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诡事》 第1章工地挖出的古墓 二零零年初秋,京城西北。 我叫张小天,那年大学肄业,和两个室友蒲文龙、杨铁军蜗居于此。 离开校园的时候,我们连个学位证都没有拿到,这是件挺不光彩的事儿。 既然求学来了首都北京,没有一个不想留下的,不光是为了大都市的花花世界,更多的是想证明自己价值。我们哥儿三个也不例外,虽然没有拿到文凭,却也像蝼蚁一样的坚持着。 管家里要钱,找朋友凑钱。略懂吹拉弹唱的我,就差过街天桥地下通道卖唱卖艺了。终于紧巴巴的凑出了十来万,在就近的图书城,租了个小门脸,开始做起了小买卖,卖点女孩儿的饰品,小工艺品之类的玩意儿。 因为小本经营,货都是从各自老家发来的。老蒲的家乡在云南,那里挨着尼泊尔、印度,弄了不少银器银饰,玉石,大理石什么的。我的老家在山西,弄了不少剪纸,绣花鞋。 铁军的家乡在陕西,倒腾来一些石刻、粘画、花灯、泥塑,根雕之类的东西。 所有的货物加在一起,种类不少,乱七八糟,不成章法。找了几个女同学帮着整理打点布置,竟然也看上去有几分民族文化气息。 几个月下来,我们这小本生意,竟然也在图书城的地界上扎下了根。算算收入,减去成本,剩下的钱竟然能够填平店租和和房租的窟窿,仍有一个月下两顿馆子的闲钱。 这样的现状,对于我们三个一盒烟抽一个礼拜、一块钱掰开了花的穷学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馅饼了,都不知道是祖上积了几辈子的德。 我们哥三个当然希望店里生意能够蒸蒸日上,生意做大,赚的钱能够像雪球一样的滚起来。谁知忽然有段时间里,没客人光顾了。 这让人十分纳闷,小店的地段和位置都不错,怎么就没人了呢?这样发展下去,原本就不宽裕的资金链,就要彻底断了。 那天早上,轮到我和老蒲看店,从租住的小平房往图书城走,见到了不远处有一大群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场面有几分混乱。 人,天生就爱凑热闹,我俩自然迎上前去,就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就在几天之前,图书城东南的广场边上,圈起了一块蓝色的铁皮墙围挡,有人说是要盖写字楼,也有人说要修地铁站。但不管怎样,围挡圈起来的地方着实不小,好大一片。 工程队的人也紧跟着进驻了这片工地,铲车,挖掘机之类的工程车辆,自然也一个不少。这些本来都没有什么,却在昨天停工之前,挖出了一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墓。 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挖出了古墓,算是稀罕的一件事儿,引起围观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和老蒲仗着年轻力壮,终于在几分钟后挤进了人群深处,透过两块已经有些弯折的蓝色铁皮之间的缝隙,往工地之中看去。 果然,工地的一角,此刻有一处明显的塌陷,并露出了玄青色的半道石门。石门之上有些云纹图案,显得十分古拙。 然而,那些工人却当这处古墓为空气一般,只是简单的用废旧的铁皮圈了一下,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这一幕让我有些兴奋,却老蒲的脸色越来越沉。 “奶奶的,我说怎么生意不好了,邪乎啊,图书城有了这东西,加上工地挡路,谁还进来购物消费……”老蒲的口中颇有微词,将满腹的牢骚,倾泻到了这件事情上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担心小店的前途和未来,也只有无奈苦笑的份了。 但圈地施工,是政府的安排,我们就算再想指手画脚也没用,于是日子照过,小店生意依旧惨淡。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已经对这处古墓习以为常了,就连围观的人也少了很多。而我们的小店,依然门可罗雀。 次日清晨,我和老蒲走到附近的时候,他忽然将脚步停在了正对工地的地方,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小天,你说说看,挖出了古墓,应该归谁管?” “当然是政府,对了,还有文物局。”我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是啊,我觉得也应该这样,可是你看……”老蒲眯着眼睛,缓缓的将手指对准了那条围挡上的裂缝,直指远端的古墓:“十多天了吧?连个屁的动作都没有……”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忽然一动,觉得有大事即将发生。 第2章恐怖之旅的序幕 弯月如钩,却被夜空中卷曲盘旋的乌云遮挡,大地陷入沉眠一般的阴暗。 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工地的灯准时熄灭了。 呼啸的秋风中,夹带着地面大量的黄土沙砾,飞扬在空中,刮到脸上,生疼无比。 此刻,我和老蒲揣着一兜子工具,穿着黑色的套头衫打掩护,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头,奔向那处工地——被围栏圈起的古墓的入口。 虽然早已认同了老蒲的计划,但到了这里,我还是非常忐忑。望着古拙的石碑与暗青色的墓门,忍不住使劲地咽了一口吐沫。 此时此刻,在暗淡无光的夜里,站在这骇人的古墓前,任谁的心里都会犯嘀咕吧。那些早已经记不起来是何时听到过的鬼怪故事,没来由的钻进脑海,我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老蒲却没有理会我的感受,而是毫无惧色直接跳下大坑,似乎已经做好进入墓道的准备。看来,为了赚这笔横财,这位老大真的豁出去了。 “不好!”突然间老蒲低声叫喊出来,吓了我一哆嗦。 看他的表情变得高度紧张,我也紧跟着也跳下大坑,慌忙问道:“蒲老大,你究竟看见什么了?别吓唬咱自己兄弟啊……” 老蒲恨恨的说:“奶奶的,就差这么一点点,有人已经先咱们一步,摸进墓道去了!” 顺着老蒲手电指着的方向仔细观察,我放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天老蒲夜里曾经来这处古墓踩过点,试推墓道石门的时候,两扇石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虽然门缝不大,但却非常显眼。 而现在,古墓的石门严丝合缝,说明截止到此刻,至少有人已经进了古墓里面,并从里面把门推上了,不然的话,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我心中一紧:假如有人先我们一步光顾这里的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干的这票买卖,岂不是落了空吗? 况且,先进去的人没准是真正的盗墓贼啊! 在我的意识里面,盗墓贼无一全都是亡命之徒。万一狭路相逢,冲突起来怎么办?我这书呆子应付的了吗? 风险增加了不少,冒然进古墓似乎就显得不值得了。 “我说老蒲,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干脆取消这次行动算了……” 老蒲摇了摇头,丝毫没有临阵退缩的意思:“小天,你换个角度想一下。假如这处古墓有真正的盗墓贼光顾,是不是说明墓中确实存在值钱的东西呢?既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大家机会均等,就看谁的运气好而已。这样的话,更值得我们哥俩好好闯一闯!” 说完一用力,玄青色的墓门重新推开一道缝隙,老蒲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石门中。 我在外面愣了两秒钟,一咬牙,紧跟着迈步进去。 只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已经停止了! 阴暗的墓门之内,空气没有一丝的流动。虽然这里没有瑟瑟的秋风,温度也比外面似乎要暖和些。但那种潮湿阴暗的感觉,让人极易产生惶恐的联想,不由得汗毛倒竖。 我在慌乱之中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发现石门之内连接着墓道。墓道虽然狭窄却并不低矮,站直身体也可以行动自如。 我回过身来,如前人的手段,顺手从里往外合上石门,此刻便真的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墓道的地面铺有石板,我们踩在脚下并不觉的有什么凹凸不平的地方,就像这里的地面是不久之前刚刚铺就落成的。 一步,两步。我和老蒲的脚步声,跟随着手电的光柱而缓缓向前,与回声一起,交织成为凌乱不堪的异响。 偶有一声轻微吱呀声音,惊的我一缩脖子,却发现是踢到了小小的石子,仅仅虚惊一场而已。 “轱辘……”石子朝着前方的黑暗滚动着,忽然之间便停了下来。 此刻我和老蒲方才注意到,在前方四五米的地方,凭空多出来了一只门槛。大概十几公分高,参差不齐的样子,就像是一块朽木随随便便的摆放在那里。 走近一看,却不由的脊背发凉,顿觉恶心!这哪里是什么朽木,而是大量蛇鼠的尸骨堆积而成的!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四害的尸骨像是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挤压在一起,早已经不分彼此,凝固干涸风干之后,方才组成这样的门槛形状。 “三、三尸槛!”我忍不住惊呼起来:“这他妈的是古墓里面的三尸槛!太邪乎了……” “小天,我说你在这鬼叫什么?什么三十不三十的?”老蒲不解的问道,一把拉过我的肩膀跨越脚下让人作恶的怪异尸骸。 我依稀记得曾经听人说起过,有些古墓的墓主担心自己死后尸骸被虫吃鼠咬,便使用一种特殊的毒液,倾注在墓道的入口处。 这种毒液专门针对蛇鼠之类的地下动物,只要沾山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日积月累之下,就形成了以蛇鼠蚁为主、三种尸骸组成门槛形状,因此得名。 当我将这段典故讲给老蒲听的时候,这位老大十分不以为然,反问道:“这么邪乎的事情一看就是骗人的,小天你怎么会知道?” 问道这里的时候,我当真是哑口无言。关于古墓的事情都是别人曾经说给我听的。但什么时候说起,谁告诉我的,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们哥俩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前行。在深入的时候发现,这条墓道似乎很长。 七拐八拐的向下延伸,不知道会通向哪里。而且越往里走,岔路越多,做了几次错误的路线选择后,我们已经迷失了方向。 忐忑的心情再次出现,或者说,惊慌和恐惧从未离开过内心深处。 其实,要不是经营的小店一直亏损,我和老蒲也不会打着这样的主意,想要发一笔盗墓财,以缓解店租和运营的资金的危机。 毕竟,我们哥三个也仅仅是刚刚大学毕业、开店不足半年的毛头小子而已。尽管在上大学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学生,至少没干过这样违法的事情。 但工地就在我们开的小店边上,严重的影响了生意,以至于这个月入不敷出,资金链已经几乎断了。再没有钱的话,小店就要关门,前期投入的十来万资金也就打了水漂了。 所以说,人到了社会上以后,为了钱为了生存,什么样的事情都敢做的说法,确实有一定道理的。 不知道老蒲现在是什么心情,反正我是开始担忧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一边担心黑暗中未知的危险,一边担心被人发现盗墓的行为,承担法律的责任。同时,还幻想着能够得偿所愿,找到些许值钱的宝贝。 这么看来,人类,终究是矛盾的动物吧。 起初的时候,我和老蒲还互相提醒要记得来时路线。但等到彻底迷路之后,这些话语就显得毫无意义了,只剩下华山一条路——始终向前而已。 狭小墓道里面,气氛越来越压抑,我终于开始正式后悔这次的行动了。 不由得埋怨道:“老蒲,你要真是我的老大。给指条明路行不行?到底是继续前进还是找回头路?” 老蒲倒是比我镇定,一再的安慰我说要想发财,必须要有耐心才行。 时间就这样消耗点了,在找不到正确方向的境遇之中。我干脆一屁股坐下,想着稍作休息,顺便调整情绪。 然而,周围越是安静,我越是慌乱,似乎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声都会让我心惊肉跳。 正当我想发几句牢骚的时候,寂静的墓道正前方,居然传来了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音来的太快太过突然,深沉回响之中,夹带着男性沉重的呼吸和低声言语。 我们两个浑身一激灵,不约而同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墓道弯弯曲曲的,仅用手电的光线根本照不到这段通道弯折过去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当意识到情况有变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老蒲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叫我不要出声,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砸钉子用的铁锤,悄悄地递给我。 冷汗瞬时顺着我的额角流了下来:不是真的要跟别人动手吧? 那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竟然不止一人。 第3章迷路工人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倘若真是谋财的盗墓之徒,会对我们这些“竞争者”采取极端的手段吗? 忽然之间,那片脚步声齐刷刷的停下了。手电光线的照射范围中,出现了两点平行的闪光。紧接着,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人服装的男子闯进了我们的视线。 见到有另外的人在地道中出现,这群男子显得比我们还要吃惊一些。 尤其是为首那名身材高大青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我们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表情始终在改变。 他一摆手,示意身后的几个同伴不要再前进了,继而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 老蒲神色不变的站在我身前,挡住了惊慌失措的我,反问道:“你们又是谁?” “眼镜男”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反问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回答道:“我们是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挖掘的过程中,发现地下有很多条之前就存在老旧隧道。我们在里面迷路了,而且手电的电池也用光了。” 已经见识了墓道的四通八达,与工程地下结构有所交集,也是可能的事情。 于是,听到对方这样的说法,我顿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人看来只是迷路的工作人员,倒是虚惊了一场。 “眼镜男”紧紧盯着我们手中握着的手电筒,客气地说道:“隧道地形非常复杂。没有光亮的情况下,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慢慢的摸索。既然你们有手电,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寻找去路呢?” 我听完微微一皱眉,心想:“还想着碰运气在里面弄几件值钱的玩意呢。有你们跟着,我们怎么动手啊?” 随即心生一计,想着可以和他们如此交涉:我们匀给他们一部手电,然后和他们各走各的路,这算是一箭双雕的办法了吧? 却不料,还没等我上前说话,老蒲却抢先笑着回答道:“好吧!正巧我们也找不到路,就结伴一起走好了。” 这太罕见了!这个拜把子兄弟,刚才竟然全然不顾我在旁边暗示性的捅他。” “眼镜男”见到老蒲欣然同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旁边的一个同伴。 那人一伸手,几乎是用暴力的方式,野蛮的从老蒲手里夺走了手电。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蛋了,老蒲可是火爆的脾气,这下子要动手了…… 这家伙平时素有大哥风范,时常笑语待人。但绝不允许别人冒犯他。 然而,此刻老蒲却一改常态,全部过程都面带微笑的配合,手电被抢走之后,也高举手掌,表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老蒲没有动怒,一颗心也就渐渐放下来了,并随后便与老蒲一同加入了五名施工人员的队伍中。 不知不觉,我忽然发现,所有人员在墓道中行进的队形非常整齐。走在最前面是“眼镜男”,然后是老蒲和我。紧挨着我们的,是刚才抢手电筒那个人,此刻正用手电向前方照射。后面,还紧紧的跟着另外三名工人,这三个人相对沉默,几乎不发一言。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继续摸索着前进,来到一处地道拐弯处时,老蒲突然间飞起一脚,精准无误的踢碎了身后那个人的手电。 顿时这个地下隧道变得漆黑一片。我们两个人的身影也隐藏在黑暗里。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老蒲伸手就把我的嘴巴捂住了。紧接着身体一矮,被生生的按得蹲了下来。 我顷刻间明白了老蒲的意思,这时候是要逃跑了。 刚才老蒲动手的时候,我们正经过一个弯道。而弯道折过去的地方,还有另一条岔路,这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看到后面的人并没有拿出另外的手电,才确信他们的手电的确实在之前都报废掉了。老蒲凭着刚才的印象,拉着我跌跌撞撞向另一条路线逃去。 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奔跑,身体和脑袋不时撞到硬物。直到听不见刚才那伙人发出的任何动静,才稍作停留。 我喘着粗气问道:“老蒲,刚才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手电让他们滚蛋,而是要先假装同路、然后再逃跑呢?” 老蒲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小天啊,你小子真是排行老二的人……居然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他们身上疑点实在太多了!首先,你见过有这么挺拔、谈吐自如的一群工程施工人员吗?这五个人至少都有一米八以上,而且列队整齐,训练有素,我看是军人出身还差不多!” “其次,他们并没有向我们询问到底在这个地道里面干什么,这不是非常不符合逻辑么?并不是因为我们幸运,他们忘记了问。可以肯定,他们根本就早知道咱们是干什么来的!” “还有,咱们和他们合为一队的时候,也并不是碰巧排成了那样的位置。你仔细想想看,在这样的队形里面,我们能逃走的概率有多大?这是他们精心安排、为了防止我们反抗的队形啊!” 老蒲顿了一下,接着道:“况且还有一点最是要命!我之所以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来配合,是因为我发现他们身上鼓鼓囊囊,八成还带着更狠的家伙。这伙人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施工人员,我看,是职业盗墓贼,错不了!” 听老蒲解释完,我不由得乍舌:怎么就傻乎乎的没看出来呢?差点就陷入被动了!幸好有蒲老大这个老江湖在,要不然小命交待在这里还不知情,仍要为别人点钱呢。 第4章石像 缓过这口气,再次查探周围环境。直到确定没有“眼镜”一伙的人跟上来,这才放心的拿出备用手电。 在这时候,光明简直就如同我们的生命一样宝贵。假如再多一会处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我想我会疯掉的。 然而不幸的是,这交错的隧道显然比我们预料的要复杂的多,弯弯曲曲没有尽头。 老蒲突然正色道:“这里如果真的施工现场的正下方,或许能有一些岔路通到排水系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怎么说至少就能脱身了!“ 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重重的点了点头。 前进的时候,我们不敢把光线开足,一是为了省电,二是担心刚才那伙人追上来。 有了光线,心情似乎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老蒲也一如既往的镇静,这也让我更加宽慰。 我问老蒲:“老大,我算是服了你了。刚才那一招飞踹,你可够身手够敏捷的!怎么能这么镇静呢?” 老蒲苦笑了一声:“奶奶的,这已经不是老子第一次搏命了。” 我于是更加好奇了。 老蒲却懒得解释,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应付我:“小天,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只能算是小意思吧……” 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已经迷失在这个隧道好几个小时了。心情越来越不安,但同时也很迷惑,隧道的尽头究竟会通向哪里。 我甚至开始有了一种错觉,感到光线亮度在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我们周围的能见度却变得不如刚才了。 手电筒只能照到身前一米多点的地方,再远的地方便无能为力。却有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萦绕响起。 我被这种感觉搞得心烦意乱,便停下来问道:“老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老蒲摇头说道:“没有!小天你不要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了。能见度低大概是因为电池没电、光线变弱了而已。” 可不只要我稍稍静下心来,这种感觉始终存在。尤其是那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一股清风在耳畔呼啸。 我忍不住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始有点幻听了? 就在转眼之间,面前的隧道一下子变宽了,一阵风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的光线忽闪了一下,似乎随着这股风发生了短路,竟然自己灭了! 等手电再亮起的时候,我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幅恐怖的景象:一张巨大的脸孔正睁着眼注视着我们。而我们此刻,几乎快要撞上巨脸的鼻子了。 我吓得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前方明明还有蜿蜒的去路,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这张恐怖的巨脸,又是从哪里来冒出来的? 我心里直叫真的撞鬼了! 今夜真是邪性!不光运气不好,沦落墓道迷了路,还撞见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神经都要快崩溃了。 老蒲却依然十分镇定,叫我不要惊慌害怕,随即上前仔细的观察。 原来,之前确定的路线从眼前消失,是因为我们走叉了路口,大概就是在手电灯光熄灭一瞬间的时候。 可是按照常理来讲,我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这一幕就发生了。 细细看去,几乎贴上鼻梁的巨型人面像,是个刻在面前石壁上的图案。因为比例高度巨大到和人身高差不多,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给我们造成强烈的震撼。 其实这幅石刻细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慈眉善目,仿佛是个脸孔圆润的老人在冲我们微笑。 当让,我和老蒲谁都笑不起来,这位老大虽然在突发状况时表现出很镇定,但无法解释的现象出现的时候,同样让他手足无措。 端详了半天这张巨脸,我俩也没能得出正常的结论,老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抽起了烟。 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好不容易才镇定了下来。为了节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电的手电筒,暂时关掉了。 黑暗降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率先开口问道:“老蒲,这里真邪乎啊,咱们还是专门找回头路吧?” 老蒲却立刻否定我这个想法:“回头路倒是简单,但怕碰见那天杀的‘工人’。要是被他们抓住,这回即使不死,是也要掉层皮的。” 但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蹲在这里活活等死吧?经过协商我们决定:立刻折返撤退!假如不幸再见到“眼镜”那伙人,就选择投诚。装孙子也好,假装合作也好,争取能够保住小命才是首要任务。 这就是两个大学生想出来的办法?没办法,谁叫咱是肄业的呢。 然而,就在我们重新亮起手电准备撤退的时候,周围的景物又变样了:石刻人像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我们的右手前方方向。 我和老蒲同时惊呼道:“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没有丝毫迟疑!我们直接朝着相反的方向连滚带爬的狂奔,跌跌撞撞了一路。手电不争气的再次熄灭,重新打亮的时候,那张石刻人脸却依如约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停下了脚步,这种莫名的恐惧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 一种绝望的感觉滋生在心里,我们瘫坐在地上:难道今夜真得要困死在这里吗? 第5章墓室 此刻,我和老蒲似乎被彻底的困住了。 “邪乎,太他妈的邪乎了!” 我深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思绪。苦笑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蒲:“我们有可能真的见鬼了。” 老蒲眉毛竖了一下道:“哦?小天你好像知道些什么,说说看。” 我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那帮工人既然进入墓中一定跟我们的目的相同——想要淘点宝贝。看这伙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尽头,大概这里真的藏着什么宝贝吧。” 顿了一下,接着道:“这墓道里,到处都是岔路和隧道,咱们哥俩都亲眼看到了吧?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到了现在才出现了诡异的石像。我记得以前听说过,唯有墓穴中藏宝贝的地方,才会有人布下这种阵法或者是鬼打墙之类的东西,用来防止墓葬被盗。而那石像,既然追着我们在跑的,肯定也是一种机关,只是我们理解不了、对付不了罢了。” 老蒲一边摇头,一边做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小天,当哥哥的必须要说你一句,这可是伪科学了……再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盗墓的事情,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叹了口气道:“这些都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别人讲起过,就剩下点模糊的印象了。遇到这里的真实情景我才联想起来。不过说句说话,我道是能够确定。越是危险,越是意味着距离藏宝的墓室不远了。” 话虽然这么说,也不管老蒲此刻是什么心思,反正我已经不再关心能否发财,心理面退堂鼓拼命桥,想着平安活着出去才是正道。 其实,用一个最贴切而动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的话,就是恐慌。 这个时候,如果老蒲突然从我眼前消失,那样的话我就真崩溃了,于是始终死死的盯住他。 望着他嘴边一亮一灭的烟头火光,我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发酸。 就在这时,仿佛看见那巨大的石像面容上的表情正在变化。忽闪忽闪的,时而睁眼,时而半闭着。 这个发现令我吃惊不已。稍稍淡忘了恐惧之后,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都说但凡是机关,都有破解的办法。这种情景,说不定是个暗示呢? 我叫老蒲也注视着石像。光线实在太过于微弱,石像的五官轮廓都只有淡淡的影子,但石像眼睛的样子确实是在变化的。 赶紧打开手电,笔直的照在石像上,但光柱照射的时候,似乎石像眼部却又毫无变化。 我们仍不甘心,仔细观察石像眼睛的部分:原来,这双稍稍突起的石刻眼睛,是斜向下陷进石像眼窝里的,只要光线由强到弱,便会产生阴影。 这种景象在某种特定的角度看来,就好象不断开合一样。 老蒲壮着胆子把手放进石像的眼窝里,随即“咦”了一声。 一只眼睛突然间陷了进去,老蒲反应很快,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从那只巨大的眼窝凹陷处,响起了强烈的空气流动声音,就跟我之前隐约听到的一样。 到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这石像百分之二百是一处机关。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了一份兴奋,恐惧也完全忘掉了。不甘示弱的用手扣住另外一只石像眼窝,只听见“喀喀”两声,眼珠陷了进去,随后整个石像都陷进隧道的墙壁,然后轰然倒下。 我们下意识的后撤几步,望着突然出现的洞口,谁也并没有贸然的进入。 老蒲开口了,征求我的意见:“小天,还真被你说对了!现在机关打开了,里面说不定就是墓室的真正所在,咱们要不要进去转转?” 我不知道哪里涌出的一股勇气,说道:“来都他妈来了,反正都已经被困死在这里。咱们哥俩好歹也要闯上一闯,说不定还真能见识点宝贝呢!” 我依稀记得从前有人说起过,古墓里面常会出现一些有毒的气体,也是用来防止盗墓的。 可是,之前准备的口罩都随着狂奔遗失在墓道里。我俩只好就地取材,把袖口用唾液弄湿了挡住口鼻,这样多少还能起到点防护作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颇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终于迈步进如洞口。老蒲毕竟是老大,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走在我前面。 进到这个空间之后,我们第一个感觉就是:比刚才隧道里要寒冷得多。不仅如此,周围隐隐有非常干燥的风,似乎说明这里是和外面连通的,至少也应该有通风的孔道。 这样一想,我俩脱身离去的希望似乎更多了一些。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墓室里的空气也比我们想象的好得多。细细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味。 想起以前听到的故事,有些事关于到尸体处理、以及古代时候人们布置墓室的。人们通常都会用到一些奇怪的药材原料处理尸骸,其中多半有香味。大概古人觉得这种气息和升天成仙有某种特殊的关联吧。 开了手电四处照射,我们发现了更加古怪的地方。墓室中缭绕着些许烟气,使我们只能看见周围有限的空间,十分慎人。 而在这些烟气之外,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仿佛周围还想有很多陌生的生灵存在。 老蒲也感觉到了,壮着胆子、挺直了了胸膛,大踏步的走到墓室尽头。好不容易摸到墓室的墙壁。 手电打过去后,才发现此前的那种错觉,原来是墓室墙上的壁画在作祟。 说句实话,这些壁画当真是栩栩如生,让人震撼。 画中描绘着道家的几大神仙,手执法器,呼之欲出。尤其是其中的一位神仙画像,在烟气的环绕下,似乎正在冲我们微笑,简直是惟妙惟肖。 我看到此情此景,头皮一阵发麻。忽然感觉这些神仙画像透着一股邪气,好像是真的有生命一般。 老蒲不信邪,喊了句“我跟大仙亲热亲热”,便要伸手去摸。 却忽然“哎呦”惊了一声,连忙缩回手掌。 再看墙上的壁画,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那些壁画的五官之上竟然趴着一些从未见到过的细小甲虫。经老蒲触动后,纷纷开始爬动,离开了五官的位置,不知道爬向了烟气深处的哪个角落去了。 这样一来,虽然散乱的甲虫打破了壁画原有的美观,却让我安心不少:至少画面不会自己“微笑”了。 老蒲咂了一下舌头,说道:“这些壁画不知道是何年代,要是咱们能搞些走,卖到国外,肯定可以发大财!” 我无奈的说道:“敦煌壁画当年就是被人用胶揭走的,可惜现在咱没有这手段啊!他妈的过了几百年,咱们混的还不如当时的外国鬼子!” 玩笑归玩笑,当我和老蒲镇定下来,便立刻开始检查周围的一切。 很快就能够确定,这个墓室里空荡荡的。除了精美壁画,似乎并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更加没有墓主人的棺椁。 第6章棺中尸 老蒲再次点燃一支红塔山,陷入了沉默。 望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我的心里其实更慌:空旷的墓室里似乎并没有别的出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能不能找到值钱的宝贝倒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能够活着出去。 由于能见度比较低,我们在墓室中缓慢的移动着脚步。也许是太过注意身前的事物,根本没有留意脚下。 突然之间,我感觉膝盖以下的部位被狠狠的绊了一下,差点向前栽倒! 边上的老蒲也差不多,差点绊了个跟头。 立住身形之后,我们当然觉得奇怪,立刻蹲下身子在烟气中查探。 不看不摸不要紧,原来墓室的地板上竟然还有个极矮的东西横在那里。 这玩意深陷地面之中,仅仅露出一个长圆形的凸起。一头高一头低,似乎露出来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古怪凸起之物的外面,不知道包裹了什么东西,在手电的照射下显出乳白的颜色。 忽然之间,我觉得那很像是一只巨大的蚕茧虫卵。而这虫卵形状的凸起之物,与地板相连的地方,还另有一圈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深入石板地面之内。 总之,这团镶嵌在地板里面的事物,整体给人非常压抑的感觉。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不会就是墓室中的棺椁吧? 想到这就是装死人的棺材,顿时让人汗毛发直,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老蒲却在旁边笑了,一把按住的我的肩膀道:“老子见过死人,还真就没见过棺材!这回算是见到真东西了。小天,既然已经碰上了,咱们想躲也躲不掉,要不然咱们两个直接搞开它?” 我看着他嘴里的烟头猛的亮了两下,随即被吐在地上。深知老蒲可是个敢说敢做的人,已经决定动手的话,是谁也劝不回头的。 想到自己的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自然也不能当个软蛋。 马上回应道:“你这老小子敢干的话我就敢干,你说怎么个搞法吧!” 老蒲说道:“肯定是想办法撬开它啊,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宝贝!” 听说真要撬棺材,我热乎劲一下子过去了,连忙道:“这可是棺材啊,里面有八成死人的啊……” 老蒲咧嘴笑道:“反正只是死人而已嘛。人都死了,又不会出来咬你?那么多人都发死人财,咱们弟兄几个嘛,穷也穷的要死了。万一里面真能搞出个值钱文物,可就咸鱼翻身。将来出去,咱们几个哥们大可以再开个餐馆,比现在小打小闹可赚取多了!” 见我神色迟疑,老蒲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云南菜吗?咱们要是有了钱,我就从家乡搞一批最好的厨师过来。咱们当老板,天天有的吃,怎么样?” 我倒是没来得及想这些吃香的喝辣的,那些神神鬼鬼、僵尸骷髅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不禁暗骂一句:“这他妈的不是在做梦吧,看来非得豁出去了!” 突然对那些真正的盗墓工作者表示同情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僵尸鬼怪之类的东西,他们“工作时”承受的精神压力也太大了……我俩开一个棺材都已经扛不住的上下打鼓,而他们却恨不得满中国的跑去找棺材开,想想都够神经崩溃的! 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老蒲已经把家伙拿出来了——从租住的小平房隔壁借来的榔头和锤子,还有几个大的楔子,又尖又硬。 心里不禁更加佩服老蒲:原来这家伙早就想到要撬棺材的事,这些东西都带上了。而且这一路狂奔,竟然都还没有遗失。 锤子拿到了手里,就如同身上有了凭仗,我的精神一震,暂时把恐惧放在了脑袋后面。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棺材也太奇怪了! 棺材并不是普通的四方结构,却像是一层一层包起来的虫卵。 我马上又联想到了西方的木乃伊干尸,就是这么一层一层包裹。 生怕我们剥掉这一层又一层的虫卵以后,里面最终只剩下一具骇人的枯骨,还是没眼睛长着嘴巴露着后槽牙的那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是该给这枯骨一脚还是客气的打个招呼? 老蒲就比我实际得多,没有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已经开始用榔头的侧面敲击棺椁的表面。 不尝试了几次之后便开口说道:“这里面似乎是空的啊……” “梆梆!”又是一阵锤子,用带尖的那头狠狠的砸了下去,“噗”的一声,卵形的正上方破了一个洞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见了一声沉重的闷哼。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深邃而又恶毒。 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沉声问道:“老蒲,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老蒲沉默了几秒种后,方才回答道:“我也听见了,动静不小……大概是敲击之后的回声吧。没事,这有什么可怕的?老子死人都见过,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啥都挡不住老子发财!” 看着他大力挥动铁锤,一块块砸开棺材那层外壳,我甚至觉得老蒲这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压抑。而今夜我们境遇,也实在是太考验神经的承受能力了。 随着老蒲的敲击,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暂时没有任何奇怪声音出现。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口袋里的一把军刀,这是以前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军刀锋利无比,刀刃张开之后,还能够卡死,防止卷刃和收回。进入古墓之前多了一个心眼,揣上了这玩意。却没想到,这东西真的可以用来防身壮胆。 顷刻之间,面前之物的卵形外壳已经被砸碎了,显现出里面的东西。 我和老蒲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发现“虫卵”里面包裹的东西,应该才是常规意义上的棺材。而外面的那一层,不知是涂过什么东西,凝固后方才形成长圆形的样子。 这具漆木棺材做工非常精巧,长度大概只有一米八左右。 见到这袖珍棺材,我忽然觉得里面安葬的可能是一位女性古人。 棺材木质发黑,但特别鲜艳,看起来光亮如新。我这个外行也能感觉出来,这里面不管藏着什么,东西一定是仍保存相对完整。 老蒲说道:“看起来这个死人生前很有品位啊,肯定里面有宝贝!” 眼下的漆木棺材,只有棺材盖的部分露在墓室地面以上,剩下的部分完全埋在地面里,我们琢磨着如何打开这个东西。 虽然也很兴奋,但我心里存在更多的疑虑:刚才棺材内部传出来动静,实在是太类似于人类呻吟闷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真是传说中僵尸之类的东西?里面除了值钱的随葬品,会不会藏有有伤人的机关暗器? 倘若这小棺材真的这么邪乎,里面到底葬的是何许人也? 担心归担心,也只有壮着胆子把这个东西撬开才能见分晓。 老蒲试着用楔子铲了一下,发现棺材周围一圈都是白灰泥,质地松软,不难挖开。于是便给我使了一个颜色。 看着老蒲这么坚定的眼神,我没有再说话,接过一个楔子开始一起刨那些泥灰。 棺盖周围一圈很快就清理干净了,老蒲也停了下来,开口问道:“号子,你那还有水吗?” 我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一”的手势,表示还有一瓶。 这是我多年的一个习惯,哪怕去任何地方都会带上水的,长时间在外面的话更是会戴上足够的水。下到这古墓中来的时候,身上揣了两瓶农夫山泉,刚才喝掉一瓶,现在还有一瓶备用的。于是,想也没想的递给了老蒲。 他只是喝了一点点,就把剩下的递了回来,随即说道:“咱们还是省着点吧……” 墓室之中依然很黑,苍茫烟气不但没有消散,似乎还更加浓烈了。 不过在这个相对空旷的墓室中已经呆了很久了,我们多少也能适应一些,心态也没有刚才那么急躁了。 老蒲缓了一口气,接着用手伸向棺材的边缘。摸索了一圈后告诉我道:“确实没有发现有钉子或者销子啊……似乎是在棺盖和棺材的制作过程中用了扦插的手法,分别用梯形的槽和凸起,然后顺着同一个方向水平推动嵌进去的。这样的方法来密封技术含量还挺高的……” 我们试着推了一下,棺盖果然纹丝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发胀嵌死,似乎只剩下暴力拆卸的方法了。 老蒲看到我的犹豫,问我是不是还在想着刚才奇怪的声音,我不置可否。 于是,他便不再征求我的意见,将我推到了一旁,自行动起手来。 只见他站在棺盖位置稍微较高的那一端,把楔子使劲砸了进去,然后用力的向下敲击,顷刻之间,木制的棺盖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棺材似乎并不太难撬,好像也并不厚重坚固,经过这一次的成功尝试之后,老蒲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砸眼处理。 到了后面,我也伸手帮忙,等到八个楔子都砸下去,棺材两头都这么解决了,而我和老蒲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老蒲说要休息一下,我也觉得还是放慢速度比较保险。 可是思想稍微一走神,那些让我胆寒的假设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暗器?毒烟?等我们打开棺材的时候,万一真的遇到了这样危险的机关怎么办? 我心中烦躁起来,不由得一脚踢上去,大骂一句:“这破玩意是怎么回事啊!真他妈的邪乎……” 谁知道我斜着一脚,竟然感觉棺材盖水平方向上被踢得一动了一点,不由得喜出望外。 刚想着就势把这个试着看能不能推开,就被老蒲拦住了。 “小天,亏你还想到了提醒我,真就这么开了盖子,有毒气暗器怎么办?” 我忍下了冲动,和老蒲商动作起来。刚才涂了吐沫的袖子已经干了,我们用另外一只如法炮制,掩住口鼻,以防有毒。 然后,一起把棺材盖向外拉。这样的动作,能够确保在打开棺材盖的同时我们向后倒退,可以尽量离里面“恐怖”的东西远一些。 我们两个一起使劲,果然不太费劲就拉动了。棺材盖并不沉,里面似乎也没有危险发生。 “咣当”一声,把棺材盖甩到了脚底下,我们用手电光线开道,直直的照向棺材内部。 棺材里面不大,只有浅浅的一层。然而,居然整个罩着天青色的一块厚重绸布,从里面的轮廓形状来看,确实是一具身形小巧的尸首无疑。 尸体脚尖、鼻子还有嘴唇,都在绸布相应的位置有凸起。 我的心脏狂跳,下意识的用目光求助老蒲。 才发现,原来他也开始紧张了。毕竟这种氛围下,打开棺材见到里面不知何年何月的死尸,是太疯狂的一件事儿了。 我俩一言不发,站在棺椁旁边,顿时不知所措。 第7章惊变 盯着这块盖尸布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开口问道:“老蒲,你觉得棺材里面躺着的那位,除了骨头以外,尸体上有皮肉么?样子会不会很可怕?” 老蒲摇头道:“都他奶奶的多少年了,我想不会再有软乎的肉了吧?对了,小天!给你个光荣艰巨的任务,敢不敢把那盖东西的软布掀开?” 我惊得倒退了几步:“你这老小子,亏我管你喊了好几年大哥,想让我来?觉得我能行么?是那块料么?” 老蒲无奈的笑了笑,接着道:“没事,还是我来吧!”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探身向棺材内部望去。 手电筒微弱的光线被老蒲的身体挡住了。我感觉到老蒲先用手掌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软布上方,不知道对应着尸体的什么部位,然后猛地一掀。 掀起那块软布之后,并顺着这股劲,身体向后倒了过来,我赶紧从身后扶住了他。 我两眼一抹黑,连忙问道:“看见了什么了?” 老蒲身体微微的起伏,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奶奶的!我看见那死尸是睁着眼睛的!真他奶奶的亮啊,吓了老子一跳!” 我跟着也骂了一句,让他在这种时候别开玩笑! 老蒲马上发誓道:“我的好兄弟,这回是真的!刚才手电照过去还他奶奶的反光呢!” 我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和老蒲相跟着再次靠近张望。 手电的光线一扫,果然!那死人的眼睛,居然是睁着的。而且,从我视线的这个角度看上去,这双眼睛像是还在不断的闪烁,翻转眼皮。 我俩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手电差点没有摔下来。尸体眨眼睛!?这比刚才在隧道里突然出现追着我们跑的石像,以及迷魂阵一般的岔路恐怖的多了! 好在整个棺材从里到外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异状,我们哥俩好不容易将呼吸调匀,方才鼓起勇气再次查探,居然有了更加诡异的发现:这个尸体竟然跟仍然活着一样,脸上饱满的很!而且尸体的身上穿的衣袍,也是平平整整,光亮如新。 粗粗看去,这尸体身上的衣衫,倒像是一身道袍,颇有几分仙韵。不仅如此,死者尸体似乎比正常人小了不止一号。 不对啊,这分明就是个假人! 老蒲又壮着胆子捅了两下,发现这个假人身体部位较为坚硬,像是木头拼接而成。脑袋面部稍稍滑腻,触感较软,似乎是蜡艺做的。由于工艺过于精巧,实在是逼真到了吓死人不偿命的地步。 我和老蒲接下来的反应就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尸体嘛……而且棺材这么小,连个隔板夹层都没有,更没有见到什么机关之类的危险。 抛开了恐惧,摒除了对于尸体的畏惧,紧接着我们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会真他妈的发财了! 这小棺材里的内容还真是丰富!假人头戴一顶青色的道冠,道冠正中间有一颗不知什么材料的珠子,隐隐有五彩的光华闪动。 假人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右手里面黑乎乎一件多边形之物,好像是个铁打的八卦。 见到此景,大概是下到了这古墓里以后唯一让我们感到宽慰的事了。 我隐约记得有人曾和我说起过,随葬品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值钱的东西。还有的把宝玉放在尸体的嘴里,说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 这些都无从考证了,总之对我们这种不懂行的人来讲,现在仅仅这个玉如意,还有道冠上的珠子,用屁股想都知道值钱! 老蒲伸手就要去摸假人帽子上的宝石,我忽然发现玉如意底下似乎压着一张叠起的纸片,下意识的拦了一下老蒲。 “兄弟,咱们今晚遇到的事情特已经够邪乎的了,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哥们我已经开始怀疑以往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了。现在咱们所在之处毕竟是一个古墓,咱们是否还是要遵守些规矩为好?”我低声的嘀咕道。 老蒲一皱眉,反问道:“又是什么鸟规矩啊?” 我说道:“我以前听说过,民间传闻鸡鸣灯灭不摸金,取物只取最值钱的东西等等。但现在我们的情况和这些似乎没啥联系。总之,俗话说的好,盗亦有道!既然棺中留有只字片语,还是看看前人想跟咱们这些后来者说什么比较稳妥。” 老蒲撇了撇嘴,最终没有反对。 我们抽出那张纸条,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些蝇头小字,字体颜色发红。 手电一照,上面写着的二、三十个字顿时映入眼中。好在我学过几年书法,一些繁体字都还算认识,上面写着:声名之物,不足以流芳,遁入虚空,以求天道;入我衣冠冢,既为有缘人,毕生遗愿或可成真。 我缓缓的把这几行字念出来后,老蒲就笑了,还是非常夸张的那一种。 紧接着笑骂道:“奶奶的,这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说不定是独孤求败留下的。快,小天,找找看有没有独孤九剑的剑谱!” 我却被这几行字搞得发懵,完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只是单凭纸面上的意思联想到,墓主大概是古时候一个仕途比较成功的人。年老之后出家当了道士,而这里是他的衣冠冢。 我曾经听别人讲过关于衣冠冢的事情,墓主可能另有其他的坐化的地方,或者运气差一些的话,不知道哪个穷山恶水结束了生命吧。 回到这份古怪的信笺文字上,我们既然开了棺椁,也算是有缘人吧,只不过什么“毕生遗愿”之类的种种,便再也捉摸不透了。 这节骨眼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身心受了那么多的刺激,好不容易找到墓室之中,再不把棺材里的东西搞下来,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马上决定动手取宝贝! 就算我们俩在外行,也知道蜡人帽子上面的宝珠值钱。 老蒲伸手就要使劲去揪,却发现连珠子带帽子,哪一个都轻易取不下来,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固定在假人身上。于是,只好改为先去拿假人手中的如意。 这柄如意乃是玉质的,呈半透明状,手电光线照上去看来,晶莹温润,美丽异常。老蒲靠得比我近些,兴高采烈之余,便直接伸手向其抓去。 棺中假人身穿一件很长的道袍,把整个身体都盖住了,两只手臂也藏在宽松的道袍里面。老蒲想要把这个如意一下子拉出来,可惜也没有成功,似乎是玉如意被固定在袖口之内。 我担心蛮力之下珍宝会有所损坏,连忙叫他先收手。同时自己也凑到跟前,想和老蒲一起用力拉扯。 谁知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一齐使劲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拽动如意,竟然还感觉有一股巨大力量正在反向的把我们往棺材里拉去!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我俩不约而同的收回了手。 时间很静,能够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音。过了几秒种后,我方才慌忙问道:“老蒲,刚才感觉到怪事没有?” 老蒲立刻点头:“废话,这么大的劲儿,当然感觉到了,那底下肯定有别的东西在动,再使劲!” 我们俩一使眼色,同时上前,颤抖着掀开木偶的衣袖,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只宽大的真人手掌,烂的早就已经只剩白骨了! 最要命的是,这只枯骨手掌并不是接在木偶身体上,而是从人偶的下面,也就是说从棺材的底部伸出来的! 那双骷髅的手掌还是紧紧的攥着玉如意,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看来这小小的棺材并不简单,地底下还藏有另一夹层,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加上之前开棺时发出的恐怖声响,以及刚才这股把我们往下拉的力道,明显是有活物在使劲拉拽的样子啊!真没准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我们把手缩回去的时候,那股力量也同时消失了。 老蒲想了想道:“咱们怎么也要想办法先把这个如意想办法拔出来再说!即使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已经被封在了底下。” 我听了之后,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想到我们经营的小店那么不景气,弟兄们到现在那可怜的资金链就要断了!这里面的宝贝,是志在必得的!再说了,说不定这人偶身下另有一层棺材,就算诈尸的话,僵尸也不一定能出得来! 于是勉强鼓起一丝勇气,把口袋里面的军刀拿了出来,笔直的冲着枯骨手掌剁了下去。 “噗!”一声脆响过后,似乎这腕骨很是坚韧,一刀下去没有反应。我改用扎的,狠狠的刺进那枯骨手腕关节的骨头缝里。 就听见一声巨震,紧接着棺材整个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棺材的底部,闷响连连! 我又使全力扎了一下,生生的把这截手骨斩断了下来。老蒲眼疾手快,一把将玉如意抄在手里。 见到整个棺材晃动得越来越激烈,我大声问道:“怎么办!” 老蒲机警的从地上抄起棺材盖用力盖回上面,随后我俩只好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压在棺材。 第8章听老蒲讲故事 自从发现这座衣冠冢,我和老蒲的全部注意力里都放在了面前的棺材上。直到用身体压住了棺盖,却方才留意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我俩同时吃了一惊,意识到另有别人进来了墓室! 只觉得头顶后方掠过一阵阴风,危险的气氛升至顶点。 下意识的,老蒲举起刚刚得到的玉如意去挡。 “咔”的一声,如意竟然就这样碎掉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也为我们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回头用手电一扫,发现有几个高大的黑影拿着长短不一的家伙,正想招呼我们。 老蒲赶紧灭掉手电,墓室里瞬间又变得一片漆黑。他揪着我的衣领子,趴在地上,顺着墙边往之前进来的入口摸去。 由于用的力气太大,我感觉喉咙都被勒得快断气了。 老蒲却凭借脑海里的印象和准确的方位感,往之前出现追身石像的地方挪动,幸好被他找对了位置。 我们没敢再开手电,连滚带爬的继续摸着墙往外走。 隐约听见身后,墓室中央的位置,传来棺材盖被重新打开的声音。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墓室,五个高大的人影之间,有人点起了打火机。 火光虽小却很明亮,几个大汉围着棺材,正借着火光往里看。 突然之间,其中一人先是怪叫一声,大头冲下栽了进去!剩下的人则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情景一般四散逃走,然后是棺材突然爆裂,声音刺耳。 火光这时候忽的熄灭了,我们不敢再回头多看,手脚并用的朝着前方奔去。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老蒲示意可以停下来,并悄声问我是否受伤。 我使劲地吞了一口吐沫,说了一句:我没事! 之后我俩扶着隧道的墙壁,继续沿着狭窄的通路,往前进的方向摸索。 黑暗中的举步维艰,让我们忽略了距离和时间的概念。隐约觉得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越来越恶劣,就连路面都不再平整了。 突然之间,只觉整个隧道都开始震颤,巨大的塌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蒲拉着我紧紧地贴在地上,直到塌陷的声音终于停止。 此刻,当再次观察周围的时候,我们发现了极为可怕的一个事实:前进和后退的方向上,都已经被陷落的沙石彻底堵死了。 换句话说,目前我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死路一条! 塌陷,这可是地下的塌陷!周围都被泥沙封死了,怎么逃? 想到求生无望,我心若死灰的瘫在地上。一时之间,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老蒲一言不发,蹲在地上抽起了烟。过了许久,方才低声说道:“小天,你说咱们所在的这些墓道,是不是和工地的地下部分相交错的?” 我深吸了口气,连忙点头。 刚才发生的塌方,应该属于地铁施工中的事故。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身处的塌方区域,所对应的地面上就是施工区域! 天亮以后,如果我们两个能够联系到施工的工人们,他们一定会采取搜救措施。那样的话,没准还有得救的可能。 我顿时感觉到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不由的开口问道:“老大,咱们等救援还是自己努力?” 老蒲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奶奶的,肯定双管齐下,都要同时进行了!” 说完,便拿着手头上仅有的工具——锤子和军刀,开始一点点的挖掘沙石。 我们两个倒着班的向斜上方挖掘,直至筋疲力尽,像两只半死的狗一样。喘着粗气,并排躺在这隧道夹缝的狭窄的空间里。 老蒲歇了一会,突然间问道:“我说小天,如果最后咱们都出不去了该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这事儿我现在还不敢想。不过这几年咱过的可是够倒霉的!毕业证一起没拿到,做生意还亏钱,想发点财还把自己绕里面了……大概是我时运一直太背,拖累了哥几个,大家才跟着一起遭殃!” 老蒲狠狠的给我一拳:“奶奶的,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兄弟嘛,一起吃点苦很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语,我连眼睛都有些湿了起来。 老蒲接着问道:“换个话题,小天,你有什么最牵挂的事情?” 我想都没想:“咱哥三个都是光棍,没啥牵挂的人,只有上年纪的父母。” 老蒲点了点头:“我也是一样的。” 我觉得换了话题之后,还是沉重得不得了,聊点轻松的会好一些。 于是立刻岔开话题:“老蒲,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为什么你做事情比一般人沉得住气啊,而且胆子特别大?我和老三可就差得多了!” 老蒲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两个年纪比我小,社会阅历也比我少的多。况且,我以前的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过你俩。” 我不禁好奇:“老小子,你这家伙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老蒲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秘密倒算不上。我的经历怎么说呢,算是有点离奇吧。就算说出来,怕你们也不相信。” 我兴致更浓,笑骂道:“这个时候还搞什么矜持,赶紧说出来,让兄弟刺激刺激!” 老蒲倒也没有再推辞,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身上发生的故事告诉了我。 我越听越觉得离奇,嘴巴张开的角度也越来越大。 原来,眼前我熟悉的拜把子兄弟,竟从小就是在“刀光剑影”中长大的。 老蒲来自云南的小地方,这个我们是早就知道的。 然而他却从未向我们透露过,他竟然从十岁就拜了一个大哥。 这个大哥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当地有头脸的黑道头目。 十一岁的老蒲那时候还是小蒲,就跟着大哥到处去扎场子,收保护费。 到了十二岁,个子还不如别人肩膀高的老蒲就常常加入了群殴混战。那时候,拿着砍刀上街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到了后来,更是干脆以撬学为常事,直接跟着大哥混社会。 老蒲算是很有才了,当年找到当地知名的铁匠铺,给他自己锻造了一把特殊的砍刀。 这把砍刀,老蒲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双刀。其实是两把略带弧形的刀刃,刀把很长,也很结实。可以将这两把刀相互插在一起,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刀鞘一样。 上街打架的时候拔出来,左右手各一把,锃光瓦亮,气势霸道无比,对方气焰一下子就会被打压下来。 老蒲说着说着,还还不时的兴奋的比划起来,只可惜,那把刀已经十年没动过,藏在老家的地窖里。 接着讲道,有一次,他跟着大哥出去打架,真的动起了刀子。大哥一不留神,背上重重的挨了两刀。混乱之中,被其他几个手下的小弟架走了。 那一场拼杀,也葬送了老蒲大哥的“江湖地位”。 老蒲呆呆的看着那些人最后散去,自己瘦弱的身影似乎被双方都忽略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不知不觉,自己竟走回到了学校。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加上老蒲已经多日撬学,是不会有人给他开门的。 想来想去,老蒲只好从图书室的窗户翻了进去,搬了厚厚的一摞书籍,在外面找到一个背风处,把书烧掉,点火取暖。 这一回算是闯下了大祸,学校以这件事情为理由,直接把他开除了。 老蒲回到家中呆了一段时间。家里不断的催促他找个乡里面的小工干干。 就在这个时候,老蒲家中一位长辈站出来说,十几岁的孩子,不上学的话人不就废了么? 于是安排老蒲再次转学,去了很远的省城。 这一回,老蒲没有再干那些小混混的事情。加上本身人又不笨,安安心心的学习了一段时间,竟然顺利考上了当地很有名的一所重点中学。 中学期间,认识了一个白族的女孩。那女孩既是自己的老乡,也是自己十分中意的类型。 于是,便偷偷的定了终身了。 那个时候,地方上管的还不怎么严格,很多少年男女高中毕业就结婚的比比皆是。老蒲和那个女孩也打算早点把大事定下来。 可是谁知道,到了高三,女孩突然退学了。东西都悄悄收拾了,来了个不辞而别。 老蒲大为惊慌,到处去寻那个女孩。直到高考之前他才知道,女孩家里私自做了决定,将女孩远嫁欧洲,许配给了一个华侨。 这一回,老蒲感情上受到的打击可是不轻。高考自然发挥失常,距离重点线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听到这里暗暗咋舌:这不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么?怎么还真的发生在了咱们弟兄身上了!要是我的话,可能当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老蒲似乎早已走出了这个阴影,接着说道:“哈哈,小天,你说经历过这些事情,我的抗打击能力怎么会不高啊?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我使劲的竖起了大拇指。 老蒲接着说道:“这还不算,之后我还经历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才能见到现在的我?” 我不解的问道:“什么叫做‘现在的你’?” 老蒲答道:“以前的我,可比你们都胖得多了。直到遇见了一件诡异、不,应该叫做恐怖的事情,我一个月就瘦了三十斤啊。” 我好奇之心更盛了,连忙让他继续故事。 原来,老蒲感情受伤以后,并没有放弃学业,决定复读一年。 他们这一批复读生,算是学校的希望,重点大学的升学率几乎都要靠他们支撑了。所以在学校里面,他们基本上是不受老师管教的,可以自由的安排学习时间。 有一天夜里,月朗星稀,老蒲在自习室呆的难受,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宿舍。 他们复读生的宿舍也很特别,不和别的同学住在一起,而是和校工们住在同一排平房。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拉闸断电。可以想学到多晚,就学到多晚。 老蒲回到宿舍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再一睁眼已经是半夜,屋里的同学们也都入睡了。 人不能被尿憋死啊,老蒲还得去外面解决一下问题。 宿舍外面就是公共厕所,挺黑的。可对大小伙子来说,似乎也不算是个事。 老蒲大摇大摆的进了男厕,开闸放水。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四处乱看。 这个时候,突然听见隔壁的女厕所有动静。 扭头一看,男女厕所的隔断之上,有一片镂空的区域。那里隐约能看见有一个长发脑袋晃了过去。 老蒲心下暗笑,怎么大晚上了,还有女的来上厕所。不怕黑么,难道是来偷看我的? 突然之间,这才觉得不妙!那厕所之间的隔断足足有三米高,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女孩子? 一时之间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锅,连忙跑出厕所。 可是厕所外面的一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极为高挑的身影,一头蓬乱的长发,裹着破布一般的烂衣衫,横着向不远处的一座宿舍楼飘了过去。 第9章一丝侥幸 听到这样的故事,我震惊不已。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完全投入到了老蒲的叙述之中。 连忙问道:“那个孤魂样子的鬼影,真的是飘在半空中的?” 老蒲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是千真万确!而且那道鬼影竟然将身体直直的没入楼侧面的墙壁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我自己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等我醒了以后,已经躺在宿舍床上了,是校工在凌晨巡逻时救了我。” 接着道:“奶奶的!那件事情以后,我自己就像傻瓜了一样。每天行尸走肉一般生活,一个多月才缓解过来,体重也直线下降。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再超过一百三十斤!” 我吃惊道:“不会吧!难道老蒲你真的见过鬼魂?” 老蒲又是一阵苦笑:“如果那个晚上我见到的是鬼的话,那就是了!反正老子这辈子就算是忘记了姓什么,这件事也是忘不掉!” “奇闻,奇闻啊!太他妈的牛逼了……” 我心中不断发出这种感叹。也难怪蒲老大的胆子这么壮,连棺材里面的死人都不怕,原来是有过这样的经历。 老蒲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是这种感觉,是不是对我有了新的认识?” 事实上,我一时间的确接受不了。 老蒲长期以来,一直是关照弟兄们的老大哥。却不知道,他居然有过那么多阴暗的过去。 听到我不说话,老蒲接着道:“小天,有些事情,当哥哥的从来没和你聊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说我对你的看法吧!首先你心肠热,这是你最大的特点,也是优点。”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老蒲接着道:“然而,你的缺点也挺明显的。在思考问题办事情的时候,经常一根筋的缺少变通。说白了就是喜欢死钻牛角尖。” 我嘿嘿一笑,表示赞同。自己确实有这些毛病,平日里觉得什么事情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观念。 而且,假如我对一个人的印象先入为主,是绝对不会改变初衷的。甚至连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哪怕是有很多好处也绝对不会。 “小天,其实你这样的人这在社会上常常是吃不开的。但恰恰是这种品质,让人觉得很真诚。同时,我也很喜欢大家在一起兄弟相称的感觉,所以一直避免让你们知道我的过去,怕大家因此而有了隔阂。” 老蒲又是拍了怕我的肩膀,长叹一声:“我尤其是担心你的性格太硬,听过我的事情后就不愿意和我处朋友了。这是实话,我是很珍惜咱们这几个兄弟的。” 我心里一阵感动:这就是真正的兄弟情谊吧! 不知不觉,恐惧都放在了一边。回忆起一起瞎混的快乐时光,突然间有一种豪情壮志在胸中燃起,我大声道:“老小子,你说咱们这一趟够刺激的吧?” 老蒲笑着应和道:“是啊,刺激得老子要死在这里了!” 我接着说道:“要是能活着出去的话,咱不得干点啥大买卖啊?就这个小店,也养不了哥几个一辈子!” 老蒲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考虑,咱们几个要是有了钱,真刀真枪开个饭店怎么样?” 我答道:“行啊!我举双手赞成!咱们如果出去之后,你和老三负责看着店,我再去找个兼职工作,咱们一起攒钱。回头搞个饭店,咱也把生意做大点,吃香的喝辣的。” 瞧了一眼手中断掉的玉如意,不由的遗憾起来:“可惜东西碎了,大概换不来几个钱吧……” 老蒲安慰我道:“没事,只要活着怎么都好,钱还不是只要赚就有的吗?对了,还没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古墓、机关之类的事儿的?” 我想了想,一时间也不太确定,似乎有人在我小的时候,陆陆续续的说起过这些。这个人,八成是我那个古怪的。 于是便回到道:“家里有人给我讲过很多相关的事,当时只是当作故事听,结果没想到还记住一些,派上了一点用场。” 我们又闲扯了一会,正商量怎么分配最后剩下的半瓶水呢,突然间感觉到头顶上方有强烈的震动! 似乎有机器的轰鸣声传来,而且非常清晰,就像近在咫尺。 这样的动静似乎预示着,我们所处的位置离地面其实并不是很远。 当希望之光亮起的时候,我和老蒲身上涌出了无限的力气,不断地敲打周围的事物,尽量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 终于,轰鸣声越来越近,搜救的队伍挖开隧道并找到了我们,终于将我们救了出来。 一出隧道,我和老蒲便看到一队身穿黄色衣服的挖掘人员,开着小型铲车。大概是施工的工人,凑巧在挖掘塌方的现场找到了被困的我们。 将我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那些工人安慰了我们几句之后便先后离去,大概是继续清理塌方的现场去了。 我和老蒲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他妈的活着真好!” 此刻,我们忽然意识到,一旦有相关人员找到我们问起被困地下的原因来,那可是完全应付不了的事儿,九成九真的会被当做盗墓被抓走。 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俩趁着凌晨的工地一片混乱,摸着没人的地方悄悄溜走了。 第10章赚钱的辙太难 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经历,似乎只能出现在恐怖电影中,能平安脱身只能说是侥幸。 事后种种自不必说,我们哥三个痛定思痛,决心再也不琢磨这些发财的野路子了,只想着安安心心的把我们的小店经营下去就好。 反正店面不大,老蒲一个人辛苦些盯着就足够。我和铁军则去找兼职打工,挣一点算一点,能够补贴店里的开支就心满意足。 其实,当初还没开起小店的时候,我就曾经打听过社会上的行情,发现传销和房地产都比较有搞头。相应的,假如机会赶的好,自己足够努力,能挣来快钱。 铁军选择了去做推销员,我便选择了去当售楼先生。 看着铁军跑市场,上门给客户推销无绳电话、录音笔之类的产品,虽然暂时还没挣太多,倒也风风火火的。 我就很不幸了,继续着坎坷倒霉的经历吗,那叫一个背。 售楼靠嘴皮子吃饭,我自信自己还说得过去。经过一些努力,理了个短发,买了两身有真有假的名牌衬衣西裤皮鞋领带,就这么上岗了。 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我给人家递简历的时候,人事经理看到我的毕业证就笑了。 他对我说:“小伙子,我们售楼这一行没太多的学历要求,基本上高中毕业就能干了。我看你也是个挺老实的孩子,咱就别学社会上那些花花肠子了,不用写虚假的信息,填你自己的就成。”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孩子,你用不着紧张。看你谈吐不错,说话也得体,倒实打实的是块干售楼的材料。放心,这点小事不会影响我们录用你的。经理笑得十分友善,这样吧,你回头把正式的简历补给我一份,可别嫌麻烦啊,这是规矩!” 听了之后我才明白怎么个意思,鼻子差点给气歪了。 心说:他妈的凭什么以为我填的毕业院校是假的啊?凭什么重点大学毕业生就不能来做售楼先生?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谁叫咱没毕业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这一行内有个说法,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得就是售楼这个职业非常暴利。 那时候人们大都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商品房市场只是有钱人才涉足的,而且透明度相对较低,所以销售人员才能拿到很高的利润比例。 现如今房价虽然节节攀高,却比较透明,市场相对规范。业务提成也只有行业间默认的千分之三上下。 我在售楼培训结束后就一直坚守岗位,看着车水马龙的工作环境,心说,一套房子卖一百万,我能挣三千;一个月卖他十套,就挣足三万了!三年就百万富翁了,这些人不就是给我送钱来的吗?凭着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要多忽悠几个客户来买房子! 谁知道,现实和梦想的距离,离得也忒远了点。一个多月干下来,居然一套房子都没有卖出去!更可气的是,我的客户全都稀奇古怪的跑掉了。 其中有两家是我一直联系的,但都是刚好某次打电话过来时我上厕所,跟我的同事聊了几句,之后就是签单子了。钱都让我的同僚挣了,事后就是管了我一顿饭表示感谢。合着忙乎了半天,光给别人做嫁衣了! 还有一个更绝,单子都签了,临到交款,客户突然撤单了,又白忙活一趟。 最后,一直带我的销售总经理刘姐实在看不过去我被同事抢业绩,让了一个自己的客户给我。 谁成想,天知道那说好了要买房给儿子结婚的老太太撞了什么大运,买彩票中了大奖,不稀罕这套房子,人家买别墅去了! 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倒霉,连靠嘴皮子吃饭的售楼都干不下去? 本来还有一个多月的试用期,最终我也没心思再做下去了。思前想后,直接交了辞职报告了事。 走的时候倒是痛快,因为没业绩,人事经理连留都没留一下就放人了。 从销售部打包走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人离开了,但人情应该还在,我一向是重情义的一个人。想想就算同事都对我不好,抢我业务,至少还有刘姐一直很罩我。于是我打算在非工作时间请刘姐吃顿饭。 当天晚上,刘姐准时赴约。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系了很大圈的耳环,上了比较弱的眼妆,高贵中透着性感,看来是细心打理过自己才来赴约的。 我低头一看自己,不禁发出了一丝苦笑,原来我虽然已经离开学校走上社会,但穿衣服的品味还和学生时一样啊,因为不是在上班,穿得很休闲就来了,实在和眼前的美女不搭配。 刘姐看出了我的尴尬,微笑着先开了口:“小伙子今天挺利索啊,以前就只看过你穿衬衣是什么样,现在才知道你穿体恤也挺帅的。”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缓解了,我很自然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刘姐继续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对象?本来你刘梅姐姐我是很生气你不辞而别的,有件事不想告诉你!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直说了吧,让你高兴一下。” 我不知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是与我那份该死的售楼工作有关的,不由得竖起耳朵。 “你在售楼处待的这段时间里,好几个咱们那的小姑娘给都看上你了,一直想让我问问呢,要不我给你撮合一下?” 我心说刘姐你还真会消遣我。 只得苦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姐姐你的好意我领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呢,还找女朋友?原来那个就是嫌我没前途给吹了。” 刘姐美丽的眼睛闪了一下,安慰我道:“没关系,你还年轻嘛,有的是机会,将来发了大财,可得照顾你姐姐一下!” 我心里惟有继续苦笑,嘴上却忙答应着:“一定一定!” 刘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自己点了一支烟,也给了我一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点上了。 刘姐接着问道:“我还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要选择售楼这个职业呢,我猜这和你的专业应该差的很多吧?” “哪有什么差不差啊,糊口呗……”我慌忙答道。 “那你为什么又不坚持下来呢?很多人在刚开始做这一行的时候,要有半年左右才会开张呢。你才不到两个月就不做,其实根本就不至于嘛!本来我觉得你的气质和一般的销售人员不太一样,适合接待高端客户,将来至少是个当销售经理的料,还想好好培养你呢。” 刘姐犀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尖刀,让我心底隐藏的那些东西开始恐慌起来。 但我必须继续隐藏心底的不安!沉默了片刻,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抬头对她说道:“您说得还真对,确实不是我没信心,就是因为不想干了。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对这行已经有点烦了。您恐怕不知道,这些年我就一直不顺,女朋友跑了,毕业证也没拿上……这份工作不好做,我也不是说就活不了了,换换别的地方,多点尝试。就像您说得我还年轻,也是想给自己多点机会。” 刘姐莞尔一笑,紧盯着我,似乎是想捕捉我隐藏的念头。 却突然低头接到了个电话,接完后说抱歉还有点事,喝了几口饮料就先走了。 临走前不忘写个条给我,告诉我她的私人电话,让我有事可以直接找她。 一阵香风吹过,刘姐消失在酒吧门口。 在这时候餐厅的小姑娘才把两份牛排送上来。我看了看和目前人数不配套的牛排,又看了看小姑娘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终于决定不和自己客气。 心里再次谢过刘姐后,一人狼吞虎咽的解决掉两份美餐。 一路走回小店的路上,我却感慨万千。 坚持,什么坚持?坚持有用吗?这些年来,我坚持过多少事情,却又成功了多少? 好像在我的记忆之中,充满了倒霉和不幸,最终结了一个悲伤的问号。 难道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个说法不成? 二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渐渐勾勒出了一副奇异的图谱,线条就是命运的脉络。 然而,当我想要进入更深层思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砰!”一声闷响,我迎头撞上了小店门外的电线杆子,顿时眼冒金星,什么样的想法都不存在了。 “小天,你回来了?”老蒲和铁军听到动静立刻大踏步的走出来,眼神中满是同情和无奈。 奇怪的是,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竟然多出来一个瘦高的陌生身影。 第11章新帮手不靠谱 “小天,这就是前几天我跟你说起过的弟兄,云南老家来的。”老蒲笑着介绍起来:“帮咱们凑了点钱,要不然这小店快交不起房租了。” 我知道老蒲原来在道上混过,介绍过来的弟兄,应该人都没问题,肯定仗义。于是便立刻上前寒暄起来。 这个哥们叫做杨振,外号叫做二十。名字怪怪的,人长得也怪,身材瘦长,一张马脸长的很长,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好像很贼的样子。 结果一问他的专业,居然是学医的!在地方小医院当了一年实习大夫,是在撇的发慌,就辞职不干了,拿上了所有的积蓄到北京来投奔老蒲。 天南地北的年轻人,找个小馆子坐下来,喝顿酒,马上就混熟了。 说起他的外号来历可真逗,据说原来上学的时候,物理课老师拿出一幅教具用来讲述平抛运动,看二十在底下趴着睡觉,就把他叫起来做题。 二十不慌不忙地走上台去,在那幅教具前指指点点,最后一本正经的告诉老师一共有二十层楼。从此落下了这么个外号。 聊起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外号二十的哥们简直太能胡侃了,一个人顶我们三个,和铁军简直是刚刚相反,一个话特多,一个几乎什么都不说。 