二少爷当众从订婚宴上跑了,两个人消失了一个星期左右,但是两个人后来分别回到了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欧阳尔熙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二少也答应了。”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老爷子就任由他们把婚约给解除了?” 管家摇头,说道:“老爷子当然震怒,但是二少爷回家的时候遍体鳞伤,好像被谁虐待了一般,欧阳尔熙虽然没有像二少那般伤得那么重,但据说身体上也留下了好多疤痕,加之二少爷的精神状态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不停地说胡话,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解除婚约了。” 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喊凌空空准备造型了,管家连忙将剧本递到她的手里,指了指门外:“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事情立刻叫我。” 凌空空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了化妆室,而欧阳尔熙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看着报纸,一个温顺的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妆,见凌空空进来,她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头算是问好。 看了一眼她那张根本无需化妆的脸,凌空空也苦笑一下,媒体们都巴不得扒出她自己跟多个男人的故事,可是倾国倾城的欧阳尔熙才是真正和流川飒有过一段刻骨经历的女人啊! 导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对两个配角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凌空空换上衣服,闭着眼睛背台词,任由身边的几个造型师为自己化妆。 可是她真的很想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单留一个欧阳尔熙,她很想问问她,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空空慢慢地睁开眼睛,用余光从镜子中瞥见身旁不远处那个美丽的面孔,欧阳尔熙的表情非常单一,只有冷淡,除了和她刚刚问好的那一瞬间以外,她这一个小时以来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化妆师温和地说:“凌小姐,请闭眼。” 凌空空乖乖闭上眼睛,任由刷子沾着眼影在自己的眼皮上扫过,心里不由得鄙视了一番刚才的自己——你管人家和流川飒有什么过节,反正这些回忆都没有你的份儿。 是啊,自己不过是个闯入流川飒生命中的一个扭曲的棋子,恬不知耻地让他收留自己母子三个,凌空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认真地将精力都倾注在这部剧中。 “黄小姐,黄小姐!您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很吵的声音,凌空空睁开眼睛,化妆室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门呼啸着向后弹去,借着惯性撞倒了门后的一整个化妆架子,一堆粉底啊眼影啊什么的哗啦一下子全都撒在了地上。 黄雨踩着老高的高跟鞋,嚣张地一马平川一样踏过在地上捡化妆品的工作人员,也直接忽略凌空空,径直走到了欧阳尔熙的面前,冷笑着一把拽开她的报纸。 “小贱人,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黄雨盯着欧阳尔熙的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觉得扯了报纸还不够,硬是转头抄起一个杯子,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欧阳尔熙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十分敏捷地揪住黄雨的手腕,将那个杯子抢过来扔到一旁。 “不要以为是个新人就跟江琦有一腿,你这点儿小女孩的心思,拜托别拿出来丢人。” 第31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凌空空瞧着欧阳尔熙那副淡定中隐藏着不屑的模样,就知道这黄雨小丫头有可能真的把贵人圈里的名媛们都得罪了个遍。 一想到这里,凌空空便随手拿了瓶水喝,自觉地退到一旁看热闹。 黄雨怒发冲冠,看着欧阳尔熙的那张脸,只觉得气冲脑门,她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瞪向凌空空,眼白都在发红。 一个凌空空还不够,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欧阳尔熙! 凌空空慢慢举起台本挡住脸,不想参合这个丫头的事情。 “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一起给江琦下药了!为什么这么好的剧要让你们两个小白来演!” 欧阳尔熙头也不抬,声音凉得连凌空空心底都一凝,“我也在纳闷,这么好的剧本,为什么找你这黄毛丫头来演女主角。” “你——” “我要是真的给江琦下药,我一定把我自己放到一个群演里面,绝对不会去当什么女主或者女配。”欧阳尔熙凉凉地扫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保安呢?把她给我请出去。”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欧阳家的保镖过来,二话不说就将黄雨拉了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个女主角。 听着耳边黄雨破口大骂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凌空空笑了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谢谢你啊。” 欧阳尔熙抬眼,一双眸子里面波澜涌动,“谢我干什么?” “我也不喜欢聒噪的丫头,谢谢你帮我把她弄出去。”凌空空拂了拂耳畔的碎发,对着镜子里的欧阳尔熙莞尔一笑。 化妆师小奈开心地露出了八颗牙,伏在凌空空耳边低语道:“姐姐,你虽然不及欧阳尔熙漂亮,但是越看越美。” 小奈一向快人快语,从不打马虎眼,不过看人下菜碟的功力也是打磨得十分精湛,所以极受化妆工作室的青睐,此番请她来给一个没有任何表演履历的凌空空化妆,她便猜到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凌空空自然是听得出她此话背后的动机,便也装傻道:“真的吗,那就麻烦你把我化得更美一些喽。” 欧阳尔熙不动声色地拿起报纸,将自己的表情藏在油墨味的纸张背后,看似平静地坐在原地,但她捏着报纸的手却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天鹅颈修长白皙,而她的喉咙却也微微抖动,欧阳尔熙悄悄地从报纸的间隙中侧目,偷偷看着一旁认真看剧本的凌空空,一双美目中竟然有微微泪光。 是她吗? 真的就是这个凌空空吗? 本来她还是不服气的,可是直到一周前在练习室见到她,欧阳尔熙才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一滴眼泪悄然滴落,吓得她慌忙擦掉。 两年前,父亲告诉自己,已经决定让流川家的二少爷流川飒来做女婿,一向性情冷淡的她,竟也在被窝里笑弯了眼睛。 可是他不爱她。 他从来都不爱她。 不论是在职场中的见面,还是私下里的约会,他会笑着和她开一些玩笑,会摆出一副流氓的样子却也在细心照顾她。 欧阳尔熙攥紧了报纸,眼泪竟打不住地落下。 她以为他是对她特别,可是他风流的名号和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很体贴照顾。 但仅限于照顾,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导演在外面叫了凌空空的名字,凌空空放下剧本,对着用报纸挡着脸,完全看不到表情的欧阳尔熙说:“我去瞧瞧,说不定导演真的把黄雨那丫头换了呢。” 欧阳尔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哽咽,“若真是换了,咱们两个今天就白来了,肯定要找新的女主角。” 凌空空帅气地穿上外套,“要是真的换了,我就请命去当女主角,顺便替你说说情,圆了你这个当群演的心愿!” 几个化妆师都噗嗤一声笑了,欧阳尔熙听着她离去的声音,手中的报纸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已是满脸泪痕。 凌空空走向导演的方向,看着哭得十分狼狈的黄雨,很无语地耸了耸肩。 导演也是头痛,手里面翻着剧本,找了一出大家都很平和地坐下来吃饭的戏,说道:“今天先安排这场吧,女主角情绪太激动不是什么好事,空空,你把尔熙叫出来,你们三个对一下戏!” 不等凌空空去找,欧阳尔熙已经出来了,妆化得无比精致,眼神依旧冰冷。 三个女人无需多说,各怀各的心思,导演满意地看着她们,觉得这部剧一定收视长虹。 “不对,感觉不对,再来!” “尔熙,你站在空空的那一侧,但是眼神要看向黄雨,再来!”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试镜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再来!” 一条戏,ng了将近二十次,导演一直在说凌空空,顺便附带着黄雨,却只是用一句话赞赏了欧阳尔熙,丝毫不管在场的工作人员一半都是欧阳家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凌空空疲惫地坐到一旁,小奈立刻捧着化妆箱子过来,她实在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出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角色很简单,和欧阳尔熙一样,是男主角身边的高级秘书,而黄雨饰演的角色便是男主的心上人。她的角色沉稳低调,而欧阳尔熙的角色高傲冷酷,可以说是跟她们本人很接近了。 凌空空苦恼地看着台本,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得不好。 “你根本就没在状态,难怪导演要骂你。” 不知何时,欧阳尔熙突然站在了她的旁边。 凌空空笑了笑,将台本递给她,问道:“那我该如何投入呢?” 欧阳尔熙凝视她片刻,突然问道: “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而不得的人?” 凌空空一愣,摇摇头:“没有,我目前为止只爱过权知言一个人,但是他背弃我了,我便也没有必要纠缠不休了。” 她知道欧阳尔熙出身不凡,便晓得自己和权知言的事情她肯定知道,所以也没有故意加以隐瞒。 欧阳尔熙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直接了当地叹了口气,道:“你觉得你活得明白,但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32章:我为何要替你还债 再一次开拍,凌空空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反复琢磨着欧阳尔熙的话。 爱而不得? 她到底想说什么? “action!” 耳边响起导演的声音,可是凌空空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样,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今天早上管家先生和她说过的,那些欧阳尔熙和流川飒的过往。 他们两个人……消失的一周到底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都受了伤? 为什么流川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生意线遍布全国,她却从来没听过有和欧阳家来往的信息? “卡!完美!” 导演大吼一声,吓得凌空空将理智追了回来。 咦?刚才演了吗?发生了什么? 凌空空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刚才一直愁眉不展的工作人员们都露出了笑容,导演拍着手走了过来,满脸的喜色收都收不住,“空空啊,你刚才的感觉特别棒!就是这个角色应该有的状态!继续保持啊。” 凌空空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望向欧阳尔熙,却见她也在望着自己。 于是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两个女配角的心理!原来这就是爱而不得! 可是……她真的爱流川飒吗? 剧组挪动着器材准备移动到下一个场景,凌空空惶然地握住台本,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文字,突然之间感觉有些陌生。 “凌空空呢?凌空空在哪里!”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之间闯了进来,导演被吓了一大跳,再一回神,只见一个头发很长,穿着很不正经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冲进了现场,猩红的口红像是刚刚喝了血一样,浓妆艳抹,十分扎眼。 管家一脸抱歉地小跑过来,几乎要给凌空空跪下请罪了,“凌小姐,我实在是没辙了,您母亲她……她竟然拿了把刀挟持了咱家的一个女仆,说不让她出来找你她就下手杀人!你说这个——” “所以你就放她出来了?”凌空空叹了口气,“下回再遇上这种情况,先给我打电话,也不要报警,一旦惊动警察,流川家又要上头条了,流川飒不会喜欢的。” 管家连连点头,在流川家服侍了二十多年,第一回见到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也是整得他措手不及,毫无道理可讲。 凌玫瑰一把挡开导演喊来的保安,直起脖子喊道:“我要见凌空空!”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撒泼?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黄雨一脚踏出来站在凌玫瑰的面前,打量了一番她不伦不类的穿着,觉得十分土气。 凌玫瑰上下扫了一遍黄雨,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黄雨立刻打开她的手,尖叫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在酒吧那种地方混久了,人的命不但不值钱,反而会自己轻贱自己,凌玫瑰就是最好的典例,她看着被黄雨打开的手,笑道:“小丫头我告诉你,我们酒吧里那几个脱衣跳钢管的都长得比你好,所以啊,在阿姨面前你最好还是乖一点,否则哪天你落到我手里,你只配当一个一百块就能睡一晚的婊子!” 黄雨一向自语高贵,哪里听得惯这种糙话,一看周围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立刻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一把,眼泪立马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掉下来。 导演将黄雨拉了回来,回身指着凌玫瑰的鼻子,忍无可忍道:“保安呢!再多来几个人!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 “不必!” 凌空空提高了声音,才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她艰难地挤过人群走进来,对着导演嫣然一笑,“导演,可否给我几分钟,让我跟她说说话?” 导演一愣,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和凌空空怎么扯上了关系,但是一瞧这俩人相似的脸,便立刻心中明净——真是造孽的一对母女! 一有导演发话,工作人员立刻散去,凌空空将凌玫瑰带进化妆间,锁好门,脸上的表情很是冰冷。 凌玫瑰立刻反客为主,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中一坐,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满桌子的化妆品。 凌空空的眼中仿佛结了冰,她猛地将化妆室中隔着休息室和化妆间的帘子一拉,满桌子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立刻便被挡住。 “我很忙,给你五分钟,你若是说不完,我立刻喊保安把你请出去。” 凌玫瑰笑了,她干脆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中,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凌空空。 “既然我生了你,你便应该知道报恩。当年我把你放在唐家,你不但不好好摸爬滚打,反而被扔出了家门!真是愧对我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 凌空空险些笑出来,她懒得再和凌玫瑰那奇怪的世界观争论,打开她递过来的纸张一瞧,凌空空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一张欠条,寥寥几笔,可是金额竟然是两千万! “这到底怎么回事?流川飒不是将你欠的三百万还上了吗?你上哪里又搞出来这么多欠债!” 可是凌玫瑰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里的空调和沙发,慢慢地说道:“难道你让我一分都不花吗?我也要生活的,我也是有开销的!” “我不管,如果债主来找你,那你就用你自己去抵债吧。”凌空空将欠条扔了回去,转身欲走。 “你要是不给我还债,我现在立刻去记者的面前,将你们这些天的事情全都曝光!包括你和流川飒的契约,我知道上面的全部内容!” 契约?她怎么会知道契约?难道是凌小佑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小佑现在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公司训练,最近都很少回家,不可能跟凌玫瑰串通一气。 凌空空冷静了下来,转头道:“好的,我帮你还债。” 如此快速的转变,让凌玫瑰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要说几句狠话让凌空空乖乖听话,却见凌空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我帮你还债,条件有两个:第一,不能告诉流川飒,不然你性命不保。第二,再让我发现你和唐虞串通一气,那么我现在立刻找到债主,告诉他们我还不上这笔钱……到时候,流川家能保我,但他们能保你吗?” 凌玫瑰的脸色白了白,看着凌空空优雅地离开,尖利的指尖几乎钻进自己的掌心。 第33章:水中月镜中花 一天的拍摄下来,凌空空已经累得不成人形。 她满心里想的都是那两千万的欠条,刚刚她问过管家,这部剧的片酬是一千五百万,那么剩下的五百万,到底该从哪里凑呢? 而且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凌小佑? 凌空空的脑子很乱,收工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别人都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在拍摄地点的咖啡馆中,管家半路送凌玫瑰回家,现在估计正在绞尽脑汁地忙着想法子制服凌玫瑰呢。 唉,乱七八糟的一天。 凌空空缓缓地套上外套,仔细检查了咖啡馆的煤气和电闸,一切都无异样后,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这个时间,本以为外面的街道应该空无一人了,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林荫道中的身影,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一辆车,一个人,便是幸福的全部。 流川飒安静地站在树荫里,落叶沙沙,人影绰绰,他的脸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半分邪魅,而是安静地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 凌空空本来已经走了出来,但是看到他,便转身跑回了门里,躲在窗户的后面偷偷朝外望去。 流川飒完全没有发现她,只是一心地靠在车门边,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时不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勾唇一笑,尽管脸半藏在路灯的阴影下面,但依然十分夺目。 他这样安静地站着,凌空空也安静地望着,他不穿正装的样子格外好看,比穿着休闲帽衫的江琦还要好看。 看脸识男人一向是凌空空比较鄙视的审美观,但是今天晚上,她想任性一回。 就这么站着,看着他,看着如此没有攻击性微笑的他。 许是偷窥的时间有点儿长,流川飒终于掏出手机,决定给凌空空打个电话。 攥在手里的手机猛地振动了起来,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打开门跑了出去。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 看到她出来,流川飒笑了起来,顺手按掉了电话,过来牵她的手。 “没什么,不过是趁着老板不在,偷尝了几口咖啡罢了。”凌空空笑靥如花,在今天的晚上看到他,她承认自己是真的很开心。 流川飒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很留恋她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里的盒子:“礼物,看一看,喜欢不?” 盒子很小很精致,是一块雕琢很讲究的玉,上面是凌空空的属相。 凌空空的笑意更深,刚才他拿起盒子的那一刹那,她还在想着万一这是钻石或者宝石,她该如何婉拒。 不过还好,流川飒的心思果然不同于世俗,是一块很有深意的玉。 “收着吧,我知道你以前做过玉石鉴定师,你识货的。”流川飒已经看破她的心思,不由分说地将坠子取出来,挂在了凌空空的脖子上。 “谢谢,这块玉挺贵的,算在合同里,以后一起连本带利还给你。”凌空空揶揄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流川飒万万没有想到这丫头的嘴皮子功夫竟这么厉害,一时之间忘记了还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凌空空已经坐在车里偷笑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个生意人,绝对不会在你身上吃任何亏!”流川飒赌气地坐进驾驶室,嘴上连连攻击,心底里却乐开了花。 车子安静地在夜间行驶着,空调开得暖暖的,阻挡了这秋日的寒气,凌空空伸出手感受着空调的暖风,在心里咀嚼着想要说出的话。 “对了,凌玫瑰今天来找你,到底因为什么?”流川飒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赶紧问道。 凌空空一怔,然后笑着摇摇头,“还能干什么,胡闹呗,她一天天的没有个正经事,就知道折腾。” 流川飒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心事,自己想问,嗓子眼却也跟堵住了一样,奇怪得很。 “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良久,快要开到家的时候,凌空空突然转头,认真地盯着流川飒。 “哦,什么事?我要是能办到一定帮你。” “凌玫瑰应该是唐虞和权知言的眼线。”凌空空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总感觉她住进流川家,并不光是为了她自己的衣食住行,更是为了监视你们,好给权知言通风报信。” 一听到权知言三个字,流川飒的眼神立刻变凉,他冷淡地勾了勾唇角,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流川家的花园。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但是……但是那毕竟是你母亲,你真的没关系吗?” 凌空空用力地点头,“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她肯回头,那么一切都好说。但她若是执迷不悟……呵,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自从遇到凌玫瑰,她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 每次一见到凌玫瑰的那张脸,凌空空总是能够想起她被母亲抛弃的事实。 从小唐虞就和自己不友好,而凌空空童年的阴影,绝大部分来自于唐虞对于她没有母亲的羞辱。 所以自从知道了唐虞和凌玫瑰的关系,凌空空只觉得心中有巨浪在翻涌,每一个浪几乎都能将她最后的一点对亲情的执念远远地甩到对岸的沙滩上。 走进家门,还没等将客厅的灯全都打开,凌小佑便猛地扑了过来,抱着凌空空不肯撒手。 流川飒很有眼力价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客厅留给好久没回家的凌小佑,让他尽情缠着他老姐。 “姐姐你知道吗,今天有服装品牌过来找我签约啦!” 凌小佑校服都来不及脱,大概是从学校回来后一直等到现在,生怕换个衣服的功夫,老姐就回来了。 凌空空怔了怔,笑道:“那很好啊,江琦给你什么安排了吗?” 这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凌小佑拉着凌空空坐到沙发上,将江琦给他的资料一份份地摊开给凌空空看,还附赠满是口水的讲解。 末了,凌小佑终于说累了,整个人摊在了沙发上,眼皮也开始打架。 凌空空一见他这副德行,刚想要劝他去睡觉,哪知凌小佑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弹了起来,说道:“姐还有一个事儿,今天高二艺术班转来了一个大明星!可漂亮了!” “大明星?是谁呀?姐姐认识吗?”凌空空笑着给他脱下校服外套,挂到了一旁的衣服架上。 “童星出道,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叫……哦对了,叫黄雨!” 第34章:上天派我来惩罚你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再一次确认道:“你刚才……说谁?” “黄雨呀!黄雨!就是那个演了白裙女神的那个校园剧,然后就一炮而红的那个黄雨呀!”凌小佑毕竟是个没有见过明星的人,一提到黄雨,刚才的那股困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空空还是有些不相信,伸出手比划着,问道:“这么高,瘦得跟电线杆一样,头发染成棕黄色的小姑娘吗?” 凌小佑一看凌空空似乎是知道黄雨,变得更激动了:“对对对!就是她!她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啊!今天她一入学,我们好多人都跑去高二楼看她去了!” 凌空空苦笑一下,若是自家弟弟知道黄雨那丫头有多么的飞扬跋扈,还不知道得怎样大跌眼镜呢。 敷衍了几句,终于成功地劝说凌小佑回屋子睡觉去了,凌空空长舒一口气,梳洗完毕,推开了卧室的门。 流川飒这几天一直很安静,晚上看完文件后直接睡觉,也不折腾,凌空空就很庆幸,还好自己晚上还是有一个好觉能够享受的。 不过这个好觉过去,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唐虞和权知言定了结婚的日期! 流川飒正在喝早茶,一翻开报纸,映入眼帘的巨大头条便是唐虞和权知言拥吻的照片。 刚刚翻开报纸的流川飒,成功地将已经喝进嘴的红茶尽数吐了出来。 本来凌空空正因为这消息而头痛,一看到流川飒这么激烈的反应,差点儿没崩住,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 之所以因为消息而头痛,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三天后的婚期定的酒店,正好是自己剧组要过去拍摄的那一家。 这岂不是要撞个满怀?躲都躲不掉? 不过最让她不舒服的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凌玫瑰和权知言的关系,自己的一举一动在那种公开的场合,一定是万众瞩目的,一旦有什么小岔池,就又要被凌玫瑰抓住把柄…… 这万一真的又被抓住把柄,若是再来一张两千万的欠条,凌空空只觉得自己要揪着凌玫瑰的衣领跳楼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导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凌空空拍了拍脑门,第八百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强带着微笑接起了电话。 “哎呀空空,今天的拍摄暂时取消!看新闻了吧?唐虞和权知言要在今天去踩踩点儿,咱们的拍摄得往后拖了!” 导演的大嗓门儿震得凌空空头痛,赶紧敷衍几句后,凌空空不带半分犹豫地按掉了通话。 流川飒的笑声从报纸后面传了过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准备干点什么呀?” 凌空空却没有半分要开玩笑的意思,她机械地撕扯着烤面包,一旁的咖啡也渐渐地凉了,“我去学校看看小佑,他似乎很喜欢黄雨,我怕他不顾身份做出一些事情,会影响他以后的艺人路。” “那我送你去学……喂,你等等我!”流川飒刚刚放下报纸,一侧头的功夫才发现,凌空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管家笑着过来收拾凌空空的餐盘,看着也立马跟着忙活起来的流川飒,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这清冷寂静的流川家,终于热闹一些了。 凌空空想不了那么多,一想到黄雨在小佑的学校,而她又是自己这部剧的女主角,万一小佑惹出来什么事,那么自己一定会被推上新闻……凌空空坐在出租车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仔细思考着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以至于凌空空根本没有关心出租车走去了哪里,直到车子拐进一个不怎么对劲的小巷,凌空空这才警觉起来。 外界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被隔离开了一样,凌空空立刻坐直了身子,摸到了自己包包里面的刀。 兰渝文化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 流川飒双脚翘在办公桌上,皮鞋擦得锃亮,正在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3d的摆件,嗓子里哼着歌,看上去像极了出门修仙的老大爷。 “老大爷,现在是办公时间,你这么闲适地往我的办公室里一坐,你还让不让我接待那群大咖了?” 江琦很是无奈地守着茶具,一遍又一遍地用茶水浇着茶壶和茶碗,只因为流川二少爷说,自己用的茶具一定是用热茶浸泡五次以上的。 第五次将上好的茶叶泡的茶浸没茶壶,江琦已经快要咬牙切齿了,本来自己只是觉得凌空空的感觉很是不一样才将她招揽在自己名下的,没想到这个凌空空背后的流川飒这么不计前嫌,就这样大喇喇地往这里一坐,满脸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终于玩够了摆件,流川飒身子后仰,整个人陷进了舒适的座椅中,还高兴地吹起了口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更不管江琦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能够做成多少单几百万的生意。 江琦用镊子钳着茶具,走过来直接将茶碗往流川飒脸上一贴,烫的他立马从椅子中跳了起来,怒火一下子窜得老高。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到了能让你在我这里胡作非为的地步。” 江琦一改往日里笑眯眯的模样,冷着好看的眉眼斟茶,整张脸跟一个速冻饺子似的。 流川飒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将怀中的报纸抽出来,往江琦身上一丢。 “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今天的头条,虽说恶心了一点,但杀伤力还是有的。”流川飒眼睛盯着天花板,用脚控制着椅子转来转去,“所以我想,你的消息网比我们流川家灵通,你能不能在婚礼现场探出点什么消息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 江琦将斟满了茶的茶盏往流川飒面前一推,自己捧着冒白气的茶壶端详了半天,缓缓说道:“这个我可以办得到,关键是现在权知言和唐虞还不知道我已经盯上了他们俩,你今天来,是为了凌空空对吧?” 流川飒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茶盏,心中的想法无数,但不知从何说出口。 第35章:人生何曾容易过 安静的小巷子,两侧都是烂尾楼,有的还是建到了一半没有资金的半成品,要多荒芜就有多荒芜。 凌空空向后靠了靠,可后面就是车座子的靠背,她还能逃到哪里? “你倒是冷静,没有喊叫什么的。”出租车司机终于转过了头,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高高竖起的衣领中,这里光线又不怎么好,只隐约看得到那双冒着杀气的眼睛。 凌空空微微一笑,“我喊也没有用,这里连个人都没有,就算有,也应该是你的人吧。” 司机缓缓掏出了一把刀,不动声色地抵在了凌空空的脖子旁,问道:“两千万,你准备什么时候凑齐?” 凌空空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眯起了双眼,“原来凌玫瑰早就把我拖来当垫背的了,我还纠结着怎么找到你们这群债主呢。” “少废话,不要拐弯抹角!” 债主明显是怕她拖延了时间,让流川家察觉不对,一旦流川家派人找,自己再想逃就难了,于是面露凶光,手中的匕首也贴近了几分。 没想到凌空空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脖子尽可能地远离这刀刃,说道:“我的片酬足够还债,但是你得等,就算你现在等不起,威胁想要杀了我,我也没办法筹到钱。我死了,你更没了还钱的人,岂不是很郁闷?” 这些话明显说进了债主的心坎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凌玫瑰是个还不上钱的主儿,别说是两千万了,就算是两千块,她也能拖到明年春节。 可是距离杀青还有一段时间,债主不傻,又不想放弃凌空空这个馅饼,继续威胁道:“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包括警察,否则我会立刻剁了你的手指喂狗!” 凌空空咬咬牙,竟然抬手将债主的刀挥开,远离了自己的脖子,冷冷道:“你若是想让我还债,可以!我甚至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但是我有条件。” 一听到“连本带利”,债主的刀立刻放下,追问道:“你说!” “第一,不许再借给凌玫瑰一分钱。第二,不许骚扰流川家。我告诉你们,流川家的钱不是你们能够想入非非的,流川飒那个人,阴狠至极,我现在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怕把事情闹上新闻……所以,你心中有数最好。” 凌空空坐稳心神,看着这债主既然能一次性借得起两千万,必定是个有些许背景的人,所以她摸清了这一点,为了能够保护凌小佑的安全和流川家的清白,她鼓足了勇气赌了一把。 果然,债主思考了片刻,立刻答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空空一直藏在包里的手终于松开,刀柄上已经全是冷汗,可她面上依旧笑靥如花,对着债主继续说道:“现在就请债主大人送我去流川高中吧,要是你把我撇在这里,我找不到路,流川家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车子安静地行驶出了小巷子,顺着车流汇进了城市的车水马龙中,和无数出租车一起,再也无迹可寻。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做?” 茶烟袅袅,江琦坐在桌子的这一侧,和流川飒一样将脚翘到桌子上,拿起遥控器将门锁上。 流川飒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唐虞和权知言自从订了婚,真的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要在一起了,疯狂地报道宣传,好像媒体是他们家开的一样。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唐虞的要求。 “三天后婚宴,和凌空空的剧组撞到了一起,依照唐虞的性格,一定会大闹一场。”流川飒移开目光,不想再去看唐虞那些骄纵做作的照片,“凌空空现在是你的人,你的情报网又这么厉害,我想咱们不如别撕了这张请柬,干脆一起去吧,说不定真的能挖出来东西。” 江琦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请柬,精致的卡片和信封在他的手里,不出一会儿就被搓麻成了报纸那种质地,“你的目标太大,还是我负责潜伏吧,这a城谁不知道流川飒是出了名的风流二少?我估计你都不用进去,直接在酒店门口一站,姑娘们隔着八百里就能认出你是谁了。” 流川飒撇撇嘴,不想争辩,毕竟谁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可没等茶进嘴,他就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问道:“酒店的那场戏,都有哪些演员?” 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不过江琦还是找出了剧本翻看,回答道:“是男主角和三个女孩子的对戏,欧阳尔熙的戏份较少,主要是黄雨和凌空空。” “那你就好好盯着,不要让我知道这个男演员对凌空空有什么不怎么好形容的举动。” 江琦差点狂笑,“老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允许女演员有吻戏和床戏啊?再说了,我都已经照你的吩咐,把凌空空的吻戏都抹去了,全部换成拥抱和牵手,你还想怎样?” 流川飒吹了一口茶盏中的茶末,细细地问着茶香,完全不把江琦放在眼里,“我不管,必须给我看好了,不然我就撤资。” 江琦很是无语地将请柬甩到一旁,“是!老大!我错了!我全都听你的!” 两个人坐在这里聊了一会儿,直到江琦的电话差点儿被等着见面的人打爆,流川飒这才把脚放下来,拍拍西装上的灰,准备走人。 江琦将门锁打开,可是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欧阳尔熙。 照理说,这种预约老板见面都是秘书先来通报一声,可是欧阳尔熙就这么走了进来,身后静悄悄的,连秘书的影子都没看到。 “哦,我让你的秘书去送点咖啡进来。”欧阳尔熙看着愣在原地的江琦,淡淡地解释着,一双深深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流川飒的脸。 第36章:孽缘终归是孽缘 刚刚还满溢笑声的办公室,此刻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是噪音。 欧阳尔熙难得地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双眸直视着流川飒,道:“好久不见。” 流川飒没有说话。 而一向充当和事佬的江琦,此刻却非常安静地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翻开了文件夹中的季度报表。 “好久不见,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欧阳尔熙也完全不把江琦当外人,精致的高跟鞋往前一步,站在了流川飒两米的地方,美丽的眼睛几乎不眨一下,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流川飒淡淡一笑,“我很好,你好吗?” 欧阳尔熙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本来她想说,她不好,她真的不好。 可是…… “我很好,谢谢,你呢?” 流川飒只是笑了一下,扭头和江琦告别,路过她身旁时,只是点头致意。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地开门离开。 欧阳尔熙踉跄了一下,仿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惶然地转头盯着那扇门,一向冷淡的她竟也险些泫然欲滴。 一直置身事外的江琦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放下了装作看了半天,实则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报表,劝道:“都过去两年了,你为何还是放不下呢?” 欧阳尔熙苦笑一下,反问道:“那你呢,都八年了,你不还是一样,放不下当年那个女孩子?” 果然,身为一个男人就不应该跟女人谈感情两个字,江琦只觉得心头一下子被一根针给狠狠扎了一下,余下的只有苦笑。 “别想了,我这八年不也是……喂!你去哪!” 欧阳尔熙突然间脱掉了高跟鞋,毫无预兆地飞奔了出去,江琦吓了一跳,刚想出去追,就被忽然间探头进来的秘书给拦住:“总裁,郭导演等了您好久,您真的不见吗?” 