我们都奇怪,这同时姓杨的两个人,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喝酒吃菜的时候,聊起我们主要经营地方特色的工艺品,还有一些大理石制品,二十便脱口说道:“店的东西倒还是不错,很有特色。就是这里人不多,生意恐怕不会旺。” 我无奈道:“哥们你算是没看错,就没有一天能挣回店租的!到现在几个月了一直赔钱,过往的人其实一点也不少,就是进来看的少,买的更少。这儿毕竟是图书城,来这里大都是买书的,顺便逛逛不买东西,我们也很发愁……” 二十眼珠子一转:“其实我认为还是你们卖的东西不行,不提气,要是我就不搞这些东西卖。” 我么几个奇道:“那你打算搞什么?” 他答道:“什么挣钱搞什么呗,什么不让卖咱们卖什么!比如说毒品啊,自制枪械啊……” 我们差点把刚才的酒菜喷出来,这话说得我们都没法接。 最后我只好应声道:“这些货想搞也搞不到啊,还是别做梦了。” 二十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怎么会搞不到,你想要什么?枪要不要,还是象牙?别的我不好说,就在我们云南,这些东西我都能给你搞到,就看敢不敢卖了!” 我的汗都下来了:这哥们可真带劲!只好摇摇头表示没可能,也没胆子。 酒喝高了以后,老蒲一时最快,告诉二十我们不久前进入古墓的经历。 二十听后直骂我们傻:怎么不把东西都搞出来? 我和老蒲相对无语,又是一阵苦笑。 还是铁军解的围:“能回来就不错啦,我都不敢相信他们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能活着回来!” 二十点起一支烟,说道:“我倒是相信,老蒲嘛,经常看见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我和老蒲再次相对苦笑,见铁军还没有听过这些故事,二十自告奋勇兴致勃勃的把老蒲的经历讲了一遍。 铁军那么镇定的一个人,竟然在听完故事之后,脸色也变了。 吃也吃完了,喝也喝完了,二十说想看看我们带回来的那件东西。 我们一行四人重新打开店门,拿出了那半截如意。 二十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之间说道:“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是不是找个专家或者懂行的给看一下,到底值多少钱?咱们脱手的时候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二十这么多句话,就这一句话算是说道我们心坎里面了。 一边琢磨这件事儿,一边端详残了半截的玉如意。 铁军始终不说话,等我们把玩得差不多了,他才仔细地看了看如意的断面。 忽然沉声说道:“你们快来看看,玉石断面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把半截如意拿到射灯底下仔细观察,发现铁军说的不假,很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嵌在断面之中。 由于我们都只顾着看这玉器的精美,没往破损的地方观察,看了也更闹心。因此研究了这么多次都没注意,还是杨老三沉稳心细些。 二十立刻兴奋的尖叫道:“奶奶的这是什么鸟东西,老子非要拉它出来看看!” 说完便上手抠掉一点断面的碎屑,抓着那截丝线的头。一使劲,就整个拽了出来。 然而,怪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从中抽取的丝线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半截玉如意了,却依然连绵不绝。 终于,拽出来将近两尺长的丝线才算完。 这丝线十分古怪,近似透明。离开如意不一会就在空气中散开了,变成一条薄如蝉翼的飘带,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谁也没见过这种变戏法似的玩意。 这半截如意简直就是个奇迹啊!光是如何把这么长的一条飘带打了一个绣花针粗细的细孔,装进去,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工艺手段! 虽然我们哥几个干瞪眼猜不出这根丝绢有什么意义,但至少绝对不简单。 于是我的赶紧叫铁军找了个装首饰的礼盒,把那段飘带装好。同时嘱咐大家:“这是古人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记录了什么秘密和重要的信息,可千万不能丢掉了!” 二十看来真的似乎喝高了,半开玩笑说:“你们不是讲过,墓室里个道士假人躺在棺材里面吗?这样以此类推,轮回鉴里面记载得,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道观里大搞男女关系的艳史啊……”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们几个人一起觉得恶心的快吐了,拳脚相向。 直到打得这哥们找不到北。 第12章潘家园 说句实在的,二十这人虽然不靠谱的厉害,但两张嘴皮子的功夫确实了得。 小店里面帮我们盯了一个礼拜,巧舌如簧叹为观止,愣是卖出去大批量的货,点出来的红票子足有多半个月的数儿。 看来,人才就要搁在适当的地方发光发热。 手上有了一些闲钱,哥几个就坐不住了,琢磨着想再给店里面添置几个古朴一点的木头架子,好挂放首饰什么的。 加上心里面一直惦记着给那半截玉如意估价,直接便定下来日子,要去潘家园旧货市场开开眼界。 潘家园可是北京城里面了不得的地方,名字叫做叫旧货市场,但这进进出出的货,种类和数目都多的惊人,一千年,两千年,甚至三千年五千年!多老旧的古董玩意都有可能在这里出现,就看能不能长着一双慧眼,将真东西淘换出来了。 我和老蒲坐着北京城鼎鼎大名的三百路公交车,绕着小半个内城,哐当了两个来小时才到了地方。逛旧货市场的人还真多,市场上摊位连着摊位,看得我俩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扒开人群,找到了一排古旧家具的摊位,结果问了价钱之后,最便宜实木架子的也要两千块一件。这个数,足够将口袋里面的票子掏空了。 挨着闻了一大圈,发现所有的二手家具都太贵! 两千块钱也就只够购买几个小桌子小凳子,之前事先想买几件像样的摆设,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 老蒲觉得很奇怪:“这是旧货市场吗?怎么东西卖的价格这么黑暗啊,是不是有年头的东西都是这个价?还是我们太外行,注定一掏钱就被宰?” 看来这些是买不到了,我和老蒲也不能白来,一趟接着一趟的在众多摊位前面闲逛。 忽然之间,老蒲顺手一指,不远处有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子,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在一个宝玉石摊位那里挑来挑去,却什么都不说买。 我和老蒲看的新鲜,就多加了几分注意。虽说这个女孩一副学生妹的模样,却随身带着一套类似于放大镜和激光笔之类的东西,把那些琳琅的宝玉石照来照去,非常专业。 没准这是个机会! 以前从来没到过大名鼎鼎的潘家园,但在这种地方傻子都知道,生面孔加菜鸟,要是直接拿货给商户看的,肯定被宰。 市场骗子太多,而且据说这两年行情不像是几年前那时候,真货好出手,现在查得严着呢。但如果找个老实点的人,就另当别论了。比如前面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姑娘。 鉴于对方是个女孩子,我们俩要是直接上去搭话好像不太合适。 不过老蒲是传说中的搭讪高手,从来就拿这种事情当做家常便饭的。 搭讪有两个境界,第一是强行搭讪,结局一般是找不自在。第二就是搭得巧妙,人家不烦之余,最后还能熟络起来。老蒲当然能达成第二种的效果。 这次有老蒲在旁边,无可非议应该他出场才对。可我转念又一想,总是这样的话,我这个大男人也太没用了,不甘心啊! 倔脾气上来之后,我便打定主意,用眼神示意老蒲,随后便自己冲了过去。 那个女孩此时正四下张望,寻找着什么。 因为以前从来没干过搭讪这种事,我暂时停下了脚步留意观察,寻找搭讪的时机。 女孩从某家摊位捡起一种紫色带花纹的石头,对着日光观察纹理,随后便问老板:“这种紫罗兰怎么卖?” 老板说三块钱一克。 女孩又问这种石头是不是什么矿石的一种,老板说是变种。 她听到后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并狠狠地和老板坎起价来。最后和另外一块绿莹莹不起眼的石头一起,总共以一百五十元成交了。 交完钱后,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串紫色花纹的石头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我觉得眼前一亮,这女孩穿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皮肤这么好,胳膊雪白。 紫色的石头戴在她手腕上很是好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我直到目送女孩高兴得离开,都一直没有找到上前搭讪的机会。骂了一句自己傻逼,只好彻底承认自己不是那块料。 回头给了老蒲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老蒲呵呵一笑,表示无所谓,以后可以再接再厉。 又是一阵瞎逛,准备离去的时候,我们却突然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一脸不快的杀了回来,直接就找到摊位老板。 这时候人来来往往的客人正多,女孩追问老板:“这到底是不是天然的石头?” 老板想也没想的回答说是的。 女孩气的一捋袖子:“你看,这一会的功夫,怎么都掉色了!” 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你刚才又没问我是不是染色的。天然的不假,颜色也确实上了一点点。” 女孩使劲的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一定要退了它!” 老板面带难色:“我的货又没有什么问题,本来就那么便宜卖给你的,要退的话似乎不合规矩吧。” 女孩有些着急了:“那怎么办啊,你总不能让我买个掉色的东西回去吧,不瞒你说,我就是学宝石专业的,回去不得让人家笑话死。” 老板眼睛一转:“那好吧,我退钱给你就是,你把刚才卖给你的“绿幽灵”拿出来,我一块退钱给你!” 女孩连忙摇头:“不行,那块石头我是很想要的,只退这串手链。” 老板一摆手说道:“那确实不行了,因为你买两件才给你便宜的,要是只退这一件,只退你一百块。” “不是说手链一百二,石头三十么?为什么只退给我一百块啊?”女孩失声问道。 地摊老板奸笑道:“你单买这绿幽灵原石的话,五十已经最低了。” 不管女孩怎么说,老板就是不再让了。 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急步走到女孩的跟前,假装旁观者,关注着他们的讨价还价。 看见女孩陷入被动,我灵机一动,提嘴说道:“同学,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去市场管理部去反映一下情况呗,看看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怎么处理。” 老板一听,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 此后便大讲了一顿女孩不应该这样那样的话,最终却老老实实的退给她一百二十块钱。 女孩高兴的自语道:“多拿回来二十块钱呢,购吃三天食堂的啦!” 我和老蒲和这个女孩聊了几句,知道她的名字叫做王珊珊。 她解释说道,在这种地方,懂行的人多花一块钱都会觉得很不值。尤其她还是学这个的,知道什么东西大概什么价钱。 我和老蒲一听就乐了,这不正好吗?歪打正着算是找对人了! 连忙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打算适当的时候请她到店里帮我们验货。 第13章如意 从潘家园回到店里,听说我和老蒲歪打正着的捡到一个玉石“专家”,铁军和二十纷纷用自己的行动表示着兴奋。 只不过,店里现在没什么钱了,请人家女孩子过来搞鉴定总要吃个饭吧? 快餐是肯定拿不出手的,至少得是个郭林家常菜。 我们四个人,加上王珊珊。女孩子出趟门来陌生的地方,要是再带上一个两个同学,怎么也能凑上一小桌,这顿饭得三四百。 哥几个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需要过个两三天,等店里卖点东西账上才能有现钱。 铁军忽然开口问道:“二十,你不是说带钱过来救援我们吗?不如你先掏个三五百出来,把这个事先办了再说……” 二十连忙摇头,算是老实交代了:“说句实话:兄弟的钱还没到位呢。我可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北漂的,钱被家里老爷子看得死。等过段时间,老头适应了我在北京这个现实,自然会把钱放给我……现在嘛,只好吃老蒲和你们的啦。” 看这小子嘴上大言不惭,我们的脸色全都变得很难看。 老蒲干脆狠狠的给了二十一拳:“没用的东西,光是嘴上说的好听,真格的一点没有!” 铁军稍稍思考了一下,道出了一句实在话:“那就快想办法把如意卖了吧,有了钱以后就能解决店租这个大难题,再过两天后,应该店里能有些钱,那个时候就赶紧请人家过来鉴定吧。” 老蒲又是给了二十几拳,但心里还是不爽,此后脸黑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一脚把二十从床上踢下来,让他去卖货。还说卖不出去东西就不给饭吃,搞得二十直骂娘。 我们几个因为昨晚喝的多了,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到了中午本来打算数落二十几句。上午客人一般都很少,没卖出东西和不开张是很正常的事,正好发泄一番。 结果到了之后,却眼睁睁的看见他卖了两个藏银手镯和一条裙子。 哥几个不禁再一次对二十嘴上功夫刮目相看,这满嘴跑飞机的。要是用对了地方,还真能为国家建设作贡献。 下午的时候,二十又卖出去了一幅大理石画,我们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本来人家只是进来看看,马上就要走的。二十就一本正经的上去搭讪,和人家聊天鬼扯,最后人家买了东西才走人。 哥几个不由的感慨道:“你小子太有才了,竟然会主动推销!” 二十狂骂我们有病:“卖东西本来就是这样,要主动和客人说话交流,难道你们以前都像木头一样等着别人掏钱啊?” 哥几个相互看看,点点头。 二十鄙视的说:“难怪店里生意这么差,能好我就撞死去!” 不管怎样,一天下来卖了四百多块钱,基本上等于原来我们三天业绩的了。 老蒲的意思是现在就约王珊珊过来。电话打过去,是大学里面的女生宿舍。对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更巧的是,她刚好第二天要来图书城买书。 次日,王珊珊如约找到了我们的店里。她穿得很朴素,只是把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显得乖巧可爱,手里夹着刚买到的两本书,十足的学生妹。 王珊珊刚到店里,便张大了嘴巴:“哇,你们店里这么多好东西啊,好漂亮啊!” 我赶紧上前一步:“你看上什么可以随时送你,但有一个忙你一定得帮,救场如救火!” 王珊珊听到后紧张起来:“是什么呀,我能帮上什么忙?” 哥几个七嘴八舌的说就绑着鉴定一个东西,看看是什么材质、大概齐值多少钱的就成。 王珊珊一听说是玉器,立刻松了口气,并喜笑颜开:“那还行,正好是我的专业,你们拿来我看看吧。不过事先说好,我没带专业的工具,真就只能看个大概了。” 老蒲一使眼色,铁军反手就把店门拉上了,挂了个暂停营业的招牌。 随后我们三个站在了门口的位置,确保能够挡住过往路人的视线。 我从柜子下层把小箱子拿出来,铺了一块红布在柜台上,把半截玉如意放在上面。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如意的颜色似乎和以前相比有了变化,青白之中微带有一点红色。 王珊珊仔细看了看玉质颜色和纹理,最后肯定地告诉我们,这是极好的材质,属于羊脂玉子料打磨而成。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是子料?” 王珊珊耐心的解释起来。 她告诉我们说,玉石文化在中国的古代文化中占有很大的比重,价值高的主要是和田玉,但玉的品质也根据它的形成原因分为好几种,籽料就是其中成色最好,价值最高的。 王珊珊在解释至于,心中也难掩好奇,继而问到:“这件玉器残缺不全,其余部分是怎样的?” 我告诉她,断去的那一截,是做工精美的如意形状。 王珊珊听罢之后非常吃惊:“这么好的玉料,这么好的工艺,按理说应该是价值连城的了,为什么只剩下了一半?” 哥几个面面相觑,最后觉得人家女孩子也不会和这事有什么牵连,稍稍透露一点也无妨。便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这件玉器不是很干净,来路也不正,运回来的时候不慎碎掉了。 王珊珊听的两眼放光,接着又大叹可惜,失望的神色暴露无遗。 原来,她除了主修宝石专业之外,兴趣爱好远远不止这些,对古代的玉石文化情有独钟。通过对自己大量的阅读掌握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几乎没见到过。 其实也对,真正从墓里挖出来的随葬品,绝大部分都落在了盗墓贼的手中,最后成为了海内外有钱人家的私人收藏。 还有一小部分算是能够见得了光的。但不是在什么博物馆里,就是在一些学者手中,再有就是作为国宝进行研究。也就是说,有分量的东西,像王珊珊这样的人平常女学生是根本不可能见到的。 而这件玉器,就是从墓里折腾出来的货真价实的东西,也难怪会让她兴奋起来了。 王珊珊接着说道:“那些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玉器,其实也是侧面在印证了学术上的观点,证实了在某个历史时期工蚁制造的水平。可惜就是只有半截,而且如意最重要的是冠部,这样一来,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终于说到了哥几个的心坎上,我们一起狂吞吐沫。 二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妹子,你说这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 王珊珊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方才说出了想法:“如果不论年代和破损,单看它的材质,这件玉器也算是极品了。五万块?嗯,应该至少值这么多钱吧。加上年代的关系,我想八到十万块可能也是有的吧,具体多少还得由真正的专家说了算。” “啊!?”听到这里,哥几个都是大吃一惊。 过了半天,二十方才壮着胆子问道:“那现在呢”断了一半是不是只有一半价钱了?” 王珊珊遗憾的摇头:“玉器的价值可不能这么算啊,作为一件工艺成品的价值是很高的,我估的价值算是很保守的了。然而一旦破损,比如这件一样,即使只有局部残破,就不能当作艺术品来看了。” 通过再次仔细观摩半截玉如意,她最终肯定的说道:“加上侧面已经有了很长的一道裂纹,这个断柄只能当作纯粹的于是原料。这样的话,可能只有原来十分之一的价格了。” 十万变一万?哥几个顿时郁闷了。 二十气得已经骂出来了:“老蒲你这个老不死的,他奶奶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偷还偷不出个完整的东西,把你爷爷半辈子的烟钱搞没了!难道你真的老了,这些年伸手怎么变得那么差……” 铁军看到二十又开始在那里胡说八道,正要提醒他,毕竟这里还有外人。 然而,王珊珊似乎一点都没在意,只是一味盯着这半截断玉。 突然说道:“我给你们出个好主意吧。” 哥几个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话里面是什么意思。 王珊珊接着说道:“把这半截如意好好利用一下,说不定可以很容易就卖得掉呢。” 女孩子就是心细!在她的帮助下,我们把一个大理石的花瓶装满了装饰用的水晶砂,埋住玉如意有断裂痕迹的那部分,只漏出最末端八、九公分的长度。 这样看起来,像是一个略带弧形的圆柱体造型,雪白晶莹的甚是好看。摆在那里,如同焕发了新的生命一样。 王珊珊接着提醒道:“这样一来,你们小店的客人只要有识货的,应该就能发现这是优质的玉石,卖出去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你们要事先想好了,卖的时候怎么解释才能让人家放心掏钱。” 随后王珊珊就说要走人,任凭我们怎么留都不肯吃饭。 还说道:“这次你们也让我开了眼界。只要你们以后得着了别的好东西,可别忘了我,让我过来长长见识就好了。” 哥几个也不好强留,感谢几句便任她离开了。 等她走了以后,二十忽然冒出来一句话:“你们几个还真是没脑子,四五个大男人要请一个女孩子吃饭,你以为人家真的敢去么,要是我也躲得远远的!” 老蒲骂了二十一:“奶奶的,你这臭嘴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人家也许真的有别的事,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小心眼。” 第14章杀戮图 虽说知道这个半截如意的价值大打折扣,但能卖个几千块钱也是好的,至少我们两个月的店租有了,一下子心里有了谱。 蒲老大一声令下,集体立刻去喝酒。 酒足饭饱,哥几个纷纷去睡了, 我们在小店附近租的平方只有一间,是近某机关单位的单身宿舍,十几平米的空间内,里面放了一个上下铺和一张旧沙发,靠门口是一张桌子,早已经住的满满当当。 现在二十来之后,我们都是抽签制,谁抽到倒霉的那个签,就去店里凑合一宿。 刚好今夜我抽到了这个,只能在收银台上趴着了度过了。 夜里很安静,或者说安静的有点可怕。我一时睡不着,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货物,在射灯之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不禁心痒痒的起来。 打定主意,从柜子的最下层拿出首饰盒,轻声打开,仔细观察这条比蝉翼还要薄的丝带。 如果丝绢上真的记载了什么信息,无疑是关于墓主——那个神秘的修道之人。 可是,究竟怎样才能让信息显露出来呢? 透过光线看去,这丝绢就是轻薄的一片,几乎透明。店里有放大镜,但此前的时候早就用过了,上面连个苍蝇的脚印都没有。 我不禁想到,小说里常常有这样的情节:原本没字的纸,主人公拿火一烧字就显示出来了,或者是拿酒精和水之类的液体浸湿,会有文字出现,干了之后又恢复成空白。 但如果现在我用这么重要的东西作冒险的试验,那就是脑子进水之后又被店门挤了好几个回合,就算是仅仅用清水浸泡野菊不可能舍得。 不光因为玩意儿是我们出生入死带回来的,还隐隐约约的觉得,里面记载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轻轻的触摸这条丝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穿梭时空,感觉墓主的悲欢离合。 猛地回到现实中,我立刻嘲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喝的太多,发起了梦? 恍惚间,在眼皮一跳一跳的时候,视线好像捕捉到了某种影响,有点邪乎。 我站起身,在狭窄的店里来走了两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对自己说,没事,可能只是幻觉。 随后,目光重新停留在了面前的半截如意上,在淡黄的灯光下,隐隐有血色的纹路出现,而这些纹路,竟是以前哪一次把玩时候都没有见到的。 想到以前听说过的柴窑佛盘,也是要一定的光线角度,才能看到惊人的花纹图案。我不由得端起把那个大理石花盆,把半截如意拿到桌子上仔细的观察。 雪白的玉石里竟然当真现出一条隐约的红线,曲折的形状好像一条苍龙。 我惊讶的合不上嘴,觉得这与某种东西显灵相似! 我立刻从瓶子里把半截如意取出来,用不同的角度观察这条若影若显的红线。 不多时,似乎最合适观察的位置出现了!从这个特定角度望去,如意竟然是半透明的,和之前乳白色的样子相差很大。 不仅如此,我的眼前一花,似乎在于如意里面出现了一幅轮廓清晰的图案,一闪而过。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再次反复调整如意到各个角度,眼睛一眨不眨的。果然,再努力了几次之后,于某个角度再次看见了那些一闪而过的图案。 我的心情不足以用震撼来形容!缓缓的将自己的身子回复到刚才的位置。这一次,图案前所未见的清晰起来! 果然,的确要以一定的角度才可以看见这样的团。图案所对应的位置并不是玉如意本身,居然是平铺在桌面上那薄纱一般的丝绢。 摆弄了上百次之后,我渐渐掌握到了规律。 将如意方放在丝绢上方一定高度,让光线以一定的角度从侧面射过来,就会在半透状态的时候从如意之内看到图案。 如果再按照红色折线的方向,比照丝绢的边缘相向移动,就能变幻不同的图案以及文字。 来不及为我发现了这个惊人秘密而高兴,因为丝绢之上显示出来的图画,更加令我感兴趣。 图画大大小小,风格不同,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几幅之多。罗列在前面的画境,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记录墓主人生平的。 画面串联起来,大概记录着这样的一些信息。 那座我和老蒲探寻过的神秘古墓,葬着一名道人的衣冠。 墓主自称通天道长,足够霸气。言语之间,这名道长在世俗中身份很高,退隐后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意为自己需在有生之年,寻找到羽化成仙的秘密。 然而,墓主修炼的道路走得并不顺利,随着年纪的老去,身体也渐渐的孱弱,仅仅是在某些旁门左道的地方有了突破性的成就。 除此之外,图画里记录着他晚年四处游历的情境,并有一些文字解释。大概的意思是,他利用一生中最后的时间,亲身验证了一件隐秘传说的存在。 通天道长坚信山水之间有一个深藏的巨大秘密,如果能够了解到这个秘密的真相,便能够逆天改命,得到无上的力量,甚至成仙而去。 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进一步的线索,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大限已到,不能继续追寻天道了。于是留下衣冠冢赠与投缘人,继续他未完的心愿。 而他自己也进了深山,不知所踪。到底最后是死是活,便没有下文。 在这些生平纪录之后,另有图画,和这通天道长的本人毫无关系。注释上说:后面的几幅图画,并非真实的记录,而是通天道长通过卦象推算,得知在若干年后,在自己的衣冠冢之中,将会有位不请自来的有缘之人。 这名有缘之人,会看到如意之中的秘密信息,继而获得一件秘宝。而得到秘宝的这个人,将获得逆天改命的力量。 通天道长神游太虚,看到了一组画面,认定将是找到这件奇宝的关键。 这便是最后的五幅画,没有文字说明,却并不复杂。 第一张是兵荒马乱,狼烟四起,似乎描述的是古代的一场战争。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物,极为高大魁梧,带着硕大的鎏金面具,横刀立马,战无不胜,身后似有神鬼天兵相助。 第二张是画的是乱战之中,其中一方军队败落,死者的头颅都被纷纷砍下,堆积成山。 第三张是前面的那个将军,自己只剩下身子挂着一身铠甲,自己的脑袋,已经不见了。但尽管如此,依然大杀四方,威风不减。 第四张是获胜的一方,所有军士像是祭拜一般跪在地山,将一个巨大的宝盒,似乎是将什么宝物将存放起来。 第五张的风格截然不同。画面上是一处仙山,云雾飘渺。山峦之间,有一名顶天立地的赤膊男子,身材健硕,手持盾牌大斧,无比雄浑。而这名男子的面庞却被山涧的云霞遮挡,就好像没有脑袋一样,怪诞无比。 这几幅画看的我惊心动魄,这分明是一场屠杀的画面啊! 同时心中也更加好奇。下意识地把那几幅图画照猫画虎的在废纸上描了下来,反正画面也不复杂,就这么个意思吧。 临摹完毕之后,我再次回过头去,反复看这些图画,另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在这些图画的末尾处,还有几道清晰的笔迹,似乎后面应该还有画作,只是因为丝绢被扯断了,才到此中断了。 那些笔迹似乎划了另外的一个形象,说是人吧,却奇形怪状的,长手长脚,獠牙外翻,健硕之极,说不出的怪异。 看来仅凭之前的内容,已经不足继续推断丝绢另外部分所记录的秘密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 难道说,我就是通天道长口中说的有缘人? 从他留下的记录可以看出,关于时间点的推断居然是如此的准确,我和老蒲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的他的衣冠冢。 只不过,所谓的奇宝就真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了。 我继续摆弄了许久,依然不得其解,最后决定把这两样东西物归原位,自己也趴在收银台上睡去了。 梦里,似乎那个通天道长,捋着花白的胡子,向我招手。老者接着又对我说起了什么,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这一觉直到了天亮,昨晚的酒劲就已经完全醒了。仔细一想,今天是周末了。店里应该生意会好点,人会比较多,所以一定要打起精神照顾店面。 忽然之间,店里踱步进来一位男士,身穿阿玛尼的风衣,里面是棉质衬衣,立着领子,看样子挺像是个暴发户,说话一副阔气豪放的模样。 这个男人对我们店里面的大理石画很感兴趣,我顺势跟他聊了几句,说我们这里的东西可以随便看看,喜欢的话多优惠一点给他。 小店难得来大鱼,能多出些货物,当然是最美好的结果了。 这名男子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玻璃柜子前面站住了。 原来,他是看见了那半截插在花盆中的玉如意,之后立刻流露出十分欣赏喜欢的样子。 嘴里连说:“你们柜子里这个摆设很好看啊,挺有创意。” 随即便立刻说道:“不如卖给我玩玩吧!” 第15章大单生意 我脑子里闪过之前王珊珊说的的话,这玩意估价伍仟。 刚想开价,这个时候忽然二十走进来了。 二十看见有客人中意半截如意,就赶紧接过我的话茬,说道:“这件玉雕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藏品,本来是不卖的,所以要等他过来商量。” 那暴发户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不满的神情,连声道:“可以,不过我还点别的事情,先走一步,明天来的时候可以再商量。” 说定了以后,他临走时还买了几件小东西,显得异常阔绰。 我们俩眼见货能脱手,高兴得不得了,赶紧给老蒲打电话,把睡懒觉的他叫了过来商量。、 哥几个一合计,这运转得也太快了吧,竟然这么快马上就遇到买主了。 等蒲老大来了以后,大家伙七嘴八舌。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如果那名男子不是太懂行,既然喜欢,开价就应该多要些。 王姗姗说过五千块差不多,我们干脆给来个五倍,要他两万五红彤彤的大票子等他砍价。 这样的决定,哥几个都举双手同意。 第二天,那个暴发户样子的男子果然如约赶来了。 真的到了开口报价、准备交易的时候,我们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觉的这事还是有点不靠谱,别到时候事后人家后悔又找来了,总要先想个应付的策略。 二十说之前也提醒过哥几个,万一出了岔子,买主儿回来翻旧账,到时候只能就实话实说,这是个残品,没别的法子了。 但等我们报给那暴发户报上价钱后,他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立刻留下两打半现金扬长而去,兴高采烈的模样,都有点儿没边没际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冒险提价算是水到渠成,干了票有史以来最大的买卖。 哥儿几个无一不是穷鬼,大眼瞪小眼的泛着人民币的颜色。见了钱比什么都开心,直感叹刚才的担心太多余了! 蒲老大立刻发表言论:“咱们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买个电脑,要不晚上抽签睡在店里的人都憋死了。” 挨着电脑城就这么方百年。当天下午,一台笔记本就出现在我们的店里,今这一天晚上,居然大家都抢着要住在店里,都是没别的娱乐给郁闷坏了。 又过了几天相安无事的日子。 那个暴发户肯定觉得半截玉如意就是宝贝,根本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此前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一件从古墓死里逃生带出来的破烂,居然一下子改善了我们的生活。 然而,在这几天里,另有一间事情压在了心坎上。 丝绢上面记载的那些稀奇古怪、还偷着血腥震撼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什么道长留下来的遗物,所谓的惊天秘密,无上的力量,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我又是不是预言里面的那个有缘人呢?。 想到这些,我的闹脑袋都大了三圈。 “到底该找谁来给看看啊……”我的心中这样想到。 就好像漆黑的夜里亮划过一道闪电,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跟我关系特别密切的人。 被突然起来的这个人是我老舅。快十年了,他一个人住在天津卫,四十来岁了还没结婚打着光棍。因为和家里人关系处的不好,我们之间有好多年没有走动了。 记起了老舅,大量的信息片段,从记忆深处被调了出来。 老舅有个外号叫唐半仙,大概自己起的。别人也这么叫他,叫了十几年,现在我要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依然觉得特别别扭,好像回到了封建社会似的。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成为神仙一样的人物。 在他那些朋友口中,唐文武是个能够上天入地的主:会把脉替人治疑难杂症,懂周易八卦,算命选坟址也略知一二,在当地算是很有名气了。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不太流行封建迷信那一套,要是早生上个百八十年,也许真能靠这一套玄之又玄的东西混出大名堂来。 还有朋友曾开他的玩笑:唐半仙啊唐半仙,你就差自己不会腾云驾雾了,要不大家真当神仙拜你! 对此,他总是不以为然,一幅超然物外的神态,俨然已经是得道多年了。 老舅出生在上海,儿时一直住在我的曾祖母家大院里。据说当时在那个家里,出过几件怪事,都和他有关。什么桑树仙子,大蛇护院,仙人指路,梦游仙境等等,听起来倒像是聊斋里的情节,怪邪乎的。 其实仔细想来,老舅的确和普通人极为不同。 先说这个相貌吧。六十年代生人,现在掰着指头数已经年近四十了,居然皮肤光滑白净的像个小姑娘。 我中学刚长胡子那会,挺多人都以为他是我的表兄弟。还有女生想要通过我认识他云云,总之闹过不少笑话。 老舅生来眉清目秀,算是个“老白脸”了。参加工作以来更是没少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一直避而不谈,说是时机未到,就这一点,也够邪乎的。 说起他的为人处事,也特立独行。给人把脉看病全凭喜好,且看病从不收钱。算命神准,却只算兴衰,姻缘,不算财运。 在我眼中,老舅一直就是这么一个有趣的怪人,然而家里的长辈可不这么认为。 我们这个大家族算是根红苗正的出身。外公当年参加抗美援朝,十几岁就进入了革命队伍。后来到了地方上,也是响当当的国家干部。尤其是外公当书记的时候刚直不阿,知人善用,现在当地有些机关单位里面,还有当年从他手下提拔起来的干部。 外公教育子女也很有一套,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了!母亲和姨姨参加工作以后都是各自单位的劳模,年纪最小的老舅,在十六岁前也是出了名的神童:三岁会吟诗,五岁会写字,六岁上学,一年半不到就学完小学六年的数学课本,这让中年得子的外公外婆很是开心。 老两口觉得苍天有眼,让大半辈子为党为国奉献操劳的两位老党员,快到中年得了这么个宝贝。 谁知道好景不长。八零年那会,老舅刚好十七八岁。不知怎么的,似乎是一夜之间迷上了周易、八卦这些已经被文革破的不成样的玩意,突然开始钻研起这些来,大有无师自通的意思。不日不夜的刻苦攻读这些不知那里掏换来的奇书孤本,文化课干脆就荒废了。 与此同时,还天南海北的交了一些号称“圈子内”的朋友。那时候通讯和交通远没有那么发达,都是一两个月才通过写信的方式联系一次,讨论研究的心得体会并交流经验,每次收到信老舅都跟跟过节似的开心。 当时这个情况,对于一家子全是党员的革命家庭来说,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事,不仅仅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外公外婆和母亲姨姨的口水都快把家里的地板淹了。 可是老舅他就是不听劝,只是一门心思的把自己关在屋里看那些怪书。 外公眼见管也管不了,曾经一怒之下撬开柜子把他的书都烧掉了。但是,仍有一些不知那里冒出来的朋友,断断续续给他寄一些新的奇书来。 据说事情发展到最后,老舅自己就跟中了邪似的,连高考都不想去了。虽然最后勉强参加了,但结果可想而知。 直到这时,老两口还不相信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总觉得老舅从来都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是一时失足,或者是家里放松了思想教育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因此,依然会不断的找老舅谈话,想要从思想上挽救他。 直到老舅不忍责骂,留了一封长信离家出走,才意识到他走火入魔的真实性以及事态的不可收拾。 外婆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思路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觉得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第一,这么声名显赫的家庭出现这种事太丢人,说出去都没人信。第二,老舅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又是有准备的离家出走,应该会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风尘仆仆的老舅背着更多的脏兮兮的书回来了。 这一回,经历过抗美援朝生死考验的外公倒沉住了气,没有说什么。外婆也是思儿心切,暂时把儿子的荒唐行为抛在了脑后,又是包饺子,又是炖鸡的。 前几天相安无事,后来却终于爆发了。 老舅只是离开一个多月,却好像变得特别成熟起来,脸上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把自己关在屋里,而是生平第一次摆开阵势,和一家子的唯物主义者,开始理论。 那场争论天昏地暗,旷日持久。老舅义正言辞的把命理之说摆上桌面,大谈天命,周易,外加生辰八字,天干地支。无论家里人怎么镇压,依然高谈阔论,据理力争。 八十年代初那会儿,我也就刚刚出生,自然看不到他当时的模样了。但就是再傻我也能体会得到,他对探索道法学说的执著,已经不仅仅是爱好那么简单。 最后的结果,就是全家人几天认为老舅真的疯了,而且疯的特别彻底。 第16章诡异秘术和命理之说 参残留的记忆里面,后来事态的演变,颇为戏剧性。 那时候我姨姨交了一个男朋友,也就是我日后的姨父。 姨夫有一次突然病倒了,病症也很怪。没有感冒发烧,也没有乱吃乱喝,就是突然觉得头脑发胀,喉咙发紧,吃什么吐什么,连带着几天没法上班。 医院检查说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加上晚上受风,休息几天就好了。谁知一歇就是小半个月,药丸吃了无数,这肚子就没好利索过。 结果怎么着?最后却让老舅几下子就给治好了! 当时老舅手指在姨父面前,从喉结处到肚子上下一比划,神了! 姨父事后说过,当时就感觉浑身上下突然有了轻松畅通的感觉。然后肚子咕噜咕噜的,上了几趟厕所就好利索了。 当时发生的这个事情太诡异,以后家里讳莫如深的,谁也不愿再提起。 这样一来,外公外婆觉得理亏,从此便再也没管老舅了。 我还隐隐的听说,老舅他不知怎么自学了中医,给人把脉成为一绝。尤其是生男生女看的非常准。 只是有一次出于好心,告知一个朋友的朋友。人家本是几代单传,一听媳妇怀的是女孩,回来一不做二不休的就把孩子打掉了。没想到从此以后,那家的媳妇再也没怀上! 大概是心存愧疚吧。此后这个把脉看胎的事情,别人提也不要提,老舅便再也没有出过手了。 这些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过去就过去,在意的人不多。况且,这些年里老舅和家里的亲戚关系似乎已经更加疏远了。 我是听着他讲故事长大的。对我而言,如果老舅的所言仅仅当作故事去听,确实非常有趣,可我打心眼里可从没当真过。 只不过,此刻忽然想到了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的老舅,我的心里竟然开始有些慌乱。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关于盗墓的种种细枝末节,全都是听自与他的。 曾几何时,老舅喜欢用盗墓的种种规矩当做鬼故事讲给我,说是能够锻炼胆量。当然,因为这些事情太过惊悚,我的本能自然是尽量遗忘,只有当触及这方便信息的时候,才会被动的想起来。 再往深处回忆一番,除了这些之外,似乎老舅还给我算过命数。 这大概是我七八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在我很小的时候,老舅曾经有一次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天野,你相不相信命运这回事?” 我似乎是这样回答的:“什么是命运啊,我不懂!” 老舅告诉我说:“命,就是你的一生,已经被注定好了的很多事情。比如说将来,你会不会发大财啊,会不会考上大学啊,等等,都在你有名字和你出生时就定好了。” 当时提起命理之事的时候,老舅脸上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神采和兴奋的表情,至今我是忘不了的。 可当时只有七、八岁的我,显然不知道他跟我的说什么东西,只是隐约觉得挺好玩的,于是就跟老舅说,想要知道将来会不会成为科学家。 神秘的一笑:“好孩子,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完冲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好外甥,我之前其实已经给你算过了,我告诉给你听!你这小鬼,以后在成长的路上比较顺利,考上大学应该是肯定的了,当不当科学家倒不一定。” “不过将来你的性格会有一个挺大的缺点,就是倒霉,你的运气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差得很!” 记忆之中,当时我稀里糊涂。老舅跟我说的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一个几岁孩子的理解范围。只好再次问到:“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笑道:“呵呵,就是说,将来我们家的小天野二十多岁以后要倒大霉,还可能变成穷光蛋……” 别的不懂,这话穷光蛋我可是听明白了,当时幼小的心里那叫一个不高兴! “不要,我不想变穷光蛋,我要当科学家!” “这当然可以,早就帮我的外甥想好怎么办了!”老舅眉飞色舞的说道:“只要改个名字,你的命数马上就会改变了,我已经帮你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张晋魁!这个名字特别好,把你命里缺的五行之数补了个遍,你要是改成这个名字,嘿嘿,包你……” “老三,你跟天野说什么呢?” 姨姨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后,把说得兴起的我和老舅都吓一大跳,后面的半句话一下子就蹩回去了。 姨姨在家里排行是老二,脾气特别火爆。当时老舅从高中毕业就一直都在家待业。姨姨这个做姐姐的,恨铁不成钢,总是责骂他,所以老舅一直就最怕她了。 姨姨生气的时候嗓门声音特别大:“自己瞎闹好玩算个命也就罢了,你给那么点的孩子灌输那些歪门道的东西,孩子懂个啥啊?老三,有时间你好好的再读点书,把高自考拿下,不比什么强?自己不学好,还跟小孩这胡说八道!告诉你啊,再这样下去,早忘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书给你烧了!” 本来老舅是被姨姨骂惯了的,这几句本该觉得不疼不痒。 但是自己的姐姐当着外甥面骂自己,脸上可是在挂不住。 马上就顶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算得不对,你懂周易吗?知道紫微斗数吗?知道古人是怎么看相看风水的吗?诸葛亮不算,能打赢那么多仗吗?不懂你就别瞎嚷嚷……再说了,就算我是瞎闹,和我外甥逗着玩会不行吗?” 第17章七零年日记本 之后,似乎姨姨大呼喊起来:“你也知道啊,那些玩意也就是玩闹!就你那样,将来能干啥,自己能给自己算明白不?是不是能算你到了多少岁就能发财啊?要不,干脆你公园门口摆摊去算了,骗几个土老冒说不定还真能发财呢!”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清楚,说了你们也不信,我还就把这张纸留着了,咱们走着瞧!等天野长大点,看看我算得准不准!老舅的火也被拱上来了,一句一句的顶着。 我听得他俩吵了起来,自觉没趣,偷偷溜到客厅吃糖去了。 其实当时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就没有在意过。谁知道十几年后,二十出头的我历尽了生活中的倒霉事儿。 这才想起,原来老舅说的都挺准的啊,竟然一一都应验了。 再加上想要询问这位“半仙”关于玉如意中隐藏信息的事情,我的决定是马上买车票到天津去找老舅,很多事情只有亲口才能问个明白。 北京到天津并不远,三百路绕着内城走半圈,赵公口买上一张车票,再用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老舅住的地方在河北区的旧板房,虽然好多年没来走访过了的,但地方我是不会忘的。 下了公交车后,敲了半天门,发现屋里似乎没有人。 其实之前我就打过电话,但他家里一直没人接,我根本就没联系上他,这么看来的话,看来是扑了个空。 正自认倒霉的时候,大概是听见我的敲门声,邻居老太太颤巍巍的走出来,递给我出来一把钥匙。说小唐嘱咐过,要客人先自己等两天,回头他会回来。 我不由得一愣,又没告诉过老舅我要来找他,难道这是他问卦卜算出来的不成?于是支支吾吾的谢过老太太,开门进去了。 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一进屋,就有一种好闻的淡淡香气,同时我还有一种很舒缓、放松的感觉,心情顿时不一样了。 仔细看看屋子里,似乎和几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只是摆设中多了几样没见过的东西。尤其是地上有一支很大的金色转经筒,很古朴的感觉。看样子又是老舅搜集的稀奇玩意儿。 果然老舅已经预先知道我要来了,桌子上有一封留给我的信。 信上写道: 好外甥,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等我回来会跟你详细的解释。你应该也明白了,关乎命运的,没有一件是简单的事情。但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老舅,一定会尽量的帮助你。我衣柜里面的小箱子没有锁,你去找一本土黄色的笔记,那是我从一些朋友那里听来的东西,很久以前就整理好的,应该对现在的你很有用,你会很感兴趣的。我没回来前,就好好的研究这本笔记吧。 我想也没多想,依照老留言,在老舅那个没有几件衣服的立柜中找到了这样的一个很厚的本子。 土黄的封皮上,印着“工作日记”四个大字,其样式简直可以用土得掉渣来形容了,怎么看怎么像几十年前的东西,大概是七十年代的产物吧。 直到翻开笔记,清秀的字体出现在了眼前,我的感觉才略微好了一些,开始认真的读了下去。 谁知看完前几页,这本笔记在内容上给我的震撼,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了。 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不由得更加吃惊:这本老旧笔记上面的内容,简直就是全套的盗墓指南啊! 整本笔记分了几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介绍盗墓的历史的。 盗墓这个职业从周朝就开始有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根据笔记上的记载,盗墓不仅仅是打死人的主意、发点横财那么简单。 传说中从周朝开始,随着时代的变迁出现过几大古老门派,各领风骚几百年,还有几大偏门。但到近几十年,再也找不到其中的传人了……诸如此类,十分详细。 然后是近代盗墓,主要分为“铲工”和“力工”两种,他们分别用不同的手法进行盗墓。 铲工是用比较传统的专业工具,例如洛阳铲和绝户钩等等。这些工具用来打盗洞,探棺材内部,开机关。因为盗墓在别人眼中是丧尽天良的事,而这对于死者又是一种非常阴险的工具,因此盗墓的工具的名称也往往听上去也特别邪恶。 铲工盗墓的手法比较细腻,盗洞打得不大不小,棺材开的又快又稳,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过多地破坏墓的结构。 这类铲工其中还有一些迷信的,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方位点上蜡烛,如果蜡烛有异样就会撤退,而且本着盗亦有道的思想不会打劫一空。 另一类叫做“力工”的就比让黑白两道都较痛恨了。这是传统的铲工给他们起的名字。他们这类人是在近代发展起来的,拉帮结伙的出动。多配备比较先进的设备,遇到心仪的墓穴,就不顾一切,雷管爆破,竖井铲车无所不用其极,对于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破坏性的打劫一空。最后往往在考古工作者发现的时候,就连历史和考古的价值都没有了。 所以根据两种不同盗墓方式,有人将铲工和力工的工作方式,称之为文盗和武盗。 还有一种职业是在近些年新出现的,业内叫做领路人。多是由具有多年倒斗经验老江湖组成。 这些老家伙每个人的手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现成的资料,有的是以前他们自己盗过的墓,但里面还有一定存货的。也有的是他们探明了墓葬的位置却由于实力原因一直没能动手的,把这些有关墓穴的资料卖出去,就可以在金盆洗手后的晚年的继续享受高额的收入。 第18章久违 除此之外,是各朝墓葬的造型特点,包括墓室格局的变化,封土堆的厚度结构等等。 这本发黄的笔记,后面大半本都在介绍关于盗墓的细节。其中有棺椁的材料、样式,常出现的排列隐藏地点;墓室常有的防盗设施,象流沙、毒液、火墙、腰斩、钉板等等,还有一些看不明白的复杂类型,总之,介绍的极为详尽。 最让我觉得汗毛倒数的,是那些关于墓葬中“不干净”东西的描述。僵尸种类及特点,以及除了僵尸以外,灵、鬼和孽等等。 笔记中的内容深深地吸引着我,虽然其中有些部分以前老舅曾在我小时候当作故事讲给我听过,但对于盗墓的系统的知识我还是以一次了解到,仿佛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诡世界。 结合笔记上记载的内容,我掌握很多奇特的棺椁结构。 那天,让我和老蒲险些丧命的衣冠冢里的那种棺椁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挺文艺的名字,叫做“玲珑扣”。相传是南宋的某位奇人发明的。 这种精巧的棺材制作分为几个步骤:先选用比较粗整的木料,做一个槽形的棺,两个侧面顶端制成卡口的形状,再将棺盖制成四边方向不同的卡口,放入墓主的尸体和随葬品。并在一头一尾以垂直的角度,制作卡槽,以便进行嵌入。 成形时,加上棺材底座一共六块板材,一起对应卡口的方向从特定的角度向中间推进,就能得到没有一个钉子、并且紧密结合的棺椁。其优点是单个或两个同行的盗墓者,根本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打开此棺,最后只能用暴力的方法破棺。 因此这种设计往往伴随着毒气保护墓主的尸首,一旦打破棺材的内犉毒气逸出,盗墓者就凶多吉少了。但同样是因为其组装结构比较复杂,不能安放暗器等杀伤力更强的保护措施。 古代时,想盗这种墓是很麻烦的。即使是精通各种墓室机关的盗墓高手,也只能选择开小孔放气的方法,等一段时间以后毒气散尽,再口含解毒的朱砂正式开棺。 近代如果碰碰上这种棺则要好盗得多,只要有防毒面具就不怕毒气和尸体的瘴气了。但据说这种结构的墓往往还伴有其他的陷阱,我们碰上的那种叫叠罗汉护卫,也属于孽卫的一种。 死者生前由于种种特殊情况,有可能在入葬的时候并未死绝,而死后的他们将继续以另一种生命形态存在。一旦他们接触到人的生气或者别的激发条件可因引起尸变,成为僵尸。 根据这本笔记上面的理论,我们遇上的那具力大无穷的枯骨不能称作僵尸,它还达不到这种级别,充其量叫做活死人。是千百年前道法高明的人对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布下保卫墓主的指令。一旦盗墓者触发墓主的禁忌,就会引起护卫的暴走,屠杀一切入侵者。 我不由想到,自己和蒲老大那天没遭到毒气攻击也没有被护卫干掉,实在是幸运之极了。至于我们遇到的“玲珑扣”外部奇怪的包裹和基座,想必也是这种早已失传的棺材的变化之一吧。 几天里我连睡觉抱着这本快要烂掉的笔记,饿了就出门买方便面和火腿肠。终于到第四天午后,我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钥匙的开门声。 老舅依然是一副淡然之中懒洋洋的样子,几年没有见了,也不见有一丝变化。依面色苍白清秀,穿着原来那件灰色的老旧夹克衫,微微有点驼背。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他的面色波澜不惊,似乎也没有什么疑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孩子,我就知道你还在看我那本笔记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闻到一股强烈的香味,一边点头一边答道:“可不是呗,按照领导的指示正在刻苦学习,半仙买什么好吃的了?” 老舅悠悠答道:“这是某人爱吃的。”说罢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大捆烧烤。 放眼望去,有羊肉串、鸡翅中还有豆腐块,全都烤成了金黄色,喷香流油,让人食指大动。 这几天我不是吃方便面就是门口买盒饭什么的,嘴里早就淡得跟要死了一样,现在有了这等美味,自然眼冒绿光,恶狼一般的扑上去。 “慢点吃啊,可别噎着!”老舅看我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你这孩子还真是没什么变化。” 我抬起头来,停嘴尴尬的笑了一下:“你就别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这么显年轻。再过几年,我就比你老了。对了,咱家的舅妈,有着落没?” “这个,你就别问了,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老舅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僵硬,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说道:“也难怪你们都问起,不过快了……” “哦……”我点点头,忽然发现一顿烧烤就让我和几年没见的老舅把距离拉得近了,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些年里,他带着我玩,给我买零食,讲故事。而这份浓浓的亲情再次出现,给了我十足的感动。 再次望着面前清秀的面孔,和周围陈旧的家具,知道现在老舅也并不富裕,可还把我照顾得那么周到。而我,似乎还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什么东西呢。 以后等咱有了钱,钱一定也要给他买点像样的礼物,我的心里暗下决心。 “想什么呢?”老舅见我停下嘴巴进入思考状,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吃得差不多了?要是吃饱了咱们就抛开别的事情,直奔主题了。既然无事不登门,你有什么疑问,遇到什么困难,现在就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特别严肃的问道:“亲爱的老舅,唐半仙同志,请您实话告诉我,算命这种事确实有谱吗?” 第19章五行鼎炉 “恩,不错,问得非常好!”老舅忽然笑着鼓起了掌:“我先问问你,你觉得这种事儿可信吗?还有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又是为什么找来我这里啊?”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老舅同志,说实话,外甥我这几年总是很倒霉,大学上的磕磕绊绊,肄业都还没敢跟家里说实话……对象跑了,身体也隔三差五的生病,跟朋友开店做生意一直在亏本,找个工作赚不到钱……还有,不久前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滔滔不绝的说出了心中郁闷的全部。 老舅先是不动声色,等我全都吐完了,方才反问道:“然后呢?关于这些,你怎么想?” 我严肃的说道:“我实在觉得,太他妈邪乎了!记得小时候半仙给我好象算过一次命吧,怎么说的我记不住了……但说成年以后我命里注定要变得非常坎坷,是没错的!我还记得老舅说过当时可以改个名字,就能怎么着避免一定的麻烦。现在,可得帮帮我这个亲外甥啊,要不过几年你可能就真的见不着人了!” “这件事情确实发生过,天野你等稍我片刻。” 老舅推了一下眼镜,转身到里屋。不多时,取来一本类似佛经的书。打开后,其中一页夹着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 张小天,天干……地支……五行……生辰…… 情急之下,关于纸片上玄之又玄的文字我是一句没记下来,但最后一句我却听明白了。 “二十二岁零百日遇大难一次,虽不致命,但命数终有变。” 这张纸,显然就是当年老舅为我算命留下来的原件。 听到最后寥寥几行字,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怎么他妈的这么准啊?要算起来,我七月生人,当真的是过完生日一百天的时候,闯进那该死的衣冠冢里面的。 而这份占卜的终点,似乎就到二十二岁这里。虽然不知道以后我的人生还会有什么不幸和转折,但已经足够让我震撼了。 我不禁失声问道:“后面呢?我的命运是怎么样了?还能转运不?” 老舅迟疑了片刻,方才回答道:“这个命数的转机,最是难讲啊。我的卦数功力有限,能推算到这里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你的命数转向何方,还要根据这次机缘来定夺。所以,当时便没有算下去的意义了。毕竟这是在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不会把,我下半辈子还要凄惨度日不成?半仙老舅,我记得你不是说改个名字就行的吗?” “那样的法子,是在十八岁之前才有用……” 老舅长叹了一口气:“孩子,我跟你多说两句。简单而言,在命理的推算和确定中,天干之命来自父亲,地支之数来自母亲。加上生辰八字的信息,构成了命里三大要素。而这三大要素,基本就决定了这个人生以后的主要运势、兴衰。” “之前我的确说过改名字能够起作用。但事实上,一个简单的姓名只能起到修补五行的作用,能减少病和灾,却改变不了一生的运势。而且,到了十八岁以后再改名字,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到这里,我立刻郁闷无比,失望的说道:“那就是说,外甥我这辈子以后,都还要倒霉的过下去?” 老舅却神色一正,摆手道:“也不完全是这样,我需要知道你这次劫数,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机缘。” 我将自己的冒险经历毫无保留的讲述了出来。 老舅听完没有说话,足足过了三分钟,方才开口。 “外甥,帮你解答疑问之前,先给你讲讲怎么才能改命这件事儿吧。” 我拼命点头。 “刚才我说了,除却发生特殊的劫数和机缘,一般人的命理是从出生就注定下来的。只不过,的确很多人也通过自己努力,改变了运势走向。”老舅沉声说道。 “真的吗!?” 听到还有一线生机,我不由得振奋起精神。 “但是,这可不易!”老舅苦笑了一声;“好外甥,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觉得这件事太难了。” “没事,咱爷们儿不怕难事!”我赶紧拍着胸脯说道。 “那好,我实话告诉你!”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接着道:“自行改命通常只有有两种途径,第一,自残!断一手一足,或者自毁一眼一耳!” 我失声道:“不会吧,怎么这么血腥?这样就会有效果吗?” “这种方法一般都会有效果!”看我一头雾水,老舅立刻解释道:“好外甥,你可知道,人的全身布满了经络和穴位。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皮肤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脚是接受地气的器官,手是接触万物的器官,眼睛可以看见东西,耳朵能听见。这些都是能从自然界获取信息的工具,换句道家的说法,天地间充满了五行之气,而人的身体是个大的鼎炉,每个人接受五行之气并将其炼化的能力和比例都不相同,所以人的性格命运也都不一样。” “明白了……”我绝望的感慨道:“原来自残,就是为了改变自身对五行之气炼化的情况,来达到改命的目的……” 老舅点点头:“没错,身体毛发受之于父母天地,指的也是这身体和命数的关联。现在还有更加省事的方法,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接受的。” “什么方法?”我心中不免好奇,试探性的问道。 “做变性手术阿!体内的阴阳格局彻底打破,一般命运都会来个大翻天的,比断手断脚效果好得多,而且不算残废……”老舅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他妈的还不叫残废啊,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伟大的半仙同志,这些方法都太残忍了,我根本做不到啊。难道以前有人尝试过这种方法吗?” 老舅正色道:“做尝试的人,自然是有的,而且大有人在。不过不是在这个时代,全都几千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没有科学的概念,这套成熟传统的道家理论,是社会主要接受的命理学说。很多修炼的出家人,通过自残身体的方式来改进修炼的方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自宫修炼的也有不少。古代的时候太监是一个人数众多的职业。很多人并不是一厢情愿做太监,而是修道中人,为了避免在外界修炼身份的尴尬才加入到宦官的阵营。” 老舅接着讲述道:“他们往往一边修炼,同时也为皇家炼药与出谋划策,有的人最后还改变了修炼的初衷,成为权倾朝野的人物。” “现在的这个年代,什么事情都讲究科学依据。所有这些传下来的东西都被当作邪门歪道,文革的时候已经破的差不多了。到今天又过了几十年,几乎没有人懂得这些门道。就算懂,自残前也要先掂量一下,是不是真的需要改变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投身于封建迷信思想的怀抱……” “我靠!就没有不这么变态的方法吗?”我听的头皮发,恨恨的骂了一句。 “有是有,而且不用自残,就是我刚才一直说的机缘改命。”老舅话锋一转道:不过同样非常麻烦,效果也不会立竿见影的。” 第20章机缘改运 我眼睛一亮:“老舅同志,您就别跟我这个晚辈卖关子了!赶紧说说这玉如意跟我的机缘有啥关系吧。” “不急不急!”只见他一副超然的模样,淡淡的说道:“先给你举个例子,什么叫做机缘。便是借着某一件事情,逆天而为。” 我根本没听明白,赶紧追问道:“逆天而为是什么意思?” 老舅答道:“便是身体力行,用一切有限的条件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以及从来没做过的事儿。而且,这件事情是对于修补五行之气,有莫大好处的。” 我喃喃道:“这话听起来太绕口,怎么倒是有点儿像广告词啊……” “孩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依据!”老舅满脸的严肃:“这其实原理和自残差不多,只不过那是因为从根本上改变自己,这种方式是借助于改变了的外部条件。举个例子,比如说你一直是个学生,天天在学校里生活,毕业之后当老师,还是在学校里。在这些年间,学校这种文化圈子环境影响,就是你接受五行之气的气场区域,书卷之中,金木之气会更多一些;但你突然不干了,辞掉老师的工作回村里种地,那大环境变了,水土之气多了,自然也会对你自身的炼化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就这一点,和现在流行的一些说法不谋而合,说什么环境改变人,在道家来看,确实也是这么个意思。” “原来这就叫做机缘改命啊,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继而问道:“也就是说,我要想着转运,如论如何也得改变一下环境?” “也不完全是这样,这种方式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毕竟身体是个很精密的仪器,会自动对五行之气的吸收做调节,到底效果能有几分,我也说了不算。”老舅眼神闪烁:“而且恕我直言,外甥你的机缘已经到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去寻找变数。” “一块破如意而已,难道就改变五行大环境了?”我心中暗暗想到:“真要是这样的话,可比什么茅山道士厉害多了。” “听明白了?”老舅忽然反问道。 “听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我立刻回答道。 “那好,你现在便应当知道,当你得到如意的那一刻,你的命运便和这件残缺宝物联系在了一起。要想改变命数,便要按照如意所指。”老舅忽然站起身来,神色之中生出了一股豪气,将桌上的卷轴拉开,上面空荡荡的。 “外甥,把你见到的如意里面的图案画出来,让我这个当老舅的开开眼。” 我心中暗道:“说了这么半天,终于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那张记录着绝密信息的丝绢,显然我是不会轻易戴在身上的,随身装着的,是临摹的画卷。现在只不过是再画一遍,没有什么大不了。而老舅拿出来的空白画卷十分宽大,也让我能够尽量的舒展笔墨。 前面的那些关于通天道长生平的画卷,老舅倒是没说什么。 然而,当我简单勾勒出那些杀戮之卷的时候,老舅却长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最终,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几幅画,跟战国时期的一个传说非常类似!” “传说里面,战国时期齐国有一个武功胆魄超群的将军。再加上有鬼神之力相助,因此战无不胜,但他每次出战,都一直是戴着一个神秘头盔的。”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来了性质:“戴着头盔,难道不会觉得憋闷,不会觉得视线受阻吗?” “这位将军只要杀的兴起,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且在传说中,这名将军有一个习惯,会将所有的战俘头颅砍下,砌成高大整齐的人头墩,手段可谓是残忍至极。” 此后,老舅还说明了更多传闻的细节。 以他对于这一类诡秘隐闻的了解,有着神鬼之力的将军,在历史上其实并没有正式的记载,像是一个谜一样。传说的最后,将军遗失了自己的宝物,因此最终遭到了天谴,就连头颅也失去了。 这样看来的话,那几幅画面,的的确确是在描述这个传说呢。 我连忙问道:“这么说来,通天道长提到的奇宝,便应该跟战国时期的这位将军有关?” 老舅正色道:“从图像信息上看,这个等式是成立的,而且,很有可能传说中带给无头将军神鬼之力的宝物,正是玉如意前面信息所说的那件世间至宝!” 顿了一下:“外甥,你可知道,这枚玉如意,应当是一件叫做轮回鉴的宝物。” 经过老舅这么一提醒,我立刻想起来了。那本盗墓指南里,对随葬品的各种特点有着详细的描写,其中就讲到了一类叫轮回鉴的随葬品。 这种东西没有特定的形态,但有相同的形式。就是用很隐秘的方法,把自己在生前经历的重要的事件、掌握的秘密、以及未了的心愿都记录在上面。 并且,一般在下葬的时候都贴身存放。目的就在于死者在轮回的时候,即使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市的一切都无从记起,但还有着轮回鉴能让他牢记生前的种种,爱恨情仇,未酬壮志都能够从头来过。 到了明朝以后,这种东西用在殉情的人身上居多,记下爱人的名字,生生世世永不相忘。再到后来,各种巧方尽数失传,就演变成同心锁之类的物件,现在农村土葬的时候还在用。 这么想来的话,那半截如意简直就是个人间奇迹啊!可惜懂得这些的,世界上不知道还剩几个了。要不是看过这本笔记,打死我也想不到这曾经在手里的玉如意,会是一件极其珍贵的轮回鉴。 第21章战神刑天与无头将军 老舅说起自己知道的这些隐秘传说,似乎终于来了兴致,描述的绘声绘色。 将无头将军的故事讲述完之后,我才有机会提起其他的问题。 “半仙同志,最后还有一副画,画上一座仙山,一名莽汉,这又该怎么解释?” 老舅深深的吸了口气,极其认真的说道:“怎么,连这一幅画作之上人物,你都看不出来了吗?” 我连连摇头。 老舅无奈道:“这可是咱们中国传说里面鼎鼎有名的形象啊……” 半仙接着娓娓道来。 在神话里面,刑天原是一个无名的巨人。当炎帝还是统治全部落的天帝的时候,刑天是炎帝手下的一位大臣。 刑天在与黄帝的大战中,被黄帝砍掉了脑袋,这才叫刑天。刑者,戮也,天就是天帝,“刑天”就表示誓戮天帝以复仇。 具体的故事是这样的。 炎帝被黄帝推翻之后,屈居到南方做了一名天帝.虽然忍气吞声,不和黄帝抗争,但他的儿子和手下却不服气。 当蚩尤举兵反抗黄帝的时候,刑天曾想去参加这场战争,只是因为炎帝的坚决阻止没有成行。蚩尤和黄帝一战失败,蚩尤被杀死,刑天再也按捺不住他那颗愤怒的心,于是偷偷地离开南方天廷,径直奔向中央天廷,去和黄帝争个高低。 刑天左手握着长方形的盾牌,右手拿着一柄闪光的大斧,一路过关斩将,砍开重重天门,直杀到黄帝的宫前。黄帝正带领众大臣在宫中观赏仙女们的轻歌曼舞,猛见刑天挥舞盾斧杀将过来,顿时大怒,拿起宝剑就和刑天搏斗起来。两人剑刺斧劈,从宫内杀到宫外,从天庭杀到凡间,直杀到常羊山旁。 常羊山是炎帝降生的地方,往北不远,便是黄帝诞生地轩辕族。 传闻之中,轩辕族的人个个人脸蛇身,尾巴缠绕在头顶上。 两个仇人都到了自己的故土,因而战斗格外激烈。刑天想,世界本是炎帝的,现在被你窃取了,我一定要夺回来。黄帝想,现在普天下邦安民乐,我轩辕子孙昌盛,岂容他人染指。于是各人都使出浑身力量,恨不得能将对方一下杀死。 黄帝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又有九天玄女传授的兵法,便比刑天多些心眼,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向刑天的颈脖砍去,只听“咔嚓”一声,刑天的那颗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头颅,便从颈脖上滚落下来,落在常羊山脚下。 刑天一摸颈脖上没有了头颅,顿时惊慌起来,忙把斧头移到握盾的左手,伸出右手在地上乱摸乱抓。他要寻找到他那颗不屈的头颅,安在颈脖上再和黄帝大战一番。 他摸呀摸呀,周围的大小山谷被他摸了个遍,参天的大树,突出的岩石,在他右手的触摸下,都折断了,崩塌了,还是没有找到那颗头颅。他只顾向远处摸去,却没想到头颅就在离他不远的山脚下。 黄帝怕刑天真的摸到头颅,恢复原身又来和他作对,连忙举起手中的宝剑向常羊山用力一劈,随着“轰隆隆”“哗啦啦”的巨响,常羊山被劈为两半,刑天的巨大头颅骨碌碌地落入山中,两山又合而为一,把刑天的头颅深深地埋葬起来。 听到这异样的响声,感觉到周围异样的变动,刑天停止摸索头颅。他知道狠毒的黄帝已把他的头颅埋葬了,他将永远身首异处。他呆呆地立在那里,就像是—座黑沉沉的大山。想象着黄帝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想象着自己的心愿未能达到。 他愤怒极了。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在黄帝手下。突然,他一只手拿着盾牌,一只手举起大斧,向着天空乱劈乱舞,继续和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拼死搏斗起来…… 听到这里,我的兴趣更浓,连忙追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看着无头刑天还在愤怒地挥舞盾斧,黄帝心里一阵颤栗,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他不敢再对刑天下毒手,悄悄地溜回天庭去。那断头的刑天,至今还在常羊山的附近,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呢。” 老舅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当然,这些都是神话传说而已,要是你对这些感兴趣,小时候便应该都记住,可是给你当故事讲过的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么说来,最后一幅画上的信息最明确,板上钉钉就是这位战神了?这可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老舅端起了茶水,笑而不语。 我下意识的将视线转移到了所有五幅临摹的画卷之上,却忽然发现了一件此前被忽略掉的事情。 虽然关于战国将军的画面描述偏于纪实,刑天战神的画面乃是传说,但画中的主人公,却同样都是无首的雄壮身躯,威严不可一世。 难道说,这相互之间,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看到我陷入了迷惘,老舅反而笑了,落下茶杯,用三根手指点在了画卷之上。 “说说看,你的想法如何?” “都是神力无敌吗,都是没有了脑袋照样神勇,难道是一个人?”我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这个战国将军是刑天转世,要不然的话,怎么能有一样的本事?” “好外甥,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些信息都是能够串联起来的。而且,这些信息就是你的机缘了。”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胸口剧烈的跳动起来。 “难道说,刚才老舅都是在循循善诱我不成?” 无头将军,刑天的转世。神力无敌,不死之躯。秘宝…… “该不会那无头将军葬身的地方,就是刑天头颅所葬之处吧?”我试探性的问道:“如果这件事儿是真的,岂不是那什么宝物也葬在常羊山?对了,常羊山在哪里啊?” “这些,不是你现在要关心的事情。”老舅渐渐收起了笑容,变得异常严肃:“你只要决定,做,还是不做就可以了。” “做不做?做什么?!”我又是一阵迷惑,绝的半仙的话太高深了,有些理解不了。 “刚才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机缘已经到了。”老舅将那一纸曾经的命理推断拿到了我的面前:“要想改命,把握机缘。孩子,你现在掌中握着的,可是一件具有神力的世间奇宝的线索,如果能够找到这件宝贝,必定能够改变五行之数,命势来了翻天覆地!” “嗡……”我的脑袋就像是炸了锅。 来天津卫找老舅,本来是想问问自己命理那点事儿,顺便帮着看看丝绢上图画有什么讲究来头。却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是半仙给我指点了一条“明路”。 “去常羊山?找刑天转世的那名将军的留下的神力之源?”我的心中开始剧烈的颤抖:“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好外甥,你是不是在想,那藏着至宝的地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老舅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 我再次茫然的摇头。 “你看这幅图画!”老舅手指画卷,那里记录着兵丁祭拜的仪式:“这是祭祀活动的真实写照,很显然,如果那里真的藏着无头将军的神力之源,一定是一座墓葬,一座不为世人所知的墓葬!” “这个关于无头将军的传说,其实世间知道的人并不多,我算是其中一个。”老舅口角不停:“再跟你讲讲这无头将军的传闻吧。此人邪门无比,据说头颅无故失踪以后,身体还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动,还能通过往自己的喉管中喂水喂饭,存活,还能舞刀弄枪,十分的骇人。据说他死后被葬在了一处绝死之地,你想想,如果奇宝和这样的人物有关,会是好玩的地方么?” “墓葬?盗墓?绝死之地?!”我的心像是被雷轰过那样,几乎失去了意识。 “孩子,我也没有办法,这轮回鉴是你自己找来的,图谱也是你自己破解的,我只是帮你将其中的信息串联起来而已。至于你自己要不要把握这样的一个机会,我就不能提参考意见了……” 我和老舅就这样相对无语,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重新开口。 “外甥,我再帮你分析分析这个事儿吧。你的命,缺金,缺土,而火又太旺。” “这,什么意思啊?”这些说法,对我来说还是太专业了。 “说简单点吧,缺金就是财路受阻,缺土无根基,运势不旺;而火又过剩。火旺又分两种,肝火旺和阳火旺,肝火旺则易浮躁,易冲动,对行事不利,阳火旺则耗精力,难于立业,你懂了吧。”老舅一股脑说了一堆,依然晦涩。 我只好点头道,表示大概明白了。 “恩,也就是说,你要尽量去做和金,土相关的工作,尽量往阴气重的地方去,以调和你的阳气。”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舅淡淡的笑道:“没错,这么看来,的你机缘嘛,倒真的是冲着给你改命来的!” 我看看手边的那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土黄色笔记,心情再次沉到了谷底。 老舅拍了拍我的肩膀,面色平静的说道:“外甥,这又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既可以改变你的命数,又可以顺便发财,何乐不为?” 第22章是爷们能不能痛快点? 随后又说了一堆安慰的话。最后,建议我晚上的时候,和他一起到牌友家里搓麻将,放松一下心情。 可是,我马上想到不久前的出生入死。曾经以为,这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经历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才好,现在我这个半仙老舅却要我大张旗鼓的去做这种事儿,还要去找传说中的古墓……这种心情,复杂的让人有点想吐。 我想了半天,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老舅径出门去了,我也陷入了沉思。 忽然发现,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想搞清楚。比方说,他是如何懂得命理之说的?还比方说,他为什么怎么会研究起这些东西,而且这么透彻的?再比方说,几年没见,唐半仙现在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干些什么?疑问越来越多,只有等他明天回来再询问了。 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却接到了老舅的电话,说暂时有其他的事情回不去了。他让我可以先回北京而动店里面,三天之后有什么疑问再联系。 我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便公交倒长途的回到了京城。心理面想着或许这时候可以和弟兄们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了。 回到住的地方,却发现老蒲他们几个居然都全呆在屋里,破天荒的没去看店。 我看大家都是一脸的而愤慨,问怎么了。 老蒲却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的小店被人砸了! 我在震惊之余,立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蒲告诉我,就在昨天晚上,有人在没有破坏店门的情况下闯进了店里。 一眼望去,所有的东西都被搞得乱七八糟,其中,有几只大理石花瓶被摔得粉碎。 我直骂盗贼可恶,问老蒲有没有报警。 老蒲眼神变换,悄悄地告诉我:“小天,咱们没有报警,其实也没法报警。”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蒲看了看身边的杨老三和二十,方才解释道:“我们简单的查看清点了一下,店里存放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丢,连新买的电脑都还在呢!” 哥几个七嘴八舌,我也听明白了最终被盗的情况。 而小店的现场没来得及处理,二十担心被砸是因为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招惹了什么人,这是人家过来报复,于是就把店先关了,掩人耳目。 我们当即商量晚上一起去具体检查收拾,然后再商量怎么办。 到了晚上,哥几个重新回到店里看,仔细检查过后,发现的确没有丢掉值钱的东西,而且破坏的程度也不是很厉害。 老蒲口中骂道:“奶奶的,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咱们小店被彻底的搞得一塌糊涂,但居然除了摔坏一些东西以外,没有丢任何东西。就算报案,摔碎掉的那几只花瓶,成本不算太高,也就是不到一千块钱,人家派出所都不一定受理。” 损失的数额不大,确实可能都没法立案。况且,如果立案的话,调查的时候对我们店的名声会有影响,和那几只花瓶相比,生意上的耽误更加划不来。 我点点头,随即问道“兄弟们,你们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哪里呢?” 二十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这还用问?我觉得百分一万就是生意上出的事!周围新开业了好几家卖工艺品的小店,生意也不太好。我们虽然挣不到什么钱,但至少有爷爷我在,开口做生意还没太赔,比他们强。肯定惹得人家心里不爽,见到昨晚咱们忘记锁门人家进来就一顿乱搞。” 我的头都大了,心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世道。 只不过,有点脑子的贼,人家应该看不上我们这个小破地方啊?更何况还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 铁军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昨晚是我锁的门,的的确确是锁上的!来的人肯定会开锁!真他妈的恶心,把咱们这里翻得乱七八糟的,要是让我知道谁谁干的,马上废掉他。” 杨老三的话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既然把我们这里翻得乱七八糟,会不会是人家来我们这里找什么东西呢?小偷的话,应该算是很失失败了,一万多的电脑还在,没拿走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半截玉如意已经出手了。 “玉如意?!” 我一拍大腿:“妈的,怎么一着急把这个给忘了?” 我们四个人愣是谁也没记起来,如意里面不是有个丝绢带吗?之前始终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一直放在不显眼的位置。 而发现了里面有了不得的信息之后,卖掉如意,丝带就被转移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觉得那里才安全。 于是,我们几个立刻再次检查。终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任何大件东西都没丢。反而是一些针头线脑的小东西、不值钱的纷纷失踪了。 这更加验证了我刚才的推论,入侵者是冲着如意里面的秘密来的。 分析到这里,哥几个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半截如意绝对有人惦记着,最大的嫌疑肯定就在那个买东西的人身上。 而我现在已经明确知道丝绢之上的秘密,秘宝的所在,便是指向了那无头将军的墓葬之中。 于是,我立刻将心里想的事情,以及从老舅唐半仙那里得到的信息告诉了哥几个,问他对通天道长提及的奇宝之事有什么看法。 大伙听完之后,先是震撼,紧接着陷入了沉默之中。 足足过了有三分钟,老蒲才开口。 这位老大竟然笑了:“无头将军什么的,老子听起来就觉得很牛逼!那里面真要有值大钱的东西,冒点危险去了也值得。” 杨老三接着说道:“前车之鉴,既然是古墓,肯定危险不少!人势弧力薄的话,要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谁也受不了吧。怎么也得搞点像样的装备,弄上几把枪比什么都好使,就不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连子弹都不怕。” 我心思转动,转向了二十:“兄弟,你不是说能搞到枪吗?搞两把咱们用用。这次真要是弄出来个无价之宝,说不定你回老家买房子的钱都有了。” 二十垂头丧气:“他妈的,没戏!爷爷我拜的老大因为涉黑已经被抓起来了,关系用不上,什么都搞不定……” 哥几个一起骂他关键时刻掉链子。 嘴上说归说,当真做个决定却寻宝盗墓,还是挺难的。 于是,这件事就又被搁置了。 就这样纠结的又过了两天看,算算日子,这已经是我从天津卫回来的第三天了。整整一天,我坐在店里面魂不守舍,连钱都给客人找错了。 反复犹豫该怎么跟老舅回这个话儿,一晃到了快关门的时间。 此刻,店里来了一位陌生的男子。 这名男子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一身雪白休闲运动装,带一副金丝眼镜。 这个打扮,活像电视剧里面的港商,哥几个一下子就注意起他来。 这名男子开始时候还是有意无意看着每一个货架。等到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十分低沉严肃:“你们这里,谁是老板?” 老蒲立刻站起身来:“我就是,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他神情闪烁道:“前几天听朋友说,你们店里要卖一件籽料的玉器吧,还有没有差不多的也卖给我一个?” 老蒲沉着回答道:“没错,您大概也是看上了那个了吧?真的很不巧,就只有那一件,而且还是残品,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风衣男若有所思的自语道:“残品?不知道那块籽料原先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老蒲接着答道:“是个玉如意,只不过我们拿到的时候就只剩一半了,还是个断把,四不像……所以也只能改了个装饰品之后就出手了。” 风衣男像是有些焦虑,接着追问道:“那另外剩下的半段呢?” 哥几个一切遗憾的摇摇头。 这名男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老板,和你们已经出手的这半截玉如意,在一起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如果有的话,我出五万块买下来。”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眉头一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果断的走到他面前,沉声说道:“先生,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到外面谈吧。” 随后和蒲老大使了一个颜色,便带这个人来到了小店门外偏僻的角落。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老成,开门见山的问到:“先生,您是道上的人还是吃皇粮的?大概您也知道,我们这东西来路确实不太正,但归根结底已经脱手了,而且并没有卖几个钱。如果是警察,我们回协助调查的,必要的时候,我们把钱拿出来也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您是道上的,我就更奇怪了,为什么这么想要拿到完整的玉如意,这件玉器充其量只价值几万块钱啊,不必那么费心吧?” 休闲装男子盯着我的眼睛:“朋友,你可以放心,我不是警察,也觉不会管你们的这些闲事,我只是想要那件玉如意!具体因为什么你不用管,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东西在你手上你们也没有用,还不如卖给我,你能小发一笔财,我也得到了需要的东西。” 此刻我忽然清楚意识到,眼前的男子八成也是知晓轮回鉴典故的人,分明是看中了其中的秘密!这样想的话,那天夜里潜到店里的该也是他们无疑了。 这就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如今人家认准我们手里握着轮回鉴里面的丝绢,就算再怎么费口舌,都被人家吃定。 想到硬撑下去,说不定倒时候人才两空,受到伤害。于是我咬咬牙:“先生,让我和弟兄们商量一下。” 风衣男欣然同意,一脸的笑容,仿佛已经知道结果似的:“成,这没有问题,其实都是大老爷们,做生意就应该痛快点。” 第23章上阵 我回去把情况一说明,哥几个立刻便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二十岁嘴里面嘟嘟囔囔的,问我那丝绢究竟有没有指出奇宝出世的地点。换句话说,大家读不甘心就这样交出来丝绢。 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哥几个终于有了决定:就算把丝绢给了这个男人,对方又刚好发现其中图文的秘密,如果不了解无头将军传说的话,也不一定解的开图像中的暗示。倒不如卖掉,做个人情先拿上钱。 我们有了这笔钱,可以采购一些设备。然后,先他们一步按照提示寻找奇宝。在这个过程中只要动作快,他们说不定还在研究怎么才能看见上面的文字图案,我们就得手了呢。 所有人都十分严肃,绝不愿意放弃这件至宝。尤其是我,此前的时候,关于老舅所说的一切,还有着不小的抵触情绪。但是现在,我知道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了,机会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主意打定以后,我马上出门回复,说可以交易丝绢。但要以现金的形式结算,三天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且钱数我们说了算,要十万块。 对方稍稍迟疑了一下,便立刻同意了。摆在哥几个面前的,仅仅有三天的时间差而已。 这三天里,针对下一步的计划研究了对策。 首先,我当然是给老舅回了电话。 当我说出了最终决定的时候,电话那边沉静了一会,老舅一时没有发表意见。 我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对面的回答。 终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咳嗽,老舅开口了。 “外审,我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轮回鉴的秘密是你发现的。要不要去寻找,只有自己才做得了主的,省得到时候说被我拐上贼船了。现在你既然已经做决定了,我更加没有什么好讲的。” 我灵机一动接着问道:“半仙同志,您那么厉害,不如帮我们哥几个算一卦如何?这次如果我去寻找无头将军的墓葬的话,胜算有几分,能不能全身而退?” 老舅严肃的回答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还不知道你去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因为你一定不会一个人去哪里。如果是好几个人一起行动的话,每个人的五行八字,和无头将军墓葬处的风水地气,都有可能相生相克。不同的人员,卜算的情结果是截然不同的;甚至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出发的日子,行动的时辰都会有影响。你还是回去想明白了,定下具体人手我再给你意见吧!到那个时候,我再告诉你传说中,关于“无头将军安魂处”更加具体的细节。” 我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觉得今天这位半仙似乎有些反常,话里话外搞得太过严肃了。似乎有些心事。 忽然之间,我心中一动:既然老舅这么厉害,懂得盗墓的本领,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前去寻宝?岂不是更加稳妥一些? 于是,当即便邀请老舅同行。 老舅又是一阵沉默,甚至我认为电话都快要断掉了。 终于,他沉声说道:“把你的朋友生辰八字给我,我要好好的算上一挂。”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知道老舅已经答应了,有了这样一位主心骨,心中当然踏实了不少,当和哥几个商量过后,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这可是实打实的盗墓,有了在衣冠冢之中的经历,先将自身安全放在了首位。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总有有本事自保才对啊? 我们几个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了二十。 这小子平时里面吹得很厉害,找他帮帮忙,太猛的家伙弄不到,猎枪,气弹枪之类的弄个两把也好啊。等到那个男人给我们送钱来,这里马上钱也有了,有渠道找到这些武器的话,直接买下来就好了。 二十先是一阵推辞,但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当着哥几个的面前,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面有个声音深沉的男子,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男人警惕的问二十要这些东西去干什么,招不招摇。 二十回答道:“兄弟不瞒你,我们想去深山老林里寻点宝贝,找两把家伙防身,不用太好的,能蹦的动的,真能防身的就成。” 电话那边说道:“说可以啊臭小子,你现在也纯爷们起来了!不过这可是算违法的事,拎着自己的脑袋,当心点,别在京城出了乱子,没人够得着捞你!” “嘿嘿嘿,一定的一定,你就别寒蝉我了,还不是因为我又穷又闲!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绝对不会乱来。另外,钱不会少的,保证不让你难做。” 电话中的男人看来是同意了:“你小子办事这么认真还是第一次,给我一天时间,我帮你搞定。正好有一批货,现在北方飘着……” 第二天,操着外地口音的人开着一辆商务车,直奔图书城找到了我们。 挺奇怪,这个男人明明操着东北口音,车的牌照却是山东的。 二十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知道对方送来了什么:弄了两把仿真手枪,一把猎枪。 这名男子提醒道:“这几件家伙劲大不违法,保证你用的爽死了。不过可有一点,手枪是仿制的,后坐力大,要悠着点用。” 二十将早就准备好的钱塞进了那人的手中,两万块。对方也没多说,拿上了。 之人递给我们的一个不轻的包裹,我不由的询问道:“家伙在哪里?” 那人笑了笑:“说这样才便于携带,所以打了一个大包,来时就装在老板车内后备箱夹层里。” 我看他这么驾轻就熟,猜到这老板的车肯定不寻常,为经常携带这些东西而改造过。 一时之间,感觉我还真的是疯了,这种事情以前是怎么也不可能干的! 送走了这位陌生的送货人,我们立刻关张离开,回到住处。打开包裹一看,里面都是枪械的散件。 拿到散装的枪械我们傻眼了,不知道什么往什么上面装。 铁军不吱声,看了看箱子里面留下的图纸,几下子就装好了。我们直夸他有天分。 交易的时刻很快到了,我们拿到了全部的十万块现金,那个神秘的男人没有食言。 取出一部分当做这次行动的经费以后,剩下的所有钱款,我们打了一个包。 然后拆开沙发,取出一块硬海绵,将这个小包替代了海绵在沙发里面的位置,最后再按照原先的样子缝好。 紧接着,我们上网查询进山探险所需要的物品,悄悄的逛军需用品店,进行采购。 登山鞋,强光防水手电,一侧带锯齿的美式军刀,指南针等工具,还有压缩饼干,铝制水壶,咸肉罐头,绳索,以及简单的护理药物。 我翻看这些东西,突然间,一个小纸盒闯进了我的视线!纸盒上面清晰的写着“杜蕾斯”三个大字! 我骂道:“蒲老大,这件事情兄弟我就要说两句了。你也太不正经了,去寻宝连避孕套都准备了,真是死都不忘泡妞啊!” 老蒲却嘿嘿一笑,一本正经得告诉我:“这个可不是干那事用的。主要是为了防水,因为在野外经常会有设备进水,受潮的危险,很多号称防水的东西其实根本没用,都要靠装进这个东西才能达到防水的效果” “你老小子也够细心的了,连这个都知道。”我不由的哑然。 老蒲语气变得哟写严肃:“这次可不比上回,准备工作一定的做足,要不真的可能挂掉了。我就算胆子再大,也只有一条小命。” 我们不置可否,虽然在买枪买装备这件事情上,二十表现出了与以往绝不相同的“靠谱”。但是小店也不能没人照顾。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二十这个散漫靠不住的家伙留下来看家,省得店里一下子关门了,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我们都准备妥当了,就开始筹划正式出发的事情了。 老舅这几天一直在帮我研究此行的路线和方位,并且让我精确的报出参加行动人员的生辰八字。最终占卜的结果却让人难题兴奋。 电话里面,表示十分无奈,说道:“我推算过,不算吉利的卦象,是个中下签。” 老舅叹道:“如果你们三个年轻人同行,乃是上上签,我加入你们的队伍的话,可是就没那么吉利了。虽然我算得我们可以四进四出,但不能保证都留着性命啊,还要我跟你们一起前往吗?” 我说不会吧,要不这样,等我们找到了地方老舅您你就先回去,这样不就结了嘛? 老舅却严肃的说道:“亏你想的出来这鬼点子,你以为好玩的?‘无头将军‘在传说中是多么可怕的人物!就连身首异处之后,身躯还可以杀人无数。他的墓葬一定无比凶险,说不定你们就是送死去!” 顿了一下,语气却又放缓:“也罢,你老舅我也曾经出生入死,再加上你是我的外甥,就陪你走这一趟吧。总之,决定了就不能打退堂鼓,要收起所有的恐惧,勇往直前。奇宝,是不会乖乖的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我和老舅在电话里面敲定了一些细节,约好了出发的时间。 回到住处,我在心里再一次重温那本盗墓指南,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牢牢记在心里。这里面每一条知识信息都关系到我的门的性命,千万不能马虎。 一日之后,半仙同志便从天津赶来和我们会合。 第24章路行常羊山 老舅带来了关于这次行动目的地的确切消息。 其实,如果按照无头将军的传说,那藏着至宝的的地方,一定战国时候的古墓葬。 但这样的古墓被盗得多,留下来的少,而且多是有名有姓的王孙贵族。像玉如意里面纪录的那种可能出现奇宝的惊世墓葬,似乎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记载。 但无头将军锁魂处的传说如果是真的,那确实需要一个非常巨大的地理环境来完成。有无龙脉风水?有无灭门死穴?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方位不易确认。 当然,能够利用的信息,还有刑天的的传说,那颗头颅落下安葬的地方,就是常羊山。 很显然,这是传说中才有的神山,在中国的版图中是查询不到的。 据《山海经海内西经》记载,有一个奇股国,这个国家就是刑天和黄帝争神的地方,这里的居民长着三只眼、一条腿。他们的眼睛有阴有阳。 有些专家和学着认为,之所这座传说中的山峰,位于大西北地区。 仇池山位于甘肃省陇南地区西和县南境的大桥乡,之所以把“常羊之山”认定为仇池山,主要理由有3条:其一,《山海经》中对常羊之山位置的描述,和仇池山的方位相符;其二,常羊山在古代的华阳国内,古代民间传说记载,有娇氏女“女登”感应神龙于华阳之常羊山。而伏羲为龙神,古代传说生于仇池。则有娇氏女所感应的神龙的常羊山无疑就是仇池山;其三,仇池山在古代又叫仇夷山、仇维山,而“仇池、仇夷、仇维”和“常羊”的读音相同或相近。依据这些理由,可以基本确定常羊山就是仇池山。 而《山海经》中记载的三只眼睛的居民,其实也有据可循,并非是空穴来风,就是氐人的一种习俗。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还有人在成都街头看到过长着“三只眼睛”的人,这些人的额头中间有一个立着的眼睛,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小时候人们将其额头中间划开,放入一个墨珠,长大后远远看上去就如同眼睛一样。这也是氐人的古老习俗。 关于氏人,由于其善于养马,故而非常崇拜马神,早期以白马为图腾,他们的白马神、马王爷大都是三只眼睛。“马王爷三只眼”由此而来。三只眼睛的杨二郎传说在陇南相当流行,而天界“四大元帅”中的马元帅也是三只眼睛,他们都是氐族的祖先神。“那个马元帅在民族融合中被编入了‘四大元帅’中,在天界的‘统一战线’的阵营中,拥有显赫的位置。” 这么看来,常羊山却有其事,并且还带有异常神秘的色彩。 老舅接着解释道:“这两天我将那里的地形查探过了,从风水上讲,首先那片山脉的山势比平原地区多变化,容易形成不同风水的墓葬。另外,地形经过改造,可能会得到非常隐秘的墓穴,并借此躲过历史上穷凶极恶的盗墓者。再有就是可以经过改造,得到所谓的绝死之地。虽然按照地理上的情况,仇池山脉不具备天然的条件,但是一切皆有可能,到了那里才能知道会不会存在这样神奇的地方。” 偷偷的瞧了一眼老舅准备的东西,更是稀奇古怪、。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把桃木的短剑,另外还有一大堆的画符之类, 我不由的问道:“这些是干什么的?既然带上枪了,那本“盗墓指南”上面说的牛眼睛、黑驴蹄子我都不打算准备了!” 半仙同志又教训了我一顿:“说道,那些盗墓的家族世代传下了的规矩,可不是说破就能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幸好我都替你搞定了!记住啊,到了那种地方,再多的小心都不算过分,绝死之地,无头建将军的墓葬,嘿嘿,应该不光是有些看得见的危险那么简单啊!” 老舅在地图上给我们详细指出这次寻宝之旅的方位和路线。 “古代点位墓穴用的是风水方法。一个好的风水,必然契合很多天然的五行要素,。但要,只是改变其中的种种条件,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很有可能在一块极佳的风水宝地,另辟蹊径加上一点点变化,局部就有可能变成凶宅。就这一项本领,古代时候的人们的手段高明得很!” 接着道:“现在这种东西都已经失传了。但有些科学的东西其实并不和古代的思维冲突,比如说这里的地质构造。我调查了这里的情况,此地曾经在历史上,不断的从海底变为陆地,又由陆地变为海底,岩石形成的风格千变万化,最终形成一定的体系。因为这样,也许对其中某一片山峦做些手脚,变化就可以达到改造成绝死之地的结果。有可能成为特殊墓葬的秘穴。” 我接着问道:“这里就是我们要去的所在?两千公里啊……可是已经是现代社会了,这里有人类居住的历史很久了,如果有什么大的墓葬,难道不会被人发现吗?” 老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说道:“这种事情还是等咱们寻找过再说吧。既然是极其隐秘的地方,当然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发现或者是坏掉。况且,这里的山峦非常广袤。具体在那个山头还不知道呢。既然下了决心,总要试一试才好。” 一行四人终于整装出发。 我们租了一辆二手吉普车,一路两千公里,载着我们到了甘肃省仇池山地界。 由于干的是见不得人勾当,离开吉普车后,我们就靠步行,背着帐篷和装备上山,专门找的无人的小路。 爬到一座山头,才发现自己置身在群山的怀抱里,显得如此的渺小。 老蒲和铁军已经迫不及待的休息了,我看老舅还没有睡,就走到他旁边,发现他正在观天象。 东边月色发乌,似乎被什么污染了一样,沿着东边,正是一条山间的公路,蜿蜒着通向远方,老舅目光聚集在那里,半天不说一句话。 我问什么情况,老舅长叹一口气:“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方向,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随后解释道,萧杀之气是不受山体能阻止的,就如同灵气会使月光更加明亮,在满月的时候,如果是有识之士,是能够分辩地气给月亮造成的影响的。 这就是老舅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选择这个时间和地点上山的原因。 我不由得更加佩服这位半仙同志了。 翻山越岭是很艰难的一件事,看着很近的路程,其实要很远的距离,我们到达正式公路,时候已经下午了。 我们几个人的样子实在是很诡异,好在这条路上的车不多,要不然,肯定挣足回头率了。 此时天不作美。又开始下雨,我们几个狼狈得到不行,幸好有一个山路隧道,我们躲在里面避雨。 出来的时候,发现路况很差,我们已经不能徒步行走了,于是老蒲提议搭车前进,如果老舅发现那座隐秘墓葬可能存在的地方,我们就下车。 不多时,一位老汉开了一辆农用三轮,我们就算是见到亲人了! 客气了几句,就乘上了三轮,老乡拉着我们继续前行。 路两旁全是山峰,甚是美丽,山峰之间的缝隙,流出很多雨水,自然的引流到了路边的水渠里。 搭车了不短的距离,老舅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而是和老乡车主攀谈了起来,知道他是附近开农家院的,有地方可以借宿,就说晚上要去他家住。 我们都在旁边听着,没有多一句说话。老舅此时表情变化明显,使一个颜色,我们就明白了,怕是快到了地方了。 到了老乡家里,吃农家饭,一边继续和老乡聊天。 我们纷纷说这山里风景实在是很好。 老乡似乎有难言之隐,最后说道,就是他们这片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样,相传山里闹过事情。老人们听见过,好像是地震,又好像是部队走过的声音,但马上山里又安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的神乎乎。 老舅笑着和老乡讲,这是传说中的过阴兵呢,不只是此地,在全世界的很多地方都发生过这样的事,仿佛有千军万马过。但事实上什么都不存在,其实这只是过路的风而已,并没有什么灵异事件。 老农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文化人,说这些你们不以为意,总说这是迷信,说都能用科学方法解释。但每次过阴兵的年份,都会减产,村里人都是知道的,而且……老农突然变得小声了:你们知道不,为啥现在村里人都搞旅游吗?就是因为这前几年里,年年都在闹。最后大家怕了,搬家的人也多了。收成不好,大家才改行不去种地的! 老乡接着说,不光是收成不好,连渔业在过阴兵之后也不行了。鱼塘里的鱼死了八成不止!实在是人心惶惶,但有没人能给出解决的办法。 近些年来,加上很多家里的孩子都已经进城了,纷纷把家里人接走。好在这三四年都没有闹过,之后就没人再提这件事了。 老农见我们将信将疑,一再强调。最关键的是在前些年里,这过阴兵的声响只有他的老父亲能够听见,并通报给乡里。但每一次都成真,才让这个老乡深信不疑。 现在老父亲也已经去世了,这个事情就彻底不了了之了。 第25章过阴兵 老乡讲到的事情,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这种事儿可不是寻常能够听到的。按说是邪性的迷信,但人家老乡说的真真的,不由得我们不信。 至于过阴兵的解释,哥几个就更感兴趣了,不由的睁大了眼睛,想听听老舅唐半仙的看法。 只见老舅不慌不忙的问道:“咱们这山里面,一般的年份大概几月闹阴兵?” 老乡想了想:“也就是这个季节,最多差上个几天,一般我父亲能连续几天听见。” 聊着聊着时候就不早了,山里人睡得都早。老乡安排我们四个睡在一个屋子。 熄灯以后,我们几张嘴可没有闲着,正小声的商量着。 杨老三问道:“唐老师,您说真的,过阴兵就是风的作用吗?为什么绝大部分人的人听不见?” 老舅神色一正,解释道:“我那是说官话呢。现在主流的科学解释就是这样,之所以有人能听见另外的人听不见是因为声音是有频率的。像这种现象肯定是有些声音频率达不到人的接收范围,所以听觉神经才不对这些声波起反应。只有某些人和一般人不同,能够接收到这种频率的声波,才有反应,不过这样的人比较罕见。” “那以您的意见,这过阴兵也是一种自认现象了?”老蒲接着问道。 老舅微微一笑:“我刚才说了,这是主流的科学观点,如果用我们的观点,就是说有反应了!” “有反应?”我们哥三同时心中一动。 “不错,如果仅仅是风力作用的结果,又怎么解释粮食减产和死鱼的问题?结合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老舅接着解释道:“风则是气,无头将军的锁魂葬身之处,必然是绝死之地无疑,自然禁锢了几千年来的萧杀之气。这些气,不同于平常的五行之气,可以相互转化并被周围的环境吸收利用。也就是说,这些煞气其实是不会消失的。因为如果一旦煞气被环境吸收,就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那样的话,可能几千年前这个隐秘的墓葬就会被发现了。”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阴兵从何而来一定有一个源头,就是产生死气煞气的源头,这里有禁锢死气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下煞气既不会转化,也不会消除,只能够越积越多,最后冲破地穴的禁制,宣泄一些,而这些阴气,就是形成过阴兵的来源,也有足够的能力造成泄露以后对环境的影响。也就是说,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来时的这条路线上。” “半仙同志,这么说您已经有了准信了?”我脱口问道。 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外甥你说的不错,我其实在路上就发现了蹊跷。‘九龙卸阴’这样的山势结构给了我们最直接的证据。” “来这里之前,我查过明清时期的老旧图谱,这片山区曾经也有个名字叫做五龙山,顾名思义山势形象五条苍龙,。但经过这一路的观察,如果是按照我们行里面的说法,此地其实应该是暗含九条龙形,五大四小,其中四小没有龙脉,只有龙形,但也是除了真命天子以外绝佳的风水宝地了。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改成绝死之地的资本,只需断了龙脉,抽去龙筋,刺瞎龙眼,让九龙山脉变成九条困龙,就可已完成一个逆天的大阵。” “唯一横穿九龙山形的山谷,如今改作了公路,九条龙互相纠结,以两条龙并排则中间有一道缝隙,九龙之间共有九条山涧,这条公路阴差阳错在修建的时候纵贯了所有的九条山涧。” 望着目瞪口呆的我们,老舅淡淡的笑道:“白天路过的时候我就发现,这是后天巧合形成的九龙卸阴阴煞绝阵,将这一地区聚集的阴气通过山势卸掉。这些一定也是周围粮食减产,植被不良的原因所在。” 我们惊道:“也就是说,白天经过的这段公路沿线,极有可能是我们所寻找地方?” 老舅十分确定的回答道:“不是极有可能,而是十足的把握。本来通过临摹图和信息来推断,就好像撞大运,成功的几率只有三成。但现在通过反复验证,我有十足的把握,这片山里,就隐藏着我们要去寻找的地方。” 他再次强调说道:“正是因为地方找对了,线索对上了,我们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了,事情才越来越可怕。请大家允许我使用可怕这个词,因为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我们要找的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可爱,很有可能是阴森的地狱。小伙子们,你们有没有打算豁出去呢?为了这个本不相干的秘密、不相干的宝物去拼命?” 话不多的铁军却是第一个表态的,灯光照在他那非常强悍的面孔上,说不出的凶狠。眯着眼睛,说道:“既然来了就要试一下!” 老蒲也立刻点点头:“老子死人小时候就见过了,僵尸之前见过了,不怕。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发达一下,来了北京,就没过过几天潇洒的日子,我欠兄弟们的很多……” 而我本来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顷刻之间,旁边人们的脸一下子模糊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耳畔的轰鸣声,仿佛千军万马在践踏我的身体,并且从耳鼓里渗出的一些血腥味到,直接呛在我的咽喉里,憋得我呼吸不畅。 大概是脸色变得很难看,大伙看见了我奇怪的样子,忙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此时我有了不祥的感觉,结结巴巴的说我听见了一些声音。 “听见什么了?”老舅焦急的问道。 我想了想道:“好像是战场、马蹄声、厮杀声……” 我扭过头看了一下老舅,他的表情很奇怪,眉头紧锁但似乎还带着笑意:“好外甥,你真的听见了吗?” “是啊!”我立刻把刚才听见的声音再次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老舅满意的点点头:“小伙子们,抓紧时间休息,咱们夜里两点,准时出发!”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外甥,如果是真的如我猜测的话,咱们这次的成功几率又大了一些,说不定就全靠你了!” 我们打定主意,把用不到的东西一股脑的都留在了老乡家里,并留下了一些钱和一封信。信上讲我们几个已经动身上山看日出,有可能要在山上露营天,那些个东西让老乡先帮我们寄存。 估计老乡看到这些东西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可能以为我们黎明才离开,谁知道我们半夜三更就赶路了。 趁着月色,一行四人匆忙而又谨慎。 到农家的时候我们是坐车,可现在夜行是走路,还背着不少东西,运动强度很大,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天已经快亮了。 老蒲直骂为什么不准备一些交通工具,这样也不用累脚了。老舅解释说咱们的行踪还是不能太引人注意,要不然,自行车都是个负担。 半仙带着我们选择了经过的一条山涧,并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时间已经不适合我们大摇大摆的在公路上晃,现在要进山了。这条山涧是我白天是就留意过的,路比较平坦,咱们就以这里为切入点进深山。” 我们咬了咬牙跟着就开始爬。 翻过了两座小的山头,看到在山谷里长着比较高大一点的树木。再回头望去,已经见不到公路的影子了,真的仿佛到了另外的一个环境。 铁军忽然咧嘴笑了笑:“这里还不错嘛,有山有树的,看不出来哪里恐怖了。” 老舅却严肃的回答道:“咱们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从现在起咱们要往山里进了,吃喝都要自理,所以大家要节省水和粮食。现在大家累了一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一下。” 蒲老大和杨老三支起了帐篷。由于昨晚已经露营扎寨过了,今天不是第一次了,速度比之前快多了。我们拿出老乡家里给的老玉米,边吃边聊。 老蒲问的最为实际:“唐老师,您这次带我们出来,都准备了不少东西吧?” 老舅不置可否:“之前外甥已经跟你们提过一些东西,你们也自己准备了一些防身的家伙。说句实话,这些都算得上是硬件,包括能够想得到的设备、进入墓室以后用的到东西。而我带的,除了你们没想到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软件”,就是应对非科学事件发生时的法子,有黑驴蹄子和各种道符什么的。咱们十有八九会遇上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我就肯定要用上这些物件了。不过我听说你们还带着蹦的出声音的真家伙,软件硬件一起上,应该能为我们的安全多一份保障。” “唐老师一看就是很有经验,这回我们发财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老蒲露出一丝微笑。 老舅的眼神又变得很严肃:“说句实话,我一直是搞理论研究的。而盗墓这套东西,实在不是我的强项。这些都是以前的朋友们教给给我的,多少懂一些,具体有没有用,我还真不知道。” 第26章不速客 听到半仙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哥几个全都被雷到了,也就只有我自己还算冷静。因为之前就听过这些事情,觉得老舅的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忙打岔说道:“这种深入绝境的事、儿,咱们确实谁也没有处理过,上次在那荒坟里面,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不是直接就逃了。现在咱们的力量大了一些,有困难就一起上不就得了,更何况,确实咱们还带着家伙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蒲态度是分成坑,想要亲自和老舅印证一下,问是否自己年少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真的鬼魂, 老舅听完这个故事,重重点了点头,分析说道:“说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因为我自己就见过无数次,剩下的就不多说了。因为一般没有经过修炼的世俗之人,或者是没有相关天赋的人,这样肉眼直接看见鬼魂的机会也不多。” 大概是因为蒲老大印证了自己的观点,心里踏实不少,觉得多年的一块心病似乎都好转起来了。 半夜里,我再次隐约听见有过阴兵的声音,自己心想这不是真的见鬼了吧,搞得我都睡不着觉! 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只真的有这么回事儿,看来多半是真的。用老舅掌握的行话的说,自己这条路选的诡异啊,可别一辈子提心吊胆就好了。 一夜的赶路,实在是太辛苦,自然大家很快进入梦乡。 山里树多,看不见日头,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一个声音越来越近,我心里还纳闷呢,怎么这过阴兵的声音还不散啊? 又觉得不对,怎么好像有人在呼喊饶命? 一睁眼掀开帐篷,发现外面炸锅了,真的有人在讨饶呢! 仔细一看,除了我之外,大家都起来了,地上还趴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这个老爷们穿着不知什么年代的军绿色的工服和解放鞋,嘴里正说自己冤枉呢。 旁边老蒲正按着他的后背,铁军也是一脸的严肃,表情别提多吓人了。 只有老舅,像是很迷惑的样子,和我差不多。 老蒲见我也起来了,解释道:“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跑到咱们这里来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就给直接拿下!你们说怎么办吧?唐老师发个话?” 我看了一眼,觉得这人四十来岁的年纪,黝黑憨厚的样子,不太像坏人,就给老舅使了一个颜色。 老舅清了清嗓子,发话了:“恩,小伙子们,检查一下咱们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铁军立刻上前说道:“目前还没有丢,因为正好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便被老蒲发现了。” 老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那个人坐了起来。 这名中年汉子显然是刚才吃过苦头,不知道咱们蒲老大用了什么手段,看来是惊吓得不轻,还有点不敢吭声。 老舅声音温和:“看着岁数,叫你一声老哥应该的。不用怕,看得出老哥一定有什么原因,是不是咱们中间有什么误会?” 黑脸汉子这才开口说话:“俺真的不是偷你们的东西,是你们那个帐篷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老蒲一听乐了:“奶奶的,老子还没听说过,自己的帐篷里面有别人的东西,你他妈的找我收拾你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说的话连小孩都不信……” 老舅神色一正,示意老蒲不要再多说了。换做半仙渐渐的和黑脸汉子攀谈起来。 通过交流,几分钟后我们得知了大致的始末。 原来,这个老哥姓郑,也是当地一名靠天吃饭的农民,家在山区外面的村里。但村里庄稼长得也不是很好,自己是个光棍,就常年混在山里,讨上一份营生。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胆子奇大,经常去一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采一些山里的特产,草药,回来由他弟弟帮着卖掉,倒也生活的滋润。 由于几十年如一日的干着这样的营生,时间长了,人送一个外号,叫做郑大胆,后来岁数大了,管他叫做郑泰山,意思是说天天在山里立着,了不起! 近些年,山里开发的有些过度,他们村子周围的那片山已经没有可以用来谋生的山货了,所以只好走很远的山路,来这片山林。 我们帐篷的方向正好是一个稀有草药的所在。他常年在山里,对周围的环境很清楚啊,这里有这么一株草药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成熟了,他踩着点的过来想过来摘,但被我们的帐篷无情的压住了,他一着急就把手伸进帐篷地下,正好被老蒲抓个现行。 我们听着就觉得很神奇,郑泰山见我们都不信,征得了老舅的同意以后,从我们的帐篷地下挖出一颗黑乎乎的植物。 他随即说了一个名字,可能是带着甘肃方言,我们也没听清楚。就是看哪个植物非常奇特,似乎很软,还会微微的活动,很是奇怪。 但事实证明,确实是一场误会无疑了,事情弄清楚了,误会自然解除了。 老舅对泰山老哥的采药方式很感兴趣,在我们哥几个还在不断把玩那个黑乎乎的草药的时候,又和他聊了起来。 原来,郑泰山在山里年头久了,知道什么样的环境和植物旁边会有一些东西,并有生长周期,就会小心的采摘。 好在这片山头,既不在风景区,又不在村庄旁边,这年头有没有人和他争饭碗,所以勉强维持。 老舅不禁佩服这个黑脸汉子。因为山中采药本来是正常不过的营生,但现在这个年代,却变得稀奇起来。 很多草药要人工养殖,还有很多干脆就是假的,以次充好。懂采药,会采药,敢采药,尤其是知道在特定时间采的药效才好的人,并肯吃苦的草药师傅实在太少了。 于是当下就和泰山商量,他的药材能不能卖一些给自己,万一将来要用上,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货真价实的真东西。 泰山也是个实在人。听老舅言语之中十分肯定自己,心里受用的很,忙说肯定会给最便宜,最好的东西,并约好让到时候去那边村子找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听老舅解释关于采药的种种,不由得对这个人另眼相看。 又休整了片刻,我们也要再次出发了,杨老三却示意我们小心行事。一个眼神我明白了,是他发现周围有奇怪的动静。 老蒲没有一丝放松警惕的意思,将手放在后背的地方,那里是一把仿真枪。 正在这时,树丛中却传出了憨憨的笑声,我们定睛一看,这不是郑大胆么,怎么人又折了回来? 泰山自己笑个不停,说道:“几位兄弟,俺看您们也不简单,能来到这种地方的,俺老郑是佩服你们的,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明白。”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山说好听点有些风景,但说不好听,还有些危险呢!你们外来的不知道,山里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俺看你们几位这样在山里走,不是个事而!你们要是不嫌弃,俺老郑做一个临时的向导,正好俺也是要在这片山林里面讨生活,就陪你们走走,看怎么样?” 此时,郑泰山的神色有些异样,我们都看出来了,仿佛和刚才判若两人。 老舅目光一聚,说到:“泰山老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隐瞒起来了?” 郑泰山清了清嗓子,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吞吞吐吐的说没有。 接着,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说道:“就是因为这山里也挺危险的,俺看你们几个也是不认识路,不如陪你们走上一段!” 老舅没有做声,哥几个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情境之下,就算是再麻木的人,也能够察觉到不对经的地方。刚才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也都已经告别了的,怎么突然又说要和我们一起走?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郑泰山见我们不答话,似乎很着急,连忙解释到:“这里有一种狠毒的歇子,叫做‘黑土棍’,也是俺上山要找的山货之一。你们不知道的,这种蝎子遇上了很危险了……” 说完这番话,大概是害怕我们不想先,还特意从自己后背解下来一个背囊。 背囊外面挂着一个特制的小号铁桶,上面有好几个气孔,立刻打开一道缝隙给我们看。 透着日光,铁桶里面还当真有一种体积很足、黄黑相间的大蝎子,两个大螯耀武扬威的,样子很吓人。这么看的话,郑大胆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老舅最终点点头:“那也好,就一起结伴走一段路把。” 那郑大胆眉开眼笑,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一样。 一路上,有这个当地人跟着倒也不寂寞。山林间有时候出现我们没见过的动物和植物,他都能不厌其烦的给我们说出所以然来。 转眼又是半天过去,我们走走停停,到了入夜时候,起雾了,就连污浊的月光都隐去了。 我觉得眼皮发沉,不知不觉之中,透过雾气,前面的山谷变得隐约不可见,周围的环境也模模糊糊的。 我似乎听见了哆哆嗦嗦的声音,转身一看,竟然是刚才还生龙活虎一般的泰大胆,宽厚的肩膀头开始颤抖。 第27章百鬼夜间行 眼见郑大胆一步步的往后退去,死活不肯继续前进了。 这一回,我们几个都注意到他的变化了,忙问他到底出了什事。 他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舒服,不想走了。让我们也停下脚步。随后郑泰山突然间掉头狂奔不管我们,拦也拦不住。 却是铁军从后面走了过来,胳臂紧紧地架在泰山的背后,面目平静却好像凶神恶煞一般。 郑泰山脸上的所有表情都似乎拧在了一起,双手使劲的扭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大腿。 老舅立刻沉声示意道:“这个人可能是因为以前受过什么惊吓,才会这样不正常,让我来问问他。” 见他害怕得不轻,便走到他的身前,问道:“泰山大哥,你是不是来过这里,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泰山哆嗦了一下,大概是想要从口袋里面掏烟卷,却哪里有什么烟给他抽? 老蒲拿出了自己的存货,万年不变的红塔山,给他点上一支,让他缓缓气,接着交代。 泰山再也没有客气,猛咗了一通,接着叹了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刚才也没有敢告诉你们,这山里还是很吓人的,会有孤魂出现。一但遇见,九死一生。尤其是晚上,即使是像我这样经常走夜路的人,就曾经迷失在孤魂遍野的这山间。” 我们不禁奇道:“这里只是比较浓重的山雾而已,又哪里有鬼了?” 泰山见我们不信,更加着急道:“这山里真的有鬼啊,我就见过两次,那些孤魂出来的时候,有好多好多的数目。飘在半山腰的地方晃,白花花的,一片一片。只是不知道那些孤魂会出现在什么时候,那个山头山而已。” 泰山带着哭腔:“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确实是那些孤魂太可怕了!我希望今晚不会遇到,而跟着你们这些外来人,还能有个照应。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这鬼一样的雾气,就是孤魂出现的征兆啊!” 紧接着还不停自语道:“我就说最近不太平,哪里都不能去,怎么你还想着挣钱,出来找死?然后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打着自己的脸。” 一听说有鬼魂,我们哥几个几个顿时提高了警惕。 我和杨老三却是谁也没有见过真的鬼的。 尤其是铁军,上次我和老蒲遇险时候的诡异事情,铁军没有亲临现场古墓,其实还是将信将疑。 这一回,我们一起来到了仇池山上寻宝,其实心里也知道必将遭遇这些诡异经历。好在,大概是因为老舅这个半仙在旁边,顿时胆子觉得粗了许多,好像孤魂野鬼也不怎么可怕吧。 但这个话题不知为何会让我们觉得一阵莫名兴奋。 我也心中不由得暗道:“如果此地有这么邪性的事情发生,是不是很快就要见到无头将军的锁魂之处了?” 没有想到,老舅听完泰山的话后,却是一言不发。 只是拦了一下,不再让蒲老大他们伤害这个毫不知情的中年汉子。 泰山找准一个机会,猛然推开了铁军,一路小跑,直到跑进远处的黑暗,黑乎乎的看不见他的踪迹。 老蒲则直骂他有病,真是抽了风了,才会这个样子! 老舅在一旁不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眉头越束越高! 驻足了良久,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看来今天晚上没准又要遇见什么怪事!现在休息片刻也好,以便应付将要发生的不测。咱们几个要好好的呆在一起,注意留意周围的情况!”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神经高度紧张。的确,周围的雾色让我们连东南西北什么方向都分不清了。 铁军突然想到了我们还带着工具指南针,赶紧掏了出指南针查看。 这指南针里面那个红色的指针一动不动,此刻已经形同一块废铁。 铁军一咧嘴,知道确实是麻烦了,只好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老舅唐半仙,看他有什么样的办法。 老舅没有丝毫迟疑,从背包里拿出一盒不知什么油,轻轻的在每个人的眼皮上擦了一下。 接着说道:“这叫惊风散,是提神的,尤其是在这种雾气、阴气重的地方,集中精神才是重要的。” 风吹到眼皮上,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紧接着却是清凉无比,说不出的受用。我们感觉好多了,仿佛一下子从刚才昏沉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了。 休息了片刻,老舅接着说道:“你们几个看清楚了,这些越来越浓重的雾气是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运转的?” 我们使劲的睁着眼睛,想要仔细观察。但因为雾气实在太浓重了,四面八方全是,而且在不断移动,也说不出个究竟。但大体上能看出来,似乎整座山林间的雾气是在定向流动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妥不成? 老舅接着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说实在了,山里面就算再多武器,也不应该有这样的现象。首先,这样的天气状况,不应该起这么突然的大雾。另一方面,我早已经观察过,眼前的地形地势,实在和我们的最终目的地相差太远。我们还没有深入到“九龙卸阴”这一绝死之地的穴眼核心地带。” “除此之外,这些白雾也并非绝死之地的征兆,不光没含着阴戾之气,就连阵法的样子也没有成型。” 顿了一下道:“只是不管怎么说,这雾气肯定不是凭空出现那么简单!有鬼!” 听着听着,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老舅的声音有了一丝模糊。 我似乎在耳畔听见了喘息和哭泣的声音,忙问:“大家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说出来以后,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说没听到。 问道:“是不是又出现了过阴兵的那种感觉了?” 我想了想说,摇头否认。因为刚才听见的声音没那么刺耳。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哭泣一样,真是诡异。 老蒲奇道:“我说小天兄弟,你怎么总能听见这么奇怪的声音啊?” 老舅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吩咐起来:“这种时候能见度这么低,咱们四个千万不能走散,你们要跟着我才行。咱们不能这样被困这,一定走出这段迷雾才能扎营!” 为了避免走散,老舅让给我们四个穿起了一根长绳子,并且绳子上涂抹了一种特殊气味儿液体,我们四个的手掌都有这种气味,在迷失的时候,气味往往更让人容易辨认方向。 找了一个山谷的前进方向,我们四个人一个挨着一个,相互距离绝不超过两米,拉着绳子,缓缓走去。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总是感觉周围的景物不够真实,但唯有雾气是真实的。 迎面而来的雾气像是有温润的质感,脸上的皮肤和雾气接触以后感觉向被人抚摸过一样。 铁军已经有半天没有发话,这时突然来了一句:“唐老师,您说这个雾这么奇怪啊,一团一团的形状,样子很像一个人么?而且总是围着我们几个在转!” 这样一来,我们也仔细的看了看,雾气交错纵横,的确像是很多幽灵我们的身边飞来飞去,而且越说起来,我们越觉得像,这就好比无数个鬼影子和我们擦肩而过一样。 老蒲笑骂道:“这他妈的就是刚才那个泰山汉子说的鬼魂吧,不就是形状样子有点像人的雾气么?” 呼啸而过的白影,将我们的视线都挡住了,甚至有的时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经老蒲那么一点破,心里却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这鬼雾看起来那么真实,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 老舅迟疑道,这雾太可疑!以我的阴阳眼,看不出任何带阴气的东西来。但这些雾气仿佛有生命,不断的主动往我们的脸上蹭! 顿了一下说道,而且,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因为这鬼雾和咱们身体接触的时候,咱们是有感觉的。我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在下意识的引导下,不知不觉之中带着大家的前进方向发生了改变。咱们刚才确定山口的那个方向,本有明显的山势阴影,现在却根本不在我们的视野里了! 我们确实是被这鬼雾弄得心烦意乱,没有留意这样的细节。 老舅接着道:“随着我们在雾中走了这么远的路,空气里这些形同鬼魅的雾气,形状竟然越来越具体化,现在我们眼前的,就像是一具具飞舞的幽灵。” 用手一指,你们看:“那片雾气有明显的面孔,还隐约有几个黑洞,像不像人的五官样子?” 我连忙问道:“半仙同志,这又是什么原因,您能不能看得出来?” 只见他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半响,才说道,只是有句老话:“阴兵过时须让路,百鬼夜行索命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老蒲早就在一旁非常的不爽了,一边骂人,一边跳出来摸出军刀,冲着身边胡乱的挥动手臂。似乎想把这些吓人的不速之客,砍个稀巴烂一样。 我们见到老蒲脱离了绳索,吃了一惊。 老舅立刻呼喊起来:“小蒲,不要离队啊,小心走散!” 突然之间,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老蒲“咦”了一声,似乎是遇见了什么怪事一样。 我们不明情况,一起问发生了什么。 老蒲缩回到我们的队伍里面,疑惑的道:“我刚才冲着那边乱砍,结果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差点把军刀都甩掉了。” 我们顺势往斜侧方看去,除了黑乎乎的环境,就是在身边挥之不去的惨白的鬼影子。 第28章绝命死循环(一) 我不禁问道:“蒲老大,你真的在空中碰到了东西?” 老蒲说道:“是啊,还挺硬的一个东西。” 紧接着试探性的将手伸向高出,慢慢的划着圈,想要再次触碰那个硬物。 老舅连忙制止,说道:“用这个!之后递给老蒲一把桃木短剑。” 老蒲便用那把木剑在空中摸索着。 这时候铁军突然问道:“奇怪,为什么这会儿这么安静啊?我记得刚才还有好像山风吹过,也还有很多枯枝树丛从咱们身边划过。怎么除了黑呼呼的环境和白花花的鬼影子,之后这些个其他东西再也没遇见了,这也太他妈奇怪了!” 这时候,我们把杨老三的话仔细的琢磨了一下,确实,周围除了着越来越像人形的鬼影子,我们的确没有遇到任何遮挡阻碍的东西,就连脚底下的路,好像都变得平坦起来了。 这时候,老蒲那边像是有了什么发现,大惊失色的喊道:“你们快来看!” 我们紧跟着挪到老蒲那边,顺着他比划的方向摸去,一团团白雾后面,竟让是一堵坚硬的石墙。 原来,刚才老蒲脱离了队伍,不小心让军刀捅到了这面墙壁上,才发出这样的响声。 我们在这层层鬼影中,打开手电的光线,也仅仅是能照进一米多一点的距离,手电筒的光线,根本就没法穿越这么厚重的雾气。 因此,距离我们如此之近的这道石壁竟然在眼前都发现不了。 可是,明明是林木纵生的山间谷底,怎么凭空出现的这道石墙呢? 老舅沉声呼喊道:“不妙!” 我们又是心中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舅也不解释,招呼我们聚在一处,命令我紧贴着这道石壁,然后一个挨着一个,手拉着手,像是一个圆规一样,以我为中心画起来半圆。 老蒲还是走在最外面,用桃木剑不断地探索雾气后面看不见的空间。 “啪啪”的声响传来,老舅赶紧喊停。让老蒲找寻声音的源头,那边同样是碰到石壁的声音。 老舅神情紧张,让我们不要乱动,并亲自来到那团雾气之后,经双手反复核实,苦叹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对面那里还有另外的一面石壁!” 我们纷纷上前,打开了所有的手电,但尴尬的是,周围依然雾气弥漫,手上只有坚硬冰凉的触觉。 而之前一直和我们苦苦纠缠的白雾,竟然似乎能够穿进石壁里面,视其不存在一般。 如果不是触碰到了石壁,一定以为还是雾气在不停地飘动呢。 哥几个仔细的触摸着,石壁比较光滑,像是后天修造的样子,但仿佛还有一层潮气,而且高低不平,怎么看也不像现代工程的产物。 大家此时不寒而栗,就是因为下意识躲避似有质感的雾气,不知不觉中,我们就好像中了什么圈套一般,被鬼影骗到了这个地方。难道真的是鬼魂作祟,把我们往地狱指引? 老舅深深吸了口气,却对铁军说:“小杨,你个子高,拿着这把剑,跳起来,看看我们的头顶上空,是否也是封闭的?” “封闭?”我们几个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都是惊诧无比。 我忍不住问道:“半仙同志!难道说我们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走进山洞里么?” 老舅还没答话,那边铁军开始连着起跳,木剑触到岩石的声响清晰无比。 果然如他推测,我们头顶不太高的地方,就是坚硬的洞顶。 老舅苦叹一声:“我们这是到了邪乎的地方了啊!” 随后便让我们几个都紧贴着石壁,坐了下来。 老蒲骂了一句脏话:“说难道是空间穿越了不成?” 哥几个都眼巴巴的望着唐半仙,不知他有何解释。 老舅答道:“并不是穿越了时空,而是被冥冥之中的力量引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并不清楚,咱们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我们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另外的封闭空间中,这里像是一个山洞,只有平坦的地面,坚硬的石壁,鬼影一般的雾气。” 我接着又问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又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吧,会不会是咱们陷入了什么阵法之中?” 老舅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外甥,看了我给你的书以后,你确实往心里去了。的确,古时候各种有着鬼斧神工之力的惊世墓葬,常常配有阵法维系。有一种缩地移形,便和此间类似。 我们听着就觉得可怕,老蒲连忙询问有没有破解之法。 老舅苦笑道:“要是轻易就被破解的话,设计之人的能力就太没水平了。这样的阵法,目的就是让人困在里面,难以脱身。最终,想要盗墓之人,自然困死在了阵法之中。如果真是这样的设计,我们也许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移形换位到了这样的阵中。” 我们听得冷汗直流。 老舅接着道:“所以,稍微休息一会,咱们就要赶紧验证是否有出路,但愿不是真的误入这样的绝阵才好。” 哥几个喘了一会气,便开始安排。 老舅和我一组,老蒲和铁军一组。两组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发,分别向着这雾气弥散的山洞一般的地方,沿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我们每一组拿着一根绳索,每组的两人分别贴扶着两侧的洞壁,保持平行前进。 我们确定好一个统一的前进速度,并且商量好,只要有其中一组在贴着洞壁前进的时候,发现前行方向上有出口、岔路、或者是其他的情况,便马上调转方向,以差不多两倍的速度加急往回返,追赶另一组人马。 铁军提出,如果一直没有发现前面有出口,也没有岔路之类的情况发生,该如何是好。 我想了想道,那样的话,咱们就规定根据计时的手表,先以十分钟为限,如果十分钟前方没有任何变化,便撤退回来碰头。下一次,不妨将时间调整到更长,再次地探索前路。 我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便纷纷开始沿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我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石壁,感觉那些岩石。四壁虽然凹凸不平,但是整体来说,是很光滑的,而且,石壁似乎很直,拉在我和老舅中间的拿到绳索,一直绷得很紧,说明这个地方的宽窄是基本固定的。 老舅突然说道:“已经十分钟,没有任何变化,咱们需要往回返了。” 我惊道:“已经十分钟了么,怎么我都没有感觉呢?” 老舅解释道:“在这种周围都是一成不变的环境下,时间的概念会很模糊的。” 我们掉头走了一会,那边的脚步声音也越来越重,老蒲高喊一声:“小天,唐老师,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 两边一交流,原来所遇见的都是一样! 老舅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咱们把时间再放长一些,这一次,咱们设定二十分钟的时限。” 再次行动,我反而觉得时间非常难熬,不断地问老舅是不是已经到了二十分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简直有度秒如年的感觉。 老舅不时的告诉我还早着。 终于熬到了二十分钟,前方还是一样的平坦,一样的笔直。 我们照例返回,和老蒲铁军碰头。 其实,我们两次尝试,总共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看他们两个,竟然比我还要焦躁的样子,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老舅问道:“你们几个小伙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想了想,都说还是再试一次吧。便商量着这一回将搜索时间延长到一个小时。 如果我们分别前行一个小时还是这样的状况,回来碰头以后,就要从新想过对策了。 这一个小时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煎熬啊! 我开始后悔没有带着随身听之类的东西,可以消磨时间。 终于,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半,我将脑子里的内容调整了一下,不断的回忆起那些记忆中有意思的事情,好让时间快点流逝。 老舅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轻声告诉我说,前面有动静! 我按照他的吩咐,就势蹲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身躯缩到最小。 前方回响越来越清晰,竟然也是脚步声音。 我颤抖着摸了摸腰间的仿真枪,心说,这里可是来了别的寻宝之人么,我还没有真的开过几枪呢! 但是那脚步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呢? 紧接着,更让我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见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说道:奶奶的,这样下去,哪还是个头啊! 这不是老蒲么?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蒲老大,你镇定点,你可是如假包换的见过恶鬼的人啊,怎么这点事情就把你给动摇了!” “老蒲?杨老三!” 我不由自主的喊道:“是你们么?” 对面发出一声尖叫:“小天?!” 我起身前去,果然,那边的俩个人也和我们一样额惊异。 明明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的两拨人,怎么会碰上?难道说这个山洞里面,竟然是圆环形状的循环么? 这个想法,比我们不久前对那百鬼夜行,以及进入这诡异的环境更吓人。 环形的山洞不就意味着,我们是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中的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是如何能进了来的,又要如何才能脱困呢? 第29章绝命死循环(二) 老舅却在一旁非常郑重其事的对我们几个说:“有一件事情,我只说一次,你们一定要记住。尤其是在探寻古墓的时候,自己眼睛所见,不一定是现实!就如同刚才小蒲、小扬突然出现,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绝对不要上前搭话,否则有可能会因祸上身!这一次是因为运气好,来的确实是自己人!” 顿了一下道:“可是,你们却都没见过,那些熟悉的身影,极有可能是陷阱或者是幻觉;更有甚者,身边的同伴被邪恶未知的力量所操纵,会变成吃人的恶鬼!” 他的话,我们并不觉得危言耸听,慌忙点头牢牢的记下。 然而,被困在这里也是不争的事实,只好全体席地而坐,以逸待劳。 我问舅,既然确定这里是一个环形的山洞,是否说明我们真的被陷在阵法之中了? 不置可否,点头道,看来非常不幸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段时间历经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阵法的线索。 我想了想道,最大的疑点,就是我们是不知不觉被引到这里的。怎么来的不知道,自然就不知道怎么离开了。说起来,是这个阵法倒是非常类似有生命的猪笼草一般,会思考,会吸引猎物! 肯定了我的观点,说道,大地万物皆有灵性,阵法如同有生命一般,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古时候的能人高手,神通惊人,自然能设计出这样的阵法。 我接着我问道,,还有件事我刚刚发现,既然这里是阵法,一定是为了困住可能到来的盗墓者才设计的吧? 答道。没错,本该如此! 我又问,那么,这个无头将军的锁魂之地当真是设计的了不起啊,仅仅是一个环形山洞,千百年间,竟没有人找到这里,难怪称得上是绝世奇阵! 愣了一下,突然兴奋起来,大声道,小天,你说的太对了!这才是最大的疑点! 我们在外面遇见的那个郑泰山,便是地道的本地人。既然不止一次见过百鬼夜行,千百年来,其他的当地山民自然也是遇见过。 我接着问道,的意思是,不仅仅是进山的盗墓之人,就连当地人都很有可能来到这里,没有尸体遗骸,太过不正常了? 点头道,不错,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这就说明两点,要么此处一定有可以离开的方法;或者,这阵法一定能够将困在这里的人,再移动到其他的地方去。 老蒲在旁边问道,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是受困的状态呢? 答道,阵法一般按照古时候的计时方法设计,运转周期应该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整天。而现在的我们,其实并没有在这里受困如此之长。 铁军接着问,唐老师的意思就是我们只要静止不动,自然也会像来的时候一样,被安全的送到别处? 一阵沉默,最后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真的是被送到别处,运气好可能会是我们到了这循环之外,或者是前往无头将军处的更进一步。但也可能,会将我们的遗体运到以往遇难者的尸山之上。 我们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冷却了下来,都不吱声了。 还是打破了沉默,说道,我们却也不能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是细细的查看这山洞中有没有可能存在出口的遗漏之处。 我们按照的安排行动。先是在此刻休息的地方,狠狠的用工具斧头凿出几道明显的裂缝,就算是做了标记。 老蒲还怕不稳妥,又拿出一块胶布,上面用荧光笔写上了我们几个的名字,直接贴在那道缝隙之上。 然后我们把所有的绳索都用上了,四个人通过绳索,将腰带都紧紧的连在了一起,确保每个人不会走失。 剩下的工作,就是想着同一个方向缓慢前行,并在前行的个过程中一寸一寸的在周围的墙壁上搜索,看是否会有隐藏的出口。 这一项工作进行得过格外辛苦。因为我们只有四个人,却要将两侧石壁的每一处地方都不落下的查看过。 无奈,除了一些前人留下的斧凿痕迹以外,石壁都是光滑溜溜的,没有明显的出口存在迹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吗,说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又摸到了之前留下的痕迹,胶布也牢牢的贴在那里。 这一下,我们都有点泄气了。 安慰我们道,没关系,时间过了不少,实在找不到出口的话我们仍然可以慢慢的等待。咱们带的食物和水,还能够坚持多久呢? 我们依次清点,倒是宽心了不少。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实际的危险,几乎没有损失和消耗。即使在这里困上五天,也不会饿着。 但提到这里,我们得饥饿了,纷纷拿出口粮和清水。但是这个时候,我们都不敢大口吃喝,自觉地要把这些宝贵的东西节省起来。 大概是因为饿的久了,觉得这几口面饼下肚后,没有几分钟就消化完了,当即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只是喝了几口水,并没有进食。 我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觉得他有些反常,似乎欲言又止,有些话没能说得出口。 我趁老蒲和铁军不注意,悄悄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凶多吉少,你才这么担心?还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不如跟我讲讲吧? 轻叹道,其实刚才我有一句话没能说出来,就是还有可能存在第三种情况。 我问道,什么第三种情况? 答道,就是除了有出口、阵法会移动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环形的山洞,真的像是猪笼草一般,会将外来的侵入者慢慢的消化掉,直至灰飞烟灭。 我浑身一激灵,失声道,难道说,这山洞里面幽灵一般的白色鬼影,真的是过往的鬼魂所化? 摇了摇头道,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由得血往上涌,说道,,这也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我们还没有努力过,还要再试试才知道。 说罢,将手中的电筒亮度调到最高,使劲的向周围扫射。 脑海里却不断地将各种信息强行的拼凑起来。 阵法,缩地移形,猪笼草。石壁,环形的山洞,出口。 山洞…… 对啊!我一拍脑袋,大喊道,,咱们刚才这么仔细的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出口,但却还有一个地方忘了搜索! 也是一愣,好外甥,你说哪里? 我顺势一指,就是那里! 大家顺着我举着手电的方向看去,都是神色一震,暗暗称是! 原来,我们仅仅搜索了石壁的每一寸地方,却没有将头顶处细细的查过。 山洞的洞顶,不也可能藏着出口么? 当下,我们整理好每个人的东西,商量起如何探寻洞顶。 这洞顶并不很高,我们使劲一跃,就能摸到。但是这么长的距离,我们是不可能一跳一跳的完成搜索任务的。 看来只有土办法行得通了! 是我们里面最为清瘦的一员,于是,先由铁军扛在肩膀上,再手掌、木剑并用,在头顶上搜寻着。 这样下来,铁军的消耗太大,我们便轮流换班,分别支持个几分钟,再换他来。 又过了许久,我们的动作都已经机械麻木了,却听见“咦”了一声。 在这个时候,我们仿佛想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 赶紧示意将他放下来,然后指了指上面,大声道:这里和别的地方不同,上面是空的! 随即换我和老蒲搭成人梯,摸索那片空间。 不一会,已经查探清楚了,上面有一个一米左右的不规则的竖直通道,但我们的高度有限,摸不到再靠上面的地方了。 点了点头,说这里是我们在环形的山洞中唯一发现的惊喜,一定要试一下。说罢取出一支怪异的钢爪。 这怪异的钢爪我已经猜到,在的那本破书里面见过类似的描写,应该也是盗墓者常用的工具之一。 将钢爪拴上绳索,确保安全无误之后,使劲的向上面扔去。 前几次都不顺利,钢爪不是没有丢进上方的通道,就是在通道内没有挂上什么东西。 直到几十次以后,巨型钢爪才留了那个通道内。 我们一起使劲的拉了一下,确保挂的结结实实的,计算了一下距离:留在通道那边的这段绳索,大概有不到四米的距离,并不算很长。 也就是说,上面未知的空间里面,很有可能只要我们离开地面四米的位置,就有另外的出路。 知道我们都很兴奋,强调道,上面有什么都是不能预知的,也很危险,谁愿意第一个去冒险? 还没等我开口,铁军和老蒲就已经争了起来,最终,大家都同意让铁军第一个上去。 铁军把行李背包扔在了我们的面前,只留了一把军刀别在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着绳子全身一用力,便离开了地面。 随即手上较劲,双脚也紧紧的夹住绳索,几个攀爬,便隐入那竖直的通道中。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功夫,我们却急得直跺脚。 这个时候,一个比蚊子还细小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来啊,你们上来啊! 我愣了一下,问大家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大家摇了摇头。 我说我好像听见铁军在叫我们,但是声音很轻微。 老蒲觉得我可能是幻听了。 但是过了好几分钟,铁军都没用动静,这一下,我们可就担心了。 连连呼喊他的名字,都如同石沉大海。 第30章生死玄门 正当我们认定铁军出了状况,老蒲打算摩拳擦掌爬上去营救的时候,那道绳索突然又开始晃悠起来,之间铁军“出溜”一下,滑了下来。 还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们想要吓死我啊,怎么我喊了半天,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觉得奇怪,还反问,我们倒是见你半天没有动静,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这不都打算上去救你了! 却我们安静了下来,说道:看来这通道却是古怪,上下间隔仅仅几米,却几乎将声音完全的隔绝了,真不简单,也只有小天能听见细微的声响而已! 接着道,小杨,你已经查探过了通道上方,是否另外有出路。 铁军语气非常激动,说道,唐老师!通道上方另外有一条平行的隧道,黑乎乎的。刚才钢爪就是挂在了那边的地面岩石上。 问道,上面的情况如何? 铁军答道,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们,我就没有往深处走。但通过初步的观察,那里的环境比这里好,没有鬼影一样的雾气。 打开手电就能把周围看的很清楚。而且,也比这环形的山洞宽阔多了! 听到这里,我们无不摩拳擦掌,满心欢喜。 当即依次而上,最后将较为沉重的背包拴在绳索的末端,等四个人都爬上去了再拽。 不多时,我们已经站在了上层陌生的通道内。 这片位于山洞洞顶上方平行位置的区域非常的奇特,仅仅和竖直通道有一个接口,形成了一个直角形。 刚才便是钢爪运气甚好,刚刚好勾住了这片区域的边缘。 老蒲不由自主的笑了,说道,这里不管怎么说,都没有那些白花花的鬼影子了,我们自在的多了。 说完用手电四处比划,所到之处,劈开了黑暗,也能直直的照在周围的岩石上。 显然,这里的环境,更加接近自然,人工斧凿的痕迹并不明显,地面之上,还有一些岩石碎片之类,非常像是天然形成的。 我请示,要不要直接向前行进? 想了一想,这里很有可能是通往别处的路了,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这样才能抵抗未知的危险。 老蒲拍了拍胸脯,说道,现在没有干扰,我们的手电光线又很充足,怎么也能找到出口了。 说完便恶作剧的将手电筒照在自己的下巴上。 自己还伸出舌头,装作一副饿鬼的模样,吓唬起铁军。 铁军不为所动,也是嘿嘿一笑,同样拿起来自己的手电,做起了一样的动作。 铁军相貌可是比老蒲有杀伤力多了,这一下,铁军的面孔分阴阳两面,如夜叉降生一般,我们都被惊倒了。 突然间,铁军的嘴巴张得大大,啊啊嚎叫了几声! 我们还以为他继续搞怪,纷纷责骂。 只听见铁军的喉结都在颤抖,大声叫道,老蒲,你刚才身后有东西! 老蒲笑骂道,你奶奶的,别他妈的吓唬老子,这里哪有什么东西啊。 严肃的说道,小杨,这个是时候,不要开玩笑。 铁军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失声道,刚才老蒲照着自己的下巴的时候,脑袋后面出现半张脸,吓到我了! 我惊道,你可别是忽悠我们几个,咱们就相跟着前后脚,周围哪来的什么人脸啊。 低声道,不要闹了,注意周围,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准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也说不定。 我们四只手电齐齐开动,但是灯光照射之处,除了岩石之外,更无他物。 转脸接着问铁军,刚才你看见了什么,能不能再详细的描述一下? 铁军点点头,说是半张枯瘦的脸,十分骇人,极为清晰,就连脸上的表情,皮肤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这样像是飘飘悠悠的,出现在了老蒲的脑袋后面,后来老蒲的手一松,光线从下巴移开,那半张脸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接着道,我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电照向老蒲,也是一样,丝毫没有找见那怪脸的影子。 老蒲听的极不自然,忍不住骂了几句,将手伸向自己的脑后,抓了几把,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手电自然是一直对着他的周围,这会功夫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老蒲使劲的划拉自己脑袋后面的头发,像是有了新的发现,他后脑处的头发里面,抓出几条非常细小的线状物体。显然,这些线状物并不是头发,老蒲的头发可是板寸,没有那么长。 老蒲轻轻一使劲,那几根线状物就折断了,显得很不结实。 刚想随手甩掉,却接了过来,用手电筒的近光仔细观瞧,最后非常肯定的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植物的根须。 老蒲脑袋上怎么会有根须?我们都迷惑不解。 想了想道,这便是离奇的地方!小杨看见了一张人脸,但我们仅仅在老蒲脑后找到几条根须,是什么原因,我可还没有推测出来。这片空间里面也可能有更加可怕的东西,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吧! 我们沉默了片刻。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方,难道还有后悔的机会么?当下决然的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地面上破落的碎石越多,而岩壁上面的裂缝也越加明显。 看起来很像是经历过地震或者是塌方之后的场景。 老蒲自嘲道,虽然这破了些,但总比刚才那光溜溜的环形隧道要好得多了。 我却觉得十分燥热,问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这里的空气十分干燥,我的喉咙都快要冒烟了。 我这么一说,大家也纷纷表示口渴难耐。 铁军忍不住先举起了水壶,刚想拧开盖子往嘴里倒水,“噗通”一声,人整个栽倒在地上。 我们几个还没来得及询问,也是脚下一个拌蒜,险些纷纷摔倒。 我在身体下坠的时候,双手撑地,按在一个椭圆形的坚硬物体之上,一使劲挺身,又重新直立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却伸出冰凉的手掌,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身边,并大声喊道,大家小心脚下! 老蒲和铁军也定了定神,重新将手电筒的光线照在脚下。 这一下,如同见到了地狱里面的场景! 闯入我们视线里面的,竟然是十七八具横在地面上的尸体! 而我们的腿脚,都已经陷在了尸体堆里。 一时之间,我的呼吸都要停住了,这一回,算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尸体吧。我的脑袋一片真空,不知道自己该去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让自己能够稍微正常的呼吸。看了一下其他人,除了警惕以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恐惧的神情,轻声告诉我,小天,你可是没有做好准备么?咱们这一路一定会遇到这些东西,尸体可以算是最平常不过的了!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感到身边的老蒲和铁军比我更快的恢复了镇定。 老蒲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毫无畏惧的用手电直直的照在地上,问道,唐老师,这些算是干尸吧?说完便胆子极大的想要用手去摸这些尸体。 却喝止了他,自己带上一双手套,俯下身去,仔细的翻看了这些尸体,回答道,没错,尸体的水分含量几乎已经没有了,应该是这里极为干燥的环境所致。 紧接着说道:这些死尸里面,绝大多数是附近村民的打扮,衣服年代各异。显然是误入这里,但已经死去多时了。 翻看到其中两具尸体的时候,“咦”了一声,说道,这两个人是近几十年的,还带着像样的家伙呢。 说罢,将两把锃亮的砍刀扔了出来,还有两把只有在抗战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王八盒子”。 不管那枪还能不能用,砍刀倒没怎么生锈,老蒲自觉地拿上了一把,也递给我一把,说道,小天,这长把的砍刀可比军刀顺手多了,我来教教你们怎么用。 说完,一刀砍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 那具尸体,似乎是狠狠的反弹了一下,整个上半身都翘了起来,倒是把老蒲吓了一跳。 铁军在旁边看着居然呵呵的笑了,一下子气氛缓和了不少。 铁军指了指地上的死尸,告诉我们说,刚才看见老蒲身后的那张脸,就和现在地上这些死尸非常类似,也是皮肤干干的,一闪不见了。 点了点头道,如果说看见类似的东西,应该就是这里的干尸,但这样的环境里面,干尸诈尸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小杨你看花了眼,一定另有蹊跷。 