该死的…… 耳边的风声不停地划过,欧阳尔熙飞奔出大厅,看着流川飒钻进一辆车子,想都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好在这里还没有完全建好,若是像正常营业那样的公司里,人来人往,大家看到欧阳家的大小姐光着脚,披散着头发飞奔出来,还不一定成为怎样的饭后谈资呢。 流川飒吓了一跳,赶紧踩刹车,他飞快地跳下车跑到欧阳尔熙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刮碰到哪里?” 林荫道上,一个极美的女子,和一个绅士的男子,安静地站在早高峰之后的绿荫中,落叶沙沙的声音填满了耳畔,仿佛是一个虚幻的爱情故事。 欧阳尔熙忽闪着睫毛,拼命地忍住压抑了两年的情绪。 该死的,又是这该死的温柔! 他有着让所有女人都会产生错觉的体贴,但当她们想要贴近他时,却发现这不过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绅士风度罢了。 绝不越雷池一步。 呵,好一个风流的流川二少! 见她不说话,流川飒默默地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后,转身欲走回车子。 “两年了!流川飒,整整两年你不肯见我!整整两年你不再和欧阳氏合作!难道就因为我父亲八年前的做法,你就要记恨我这么久吗?” 八年前,流川檩心脏病发作,流川家满世界寻找配型成功的人,本来已经找到了一个配型成功的死刑犯,可是仅仅因为当时的欧阳氏和流川家是一块地皮的竞争对手,欧阳尔熙的父亲便从中做手脚,让那个死刑犯的心脏无法被移植到流川檩的身体中…… 于是,同样配型成功的智媛便成了牺牲品,虽然她是自愿的,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欧阳尔熙的父亲。 然而风水轮流转,为了生意,也为了家族兴盛,两年前,流川飒的父亲竟然接受了欧阳家的提亲,而正是因为如此,流川飒不能原谅父亲。 在父亲的眼中,智媛的死毫无价值。 流川飒冷冷一笑,但望向欧阳尔熙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愤怒和记恨,“我为何要迁怒于你呢?你是无辜的,只不过我们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说罢,他挣脱开欧阳尔熙的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生活吧,你父亲终归只是你父亲,上一辈子的仇,没有必要让下一辈也跟着不幸福。” 车子绝尘而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欧阳尔熙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老天爷,我到底上一世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此生托生在欧阳家! 背着欧阳这个姓氏,我一生都不可能再与流川飒结下任何缘分,甚至连朋友,都是奢望! 流川私立高中。 凌空空潇洒地走下了车,留下一句“车费就算在两千万的利息里面吧,我没有带零钱出来”便很酷地离开。 此时正好是午休,多半数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走向学生餐厅,她为了不引人瞩目,特意带上了帽子,朝高一楼走了过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名,但是过几天这部剧的发布会一旦公开,自己这张脸便再也无法公然地出现在大街上了。 凌空空随手抓住一个高一二班的学生,客气地询问凌小佑在哪里,结果那个学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高二楼,说:“凌小佑正在忙活大事儿呢,你可以去看一看。” 大事儿? 凌空空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飞快地朝高二楼跑过去。果然,凌小佑不愧是凌小佑,没等凌空空踏进高二楼,就听到身边经过的女孩们都在议论。 “听说那个凌小佑刚刚转过来,就敢这么嚣张?” “黄雨也是他能追的?虽说他长得也不错,但是咱们学校啥都缺,就是不缺帅哥美女。” “本来我还挺看好这个凌小佑的,我给他买的礼物都放在家里了,可是他转头就去追黄雨了,所以我决定不追他了!” 凌空空只觉得气冲脑门,她这好弟弟睡一宿觉起来就把她的嘱托扔到了脑后! v 第37章:姐弟恋怎么了犯法吗 其实根本就不用凌空空怎么找,顺着人流涌动的地方直接找过去,便看到了站在高二五班的两个花季少年少女。 坐着的那个自然是黄雨,果然明星就是明星,一身校服穿在她身上就和穿在别的女孩身上大不同,而凌小佑站在黄雨的桌子前面,双手插兜,虽是不经意的动作,但是看上去真的少年感十足。 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值花季雨季,凌空空刚刚还堵在心口的火气,此刻却像魔术一般,烟消云散了。 她随手借了一件校服披在身上,装作高中生的样子混进看热闹的学生中,沉寂多年的八卦心理突然犯贱,决定一探究竟。 黄雨漫不经心地看着课本,时不时往上面记了些笔记,而凌小佑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笑得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 “喂,给个准话,咱俩真的挺适合,要不要试一试?” 少年终归是少年,而少女也终归是少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一身白t,穿着干干净净的球鞋,长得十分阳光的男孩子。 而命运非常凑巧地临幸了凌小佑,他恰恰就生了一副这样的气质。 凌空空偷笑,因为她看到好多身边的女学生都在悄悄地拿起手机,对着凌小佑拍呀拍,有的甚至当场就把凌小佑设置成了锁屏封面,有的还悄悄嘀咕着类似于“要是把黄雨能够p掉就好了”这种话。 凌空空压低了帽檐,嘴角的笑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黄雨单手托腮,看着凌小佑贴在她桌面上骨节好看的手指,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你?要知道在我的圈子里,你根本算不上什么上上之选。” 所有人都觉得黄雨对凌小佑没什么感觉,毕竟一个童星出道的小明星,见过的娱乐圈中的帅哥多得不胜其数。 可是老油条的凌空空却不以为然,因为她看到黄雨藏在校服裙子褶皱之间的另一只手,正在反复地捏着裙子布料。 而且这个小丫头,面上虽然清淡,但是耳朵悄悄地红了。 凌小佑并不生气,他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故意身子前倾,贴在黄雨耳畔悄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上上之选,但是追你的那些男明星们,他们能像我一样,每天都在学校陪着你吗?” 黄雨的睫毛抖了抖。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尤其是女孩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因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凌小佑倾身吻了黄雨。 凌空空也是头一回这么仔细观察自己的弟弟,他才十七岁不到,身形正处于抽条的阶段,校服袖子挽上去露出线条结实好看的手臂,而贴在黄雨脸侧的那个下颌线,更是有着一股少年很少能够散发出的性感意味。 不出意外,自家弟弟赢了。 耳畔温热的气息猛地涌过来,黄雨终于忍不住地躲开,为了不让自己脸红,她疯狂地寻找着演戏时候的感觉,一把推开凌小佑。 可是凌小佑依旧不生气,他大大方方地握住黄雨的手腕,笑道:“走,我带了两份便当,我请你吃!” 黄雨理所当然地想要推拒,可是不等她反抗,凌小佑再一次悄悄覆在她耳边,说道:“我只告诉你哦,我签了兰渝,眼下应该是当模特,以后多指教啦!” 一听是跟自己的公司一样,黄雨愣了一下,凌小佑借着她愣神儿的功夫,拉着她跑出人群,一边跑还一边笑道:“感谢各位过来看热闹!有你们在我才有勇气!成功的话请你们每一个人吃一顿饭!” 女孩子立刻哄笑起来。 凌空空满意地吐出一口气,自家老弟这情商,看来不用她担心了。 第二天,拍摄现场。 “喂,我有话跟你说。”黄雨依旧是一副主角的样子,走到凌空空身边,眼睛扫了一眼欧阳尔熙。 凌空空看着她那不确定的小眼神儿,吩咐小奈先休息一会儿,过几分钟再来化妆。 她带着黄雨走出化妆间,寻了一处没有人的角落,笑道:“有什么关于凌小佑的问题,尽管来问吧。” 黄雨一愣,有些赌气地说道:“原来你真是她老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看她的表情,凌空空就知道这凌小佑还是没绷住,告诉黄雨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凌空空直接摊牌了。 黄雨气鼓鼓地一跺脚,小脸一撇,哼道:“那真是以后多多关照了!姐!” 这一声姐叫得凌空空差点笑出声,她趁机捏了一把黄雨水嫩嫩的脸蛋,嘱咐道:“现在不喜欢江琦了?改目标了?那我和欧阳尔熙就都不是你的假想情敌了!” 一想到之前自己干过的那些蠢事,黄雨脸烧得通红,回怼道:“姐弟恋怎么了,又不犯法!反正以后大家都和谐相处就是了!我先回去化妆了!” 目送着她气鼓鼓地走开,凌空空只觉得年轻真好。 “空空!你过来一下!”导演拿着扩音器喊自己的名字,凌空空回过神,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正对着导演对戏,听到凌空空的脚步声,立刻回过头。 凌空空一对上他的那双眼,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虽然长相跟江琦一样斯文,但是那双眼睛,藏了太深的欲望。 “这是咱们这部戏的男主演,叫顾真,过来认识一下。” 原来是男主演,凌空空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果然演戏的人都不适合在正常生活里有过分遐想,他的这张脸和这个眼神放在剧里就是吸引人,但是生活中……凌空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几条戏咱们两个就会有对戏了,多多指教。”顾真非常绅士地伸出手,彬彬有礼的样子让凌空空更是多了一个心眼。 她也伸出手握住顾真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缩了回来。 顾真看着自己的指尖儿,微微一笑,盯着凌空空半晌,嘴角的笑意难以捉摸。 第38章:你能把我怎么样 自从那天见到了顾真,凌空空的心里就一直不怎么舒服。 女人的第六感非常灵敏,她翻看了一遍剧本,曾经告诫过黄雨让她注意安全,但是那个小丫头嘴巴一撇,不屑道:“哼,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剧组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再说了,我是江琦哥哥的艺人,他最宠着艺人了!” 凌空空无奈,只得缄口。 终于,唐虞和权知言的婚礼要如期举行了,婚宴定在了晚上六点。 借着婚宴的名,行做生意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一个个摆了笑容过来祝贺。 唐家和权家从今天开始,不管明里暗里,就正式地穿一条裤子了。 凌空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刚刚出炉的裙子,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流川檩的手艺一向独一无二,业内一向以流川檩为尊,能够穿上他亲手剪裁的衣服,一直被视为是最高的待遇。 “很适合你。”从镜子里望去,流川檩笑了笑,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便又开始坐进了轮椅。 凌空空明媚地一回头,对着他毫无保留地笑了笑:“谢谢哥,我今天算是又借了你的光了。” 流川檩安静地坐在轮椅中,看着女仆们手忙脚乱地往凌空空的耳朵上和手腕上戴着饰品,只觉得再多的装饰都不及凌空空一人美丽。 酒店建在一个屋顶花园上,十分奢华,流川飒非常固执地要求自己送凌空空过来,并且全程陪着她演戏。 凌空空很是无奈,但是只要她一有拒绝的意思,流川飒立马凑过来,威胁她晚上要折腾她。 白天拍戏已经很累,凌空空最盼望的就是晚上能睡个好觉,而流川飒好死不死地捉住了她的把柄,成天拿这个吓唬她。 长相清秀的小厮走过来,很是恭敬地打开车门,凌空空也出席过很多这样的场合,知道跟着流川飒肯定又是一番狂轰滥炸,所以很晓得谨言慎行。 隔着老远,凌空空就看到了穿梭在酒席中的唐虞和权知言。 唐虞一身金光闪闪的礼服裙,隔着八百米就能看到她整个人都在闪,脸上的笑容说真不真,说假不假,端着一杯香槟正在招待来客。 凌空空隐约听到身侧的传来一声叹气,一扭头,看到流川飒的表情无比纠结。 “我现在真是同情权知言这位兄弟。”流川飒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唐虞真是悲惨,没有这个唐家的姓氏,恐怕她早就已经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凌空空不置可否地一笑,她明白流川飒的意思。 同样也是远远地,唐虞看到了万众瞩目的流川飒和凌空空,眼底里的阴狠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了更加美丽的微笑。 凌空空低声在流川飒耳边说道:“凌玫瑰似乎已经知道了咱们之间的契约关系,你多留意,我总感觉今晚很让我不安。” 流川飒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凌玫瑰既然已经和唐家联手,虽然契约已经被好好地收起来,但想必在凌空空的房间肯定发现了什么。 该死,自己怎么能疏忽了这种事情! 流川飒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之前一直留意着凌空空不要在剧组受委屈,却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大隐患。 正纠结着,一起过来敬酒的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导演,唐虞一见导演,立刻迎了上去,笑道:“啊呀大导演,我联系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就不回复我一下呢?” 导演也是皮笑肉不笑,“我这不是忙着拍戏嘛,这样,我自罚一杯,算是给唐虞大小姐赔罪了!” 说着,导演干脆利落地举杯干了杯中的香槟,像个老顽童一样还把杯子在脑袋上倒过来,对着大家笑。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对了导演,你看看我这婚宴现场跟你的拍摄地点都重合了,能不能让我当个客串,也过一把演员的瘾呀?” 这时,权知言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看到凌空空几乎脱胎换骨的模样,震惊地打量了她好久。 如此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这么长时间,凌空空自然是知道权知言的内心活动,只不过他终究只是个故人了,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 女人是很自卑的生物,但同时又十分自尊。 你不要我,好的,那么我总有更好的归处。 凌空空淡淡一笑,转身对上权知言,微微一举手中的杯子,就当是问好了。 从此便是路人,我们之间无需再多说。 一想到这个男人将凌玫瑰塞入了自己的生活,凌空空就对权知言再无半分的留念,转身走向流川飒身旁,挽住他的手。 权知言捏紧了酒杯。 若不是为了权家的未来,若不是因为唐虞亲自送到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会接受唐虞! 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权知言咬紧了牙,他突然十分怀念以前凌空空黏着自己的日子。 记者们突然骚动了起来,原来是黄雨挽着顾真的手,出现在了入口处。 黄雨最近真是的名声大噪,而顾真也因为上一次出演了一个变态角色而闻名娱乐圈,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引得媒体们连连发问。 唐虞很是不满地盯着这对演员,对于他们两个将自己的风头抢走这件事情非常不爽,她连忙缠着导演,继续追问道:“求您了导演,您就给我个面子吧,我真的好想尝试一下演戏啊!” 凌空空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指,唐虞这赶得还真是时候,这出在酒店的戏码,正好是女主和自己遭遇富家女的打骂,而男主出面救人的场景。 万一导演答应了…… 早就看过剧本的流川飒一把将凌空空拉到身后,低声说道:“今天的势力太多,多数是站在唐虞那边,我无法用流川家和江琦的名望压住他,如果真的演,你就告病说不舒服。” 凌空空沉吟片刻,握住了流川飒的手。 流川飒回头,看到的正好是凌空空坚定的一双眼。 “你不用担心,既然是我选的这条路,我不要让你一直做我的保护伞。” 凌空空释然一笑,楚楚动人,明媚生花。 第39章:耳光 一听说唐虞大小姐要当一回演员,在场的各个家族纷纷示好,有的还端了两杯酒跑到导演面前,自己全部干掉,就当是给唐虞求情。 “啊呀我的导演大人,你说这天时地利人和,唐大小姐大婚,你又是恰好在这里拍戏,你就成全一下人家的心意吧!” 导演非常无奈地看向凌空空,可是她却非常淡然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懂得如果现在让导演得罪了在场的金主,那么以后不管是他,还是自己,甚至是江琦的兰渝,都会遇到不小的障碍。 导演在内心里叹了口气,有着流川飒这样的背景,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凌空空的幸,还是不幸。 “那就婚宴过后,我们开拍!”导演大着嗓门,终于一锤定音。 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黄雨默默地看向了凌空空。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这是龙潭虎穴。 只是凌空空为何能够面不改色地接受? 顾真拿起了酒杯,意味深长地看向微笑着的凌空空。 流川飒恶狠狠地拨通了江琦的电话,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躲到哪里了?给我滚过来!” 而电话那边的江琦再一次被堵在了高架桥上,听闻了现场的事情,也是无奈地劝道:“既然你都知道咱俩合璧也救不了空空,那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 流川飒冷冷一笑,又回到了那个冷酷模样的流川二少爷,“谁让你来救场了?现在这群起哄的都他妈是谁,你过来给我给我记清楚!” 江琦瞄了一眼手机,只觉得流川飒的怒火隔着屏幕都要喷出来了,“你等着,我还有十分钟,你控制一下自己,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凌空空一看流川飒的语气,便知道是江琦,刚刚的不愉快也消散了很多。 她拉过流川飒的手,朝黄雨那边走了过去,柔和地说道:“你过来跟我见见黄雨吧,小佑喜欢她,他们两个很有可能结成长期战略关系。” 本来流川飒还在为唐虞的事情发怒,一听说凌小佑要找女朋友,脑袋没转过来弯儿:“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刚进娱乐圈,就瞄准长期的战略伙伴决定下手了?” 凌空空无语,“他才十七岁,你能不能别想得那么复杂。” 黄雨松开了顾真的手臂,自顾自拿起了水果,一看到凌空空拉着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走了过来,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来,这是流川飒,流川家的二少爷。”凌空空笑着介绍着,她无意给黄雨拉后盾,但是顾真望着黄雨的眼神,很让她不安。 黄雨正准备甜甜一笑,听到流川飒的名字,伸出去的小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流川飒? 黄雨脑子一热,这又想起来之前在江琦办公室前面泼凌空空一脸水的那天,她天不怕地不怕地说了一句“别以为有个流川家做垫背就了不起”云云。 啊,真是糊涂死了! 凌空空自然知道黄雨的内心戏,不过她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自然不介意这些细枝末节。 流川飒径直握住了黄雨伸出来的僵硬的小手,露出了少女杀手的笑容。 凌空空把自己推到黄雨面前,不就是为了保护她这个未来的弟妹嘛。 小意思,太小意思了。 不过最令他开心的是,凌空空终于肯将他看做自己人,对他敞开心扉了。 不知不觉,婚宴已过了大半,唐虞非常开心地再一次钻到了导演面前。导演没有办法,便吩咐自己剧组的人开始布置场面,准备开拍。 这一回不比平时,虽然遣散了所有的媒体,也勒令在场的人不许偷偷剧透,但是导演还是无法完全放心,让人去检查了三遍安保情况才准备开机。 凌空空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唐虞拿到剧本时欣喜若狂的脸,就知道她一定是觉得可疑报仇了。 唐虞有多恨自己,凌空空心知肚明。 这个女人爱了权知言将近十多年,不视自己为眼中钉就怪了。 “唐虞,你一会儿就走到凌空空的面前,然后推她……因为你是大小姐,看不惯凌空空这个闻名业界的秘书,所以——” “啊呀导演,我不擅长推人的,可不可以改成耳光呀?我不会用力打的!” 唐虞娇俏地一笑,眼神瞟向凌空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但不阻止,反倒偏帮唐虞说话。 “推人不好看!还是打吧!” “没关系的,唐虞有分寸,下手不会重的!” “哎呀这算个什么,女演员吻戏床戏都演,还差这个耳光吗?真打又能怎么样!” 众人们一看凌空空,立刻想起上一次她出现在唐虞和权知言的订婚宴上的情形,虽然她当众说明自己只是流川飒的女伴,但在这些人的心里,她不过就是一个流川飒的玩具。 而事实上,演员的地位在这个圈子里是非常低的,众人不过是觉得今天唐虞做东,就算是流川飒比较重要的女伴,流川飒也会以大局为重,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罢了。 凌空空一个眼神给过去,流川飒立刻心知肚明。 她要让他安静地看戏,流川家的名号,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压人。 只不过他恨,恨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保护好凌空空。 江琦终于赶到,他非常低调地找到了流川飒,单手按着他的肩,生怕他忍不住冲上去。 在场的权贵太多,即便是江琦和流川飒,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沉住气,你应该也知道,很多人都是借着唐权两家的势力和在场其他家族,过来趁机扇你一个耳光。” 流川飒冷冷一勾唇角,今天的这笔账,日后定要慢慢清算。 导演拼了命想要护自己的演员周全,却又没有办法。 打光灯猛地打亮,随着倒计时,一声“cut”喊出来,似乎是命运的一捶。 唐虞提着裙摆走过来,傲慢地一仰头,她的台词非常简单,说完了一句“贱人”,便高高地挥起了手。 一声清脆的声音,凌空空立刻侧身,只觉得脸侧劈过一道闪电,热辣辣地疼。 第40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流川飒面容微微一凛。 本来打完后,应该还有一句台词的,但是唐虞的手抖了半天,抱歉地对着导演一笑:“啊呀太对不起了,导演我忘词了。” “没关系,唐虞第一回演戏,情有可原!对吧导演!” 江琦小心地看了一眼流川飒,只觉得掌心都在冒汗。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再来一次,然后也同样看向了江琦和流川飒的方向。 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唐虞苦笑着甩了甩手,“有可能是我太投入了,下手有点重,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来,这个凌空空正是唐家之前的女儿,如今已经被唐家赶了出去。 这样一想,看热闹的人更是有恃无恐。 “action!” “啪!” 黄雨心中一凛,唐虞这一回比上次下手更重,但是之后的台词她依然没有说。 唐虞怒气冲冲地推了凌空空一把,然后立刻干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忘记了!” “第三条,action!” “啪!” “你个小贱人,我告诉你,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这辈子都——啊呀,什么来着?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第一次演戏,没想到台词这么难!” 导演面无表情,只是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吩咐助手去联系欧阳尔熙,让她立刻赶到现场。 本来欧阳尔熙也是在唐家和权家婚宴的邀请名单上面的,但如果说流川飒是业内的三军统帅,那么欧阳尔熙就是位高权重的长公主,她若是不想来某个场合,主办方也不敢多一句嘴。 助手心疼地看了看凌空空,立刻转身跑出去打电话了。 凌空空的身子晃了晃,没有倒,小奈赶紧跑上来,将用毛巾包住的冰块敷到她的脸上。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呀。” 看着小奈红透了的眼睛,凌空空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本来是安慰的话,可是小奈的眼泪却猛地涌了出来,“空空姐,我真替你不值!真的替你不值啊!” “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值不值的?”凌空空接过冰袋,镇定地往脸上敷上去,“我估计一会儿还得ng个几十条吧,唐虞不过了这把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会儿找个医生来,让他尽可能帮我消肿,明天还得拍别的戏呢。” 小奈呜呜呜地哭出了声,可是又没有办法,导演已经喊了清场,她一步一回头地跑出去,按照凌空空的吩咐去找医生。 凌空空转过头,清凉凉的眼睛直视着流川飒。 江琦抓紧了流川飒的肩,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流川飒皮肤下在血管中激荡的血液。 “你可跟我稳住了,你要是出头的话,这群势力小人群起而攻之,咱俩带着凌空空,都得完蛋。” 流川飒冷冷地瞥过眼睛,唇角的弧度几乎能将人活活冻死,“不用你说,江琦,君子报仇,是不是十年不晚?” 江琦点点头,“那是自然。” “看来我这个流川二少爷,当得还是太温柔了。”流川飒将目光转到了唐虞的脸上,“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搞一些事情,给这个圈子正一正风气?” 江琦终于笑了,“为何不呢?” 这个婚宴现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变成了一个闹剧。 唐虞阴狠的耳光打得凌空空嘴角都淌下来一丝红色,第十条已经废了,凌空空的脸也几乎不能上镜了。 就当周围的人起哄着换一个角度,就可以拍第十一条的时候,导演慢慢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众人。 “唐虞小姐今晚的婚礼,自然是要高兴为上,既然唐虞这么喜欢演戏,那我这个导演当然也是要送这个客串礼的。” 众人一听,立刻鼓掌。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本来今晚只有女主黄雨和女配凌空空的戏份,但是为了送唐虞小姐这个大礼,我决定在记者发布会之前,先给大家一个劲爆消息!” 唐虞很是开心,也不顾自己的手打得酸痛,赶紧围到导演身边,问道:“导演我真的喜欢死你了!是什么劲爆消息?快说快说!” 导演微笑一下,几乎是气沉丹田地说道:“此剧的女配角还有一位,是大家绝对想不到的人,我非常荣幸地给大家介绍我们这部剧的第二个女配角——欧阳尔熙!” 本来此时应该有热烈掌声的,不过欧阳尔熙四个字似乎是个不怎么应该鼓掌的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几秒的沉寂,如同魔鬼的枯手一样几乎能掐死人。 唐虞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原地,嘴里哆哆嗦嗦地重复道:“你、你说谁?你刚才说的谁?” 导演笑了笑,“是欧阳尔熙,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地暴露自己进入了影视业,但是今天的日子特别,所以她特意来给唐虞小姐庆祝。” 唐虞双眼大睁,几乎站不稳,权知言上来扶了她一把,这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寂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的现场,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人群慢慢地让出一条缝隙,欧阳尔熙淡然地走了出来。 她一到场,可谓惊艳四座。 导演招呼着她过去,将修改后的剧本递给她,说道:“这一出打凌空空的戏,我会继续用,只不过会剪一下,因为唐虞小姐她第一次演戏,不太会背台词。” 欧阳尔熙接过来看了眼剧本,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唐虞,说道:“那么我现在出场,给凌空空打抱不平,对吗?” 导演微笑着点点头。 凌空空站到一旁,因为下一出戏依然要求她出镜,欧阳尔熙缓缓走过来,有些嗔怒地压低声音:“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不要你这张脸了?” “怎么会。”凌空空淡然一笑,“我想了好几个方法,没等用上呢,你就来救我了嘛。” 欧阳尔熙十分冷地转向唐虞,嘴角一勾,气场逼人:“唐虞小姐,我和你一样没演过戏,那咱俩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记不起台词的功力比较深厚。” 唐虞几乎要昏过去。 第41章:自作自受 欧阳尔熙转过头,问道:“导演,我看空空这一场就别在了,咱们镜头掐一下,让她下去养一养瘀伤吧。” 流川飒沉默地望着欧阳尔熙,目光凌厉地扫过导演的那个助手。 江琦一直站在流川飒的身后,业内很少有人认识他,所以趁着欧阳尔熙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时,江琦也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果然很少有人认得江琦的脸,他缓缓走出来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哪家新出道的演员。 江琦不卑不亢地走到欧阳尔熙身边,笑着说道:“我来晚了,不好意思,不过今晚不早该结束了吗?怎么演了这么久?” 欧阳尔熙朝凌空空抬了抬下巴。 江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望向凌空空,一看到她高高肿起来的脸,吃惊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唐虞咬牙切齿,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白脸,这个时候居然敢往自己伤口上撞!她猛地甩开手里的杯子,直直地逼到江琦面前,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给老娘滚开!” 欧阳尔熙冷冷的声音钻了过来,“这当然有江琦说话的地方,凌空空和我都是他的艺人,他赞助了这部剧很多钱,难道不该说两句吗?” 江琦? 这男人是江琦? 欧阳尔熙的话咬字清晰,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众人的耳朵中,从来没有露过面的江琦,此刻居然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唐虞彻彻底底地被震在了原地。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恐惧。 原来这凌空空背后的关系竟如此复杂! 看来今天不光是流川飒站在凌空空这边,原来兰渝的江琦和欧阳氏的欧阳尔熙,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现场立刻骚动了起来,刚刚还出言不逊,赞同唐虞扇凌空空耳光的人,此刻就想偷着离开以便逃离这是非之地。 流川飒双手插进口袋,侧头对着阿南吩咐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走,就说我流川飒请大家留下吃宵夜,放走一只苍蝇,我拿你开刀。” 阿南早就按捺不住了,刚刚看着凌空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辱,若不是流川飒和江琦都按着他,他早就冲上前去把那个唐虞给打成猪八戒了。 有流川飒的贴身保镖拦着,果然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有走出去,欧阳尔熙满意地看着这个场景,转头冷笑道:“我们开始吧。” 导演心领神会,“action!” 欧阳尔熙深吸一口气,流利地念出台词:“我们秘书室的人你也敢动,这位小姐,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圈里面混下去了!” 话音未落,欧阳尔熙猝不及防地扬起了手,猛地朝唐虞的脸上打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唐虞惨叫一声,被扇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欧阳尔熙咬紧牙,入戏地瞪着唐虞,可是半天没有说出下一句台词。 “抱歉导演,我忘记台词了。”欧阳尔熙盯着捂着脸的唐虞,冷冷一勾唇角。 凌空空垂下了眼帘。 其实这并不是她要的。 她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互相放过罢了。 这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仔细地观察着欧阳尔熙的表情,一点点地印证着自己的想象。 也许欧阳尔熙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帮她,而是……而是为了帮流川飒? 正要在人群中寻找流川飒,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立刻温暖了整个世界:“还好吗?” 凌空空一怔,“还好。” 流川飒安静地转到她面前,很是愧疚地望着她脸上的瘀伤,满是歉意地低声道:“我今天没法帮你,是我的错,是我还不够强大,让这些人敢抱起团来为所欲为。” 凌空空也安静地笑了,“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够强大,让这些人敢合起伙来欺负我。” 流川飒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女子,周围的人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欧阳尔熙和江琦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相拥的男女。 这个女人! 明明是个小女人,却有着男人都很少能够有的坚毅。 贪婪着这温暖的拥抱,凌空空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她知道他今天迫于无奈,她也知道他向她投来的目光有多么深切焦急。 她不怪他。 欧阳尔熙第三次将唐虞扇倒在地上,然后甩了甩手,自言自语道:“这真是我倾尽全力演的一出戏了,打别人自己的手还这么痛。” 唐虞抱膝痛哭,不肯再起来拍第四条。 欧阳尔熙拿过助理带过来的冰块,敷着自己灼热的右手,而唐虞的左侧脸颊也很明显地肿了起来,加上她再一哭,脸上的妆全部花掉,十分难看。 导演看不过去,立刻叫了小奈去把唐虞的妆给补好。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唐虞妹妹。”欧阳尔熙淡笑着将冰块还给助理,让小奈把唐虞拉起来。 唐虞哭得不成样子,补妆的速度还不赶她花妆的速度快。 可是欧阳尔熙在她的面前,加上低调却一向权倾朝野的江琦,如果这些人真的和流川家结盟,那么没有人敢逆这个结盟里任何一个人的意思。 欧阳尔熙冷冷一笑,低声道:“你若是不起来,那我可就私自改剧本了,到时候我这个高跟鞋,踢到你的脸上可没法控制啊。” 唐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没有办法,她扶着地面站了起来,在欧阳尔熙不动声色的威胁之下,憋住了眼泪,左颊又是狠狠地被甩了一耳光。 “cut!可以了!”导演这一次不等欧阳尔熙念台词,直接切镜。 流川飒搂紧了凌空空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凌空空并没有听得进去。 那天的这场混乱的婚宴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凌空空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欧阳尔熙在没有演戏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过流川飒的方向。 第42章:龙潭虎穴 各大媒体的办公室写字楼,一夜之间炸开了花。 欧阳尔熙闯入娱乐圈竟甘心只做配角。 流川二少金屋藏娇,竟笼络三方权利大头。 唐家小姐婚宴喜剧成悲剧,权家少爷观望无一言。 …… 流川飒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头条的名称一个比一个不像话,有些不怎么出名的小媒体们都绞尽脑汁勾画出一篇引人入胜的豪门斗争大戏,以此博得一些同样不像话的点击率和阅读量。 新闻也就算了,新闻底下的评论们更是不堪入目。 江琦像是有什么高兴事儿一样,非常愉悦地用名贵的茶水浇着上好的茶具,表情甚是欢喜,如果流川飒往他脸上浇点水,估计这下一秒就能开出花来。 实在受不了他那笑得如此贱的脸,流川飒忍无可忍地抽出一份今早崭新出炉的晨报,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一扔,“笑什么?不就是股票飞涨了吗?还不是导演和尔熙帮你的大忙!”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江琦不过是昨天趁着欧阳尔熙秒杀全场的功夫,站出来露了个脸报了个家门,今日坐享股利的竟然也是他。 一想到昨日深夜,凌空空回到家中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流川飒再无心思看手机里的各种新闻,眉间也凝聚起了一片阴云。 “话说回来,凌玫瑰和唐家的关系断了没有?”江琦也不再嘻嘻哈哈,滚烫的茶水倒入茶壶,香气四溢。 流川飒点点头,“已经埋了眼线了,这回要是再不断开,恐怕日后唐家权家,以及向着这两方的所有势力都会找空空的麻烦,以后她是万千聚光灯下的艺人,我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二十四小时护她周全了。” 茶叶舒舒服服地飘在液面上,江琦凝视着茶盏片刻,轻轻一吹,将茶叶的碎末吹跑,仿佛在吹走一个又一个烦恼。 以后的日子,也许再也无法过得平安快乐了。 流川别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有手机?” 凌玫瑰叉着腰站在房门前,怒视着面前的这个小女仆。 自从流川飒带着凌空空昨天夜里回来后,女仆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所有能够联系外界的电子设备统统收走,凌玫瑰自然是要抗议,可是管家代替流川檩发话:如果凌玫瑰反抗,那么立刻将她赶出流川家,并且将她在整个a城乃至周边城市的所有酒吧封杀。 女仆虽然低着头,但是丝毫没有把凌玫瑰看成是贵宾的态度,“大少爷吩咐了,如果你再和唐家有任何联系,那么立刻会将你赶出去。” 唐家? 难道他们知道了? 凌玫瑰立刻畏缩地缩回了想要推女仆的手,女仆见她一副有所顾忌的模样,便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不想再和这个突然闯入流川家的泼妇多说一句话。 管家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此刻慢慢地走上前,笑道:“凌玫瑰女士,二少爷又多了一条吩咐——请您不要离开这栋房子,如若不然的话……哈哈,不用我多说了吧。” 凌玫瑰的怒气立刻蹿了上来,她瞪了管家一眼,呯地一声将房门关上,力道之大,连门框都在颤抖。 管家冷冷地扫了一眼颤抖的门把手,吩咐女仆们,每二十分钟像他报告一次凌玫瑰的情况。 既然已经进了虎穴还要偷食,那么休怪主人不客气。 三天后,片场。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在一个公司的写字楼。 黄雨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剧本,自从上一次目睹了唐虞婚宴上的闹剧后,她在片场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安静。 工作人员都在奇怪,这小丫头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性子来了个大转变? 凌空空化完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听到身边的化妆师们都在议论着黄雨,于是也忍不住往黄雨那边看了一眼。 这么说起来,黄雨的确是安静得过分了,之前那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虽然让人头痛,但最起码能看到她身上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凌空空活动了一下脖子,前两天都没有她的戏份,今天这是男女主角配角都到了,应该是一场挺重要的戏。 由于拍摄资源和时间的限制,剧本从来没有按照过时间线的顺序来拍,比如今天拍的就是剧本的中间阶段,是女主拒绝男主,男主又强势地追求女主的戏份。 看着黄雨低头背台词的样子,凌空空很想过去说几句话,可没等她迈开脚步,欧阳尔熙凉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不要多管闲事。” 凌空空立刻站定脚步,古怪地回过头望着欧阳尔熙,半晌后才笑了笑:“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呀?” 欧阳尔熙依旧是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我平时去的酒店和餐馆,你恐怕请不起我。” 凌空空并不生气,好像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笑得心无城府,“谁说要请你去那么贵的地方吃东西?我请你去h大附近的小吃街,保管比你的那些山珍海味要强!” h大的小吃街? 这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了? 欧阳尔熙想要回敬,但话到了嘴边儿却又忘了该怎么说,只能看着凌空空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黄雨走了过去。 她又把自己当什么了? 黄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凌空空微笑的面容,立刻转身换了个地方,背对着凌空空继续背台词。 “丫头,凌小佑还成天缠着我问你片场的情况呢,你这让我如何汇报?又让我说些什么呢?” 凌小佑就是黄雨的死穴,果然,黄雨听到这仨字,犹豫着转过头,嘴唇颤抖了半天,哆哆嗦嗦地问道:“他、他还好吗?” “只要你好,他就好。”凌空空直接坐在了黄雨身侧,“说吧,我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 黄雨捏紧了手里的剧本,本来就不怎么厚实的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她酝酿了半晌,刚要下定决心告诉凌空空,眼神一抬,却苍白了脸。 第43章:多管闲事 凌空空很是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顾真一身名贵的西装,在工作人员的欢迎声中缓缓走来。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是目光却很迷离,在众多工作人员中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黄雨的脸上。 黄雨的脸瞬间变得如纸一般,她哆哆嗦嗦地避开眼神,下意识地往凌空空身后缩。 化妆师冰儿隔着门目睹了这一切,扭头问道:“欧阳小姐,咱们这回——” “让她去!”欧阳尔熙有些烦躁地翻开杂志,“我好不容易把她从唐虞手上救下来,她这一扭头又去拯救黄雨了,真是不怕惹祸上身。” 冰儿叹了口气,三天前欧阳尔熙本来在家舒舒服服地泡着玫瑰浴,结果导演一通电话打过来,自家小姐就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直接奔着本来都推掉了的婚宴现场去了。 而且救的人还是凌空空! 冰儿越想越来气,趁着化妆室里都是自己人,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小姐你真是菩萨心肠,菩萨得我都觉得难过。你说那个凌空空,明知道她现在是流川飒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还要救她……我看她要是知道了小姐两年前跟流川飒的过往,她还敢这么嚣张!” 听到这些话,欧阳尔熙淡淡地抬起了眼睛,凌厉的眼神扫过冰儿,好像一阵寒风擦着鼻尖儿划过。 冰儿有些不甘地缩了缩肩膀,“小姐,我都替你难过啊!” “我不难过,我怎么会难过呢。”欧阳尔熙又将杂志翻了一页,“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因我而在订婚宴上不顾一切地带着我跑,因我而不顾一切地带着我逃,又因我而受伤……” 即便他不爱她,她也应该知足了。 可是人心,岂是一个知足能够打发了的呢? 欧阳尔熙垂下了眼眸。 她总是想,要得更多,但有时即便只是远远地看到他,她便心满意足。 周围的搭建工程乱糟糟的,但是凌空空还是注意到了黄雨的颤抖,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朝着顾真打了个招呼:“两天不见,你们拍戏可还顺利?” 顾真的笑意更深,指了指藏在凌空空身后的黄雨,说道:“当然顺利了,导演还夸了黄雨呢,说她年纪轻轻,但是有这样的演出功底,真是圈内无人能媲美。” 虽然是夸自己的话,但是黄雨没有丝毫的满足情绪,她甚至悄悄地伸出手指捏住凌空空的衣角,使劲地往回拉。 凌空空脑子一转,温和地回复道:“那好,我看今天的戏份,你们俩的对手戏最多,加油哦,我先去和欧阳尔熙搭戏了。” 黄雨一下子慌了,她眼看着凌空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开,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在这个现场了。 顾真也看着凌空空离开的身影,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十分绅士地拉起黄雨颤抖的身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一天的拍摄很累,但是进度感人,导演看了一眼时间,大手一挥,宣布今日的戏份全部ok。 大家欢快地鼓掌,这算是这部戏开拍以来,收工最早的一天了。 凌空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问一旁的欧阳尔熙:“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走?” 冰儿一听就不乐意了,刚要上前呵斥凌空空,就被欧阳尔熙一把拉住。 “可以的,你有车吗?我们开车过去。” 凌空空摇摇头,“我们是要喝酒的,哪里还能开车,让你的管家来接你就好啦,我们打车过去。” 说罢,她将自己的双肩包往肩上一搭,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消失在混乱的工作人员之间,冰儿目瞪口呆地指着凌空空离开的方向,惊讶地问道:“小姐,你当真要跟这个女人出去吃晚饭?” 欧阳尔熙点点头,“当真。” 她倒要看看,凌空空所说的h大附近的小吃街,到底有多好吃。 作为一个留学归国的金融硕士,加上人人都羡慕的家庭背景,欧阳尔熙的高傲是从骨子里养起来的,并不怪她本人。 所以凌空空也不把她的高傲态度放在心上,这一顿饭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最起码要谢她那日的出手相帮之情。 除此之外…… 凌空空的目光望向顾真的方向。 不一会儿,欧阳尔熙跟着凌空空坐上了出租车,可是凌空空没有说要立刻去h大,而是吩咐司机道:“麻烦您跟着前面的那辆车,千万别跟丢了。” 欧阳尔熙皱紧了眉头,“不去h大吗?你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凌空空抱歉地回头笑道:“h大我们还是要去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要是不把你骗出来,怎么救黄雨那小丫头呀。” “……” 欧阳尔熙彻底无语,她都已经警告过凌空空不要多管闲事,看来这女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前面黄雨的车子开得很快,司机也是铆足了劲儿跟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欧阳尔熙抬头一看这个很是高级的酒店,眉头一直没有打开。 可是凌空空虽然知道欧阳尔熙的顾虑,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谢师傅。” 黄雨匆匆忙忙地从车子里钻出来,一身明星走在路上的打扮——鸭舌帽,黑色墨镜,高领衫拉得老高,整张脸几乎看不到。 凌空空也从包里掏出两个帽子,一个扣在自己头上,一个递给了欧阳尔熙,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欧阳尔熙很是无奈地将帽子戴上,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管了。 但是凌空空这个人很有意思,明知道这件事情不该管,欧阳尔熙也准备装作没看见,但是被凌空空拉进了局,她丝毫不觉得被拖下了水,反而有种相帮的冲动。 这个叫凌空空的女人,有毒。 黄雨脚步飞快地走进了大厅,这个酒店处于cbd的核心,消费不是普通平民能够想象的,在这里出入的人们都是非富即贵,而黄雨这身打扮,反而显得有些扎眼。 她在大厅的角落等了一分钟,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很高的身影。 欧阳尔熙冷冷一瞥,哼道:“我早说了顾真不是个好东西!” 第44章:轻生 果然是顾真。 虽然凌空空知道他和黄雨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之前,她不能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执拗地拉欧阳尔熙过来,看来是个很好的选择,这个女人看似高傲,表面上什么都懒得管,但实际上如果真的放任她什么都不管,黄雨一旦出了事,最后悔的也一定是这个女人。 有的时候,真的是旁观者清。 凌空空一听到欧阳尔熙的这声不满的谩骂,就知道自己拉她来对了。 “接下来怎么办?”凌空空转头问道。 欧阳尔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拉我过来,想都不想就管闲事,居然还问我怎么办?” 正说着,黄雨攥紧了包包带子,朝着顾真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顾真也是十分绅士地伸出手,可是黄雨并没有拉他的手,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顾真一下子变了脸色,脸上瞬间晴转多云,他一把拉过黄雨,十分粗暴地将她推进了电梯。 凌空空咬着牙,恨恨道:“黄雨这丫头果然是栽在顾真手里了。” 正纠结着该如何是好,凌空空不经意间一回头,却发现欧阳尔熙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空空想了想,没有去找欧阳尔熙,而是走去了前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对着前台的小姐姐一笑。 “请问顾真先生订了哪间房?” 小姐姐很是不买账,连头都不抬一下地回道:“不好意思,恕不能透露。” “是流川飒先生想要投资顾真的下一部电影,但是顾先生临时有拍摄,就将见面地点换做了这里。”凌空空不慌不忙,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而且欧阳尔熙小姐已经到了,她也对顾真先生的发展很有兴趣。” 先是流川飒,又是欧阳尔熙,前台姐姐终于抬起了头,一看到凌空空的脸,惊讶得捂住了嘴巴:“你、你不是那个流川飒的……不对,是——” “我是凌空空。”凌空空淡淡一笑,“流川先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您方便告诉我顾真先生的房间吗?” 一大早的新闻全都是欧阳尔熙和凌空空,前台姐姐就算再与世隔绝,也认得出凌空空的脸,她赶紧查看了入住记录,告诉了凌空空房间号,还顺便求了个签名。 凌空空笑着道谢,又玩笑了几句,暗示了请前台保密的意向,转身走向了电梯。 其实她心里特别着急,万一她晚去了一步…… 凌空空不敢想也不能想,万一黄雨那丫头真被顾真给骗上了床,那她怎么跟凌小佑交代? 站在房间门口,凌空空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要去按门铃。可身后一个强大的力道将她给拉了回来,凌空空还以为是自己的计划被顾真看穿,刚想反抗,耳边就传来了欧阳尔熙的声音:“你给我听好,你现在去敲门,就等于送死!” 凌空空挣脱开来,小声道:“我现在如果不去敲门,黄雨就基本完蛋了。” 欧阳尔熙快要被她给气死了,正要好好教育她,顾真的门就猛地被打开,黄雨疯了一样地跑出来,直奔消防楼梯。 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 凌空空在原地沉默数秒,拉着欧阳尔熙从酒店另外一个通道跑过去,避开了顾真房间的视线。 但是跟着黄雨飞奔,凌空空感觉非常不好,直到黄雨猛地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行动有些晚了。 欧阳尔熙的手无比冰凉,她拉着凌空空的手,脚底如同灌铅。天台非常冷,当两个女孩子推开铁门时,只觉得夜风将身体吹得无一处温暖的地方。 “黄雨!你给我回来!” 望着那个脱了鞋子,站在天台边缘的瘦弱身影,欧阳尔熙只觉得心惊肉跳,心脏几乎要冲破身体的屏障。 黄雨闻声转过头,十七岁稚嫩的面容上,写满了沧桑和悲凉。 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两个姐姐,算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凌空空努力控制着呼吸,想要慢慢地接近黄雨,可是黄雨察觉了两个人的动作,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一边叫喊着,一边又朝着天台边缘挪了一步,欧阳尔熙赶紧拉住凌空空,四只脚立刻停在了原地。 “黄雨,告诉我,顾真把你怎么样了?”无法靠近她,凌空空只能尽可能地挑着黄雨能够说出来的话题,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黄雨凄凉一笑,摇了摇头,“他已经把我的照片发了出去,明天一早,各大媒体就会收到我被偷拍的裸照,,难道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么丑陋的事情吗?” “正因为你才这么小,以后的路这么长,所以你现在跳楼,没有捞回来的东西更多!”欧阳尔熙冷静地回应,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让自己看上去十分慌张。 黄雨冷冷一笑,“没有用的,他找人偷拍我,拿着我的照片管我要三个亿……哈,我哪里能搞来三个亿,我出道十年,钱全部给了我爸,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 说着,她突然抱住了头,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凌空空皱紧了眉头,一边试图靠近黄雨,一边低声问欧阳尔熙:“你刚才跑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会知道顾真的房间楼层?” 欧阳尔熙没有回答,而是脱掉了高跟鞋,趁着黄雨哭泣的时候,光着脚迅速地跑去了她的身边,猛地一把搂住了她,将她从天台边缘给拖了回来。 黄雨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一把搂紧了凌空空,将脸埋在她的胸口,眼泪几乎要浸湿她的整个前襟。 “你不要怕,我们会去找媒体,绝对不会让你的照片流露出去,好不好?” 凌空空拍着黄雨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虽然她并不能肯定她能够将此事降到最低,但是她一定会去想办法。 欧阳尔熙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刚才的天台。 估计这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再也不会鼓起勇气来跳第二次了。 第45章:三生有幸 高级酒店的天台,夜风一点都不温柔,将人的身体都能吹透。 欧阳尔熙也坐了下来,看着黄雨扑在凌空空的心口放声大哭,而凌空空十分耐心地安慰着小丫头,自己却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欧阳尔熙苦笑一下,别过了脸,回忆纷至沓来,将她搞得心神不宁。 回想两年前,她也曾同样站在一个酒店的最顶层,那也是一个深秋,寒风也几乎将她最后一丝生命力吹得烟消云散。 自己被父亲强制性订婚,要嫁给那个闻名a城的风流男子,她当然不愿意,可是没有用,父亲要强行将自己拉到订婚现场,而当时的欧阳尔熙也和黄雨一样,选择了轻生。 她站在高高的楼顶,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这样了吧,一跳下去,就可以一了百了。 可是当她脱了鞋子,散开了头发,赤着脚站在窄窄的栏杆后面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左边响了起来,轻巧地钻入她的耳膜。 “你这么美,跳下去岂不是很难看?” 欧阳尔熙转过头,只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坐在天台的边缘,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深渊处,一荡一荡,十分惬意。 女孩子的身边有好几个空的听装啤酒,她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听还没有喝完的酒,笑容无比耀眼,甚至比过欧阳尔熙见过的任何一个富家名媛。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管我的闲事?”欧阳尔熙依旧是冷冷的模样,即便是将死之人,也维持着骨子里的那种清高冷漠。 女孩子并不生气,她依旧荡着她的两条细长的腿,万一她坐不住,可真就是会掉下着高高的楼顶,但是她轻笑着,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我是认真的,就凭你这美貌,根本不值得为任何事情去死,不是吗?”女孩子一仰头,喝干了手中的啤酒,然后利落地收回腿,轻巧地走到欧阳尔熙的面前。 欧阳尔熙以为女孩子会伸手拉她回来,可是没有,女孩子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精致的侧脸仿佛夜明珠一样动人,她从身后变出来一听新的啤酒,递给了自己。 欧阳尔熙迟疑地接过来,心中五味杂陈,女孩子穿得并不怎么好,但随意的衣衫在她的身上,就是比那些名媛要好看千百倍。而欧阳尔熙突然很是嫉妒眼前的女孩,虽然她没有自己美丽,但是她真的嫉妒她。 “本姑娘今晚心情好,正好请你喝一杯,酒钱嘛……你就share一下你的故事当做酒钱吧,本姑娘喜欢听故事,陪你走一遭,怎么样?” 一句豪爽至极的话语,竟一下子将欧阳尔熙的眼泪勾了下来,她一脚踏离了天台的边缘,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一晚,从来都是公主一样姿态的她,对着一个酒量很好、长得很好而且笑容很美的姑娘,倾诉了她所有的痛苦。 她全程都没有说任何名字,但是女孩子安静地听着,在身边又多加了几个空的啤酒罐子。 “你活得,真的很容易。”末了,女孩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没有像欧阳尔熙想象的那样多说几句安慰的话,“相比你脚下的那些人来说,你活得太容易了,所以别总是想着自杀,好吗?” 欧阳尔熙捏着啤酒听,咬紧了嘴唇,她的头发也像女孩子一样,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是心中却有种释然的快感。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还你酒钱!”看着女孩子向自己道别,欧阳尔熙犹豫一秒,还是大声地问了出来。 女孩子回眸一笑,如乌云散开的月光一般动人,“我叫空空,我不喜欢我的姓氏,有缘再会!” 同样的夜风,同样的天台,同样的人。 欧阳尔熙轻轻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转头望着凌空空温柔美丽的侧脸,内心百感交集。 当一切都如尘埃一样被封印在记忆中时,有一天,欧阳尔熙无意间打开了报纸,却发现了唐家正式将大女儿唐空空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的消息,看着“空空”两个字,欧阳尔熙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也变空了。 于是她追着这个报纸上的女孩子,才发现她被未婚夫劈了腿,赶出了家门,无意间却被流川飒捡了回去。 当报纸再一次刊印出流川飒和凌空空出现在唐虞和权知言的订婚宴上时,欧阳尔熙的手几乎抓不住薄薄的报纸,那画面上女子的侧脸依旧美丽,只是她现在穿着流川檩亲手裁剪的裙子,挽着流川飒的手,笑容很冷,眼神更冷。 只是现在,她叫凌空空。 只是现在,她成为了流川飒的女人。 听着黄雨的哭声,以及凌空空安慰的声音,欧阳尔熙仰头望着星空,鼻尖儿红红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三生有幸,还是命运的捉弄。 救了自己的女孩子,变成了自己爱而不得的男人的心上人。 不知过了多久,黄雨终于抽噎着离开了凌空空的心口,望着被自己弄得湿哒哒的衣服,以及被风一吹冻得哆哆嗦嗦的凌空空,黄雨非常不好意思地脱下了外套,想要给凌空空披上。 凌空空笑着拒绝,揉了揉黄雨的脑袋,笑道:“得了,我估计你也不敢跳第二次了,咱们现在就去找江琦大老板,让他保护咱们艺人的合法权益,怎么样?” 黄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很快又哭丧起了脸,“万一……万一他——” 凌空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什么万一,现在我们去找江琦就会有一万种解决的方法,但是不去的话,就只有给你收尸了。” 黄雨低头抹干了眼泪,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欧阳尔熙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望着这城市的万千灯火,深夜的秋风不光吹透了她的身体,更是吹透了她的心。 一阵风猛地袭来,凌空空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肩上忽然一暖,凌空空闭着眼睛,一边擦鼻涕一边笑道:“都说了不用你脱衣服给我,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能……” 话未说完,凌空空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双深深的眼睛。 第46章:物是人非 他一来,原本凛冽的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她耳畔的碎发被轻轻地吹起,而他伸出手,轻柔地为她将碎发别到而后。 这一幕太美,美到令人心窒,美到想要落泪。 欧阳尔熙不动声色地转过了头,鼻尖儿依然红红的,可是唇角却荡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凌空空有些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流川飒柔和地凝视着她,“我刚到,你怎么出门也不多带一件衣服?” 当着黄雨和欧阳尔熙的面,流川飒如此温柔的眼神和语气让凌空空有些不好意思,她略微尴尬地后退了一小步,和流川飒拉开了距离,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可真是及时雨,快帮我们去贿赂一下江琦吧,黄雨小丫头出了点儿状况,我们在这里解决问题呢。” 流川飒十分不解风情地上前一步,将他和凌空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我知道,我都知道。” 黄雨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流川飒的目光转向黄雨,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两件外套,一件给黄雨披上,一件给欧阳尔熙披上。 欧阳尔熙全程低垂着眼眸,那件外套披到自己身上时,她也只是十分轻地说了声“多谢”,然后再无言语。 “哪里要你谢我,明明是我要谢你。”流川飒的温柔并不只给了凌空空,他拍了拍欧阳尔熙的肩,勾魂一笑,“感谢你给我打电话,要不然今天真的出大事了。” “我说你刚才去哪里了,原来是搬救兵了。”凌空空大大咧咧地拉上外套拉链,笑着一歪脖子,对欧阳尔熙一眨眼睛,“尔熙,我真的得好好请你吃一顿饭了!” 可是一想到黄雨和流川飒,再想一想黄雨的照片事件,大大咧咧的凌空空也一下子大咧不起来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刚想说要不今天的饭改天再吃,就被欧阳尔熙打断了: “没关系,明天估计得拍到好晚,我们今天去吃吧,我刚才已经给江琦发微信了,他会处理黄雨的事情的。”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看向欧阳尔熙,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情绪。 于是四个人坐着车,无声无息地驶向了h大的小吃街。 酒店,高级套房。 顾真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带,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身材火爆的美女,嘴角勾起一个很是邪气的弧度。 “说吧,想要什么?钱?还是名声?” 顾真一边问,一边解开了皮带,顺便用力一扯衬衫,训练有素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满是荷尔蒙的气息。 床上那个穿得极少的女孩子颤抖了一下,将目光放在了别处,声音几乎低到谷里,“我……我只要名声,不要别的,更不奢求别的。” 只要名声? 看来是个聪明的女人。 钱有什么用,有了名声,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顾真冷冷一笑,猛地压上女孩子,手下用力一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之举。 女孩子呜呜呜地哀求起来,可是却被顾真掐住了脖子。 “要名声是吧?那就给我顺从一些!我不喜欢装可怜的女人!” 顾真的声音很沙哑,女孩子狠狠地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己适应,可是顾真冷冷一撇眼,又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咬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有黄雨那个丫头的照片,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只给你独家。” 女孩子的手攥紧了耳侧的枕套,胸口用力地起伏着。 她要忍!忍过了今晚,她就是整个a城最受人关注的娱乐记者! 两人不顾一切之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脑闪着蓝色的指示灯,本来一闪一闪很有规律的蓝灯突然间变成了红色,然后就陷入了黑暗,再无动静。 夜,对于有些人是沉沦,但对有些人却是解脱。 虽然夜风很冷,但是这片h大附近的小吃街却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凌空空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个人往这里一坐,上来就点了好几瓶啤酒,不用看菜单又点了几个这家的特色,然后对着老板嫣然一笑。 “这是我大学时代最喜欢的店了,这家名义上是火锅,但实际上烧烤和板面做得做好吃。”看着黄雨和欧阳尔熙有些诧异的样子,凌空空点完餐,直接了当地解释道。 大学总是满载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的回忆,十六岁雨季,十七岁花季,十八岁步入大学,也半只脚踏进了小社会,这才真正是值得珍藏的四年。 欧阳尔熙看了一眼手机,对着黄雨说道:“江琦已经雇了黑客,入侵了顾真的电脑,把你的照片全部删除了,而且保证不会有备份。” “不会有备份?怎么做到的?” “就算顾真藏了一份在分离的优盘里,但只要优盘被插入顾真的电脑,系统就会清除一切相关的东西。”欧阳尔熙笑了笑,江琦这人办事效率还真是高,说一不二,这斩草除根的狠劲儿连她都要敬佩一二。 黄雨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回想这三天以来的担惊受怕,她只觉得眼眶又是一热,抱着身边的凌空空就要再哭一场。 凌空空赶紧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拒绝道:“你要是再哭一场,你飒哥哥可没法再变出来一个外套给我了。” 可是流川飒却丝毫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谈话一样,他的目光忧伤而又缓慢地扫了一圈四周的人和物,最终聚焦在了空气中的不知名的某处,若有所思。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店面,却是物是人非。 当年那个h大的艺术女神拉着流川檩的手,而他跟在身后,也是一笑一闹地走进了相同的店面,坐在了相同的位置。 流川飒苦涩地一笑,原来他从未忘记,更从未放下。 第47章:心怀鬼胎 啤酒被端了上来,一起的还有香喷喷的烤串,冒着热气的各种串在有些凉的空气中冒着白色的热气,很是诱人。 欧阳尔熙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赞赏地看着凌空空,说道:“你还真是不适合请我吃山珍海味,不过你这一顿小吃顶我三顿西餐牛排,原谅你了。” 凌空空非常豪爽地拉开易拉罐的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又拎起一串肉嚼了一口,眯起眼睛赞不绝口:“什么是生活?这才叫生活!” 黄雨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也学着凌空空拎起一个排骨串,笨拙地拉开啤酒易拉罐,先是咬了一口肉,可是当啤酒钻进口腔的时候,小小的姑娘原本秀气的眉毛却一下子拧在了一起。 “啊呀这是什么味儿啊,这啤酒也太难喝了!” 凌空空差点狂笑,“姑娘你可得练一练酒量,我家凌小佑和我一样,可是千杯不倒呢。” 两个不是姐妹更胜姐妹的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欧阳尔熙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啤酒,唇角笑意淡淡,但却十分真实。 这是她两年前那次天台喝了啤酒后,到今天为止第二次喝到这种听装啤酒。 平日里的香槟和鸡尾酒,已经成为了生活的惯性,偶尔出来“苟且”一番,竟是如此醉人。 两年前的天台历历在目,欧阳尔熙把玩着手中的易拉罐环,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凌空空的侧脸,口中是苦,心头却是甜。 她到底,该不该告诉凌空空,自己就是两年前她救下来的女子呢? 欧阳尔熙曾经试探过,比如第一节在兰渝上的表演课,她用自己的真实情感和凌空空对戏,但是凌空空没有任何状况之外的反应。 她应该……不记得她了。 欧阳尔熙突然很难过,因为她发现,自己和凌空空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更何况,如果她现在问出口的话…… 她再一次偷偷抬眼,看向了同样沉默的流川飒。 “飒哥哥?你怎么了?” 黄雨见流川飒半天没有吱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欧阳尔熙本来明丽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黄雨叫了好几声,流川飒才像做梦被吓醒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回过神,看着大家都在盯着自己,自觉失态,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儿,有点分神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拉开啤酒罐,猛地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抿嘴一笑。 黄雨年少不更事,此时更是因为逃脱一劫而开心地不行,所以说话多少失了些分寸,她用力地灌了口啤酒,拍了拍流川飒,小声地问道:“哥哥,你说一说你和凌姐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好不好?” 凌空空微笑着捏了一把黄雨的大腿,痛得她嗷嗷叫唤。 流川飒的反应却是十分淡定,他温柔地瞥了一眼凌空空,只说了四个字:“缘分且至。” 果然又是缘分吗? 听着这四个字的欧阳尔熙,苦笑着又拉开了一罐啤酒,几个人坐在这里不过一个小时,她的脚底下就已经有四五个啤酒罐子了。 流川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咸不淡地劝道:“你们明天还拍戏,你这么个喝法,能行吗?” 哪知欧阳尔熙一把挡开了流川飒的手,“老娘愿意!你算哪根葱!” 这一举动一出,不光是三个人,连同欧阳尔熙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上一次说“你算哪根葱”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正是两年前自己轻生的那晚,遇见凌空空说的第一句话。 欧阳尔熙怔在了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还是凌空空反应快,笑着举起了酒杯:“这是我们尔熙明天的台词!不要多想!” 黄雨立刻释然,她摸着心口吐了口气,一向高傲美丽的欧阳姐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说出这种……有点俗的话呢? 可是流川飒依旧静静地看着欧阳尔熙,然后移开了眼神,再也没有看她。 欧阳尔熙痛苦地一笑。 听闻黄雨要出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躲开了凌空空去给流川飒打电话。 至于为什么要躲开凌空空,她也不知道。 电话的彼端响起流川飒干净的声音时,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两年了,这是她头一次拨通了他的号码。 听闻了事情的大概,流川飒立刻说要赶过来,并且立刻调出了酒店的录像发给欧阳尔熙,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顾真房间所在的楼层。 虽然知道流川飒快马加鞭地赶来并不是为了自己,可是欧阳尔熙挂断电话的一刹那,她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若不是黄雨的事情迫在眉睫,加之又不能让凌空空知道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欧阳尔熙几乎是强打起精神,跟着凌空空跑去了天台。 真是造化弄人啊。 流川飒抚摸着有些锋利的易拉罐边缘,笑着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凌空空这种女人给绑走,更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她而得罪一些权势贵族。” 凌空空有些烧红了脸,她赶紧吃了一大口面,以掩盖有些潮红的面部。 哪知流川飒停滞了一秒,迅速地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 速度太快,以至于凌空空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哗啦一声,欧阳尔熙猛地站起身朝别处跑去,带着她脚下的一堆易拉罐哗啦啦地作响,黄雨直接愣了,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玩法?欧阳姐姐又怎么了?” “估计是喝得太多,胃里不舒服想吐吧。”流川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看着流川飒走远的身影,凌空空坚持了好几个小时的微笑,终于疲惫地退场了。 第六感告诉她,欧阳尔熙和流川飒之间,绝对不止曾经的未婚夫妻这点事情。 而且她百分百确定,欧阳尔熙爱流川飒。 是的,爱情。 面前的易拉罐几乎能堆成山,凌空空不顾黄雨的劝阻,再一次喝干了一瓶啤酒。 第48章:夜风愁人醉 小酒,夜风,醉醺醺。 流川飒长身玉立地站在街旁,看着眼前这个碎发微拂的女子,眼眸中星光点点,犹如这繁华夜城中的万千灯火。 凌空空慢条斯理地笑着,手里还拖着一个玻璃的酒瓶子,束着头发的头绳不知何时丢在了哪里,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开,温柔地贴在微醺的面颊旁。 流川飒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她这个样子,实际上比镜头前的演员凌空空美得千百倍。 美而不自知,吾以美之更甚。 “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收好心中的情绪,流川飒有些冷地问道。 周围的行人很多,多数都是学生,但是大家都最多只是多看一眼罢了,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子正陪着一个醉酒的女子坐在这里吹夜风,也是别样的一种浪漫。 凌空空仿佛听不见,她自顾自地扶着地面站起来,哪知脚底下被道路旁的石阶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在了流川飒的怀中。 怀中一暖,流川飒稳稳地接住她,一头青丝在胸口处被揉乱,凌空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十分真挚:“你别走好不好?” 流川飒心中一滞,想要推开她让她站好,可是却怎么都不舍得松手。 几番纠结的推攘之间,凌空空的头发彻底被弄乱,明明喝了酒没什么力气,但她的两只胳膊却紧紧地抱着流川飒的腰,死也不松手。 流川飒终于败下阵来,他整个人被凌空空给死死地箍住,无奈周围的人又有点多,他本想将凌空空抱起来走去后面的人行道上,哪知凌空空又像个八爪鱼一样,怒道:“不许你走!” 她这一开口,又有好些人频频回头,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只觉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是对的。 流川飒彻底被击败了,平日里沉稳大方的凌空空去哪里了? 无奈之下,流川飒只能像拖一个大油瓶一样,将自己的身子连同凌空空一起向后挪了好几步,坐在了学校附近的草坪上,这才避开了主道上的人来人往。 凌空空很是不满这样的移动,她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挣扎,本来好好坐着的流川飒,硬是被她一起按着躺倒在了草坪上。 “你……坏蛋,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跟欧阳尔熙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 他可真的没有。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恐怖,没有的也能看出有的,流川飒有苦说不出,只能任由凌空空躺在自己的胸口,不满地嘟囔着她藏得很深的小心思。 但是她说,她喜欢他。 流川飒直视着头顶的星空,晴朗的秋夜就是令人心旷神怡,他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慢慢地道来:“我和欧阳尔熙,只是一段孽缘,你不要当真。” 凌空空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流川飒的臂弯之中,长发扎到了他的脸,有些痒,流川飒完全不在意,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慢慢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去。 “我被强制性订婚,不爽至极,可是父亲押我去了订婚现场……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订婚对象,也对我们这段强扭在一起的姻缘很是绝望。” “然后她又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事实,欧阳老头子之所以这样不顾一切地指婚,是因为当时的欧阳家和流川家遇到了一个共同的难题——他们为了弥补账上巨大的亏损,一同招惹了一个水很深的外企……所以当欧阳尔熙说出这件事情,并且求我一起逃走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到这儿,流川飒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嘲笑,也不知是嘲笑这世道,还是嘲笑这段孽缘。 凌空空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胸口,时不时地点点头,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个男人都说了什么,可是她不想让他觉得寂寞,所以要做出一副自己一直在听讲的样子,实际上却在偷偷地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 虽然只是心跳,但她却觉得很幸福。 一阵风袭来,吹得草坪上的落叶都跟着舞动起来,流川飒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顺手将她刚刚折腾到一旁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她的身上。 “于是我们就真的跑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当时还想呢,这他妈的不就是私奔吗?可是转念一想,只有未婚夫妻中的一方劈腿,跟着自己的心上人跑了,可哪有像我们这样,本来就是一对,然后在订婚宴上私奔的?” 