老蒲却不相信,不知道嘴里念着什么,不厌其烦的用砍刀一个一个的捅着那些尸体,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能够动弹的。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的时候,老蒲的刀尖点歪了,扎到了那具尸体的头颅上。 却只见那颗脑袋,提溜一下的从尸体上面掉了下来,滚到了的脚边。 这一幕我们都看在了眼里,紧跟着毛骨悚然起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眉毛倒竖,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颗尸体的脑袋,将光线照在断口处。 我看见这样的动作,都几乎恶心的快要吐了出来。 看了许久,终于肯定道,这个人算是咱们的同行吧。 第31章凭空消失 我不禁奇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道,此人喉咙处早已被剧毒腐蚀,形成尸体后,脖颈处自然脆弱无比。想必也是盗墓的前辈,到了这里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要服毒自杀。毒液才渗到了喉咙的地方,人就已经死去,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既然这里有盗墓者的尸体,就说明我们的大方向是没错的。 转身问答,小蒲,你跟我说一下,这颗脑袋是哪具尸体上的?我要重新检查一下,这个盗墓者的尸体没也许能给我们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 老蒲这一回才真的觉得做了错事,正在惊魂未定的时候,见问他,忙答道,不就是我前面这个…… 啊?怎么不见了,那具尸体呢? 老蒲慌了!刚才自己弯腰动手,那具断头尸体正应该在自己脚边不远才是。可现在除了另外一具完好无损的干尸,那无头的尸体,竟然凭空不见了! 慌忙之间,不断地用刀尖拨弄周围其他的尸体。 让大家不要紧张,赶紧在周围寻找,看有没有那具断头尸。 可是,地上的尸体只有那么十几具,都是完好无损的,又哪有那么特殊的? 这下着急了,大声说道,尸体凭空消失了,这里面怕是要出大问题!你们赶快跟着我,沿原路返回!就算回到那什么都没有死循环里,也好过这是尸体凭空不见的鬼地方。回到那边再想对策也不晚! 我们想也没想的跟着,连跑带爬的。 谁知,回身走了好远,甚至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刚才走过的距离。 可是,那竖直的通道,竟然消失不见了! 黑暗之中,原本是封闭的直角形通道,已经和未知的前方连通成一条笔直的通路。 紧握着拳头,狠狠的说了一声:不好!咱们光顾着寻找出路,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片黑暗空间里,应该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而且,阵法竟然随着时间起了变化。那个连接环形山洞与这黑暗空间的桥梁通道,一定是因为时间的推移,隐藏起来了! 我们不由得的大惊失色,这一下不就等于是我们又被困住了么? 说道,通道并不会凭空的消失,也不是真的躲着我们。而是由于阵法的自行运转转换,通道被转移到了另外的位置上,不知道以我们的运气能不能再找到它。 此刻我们都觉得极为懊悔! 按照的说法,即使此刻通道消失了,十二个时辰之后,又是一个新的轮回,通道会在原先的地方出现。可是我们到了上层的山洞以后,认为既然是一端封闭的,自然没有在周围做下记录标识的必要。 导致现在我们根本就无法断定,何处是我们进来的通道。 任凭我们肠子都悔青也没有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手持武器,一人一把砍刀或者是军刀,加上仿真枪和刚刚拿到的“王八盒子”。 铁军悄悄的问了一声,这枪还能不能用了,便抠了抠枪栓,砰的一声,吓了大家一跳。对面的石壁上像是开了花,哗啦啦的落下一大堆碎石。 吩咐我们,这光线太差,能不开枪尽量别开枪,以免误伤。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以手中的砍刀为主,近战威力大一些。 我们边观察便往回走,但的话还没说完,就往前面一趔趄,自己险些摔倒。 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些尸体突然出现,横在了面前的地上! 这段路,我们怎么也走出了上百米,可是一回身,才几步路,怎么就又回到了这干尸堆中? 老蒲慌到,唐老师,你看是不是咱们又遇到了环形的山洞? 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道:你们快跟我一起检查,看看现在地上的尸体跟刚才有什么不同? 慌乱之中,我们又哪里看得出来这些细节? 只有铁军不声不响,没几秒后就答道,唐老师,这里面的干尸似乎比刚才少了好几具,只有八人,刚才遇见干尸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具之多呢! 老蒲也发现了怪异,惊倒,你们看,那具无头的盗墓者尸体,也重新出现了! 顺着手电的光线望去,可不是?这一回,那半截尸体叠在别的尸体上,肩膀上空空的,正是那失去脑袋的干尸。 此刻谁也不说话了,我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失声道,难道说,这些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是一直追着我们的么? 开口道,恐怕的确是这样的,咱们不能久留,边走边找出路吧! 老蒲突然骂道,你奶奶的,想追着我们索命啊,我先要了你们的命! 抡起手臂,狠狠的向这些尸体的下半身剁去。 那些干尸身体脱水,韧劲极大,砍起来十分费劲。老蒲足足用了四十来刀,才把其中一具尸体的双腿砍断。 铁军明白了老蒲的用意,用实际行动予以支持,料理了边上的干尸。 老舅没有说话,用手电为大家照着地上。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狠狠的擦了一把汗,抬手便是一刀。 刀锋砍在尸体上的那种厚重结实的感觉,是用语言难以表达形容的。 但仅仅两刀下去,我便克服了恐惧,三下五除二的,砍断了四条人腿。 之后我们才匆匆离去,但谁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此刻的我们,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黑暗中,又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呢? 我们此刻脚步底下更加的小心了,不敢迈大步,而是趟着腿往前走,还不时的踢到碎石。 哗啦!哗啦! 周围突然响起了怪异的响动,就和刚刚铁军击中石壁以后,岩石碎屑坠落地面的声音类似。 我们一起将电筒指向声音的来源——黑暗中的岩壁上,那里发生了一件怪事,眼见岩壁上的石块正在不断的剥落。正是这个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我们耳边响起了一些细微的破空之声。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转身一抓,似是扯到了一件衣服。 紧接着脑袋后面无缘无故的起了一阵疾风! 我拿刀转身晃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这才张开手掌观看。这不就是刚才那些死尸身上的破衣烂衫么? 我再向别人望去,恰巧看见了几张蜡黄干枯的面孔,于黑暗中若隐若现。 见势不好,我便大声的提醒道:大家小心啊,干尸刚才出现了,我看见那些东西就在我们周围! 其实此刻大家也都有了不祥的感觉,就像训练好的一样,两两背靠背拉开距离。自然手中的砍刀也并不闲着,不管干尸在什么方位,只管狠狠的在身前挥舞就是了。 我们明显的感觉到,有很多刀结结实实的剁在了干尸的身上,发出了声声闷响。但是干尸群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继续向我们贴来。 混乱之中,我偶然看了一下周围的石壁,吓了一跳,怎么突然之间,有更多的干尸竟然顺着石壁缓缓的爬到我们附近。 正是因为岩壁有它们爬过,才会坠落这么多的碎石! 那些扭动着的躯体,怎么看都像是活着一般!这些缓慢爬行的干尸足足有三四十只,有几只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甚至连干尸脖子上的褶皱都看得到! 这么多的数量显然我们是应付不来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打带踹的踢飞面前的干尸,然后大声喊道,咱们快跑吧,边打边跑! 也不顾脚下有什么东西,发疯了似的朝更深处跑去,我本能的感觉到带着他们也跟了上来。 猛的跑了好一阵子,我停下了脚步。那些干尸似乎被我们甩掉了。 我呼喊着大家的名字,却发现,只有老蒲和铁军跟了上来,却不见了! 这一下,我不知所措了!是我们的智囊,也是我们此行寻宝的希望,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是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的!没有,几乎也就等于不可能脱困了! 现在,竟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先掉队了! 老蒲安慰我说,小天,唐老师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他的手段那么高,怎么会连几个干尸都应付不了呢?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下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口哨,我激动无比,大喊道,,是你么? 轻声回应,你们呆着别动,我过去找你们! 不多时,回到了我们中间,看他步履无比的沉重,我们以为他受伤了。谁知他却是因为腋下夹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手脚都已经被斩断,只剩下躯干和脑袋了。 我不解的问道,,你带着这具残缺的尸体回来干什么? 说道,刚刚我想跟着你们逃跑,不料被干尸困住了。我的身上狠狠的压上了其中的两具。但是很奇怪,自从那两具尸体压在了我的身上,其他的干尸就不再进攻了。纷纷离去。 接着道,我猜想是不是这些干尸的气息压抑住了我们身上的生气,其他的干尸找不到目标便不再进攻了。但没想到,刚要推开干尸前去和你们会合的时候,我听见干尸的喉咙里发出了说话的声音。 第32章红眼玄煞婴 我们觉得太过匪夷所思,问道,什么,干尸说了? 让我们稍微安静,说道,起初我也以为是干尸开口,但后来便觉得不像。声音的确是从干尸的嘴里发出来的,但并不是说话,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干尸的嘴里发出了声响。我就撬开了干尸的嘴巴,发现是干尸的舌头在动。 因为比较了解僵尸之类的东西。觉得这样干枯的死尸,却长着一条又黑又长生机勃勃的舌头,当真是闻所未闻。就忍不住的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拉住了干尸的舌尖。 这一拉不要紧,捏住那条舌头的一刹那,干尸整个身体都抽搐了一下。 明显的感觉到,那条黑乎乎的舌头狠狠的抽动了一下,随即缩回了干尸的喉咙,与此同时,干尸的腹腔之内又传来了类似的声响。 再也不迟疑,运上了真气横着一刀,将干尸的上身切成两段。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干尸的上下半身分离开以后,下半身竟然贴着地面自行闪开了,马上消失在黑暗中。 不明所以,又怕别的干尸重新聚集过来,便带着这半截尸体以掩盖自己身上的生人气息,进而追了过来。 我们摊开这具尸体,仔细的查看。发现和其他的干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半截身躯断口处,似乎沾有一点潮湿的迹象。 面不改色,伸过桃木剑,将干尸的胸腔撑开,里面又是“啪”的一声。好像是有条小鱼在里面欢蹦乱跳一样。 从里面掏出来一段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大小倒像是一条小鱼。可显然,小鱼没有那么细长的身段。 但这怪东西拿在手里,还自己不断的在摆动。细看之下,这东西底部也是有一个断面,里面渗出黑红色的汁水。 我第一个反应,这不是壁虎的尾巴么?难道刚才的响动,是有一只壁虎在干尸的身体里面作怪? 看了看,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什么动物的尾巴,而是一段根茎。冬虫夏草你们都知道吧,就是不同的季节,有着时而虫类,时而植物的形态。类似的植物并不止这些,也有比较大型的植物。这段根茎就很像是古书上记载过的“湿巢蠕萸”。那“湿巢蠕萸”用根茎捕食猎物,根须的功能已经和章鱼的触手相类似了。 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担心的是,这样的可怕植物才是操纵干尸从背后袭击我们的凶手!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干尸会自己移动,还会主动地攻击人类。 听到的说法,我不禁说出了心中的疑惑:的意思是这些植物操纵了干尸,并且主动的袭击了我们? 叹了口气道,很多的时候的事情是讲不出道理的。在这里,我们很可能被当做这未知生物的给养也说不定。 黑暗之中,安静只是暂时的。 岩石碎裂的声音不期而至,我们再次听见了后方不远处的动静,而且越来越近。 但当我们用手电的光线照在那个方向的时候,却又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我们只好漫无目的的移动位置,以避免和那如影随形的声音拉近距离。 这个时候,面前的隧道似乎变得窄了,远远的望去,地面上有一块四四方方高高突起的东西,很是扎眼。 这堆诡异的突起,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似乎是一座低矮的石碑,方方正正,形状几乎已经接近扁平的立方体了。 石碑和地面紧紧的相联,倒更像是一整块的岩石凸起。 岩石正中间的位置上,似乎镶嵌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我说道,大家看到那块岩石没有?是不是可以当之一个掩体或者是一个坐标啊!这隧道看似没有个尽头,不如我们就把这个方块石头当做标记好了。以此为中心,便不会走散。 点了点头,招呼大家向那块岩石聚拢。 走到跟前,才发现那块岩石与众不同,岩石的正上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再仔细看了看,这并非什么图案,而是一具不知名的动物的尸骸。 这具尸骸高昂着头,口鼻张开,似乎满是怨恨的眼神。刚才那两点亮光就是从这尸骸的双眼中发出来的。 更为奇怪的是,这具尸骸与岩石紧紧的相接,好像下半个身躯都和岩石融化在了一起。只有几只爪子露在外面。 手一抖,竟然把手电都掉在了地上。 我们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惊呼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动物,这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我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不足几十厘米,长着好几只爪子的畸形尸体会属于人类。 指着那具尸体的眼睛说道,你们看,他的眼睛眼白处,到死都是红色的,这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玄煞婴,是玄煞婴啊! 接着道,玄煞婴是带着戾气降生的畸形婴儿,根本就长不大,相传最多也就是不到一米长。却凶残无比,还能将生身母亲都咬死,然后吸血啃髓! 所以,一旦遇见玄煞婴儿降生,一般人家便会直接将其溺死在水中,以免祸害无辜。可是对于那些歪门邪道的人来说,这玄煞婴确是难得的宝贝。可以进行训练,让他们成为看家护院的猎犬。 话锋一转,道,而且,玄煞婴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改变风水。 很多人为了报复仇家,就将玄煞婴的血肉捣成肉泥,埋在他人的祖坟前。会足足的败掉人家几代的血脉。由此可见,仅仅是一具玄煞婴,就能带来多大的戾气! 仔细的数了一下,惊叹道:传说中玄煞婴一般多手多足,越多的肢臂,就魔性越强,力量越足。咱们眼前的这具玄煞婴,光数得见手臂就有八只,更何况不知是怎么埋入岩石中的其他手足。 我不禁问道,,这里出现了一具玄煞婴,说明了什么?是否是暗指有古人想让这里成为风水险恶之地? 点头道,没错,这样一来,就和我之前的推测无异了,咱们费尽心思前来的这条隧道,其实是走了错路,这里,应该是阵法的死门啊!当下,便是要赶快找到那个竖直通道,返回到环形山洞里,再寻找生门才是。 老蒲瞧着这八臂玄煞婴,觉得十分恶心。它昂首张口,露出无数的小细牙,几只畸形的手臂用难以想象的角度弯曲着,而且,那小小的脑袋上面,布满了苍老的抬头纹,就像是一个入了土的小老头,生生的把脑袋安在了一个大肉虫身上一样。 一时之间,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一笑,用那把砍刀在玄煞婴丑陋的脑袋边上比划了一下。紧接着就使劲的斩去。 眼看刀锋就要将那不起眼的身躯砍断,突然之间,半空中的刀停下了走势,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铁军惊道,是不是这玄煞婴突然会动了,竟然把这砍刀叼在口中? 但距离最近的老蒲却大叫道,我还没碰到这东西呢!你们看我的砍刀上,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这一下,我们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把反光的砍刀上。 这里的光线很黑,而砍刀又太过光滑锃亮,几乎肉眼能见到的就是刀刃的反光了。这个时候,竟然有一条细长的触手,缠上了刀把。 这触手黑漆漆的,要不是仔细看,又怎么能看得见呢? 大喊一声,这是刚才一直纠缠咱们的那诡异植物,现在又找上咱们了。大家快跑! 我们刚要挪动身体,却发现脚下根本就使不出力气,每个人的腿都被这黑色的根须缠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石壁传来阵阵的碎裂声音,我们慌忙朝那边看去,碎裂的岩壁上,竟然整片的掉落岩石。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黑乎乎的一个庞然大物,似乎有两头大象那么大! 庞然大物一到了岩石之外,就迅速的张开成千上万只触手,向我们包围过来。 再次惊呼,提醒我们道:这是蠕萸的本体,大家尽快脱身,千万不要让这些根须包裹住啊! 语罢,带领着我们在脚下一阵狂砍,斩断那几条碍事的根茎后,起身狂奔。 那团巨大植物根系,似乎知道我们想要逃跑,调转方向,冲着我们追来。突然间砰地一声,我们身后声音消失了。 这一下,刚才还是岩石崩裂,巨响连连。这怎么一转眼,又安静了下来? 这么大的家伙,不可能凭空消失啊?哪去了呢?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只感觉脚下地面晃动。那形如巨象的蠕萸本体刚才竟然是钻进了地下,而现在又从距离我们更近的地方扒开地面,冒了出来! 眼看我们几人都要被那铺天盖地的根须罩住全身。 砰的一声!却是枪响了,铁军不知何时拿出了那把捡来的“王八盒子”,冲着这植物的本体中间部位,打了一枪。 就好像是子弹射中树干上一样,蠕萸的根须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似乎这庞大的家伙本能的退回了一些。 我们看见子弹有效,纷纷想要效仿,却不让我们继续放枪,而让我们趁机快逃。 我们刚一转身,蠕萸又跟了上来。这株恐怖之物那黑暗中核心部位,好像一张大嘴,反复蠕动,缓缓的吐出几具干尸。 那几具干尸,像是被拉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的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抄而来! 第33章湿巢蠕萸 我的后背被其中一具尸体狠狠的撞击了,几乎站立不稳,反手就是一刀,大概是砍在了那尸体的手臂上,那截断臂飞出去好远。 我也难以稳住身形,摔倒在地。 就感觉到眼前铺天盖地的黑色触手向我袭来,终于将我的腰腿之上,紧紧的缠满。 我被那些黑色的触须高举到半空中,侧目往下面看,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那团巨大的蠕萸中心处,有两点红色的星光。 我的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一下,那红色的光点怎么这么眼熟,难道是刚才看见的玄煞婴?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形成,我高喊道,你们都要小心啊,这个怪物中间是刚才咱们遇见的玄煞婴! 我话音刚落,就感觉浑身上下缠绕的根须突然一滞,竟然全部卸去了力道,我的身体也重重的跌落下来。 那一团根须渐渐的合拢,形成一个几乎很规则的巨大球形。 从它的正中间,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声音,刺耳无比。 我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了,却是赶到了我身边,将我掉落的砍刀交到手中,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植物,从没听说过蠕萸的主干也会移动,并攻击其他的人和动物!如此古怪要小心! 只见蠕萸的全部根须向上翻滚,在其表面形成一层层的波浪。那两点红光逐渐向上移动,慢慢的从球状主干顶端升起来。 此刻进入我们眼中的,那团根须竟然吐出了一块扁平四方的岩石,而那八臂玄煞婴,端坐在岩石上,伸长了脖子不断的晃动,竟真的是活着的! 高喊一声,这不可能!玄煞婴怎么可能会存活千年呢! 玄煞婴却好像听懂了的话语,发出了尖叫不像尖叫,发笑不像发笑的声响,直刺的我们耳膜生疼! 突然换做了一副冷酷的表情,喉咙中也发出了几声怪叫。 玄煞婴本来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听见如此怪叫,反而一愣,随即还以几声。 就这样,和玄煞婴之间就这样对起话来! 老蒲此刻也摸到了我身边,小声告诉我道,铁军刚才和我已经找到了那个竖直的通道,然后让我过来接应你们! 我喜道,这是真的? 老蒲点了点头,接着道,铁军怕唐老师说的那样,这个通道会突然消失。就呆在那个洞口,只要我喊一声,他就用打火机点燃干尸身上的破布,咱们朝他那边去,然后一起逃走! 我看了一眼,他和蠕萸的主干越走越近,然后突然向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玄煞婴似乎是很满意,发出尖刻的怪笑。 正在这个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袖子里面藏着的那把桃木短剑,狠狠的刺进了玄煞婴的胸前。 玄煞婴受到意外的攻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咆哮,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那蠕萸的主干,又是一阵蠕动,将玄煞婴所在的那块四方岩石吞了进去。 大概是玄煞婴的疼痛传给了这庞大的植物,整个球状的根茎沿着地面不断的翻滚,似乎随时都要散架一样。 老蒲此刻高喊,铁军你在哪里! 几十米远处的地方扬起一道火光,那是铁军在向我们呼唤:这个洞口在不断地变小,你们快来! 这个时候,我们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疲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那道火光。 铁军见我们都已经赶到,纵身第一个跳了下去。 紧接着,先赶到的老蒲也跳了下去。 那株蠕萸此刻已经回过神来,眼见到口中的猎物又要逃走,怎么甘心! 竟然从地上像一个皮球一样弹起,只两个起落就来到我们边上。 见势不好,一脚把我先踢了下去,随后不顾已有根须缠住他的身体,义无反顾的跳下洞口。 洞口果然已经变得非常窄了!我在坠落的过程中,被身边突起的石块撞到了好几次,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就势一滚,也随即落了下来。 紧跟着的,是带出来的好几根黑色根须触手。 只听见厚重的一声闷响,那个狭小的竖直通道已经完全的闭合,岩层生生的将那十几条触手夹断,散落了一地。 说来也奇怪,那竖直通道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们躺在地上喘气,眼见着鬼影一般的白雾,就像是以刚才这个洞口为中心一样,循环不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问道,那该死的东西不会再追来了吧? 让大家放心,说我们暂时脱离了危险了。 随即查看地上散落的那些被岩壁夹断的根须。 根须脱离了蠕萸的主体,自然不会再这般活蹦乱跳了。但奇怪的是,这些根须到了这雾气弥漫的山洞中,竟然暴涨变粗了两倍不止! 更加奇特的是,蠕此刻萸的那些深黑色根须触手上面,竟然浮现着类似血管青筋的突起,全然不像是一个植物该有的样子。 铁军奇道,刚才追赶咱们的,到底应该算是植物,还是动物啊? 想了想说道,若果真的是蠕萸之类的,自然是植物了!但是蠕萸这种植物用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讲,是利用生物电流控制根须捕捉猎物的。虽然触手可以移动捕食,但主干和根茎必须要固定在某个地方,才能确保这样一株巨大的植物有生存环境的支持。 接着道,就是因为这种远古时期的植物太过巨大,加上所需要的外部环境和食物链都非常固定,导致存活十分的不易,据说世界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有如此巨大的样本! 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对!“湿巢蠕萸”所需的环境是要非常潮湿才行,而且存活时间一般也就是几十年。这个空间如果也属于战国时期修建无头将军锁魂之地的范围,应该远远不止存在这个年限了。这株蠕萸肯定是经过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才进化成这样的! 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膨胀之后根须的断口,若有所思。 我在旁边插道,,你说会不会是和那个八臂玄煞婴有关系,不然的话为什么那玄煞婴会在蠕萸的体内出现呢? 用手指沾了一下根须的断面,紧接着放在距离口鼻一尺左右的地方,深深的吸了口气。 然后才回答道:不错,我也正是有这样的推测!你们看这半截根须。不仅有类似于动物的青筋,而且渗出的汁水味道和血腥味无异。显然,已经进化成接近动物的形态了。 将玄煞婴布置在阵法的死门处,是绝死之阵的必然步骤!想来是先人意图将玄煞婴和岩石凝在一处无法逃生,任其挣扎饥渴,最后耗尽精血,干枯而死。这样死去的玄煞婴,留在阵法之中的阴煞戾气要比直接用其血肉为之,厉害数倍。 可是,玄煞婴最是凶恶危险,生命力也非常顽强,在古书上记载过,曾有玄煞婴四肢都被砍掉,切成x棍。烈日下曝晒七七四十九天后,即使已经形同一片血干,却仍留有一口气在。 当众人将它从钉架上取下的时候,诈死的玄煞婴,还一口咬碎了那个人的喉结,可以说是可怖之极! 再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绝阵,布阵之人一定是打算让其在漫长的年月中,活活饿死渴死。谁知,这片山岩之中隐匿生活着一株稀有的成年蠕萸。 蠕萸的根系四通八达,能够穿越岩土石层。也许就在这玄煞婴命运弥留之际,蠕萸的根须钻进了那四方的基座,触碰到了玄煞婴的肉体,才演变出了一系列的变化。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才问道,的意思是说,当这蠕萸和玄煞婴相遇以后,玄煞婴进一步的控制了整个蠕萸的根系? 不置可否道;我认为更确切的说,是侵入了这株神奇植物的神经系统,从而将玄煞婴的身体和蠕萸的根茎变成一整具特殊的生物体——靠玄煞婴的头脑思考并发出指示,却依仗蠕萸的物理机能进行生存。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蠕萸的整个根系向着能够整体移动的方向进化,因为玄煞婴怎么说也算是畸形的人类,需要一个活动的空间吧! 我对的博闻强识更加的钦佩,暗道原来不仅懂得周易八卦,还懂得个这么多精深的科学道理! 接着道,所以蠕萸的根须从一开始就会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就是因为我们是他们难得的养分补给! 我突发奇想,接着问道:那么说来,我们真的就是玄煞婴口中的猎物了!却不知道千百年来它要靠什么来维系生命! 答道,自然就是咱们遇见的那些误入其中的人们了。起初咱们都以为他们是脱水而亡。但事实上,现在看来更应该是被吸尽精血才变成这副样子。 不仅如此,这些干尸还变成了玄煞婴额外的手足。玄煞婴利用蠕萸的根须,留在干尸体内进行操纵控制。每次有新的猎物到来,便用这些人肉盾牌做排头兵。 你们看,这断了的根须来到这个山洞瞬间就膨胀了!说明本是喜湿的蠕萸,在特定的环境下,也不得不改变自身的特性。不仅减少了体内的水分含量,还可以让最少的食物支持本体最长的时间。 而这环形山洞的潮湿环境,让其一下子吸收了足够的水分,才会膨胀至此。 第34章黑白颠倒 我们听得不住点头,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这个怪物。 但事实重新摆到眼前:我们依然深陷这个循环之中无法脱困。 见陷入了沉思,我不忍心打断。但是一个大大的疑问始终没有解决:为什么和玄煞婴对峙的时候,会发出那样的尖叫。难道真的是和玄煞婴进行交流么? 为什么玄煞婴在看到我之后,流露出来兴奋的表情呢? 显然此刻是没有心思解答我的疑问的。毕竟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本身就带着很多的谜团。这也是我还不知晓的其中之一吧。 只听见身边不断的低声自语道:既然是阵法,就有破解的方法!既然是阵法,就有生门和死门!既然是阵法,就至少应该有一个时间规律是可以掌握的…… 见到思索的这么辛苦,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只能静静的听天由命。 山洞中雾气很重,我们自然不敢随意走动,见那些膨胀的如同橡皮一般的残肢断根被遗落在地上,忍不住的拿起来把玩观看。 透过浓郁的雾气,恍惚中竟然有一种错觉,感觉那深黑色的根须似乎把白色的雾气都吸了进去。从而使周围有限空间内的雾气,有规律的向根须的方向移动。 然而有趣的是,虽然我们的手臂丝毫未动,但随着白色的雾气朝手中的根须移聚,总感觉那黑色的根须有相对朝我们面前移动的视觉效果。 而黑色的根须,更是与白色的雾气截然相反,好像我们的周围只有这两种颜色存在一般。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幕,让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我先是站起身来,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揉了揉眼睛。再次用崭新的视觉模式环顾周围。不消片刻,便验证了我的观点。 忍不住对说道:!我刚刚才想到,也许从一开始咱们的思路就反了! 愣了一下,忙问,好外甥,你想到了什么? 我兴奋的道,你们看,咱们从带着郑泰山一起的时候,就被这些白色的雾气吸引。而且一直在努力寻找,认为只要找到雾气的来源就能找到来路,结果陷入了这个循环里面。 然后又是在层层的白雾中,咱们找到了现在头顶上方的那条隧道。可那里也不是出口,而是由玄煞婴把守的死门!大家险些丧命在里面。 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都是因为大家一直把不变的黑暗当做环境中相对静止的部分,也就是大背景:而将白色的、飘动的鬼影子,当做是相对运动的。 只要换一个角度想想,假如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有黑色和白色两种气体,我们一定不会察觉到黑色的那种。因为在黑暗中,黑色的气体会被当成环境本身。因此黑色气体的相对移动一定不会被察觉。 我话音没落,当老蒲和铁军还听的不太明白的时候,已经一怕大腿惊呼起来:好外甥,你说的没错啊!如果我们能够注意到这环形山洞里面还有另外一种黑色的雾气,便不会只追着白色鬼影这一条线索了! 这如同虚无一般的黑色雾气,完完全全的与黑暗的背景合二为一,但若是改变视觉的参照体系,是能够发现这片黑暗的局部正在不断的移动! 紧接着继续自语道:错不了了!黑白为相对,阴阳为相对!既然我们找到的死门之处,好像是的白雾源头。只要我们改为寻找黑雾源头,便是生门了! 说完掐起手指,推算了起来。 不消片刻,便对我们说道,事不宜迟!如果我的推断没错,咱们所处的这个环形山洞是按照时间不断地旋转,并变化相对位置的。到了一定的时刻,就会出现类似生门和死门的出口。之前我们头顶之上出现的竖直通道便是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再有不到一个小时,生门也将在某个地方开启,我们要做的就是仔细寻找黑雾的源头!然后在那里等待! 不由分说,我们马上就朝不同的方向展开了搜索。 起初,想要双眼适应新的参照标准真的不容易! 虽然黑色的雾气比白雾更难捉摸,但是我们一直死死的盯住黑暗,便也没用太多的时间,就掌握了黑雾运行的迹象。 等到我们适应的时候,发现黑雾和白雾的比例,真的刚好是一半对一半。 黑白二气相对循环运行,在这个环形的山洞中,隐隐有点两仪太极图的意味。只是,相对于这么大的一个环境,我们处在其间。黑色的雾气被白色的雾气分割冲撞,又溶于漆黑的背景,实在不易分辨哪里才是黑雾的源头。 却更加的兴奋,催促我赶紧往前面走。 我奇道,很多地方还没有搜索过,怎么就要径直往前边去呢? 说道,如果料的不错,黑气的源头应该和刚才头顶的竖直通道处于相对应位置。那么,这片区域存在的范围可就缩小的多了。 急速前进了几分钟,说这里可以了,只等对面的老蒲和铁军会合。 语罢就手脚并用,在地面上摸索起来。 我不由得问道:的意思是,真正的生门难道在咱们的脚下? 对此非常的确定。 此刻,老蒲他们也绕行了整个山洞的半圈,来到我们身前。我们便一起在地上寻找。 地面还是我们一直以来踩在脚下的样子,既平整,又结实,没有丝毫的接口或者是裂缝。 让我们所有人都趴在地面上,听听岩石的动静。 这样的姿势,我们可从来没有尝试过,让全身平平整整的贴在地面,而且要把耳朵紧压在冰冷的岩石上。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到动静,但我的耳朵,明显的感觉出来异样! 有一种类似于潮汐的声音,悠远有清晰,带着极为轻微的震动,正在岩石中扩散。 我马上将这种感觉向大家分享,但是大家似乎并没有和我相同的感受。 说道,好外甥,可能你的听觉的真的与我们不同,能感觉到极为细小的变化,否则,也就不会听见过阴兵之类的声音了! 正说着话,不知从哪里却传来了“咔啪”的一声脆响。 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的将身子抬了起来,警惕的望向周围。 甚至已经站起身来,在周围摸索着。 我轻声道,刚才的这个声音,怎么有点像是防盗门打开的声音啊? 不置可否,大声道,刚好时辰已经对上了,这个时候,阵法的生门应该已经开启。大家留意周围脚下,看看是否有类似洞口的所在出现! 铁军先是给出了回应,说道,我这边没什么变化。不知道老蒲那边怎样。老蒲? 咦,老蒲怎么不说话了? 我们这才意识到,这么半天的功夫,老蒲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再次顺着地面看去,老蒲凭空真的从我们身边消失了! 这一下可把我们惊的够呛,好端端的,人怎么不见了? 此刻山洞之内,突然间似乎起了风,那些白色的鬼影子借风起舞。加上我们能够分辨的那些黑色雾气,竟然也形成了人形的样子,在空中犹如黑白无常那般。 我们不约而同的有了这样的想法,这老蒲,不会是被阵法中的妖气收了去吧? 却丝毫没有多想,几步过去顺势一摸,刚才老蒲趴着的身下,居然出现了一个坑洞! 那阵阴风,就是从这里面吹来的。 我们心中都是咯噔一下,心说,难道真的这么凑巧,刚好生门出现在了老蒲的身下?老蒲岂不是已经掉下去了! 却并不慌张,吩咐我和铁军一人拉着他的一条腿。随后,整个身子都探进地上的坑洞中。 不多两分钟,使劲的用小腿摆动示意,让我们把他拉起来。 上来以后,跟我们交流了一下这个坑洞的情况。 这个坑洞也是一米多见方,伸手摸上去,洞壁又滑又湿,几乎没有什么附着力,仅凭下探的这一两米的距离,暂时还看不到洞底通向哪里。 我灵机一动,想到还有绳索可以利用,便直接动手,将砍刀绑在了绳子的尾部。 见到已经默许,我一寸寸的将绳索顺进坑洞之中。这一回,绳索似乎一直是坠在下面,见不到洞底在哪。 直到绳索放出去将近六米,才感到手上一松,显然是那把砍刀接触到了硬物,因此绳索上才卸去了力道。 我用提着绳索的手臂不断的摆动,在洞口转了几个圈。确定的是,砍刀在下面的位置并没有改变,那里应该就是可以探到的底部。 我不由得叹道,怎么这个坑洞这么深啊,要不要现在下去? 说道,事不宜迟,生门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存在,咱们就这样下去吧! 那只巨型钢爪再次派上用场,将绳索做了简单的处理,牢牢的抓在洞口。 由第一个,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我和铁军紧随其后。 滑下来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口鼻里面湿乎乎的,倒是和之前向上爬到死门那条隧道的时候截然相反。 这个坑洞越往下越宽阔,是一个倒着的漏斗状,我们几个都稳稳地的落地。 果然,坑洞的底部另有一番境地,另有一条漆黑的隧道向着深处延展着。 我们大声的呼唤老蒲的名字,可是,除了那些凄厉的风声,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35章地狱般的竖直隧道 按理说,老蒲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应该是万分危险的,很有可能会重伤,我们虽然谁也没提,但是心里都做好了见到一个断手断脚弟兄的思想准备。 因此,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我们一下来就能见到一个重伤员,或者是他呆在下面老老实实的等着我们过来营救。 然而,这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岩石,岩石,还是岩石。 我看了铁军一眼,说道,老蒲这家伙可能不等我们自己先走么? 铁军肯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老蒲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最是谨慎,尤其是咱们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时,更不可能擅自行动了。 道:那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咱们边走边看吧,既然下来了,再回到那环形山洞已经不可能,记得把砍刀都放在胸前的位置,这样能更加安全一点! 走向那深邃的通道,既没有白色的鬼影,也没有黑色的雾气,但是此刻的岩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些岩壁微微反光,惨白无比。 我忍不住用手敲击身边的岩石,竟然感觉那些岩石不是实心的,岩壁敲击起来清脆有声。 在旁边说道:外甥,知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岩石才是白色的? 我想了想道:我听说有一种叫做云母的岩石是白色的,除此以外,就是那些常见的鹅卵石之类,要是断开也是接近灰白色的。 我接着使劲的敲了敲岩壁,说道:可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像是岩石啊,反而像是。。。 你是说像是敲击朽木的感觉对吧? 接着道,要我看,这些岩壁的材质与其说像是枯木,倒不如说像是枯骨更贴切些! 说罢便指着岩壁上的一处裂缝道:你们如果见过死人的头盖骨,上面的缝隙裂纹以及手感,和这里没有什么不同。 我和铁军都是一激灵,暗道如果说这一整座岩壁都是连成片的枯骨的话,这枯骨的“主人”该有多么庞大啊! 突然之间,身后迎来了一阵急促的风,风声之中似乎夹带着野兽的咆哮! 这阵风来的太过猛烈,一时之间,我们被这阵疾风吹得先前连续冲了几步。 等到疾风过去的时候,周围却没有恢复平静,我们身边隐约有断断续续的声响传来。 我看了一眼铁军,吃惊的看见铁军的脑袋上面,凭空多出了一对尖尖的犄角,而且这对小犄角还在不断的向上伸展。 出手如电,手中的军刀直削铁军的头顶,另一只手却一把将铁军往自己的怀里拉。 铁军脚下不稳,往前跌去。的军刀却结结实实的砍在什么东西上! 铁军头顶的犄角居然会动!只听咔嚓一声!其中一只便被砍断!另外一根像是担惊受怕一样,一下子缩回黑暗中。 但是这下,可让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铁军身后的,竟然是两根非常粗壮的根须!那根须本来想搞突然袭击,静静的埋伏在铁军的身后,慢慢的探出触手,想要一下子缠住铁军的脑袋。 不料,这两只根须还没得手,已被我们察觉了! “湿巢蠕萸”! 惊呼道:这鬼东西怎么追到这里了? 我在一旁连拉带拽,铁军从怀里掏出了“王八盒子”,想要开枪射击。 怪事再次发生! 整个地面剧烈的摇晃起来,我们再也站立不稳,纷纷向一侧摔倒。 就感觉坐上了游乐园的云霄飞车,地面起伏不止。一会向这边倾斜,一会我们又轱辘到另一边。 终于,像是从新进行了组合一样,整个地面静止成为一个陡峭的斜坡。 我们的身体跟着倾斜的角度,眼看就要向着某一个方向滑落。 这个时候,我们本能的想要在地面上抓住什么东西以固定身体,却发现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渗出大量的水,湿漉漉的。 我们的双手无处发力,终于打着滚的朝前方滑去。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我们像是处于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不断地盘旋,下坠。 滚落的瞬间,我的脑袋肯定是撞到了不少凹凸不平的地方,又疼又沉。 挣扎了一会,我便再也懒得睁开眼睛,任凭身体和触觉相互脱离。 在昏厥之前,我似乎看见了地狱的大门正在向我们张开。 地狱之中,可是摇曳着时明时暗的鬼火? 鬼火是幽兰色的,同样幽兰色的,还有那摆渡人的双眼,永远藏在高高的斗笠之下,神秘莫测。 我还不想就这样上船,但身体竟不受指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随摆渡人离去。 泛舟荡漾,我将魂归何处? 那幽静的死水之中,像是隐藏着无数的幽灵,渴望将无辜的人拉进水中。 而凝望着的人,竟不能摆脱那神秘湖水的诱惑。 就让我的身体这样下坠吧,无拘无束。 腰间,是谁死死的抓住了我? 有一个深沉的呼唤,想要将我带离这里。 我的双肩剧烈的摇晃,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物是人非。 老蒲?铁军? 我疑惑的想要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几乎抬不起来。 老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浩子,你小子可算醒了。这回就看出来你的身体太差了! 我左右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 铁军答道,这里是那里我们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刚才所在的那条隧道好像突然变形了一样,咱们跟着都落在这里了。 我这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又是一惊,问道:对了,老蒲你这家伙不是失踪了么,怎么又找到我们的? 老蒲苦笑一声,我说出这个事情,你们肯定又不信了!之前趴在地上听岩石的动静,突然肚子下边就空了,我大头朝下,栽进洞里。 大头朝下,那你还能活命啊? 老蒲接着道,所以说这事情奇怪啊!我虽然头朝下落在坑里了,但是这个大坑开始的时候并不深,我仅仅是上半身陷了下去,大腿什么的还在外面呢。没来得及使劲往外爬,这个坑就起变化了! 我越使劲,这个大坑越往下陷,好像是张开了一个大口一样,把我整个吞进去了!最后,这个大坑突然间从底部裂了个口子,我便来到了这地下的空间。 最后的这一下,还摔得我七荤八素,爬起来我就吓坏了。周围好多根须,长的和蠕萸一模一样。我不动,那些根须就不动,我一动,那些根须就追着我跑,我一路小跑。眼看前面有点亮光,直冲了过来。 我问道,然后呢? 老蒲又是一声苦笑,指了指我们斜后方的岩壁说道:你看吧,就是那个洞口!我就从隧道里直接冲了出来,没想到外面是悬空的,直接落在这里了! 铁军补了一句:浩子,老蒲可以说是先咱们一步。他没有赶上隧道地面坡度的变化,却遭到了更多根须的袭击。 我点了点头,终于明白,原来刚才我们顺着地势走向,直接滑落在了隧道外面——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立足之处。 这个时候,我才留意观察我们的所在之处。 身下似乎是铺着木板的一方平台。 平台的一侧紧贴着石壁,而另一侧周围空空荡荡的,有十二根柱子一样的东西,围绕着这木质的平台。 很显然,这里是人工修建的,而且位置设计的非常巧妙:那隧道的洞口就位于平台边缘的上方的悬空处,只要从那隧道中离开的人,一定会跌落在这平台之上。 而平台之外,是更加广阔的空间,隐隐的有水声荡漾。 我走到平台边缘扒头一看,竟然这木质的平台真的有一多半是浮于水面之上的! 平台于水面有将近两米的落差。这潭水近乎黑色,正在顺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不断的流动,水流冲击着平台的底部,溅起水花,周而复始。 只是因为这个平台比较坚固,才没有随着水流有丝毫的移动。显然,平台底部,是固定在什么东西上面的。 那十二根柱子也非常奇怪,上面刻着古拙的花纹,我试着用手掌握住,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些阴冷的柱子,像是要抽走我体内全部的热量一般,一时间,我竟然无法将手松开! 旁边出现一条手臂,帮我解围,将我的手掌从石柱上拿开。 我转身一看,是。 他的表情很复杂,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他用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抚摸了一下边上的石柱,感叹的说道:孩子们,我们算是真的快到站了。刚才跌落的洞口,就是这战国时代遗留下来大墓的真正入口。而这里,应该接近无头将军真正的锁魂之处了! 虽然我们心里早有预感,但仍然有了不小的兴奋。兴高采烈之余,也为这一路的艰险感慨。 接着道:咱们眼前的这条暗河可不一般。九龙卸阴的绝阵,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水。水流载着阴灵,不然的话,阴气就无法循环往复,困不住无头将军这么重的杀戮之气。 咱们之前陷入的循环,可以说是这个绝阵的第一道门,我们侥幸突出重围。现在顺着这暗河,便一定可以探到无头将军墓葬! 我不由得问道,这里没有路了,只有无边无尽的暗河,难道我们要游到无头将军的墓室去么? 眉头紧锁,说道:这十二根云雷纹的石柱,显然带有战国时代的特征。木质平台是这里唯一的建筑,古人修建的时候也必有深意。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到如何渡过这暗河,进一步接近真正的宝藏。 第36章奈何桥上阴魂不散 铁军在旁插话道,要是有条船就好了! 大家又是一阵苦笑,道:也许曾经是有船只停留的。没有船只,修造墓穴,运送随葬品,安置劳力,这些事情全都无法实现。最可能的情况是,船只被从前来到此处的盗墓高人划走了!留给我们的,也只有这座破旧的平台而已。 老蒲听到这些,也不无遗憾,自语道:这水也不知道有多深,老子游泳可是不怎么样啊,顶多算是淹不死。但要是呆在水里时间长的话,可就要倒大霉了! 说完就用手电筒的光线照射水面,希望可以看出大概的深度。 说道:你这样是看不出来的,还是用工具吧。 我们用的手电都是防水的,取过其中一只,打了两个死结,将手电绑在了绳子一端。使劲一甩,绳索挂出一道的弧线,坠入水中。 一点一点的放,直到细绳全都散尽,水中那手电的光芒只剩下一个小光点,却仍然感觉不到水底在哪里。 我们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么深的水底,是无论如何都不易应付的了。 正当一点点将绳子收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光点一闪消失了。 老蒲见状骂了一句,卖手电的说什么深度防水,可以保证三十六小时浸泡亮度不变,全他奶奶的是骗人的!这才不到五分钟,灯泡就憋了! 等到绳子收回来,我们吃惊的看到,绳子的那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照明手电的影子? 手电哪里去了? 铁军轻声问道,唐老师,该不会是您没有绑结实吧? 冷冷的道,我十几年前做事的时候,打下绳结连千年僵尸都绑得住,这个小手电更不在话下!是那水底下有别的东西无疑! 说完,让我们观察那段绳头,果然整整齐齐的,连刚才打结的褶子的都看不见,像是被刀切断的一样! 水底下能有什么?这么大一片水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我们刚才的兴奋之情荡然无存。 见我们几个正在发愣,不愿这样耽误时间,安排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我们一听事情竟然有了转机,的主意非常妙,是要我们就地取材,将平台上的木块取下,看能不能制成一个比较结实的木筏。 而却一个人走到平台边的另一边,仔细的观察起石壁上隧道的位置。 我们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解释道,我要为咱们留一条后路,万一我们不能通过这条水路直达无头将军的墓室,便要原路返回这里,从来时的隧道逃生! 隧道的洞口高高在上,即使用钢爪也有些勉强,可惜平台上没有梯子。否则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几个爬上梯子就可以撤退了! 大概是考虑到石壁有一个倾斜的角度,觉得有文章可以做。 用军刀狠狠的捅了几刀,苍白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坑。随即撬起地上的一块布板,使劲的一掰,木板裂成两块。 其中较小的一块宽窄比较合适,把它插进刚才凿出来的小坑里。之后用刀把使劲的把木块夯实。 结束之后,右脚一蹬,踩了踩那个突出的木块,非常结实。 似是十分满意,看了一下相对的位置,只要再打上四颗木桩,就可以顺利的攀登岩壁,直达隧道的洞口了! 想了想,觉得位置较高的地方,不好用力。便掏出“王八盒子”,连开四枪。 枪响过后,岩壁上面露出四个凹槽,位置刚刚好! 满意的笑了,这就打算往这些凹槽内装上木块。 突然之间,几个凹槽之间,出现了一道连接其间的明显裂纹。这条裂纹从洞口处,一直连到了最下面的。 随后便是哗啦一声巨响,巨大的一片岩石落了下来。 紧跟着的,是一块又一块的岩石碎片。 退后几步,躲开碎石。辛苦半天搭成的岩梯,就这样完蛋了。 又过了一会,碎石渐渐的落完。再看上方的隧道,由于岩石的剥落,洞口比原先大出三倍不止之中,竟然从出口处,出现了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使劲的往外挤着,想要让自己庞大的躯体离开狭小隧道的束缚。 数百条触手一般的东西先于躯干离开隧道,并全部挂在半空之中的岩壁上,从外向内的使劲,就像无数手臂撑着那副躯体,往外爬一样! 是蠕萸那怪物,竟然阴魂不散的也跟到了这里! 快!心里暗叫不好,一声令下,让大家立即用枪向那个怪物射击!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相比较我们的性命,珍惜子弹的说法此刻就是个屁!我们有两只捡来的“王八盒子”,里面还有一些子弹,自己来时还带有两只仿真手枪,全部瞄准“湿巢蠕萸”那庞大的身躯,所有的火力都招呼上去了,一时之间,崖壁上面子弹横飞! 子弹射在蠕萸的根茎上,发出爆裂的声音,显然是对这个怪物杀伤显著! 那庞然大物像是有些退缩了,原地抽搐了一会。但紧接着便“想出”了对策,伸出漫天的触手,在本体面前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道屏障像是弥天大网,虽然我们每一枪几乎都能打断几根黝黑的根须,但这张巨网却将子弹尽数拦在半空中,保护了它的本体。 不多时,我们的子弹已经打尽。蠕萸伸在岩壁之上的触手却越来越多,主干强行挤出的部分也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破壁而出。 这个时候,蠕萸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下一个片刻,蠕萸像是用尽了积攒起来的力气,全部身躯向前一拱,岩壁再次爆裂开来。 我们一边用手臂遮着脑袋,以免被滚落的岩块砸伤,一边把砍刀横在胸口。 再看那“湿巢蠕萸”!整个躯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脱离了岩壁的束缚之后,在空中弹起了老高。 眼看那团巨大的黑影就要从天而降,也顾不上其他人作何感想,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并没有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根茎拍成肉饼,而是被生生的溅起一身水花! “扑通!”,巨大的响声回荡在这地下暗河的河面之上。水花溅起十几米高,涟漪在河面上荡漾,久久没有散去。 大概是因为冲击的力量太大,“湿巢蠕萸”跃出岩壁的瞬间,在空中无法控制巨大的躯体。竟然飞出去十几米远,直接落在了深不见底的暗河之中! 一时之间,除了水波荡漾的声音,环境变得安静之极。 老蒲胆颤心惊的问道:难道这东西就这么淹死了? 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湿巢蠕萸”本是植物,如果落入水中自然移动不便,对我们的威胁要小得多了!但现在可不敢打包票,咱们要关心的是,这经过变异进化的怪物,到底有没有学会游泳! 我壮着胆子朝平台之下望去,此刻的水面虽然恢复了安静的状态。然而,不远处的水面之下却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这猩红的光芒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八臂玄煞婴的眼睛!这两点红光,竟然渐渐的向平台靠近! 想到此处,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仍然没有躲开厄运的侵袭! 两条湿漉漉的触手突然窜出水面,又准又恨的缠住了我的脖子。 老蒲见状,大喊一声,提着军刀过来帮我解围,刚斩断其中一条根须,又有一条更粗的根须从水面升起,挂在他的腿上,将他拉倒。老蒲使不上劲,害怕落入水中,只好死死的抱住其中一根石柱。 这蠕萸的根须浸泡过河水之后,变得又粗又韧。其力道之足,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和铁军见状一拥而上,连砍带拉的将我们拖出平台的边缘。 此刻,从水面冒出的黑色触手越来越多,全都努力的寻找可以缠绕的地方。 那十二根石柱是最为明显的目标,每一根上都缠上了好几条根须。而且越缠越密,到最后都看不到那些石柱的本来面目了! 我此刻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大声喊道:那个怪物现在是想借着这个平台作支撑,慢慢的爬上来! 也拼命了,带头再次冲向平台的边缘:可想而知,如果那怪物真的爬上来,我们几个还不就成了盘中的美餐? 无奈蠕萸的触手实在太多了!任凭我们怎么快刀斩乱麻,都不如涌上来的根须增长速度快! 我们就听见耳边传来“咔啪”的两声脆响,竟然是有两根石柱生生的被那些根须拉断,卷入暗黑的河水之中。 紧接着又是几声,眼见剩下的石柱纷纷被触手折断。 就在这时,我们就听见脚下一声闷响,整个平台都朝着河水那边倾斜过去。 随着最后两根石柱的断裂,整个平台就像是一块被遗落的孤舟,斜斜的扎进黑暗的河水中。 我们见状,不敢停留在平台的边缘,统一集中在了平台的正中心。 这条地下暗河不知道通向何处,但我们能明显的感觉到,随着被蠕萸生生的拖入水中,这座平台竟随着河道中的水流快速移动起来! 眼看距离岩壁越来越远,我的心情渐渐沉重。这一下,大家变得更加被动了,不仅面对深不见底的暗河,还要面对藏在平台下面凶狠无比的怪物! 却临危不惧,大声提醒我们道,难道没有发现么?这个怪物有这么多的触手,为何迟迟不见上来袭击我们? 第37章暗流汹涌 我们不知的话是什么意思。 解释道:你们还不明白,这“湿巢蠕萸”一定是不会游泳!这才拼了命的想要爬到没水的平台之上!可是,你们记不记得!蠕萸本来存在上方的岩洞中,那里生存环境极为干燥。因此它的根须只要是来到湿润的地方都会变粗好几倍! 顿了一下,接着道:现在这个怪物直接落入水中,还不知道他的本体吸水以后会变大了多少倍!这么大的重量,湿巢蠕萸是无论如何都没法突然适应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蠕萸落水之后,命运并不比我们强过多少,反而是危在旦夕!本来想借着平台脱困。无奈固定平台的只有那几根细细的石柱,不足以承受它变大之后的体重,就算它的触手根须再多,也难以得逞。反而是一同落入暗河之中,越漂越远! 现在的“湿巢蠕萸”,仅靠这些根须挂在平台之上苟延残喘,难怪进入河道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张狂的动静! 不由的稍微松了一口气,问道:,是不是咱们现在只要将这个怪物彻底的弄到水中,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点了点头道:它的根须太多太密,咱们就是把刀刃砍得卷了,估计也不够斩草除根的!要想想别的办法!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刚才让你们拆下平台上的这些木块制作木筏,你们做了没有? 铁军答道,才刚刚开始拆卸那些木块,还没摆弄几下,蠕萸就出现了。 接着问道:木板之下,可是中空的么? 我们摇了摇头道,表示没有留意。 蹲下身躯,仔细的观察木板之下。那里有一层厚厚的坚硬之物,浑然天成。 暗道,原来这平台是铺设在了一块浮石上面,当真是时来运转啊! 当下便说出计划,准备火攻! 我们不顾平台四周布满了黑色可怖的触手,把视线中能看得见的木块全都从平台的地面上取下来。 这个时候,之前准备的电喷式打火机就派上了用场! 将火机的阀门扭到最大,一按开关,铜管中喷出蓝色的火舌! 十几秒钟的功夫,手中的木板上就冒起了浓浓的烟。又过了片刻,木块的前端已经燃烧起来。 我们不敢耽误时间,用这块木板引燃其他的一些木板,在平台的正中间做了一个“火堆”,并用这个火堆点燃了更多的木板! 有了燃烧的木板,我们尝试着去烫击那些凌乱分布的触手。 这个办法相当奏效,蠕萸的根须毕竟具有植物的特性,还是怕火的! 只要是火把碰到的地方,那些触手都会发出“孳孳”炙烤的声音,一下子松开平台的边缘地带,滚落进暗河的水流中! 虽然我们仅有四个人,但是有了这些火把,应付却变得绰绰有余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根须掉回水中,平台四周受力变得很不均匀,不时的高低起伏。 终于,最后的一大片附着在平台上的触手放弃了挣扎,纷纷落水! 剩下三四条最为粗壮根茎拼死抵抗,老蒲一时起了兴致,抡起胳膊,一刀刀的斩了过去。 只见那几条硕果仅存的触手从断口处激射出腥浓的汁水,随即便蔫了下去。 这个时候,我们感觉到整个平台似乎都向上浮起来好大一块。 几下起浮之后,平台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们才顾得上擦去满头满脸的汗水,想来那不会游泳的“湿巢蠕萸”,失去了平台这最后一根稻草,便再也不会威胁到我们了! 眼下的问题便是:这一叶孤舟一般的浮石平台,到底会把我们带向何处? 我们一起把目光投向了。 让我们稍安勿躁,说道:本来咱们担心没有渡河之船的问题,现在这浮石平台稳稳当当,就是刚才做成了木筏,也不会比这更好了吧! 接着道:暗河依据山势岩层,必有流向。流经的这片区域,咱们随时可能见到无头将军的墓葬之处。一旦发现支流或者是暗河河道连接有开阔的陆地,咱们就要做好下一步行动的准备! 老蒲这时垂头丧气的道:是不是咱们还有可能要下水?就我的水性不好!哎,早知道出发之前就不要想着省钱,买上几条充气阀。既可以当做睡觉的垫子,又可以在游泳的时候的当做救生筏!我真是太失败了! 铁军本是一言不发,这时突然笑道:谁说你没准备啊?老蒲,你身上可是带着充气阀呢! 我们同时一愣!这次行动身上带了多少装备,大伙心里面可都是一清二楚,有哪里有充气阀这一项啊?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道:小蒲你要是带着那个,现在就拿出来吧。 我想了一想,卟哧一声也笑了:对了,老蒲,你不是带着一大盒“杜蕾斯”么!现在就到了要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这时候才明白我们指的是什么,解下背包,拿出了那个彩色小纸盒,然后问道:安全套确实在身上,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说道:一个安全套可以充进去五升气体。只要运用得当,两个就可以确保咱们这种体重的人飘在水面上而不会沉下去。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如果我们万不得已需要潜水的话,可以使用里面的空气呼吸四到五次,将潜水的时间提升到三分钟以上。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宝贝啊! 说完便拆开包装,取出一枚向我们演示起来。 只见先是将安全套吹进空气,等到鼓起来以后,用带来的细绳打了一个结。 在我们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拉,绳结自动解开了! 先是使劲的朝外吐了一气,紧接着把安全套的环形开口罩在自己的口鼻处,使劲的一吸。 气囊瞬间收缩了一部分,但还是保持着充气的状态。 我们心领神会,纷纷打开包装自己尝试起来。这个是个技术活,之前都没练习过,但谁也不想下到水里以后因为使用不当丢了小命。 不管怎么说,这套动作算是熟练掌握了。我们数出其中的八枚,一人两只,剩下的留做备用。 这每人一对的自制“充气阀”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塞进我们的衣服里面。既然已经漂在这暗河之上,下水也是迟早的事情,也就不在乎早一点晚一点了。 大家纷纷直接塞进怀中以备不时只需。 看见每人挺着大肚的样子,我不由得会心一笑。 心随手动,一把按在老蒲的怀里,那叫一个弹性好啊! 老蒲可是不干了!一个猫腰向我袭来,想要找回面子。 哪知道我早有准备,一个标准的后撤步,就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谁知“啪”的一声,我就觉得怀中一松,竟然爆掉其中一只,震得我肚皮还有点疼痛。 见状慌忙喝止道,这安全套现在这么精贵,你们还要闹?千万不要再捅破了才行! 老蒲有些委屈道:我根本就没使力嘛,连碰都没碰到浩子!应该怪他没有绑好! 我也是一愣,奇道:明明按照教的法子,绑得结结实实的。怎么会突然爆掉呢?但老蒲根本就没有碰到我也是事实啊? 还没等我想明白,铁军那边也传来异响。 “啪啪”两声,竟是两只气囊全都殉职了! 铁军更是一脸的茫然,他连动都没动,就爆掉了。 警惕的望着四周,同时踩灭了之前点起的火堆。 火焰的“噼啪”作响声音消失以后,才从空气中分辨出其他的声音。 那些是什么? 随着破空之声凌厉作响,我们几个还没看清是什么在空中飞过,身上带的气囊已经尽数破裂。 “啪啪啪!” 就连一直沉着的都脸色大变。 大声喊道,是气味!气囊上面有特殊的气味! 说完最先将怀中破了的气囊掏出来,直接甩向平台之外。 破掉的气囊无甚重量,借不上力,忽忽悠悠的落回在平台上。 紧接着,又是疾风暴雨般一般,犹如钉钉子的那种声响,一下下的冲击着气囊落地处。 突然开开手电,光线直照那个地方。 地面之上,落着一只怪鸟! 不,鸟类的话,应该仅有两条腿而已。众人眼前这个张着翅膀的动物,却是有六条长腿,每条腿上都有着厚厚的绒毛。 两对翅膀接近透明,布满了血管一样的黑线。 最为诡异是那菱形的头部,张着两大四小六只眼睛,前面突出的长长部位,应该是那个动物的尖嘴,尖嘴之下,有两颗像是小钳子一样的门牙。 在灯光照射之前,那个奇怪的动物,正在泄愤一般拼命用尖嘴冲击着地面。而那已经破损的气囊,早已经千疮百孔。 那利剑一样的长长尖嘴,每撞击一下地面,都发出巨大的声响。 见到的手电光线,尖嘴怪物像是并不喜欢,立起翅膀,嗡的一声就没影子了。 我们谁也没见过这样子的怪事,但也不敢再将破了的气囊留在身上,纷纷丢了出去,有多远丢多远。 这时,气囊的特殊气味,再次引来空中的轰鸣。似乎是来了好大一群刚才那样的动物,前赴后继的落在平台之上,一阵猛啄!过了好久才一哄而散。而留下的居然是一片深深大坑——就连木板下面的岩石,都凹进去好大一片。 第38章疾风虫怪 我们都被眼前的诡异景象惊呆了:试想一下,如果那动物的尖嘴钉落在我们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有谁能拍胸脯的说自己还有小命在? 示意我们不要出声,呆住不动。 果然,过了一会,那些空中飞舞的煞星大概觉得引得他们生厌的气味已经消失了,嗡嗡之声也渐渐远去。 我们这才稍微宽心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种动物体型有多大? 我嘀咕了一句,体型倒不大,和蝙蝠差不多。但这些家伙的嘴巴可够长的!都快赶上身体的长度了! 否定道,如果说这东西是鸟类,确实却不算巨大。可是你们有没有留意,这些动物的腿是分成好几截的,只有昆虫才会有这样的结构! 昆虫?我们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个头竟然会是一只昆虫! 说道,不错!除了腿以外,鸟类是不会在面部长着那么巨大的尖牙的,这对口器也是虫类明显的特征。封闭的空间里面地理奇特,五行之气逆转,生存环境与外界不同。本来在外界很寻常的动植物,不论变化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之前的湿巢蠕萸不就是和玄煞婴长成一体了么? 接着便道出了现在的担心:这么大群的怪虫,少说也有千百只,究竟是以什么维系生命的呢? 我咽了一口吐沫,猜测到:看它们闻着“杜蕾斯”的怪味而来,并没有袭击我们。那就应该是吃素的!我听说很多绝大多数的昆虫都是吃素的,吃些植物啊,树皮什么的。 叹了口气,如果那样就好了!可是咱们放眼望去,除了河水之外,哪来的什么植物?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无头将军的锁魂之处,是个绝死墓穴!多的是陪葬牲畜以及殉葬人员的尸骨啊! 我们也想到了这里,暗道不妙:看来,这些虫怪没准也是要我们的命来的!等我们死了以后,尸骨就成为他们的饲料了! 正当我们觉得凶吉难测的时候,身下的水流似乎变得湍急起来,好像是河道突然变窄了。 平台更是不断的晃动。黑暗中分辨不出相对的位置,只是觉得这座平台随着河道的走势,好像转过了几个急弯。 这里的河道不光变窄了,好像还变浅了一些。竟然在平台底部不时传来撞击之声! 又过了一段距离,平台底部撞击之声不再。但水流的速度更快,我们的能感觉到潮湿的空气急速流动,让我们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我们尽量让身体贴近平台,以防不小心滚落;同时每呼吸一次都非常用力。 就在呼吸之间,忽然有了异样的感觉:空气的味道为何变得这样奇怪? 我转过脸去看着大家,每个人似乎都察觉到了空气的气味变化。 目光顺着这奇怪的味道飘来的方向望去,发现在不远的岩壁与河水接触的地方,有几座小山似的凸起。这几座黑乎乎的凸起似乎还在缓缓的蠕动着,气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大家不约而同的赶快用手电照射。几道强光一打,那里竟然是一片深褐色的土堆。而土堆上面,爬满了刚才见到的虫怪,正是这些虫怪成群结队的移动,才让人觉得那座土堆是在缓缓蠕动的。 铁军冒出来一句:我看这些怪虫子像集体在找什么东似的! 观察了片刻,非常肯定的说道:不用猜了!这些带翅膀的虫怪是在觅食呢! 觅食?那厚厚的土堆里面有他们的食物? 我不禁问道,这什么情况?这是那些长着翅膀的虫怪老巢么?怎么这么臭气熏天的! 接着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堆,这是动物的粪便啊!看来这些虫怪是靠粪便为生的! 粪便?!老蒲最先叫出声来:这些虫子只吃粪便,那我们不就安全了?原来这些虫子和蟑螂是一家子啊! 我也长长的舒了口气,想到那些又尖又长的“凶器”并不会扎进我们的身体,而是去吸食粪便,安心了不少。 铁军从旁边插了一嘴,哪来的这些跟小山包一样的粪堆啊? 我们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铁军说的没错!这些粪堆体积如此之大,会是什么样的庞大动物排出体外的呢? 再次深吸口气,说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真正的危险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正在此时,平台底部再次狠狠的撞击了水中一处硬物,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那些趴在不远处粪堆之上蠢蠢欲动的虫怪像是受了惊吓,全都起飞了! 一时之间,轰鸣声遮天蔽日。我们头顶上方也不能幸免,遍布虫怪! 我小声问道,这些虫子咱们能不能想办法赶走?总在咱们脑袋顶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示意大家一定降低身形,要把脑袋保护好,暂时不要招惹这些空中的霸主。 可是我们不去主动招惹,那些虫子却不顾我们的情绪,越飞越低,很多只虫子几乎是贴着我们的头皮在盘旋了。 铁军沉默了半天,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状态,悄悄的将砍刀竖在空中。 果然,几声闷响传来,真的有几只不长眼睛的虫怪一头撞向锋利的砍刀! 只见这些空中的煞星就在这撞击之下,被刀锋削断。 这样一来,至少铁军头顶的那片区域,暂时成了虫怪的禁飞区! 我们纷纷效仿,让刀刃向上。 无奈头顶上的虫怪不计其数,前赴后继。那强有力的撞击让我们的手臂都酸麻无比,几乎握不动刀柄。 更有很多残缺的怪虫躯体坠落在平台之上,以及我们的身上,脸上。 其中一只虫怪刚好是被刀锋切掉了整个腹部和一对翅膀,但上身依然完好无损,径直落在了铁军的手臂上。 铁军躲犹不及,狠狠的想把这东西甩掉! 但那虫怪还没死去,紧紧的用巨大的口器咬住铁军的袖口,就是不愿离去。 铁军也有些着急了,伸手就抓。手掌掐住虫怪的身体,使劲的拉扯。 虫怪发出一声尖叫,终于放弃了抵抗,被铁军攥在手中。 铁军一下就把半截虫怪抛如水中。 可惜手上留下了虫怪的体液,刺鼻不堪!铁军甩了两下,那液体已经黏上皮肤,根本蹭不掉。也只好作罢。 平台上的虫怪残肢越来越多,让人作呕。但过了这么半天,空中的虫怪依然没有要回巢的迹象。时而聚在一团,时而分开。倒像是在练习列队飞行! 等到我们适应了那嗡嗡的轰鸣声,却从中听出了异样。 那些虫怪竟然纷纷的落水,发出水花溅起的声音! 我们大惑不解,难道是这些虫怪自相残杀,或者是空中撞击不慎落水? 却让我们往水中看去。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观察水面了。之前总觉得河道变窄,加上水中有些起伏的岩石,才一次次的撞击着平台的底部。我们担心平台颠簸厉害,不敢接近边缘,自然没有注意到水面的变化。 这时一看可了不得!水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漂浮着的浑圆“水雷”! 这些“水雷”奇黑无比,大概直径能有两尺,表面布满了尖刺一般的凸起。 正是这些“水雷”一般的物体,反复和平台碰撞,才让我们有了撞击岩石的错觉! 不知是不是我们眼花,其中一些“水雷”翻滚着就突然消失了。 但下一个片刻,又在不同的水面位置出现,好像瞬间移动一样! 再细细看去,却发现,那些水雷并非瞬间移动。好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突然间被弹到了半空中,扎进怪虫群里。 “水雷”跃起的地方,那些虫怪便一哄而散。之后水雷再落回水中。 我们刚才听见的反复落水声音,其实是这些“水雷”发出的。 这个时候,就是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些长满尖刺的“水雷”不同寻常! 目光闪烁,大声道:快将平台上的虫怪尸首统统丢进水中,一个不留! 我们应声而动,手脚并用,清理着平台! 用目光扫了一眼水面,随着我们将虫怪残肢扔进水中,那些“水雷”反而向我们这个平台聚集了过来。 等到真的靠近了,我们发现这些“水雷”竟高高的跃起,然后底部张开一道长长的缝隙,将那些虫子尸体卷到身体里面。 从那道张开的缝隙里面,我们看见了一对发黄的眼睛,炯炯有神,精光四射! 大声道,这是变异了的“尖刺水獭”,全身长着钢甲一般遍布倒刺的皮毛!它们正在捕食那些空中的巨型飞虫! 那些虫怪平时聚集在高高的粪堆上,这种“尖刺水獭”脚上没有脚蹼,只有利爪,是无法登上松软稀烂的粪堆的!因此,只有当这些虫怪飞到空中的时候,才能进行捕食! 接着道:这里的两种动物跟咱们毫不相干,尽量不要引火上身!那些怪虫虽然不会袭击咱们,但是这些水中的豺狼就不好说了!即使在大自然里面,也是极为凶残的捕食者!他们是食肉的! 说完,更是仔细检查平台上是否还有那些虫子的尸体,以免引起水中那些猛兽的注意。 第39章尖刺水獭 可是,经过这些“尖刺水獭”的捕杀,那些飞行能力差的虫怪,也就是那些无法飞得更高的虫怪,已经纷纷落入天敌之口。 剩下的那些善于在更高处飞行的长嘴虫怪,已经是足以自保,水獭鞭长莫及了! 那些“水雷”依然在反复向空中跃起,做着些许尝试。但是虫群越飞越高,已经无法取得口边的食物。 “尖刺水獭”似乎放弃了跃起这一招数,也将绷紧的身体在水面上舒展开来。 放眼望去,竟像是水面上游动着些许接近两米体长的群狼! 我们所在的平台上大概是沾满了怪虫的体液,已经吸引了那些长满尖刺的捕食者的注意。 其中几十只都悄无声息的向我们靠近过来,并抓住了了平台的底部。 它们全部的身体都隐藏在一大片长满倒刺的皮甲下面,露出来的,只有黄橙橙的眼睛和两只锋利无比的前爪。 透过水面的反光,我们能清晰的看见那些巨大爪钩,正钩在平台下方的浮石上,一点点的滴水!而且一步步的往上爬着! 见到形势不妙,赶忙将手中一截虫子的尸体丢了出去。 其中一只“尖刺水獭”见状,不愿放弃这块美味,回身一扑,将那团烂肉叼在嘴里,同时身体也再次没入水中。 然而,手边的死虫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这样的“调虎离山”策略不是长久之计。 铁军见到另一只快要爬上平台,将刚才打光子弹的“王八盒子”,狠狠的砸在“尖刺水獭”的身上。 这下却好像给这水中狼族瘙痒一样,丝毫没能阻止它起案件的脚步。“王八盒子”倒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应声飞出去好远,直落水中! 我们四人被一群“尖刺水獭”就这样包围了,相互之间只能紧紧的靠拢,用军刀等物一起御敌。 眼前这些凶猛的动物本来已经从各个方向接近靠近我们了,我们甚至能看见他们满口尖牙中的食物残屑。 但那些凶残的猛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脚步,巨爪在平台地面上不断的挖着什么。 于此同时,还用那皮甲下面隐藏的极短的鼻子,使劲的闻着。 不多时,这些猛兽突然动起嘴来! 争先恐后的将地上木板的碎片纳入口中,大肆咀嚼! 我们的吃惊甚至大过了惊恐! 这些猛兽怎会不顾我们这几道鲜活的大餐,反而对那些沾满污血的地板感兴趣呢? 这十几只“尖刺水獭”大快朵颐的情况,似乎是惹怒了其他仍留在水中的觅食者! 它们不甘示弱,纷纷向这小小的平台聚齐起来。 一时之间,我们已经数不出有多少“尖刺水獭”爬到了平台之上,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座平台正不断的向下坠! 很快,平台被上百只这些猛兽挤满。而周围的水位线已经几乎和我们所处的位置平齐了! 来不及想逃命的方法,我的目光已经和其中一只“尖刺水獭”对上了! 那只猛兽抬起一只前爪,露出了半个脑袋,似乎是向我耀武扬威。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脚底下还踩着一块之前烧掉了一半的木板,那家伙是想向我要这个东西呢! 我使劲一脚将木块残片踢飞。 那只“尖刺水獭”果然中计!飞身用嘴去叼。可是有一只它的同类动作要快一步,已经先用巨爪勾住那块木片,然后直接放进嘴里。 这只不仅扑了个空,还被同类的巨爪挡了一下,当时在空中的跳跃方向就改变了!直冲我站立的位置摔过来! 那浑身的尖刺如果扎进我的身体里,估计就成筛子了! 我下意识的向旁边躲闪,不料脚底打滑。平台此刻正朝一侧起伏,我顺势滚落到平台之外。 我心里一阵空白:这些真完了!水里还有那么多的凶猛水獭,我运气就是再好也捡不回命了! 可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并没有一头扎进水里。 而是踩到了水中一个极为坚硬的物体之上。 这个物体不仅坚硬,面积还不小!我使劲的蹬着那坚硬的物体,淌水走了两步,便又能死死的抓住了平台下的这块浮石。 左右一看,我的天啊!我脑袋两边各有一只体型巨大“尖刺水獭”挂在那里,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正咧嘴龇牙的表示愤怒呢! 见到身边那两只丑陋的野兽,也不知道当时的我表情是什么样子,只记得我的喉咙里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忽然之间,平台发生了更加剧烈的震动,我的手抓不住浮石的表面,再次跌落水中。 这一回幸运的事情没有发生,我横着摔出,结结实实的整个身体都没入水里! 下意识的伸出手脚,拼命的划水,可是越急着脱困就越觉的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往下坠,还反复的呛水。 直到我的肚子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过劲来。腾出一只手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身上的衣服,还有背包都是让我下坠的原因!我想也没想,用另一只手解开背包,任凭背包落入更深的水底。 这样一来,我的身上轻快了许多。加上自己水性不差,挣扎了几下便重新浮出水面。这一口气憋得我胸口都快炸开了,于是拼命的吸气,恍如重生。 慌忙看了一眼,平台又向前移动了不少距离,已经离我有十几米远了,当下不再犹豫,也不管用的是什么姿势,使出全力向平台游去! 在此刻,水下突然卷起了激流,将我向旁边推出去好远,刚才拼了命的几下狗刨算是白费了,距离平台似乎更远了些。 我暗道不好,只得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要倚靠潜泳提高速度,接近平台。 谁知当我潜入水下的时候,那股激流再次来袭,我下意识的将双眼紧紧的闭上。 等到那阵激流过去,我在水中稍微的把双眼睁开了一条细缝,却发现身下更深处有一道暗影,在急速移动。 这道黑影是如此巨大,我看不见它的边际在哪!似乎就是这道黑影的移动,才搅起了暗河中的激流。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那道黑影突然不断上升,眼看就要靠近我了。那犹如一块巨大黑色岩石一般的庞然大物吓得我一口气没有憋住,腮边顿时气泡翻滚。本是平行在水中的身体潜泳姿势也因此变形了! 脑袋向上一扬,手脚向下猛扑腾! 却不料我的手脚如同砸在岩石之上,被生生的弹了回来! 下一个片刻,那黑色巨岩继续向我的腹部挤压过来,竟然一下就把我挤出水面! 我的身体随着离开水面,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死死的贴住了那块突然浮起的巨岩。 稳住身型再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身下的正前方,竟然有一对深褐色的“大灯笼”,这发亮的“灯笼”还在慢慢的旋转呢! 我的嘴巴张的可以吞下鸵鸟蛋!现在的我,是趴在一只巨大怪兽的脑袋上么? 这只巨大的怪兽像是发现了有个“小不点”挂在自己的脑袋上,非常的不满意!只轻轻一甩,我就飞出去好远。 所幸的是,这一甩之下方向刚好合适,让我飞越了几十米外的平台,落在更远处的河水中。 等我脑袋钻出水面,平台如期而至,我们有放过这难得的逃生机会,死死的抓住平台的底部。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双腿一较劲,三两下爬上了平台。 爬到平台上我猜觉得纳闷,怎么刚才那些“尖刺水獭”都不见了? 见到我之后险些哭出声音,颤抖着说:好外甥,刚才你真是吓死我了! 我连忙问道,大家还好吧?那些浑身长着倒刺的东西都哪去了? 说他们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那些“尖刺水獭”就纷纷集体发出鸣叫,然后前赴后继的离开了平台。 我惊魂未定,这才想到提醒大家:此刻水中有极为庞大的一只巨兽!就在刚才,它用一个脑袋就把我从水里顶起来了! 奇道:什么样的巨兽?为什么我们没有看见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根本就没法看清这巨兽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不是来不及,而是它太庞大了,仅有机会看见了他的一颗头颅和一双眼睛。单是那颗头颅就比咱们站立的这块平台还要大上一圈! 大伙再次环顾四周。自从那群“尖刺水獭”集体隐入水中之后,河道中就变得静悄悄的。哪里有那庞大怪兽出现过的痕迹? 老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兄弟,别是落水的时候看走眼了!你能游回来哥几个已经烧高香了! 老舅却深思了片刻,说道:外甥你可能是真遇上这样的巨型生物了!这深不见底的暗河之中一定有庞大的难以想象的怪物。不然,便不会有刚才咱们看见小山一样的粪便堆! 铁军在旁边插到:唐老师说得再理啊,如果是这样就解释的通了!浩子刚才遇见的那种巨兽排出了粪便,然后那些飞虫是吃粪便的。再然后,“尖刺水獭”捕食这些飞虫。 我接道:没错,那水中庞大的怪物再吃掉“尖刺水獭”!难怪水怪一出现,那些水獭就逃之夭夭了!这不就是一个完整的食物链么! 第40章尸骨墙 点了点头,你们分析得不错。希望这水中的巨兽已经去追赶那水獭群,而不是盯着咱们不放。 正在我们商量对策的时候,暗河的河面再次变宽了,水流的速度降了下来。 