凌空空很是配合地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身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们跑了以后,找了个小一些的地方暂时躲起来,因为我们两个都觉得,家族的这种烂摊子不应该用我们来做交易,可是……” 回忆着痛苦的过往,流川飒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阴狠,胸口起伏得也越来越剧烈。 可是,两家的父亲竟然真的将烂摊子甩到了两个孩子的身上,虽然有心相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家大业大,连自己的命都不能自己做主。 欧阳尔熙看上去很冷漠,实际上是一个很渴望关心和爱护的女孩子,尽管流川飒和她分在两间房,但是身在异国他乡,心中的那些痛苦全部都被这个看似不亲近,但实际对人关心备至的男人,产生了很强烈的好感。 所以那些拎着冲锋枪,带着防毒面具的团体闯进我们所在的那个小旅馆时,欧阳尔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在了流川飒的面前,挡住了枪口。 为此,她的腹部一直有一个无法消去的疤痕,就是因为那枚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打在了流川飒的左肩处,正好偏离了心脏的位置。 女人的感情,真的可以在心中被思念浇灌成一株大树,巍巍盎然。 然而她终究是得不到。 凌空空睡着了。 流川飒也停了下来,说完这段往事,他也疲惫了。 第49章:兄弟裂痕 自打那晚醉酒后,回来整整两周,几乎整个流川家的人都被传染了感冒,明明只是深秋,流川宅子中的人们全部都穿上了棉袄。 凌小佑很是嫌弃地将口罩戴上,他对于这东西将自己帅气的脸给遮住十分不满,但是又拗不过微笑着摇头的管家,只能将书包往肩上一扔,上学去了。 凌空空半眯着眼睛,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吓得一旁的侍女差点儿把水倒洒。 “今天没有戏份吗?凌小姐?”管家微笑着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保温壶,亲手给凌空空调了一杯热乎乎的红豆羹。 凌空空摇了摇头,刚想喝一口,结果又一个喷嚏袭来,手中不稳,红豆羹撒得到处都是。 连女仆也忍俊不禁,赶紧去找抹布,将地上的痕迹抹干净,还不忘嘱咐一句:“空空姐,你可真是十年不得病,一病病十年啊,这都半个多月了,你这感冒丝毫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凌空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这几天在片场一切风平浪静,但是顾真看着她和欧阳尔熙的眼神,可真是不够友好。 那么能装的人都绷不住了,看来顾真是真的很气愤。 不过凌空空倒是很想笑,想必顾真跟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一夜后,第二天打开电脑,刚想把黄雨的照片发出去赚一笔,哪知他的那些珍藏的裸照竟然全部变成了哆啦a梦的剧照。 当江琦在办公室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若不是当时还有几个即将出道的练习生在场,凌空空肯定要狂笑一番。 果然,当在片场见到顾真时,他整个人虽然衣着光鲜,但是眼神明显变得十分阴狠,甚至阴狠中还有一点点带着愤怒的……害怕。 当时凌空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转念一想,说好了的裸照能够赚一笔,结果发过去的都是哆啦a梦,八卦媒体们一气之下肯定要将顾真羞辱一番。然后第二天,各大报纸和新闻就刊登了顾真八百年前的丑照,外加整整三个报纸刊面的天花乱坠的故事。 凌空空回想着自己生病的这半个月,流川檩为了准备隔年春季的发布会而忙到彻夜工作,而流川飒也在忙着出国,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 一天的时间,凌空空几乎都捧着热姜汤度过,而晚上的时候,许久不见面的流川檩突然来敲她的房门。 同在一个屋檐下,凌空空恍惚了一下,还真是许久都没有见到流川檩了。 “空空,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流川檩的笑容不像江琦那样,是实打实透着温柔的暖,连感冒的凌空空也舒服了很多。 原本以为是新做的衣服,可是流川檩却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电话。 “我给你母亲找了一份工作,是声乐老师,我听说她的嗓音不错,唱歌也是长项。” 凌空空着实地愣了好久,然后才缓过神,赶紧接过了那张珍贵的纸,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还会唱歌……” 脱衣舞娘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凌玫瑰响亮的名号虽然不雅,但名震江湖倒是真的。凌空空默默地叹了口气,微笑道:“不管怎么样,真是谢谢你了。” 流川檩深深地望着她,片刻后才缓缓问道:“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不如你来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当模特又不是第一次,演戏这两个月以来,凌空空也是拍了不少剧组的画报,于是她耸耸肩,轻松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在剧组这么久,我现在可是遥控人偶,你说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不,不是人偶。”流川檩的眼神深得仿佛一块寂静的潭,“我是让你当我的走秀模特,不是平面杂志模特。” 走秀模特与平面模特,虽然都是模特,但职业要求和素养相差很大,凌空空一怔,想到自己的身高根本没到走t台的要求,于是婉拒道:“我这个身材……唉,平面最好的就是不要求身高,你这让我上去t台,岂不是给你丢脸?” 哪知流川檩依旧凝视着她,更是很有诚意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凌空空猝不及防,身体本能地一抖,笑着说:“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流川檩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犹豫了几分,还是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腕:“你误会了,我这个春季发布会在国内,我不打算找一群很高很瘦的模特来穿这些衣服,再说……” 再说,这些衣服几乎全部是按照凌空空的尺码设计裁剪出来的,他本无此意,但下了剪子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经陷入。 凌空空并没有去纠结他后面的那个“再说”的下文,她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什么时候去试装呢?” 流川檩面色上虽然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目光明显带上了狂喜之色,凌空空有些不解,不过是自己答应了穿衣服走秀,他为何如此开心? 目送着流川檩回到他楼上的工作室,一个正在客厅打扫的女仆悄悄地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跑到角落中,用手机发着些什么。 意大利,午后。 流川飒缓缓摘下墨镜,对坐在桌子对面的金发男微微点头致歉,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自从出国,他一直带着第二个手机,而这个手机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和自己安插在家里的眼线联系。 流川飒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点开信息。 只有一行的消息,却也足够让他的眉头紧皱。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流川飒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八年了,看似物是人非,好像一切都已成为尘封往事,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活在了原地,每一个人都捧着记忆,苟且地活着。 流川飒毫不迟疑地拨通了阿南的电话,让他立刻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大少爷力邀凌空空当走秀模特,走秀款式全部都是按照智媛曾经的衣服,一比一重新订制出来的。” 第50章:十六岁雨季 片场。 也许是最近的娱乐圈有点寂静,以至于顾真的一失足真的成了千古恨。 导演抱着热水袋,愁眉不展地扫了一眼时间安排,距离杀青只有不到一周了,可是顾真作为男主角,竟然被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么多天,顾真的经纪公司也花了不少钱来压这些“陈年旧事”,可是舆论非但不消,反而更加猖狂。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这部片子的收视率了,就连同和顾真有过不少对戏的演员们,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别人倒是不怕,可是万一江琦那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旦有什么变卦…… 一向淡定的导演都变得不淡定了。 凌空空也抱着热水袋坐在一旁,现在她都不敢打开手机,每天的推送消息全部都是顾真的那些好事儿,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对顾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崇敬了。 欧阳尔熙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屏,闭上眼睛,任由冰儿在自己的眼皮上画上眼影,这阵子的戏拍得十分难受,因为她和凌空空的对戏实在太多了。 自从黄雨丫头的那个晚上,她除了拍戏,就再也没对凌空空说过更多的话。 一想到那个晚上,欧阳尔熙的心口就被撕扯得发疼。 自己鼓起勇气,喝了好多的酒,由着自己任性了一回……可是结果呢?结果明明白白告诉她,她没有任性的资格,尤其在流川飒的面前。 那晚,流川飒虽然追上了她,却拿了她的手机,给欧阳家的司机打了电话,然后等着车来,将她送上了车。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相劝,欧阳尔熙的手指搅在了一起,虽然他待她很温柔,可是她明白,这是他的为人处世的方法,他可以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温柔。 借着酒意,她拉着他说了好多很傻的话,可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送她上车之前,他深深一叹气,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欧阳尔熙坐在车上,手里还拎着酒瓶子,可是眼泪却哗哗直流,吓得司机都停在了路边,问她还好吗。 也不知怎么了,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地让司机返回去,等到她想要重新跑回他的身边时,却发现,那个恬静的女子正依偎在他的胸口,而他正将外套披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躺在一片全是落叶的草地中,虽然有些突兀,画面却很是和谐。 欧阳尔熙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车子中。 于是她明白,这次是一个警告,她不能再任性第二回了。 “尔熙?尔熙你怎么了?” 一个来自天边一样的声音闯入了她的回忆,欧阳尔熙回过神,发现凌空空正一手端着一碗热姜汤站在她的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欧阳尔熙冷冷地问道。 就算凌空空再傻,这么多天下来也明显能注意到她不怎么友好的语气,不过她不想计较那么细,所以依旧笑着说道:“我熬了热姜汤,特意给你带一碗,虽然不怎么好喝,但是我觉得这东西驱寒还是挺管用。” 欧阳尔熙重新拿起了手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冰儿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自己家小姐终于想开了,终于不再惯着这个凌空空了。 凌空空叹了口气,将两碗汤放在了桌子上,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没等她迈出脚,一个很是猛烈的喷嚏就侵袭了她的鼻腔,打完喷嚏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儿站不稳。 欧阳尔熙的嗓子一动,刚想说一声“你注意身体”,然后自己便愣住了。 目送着凌空空离去的背影,欧阳尔熙僵在了原地——自己不是恨凌空空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今日的戏份已经拍完,凌空空抽了张纸擤鼻涕,顺便跟剧组的人员们说再见。 一个摄像机后面的小妹探出头,指着凌空空身边的饭盒子问道:“空空姐,这是送给你弟弟凌小佑的吗?” 凌空空一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他送饭……哦不,你怎么知道我弟弟是凌小佑?” 小妹超级神秘地一笑:“你弟弟现在可是模特界的新起之秀,而更重要的是,你弟弟和黄雨丫头……嘿嘿嘿,反正最近传得特别狠啦!” 这小子…… 凌空空咬咬牙,果然这凌小佑不是个给自己省心的料! 可是忽然间,一个很惊悚的想法跳入了她的脑子中,凌空空一把抓住小妹,问道:“顾真哪里去了?他的戏不是还没结束吗?” 小妹被凌空空一瞬之间的变脸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他、他好像是去找黄雨了吧,因为刚才他的经纪人威逼着他去给黄雨送点东西,因为最近网上传两个主演不合,所以要做做戏什么的……哎,空空你去哪!” 糟糕了,真是糟糕了,如果自己没记错,今天黄雨应该是在学校上课! 如果顾真一去,如果顾真真的要借众人之眼抹掉那些男女主不合的新闻……按照凌小佑的脾气,他绝对会当场跟顾真翻脸! 凌空空赶紧拎起饭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片场,随便捞了一个出租车,直奔流川高校。 高校本就是青春挥洒的地方,而凌小佑同学和黄雨同学,或者准确来说,是凌小佑同学拉着黄雨同学一起不厌其烦地挥洒着青春的热血。 凌小佑抱着双臂站在高二五班的门口,嘴里嚼着口香糖,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活脱脱一个少年流氓的扮相。 而黄雨此刻正藏在凌小佑的背后,细细的手指头紧紧揪着凌小佑的衣服,水灵灵的大眼睛躲躲闪闪,小脸煞白。 周围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不过同上一次不同,这回凌小佑可是有着千万校园粉丝的大人物,虽然江琦还没让他正式出道,但是他的名气在学校里面早就传开了。 而凌空空好不容易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到的就正好是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场景,而唯一有点让人不爽的是,英雄救美,竟是从顾真手里救美。 第51章:十七岁花季 一看到顾真,凌空空赶紧将帽子口罩都戴上,然后拎着饭盒跑到角落中,既不影响看戏,又不会暴露自己。 凌小佑一边盯着顾真,一边认真地嚼着口香糖,还故意嚼出声音,一下一下,搞得顾真十分烦躁。 “我再说一遍,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拦我的路?” 顾真当然不认识凌小佑,要么说江琦就是江琦,保密工作这方面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凌空空偷笑,江琦呀江琦,斯文败类一个,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情倒是很让人拍手叫好。想到这儿,她偷偷地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琦,还给他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凌小佑冷笑了一下,嚼口香糖的声音更大,凌空空站得老远都听得到他的咀嚼声,感觉这小子嚼得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周围好些人都笑出了声,黄雨偷偷地又往凌小佑的背上贴了贴。 少年的肩不宽,但是足够为她遮风挡雨。 虽说顾真的少女粉很多,但是在学校里,大家耳濡目染的还是凌小佑,刚开始有几个顾真的粉丝跳出来唱反调,却不曾想被凌小佑的一群哥们加之一大批崇拜者给打了回去,再也无人敢吱声了。 静悄悄看热闹的周围,加之几声嗤笑,让顾真觉得颜面扫地,可是经纪人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让他心烦意乱。 自从想要曝黄雨裸照未果后,跟他睡了一宿后想要一夜爆红的小记者愤怒不已,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就码了一长篇关于顾真以前的那些负面新闻,这个小记者再加油添醋一番,找出当年的狗仔照片仔细观察,找出了很多当年的媒体们没有找到的细节。 所以,明明是刚出道没多久的那些陈年旧事,一下子被彻底扒了出来,加之小记者的各种炒作,将顾真生生拖下了水。 准确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仅如此,那个小记者还将黄雨拉进了漩涡,隐晦地透露了一些顾真敲诈黄雨的信息,引得网上众说纷纭,而舆论还一边倒,直接捧黄雨,踩顾真。 顾真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公司墨迹了将近大半个月,要求他主动去跟黄雨结交好,因为目前这部剧正在拍摄,来探班的媒体和粉丝也不少,为了压住男女主角不合的消息,软硬兼施,让他来黄雨的学校给她送便当。 想到这儿,顾真拎着便当盒子的手都在泛白。 归根结底,都怪那个凌空空! 凌小佑本来不是这个窝儿的人,而不巧的是,他有着消息八面灵通的江琦做靠背,江琦这只老狐狸,好死不死地将凌空空一直瞒着自家弟弟的事情,也就是顾真想要拿裸照敲诈黄雨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微信了凌小佑。 凌空空嘴角扯了扯,一猜就是江琦干得好事儿。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挑这种良机,为了保黄雨,江琦真是把自己家弟弟给扔出来了,回头再找他算这一笔账! 当顾真半推半掩地走进学校,一副装作不想让人看见,实则又很想让人看见自己来送便当的模样,吸引了不少粉丝的眼球时,本来就憋着一口火气的凌小佑,一见顾真来了,就跟油锅里倒了一瓢水一样,怒火值瞬间爆表。 理清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来龙去脉,凌空空吐出一口气,决定继续看戏,就以凌小佑此刻的愤怒值,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刻拦住他,别让他太过暴力就好。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在于你干的事情,伤害了黄雨。” 凌小佑不紧不慢,可能是口香糖嚼得有点累了,改换为口水战。 顾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伤不伤害黄雨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看你是个学生才不想跟你计较。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顾真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搞得看热闹的学生都后退了一步。 凌小佑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这两个看上去十分健壮的保镖,也是不慌不忙地解下了围在腰上的校服,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把不大不小的尖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黄雨也瞪大了眼睛,赶紧抱住凌小佑的胳膊,语调都快变了:“你不要干傻事!” 凌小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紧,回头一看到黄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瞬间感觉就算自己真的拿刀捅了顾真也是值得了。 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悄悄地覆在黄雨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别怕,我就是吓吓他,让他以后别来骚扰你!” 就算是淡定如凌空空,一看到那把刀也哆嗦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老弟虽然猛了点儿,但也应该知道轻重缓急,于是她走得靠近了一些,不过依然躲在角落里。 尖刀的反光直直地射入顾真的眼,虽然演戏时候也拿过真家伙比划过,但是这刀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手里,那可真的就是未知数了。 几重顾虑之下,顾真咬咬牙,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在凌小佑放下刀的时候,立刻将他制服。 周围的人有的拍照有的录像,搞不好现在已经传出去了,若真是他顾真怂在了一个小屁孩儿的面前,那让他以后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就算自己用强,那也是凌小佑拿刀挑衅在先,过后再让公司改一下舆论方向,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想着,顾真冷冷地笑起来,将便当放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慢慢地举起来。 凌小佑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给我立个保证,以后不来骚扰黄雨!” 顾真非常识时务,只要让那把刀离开凌小佑的手,或者让他的注意力转移,自己就有机可乘,“好,我答应你,以后不来骚扰她。但是这个便当你还是拿走吧,这是剧组亲自给黄雨做的。” 说着,他带着保镖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还差不多。 凌小佑满意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去捡顾真放在地上的便当盒子。 就在一瞬间,两个保镖像闪电一样,猛地冲向了弯腰的凌小佑。 “小心!” 第52章:十八岁的天空 一声巨响,是骨头撞到门框的声音。 尖刀滑落在地,将地上的理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阵阵尖叫声声袭来,仿佛这里发生了命案。 黄雨吓得闭上了眼睛,而凌空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窒在了气管当中,她猛地拨开了人群,刚要疯狂地扑上去,定睛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 凌小佑一左一右,两只手从不同的角度拧着那两个保镖的手臂,两只脚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子别着,动弹不得又无比痛苦。 保镖的脑门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凌小佑冷哼一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立刻就有两个嚎叫的声音钻进了耳膜。 “顾真,看在你这年老色衰的面子上,我本来还想叫你一声哥呢。”凌小佑一把放开了保镖,将两个壮汉往顾真的方向一甩,差点儿将顾真整个人撞倒在地。 “明明是保护你,可我刀都快放下了,你居然让这俩废柴偷袭我?”凌小佑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转身扶起吓得惊魂未定的黄雨,劝道:“小雨,跟你搭戏的这个男人真是太差劲了,你俩以后可别接一块儿的剧了,就算你接了……我也会悄悄磨江琦哥哥让他把合同撕掉!” 最后一句话,凌小佑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黄雨的后背湿了一片,也是被吓出来一身的汗,凌小佑将刚刚解下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体贴地将拉链拉好。 顾真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白一块,还真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凌空空看着他这张脸,内心非常复杂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一部好剧的男主演,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凌小佑好声好气地安慰了黄雨好久,这才腾出空来搭理一下顾真,“喂,这便当你还是拿回去吧,万一里面下毒,把小雨给毒坏了怎么办!” 说着,他还伸出了脚,把便当一脚踹到了顾真的面前。 这下,顾真的脸是彻底的紫了。 他的拳头不声不响地攥紧,然后伸出脚,猛地踩上了那个便当盒子。 “你叫凌小佑是吧?”顾真的眼神几乎能杀人,“我们走着瞧。”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没有任何照片和视频被传到网上,凌空空上网搜了搜,连一行报道都没有,就想到应该是江琦大神的杰作了。 其实她一直相当好奇,江琦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如此有效地控制着整个城市的消息网,又是怎么打通的这些人脉呢? 甩甩头,凌空空告诉自己,这些暂时不用她操心。 趁着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凌空空扯下口罩,朝着这对小鸳鸯走了过来。 凌小佑一瞧是自家姐姐,高兴地一把搂住了她,“老姐,你这几天都住在剧组,我好几天没看到你,都要想死了!” 黄雨眼睛里还噙着泪花,一见是凌空空来了,刚想上去也抱住她,可是凌小佑抢了先,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呆在了原地。 捕捉到黄雨的情绪变化,凌空空硬是从凌小佑的大熊抱中腾出一只手,大方地搂过黄雨的肩,将她揽在自己和凌小佑的怀里。 饭盒留给了两个小的,凌空空为了不当电灯泡,找了一个要给流川檩试衣服的理由,先跑了。 黄雨跟着凌小佑来到学校的树荫草坪中,今天难得没有风,没有扬起的风沙,两个人惬意地坐在软软的落叶上,幸福地吃着凌空空亲手做的便当。 “对了,你从哪里学来那么好的擒拿功夫?”吃到一半,黄雨忍不住好奇,问道。 “哦,那个啊。”凌小佑满嘴塞的都是寿司,稀里糊涂地回答道:“那是擒拿吗?我都不知道诶。我初中都没怎么上,一直在我妈的酒吧附近跟一个大哥混来着。” 黄雨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问道:“那,你是因为流川飒才来的流川贵族高中吗?” 凌小佑点点头,“流川飒哥哥是我的恩人,我姐姐更是我的亲人,他们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能放弃啦。” 他这样说已经十分明确了,眼前这个男孩子并不是一个品学兼优,性格温和,待人友善的白马王子,而是一个学习不怎么好,以前混社会的小痞子而已。 黄雨的心里有些难受,出身很是高贵的她,喜欢的是那些成绩很好,或者经历很丰富的男孩子,说白了,就是那些轻轻松松解一道数学题就感觉他在发光的那类男孩子,而凌小佑偏偏哪个都不是。 不过正吃着便当的凌小佑没有发现黄雨的心事,他大大咧咧地笑着反问道:“你呢?你以后什么打算?准备去哪所大学呢?” 黄雨抿了抿嘴唇,小心地注意着措辞,说道:“我想去h大的表演系,但是……h大只收非常出名的演员或者模特,所以我感觉有些吃力。” “别呀,你已经很出名了,你成绩又不错,文化课不会拖后腿,一定会考上的。”凌小佑依旧没有听出黄雨的画外音,随手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黄雨满是心事地接过来,没有再说话。 十七岁的少女,梦想着十八岁的天空。 而那个天空之下,没有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男孩子。 意大利。 “二少爷,我已经订了六天后早上的那班飞机。”阿南一边将航班信息发给了流川飒,一边开着免提。 一听这话,流川飒的眉头微蹙了起来,“为什么是六天后?我要今晚就回去!” 阿南为难地拿起电话,瞟了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流川武,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是老爷子的吩咐,让你不干完工作不允许你回去……” 老爷子…… 流川飒闭上眼睛深呼吸,自从两年前的订婚事件之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就一度非常不好,谁劝都没有用。 流川武拿过阿南的电话,威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小飒,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再为了一个女人而卖掉你的一切!你的一切是我给你的,你没有权利说不要就不要!” 第53章:八年之痒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一群鸟儿扑棱着翅膀,天地之间仿佛一瞬间按了下来。 流川飒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八年前他也是这种感觉,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发闷,氧气虽然吸入体内,却没有发生转化成二氧化碳的化学反应。 他这辈子不恨别的,就恨有人跳出来试图左右他的人生。 而流川武作为父亲,偏偏就要戳儿子的这根红线。 阿南无可奈何地在心底里叹气,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想离流川武太近,怕血腥味染到自己身上。 意大利的天空一直很昏暗,尤其是黄昏之时,流川飒瞟了一眼太阳落下去的地方,侧脸藏在教堂的阴影之中,宛若一个刚刚降临人世的恶魔。 “我的一切?那我将我的一切还给你,如何?”流川飒握紧了手机,“我现在就从罗马竞技场的最高处跳下去,把一切还给你,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 隔着手机,站得老远的阿南都听到了流川飒沉沉的声音。 阿南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老爷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流川武拄着拐杖的手指立刻变得泛白,他也捏紧了手机,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每次都试图用死来威胁我,既然你已经学会了威胁,那么就让我来教教你,怎样才叫威胁。” 说着,流川武接过电脑,看着上面的照片,微笑道:“我送给你一个礼物,查收一下。” 流川飒盯着屏幕上跳出一个电子邮箱的提示,猛地回过神,点开了邮箱。 看着里面附件的内容,流川飒的双眸立刻燃起了火。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不其然,流川武只是轻轻点了一个发送键,就将他打入了地狱。 那些照片,全部都是凌空空在试穿流川檩衣服的图片!而且还包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什么相视一笑,什么回眸一瞥,什么亲密无间。 流川武在这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只要你安心地把意大利的事情办完,我不会为难这个叫凌空空的女人。” 威胁,又是威胁! 流川飒几乎咬牙切齿,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好像已经威胁我好多年了,但是结果似乎都不管用,你该生气还是生气,我也还会照着我自己的意愿办事。” “那是因为人质在你心中的地位没有那么高而已。”流川武稳稳地一笑,“你可曾还记得,智媛那个丫头可就是你最大的掣肘。” 若是流川飒能做到,他一定现在就断绝和这个男人的血缘关系。 他真的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流川武的儿子,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狡诈,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继承下来。 为了流川家的一切,他可以不择手段。 当年的智媛就是典例。 曾经的流川飒本来是要走钢琴这条路,可是自从流川檩被查出心脏病,他就被逼着继承了家业,可是到了大学,他遇到了挚爱――智媛。 智媛是闻名全国的钢琴艺术生,流川飒想要不顾一切地放弃家业,被流川武威逼利诱,最后智媛成为了流川檩的女人。 身为父亲,做的事情却如此冷血。 而多年之后的现在,凌空空成为了流川武的第二只武器。 一辆法拉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十分修长秀美,指甲被染成了丹蔻的花样,有节奏地敲打着。 女人一头黑色的直发倾泻而下,勾魂的眼神一直黏在流川飒穿着风衣的背影上,片刻都没有离开过。 比萨斜塔就在旁边,而女人却意外地觉得,这个名叫流川飒的男人,和意大利这个国家实在般配得很。 不像英国那样冷漠,不像法国那样高傲,更不像罗马那样嚣张。 “听说你最近很是在意一个叫凌空空的女人啊……”她喃喃自语着,掏出手机对着流川飒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 如果你喜欢她,那对不起,你俩不可能在一起。 酒吧。 第三杯威士忌下肚,流川飒终于有心情拿起了手机,看着流川武发来的那些图片,一张又一张,有时候看到细节,会在某一张照片前停留很久,然后才翻到下一张。 虽然来意大利只有不到半个月,可是流川飒已经和这个酒吧的调酒师混了个半熟,长相清秀的白人小哥一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道这位公子又在哪里收到了红颜的漠视了。 “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不如喝杯果汁。”小哥倒了一杯苹果汁,端到了流川飒的面前。 流川飒邪邪一笑,接过苹果汁灌进了肚子,瞬间就觉得火辣辣的胃降下了温,“你一个卖酒的,还给我推荐果汁,真是良心啊良心……再给我来一杯。” 小哥笑着点点头,刚要回头再倒一杯,吧台上却多出来另外一个精致的杯子,里面一片橙色,像是橙子汁。 “苹果汁不好喝,喝这个吧。” 声音的主人是个留着短发的俏皮女郎,流川飒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混血的脸。 酒吧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勾搭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若是平时,流川飒也许还能聊上一两句,但是今天他实在没心情,所以也不打算搭理这个女人。 “今儿个很是down啊,我的二少公子。”女郎漫不经心地往他身边一坐,直接无视他不怎么友好的冰块脸,目光扫到了他面前手机里的那些照片,神秘地一笑。 “麻烦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你能碰的男人。” 流川飒的声音很冷,而且说出来的话也很欠揍,不过女郎非但不走,还故意靠他靠的近了些,“我偏不,如果这个时候放你走,也许你会后悔一辈子。” “麻烦说重点,否则就不要来烦我。”流川飒的耐心已经有些余额不足,他拿起杯子转身,准备走人。 女郎笑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有办法让你摆脱流川武,回国去找你的凌空空呢?” 脚步一滞,流川飒站在了原地。 女郎笑靥如花,衣着光鲜,她漫不经心地举起橙子汁抿了一口,血色的唇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暧昧的味道。 第54章:迫 酒吧里流淌着温柔的钢琴声,由于坐落在小一些的街道中,所以客人并不是很多。 人不多的情况下,某个人做了些什么事情,就会格外引人注目。 流川飒深知这点,所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酒吧里的人,心中有底以后,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女郎心平气和地再一次笑了起来,悄悄地凑到流川飒耳边,“我说啊,你要是觉得你老爸是个烦人精,我帮你除掉就是了,何必这么迎合他?” 流川飒心里咯噔一声,眼神几乎能扫射出激光,“你再说一遍!” 女郎赶紧摆摆手,吓得笑着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呀,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调酒师又端上来两杯五颜六色的酒,然后非常有眼力价地退到了一边玩手机,将这个空间留给两个人。 流川飒立刻端起酒,仰头直接干掉,而女郎晶莹的水晶指甲就在杯子的边缘绕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喉结滚动着,一滴冷汗从他好看的下颌线上淌了下来。 嗯,这个流川飒,还蛮性感的嘛。 看着他深深的眼眸,女郎思考了片刻,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他的面前。 流川飒看了她一眼,径直打开。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抽出来的竟然是一张机票,护照号和个人信息都印在机票上,时间正好在流川檩举办春季发布会的早晨。 “你……” “嗯嗯我知道,我超级美丽性感大方可爱,对吧?”女郎俏皮地打断了流川飒的话,指了指门外,继续说道:“我看你还是赶紧回酒店,将你爹留给你的那些工作加班加点办完,然后等到时间一到,直接拎行李走,这样你两边都不耽误。” 流川飒盯着手里的机票,脑海中过了一万种可能性,最后他捏紧了机票,目光盯着女郎,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帮我?” 女郎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两只胳膊搭在吧台上,开始研究着哪种酒好喝,“哎呀,看你长得帅,帮你就是帮你了呗,反正这笔账你以后还我就行,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酒吧里灯光昏暗,流川飒仔细地盯着她的脸,将这张脸印在了脑子里,道谢后离开。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流川飒捏紧了机票,意大利的夜晚有些透心的凉,他钻进车子里迅速地离开,心中很乱,却找不到乱的源头。 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同的世界。 凌空空穿着一件校服,站在偌大的镜子前面,有些失神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件校服是h大艺术生的校服,虽然她之前在那里念书的时候不是艺术生,但是每次去上课,经常能看到一些音乐系的女生们趾高气昂地穿着这一身精美绝伦的校服从面前经过。 h大很奇怪,普通学生的校服只有那种普通的样式,而且平时不强制,但是音乐系和美术系,加上表演系的艺术生们偏偏有着十分精致的校服,平日里上课的时候就要求穿,所以他们这群艺术生,便是h大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但是由此也引发了艺术生和普通生之间的深沟——艺术生看不起普通生,普通生懒得搭理艺术生。 “空空,你怎么了?” 流川檩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凌空空回过了神,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以前的大学生活,明明刚毕业一年多,现在想想真是想念。” 听到她这些话,流川檩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声。 凌空空打量了一番此次的衣服,和平日里流川檩的设计风格不太一样,宽敞得能够容下小学生在里面排练体操的试衣间中,琳琅满目挂满的不是线条优美的礼服,而是学院风和职业风十足的成衣。 “这次的主题,就是回归校园。”流川檩看出了凌空空的想法,直接了当地回答着,“我设计了一些大学生喜欢的款式,还有大四的孩子刚刚步入职场的衣服,准备当做礼物,献给h大。” 凌空空一愣,惊奇地问道:“你也是h大毕业的?” 流川檩失神地笑了笑,“当然,不光是我,江琦和小飒都是h大毕业的,他们两个还是一届的学生,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直觉告诉凌空空,他们这群人之间一定不止这些关系,肯定还有其他。