而河道也突然变浅,凸起的岩石不时的摩擦平台底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随着行进的前方变得越来越宽阔,平台的前进速度缓慢之极,可以说是在贴着水底一点点往前挪动也不为过。 我们向平边缘看去,手电的光线能够清晰的照见水底的岩石:这里的水居然真的很浅,也许连两米都到不了! 在这样的地方,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掉下水去淹死。 终于离开了深水河道,最开心的就是老蒲,他似乎忘记了我们刚才死里逃生,兴奋地在平台上走来走去,恨不得下去推着平台,好让平台再走快点。 谁也没有想到,就这此刻,平台却像是重重的撞在一面屏障上,紧接着前端往下一坠。我们无一例外,全部摔倒! 再看我们身下的这个平台,前后足足有了三十度的倾斜! 而造成这种现状的,是面前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屏障。 这道屏障露出水面的看似只有半米高,却也足以让平台停止前进。 所有暗河的水流在这道屏障前面,已经悄然截流了! 换句话说,那道岩石屏障像是一个巨大的台阶。台阶上面,是水流无法企及的干燥地面;而台阶与河道的相连处,有一道狭长的缝隙,这道缝隙深不可测,却让所有的水流渗了下去。 再换句话说,这九曲十八弯的暗河,在这里突然中止了! 那狭长的缝隙,像是一把刻刀,将暗河之水生生斩断。 我们目测这道缝隙有两米多宽。要是万一掉落下去,估计那竖直向下的水流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好在身下平台的宽度远大于这道缝隙,稳稳的卡在了当中。像是一道桥梁,连接起前面的岩层台阶。 我们纵身一跃,离开平台跳到地面之上。 狠狠的跺了几脚,脚下的地面真的是结实无比。这种踏实的感觉要比呆在水面上强过万倍。 坚定的说道,看来咱们的运气真的不差,已经渡过暗河!不管前面还会有怎样的危机,这暗河给咱们指明了方向!几千年前,修造这座墓葬的所有人力物力都是靠着暗河。暗河到头了,咱们的目的地也就更接近了。 于是原地检查身上携带的物品。 我是最惨的了,整个背包掉进水里。其他的人还好些,至少点火用的火机,食物,以及防身的几件家伙还在! 匆匆喝饱了河水,塞进肚里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咸肉,我们的体力得到了有效的恢复。 再次将物品平均的分配在每个人身上,这样即使出现意外,也不至于丢掉所有的供给。 铁军此刻问道,咱们脚下的地面这么平整,算是人工开凿的迹象吧! 不置可否道:没错,这里应该就算是墓道一部分了!如果咱们往前走的话,一定会遇见更多的人工迹象,不知道这战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墓葬会有怎样了不得的地方! 我们渐行渐远,水声已经慢慢的听不见了。 随着我们深入墓道,周围多了很多破落的杂物,有一些像是残破工具之类的东西,长长短短,埋在灰土之中,还有一些倒塌的石柱。 那些石柱又直又细,似乎本来是点灯用的灯柱。 示意暂时不再前进,前去扶起其中两个岩柱。 岩柱的顶端有一个凹槽,里面有些早已干涸的凝固物。 用手指弹了一下,清脆有声。之后便用火机点燃。 那些凝固物虽然历经千年不止,却依然冒出阵阵青白色的烟气,燃起了耀眼的火苗。 墓道之中有着这两只熊熊燃烧的“火把”,显得亮堂之极。 借着火光,再看那墓道的更深处,赫然变得狭窄。 墓道变窄并非岩石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将岩洞的两侧,用厚厚的泥浆砌了起来。 这层厚重的泥浆凹凸不平,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向往拱一样。 我壮着胆子问道:,这些泥浆里面不会还是蠕萸那样东西吧? 边叹气边摇头道,应该不是,你们一定不想看见里面的东西的! 顿了一下,接着道,但这件事我还是必须要做,因为需要验证一件事实! 语罢,走上前去,朝距离最近的地方狠狠的给了几刀。 那些泥土散落了下来,伸手使劲一拽,一整块泥浆碎片被扒了下来! 随即退后一步,眼睁睁的望着那面泥墙。 那泥浆的鼓包下面,立刻滚落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虽然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惊肉跳! 用刀轻轻的指着这具耷拉下来的尸体,说道:这尸体是没有首级的!无头将军的墓葬,果然将这些苦力民众都斩去头颅才去陪葬! 然后又指了指边上无数的鼓包道:你们可以验证一下,是否每个泥浆的鼓包之内都有这样的一具无头尸体!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颤抖。 老蒲和铁军却鼓起勇气,每人找了一个地放下手,依法炮制。 检验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不禁动容:这无头将军当真邪门!除了生性残暴,战场上杀敌无数以外,那些祭奠他的人们,还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安魂,当真是残忍至极! 泥墙足足有十米长,如果每一个凸起就是一具尸体,那么这两堵墙上的凸起不计其数。是不是意味着:几千年前,难以计数的修建这处隐秘墓穴的苦力,在这里搭起简陋的房屋,开始劳作。他们为了那无头将军的安魂所在,用尽了全部的血汗!却到死也逃不了陪葬的命运,鲜活的血肉之躯,被斩首之后砌在墙里! 难道,这成堆的尸骨,仅仅是为了抚慰传说中有着神鬼之力的“无头将军”,好让他那残暴的灵魂安息么? 看到我握紧双拳若有所思,便走过来安慰道:咱们所知晓的历史,并不一定是还原之后的真实历史。就如同咱们现在亲眼所见,如果离开这里之后,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不管这些死者生前如何,被屠杀祭祀的意义何在,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不能因为看见了血淋淋的历史就止步不前!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举起一只石柱火把,继续向前走去。 那两面泥墙之间的距离也就仅容两人通过,遇到周围有突起的地方,则要更加狭窄一下。想到这些凸起里面葬着几千年前的人们,我不论如何不能释怀,尽量的让身体接触不到那些凸起。 用尸体堆成的“长廊”有将近十米长,而通过狭窄的过道,面前再次变得开阔。 将火把照耀着前方,我们八只眼睛都睁得滚圆。和“尸墙”之外破落不堪相比,这里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过道的尽头有一条斜着向下的石阶。走到石阶之下,是一片下沉的平坦旷场。 旷场两侧,伫立着几排形态各异的雕塑!那些雕塑列队整齐,若不是上面蒙有尘土,几乎我们会认为来到了一个博物馆中! 我看了看这些奇特的雕塑,吃惊的问道:,这些雕塑可是青铜器么? 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个跑到近前,亲手擦拭其中一具牛形雕塑。 并感叹道:你们看这具青铜卧牛的雕刻多么精巧细致!看这些鎏金云纹,还有镶嵌技术,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老蒲在旁边狂咽吐沫,偷偷的问道:唐老师啊,这个能值多少钱? 多少钱?哈哈一笑道,我反正这辈子没见过和么多钱!在国外的拍卖行,可能要上千万吧! 上千万!我的老天!我们经常过着几个人身上加起来连一千块钱都没有的日子,而这尊铜牛,就价值一千万! 使劲的拍了拍那尊铜牛,发出极其悦耳的声响。等到响声消散之后才大声道:确实很值钱,要是咱们弄上一件就够吃一辈子了!但也要带的出去才行啊。几吨重的东西就别想了! 想到此处,我们无不捶胸顿足,满心遗憾,这笔横财我们是无福享受了。 除了一些青铜动物雕刻,周围还有上百组铜人。 这些铜人做工更加精巧细致,有的手持长筒,有的手持长器,还有的手持铜盘。手中之物遍布装饰花纹,铜人更无一不是长袍加身,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涂着鲜艳的颜色。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些铜人也没有首级,肩膀上平平整整,光秃秃的。 显然,这些青铜雕刻从制作的时候,就是没有首级的! 比这些铜人位置靠后的,是几排陶俑。 这些陶俑手持漆器,摆出了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形态。加上本就是真人大小,更显得栩栩如生,好像那个古老的战国年代再现我们身边一样。 但与那些铜人一样,这些陶俑也无首级雕刻,奇诡异常。 环顾四周,再次强调道:都看见了吧!所有的人形雕塑,不管是青铜还是陶制,都没有脑袋!你们可知道,如果在战国时期的墓葬中使用这些雕塑,便是到了以俑代人、不会再用奴隶殉葬的时代。可是,外面的那些斩首的奴隶,却有与此相互矛盾,当真邪门无比。这无头将军的墓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41章冥楼夯土城 我咬了咬牙道:不管有什么样的秘密,咱们已经到了这里,就请接着带队吧! 我们光顾着观看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塑,没有留意再远处的地方。 此刻,铁军却发现了更了不得的事物! 只听他大声喊道: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一座城池? 城池?这墓穴之中哪来的城池啊! 顺着铁军手指的方向进行观察,那里的确有一座高大的建筑,只是因为远处光线暗淡,我们一时还没有留意。 我们下意识的想要走到近前,却拦住了我们,说道:前面的这座城池神秘无比,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将那只石柱火炬使劲一丢。 我本就够瘦弱了,看胳膊还没有我粗,却将一截石柱丢出去好远!直落在那座诡异城池的底部。 借着火光,我们更加清楚的看到那座奇异建筑的全貌: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夯土基台上的楼宇。 夯土基台上有一道明显的中轴线,将其分成两个部分。外侧的建筑部分以草泥土坯砌筑,左右对称;八根华丽的支柱,却是石料制成,绘满了海藻形的花纹。石柱的底部有方砖围成的底座,每一块方砖上都上着彩色,甚是雄伟。 看后点了点头,指着建筑上方道:你们看这些横着的顶梁!又黑又粗,千年不朽!这些主梁架就是非常罕见的阴沉黑檀木。此物密度极高,见水就沉!正是有这些结实的大梁,这座大型的建筑才得以保全的这么完好。 再细细的看去,建筑的正面有一扇巨门,骨架木梁、柱、窗、勾阑一应俱全。 楼宇顶部由长圆形的榫卯接合,四角铸出优美的斗拱形象。不同纹饰的半圆形或圆形的瓦当,依次层叠,其间多有双鸟双兽的雕塑。 单就是这楼顶的工艺,就让人叹为观止了! 我们默默的咽了口水,心道:这才刚到墓室的外围门口,建筑就已经这么大气了!要是摸到无头将军的随葬品,那该多么有油水啊! 却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那扇大门上。 大门上的壁画虽然远不如这座楼宇的造型这般吸引我们,却也颇为壮观。 大门现在正紧紧的闭合在一起,左右两扇门上有不同的图画。 左边门上绘着一骑战马昂首狂奔,马上之人头戴金盔,长剑而立。虽然不见相貌却威风凛凛。 头戴金盔者正对一只黑熊挥剑而去,旁边一猎犬策应扑咬。骑猎者、巨熊、猎狗,扭合在一起,难以分离,形成为一个跳动奔腾的整体,让人心情澎湃不止! 右边门上绘着的却好像是一幅残杀奴隶、牲畜以祭祀神灵的悲惨场面。一排五名奴隶跪在地上,身后是对接而成长牛角造型的神柱。上面另有一名奴隶,身躯挂在牛角上,尖尖的牛角刺穿了他的身体,脑袋荡在半空之中。 一名军士模样的人,手持利刃,即将迎面斩下。那祭祀用的神柱底部,还盘踞着一条凶蛇,正吐信昂首,伺机而动! 看过后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座建筑并非是无头将军墓葬的普通装饰,而是一座“冥楼”! 接着便解释道:在历朝历代的墓穴之中,冥楼不是随便可以看见的!只有希望所葬之人的魂魄永远不要离开这座坟墓的时候,才会在墓室之外修建这样的精美建筑。 换句话说,这冥楼便是所葬之人死后的宫殿了。有了这样的安魂之所,再加上无数的陪葬,就算魂魄再怎么不安份,便也该知足了! 我不解地问道:这么说来,为他开凿这座墓葬的人们,并不仅仅是为了祭奠无头将军的威武神勇,反而是有些畏惧的意味? 不置可否道:我有一种预感,这无头将军身上的秘密也许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座如此雄伟的冥楼,满地的陶俑铜人,再加上斩首的活人殉葬。这是希望无头将军死后魂魄也在这里安享神威,却永世不得超生啊! 我接着问道:如果埋葬他的人们跟他有深仇大恨,或者积怨这将军杀人成性!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暴尸荒野,还要这么隆重的为他修建一座豪华隐秘的大墓呢? 答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几千年前的人们和现在的想法观念截然不同。他们也许觉得这位有着神鬼之力的将军死后,锁住他的魂魄有着更特殊的意义吧。 这座冥楼的两扇巨门后面,也许就藏着这许多谜题的最终答案。当然,还有我们从那“通天道长”留下的轮回鉴里面得知的惊世奇宝。 这座千年冥楼的大门看起来如此厚重,要怎样闯进去便是我们的一道难题! 此刻,一声“吱吱呀呀”的长长回响,震得我们心神一颤。 这声音是如此深邃,就好像是从历史的尘埃中传来! 我们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所引,警惕的注视着身前的旷场。 然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面,此起彼伏的回响声影响了我们的听觉,让我们一时难以察觉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排排的铜人陶俑,依然站立在我们身边 终于发现了周围的变化!那原本紧闭的两扇冥楼大门,竟从中间缓缓的张开了一道缝隙。 不知是我们幻听还是怎样。大门开启之时,那厚重的回响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音。 门缝中,那缓慢的、整齐的踏步声音,一步接着一步! 仿佛是那阴兵再世,从地狱之中乘风而来! 我吃惊之余悄声的问:那门后过来的是什么?难道是把守这座冥楼的的鬼卒么? 我的话音还未落下,只听见“嗖嗖”的几声! 那突兀的声响正是一排劲弩突然破空而至,将刚才丢过去的火把生生射灭。 而火光熄灭的一霎那,我们能清晰的看见:那些弩箭是从微微开启的大门内侧射出来的! 听那声响,那排弩箭仿佛不是射中火把,而是射在我们胸前一样。惊慌恐惧的感觉让每人都是胸口一紧,下意识的蹲下身来。 夯土冥楼的那扇大门依然敞开,里面黑洞洞的阴森可怖。而刚才的脚步声音却戛然而止,空气中恢复了宁静。 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脚下更是不敢移动发出丁点动静。只有还算镇定,但额角也已经见汗了! 那大门里面,到底是谁射出了弓弩? 想了片刻,回身望向周围,像是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具小巧的陶俑之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摆弄的。轻轻几下,就将陶俑手中的漆盆取了下来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双眼的目光瞄准,随后抡起胳膊就漆器盆丢向冥楼大门的门缝处。 却不料还没等漆器落地,又是一声破空之响!我们四双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大门中飞出了一只弩箭,直接在半空中命中漆盆! 随后漆器落地,暗处又飞出一箭!精准无误的钉在漆器的落地点上! 此情此景让我们目瞪口呆!难道这门里面住着一个几千岁的射击奥运冠军么?居然能将空中移动的物体轻松击中! 我记得那本记录盗墓技巧的指南里面提到过,流沙暗箭都是墓室常有的防盗设施。但是,凡此类的机关,都会有发动的机簧与实效。 正常的情况下,触动机关便是一阵箭雨,那倒霉的盗墓者如果没有什么防护的措施准备,多半有去无回!弓弩机关一般触动几次便已失效,等于为以后的盗墓者铺了一条血路。就这样便宜了后来之人! 或者,便是墓中机簧自身年代已久,到了失去了功能的时刻。这样的情况下,外来的闯入者就应运的不会触发了机关了。 但这大门之中也太过蹊跷,怎们会出现可以瞄准飞行之物的弓弩呢? 似乎仍没放弃,示意我们其他人都做一下同样的尝试。 铁军力气最大,直接举起一具陶俑抱在怀中。然后双手一起用力,将那具陶俑滚向空旷的地方。 这一回,冥楼门缝之中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响动,“嗖嗖嗖嗖”!一连六只弩箭直冲而来。 弓弩的力道之大,竟是将那具完整的陶俑击的片片破碎! 我们注视着那具碎成散件的陶俑,更加胆寒。 低声道,大家不要气馁,看看大门后面到底有何玄机!如果仅仅是个巧妙的机关设置,总有弩箭耗尽的一刻! 我们纷纷举起能够拿起的身边之物,朝不同方向投掷过去。一时之间,大门深处似乎正在迎接我们的挑战,数箭齐发! 尽管有些弩箭并未命中,但也绝少旁落。更加要命的是,那些弩箭源源不绝,丝毫不见消耗殆尽的迹象。 老蒲脸上有了些许的烦躁情绪,想要搬起一座小型的兽首青铜雕刻。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们能把陶俑射穿,看这件青铜器射不射的动! 说完就想顺势扔出。 可能是一下没有发好力道,青铜雕塑没能被一下举起,又重重的落回了地面,发出一声金属撞击闷响。 大呼一声不好! 却为时已晚!本来我们一直极为小心,不敢有大的动作。藏身之处的区域没有进入那些弩箭的射程。 第42章连弩 却因为老蒲这失误的行为,引来的漫天箭雨! 我们见情况危急,低下身形,就近寻找掩体躲避。 好在身边很多青铜雕刻体积庞大,为我们挡下了几乎全部的飞弩! 终于等到箭雨过境,这才躲过一劫。 我却听到了轻微的呻吟声。 转头一瞧,铁军和老蒲似乎没有我这么幸运,两人一个捂住肩膀,一个按住手臂,竟然双双挂彩了! 见到两个兄弟受伤,我脑袋嗡的一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见状,迅速的移动到了他们身边,检查伤口。 有一只弓弩擦到了铁军手臂上的皮肤,一道一寸多长的伤口却并不深。在他的伤口上倒上一些药粉,并娴熟的帮助铁军进行了包扎。 铁军咧了两下嘴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臂,伤势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老蒲那边却不太妙,一直弩箭正中他的肩膀,疼得他直哼哼。 经过查看,庆幸的是那只弩箭射中了老蒲背包的背带上,减缓了进入皮肉的趋势,仅仅入肉半个箭头的距离。 但一枚如此锋利的弓弩进入身体,那种疼痛远比擦伤要来的猛烈! 让他不要乱动,稳稳的将那只弩箭拔出,再上药包扎。 我也来轻声来到大家身边,拿起一只地上的弩箭查看。 发现这弩箭入手竟比想象中要沉重的多,原来是金属制成。 此刻正拿着另一只弩箭,用他非常专业的眼光打量着。 片刻后道:你们看这铜质的弩箭,长约八寸,有箭头无箭尾。刚才铺天盖地从阴楼里面发射出来的时候,是一片一片连成一起的。 我不由得问道,猜到这些带有瞄准功能的弓弩是什么来头? 解释道:如果光看这些弩箭,便像是传说中三国时期诸葛孔明设计的一件防守城池和营寨的重型兵器——诸葛连弩!这件重型兵器主要由弩臂、弩机等几个部分构成,往往固定在防守要道。每次最多可以连续发射十到二十发的强力铜质弩箭,威力惊人。 我更加吃惊: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是机关枪了么? 点了点头,没错,几千年前的机关枪!传说中诸葛亮设计制造的这件兵器,是和他的木牛流马齐名的,但遗憾的是设计图纸也同样没有流传下来。最近这些年有很多好事者想要试着恢复诸葛连弩的模型,却仅仅是神似而已。毕竟谁也没有见过这传说中的重型兵器真面目。没想到,这夯土冥楼中安置了这样的防盗机关! 我吐了吐舌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忙问道:可是这无头将军不是战国时代的人物么?怎么墓葬中会掌握东汉末年的技术呢? 摇了摇头道:诸葛连弩是孔明设计这个说法,毕竟只是个传说。也许他也是参考前人的而成就而来,咱们就不得而知了。从现在的境况来看,至少战国时代的墓葬中已经有了不输给千百年后的强大武器! 不时的关照两位伤员,问有没有感到伤口有什么不适。 铁军和老蒲连连摇头,都表示除了有些疼痛外,上药包扎以后,已经好得多了,并没有伤到筋骨! 再次轻嗅那只铜弩,觉得无甚异常,不像是有涂毒的痕迹,这才放心。 我心里七上八下,暗道如果这是这样,刚才已经落下过不下几百只弩箭,却丝毫不见减少耗尽的迹象!这大门背后到底藏下了多少数目的兵器啊! 轻叹一口气道:不知你们注意没有,刚才弩箭发出前,冥楼大门处传来的“踏步”声音。我猜想,那并不是什么阴兵墓鬼,而是连弩武器机簧发动的声音。既然猜到原因,便能与之周旋了。铜弩凌厉危险,我们不能只身硬闯,只能智取。 目光投在较远处的一件大型青铜雕塑上面。 那件雕塑似马非马,体型庞大又像是一只巨彘,背上骑着一个无首铜人。铜人手里打着一张直径将近两米的铜伞。 这张铜伞完好无损,又宽又厚。 接着道:好外甥,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咱们每一次的尝试都验证了这样的一件事情:明后背后的那些连弩机器是根据声音方向进行射击的!而且往往精准无比!现在咱们就尝试一下无声的接近那座冥楼。万一仍被弓弩攻击,这面坚固的铜伞就是我们有利的屏障,至少那些铜弩难以击穿它。 带着我走到近前,他自己更是飞身骑上那巨彘雕塑,倚着铜人想要将铜伞取下。 果然,那面铜伞并非与铜人一体铸成,是插入铜人手臂的弯曲处的。 使劲的旋转几次便以得手。我在旁扶住,以防那面巨伞掉落地面再次引来连弩攻击。 这面铜伞入手极为沉重,依我一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移动过远的距离的。 与我一起将那面铜伞放倒在地上,伞面对着冥楼的大门口。 随即吩咐铁军和老蒲两个伤员一边原地休息,一边故技重施:将手中所有能够调动的物品有效利用,投掷到旷场尽量远离冥楼正门的方向,吸引并分散射出的弩箭! 大家深吸一口气,便展开行动! 我和蜷缩在铜伞后面,步步为营! 两人四只手臂在铜伞后面握住伞把。每呼吸一次,便憋着一股劲,将铜伞举起大约一尺的高度,然后踮起脚尖向前走一大步。 脚步落定之后,便尽量无声无息的将铜伞轻放地上。 这样每次举起铜伞,我们都可以向冥楼的大门前进一米左右的距离。 较远处不断传来弩箭落地或是击中硬物的声音。我们暗自庆幸计策正确,没有引来任何一只铜弩。 就这样距离冥楼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 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意外再次发生! 大概因为使用身体的一些部位肌肉发力,重复多次以后,手臂一阵酸痛。 这一次竟没能稳稳的将铜伞轻放回地上。 “砰”的一声!铜伞不光和地面碰撞时发出了清晰的声响,还让那本来看似结实的铜伞把与伞冠的连接处,发生了彻底的断裂! 我们还没还得及反应,只听见铜伞正面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并带有强烈的冲撞力! 显然是那些锋利的铜箭索命而来! 冲撞之力加上近在耳膜边上的金鸣声响,让我们下意识的松开了握着伞把的手。 本是依靠伞把支撑着铜伞,现在那巨大的伞冠却无处借力。 那面直径两米的铜伞没有铜质伞把力道的支撑,向后直直的倒扣下来。 我和一下子被倒落的铜伞扣在了底下。 又是一阵“叮咚”碰撞声音! 那些弩箭撞击铜伞的力道,正不断通过铜伞传导到我们身上! 我紧闭着双眼,祈祷那些本该射在我后背的铜弩,千万不要洞穿现在如同乌龟壳一样保护着我们的铜伞! 这一阵箭雨来的似乎格外猛烈,过了好一阵子才停止。 我身体尽量的蜷曲着,生怕哪个部位暴露在了铜伞之外,会成了箭雨的靶子。 在我耳边悄声道:好外甥,已经快到冥楼大门了,咱们抬起这铜伞瞧瞧情况! 我趴在地上,将身体向旁边挪了一点,腾出一只右手顶住了铜伞的边缘。 从另一侧也开始向上用力。 我们同时使劲,铜伞整体被抬起来几寸的高度。 透过这道缝隙,我和一起朝冥楼的方向观察,那道门缝之中漆黑无比,仅仅是靠近地面的部分露出玄青色的一角。 这玄青色之物分开两侧,极像巨人双足的一对脚尖。 叮嘱我一定要坚持撑住铜伞片刻,他自己却伸手到了铜伞之外的地面山,狠狠的抓了一把。 一抓之下,手中竟有了十几只散落的铜弩! 下一个片刻,只见在用右手四指托住一根弩箭,随后用大拇指向前使劲一捻。嗖的一声,那只铜弩贴地飞向冥楼大门处。 这么细微的破空之声依然没有躲过冥楼的防御,一排连弩射来,击落了发出的这一支。 并没灰心,连续投出几只弩箭,终于有逃过“封锁”的弩箭,稳稳的击中了那玄青色的一角。 那玄青色之物发出深沉的金属撞击声音,显然也同样是青铜所制。 我疑惑的看着,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好外甥,咱们胜利在望了!只要接近了大门三四米的地方,连弩就再也射不中了!看来这连弩机关,虽然能对或远或近的入侵统统起到防护作用。但如果距离实在太近,便会因为机簧发射角度的原因,再也招呼不到! 接着道:外甥你听我的!只要我一声令下,咱俩就统一步伐举起铜伞大步向前冲! 我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体力还好着呢!但咱们最终是否要冲这进冥楼之内? 答道: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只需记住一点:不要因为铜弩连续射到铜伞上便影响了奔跑的节奏,千万别跌倒即可!冲到冥楼门前的时候,我会跳出铜伞!只要我一离开,你马上原地卧倒,呆在铜伞之下就可确保安全! 我没再说什么,只听低声喊了一句:走! 便将所有的力气用在肩膀和手臂上,扛起铜伞向冥楼冲去。 第43章攻城之战 十五米,十米!八米,五米! 又向前迈了三大步,的身形就如同一条泥鳅,一下子滑了出去! 我依照刚才所说,收起脚步,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卧倒。 大概是因为我们大踏步的前进动静不小,一路之上没有少了利箭破空的声音,也没少击中到铜伞的铜弩。 但此刻我卧倒的地方,竟然只听见弩箭如同冰雹一样砸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却已经没有任何一支,落在我驮着的这具铜伞上! 看来的推测再次应验了! 我看不见他在冥楼大门内的行踪,只能听见一些非常沉闷的撞击声音。 随即又听见犹如利爪在陶瓷表面摩擦的那种噪声。 这种噪声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很久。与此同时,感觉那些连弩的发射似乎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我和在铜伞的保护下非常安全,并最终成功的潜入冥楼,老蒲和铁军应该已经不再扔出杂物,而是找到了非常好的掩体,躲在远处成排的青铜雕塑之中。 但不知道是在瞄准什么,冥楼的防御体系依然射出了无数的铜弩,落地声音时远时近。时而疾风骤雨一般,又时而仅仅射出一两排!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冥楼之中半天都没有再发射一只铜弩。 我在这片刻的安静之中难得大口呼吸着。 “铛铛铛”! 急促的敲击声音传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原来却是在铜伞之外敲击提醒着我,并说道:好外甥!这里我已近简单处理过了,确保安全,你出来见识一下吧! 我忐忑不安的掀开这“青铜盾牌”,发现已经在冥楼大门处再次点起了火把,将周围照耀的一清二楚 随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用手遮住额头,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幕让我久久不能合上嘴巴! 冥楼的大门竟然足足有半米多厚,想必是沉重之极! 城楼内部的基座上面,有一个突出的巨大绞机,上面盘踞着碗口粗细的铜锁链。 绞机是由一个中空的阔嘴扳手发动。 只要合几人之力,将扳手压下,绞机便会旋转拉起两扇巨门。 而这两扇沉重的巨门可以轻松向内打开的原因,竟是下面装有弧形的滑轨。 当时设计之人当真是有鬼斧神工的技艺! 除了这巨门上的机关,另有一座三米多高的金属“炮台”,也巧夺天工! 点头说道:这青铜“炮台”,就是暗中发射铜箭的“诸葛连弩”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发射弩箭的机器啊,简直和发射导弹的军用战车可以相提并论了! 四四方方的青灰色底座上面,有一个半球形的套环。再往上面,是十二个发射铜弩的方匣子。此刻有的匣子已经清空,有的却仍填满铜弩,足足有二十四支的数量! 这些弩匣背面是一个外形类似于四方铜鼎的装置,位置更高于前面的发射部位,表面遍布菱形的几何花纹。 一指那铜鼎道:这里面至少还应有上万只这样的铜弩!只要发动起来,便会自动填充到前面的弩匣里面,一次性发射!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叹道,这个巨型“炮台”体积也太惊人了!却不知是什么原理,让它能够瞄准发出声音的地方呢? 叹了口气道,你再看这里! 我顺着的目光瞧去,那铜鼎下方的两侧,各有一个细长方形的把手,足足有一米多高! 走到边上,倚住那细长方形的把手使劲用身体一扛,整个“炮台”位于半球状套环以上的装置,竟全都跟着转动了一个角度! 老就接着道:看见没有,通过这里就能调整发射方向的,只要确定了声音的方向再发射,在这么密集的箭雨之下,命中目标就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连弩发射装置可以瞄准的事情,便算是有了解释。 但新的疑问又出现了:即使具备了瞄准的功能,也要有人发动才行。刚才又是谁来操作的这台巨型机器呢? 并未给出我答案,只是说道:我潜进冥楼之内便是这般景象,别无他物。能做的,只有破坏这台弩机中的一些重要部件,让其不能正常发动而已。 我更加迷茫了,细细的观察这台威力无比的防御设备:两扇巨门向内开启的同时,位于冥楼内正中位置的“炮台”便有了足够的空间向外射击,于是有了刚才的一幕幕诡异的景象。 但到底是怎么发动的呢? 继续敲击着“炮台”封闭的部位,而后不时的贴耳聆听,似乎仍想找出里面的秘密。 我暂时顾不得继续思考,连忙招呼老蒲和铁军过来! 他们二人见到此景,也是唏嘘不已:纷纷说这样厉害的东西应该陈列在军事博物馆才对! 老蒲不顾自己刚刚被射了一箭,已经负伤。好奇之心大盛,手痒的爬到了“炮台”之上,趴在那最高处的铜鼎边沿,想要撑起身体看里面的景象。 我们很担心他会掉下来,老蒲却满不在乎,踩在那方形的铜环上面,蹦着往那个铜鼎里面看。 边跳还边说道,我非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能装下多少铜弩,是个怎样的构造! 一蹦一跳不打紧,真就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的灰尘。 老蒲疼的直咧嘴,却顾不上揉自己的屁股,慌忙叫道:唐老师,刚才那个铜鼎里面除了有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铜弩,最上面还有一具裹着布条的“木乃伊”呢! 大家眉毛都竖了起来,问道:老蒲,你可看清楚了? 老蒲咽了口水道:奶奶的!那具“木乃伊”就附在所有的铜弩上方,看不错的!不过这太奇怪了! 我们同时望向,心里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木乃伊”会不是便是发动连弩机器的关键呢? 说道:这冥楼之内透着诡异!小蒲见到的事情咱们不能不顾,一定要看个究竟! 于是亲自爬上“炮台”的最高处,先是加以观察。之后便示意我们:里面确实有一具人形之物,而且一动不动! 立刻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翻上铜鼎,探下去半个身位。 仅仅一分钟之后,又翻出鼎外,身后挂着一根长绳,想必已经用钢爪勾住那人形之物。 将绳头抛给我们,让我们向下拖拽。 不多时,一具裹着白布的“木乃伊”就出现在铜鼎边上。 抬臂将“木乃伊”托了出来,随后抛在地面上。 说是“木乃伊”,简直太过形象!显然眼前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形,但偏偏全身都被包裹在了惨白的衣物之下,尤其是脸孔的部位,也蒙着厚厚的白布。 “木乃伊”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铁军轻声问了一句,这里面包裹着的,应该也是个死人吧? 跳下“炮台”,蹲在这具“木乃伊”的旁边观察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木乃伊”跟咱们此行有着莫大的联系! 我不解道,这里面裹着的即使是具尸体,也死了有很多年头了。却不知道和我们有何关系?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道:好外甥,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本奇书么? 我知道指的是那本已经泛黄的“盗墓指南”,于是点了点头。 接着道,你可知写出那本指南的,是晋南盗墓世家的族人吧? 我此刻才知道的言下之意,睁大了眼睛:意思是这白布衣衫之下,裹着的是晋南世家的盗墓高手遗骸? 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讲晋南世家的事情。 话说晋南世家盗墓技艺冠绝天下,数百年间盘踞汾河中下游吕梁一带,自成一脉! 但他们家族真正发家经历,却是依靠着晋南盆地褐土层中的夏朝古墓。 除了禹和后羿的传说,夏王朝在历史中虽然没什么正式记载。但期间却有一位名叫“康”的君主鼎鼎大名,在位期间征讨敌国寒浞,取得大捷。从此便让夏王朝真正的振兴了! 相传在讨伐寒浞的过程中,康帝铁血无比,战不不胜!但那场战争到了最后,却留下一位寒浞巫师的性命。 这名巫师懂得阴阳奇术,苟延残喘活了下来,并让康帝迷上了风水之事,大肆修建陵墓,并搜刮百姓。于是晋南之地便有了那些油水极大的夏朝遗墓。这极重墓葬的习俗也被后来的夏朝帝王传承下来。 巫师却并未安的好心!在为康帝选择死后的陵寝之时,改动了龙脉位置,从而使兴隆昌盛的风水变成暴戾恣睢之意。 于是有了后来的历代夏朝帝王,有着无以复加的残暴,最终王朝毁于夏桀之手。 其实,根据世间的野史,夏桀并非最为残暴的一代君王。往前倒退三代,也就是夏桀的高祖父孔甲才是夏王朝之最! 这孔甲不仅横征暴敛,还好方术鬼神、淫乱无比。最终引起诸侯的反叛,夏王朝逐渐衰败。 几百年前的某一年,晋南世家便找到了夏王孔甲的暗陵,想在里面大大的捞上一票! 谁知这座大墓里面步步杀机,各种暗门机关数不胜数!最后进入墓室,夏王孔甲的尸身突然尸变,成为积怨三千年的铁甲僵尸!将进入此墓的众人撕得稀烂,唯有两名身着白衣的族人幸免于难,侥幸逃脱。 这便是晋南世家族内最为惨重的一次失利! 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当然,我指的曾经最惨痛的一次! 沉默了好半天后,才接着讲道:从那次事件以后,晋南世家为了警示后人,便多了这样一个规矩。要求凡是进到帝王将相级别的大墓之中必身着白衫。而且一旦难以脱困,要用白布紧紧蒙面,辅以晋南世家特有的龟息之术,让身躯僵若硬木,留得全尸,维系家族的尊严。 第44章晋南族人 听声色平静的讲出晋南盗墓世家的故事,我们无不动容! 尤其是看过那本“盗墓指南”的我,更觉得这盗墓界的顶尖高手们所作所为奇诡无比! 讲完晋南世家的故事,便轻轻伸手,掀开“木乃伊”的白色面罩。 我们屏住呼吸,静静的让这晋南世家的高手遗容呈现在面前。 让我们更加吃惊的是,这置身于层层包裹之中的遗体,竟是属于一位非常年轻的男子! 虽然这名青年男子已经死去多年,但仍能确定死者生前一定非常的英俊。 的手臂不知为何有了一丝颤抖,轻轻的掀起这名晋南盗墓前辈的头发。从青年男子的发际里面,解下一条细细的头带。 这条头带不知是什么材料,像是由很多细小的紫色颗粒串联而成的。 的目光一直没能离开这条紫色头带,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会,让我帮忙将尸体的上衣解开。果然,青年男子的肩上有一处纹身。 这纹身的图案却是我已经很熟悉:晋南世家的“黑鷔盘山”! 那本“盗墓指南”中讲过这个纹身的意义,“鷔”是传说中一种不祥的鸟类,雁身鹰喙,体型巨大。每次重现天下时便要亡国。晋南世家取“盗亡国之财”的寓意,让子孙后辈都牢记自己是盗墓这个行业的翘楚,不能去染指那些寻常百姓的坟址。而是专心盗取那些隐藏很深的大墓。 可以说,这是晋南世家作为行业“老大”的一种霸气体现。 但凡被晋南族内认定可以单独带队行动的能力极强之人,才允许刻下这样的图案。 这样看来,此人乃晋南世家的杰出高手前辈无疑! 由此我产生了一些疑惑,便问道:晋南家族盗取那些王侯陵墓一向谨慎。极少单独行动,总是要几人或多人配合协作。怎么此处只有这一具尸体? 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不仅如此,此人疑点仍有很多。外甥你难道不觉得身在铜鼎中龟息而亡,也是颇为蹊跷的么? 老蒲和铁军也凑了过来,纷纷看着这具英俊的尸体,直叹保存的完好。 铁军眼尖,指着尸体的衣袖处说道:你们看看,尸体手中好像握着东西呢! 再次蹲下身形,从死者衣袖处拉出了手臂。 果然掌中握有异物。不是别的,正是一只锋利的铜弩! 我不由的嘀咕了一句:难道用这只铜弩防身不成?话说回来,此人怎么会净身而亡,身上连任何一点设备工具都没有,该不会是全部遗失了吧! 却大声说道:不对!此人一定是用铜弩刻字,在死前留下了信息。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语罢再次飞身爬上了铜鼎。一个起落,翻进铜鼎腹腔之内。 里面亮起了一道新的火光,那是正在寻找线索。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才从铜鼎内爬出来。 这时的表情极为严峻,马上吩咐我们几个聚拢在一起。 接着说道:巨鼎内壁上面,确实有这晋南高手在临死前用铜弩在刻下的遗言! 遗言内容是这样写的: 兄弟四人,探墓寻宝,欲正晋南之威名! 冥楼之内,暗藏妖魔,并有厉鬼俯身之咒! 三位师兄皆丧命于此,尸骨无存,唯有裴小刀留得全尸。 若有同门后人至此,并误入冥楼,万不可深入其中,切记速速返回! 此间乃绝死之地,吾辈无生还可能! 听到晋南盗墓高手裴小刀字字千金的遗言,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弥漫在我们心里。 带着我们开始一句一句的分析这些话。 “盗墓寻宝”之言很好理解,先不论是否也是冲着通天道长提及的“奇宝”而来。至少晋南世家作为盗墓行业翘楚,对“无头将军”的传说一定是有所耳闻的。那么摸到这绝死之地来做“买卖”,并不让人意外。 但后面一句就骇人听闻了! 什么叫做“冥楼之内,暗藏妖魔,并有厉鬼俯身之咒”? 我小心的问道,该不会是说这冥楼的深处,有很厉害的邪祟之物吧? 过了半天才回答道:话里指邪祟之物是很有可能的!但为什么这名晋南族人不在遗言中写明他们见到了僵尸、孽尸、阴灵或是墓鬼。。。而是用了“妖魔”这个字眼呢? 接着自语道:那句“有厉鬼附身之咒”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在这冥楼之内,也有前人也布下了蛊毒邪术? 我见到陷入深思,不愿打断,却仔细回味后面的“三位师兄丧命于此,尸骨无存”之语。为什么他的几位师兄会尸骨无存呢?至少,该留下尸骨才对啊?难道是中了化尸粉这样的剧毒机关?可是裴小刀的遗言中却并没提及。 我对墓葬的知识还是靠看晋南族人的笔记得来,而若是他们自己临终遗言,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看来,“妖魔”与“尸骨无存”一定是有特别的意思,并且是非常贴切精准的叙述! 于是我接着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冥楼里面还有我们难以想象的恐怖东西,才让裴小刀困死在铜鼎内? 不置可否,却并未答话。 只身走到连弩炮台的周围巡视起来。 时而往上面观察,又时而用脚步测量方位。 之后转身对我们说道:你们三个人中,谁的步子最快? 我想也没想答道:自然是铁军了!他个子高,腿要比我们长一些。不过他现在手臂受伤了。 点了点头,让我尝试着从连弩炮台的基座处,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冥楼大门之外。 我迈开大步,边跑边数着,大概有十五步的样子,就冲到了门口。 随即说道,既然晋南高手能进入冥楼,便也应该可以退得出去。你们看浩子这才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逃出冥楼之外。而我刚才用了至少二十秒钟,才翻进上方的这个铜鼎内。就算晋南家族的高手轻功了得,总不会一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铜鼎之内吧? 我似乎也明白了的意思,惊呼道:没错,裴小刀横尸困在此处,并不是因为躲在这里更加方便和安全。而是因为他在逃跑撤退的过程中,这冥楼的大门已经闭合上了! 浩子,你说大门会突然关闭?! 老蒲第一个跳出来,不信道:这么厚重的大门?怎么能够说关上就关上呢? 说完不顾自己膀子上的伤口,直接跑到两扇门前。 先是手推,再是肩扛,大门纹丝不动。 接着闪身来到绞机之前,用整个的身体挂在发动绞机的巨大阔嘴扳手上面,还拼命的向下用力! 那阔嘴扳手没有扭动哪怕是一分一厘的位置,大门此刻依然静静的敞开着。 老蒲有些气急败坏道:唐老师,浩子!你们要说晋南族人困死在这里是,因为冥楼大门关闭了。可我刚才都已经证明了,用尽了所有的手段都无法关上这道门! 让大家不要激动,招呼其余的人也来到绞机前面,与老蒲一起搭手,向下推动阔嘴扳手。 这次好在有我们三个人合力,绞机发生了松动,转动了一段距离,也拉动那碗口粗细的青铜锁链哗啦啦的作响。 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不是讨论这扇大门为何会突然关闭的时候。冥楼之内已经有无数的疑点,都还没有线索!值得庆幸的是,集合我们几个人的力量仍能启动绞机机关。如果大门自己关闭,至少我们还能有办法出的去,不会像这名叫裴小刀的青年一样,困死在里面! 接着道:裴小刀死的时候遗言有所提及,本来他们也是一行四人来到此处。但最后只剩他自己孤身一人,这才陷入重重危险之中。我们几个是无论如何都要相互保全的,只有聚在一起才有力量!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但同时又有些担心:铁军刚才开始就一副很痛苦的神情,会不会是伤情加重了? 老蒲笑道:这就更不可能了!铁军可是铁打的身子骨啊!你看我比他伤口深多了,却还不是这么生龙活虎的?他肯定是肚子饿了难受的!给他把剩下那个咸肉罐头吃下去,就什么都好了! 说完,还动了动自己受过伤的膀子,表示已无大碍。 我还是不放心,回过身去想问问铁军目前的情况,却发现连弩炮台后面空无一人! 不光铁军不见了,地上晋南族人裴小刀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一下我们慌了神,就连的表情都极不自然起来。 我们飞奔回刚才所处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一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死去盗墓高手裴小刀的遗言再次浮现在我们眼前:冥楼之内,暗藏妖魔!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悄声道:难道这冥楼里面真的有妖魔,将铁军无声的带走了? 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不会就这样消失的!小杨是咱们的同伴,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要继续闯下去了! 说完便蹲下身去仔细查看,希望能在地面上找到些许足印痕迹。 铁军突然不见,我们心中焦急如焚!三人六只眼睛一寸寸的在地面上寻找! 初时以为,冥楼之内的地面是由很多块巨型大理石板拼接而成,这才显得光滑平整。 现在细看之下,原来这些石板竟能微微透光,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老蒲啧啧称奇,自语道:看来这些不是大理石啊!我看倒像是汉白玉的石面! 我伸手摸了一下,确实和一般的大理石质地不同,不仅仅是光滑,还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可是摸完之后,我竟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为何这冥楼之内的地面如此整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 第45章附身邪祟 我们就近又找了几处地面,分别做了尝试,的确一尘不染。 如此说来,整个冥楼之内的地面均无尘埃,便不可能找到铁军的足迹了! 想了想又说不可能!这夯土冥楼虽然建在山体之中,但整体建筑的材质本是草泥为主。千百年里,随着墓葬之内空气流动,必定会留下一层灰土印记! 这洁净的地面,肯定有不正常的地方! 此刻,为了寻找铁军,我们已经渐渐深入冥楼内部。 我忍不住问道:沿着这条甬道再往里走下去,是不是就应该能见到无头将军的主墓室了? 答道:不错,理应如此!但裴小刀临终前提到的那些可怕事情,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突然甬道的尽头处传来铁链碰撞的沉重声响。 一摆手,示意我们不要再前进,而是悄悄靠在甬道的墙壁边上,静观其变。 那阵铁链的声响并没持续多久,甬道内部又回归宁静。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在甬道尽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蒲偷偷问道:会不会是铁军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那里面? 随即他自己都开始摇头,自语道:铁军不可能主动脱离队伍的,又怎么独自能跑到更深处的地方? 我偶然的一低头,发现脚下的地面上出现了我们几个刚刚踩上的清晰脚印痕迹! 这才发现:并非所有的地面都无尘埃!靠近两侧围墙的地面上,仍有一层明显的泥灰! 有了这个线索,我们便重新燃起了希望,顺着甬道的墙壁继续寻找铁军的足迹。 果然,又向前走了十几米的距离,地上出现了零落的脚印,这脚印鞋码很大,确实是铁军的! 但这趟足印却在附近生生消失了,鞋尖正对着甬道墙壁的死角。 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些鞋印道:你们看看,小杨的脚印到这里消失了,而前面是这面坚固的墙壁! 我听得一激灵,顺着甬道往顶上看去,穹顶上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想也没想,直接将一只火把向上丢去! 扔火把的一下力道极大,火把正撞在了穹顶上面,火星四溅!但同时,我们还听见悉悉索索的怪声!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火光中露出一角,从穹顶的一端直窜到另一端。 那是铁军! 我们同时惊呼起来!他怎么会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爬到穹顶上面? 可是刚刚闯入我们视线的,明明就是刚刚受过伤的同伴! “铁军”此刻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口中发出“喈喈”的怪叫声音!张牙舞爪的抛过来一团白花花的事物。 砰地一声,那团白色之物重重落在地上。 我们定睛一看,正是晋南盗墓高手裴小刀的遗骸。 而此刻这具尸体已经不再完整,一只手臂不见了! 半空中的“铁军”口中继续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似是在咀嚼什么一般。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本能的联想到,这不知沉睡了多少年头的尸体手臂,此刻正在“铁军”口中,变为肉屑和骨渣! 大喊一声:大家千万别被这家伙伤到,那不是小杨!肯定是被什么邪祟俯身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听到我们的大声叫喊,“铁军”的脖子机械一般的扭动起来,死鱼一般的眼珠子盯住了我们。那种眼神不像是看着同伴,而像是看着到口的猎物一般! 似乎是早有准备,“铁军”猛的向下一扑,伸开双臂冲着我袭来。 我下意识的伸出火把去阻挡,那火把却像根稻草般不堪一击,被“铁军”一掌击落。 “铁军”的动作快到难以用眼睛去捕捉!下一个瞬间,我的脖子就被铁钳一般的手臂掐住了! 我见状连忙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可那十指比钢筋还坚硬,根本不能触动分毫! 和铁军曾经比过腕力,虽然我力气不如他,但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尤其是我用整条手臂的力量去掰他柔软的手指,更不可能会纹丝不动! 我已经来不及去想这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力气大了数倍,只觉得脖子上面犹如铁箍一样,越勒越紧,险些就快吸不上气。同时眼球突出,脑袋憋得越来越胀。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铁军”的脑袋紧贴着我的脖颈,呼气的声音频率犹如一头野兽! 这时身后传来两次撞击的声响!我才感到脖子上面松快了一些。 身后的“铁军”似乎顾不得更我继续纠缠,一跃来到墙壁上。再次顺着墙壁,壁虎一般的爬上穹顶。 我连忙活动了一下脖子,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这才知道,关键时刻是老蒲救了我!刚才他用砍刀的背面狠狠的敲击了“铁军”的后脑,这才使我脱困。 我们三人聚在一起,看着“铁军”在我们头顶不断移动,相互对峙。 “铁军”不时的对我们做出龇牙的动作,甚是可怖! 一边密切注视着他的动作,一边从包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手一扬,一粒小小的药丸被弹了出去,准确无误的落在“铁军”的口中、 只见“铁军”一扬脑袋,顺势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随后他的面部表情发生了怪异的变化。 先是歪着脑袋发了一会楞,紧接着伸出手臂向空中抓了两下,便一头栽了下来! 见他坠在地面上,第一个冲了过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毫无还手之力的“铁军”绑了个结结实实。 此刻,我们才来得及仔细观察。 眼前的“铁军”已经不再熟悉:他的面色发污,嘴角因为过的张开而渗出两行鲜血。眼神迷茫无比,心智思想似乎都已经沦丧了。 扶住他的脑袋,用拇指掰开眼皮,然后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动。 “铁军”似乎连自己的眼珠都无法控制,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惊慌的表情。 我连忙问道,他是出了什么状况? 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确定。 我回想起刚才那双卡住我咽喉的有力手掌,温度是那么滚烫,不由得摸了一下“铁军”的额头。果然温度不是一般的高! 我惊道:他好像发烧了! 不置可否道:不错!咱们要弄清楚小杨到底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嘀咕道,这,这不会就是裴小刀遗言中的“厉鬼俯身之咒”吧? 将手指搭在“铁军”的手腕处,不消片刻,便说道:这和邪祟上身并不一样!应该是中了蛊毒的征兆,导致了神志失常! 我不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我们一起进入这冥楼之中,也一起步入甬道,怎么只有铁军一人中了蛊毒? 缓缓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要说起来,我们并未接触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真的有蛊毒出现,我多少会看出些端倪,让大家提前做准备的。 我想到一点,便接着道,会不会是那些铜弩上面布有蛊毒? 老蒲连忙插口道,这跟不可能了!我也中了一箭,伤口还比铁军的深很多呢!怎么不见我变成这副模样? 这就奇了!如果不是那弩箭带毒,铁军又是沾上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呢? 这件事物一定是我们其他人没有接触过的,而且是我们一直未曾留意的东西! 想到此处,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变得痒痒起来,放在哪里都不自在! 猜到了我的心情,叹道,也怪我没有在意,没多带上两副手套。不然便可减少很多危险的概率。 语罢,接着检查铁军身上的不妥。 当拉起铁军手臂的时候,昏昏沉沉的铁军全身突然一阵痉挛。吓了我们一跳! 大家都注意到了他受伤的手臂,竟然变肿变粗了将近一倍。从衣服外面都已经渗出乌黑的血渍。 小小的将铁军的衣袖趴开,他的伤口完整的呈现在我们面前:本来只有一寸多长的擦伤,此刻,竟然溃烂了三寸多长的面积! 不仅如此,那冒着脓血的伤口处,还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大家凑近一看,我的天!那片伤口中竟遍布了蚂蚁大小的灰色肉虫,仅仅在外面露出一个尖细的尾巴! 冷静的用军刀挑开铁军的伤口,从里面取出一只肉虫。这肉虫有四分之三的体积都已经埋在血肉之中。其中埋得最深的部分,还带有一个小小的吸盘,十分的骇人。 铁军这片伤口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只这样的肉虫! 我和老蒲已经不知所措。 却示意我们稍微放松一下,取出另外的一个瓷瓶。将瓶盖打开,往铁军的伤口处均匀的撒上这种药粉。 这药粉无色无味,却迅速在伤口上化开,和血水融成一片。 下一个片刻,那些带着吸盘肉虫像是排着队一般,纷纷的钻出溃烂的皮肉。钻出来的肉虫又多又密,数不清有多少只,场面既可怖又壮观! 等到不再有肉虫钻出,手起刀落,几下将那堆肉虫和污血刮了个干净。 铁军手臂上的那片溃烂的血肉,几乎都被切了下去。 再看他人已经疼痛的昏迷过去! 切下的几团血肉,直接摔在地上,命令我们赶紧用火把烧成灰烬! 我们烧掉肉虫的同时,又将刚才的步骤重新做了一遍。确定铁军伤口处每一寸都被清理干净,才换上新的伤药,并为他重新包扎。 此刻的铁军,虽然仍在昏迷。但脸上的青污色已渐渐退去,变得苍白起来,呼吸声也逐渐均匀了。 我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问道,这些肉虫便是将铁军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吧? 点了点头道: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行得通!这些肉虫显然带有一定的毒性,能将受害者的体温变高,然后变得神志不清,甚至兽性大发! 第46章嗜血的蛊虫 我接着问道:刚才有的药粉,是否就是克制蛊毒的药物? 却否认道:这些药粉并不是专门针对蛊毒的。说起来这种驱虫药还是“舶来”品。最早国外的一些考古探险人士,深入人迹罕至的地方,经常会遭到虫类的袭击。最难对付的就是各种钻入皮下或者身体里的虫子。 于是就有人发明者这种药物:不管是何种喜欢钻入人体的昆虫,都会厌恶这种粉末和血液混合后的味道。只要用上这样的药粉便能将虫子尽数逼出来,非常灵验。我在以前也让朋友从国外带了一些,没想到在这里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然而那伤口中的无数灰色肉虫是从何而来,依然没有答案! 虽然铁军已经归队,但此刻形同废人,我们的寻宝队伍等于折损了非常的重要一员。而到现在为止,我们却还连墓室的入口都没有摸到。可以说铁军的受伤严重打击了我们前进的信心。 一时间并没有给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指示,他的视线始终仍留在铁军身上。并让我们继续帮着分析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铁军是从我们转动冥楼大门处的绞机开始失踪的,再见到他的人就变成了这样。也就是说,此刻的他应该已经受到了毒虫的影响。 我脱口而出,咱们转动绞机之前,铁军确实已经脸色很难看了,只是谁都没有太在意罢了。 接着回忆道,分别爬到连弩炮台上面的,是小蒲和我。这个时候铁军一直在旁边等候。再往前推,我们冲向冥楼的时候,小蒲和铁军是一起躲在外面的青铜雕塑群里面的。 老蒲接过话头道:那个时候我和铁军都受了伤!一边往远处扔手边的杂物吸引连弩的火力,一边藏身。但当时铁军还有说有笑的,要跟我比谁扔的更远些。而且我们俩一起受伤,我到现在都没出任何问题啊? 大家又是一阵沉寂。 又过了一会,我轻声道:会不会是在更早的时候,铁军就中了蛊毒呢? 老蒲不信道,再往前?再往前就是咱们经过了两面砌满无头陪葬尸首的泥墙。咱们都动手拨弄那些尸体了,为何只有铁军有事? 插道:你们说的都没错,自从咋们离开暗河上了岸边,的确没有铁军单独中毒的机会。再想一下,咱们也曾经在暗河中漂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那时候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我们不禁咂舌,在那暗河之上可是九死一生啊!那个时候,我们先后遇上了“异形虫怪”和“尖刺水獭”,都是危险之极! 但幸运的是,在暗河之上步步杀机,我们却相安无事。 要说起来,那把我从冰冷河水中顶出来的黑色岩石一般的怪物,身形如同鬼魅,竟然不像是存在与现实之中的。它的体型到底能有多么庞大啊! 奇怪的是,他们只知道我不慎落水,却没有见到这只怪物,可能是光顾着对付那些“尖刺水獭”,而没有心思留意水中吧! 我当时就是被这些浑身是刺的凶猛动物逼到水中的。 再次回想当时的情景,我还能记起面前那只猛兽充满欲望的眼神,仅仅是为了抢夺我脚下的一块木板! 木板! 我的心思飞转,为什么“尖刺水獭”会钟情于咀嚼一些破烂的木板呢?整个暗河之上的经历,这一件是最不合道理的事情! 我迅速的将这个思路告知大家。 大家这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眉头紧锁说道:的确,当时情况紧急,都只顾保命。谁也没留意为什么“尖刺水獭”会有这般古怪的举动。想必是那些木板有问题。 我接着道:那些食肉的猛兽可是把木板一块不落的都吃进肚里了啊!这也太不正常了吧!它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捕食虫怪么? 点点头道:食肉的动物不可能会对木板感兴趣的,除非那木板里面有更加可口的美食! 紧接着便惊呼道:也许那些木板就是让铁军遭遇蛊毒的罪魁祸首!有一种饲养蛊虫的古方,便是将虫卵附于木质之物。 木质之物防水保温,蛊虫以此为床,可以存活非常久的时间!倘若由于外因蛊虫失去控制,还可直接用火烧的方式,将其去除彻底,方便之极! 当时我们脚下的这些木板,一定是饱含蛊虫虫卵无疑!难怪那些猛兽都垂涎无比! 我们听完暗暗后怕,怎么这要命的东西竟然和我们一直如影随形! 老蒲的表情开始惶恐,低声道:唐老师,我们全部都接触过那些木板,是不是身上都已经带有这些虫卵? 遗憾的道:那是一定的了!不仅如此,这些虫卵还奇邪无比。根据铁军的情况来看,是遇到生人血液才会于伤口处破卵而出。小蒲你已经足够幸运的,受伤的部位靠近肩部,那里应该还没有沾上虫卵! 老蒲的手已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下意识的想要挠自己的伤口,却被我一把抓住! 我连忙提醒他道:你不要命了!还敢用手去碰啊,咱们的手上肯定有虫卵的! 然后便转头问道:,你那个药粉还够不够数量,让大家都用一些吧,趁早将虫子逼出来! 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药粉只对已经孵化出来的幼虫有效,是无法清除附在皮肤上的虫卵的! 我大惊失色道,那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很危险么?谁能保证从这里安全离开之前,不会有皮外伤呢? 此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我们几个小伙子,这才说道:安全离开?你们还想着可以顺利的全身而退么? 大伙都在沉默,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确了。 我们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险阻,仅仅是进入了墓室外围的冥楼,还没有真正摸到“无头将军”的墓室。却已经伤了两人,其中铁军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我们的工具装备,也消耗或者遗失了大部分。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前面等待我们的会是些什么,不要说夺宝之后全身而退,即使现在想要安全退出这次的行动,都几乎不可能了!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老蒲突然开口说道:唐老师,如果我们坚持进入到墓室之内,有没有可能寻找另外的出口? 老舅轻叹一口气道: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一般来讲,这样规模的大型墓葬,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通道。设计建造者无论如何都会利用种种现有条件,给最后需要撤离墓葬的人们留下后路。 我不禁问道:是不是我们找到这样的出口,就能安全返回? 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也并不尽然!有的时候这些退路也会被人为的破坏,变成一条死路。 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现成的通道,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脱身。如果有后天高手完成的盗洞,也可以作为我们脱困的一线生机。 老蒲插话问道:这盗洞我们见过,长的是什么样子? 我回答道:我从资料上看见过,不同的盗洞形态是不一样的,有的是用工具打下竖直的孔道,有的则是从山体的一侧横向开凿。尤其是到了近代,更有甚者,在做好了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用爆破装置直接炸开墓穴,也并不罕见! 补充道,外甥说的没错!正因如此,指望盗洞更加不现实!至少咱们早就知道,这里是按照九龙山势的天然形态改建而成,体系庞大。完成盗洞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接着又道:静下来想一想,还有一点或许是我们的生机。 我们听到此处,全都聚精会神起来。 讲到:咱们一路能够到达此处,并非不愿掌控前进方向,实在是在黑暗之中条件太过有限。只能顺着暗河的流向,听天由命。 而咱们所遇见的冥楼,以及其他还没见到的墓葬主体,显然处于暗河的下游位置。既然水流能从上流而下,便说明上游至少是有成型的河道的。 我们如果真的无法再进一步,这暗河便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最终要有一个可以再度暗河、逆流而上去寻找出路的方案! 老蒲听的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唐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是不是应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我隐隐觉得老蒲话中有话,便问道:你这家伙又有什么主意了? 老蒲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你们看现在铁军的样子,根本就没法行动了,如果要带着他继续走下去,只会成为大家的包袱。 我心中一阵难过,看了仍然昏迷的铁军一眼,但老蒲说的确实是中肯,这是谁也回避不了的现实! 老蒲接着道:所以我就想到这样的折中的方案。唐老师不妨带着浩子继续往墓室中进发。如果能找到离开的去路当然最好,要是再弄上几件值钱的、容易带在身上的宝贝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我不由得问道:我和到前面去探路,你和铁军怎么办? 老蒲答道:那还用问?我当然是留在此处照顾铁军了。只要你们能找到安全撤退的路线,回来接上我们不就可以了?另外,你和唐老师万一无功而返,就要看我大显身手了! 随即一指我们身后:你们去找逃生的道路,我也不能闲着啊!我一边照顾铁军,一边就地找些可以使用的设备。比如结实的铜杆、铜板之类。用这些东西既可以防身,也可以当做撑船的船杆和船桨。这样咱们就可以试着逆流而上,寻找最后逃生的希望了! 第47章刑台与金盔 听到此处,我不禁对老蒲的缜密心思大为钦佩。 也在旁轻轻的点了点头,想了下便说道:小蒲,你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我们最为周全的考虑了!我有几件东西,你拿着以防不时之需! 说罢,从包中取出装着“驱虫粉”的药瓶,以及另外的两只蜡丸,交到老蒲手中。 随后解释道:“驱虫粉”你已经知道怎么用了,如果遇到刚才那样的蛊虫,你就依法炮制,忍着点痛,便可以确保自救!另外的蜡丸之内是“朱砂续命丹”,一共两粒,你和小杨一人一粒。如果遇到毒气、窒息、或者是受到比较严重的外伤,就赶紧服下一粒。能迅速让你们的身体处于休眠的状态,并且控制身体的血液流速,多续上一段时间的性命。 当然我极不希望你们用上这两粒药丸。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这里等候的时候一定多加小心,万万不可贸然行事,逞强好勇。 我想了一想,提醒老蒲道:你那里不是还有一支猎枪么?可以趁这个时间组装起来,多少可以防身,威力比咱们已经用完子弹的仿真手枪可大多了! 老蒲解下背包,从最里面取出分解开的那包枪械零件,一脸的茫然,叹道:可惜铁军还昏迷着,不然他已经把组枪练得很熟练了。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 脸上一副坚毅的神色,说道:好吧,咱们就在这里暂时分手。记住,遇事莫逞强,保命最重要! 说罢拍了拍老蒲的肩膀,便带着我朝漆黑的甬道深处继续前行。 我听见身后的老蒲已经开始整理。之后,余光又看到他背上昏迷中的铁军,往冥楼大门处缓缓的移动。 想起不久前甬道尽头传来的铁链声响,我有些头皮发麻,问道: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从墓室中发出的? 摇了摇头道:墓室中要是能传来这么大的声响,肯定是尸变之类的状况发生!我觉得倒更像是另外一处机关,或者是迷惑盗墓者的陷阱! 走到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不明所以,跟着站住了。 却听见轻声道,外甥,你看咱们脚下的地面材料有了变化! 我这才注意脚下。地面依旧非常平整,却已经不是那类似于汉白玉的石板。 这些青色的石板阴气十足,几乎不能反射火把的光亮。 取出一块纱布,捻成细条,塞进了那把捡来的、已经用尽子弹的“王八盒子”枪筒里面。 随后引燃,远远的抛在前方。 “王八盒子”在空中忽明忽暗,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我们顺着这道火光,终于看清了甬道的尽头。 之前的铁链声响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我们终于明白声音是怎么发出的了:原来,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带有巨大方梁的拱形石门。 石门不知为何已经被完全的破坏掉了,门板碎片散落一地,显然是由厚重的岩石打磨而成的! 但破碎的石门并不奇怪,若是有盗墓者且能够到达此处,只需小小的一方火石炸药,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奇就奇在石门靠内的门框处,横向布满了青铜锁链。竟像是一道横向的门帘一般,将石门内部完全遮挡起来。而且,这锁链的尺码粗细程度,更甚于之前冥楼的绞机开关处。 我看不懂这样的构造有什么讲究,只好疑惑的望着。 轻声道,这些锁链一定是修建墓葬的时候就设计好的,造型材质和冥楼处没有任何两样,应该也是用来阻挡盗墓者吧。 说完便与我一起缓缓走到近前。 近处看到这些锁链更觉壮观,一只锁链竟然有我的大堆腿粗细。我用手中的砍刀试着触碰那些锁链,刀背都有些弯曲了,锁链却连一丝摆动都没有。 让我先不要再碰这些。他捡起地上的“王八盒子”再次使用,顺着青铜锁链之间的缝隙,丢入前方的墓室之中。 “啪”的一声,手枪掉落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些重重的回声。 我暗暗心惊:看来这墓室之中地方不小啊! 顺着缝隙朝里面看去,却依然望不见墓室的深处,只有前方十几米的距离看的真切。 可见的这十几米见方空间里,几乎空无一物。除了正面有一件体积不小的“躺倒”之物,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金色的光泽。 这件“躺倒”之物原先应该是稳稳的立在地面上的。不知是何原因倒了下来,露出了底部,形如一个硕大的空壳。 而这金色空壳的周围,有八只上细下粗形如烛台之物,上方斜着冲上有两只牛角状的装饰,而下方的底座上面,镂空雕刻着半悬的蛇身。 我的心里一阵发毛:这不就是冥楼大门壁画上描绘的祭祀刑具么? 轻声道:这是之前壁画上的“引魂刑台”!战国时期的活人祭祀,不仅让尸体陪葬,还想让死者的魂魄做墓主的奴隶! 接着道:好外甥,这里就是墓室无疑了! 你看那倒下的金色之物,从侧面的角度上看,像不像是一张人的面孔?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件中空的倒地之物在侧后方的位置上,有两个明显额棱角分明的开口,正是对应人面部的比例位置。 原来还以为是一个圆筒状的铜鼎,现在看来,这是一具金色的巨型面罩啊! 这金色面罩足有两米见方,立起来的话,跟一个小房子差不多。 却不等我再发问,已经双臂抓起上方的青铜锁链。用一个体操动作,将身体的下半身挤进两条锁链的缝隙处,随后,上本身也跟着进去了,轻轻的落在墓室之内的地面上。 我照葫芦画瓢也学着的样子。但没有想到的是,青铜锁链如此沉重,挤得我胸腔山东各肋骨都快要折断了。 我使劲的挤了半天,才使整个身体进入墓室。却趁这个功夫,将火把上面的油脂涂抹到每一处祭祀用的“引魂刑台”顶部,当做蜡烛点燃起来。 一时之间,墓室内亮如白昼,更照得眼前金色面罩熠熠生辉。 我忍不住伸手,想要感受一下这件器物的质感,却使劲的瞪了我一眼,警醒的提示我当心。 戴着手套,替我完成了这件事情。 轻轻敲击这金色面罩,随即感慨道:这恐怕是含金量很高的一件宝物,这么大的体积,至少有一吨重吧? 含金量很高?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件面罩如果是含金的,该值多少钱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价值不能这么计算!这是一件战国时代的、黄金质地大型工艺品,你说值多少钱,它就值多少钱!说比外面的青铜雕刻值钱一百倍也不夸张啊! 接着道,我们又带不走,只能过过眼瘾了!外甥,你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没有? 我愣了一下,还没从这件东西的“估价”问题上回过神来。 道:这件巨型的黄金饰品,说是面罩其实并不贴切。它的造型完全贴合战国时代燕国将领所佩戴的头盔!只是型号放大了很多倍,材质也由青铜变成了贵重的黄金。 我思绪飞转,说道:也就是说,这件金盔面具也是“无头将军”的随着葬品了?这件面罩怎么会出现在这么突兀的地方,又怎么会被放倒呢? 想了想道:随葬品放在墓室的什么位置都不稀奇。至于为何会被推倒,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至少,咱们知道曾有晋南家族的盗墓高手来到过此处。 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里面便该有无头将军的棺錞了吧? 不置可否,让我墓室里面看去。 墓室的后方是一座长方形的是石台,或者说是几面石墙围成了一个类似于池状的构造。边缘处要远远高于我们的头顶,我们看不见里面围了些什么。 但我隐约觉得,无头将军的棺錞就应该藏在其中。 与我走到石台的近前,发现石台两侧各有一个向内开凿的陡峭石阶,台阶很窄,仅容我们半只脚可以踩在上面。 但有了这开凿好的石阶,我们便不用去攀爬那无处着手的石台。 我跟着步行至石台上面,看见了石台内部的全貌。 石台内部的情景深深的震撼了我的视觉! 这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殉葬坑!坑中填满了无数人的白骨。 而石台圈起来殉葬坑的四方空间内,有一条笔直的下沉式过道,直通中间的部分。 就如同一个“回”字形的空间,中间那部分是一个更小的方形实心平台,远远低于外面石台的围墙,已经和这个巨大的殉葬坑中骸骨堆积的位置平齐了! 看着这些惨白干枯的尸骨,我的脚步已经难以再向前迈动。这么多的殉葬者,该有数以千计的规模吧? 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这些骨骸道:外甥,你注意没有,这里面绝大多数可都是殉葬者的头骨啊! 我这才留意,这里满坑的骷髅头骨,每一只上面都有两个圆形空洞,还露着惨白的牙齿。但骷髅头骨层层堆砌,却难以见到那些躯干部分。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难道这个殉葬坑中,竟全部只有殉葬者的脑袋么? 叹道:恐怕真的是这样!不然的话,之前外面那些泥墙中的无头尸首便无从解释了!显然是所有殉葬者的首级部分,都存在了此处。 顿了一下,接着道:不仅如此,之前见到的无头尸首虽然数目庞大,但比起这里的骷髅头骨数量来讲,还是远远填不满这么大的殉葬坑的! 第48章殉葬人头墩 这“无头将军”生前杀人无数,好斩首级。怕是那些曾经战场上被屠杀的千千万万的敌军首级,最终都被移到此处了!看来“人头墩,万人坑”的传说也是真的了! 我愕然问道,什么叫做“人头墩,万人坑”? 道,也是“无头将军”传说的一个部分,相传他好大喜功。喜欢将所有的俘虏都斩下首级。仅仅自己手刃的俘虏就有万人之众,首级堆积如山,坑埋时挖出的土方高达数十丈! 有的地方相传此人是燕国人,还有的地方传说此人是赵国人,正式的史料记载中,却根本没有提及过。 但唯有这人头墩的遗址曾在北方出现过。但那个时候发掘得到的规模非常小,只有区区几百人的头骨,可以说还不及一个王侯贵族入葬是陪葬的奴隶数量。所以很多历史学者到现在都不认为真的有这样一位将军存在。 而咱们眼前的这个人头墩,有何止有万人之众?“无头将军”必定确有其人,甚至他生前的残暴可能还更甚于我们所听到的传言! 我听完这番话,感觉距离这个传说的确已经近在咫尺了。 仔细的观察那条通往人头“万人坑”中间部位的过道,越一米多宽,十米多长的样子。 过道的尽头,那深陷无数骷髅头骨中央的小型石台,颇为扎眼。 知道我开始留意此处,小声道,那里是整个墓室的核心地带,应该是一处石棺! 石棺?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型石台露出来的部分,是一个完整的平面,并没有一丝花纹或者是人工雕刻的痕迹。而我所知道的记载,但凡是棺錞之物,都会有非常显眼的装饰的。 明白我的所想,告诉我说:真正的石棺,恐怕还藏在更深的地方。咱们见到的应该只是露在外边的一层整石外壳而已。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到石棺前面,想办法打开它吧? 让我留在原地,自己缓缓的走上了那条两边悬空的过道,每一步的步子都是极小。 我深知这是的谨慎,担心中了机关暗器的埋伏。 但才刚刚走了几步,就停滞不前了。 我不明所以,小声问道,出了什么情况。 却用手一摆,让我赶紧收声,并示意我退后。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栽倒在殉葬坑之外,却发现正在缓缓的转身,不让脚下发出一点动静。 看的口型使劲张开,做出了极大的幅度。我过了好几秒钟,才知道要表达的含义:快逃! 快逃?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殉葬坑中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仿佛是那些骷髅头骨在相互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犹如一直巨大的手,在整个殉葬坑中翻江倒海! 下一个片刻,一阵哗啦啦的巨响,无数骷髅头骨从殉葬坑中激射而出,像是出膛的炮弹! 我躲闪不及,几枚头骨击中了我的身体不同部位,我脚下一软,跌下殉葬坑的围墙,正正的摔在坑外。 还没来得急起身,就看见老就一个飞身鱼跃跳下围墙,拽起地上的我就往墓室门口冲去! 等我稍微的缓过神来,的脚步又停下了,死死的拉住我的衣服,让我躲在他的身后。 这时我才看的一清二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万人殉葬坑中发出了这样爬山蹈海般的动静。 如果不是我眼睛发花,此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漆黑的铁塔! 不,那应该是一条超越人类想象的怪兽! 难以说清楚它的身形到底有多大!它那蛇形的身躯,最细小的地方,也有两米以上的直径。全部的身体皮肤粗糙、龟裂,而且没有一片鳞状物遮挡皮肤。 这蛇形的巨大怪物突然钻出藏身的陪葬坑以后,竟不知还有多长的身体部分,仍然留在殉葬坑的那些骷髅堆中! 一颗犹如卡车车头一般大小黝黑脑袋,上面有一对深褐色的眼睛。褐色双眼大如灯笼,正死死的瞪着我们。 蛇形怪兽已然挡住了我们离开的去路,用它那丑陋不堪的身躯,将我和围在中间! 这!这双眼睛! 我下意识的回想起不慎落入暗河之中,那将我顶出水面仅露出冰山一角的怪物。 这双眼睛,竟然和当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惊呼道:,我敢肯定这便是暗河之中你们没见到的那只巨型怪兽! 见到我发出声响,蛇形怪兽,猛的张大了嘴巴,露出寒光四射的两排锯齿,还有橙黄色的口腔肌肉,并作出了向我们攻击的探首动作。 看这只怪兽嘴巴张开的角度,别说是我们两个了,就是老蒲铁军也在这里,都能给一口吞进去! 但这怪物好像有些忌惮,并没有真正的下口,反而缩回了脖子。 我们四只人眼对着两只兽眼,就在这宽阔的墓室之中,僵持对峙起来。 48鳄首蛇龟…… 看了一眼周围,我和刚好身处那八支“引魂刑台”正中间,想必那蛇形怪物是畏惧那对锋利的牛角状尖刺。 大概是处于求生的欲望,我想也没想伸手抄起其中一支,用尽全力举了起来,横在蛇形怪物面前,让它不能再靠近我们。 蛇形怪物似乎被我的举止再次激怒,张着巨嘴,横着一拨,便将地面上剩余的几支刑台放倒在地。 我尝试着用手中的武器向蛇怪的口中刺去,扎到它的皮肤之上,就如同触到了坚硬的岩石。 就像是为其瘙痒,蛇怪根本就不在乎一般,一口将刑台叼走,只剩下徒手的我们。 示意我不要展现出太强的反抗意识,而是继续观察蛇怪下一步的行动。 而蛇形怪物明明与我们近在咫尺,却仍没有对我们下最后的杀手,依然和我们对视着。 蛇怪如此怪异的行为,让我们更为不解! 此刻才突然注意到了,墓室地面上还有那面巨大的金盔面罩。 蛇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金盔面罩上面,似乎那巨大的面具才是让它停下的真正原因。 一把拉着我退到面罩后面。蛇怪的脑袋跟进一步,依然距离我们很近,却始终远离金盔面罩几米的距离。 我们绕着面罩缓缓的移动,蛇怪便也不慌不忙的跟我们兜起了圈子。 它的身体实在太过巨大,不到一会的功夫,竟然将面罩周围紧紧的围成了两圈,我们就像是瓮中的一道大餐,虽然暂时苟延残喘,却无法脱离困境。 突然低声道,看来这怪物确实不敢接近面具!但若被它的躯干困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咱们要想办法突围才是! 语罢使劲的推了推我们当作屏障的金盔面罩。 面具虽然体积巨大,但毕竟是中空的,而且此刻倒在地面上,刚好可以平行的滑动,并不算是沉重。 我和一起使劲,效果更加明显,随着这金盔面具在地上打转,蛇怪也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它的身体不断扭动,始终使我们处于身躯的环绕之中。 见状,干脆直接钻到了金盔面具内部,并招呼我也赶紧躲进去! 大概是看到我们同时躲进面具,那蛇怪几次想要探首咬下,却最终都放弃了,只好在原地将牙磨得嘎嘎直响。 透过面罩双眼位置的缺口,我们留意观察外面的情况:蛇怪已经将墓室的入口死死的顶住,而它的后半身,却依然有一部分藏在殉葬坑中。 也不知道是如何打算的,一指身后的殉葬坑,然后便在面罩中迈起大步,活动起来。 面罩总体来说,还是一个筒形的样子。我们在里面迈开大步,相当于从内部让面罩开始滚动。 只听大喊一声:那边殉葬坑的围墙不是有两道细小的石阶么?咱们让面罩向那边滚动,蛇怪一定会移动身形,跟着咱们! 只要咱们使金盔面罩滚到那边的石阶上,便会有一个往回的作用力,将咱们和面罩一起,反方向的滚向墓室门口。这个时候,只要蛇怪躲开墓室门口,咱们就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逃走! 设计的滚动方向,竟然是直冲着殉葬坑的!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然而却非常值得一试!并且我们没有任何的损失,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蛇形怪物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触到这个面罩的。 我们统一脚步,让面罩滚动起来。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面罩滚动起来的速度还不慢,直直向墓葬坑冲去! 我们此刻是朝远离蛇怪脑袋的方向进发的,只能看见它距离殉葬坑更近的后半身。但那粗重的躯干确实有了躲闪的迹象。 我们心中一喜,只等着面罩冲上石阶然后在倒转方向滚动。 正在此刻,意外发生了! 距离殉葬坑距离较近的地方,有一支倒落的“引魂刑台”,面罩滚动到了上面发出严重的颠簸,随后改变了前进的角度。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度改变,却已经让面罩完全偏离石阶所在的方位、而最终的结果是,我们和金盔面罩一起,结结实实的撞在殉葬坑外围的围墙上。 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形,在面罩之中颠了个个七荤八素。 好在我们的身体一直都没有脱离面罩内部。 爬起来就想要故技重施。谁知此刻再生变故!蛇怪的巨嘴已经再次移到了面罩跟前。 