就拿初遇江琦这件事讲起,若不是流川飒和江琦是故交,否则以当时流川飒的心性,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入娱乐圈这个行业。 可是…… 不知为什么,凌空空总觉得在这之前一定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她很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不光如此,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八卦。 流川檩叫来了好几个助理,将衣架上的衣服收了几件,拿到了凌空空的面前。 作为一个试衣模特,凌空空非常敬业地拿着衣服拉起了帘子,毫无怨言地开始换。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裙子,长到小腿,肩膀的线条十分流畅。 凌空空是个衣服架子,她偏瘦,但是线条很完美。她撩起帘子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惊艳了时光。 流川檩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隐隐有泪,思绪一瞬间回到了好多好多年前。 那时的他躺在医院里,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因为刚刚经历过一轮心脏停跳,而医生险象回生地将他救了回来。 好不容易恢复了意志,踏入他病房的第一个人,便是智媛。 她一身白裙,面色不好但是笑容真挚,她拉着他的手,长发垂下,轻轻地说了一些话,然后像一朵白色的花一样飘走了。 第二天,医院通知流川家,找到了合适的心脏,但捐献者的家属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第三天,流川檩接受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等到他在icu中醒过来,直至转到普通病房,都再也没有见到智媛。 然后流川武告诉他,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智媛了。 第55章:禁忌 凌空空伸手,在流川檩面前挥舞了好久,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直到助理上前,狠狠地将他摇晃了一番,流川檩这才醒过来,眼角已经挂上了一滴泪。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流川檩飞快地将眼泪拭去,对着助理吩咐,让她们都出去,很快,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他和凌空空两人,加上排满了空间的衣架。 “空空,这一件……就当做闭幕的衣服吧。”流川檩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藏在背后的手不停地颤抖。 凌空空没有发现流川檩的异常,而是点点头,指着助理挑的那些剩下的衣服,问道:“这些怎么办?” 流川檩果断地摇了摇头,“这些给其他模特穿,你就穿着这件闭秀,然后开秀……就穿我刚才的那件改装过的校服。” 凌空空拿过时间表,默默地记了一下自己出场的顺序,然后拢了拢头发,挑帘子进去准备换下这条白裙子。 可是突然间身体一紧,凌空空吓了一跳,却发现流川檩居然一下子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考虑到他身体不太好,凌空空本想挣扎,但还是忍住了,“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脱下这裙子……” 他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很多很多,借着身高差,她耳后的香水气息淡淡,却足够致命。凌空空感受到了他呼吸的变化,有些紧张地挣脱着,却让他抱得更紧。 “不要动!” 这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凌空空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喉咙,十分紧张地握紧了手指,小心翼翼道:“哥,你别激动,我是凌空空啊。” 虽然知道他之前很爱很爱过一个女子,但凌空空担心的事情依然还是发生了。 从进入流川家的第一天起,流川飒就跟她说过,曾经有一个女子三年前出了车祸后将心脏捐献给流川檩,而自己长得很像她高中时候的翻版……但是现在想想,那时流川飒说的这些话,应该都是假话,因为自己刚刚试过的那件校服,明明就是h大的。 如此推测,那个女孩子应该是h大时期和流川檩相爱,而不是高中。 “哥……你能跟我讲讲,曾经的那个她吗?” 为了稳住流川檩,不让他做出出格的事情,凌空空不敢再乱动,转战为口头劝告。 流川檩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间,留恋无比,“你终于肯回来了……智媛,我想你想了整整八年……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凌空空心中一惊。 居然有八年了? “是……我回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纠结之下,凌空空一边想逃开,一边又很想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顺着流川檩的话接了下去。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流川檩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凌空空更加不敢擅自挣脱,她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安慰道:“说一说吧,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流川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颗泪砸在了凌空空的颈窝中,滚烫的泪水顺着皮肤流了下来,引得一阵战栗。 这间屋子是特意为流川檩摆放衣服而设计的,所以架梁集顶很高,落地窗上空沉重的窗帘没有拉上,被擦得透亮的玻璃毫无保留地将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染了两人一身。 一个女仆装扮的人不声不响地将大门欠了一个缝隙,打开手机对准两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智媛,我对不起你,如果我知道当年父亲早就瞄上了你,我就算死,也不会故意在小飒面前将你追到手。” “我明知道小飒喜欢你,可我当年……可我当年实在是太年轻了,什么都要和小飒争,所以连你也……” “父亲得知我们兄弟二人为你而产生了嫌隙,又得知你和我配型成功,于是故意联手欧阳家,将本来要移植给我的那颗心脏给弄没,然后你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凌空空彻彻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颗巨大的雷,猛地就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炸开了花。 原来是流川武将智媛送上了断头台! 可是……可是流川飒知道吗? 不,他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又岂来现在的安静平和? 凌空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趁着流川檩不注意,猛地咬伤了他的手臂后挣脱了出来。 流川檩如梦初醒,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他抱着受伤的手臂,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幽深,整个人垂着头站在原地,很是伤感。 “对、对不起,大哥,你有些走火入魔了,我……不得不这么做。” 凌空空生怕他再冲动,于是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喊道:“我让助理拿医药箱!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巨大的开门声,凌空空跑了出去,门轴有些涩,大门被拉开的回声一直响彻在这个房间中。 流川檩走到了镜子前,呼吸依然有些不稳,他看着自己鼻尖儿渗出的汗珠片刻,然后忽然间猛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镜子上! 巨大的镜子应声而裂,以流川檩的拳头落点处为中心,一条又一条裂痕朝四面八方伸展而去。 凌空空一股脑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猛地将门扑上,反锁,连灯都不点。 今天的流川檩的种种行为告诉她,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 即便她已经是流川飒的人。 即便他是流川飒的哥哥。 凌空空拿起手机,黑暗的空间中,屏幕上流川飒的手机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脑子里回响的全部都是流川檩刚才那断断续续的叙述,她的拇指颤抖了半天,还是无法按下通话键。 万一……万一流川飒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么他的心也会不会被那个已经死去的智媛抢走?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走出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活了二十多年,凌空空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贱人。 第56章:惹祸 比萨斜塔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就是流川飒初来意大利时,最直接的感觉。 可是现在,流川飒坐在道路的对面,望着天边昏暗的交际线,点燃了一根烟。 机票就在他的口袋中,他没有什么行李,只身一人来,只身一人走。 手机很是烦躁地震动起来,流川飒看也没看,直接接起来,笑道:“您果然是嗅觉灵敏。” 流川武愤怒地用拐杖敲着地面,几乎是怒吼道:“不孝子!你若是敢现在回国,我立刻派人将凌空空五马分尸!” 而流川飒冷冷地挑了一下眼角,望着比萨斜塔那个危险的倾斜角度,慢慢地对着父亲说道:“这回是你的失策了,父亲。” 流川武没有说话,隔着手机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音。 “八年前我爱得热烈,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而父亲依然是八年前的父亲,丝毫没有长进。” 说完这句话,流川飒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个生意人,玩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掌握很多要义的他,从来不会挂断任何人的电话。 除了流川武。 听着电话的忙音,阿南虽然看不到流川武的表情,但是看着他拄着拐杖颤抖的手,便知道一场风暴又要来临了。 寂静的房间里,落地钟的钟摆干涩而又机械地摆动着,阿南很是紧张地站在原地,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空气中流动的强大气压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巴。 “去,把我之前安排给你的事情,给我提上日程。” 流川武背对着阿南,盯着手机的屏幕,声音很是沙哑。 阿南一愣,然后随即反应过来,若不是流川武此刻背对着他,那么流川武肯定能看到阿南撞了鬼的一张脸。 流川武所说的事情……如果流川飒知道了,岂不是会掀了流川家的屋顶? 可是在流川武面前,所有人只有服从,没有反抗的余地。 阿南打开电脑,十分苦恼地将文件打开,犹豫几分,还是点了发送。 一项阴谋悄悄地进行开来,无人知晓。 流川家的次年的春季发布会,举办在了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 时装界是一个神奇而又憧憬的世界,春装永远在入冬时发布,而秋装也在春末夏初时登场,时装界的人士永远走在时间之前,仿佛能战胜时间,就能战胜一切。 作为一个从来没走过t台的人,凌空空在一群也同样没走过t台的平面模特中,并不显得十分隔路。 但是,平面模特们永远有着一股t台模特没有的冷漠眼神,凌空空拿着衣服走进换衣间时,几乎所有人都向她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凌空空叹了口气,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群活在镜头和灯光下的人,怎么自我感觉就这么良好? 她不打算过多地跟这群模特纠缠,直接朝着自己的更衣室走过去,作为流川檩亲自挑选的模特,她可以在独立的更衣室中换衣服。 可是当她推开写着“凌空空”门牌的门时,却见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房间里,见她来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凌空空推开门的手没有动,她的眼睛瞟向了挂着开秀那件校服的空空的衣架,而此时那件校服,正好穿在了为首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上。 “忧儿,我觉得你穿着这件衣服,比她好看多了。”小魅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凌空空,满是鄙夷。 穿着校服的沈忧儿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梳头发,完全不想跟凌空空说话,而站在另一侧的小魅抱着胳膊朝凌空空走了过来,扬了扬下巴。 “哟,就你啊?传说中那个踏入了流川家,蛊惑了流川檩和流川飒,又能够让江琦和欧阳尔熙都站在你这边的女人,你叫凌空空?” 凌空空关上门,完全没有理会小魅的挑衅,径直走向了穿着校服的沈忧儿,声音凉凉地说道:“脱下来。” 沈忧儿将头发绑好,在镜子里斜了凌空空一眼,依旧是一副女王的样子,转身继续打量着凌空空衣架上那一排排的衣服,随意地用手拎起一件瞧瞧,然后非常不珍惜地再扔回去。 好几件上好的衣服,都被她弄得全都是褶子。 凌空空也不着急,转了个身跟上去,在沈忧儿再一次拎起一件衣服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空空的力气不小,捏着沈忧儿细细的手腕就仿佛随便拎起一个物什,而拇指还正好掐到了沈忧儿的脉门,痛得她惊声叫道:“贱人!你放开!” “我的衣服,你是准备重新熨烫一遍,还是亲自去给流川檩道歉?” 沈忧儿十分不满地揪住了凌空空的头发,恶狠狠道:“我叫你放开,你听不懂中文吗?” 凌空空依旧不慌不忙,她扫了一眼沈忧儿身上的校服,笑着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这个空间是装了摄像的,我的换衣间在那个帘子里,你该不会就在监控下这么换了衣服吧?” 一听此话,小魅慌慌张张地抬头寻找着摄像头,果然,刚才沈忧儿直接就这么换了衣服,完全没有发现转角处有一个帘子,而那才是真正应该换衣服的地方。 沈忧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恼羞成怒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这张脸也敢勾引流川飒……” “我想监控室的小哥们一定看得脸红心跳。”凌空空打断了她的话,顺便伸出闲着的那只手,同样捏住了沈忧儿抓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的手腕,指尖用力,痛得沈忧儿大叫起来。 小魅赶紧朝门那边扑过去,想要出门找人,可是没等她冲出去,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 是流川檩。 凌空空立刻放开了手,朝着流川檩抱歉一笑。 流川檩本来是来找她商量一下合音乐的问题,可是一开门居然看到了穿着校服的沈忧儿,本来温柔的一张俊容,几乎是一瞬间结了冰。 第57章:蓄谋 沈忧儿双目含泪,气冲冲地甩开了凌空空的手,一见流川檩来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后台,委屈地落下了眼泪。 “阿凛哥哥,明明是你亲自发了邀请函要我来当模特,你看这个女人把我抓得……我手腕这么红,一会儿怎么上台啊!” 流川檩的唇边毫无笑意,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几乎双目含冰。 “脱下来。” 毫无感情的三个字,就这么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沈忧儿刚要上前去抓他的手,一听这三个字,不可置信地停在了原地,似乎是听不懂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待回过神的时候,沈忧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愤怒地指着坐在沙发上悠闲无比的凌空空,怒道: “阿凛哥哥,怎么连你也和流川飒一样,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要知道你这次发布会上的服装,我爸爸投资了多少吗!” 流川家一向很惯着沈忧儿,因为她的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的生意人,但却是重要机构的要员,明里暗里帮了流川家许多。 沈忧儿娇生惯养,一副大小姐脾气,没什么深的心机,所以流川檩和流川飒全任由着她胡闹,可是沈忧儿自小就喜欢这两个大她没多少的男人,以至于凌空空的出现,毁了她自认为在流川家有着不同地位的幻想。 凌空空冷冷一笑,“你要是不换也可以,我刚刚已经微信了监控区的同事,让他把视频都保留一份发给我。” 沈忧儿立刻炸开了:“你敢!你这属于性骚扰!” 凌空空差点儿笑出声,“我说的是你弄皱我衣服的视频,不知道你说的性骚扰从何而来?” 沈忧儿气得耳朵都红了,却生生争辩不出一句合理的话,流川檩上前一步,拉住凌空空的手腕,冷冰冰地对沈忧儿说道:“如果我十分钟后回来还看到你穿着这身衣服,那么休怪我将你踢出这次的走秀。”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已经迈开,将凌空空拉出了房间。 这一次的发布会,主题是智媛,这一点凌空空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内心深处似乎是被种上了一颗虫子,它渐渐长大,开始四处爬,它的触角搞得凌空空开始痒,可又不得不忍。 工作人员还在布景,而凌空空站在观众席,听着流川檩耐心的指导,却一句都没有走进心里。 “哥,智媛的事情……流川飒知道吗?”凌空空酝酿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正在讲解走秀和定点位置的流川檩,一下子停了下来。 “空空,你刚说谁?”流川檩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凌空空。 凌空空也愣了,“智媛啊,哥,是你跟我说的,八年前的事情。” 流川檩恍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摇摇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八年前的事情?” 这下子,凌空空也有些慌了,她一把拉过流川檩的肩,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戳破他的肩膀,“昨天我试穿那条白色的裙子,然后你……反正你就跟我说了一些八年前的事情……你、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流川檩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记得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只是抱了一会儿很像智媛的凌空空,然后自己的手臂就被凌空空咬伤了,他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抱着她,于是才没有多说什么。 “我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哦不……八年前的事情,我跟你说了多少?” 一见他这副诡异的状态,已经涌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让凌空空没有信心问出来了,她脑子一转,试图探寻一些别的消息,于是改口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就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比如她穿着白裙子来医院找你,比如你们兄弟两个人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流川檩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竟然,说了这么多?” 生怕他起疑,凌空空摇了摇头,“其实说得不多,就是因为你说得不多,我才好奇完整的故事……没关系,等你愿意分享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换衣服了。” 直到凌空空走出去好远,流川檩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真的想不起来,昨晚的那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果真的让凌空空知道了,那真的对谁都不好。 流川檩握紧了拳头,看着凌空空的身影消失在换衣间的门口,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也要留她在流川家! 飞机上,仿佛静止的时间和空间,就是人类逃离真实世界的短暂的天堂。 头等舱,由于不是旅游旺季,有不少座位还是空着的,流川飒沉默地坐在位子中,盯着手机上那张昨天刚刚收到的图片,目光中寒冰三尺。 一堆美丽的衣服中,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死死地抱着那个纤细的女人,女人的表情很是怅然,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是他禁锢着女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力度有多大。 自己在意大利不过半个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好看的一幕。 他的亲哥哥,和亲自将自己送上床的他的女人。 流川飒微微提起了唇角。 真是没什么比这更讽刺的了,当初将凌空空留在流川家,合约上的第一条就是,不允许她用这张妩媚的脸去勾引流川家的任何一个男人。 流川飒的手指颤抖着,片刻后,他猛地将手机甩在了地毯上。 手机滚出去好远,然后砸在了空姐正在准备饭食的车子下方。 “先生……您的手机……”空姐捧着手机走到流川飒的身边,看着他那张结着寒冰的脸,连笑容甜美的空姐都怯生生地躲在了两步开外,再也不敢上前。 叮咚一声,连着飞机wifi的电脑跳出了一个邮件提示,流川飒扫了一眼空姐,让她帮忙把手机扔掉,然后打开了邮件。 “亲爱的儿子,落地后,请接收我送给你的礼物。” 流川武每次送的礼物,都十分别致。 流川飒的心咯噔一声,随着飞机的开始降落,如同一个即将被压力压爆的水球一般,逐渐开始爆破。 第58章:漩涡边缘 作为业界的知名人士,流川檩的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保安全部出动,可依然拦不住疯狂的记者们。 凌空空穿着改版过后的校服,站在幕后的秀导身边,认真地听着音乐的安排,而流川檩则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为模特整理衣服的版型。 沈忧儿是紧接着凌空空出场的第二名模特,见流川檩正在给自己整理肩部的褶皱,敛起媚眼,换了一副无比清纯的模样。 流川檩一直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对于沈忧儿的变化,他只是扫了一眼她化好妆的脸,说道:“这件衣服不需要清纯,你只要表现自己就好。” 沈忧儿的面容立刻僵在了那里。 半晌,看着流川檩整理到凌空空的衣服,她想了想,若无其事道:“不知道流川飒晓不晓得呢,白月光虽然是白月光,可只要握不到手中,就永远只能观望。” 这句话的深意到底深到了哪里,凌空空和流川檩都无法理解,只全当是沈忧儿胡闹,没有放在心上。 音乐响起,灯光打亮,凌空空吐出一口气,换上了职业的笑容。 而沈忧儿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隐隐地在笑,却十分模糊。 与此同时,一架巨大的波音飞机落地,流川飒打开手机,眼神锐利如刀。 刚刚过海关,还没来得及走出大厅,手机就疯狂地振动了起来,流川飒心中一沉,接起电话。 “二少!您在哪里!出事了!”一向很是冷静的秘书几乎是对着电话吼出来的,流川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等待着秘书的下文。 “老爷子……老爷子他……”秘书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是哆哆嗦嗦的,“老爷子擅自发布了您的订婚消息!对象是沈家的千金沈忧儿!” 皮鞋猛地停在了机场大厅,流川飒紧紧地捏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静:“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自己秘书都快急疯了,“现在媒体们都在疯狂地往咱们公司打电话,因为老爷子没有正式发出公告,所以大家都在确认消息的真假……” “拦下来。”停在原地的皮鞋忽然间飞快地朝前方走去,“告诉他们,这是误报,千万不能有任何新闻在今晚流出去,否则我让整个公司的公关陪葬!” 秘书飞快地挂掉电话,甩掉高跟鞋,没命一般地跑了出去,整个秘书室都响彻着电话铃声,但是没有人有时间去接,所有的秘书都打开了电脑,指尖儿飞快地发着公文。 好听的引擎声振动起来,流川飒将包一把甩在副驾驶座位上,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朝发布会驶去。 走秀已接近尾声,凌空空飞快地换上那条白裙子,重新走上了t台。 伴随着众人的掌声,凌空空脚底都在抖动,并不是因为自己压轴闭秀,而是不远处流川檩投递过来的目光,太过忧伤。 她知道这件衣服的意义,但是却是由她穿着,这不免心中会有些别扭。 流川檩,这是制造了一个还原智媛的虚拟景象,凌空空定点后华丽地转身,心中暗暗下决心――这种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合约上注明了她要照顾身体不好的流川檩,但是这种事情……凌空空捏紧了手指,当初答应下来为流川檩走秀,她也不曾想到这个智媛对流川檩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和流川飒商量了。 一条t台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凌空空踩着高跟鞋,终于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模特一个接一个走出来,流川檩在最后出来谢幕,观众纷纷起身鼓掌,台下闪光灯闪起一片。 流川檩拿过话筒,刚要致辞,一个不明物体突然飞上了台子,差点儿砸到凌空空。 众人皆是一惊,流川檩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一边,伸手挡住了那个物体。 原来是一个装满水的塑料瓶。 底下的保安立刻围住人群,凌空空慌忙拉过流川檩的手臂,上面已经被砸出一道发紫的红痕。 一个头发烫成小卷卷的女人怒气冲冲地冲上来,三四个保安慌忙拦住,那个女人非常愤怒地指着凌空空,大叫道:“就是你!那个老贱人生了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滚过来!” 凌空空一惊,“贱人”一词已经差不多成为凌玫瑰的专属名称了,娱乐圈和那些不干不净歌舞升平的圈子往往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做艺人以来,她自己也没少因为凌玫瑰遭到白眼。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凌玫瑰居然毒性这么大,连春季时装发布会都不放过。 流川檩明显是认出了这个小卷卷女人,他将凌空空拦在身后,冷静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闹上一闹,难道就不能等我的发布会结束再解决吗?” 小卷卷女人冷哼一声,抬起粗壮的小腿,一脚踹开了一个保安,满脸怒气地爬上了t台,指着凌空空说道:“流川檩先生,明明是你把这个小贱人的娘放到了我们家当舞蹈老师,可是那个什么凌玫瑰居然背着我偷我的男人!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个脸!若不是我儿子跟我告状,老娘还蒙在鼓里做春秋大梦呢!” 话音刚落,女人飞快地冲向了凌空空,气势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吓得其他模特纷纷惊叫着躲开。 流川檩大步上前,硬是拦住了女人,低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私下里解决不可以吗?你想要任何赔偿,我都可以满足你。” 可是女人偏偏就是想将事情闹大,她故意扬大了声音,挑衅地看着凌空空说道:“那好啊,你要给我钱我就可以私下里解决,但是——凌空空和凌玫瑰必须给我下跪道歉,否则我不接受。” 流川檩的目光,瞬间冷了好多。 “下跪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流川檩虽然温柔,但是语气明显比刚才生硬了很多,“你想要钱,没问题,但是是我介绍了凌玫瑰,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将气撒在凌空空身上。” 第59章:尊严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台上的模特和设计师,台下的观众,全部都屏气凝息,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混乱的结果。 流川檩温和地微笑着,眼神无比冰冷,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个特意跑来这种公开场合揭发凌空空母亲恶劣行径的小卷女人,脑海中无数个想法掠过,却无从下定论。 凌空空叹了口气,这样给凌玫瑰收拾烂摊子的局面,也不是第一回了,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会将此事闹到这里来,更没想到凌玫瑰做事会这么不计后果。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凌小佑也一同踏入了这个圈子,她没有办法不去顾及自己的一举一动能够给凌小佑带来的后果。 更何况,寄人篱下的姐弟两个,更要顾及流川檩和流川飒的感受。 思虑再三,眼看着门外的保安要拦不住收到消息而冲过来的记者们,凌空空拍了拍流川檩的肩,沉静地说道:“哥,这件事情由我来解决吧,你不要插手了。”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去替凌玫瑰担,这不是你的责任!” 情急之下,本就怕她强出头的流川檩音调有些急,语气也比刚才重了很多,他刚刚意识到,刚想缓和表情再劝几句,却发现凌空空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介意。 她本就幽深的眸子看向了空气中某一个不知名的点,唇角的笑意多了些无奈。 “不是我的责任?”凌空空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这该死的血脉关系,生来就是我的责任。” 她曾经尝试着逃脱,可是根本不可能。 “生而为人,人人膝下有黄金,让我下跪是不可能的,但是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弥补。”凌空空冷静地上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立场。 她明明只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可是气场之强大,让做好了充足准备而来的小卷女人都后退了一步。 想了半天,小卷女人恶狠狠地打量了一下凌空空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流川檩,大声道:“两千万的赔偿金,一分也不能少!现在就要给我,我只要现金!否则我不走!”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唏嘘声,虽然两千万对于流川家不是个大问题,但是这女人现在就要求看到钱,简直是胡闹。 流川檩沉下气,很是清晰地解释道:“没问题,但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两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我总得跟银行预约取钱——” “不管,就是两千万!必须是现金,而且现在就得给我!”女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流川檩的话头,还伸出了胖胖的手,一副拿不到钱就坚决不走的架势。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眼看着流川檩要忍不住发火,台下的观众们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凌空空焦急地瞟了一眼门外的保安,眼看那群记者就要扛着摄像机冲出警戒线,情急之下,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就被一声巨响给震住了。 哐当一声,好像是门被生生撞开一样,紧接着就是一个黑漆漆的身影从没有打灯的台下飞快地走过来,步履轻快,身形瘦削。 女人刚意识到不对劲,正转身的功夫,迎面就砸来了一大沓纸一样的东西,力量之大,直接将她拍得身体后仰,直直地摔在了台上。 众人都傻在了原地,回过味来的时候定睛一瞧,才发现这哪里是纸,明明是好多好多沓粉色的人民币纸钞。 总共一满怀的纸币,径直被砸在了女人的脸上! “你要的钱,我都给你带来了,现在把这些钱收拾一下,限你五分钟内给我滚出这个会场!” 如此熟悉的声音,让凌空空的血液一滞。 她抬头一瞧,只见流川飒笔直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箱子,唇角噙着一丝熟悉的冷笑。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流川飒转头看向她,冰冷的目光中渐渐升起一丝暖意。 可是就这点难得的暖意,也在他看到流川檩抓着凌空空的那只手时,烟消云散了。 被直直砸在地上的女人十分愤怒,扭着笨拙而臃肿的身子,好不容易坐起来,指着流川飒的鼻子刚要开骂,就看到了自己身边飞舞的桃红色纸币。 果然,人民币和任何一个人都是上辈子的恩爱夫妻,这辈子一旦见到了,就绝对不会撒开手。 小卷女人立马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哆哆嗦嗦的,双手更是颤抖得不像样,一把抓起一堆散落的纸币,话都说不明白了。 凌空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在鄙视还是可怜。 如果当初被唐家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遇到流川飒,自己现在会不会也像这个女人一样,看到了钱,就什么都可以不要? 流川飒看着她这副模样,将手里的行李箱打开锁,顺势往台上一扔,声音清冷,“带上你的钱,给我滚!” 女人乐呵地连连应道,可是刚要去拿行李箱,她就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蔑地抬起头:“流川二少爷,这些真的是两千万吗?你不要当我不会数钱!” 流川飒双手插兜,冷哼道:“现在还剩四分半,你要就赶紧捡,不要就滚!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废话!” 说着,他长腿一伸,顺势将那个行李箱往前一踢。 本就打开了锁的行李箱磕磕碰碰,到了女人面前的时候,里面成罗成罗的钱都已经洒出来,铺了一整个台子。 见女人还在犹豫,流川飒索性眯起了眼睛,挑衅道:“还剩四分钟。” 一听此话,小卷女人立刻趴下了臃肿肥胖的身子,呼哧带喘地捡着钱,整整四分钟,她一直毫不顾忌旁人眼光地在捡钱,用力地将那些桃红色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包包和箱子里。 “时间到,保安!把她给我弄出去!” 流川飒用手机掐着时间,真是一秒不差,可是女人的钱还没有捡完,保安就已经架起了她往门外拖去。 纸币从她的口袋中掉出来,沿着她被拖走的路线撒了一路。 但是现场的人,没有一个去捡。 第60章:三重误会 流川檩看着那个女人被带走的背影,耳朵里还回响着她离开时愤怒的叫喊。 “二少爷!再给我一分钟!我还没有全部带走!” “我的钱!我的钱!” …… 流川檩转身,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凌空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空空,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流川飒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流川檩,然后目光聚焦在凌空空身上的那条熟悉的裙子上。 呵,真是一个成功的春季时装走秀啊。 流川飒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了t台。 凌空空有些别扭地扭着身体,想要挣开流川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我没事,多亏了流川飒及时赶到……哎,他人哪里去了?” 定睛一瞧,刚刚还在的流川飒,此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走秀也已经结束,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安排着退场,流川家的人也都在忙着封现场观众的口,坚决不能让刚才的丑闻闹出去。 夜色降临,今夜有些多云,看不到平时明朗的月光。 流川飒脚步飞快,旅途的疲惫加上刚才的混乱,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过度负荷,走到自己车子旁边时,他有些重心不稳,一把扶住了车门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流川飒,你等等!” 凌空空不知何时追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换掉刚才的走秀裙子,一身白衣,缥缈如仙子,可是落在流川飒的眼中,却那么的不舒服。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旁边,看着他有些苍白的唇色,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知从何问起一般。 “回去吧,已经入冬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纵然是他心里再有气,也实在是说不出狠话。 流川飒不再看她,轻轻地将她从车门处推开,自己坐上了车子。 凌空空喘匀了气,一把挡住车门,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下的飞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现金呢?” 流川飒没有看她,他坐着,她站在车外,她只能听到他凉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我只是接到了江琦的报信,就提前准备了,你放心,那些钱不过一百万,我就当喂狗了。” 说着,他轻轻挡开凌空空的手,关上车门准备离开。 凌空空沉吟一瞬,竟直接打开后车座的门坐进去,然后顺着空挡爬到副驾位上。 “流川飒,这些天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关于流川檩,关于智媛,关于八年前发生的一切…… 凌空空本不想打听这些,虽说人人都有好奇心,可是在流川家这种人家,好奇就会害死猫。但是直到那一晚,流川檩像疯了一样地抱住她,疯了一样地念着智媛的名字,凌空空便知道,自己这一关是必须得过了。 合约上写得清楚,她不许勾引任何一个流川家的男人,她必须照顾身体不好的流川檩,既然合约都如此写,那么她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了。 流川飒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凌空空转过头,不看他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道:“智媛是谁?你当初为何骗我说,她出车祸去世?” 一听到智媛的名字,流川飒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眶中,那两道眼神几乎瞬间变成了两把利刃,直直插进了凌空空的心脏中。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试图去挖流川家任何一个人的过去!” “智媛不是流川家的人。”凌空空条理清晰地指明逻辑,并且将试衣服的那一晚发生的一切,都冷静地说给了流川飒听。 