那比史前鳄鱼还要夸张的两排锯齿,咬合之下啪啪作响,猛地一个俯冲,向地面紧贴过来。 第49章第二座墓室 下一个片刻,蛇怪口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散落在地上的一枚刑台。 两米多高的青铜之物,在蛇怪的口中就如同一枚小小的牙签。 蛇怪却并不是用来剔牙的,而是用口中的这枚刑台,使劲的扎向我们的藏身之处! 猛击第一下的时候,形如尖刺的“引魂刑台”在面罩正面扎出一处深坑,并将整个面罩向后顶了好几米远。 我们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手指抓住面罩内壁的凹凸处,勉强让身体固定。 蛇怪第二下攻击来的更加势大力沉,我们随着这金盔面罩不知滚不去多远,最后再次沉重的撞在墙壁之上。 蛇怪像是起了兴致,或是想要表达长久以来对这金盔面罩的不满厌恶之情,把已经逼在死角的面具当做了发泄工具,反复冲击着我们的藏身之处。 转眼之间,面具已经千疮百孔,好几次甚至感觉那用来祭祀活人的锋利刑具几乎贴着我们的头皮滑过! 随着一次势大力沉的猛刺,刑台在离开金盔面罩的时候,牛角状的尖刺挂在了面罩的内壁上。 那蛇怪似乎是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拼命的扯动脖颈,想要拔出这枚刑台。 谁知刑台上的尖刺比铁钩还结实,越使劲拉扯,越是紧紧的与面罩内壁咬合在了一起。 蛇怪毕竟是一只怪物,似乎始终想不明白要松口的道理,愣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巨口,将这枚刑台拿下。 这怪兽的力量也不知道极限有多大,我们感觉在某一个片刻,竟然将面具连同我们一起举到了空中。 幸好面具在空中的还时候仍是大头朝下,将我们两具躯体兜在里面,不然落回地上的时候一定会摔个半死! 蛇怪左右晃动着脑袋,猛地一甩,终于称心如意的将刑台扯了出来,而我们所在的面罩,像是一个被甩出去的铅球,直直的在空中飞行。 而飞行的轨迹落地的位置就不那么幸运了,是那遍布骷髅头骨的殉葬坑! 面罩重重的跌落下来,我和也从里面脱离了。我的四肢全部埋入骷髅堆中,那种冰冷粗糙的触觉,让我不敢呼吸,生怕将这尸骨中的气息呼进身体中。 挣扎着站了起来,却举步维艰:大腿以下全部埋进骷髅堆中,每在殉葬坑中迈出一步,都非常困难! 我强忍着不去想现在的处境:正在和几千年前遇难的殉葬者耳病厮磨!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赶紧逃离这人头墩。爬到围墙之外,哪怕被蛇怪一口吞下,也好过在这里遭受精神摧残! 但爬起来后,我却傻了眼睛。原先并不觉得很高大的殉葬坑围墙,边沿几乎脱离了我的视线! 想那蛇怪是一直藏身在殉葬坑的头骨堆下。身躯离开以后,坑中骷髅层的提及减少,整体平面位置居然下降了很多! 这样一来,等于我们站立之处低于围墙顶端四米以上的距离,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又哪里去找可以迅速逃离的方法? 殉葬坑中再起波澜!一个形如山峰的鼓包凭空凸起! 这个几乎占据了殉葬坑四分之一面积的山形“鼓包”迅速在坑中移动,发出哗哗的摩擦声响。 我们顺着这个鼓包望去,后面竟然连着蛇怪那庞大的躯干,看来这凸起便是蛇怪的尾部在里面运动带来的“杰作”了! 而这藏在头骨堆下的蛇怪尾巴,却似是要远远的躲开已破损而面目全非的金盔面具一般,径直地向殉葬坑的围墙处移动! 让我们觉得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从骷髅堆下面钻出来并不是一段尖尖的蛇尾,而是块长的像是乌龟壳一样的长圆形之物! 没错,就是一块巨大的龟壳!一块占据殉葬坑四分之一面积的龟壳! 而且龟壳周围生着四条形如船桨一般的短粗象腿,正使劲的在坑中滑动! 惊呼道:我知道这是什么怪物了!这是传说中记载的上古灵兽“鳄首蛇龟”,据说“鳄首蛇龟”的脖颈长度是其身躯的十倍以上,几乎完全不能缩回壳内;而完全伸直脖子,身长可以达到百丈之距! 接着道:鳄首蛇龟浑身坚硬如铁,不仅龟壳坚如磐石,裸露的皮囊也一样刀枪不入!唯一惧怕的只有黄金之物!难怪这只怪兽宁可放过我们这道美味,也不肯用嘴碰那顶面具了! 话音刚落,鳄首蛇龟已经将笨重的龟壳部分拉出骨堆。 下一个片刻,这只怪兽用极长的脖颈,盘踞在殉葬坑围墙一周。 我们竟是占据了千百年来它的洞穴么? 在坑外我们尚且无力脱困,而此刻陷入高墙之内,更加孤立无缘,要如何才能对抗这上古异兽? 紧急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般叫道:外甥你看殉葬坑的中央,那是何物? 带我再次回到殉葬坑中,面对那遍布金属圆环的石柱。除了那只被我拽下的铆钉,其他所有的圆环都还完好无损。 接着道:并不是外甥你用了巧劲才让铆钉脱落,而是由于你之前的那个动作——体操吊环! 见我依然一副迷惘的样子,继续解释道:我再与你说说这石柱的秘密!这些圆环之下连接的铆钉,每一个都与石柱之中的机簧掐死咬合。所以用我们平常人的力量,就算是一个大力士,都奈何不了!要想启动这些铆钉,一定是有技巧规律的。这样的规律就是我刚才一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而外甥你却给了我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先死死的拉着其中一枚吊环,而拉动另外一枚时,铆钉会自动脱落!这说明整个石柱上所有的铆钉都有相互关联。拉动某一圆环,等于绷紧了里面某些机簧,而松动了另外一些!与之关联的另外一枚铆钉便会极易脱落。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了这样的串联关系,便可以依法启动那四枚作为“钥匙”的铆钉了! 说完,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用身体的重量拉住石柱最高处的一枚圆环,然后命我去依次拉动这几枚被认定为“钥匙”的圆环。 试过之后,四枚圆环纹丝不动、 并不气馁,换了一枚辅助的金属圆环,然后再做尝试。 换过七八次以后,我在拉动其中一枚作为“钥匙”的圆环时,发现了明显的松动。 我想到那坍塌的外墙和恐怖的烟气,一时犹豫,并没有一鼓作气的将铆钉拔出来。而是看着,希望他能给我一些指示。 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我不要犹豫! 我点了点头,只一下,就将这只松动的铆钉连带着金属圆环,一下子取了出来。 石柱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透我们的皮肤能明显的感到上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石柱内部隐约发出像是弓弦绷紧,后又弹开的那种声响。 紧接着石柱似乎整体的向下沉了一截!除此之外,周围没有任何的异象发生。 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再次更换作为支点的辅助圆环。 又做了大概三十几次尝试,剩下的三枚圆环中,已有两枚顺利启动! 每一次启出铆钉,石柱之内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次短暂的下沉,我们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但剩下最后一枚圆环的时候,不论我和怎么尝试,就是找不到与之关联的另一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为了解决这最后的圆环,我们用了成倍的时间,却发现到此真的停滞了! 我绕着石柱转了一圈又一圈,细数上面遍布的圆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的规律。 忙问道:还记得作为辅助的几枚圆环的位置么? 不假思索的指道:这,这,还有这里!外甥发现了什么?我却看不出这几枚辅助之物的罗列规律。 我答道:仅凭这几枚所确定的位置,的确没任何规律可言,但放在整个石柱的角度,却有一枚辅助圆环是位于接近顶端的,而两枚是位于几乎平行的不同侧面,属于石柱的中间位置。 接着道:我猜会不会最后那枚作为支点的辅助圆环在更靠下边的位置上? 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这石柱已经连续三次下沉,说不定有落网之鱼,藏在了底部的人头墩中。 我们不顾心理的挣扎,蹲在殉葬坑中反复摸索。 果然如我们所料,石柱埋在下面的部分,仍有几枚圆环。 我和故技重施,只尝试到第二次就已见分晓。 随着我手中的铆钉脱落,石柱发出了类似于断裂的声音。 一下跳开,并示意我暂时远离石柱。 此刻石柱的样子十分奇怪,像是钟摆一样开始来回的晃动,并发出砖瓦相互碾压的声响。 终于像是吃不住力道,石柱径直的倒向后方,斜斜的倚在正后方的殉葬坑外墙上,并砸出一个豁口。 看来石柱是从深埋在尸骨堆中的基部开始断裂了! 本来与石柱顶部紧紧相连的那条拱形过道,此刻依然半凌空的悬在人殉葬头墩的正上方,只是因为与石柱脱离连接,那光滑的断面显得极为突兀。 然而断面之下,却别有洞天! 随着石柱的倾斜,原来紧紧合在一处的拱形过道与石柱的基部,现在等于完全分离,暴露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处带着石阶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口非常狭窄,仅容一个人进入的样子。由于位置很低,通道打开之时,已有不少骷髅头骨落进其间,发出“乒乒乓乓”撞击石阶的清晰响动。 我和相互对视,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原来这“无头将军”的真正墓室设计的如此巧妙,竟然将入口安放在了殉葬坑中。 而且即使进入有“鳄首蛇龟”把守的“第一墓室”侥幸不死,还要有胆破译石柱这道重要的机关! 新的通道就在眼前,而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点起火把,在那通道入口晃了一下,火光并没有要熄灭的样子,看来这通道内的空里依然有着流通。 打起火把走在前面,手中自然是一直为我们壮胆的军刀与砍刀! 第50章残酷的真相 这条通道以陡峭的角度向下延伸。大概我们的闯入,是几千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甚至能感觉到凝固的空气因外人的到来变得活跃起来。 这条通道虽然低矮阴森,但不知为何我有了这样一种错觉:这里远比外面的万人骷髅殉葬坑要安全的多。 那种安逸和谐的气氛,都不再是压抑和血腥的。 或者说,这低矮的通道中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们,应该就是通天道长提及的绝世异宝的所在吧? 这种念头反复在我心中蔓延,我忍不住问道:为何现在的心境变得平和起来呢? 道,可能是你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吧!此处非常狭窄,石柱的机关又将这里密封数千年,那只守卫的巨兽已不可能钻进来。至少说明咱们不会葬身它的腹中,你的潜意识里自然是会轻松下来的。 我想了想道:说起那只巨兽,当真闻所未闻!幸好被及时发现,我们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叹了一口气道:此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明!咱们踏上殉葬坑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走向那条过道,我往坑中看了一眼。也许是这一次看的很是“地方”,竟被我看见了几具完整的骨骼。 我愣了一下,问道,是说完整的尸体么?这人头墩里不是只有殉葬者的头骨么? 接着道:任谁看见这数以万计的骷髅,自然满眼尽是。很难在其中看出些许不同,我最初也认为这坑中只有殉葬者的头骨遗骸。只是后来发现确实有不少另类,隐藏在头骨堆中。而这些完整的枯骨并不属于人类。 我心里暗暗吃惊!忙问道:不是人类,难道是殉葬的牲畜不成? 继续摇头道:我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可是细看之下,马上改变了想法。那些枯骨虽然早已没有皮肉,然是我仍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动物。 我接着问道:会是什么动物? 答道:那种动物的头骨扁长,十分坚挺,面部犬牙交错,而脊椎骨又极其宽厚。咱们不久前还在和这种猛兽殊死交战,你猜到是何物了吧? 我惊道:难不成是暗河之中的“尖刺水獭”? 点头道:不错,正是“尖刺水獭”!当时想到此节我心思飞转,立刻意识到这些猛兽尸骨绝不会凭空出现在此处。而且经过我进一步的观察,坑中这样的尸骨却还不在少数! “尖刺水獭”是食肉猛兽,绝没有道理被作为殉葬的牲畜!而唯一的解释,就是被某种更加大型的巨兽的吃掉的! 我心中有了一丝颤抖,原来这殉葬坑中,竟然也是绝死之地食物链循环的一个部分!但转念之间,我又有了新的疑问:说到底,这圈养的“鳄首蛇龟”,怎能捕食外面暗河中的动物? 答道:我猜并非是捕食,而是饲养!相传这万年灵物“鳄首蛇龟”有着贪食吞噬凶祟之物的特点,因此用“尖刺水獭”来喂养,确实最合适不过了! 我暗暗咋舌,说道: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接着道:但仍有一件事情解释不通!“鳄首蛇龟”在传说中并不是凶性残暴的巨兽。蛇龟之流,世人常以蛇仙、龟仙相称,便是指这类的动物极具灵性!这种灵兽除了身形巨大,形貌可怖以外,却没有袭击人类的习惯。而这种异兽生活的地方,往往是守护者奇珍异宝的所在! 我不由问道:这样不是正好说明奇宝在此么? 道:灵兽护宝,从来都是天性使然,没有人为强求的!你看那个被巨兽报复一般折腾的金盔面具,大小是否与“二手蛇龟”的脑袋大小刚刚合适?我猜想那是前人为了困灵兽至此,才制作了那顶面罩。而黄金之物相传是唯一能够收服这只巨兽的办法。 我若有所悟道:如此说来,那巨兽好不容易挣脱了面罩的束缚,自然是再也不想接触到了! 接道:因此说明这“鳄首蛇龟”被迫被圈养在此,并不是为了守护奇宝,而是镇守凶邪。恐怕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不禁哑然:在这里镇守凶邪? 肯定的道:不错!修造陵墓者饲养万年灵物,就是要镇守真正墓室里的邪恶东西。所以别被安静的气氛冲昏了头脑,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终于有了变缓的趋势,我时刻注意脚下,突然间猛的被垫了一步,意识到面前的路终于变成坦途。 周围的空间在火光的映射下,失去了宽度与广度的概念。 我长时间的不眨眼睛,竟然使整个面部的的表情形如瘫痪,随着脚下的环境变化,我刻意的活动着脸上的肌肉。 轻声道:这“无头将军”的墓葬比我想象之中要离奇复杂许多,单单是这隐藏在殉葬坑下的一方空间,就丝毫不比上面的墓室逊色。 快行数米,将火把照在通道的墙壁上面,那里有一道狭长倒三角形状的凹陷。 拂去上面朦胧的尘埃,伸手将里面隐藏的一方雕像拉了出来。 这雕像鲜艳如新,上窄下宽。细看之下,却是一个被艺术化了的人俑,两条双腿跪地而立,双手向上反托着一颗骷髅头骨。 见到这骷髅头骨,我反而镇定下来:看来这样具体化的形态,才是墓葬中的主基调! 这骷髅头骨与殉葬坑中略有不同,天灵盖的地方是中空的。 用火把敲击着这件雕塑,传来嗡嗡的金属共鸣声音,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说道:这万年长明灯还装着满满的一坛燃油! 我这才知道这件雕塑是中空的结构,骷髅头骨的天灵盖与下方的人俑形雕塑紧密相连,有一根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灯芯串联。 用火把引燃,发出了噼啪的声响,不一会,火光从一个小点变成了一束火焰,照亮了更多的空间。 我吸了一下鼻子,问这是什么味道? 答道:长明灯的燃油是用动物的皮脂熬成的,里面加入了更加易燃的树胶。混合起来就是这样的味道,时间长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我点了点头,学着的样子,将相隔几米处另外的凹陷里面的人俑拉了出来,刚想点燃,却被拦住了。 他低声道:这里的空气毕竟有限,还是尽量少点燃这些长明灯。如果前面两侧均有这样的照明设备,只要隔上三、四个点燃一支,就足够光线了! 我暗道心细,接着朝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朝着我们前进的相反方向运动,而地面上均匀规则的花纹也在缓慢旋转。 我担心是光线忽明忽暗的造成的,看到已经隔了不少的距离,便想再找出一处长明灯点亮。 伸手探入那三角形的凹陷处,我想也没想就使劲的一拽,却发现和之前的手感不尽相同,那人形灯具似乎格外沉重,是固定在暗处的。 又拉了一下,那人俑直接冲着我怀里就倒了下来。 我连忙闪开,没让这东西砸到自己,可在等我低头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此刻躺在地上的并不是那中空的明灯,而是一具无头人俑。 将这具人俑翻过身来,仔细观瞧,不一会说道:这是燕国的步兵轻甲!是兵卒人俑! 可是这无头人佣和我们一路见到的又不相同:它身上的轻甲是紧紧缝合的。也就是说,并没有留下头颅位置的出口,好像这件铠甲就是这般设计的一样! 我满腹的疑问道: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人俑,为什么外面的人俑是断头的样子,而这里的则是本身无头的样子? 叹了口气道:外甥,这一点我和你想的一样。的确猜不透这又是象征着什么意义? 接下来的一段通道里面,长明灯与无头军俑交替出现,而且两侧逐一对称。加上脚下地面上面细碎重复的花纹,我们失去了距离的概念。 渐渐前行的过程中,前面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在火光的尽头处,地面的投影微微晃动着。 手一摆,示意我不要再靠进了! 根据那道投影的大小来看,似乎是一个有棱有角的高大之物。 让我原地待命,自己却悄声的往那道投影出潜去。 他的动作竟然快如闪电,一闪身,几乎和那地上的巨大投影融在一起。 过了一分钟,已经安然回来,并说道:外甥,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投下了前方的暗影,那是一组巨型屏风! 屏风? 我的脑海中闪现出店里的那些工艺品:大理石的天然花纹,加上雕工精美的木质框架,构成了形态万千的屏风,也是店里卖的最好的商品了。 怎么这墓葬之中,也有这样的屏风么? 带我走到近前,才知道我的想象在这里是无比贫瘠的。 这些屏风完全是由玉石质地的岩石完成,左右各有八面,交错向内侧延展。而那些原本罗列在通道两侧的狭长三角状凹槽,到这里也不再出现了。 我探着脑袋看了一下,发现在这十六面屏风的尽头,是一面结结实实的石壁。石壁上面刻着一大一小两具兽笼,凹凸有致,呼之欲出。 但除此之外,我们的前面,已经没有去路了。 我愣了片刻,不由的问道:怎么,这里就到头了么?什么都没有? 却并不这样认为,自顾查看这些雪白的屏风。 我问道:这些到底是不是汉白玉? 道:汉白玉其实并不容易区别,很多号称汉白玉的岩石,其实都是假的,只有岩层深度达到一定的水平,那种岩层中才会出产真正的汉白玉。 又过了片刻,肯定的道:这些屏风如此高大,不可能是在外面制成后运来此处,一定是就地取材。在冥楼中也有这种岩石制成的地板,如此说来,这种岩石应该是这里岩层中天然形成的!如果这些真的是汉白玉的话,我们现在处在的地下深度已经让人难以想象了! 话说回来,我们千辛万苦的打开石柱之门,走过万年长明灯有序排列的长廊,却发现长廊的尽头空无一物,这种失落感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第51章四壁青棺 可是这通道的尽头只有这些洁白的屏风,上面有些淡淡的花纹,但也无规律可言。 我检查得仔细万分,这些屏风没有任何布置机关的可能。 自语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通道的尽头已经是最宽阔的部分了,如果这里都没有无头将军的棺錞的踪迹的话,恐怕我们真的要直接考虑全身而退的事情的! 我心里在失落之余,其实已经苟同这样的观点,只是还不愿意放弃最后小小的希望。 每一块屏风我都再次查看,就连细小的裂痕都不放,可是依然看不出这些屏风有什么端倪。 因为此处并没有可以借的火光的长明灯,我一直举着那只火把,胳膊又酸又胀,就将火把支在屏风底部。 等到再拿起的时候,雪白的屏风底部有一大片被熏黑的痕迹。 我只一眼就有了极大的发现:那片被熏黑的地方,出现了清晰的线条。线条勾勒的层次分明,显然大有文章! 我忙告诉这一发现,当机立断,取得最近的几处长明灯,将灯芯调至最长,炙烤着每一处屏风。 这些白色屏风一定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只要火焰轻灼,立刻就会出现线条痕迹。 等到我们将这一十六处屏风全部熏黑以后,那些极为壮阔震撼的画面出现在我们眼前! 如果说战国时代世人熟知的是那些精美青铜工艺,是那些著名的战争故事,那么我们眼前展现出来的便是二者的完美结合! 这一十六幅用特殊颜料绘制的巨画,向我们讲述了一段惊人的故事! 先是那两军交战的壮阔背景,步兵战马,镰刀战车!所有出现在历史记载中的战争场面,全部由一幅图画便详述殆尽。 燕国的一方,显然处于劣势,虽然从将军到兵士三军用命,但仍然被对方的兵马压制着。 此刻,一名将军头戴金盔从天而降!手持利刃,脚下一匹健硕的战马,战马头顶也罩着一面寒光四射的面具,当真是八面威风! 将军手起刀落,斩杀无数敌兵敌将,并将斩下的首级垒成炫耀战功的人头墩! 这名将军似乎嗜杀成瘾,将捕获的战俘也一一斩首。 画面至此,与我们之前的所知的“无头将军”传说一般无二。但这些图画却饶是绘声绘色,似乎将我们带回到了那金额铁马的古战场上! 然而,后面的那组画面却让给我们更加心惊胆颤! 其间描述了这名将军在战后接受王的宴请,而席间除了将酒水一饮而尽,却从未摘下那顶面具。 神秘莫测的这名将军傲慢无比,似乎是引起了本方阵营的将官们的不满。在连营之外,想要一探他的真面目。 可是,等到闯入这名将军的军帐之中,却发现将军赤身裸体,身上的肌肉盘根错节,但惟有脸上仍然套着那顶黄金面罩。 接下来的一幅图画,便是这些想要偷袭之人身首异处!将军手提这些刚刚斩下的头颅,倚剑而立,身上沾满了鲜血。 将军的行径,终于引起了本方军内的恐慌。王下令,命全军精锐之师对将军进行围剿。 却不料将军身着铁甲,以一当百,数百名精锐兵士竟然奈何不了。 久战之下,将军方才寡不敌众,并被一人扑倒在地。 见到将军硕大的身躯倒在地上,众人一拥而上,铁戈长戬贯胸而入,并将将军的首级终于斩下。 生性嗜杀的将军,曾将无数战俘的头颅堆砌成人头墩,但此刻竟然也惨死于这种酷刑之下! 然而故事并未结束!失去头颅的将军尸体突然站立起来,长剑仰天一指,似乎是在突施妖法 随后天边卷起千堆怪云!从云端落下无数的兵卒,这些兵卒形同鬼魅,每一人都脖颈空空,早已没有了头颅! 这些被将军妖法召唤而来无头兵丁勇不可挡,瞬间与周围的军士抗衡起来。 精英武士与天降妖兵的战斗竟然比两国交战的场面更显悲壮! 尤其是失去头颅的将军,杀戮之力更强过鬼神!但凡见到将军近前的所有兵士,都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任由宰割! 而这些,便是与通天道长轮回鉴中记载的那几幅图画相互契合! 无头将军带着召唤而至的妖兵想要突围,却正面迎上了包抄而来的大量精锐队伍。这一次,无头将军彻底被擒获,而那些无头妖兵也尽数伏诛。 一时之间,全军阵中竟有欢庆之意!从将官至兵卒,奔走相告载歌载舞。 无头将军在天牢之中被两条千钧铁链牢牢锁住,全身万箭穿心而不死。然而,他的手中却还紧抱着自己的金盔面具,那副尊荣竟比地狱来的恶鬼还要狰狞万分! 一些军士想要处死无头将军,却苦于无法近身!只要是靠近将军之人,都会被他用硕大的臂膀生生掐死。 于是,军队之中便对无头将军采用烟熏、火烤、毒蚁嗜骨等各种手段,却仍然无法将其杀死。 看到这里,便只剩下最后的两幅画面了。 倒数第二张描绘的是一位巫师般模样的长发怪人,命八名兵士扛着一口铁棺,这铁棺之内不知盛放的何物,狭小精悍。若是存放尸体,恐怕也只能放下十岁不到的黄口小儿吧。 八名兵士将这具小巧铁棺材沉于地下,周围跪倒数百人唱经吟诵,叩拜这具铁棺。 最后一幅画便是无头将军再也无力站立,身体形同一滩烂泥。而他的周围,有九条云雾缭绕的青龙,翘首而立,将其困在中间。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黑龙盘踞在无头将军魁梧身躯的附近,双目死死的盯住将军。 十六幅画面到此结束。 倒吸一口凉气,惊道:这些画面描述前所未有的详尽!如果都是真实的话,无头将军竟然是接近不死之身的怪胎! 一指最后那幅画面:九条青龙,便是这茯苓山的“九龙卸阴”,而黑龙一定是表示“鳄首蛇龟”。当年修建这座坟墓真正动机,便是因为无头将军的不死之身,怕他继续醒来后的无尽杀戮,而将他的躯体与灵魂,困在这绝死之地!而这只万年灵兽便是镇守墓室的,万一无头将军的尸身诈尸复活,想要破葬而出,还有那巨兽之口在外面恭候着他! 我听完的解释冷汗直冒,下意识的倒退几步。 由于这些屏风是在通道两侧开阔之处错落排列,当我远离退后的时候,同时有几幅画面完成的呈现在了我的眼前。这些屏风体积巨大,上面的人物形象与真人大小相差无几。 一时之间,血淋淋的杀戮场景仿佛跳动了起来。 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毛躁,狂吼一声!音量之大,连都捂起了耳朵。 这一吼之下,我的心里微微觉得顺畅了一下。但仅仅眨了几次眼睛之后,我再次被那些逼真的画面搅得心烦意乱。生怕自己真得会疯过去,便赶紧低头,盯住地面。 然而地面那些细碎花纹并没有让我觉得稍微宽心,始终觉得地面上的印记让人头晕,不由的再次狂吼起来。 这些吼声在有限的空间内久久回荡。那些回声听起来,犹如鬼哭狼嚎一般。 见我几乎失控,连忙想要捂住我的眼睛,想要迫使我看不见那些图案。 可没等他向我靠近,一面屏风突然原地旋转起来,将他挡在屏风后面。 这时,所有的屏风都开始旋转,速度各不相同!通道中这片唯一开阔地带顿时起了阵阵风声,将我的呼喊嚎叫声音分割成更加细小的回声。 那声音阴测测的,在我的意识之中,竟然觉得那声音交织而成一片经文般的细碎耳语。 而屏风包围的地方,也起了惊人变化! 一道雪白的石墙从地面上高高耸起,直插通道的顶部,将我们与这十六道屏风完完全全的关在了通道的尽头处。 而尽头处那面刻有兽笼花纹的石壁,开始碎裂,浮雕痕迹纷纷落地。 那凸起的两处兽笼之处,随着周围石壁的破碎,露出一大一小青石的两方棺錞。 等我回过神来,那些白石屏风已经停止旋转,罗列在通道的两侧,形同壁画。而每八幅石画的正中间,又是一阵岩石碎裂的声音,露出了各一具青石棺錞。 环境的变化并没有结束!随着屏风位置角度的变换,整个通道尽头处的地面完全的空了出来。正中间的地方开始发出刺耳的岩石摩擦声音。 随后,这片地面缓缓凸起,升起的地方是一具更加庞大的白石棺錞。 我和此时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通道的尽头处,竟然依次出现了五具石棺! 定了定神,方才说道:这里便是我们的目的地了!还想着如此隐秘的地方如果不是无头将军的真正锁魂处,也太不合常理了。没想到一下子这些藏在石壁和岩石中的棺錞都一一现形! 顿了一下,接着道:一定是这里设置了另外的机宜。却不知道为何,外甥这一顿狂吼,让机关启动,五棺同时出现! 看到这些石棺如出一辙,表面上均没有一丝缝隙,好像是天然石料打磨而成的一般。我呆呆的问道:,现在这里有五具石棺,咱们要如何是好? 答道:这样的情形应该是迷惑盗墓者的。就像很多古时候的王侯将相,都会在为自己选择墓穴的时候,另寻几处疑冢。掩人耳目,混淆视听,以防盗墓者直捣黄龙。最有名的当属曹操之墓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身在何方,而据说他的疑冢有七十二处之多! 语罢小心翼翼的走到每具石棺前面,敲敲打打。 第52章珍宝 最后身形留在了正中间从地面上凸起的最大一具跟前。 先是绕着走了一圈,然后翻身爬上了石棺的顶部。 这具石棺的要比其他几具的体积之和还要庞大,又处于所有石棺的正中位置。我隐隐的觉的无头将军的尸身应该就在这里了。 所以当我走到近前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焦虑的感觉。 此刻却站在石棺顶,说道:这石棺的顶部已经有了裂痕,没有机关设置! 我走到近前,果然石棺顶部已经快要完全裂开了,从石棺的裂缝处,露出了阵阵白气。 这些白色的气体扩散到了石棺之外便消散于无形。 试探性的将手臂伸向裂痕处,却像是被刺了一样,瞬间缩回了手掌。 叹道:这里面怎么这般冰冷? 我也学的样子,把手放在裂缝附近,一阵刺骨的寒冷侵袭而来。 又道:石棺中的寒气能够保存千年不散,一定是有寒石之类的异宝!这无头将军的随葬品,可能不只一两件这么简单! 随即用砍刀一点点的去挖开裂的石棺,并轻轻的将石棺碎块堆在地上。 其实这石棺的顶壁并不很厚,不消片刻,我们已经将其挖开半米见方的缺口。 果然不出所料,石棺之中另有洞天! 一只布满锈迹的巨大铁棺紧紧的卡在石棺内侧。 自语道:原来如此!这具铁棺才是真正的棺,而外面这道石棺则是套棺。尸首落位的时候,是将整个岩石掏空,之后整体套在铁棺之上的! 我们再接再厉,又过了一会功夫,整个石棺的顶部都被我们刨开大半。 这时石质套棺内部的结构就更加清晰! 这长宽皆为普通棺材两倍的铁棺位于石质套棺的中心位置。而周围,则码放了八只同样高度的铜盒。 这八只铜盒紧紧地与铁棺贴在一起,两侧的两只是长条状,而前后顶部各有三只,都是几乎方形的形态。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指着这些四方铜盒道:外甥,咱们运气真的不错!这些陪葬品并没有和无头将军的尸体一起放在铁棺中,而是单独存放!或许里面就有通天道长提及的绝世奇宝! 听之意,除了正中间的铁棺,周围八只铜盒里面都应该是陪葬品。 这样的话,似乎只要一只一只打开验证查看即可。 还是示意让我躲在后面,说这些铜盒也不能保证彻底的安全,还是应该由他来做开启的工作。 初时想要直接取出铜盒,却无奈铜盒太过冰冷,无处下手。而铜盒、铁棺以及石质套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也让我们的军刀无法切入,找不到用工具撬起的着力点。 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效果,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出现! 既然这铜盒冰冷的无处下手,为什么我们不试试那个土办法? 想到这里,争得了的同意之后,便解开自己的裤腰带,结结实实的一泡“黄汤”绕着圈的浇在了铁棺周围的八只铜盒上。 这一招还真的奏效! 就像用热水烫冰箱里取出的玻璃杯一样,铜盒顶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音。那些龟裂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了每只铜盒的边缘。 裂纹最大的那只铜盒位于石棺的一角。用砍刀使劲一捅,铜盒的盖子便完全破碎。 此时此刻,这只铜盒里面溢出了不少亮晶晶的液体,冒着丝丝凉气。 不由得小声问道:里面难道是水? 摇了摇头道:这应该是被密封在铜盒里面的防腐液体。 随即感叹道:战国时代竟然也有这样的防腐技术,当真是闻所未闻啊! 我们当然不会用手去直接触摸那些透明的液体,身上的钢爪还在,便用那钢爪垂进铜盒内部进行打捞。 很快钢爪便勾上了一件东西,缓缓将其拉出铜盒,并凑到火光跟前。 仅看材质,这似乎也是一件陶制品。 但雕塑工艺却全然不同于之前所见的陶俑:这是一只抽象化的独角猛兽,正低头用那只独角做顽强抵抗的样子。这只猛兽屈腰翘尾,形象遒劲健美,似是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即使是我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这件浑圆饱满的陶制品极具艺术感染力。 而这只抵角猛兽的后背又偏偏是平坦无比的,好像随时准备为某人做踮脚之物一般。 如此雄浑刚毅的猛兽陶俑,却有仅仅是垫脚之物,更显得这铁棺之中所葬之人的神威! 看了看这件陶俑,又看了看我,苦笑一声:外甥你可知这件陶俑市价几何? 我茫然的摇头。 接着道:别看这只是战国时代的陶俑。保存之完好,加上这种工艺,咱们国内近几十年也没有几件这样的陶艺啊!我保守估计能值两千万! 两千万?我记得冥楼外面巨大的青铜雕塑说价值一个亿。但那有几吨重的东西我们只能望而兴叹。 而眼前这件陶俑看似只有几斤重量,又极为便于携带的样子,却也价值两千万。是不是现实的讲,我们真的可以发财? 看见我两眼突然放光,当然知道我心中所想,点破道:外甥,这次即使找不到通天道长提及的绝世奇宝,单这一件陶俑我们带到墓外,你可以一辈子不用工作了! 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这件东西,我认为仅是八个铜盒里面价值最低的之一! 价值最低的随葬品之一么? 我看了看其余那几只渐渐开裂的铜盒,再想做到心无旁骛已经不可能了。当即便与一起用刀具切割铜盒的顶部。 与这只已经开启铜盒同侧的另外两只,最先被我们攻克! 其中一只里面捞出了青铜卧俑。 这具卧俑憨态可掬,像极了一个大肚子的佛陀!而身体又低矮扁圆,结结实实的。让我惊奇的是这青铜卧俑的身躯上面雕刻装饰着银色的花纹,当真奇异无比。 连连点头道:这件卧俑同样价值不菲啊,是用铜银花雕而成! 另一只里面却是与第一只铜盒中极为相似的猛兽陶俑,只是头颅面部少了一只长角,而体型略小一点。 解释道:这与刚才的抵角兽陶俑应该是一雌一雄,互为一对!加在一起,便让价值也增加了数倍! 见到三件国宝级的珍品如此轻易的就到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位于两侧的长条状铜盒。 微微一笑,让我转过身去。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何用意,但还是照办了。 那边却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原来是觉得两侧的长条状铜盒体积比较庞大不易操作,便为我刚才的“杰作”添砖加瓦! 又是一阵铜板碎裂的声音,左侧的狭长铜盒中的随葬之物暴露在我们眼前! 我以为看错了,铜盒中漆黑一片,却是里面自动浮起了一排长长的暗黑之物。 这件暗黑色之物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细看之下却是一具无名恶鬼的模样,遍身鳞甲,手持凶刃。而之所以为狭长的一排,是这具恶鬼脚下有一条妖龙,与之连成一体。 铜盒的顶盖破裂,这件乌黑的鬼神雕刻便从防腐的液体中直接浮起来。 我轻声问道:这件雕刻又是什么来头? 想了想道:这恐怕是战国时代曾经流行的木雕守墓鬼神和尾联兽了。 我惊道:木雕?这漆黑的东西是木雕而成? 答道:不错!战国时代由于手工艺的发达,不仅是青铜器和漆器制作有较高的水平,木雕也很突出。这件东西的材质便是难得一见的黑玉乌木。这黑玉乌木也是阴沉木的一种,但树木不能长得那么巨大,只做为皇族之中使用的碗筷或是雕刻摆件,千年不朽,带有暗香。 接着道:我记得解放后在河南信阳战国墓出土过这样两件。一件后人名为守墓鬼神,系指恶神,它力能吞噬鬼怪。所以在那个时代的墓葬中,常常在死者墓内用作守墓驱邪之神。但此种恶神,并无固定形象,制作之时雕刻者以充分的想象余地,刻划得愈凶恶就愈能达到驱鬼的目的,因而雕工们便把这一形象表现为一个半人半兽,张口吐舌的凶暴形象。另有一本古籍中也对这种形态的木雕有详尽描述:凡攫杀援噬之异类,必深埋其爪,出其凶目,其鳞为甲!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其威力。而另一件黑色妖龙,便名为尾联兽,是托起守墓鬼神的坐骑。 语罢便擦拭这件奇异的木雕,拭去那些附着在表面的液体,当真光亮如新! 铁棺右侧的铜盒在我们的拨弄之下,也完全裂开。里面的随葬之物让我眼前一亮,金光四射!我下意识的觉得这里面摆放的是极有价值的黄金饰品。 等到打捞出来,我们仔细观看,发现也是一组成套的雕刻工艺。 这组雕刻有两只动物组成,两兽的造型精巧洗练,气势雄强。其中一只是长角神鹿,神色刚毅,桀骜不驯,抬着前蹄,正欲昂首阔步。另一只说不上名字,似虎非豹,后背上却生有一对肉翅,欲一飞冲天! 这套随葬之物没有一丝的锈蚀痕迹,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华丽的光泽。 也是感叹道:铜错金银雕刻物,可是东汉皇族方才流行的随葬品!但这件翼兽身上有银线错成的卷云纹,却是战国纹饰中所用,绝错不了! 打捞出这些珍宝,我和已经疲惫不堪,跳下石棺打算休息片刻。 一边休息,一边却不闲着,陆陆续续的将擦拭完成的宝贝装进早已备好的防尘袋中。 我盯着这些宝物,心里暗自计算着价值,发现如果按照所言,这些东西卖出去后,几乎可以买下一个中型国有企业了! 将这些东西收拾完毕,轻声问道:外甥,现在一切还算顺利,无头将军还老老实实的躺在铁棺之中。这些宝物咱们是有机会带走的,至于那件通天道长提及的奇宝,你意向如何? 第53章孽卫护棺 我此刻已经被巨大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早就把此行最初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了想便问道: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打开的五只铜盒中,取出的宝物里面,并没有那件我们最初前来寻找的奇宝? 点了点头道:已经取出的宝物虽然件件价值连城,但都不像通天道长所言。也或许是我眼拙,这些宝物里面另有蹊跷,只是咱们暂时看不出来罢了。 接着道:所以咱们现在可以选择撤退回去与他们会合,也可以继续开启剩下的铜盒。甚至,甚至是那具铁棺! 我犹豫了许久,那件奇宝依然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瞧了瞧身后巨型石棺,还有已经轻松取得的那些珍宝,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决定:,既然周围的铜盒里面都是随葬品,我们不如把剩下的三只开启。如果里面有那件奇宝,咱们便取得后离开:若没有,也不去碰那可怕的无头将军的尸体铁棺了。你看如何? 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咱们这就动手吧! 说完便重新翻上石棺。 仅剩的三只铜盒均为方形之物。先从最左边开始,击碎了铜盒的盖子。 这只铜盒里面似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却颇为耐心,用钢爪反复试探,终于,勾住了一个极为轻巧之物。 这件东西当属这些随葬品中最小巧的一件了,高约半尺,长约一尺。是一件绘满彩漆和鸟兽图案的小屏。 别看只有小小的方寸之地,基座上竟然雕饰有几十条条蟒蛇。那些蟒蛇屈曲盘结,呼之欲出。而屏面则刻画着两凤共啄一蛇的生动情景。 反复研究了半响,轻叹一口气道:此物也看不出有何异样,如今只剩下最后两只铜盒了。 处于石棺顶部位置正中的这只铜盒,要比其他的厚重一些,紧紧是盖子上面裂开了些纹路,并没有被完全的破坏。 我突然之间有了一种想法:刚才那些陶俑铜人形如托起铁棺的底部,而这个位置的则最为靠近铁棺的头部。或许,这里面存放的东西,是最有价值,也距离我们的目标最为接近吧? 这个铜盒的盖子非常坚固,猛击数次,才将其砸开一道细缝。 这只铜盒中的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涌出极寒的白气。 一眼就看出了区别,说道:这只铜盒内部没有防腐的液体! 紧接着我们一起努力,终于将这个铜盖完全的破坏掉。 随着铜盒内的寒气渐渐散去,里面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头盔,正静静的摆放在铜盒内。 这头盔不需要再看第二眼,我们便知道是屏风上面多次描绘的无头将军所用。 比常人宽大将近一倍,而质地坚硬。更加与众不同的是,头盔双目之间仅有一道细细的痕迹,看起来并没有给眼睛留出向外观察的位置! 看了我一眼道:这是所有随葬品中最有价值的一件东西了,比那“鳄首蛇龟”处的巨型面罩含金量不知高出多少。但是这么精美的金器,即使咱们带出去,也不可能出手。外甥,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道:说得对,但既然咱们来了,就不要留遗憾,不如取出来研究一下,在放回去即可! 没有回答,用钢爪去勾黄金面具的底部。 黄金头盔似乎紧紧地被固定在了下面。 再想用力,却发现钢爪竟然被牢牢冰冻在了黄金面罩上!一用力,那钢制的工具啪的一声折断了。 似是非常遗憾,忙掏出那把贴身的桃木短剑,顺着铜盒的边缘顺下去,想要把黄金头盔翘出来。 木质的短剑并不会被冰冻至破碎的状态,黄金头盔也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 突然之间,一声闷响从铁棺之中传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仿佛有一只猛兽在里面猛烈的撞击棺盖一般。这撞击的力道之大,震得我们双腿发麻。而整个铁棺外面套住的石棺,竟开始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碎裂开来! 随着撞击声音频率的加快,铁棺之上的石屑纷纷飞扬。 大叫一声:不好,恐怕这无头将军的要尸变了! 我刚想要逃开,却发现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下意识的没有跳到别处,顺着的眼神看去。 有一只长满蜷曲指甲的手臂,挂着腐锈的铁甲,从旁边伸出来。 那只手臂按住了铜盒中的黄金头盔。同时,也按住了手中的桃木短剑! 那只手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是灰黑的颜色,但依然青筋暴起,强劲有力。 我险些吓得跌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缓缓的转过脸去,在我们身后位置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铠甲武士! 这名武士周身上下带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前胸的铠甲上面有一面楔形的护心铜镜。历经千年依然光亮如新,将我的样子映在其间! 而这武士身上的铠甲几乎完好无损,将全部的身躯围了起来。只有肩部可以活动,也只有手背上的皮肤是裸露的! 不知何时,这名铠甲武士竟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身边,而我们甚至没能听见身上片片铠甲撞击的声音! 但随后我便恍然大悟,脚下的铁棺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又怎么会留意周围的动静呢? 奇怪的是,这铠甲武士仅仅是用长满蜷曲指甲的手臂压住了黄金头盔和桃木剑,却并没有对我和发起进攻。 就这样,我们与铠甲武士保持固定的姿势,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 犹如放慢镜头一般,铠甲武士将自己的头盔缓缓地,缓缓地向我们的身体凑过来。 先是侧了一下脑袋,好像在聆听声响。紧接着又探首,将那颗带着头盔的脑袋伸到了我和中间! 我顿时明白,这铠甲武士似乎不能视物,是靠听觉和嗅觉来感觉周围。立即屏住呼吸! 但当那头盔靠近的时候,我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 可是,不知道这铠甲武士是不是鼻子失灵了,连我们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有明显的气味,但这武士却如同嗅到空气一般! 大概是铠甲武士真的没能发现我们,它又伸出另一只灰黑色的手掌,一把按住铜盒中的黄金头盔。不仅如此,还能看出它正拼尽全力,想要将黄金头盔挤压到原先的位置! 趁机一闪身,便欲离开了铁棺的范围之内。 我心中一紧,心说万一这铠甲武士回身一抓,这一百多斤不就交代了么? 谁知不仅不慌不忙,还开扣口喊道,外甥外跑!这铠甲僵尸暂时动弹不得了! 我这才明白为何这般从容!想那铜盒之内寒气逼人,能将钢爪冻成脆条!我和虽然想取出黄金面具,却也只能借助工具的力量。 这铠甲武士为了保护黄金头盔,不顾那极寒的温度,直接将手掌置于铜盒内,显然已经被牢牢的冻在上面! 我不敢怠慢,赶快跳开这是非之地。 眼见铠甲武士身形左右摇摆,已经骑虎难下,那黄金头盔不仅没能恢复到原位,反而被拉扯的更加松动了! 铁棺之内应声而动,撞击之声更盛! 这铠甲武士听到撞击声音,意欲发狂!狠狠一拉,一只胳膊竟然连带着手臂上的甲胄一起折断! 说时迟那时快,从怀中掏出一把我从未见过的银色小剑,一把刺进铠甲武士的后心! 铠甲武士头颅上扬,头盔之中发出一声闷响。双肩向下一沉,又是咔嚓一声,另一只臂膀也应声折断了! 断掉的手臂已经脱力,铜盒之内的黄金头盔不再活动,那铁棺之内的撞击之声也渐渐停歇。 如今我和面对的,仅是一名失去双臂的诈尸武士! 见到此情景,我的胆子大了许多,擦了一下手心的汗渍,将砍刀仅仅的握住。 小声问道:,这便是僵尸么?从哪里来的? 答道:是不是僵尸现在还能难说,至少是一只复活了的孽卫!咱们只顾注意眼前的铜盒铁棺,根本就没有留意周围。左边的八面屏风中间的那具青石棺已经破裂。我想这名武士应该就是从那里面复活而来!而且,咱们很快就能验证它的身份了! 说罢,取出备用的绳索,命我拉住其中一侧,我们仗着失去双臂的铠甲武士嗅不到我们的形迹,大胆的迂回在其周围。 铠甲武士似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不断地原地转圈,猛的向前一扑,却扑了个空——显然是没能找到我们真正的位置所在! 一声令下,我与一起围着铠甲武士跑了起来,绳圈越收越紧,将武士的双腿死死的缠住。 铠甲武士根本没有留意脚下,还想要挪动步子却不可得,直挺挺的向前栽倒! 没想到,这么强悍的铠甲武士如此轻易的被的妙法降伏,我心中暗喜。 却依旧表情严肃,快步走到铠甲武士面前,那把银色小剑直插进其脖颈处,并沿着脖颈周围使劲的一划! 我这才明白是想将武士的头盔摘下,一看究竟。 大概是头盔套在它的身上已经有几千年的时间,竟然不能马上脱落。也不避讳,直接抬起一脚,揣在那头盔上。 武士脑袋一歪,头盔似有松动的痕迹。 我赶快上前帮忙,一人几脚,终于头盔应声落地! 首先映入我们双眼,竟然是蓬的黑发! 狠狠一脚,将那武士的整个身体掀了过来,我们一睹“庐山真面目”! 这守卫无头将军铁棺的武士竟然长者完好无损的头颅,这大概是我们进入绝世之地以来,第一次见到完整的人类形象吧! 然后这武士的面容就不敢恭维了!不只是否刻意为之,武士死前被人用针线缝死了双眼与嘴唇,仅仅留下两个干枯的鼻孔,此刻发出阵阵闷响! 而武士的整个面部,都已经长出浓密的黑色绒毛,看不清楚具体容貌了。 第54章战马尤生 老舅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这是黑魈!是僵尸的一种,力大无穷!死前被人下过往生咒,封死双眼、口唇、以及后窍!只让那股尸变之气留在体内循环不止,一旦遇到外界生人气息的影响,极易破棺而出!而且这种僵尸往往会有一定的生前记忆,就是凭着这种记忆,才能在诈尸之后,倚靠条件反射做相应的动作!” 我咋舌道:“看来这怪物就是僵尸了!要是没有老舅,我今天看来就要折在这里了!” 老舅感慨的叹道:“我们运气不差,而且我认为,咱们侥幸逃过一劫的原因是身上曾经沾过‘鳄首蛇龟’的唾液!这万年灵物的唾液其实是驱邪避凶的灵药,自然隔绝了我们的些许气息。铠甲僵尸虽然势大力沉,但毕竟无脑。竟然为了保护黄金头盔,白白失去了两条手臂!” 并未耽搁,他手起剑落。一道银光准确的落在黑魈僵尸的心口位置。 僵尸武士的胸腔一阵起伏,突然高高隆起。老舅又是一剑!黑魈僵尸的身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黑气,终于不再动弹。 我眼见的僵尸武士整个面部的黑色绒毛开始脱落,肩膀的断臂处,灰黑色的肌肉开始萎缩。 这样全身的萎缩竟然如此剧烈,让武士全部身上的铠甲往中间加压,发出吱吱的响声。 最终,随着那护心铜镜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音,那具萎缩的尸体边再也没有变化。 老舅此刻长舒一口气,说道:“外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要想办法离开!” 我们收起已经得到的全部珍宝,来到了那面从地上突然隆起的白色石墙跟前。 这面石墙将我们的退路完全的封死,从基部道上面,没有一处可以突破的地方,都是坚硬结实无比。 我的心情变得急躁起来,突然想到一点,便问道:“我记得那本盗墓指南中曾经多次提及,盗墓高手都是可以完成盗洞的!不论多么坚硬的岩石,都有办法打通一条去路。咱们面前的石壁不会太厚,如果能有像样的工具,是否就可以挖开一个小口,让我们安全撤退?” 老舅叹气道:“我对盗墓这套东西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理论多于实践。毕竟和晋南世家接触的时间也不是很多。真正需要年头苦练的盗洞技巧,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掌握了。” 我遗憾的敲击着这面石壁,幻想着自己像一些盗墓前辈那样,用洛阳钢铲,打眼,扩容,然后完成盗洞。只不过这些都是空谈罢了。 我们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丝毫没有想到突破这石壁的方法。 目光便再次回到了那金光四射的头盔上。 我走到近前,看着那冻着两只僵尸手臂的黄金头盔。忍不住的拨弄了一下那只断臂。 很凉,冰冷冷的。但是居然已经是我手掌可已接受的温度。 我再次尝试握住那断臂,拉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拉了一下。我本以为,感觉一下那断臂冻在头盔上是否结实,仅此而已。 却不料脚下一滑,踩在了一片刚才铠甲僵尸遗落的甲胄碎片上,身体整个的向后倾斜,然后下意识的死死的拉住了这截断臂。 断臂的尽头似有一股吸力,但我的身体重量显然大于这股吸力。 嗖的一声!黄金头盔应声飞出铜盒,滚落在不远的地方。 时间似乎凝固了片刻,但下一个瞬间,便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那铁棺之内,响起了更加激烈的震荡。 我甚至能看见铁棺的顶部被不时的顶起,丝丝寒气喷薄而出! 还没等我担心铁棺中的变故,又是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另外一侧位于屏风正中的石棺凭空炸裂! 我只听见几声剥落碎石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在那碎石堆中。 那与刚才如出一辙的铠甲僵尸,飞奔向我而来。沉重的铁靴,每落地一步便溅起火星无数。 也许再有几步,那具僵尸便会踩在我的胸口。 我双眼一闭,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噗”的一声! 那具僵尸飞身越过了滑倒在地上的我,直扑在那铁棺之上,死死的压住棺盖! 我被这一幕震惊了!想不到为何铠甲僵尸会直扑到铁棺上面! 老舅立刻惊呼道:“外甥,快躲开那里!” 我连滚带爬的蹬着地板,想尽快的站起来,双脚却因为过于紧张不听使唤。 一脚踩空,又是几个趔趄。 再一看,原来是正巧踢到了那飞出铜盒之外的黄金头盔。 黄金头盔掷地有声,向前面滚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住。 一时之间,一切仿佛静止了。 刚才还挣扎着扑向铁棺的铠甲僵尸,此刻停在上面纹丝不动。 而铁棺之中的撞击之声也戛然而止,仿佛是谁关上了这组画面,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满腹狐疑的轻轻站起身来,携手捏脚的朝老舅走去,尽量不去发出任何声响。 可是,那熠熠生辉的黄金头盔此刻就在脚下。我只要慢慢的拿起来,这件稀世之宝就到手了。 我弯腰的动作尽可能慢,先是抄起了上面粘连的僵尸断臂,然后悬空拎着这件无价之宝。 大概是黄金头盔已经离开冰冻的铜盒,温度快速上升。之前粘连的断臂突然脱落,黄金头盔再次落地,发出浑厚的坠地声音。 这只刚刚从青石棺中跑出的铠甲僵尸,听到这这声音后,仿佛上足了发条。双臂撑着铁棺,一下子跳得老高。 随后,便顺着声音的方向大踏步的走来。 只两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俯下身躯! 那青铜战甲此刻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我本能的转过身去。武士右臂一伸,铁钩一样的指甲抓住了我的背包。 就如同拎小鸡一般,将我甩了出去! 我落地的时候,大腿擦到一块石棺掉落的石块,划出深深的伤口! 我心中发慌,也顾不上疼痛,连忙冲着老舅的方向跑去,再也不想碰那要命的黄金头盔了! 所幸僵尸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头盔。 这僵尸似乎比刚才被我们干掉的那只要灵活许多。只见它单膝跪地,便将黄金头盔捡到手中,随即发出一声长啸! 不知为何,此时铁棺中的声音已经消失许久了。 铠甲僵尸一步一步的走向铁棺,双手将那顶黄金头盔高高的举过头顶,似乎仍想放回原处的铜盒之内。 正在此刻,通道尽头处突生变异! 那里本有一面刻有两只兽笼的石壁,不过随着石壁的破裂,那里也露出了一大一小两具石棺。 此刻,这两具石棺先后发出破碎的声响,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堆碎石。 我眼前一花,只觉得一大一小两道暗影,用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同时冲向铁棺。 等到那两道黑影反复落地,并发出奔跑的响声,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匹极为雄壮的黑色战马,还有一只体若猛虎的蜡黄色猎犬。 可这两只从石棺中复活重生的牲畜却不同于以往:它们的面部均长着两颗凸出唇边的长长獠牙。如果单看这两颗獠牙,还以为是野猪之类的动物跑了出来! 两只獠牙猛兽向着铁棺奔去的时候,居然直接扑向了那铠甲僵尸! 铠甲僵尸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凶猛的动物破棺出来袭击自己,手臂一扬,那黄金头盔飞出去很远,直直撞到一幅屏风上面方才坠落。 而那一马一犬,立刻分工合作! 战马用两只秤砣一般的前蹄拼命的踩踏铠甲僵尸,而那只猎犬,却掉头欲冲头盔的方向奔去。 铠甲僵尸并不甘心,伸出铁钳一般的手臂拉住了猎犬的后退,猎犬就势扑倒在地上。 僵尸的臂膀似有用不完的力量,使劲一轮,猎犬整个身子朝着黄金头盔相反的方向,飞出去十及米远的距离,一头撞在了白色石壁上。 我甚至能听到这次撞击中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再看那只猎犬跌跌撞撞爬起来的时候,整个脑袋已经耷拉下来。 猎犬似乎自己也觉得十分不妥,抬起前爪全力拍打自己的面部,生生的将这颗狗头给按了回去。 再一龇牙,猎犬的眼神中更加凶恶,咆哮着向铠甲僵尸奔去! 铠甲僵尸虽然力大无穷,但那匹战马的体积重量远超想象!前蹄仿佛有千钧之重,一直将其压在身下,并踏碎了僵尸身上几乎所有的铠甲。 此刻猎犬杀回战团,獠牙巨口猛的张开,几乎达到了水平的角度!一口叼住铠甲僵尸的脑袋,竟然是想用血盆大口直接咬断僵尸的喉咙! 此刻我与老舅躲在碎石堆中,一尸两兽的交战看的我瞠目结舌,忘了自己腿上已经受了伤。 老舅见状,慌忙帮我碾碎一颗朱砂药丸,涂抹在伤口上,并说道:“这里尸毒横行,不得不防。外甥,先上朱砂在伤口,便是提前为你拔毒了!” 我接着问道:“半仙同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石棺一一破碎,而这些复活的战马猎犬却与铠甲僵尸纠缠在了一起?” 老舅低声叹道:“小天,难道你还不明白,建造这无头将军墓葬的人们布下一个惊天大局!那两只铠甲僵尸便是为了防止无头将军诈尸,才被安置在此处的?” 第55章没有头颅的巨大身躯 我惊道:“防止无头将军诈尸?一些列的事情瞬间串联起来!暗道之外,殉葬坑中的灵兽‘鳄首蛇龟’,以及守在铁棺周围的两只武士僵尸,原来并不是完全为了防止盗墓者,更多的是为了看守无头将军才做了这样的布置!” “这两只破棺而出的猛兽,却又直接袭击铠甲僵尸!换句话说,这战马与猎犬便是另一股势力——是守护无头将军的尸体,不被铠甲武士伤害的!” 老舅立刻点了点头,严肃道:“外甥,你说的没错!不仅如此,这战马与猎犬已经成妖了!能够千年肉身不腐,还长出尖刺一般的獠牙。加上从几千年前便带有的灵性,远比僵尸可怕得多!” 说到这里,外面的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 妖犬已经将铠甲僵尸的头盔完全的咬掉,僵尸露出了真面目! 我此刻才知,这僵尸与刚才被我们降伏的那只有很大的区别! 此僵尸并未被缝住眼唇,一双纯黑的眼睛凶光四射!满头满脸暗红色的绒毛,活像地狱里面跑出来的恶鬼! 尽管僵尸的甲胄已经片片破碎,但仍未放弃战斗!找准机会撩起手臂,用又尖又长的指甲狠狠的抓在了战马的腹部。一时之间,出现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看来战马是疼痛非常,并受了惊!暂时放弃了攻击僵尸。没头没脑的向白色石壁方向撞去。不光疯狂的撞击石壁,还立起身躯,长嘶不止!前蹄拼命的在石壁上蹬踏,似乎这样的动作能让它暂时脱离疼痛。 这边便只剩下妖犬与僵尸对峙。 不知为何,我知道这僵尸武士的由来后,竟不由的希望它快些取胜!可那妖犬身形更为灵活,无论僵尸武士有多大的力气,都难以制服妖犬! 妖犬的利爪也在僵尸武士身上留下了痕迹,那黑灰色的肌肉深处,已经能够见到惨白的骨骼! 我回头望向老舅,却发现他目光闪动,似是有什么计划。 轻轻向我耳语几句,我听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兵分两路,我悄悄的潜行至黄金头盔掉落的地方,将头盔用衣服包住。那僵尸与妖犬均全力为敌,丝毫没有察觉到! 而老舅则只身一人来到石壁附近。此刻,高大战马仍然在石壁上疯狂发泄自己的伤痛,而那几道伤口似乎已经被铠甲僵尸的尸毒侵袭了,渗出浓稠的污血! 他一个垫步,居然凌空跃起很高,手中的银色小剑寒光一闪,便将战马的右臀处带出一道血槽! 战马又是一痛,跳跃着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紧贴在地面之上的老舅。 而下一个片刻,老舅又是一剑,划在战马腹部的伤口处! 战马似乎愤怒难耐,双蹄一起猛踏石壁! 本来石壁上面就已被这雄壮战马踏出裂纹,此刻裂纹越扩越大。 终于,白色石壁局部坍塌,敞开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洞! 在旁边为老舅捏一把汗的我,见到计划有惊无险的成功,心中狂喜。紧接着把黄金头盔在地上猛的撞击,吸引僵尸与两只妖兽的注意。 果然,见到黄金头盔落在我的手里,僵尸与妖犬不再撕咬扭打,而战马也回首凝视。 我高高的举起黄金头盔,在最为明显的位置上晃了一圈,然后用尽全力丢到了通道的尽头处。 僵尸发了疯似的冲向黄金头盔,而妖犬似乎跑的比它还要迅速。就连最远处的战马也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来! 见到我们的计划全部顺利实施,也已引开了的残暴的战马,我和老舅想也没想,顺着那道白色石壁上面的破洞,便要离开这全封闭的空间。 身后的撕咬打斗声音没有停止,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但那黄金头盔的争夺早已不是我们关心的话题,我们只想赶紧逃命要紧。 突然之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通道的地面都在猛烈地震动。震动之后,一切回归到了静止。 我和老舅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纷纷猜测那群棺之地到底战事结局如何。 一个声音清晰的传来,是无比沉重的脚步 这脚步声音一长一短,交替前进。 透过周围依然明亮的长明灯火,闯进我们视线的,是刚刚还威风无比的铠甲僵尸。 这只僵尸显然比黑魈要厉害许多倍,应该便是老舅口中的红魈。这种力量更强的僵尸带有强烈的行动能力,甚至还有思考的本能。 然而,现在的红魈僵尸,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算不上。 此刻这具力大无穷的僵尸,从肩部开始直至胯部,整个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了。白色的脊骨裸露在外面,同时还有那些已经变形了的脏器。 这只红魈僵尸每前行一步都无比的艰难,身子不断地向缺失的一侧倾斜着。 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种悲壮的氛围蔓延着。 红魈僵尸奋力地走到我们附近的时候,用漆黑的眼睛望着我们,颤抖的将死死握在手中的黄金头盔,递了过来! 红魈僵尸张了张嘴,似乎想吐人言,但最终只是喉结处发出了嘶哑的吼声,拼命的想把黄金头盔交到我们手中。 老舅目光闪动,毫不犹豫,伸手坚定地接过了头盔。 而此刻这只身躯已经残缺不全的僵尸,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躯体在地面上不断地抽搐萎缩,直至一动不动。 而从后面的传来的,则是凌乱中却又十分规律的细碎脚步。 那是两只四蹄行走的动物的声音。 我们深知战马与妖犬的奔行速度,此刻我们再想脱身,已经万万不可能了! 火光中,一高一矮两只猛兽并排而行。奇怪的是,这两只妖兽却都低着头,像是害羞一般,就连嘴里的獠牙都都被下巴遮住了。 妖兽缓缓的逼近,迫使我和老舅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 然而,我们的身后已经没有路了。这里是一面坚固的墙壁。 墙壁?我愣了一下,我们的身后怎么会凭空出现一面墙壁?明明是顺着通道的方向撤退的。 等我扭过头去,额头却撞到一块凸起之物,下意识的闪开一步。 等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睁眼查看,却发现眼前并非是一堵墙壁,而是两根粗壮的柱子。 顺着柱子向上看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根本不是两根柱子,而是两条又粗又长、套在盔甲之内的人腿!双腿之上还有一具魁梧的身躯,披着铮铮铁甲! 而我刚刚额头撞上的东西,便是下垂的一片甲胄! 我惊得连退几步:身后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高大雕像? 正当我惊魂未定的个时候,被我当成是雕像的那具身躯,突然向前迈进了一步。而上半身则微微的倾斜,正对着老舅所在的方向。 老舅似乎也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和我一通后撤,紧紧的靠在一起,静观其变。 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呼道:“外甥,你看!这铁甲巨人的肩膀之上,竟是空的!” 由于这铁甲巨人身形太过高大,我的头顶还不及其腰间的部位,所以情急之下,并没有往高的地方看去。 可此时听老舅一说,便注意到了这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老舅接着低声喝道:“这极为高大的铁甲巨人,恐怕便是诈尸之后的‘无头将军’,外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当看见这铁甲巨人没有头颅的时候,我便隐约觉得不妥。直到老舅亲口点破,我才能够确定下来。 可心中更加惊异:如果这铁甲巨人真是铁棺中的将军诈尸,难道,这无头将军生前便有这般的高大的体型么? 随着我们心思飞转,铁甲巨人却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步子很慢,却很扎实。只一步便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只好再往后退,然而身后传来清晰急促的喘息声音。用眼角的余光查看:那一马一犬两只妖兽,也距离我们不远了! 我和老舅就这样腹背受敌,陷入了铁甲巨人和两只妖兽的包围圈中。 可那一人两兽似乎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只见无头的铁甲巨人,缓缓的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 老舅“咦”了一声,扭脸看了看我,低声道:“这‘无头将军’太过奇怪了!双掌之上的指甲尖尖而立,并没蜷曲,和刚才的两只僵尸全然不同。而这手掌的肌肉皮肤也是苍白无比,没有干瘪的迹象,就像是刚刚死去的尸体一般!” 接着自语道:“看来,这便与铁棺之内的极寒之气有关!没想到无头将军陈尸几千年,竟然在这里复活成了尸仙!” 看老舅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便猜到已经凶多吉少了! 再看面前的无头将军,似乎把手掌又往前伸了伸。 我突然意识到,这复活将军尸体,是想管我们要东西!我一眼就看到了老舅怀中的黄金头盔! 连忙道:“半仙同志,这家伙是想要向咱们取回他的头盔吧!” 我说话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但无头将军听到“头盔”这两个字眼似乎有所反映,猛的向前再迈一步,身上的铁甲铮铮作响。不仅没有改变伸手的姿势,还将左手举了起来,几根手指向内弯曲,只留下食指,指向老舅怀中。 第56章邪魔 我和老舅再次震惊!难道这复活的尸体,还能听懂人言不成? 他突然环顾四周,猛的一抬手臂!原来是故技重施,将黄金头盔作为诱饵往回丢去。 这一下应该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那分量不轻的头盔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飞越了我们身后的两只妖兽头顶,直落在了远处的阴影里。 无头将军整个身躯向上扬起,双手紧握,狠狠的一拳砸向通道的墙壁,似是非常愤怒!而那只妖犬“自告奋勇”的向远处的暗影冲去。 我和老舅借机逃命,趁其不备从无头将军钢柱一般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用尽全力向前冲刺。 可没等跑出去几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我们的面前。 那只战马,竟然只用一步,便追了上来! 此刻再看这只妖兽,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战马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干涸凝固的疤痕。而口中的那对獠牙似乎变得更加尖锐,随时能够刺穿我们的胸膛。 妖兽猛的抬起前蹄,落地的时候,地面出现两个浅浅的踏痕,可想而知这一下如果落在我们普通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我们被这只战马逼得退回到无头将军身旁。 此刻那只妖犬已经将黄金头盔叼了回来,无头将军将头盔拿在手中,迫不及待的举过头顶,置于自己的两肩正中。 原来,无头将军复活后的尸体,竟然是想要重新把头盔安回自己身上! 来回摆弄了几下,似乎已经找准了位置。无头将军双手使劲向下一按,“咔”的一声脆响,那黄金头盔的边缘便已经陷进肩颈处。 再看面前的这铁塔般的身躯,配上金黄色的头盔,那几千年前叱咤风云的沙场猛将仿佛再世为人! 只是这身躯与头盔大小已经不成比例,显得妖异无比。 奇怪的是,无头将军亲自安上头盔之后,整个头盔向上下左右各自旋转了一些角度,却像是头盔之中当真重生了一颗脑袋一般! 这一幕太过诡异,就连老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那是妖犬叼过头盔以后,便像一只宠物一般,乖巧的伏在无头将军的脚下。 将军巨大的身躯缓缓弯下,抬起手臂,置于妖犬的背上。 本以为这复活后的无头将军,会与生前心意通灵的这只猎犬做一个简单的交流。却不料,无头将军用铁闸一样的手臂,死死的掐住了妖犬的脖子,并将妖犬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妖犬想要挣扎却无力回天! 下一个片刻,无头将军举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只一击,妖犬的便身首异处了! 污浊的血浆从天而降,喷洒下来。 有几滴溅在了黄金头盔之上,顺着腮边流了下来,情景十分骇人! 而刚刚斩杀了妖犬的无头将军似乎对其有着深深的怨气,狠狠的一脚,将妖犬的尸体踩得稀烂! 我吃惊的张着嘴巴,不知为何无头将军会把忠心耿耿的妖犬无情的杀死! 老舅却低声道:“外甥,看来这无头将军极为在乎这黄金头盔!”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黄金头盔的侧面有一排清晰的咬痕,显然是刚才妖犬叼回来的时候留下的。 而无头将军虐杀妖犬之后,仍不住的用手掌抚摸头盔上的咬痕。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无头将军不满自己生前的猎犬,将心爱的头盔咬坏,便直接迁怒杀之! 无头将军的残暴可见一斑。就和此前信息之中记录的一模一样! 此刻这铁塔般的身躯转了过来,竟然俯下身子,用那黄金头盔直直的对着我们。 缓缓的,无头将军再次伸出右手! 这一次,它又想向我们要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老舅早已经把防尘袋取了出来,高高的举起。让袋子的提手处挂在无头将军的指尖上。 无头将军也不“客气”,只见它双手并用,一下撕开了防尘袋,让里面那几件珍宝落在手中。 无头将军似乎是在仔细打量这些宝物,希望从中发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却反复扒拉了几次。 最终扬起头盔,似乎非常失望。 将那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用两只手掌反复碾压,变形之后,随即废弃落在地上。 我的心情此刻难以形容!从铜盒中的取出的宝贝一共有这么多件,每一件都可以让我们终身吃喝不愁! 而无头将军却将其当做无用之物,轻而易举的毁掉了! 时间仿佛静止,寂静的可怕。 我们明知道那黄金头盔中空无一物,但仍有一种被狠狠的窥视的感觉! 也许是已经判断出我与老舅身无长物,无头将军收回了右手,随即抬起左手指向我们来时的出口。 那匹战马见状长嘶一声,也让开了我们前进的去路。 我疑惑万分:难道这无头将军发现我们没有它想要的东西,就这么放我们离开么? 老舅却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在旁边低声苦笑道:“小天,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猜这复活的妖魔是想要离开狭窄的通道。它想到外面去,要我们为他带路呢!” 我不禁愕然。 而无头将军的手指方向,依然像是把不可逾越和违抗的利刃! 我们不知道无头将军的最终目的,但却深深的明白:如果不按照这位复活的邪魔要求去办,一定是一个死无全尸的结果,说不定,还会更惨! 老舅与我并肩而行,缓缓的朝着来时的出口方向前进。 虽然我们不敢做声,但心中都是同样的打算,希望找个机会能够离开无头将军的控制范围。 但不论我们的步子多慢,都在不断缩小与出口处的距离,留给我们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是通道的起点处,只是极其狭窄的陡峭台阶,无头将军如此高大的身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的! 老舅不知道是否也想到了这里,随着通道不断变窄,眼神闪烁起来,突然加快了脚步。 跟在我们身后的无头将军下意识的迈开大步,却一头撞在了通道的顶部。 这一下来的极其突然,无头将军警惕的双手扶住头盔,生怕被天花板将其撞掉。 我们趁它停滞的工功夫,大踏步的冲向台阶处!身后的战马一阵狂嘶,却无奈身躯太过庞大,无法跟上我们的脚步。 眼前这些陡峭的台阶,仿佛是我们的救命稻草!我和老舅恨不得一步飞上去才好。 通过这仅容纳两人的小小空间里,我们两人终于看到了遗撒的骷髅头骨。 又过了片刻,我们重新出现在了外面墓室的殉葬坑中。 此时此刻,我们谁也不会觉得这里的环境恶劣,反而觉得倍感亲切! 那只百丈长的万年灵兽“鳄首蛇龟”依然酣睡在这里,而空气中的腐朽味道,都透着活着的感觉! 摆在我们面前仍有一道难题,这只上古异兽的身躯依然横陈在墓室出口,我们无力搬动分毫,要怎么才能脱身而去? 如此说来,我们又回到问题的原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却徒劳无功,最后只得无奈的原地休息。 而此刻,我那种不安的感觉又重新出现,一种有频率的轰鸣之声隐隐的在耳畔出现! 老舅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动静,这声响是从殉葬坑中传来的。 我不由得问道:“那复活后的无头将军,有没有可能从这么狭窄的地方钻出来?” 老舅立刻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以那具身躯的宽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挤得过来!” 可是那自地底的声音似乎更近了,老舅俯下身子,再次仔细聆听,惊呼道:“怎么可能?这是洛阳铲开凿盗洞的那种声响!” 我们将目光聚焦在那填埋了数万骷颅头骨殉葬坑中,动静便是从那里传来! 此刻我也分辨出来,这的确像是人工挖掘的声音! 我们不敢掉以轻心,老舅用手一指,“鳄首蛇龟”位于殉葬坑外的龟甲处,是一个天然的掩体,我们一起躲在龟甲背后,静观其变! 我们刚刚藏好身形,殉葬坑中便生出变异! 拱形的过道突然崩塌。连带着的,第二墓室的入口处也被掩埋了起来,动静甚至骇人。 不仅如此,从那崩塌的地方,还飞起无数尸骨碎片。 我看得真真切切,一块硕大的黑色铲形之物,从殉葬坑的正中间探了出来!紧接着,露出人头墩的,是那金光闪闪的头盔,以及无头将军那魁梧于常人数倍的巨大身躯! 而那黑色“巨铲”也有几分眼熟。辨认之下,发下竟然是第二墓室里面,困着无头将军的黑色铁棺的棺盖! 可想而知!原来那无头将军眼见自己和战马无法通过狭窄的过道,径自返回通道尽头处,将困住自己肉身千年之久的铁棺棺盖卸了下来,当做一方“巨铲”。一点一点的向上,生身挖开一条向外的出路! 我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殉葬坑中倾斜向上的石阶部分,距离并不短。这个千年邪魔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其一铲一铲的挖通啊! 无头将军全部的身体已经从殉葬坑中站起。紧接着,人头墩中又是一阵骚动,那长着锋利獠牙的战马也跟着爬了出来。 第57章灵兽发威 无头将军将铁棺棺盖丢在殉葬坑中,伸手一挥,战马听话的爬到棺盖之上。这样一来,战马的四蹄便不会陷进相对细碎的骷髅头骨堆中。 见到满坑的人头,无头将军似乎分外开心。 空壳一般的头盔再次高高额扬起,巨掌之中各握一把骷髅,使劲的碾成碎片! 只见无头将军手臂按在马背之上,使劲一翻,便骑上了这匹妖兽战马! 战马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昂首狂嘶不止!纵身一跃,一下子便飞跃上高高的殉葬坑围墙。 我们被这一幕惊呆了!谁能想到,这战马还可以驮着如此高大的铁躯飞跃深坑? 但它的行动却不曾让我们有丝毫的疑问!已经飞跃至坑外的无头将军,就像是凯旋归来一般,骑马在这宽阔的墓室中巡视起来。 这匹战马似乎到了外边才恢复了原本的桀骜,不住的长嘶。 随着它口鼻处的抽搐,无头将军示意战马停住脚步。 这妖兽战马似乎更通灵性,用一只前蹄悬空着,竟然直直的指向了我们的藏身处! 老舅低声惊呼:“该死!这妖兽真的成了精了!鼻子比狗都灵!” 我慌忙问道:“要不咱们主动投降,自己走出去?” 老舅却手臂一摆,示意让我在稍等片刻,静观其变。 无头将军催马,本已向龟甲处前行了几步,却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又停住。 我们意识到,无头将军此刻才意识到万年灵兽“鳄首蛇龟”的所在,大概是知晓这专门对付妖魔邪祟的巨兽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紧接着,无头将军拍了拍战马修长的脖子,战马心领神会一般,将地上的一枚“引魂刑台”叼了起来,并回首交到其手中。 无头将军点了点分量,似乎觉得非常趁手!将刑台高高的举过头顶,做了一个几乎标准的标枪投掷动作! 我和老舅的眼睛一花,根本没有看清它的动作,刑台就如同一颗炮弹般疾射而来! 这一下又准有狠,势大力沉! 我们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这只顶端带有两枚牛角形尖刺的“引魂刑台”,便大半没入“鳄首蛇龟”脖颈与龟壳交界的地方! 我们立刻感觉到靠着藏身的这只巨兽身躯整个的开始颤动! 本以为这万年灵兽的皮囊是刀枪不入的,却在无头将军的诡异腕力之下,轻而易举的被刺穿了! 也许是这深入皮下的致命一击带来的剧痛,这只“鳄首蛇龟”浆染悠悠转醒! 那深埋在骷髅头骨堆中的巨鳄般的脑袋,已经重新抬起到了半空中! 那灯笼一般的黄褐色的眼球微微旋转,已经看见有人策马而立!正位于自己脑袋和龟壳正中间! 这只万年灵兽显然是被剧痛深深地激怒了!加上嗅出无头将军身上浓重的邪恶气息,又粗又长的脖子已经在瞬间弯成了“s”型,准备随时进行攻击! 而无头将军此刻竟也将头盔转了过来,已然发现了这只虎视眈眈的巨兽! 但它并没有任何畏惧的样子,手中则多了另外一枚牛角状的“刑台”作为武器。 “鳄首蛇龟”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猛的向无头将军咬去。 那匹战马反应极为迅速,横着一跃,已经逃离了危险区域。 无头将军顺势将刑台狠狠扎进万年巨兽的一处皮肤,扎进去后反向一拉,带出深红色的一块血肉。 鳄首蛇龟见一咬不中,却被反戈一击。剧痛之下,将脖颈围城两道上下堆叠的圆圈,让无头将军的战马无法飞跃。 与此同时,迅速的收紧这道包围圈的范围,意图将一人一马绞死在里面。 鳄首蛇龟如此激烈的运动,使得整个的身躯发生了位置的变化。我和老舅再也不能于龟壳处藏身,双双暴露在这天然的掩体之外! 这万年灵兽却看也不看我们,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眼前的千年妖魔身上! 无头将军并没有被铁桶阵困住,反而斗志更加昂扬!连刺带挑,灵兽身上便以多点开花,血光四溅! 鳄首蛇龟再次吃紧。情急之下,全身肌肉突然绷紧,让无头将军一时无法拔出那刺入皮下的刑台。与此同时,整个下颚如同一块陨石一般,猛的向下拍去! 如果这势大力沉的一下落在了常人身上,恐怕早就要砸成肉饼了! 可无头将军竟然力大如斯!整个肩膀向下一沉,手臂向上一举,将万年灵兽那颗满是尖牙的脑袋一把托住。胯下战马也与它一起用力,死死往上的顶住! 鳄首蛇龟再次铩羽而归,便迅速的解开了包围,同时自己动手,用嘴拔出了扎在肉中的那个尖刺。 而无头将军则趁着它动作的间隙,策马跃出包围圈。 鳄首蛇龟不依不饶,用嘴叼着“引魂刑台”向眼前的劲敌攻去。而无头将军见招拆招,随手又捡起两枚刑台,形似双枪,抵挡蛇龟的锯口! 金属撞击之声破空传来,几件兵器竟然不停的短兵相接! 就好像两个武功绝顶高手过招一般,你来我往,难分上下! 毕竟鳄首蛇龟在墓室之中盘踞千年之久,更为熟悉地势环境,加上万年灵兽特有的蛮力,渐渐的将无头将军逼到殉葬坑之中。 到了坑中,战马无处落脚,每次踏步,必定深陷骷髅头骨之中!致使无头将军的进攻节奏也变得缓慢,终于落了下风! 无头将军边防边退,举步维艰,终于带着战马走到那仍然留在人头墩中的黑铁棺盖之上。 有了平稳的落脚处,无头将军这边形势再次改观,两柄刑台舞的呼呼作响,将全身都已护住。 鳄首蛇龟见久攻不下,狠狠一甩口中的兵器,改叼起地上的巨石,向无头僵局投掷过去。 这些石块又沉又硬,飞行之中力道奇大!无头将军只好用武器去拨,但始终躲避不及,其中一块正中胸口,发出轰然巨响。 眼看无头将军就要摔落马下,战马却向后抬起两只后蹄,让马臀向上翘起,生生的把无头将军铁塔般的身躯顶回原位! 无头将军逃过一劫,之后又看见了地上有一面已经支离破碎的超大面罩。 大概是早已知晓这金色面罩是作何用途!无头将军用了一个倒栽葱式身形,双腿夹住战马的腹部,整个身体倒立向下。 于是紧贴着骨堆的手臂,便能够牢牢的抓住那早已破裂的面罩。 这面罩曾是我和老舅为了躲避万年灵兽的攻击而选择的暂时藏身处。此刻却再次被无头将军利用! 神力无比的无头将军,先是将硕大无朋的面罩抱在手中,紧接着怀中用力,将那面罩挤压成不规则的一团! 然后像是投掷铅球一般,狠狠的砸向鳄首蛇龟! 这万年灵兽最大的弱点便是对此物的恐惧,连忙放弃攻击,一侧头闪开。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功夫,无头将军却因此得势。战马连跳几步,重新跃回殉葬坑外。 战马奔着那团面罩碎片,两步就跃到近前!无头将军再次捡起,并扔出这团“飞弹”! 一时之间,变成了鳄首蛇龟左躲右闪,只要“金属球”击中身躯的某个部位,都会造成它全身的猛烈抽搐! 而无头将军则趁着这个功夫,收回了进攻的主动权。 看到鳄首蛇龟灯笼一般的褐色瞳孔中流露出一丝畏惧神色,无头将军抡起右臂发出了最为猛烈的一击! 这一次并没有将金属球往蛇龟的脸上扔去,而是一把将这只“金球”扣在了鳄首蛇龟最大的一处伤口上。 鳄首蛇龟浑身一颤,整个头颈部位拉得笔直,并开始左右摇摆,显然是非常痛苦! 而无头将军则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再一用力,竟然生生的把这只徒手团成的“金球”,像打钢钉一样塞进鳄首蛇龟厚厚的皮囊之下! 喉咙中本发不出什么声音的这只万年巨兽,此刻竟然“呜呜”作响,而双目之中涌出了大量透明的液体,全部的身躯像是被点了穴,再也无法动弹! 无头将军坐在马上,杀气凌人!似乎刚才的一场恶战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我们躲在旁边一直在心里默默地为灵兽蛇龟加油,却最终还是看见了不愿遇上的结局。心中暗道生还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 老舅微微的叹息道:“看来那些屏风上面所记的事情,都是真实无比的!这样勇猛嗜杀的怪物,又怎么能倚靠寻常人的力量杀死呢?我们真的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将这恶魔重新放了出来!” 紧接着又自语道:“但这无头将军也太过聪明了些吧?不仅能够指挥战马,还可以这般灵活的躲避攻击?除此以外,还懂得利用对方的弱点制定战斗的策略!单是这样几点,便是我们头脑健全的人,也不能确保做到吧?” 无头将军似乎已经留意到了我们,策马缓步走到我们身边。 我们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好面对着那空荡荡的头盔,沉默不言。 无头将军指了指我和老舅,手掌一翻,依然是那个摊开手掌索要东西的姿势!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此刻除了身上贴身的背包,已经没有任何与这座墓葬之中有关联的东西了! 老舅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和这嗜杀的怪物进行交流! 一点点的解下背包,拉开拉锁,取出里面的东西。 第58章怪物,真正的怪物 那里面是几只瓶瓶罐罐,仅剩的一袋压缩饼干,一瓶水,还有一叠黄色的道符。一件一件的取出放在地上,最后还不忘抖了抖空掉的背包! 无头将军一动不动,那只战马嘶鸣几声,似乎是向它的主人汇报情况一样。 过了片刻,无头将军抬起食指,指向老舅的靴子。 老舅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十分顺从的从鞋帮处,摸出了那把之前斩杀过黑魈僵尸的银色短剑。 无头将军身体微微起了反映,用食指和拇指捏起这对他如同蚊蝇一样大小的短剑匕首,高高的举过头顶。 