末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真的被吓到了,但是既然已经答应做模特便不好拒绝,还好你回来了……我觉得,你大哥从来没有走出八年前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请心理医生来看看比较好。” 流川飒沉默不语,可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涨,寂静的车子中只剩下了他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 凌空空心中藏了无数个问题已经涌到了舌尖儿,可是这样不冷静的流川飒,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她悄悄地侧过眸子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觉得他面色惨白,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方向盘。 忽然间,流川飒猛地拉开车门,快步朝着海边走去,这附近就是沙滩,初冬的海风吹得整个人都要透了,而他偏偏不在乎,风衣外套也落在了车里。 凌空空吓了一跳,赶紧拎着他的外套追了出去。 手机在外套的兜里不停地震,可是凌空空没空去看,她用尽力气跑着去追流川飒,后背上已经是一层汗水。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冷静?”好不容易追上了流川飒,凌空空一把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海风虽然不大,但是足够冷,凌空空缩紧了脖子,打了个冷战。 流川飒的额发被海风吹起,他握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将情绪平复下来,外套披在身上的一刹那,他猛地弯起身子怒吼了一声,随手挡开了凌空空的手。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流川飒喘着粗气,精致好看的侧脸藏在海岸线和沿海这一片别墅的灯光之间,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轮廓,凌空空担忧地望着他,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渐渐占据了她整个灵魂。 “你……你当年是不是……” 她嗫嚅着,话就在嘴边,可是一股股苦涩的冷流漫过全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问句。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流川飒望着她,冷冷一笑,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那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就走。 可是凌空空仿佛一个木偶,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那件外套没有在肩膀挂牢,而是又掉到了地上。 这一次,从外套口袋中掉落出来了一个方形的钱夹,敞开了躺在沙滩上,凌空空叫住流川飒,顺势将钱夹捡了起来—— 她弯腰的一瞬间,只觉得血液几乎倒流了。 一张相片从敞开的钱夹中落了出来,四个大学生的笑容绽放在已经磨旧了照片上,那么温暖,那么刺眼。 第61章:旧时事 流川飒走了几步,听到凌空空的声音,一转身却看到她拿着敞开的钱夹,低着头,肩膀簌簌抖动。 他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将钱包拿回,“我的事情,何须你这么操心!” 凌空空的手中一空,整个人却没有动弹半分。 那张照片上,流川檩,流川飒,江琦,这三个人都在看着同一个女孩的方向。 那个女孩子长发及腰,简简单单地穿着艺术生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最前面,正对着镜头笑。 后面的三个男生,温柔的,狂野的,含蓄的,都在深情地望着女孩的背影,那情感是如此纯真,如此不容玷污。 凌空空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指尖儿也慢慢地变得泛白,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海风太冷,还是因为现实太残酷。 “原来……原来你们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凌空空呆滞地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刚刚拿着钱夹的姿势,眼神却盛满了震惊和忧伤。 原来流川檩,流川飒还有江琦,爱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智媛,竟和自己长得这般相像! 流川飒急忙将钱夹收起来,看着凌空空颤抖的身体,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凌空空苦苦一笑。 “这么几个月,你们三个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哀切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自己偷偷喜欢了很长时间的男人,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一点点地没入手心,她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是认真地望着流川飒的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否定的神色。 流川飒紧紧地抿着嘴唇,捏着钱包的手指十分用力,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沙哑地回答道:“不,对我而言,你不是任何替代品。” “那契约算什么呢?”凌空空的微笑看上去十分苍白,“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何身边美女无数的流川二少爷,会轻而易举地让我呆在流川家。” 她不是没有质疑过,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流川飒是真的对她有感觉才让她留下来的。 可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凌空空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蠢的女人。 流川飒的喉结滚动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的余光瞥见流川檩的身影从会场中跑出来的时候,原本一言难尽的表情却渐渐地变成了肃杀。 “我到底为何会让你呆在流川家,你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流川飒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一回想起自己在意大利时收到的那些照片,他就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一点点窜进了血液,渐渐流动到全身,无法控制。 凌空空皱了皱眉头,她后退一步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但她每退一步,他就更近一步。 踩在有些软的沙子上面,凌空空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流川飒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径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的鼻尖儿几乎要对上,流川飒紧紧地握着眼前这个女人细细的胳膊,气压几乎让她窒息。 “既然你记得契约,那么你该给我背一背,我在上面都写了什么?” 凌空空想要挣脱,他却拉得更紧。 “凌空空,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勾引流川家的任何一个男人?我又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好奇我们兄弟二人的过去?”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是从嗓子中强行逼出来的,凌空空的气息有些不稳,心中的委屈竟被他如此反咬一口,羞怒之下,她开始奋力地挣扎,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他的笼罩。 男人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唇角一勾,眼神一暗,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揽入怀中,十分霸道地霸占了她的唇。 刚刚披上肩膀的外套掉落下来,凌空空疯狂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可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加之一股火气聚在心口,力量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腰搂断! “流川飒,你……唔……” 一声裂帛声音,凌空空猛地抖了一下,泪水聚集在了下巴上,砸在了男人的领子上。 她恍然地抬起眸子,却在一瞬间怔住,如遭雷击。 刚刚被流川飒挡着,此刻他去吻她的锁骨,那个凄凉哀切的身影立刻映在了她的视线中! 流川檩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了那双绝望的眼睛。 凌空空愣了一秒,立刻慌张地想要推开流川飒。 可是流川飒当然不会放开她,只不过从她的锁骨上抬起了头,侧过脸来,冷冷地瞟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流川檩。 “我说过,让你不要勾引流川家的男人,但是你依然勾引了我哥。” 流川飒的声音很低,只有凌空空能够听到,她像一个被玩坏的木偶一样,长长的睫毛下是莹莹泪光: “是我的错,也是我的责任。”她艰难地扯起了唇角,“我签了合约,我爱上了你,此刻想要质问你的真心,你却用我来推拒你哥,以报当年他抢走了智媛的仇。” 她的语气轻轻,说出来的话却是重量万分。 流川飒猛地一震。 是啊,他刚才为何……要在流川檩到来的时候,故意吻她呢? 不!不是为了报仇!而是-- 流川飒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重新一把将她抱紧,重新狠狠地吻住了她,再一次将她占为己有!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纯粹的嫉妒啊! 流川檩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此刻真正地碎裂了。 第62章:兄弟反目 突如其来的吻,再一次的霸占,让凌空空措手不及。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由着眼前的男人强取豪夺,在愣了几秒后开始了拼命的挣扎。 虽然她并不是爱上了流川檩,可是从这个男人对智媛的感情来看,流川飒此举无非是在他亲哥的心上再插了一把刀。 对于她的疯狂挣扎,流川飒有些意外,可他不愿意松手,不愿意在八年后的今天,再一次牺牲自己的感情去换取一段不可能再生的回忆! 他一把将她按到了沙滩上,近乎霸道地俯视着她,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敛。 如此角度,流川檩一眼便看到了她胸前被撕扯得不像话的裙子。 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自己亲手打造的一个智媛的回忆,就这样被流川飒给戳破了。 流川檩的拳头已经攥得很紧,骨节青白,青筋暴起的手臂藏在衣袖中,隐隐能够看到手背上鼓起来的血管。 凌空空颤抖地躺在一片湿软的沙滩上,身上的男人依然压她很紧,动弹不得。 “流川飒,你放开她,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流川檩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死死地盯着被撕坏的裙子,一向温柔的声音里也透着寒气。 感受到他的视线,流川飒冷哼一声,放开了凌空空,转过身来直接对上流川檩的眸子,慢慢地说道:“这么一想,我为何要冲着大哥去呢?当初我们早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因为流川檩的自大,因为流川飒的无能,因为江琦的怒火,因为欧阳家的是是非非,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流川檩的眸子狠狠地一颤,凌空空的心脏也随之冻结了一般,等她找回呼吸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流川飒的胳膊。 凌空空咬紧了牙关,不停地去看流川檩的眼色——难道真的要说出事实吗? 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流川飒依然停留在八年前的怒火中,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流川檩的衣领,怒道:“江琦已经和智媛分手了,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为什么你还要无中生有,去取消江琦的奖学金!” “他母亲的死就是因为你!不然他怎么会去告诉智媛有关你的病情!流川檩,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反省过吗?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像智媛爱你那样爱她吗?” 一连串的质问,流川飒脖子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海浪无情地拍打着沙滩,呼吸都冷到了凝结成白气。 凌空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八年前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角恋罢了,可是造化弄人,那个美好的女子没有被上天眷顾而已。 可是如今流川飒时隔八年的质问和咆哮,彻彻底底地将她原本的预想给拆碎打乱,只剩下渗着惶恐的迷茫。 拽着流川飒的手猛地落了下来,凌空空哆哆嗦嗦地缩在沙滩上,不知所措地抱紧了肩膀。 流川檩渐渐地闭上眼睛。 是了,这就是流川飒所知道的全部事实,作为智媛曾经的恋人,流川檩自认为是一个失败到了极致的男朋友,可是…… “小飒,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智媛的这件事情其实另有苦衷吗?” 不知过了多久,流川檩心痛地望着眼前如此痛苦的弟弟,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直愧对的弟弟,竟是丝毫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余地。 “你闭嘴!过了八年,你竟还在狡辩!”流川飒猛地抬起头,眼中似有两团烧得通红的火焰,他用力地提着流川檩的衣领,骨节泛白,却突然间挥起了拳头! “流川飒!” 凌空空大叫,咬紧了牙关站起来,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团糟,她扑上前去抓紧了流川飒的手腕,用力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智媛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本来只是兄弟之间的问题,她这一插手,本就在火气上的流川飒终于忍无可忍。 他斜了一眼满眼沉痛的流川檩,慢条斯理地松开了眼前人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空空,嘴角噙着一丝无情的笑。 “哦我明白了,原来在我去意大利的这些天,我大哥成功地给你洗脑了,是不是?” 凌空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推测得这么偏,她只能摇头,只觉得自己只长了一张嘴真是不够用,“你听你哥说,智媛她——” “我不许你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一声爆吼,吓得凌空空的心都跟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可是她依旧倔强地盯着眼前发怒的男人,“好,我不提,但是你最起码要让你哥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讲清楚……这八年从未走出来的不止你哥,更是你。” 流川飒眯起了眼睛,良久,他抬起手,一根一根地将凌空空攥着自己的手指给掰开。 “凌空空,我今天正式地警告你,不要惹我生气……我发怒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后果。” 凌空空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握住了手指,他刚刚触碰自己手指的时候,那冰冷的温度几乎透过了皮肤渗进了血液,让人一瞬间从头寒到脚。 “你若是还想让凌小佑和凌玫瑰能够体面地走出流川家,就什么都不要问,跟我回家!现在,立刻!” 话音刚落,流川飒扭头就走,他再也无法忍受凌空空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帮流川檩,居然还搞出了智媛那一套。 智媛这个名字,不容任何人玷污。 “流川飒!你小子为什么不接电话!” 忽然间,一个相当生气的声音从海滩那边传了过来,流川飒扭头一看,居然看到江琦喘着气从很远的那边跑了过来。 凌空空微怔,一股很是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心神。 流川飒的脸色更不好了,本来刚刚就因为八年前的事情不愉快,而这个智媛的前男友偏偏要在此时过来插一脚。 “我打了无数遍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很少能够见到江琦如此生气的样子,流川飒冷哼一声,不想作答。 江琦瞟了一眼几个人的状态,猜了个大概,叹了长长一口气,将手中的电脑往流川飒怀里一塞。 第63章:强迫性订婚 要是说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的情况便可以作为教材案例。 流川飒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电脑,简单扫了一眼新闻头条。 他的眸子瞬间结了冰,托着电脑的手指不停地用力,喉结也开始不安分地滚动起来。 江琦苍白一笑,也懒得摆出平时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的流川二少爷,如果我没数错,这应该是你第三次被强迫性订婚了吧?” 订婚? 凌空空扭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订婚?谁订婚?给谁订婚?” 江琦避开了凌空空的视线,望向了别处。 “混账!” 流川飒猛地将电脑往地上一砸,虽然是软沙滩,可是他用力之大,电脑直接从折页的地方劈成了两半。 凌空空顺势一缩肩,有些犹豫地将被摔下来的屏幕那一半拿过来,冷光乍现的屏幕上,一行新闻的最新头条就这样直直地刺入了她的眼睛—— 流川二少再次订婚,即将牵手沈家千金! 沈家千金? 沈忧儿? 大脑一片白,甚至连呼吸都不能由自己控制,凌空空呆滞地举起了屏幕,指着上面的头条,慢慢地问道:“江琦,这个消息是、是真的吗……” 江琦闭上了眼睛,虽是不忍,但依然缓慢地点点头。 “我已经尽可能地想要抢在别人之前获知一些消息,可是这次……”江琦无奈地扯出一丝微笑,抱歉地看着几近崩溃的流川飒,“可是这次,流川武肯定是策划已久,不然以我的消息网,不可能一点苗头都看不到。” 流川檩握紧了拳头,看着坐在沙滩上呆滞的凌空空,心口一痛,捡起地上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顺势揽她入怀。 流川飒一撇头,看到的正好是这副“温暖”的画面。 他转过视线,不想再看到流川檩和凌空空任何的互动,嘴角噙着冷笑,脚步飞快地走向自己的车子,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呆一秒。 这件风衣在今天晚上,已经是第几次披在自己的肩上了? 凌空空数不过来,也不想数。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沈忧儿在刚才的走秀上,那副刁钻的模样,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以及那两道看似不屑但实则怜悯的眼神。 她原以为,沈忧儿是不会怜悯别人的,一定是她自己看错了,可是现实就这么残酷地摆在了眼前。 一个是流川家即将订婚的名媛千金,一个是寄宿在流川家的屋檐下的下贱卖身女。 凌空空恍惚地露出一丝微笑。 原来,原来这就叫做自不量力。 沈忧儿不怜悯她,怜悯谁呢? “空空,你不要这样……你看看我,好吗?” 头顶传来了流川檩温柔的声音,凌空空一惊,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他揽入怀中,赶紧挣扎着挣脱他的怀抱,“对不起,我现在……我现在不想这样。” 再一回神,她这才发现流川飒已经走出去好远,江琦一边去追流川飒,一边回头叫她,眉宇间萦绕的全部都是郁结。 凌空空咬咬牙,擦干了眼角残留的泪水,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流川檩,低声道: “大哥,我们还是做最单纯的朋友吧。” 说罢,她提起了裙摆,不顾肩上的风衣再一次滑落,头也不回地朝着流川飒的方向追了过去。 流川檩愣在了一旁。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逃离了他的世界。 八年前,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了荒芜。而八年后的今天,难道他依然是毫无所得,空手而归吗? 悲愤和挫败之间,流川檩对着那个已经跑出去好远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大喊道: “空空,不要留我一个人!” 那个白色的背影停顿了一秒,可是也只有这一秒。 然后,她重新提起了裙摆,坚定地朝着流川飒追了过去,再没有回头。 流川檩跪坐在了沙滩上。 苍天,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要两次让同样的痛苦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海风呼啸着,海浪变高了。 据报道,今夜有暴风雨。 记者们永远是二十四小时在线,无论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是半夜十一点,该活力四射的依然活力四射。 流川飒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道路,直接开向了流川武的私人别墅,记者们全部都围堵在了众所周知的街口,守株待兔地等待着流川飒。 流川武的私人住宅建在半山腰上,景色极佳,但唯一的缺点就是盘山高速,夜间开车一不留神就会撞下山崖,掉进波涛滚滚的大海。 流川飒却丝毫不介意这种危险,他油门踩到底,过弯时直接飘移甩尾,高级的引擎声音回荡在山坡之间,却带着明目张胆的怒气。 看着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倒退,凌空空手心全是汗,几乎拉不住车门上的把手,有好几次车子都差点滑落下去,可她瞥见流川飒抿得紧紧的嘴角,反复地掂量着自己到底该从何说起。 他到底为何会订婚? 自己订婚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可是……八年前流川武才是真正害死智媛的这个事实,到底要不要现在告诉他? 凌空空心里乱极了,一想到他的订婚对象竟是沈忧儿,她的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巨石,憋得脸色青紫,却无法呼救。 终于一脚猛刹,车子停在了灯火全开的宅子前面,流川飒冷冷地看着这个鲜少有这么明亮时刻的宅子,迈开步子走上了楼梯。 好像知道他要来一样,一个长相清秀的门侍站在门口,非常有礼貌地为流川飒打开了门,并且殷勤地为他递上一个暖手炉。 凌空空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进了大门,她紧随其后,却不想未等她踏进门槛,门侍就非常淡定地将门关上了。 流川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这一切,阴冷地问道:“怎么,我流川飒带来的人,你也敢拦?” 可是那个门侍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三秒后,一桶冷到极致的水,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泼在了凌空空的身上。 第64章:当众羞辱 早在沙滩上受了风凉,加之初冬的海边寒风阵阵,凌空空到达这里的时候,冷意已是彻骨。 这桶毫无预兆的水又是加了好些冰块,在外面放了好久的,这一泼到身上,她整个人犹如被冰封在了冰块中,一动都动不得。 流川飒一脚踹开了大门,不由分说拎着门侍的衣领将他揪到了自己的面前,咬牙切齿地问道:“我流川飒带来的人,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一条狗你们也得给我照看好了!谁允许你这么做?说!” 门侍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二少爷,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对待二少的女人,只是……” “别磕磕巴巴的,说!” “只是,我一向只听从老爷子的吩咐,所以二少此番带来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狗,我只能听从老爷子的安排。” 门侍一番话说下来,语调平缓,面带微笑,流川飒手上用力,一个寸劲儿将他狠狠地推开,转身从车子后面取出一个毛毯,飞快地裹紧了凌空空。 她唇色发紫,紧紧地闭着眼睛,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发梢处已经结了冰。 流川飒眉宇间写满了愧疚,他死死地搂住她单薄的身子,薄薄的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任何话。 “二少,您这样子,我可真是不好做人了。”那个门侍被推在了地上,却满不在乎地拍拍手套上的灰尘站起来,重新笔直地站在门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流川飒看着怀中哆嗦得不成样子的凌空空,低声道:“我也真是糊涂,我为什么就带你来了呢……” 可是凌空空却闭着眼睛,颤抖地伸出手,拽紧了他的袖口,说道:“是我自愿跟来的,我、我一定要问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订婚……” 我在你的眼里,在你父亲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流川飒点点头,用力地支撑着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门边。 看着门侍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流川飒冷冷一勾唇角,“把门打开。” 门侍微笑着站在那里,仿佛一个雕像。 “好,你不听是吧。”流川飒眯了眯眼睛,将怀中的凌空空扶到一旁,然后重新走回来,对着门侍一笑。 屋内,袅袅的茶香四溢,流川武舒服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听着门外的声音,嘴角的弧度让人难以捉摸。 室内温暖如春,灯光都是黄调的颜色,和室外的冰天雪地完全两个世界,流川武认真地喝完了茶,然后随手拿起报纸翻了翻,仿佛门外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沈忧儿笑得十分甜,她叫来了女仆,将一早准备好的甜点摆了出来,对着流川武笑道:“伯父,听说您平时最爱吃不糊口的点心,这不,我特意做了一些带过来,您尝一尝如何?” 流川武放下报纸,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接过沈忧儿递过来的盘子,仔细跳了一块放进嘴里,表情很是享受。 “忧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我家小飒也喜欢吃甜点,等你进了家门,一定要让他好好尝一下。” 沈忧儿喜形于色,忙递上一杯解腻的茶,“伯父,这也是我学着您的管家泡出来的茶,您也——” “呯”地一声巨响打断了沈忧儿的话,她吓了一跳,好悬将手里的热茶撒到流川武的裤子上。 流川武微微一笑,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中,头都没回一下。 流川飒直接了当地将门踢开,力道之大,门轴处都有些松动,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门侍此刻正趴在地板上,鼻青脸肿,嘴角的血泡滴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您挑的哪里是门侍,不过是你的保镖中长得比较清秀的一个罢了,何必换上门侍的衣服,装模作样地拦着我。” 望着被自己揍得不成人形的门侍,流川飒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拳头,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有些生疏。 他瞟了一眼从门侍那里抢来的钥匙,随意地往地上一丢,转身将凌空空搂住,然后迅速地关门,将寒风都关在了门外。 沈忧儿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被淋得面色惨白的凌空空,不屑地哼笑了一下,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流川武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缓步走到门侍的身边,嫌弃地用拐杖敲了一下他受伤的手肘,力道不轻,门侍忍痛哼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连我的儿子都打不过,还在我的保镖队里混什么混?”流川武抬起拐杖,懒得再跟他废话,“找你们队长结算工资去!从明天起,不用来上班了!” 门侍艰难地用剩下一条完好的腿站起来,朝流川武深深一鞠躬,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不敢有丝毫反抗。 流川飒看了一眼流川武,知道此次自己的父亲是有备而来,贸然争吵只会让自己落得下风,严重的话还会伤及凌空空,于是他强压下一肚子的怒火,扶着凌空空在旁边坐了下来。 “站起来,我没有允许你坐在我们家的沙发里面。” 寂静的客厅中,流川武的声音无比清晰,也无比威严,他看都不看凌空空,只是自顾自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了茶盏。 流川飒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压在凌空空肩膀上的手臂微微用力,仿佛无声中在告诉她,不要怕。 沈忧儿斜着眼睛望向凌空空,见流川飒没有丝毫动静,忍不住讥笑道:“流川飒,你爸爸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我们今天是有正事要谈,流川家没有这个女人的一席之地!” 流川飒打量了一番沈忧儿,依旧什么都不说,而是倾身上前,拿起了沈忧儿搭在一旁的羊毛外套。 沈忧儿一愣,刚想发问,却见流川飒竟然将自己珍贵的外套扣在了凌空空的头上,为她擦拭头发! “流川飒!你太过分了!” 沈忧儿尖叫一声就要上前,却被流川武一抬拐杖给拦下了。 一个威严的眼神递过来,沈忧儿气得满脸通红,可是当着流川武的面,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给凌空空擦拭完头发,流川飒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已经缓过来一些,便随手将外套往身后一扔,对着在坐的两人笑了笑: “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开始谈你们所谓的正事儿吧。” 第65章:人生从未自己做主 寒风阵阵的海边,本该热闹的沿海别墅此刻却都不如往日人多,也许是今晚的天气太过阴沉,也许是因为预报的暴风雨,大家都躲在了屋子里面,没人愿意过多出来走动。 海浪拍打着沙滩,已有暴风之势,可是江琦靠在自己的车边,一手搭着车门,一手接听着电话,仿佛丝毫不觉得冷。 刚刚流川檩听说了流川飒被订婚的事情,面色变了变,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江琦此刻的消息网似乎并不是特别灵敏,仿佛故意被人切断了一般,处处碰壁。 八年前智媛一死,他大学毕业就离开了a城去了别处,因为流川檩对他的制裁,让他处处找不到工作,无奈之下只得去酒吧打工,结识了很多社会上的人,过着半黑半白小心翼翼的日子。 虽然也曾低落过,但江琦毕竟是江琦,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忍辱负重,终于将周围的人打通关系,拉着酒吧里卖唱卖跳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成立了一个娱乐公司。 因为认识了很多混黑道的人,江琦找到了一个隐姓埋名却在投资艺校的老大,费了好大的力气将他说通,于是自己公司的艺人来源就从酒吧和夜总会转变成了正规的艺校。 一步一个脚印,江琦也渐渐地在别的城市发展出来,而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他将别的人比下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他辛苦经营了八年的消息网。 放下手机,江琦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自己的消息和人脉无坚不摧,可是流川武却能够不声不响地从内部拆解,现在他的消息网一夜之间受到了重创。 看着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白色雾气,江琦捏紧了手机。 看来,自己的这个人脉,需要重新再打通一次了。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江琦警觉地回头,却见欧阳尔熙一身朴素的大衣站在他的身后,精致的五官满是震惊。 “我……我听说流川飒订婚了……他人哪里去了?凌空空在哪里?” 欧阳尔熙的心里乱极了,本来身为江琦的艺人,有什么消息一向都是在别人之前收到,而且是还没有公布于众的消息,可是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后知后觉? 江琦转过头望向海浪翻滚的海面,语气中满是不敢相信却又很是无奈,“我也不敢相信我的消息网就这么被拆了,我一定会重新修整,但是这一次,我要亲自用人……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欧阳尔熙看着刚刚举办过春季发布会的现场,此刻只有两三个保安在做最后的巡逻,工作人员已经回家,十分冷清。 “我听说流川飒今天回国,但是我料他应该不会一下飞机就回家,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所以我就跟过来了,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订婚。” 江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美丽的面容,如此美丽的生物,却叫人觉得惋惜。 欧阳尔熙对流川飒的感情,他是知道那么一些的,有些话落到了嘴边,他却生生说不出口,最后说出来的却只能是安慰:“别担心了,流川飒已经带着凌空空去了流川武的私宅,依照流川飒的性子,越是关键的时候越不会乱来,你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虽然也知道流川飒不会乱来,但是一想到他要订婚,对象居然是那个沈忧儿……再加之他带着凌空空去了流川武的私宅……欧阳尔熙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轻叹,看来流川飒的世界不管怎么乱,都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位了。 江琦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微信上一堆显示着自己已被拉黑的提示,他思考片刻,忽然间抬起头,问道:“尔熙,你记不记得你和流川飒两年前在摩洛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 那是一段非常黑暗的回忆,欧阳尔熙下意识地抖了抖,迟疑地反问道:“那又如何?” 江琦微微一笑:“你们两个逃得那么隐秘,居然还是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找到,看来令尊和流川武的消息网,比我要灵敏得多。” 欧阳尔熙有些紧张地看着江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别紧张,我只是问一问。”江琦很有分寸地说道,“那些人现在在监狱是不是?你能给我一些消息吗?我想去处理一下,但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一阵寒风袭来,海面上的浪瞬间被卷起老高。 一些海边巡逻的警察朝他们两个人大声地喊,让他们远离沙滩。 欧阳尔熙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却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江琦,你可真是把我拉上贼船了。” 流川武私宅,客厅。 看着自己那件珍贵的外套被蹂躏后,直接被丢在了地上,沈忧儿的一张脸已经气得通红,若不是因为流川武的阻拦,她肯定早就跟流川飒理论一番了。 “我就有话直说了,这个女人,我肯定不娶。”流川飒从容地站在凌空空的身侧,眼睛都不看沈忧儿,径直表明态度。 流川武也相当沉得住气,他早就预料到儿子会反抗,特比备了今日的这番准备,就等着他将凌空空带过来。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继承了我的直言不讳。”流川武温柔地打着太极,“既然如此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这个女人,我肯定不会让你留在流川家。” 凌空空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她的嘴唇依然泛白,可是眼神却是之前几倍的凌厉。 “流川武先生,我此番跟过来只不过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情。”凌空空不卑不亢,从容地坐在流川武的对面,瘦瘦的身子似有无穷的力量,“您为何一定要,将一桩桩订婚强加于流川飒的身上?” 流川武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如此胆大,一时间拿捏不好尺度的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 凌空空望了一眼流川飒,终于决定说出来,“流川武先生,八年前你对智媛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第66章:丑陋 流川武一震,面色依然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却明显紧了紧。 凌空空的手指搅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流川飒,继续说道:“您不用紧张,是流川檩不经意间告诉我的,这不是任何外人察觉到的。” “流川檩?他知道什么?为什么之前没有跟我说过?” 流川飒皱紧了眉头,空气中的寂静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凌空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流川武,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慢慢说道:“流川武先生,您为何不亲自解释给流川飒听呢?我虽然不知道流川檩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但是您八年前……是特意为了将智媛赶出流川兄弟的世界,而特意将那个本来要捐心的死囚犯弄死了吧。” 流川飒彻彻底底地懵在了原地。 沈忧儿完全不懂他们所说的什么智媛啊什么八年前啊到底是什么,自己插不上话,就非常焦急地想要让他们把话题转移到订婚上来,“等一下,凌空空,今天流川家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伯父没有让你滚出去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 “你给我闭嘴!”流川飒猛地吼了出来,吓得沈忧儿向后靠了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向流川武,本想哭诉让他为自己说话,却见流川武阴沉着一张脸,完全不想理会她。 凌空空紧紧地拽着肩上的毛毯,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而流川飒的脸色比她还要白,就仿佛忽然间被人捅了一刀,失血过多一样。 落地钟吱嘎吱嘎地摆动着钟摆,像是人生的警钟。 流川飒一步一步走到流川武的面前,他站着,他坐着,如此居高临下的角度,流川飒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做了一件令自己完全站在理上的事情。 “父亲,她说的是真的吗?” 流川武没有说话,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凶狠,他不回答流川飒,反而话头转向凌空空,冷冷地问道:“你说是流川檩不小心告诉你的这件事情,那么流川檩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流川飒心中绷紧的那根弦,终于还是彻底绷断了。 “所以……所以……这是真的?” 他嘴唇哆哆嗦嗦,踉跄地后退几步,小腿碰到了沙发,无力地坐了下来。 凌空空心痛地拉住他的手,鼻尖儿已经红红的,可是这件事情早晚都要告诉流川飒,他早晚都要受伤,她索性当着流川武和沈忧儿的面说了出来,也许能够挽救一些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 那一瞬间,凌空空突然明白,原来流川檩一直没有告诉流川飒这件事情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流川檩还需要他这个弟弟支撑起流川家,毕竟流川飒和流川武之间的父子情虽然有污点,但不至于一击就破。 可是一旦真相被挑破,那么流川飒的注意力就会全部放在自己的父亲害死了智媛这件事情上,那么原本要继承流川家事业的流川飒,就会毫不犹豫地甩手不干。 凌空空沉默着勾起了唇角,她当然希望流川飒的订婚能够被取消,可是她并不希望,流川飒因为八年前流川檩的一些失误而误会他至今,她想让流川飒明白,真正导致智媛死亡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流川檩。 流川飒闭上了眼睛。 凌空空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还是砸了下来。 一片寂静间,流川飒默默地拉住了她的手,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凌空空十分痛心,声音不知是因为受了凉,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挤压而变得十分沙哑:“我本想你一回来就和你商量,可是……” 可是,是他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压根儿就没有给凌空空解释的余地。 流川飒低下了头。 半晌后,他才喃喃地问道:“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实情,你还依然不肯放弃我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流川武突然冷笑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一旁的沈忧儿急忙上前去扶。 “她只知道了这一部分,但你们之间的过往,她恐怕还不知道呢。”流川武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恃无恐地笑了笑,突然间变得和蔼了许多,“小飒,你要不要一起告诉她,当年你都为了智媛那个女人做了些什么?” “只是当年的事,当年的人,我没有那么蠢。”流川飒依旧低着头,额发挡住了他的面容,但声音却很清晰。 凌空空摇了摇头,“不用你多说,之前在路上,江琦已经将事情的全部告诉我了。” 流川武的拐杖,就像被折断了一般,戛然止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晴天霹雳一样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流川飒已经有些懵了,凌空空打开手机微信,将江琦发给她的一条长长的消息给他看,笑着说:“我知道你的过去又怎样,重要的是,我现在想要你的人,我想要的是现在的流川飒。” 是的,她想要他。 她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那一瞬间,流川飒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对凌空空的喜欢,远不足她喜欢他的十分之一。 沈忧儿的脸色已经像是被扔到沸水中滚过几轮一样难看,她上前摇着流川武的胳膊,哭道:“伯父,今天不是要给我订婚的嘛,您可要对我负责啊!” 拐杖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精致的皮头已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流川武一张威严的面容上不满皱纹,怒气已经成鼎沸之势,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凌空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流川武危险地盯着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完全没有理会沈忧儿的哭诉,他转身叫来管家,让他先把沈忧儿带下去好好休息。 凌空空慢慢地捧住流川飒的脸侧,认真地、深情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被流川飒踢坏的大门不经意间响了一声。 流川檩匆匆赶到,踏入大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般美好而又残酷的场景。 第67章:错位 海边别墅的风景永远独树一帜,即便外面是暴风雨掀起的惊天巨浪,站在这落地窗前竟也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一个长发的女人静静地站在窗前,涂着丹蔻的指甲有节奏地敲着玻璃,手中的手机时不时地嗡嗡一振,她也不在意,等手机振了好几下以后才懒洋洋地解开锁屏瞧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外面都已经翻了天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赏风景。”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嗓音有些独特的磁性。 整个别墅一盏灯都没亮,全靠着透光性极好的落地窗和外面高楼大厦的一些灯光,才不至于连人脸都看不清。 女人回过头,对着黑暗中的男人嫣然一笑,指甲上的丹蔻艳丽无比,“哪像你呢,放着家里刚成婚几个月不到的唐虞不要,跑到我这里躲清静了?” 一提到家里那位,权知言的表情立马就没有那么从容了,可是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强行忍住:“你说的哪里话,唐虞惹出来的乱子,我做丈夫的替她收拾是理所应当。” 话虽如此,权知言的语气中却多了些嘲讽的意味,女人自然是听出来了,但是丝毫不介意,她瞟了一眼手机上新来的消息,打开一瞧,乐得伸手掩住了唇。 “瞧瞧吧,你这个放在心中的白月光,这么快就跟流川飒好成这样儿了。”女人一边笑,一边将手机翻过来给权知言看。 那张图片上,凌空空湿着一身的衣服,倾身上前吻了流川飒的唇,而流川檩正好开门走进来,流川武和沈忧儿的脸色都十分精彩。 这张照片抓拍得非常到位,可谓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地印在了上面。 权知言愣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视线,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她一向水性杨花,不值得男人为之驻留。” 女人歪头一笑,并不答话,也并不想戳穿他心中的想法。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流川飒?嫁给流川檩不好吗?流川飒那么多的花边新闻,你也不怕染了一身不好的网评?”权知言不想再纠结于凌空空的事情,索性引开了话题。 女人耸了耸肩,视线转向窗外的巨浪,“是唐虞背叛我在先,你现在作为给她擦屁股的人,不觉得问得太多了吗?” 权知言一下子哑口无言,若不是因为藏在黑暗中,他因羞愧而微微变红的脸一定一览无遗。 好歹也是富二代一个,现在却要受制于人,权知言虽然不甘,但是没有办法,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自己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整垮流川家。 “沈薛,我听说你在意大利见过流川飒了?” 长发女人回过头,又是一笑:“我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你对我直呼其名了。” 权知言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住语气,毕竟往常他都是称呼沈薛为“沈小姐”的。 不过沈薛并不想纠结于这种无聊的事情,她漫不经心地往沙发上一坐,半边脸陷进了黑暗中,“不算见过,我只不过是跟在流川飒身后,对着他的背影偷拍了几张而已。” 作为真正要嫁给流川飒的女人,沈薛自认为没有缺点。 沈家一共三个女儿,她是老二,那个沈忧儿就是个妾生出来的小贱人,根本不足挂齿,若不是沈老爹病重决定分遗产,她才懒得对沈忧儿下手呢。 至于那个大女儿……沈薛的眉眼沉了沉,她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这在沈家似乎是一个秘密,这个大女儿毫无线索可寻。 不过没关系,既然老爹的遗产已经不可能分给沈忧儿那个贱人,那么就算有个大女儿,自己至少也能得百分之五十。 沈薛冷冷一笑,抬头看向权知言的方向,吩咐道:“凌空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别看她现在一副爱流川飒爱到死去活来的模样,过一阵子有她哭的,你做好准备就行,其他的不要问。” 身为一个有名有势的男人,此刻却不得不听从一个女人的安排,更何况这沈家的名号还没有权家的名号响亮,权知言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他又无可奈何,点头答应后,便走出了沈薛的家门。 坐上车子,却迟迟没有启动,权知言捏紧了方向盘,顺手从副驾驶位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抽出文件,“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文件的上方。 权知言挑了挑眉毛。 只要拿到唐家的股份,就立刻和唐虞这个女人离婚! 车子绝尘而去,扬起的一片沙仿佛一团迷雾,来时看不清,去时也看不清。 从流川武的大门走出来时,凌空空仿佛已经抽干了全部的力气。 流川飒将她身上的毯子裹得又紧了些,转头看了一眼正好推门而出的流川檩,低声说道:“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就好。” 凌空空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可是看着流川飒依旧闪着火光的眸子,忍不住劝道:“不要吵了,也不要猜疑了,好吗?” 流川飒微微一点头,不由分说就将她塞进了车子中,暖风开到足。 流川檩慢慢地走下台阶,神志恍惚,直到一双皮鞋站在面前拦住了去路,他才停下来。 “你对凌空空,到底是怎么想的?”流川飒开门见山,刚才当着流川武的面,他没有问。 流川檩笑了笑,坦然地直接说了出来:“我爱她。” 流川飒怔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出走的神志,用尽耐心地解释道:“但是我们两个互相喜欢,你爱的是智媛,她不是智媛的替代品!而且我们两个已经睡过很多次了,我想你心里清楚。” 可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流川檩听到这些话,面色丝毫未改,只不过是轻轻一笑,说道:“我知道,但是我喜欢她,和你们两个有没有睡过有什么关系?” 流川飒震惊地瞪着眼前的男子,仿佛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亲哥哥一般。 “流川檩,你疯了!你他妈的真的是疯了!” 甩下这一句话,流川飒扭头就走,几乎是逃也似的驱车离开,片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望着车子飞一般地离开,流川檩苦苦地勾了勾唇角。 是啊,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第68章:情出自愿 “凌空空,你今天是怎么了,这都ng多少次了!” 导演一声怒吼,震得摄影棚都跟着颤了几下,凌空空回过神,说了一句非常抱歉,然后拿起剧本,重新背了一遍只有两句的台词。 鲜少发火的导演这一声吼,吓到了几乎整个剧组,拿打光板的小哥甩了甩酸痛的手,不满地瞟了一眼凌空空,悄悄地问一旁的造型师:“怎么感觉今天大家都不正常?导演火气大了些,凌空空心不在焉,就连欧阳尔熙刚才都把台词背串了,这是大家一起准备罢工不演了吗?” 造型师也忙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睛扫了一眼这群“不正常”的演员们,压低声音说道:“指不定是因为什么事儿呢,你也知道,娱乐圈何时干净过?我猜大半是因为昨晚上流川飒的那个订婚消息吧。” 打光板小哥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凌空空不就是流川飒的那个什么……什么绯闻女友吗?据说他俩现在还住一块儿呢?” “什么绯闻女友啊,就是一个床上的玩具罢了!”造型师将各种发胶规整地摆放在箱子里,“据我所知,这个凌空空不知道给流川飒下了什么药,即便流川飒订婚了也不肯放她走呢,估计俩人正是好得如火如荼,放不开手呢!” 打光板小哥差点笑出声,刚想再继续八卦,就只觉得身后一阵阵阴森森的气息从天上直接压了下来,没等他转身,刚刚造型师码好的一个化妆箱的头发用品,就哗啦啦地被人一脚踢翻在地,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这一脚力道有些大,有些玻璃瓶子的用品因为这力道直接摔碎在了地上,造型师一愣,转头就要骂,却见欧阳尔熙踩着高跟鞋,抱着两根细细的手臂,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 到了嘴边的骂街的话不得不又强行咽了回去,眼看着众多工作人员都往这边瞅,造型师很是下不来台,只得小声问道:“欧阳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哦,不好意思啊,打翻你的化妆箱了。”欧阳尔熙偏偏将声音提了上去,好像故意让所有人都注意这边似的,“你刚才说,谁是谁床上的玩具?你大声一点,我也想八卦一下,有消息大家分嘛。” 如此敏感的用词,搞得更多的人都拿眼睛往这边瞅,原本闹哄哄的现场音量一下子小了很多,好些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八卦。 打光板小哥立马闹了个通红的脸,赶紧将欧阳尔熙连请带拖地拉到了一边,一遍又一遍赔不是。 造型师本就心中有气,此刻更是憋得内伤快出来了,他索性将发胶一丢,转身就要理论两句,硬是被打光板小哥给拦住了。 “凌空空跟流川飒,你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网上的报道写了什么了?你就敢这么猖狂!”欧阳尔熙今天貌似也吞了火药,一字一句都是带刺儿的,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情况正处尴尬的时候,导演又是一声大吼:“都在那儿干什么!开机了!打光板哪里去了?被你们吃了还是当菜板了!” 现场立刻肃静了很多,打光板小哥又劝了几句,就赶紧回到原地去打光了。 造型师也是不想再生事端,瞪了欧阳尔熙一眼,也扭头忙自己的事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在一旁的凌空空,此刻也终于抬起眼睛朝欧阳尔熙瞥过来,一向借冷淡的包装来明哲保身的她,竟然因为几句议论也搅了进来。 凌空空合上台本,看着导演因为她状态极差而临时换了场景拍摄的顺序,加之周围的人看她的眼色都不怎么友好,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我问你,流川飒的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欧阳尔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突然这么一问,凌空空吓了一跳,“你为何不去问江琦?” 欧阳尔熙冷冷一笑,“江琦?他的消息网就是他屹立于这个圈子顶端的基石,现在这个基石倒了,你指望他有什么用!” 凌空空先是一惊讶,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兰渝一向以江琦的消息为利器,这次如此被动,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凌空空轻轻一笑,回答起了刚才欧阳尔熙的问题,“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订婚了,我竟一点也不害怕。” 欧阳尔熙没有说话。 看着顾真和黄雨在不远处对戏,黄雨哭得梨花带雨,而顾真眉头紧锁,一把将她揽入在怀,贴着她的耳边说着那些柔情似水的台词。 望着他们两个人,欧阳尔熙移开了视线,语气中不免带了些嘲讽的意味,问道:“你后悔进了流川家的家门吗?” 凌空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后悔进了他们的家门,但我不后悔喜欢上流川飒。” 原来这就是爱情。 欧阳尔熙默不作声地拿起了剧本,回想起两年前在摩洛哥的那个沙漠中,她为流川飒挡得那一枪。 生死的瞬间,往往是世间最单纯的时刻。 没有犹豫不决,没有心怀鬼胎,没有利益纠纷。 只有他和她,只有她喜欢他。 欧阳尔熙不知不觉地咬紧了嘴唇,虽然他不爱她,但是此生喜欢上他,她从不后悔。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凌空空所说的那句看似矛盾的话。 “那……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你会怎么做?”看着导演非常满意地喊了卡,上前庆祝顾真和黄雨杀青,一片喧闹中,欧阳尔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堆工作人员捧着蛋糕和香槟出来,庆祝黄雨的又一部电视剧杀青,凌空空也赞赏地望着黄雨,唇角的微笑真心实意,“我依然会选择遇到他,即便是在我那么不堪的境况之下。” 欧阳尔熙终于没有再说话。 看着工作人员和导演反反复复地折腾着给黄雨和顾真倒酒吹蜡烛,她默默地和凌空空躲在安静的角落中,思考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给流川飒发了一条微信: “祝福你,新婚快乐,我是真心的。” 一分钟后,她收到了流川飒的回信: “收到,你也一定要幸福,我也是真心的。” 一滴晶莹毫无预警地砸在了屏幕上,欧阳尔熙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中,失声痛哭。 第69章:红灯区 a城的红灯区,永远是埋葬很多秘密的地方。 权知言一身运动服打扮,运动衣后面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拉得很低很低,几乎只露出来一张嘴巴。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位上,侧头看着这红灯区的灯红酒绿,心中的想法特别乱,无法理出一条清晰的头绪。 这家名叫“伊人”的夜总会是a城最受欢迎的夜总会之一,幕后的老板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但是执行总经理却是人人皆知的六嫂。 六嫂是个风骚至极的女子,看不出年龄,不知道背景,不晓得真名,人们只知她是控制伊人在内的很多夜总会的大拿。一头棕红色卷发荡在腰间,指尖儿烫金,夹着烟卷,这几乎就是对六嫂外貌的最佳形容。 权知言看着手机上六嫂的照片,他自然也是听过这个六嫂的名号,若说流川飒在商圈中有多出名,那么这位六嫂在红灯区中就有多出名。 “先生,到了。”司机将车子停在伊人的前面,见后座上的客人迟迟不动,便开口叫道。 权知言恍惚一瞬,立刻掏钱付了车费,然后将帽檐拉得更低。 他这副打扮在这种夜总会中是最不受人瞩目的,权知言踩着劲爆的音乐走进伊人,径直拉过一个调酒师,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个调酒师本来是一副不怎么耐烦的表情,可是权知言几句话下来,他的表情就由不耐烦转变成了尊敬,朝周围仔细瞅了一圈后,这才带着权知言悄悄地从酒吧台子后面绕了出去。 权知言一路拉着帽檐,跟着调酒师走在这条相当僻静的小巷中,他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可是调酒师脚步飞快,他只能尽力跟上。 直到走到小巷和另外一条路相交的十字路口时,一股十分阴森的感觉立刻爬满了权知言的后背,他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先生,这条路晚上是不会有什么人的,你放心吧。”调酒师看到他一副神经兮兮的表情,劝了几句,然后继续飞快地赶路。 权知言没有想到,沈薛约见自己的地方名义上是伊人,实际上跟伊人隔着两条街的距离。 直到调酒师绕到另外一个小一些的酒吧后门,从安全通道走进去时,权知言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上去,调酒师示意了一下眼前的这道包厢的门,彬彬有礼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权知言深吸一口气,听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转动把手,走了进去。 一个长发染成红棕色,烫成大波浪一直垂到腰间的女人正慵懒地坐在正位上,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清秀小厮正在给她倒酒。沈薛坐在一旁,黑长直也垂到了腰,看到权知言走进来,扭头朝他一笑,如同一个披头散发的好看的女鬼。 “权先生的架子摆得还真是高,迟到了半个小时还如此从容不迫。”六嫂的勾魂眼漫不经心地一抬,不怎么重视地扫了一眼权知言,伸出染着金色亮片的指尖儿揪了一个葡萄塞进嘴里,一举一动都甚是风骚。 权知言瞟向了沈薛,沈薛皱了皱眉,眼色凌厉。 权知言立刻懂了,立马朝着六嫂欠了欠身,说:“实在抱歉,知言也是第一次来,有些迷路,请六嫂多多包涵。” 在商圈,他权知言也许还算一根葱,可是在红灯区,没有人敢不给六嫂面子。 沈薛递给权知言一杯酒,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顺便看向六嫂,开门见山道:“六嫂,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兜圈子了,我就直说我的目的了。” 说着,沈薛朝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立刻走出门去,不到一会儿就带着另外两个壮汉返回来,壮汉一左一右,还拖着一个胡乱挣扎的女人。 权知言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正是沈忧儿! 六嫂不动声色,依旧吃着她的葡萄,眼睛瞟了几眼沈忧儿的脸和身材,似乎在等着沈薛的下文。 “六嫂,这个女人,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沈薛朝六嫂的方向倾身过去,“怎么样,坐台是不是很有资质?” 沈忧儿惊慌失措,可是她喊不出声音,因为嘴巴里被塞满了布条,脸上也有很多掌印的痕迹,看来为了让她老实,动用了一些暴力。 六嫂漫不经心地将葡萄籽吐在纸巾上,似乎懒得再看沈忧儿一眼,沈薛却有些着急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忧儿,继续问道:“六嫂,那您说吧,只要让她进了您的夜总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权知言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沈薛将沈忧儿送进夜总会到底意欲何为,如果真想让沈忧儿从沈家消失,或者真想让她这辈子不能翻身,那么随便找个地方给她一个枪子儿就好了,干嘛还要特意麻烦这个六嫂? 六嫂头也不抬,像是精通读心术一样地回答了权知言的问题:“沈家虽然不算大户人家,但财产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如果沈忧儿这么容易就死了,很容易引起外界怀疑。而一旦被怀疑,媒体会立刻盯上到时候已经订婚的沈薛,加之流川家的名号,她恐怕没办法让自己安全脱身。” “不过沈薛姑娘想得十分周到,在这个圈子中,死人容易被发现,但是只要清理活人留下的痕迹,就可以证明此人活着,但如果想不被找到,那么我这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这番解释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了什么一样,权知言看向了正在喝茶的六嫂,终于明白自己来时坐在出租车上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了。 一开始他还怀疑这个红头发的女人是不是个假冒货,但这一番交手下来,她果真是传说中的六嫂。 “沈薛姑娘,我就问你个问题,至于条件嘛,我们一会儿再谈。”六嫂终于放下了她的茶和葡萄,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沈忧儿面前,“你想让你这个血统不纯的妹妹,在我这里过上个怎么样的生活呢?” 沈薛冷冷一笑,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死不敢死,活又活不下去。如果您真能如我的愿,六嫂,我会非常非常地感激您。” 第70章:鬼狼之心 总统包厢中,气氛有些凝固。 权知言一直没有插话,在他没有弄清楚这个六嫂的底细之前,言多必失。反倒是沈薛比他放松得很,虽然一样对六嫂很是恭敬,但沈薛明显放得更开,她朝被两个壮汉钳制在地上的沈忧儿一扬下巴,眼神阴冷,嘴角上挑。 六嫂扭着水蛇腰走到沈忧儿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打量了一番后,点点头说道:“还不错,不愧是个富家养出来的千金,这底子就是比我们这种天生出来卖的强。” 她这话说得顺溜,可是听的人却是心惊,权知言暗中打量着六嫂,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分析出一点她的心思,哪怕一点也好,可是这个女人如同一面铜墙铁壁,大炮都轰不动。 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沈忧儿目瞪着六嫂和沈薛,被打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老高。 六嫂眯了眯眼睛,瞧着她这副宁死不从的眉眼,红唇微微一勾,扬起手就又是一巴掌。 虽然六嫂身段纤细,可是出手却出奇地又狠又准,沈忧儿立马被打得没了重心,两个壮汉死死地钳制住她,才不至于倒下。 看她喘着粗气依然不服气的模样,六嫂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地喃喃道:“这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心气儿怎么就这么高……给自己留个台阶下不好吗,哎呀偏偏要我下狠手……” 正呢喃着,六嫂突然示意壮汉将沈忧儿抬高一点,她抖了抖一头红色的卷发,抬手就将沈忧儿的衣服撕开,还顺便将她的内衣往上一拽,刹那间春光乍泄。 沈忧儿死死地闭上眼睛,嘴里呜呜呜的声音更加绝望,可是六嫂完全听不见,她打量了一下沈忧儿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歪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径直扒掉了她的裙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权知言心惊胆战,他立刻将视线转到一旁,后来又觉得不够,索性转了个身,将这一片残忍的荷尔蒙爆棚的场景都撇在了身后。 “好吧,我答应你。”六嫂妩媚地一转头,俏皮地看了一眼喜出望外的沈薛,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心寒至极,“大卫,老刘,还有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些小伙子们,我都替你们先上手了,你们来替客人先试试水吧!” 话音刚落,刚刚一直站在六嫂的沙发后面,排成一排的保镖们立刻走出来,如同一群黑压压的士兵,齐刷刷地朝着沈忧儿压了过去。 嘴里的布条被扯出来,沈忧儿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吼道:“沈薛!沈薛!你们到底要对我干什么!”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为首的一个肌肉男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自己的裤子,拽着沈忧儿的两条腿将她拖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 不光是肌肉男,整个包厢将近二十个男人全部都涌了上去,像是一群豹子看到了一只野兔,围上去的瞬间已经看不到沈忧儿白得发光的身体。 惨烈的尖叫声立刻填满了安静的包厢,六嫂像是一下子累了一样,放松地转了转脖子,重新坐回她那个舒适的沙发中,端起葡萄接着吃,好像一旁的惨叫只是一出戏。 沈薛不屑地哼了一声,也坐到了六嫂身边,十分周到地替她倒茶,“六嫂,现在说一说您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六嫂微微一笑,朝权知言招了招手,让他也坐过来。 这个女人似有强大的威压,不得不从,权知言虽然很是别扭,但也乖乖地坐了过去。 “第一,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流川飒?同样都是流川家的儿子,流川檩不好吗?” 沈薛自信地一笑,答道:“流川家的继承权攥在流川飒手中,流川檩虽然也是大头儿,但是跟流川飒未来的权利比起来,不足挂齿。” “好,第二个问题,流川武提供的好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就有些隐秘了,沈薛犹豫了片刻,反问道:“六嫂知道这个干什么?” 一猜她就会起疑,六嫂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后也很想让流川家和我合作啊,他们家大业大,我想知道什么条件能够打动流川家。” 颇有道理。 沈薛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毫不迟疑地答道:“流川武说,同意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还说流川飒以后的任何行动我都可以参与。” 六嫂迟疑了一瞬,仔细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流川飒身旁的那个凌空空,你打算怎么对付?现在她可是大势,你有万全的策略吗?” 听着这些犀利的问题,沈薛心中不免层层出汗,不过她只思考了一瞬,便干脆利落地答道:“这个流川武已经替我想好了,他承诺绝对不会让凌空空打扰我和流川飒婚后的生活。” 权知言一言不发地坐在六嫂的身边,身后就是沈忧儿声嘶力竭的叫喊,还有一群男人恶心至极的调笑,他一直沉默地盯着六嫂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眼神和笑容中读出一点什么来。 突然间,六嫂一下子将视线转向了权知言的脸,一直盯着她的权知言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六嫂一动不动地盯着权知言,笑靥如花,声音却是极冷:“好的,我答应你们了。” 沈薛高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果真这个六嫂是个传奇人物,不收一分钱,不欠一份人情,就可以帮着把事情都办了。 六嫂不动声色地叫小厮送客,权知言却让沈薛先出去等他,他有话跟六嫂说。 目送着沈薛走出去,六嫂微微一笑,“我的时间很宝贵,但愿不要浪费。” 权知言立刻鞠了一躬,快速说道:“今天见了六嫂的行事风格,我很佩服,不知道六嫂愿不愿意再收一个女人当坐台,我愿意无偿提供。” 六嫂一撩头发,媚眼中的神色藏在了浓密的睫毛之下,“说来听听。” 权知言冷冷一勾唇角,本来清秀的容貌此刻却宛若恶魔在世: “我的现任妻子,唐家的小女儿,唐虞。” 第71章:二人世界 支撑着强颜欢笑的一张脸整整一天,凌空空终于杀青。 由于流川飒的订婚消息已经放出一整天了,虽然凌空空和欧阳尔熙同时杀青,可是剧组的人员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捧这个在流川飒身边不知身份的女人,于是几个人起了欧阳尔熙的头,剩下的人就跟风起哄。 大家全都围着欧阳尔熙,一时间,凌空空这里倒是冷清下来。 心已经悬着一天了,凌空空反倒是不介意,反倒是突然有些感谢欧阳尔熙,若不是她被众人瞄上,自己真是难得有这个清净时间。 走回化妆室,偌大的空间中只有小奈一人,凌空空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小奈在自己面前各种抱怨剧组的人偏心,只是略微扯了扯嘴角,一笑带过。 “我没事,你放心吧,外面剧组准备了好吃的,你去吃一点儿吧。”凌空空柔声安慰着小奈,半哄半骗地让她下班了。 看着小奈走出化妆室,凌空空抬手关掉灯光,宽敞的化妆室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留着窗户玻璃外的一抹皎洁月光。 凌空空拿起手机,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流川飒的消息了。 昨晚上在流川武私宅经历的一切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凌空空闭上眼睛,很疲惫却睡不着,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点开通讯录找到流川飒,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这个时间,他在干什么? 加班?熬夜写文案?或者也像自己一样,也在某个角落中,暗自地想着什么人? 凌空空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满脑子全部都是昨天那一盆冰冷的水泼在自己身上时,流川家那些仆人们鄙夷的眼神。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流川武授意的,这个一家之主认为,自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 是啊,她的父亲是唐家的掌舵人,可是母亲却是红灯区有名的脱衣舞娘,自己身上的血又能有多干净呢? 昨晚回到流川家,虽然和流川飒睡一间房,平日里他却很是顾及她的感受。但昨晚的流川飒躺在床上,一直用胳膊搂着她不肯松开,可是早上一睁眼睛,他人又不见了。 凌空空捏紧了自己的手臂,心前所未有地慌乱。 就在沉默之时,手机突然亮起屏幕,多亏凌空空调了静音,不然肯定会被吓一跳。 “你怎么不出来?” 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耳朵中,凌空空怔在了原地,愣了好久,不敢相信他真的打电话来了。 流川飒坐在车里,看着剧组的方向迟迟没有凌空空的影子,放心不下,“是不是累了?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直接撩起了一片暖流护住了破碎的心,凌空空贪婪地听着耳边的声音,半晌说不出话。 她扑到窗户旁边,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车子中熟悉的人影,哆哆嗦嗦地挂掉了电话,打开化妆师的门就跑了出去。 被剧组围在中间的欧阳尔熙瞥见了凌空空从角落中穿出去的身影,刚想叫她一起过来吃蛋糕吹蜡烛,却见她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直接了当奔向了不远处的车子。 凌空空三个字刚要叫出口,欧阳尔熙只觉得嗓子一下子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从拥挤的人群缝隙中朝那边看过去,只见流川飒温柔地打开车门走下来,朝着凌空空展开了双臂。 那个美好的人儿,就那样欢呼雀跃地扑在了他的怀抱之中。 欧阳尔熙闭上了嘴巴。 细心的一个服装师看着欧阳尔熙的表情,偷偷问道:“欧阳小姐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拿一瓶热咖啡?” 欧阳尔熙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眼前的蛋糕和礼物上,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强迫自己不去关注那边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流川飒温柔地微笑着,温柔地搂着凌空空的腰,拨开她耳旁的碎发轻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干什么呢?” 凌空空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回答道:“我想你了。” 他闻言,只是低眉浅笑。 半晌后,他缓缓放开了她,双手握住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我们从流川家搬出去吧。” 凌空空一滞,“搬去哪里?” 流川飒点了点头,“不错,不问我为什么搬出去,而直接问搬去哪里,你果然是我的女人。” 凌空空一下子涨红了脸,若不是夜色昏暗看不清脸,她肯定又要被眼前的男人嘲笑一番了。 “搬去我办公室旁边的公寓,那里是我租下来的,本来是用来安顿熬夜加班的员工,现在看来它有更大的用处。” 凌空空望着他好看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 尽管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可是所有的伤心和难过在看到他温柔的眸子时,都神奇地化作乌有了。 流川家,二楼茶室。 凌小佑不由分说地踹飞了一个小茶桌,本该阳光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眼前江琦共享的照片,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该进精神病院了!” 那是一系列卷发女人在流川檩的发布会上闹事的照片,还有一段挺长的视频,本来这些资料都当场被公关掉,可是江琦还是留了一个底子,还把这些东西共享给了所有住在流川家的人。 要么说,江琦是谁,那是一堆老奸巨猾的狐狸中最老最老的那个。 凌玫瑰皱着眉头,歪着身子懒在茶椅之中,面对凌小佑的指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耗着,仿佛她没长耳朵。 凌小佑已经快要气炸了,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凌玫瑰,不可置信地问道:“亏我还管你叫一声妈,你之前一个劲儿地让我跟流川家搞好关系,目的是不是就为了你自己能吃香的喝辣的!” “这不能怪我,谁让我欠下的钱那么多!”凌玫瑰有些受不了了,自己一向疼爱的儿子居然反过来跟自己兴师问罪,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说漏了嘴。 果然,凌小佑立刻瞪大了眼睛,声音立马高了两个八度:“欠的什么钱?之前你的赌债,流川飒哥哥不是帮你还清了吗!” 第72章:强行圆满 整个流川家此刻都静悄悄的。 流川飒和凌空空不在家,流川檩又在工作室中闭门不出整整一天,这个时间,仆人们都已经休息了,只剩管家在楼下等待着流川飒回来。 凌小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身子前倾,双手支在椅子两旁的把手上,目光里藏着一抹尖利的神色,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又赌出去多少钱?” 凌玫瑰回避着视线,声音含糊不清,“你不用管了,凌空空已经答应帮我弄钱了。” 凌小佑咬咬牙,转身又踢翻了另外一个小茶桌。 名贵的茶具哗啦啦地摔了一地,楼下的管家听着上面的动静,只觉得心肝儿在颤。 “我姐哪里来的钱!她哪里有钱!你到底欠了多少,老老实实告诉我!” 如此寂静的夜,凌小佑中气十足的咆哮几乎快要撕开流川家的屋顶,管家扼腕叹了口气,决定亲自上去解决矛盾。 凌玫瑰依然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只不过声音比刚才没了底气,“你不用管!凌空空说了会解决就一定会解决,你自己念你的书,以后赚钱养我!” “想得美!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绝对不认你这个妈!” 凌小佑握紧了拳头,年轻的面庞满是怒意。 几个月之前,他还只是一个被判杀人未遂而在劳改所呆了一段时间的问题少年,可是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的现在,他虽然未出道,但已经是江琦手下最受好评的模特了。 凌小佑突然很替凌空空委屈。 虽然他知道自己姐姐跟流川飒有过一段身体上的交易,可是他也不瞎,现在的姐姐和流川飒哥哥之间已经有了真正的感情。 如此一来,即便是凌玫瑰捅出天大的篓子,凌空空也不可能跟流川飒说出来,因为她喜欢他,她十分在意他。 凌玫瑰见凌小佑半天没有说话,便试探性地问道:“小佑,你现在也算是模特了……你的工资,给我透露一下?” “滚!” 凌小佑猛地摔开凌玫瑰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而管家此时正好要开门进来,凌小佑一脚便踹开了茶室的门,弹出来的大门差点儿将管家从二楼栏杆撞下去。 