两只手指一松,那枚小剑便坠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显然,这枚银剑,也不是它想要的。 随后,无头将军蜷起右手五指,隔空做了一个大力斩杀的动作! 我心中一凉,这怪物手刀处死妖犬的的情景如同再现:难道这家伙想要此刻便杀了我们么? 老舅却低声呼道:“我知道了,它是在向咱们要他的武器,要那把屏风壁画上面描绘的宝剑!” 我们站立处发出了声响,引起了无头将军的不满。而这怪物似乎也失去了耐性,伸手向我们抓来。 老舅一声令下道:“分开逃!” 我立刻顺着相反于他的方向跑去。 还没有跑上几步,就觉得头顶上掠过一股劲风,一道暗影落在了我的面前。战马上的的无头将军不愿留给我更多的逃跑机会,一把便将我的腰部掐住,我的整个身体也被举到空中。 紧接着战马移动迅速,依法炮制,老舅也没有幸免于难! 无头将军一手一个,举着我们,调转马头,向殉葬坑处走去。 难道要用我们这两个见千年后见到的第一批活人作为祭祀么?我们的身首会马上分家么? 我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突然想到了家中年迈的父母,想到了生平二十几年来的点点点滴滴。 也许,我们此次探墓寻宝的经历,比起那些庸庸碌碌一辈子的人,加起来都精彩刺激。可是这段故事,已经没有机会再向旁人说起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感觉到墓室中突然起风了。 这风声还不小,一阵接着一阵,越刮越猛。 本是死死握住我的只手掌,突然间就松开了,我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我睁眼一看,并没有落在殉葬坑中的人头墩里,而是刚好落在了大坑的围墙之外。 身边的老舅也和我没什么差别,只是言语中透着兴奋,大喊道:“外甥你千万别起身,就趴在地上就好。” 我下意识的照着他说的去做,并谨慎的抬起脑袋,想看看到底墓室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看不要紧,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铁塔般的身躯后面,突然出现一阵箭雨! 这箭雨带起阵阵疾风,全部招呼在了无头将军后背,以及那匹妖兽战马身上! 从战马四蹄之间的缝隙中,我隐约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蒲?铁军! 我激动的大呼小叫:“怎么你们来了!?” 只见我那两个兄弟,每人手中端着一台长方形的硕大“盒子”,这些弩箭便是从这“盒子”的开口处发射出来的! 他俩的样子更加奇怪,都将背包反穿挂在胸前,里面塞满了一把一把的铜弩。 两人像是训练有素一般:一人射出弩箭后,便从包中取出新的铜弩填充;而这段间隙里面,则由另外一人瞄准无头将军射击! 这般配合的严丝合缝,顿时织成一道箭网,将无头将军困在箭雨中。 见到我和老舅已经离开无头将军那卡钳一般的手掌,老蒲兴奋的叫道:“小天兄弟啊,你可急死我们了!奶奶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墓室的门口,我们怎么也推不动,就这么在外面干等着啊!?” 顿了一下,接着道:“刚才听见墓室里面传来大动静,我们就猜到是因为你和唐老师!果然堵住门口的东西移开了!你看,我和铁军改造的这冲锋枪厉害吧?” 我的脑子刚才处于短路的状态,一时没转过弯来。经过老蒲这么一喊,我才知道他们手中的长方形“盒子”是什么东西! 原来两人在外面休息的时候,竟然想到了拆下“连弩炮台”的弩匣,改造成可以手动发射的远距离攻击武器! 面对这样的两件武器,力大无穷的无头将军显得一时技穷! 那铁塔一般的身躯就算可以将任何有生命的东西碾碎,在这连绵不绝的箭雨之下,却连转身应对都做不到! 其中数只铜弩已经穿透了无头将军身上的岿然铁甲,让那宽厚的脊背处活像一只直立起身体的刺猬。 身下的战马没有甲胄的保护,已经让铜弩遍布周身! 妖兽战马不断的发出悲鸣,想要继续驮着主人稳稳的站立而不可得。眼见着一点点的矮下身去,两只前蹄一软,便向斜前方倾倒! 无头将军被连带着向前摔去,重重的趴在地上! 老蒲与铁军看到箭雨的威力已经奏效,填装铜弩的频率更快! 再次发射,几乎全部的弩箭都招呼在了战马的身上。 其中射中战马最为柔软的下腹的铜弩,有的已经直没入其脏器之中! 妖兽战马似乎在发出最后的狂嘶,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身来,却无力回天! 终于马首向着旁边一偏,口吐黑色的血丝,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而抽搐不止的肌肉在片刻之后,也停止的了颤动! 这不可一世的无头将军生前战马,已经妖化的复活猛兽,已然再也不会醒来了吧? 一人一马,此刻等于已经消灭半数! 老蒲与铁军信心爆棚,不遗余力的将剩下铜弩都招呼在无头将军的后背。 随着无头将军护心甲胄被铜弩击碎,身上铁甲上插进的铜弩越来越多。 期间,这复活的杀人狂魔几次三番想要双手撑地,挺起身来,老蒲二人却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每一次都用更猛烈的箭雨将它射回地面! 直到他们二人胸前包内的弩箭被发射的一干二净,才让这一波攻击休止。 单是这连续安装弩箭,便消耗了两人大量的体力! 这两个伤号此刻显得疲惫不堪,边向我们走来,边忙着擦汗喘息。 老蒲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战马,用脚拨弄了一下那巨大的马首,还不忘踩一下凸起的那对獠牙,骂道:“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啊,长着马的样子,体型倒比大象还高大。嘴里还有这么一对象牙,真够恶心的!” 再走几步,来到了浑身插满铜弩的无头将军身边,老蒲同样是一脚踏在其背上,并大声道:“你奶奶的,也只有刚才那个怪马能够驮你了。正常的马匹还不如你的大腿高呢……” 话刚说到这里,无头将军的身体突然猛的动了一下! 老蒲吃了一惊,连忙挪开身子,大喊一声:“奶奶的,怎们这怪物被射成刺猬还能动弹?” 再看无头将军曲起两只手臂,左右开弓!伸到后背,一把接着一把的拔下铜弩。转眼之间,其背上的弩箭就少了三分之二。那些甲胄之下的血洞中,渗出黑红色的血浆。 随后,无头将军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缓缓的撑起身子,意欲重新站起来! 老蒲见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借着无头将军背后的那些铜弩,顺着爬到了这杀人狂魔的后背上,想要压住这具身体! 无头将军视其为无物,依然顺利的站起身来。一时之间,老蒲的全部重量挂在了那具铁躯的后颈处。 已经直立起身形的无头将军想要伸手将老蒲从后背上拨走,却始终差着一点点距离。换成另外一直手臂,老蒲机警的闪动身体,让无头将军无功而返! 这杀人狂魔似乎真的愤怒了,使劲的晃动着上身,想甩掉背后的这个包袱,但老蒲宁死也不肯松手! 等到无头将军行动稍微迟缓的时候,老蒲大吼一声道:“奶奶的,我跟你这怪物拼了!” 说罢,从腰间抽出那把锃亮的砍刀,腾出右手,迎头一刀斩在无头将军的肩上! 这一下虽然势大力沉,但对于无头将军来说,就像是隔衣瘙痒一般。不仅如此,还让那把修长的砍刀陷进甲胄的缝隙中。 老蒲想要拔出砍刀,却不料无头将军从侧面伸出一只擎天大手,将那只砍刀拔掉后远远的丢掉。 老蒲见状只得松手!情急之下拔出紧紧插在无头将军后背上的一支铜弩,随即人往上爬,用一只胳膊勾着无头将军的肩膀,想要翻过那铁塔一般的躯体,将铜弩扎进正面心脏部位! 无头将军感觉到敌人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肩膀,双手同时向肩部按去,将老蒲牢牢的抓在手里。 老蒲情急之下,双腿夹住了那颗空荡荡的黄金头盔,以防被无头将军直接甩出去! 无头将军双臂的力量顿时松去了!仿佛是不愿让老蒲将那头盔从自己肩膀上拉掉,两只手掌改为按在自己的头盔上。 而老蒲的身体,此刻则只靠两腿力量夹住头盔,倒悬在半空之中! 第59章邪恶之眼 那顶黄金头盔毕竟只是插在肩部甲胄的缝隙之中,并不十分结实。虽然有无头将军的两只大手牢牢的顶死,却随时有脱落的可能! 老蒲大头朝下,一旦落在地上将十分危险。 我瞅准一个无头将军停滞的空当,冲到这具身躯面前,并大喊一声:“老蒲,你快松开腿,我接着你!” 无头将军显然意识到有另外的敌人来到身边,猛的原地转了几个圈。老蒲的整个身体都被悠的飘了起来,距离地面更远了! 老蒲伸直了手臂,拼命地想要抓住我!终于够到了我的胳膊,我们四只手掌紧握在一起。 还没等老蒲松开两腿,无头将军突然发力,甩开了膀子,我们两个竟然都被带回了半空中。 下一个片刻,等到我再次落回地上的时候,不敢耽误,整个身体来了个下蹲,然后尽可能的往身后倒下。 好在安全着落,有惊无险!惯性的力量非常大!老蒲顺势用我的身体做了个肉垫,重重的压在了我身上,直撞得我眼冒金星。 因为老蒲神经高度紧张,全身绷着一股力气,落地之时双腿并未来得及松开,竟然将无头将军的的黄金头盔也夹住,带了下来。 眼看着这黄金头盔滚出去好远,无头将军像是断开发条的机器,突然间僵住了! 只见它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捂住肩膀的正中央位置,右手再次向面前伸展,掌心向上做出了索取的姿势! 此刻那黄金头盔落在铁军脚下,铁军看了看无头将军奇怪的样子,也明白了这杀人狂魔的意图,冷笑一声,一脚将头盔踢出去好远! 无头将军浑身一震,一跃而起,只两步就跨到了头盔面前,想要弯腰去捡。 谁知,那头盔竟然像是自己长了脚,贴地再次飞出去数米。 那黄金头盔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无头将军措手不及,身体竟然下意识的向那声音离去的方向倾斜。 我与老蒲已经双双从地面上爬起来,和老舅、铁军会师站在一处。 见到如此奇怪的现象都大吃一惊!唯有老舅依然沉着,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见他的手臂刚刚扬起又落下,猜到这黄金头盔“自己长脚”的事情,多半也是他所为! 再看无头将军一时之间难以改变身体前倾的趋势,双膝缓缓的向前跪去,重重的落在地面之上。 这个动作结束后,那无比高大的身躯竟然很久都没有爬起来,只剩下有节奏的起伏。 又过了片刻,无头将军双拳紧握,狠狠的砸在地面之上。力道之大,让整个墓室地面都震动起来。 猛击数拳之后,突然从墓室中传来低沉的猛兽咆哮声音。 我们面面相觑!再次查看,那墓室的守卫灵兽“鳄首蛇龟”依然昏迷不醒,而妖兽战马的尸体也已经血迹干涸。 那么,这低沉的咆哮声音是从何而来? 我们再次仔细聆听,这声音竟然是从无头将军方向传来的! 大家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纷纷做好了继续战斗的准备,警惕的注视着无头将军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跪倒在地,却依然比一般人高出两头的巨大身躯,起了惊人的变化!无头将军竟然两手撑地,跪着爬行起来。 它缓慢的转身,就像是一只靠着四蹄行走的动物。 等到那缺失了头颅的身躯,转到面对我们的方向的时候,我们仿佛看那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那宽厚的肩膀正中央,有两只正在旋转的巨大眼球,闪着森森寒光。 不仅如此,那本该是头颅断面的地方,竟然凹凸不平,隐约是一张丑陋人面的形状。像是生生的从上而下,挤压嵌进盘根错节的肌肉中,仅仅露出两只巨大的眼球! 我们顿时不知所措,不知这无头将军的断颈处,怎会长成这般模样,还生了这样的一对可怕的眼睛? 老舅却突然惊呼道:“我知道了!这无头将军并非是失去了头颅之后还能行动杀人,而根本就是天生没有头颅!他是大脑和五官长在肩膀之内的十足怪胎,是个怪物!” 听完老舅的解释,我这才回想起来,自从在第二墓室中见到诈尸后的无头将军,便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见过其肩膀上方的样子! 想那无头将军足足有两人之高,我们自下而上仰视其铁躯的时候,只能看见它空荡荡的脖颈而已。 而它之所以如此看重这顶黄金头盔,则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这样便能解释为何这无头将军复活以后,居然能够操纵战马,并且灵活的与鳄首蛇龟交战!原来,他是一个有大脑、能思考的千年怪物! 再看这双紧盯着我们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而双目之下,则裂开一道缝隙,里面布满了参差不齐的黑黄牙齿!那低沉的咆哮便是从这张丑陋的嘴中发出的! 现如今,无头将军泰然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我们面前,显然已经是忍无可忍! 跪地而行,则是为了让这双几乎是竖直向上生长的眼睛能够直视前面,更好的扑捉对手的行踪! 就像是一只意欲捕食的猎豹,无头将军低吼一声,便展开四肢向我们扑来! 眼看这千年怪物就要扑到面前,大家四散逃去! 我刚转身跑了两步,就觉得背后受到了重重一击,摔倒后连着向前面滚了好几圈。这一摔之下,之前大腿上的伤口再次撕裂,疼痛钻心而来。而背后所受的重击,却让我几乎晕厥,再也没能爬起来。 恍惚中觉得那无头将军并没有追到我的身边,是什么击中了我的后背呢? 我一边喘息一边观察。却发现无头将军从那丑陋的口中吐出一团团黑色的粘稠之物。 这些粘稠之物,就像是一发发子弹,在墓室中到处横飞! 有的击中周围的墙壁,竟然将墙壁上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我是最先被击中的人。随后,老蒲,铁军也都因为躲避不及,中招倒地。 无头将军见到四个敌人之中已经放倒三名,只剩下最后一个不见踪影,显得极为不满。 横着在墓室中奔跑了几个来回,却始终没有找到老舅,不知道他躲在了那里。 无头将军终于放弃寻找,也停止了奔跑。站起身后挨个走到我们跟前,想拎小鸡一样,把我们夹在腋下! 之后,缓缓的来到墓室中一片此刻还比较整洁的地面上。 我们三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此刻脱身已经无望,只能盯着这千年怪物,猜不到它到底要如何收拾我们! 眼看着无头将军取了三只“引魂刑台”,摆在了我们面前。我暗道不好,这下要被活活的祭祀了! 无头将军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继续仰天发出低沉的奇怪吼声。这声响在墓室中的回音,仿佛是无数的恶鬼在徘徊! 咆哮数声之后,无头将军重重的坐在地上。一边沉下肩膀,用那双邪恶的眼球盯着我们;一边用手臂伸到背后,处理那些仍旧留在肉中的铜弩。 看它的意思,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正在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殉葬坑中传来连续的响声,那是骷髅头骨不断撞击摩擦的声音。似乎是老鼠打洞,又似乎是有动物在那里集体迁徙。 随着这些骨头碰撞的声音,另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传来。细听之下,这些声音除了音量较小以外,竟然与无头将军刚才发出的吼声极其相似! 我死死的盯住殉葬坑,发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殉葬坑中跃出来, 落在殉葬坑外后,昏黄的火光将那些暗影的轮廓照的颇为清晰。 那些,不就是第二墓室的通道里面,与长明灯摆在同样位置的无头军士陶俑么? 我心思飞转,当这些陶俑越来越近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它们的真实面目! 这些真人大小的“陶俑”,每个身躯肩膀之上的正中位置,竟然都顶着这么一对邪恶的眼珠! 这样的一幕在我们看来,就如同遇见了地狱中的情景一般! 那些满身泥土颜色、无首级却在脖颈处长着突出的眼球的怪人,竟然都以及其怪异的姿势张着手臂。虽然行走的踉踉跄跄,但有序的排成一队,依次翻越已经被毁坏殆尽的殉葬坑,径直朝着无头将军的方向走来。 我心中顿时有了不详的感觉:亏我和老舅还曾经亲自端详过这些陶俑,却根本没有看出,这些所谓的“军士陶俑”,居然也是血肉犹存的无头怪胎! 想必随着无头将军的复活,那些僵化的军士不知怎的也活了过来,并在他的召唤下,纷纷爬出已经破损的第二墓室。 回头望了一眼,老蒲眼神中已经出现非常绝望的目光。 只听他摇头自语道:“奶奶的,本来以为就这么一个大个子无头怪物,也许还能干的过。现在又跑出来这么多他的小弟,就算老子真有三头六臂,每人撒泡尿也就把老子淹死了!” 这些军士围得越来越密,将无头将军和我们三个包在其中。 第60章恶斗 一时之间,那种奇异的咆哮声音充斥着整间墓室。 无头将军似乎正在发号施令,那群军士中走出十几个身体比较强健的家伙,三下五除二的便将我们的双手抵住“引魂邢台”的两个尖角。另有两人牢牢的握住我们的脚踝,似乎是在为他们的祭品摆放适当的位置。 那冰凉的金属邢台夹带着死亡的气息,想必在下一个瞬间,我们便会尸首分家了吧。 无头将军却摆了一下手,示意这些军士暂时不要进行下一个步骤。 那双丑陋的眼睛巡视了一圈,似乎仍然非常不满,之后又是一阵低声咆哮。 所有的无头军士全部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好像在接受无头将军的检阅。 已经沉默很久的铁军突然小声道:“这怪物是不是还在寻找他的黄金头盔?” 我愣了一下,确实如此。之前无头将军见自己的秘密败露,暂时放弃寻找黄金头盔并全力袭击我们。现在似乎想在对付我们之前将其找回来,首先便要这些手下的军卒以示忠诚! 心里又是一动,到现在为止,老舅已经隐藏自己的行迹很久了,而且竟然与头盔一起消失。难道这里有什么关联么? 还没等我多想,无头将军示意全体军士起身并列队站在邢台两侧,自己则走到这个方阵的正中,双手朝着两侧高高抬起,做着非常奇怪的手势。 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这墓室之中的空气仿佛出现了折射,眼前这些大大小小的无头怪物的身形都被拉长了! 老蒲突然间低声问道:“杨老三,那把猎枪还在你小子身上么?” 铁军点点头道:“我把枪把子卸下来了,枪筒里上满了子弹,现在就在我的后背上贴身背着呢!” 老蒲接着多点了点头道:“兄弟们,老子可不想死在这怪物手里!等会我想办法把这邢台柱子放倒,趁机腾出手了,只要甩开边上这几个无头鬼,我就到你背后拿猎枪!先干他奶奶的几个,最后一颗子弹,我得留给自己,嘿嘿!” 我刚想要劝说老蒲,可是早已猜到了兄弟们的下场,自己骗自己的话根本无从说出口! 正在此刻,倒是铁军先“咦”了一声。紧紧攥住他双手的两个军士先后倒地。 无头将军察觉到了异样,沉肩死死的盯着铁军。 铁军反应极为迅速,一点都不像是不久前还昏迷受伤的样子! 趁着这难得的双手被释放的功夫,双手握拳,垂直向下,狠狠的击中了拉住他脚踝的两个军士的眼球! 由于这些无头怪的双眼都长在肩膀顶上,铁军左右各一拳下去,打了个结结实实。 只听见“啪”的一声,拳头砸下的地方溅起黏糊糊的东西,甚至飞溅到了我的脸上——铁军这两拳竟然将那些个丑陋的眼球打爆了! 双腿也已解放!铁军不由分说的依照老蒲所言,掏出了我们仅剩下那把猎枪,便要瞄准无头将军射击,做拼死一搏! 墓室黑暗的角落里一个清晰悠长的声音响起:“小杨,节省子弹!这些无头怪物我来对付!” 话音未落,墓室中所有能够转动的眼睛都同时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却不料,从声音的反方向传来一阵疾风。唰唰唰!几声轻响,等到我们回过神来,困住我和老蒲的那几名军士同时倒地! 我们再次转身,老舅消瘦的身影在角落出现,手中端着的正是无头将军隐藏秘密的黄金头盔! 无头将军见到老舅和头盔,分外眼红!蜷下身去,目视前方。用比猎豹还要迅猛的速度朝着老舅奔去! 老舅哈哈一笑,做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动作:缓缓的将拿顶头盔套在了自己的头上,并身轻如燕的朝着墓室的大调角跑去。 无头将军更加愤怒,一面咆哮着吐出口中的黑色分泌物,一面加快奔跑的速度,想要追击这让人生厌的敌人。 老舅一个纵身高高的跃起,越过昏死在地上“鳄首蛇龟”岩石一般的脖子。 无头将军丝毫不为所动,也是一个高高的跃起的动作。 却不料,刚才还静止不动的黑色“岩石”突然拔了起来,直接从空中将其撞了下来。 下一个片刻,一双暗褐色的灯笼大小的巨兽眼睛,从无头将军的背后升起。一张大口,将跌倒在地的杀人狂魔,一口叼住。 随后一扬脖子,直接将无头将军吞下喉咙。 我们明显的看见一团鼓鼓的事物,顺着“鳄首蛇龟”的脖颈,快速的向龟甲部位移动,心中自然拍手称快! 老舅此后立刻回到了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手刃那些身形与常人无异的无头军士! 这些无头军士见到自己的老大被生生吞掉,一时之间忘记了反抗。我们突然施以杀手,得逞了数次。 每刀都能劈中那双肩之间的正中位置,让那些陷进胸腔的丑陋面孔一分为二! 但等到那些无头军士明白过来,便开始了向我们还击! 它们的力气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战不过它们。而老舅更加危险,大概是看见那黄金头盔还带着他的头上,攻击他的军士要多过我们的好几倍! 我们直叹双拳难敌四手!这些无头军士似乎不惧疼痛,不管刀锋砍在什么地方,都是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只有正中双眼,才能将他们击毙! “鳄首蛇龟”似乎已经完成了对无头将军的吞咽,也加入了我们的战斗,一口竟能叼走三四个军士,让其陆续滚入其腹中! 那些对无头将军言听计从的军士,此刻又变成一盘散沙,像是无头的苍蝇,撞得墓室之中哪里都有。尽管这样,也有将近一半的军士,已经难逃这万年灵兽的锯齿! 我们见那些无头士兵已经不再留意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撤退! 大家一边躲避“鳄首蛇龟”蜿蜒的身躯,一边躲避无头军士的横冲直撞! 老舅低声道:“委屈你们了!刚才我一直隐藏身形,便是偷偷跑到了鳄首蛇龟的伤口处,将那团成一个大球的黄金之物挖了出去,这只万年灵兽才能重新复活过来!” 话音未落,我们已经奔到门口。让人无比失望的是,那挂满了厚重锁链、形同门帘一般的墓室门口,已经被一群无头军士死死的守住! 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想必是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去! 而正在不断吞咽的鳄首蛇龟,似乎也出现了一些不妥:先是攻击的速度慢了下来,紧接着竟然拖着笨重的龟甲部分,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原地打起滚来! 那巨大的身躯将地面搅得支离破碎! 等到这万年灵兽终于消停下来,它那宽厚的棋盘状龟甲,已经倒置于墓室地面之上。 黄色油漆一般光滑的龟腹位置上面忽然鼓起一块!紧接着,这鼓起的地方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鳄首蛇龟”全身猛地震颤了一阵,巨口不住的张弛! 此时此刻,将“鳄首蛇龟”身下的较为柔软的龟甲位置被打开一个缺口,并从它的腹部缺口中钻出来的,便是浑身遍布透明浆液的无头将军! 这杀人怪物破腹而出!重见天日的无头将军如同神魔转生,高举双臂,狂傲无比!那双高悬于身体顶部的丑陋眼睛,寒光四射,遍布杀机!仿佛单靠这一双眼睛就能将这个世界消灭殆尽一般! 老舅大叫一声,情急之下高声疾呼:“专门吞噬妖魔邪祟的灵兽都没办法对付这无头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 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接着呼喊道:“好外甥,你可记得!那殉葬坑内,咱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破解的圆环铆钉?” 我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那里本是一个方形石柱,解开铆钉的秘密后,方才显现出第二墓室的入口! 老舅接着道:“不错!可记得石柱上面,原先是有一幅图画的么?” 我闻言将存在脑海中的记忆拼凑起来:的确,在拉起那些金属圆环之前,我们同时看见了一幅清晰的石雕。 虽然此刻石柱早已被破坏,但对那幅石雕画面的内容依然印象深刻! 画面大气磅礴,是一把高悬于天空的利剑,仿佛带有神鬼之力!一些天兵天将模样的人,从利剑之处涌现,大有荡平天下之意! 老舅接着大声疾呼:“既然这墓室中处处是防范无头将军复活的设计和安全措施。那么,殉葬坑中这样重要的一个机关,上面的石雕一定有深刻的含义!” 我不解道:“那幅石雕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含义啊?难道是说会有天兵天将下来帮助我们降服这无头将军么?” 老舅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指着我们的头顶道:“小杨!你的枪膛里面还有没有子弹?那幅画面中是说会有一把神剑从天而降!也许这墓室的天顶,便藏着这样的机关!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瞄准天顶,尽量射击!” 铁军点了点头,眯起一只眼睛,用卸掉枪托的枪膛底部顶住自己的肩膀,然后瞄准天顶的中部,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第61章九龙飞天 巨大的枪响声音回荡在墓室之中,铁军被强大后坐力震的退后了两大步! 这一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墓室的天顶上,居然落下了几块巨大的断石! 猎枪的子弹威力虽大,也不至于能将岩石打穿,果然天顶上面另有夹层! 铁军见状,随即擦了擦额角的汗滴,将剩下的几发子弹一股脑的射了出去! 子弹打在天顶上,发出几声巨大的爆裂声音,落下的岩石更多了!不一会,似乎整个天顶都塌陷了。 从落石之中,我们隐约听见一声铁链激荡的声音。 一道亮银色的光芒划过墓室的空中,荡了几圈,终于静止不动! 那是一条遍奇异纹饰的银色粗壮锁链,此刻静静的从天顶上方垂了下来。银色锁链的尾端,系着一把雄浑的古剑! 这把颜色暗沉的古剑在火光的照耀下,却显得流光溢彩!剑锋锐利无比,剑柄处盘踞着两条异兽。兽形花纹的正中间,耀眼无比,似乎是镶嵌着一些晶莹的宝石! 看到天顶上面居然落下了这么一件异宝,我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老舅满面的狐疑,自语道:“这,这柄宝剑怎么这么眼熟?” 墓室之中,咆哮声音再次沸腾!以无头将军为首的这些怪物再次蠢蠢欲动! 所有的军士纷纷跪倒在地,向着这柄宝剑俯下身去! 而无头将军在拜了三次以后,一个垫步走上前去,兴奋莫名的高高跃起。 无头将军伸出铁钳般的手臂,将这柄宝剑握在手中! 连接宝剑的铁链应声而断,在断裂的一瞬间,宝剑上似乎光华更加耀眼了。 无头将军手握宝剑,如同一座雕塑一般站在墓室正中,它高举宝剑,正如那屏风中上的描述的一般! 老舅此时恍然大悟道:“这宝剑,便是无头将军生前的武器!正是凭着这把宝剑,他制造了无数血腥的屠杀!” 我们警惕的望着手持神兵的无头将军,却发现这脱离锁链的宝剑有了诡异的变化! 那柄宝剑上面的异兽图案最先开始发光,随后这银色的光华便蔓延至整个剑身。 无头将军握住剑身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条索命的毒蛇一般! 宝剑的光芒越盛,无头将军的身躯颤抖的越厉害! 终于,似乎是抵抗不过这柄诡异的宝剑,无头将军松手任其落在地上! 两个正跪在前排的无头军士,丑陋的眼珠转了又转,趁无头将军不备,想要争抢落在地上的宝剑! 两人同时下手,每人只抓住了宝剑的一端,这便拉扯起来! 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宝剑一有无头军士握住,便又闪现耀眼的银光,就像是突然涌出一股电流,两名军士身上顿时被银光笼罩。 这两具身体就像是被抽离了魂魄,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分毫! 跪在后排的那些军士似乎是受这一幕的惊吓,纷纷退后,仅留下无头将军一人守在宝剑前面。 无头将军似乎不甘心自己驾驭不了生前的兵刃,再次抄起这柄宝剑,用双手将其牢牢的握住! 宝剑的银色光芒瞬间遍布了无头将军巨大的身躯,从那肩膀顶上的丑陋口中发出了阵阵呻吟,仿佛痛苦不堪,但依然坚持着不松手! 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几乎刀枪不入的无头将军显得这么痛苦! 此刻墓室中的空气似乎流动起来,不知为何起了阵阵冷风。 这阵风将墓室地面之上的细小碎石都卷了起来,吹在我们脸上,非常疼痛! 我不由得用手遮住眼睛,以免被细石所伤! 透过手指的缝隙,我看见了无头将军那里也有了惊人的变化! 宝剑剑身上凭空出现了数道电光,电光环绕那铁塔一般的身躯。每闪烁一次,无头将军便浑身一阵痉挛! 无头将军顿时发了狂,手持利剑,挥剑便砍。那些军士有些躲不及的,都被生生斩成两截! 宝剑被挥舞的越急,墓室中的气流流动越剧烈!仿佛是被这宝剑的剑气将空气划破! 破碎的空气相互碰撞,发出了类似炸雷般的声响! 那环绕宝剑的电光更加浓密。渐渐的,电光竟然将无头将军的全身都包住了。 我们只见一团移动的电光在墓室中横冲直撞,终于撞到了墓室的墙壁,整个墙体晃动不止,几欲倒塌! 无头将军似乎被这团电光折磨得不轻!纵身跃下了殉葬坑,钻进无边无际的人头墩中! 整个殉葬坑底部似乎被银色的火光燃烧起来,照亮了全部的骷髅尸骨堆。 下一个瞬间,墓室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墓室入口的那面墙体整体的塌陷下来。 入口石门处的那些横置铁链,此刻全部从墙壁脱落,压住了守卫的无头军士身上。 我们眼见有机可乘,立刻在老舅的带领下,朝着墓室之外逃去! 掱开那堆雄浑的铁链,我们艰难的挤出墓室的大门。身后的天顶再次坠落无数的巨石,我的眼角看见那银色的电光,竟然将身后整个墓室都吞噬了! 老舅边跑便喊道:“看来这把宝剑便是‘九龙卸阴’绝阵真正的阵眼,是最后降服无头将军的一件神兵!现在阵眼被我们破坏,九龙飞天!山势便要顷刻瓦解了!小杨,小蒲!你们在外面的时候,可曾准备好逃生的家伙?咱们只能选择暗河逃生了!” 身后又是一阵巨响,整个的墓室已经完全塌陷,将无头将军与那些兵卒一统埋葬。 我们迈开大步,迅速的通过甬道来到了冥楼处。 冥楼的大门依旧静静的敞开,但我们同时停下了脚步,没有一人敢走冥楼半步! 因为在冥楼外面,那片列满陶俑与青铜雕塑的空旷广场上,多了一座极为高大的黑色雕像! 这尊雕像仿佛一柱擎天,高高的耸立着,顶端亮着两只深黑色的巨大灯笼! 大家下意识的紧靠在一起,望着这突然出现的高大黑色“雕像”! 老蒲最先喊了出来:“这不是‘鳄首蛇龟’么?刚才已经死掉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看到这只鳄首蛇龟身下有几团带刺的东西,我恍然大悟道:“这只一定是我先前在暗河中遇到的!难道它此刻捕捉“尖刺水獭”是为了喂养被困在墓室中那只同伴?” 没等我们想到对策,背后的地面传来沉重的摩擦声音。我们扭头一看,竟是那已经腹部破裂的万年灵兽,从已被完全破坏的墓室中脱身而出。 这只曾经犹如神兽的“鳄首蛇龟”,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脖颈各处遍布深及骨骼的血洞,中段还有一道贯通的巨大伤口,溢出的深红色血浆已经凝固,让半边的脖颈难以弯曲。而腹部裂开的龟甲,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回响。 冥楼外面那只虎视眈眈的巨兽看见这只同伴蹒跚而至,似乎开始悲鸣,双目之中涌出大量的透明液体,而巨大的脑袋则不住的敲击地面,似乎难过之极! 濒死的这只“鳄首蛇龟”艰难的前行几步,将自己的脖颈缓缓的升了起来,与它的同伴紧紧的缠在一起,耳鬓厮磨,竟然比那临别的恋人还要动情! 老舅低声道:“咱们快些闪开这里!想必那墓室的的石门又窄又小,“鳄首蛇龟”被困千年之久,一直由外面的同伴捕捉猎物进行喂养!这传说中的巨兽最通灵性,有时候比人类更加聪明更重感情!现在濒临死亡却侥幸脱困,可能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咱们不要被误伤才好!” 我们不住点头,连忙想要绕道巨兽的身后,从那两堵砌满殉葬者尸首的泥墙夹缝中逃生。 转到“鳄首蛇龟”身后,我们都傻了眼! 那泥墙的夹缝中,刚好仅容巨兽的脖颈通过!现在这巨兽的龟甲卡在泥墙之外,哪里还有我们可以通过的空间? 老舅不由的叹道:“这绝死之墓设计者当真巧夺天工,将此节都设计的完美无缺!让这一对灵兽只能相哺,却永远不能相会!这样便可以确保“鳄首蛇龟”这道防范无头将军的“机关”可以沿用千年!” 那对灵兽还在生离死别般的相互摩擦,冥楼之内再生变异!那些顽强的无头怪物竟然也陆陆续续的向冥楼外面移动。 很多无头军士都已经是断臂残肢,有的还不断的地面上爬行,缓缓的朝着冥楼之外前进! 在这些残破的身躯里面,有一具失去了一只胳膊的巨大身影异常另类! 我们心中一惊:难道无头将军,竟然还没有彻底死去么? 我们初时并未看见已经失去一臂的无头将军将神剑带出墓室废墟。但是那仅剩的手臂中,似乎拖着什么东西在其身后。 等到再近了一些,我们才知道,它竟然拖着自己的那只断臂!而断臂上则用墓室顶上垂下的银色铁链,牢牢的绑住了那只神剑。 我顿时脑补了这样的一个画面:那恐怖无头将军被神剑上面出现的诡异电光所伤!无奈之下,自断一臂,顽强的将自己的断臂和神剑一起带了出来! 第62章一起死一起生 似乎那双长在身躯顶部的眼睛非常敏锐,直接便找到了我们的踪迹! 看见我们几个的身影,让无头将军再次震怒起来,仿佛全部的事件都是由我们引发的一样,抡起手中的银色锁链,就欲向我们投掷而来! 看到这样的状况,我们只好躲在两只“鳄首蛇龟”的身后,让自己身形隐蔽起来。 而这两只万年灵兽似乎也察觉到了邪恶的无头将军!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鳄首蛇龟”再次将巨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向后缩回了冥楼之内! 片刻之后,一座高大的青铜炮台被这只巨兽的头颈顶到了冥楼大门正中的位置。 下一个瞬间,“鳄首蛇龟”用巨大的嘴部叼住了连弩炮台两侧的长条状扶手。 那青铜制造的巨型炮台流畅的旋转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箭雨! 漫天的箭雨遮住了我们的视线,我们只好就地卧倒,紧紧的护住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 不知过了多久,这阵狂轰方才停止! 我们再看冥楼之外的这片空旷的场地,已经是遍地狼藉! 除了稍大一些的青铜雕塑,没有一具陶俑是完整的。而地面之上,则满是无头军士的尸体——那些躯体早已经变成了刺猬的形状,再无重新爬起来的可能! 唯有那无头将军还直直的站立在场地正中。 此刻这不可一世的杀人狂魔虽然没有倒下,却也无法再移动半步:因为它的双腿上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就连膝盖打一个弯,都会被插入身体的铜弩阻碍。 “鳄首蛇龟”见这不死的恶魔仍能站立,不等情况有变,再次发动一阵箭雨! 无头将军应声而倒。那些插入身体中的铜弩,在与地面撞击之下埋得更深了! 这几乎不死的怪物,仍想用那只独臂缓缓爬行。刚刚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却没能逃过“鳄首蛇龟”的眼睛。 箭雨接二连三的不断下落,将无头将军彻底的射成了筛子! 见此情景,我们的震撼已经难以用语言形容:原来在冥楼之内悄悄操纵连弩炮台的,便也是这万年灵兽么?如果一只通灵的猛兽可以被训练的操纵机关,并且瞄准射击,当真是超越了常人的想象! 再看那重伤的“鳄首蛇龟”,此刻一股气势已经卸了下来,仿佛刚才那番英勇的行为只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狭长的巨大脖颈静静的躺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蠕动! 另外那只“鳄首蛇龟”在箭雨过后,已经将脖颈伸到了同伴的近前。轻轻的摩擦,似乎再做些许倾诉。 濒死的这只灵兽将脑袋微微抬起,如同对同伴说着临终遗言。 片刻之后,用最后的力气缓缓的回身向冥楼内爬去! 它的同伴似乎依依不舍,仰天张着巨口,任由那眼中渗出的透明液体落在自己的口中! 回天无力的“鳄首蛇龟”爬过无头将军身躯的时候,缓缓地探下脑袋。找了一个容易下口的角度,将这具巨大的身体放在自己的口中。 随后,挪动到了冥楼大门处,将无头将军置于地面上。 “鳄首蛇龟”再次叼住了那青铜铸成的巨型炮台,使出了全力,将其高高的举起,准确无误的压在了无头将军的身体。 冥楼的地面上扬起一阵青烟。我们在这阵烟雾中,隐约看见那黑色岩石一般的身躯重重的落在门内侧的绞机扳手上面。 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随后便缓缓的关闭了! 留在冥楼之外“鳄首蛇龟”的同伴,冲着大门关闭的方向,将其全部的脖颈拉得笔直,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却因为龟甲处被卡在这片空间之外,始终不能探首触碰到冥楼的大门! 冥楼终于缓缓的关闭,那只留在外面的万年灵兽则紧贴着地面,静静的向后方退去。 等到它的脖颈完全退出那两面泥墙,我们也在第一时间撤了出来。 这只“鳄首蛇龟”在外面静静的望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前行,它便前行。而我们停下脚步,它也停滞不前! 那硕大的深褐色眼睛不时的注视着我们,让我们不寒而栗! 老舅观察片刻后,却让我们不要太过担心,似乎眼前这只巨兽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行人在“鳄首蛇龟”的伴随下,走走停停的来到暗河的尽透头处:这里是我们通向墓室的起点! 让我们吃惊的是,那稳稳躺在浅水礁石处的浮石平台已经不见踪迹! 老蒲情急之下,纵身跳进浅水里,任由冰冷的水流浸湿自己的衣裤,大声疾呼道:“奶奶的,我明明将准备好的‘船桨’和‘撑杆”’存放在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 铁军也紧张的四处张望起来,生怕遗漏了哪个角落。 我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语道:“好不容易在无头将军的墓室中捡回一条小命,却丢掉了逃生的工具,这下要如何逆流渡过遍布危险的暗河?”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觉得后领一紧,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我吓了一大跳! 转头才发现,那只黑色巨岩一般的“鳄首蛇龟”悄无声息的扬起了脑袋,仅用两颗牙齿便将我叼了起来! 刚想挣扎脱身,却发现这巨兽只是单纯的想将我举到空中而已,动作已经相当“温柔”,并无明显恶意。 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态想看看这巨兽到底要做些什么,只见它一歪脑袋,回身将我放在后背的龟甲之上! 这龟甲虽然与其修长的脖颈不成比例,对于我们来说,却已经是足够宽敞了! 我心中一动:难道这通灵巨兽想要载我们渡过暗河? 刚刚想到此节,“鳄首蛇龟”又如法炮制,将大家稳稳放在身上。 就连沉默寡言的铁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边摇头边叹道:“万年灵兽居然愿意为我们摆渡,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舅在旁插道:“并不是不可能,这家伙本就聪慧异常,灵性十足。想必是那只为了消灭无头将军而牺牲的‘鳄首蛇龟’,在临死前对它的同伴交代了什么,否则也不会主动帮我们做事了!” 这只在暗河中不知存活了多少年之久的巨兽,四蹄虽然几乎退化行走缓慢无比,但却依然是非常稳健。 甚至大家都没有感觉到爬行至礁石堆里的颠簸,“鳄首蛇龟”的身子已经没入水中! 我们乘坐着灵兽的龟甲缓缓的逆流而行。当暗河中税达到了一定深度的时候,它的脖颈便完全浸在水中,仅露出后背浮于水面之上。 河水更深的时候,它便正式开始潜行。速度快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感受湍急的水流,便已经行了很远,并轻盈的转过数道弯道。 我吐了吐吐舌头道:“不知这通灵巨兽会将我们带到哪里,是否是上游的出口处?” 老舅轻叹一声,随即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答道:“外甥,别多想,现在也只能相信这个大家伙了!” 我点了点头,顺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突然发现“鳄首蛇龟”身后扬起浅浅的水花中,似乎另有一道隆起的波纹,不快不慢的尾随着我们! 我疑惑的指着这道波纹道:“那里是什么?‘鳄首蛇龟’逆水而行,身后的水波痕迹应该是两边高,中间低才对。为什么还有一道凸起的水纹呢?” 大家都集中到了龟甲的后部,观看这异常的景象。 就在我们啧啧称奇的时候,有两道红光忽然从后方不远处亮起! 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下的通灵巨兽全身猛地一滞,像是受惊!整个狭长的脖颈全部脱离水面,做了一个极大的摆动幅度,掉头扎进身后那片水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遭了秧,全部人员都在龟甲的摆动中翻身入水! 我眼看着身边的老蒲正在呛水,连忙从身后托了他一把。让他缓过一口气,方能安全的呆在水中。 可是“鳄首蛇龟”却不再安分!接连几次做了俯冲下水的动作,终于有一次脑袋没能重新回到水面之上,紧接着全部的身体也都沉入水下。 大家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看见一团灰白的事物上下翻滚。 似乎在水面之下,这团东西紧紧的贴在了“鳄首蛇龟”的坚硬甲壳上! 这团灰色之物体型庞大,似乎并不逊于龟甲的体积。而且,那两道先前出现的红光,在这团白色事物周围若隐若现! 身在水中的老舅大喊一声道:“大事不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妖孽!” 说完便一个猛子潜下水中,奋力的向通灵巨兽的方向游去! 还没等我意识到老舅话中的含义,暗河之中突然激流涌动。 铺天盖地的巨浪将我卷到水下,好不容易挣扎着钻出水面,却发现整个河道的岩壁都开始崩裂。 我意识到,这暗河毕竟属于九龙卸阴绝阵的一部分。阵眼既然被破坏殆尽,整个河道又岂有完卵? 我被接二连三的浪头打得晕头转向,停在水中的时间倒是比钻出水面的时间要多得多。 沉在水中的时候,我隐约看见浑浊的水流中那团灰白之物,依然紧紧的缠住“鳄首蛇龟”,两道红光不时闪烁。 第63章神秘之师 而钻出水面一边呼吸,一边还要躲避坠下的岩石。我的耳膜之中早已填满河水,只听得见波涛的呼啸。 但却有丝丝尖锐刺耳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 河水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滔天的洪水不知道要将我们卷向何方。在大自然面前,我们人类的力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又被呛进几口冰冷的河水,脑袋一懵,再也找不到水面的位置。 神智渐渐的模糊起来,我不愿闭上眼睛,因为在我的心里,生怕闭上眼睛便要永生永世长眠于冰冷的水底,与无头将军的邪恶灵魂为伴! 耳边的尖锐声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记得洪水与凄厉的尖啸。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回归到了身体之中。 身边很安静,我使劲的感受周围,第一个意识同样来自听觉:那是滴答的水珠撞击地面的清脆回响。 紧接着,我意识到有一手双有力的大手挤压着我的胸腔,似乎要将胸腔之内的五脏六腑全都挤出来一般。 我再也忍受不了,猛的挺起腰杆,“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也不知道我的腹中积攒了多少河水,这一吐仿佛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四只发光的巨大灯泡,在距离并不算远的地方。 这四只发光的“灯泡”,其中两只位置略高,暗褐的光线照在黑暗的岩石上,折射出幽冷的光华。 而另外两个光源却发出深红色的光芒,显得格外邪恶。 我眼前一花,便觉得这四个发光的光源突然在黑暗中移动了一下位置。 光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突然意识到,这几个发光的东西非常眼熟! 也许是本能的反应,我将身体迅速的向着远离光源的方向挪动,却撞上了一处较软的所在。 几只有力的手掌,扶在了我的肩膀。这种感觉让人感觉非常踏实! 老蒲的声音最先响起:“奶奶的,小天兄弟,你终于醒了!为了将你从水底捞出来,我们也差点淹死了!” 我扭头向后一看,无尽的黑暗中,有些星星点点微弱的反光。 一二三四五六!黑暗中六只微微闪光的眼睛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还没有死!不仅如此,大家也都坚强的活了下来! 我不由得问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却是老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回答道:“好外甥,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当时“鳄首蛇龟”在河道崩塌的时候已经迷失了方向,而我们在河水之中又遇上了另外一个恐怖的怪物……” 没等他说完,黑暗中那两道红光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锐啸声,我忍不住的捂住耳朵。 我心中一颤,惊呼道:“这声响便是我沉入水中之前所听到的,怎么会如此熟悉?难道竟是?” 老舅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是自他口中发出了类似的尖锐啸声。 我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视线中那两点红光是什么了! 他接着道:“不错,那是曾经一路纠缠我们的‘八臂玄煞婴’!之前和湿巢蠕萸合成同一具身体,想要以我们为食物补给。却在落入水中之后无力爬上浮石平台,最终完全失去了踪影。当时,我们都以为这受到诅咒的不死怪胎已经落水身亡。” 顿了一下:“谁知道这玄煞婴不仅没有淹死,身体还再次发生了变异!本已经干枯千年的瘦小躯体在河水中迅速的膨胀变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竟然将数千年间一直困住本体的坚硬岩石胀破了!不仅如此,还在暗河之中顽强的生存了下来,这才会袭击想要逃生的我们!” 我再次吃惊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完全明白为何“鳄首蛇龟”会在途中突然发狂,也明白了那团硕大的灰白之物是什么! 但依然迷惑不解,指着不远处那四处亮光道:“既然是袭击我们,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安然无恙?为何那通灵巨兽此刻会和玄煞婴呆在一起?” 老舅苦笑一声道:“原因你不必问我,现在我还不能与你解释!外甥,你只需知道,确实是这玄煞婴突然改变了要将我们挫骨扬灰的念头。而将我们引向了此处安全的所在,也有它的功劳!” 听到老舅的这番话,我依然不敢相信就在刚才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再次环顾周围,除了漆黑一片以外,这里很安静,只有水声滴答。 清晰的脚步在我耳边响起,那是铁军兴奋无比的声音:“唐老师,小天!我刚才又在这个岩洞中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面比这里干燥,是向上的结构!我朝里面走了一段距离,见到顶部有一道裂缝,光线能够照射进来,肯定是通向外面的路!” 老舅嗯了一声道:“这样便太好了,咱们命不该绝!外甥你既然醒了,我们也该离去了!那边是鳄首蛇龟将我们带进来的水潭,去和这只灵兽打个招呼,它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们纷纷赞成。这万年灵兽不仅镇守着无头将军的墓室,还将我们带到了这安全的地方,对它的感激实在是难以言喻。 水潭很宽,大概是那条暗河的一个分支,此处却静的如同一面镜子。 “鳄首蛇龟”缓缓的将脖颈浸入水中,细密的涟漪声音悦耳无比。 渐渐的,只有它巨大的脑袋露在水面之外。 我忍不住的将手掌贴在那灯笼一般的双目中间,轻轻抚摸那岩石一般坚硬的皮肤。 这只巨大灵兽并没有排斥,双眼转动了一点角度,直直的注视着我们。 我心中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这神话中的巨兽如果暴露在世人面前,将会带来多少震撼呢?可是,我的意识里面,竟然并没有将其当成一只动物,而是当成了与我们患难与共的同伴!也许,这永不见天日的漆黑水潭,才是它真正的归宿吧? 紧接着,它硕大的脑袋突然向上扬起,巨口微张,露出两排寒气森森的牙齿。 这样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却见这只巨兽喉咙不住地颤动,竟然片刻之间,吐出一件细长的东西,并用眼神示意我将其取走! 我愣了一下,这件闯入我视线的东西如此熟悉,上面几颗彩色的宝石在黑暗中流光溢彩,甚是美丽! 这,不就是“九龙卸阴”绝阵的阵眼之物——无头将军所用的摄魂神剑? 也许是这只巨兽的眼神让我读出了信任!不去管这柄神剑涌出的电光曾经毁灭了整个九龙山体墓葬,我一伸胳膊将其抄到手中! 下一个瞬间,“鳄首蛇龟”全身猛的沉入水潭之中,两只发光的眼睛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愕然无比,猜不到这通灵巨兽为何会将这只神剑托付给我。 身边的老舅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轻声道:“既然宝物交到外甥的手中,‘鳄首蛇龟’一定有它的原因。这也是咱们唯一从墓中得到的东西了,你好好的收下吧。” 随后大家整理思绪,向着铁军找到的那条小路前进。 不时的回头去看,黑暗中那仅存的两点红光,正无声无息的跟在我们后面。 我强忍着不去想象:身后尾随的玄煞婴,此刻已经变成了何种模样?是否真的如同一团巨大的灰色败絮? 终于见到了铁军所描述的那道岩石裂缝,还有那从高处透出的真正天光! 铁军自告奋勇的充当人梯,我踩在他的肩膀之上,双臂撑着两侧的岩石,一寸一寸的挤着爬向那条裂缝。 经过我的不断努力,终于将双臂支撑在了洞口之外,并一鼓作气的爬了出来! 我们在黑暗压抑的环境下,已经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此刻的兴奋让我如同身处天堂! 只喘息了几十秒钟,我迅速的按照老舅的安排寻找周围可以利用的藤条枝桠,系成一条非常难看却异常牢固的绳索! 顺着这道岩缝将绳索抛下,早已摩拳擦掌的铁军和老蒲依次爬了上来,这两个家伙似乎一点没有受到伤口的影响! 而老舅却迟迟没有上来,不知是什么原因。 铁军却说道:“唐老师刚才好像回过身去,去寻找那玄煞婴了!” 我心中一惊,无数可怕的想法不期而至!急忙冲着岩缝中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终于传来清晰的回应,几分钟后,老舅赶了过来,并麻利的爬上洞顶。 见到满脸焦急我们,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 我连忙指着身后问道:“那玄煞婴呢,我们该如何处理?” 老舅却一边摆手一边说道:“我已经做了安排,你们不需要再问!总之,我们还活着,真实的活着!” 见到同伴相安无事,我们又哪有心思去管一个怪物的死活?大家纷纷找寻岩缝附近较为平坦的地面上,躺倒早已经尽数发黄的野草之中,享受洁净的空气与久违的阳光。 等到我们的衣服几乎被深秋阳光烤干,山风中传来嘈杂的引擎轰鸣声音。 老舅第一个警惕的爬了起来,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里应该是仇池山附近的一处无名山谷,本是山风阵阵,鸟语轻鸣。 那由远而近的引擎喧嚣,立刻就将宁静打破。 我们爬到较高的地方,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观察山谷之外的景象。却发现有十几辆轮胎底盘位置极高的越野车,正排着一字长蛇的队伍,向着旁边的山峦之上进发。 为首那辆墨绿色越野车明显经过了专业的改装,车头正面竖着八只巨型探照灯,车体宽度也是惊人,甚至让我联想到了步兵坦克! 突然间,这支车队停止不前。后面的每辆车内,各有一人手持对讲机走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这些人中,多数是男性,身材高大,穿紧身的迷彩服装,整齐划一。仅有的几名女性虽然也身着同样颜色的服装,却显得身材修长,干练无比! 所有人都毫无例外的配着一副墨镜,显得既神秘又冷酷。 从领队的那辆越野车中传来清晰的电台声音:“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前方由于山体塌陷,机动车辆无法继续前进!请爆破小组持所有设备,先行进入山腹进行作业!其他小组原地待命!” 第64章凯旋后 “滴滴,滴!”窗外的车水马龙,像是在提醒着我,已经回到了京城的都市生活中。 却说那日刚刚从岩缝中逃脱,来不及呼吸山野间清新的空气,也来不及享受久违的阳光。脱困的我们就发现,一支浩浩荡荡的神秘之师,此刻已经开道山腹之中。 那队人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不是游山玩水而来。 空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连续爆破声响,山石顿时大面积的崩塌。 开山修路?钻探挖矿?我们纷纷猜测这一行人的目的所在。 最终我们基本达成一致观点,认为这群人很有可能也是为那“轮回鉴”中记载的秘密而来。 想到此处,我将那柄“九龙卸阴”绝阵中唯一取得的宝物——“摄魂神剑”紧紧的抱在怀中! 这是我们拼尽性命所得的无价之宝,绝对不会拱手让给他人的! 这支神秘部队不管有多大的来头,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行动已经永远落在了我们身后! 我们养精蓄锐之后,悄无声息的撤离了这片山谷。 之后的两个日夜,我们一方面担心与那队人马不期而遇,尽量选择山势陡峭、几无人烟的路线行进;另一方面则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山林之中的温饱大计! 山中秋雨不请自来!为了保存仅有的火种不熄灭,我们整夜轮流看守;为了取得食物,我们只能向猎豹一样伺机而动,捕捉那些迷途的山鸡野兔! 值得庆幸的是,这仇池山虽然地处西北,但周围一带水源丰沛,多山间溪流,清澈甘甜。我们即使找不到什么能够进口的食物,也可以灌个水饱。 在老舅的带领下,我们夜观星象,日看太阳,双脚丈量土地。终于在两天之后,摸回了那善心老农的村子。 当初老农见到了我们留在屋内的物品钱财,却不见我们的踪影,便隐隐存着担心。接连几日没有得到我们的消息,加上多年里坊间流传的阴兵传说,心下慌张,生怕我们几个在山中遇险,还曾亲自上山寻找! 此刻见我们虽然灰头土脸,却安然无恙,那心中大石落地的兴奋之情,竟然一点也不弱于死里逃生的我们! 热心的老农为我们端上了鸡蛋面,姜糖水!这些便是我们此刻最为需要的东西! 一时之间,我们纷纷热泪盈眶,觉得至亲之人也不过如此了! 狼吞虎咽之下,便将此前“百鬼夜行”之事添油加醋的告知老农。虽然后面与“无头将军”的种种只字未提,但这个解释在老农心里,已经是最为合情合理、能够交代我们为何如此落魄的原因了。 一个热水澡过后,大伙终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差点丢了性命得来的那支“神剑”,则被严严实实裹在外套之中,见不到一点生人气息。 而我们四人,则像是此刻方才重生一般。 临别之时,我们塞给老农千把块钱让他务必收下,毕竟这是难得的缘分。 老舅多了一个心眼,问道邻村是否有位叫做郑泰山的采药师傅? 老农也是连夜大厅,问过其他的相亲邻里才得知,这郑姓的师傅前几天深山遇险,回到家中大病一场,目前仍卧床不起。 我们知道这黑脸汉子并未陷入绝阵之中,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路舟车劳顿,回到京城的简陋里面,也见过了留守的二十兄弟,尽数此间奇诡经过自不必细说。 老舅稍作停留便要离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小心保管这柄神秘无比的古拙宝剑,之后便先行回了天津的家中。 我们几个围着这把宝剑不愿出门,倒不是觉得太过喜爱,而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会安心。 起初的几天时间里面,轮流留下一人在简陋的公寓中“伺候”这柄神剑。 可再到后来,二十老兄因为老家走了一位至亲,必须回去云南守孝。 我们少了一个人手,店里事情忙不过来,已经不能腾出时间留人在住所了。 还是老蒲这家伙老谋深算! 一天,看到我们隔壁那家商铺的老板进货了一批工艺宝剑,锃光瓦亮,造型别致,颇有魔幻的意味。而大小长度都与这无头将军的神剑相仿。 于是心生一计,向隔壁老板软磨硬泡的按照出厂价格购置了一套工艺宝剑及剑鞘。 回到公寓,我们便将战国神剑“鸠占鹊巢”,放在那剑鞘之内。之后又在墙面上钉上两颗钢钉,将神剑明目张胆的挂在墙上!而原先正牌的工艺宝剑,则请到了沙发底下。 这项工作完成之后,老蒲自觉成就非凡,还不住道:“奶奶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神剑挂在明面上,就是一个装饰品,谁会联想到这是无价之宝呢?” 铁军检查了一下神剑的摆放,当即便给老蒲一盆冷水迎头浇下:“神剑倒是挂好了,确实不会有人惦记,因为剑柄上已经少了一颗宝石。外人见了还以为咱们买到了残次品呢!” 我和老蒲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件事情,赶紧查看神剑的剑柄处。 只见剑柄之上两条银色异兽雕刻精美,栩栩如生。但正中间位置镶嵌的几颗宝石之中,已经空出了一个位置。 我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依稀回忆起那颗宝石的样子:那个位置上应该是一片碧绿! 少了这颗宝石,神剑的样子顿时变得怪怪的,很像一个残废。 我们发疯似的将整个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好在,终于在我的衣物之中,找到了这枚翠绿的装饰宝石。 我颤抖着想要将这颗宝石复原,却发现剑柄处原先的位置并没有明显的卡槽,这种不知道何年何月的古物,脱落后必然很难装回。 铁军嘀咕了一句:“要不然,咱们买上一罐万能胶,看看是否能够粘得上。这个万能胶用不完的话,还可以拿到店里,把咱们的货架加固一下……” 没等铁军说完,老蒲就不耐烦的打断了。 只见老蒲满脸坏笑道:“你们还把宝石装回去干什么?这柄神剑这么招摇,咱们是肯定无法出手的了。就算价值一个亿,这钱也到不了咱的口袋里啊!” 我眉头一皱,问道:“蒲老大,您的意思是?” 老蒲两眼放光道:“奶奶的,你们傻啊,当然是化整为零了!这脱落的绿色宝石便是我们的机会,不如先将这个便于携带的小东西拿到潘家园试一试水。最好能够先换个十万八万回来,也好让咱们手头宽裕些。至于这柄神剑嘛,反正价值摆在那里,等到日后再慢慢想办法不就成了!” 我听老蒲说的在理,也不禁点头。 于是,哥几个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齐声喊道:“王珊珊!” 这位在古玩市场偶遇的珠宝专业高材生,请她帮我们处理这块宝石,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们赶忙拨通了王珊珊留下的电话,宿舍的同学说她还在吃饭,可以留下口信等她回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回复的电话,并听到了这个女孩甜美的声音。 手持电话的我,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从何说起。 王珊珊在电话那头“喂”了半天,我才整理好语言思路,就说店里有了一件特殊的绿色宝石,想请她过来帮忙估价。 随后又补了几句:说这件宝石来的有点不明不白,如果可能的话,还要请她帮我们在市场上想办法脱手。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便满是兴奋的声音:“你们怎么不早说!这种鉴定宝石的事当然没有问题了!我正好明天没有课,你们几点开门,我一定准时过去。具体的事情,咱们见面后再商量!” 第二日早上,我们天刚刚亮就起身前往店里。 因为要有客人来到,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并将一组货架挪到了门口的位置,以便遮挡外人的视线。 果然,十点钟的时候,王珊珊准时来到店中。 简单寒暄过后,我们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四个人围坐在店内的最里面,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绿色的宝石平放在一块扎染布上。 王珊珊见到这块绿色的宝石,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先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双层的放大镜,以及一枚白色的袖珍手电, 打开手电,从绿色宝石的侧面将橙黄色的一道亮光,直对着那块宝石。 而王珊珊则将脸孔贴得极近,通过放大镜仔细的观察这块宝石。 片刻之后,她又将这块宝石轻轻的托起举在空中,让手电的光柱透过宝石,并反复端详。 看着王珊珊一脸紧张的样子,我们一颗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一鉴定之下,我们的宝石会变成个什么东西。 只见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兴奋!到了最后,已经激动的浑身发颤了。 王珊珊轻轻的将宝石放回到扎染布上,紧接着用手捂住了嘴,想要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失声道:“天哪,这可是难得一见稀世翡翠啊!” 第65章发财了 我们当然不明所以,纷纷请她指点一二。 这名珠宝专业的高材生推了一下眼镜稍稍调整了情绪,便将她的鉴定结果娓娓道来。 根据她的说法,这块碧绿的宝石属于翡翠的一种。 我心中不禁疑惑,家里母亲也有一些翡翠饰品。记得那些翡翠手镯之类的,一般是白绿相间,纹路清晰,却从未见过通体碧绿、晶莹透亮的翡翠。之前我们还以为是祖母绿之类的宝石。 王珊珊却摇头解释道:“市场上面一般流通的翡翠首饰,多是普通的货品。其实翡翠的分类极为细致,不同的成色、透明度,也将翡翠的价值分出了三六九等。 这件宝石便是其中极难见到品种,可以称之为老种中的玻璃种,而且水头极佳。这样类似的翡翠,在清朝晚些年间的记载中曾经数次提到,是为某位王公贝勒所佩戴的玩物。 这样的翡翠被誉为世间极品——绮罗玉! 而我们手中的这块翡翠不仅色泽水润无比,而且质地细密,没有一丝杂质。可以称得上是绮罗玉中的极品。 偏偏体积又是如此完整硕大,到底价值几何,是一时之间难以估量的。 我们被这样的鉴定结果深深的震撼到了! 如果真的依照王珊珊所言,这块翡翠已经是能够让我们脱贫致富了! 我不由得试探问道:“如果这件翡翠真的非常值钱,我们该怎么脱手,是不是可以在潘家园那里找个下家卖掉?“ 王珊珊想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千万不要去潘家园那里!那里市场太混乱了,各种势力纵横交错,这样一件稀世翡翠一旦拿到那边试水,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命运!先不说能够卖出多少钱财,那些黑心商户一定会强取豪夺,压价宰客!说不定还会偷梁换柱!” 我们一下子有些失望。本以为潘家园那么大的市场,终究会有出手的机会。可是在王珊珊的眼里,这件翡翠是个特别烫手的山芋,这该如何是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问道:“这件翡翠的来历能不能稍微吐露一点?” 我看了看老蒲和铁军,遗憾的摇了摇头。 王珊珊的接着问道:“你们不方便说,这我能理解。但是,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是不是偷抢来的?” 我连忙答道:“这个你可以放心!虽然这块‘绮罗玉髓’来路是个秘密。但绝对是没主的东西,我们偶然得到的而已。现在想要换成现金,让这个小店经营的状况能够改善,如此而已。” 王珊珊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说道:“好吧!我帮你们想想办法。潘家园虽然是北京最大也最活跃的一个市场,但是真正做珠宝生意的龙头,却是在西边新街口一带的五环珠宝城。” 随后便带着我先去附近找了一家数码照相馆,给我们的这件绮罗玉髓进行拍照。为了体现相应的尺寸,还找来了一只铅笔作为参照物。 有了数码相片,王珊珊用我们店里的电脑发送了一封邮件。 随后解释道:“五环珠宝城一共有三层店面,其中绝大多数的柜台都是常年出租给固定商户。我有位学长在其中一间做店长,这件翡翠看看能不能放在他的柜台上帮忙出手,先给他看看照片的样子,做个预判。” 我们在店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刚说打算一起吃个便饭,邮件便已经回复。 王珊珊当着我们的面查看了邮件的内容。 只见上面写了一行简单的字样:“照片已收到!请学妹到我店里详谈。切记,只你一个人来,不要有其他人跟随!”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的师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王珊珊有些尴尬:“也许是学长想要私下里问我些具体的情况,便没有在邮件中多说。” 我提议道,不如让她先去新街口,问明情况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大厦门口有一趟“八零八”路公交车,可以直接到达新街口西单一线。我作为代表送她上了车,不忘提醒千万不要太过为难自己的学长。 回到店中,我们谁也没有开张营业的心思,也不顾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围在屋中开始斗地主,以此消磨时间。 等到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玻璃门前响起了急促的敲击声响。我们连忙打开店门,确实是王珊珊回来了。 大概是下车后就一路小跑进入店中,此刻她还不住的喘着粗气,闪身进到店里,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我们见到她如此情急,反倒不好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老蒲心细,先行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王珊珊神色凝重之中又透着一丝兴奋,压着声音道:“学长那里对这块绮罗玉髓很感兴趣啊!” 我们顿时振奋起来,问是否可以让其协助进行交易! 她神色一滞,露出些许难色:“学长虽然喜爱至极,但当我向他说明这块稀世翡翠有些来路不明时,他也说交易起来颇有难度!” 顿了一下,接着道:“有主的货,能说得清道的明来龙去脉最好!一般的商户都会非常喜爱接受此种委托。只需要将这样的玉石之物放在店中代为销售,多半还会有选择性的推荐给那些有钱的、长期往来的藏家客户,这样的货物便往往极易脱手。” “店中在轻松脱手之后,还可以根据事先商定的协议,提取一到三成不等的佣金,可以说是无本买卖,以逸待劳!” “但我们这件绮罗玉髓属于来路不明的货品,在珠宝城内就要难做得多!如果不是极为熟悉与信任的朋友相托,通常店里是不会接受的!因为一旦涉及到赃物或者是走私物品,就免不了有关司缠身的可能!” 我们边听边不住的点头,但话到了这里,却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意思了。 老蒲摊开双手,无奈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才会找你帮忙的!如果你那位学长能够帮到我们,需要大家怎么配合,就直截了当一点吧!” 王珊珊犹豫了片刻,从书包中取出一个白色的零号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随即说道:“我也是这么跟学长说的,让他一定想想办法帮朋友的忙!于是学长就提出了这么一个交易的方案!” 我们几只眼睛齐刷刷的盯住那只雪白的信封,发现信封的右下角印着几个小字:中国工商银行! 王珊珊点了点头道:“学长愿意以他个人的名义收藏这块翡翠,这是五万的定金,也是银行当天取现的金额上限!”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眼瞪着小眼,谁也没有料到她的学长会做这样的安排。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那位学长打算总共出多少钱买我们这件东西?” 王珊珊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我也不愿瞒着你们!学长一见之下就钟爱这块玉髓,愿意用这几年经营所得的全部积蓄交换!可是他毕竟实力有限,仅能拿出三十万元的现款。今天这五万元钱就是定金!如果觉得可以接受,明天以后,学长会陆续将其余的钱款凑齐!” “三十万!?” 哥几个听到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将半尺长玉如意处理给神秘的男子,也才宰了人家两万多块钱而已。这小小的翠绿宝石,竟然超过其数倍价值,也远远高于我们憧憬中的十万块。 王珊珊见我们眼睛放光,一副没见过钱的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你们觉得三十万很多么?我都替你们亏死了!学长说这块稀世翡翠至少现在能够在市场上卖到百万以上的价格,而且现在翡翠的价格涨的很厉害,可能几个月后就不止这个价钱了!” “只是苦于这件东西的来路不明,风险极高。加上自己手上只有这么多资金,才报上一个连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的价格。还跟我说,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可以再往上加,他如果觉得可以承受的话,便是去别人那里借钱也要收下!” 老蒲噗的一声笑了,说道:“奶奶的,这个拍板的事情我们让小天做主了!毕竟他才是‘直接’将这笔横财带回来的人!” 看到所有人都将目光其涮涮的聚集在我这里,我的心跳加快了。 不久之前的的离奇经历,每一个片段都这样清晰。 曾经,我还对老舅说的那些五行鼎炉命理学说,以及机缘改命什么的嗤之以鼻,仅仅是碰运气而已。 但现在证明,顺着轮回鉴的线索,找到这柄神秘的古剑之后,哥几个的财运这样快就到了。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稍稍思索了一番,我这才说道:“你那位学长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便算是当我们为朋友了!哥几个现在已经是穷困潦倒,他如果愿意冒险收下,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又怎么会贪心的往上加钱呢?只是这里面,你这个珠宝专业的高材生帮了大忙,我得管你这位学长多要点钱,全当给你做劳务费!” 王珊珊连忙摆手道:“我怎么能要这样的劳务费呢!绝对不可以啊……” 我哈哈一笑道:“知道了!管你这位学长要三十五万就好!这多出来的五万就是你的啦!” 王珊珊脸上一红,满是尴尬:“我伸一只手掌出来,就是加了五万啊?” (第一卷《刑天之怒》卷终) 第66章晋中黄土岭 晋中某地。 距离市区不足百里的地方,山峦起伏,连接着数不清的黄土岭。远看层层叠叠,好像巨齿咬合错落。而身在其中的时候,却会觉得高大威严,就像是镇守这片土地的卫士巨人,雄壮寂静。 在黄土岭之下,世世代代生活着善良朴素的百姓。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异常充实。 却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深夜,来到黄土岭的脚下。更何况,这是一个下着秋雨的夜。 “淅淅沥沥……”雨水冲刷着黄土岭,黄色的泥浆,轻快的从一道道梯田的缝隙之间流淌,最终在谷底汇聚成涓涓细流,消失不见。 夜风有些冷,弥散着一些雾气。 一名身材消瘦的男子,正望着面前不起眼的一处倒葫芦状的土岭,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石像。直到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露出了端倪,方才发出了重重的叹息。 只见此人额前的长发随着夜风飞舞,露出了一只夜鹰一般的眼睛,定格在了土岭脚下。 这里,在今夜的秋雨之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壕沟,汇入地下深处。 黄土高原地域之上,存不住丝毫的雨水,所谓的千沟万壑就是从此得来。这本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这道壕沟之下,却隐约露出了一团黑漆漆事物的一角,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当年张老死后葬在此处,是我一手操办的。”男子低声自语道:“这避水棺十分难寻,水分两路,聚财兴旺。怎么会区区十载的时间,就被损毁了?” 男子眼神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丝怒气:“难道是钻山太保这帮混蛋做下的事情?难道看不出我晋南世家做下的标记吗?哼,这个梁子,可是结下的大了!” “不好!”男子的眼神之中继而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位老者葬时手握乾坤笔阴阳虎,脚踩八卦七星,是为切合此地的风水之势。如果这两件镇棺之物被外人盗走,这户人家的兴衰之势,只怕要改变了!” 想到这里,男子不由分说的快步向前,就像是一匹在夜间疾行的苍狼,手臂一挥,从后背取出了一柄颀长的怪异工具。寒光闪烁,泥水纷飞。不多时,一个一人见方的坑洞,在土岭脚下出现。 “咔嚓!”一声闷响,飘荡在夜空之中,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土洞之中深藏的避水棺,竟然被轻而易举的开启了。 “奇怪,尸骨尚存,乾坤笔和阴阳虎也都在……”男子从坑洞中退了出来,继而用娴熟的手法将泥土填埋,不着痕迹。嘴里面却不住的嘀咕道:“如果不是盗墓之人做下的,仅凭雨水,是绝对冲不开十年前我点下的这旺穴墓室!” 男子开始在坟边徘徊,眉头紧锁。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面取出来一个袋子。 这是一只十分寻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面包,一根火腿肠,都是没有开封的。 这名男子毫不犹豫的将食物打开,掰碎成一块一块的样子,丢在了坟边周围。 紧接着,他竟然开始缓缓的后退,并趴在地上,和黑夜融合在了一起。 “窸窸窣窣……”从坟边的黄土缝隙之中,不多时便传来了一阵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擦泥土的边缘。 紧接着,两点绿莹莹的星芒,鬼魅一般的出现了洞口。 两点,又是两点……足足有几十点星芒出现,那种细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靠近。 “嗖嗖嗖!”几道灰黄相间的暗影,像闪电一般,从洞口溜了出来,用极快的速度将食物抓走,消失不见。 “原来是不是钻山太保的盗墓之人,而是钻山黄大仙……”男子从地上轻轻起身,眼神变得有几分古怪:“龙山龙脉,养不活这么多喜欢阴邪之气的黄大仙,怎么这座土岭脚下,会有如此一群聚集?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已经延续了几千年的龙脉,已经到了气数将尽的时候?”男子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不好,龙脉将尽,晋中必定大乱!所有龙山之中的万千座墓葬,只怕风水之势全都要颠覆了。千家万户的兴衰将受到牵连!” “旁人我管不了这么多,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帮张家移坟改命躲过这风水之变!” 燕京,秋。 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晋中黄土岭上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和我的兄弟们,正因为那笔巨款,陷入到巨大的惊喜之中。 那段时间,我们接连几天没有开张营业,躲在公寓内琢磨这笔钱该要如何使用。 首先,是要清理我们的那些外债。想想从开张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我们可怜兮兮的还有好几万块的罗圈帐,现在是该挺直腰杆的时候了! 之后还有二十多万的现金,这些是弟兄们九死一生换来的!要如何分配使用,我们却犯了难。 首先,老蒲提出来这样一件事情:没有老舅,谁也活不下来,他应该拿大头。 我想了想道,说这样恐怕不好。老舅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能够死里逃生就是万幸。万事不可求全,钱财的事情他就不参与了。 铁军此刻也是执意坚持,说一定要给老舅留足那一份。 我只好勉强答应,却不同意将最大的一份留给老舅。分来分去,最后定下每人六万的数目,老舅也是如此。剩下的零头,找机会搓上几顿! 老蒲接着提议道,这样一来,咱们哥三个能留在手里将近二十万的老本。大家是想着给家里寄去,还是咱们接着发展事业? 我赶忙表了个态道:老蒲,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早就说了要把生意做大的,你可不能反悔! 铁军沉默了片刻,也说支持接着创业。 老蒲咧嘴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跟我一个鼻孔出气!我早就有了计划了。 语罢便将蓄谋已久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们听后直呼老蒲狡猾,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们商量。 原来,老蒲在刚刚回到北京的时候,便做好了拥有大笔资金的思想准备。并且联系了市场的相关部门,打算一旦资金到位,便盘下一个店面,做餐饮,将我们的生意扩张至餐饮业。 我不禁疑惑道:咱们这个卖工艺品的小店可是一直经营不顺。如果还是选择大厦这里做餐饮,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 老蒲连忙摇头道:咱们可是有过一次创业经验了,这回可不能再犯经验主义的错误!的确,作为工艺品商店,咱们这个位置不占什么优势。但是餐饮就完全不同了,咱们只要做出来味道可口,最好还是小吃一类的。加上大厦这里人流如此密集,一定能火爆起来。 我们听得点头称是,忙问操作的细节。 老蒲此刻便挠头便尴尬的笑笑道:具体嘛,我也没想好,只是和物业谈了价格。而且还要有聘请厨师、柜台小妹等等工作人员,办起来就没有那么快了。 我插了一句道:这将进二十万的费用是否足够? 老蒲拍胸脯道:这个是足够的!全新的炊具,加上柜台装修,加上店租,咱们这笔钱已经足足可以应付了! 我们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最终也没有更具体的计划出台。 最后大家想到大笔现金存入银行太过扎眼,而天天在公寓中守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便将那屋中的破旧沙发“开膛破肚”,从后面划开长长的口子。用防水的塑料袋将现金分成四包,装进沙发的海绵夹层内。 铁军突然说道:以后估计咱们几个就要抢着睡沙发了,那可是抱着钱睡觉啊! 我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想到还没将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告知老舅,我出门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找一部公用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老舅那边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什么烦心的事,言语之中有些焦躁。 等我叙述完钱款分配的事情,老舅便不耐烦的否定道:外甥,这件事你一定听我的!我从小也没给过你什么压岁钱,这笔钱算是补给你的了。 我哪敢应下,连忙劝老舅收回这些话。 老舅却似乎对我不满意起来,执意不要这笔钱财。 见到我再三坚持,老舅突然问道:外甥,我记得你在上大学的时候学会了开车,有这个事情么? 我答道:拿到了驾照倒是不假。不过学完之后,已经几年没有动过车了。 老舅又道:干脆这样吧,这笔钱我收下了,但是我委托你用我的名义在北京买一台二手车。买完之后你先开着,在北京做生意肯定用得到吧? 我明白老舅疼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老舅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一些杂音,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用极快的语速告诉我道:外甥,可能你还要快些去买车,因为咱俩很快就要先用上一段时间。你妈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你回晋中,家里有一件大事需要处理。 我先是愣了一下,心中十分疑惑。既然是我太原家里的事情,为何要让老舅代为转达?而且,为何要指明让老舅带我回去呢?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一些杂音,老舅断断续续的说道:是你爸爸那边的事情,具体的情况回来再说。你别忘了去买车,争取咱们开车回太原! 说完电话便断了。 父亲那边的事情么?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父亲的事情又和老舅有什么关系,家里父母最近几年已经很少与远在天津的老舅走动了。 此刻我仍然猜不到老舅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觉得放心不下,便立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母亲让我放一百二十个心,他们一切安好,只是此刻父亲不在家。 