管家拉住了凌小佑,将他带到没有人的角落中,悄声询问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凌小佑正在火气上,三下五除二地快速将事情讲清楚了,正好自己也泻火。 管家思考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询问道:“你希望凌玫瑰远离你和凌空空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凌小佑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 “我希望她能够远离的,但我更希望她自己过得好,这样我们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凌小佑的表达能力真的很不错,管家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你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相处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管家早就把凌小佑和凌空空当成了流川家的家人。 午夜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 a城是一个不夜城,很多人在白天的时候工作,学习,可到了晚上便是他们解脱的时刻。 流川飒专心地开着车,凌空空也专心地看着车外的夜景,两人都不说话,流淌在车子中的只有好听的引擎声音。 两个人各持一方心事,却不约而同地为对方着想,只露笑脸,将眼泪藏在背后。 车子停在了流川氏的大楼前,流川飒带着凌空空走向楼后面稍微矮几层的写字楼,刷了门卡进去,电梯直接按到顶层。 “这里相当于一个总统套房了,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流川飒的声音似有些疲惫,但是脸上依旧是温暖的微笑。 凌空空也跟着笑了笑。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轮着洗澡,换衣服,当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黑暗中,流川飒默默地注视着身旁人的侧脸,沉默许久,忽然探身一吻。 凌空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支着一只手臂,近距离地捏着她的下巴,准备再落一吻。 她慌忙推开他,扯起被子挡在两人之间,脸色稍稍变红,“你突然间的这是怎么了?” 流川飒却不动声色地将被子拉开,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凌空空更慌了,刚要反抗,嘴巴就被两片薄薄的唇给死死地控制住,两只手臂也被他钳制在了头顶,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他的身体变得这么滚烫? 一瞬,随后又是一阵亲吻,凌空空有些头晕目眩,这样的流川飒让她有些陌生,“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别动。”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看来忍得十分辛苦,凌空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次和他做这件事,是多久之前了? 这几个月她一直睡在他的旁边,他这是忍得有多辛苦?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额发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好看得仿佛一个妖孽。 凌空空感觉有些无法呼吸,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忽然低下头,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捏紧了她的腰。 她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得到了释放的手犹豫几分,还是慢慢地绕到了他的身上,揉着他的头发。 “你喜不喜欢我?”进来之前,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 流川飒转过视线,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中只有她的倒影,“喜欢。” 下一秒,她浑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子张开,随后两具交错在月光之下,美好得令人有落泪的冲动。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看眼前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脑海中全部都是江琦发给她的那条长长的微信,讲述了他和智媛八年前的全部故事。 眼泪终究还是滑落。 我喜欢你,你喜欢的却是替身的我。 第73章:种子 初冬的校园总是有着和cbd的写字楼完全不同的气息,即便是昏暗的天和冰冷的空气,学生们的活力也能将这死寂的校园染得多了几分颜色。 凌小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管家的车上走下来,一向不戴口罩的他此刻却将半边脸都给遮上了,黄雨正巧从另外一辆车上走下来,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凌小少爷,今儿个怎么把你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给挡起来了呢?” “帅到惨绝人寰”是凌小佑对自己这张脸的专属评价,她这一提,凌小佑更不高兴了,好看的丹凤眼一横,恨恨道:“我属于易肿体制!” 黄雨噗嗤一声笑了,她身为演员,戴着帽子和墨镜倒是平常,可是凌小佑毕竟没出道,这样一个大的口罩蒙着他的脸,不免有些搞笑。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教学区走,同为艺术生,这个学校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已经出道的演员或者歌手,所以黄雨和凌小佑并没有很瞩目,可是今天一走到这一条路上,大家的目光却全部集中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虽说凌小佑很喜欢引人注目的感觉,可是这种注视却让他非常不舒服,一路走来已经压了不少的火,若不是黄雨一直在捏着他的胳膊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拎过一个人盘问到底了。 “你在剧组发生什么了吗?有什么消息泄露出去了?”凌小佑已经十分不满,可是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先问个明白。 黄雨摇摇头,“我在剧组好得很,顾真也没有什么动作……再说了,我们有琦哥坐镇,任何消息都会提前知道的。” 一说到江琦的消息网,并不知道这消息网已经被击溃的凌小佑也稍稍放下心来。 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教学楼门口,黄雨要去高三楼,凌小佑在高二楼,两个人告别,分别从岔路口的两条路分开了。 凌小佑深吸一口气,瞧着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眼神有的鄙夷有的好奇,搞得他实在是很不舒服。 刚想发作,却听到身后一声尖叫,然后一片鼓掌声此起彼伏。 猛然回头,凌小佑的眼睛一下子冒出了火光。 “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今儿个才知道原来你勾引凌小佑是为了进流川家的家门啊!小贱人!” 一声甜腻腻的女声穿过空气飘进了凌小佑的耳朵里,他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围观的人群,看到的正是倒在地上捂着脸的黄雨,以及好几个散落在地上的苹果。 “怎么了怎么了?”凌小佑把书包往边上一扔,一个跨步上前搂住黄雨的肩,却见她痛苦地捂着额头,指缝之间竟然有血渗出! 憋了一早上的火气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凌小佑猛地回头,怒视着那个甜腻声音的主人,咬牙切齿地问道:“兆菱,黄雨招你惹你了?你发什么疯!” 兆菱是高三艺术班非常有名的美女,同时也是在歌手界还没有出道就已经名满天下的练习生,凭着一把好嗓子而闻名歌谣界,而她本人更是如同声音一般,长得甜美无双,可是眼神却没有她的外貌一般干净。 兆菱喜欢凌小佑是全校皆知的,此刻她抄着双臂,拎着一袋子苹果,居高临下地冷笑着,看着黄雨痛苦的表情十分得意:“小佑啊,你可真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故意对你欲迎还拒,就是相中了你身后的流川家!” “你放屁!”凌小佑终于按捺不住吼了出来,他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替黄雨捂住伤口,一边瞪着兆菱,“老子选女朋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校医呢?把校医叫来!没看这有人受伤了吗!” 可是围观的人一动不动,更别说是让人去找校医了。 兆菱抿了抿嘴唇,十分不甘地看着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黄雨的凌小佑,心里难受极了,可是这么好的攻击黄雨的机会,她用力地盯着凌小佑,继续她的解说:“小佑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黄雨曾经去酒店找过顾真!两个人打扮得鬼鬼祟祟,都不知道在酒店里干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月前的噩梦本来已经醒过来,可是此时兆菱旧事重提,再一次撕开了黄雨的伤口。面对着周围人鄙视的眼光,黄雨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了凌小佑的怀里,失声痛哭。 凌小佑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他紧紧地搂住黄雨,看着兆菱又从口袋中捞起一个苹果,眼瞅着又要砸向黄雨,他毫不客气地接住了苹果,迅雷不及掩耳般地反砸向了兆菱。 兆菱一声尖叫,虽然苹果没有真的砸到她,但是一个硕大的苹果落在了脚背上也是够疼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凌小佑竟然真的会这样对自己一个女孩子,一时之间委屈到了极致,抱着膝盖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呜呜地哭。 几个和兆菱一伙的艺术班的女孩子立刻指着凌小佑,破口大骂:“我x你大爷的!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女孩子动手!” 凌小佑冷冷一笑,握住其中一个指着自己鼻尖儿开骂的女孩子的食指,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黄雨站起来,眼神中仿佛结了冰。 手上微微用力,女孩子立刻痛得皱紧了眉头,连连叫着让他放手。 “我的确从来不对女孩子动真格的,但是你们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凌小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力道,女孩子哭喊得更加急切。 “老子之前可是玩过真家伙的,瞄准射击什么的最拿手了,刚才要不是我放水,现在兆菱就该躺到医务室了,懂么?” 话音刚落,凌小佑猛地撤去力道,弯腰将黄雨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校医院快步走去。 女孩子们赶紧安慰兆菱,可是她只是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哭,谁来扶她都不起来。 校外,一辆普普通通黑色车子中,司机缓缓摇上了车窗,恭恭敬敬地朝后座位汇报道:“老爷,事情已经办好了。” 流川武不动声色地合上报纸,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老郭,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看看凌空空到底能坚持多久?” 第74章:浇水 凌空空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到了校医务室,不管不顾地拉开了帘子,看到的正是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黄雨。 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缠着渗着血的纱布,而凌小佑坐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握着她的手。 跑来得太过着急,而且还掐着学生上课的时间,人少的时候飞奔过来,凌空空捂着自己的口鼻,尽力平复呼吸,不让自己气喘吁吁的声音吵醒黄雨。 听到身后的声音,凌小佑转过头,眼睛里面全是悔恨和愧疚。 凌空空已经听说了大致的情况,她缓缓走上前,将凌小佑的小脑袋搂到自己怀里,轻轻揉着他顺而柔软的头发。 受了一早上气的凌小佑伸出一只胳膊搂紧了姐姐的腰,另一只手依旧不肯松开黄雨的手。 为了不打扰黄雨,凌空空哄了半天,才让凌小佑松开了黄雨,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姐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谣言呢?虽然我住在流川家,可是这个消息不是一直被流川飒哥哥给封着吗?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凌小佑百思不得其解。 凌空空长叹一口气,安慰道:“按理说的确不太可能,但是你要知道,娱乐圈的人都是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再加上——” 说到这里,凌空空突然停下了。 凌小佑愣了一下,“再加上什么?” 一股钻心的寒冷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凌空空的心口,她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是今天黄雨竟突然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早在凌小佑住进流川家的时候,流川飒就承诺过,会保证凌小佑在学校的安全以及个人隐私,其中就包括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凌小佑住在流川家的事情。 凌空空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无法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假设。 她想过流川武会使一些手段逼她离开流川飒,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流川武竟然会向黄雨出手! 如此一想便也理清了脉络,凌小佑最在意的黄雨若是因为凌小佑的绯闻而受伤,那么最在乎凌小佑的凌空空就会心痛,而凌空空肯定不会允许本来不在这个漩涡中的黄雨受到牵连,一环扣一环,好一招攻心计! 如果这样算来,那么所有她身边的人都会…… 凌空空一把抓住了凌小佑的手臂,声音都开始抖了,“小佑,黄雨被打中后,你有没有反击?” 她的思维跳得太快,凌小佑完全没有跟上,可还是乖乖地回答道:“那个兆菱又想用苹果砸黄雨,我接住后就反过来扔给她……你放心我手下有数,故意没有砸到她。” 凌空空闭上了眼睛,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兆菱百般挑衅,多半是拿钱做事,可是凌小佑若是反击一点,就立刻会被抓住了把柄。 一阵冷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中吹了进来,凌空空打了个寒颤,用力维持着平衡才没有腿软倒下。 凌小佑实在忍不住,看着她这副像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走过去关紧了窗户,问道:“姐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 “小佑,等黄雨好一些以后,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来学校了,至少这一段时间不要出门了。”凌空空只觉得累极了,用手撑着身侧的墙,后背全部都是冷汗。 凌小佑瞪大了眼睛,咬了咬嘴唇,“可是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了!” 虽然和这个姐姐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个月,但凌小佑从来没看过她如此不稳的模样,一时间再好奇的问题都强行咽了回去,乖乖地点头应道:“那我去给管家先生打电话,让他安排……可是姐姐,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不太好吧?我让阿南哥过来接你吧。” 凌空空伸手扶住额头,从指尖儿到掌心都是冰凉冰凉的,唯独额头烫的出奇。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沙哑地安慰道:“我没事的,你回去看着黄雨吧,记得给管家打电话。” 撂下这句话,凌空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小佑纵然再担心,但也拗不过自己的姐姐,目送着她离开后,便回到病房去照看黄雨了。 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走廊仿佛正在给自己施魔法一样,一会儿晕眩,一会儿模糊,凌空空从后面花园的那道门离开学校,坐进车子的时候,已经十分不舒服。 阿东有些担心地回过头,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凌小姐,您不舒服吗?” 看着咖啡那种好看的褐色,凌空空接过来直接倒进了嗓子中,咖啡促进血液循环,不出一会儿她便好受很多。 “阿东,麻烦你给流川飒打个电话,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自己的手机没有电了,刚刚着急着来看黄雨的情况就忘记了充电,凌空空靠在椅背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寂静的车厢中能够清晰地听到阿东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不出五秒钟,电话被挂断了。 阿东奇怪地瞅着屏幕上被挂断的提示,咕哝着说道:“真是奇了,二少爷办公室的电话从来都是三声电话必接的,今儿是在办公室有会议吗?” 凌空空心中一紧。 “阿东,你试试打他手机。” 可是一样的,这回不出三秒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就直接挂断,非常干脆的提示音在车厢中隐隐约约地响起,空气一时间都冷了几度。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二少爷到底在干什么?”阿东十分纳闷儿,他指着手机回过头,对着凌空空解释道:“小姐您放心,我估计是因为订婚的缘故,二少爷可能会比较忙。” 凌空空摇了摇头,接过阿东的手机拨打了江琦的电话。 可是江琦的手机一直没有接听。 她思考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阿东吩咐道:“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兰渝公司,能多快就开多快。” 车子呼啸地驶离了校门,凌空空看着道路两旁已经秃了的树木,以及一地枯黄的落叶,只觉得呼吸都是奢侈。 第75章:施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还不到下午四点,可是冬日的太阳总是一种奢侈。 沈薛一身名贵的连衣裙,一头黑长直顺滑地流淌到腰间,虽然阳光已经躲到了西边,她依旧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伊人,一举一动之间皆是富家千金的味道。 调酒师正在擦拭杯子,这个时间的红灯区还处于沉睡之中,店里只有打扫收拾的职员,舞池里空荡荡,对比起午夜笙歌的情景,不免让人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见到沈薛来了,调酒师赶紧放下了杯子迎过去,微笑道:“薛姐,老大在楼上见客人呢,您先等会儿,我这就给您叫去!” 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人,敏锐的眼力是他们活下去的必要条件,沈薛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调酒师,掏出钱夹随便抽了几张桃红色的钞票递过去,调酒师非常有礼貌地鞠躬道谢,收好钱后立刻动作麻利地朝楼上跑去。 六嫂谈事情时,没有任何人敢随随便便敲门进去,所以调酒师也只是轻轻扣了扣门,伏在门口说道:“六嫂,沈薛来找您了。” “知道了,让她先等着,你们好吃好喝先招待着。”六嫂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从门缝中传了出来,调酒师不敢多问,赶紧按照吩咐去做了。 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可一向爱吃水果的六嫂此刻却连一个葡萄都没有动,体态也不像往日那样慵懒,而是静静地直立着身子坐在沙发中,看着对面那个整个人藏在了黑暗中的人。 厚重的窗帘一直是拉着的,六嫂凝视着对面的男子,眼中似有千千万万种情绪在一起涌动。 “真是可惜了我一个好好的网络,里面居然安插了这么多双面间谍。”男子的声音很是清凉,他彬彬有礼地坐在沙发中,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整个人虽然是谦逊的,但是他坐在那里,明显主导着整个局面。 六嫂深深叹了口气,“你的情报网算什么,不过是多几条眼线罢了,我活在伊人,每天看着这么多女孩子身陷囹圄而不得自救,我才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着,她不经意地朝不远处的监视器看过去,沈忧儿就在隔壁,整个人被绑在了床上,好几个男人在她身上大汗淋漓地索取着,可她却一动都不能动。 “说到沈忧儿,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女孩子逼疯吗?”江琦整个人都笼罩在昏暗中,不经意地顺着六嫂的视线看过去,监视器上的画面令人血脉喷张,可是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六嫂点点头,“如果要让沈薛相信我们,我只有按照她的意思,对沈忧儿下狠手,只是可怜了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摊上这么一个无耻的沈家。” 没办法,谁让沈忧儿宁死不从呢?六嫂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收买沈薛的信任,她只能用行内的方法来调教沈忧儿,并且把视频发给沈薛,让她完全满意。 江琦依旧微笑着,可是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成了冷笑。 八年前他从h大毕业,无奈进入了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看过无数女孩子被禁锢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反正被男人压过之后,出来的都是男人所要求的妩媚和风骚,初心这种东西在这种地方,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笑话。 六嫂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心又不知不觉地抖了几下。 “你告诉流川飒了吗?关于他的未婚妻其实是沈薛的事情?”六嫂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江琦点了点头。 当晚沈薛带着权知言找来的时候,六嫂立刻将信息报给了江琦,而他也立刻告诉了流川飒,可是流川飒回复给他的信息只有一个字:等。 而据江琦的消息,流川飒收到他的信息之后,就去了片场接凌空空,可是两人并没有回到流川家,而是转去了流川家公司后面的写字楼。 江琦的目光沉了沉,他有些看不透回国之后的流川飒。 “我拜托你找的人,你找的怎么样了?”回想起自己受到重创的消息网,江琦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六嫂抿了抿嘴唇,非常沮丧地摇头说道:“流川武这一次几乎是连根拔起,很多人直接偶读联系不上了,还有一些联系得上的,要么就是被杀了,要么就被送出国,我们现在的境况……十分不好。” 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江琦仔仔细细地过了个遍后,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放,起身拿起了外套:“多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六嫂一愣,虽然每次他的告别都十分突然,可是她依然不能习惯。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看到他的眼神又犹豫了几分,但依然不肯松手,喃喃道:“江琦,你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让兰渝都脱离这个乱七八糟的漩涡吗?” 江琦沉吟一瞬,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心酸:“你觉得我放着凌空空和流川飒在这边,我还可能全身而退吗?” 六嫂的手,终究还是放开了他。 “江琦,你会喜欢我吗?” 静悄悄的房间内,江琦缓缓地穿上了外套,对着六嫂回眸一笑: “如果我不是江琦,我一定会喜欢你。” 话音刚落,面向小巷的窗子就被打开,江琦手脚利落地借着墙壁上的管道,轻巧地从二楼爬了下去,落地时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六嫂呆呆地望着被打开的窗户,一阵阵冰冷的风穿透了她的身子,只觉得无比刺骨。 他救了她,却不爱她。 六嫂苦苦一笑,外面的调酒师已经在催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制性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一旁的镜子整理好头发。 打开门时,那个众人熟知的风骚美人已经带上一双电眼,魅惑的红唇勾引着令人犯罪的味道。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江琦谨慎地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他后,钻进车子直接驶向了自己的公司。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正站在自己公司门前的凌空空,她似乎也是刚到,看到自己的车子后,急急忙忙地挥了挥手。 江琦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让她稍等,看后面没有车经过,他便打转方向盘准备停车。 可是忽然之间,天地似乎旋转了过来。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的正是凌空空惊恐的一双眼。 第76章:幼苗 凌空空死死抠着一旁凸出来的墙壁,眼前一片晕眩。 巨大的撞击声和滚滚烟雾引来了很多路人,有的报警,有的上前查看,有的试图救人。 可是肇事车辆早就已经疾驰而去,消失在了黄昏的余晕之中,凌空空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好使了,眼前朝着事故现场奔跑过去的人们好像都是慢动作呈现在她面前,而她的世界中一片寂静。 “凌小姐,您在这儿发什么呆!”兰渝公司前台的那个姐姐踩着高跟鞋就冲了出来,看到凌空空在门口发愣,焦急地上前来拽她的胳膊。 一个好大的力道将自己给扯了出来,凌空空打了个冷战,这才反应过来,脚底下踉踉跄跄地跟过去,短短的几步道差点摔了好几跤。 车子被撞得翻了过来,可见肇事车辆是算好了江琦会在这里过马路停车,所以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来,直接了当地将他撞到角落然后逃之夭夭。凌空空咬紧了牙,拨开人群上前去,和前台姐姐两人一起查看情况。 车子变形损毁十分严重,前台姐姐看着这人间地狱一样的场面,想也不想地去拉驾驶室的门,可是变形的车门早已经无法打开,情急之下,凌空空拿过一旁的一个灭火器,砸开了后座的玻璃,整个人探进车厢内。 前台姐姐转头去查看别的地方,可是一旁有懂一些的人赶紧拉过她说了几句,姐姐听完吓得魂不附体,她一把拉住凌空空,尖叫道:“油箱已经被撞坏了,你赶紧离远一些!” 可是凌空空仿佛听不到。 “江琦!江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好不容易从挤压得不成样子的后座探进去,凌空空忍着刺鼻的味道和烟雾,伸手去探江琦的鼻息。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流出的血液几乎快要蔓延过整张脸,凌空空只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血液,一颗心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沉。 前台姐姐急得手指都不听使唤了,她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绕过来,一把抱住凌空空的腰,使劲儿将她往后拖。 刺鼻的汽油已经流淌出来,周围过来帮忙的每一个人都焦急如焚,一边帮着疏散人群,一边忙着叫救护车,凌空空不停地叫着江琦的名字,期望着他能够给她一点儿反应,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救护车呼啸着赶到,警笛声随后,警察迅速地赶在人群围得更紧之前拉上了警戒线,并飞快地让出一条通道,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上前,几个人一起将凌空空拽开。 耳边的吵杂声音似乎一直在响,却是若近若远,凌空空踉跄地被人群拉到一旁,一下子坐在地上,眼看着救护人员拿着各种工具将车门锯开,然后将江琦小心翼翼地抬出。 凌空空恨死了自己。 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江琦被抬上了担架,凌空空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医护人员给拦在了一旁:“你是家属吗?” 前台姐姐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上前顶替道:“这是我的老板,我是员工,我跟着去吧。” 说罢,姐姐回过头,使劲咬了咬呆滞的凌空空:“空空,如果警察问你什么你就答,在场的这么多目击者,你也不要有压力,听见了吗?” 医护人员已经在催了,虽然前台姐姐也很担心凌空空的状态,可是不得不跟着上了救护车。 凌空空依旧坐在原地,指甲抠着水泥地面,指尖儿已经有血丝渗出。 是巧合吗?还是蓄意? 凌小佑和黄雨刚刚出事,就轮到江琦了? 可是为什么对江琦就这么狠,一定要车毁人亡才算完?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凌空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却没有人注意到她。 猛然间,不知是错觉还是直觉,凌空空瞪大了眼睛朝四周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黑色车辆就停在警方的封锁线外围,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它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车子,停在这里凑凑热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窗上贴着非常密实的遮光膜,凌空空看着那辆车子,似乎已经感觉到从车内射向她的两道凌厉的目光。 一个消防车呼啸着驶来,虽然没有真的发生火灾,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众人还是拨打了火警电话,巨大的车子停在了警戒线外,挡住了凌空空的视线。 一堆消防员冲了进来,凌空空立刻站起身朝外面跑去,但是当她绕过消防车时,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凌空空回头,看着江琦翻倒在路旁已经变形的车子,心中的内疚几乎将她吞噬。 “凌空空小姐?”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空空拉回出走的思绪,回头一瞧,是江琦的其中一个助理。 小助理皱着眉头看着路边这副惨状,非常心痛地叹了口气,将凌空空拉进了兰渝的大门,悄悄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纸条。 纸条已经很旧了,能看出这个小纸条被这个小助理揣在怀中很久。 “这是老板让我给你的。”小助理直接将纸条递给凌空空,甚至都没有打开看过一眼。 凌空空狐疑地接过,反问道:“为何让你送来?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小助理似乎知道她会这么问,也不生气,而是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老板说了,一旦他有任何意外,你是他最相信的人。” 凌空空一愣。 她和江琦的私交并不深,虽说两人的关系处得比较好,但也不至于到“最相信的人”这个地步。 可是没等凌空空反应过来,小助理已经离开了。 她朝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后,打开手中的纸条,里面是一串密码一样的东西。 凌空空想了想,立刻走进电梯,按了江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踩着椅子,将监控摄像头给盖住,然后按了电梯的停止键,顺便反锁了消防通道的门。 看着江琦门口的密码锁,凌空空咬了咬嘴唇,毫不犹豫地将纸条上的密码输了进去。 吱嘎一声,大门缓缓地打开,没有开灯的办公室无比昏暗,仿佛一个地狱,在缓缓向她招手。 第77章:除虫 夜幕降临,红灯区的万千灯火也妩媚地亮起。 伊人正式打开大门,无数男女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不出几分钟,这家红灯区数一数二的夜总会便首当其冲地卖弄起风骚,隔壁的几家较小一些的酒馆反倒被衬得冷清许多。 耳边的音乐震天响,六嫂妩媚地踩着高跟鞋走下楼梯,看着舞池中满满的人群,十分满意地打点着一切。 一个小服务生匆匆忙忙地从舞池中穿了过来,着急之间还踩到好几位客人的脚,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音乐声太大,客人都是扯足了嗓门训斥,好一会儿才引起六嫂的注意。 那个小服务生赶紧道歉,直到六嫂过来才平息,她将服务生单独拎到一旁,笑意盈盈地给客人说对不起,这事儿才算过去。 “你怎么干活的,着急的话不会从一旁绕过来吗?非得穿舞池?”六嫂瞧着她一副初来乍到的样子,好心地提醒道。 可是小服务生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不由分说地就趴在了六嫂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六嫂的脸色直接由白皙变成了惨白。 她摇摇欲坠地抓住服务生,嘴唇颤抖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服务生拼命地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摊手道:“所有红灯区的消息似乎都被封锁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江琦先生伤得非常重。” 六嫂一下子坐到了前台的椅子上,双脚无力,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可是小服务生除了陪在她身边以外,再也帮不上任何忙。 好半天过后,六嫂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一下子握住服务生的手腕,吩咐道:“你让黎哥过来见我,现在,立刻!” 小服务生点点头,转身跑开了,不一会儿就将那个调酒师带了过来。 叫做黎哥的调酒师以为又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到访,可是一见六嫂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吃了一惊,没等开口问,手里就被塞进去一张纸条。 “该怎么做,你懂得,我教过你。”六嫂握紧了黎哥的手腕,一个纤纤弱女子,手劲却大得吓人,黎哥微微皱了皱眉头,只是点头,没有出声。 人声鼎沸的伊人里面,一个调酒师悄悄地偷懒出去抽根烟打个电话,几乎算不上什么。 黎哥从后门出去,顺着上一次带权知言走过的道路小跑出去,一直跑到那个不起眼的小酒吧中,他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这个小酒吧尽管不起眼,却是六嫂所有手下进行秘密交易的地方,定期清理,绝对安全。 一直到二楼的小包厢中,黎哥这才打开攥在手里的纸条,这一路紧张下来,小纸条已经被手中的汗给弄得潮乎乎的,好在里面的字迹没有损坏,黎哥从沙发垫子底下找出一个手机,拨打了纸条上面的电话。 虽然他很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一向冷静的即便天塌下来也只是妩媚一笑的六嫂,居然会当众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细想,黎哥握紧了手机,外面的壳子都在微微作响。 忙音一下子被打断,黎哥深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直接了当地说道:“江琦出事了,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东西都在箱子中,请你慎重行事。” 说罢,黎哥立刻挂掉电话,不给对方时间,直接将手机关机。 这个手机是隐形机,没有任何记录,更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六嫂为了建造起伊人,这八年的时间可是下了血本。 黎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理好仪容,再一次走出门时,已经是一个很普通的,只不过是为了抽口干净的烟而出来偷懒的调酒师。 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凌空空僵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是江琦的线索吗? 她如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看着面前窗帘紧闭的昏暗办公室,凌空空莫名感到害怕,她尝试着回拨刚才那个号码,可是耳端却传来这是空号的提示。 就这一分钟,刚才的号码就变成了空号? 冷汗不知不觉地遍布了她的后背,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迅速打开了江琦的办公电脑。 虽然说江琦的情报网受到重创,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有信息都拥有自保能力。当凌空空看到屏幕上很是不同寻常的提示时,便知道江琦还是留了一手。 本该启动后就显示桌面的电脑,现在却像被黑客入侵了一般,无数代码遍布屏幕,凌空空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跳出了正常的桌面。 “江琦出事了,你是他最信任的女孩,东西都在箱子中,请你慎重行事。” 凌空空想也不想,直接找到了江琦放在桌面的邮箱快捷方式,密码输入了themosttrustedgirl(最信任的女孩),果然打开了。 算了算时间,她喊停电梯和遮住摄像头的时间已经够长,为了避免其他的意外,她拿起桌面上一个u盘,将邮箱中的东西全部拷到u盘中,然后迅速地关掉电脑。 在她关掉电脑的瞬间,整个兰渝陷入了停电模式。 六嫂看着面前的屏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是江琦所有办公信息的远程操控人,出身黑客的她,此时此刻终于是派上用场了一回。 凌空空抓起u盘,一把捞起蒙住摄像头的衣服,趁着整栋大楼停电的功夫,从消防通道一路跑到了一层。 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凌空空从后门的通道出来的时候,膝盖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可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流川飒的写字楼赶去。 看着手中的u盘,凌空空只觉得这u盘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真的是流川武所制造的这一切……那么下一个人,会是谁? 凌空空握紧了自己的手,若流川武真的虎毒不食子,对流川飒下手…… 她想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