我又问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大事,需要老舅陪我一同回太原? 母亲便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吐露,说等我回来自然就知道了。 挂下电话,我依然是满腹狐疑。好在知道父母安然无恙,心中也算一块石头落地。 第67章曼珠沙华 第二天,我上网查询了关于北京二手车市场的消息:原来二手车基本上都集中在南城一带。 倒了两次公交,这才到了二手车市。 一时之间,林林种种的车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老舅那笔钱是整整的六万块,我当然不会选择非常豪华的名牌车辆。 想到当初我们租用过一两吉普车,高高大大,非常宽敞气派。 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这种车型。 来到一台墨绿色的吉普展车前面,我停下了脚步。 这辆吉普车比起其他的车辆都显得年代更久远一点,看了一下旁边的介绍,竟然是一九九三年产的,到现在,已经是将近十年了。 但车型虽老,却又非常耐看。墨绿色的车身漆面饱满,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四条轮胎花纹清晰,几乎没有什么磨损。加上被擦得锃亮的铝合金轮毂,就好像是浑然天成的一副硬汉模样。 我不由得伸手打开车门,仔细观察内部的结构。 旁边一位衣衫整洁的销售人员见我满脸心仪的神色,快步走到了近前,向我详细的介绍起来。 先生,您真的是好眼光啊!这台切诺基是一九九三年批量进口的车中,性能最好的一款。不仅装备了当时最为先进的四点零升的直列六缸发动机,它的四驱系统还能够应对各种复杂的路况。 说完请我坐进了驾驶室,打开电机,按下车门上的一处开关。四扇车门上的窗户玻璃同时落下。 销售得意地道:这台车虽然是九十年代初期所生产的,却连全车的真皮座椅,以及电动车窗都已经配备;即使是现在,很多车都不具备这样的配置。 经过我的许可以后,换成销售做到了驾驶的位置。挂上行车档,这台吉普车缓缓的行驶起来。 销售说了一句“请您记系安全带”,便将车开出了停车场,直接行驶到了外面的公路上。 我只觉得忽的一声,整个的身子都被挤压在了座椅上!紧接着车子发出强烈的轰鸣,极速行驶起来。 过了几秒钟之后,那种让人窒息的推背感才消失。 销售此刻方才解释道:先生。刚才给您试了一下这台车子的低档加速,是不是非常迅捷呢?只要您需要,哪怕仅仅是在二档的档位上,一脚油门便可以让这台车在几秒钟内达到百公里的时速! 我点头表示已经见识到了。 销售随后又将车停在了马路边上,说道:现在我给您演示一下这台车的越野能力,说罢将车子切换到了四驱模式。吉普车开始迅速的向前行进,遇到高达十五六公分的马路牙子阻挡后,前轮几乎没有停滞的爬了上去。之后,两只后轮也轻松爬坡! 见识了吉普车的厉害,我心里暗暗的喜欢:这么强悍的一台车子,要是能够拿下该多好! 随后销售将车驶回停车场。 我轻咳了一声,有些底气不足的道:请问,这台车的售价是多少? 销售面带微笑的答道:这台车的车主并不缺钱。他跟我们说,如果是真心喜欢又懂车的人士,愿意赔钱交个朋友。只要七万块钱就可以成交了。 我的心狠狠的动了一下:七万块?距离我的预算并不很远啊!只需要再添上一点点,就可以买到心仪的车子了! 正当我想要询问购置细节的时候,一个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表姐你看,就是这台吉普!我找了好久,才在花乡见到九三年产的四点零车型!墨绿色多有个性,咱们就买它吧! 我扭头一看,一名衣着入时的高挑年轻女孩正快步来到我们面前。 女孩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满头秀发就这样自然的搭在肩上,显得活泼而又妩媚。 此刻,她正指着这台吉普车,满是兴奋的表情。 我微微一皱眉,轻声道:小姐,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这台车我正要定下,你看是不是……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女孩嘴角一扬,大刺刺的双手叉腰道:你说什么啊!我可是昨天就来看过车的,这么说来,倒是我在你前面了! 也不顾我的感受,双目瞪着那名销售道:帅哥,你说说吧!是不是我在几天前就看过这台车,就说想买下的? 销售无奈的摊开手掌道:小姐,可能是我脑子不好使,确实是没印象了!但如果您已经定下这台车,请示出您定金的收据。我们就将车辆待售的牌子摘下。 这个……女孩一时语竭。 看样子,女孩显然也未缴纳过定金之类。但女孩墨镜下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不住的偷偷瞥向我,似乎想挑衅一般的大声道:我的押金收据丢了!但是我有钱,可以再付一份押金!总之,这台车我要定了! 见到她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旁边的销售也是一脸的无奈,大家就这么尴尬的僵持了许久。 女孩身后传来高跟鞋接触地面声响。 紧接着,一个较为成熟的女声说道:小曼,刚才是你在叫我么? 女孩委屈的撅了撅嘴,转身说道:表姐,就是这个家伙!抢先咱们一步要定下这台车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顺着女孩说话的方向望去,一个苗条的身影映入我的视线。这名女子同样戴着墨镜,但年纪上要更加成熟一些。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些亲切的样子。 没等我开口,这名女子却先问道:小天?怎么是你!你这小子辞职之后就杳无音信,公司里面的小姑娘都以为你出事了,还替你抹眼泪呢!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我的记忆飞速运转,马山记起了对方。 不禁高声喊道:刘姐,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你! 原来这名女子正是在房地产公司做事的时候,我的顶头上司刘梅。辞职之后,本想请她吃一顿饭,感谢一下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却仅仅匆忙见面之后,就各奔东西。 想想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几个月的时间,就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 一时百感交集,不知从何开口,只是不住的感谢刘姐。 刘梅笑着说道:你小子看来是深入社会了,已经油滑起来了。这是我的表妹,小曼。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礼貌的将手掌伸了过去,女孩却皱起眉头,敷衍的回应了一下了事。嘴里却没有闲着,嘟囔道:表姐!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小曼是在家里面叫的人家有正式名字的好不好?我叫曼珠沙华。 呃……我愣了一下,暗暗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但出于尊重,我笑着称赞道:曼小姐的名字很有诗意,真的很特别。 是么?女孩白了我一眼,嘴唇微动,摆出了“老土”两个吐字的口型。 我假装没有看见,和刘姐继续攀谈起来。 得知我也想要购买车子的时候,刘梅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问道:张浩,你说现在也在做小生意,为什么不买辆轿车装门面,反而看上了这吉普车呢? 我想了想道:我今天也是头一回来到市场,本来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觉得这车高大宽敞,似乎也颇为硬朗皮实,于是就动心了。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想要定下来,这样下周出远门时就可以派上用场。 刘梅接着问道:出远门?难道你也喜欢驾车出去旅游? 我苦笑道:刘姐您太高看我了。我和哥们一起经营的那个小店刚刚起步,事情一大堆,哪里脱得了身!是我太原的家中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这才想借着机会买辆车子,用着方便! 刘梅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有正经的用处,我就不带着小曼跟你争了。 随即扭头道:表姐替你做主了,咱们买车是为了游玩,人家是为了过日子,这个面子必须得给啊,是不是? 小曼将一张俏脸微微的侧过去,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刘梅顺势将她的细腰搂住,笑道:买车的机会有的是,相聚可就难得了。今天谁也别找借口,咱们一定要在一起吃顿饭。 不由分说的便将我拉到市场附近的一家海鲜饭店。 刘梅问我喝不喝酒,我连忙摇头道:咱们吃饭聊天不是很好?再说有您的表妹在…… 谁知我话还没说完,小曼便大声喊道:服务员,拿两瓶二锅头,要五十三度的! 我心中暗道,这女孩年纪不大,怎么脾气这么大?难道还在为买车事情跟我斗气么?我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很快菜便上来了,这家餐厅的干锅鱿鱼丝非常地道,我们边吃边聊。刘姐算是我知心朋友,我几杯酒下肚以后脑袋一热,便没有隐瞒什么,把自己的种种诡异经历几乎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刘梅听罢不住的称奇。而她的表妹小曼本是低头喝着闷酒,连菜也很少夹起,听到我离奇的经历以后,也忍不住感兴趣起来,还不时的插嘴问话。 就这样,整整两大瓶二锅头就这样被我们消灭干净。 刘梅和她的表妹看来都是海量,除了面带红晕、眼神朦胧以外,丝毫看不出酒醉的神态。不仅如此,还趁我不备偷偷的将餐费买单了,让我颇有些难为情。 似乎是为了让我不再尴尬,刘梅在突然之间问道:张浩,你是不是刚才说过下周要回太原老家? 我点头道:是有这样的打算。和我一同回去的,还有天津的老舅。打算下周找个日子,从北京开车出发,估计多半天就能到了。 刘梅似乎眼前一亮,说道:还真巧啊。过几天我们也有前往太原的打算。 我好奇地问道:刘姐去太原是看亲戚,还是旅游? 刘梅脸上一红,更显得美艳。望了一眼自己的表妹,这才说道:不瞒你说,姐姐我不久前结婚了。听说太原有一座龙泉寺,比五台山还要灵验。所以想去拜一拜。 第68章龙泉寺 龙泉寺?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这龙隐寺的香火远远不及佛教圣地五台山。然而,却有一点是五台山那些久负盛名的庙宇都难以企及的,这便是求子灵签了。 据说在龙隐寺上相许愿的重重事务之中,单这求子一件,是极为灵验的。所以,就像是一家远近闻名的“专科医院”一般,让全省内外的香客趋之若鹜。 想到此节,我微微一笑,并没有在言语中点破。只是抱拳恭喜到:刘姐啊,这可是件大喜事。改天一定要让我好好的表个态,请你和姐夫吃顿大的。 刘梅又是一阵轻笑,说道:这就给你表态的机会。就用你买下的这台车子,载我和表妹前去太原如何? 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说道:刘姐你也太客气了,表态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您可别推辞。但护送您安全到达太原,可是我额外的荣幸啊。我晚上回去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时间上只要没问题,我保证成为最靠谱的司机。 刘刘梅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我记得给过你我的电话,你小子准弄丢了吧? 说完找了张卡片,将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上面。 我摸了摸还算比较丰满的钱包,便说要打车送刘姐回去,被刘姐婉言谢绝了。 目送着她们坐着出租车离开,我一看表,九点十五。满心欢喜的去寻找末班公交车,这下又省了小小一笔银子。 抵达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酒醒了不少,趁自己没有困意,连忙拨通了老舅天津家里的电话。 起初几次都没人接听,刚想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那端却传来老舅疲惫的声音:外甥是你么?喝酒去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老舅怎么连这个都算得出来? 老舅却打着哈欠道:这可不是我算出来的。这么晚了你才打来电话,之前干啥去了?兜里有钱,出去吃吃喝喝的也很正常,没啥大不了的。 我不知老舅是不是在开玩笑,将有朋友想要搭车前往太原的事情向老舅告知,并询问出发的具体时间。 老舅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你的朋友,是不是女性? 我说是的。 老就又问道:确切一点,是一位还是两位? 我刚想说就一个人,却记起刘姐说自己的表妹小曼也会随同前往,便报上了两个人。 老舅叹了一口气道:还真被我猜到了。 我不知老舅猜到的是何事,直接跳过便开始询问心中最为关注的事情: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状况? 老舅这次没有隐瞒,解释道:外甥,这回的事情,完完全全可是你们张家的折腾的,我只是作为外人过去帮忙。 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很多年前便说过你们老张家村子里的祖坟风水太差,却从来没人相信。现在倒好,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大事了,这才想到迁坟改命,还真是够迟钝的。 挂了电话,我原地愣了半天。老家祖坟的事情,我自幼便早已知晓。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祖坟有不妥的地方?恐怕只有回到太原才能搞得明白吧。 第二天依然是忙碌的,我带上七万元现金再次来到了花乡二手车市场。交涉过后,便以六万八千的价格成交了。 几年没有摸车,油门与离合器根本就配合不上,离开车场前便已经熄火数次。 开上路后更是壮观无比,身后堵了长长的一大串车辆,无不对我这种二把刀司机鸣笛泄愤。 直到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才一步一停的把这辆吉普车开回大厦附近,虽然手潮无比,却所幸没发生什么事故。 长嘘一口气后,想到昨天那个和我叫板的女孩,我微微的一皱眉头。 看那个小曼和刘梅都是一身时装名牌,想必也是有钱人家的子弟,难怪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斯文。 她说自己的全名叫做什么来着?曼珠沙华?怎么起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还搞出四个汉字。 不由得又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发现怎么读怎么觉得别扭。突然想到日本人的名字往往是四个字的,该不会这女孩也是个外籍华人吧? 回到店中,自然免不了被老蒲嘲讽一通。说我技术堪比蜗牛,太阳都快下山了才把车开回来。 但说归说,大家还是对这台吉普很感兴趣,要不是此刻正是客流的高峰,只怕都要随我奔下楼去了。 也不知道为何。出手“绮罗玉髓”以后,我们荷包中有了硬货,自然不再担心店内的资金链问题。而随着我们时来运转,小店里面这几日也是行情走高,居然开始红火起来,截止到这天下午,所有均码的女款云水裤装都已经卖光了。 老蒲赶紧吩咐我给大理的厂家发送一封邮件,催促那边给我们供货。 我在邮件里面详述了需要的货单和货号。之后便顺手在网上搜索“曼珠沙华”这个字眼,想看看这么怪癖的名字到底是属于哪个国家。 谁知查阅之后,我更觉的奇怪:这个名字另有深意,居然是属于一种传说中的植物。网上介绍说,“曼珠沙华”便是在冥界生长的血红色彼岸花。此花颜色血红,花香具有神奇的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是在冥界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 没想到女孩的名字里面暗含传说故事,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老舅将从北京出发的日子定在了周五早上。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这是一个正常的工作时间,刘姐和他的表妹没法出行。 谁知电话打过去后,那边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日早上,刘梅二人早早的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并换上了轻便的服装。尤其是小曼姑娘,此刻干练的模样与之前的印象相去甚远。 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刘梅笑着主动要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我缓缓的发动了车子。本以为这一周的时间里,我的车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车子猛地向前一窜,熄火了。 瞟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我看到小曼的嘴角向上一扬,满是鄙视的神色,直恨得我牙根痒痒。 再起轰下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车行到了长途车站附近,从天津赶来的老舅也已经在那里等待了,手中还提着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号布袋。 我心中一动,暗道老舅这般阵势怎么和当初上茯苓山时有些相似? 老舅面带笑容,跟两位同行的女伴打了招呼。 我们一行四人,沿着京城西边的高速公路前行。旅途之上,除了刘梅断断续续的跟我聊着以前在地产公司的那些八卦杂事,车上几乎没有谁再有只言片语。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开车行驶如此远的路程,我一边手握方向盘,一边不时的打着哈欠。 也许是打哈欠的时候产生了错觉,总是看见后视镜中的老舅和小曼,此刻正警惕的互相对视着。 六百公里的路程终于行将尽头,太原市的外环公路已经在车轮之下。刚刚下了高速公路,我便看见一辆漆黑的加长轿车,四个轮子中间都有一个非常显眼的英文字母“r”。这辆车子正停在高速收费站附近的路边。 我们的吉普车缓缓驶过的时候,黑色轿车的玻璃降了下来,一只戴着厚重金表的手臂从车窗伸出,轻轻的向我们的车辆招手。 刘姐笑着让我把车停靠在了路边,打个招呼便带着小曼便下了车。原来,这辆轿车是之前联系好在太原接应她们的。能开的上这样的轿车,看来刘姐家中的那位先生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送走了两位女乘客,车上只剩下我们爷俩,本该气氛活跃一些。谁知老舅竟然还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轻声问道:外甥。你与坐在后排的这名女子很熟悉么? 我摇了摇头道:并不熟悉。前排的那人是我以前领导,后面的是她表妹,顺路搭车而已。 老舅深吸一后气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以前每次放假回到太原的时候,我往往是乘出租车回家。而现在自己开着车子,感觉可是非常的不一样,竟然还觉得到家的路程也太短了些。 还没迈进家门,就听见屋内热闹非凡。此刻,身在太原的所有亲戚都已经在客厅聚齐。父亲作为一家的长子,正在组织这次的家庭会议。 我随老舅坐在角落里面,听大家你言我语,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确实是我们老张家的祖坟出了些问题。 提到这祖坟,便先要说说我的家族了。 明代有一位张姓的宰相,因为受到奸臣陷害,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抄家之前,宰相家中排行老七、老八的两位公子因为结伴外出打猎,躲过一劫。 家门遭到不幸以后,这两位公子慌忙逃亡外地。不日不夜的赶路,累死了好几匹骏马,途中行经晋中的某处。 大概是兄弟二人觉得已经山高皇帝远,没有性命之忧。便在这黄土山间安下家来。 其中老七娶妻生下一个男孩,而老八的家室产下三子。根据这几个男婴的出生年月,排出了先后,便是日后的大爷,二爷,三爷,四爷。 此后的几百年间,这四位老张家的祖宗开枝散叶,竟在这里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村落。 第69章牛尾 父亲与我,便是三爷的后代。据说这三爷是七公子的独苗,而三爷身下也仅有一名子嗣,远不及其他几位祖宗那么红火。 于是,三爷在病重之际,将儿子叫到床前。吩咐道:咱们一脉人稀式微,这样下去列祖列宗终究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你们做晚辈的,一定要给我好好的选个阴宅。咱们不求升官发财,但求人丁兴旺。这个穴眼,可万万的不能马虎,将来我们一脉的兴衰运势全靠着它了。 这三爷的儿子也不含糊,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便下山去找能人看坟选址。不仅如此,还担心被些江湖无赖骗取钱财,耽误了祖宗的大事,接连寻到了三位城中的风水先生,力求万无一失。 谁知,这几位风水术士在看过三爷的生辰八字以后,一致的给出了这样的结论:三爷一脉之所以人丁不旺,是因为居住的祖宅大有问题。 其实说是祖宅,真是太过抬举了。其实便是指成片的窑洞。 都说靠山吃山。住在黄土高原的人们,不仅吃山里的,也住山里的,省去了挖地建宅的烦恼。 直接选个距离水井较近的地方、一处高耸坚固的土坡,便可以就地向内挖出一方窑洞。窑洞里面抹上泥灰,地上再砌上火炕,便可以红红火火的过上小日子了。 三爷一辈只有兄弟四人,当时建这窑洞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讲究。但等到三爷下面这一辈,其他几位祖宗身下的男丁可就多了。 分家之后都要自挖窑洞,等这些窑洞装好了门板,门前围起来院子,就成了气候。 这些个窑洞的排列形状,用风水先生的话讲,是一个后天形成的黄牛形状。 这头“黄牛”横卧身形,坐西望东,守望漫坡梯田中的粮食收成。形态寓意,均为旺族之兆。 这村落的形状,本是浑然天成的一件好事,却偏偏只苦了三爷一脉。 原来,三爷家中的两口窑洞,正好位于牛尾的位置上。 由于这是一只“卧牛”,牛尾下垂直接地气,阴霾之气远胜纯阳,故人丁难以为继。 要想改变这一现状,须要做到两件事情:首先便是将窑洞做些文章。其次,才是在村落牛首的西北方向,寻一处地气充盈的坟址,将三爷的灵柩入土为安。 风水先生们一致认为,阴宅之穴易点。取黄牛寅时便起身耕作之意,尸骨埋于东北方向,有引牛起身,人丁走旺的效果。 但这窑洞处的文章便难做了,三位先生各有不同的高见。 第一位先生直接建议将窑洞封了,另建一处。自然三爷家中上上下下都极力反对。 第二位先生说要在门前院内建一座瓦顶祠堂。瓦顶砖墙的建筑不同窑洞,能将阳气尽数积攒在祠堂之内,化解阴沉地气。 而最后一位风水术士则微微一笑,说其实不用这么为难。只要按照老夫的指点,一日之内,这卧牛的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了。 看到这些江湖术士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三爷家中上下稍稍宽心了些。 但这可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千秋大计,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家中很快按照先生所言,找来同辈兄弟帮忙,在前院垒砌三面砖墙。 为什么是三面而不是四面呢?原来,村中各家院墙都是泥土草转堆成,既高大又结实。 这祠堂便是依着土墙而建,因此仅仅垒砌三面即可。几日的功夫,祠堂已经初步成型。在这几日里,家中便已经为病重的三爷置办了桐木棺材,还有上等的寿衣。先行在祠堂中供着,以防三爷突然仙去。 家中说既然祠堂已经建成,还请那另外的那位风水先生直言:他那让“牛尾上天”的妙法又是什么?祠堂与妙法,双管齐下。岂不是更加保险? 谁知那位先生笑而不答,却说这件事情说来极易,做起来却还要挑个合适的日子。祠堂里面棺材入位,要等到之后七天的头上,才将自己的妙法公布实施。 家中只好依了先生。 几日相安无事,除了三爷日渐微弱的鼻息,恐怕眼看就要不成了。 到了棺木入堂的第七天夜里,说来奇怪。窑洞中本是烧热的火炕突然就灭了,阴冷阴冷的。 这种冷可不是渐渐的冷了下来,而是忽的一下,好像这整整一夜都没点过火炕一般。 全家人都可以将就一晚,但三爷这弥留的身子骨可将就不来。眼瞅着气息就要断了,浑身不住的抽搐。 这可吓坏了一家老小。又是重新生炕,又是给三爷加上被褥,直直忙活到了天亮。三爷终于这才缓过来。 全家人此时顿觉欣慰:眼看三爷六十大寿将至,怎么也要熬过这样一个吉祥的日子吧? 老人挺了过来,是件好事,可是再看前院,大家傻了眼。 那祠堂的三面砖墙竟然不见了。连个砖瓦的渣滓都没留下,只剩下孤零零的桐木棺材躺在院墙边上。 这一变故惊动了全村的老小,大家纷纷指点,说是阴鬼来索命啦,非要收了三爷不可。 正当一家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位自称有妙法的风水先生不期而至,不慌不忙的帮助三爷一家散去了围观的人们。 之后悄声告诉道:修建祠堂,确是缓解不详风水的办法。但这牛尾死巷之中,除了阴沉地气以外,还有另外的不详之物。 说罢便领着一家老小查看棺木周围,地上遍布宽大的不规则印迹。 先生一指这些痕迹道:这可不是村民们所传的阴鬼移墙,而是些动物留下的痕迹。 然而,先生却没有给出更为合理的解释,只是让家中去备几十株椿树树苗,并在当日就栽在了院中。 在先生的安排下,全家人就这么守在窑洞中静静等候。 再次入夜,火炕的温度并没有如前晚一样骤冷。但院中全传来有如锯木的声响。 透过窑洞的窗棱,大家看见了昏暗月光照射下,院中地面星星点点,有无数细小的光亮缓缓移动,好像是那些冥界的小鬼,睁着眼睛爬出地面。 三爷的儿子手持钢叉,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却被风水先生拦了下来,让其等到天亮。 全家人提心吊胆的熬过了这个晚上。等到天亮之后,这才来到院中。满地布满了不知名的小虫,这些小虫见到太阳,已经迅速的干瘪下去。就像是小鱼的鱼干一样,平铺在地上。 风水先生命人将这些虫子的尸体搜集起来,堆成一个山包模样。之后撒上不知名的药粉,一把火点燃。 火光颜色不同于往。低矮漆黑的火焰,片刻之间就将虫干化为灰烬。 风水先生并未停手,而是让人将昨日种下的几十株椿树,尽数起出。 众人铁锨入地,椿树根部附近却好像扎到坚硬的岩石,不动分毫。 于是只好合几人怀抱的力气,生生的将树根拔了出来。 等到树根离开地面,众人发下那些树根上面挂着乳白色的扁圆肉瘤,大小不一。但即使是最小的肉瘤也有花盆大小。 细细的看去,这些肉瘤还会缓缓的蠕动。 风水先生让大家用柴刀小心的将这些肉瘤从树根处砍下。 几刀下去,肉瘤一点事都没有,椿树却从根部折断了。 那些扁圆的肉瘤,将树根团在里面,卷成了一个长条形的卷筒状。 风水先生将这十几个“肉卷”用脚踢到一处。并取过一直烧火用的铁钩,勾住“肉卷”的中间,将这怪东西展示给全家老少。 只见这肉卷中间密密麻麻的都是细小的利爪,就好像是海水中的水母海葵一般,几乎全部钉入椿树的树根之内。 先生此刻方才解释道:牛尾巷中,阴气沉降不假,但这只是局部的现象。窑洞的后山土岭上面寸草不生,显然是另有原因。 随后一指这些乳白“肉卷”道:这便是其中的蹊跷。 加上之前烧掉的干瘪黑虫,这些都叫做“地蚨”。此种动物生活在深深的地下,靠吃进泥土生活。 “地蚨”的胸前生有数百只利爪,这些利爪便可以挖掘泥土,瞬间让身体移动。 此物仅生活在阴气富足的地方,越是阴气重的泥土沙石,它们越是喜爱。这牛尾巷的地下深处,这几年间早就成了它们的巢穴。 这些“地蚨”如果不除,将来无论采取何种手段消除阴气,都会对它们产生影响。 因为随着阴气渐渐的从地下拔除,它们的巢穴会向上蔓延,将窑洞下面蛀成空洞。等到那个时候,整个窑洞都会整体下沉,可能三爷就要家毁人亡了。 再说那几日前建成的祠堂,三面围墙都是用外面拉来的砖瓦垒砌,这些砖瓦的密度远胜于草泥土墙,于无声无息中便将地底的阴气拔出一些。 而这些汲取了阴气的石砖,便成了“地蚨”最喜爱的食物,它们成群结队的涌出地面,一夜之间便将砖墙吃了个干净。 地面上那些类似于人类足印的巨大痕迹,便是这种乳白色的特殊“地蚨”作为。 这便是万只“地蚨”方才出现一只“蚨王”。“蚨王”力大无穷,且能够繁殖后代。因此,铲除“地蚨”,便是要将里面隐藏的“蚨王”尽数杀死。 风水先生早就算到这些“地蚨”仍在地面附近,此时才命众人种下几十株椿树。 第70章坟 椿树性阴,对地蚨有着致命的诱惑。 然而这些椿树树皮之中,含有一种白色的汁液。这些汁液让地蚨的虫足在接触之后变得肿胀,从树皮之内难以取出。 这样,便能将所有的“蚨王”一网打尽。 看着这些乳白色的“肉卷”,风水先生兴奋不已,接着道:这些“蚨王”另有妙用。 说完便在院中架起一只铜盆,底下支起高高的玉米枯杆。点起火将这些体型巨大的“蚨王”反复蒸煮。 说来也甚是奇怪,这些乳白色的“蚨王”几个时辰之后,竟然化作了一盆浆糊般的浆液。 风水先生一点都没有糟蹋,全部涂抹于那口置于院内的棺材之上。 此事完成,已是又过了一天。 次日,先生亲自走到田间,将牛尾巷东北角的坟址一步一步的丈量出来。划出了七尺见方的所在,命三爷的家人,在三爷仙去之后,遗体一定要落在这片区域的正中位置。 不仅如此,入葬之时还要确保尸身正南正北的方位,一定要头比脚下高处三寸。左手一只玉壶,右手一只铜笔。如此,便可以保日后三爷一脉人丁兴盛。 事情至此,本该尘埃落定。谁知,平日里藏在地下的“地蚨”被尽数移除之后,三爷的病情却有了起色。不仅扛着身子过了六十大寿,还多活了一年有余,方才正寝。 入葬的时候规规矩矩按照先生所言照办,此事自不必说。 几十年后,先生点出的阴宅效果便已经显现。到了几百年后,三爷家中这一脉,竟然兴旺的抵过其他几位祖宗之和。 这便是家中相传的故事,我早已经熟知了。 但这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的祖宗墓穴,又惹下了什么麻烦,非要此刻移开不可?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屋内的争论却更加激烈了。 以几名表叔为首的一伙人已经嚷嚷起来,说家里祖宗的坟,怎么能说迁就迁呢?祖宗死后保佑我们一族人丁兴旺,这么做便是大逆不道。 言下之意是坚决反对。 父亲却力排众议,大声道:你们难道还没有发现么?尤其是这十几年内,咱们这一脉家族败落成什么样子?祖坟的位置虽好,但现在已经有了变故,变成了影响咱们基业的心腹大患,已经到了不改不成的地步了。 二表叔忽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恨不得要与父亲挣个脸红脖子粗。 屋内的另一角落,突然站起来一位我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 这名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瘦瘦高高。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孔,露出的一只眼睛漆黑明亮,炯炯有神。 这名男子先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移动张家三爷的祖坟,的确是件大事情。之前我受人之托,已经看过了如今的坟址位置,东边的土坡被近些年的雨水冲出一道壕沟,整体墓穴的结构向西偏移,早就改变了此处的地气。人丁兴旺之说,恐怕早已经不灵验了。 顿了一下接着道:况且,此处的坟址即使经过整顿,也已经不算是很好的风水了。因为此处阴宅并不利于聚财。张家也算是咱们当地的大家族,我想,任何一位张家的朋友,也不愿意自己以后世代受穷吧。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看来,这个财运的诱惑,是谁也抵不过的。 二表叔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我们家里的事情这么清楚? 父亲朗声道:这位先生便是现在太原城里最为知名的风水大师。 二表叔愣了一下,说道:这么年轻的人,怎么就成了风水大师了?该不会是想骗钱来的吧? 长发男子微微一笑,报了一下双拳,说道:在下穆南迪,受朋友之邀为张家帮忙而来,这次自然不会取去分文的。 说完,那只从发丝间露出来的闪亮眸子,径直的看向我这边。 我浑身一激灵,似乎那眼神能够望穿我的心思,让人胆寒。 我连忙躲开这道目光,却发现身边的老舅正面带微笑,轻轻的点头。 父亲此刻说道:穆先生虽然年轻,却早已在太原成名。你们肯定知道南城的建材大亨马铨吧?两年前,穆先生为马老板的父亲选了一处坟址,仅仅安葬两年的功夫,马老板的生意就已经翻了数倍。 在座的人中,听到父亲这几句话后纷纷惊叹无比。有人还说道:确实听说过马老板非常信这一套东西。而这马铨为父选坟的事情,也早已被生意圈中传的神乎其神。 这样一来,二表叔就不说话了。 穆先生接着道,那些坊间传闻有的时候言过其实了,不足挂齿。张家的一位亲戚与我乃莫逆之交,因此张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必当效犬马之劳。明日是个合适的日子,如果大家愿意信我一次,我可以在三爷坟前证明自己所言。而那片数百年的风水,也早已到了该去破除的时候了。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虽仍有小声议论,却已经没人再全力反对了。 父亲见到效果已经答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了看穆先生,转而又看了看老舅,说道: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城回到村中祭祖。 又商量过几句细节,家中的这些亲戚方才散去。只剩下我们一家,还有老舅与穆先生。 父亲一改往日的严肃表情,拉住老舅的手道:小武啊,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啊,不然又怎么能请的到穆先生啊。 老舅却不以为意,笑道:姐夫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自家的事情。 说完便与穆南迪攀谈起来。随后,二人先行离去,想必是另找了一个地方详谈。 母亲走到我近前,问了些最近的事情。 我拿出准备好的一万块钱交到她手里,让她不要为我担心。并且告诉母亲在北京的生意日渐红火,不要牵挂。 第二天上午,楼下驶来了一辆金龙客车,家中的亲属尽数登上。 而我那台绿色吉普上面,则坐上父亲与老舅,还有那位坊间传闻神乎其技的穆南迪先生。 一路上,我的这辆车在前带队,出了城几十公里,便驶进了农村的地界。 农村之中的祖宅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了,毕竟绝大多数的亲属都已经迁到了市里生活。 我的印象里面,车子是开不进村里的。每当回村祭祖的时候,只能将车停在村口,然后步行进入田间。 而此次却发现,村中拆除了一间牌楼以后,水塘边上多了一条宽敞的大路。别说一台车子,就是这回包下的金龙客车,也可以大大方方的驶进村内。 我想了一下已经猜到,这几年父亲与二表叔一起筹集资金,便是为了修建这条村中公路,旨在帮着仍在村中生活的同姓族人发财致富。 原来,迁祖坟这件事情,虽然二表叔已经数次与父亲有了争执,但关心村中事务的那份心意,是一般无二的。 我们这次祭祖,可谓是声势浩大。村东与田间的相接处,早已支起了一处香堂。列位祖宗的牌位,也从各家的祠堂中请了出来,按照辈分排在香堂之中。 手臂粗细的九支银台蜡烛,即使然绕整整一天,也仅仅少去三分之一而已。 按照规矩,除了上香叩首,还有两个最为重要的步骤是绝不能少的。这便是送银钱与滚枣蛋。 在灵堂的上风口,专门有一处铁锨挖开的沟壑,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只有下方开了一个小口。 无论是给先人烧去金银元宝,还是五彩冥币,再或者是现在流行的什么纸麻将、纸糊小汽车,都要放在这个圈中烧掉。 烧去的时候还有讲究,一定要先点起几张冥钞,放在圈口之外。意喻送给往来的小鬼,守着冥界的那些穷鬼恶煞,不要来抢我们给祖宗的心意。 此外,便是不能有未烧尽的纸灰。一定要用铜棍整理彻底,否则火一旦熄灭,这批钱财便算是穿越阴阳的时候失败了,没法送到祖宗手里。 说来也怪,今天本来平静无风,等到各家烧纸的时候,却来了一阵歪风。 这风打着旋的席卷而来,将圈中的烟灰刮向了不远处的坟头方向。直看得我们暗暗称奇。村中岁数大的长辈都叹道:是祖宗亲自过来收钱了。 另有一事也极有地方特色,便是那滚枣蛋了。 只见二表叔从包中取出了十几个黑黄的“馒头”。这些馒头比平时饭桌上的要稍小一些,而且更加滚圆。 馒头中间另有洞天,填着以红枣为主料的好几种馅料。外面裹着鸡蛋面,用慢火烤制。我记得小时候还曾经吃过,这枣蛋可真是美味无比,远胜于端午节的粽子。 可是,此刻这味道绝佳的点心即将要入土为安了。 我们上过香堂,烧过纸钱,便依次走到三爷祖宗的坟前摆放供品。 如今的生活水平远强于过去,早就不仅仅是福禄寿喜四款糕点。而是各显其能,什么好吃做什么,什么油水大带些什么。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一大家子的人们,平时来往有疏有密。好不容易才有齐聚的机会,还可以展示孝道,自然所有人们都不会放过表现的。 第71章官帽儿 各家为了此次祭祖煞费苦心,光是烧鸡腊肉之类的,便有好几种。更有甚者,昨夜连夜赶工,做出了刻着“寿字”红烧肉丸,并用保温桶带了过来。 一拧开保温桶盖,肉香扑鼻而来。却知道这些肥美的食物是孝敬给先祖的,又哪里有我们这些后辈小鬼的份?只能眼馋而已。 三爷的坟头非常壮观,仅墓碑就有三米多高,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小楷,记录着三爷的生平往事,以及对子孙后代的希冀教诲。 坟上有数棵歪脖柳树,此刻按说早该吐绿发芽。然而这些山柳树却仍然光秃无比,黑亮黑亮,与周围地里面的庄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穆南迪轻叹一口气道,众位张家的朋友,这些柳树如今连枝桠都难以发出。可以见得,此处坟冢的地气都已经干涸了。 从二表叔手中取过哪些烤的黑黄的“枣蛋”,像往常一样。从坟包的这一头,向上使劲的滚了过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祭品只轻轻一扬,便会贴着坟堆表面高高跃起滚落到了坟后,随即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之后任由鸟兽叼食,化归自然。 可是,今天的“枣蛋”似乎格外的懒惰。竟然慢慢悠悠的,尽数停留在了坟包之上。 这一幕看的大家目瞪口呆。 穆南迪没发一言,只是将备用的一只烧鸡取出,掰下鸡翅远远的丢到田间。 片刻功夫,两只野狗闻香而至,争抢起来。 穆南迪运指如飞,烧鸡瞬间变成了无数鸡片,落在了这两只野狗的前进方向上。 野狗平日只能吃些村中的藏羹剩饭,见到这肥的流油的烧鸡又岂能放过?跟着便一片片的将烧鸡吃进肚中,并循着香味来到坟前。 穆南迪见这两只畜生已经靠经,手臂一摆,将剩下的半只烧鸡置于坟头的半坡之上,然后示意众人退后一些距离,静观其变。 此刻坟头上已经遍布“枣蛋”,还有那喷香流油的烧鸡。 本以为两只野狗会一拥而上,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谁知两只野狗绕着圈的围住坟头,不住的狂吠,却始终没有登上坟包的意思。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准备,其中一只体格稍大的野狗猛的窜上了坟包。才刚刚向着那半只烧鸡挪动两步,却突然悲鸣一声,扭头奔去。 紧跟着,下面那只也夹着尾巴溜走了。 大伙不知穆南迪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纷纷质疑,说他此种行为是对祖上的三爷大有不敬。 穆南迪沉着解释道,这便是我给张家众位朋友做出的第二个解释。你们知道为何这座土坟会主动“收下”祭祀用的糕点?又为何让野狗不敢靠近么? 指着那座历经数百年的坟冢,一字一顿的说道:坟上面有东西,此刻正挂在枯木之间。你们谁看见了? 众人闻言浑身一激灵,纷纷退后,暗道这先生说的邪乎。 穆南迪见无人应答,接着道:不错,那无影无形的东西,咱们常人是看不见的。但刚才那些畜生的眼睛生的于人类不同,却能瞧得一清二楚。它们既然看见,便会害怕,自然不敢靠近了,哪怕前面有再多的美味等着它们。 一伸双手,老舅从旁边递给他一只奇怪的手杖。 这只手杖粗细不均,顶端有着一处弧形的凸起。凸起处挂着一面铜锣模样的事物,可以朝各个方向转动。 穆南迪轻轻挥动这支手杖,并用形似铜锣的一端置于地面之上,双手紧握另一端的把手处。 只见他脚踩七星,用整齐缓和的脚步在坟前兜起了圈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在用这奇怪的手杖犁地一般。 我不解望向老舅,却看见老舅满眼的兴奋。 一把将我拉到身边,轻声道:外甥。穆南迪现在手中之物,便是洛阳铲了。 我问道:穆先生用这洛阳铲要做些什么? 老舅答道:自然是探墓了。等到他的脚步一停,你就能看见洛阳铲的妙用。 只见穆南迪的动作极为缓慢,呼吸也近乎停止了。 我突然间觉得,他是想将那洛阳铲上传来的每一丝异动都感受清楚。 穆南迪一圈一圈的在坟前移动,最终接近了坟包的底部。将洛阳铲形似铜锣的那端,轻轻的在黄土上扫过。 最终,站在坟前右侧一点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穆南迪向着父亲这位一家之长问道:张先生,我已经再次勘察,此处有可以落铲的位置。 父亲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就靠您了。是否需要我们帮些什么忙? 穆南迪想也没想答道:请唐兄在旁辅佐即可。 老舅上前几步,与穆南迪一同握住洛阳铲,示意周围的众人勿要靠近。 不知他们二人是如何操作,铲子锣状的一端突然直立起来,径直的向着刚才确定的方位插入地下。 那柄奇异的洛阳铲不知怎会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看着柄上那些凸起的节点不断下沉,似乎整个铲身都在深入地下。可露在外面的部分,依然是将近两米的长度。 细细一看,原来这洛阳铲竟然是可以伸缩的。此刻深入地下的部分,已经至少有数尺的长度了。 穆南迪轻轻的提醒老舅,示意可以停手了。 随后,他自己轻轻的转动洛阳铲,一圈又一圈。 这一动作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之后,穆南迪重新点了点头,在在老舅的帮助下,将洛阳铲从地下缓缓的收回。 此刻几十名家中亲属鸦雀无声,都眼睛不眨的望着穆大师。 洛阳铲探入地底的一端终于破土而出。 此刻,这洛阳铲的模样又有了变化。那铜锣一般的圆环形状,变作一朵收起的花苞模样,里面紧紧的包着些东西。 老舅连忙在地上铺好一张洁净的衬布。 穆南迪在洛阳铲的尾端轻轻按了几下,“花苞”另一端便缓缓的张开,原来看似完整的一块金属,尽然是层叠的螺旋结构。 倒出里面一方干枯的泥土,正落在衬布的中央。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又是在卖弄什么玄虚。 穆南迪大声道:众位张家的朋友,这块泥土便是从紧贴三爷棺盖的地方启出来的。 听到此言,议论之声更盛。 接着便解释道:众位可能并不知道,阴宅的结构风水与我们寻常居住的阳宅截然不同。我们生时居住讲究南北通透,讲究采光。越是空气流通好的房子,越有利于身心健康。可是身死之后的阴宅却并非如此,一旦入葬,便要确保地下越是密封越好。 风水上佳的穴眼难求,得之可保后世安康。不仅古时候的帝王君主将此事看得极重,就是寻常百姓,也要为此颇费一番苦心。 想几百年前,那位手段极高的生水先生为三爷选了一处宝地,本该是保佑之后张家世代昌盛。 却不料由于气候的变迁,近些年来雨水多了起来,将东边黄土高坡冲刷的矮了几层。整体地势向东北边下陷,导致地下产生一条裂痕。裂痕正好通过了这处坟址,将三爷的墓室破坏殆尽。 紧接着,又指着坟堆道:风水一行有句俗话。想要人丁兴旺,定要盯着坟上。但凡是坟头长满艾草树木,年年常绿常新,这家的风水一定是旺族之相。而三爷的坟址虽然赶上后代尽孝,连年不断香火,并且常修常新。但已在近年落得个寸草不生的境地。这些,便是标志这旺族的风水散了。 不仅如此,众位再看这三爷棺盖上取出的泥土,是否几无水分,干涸异常?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二表叔突然问道,这并不合情理啊?这里连绵都是田地,四季均有灌溉。虽说咱们黄土坡的田间不易存贮水分,可也不至于干成这样子吧?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您且听我细细道来。据我所知,三爷入葬的时候是有明确要求的。不求升官发财,但求人丁兴旺。这句组训现在还刻在墓碑上面。 当年那位风水先生为了满足三爷的遗愿,将那些嗜阴之虫“地蚨王”熬成一锅汁水,涂抹于棺木之上,其实另有深意。 这些“地蚨”虽然喜食阴沉泥土,体内的成分却正好相反,是庇荫之物。 从风水上讲,人丁与财运难以两全。便是因为这阴宅中的阴气往往会受到墓室的影响。 若墓室中阴湿之气越重,则子孙后代越会财运无忧。想要锁住财运,便要锁住这股湿气不让其上行。但若是这样的话,坟上的植被生长便打了折扣。 可是,三爷特别强调这个旺族之说。便是需要将这股湿气更多的送到地表之上,方才能让后代开枝散叶,多子多孙。 于是当年那位风水先生便就地取材,让“地蚨王浆”遍布棺材表面,将阴湿之气尽量的多驱往地面处。 可事到如今,墓室的根基已经被毁了,阴气早已散去十之七八。加上这“地蚨王浆”的负面功效,等于张家的祖坟,变成了落魄绝户的风水。 说道这里,也不由得众人不折服。大家纷纷表示,一定要请穆先生指点迷津,重新选择一处坟址。好将祖宗的灵柩搬迁以后,恢复以往的兴旺。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此事筹划已久,我已经详细观察过此间的地貌,选出一处非常适合的坟址墓穴。 说完一指不远处道,大可不必舍近求远,那边的土岭中间,便是一处绝佳的穴眼。 说完便于父亲一起带队,率领大家浩浩荡荡的向那座土岭行去。 走到路程一半的时候,穆南迪让大家稍作停留,仔细观察那座土岭的形状。 此时此刻,夕阳即将落下,将那座土岭照的异常雄伟。 我揉揉眼睛,似乎觉得土岭从这角度看去的样子非常眼熟,好像曾经见过一般。 穆南迪微微一笑解释道:此座土岭从风水的角度上讲,是一所阴间官宅。 官宅?大家听得饶有兴趣起来。 接着道,你们看。这座土岭微微有些陡峭,梯田层次格外分明。而中部往上,只有前方存在山梁,后部则如刀削一般,整齐划一。便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官帽形状。这个,我们风水学上可以称之为官帽儿岭。 第72章求子 说到此处,我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那道山梁分明就是一副顶戴花翎的样子。官帽儿岭的说辞,当真是贴切无比。 只见穆南迪接着说道,就在这官帽儿岭的正中位置,有几棵高大的柿子树。树后三丈远,就是上面梯田的底部。 选择此处落葬,既有高大植物固定地面,又有梯田遮挡庇荫,四季不缺阴湿之气。坟上的植物一定可以生长茂盛。 而此次迁坟,便可以趁机洗净棺材上残留的“地蚨王浆”,让阴湿之气充满墓室,做成个人财两得的风水阵势。 大家听着不住点头,都是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诚然。我们这些三爷的后代,可以说是人多势众,而且多数已经迁到太原城内,多少有点势力。但家中却绝没有一位可以说的上话的富人,这也是这个张姓家族的尴尬之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谁不想提高自己的经济地位啊? 依照穆南迪的意思,这里就是祖坟迁移的最佳场所了。借着这片风水,不仅能够做到人丁兴旺,还取了升官发财的寓意。家族振兴,指日可待。 二表叔匆匆挤到了近前,打断了父亲与穆南迪的对话。 说道,穆先生。之前是我不好,会错了意思。还要谢谢穆先生为我们张家排忧解难。 随后一把拉过父亲的衣袖,悄声道,哥,这么说来,迁坟是个大好事。做兄弟的全力支持。可是,这座山头是村后的外姓人家二狗包下来的,上坡专门种柿子晒柿饼,下坡种苞米,放山羊。咱们就这样将祖坟迁到人家的地头,人家不会有意见么? 父亲愣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我也考虑过。原以为村里都是同一个祖宗,谁家的地里没有几个坟包包啊。打个招呼,以后多多关照就是了。怎么,这片山头什么时候包给了外姓人家? 二表叔嘿嘿一笑道:哥,不瞒你说。你也知道我城里那个粮油店生意不好,就想着回村里包块地,再赚取一份收入。当时就看上这座官帽儿岭了。打听出来,是二祖宗那一脉的同辈堂弟家的祖产。而那堂弟几年前得了怪病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寡妇,无力耕种。本以为能轻松的包下这座山头,谁知横插一杠子,被外姓人家抢了先。 父亲眉头一皱,还有这样的事情?为何那家的寡妇不将山头包给咱们本姓呢? 二表叔叹气道,是啊,我起初也是纳闷,但后来才听说的,这外姓人二狗,后来和寡妇好上了,都领了结婚证。难怪人家要一个鼻孔出气了。要是当初已经包下这山头,便算是咱们自家的地盘了,哪里还有这些七七八八的担心? 父亲一拍大腿道:这个可是耽误不得。咱们趁着今天人齐,不如一起到这家去议一议圈地迁坟的大事。最好还要请这家的老人出面,毕竟都是一个祖宗啊,多少总会给些方便吧? 村子里的故事其实有很多。 张秃子便是那官帽儿岭的原来主人。他本不秃,但娶了媳妇之后就开始秃了。他从前身体一直很好,一顿饭吃三个白面馒头,还能一只手拉两头牛下地。但据说娶了这房媳妇之后,眼见着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媳妇不是本村人,长得据说挺俊,皮肤又白又嫩的好像能挤出水来。秃子很疼她,不让她下地,也不让她干家务活。连四季的衣服都是秃子给洗的。 就是这么一个外人眼馋的老婆,秃子却没享福几年。随着身子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刚过完三十,人就走了。 当时秃子媳妇刚守寡的时候,村里没少人指指点点的,都说这外来的媳妇克夫,生生的把这么精壮的一个好劳力给克死了。 秃子的父母哭天抢地的,埋怨这媳妇没给秃子留个后。先是秃子的老爹,过完年关就咽了气。 又过了两年,秃子的母亲也心梗,市里的医院没抢救过来。 于是,本来红火的一家子,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寡妇,守着一处荒山,几间空荡的窑洞。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身下还没有孩子。惹得村里的大老爷们想入非非,直流口水。 村里那些别人家的媳妇都恨死了她,说她能把人的魂勾走了。自家男人要是经过了她家的门,回去就等着跪搓板吧。 如此一来,找不到人帮着耕种,那座官帽儿岭便彻底的荒下来了。 等到二表叔得知此事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年。本想着讨个便宜,占上这生财的宝地。却不料拜访之下,发现寡妇家住着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后来和寡妇在一起的外村人二狗。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寡妇也是女人,总也要过日子吧?二狗是寡妇以前的同乡,家里贫寒,没房没地。本来想从这陌生的村里讨个生活,却一来二去,干脆做了这几方窑洞的新主人。 这么一来,寡妇门前难听的话就更多了。说什么不守妇道的,早有奸情的,等等,足足能把人羞死臊死。 可这二狗骨头硬得很,谁说些不中听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夜里敢去点人家家门口的柴堆,也敢去人家地里撒上敌敌畏。 一时之间,谁都知道是二狗做下的,却苦于找不到证据,大伙只能忍气吞声,并带着三分畏,七分无奈。 来年开春,二狗上山垦荒,将官帽儿岭重新种上了粮食,眼看着日子过得红火起来。村里这些闲话传的也烦了,只当没有两个人,都不去招惹,也省了许多麻烦。 又过了几个月,从前和秃子过了好几年日子都没生下一儿半女的寡妇,竟然怀上了。 铁树开花。这可算是不小的新闻,村里人又有的聊了。 言语之间,祝贺二狗的人倒是占了多半。秃子一家走了已经几年,二狗也成了村里的熟面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也该有点同村乡亲的情谊了。 农村人俗气了些,直接指着二狗说,你小子挺厉害。得了便宜,还留了种。秃子没享到的福,都被你沾上了。 二狗心里高兴,总是哈哈大笑。 我们听完二表叔的叙述,这才知道,村里还有这样一户奇特的居民。之后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父亲作为一家之主,却沉着的道,无论今天对方是否黑脸,我们都不能和这家人谈崩。先说些客气的话,夸夸这没出生的小娃。没准人家一高兴,给咱们开了绿灯呢。 说话就到了二狗家的窑洞前。 只见院门紧闭。透过门缝向里瞧去,院内凌乱无比,就连扫帚都没有摆放整齐。 父亲刚想带着大家敲门,我却隐约听见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下意识的拦住了大伙。 二表叔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摇头道,不知是不是听错了,窑洞里有人在哭呢。 穆南迪走上前来,侧耳倾听。 随后说道:不错,里面确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样子,显然已经是哭了许久了。 父亲稍稍考虑了一下道:不知这家人有何变故,咱们这么多人突然拜访,或许会给人另添苦恼。不如我与你二表叔一道,带着穆先生先行进去,大家在外面等候便可。 话音未落,院内窑洞之中门板吱呀作响。接着,便传来细碎的脚步。 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想起:外面是谁?可是有二狗的消息了么? 只见一名大腹便便的妇女,一步一停的向院门口挪动。 等她打开院门的时候,我们彼此双方都是大吃一惊。 都说这家的媳妇是个水灵灵的女子,此刻却见她蓬头垢面,眼神空洞,简直像是个中老年人一般。 而这女人见门口聚集了这么多陌生的面孔,竟然受了些惊吓,眼睛一闭,直直的向后倒去。 老舅眼疾手快,上前扶住这女人。 我们就近的几人七手八脚,将她扶回屋内的炕上。 精通些医术的老舅最为沉着,十指对着女人的口鼻之间压了下去。 几秒钟的功夫,女人悠悠转醒。 见到周围全是陌生人,一脸的迷惘。 环视了半天,才从我和老舅的人缝中看到了一张认识的面孔,不由得哭道:二哥。是不是我家男人真的出事了,你别瞒着我,快点告诉我啊。 二表叔表情极为复杂,吞吞吐吐道:弟妹啊。我们今天才回到村里,你家二狗出了什么事,我们可确实不知道啊。 女人疑惑的擦擦眼泪,问道,二哥,若不是二狗出了大事,你怎会带着这许多乡亲过来看我? 老舅从一旁插话道:这位大姐,请不要多心,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另外的事情而来。如果不见外的话,你不妨将家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说出来,我们也好群策群力,帮你想想办法。 女人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起了近日发生的事情。 原来,看着媳妇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那二狗便多了一个心眼。心道,我这媳妇已经三十好几了,怀上孩子不容易。生完这一胎估计也就到头了。别到时候出来个闺女,那不完蛋了。我怎么也要给自己留个儿子。 想到守着太原这个大城市不远,那里有一座龙隐寺久负盛名,据说求子签有求必灵。 这就带着小半年地里的收成,足足几千块的香火钱,直奔龙隐寺而去。 谁知这一去,不仅当天没有回家,接连三天都没有音信。 这怀孕的女人只好报了警,让城里的公安帮着寻找。 又是三天,传来的消息是:寺里的大师曾经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可是男人许愿求签后,留下了一千块钱香火,便在天黑之时离开寺内,之后就再无踪影。 这是公安局唯一追查到的线索。 第73章招魂 女人知道以后,便开始每天以泪洗面。不仅如此,村内的疯言疯语也紧跟着甚嚣尘上,都说这外来的婆娘已经接连克死了自己的男人,克死了公婆。现在又跟了另外一个男人,还是要把人家活活克死。 如此一来,女人更是觉得没有活路。只盼着二狗能赶紧回家,或是万一得知二狗遭了什么不幸,自己也跟了去便是。 静静的听完女人的叙述,在场的人无不替她难过。 我不由得劝道,婶婶,您还是稍稍放下些心,现在全村都在帮你想办法,加上城里的公安也在行动,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人看了我一眼,突然叫道,你就是那个在北京读大学的张小天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怎么会被这素未谋面的女人认了出来。 女人接着高声喊道,你是在首都读过书,有大学问,见过大世面。你给我评评理,他们村里人,凭什么说是我克死了男人,克死了公婆。这个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这日子还真就没法过了。 我看这女人已经即将崩溃,不知该从何劝起。为了防止说多错多,只好紧紧的闭起嘴巴。 老舅与穆南迪相互使了眼色,趁着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怀里摸出一枚纤细瓷瓶。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黑点,被弹进了女人的口中。 老舅有意无意用拇指和中指挤压女人背上的几处穴位。 女人下意识的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便将那小小药丸吃进腹内。 片刻之间,女人的哭声减弱了,眼神也渐渐的柔和起来。 老舅与穆南迪你一言我一语的,配合着将我们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女人只是眯着眼睛点头,再点头,貌似是听进耳朵了。但既没说同意我们迁坟,也没说反对。 父亲在旁边有些坐不住了,突然问道:穆先生,你说过迁坟也是要看日子的吧?这事情谈不妥,耽误了日子可如何是好? 女人依旧目光迷离,轻声道,秃子走了,什么也没留给我。现在二狗也不见了,我还怎么活呀?留着这座帽儿岭又有什么用? 缓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们都是城里住着的本家,能耐大,熟人多。要是能帮我将二狗带回来,别说把祖宗三爷的坟迁到岭上,就是整个帽儿岭让我拿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这女人声音时断时续,精神恍惚的样子,我们竟是再也没法交流。 看到天色已晚,我们好几十人围在这女人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对她稍作安慰,便依次退了出去。 看着家中几位长辈都是愁眉不展,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眼神往旁边瞥了一下,只见老舅正和穆南迪轻声商量着什么事情。 我的耳朵里面钻进了几个字眼,什么“今夜”、“老槐树”、“七日”之类的,其他的,便再也没能听见。 众人登上了返程的车辆,我载着父亲、老舅与穆南迪先行回到家中。 老舅说道,姐夫,今天回村里祭祖大家都很辛苦,晚上让外甥送穆先生回家吧。 父亲表示随意。之后我便跟着他们二人再次下楼,发动了吉普车。 老舅指挥我前进的方向。走着走着,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怎么越来越往城外去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舅看都没看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外甥,小心开你的车。今晚咱们悄悄的去办件大事。 又开了几分钟,我便知道老舅的目的了:车子此刻正在驶向郊外村子的途中。 我的心思飞转,暗道此刻已经入夜,折回村子又是为何? 行到将近村口的时候,老舅命令我关掉汽车大灯,停在隐蔽的地方。 老舅接着道,外甥,你在此处稍微等待片刻。最多半个小时,我和穆先生就会回来。记住,千万别乱跑,也不要让人注意到你的车子。 后排上一言不发的穆南迪,此刻竟然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车外,并肩与老舅渐行渐远。我甚至没有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而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正渐渐的与黑暗融为一处。 又过了片刻,在我看来,老舅竟是一个人往村里行走的样子,那穆南迪的整个身形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似乎夜深之后,野狗的叫声变得凌厉起来。听见这些嘈杂的声响,我的中反而稍微平静了一些。想到这穆先生鬼魅一般的身形,不由的打了个个寒战,暗道怎么老舅认识的都是这样的奇人。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吉普车前风挡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一张倒置的苍白的面孔紧贴玻璃,两只修长的手掌正不断轻轻的敲击。 我的神经仿佛突然间绷断了,吓得整个身体都向后撞在了座椅上:前面出现的,可是一只厉鬼么。 那厉鬼模样的脸孔顷刻发生了倾斜,一缕长发先是垂在了肩上,紧接着又垂在了胸前,直到那张脸孔直立过来,变作了正常的角度。 此刻我才看清,这时蹲在吉普车发动机盖子上的并非野鬼,而是那行为诡异的穆南迪。想想刚才他那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只有身在车顶将脑袋探下来时才做得出来。 而这位穆先生何时来到车顶的,我更是一丝感觉都没有。 连忙打开车门,请穆先生进来。我不由得问道:老舅现在何处? 穆南迪面色阴晴变换,似乎是颇为不满道:唐文武么?将我重新诳来此处,竟是做了这样的安排。哼,早知如此,就不该给他面子,答应你们张家的事情。 说罢,将怀中之物直接扔在了后座上。 透过后视镜的反光,我隐约看见那是一个圆滚滚的鲜红布包。 穆南迪接着一声令下道,咱们现在要赶到官帽儿岭附近,你老舅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记得今天步行靠近官帽儿岭的时候,看见岭前是一道深沟。我的车子即使越野能力再强,这道土沟都是越不过去的。 穆南迪却让我直插近道,从同乡的菜田中径直的行驶过去,找了一处坡路较缓的地势,降到土沟底部,紧贴着官帽儿岭底部附近的梯田。 随后便让我下车与他同行,绕过官帽儿岭,来都后面的一处更高土岭前。 行至这座土岭的山腰处,头顶上传来手电的闪光。光线一长两短,反复三次。 我愣了一下,心道:这不是从前老舅给我规定的信号么?一长两短的光线表示一切平安。 我想也没想,拿出从车上带下的手电,做出了相同的回应。 穆南迪一指头顶上方道:你老舅已经先到了,咱们走。 看他骨瘦如柴的样子,没想到身体这么矫健。在黑夜之中,在没有现成通路的梯田之间,如履平地。我这个小伙子只能勉强的跟在后面。 终于接近刚才亮起的光线处,土岭拐了个弯,绕到了背面。 那里有一处寸草不生的平台,底下就是陡峭的土坡了。 老舅正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穆南迪见到老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唐文武啊唐文武,你这又是何苦?助我一臂之力将多年的心愿完成难道不好么?为什么又要让我牵扯进张家的琐事? 老舅沉声道,南迪,张家的事情,就是我家的事情。张小天是我的亲外甥。如果你还惦记往日的情谊,便依照我的安排,将答应我的事情做完。咱们恩怨,可以日后再算。 穆南迪露出的那只眼睛射出一道寒光,狠狠地道,你我相识近二十载,亦师亦友。我穆南迪不是个记仇的人,你又何必故作大方?你越是如此,我越是心痛。如论如何,我那。。。 够了。 老舅大喝一声道:当年那件事情失败,你可知我的心痛么?况且,难道你在其中就没有责任么?现在让你再次施术,只是小小的皮毛而已,又岂是难事?还要与我提这些狗屁条件,你可真够意思。 我心中抖了几抖。从没见过老舅如此动容愤怒的样子。 再看穆南迪,嘴唇动了几动,半晌没有吭声。 过了许久方才说道,唐文武,以前的事情咱们休要再提。我还是那句话,事情我可以帮你接着做。但你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先带我找到“软苓骹”,咱们才有后话。 老舅也是一阵沉默,随即点头道,恐怕我也别无选择了。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随我来吧。 说完一转身,闪开了背后的一方空间。 老舅所站之处,有一棵被砍倒的枣树。这棵枣树不知道生了多少年,上面的尖刺最长的地方有将近两寸,让人看着就感觉极不自在。 穆南迪“咦”了一声,说道:这里我从没留意,谁在这里布置了一棵枯树? 老舅一声没吭,取出一只亮闪闪的手套。抓住了枣树的树干,一使劲,竟然将枣树整体拖了出来。 随枯树带出来的,还有厚厚的一层黄土。眨眼之间,土壁上露出了低矮的洞口。 穆南迪自语了一声“厉害”。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说道:看来唐文武的本事这些年可没落下,藏宝地方伪装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舅叹了口气道:南迪。你说我钻牛角尖,你自己又何尝不是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这件东西你找了这么多年,我其实早就知道在哪,却没有告诉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穆南迪摇了摇头。 老舅接着道,南迪你随我下来,就知道了。 接着便最先俯身钻进洞中。 第74章断发 穆南迪看了我一眼道,你可以留在外面。只要不骗我,我担保你老舅不会有事。 我想也没想,也跟着老舅钻了进去。 洞口处下沉了大概一米的距离,里面却很平坦,开向土岭深处,洞顶大概有一米五高的样子。 我们三个猫着腰,缓缓前进着,除了腰有点酸以外,倒不显得局促。 老舅边走边道,要算起来,六十年前就有这里了。但这个土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穆南迪愣了一下,问道。六十年前新中国还没解放呢?哪来人往山内挖这么深的隧道?难道也是我辈中人? 老舅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想要的宝贝“软苓骹”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这里,是当年村里人为了躲避战争,怕日本人前来屠杀,在山中挖出来的避难所。这个山洞,若是存在平原地区,便叫做地道。在这边的黄土高原上,被发现的,也就只有这有一处而已。 又走了一段距离,隧道变窄了。再往里走,里面堆满了越来越多的山枣树枯枝。 一不小心,我的身上已经被扎了几下。眼看着不能再往前走了。 穆南迪冷笑一声道,唐文武,这便是你说的藏宝处? 老舅点了点头道,刚才我的话才说了一半。你们知道日本人有多么凶残?听说村里有人收藏了这么一件能够续命接骨的宝贝“软苓骹”,愣是一边杀人一边找到了这处村民藏身的山洞。 日本人在这洞中开枪射杀了十几名村民。最后因为子弹横飞的厉害,洞顶塌了,和“软苓骹”一起埋在里面。 抗战胜利以后,村民派出一支队伍,将乡亲们的尸骨挖了出来,鬼子的可就没管,任由其封在了黄土之中。 这件事情日后村民讳莫如深,谁也不愿主动提起。这隐秘山洞日后只要有人经过,都会添上些带刺的山枣枝条,就是为了避免孩童贪玩,误闯进来。渐渐的,这土洞也就被遗忘了。 我听得入神:原来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村里还有这么一段血泪的历史,日本鬼子也太过可恨了些。 穆南迪仅凭一双肉掌拨开面前的荆棘,一字一顿的道,唐文武,我谢谢你。能够陪我来到这个地方,我已经知足了。你可以带着你的外甥在外面等我。 但是,谁要是阻碍我将“软苓骹”拿到手,就算那些日本狗杂种变作恶灵重新活过来,我也要凭这这双手将他们抽筋扒皮。 等我做完了这件事情,再帮你到龙隐寺完成那招魂仪式。 老舅也没加阻拦,任由穆南迪往枣枝荆棘堆中走去。只见穆南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那柄发亮洛阳铲。 老舅一拉我的胳膊道,外甥,咱们到外面去吧。 我转身时,背后传来了沙石飞溅的声响。有几枚土块砸到了我的后脑,生生的疼。 我不敢再作停留,不多时便回到了洞外。 此刻,天上月亮正高悬。今夜的月亮比往常来的都要饱满些,似乎我们触手便可以得到。但月光却显得惨淡无比,一片昏黄。 老舅背对着洞口,望着月亮出神。 我借着月色掸身上的黄土,边收拾边问道,老舅,这穆南迪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老舅轻叹道,是一位故人。曾经,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我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等候。 月影横斜,那轮月亮又向西边移动了不小的距离。 身后的山洞中终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那脚步声的,还有喘息声音。 老舅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转过身去。对着洞口朗声道,南迪,现在你便称心如意了吧? 一双沾满血丝的手掌探出洞口,紧接着那一头长发也从洞口钻出。 走到洞外,穆南迪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不住的擦去脸上的汗水。 老舅接着问道,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是碰上了尸变,还是体力不行了? 穆南迪瞟了老舅一眼,这才答道,都不是。那几个鬼子的尸体埋得太远,洛阳铲都快磨平了才挖到。开始的时候,我把十几具尸体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块“软苓骹”,还以为你在骗我。后来看到有一具尸体样子挺奇怪,就多了个心思。别的尸体都挺惨的,又干又瘪。这具可不一样,肚子上鼓鼓的,好像一头肥猪。我把洛阳铲对着这大肚子就招呼了过去。 老舅问道,然后怎样? 穆南迪答道,我一铲下去,先是闻到了一丝香气,紧接着我看见一块微微发着黄光的东西。从那尸体腹中将其割下,却不敢确定是不是“软苓骹”。 说完,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死人腹中割下来的怪东西。 我和老舅凑上前一看,发现这东西形状颇为规则,四四方方。好像一块熟透的大柿饼。然而颜色却像是一只琥珀,橙黄透亮。 在月光的照射下,此物正中间的位置上还有一道圆环形状的光晕。 老舅看后摇了摇头道,“软苓骹”颜色橙黄是不假,但没听说过是通体晶莹的。而且,也不可能有这么规则的形状。 穆南迪见老舅也这么说,显得有些遗憾。叹道,“软苓骹”乃土精之魄,相传只要捻下少许一团服下,就可以固本培元,续命还阳。可这东西比石头还硬,又怎么能给人吃下? 老舅想了想道,话虽如此,但此物应该便是“软苓骹”不假。如若不然的话,怎会被日本鬼子临死之前吞进肚内?想必是那鬼子也听过传说,打算靠这宝贝求生,慌忙之中才给自己服下的。在这几十年内,却不知为何于死人腹中演化成了这般模样。 穆南迪看了看手中的宝贝,又看了看老舅,忽然一甩手将此物交到老舅手中。 老舅愣了一下,问道:南迪,你这是为何? 穆南迪恨恨的说,唐文武,虽然让我忘了咱们的恩怨绝不可能。但是,你本事比我大,懂得比我多。这件东西先放在你那里进行研究,或许更有意义。另外,我也不怕你将此物拐跑,等你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再找你便是。 老舅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随即说道,此事已了,该说说招魂仪式了吧?让你去取的东西是否拿到? 穆南迪笑了笑,答道,偷个小物件而已,你却让我去做,真是大炮打蚊子了。那东西此刻已在车上,咱们这就去办吧。 下岭的时候,气氛竟然变得和谐起来。老舅与穆南迪二人有说有笑,似乎刚才剑拔弩张的情形没有发生过一般,直看得我暗暗称奇。 这时,方才显现出四驱越野吉普的威力。挂档之后轻踩油门,车子便缓缓的开始爬坡。 随后我加大了油门,接近几十度角的陡坡,只用了两分钟就攀了上去。 在老舅的指示下,我们迅速穿过菜地,离开村庄,往太原城西南方向驶去。 西南一带我并不熟悉,这条路也十分陌生。然而,想到老舅与穆南迪的对话,我已经猜到,这是前往龙隐寺的必经之路。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再次进山,停在一处年久失修的车场上。 老舅招呼大家下车,沿着细砖铺成的小路向山上走去。步行至一棵几抱粗细的老树边上,方才停下脚步。 转身说道,南迪,这便是我说的那棵古槐,你就在此处施术吧。 穆南迪点了点头,将那团红布包放在地上。 此时我才看出,原来这红布包是一个厚厚的枕头。 老舅让我打着手电,他与穆南迪二人则蹲在地上,在那枕头上细细摩挲,好像绣花一般。 过了片刻,穆南迪突然道,这里有两根断发,看长短粗细,绝不会是那女人留下的。 老舅点了点头道,我这里也找到一根。还需多少? 穆南迪答道,有三根毛发即可招魂。按说从这女人床头偷来的枕头上面,也绝不能有另外男人的头发。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应该再找两根备用。 老舅又是一阵翻看,终于凑齐了五根毛发。 穆南迪将这五根断发用手指捏在一处,随即取出一张狭长的蜡黄道符。道符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奇怪的条纹。 只见穆南迪将这些断发轻轻的穿在道符之上。 随后,伸出右手,用半寸长的指甲使劲一刮,面前老槐树干上的一块树皮便被刮掉下来。 穆南迪向老舅一伸手道,唐文武,借你的“鱼肠”一用。 老舅想也没想,从腰间拔出了一枚银色小剑。此剑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穆南迪哼了一声道,这把剑你倒还记得随时戴在身上。鱼肠剑驱邪避凶,能在招魂之时散去孤魂。我是为了稳妥才向你借的,可没有别的意思。 老舅点了点头道,从前便是如此。你且施法吧。 穆南迪不再多言,用老舅的短剑刺穿道符,同时将那块槐树皮穿在了剑刃上。 再一发力,短剑便被钉进槐树的树干。道符挂在树皮上,随夜风轻轻摆动。 穆南迪示意我们再次退后,双手齐齐的结印,并口中喃喃做声,倾吐咒文。 片刻的功夫,槐树的枝叶开始沙沙作响,仿佛那阴冥中传来的轻语。 一道蓝色的火光自穆南迪的手中飞出,直直的落在树干之上,引燃了那蜡黄的道符。 按照常理,树皮与宣纸都是极其易燃之物。点着之后,会很快的燃烧殆尽。 可是穆南迪造出的这点蓝色火苗,却烧的极慢。好像火光就这样静止了一般。 顷刻之间,我闻到了槐树树皮燃烧后的特有气息,是一种很冷的香气。 第75章下下签 老舅面色凝重,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们头顶的一方天空。 奇怪的是,刚才穆南迪催动咒符的时候,树枝还会轻轻作响,似乎那些往来的鬼魂都在幽幽的向我们靠近。可等这团蓝火燃起,周围反而静下来了,安静的可怕。 老舅嘀咕了一句道,南迪,已经十分钟了,还没凝魂现形。是否说明二狗此刻其实并未死去? 穆南迪点头答道,头七魂归三千里。如果那二狗真的已经离世,即使是客死他乡,在这头七的日子,也会被招魂仪式将一魂一魄重新聚齐。 顿了一下道,除非,除非我们刚才所有作为符引的头发,全部不是来自二狗。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舅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二狗没死最好。他只要不死,公安局终会有找到他的一天。咱们明日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个可怜的女人,想必张家迁坟的事情也就不会遭到责难了。南迪,收了此法吧。 穆南迪无奈道,文武兄。话虽如此,这个仪式可不能轻易停止。招魂符烧尽之前,如果用外力中止,那些聚拢而来的孤魂野鬼可就散不去了。 老舅奇道,我的鱼肠剑不是给你用了么?哪里还会有这些东西靠近? 穆南迪答道,小鬼自然不会靠近。但要是真有闻着“鬼木槐皮”的香气过来的,可都是冤魂怨魂,咱们担待不了…… 话音未落,我就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好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拂过一般,再一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刻,本来无风。面前的这棵老槐树却突然再次摇曳起来,那些树枝树叶相互碰撞,清脆有声。 紧接着,周围的几颗年头稍新一点的树木也纷纷传来异响。 这些树叶的异响中,似乎传来了轻轻的叹息声。 而这阵阵叹息,转瞬又变成了悲鸣,变成了呻吟。由远及近,又由近至远,幽怨,而又深邃。 穆南迪大叫一声,不好。迅速的和老舅背靠背站在一处。 再看那古槐上面顶着的道符,明明还剩下小半张的样子。此刻却冒起一阵青烟,竟然闪了两下便自己熄灭了。 只见老舅伸出右手中指,放入口中轻轻咬破。将涌出的鲜血自上而下涂抹在额头之上。 随后睁开双目,用极为凌厉的眼神注视着四周。 穆南迪则迅速打开了洛阳铲,护住身前。轻声道:文武兄,你的阴阳眼看见了什么? 老舅深吸了一口气道,不错,我看见了。在我们周围,有一只道行很高的女鬼。刚才那阵妖风就是这女鬼造成的。南迪,咱们闯了大祸了。 听到此言,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穆南迪随即问道:文武兄。那女鬼到底是何模样? 老舅道:长得奇丑无比。嘴歪眼斜,老态龙钟。我看了一眼,几乎就要恶心的吃不下饭,幸好你们看不见。 穆南迪似乎有些紧张起来,问道:这女鬼,可是要为难我们么?还是要上我们的身?这该如何是好? 老舅答道:看来不仅如此,这丑陋女鬼还要将我们抽筋扒皮,所有钱物洗劫一空啊。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心思一动。看着两位怎么一唱一和,倒像是说起了对口相声?用眼角余光望向老舅,发现老舅早已是满脸笑意,那惊恐的神色居然都是装出来的。 还没等我问明原委,从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就传来一声冷哼。 这声音又尖又脆,清晰无比。 随即,一个女声从那边响起:好个唐半仙。果然了得。竟然想到这么狠毒的办法,言语上折损我。我倒要来评评理,到底我是女鬼,还是你们装神弄鬼。 说罢,轻巧的脚步声音响起,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古树后面走出来。 望着这个身影,我大吃一惊。面前的女子,不就是搭车随我来到太原的小曼姑娘么? 看见我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小曼又是一阵冷哼。说道:还有你。大学生不学好,半夜三更的,来龙隐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等我应答,老舅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要说见不得人,我想曼小姐更有发言权吧。不光本事了得,会装女鬼吓唬我们。而且,还真就把我们吓到了。刚才你那些光怪陆离声音的模仿,可真的是惟妙惟肖啊。 小曼见老舅早已看穿自己的伎俩,也不着恼,微微一笑。那清秀的面容在月光照射下,显得如此恬美。 随后,一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转而望向穆南迪,说道:您便是太原城中鼎鼎大名的穆大师了吧,久仰了。我家表姐请你好久,都请不到呢。 穆南迪微微一抱拳,面色平静,笑笑而已。 小曼接着道:唐半仙,你却说说,半夜三更来到这寺中,是为了什么事情? 老舅也不隐瞒,将二狗失踪一事简单叙述一遍。 小曼姑娘听罢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老舅道:这些就是我们的缘由了。其实,从来到太原的路上,我便看出曼小姐不同常人,身手不凡。却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上天入地的功夫。这么年轻,又是女孩子,真叫人佩服啊。 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曼小姐孤身一人,深夜独处在这山中古寺,又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小曼姑娘先是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你唐半仙这样多的故事。表姐明日要来寺中求签,我们就住在不远处的酒店。在夜里子时运功的时候,我见到寺顶现出一道七彩光华,直冲天际。竟然像是传说中宝物现世的迹象。于是就睡不着了,想要过来一看究竟。没想到却在此处遇上了你们。 穆南迪突然问道:既然曼小姐知晓我穆某人,也一定清楚我本是做什么的。你将此地有宝物现世的秘密说了出来,就不怕我们撬了去么? 小曼姑娘又是轻的哼了一声,说道:一般的宝物,换成钱后也不过就是数字而已。本姑娘并不稀罕,纯属好奇罢了。 说完突然转身指向了我,高声道:但是张小天,你的事情,咱们却要事后好好的算一算。等到明日表姐求签之后,你最好主动的跟我们走,免得再有些不必要的摩擦。 我?看到小曼姑娘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我不由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这姑娘怎么会说些胡话?该不会还是因为那辆吉普车的事情迁怒于我吧? 老舅一把搂过我的肩膀,笑道:我这外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曼小姐又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咱们一路同行,应该算是朋友,可以好说好商量的,不是么? 小曼姑娘嘴角一扬,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这要看张小天先生是不是肯合作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张先生绝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 听到此处,我的心思又是一动,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事情。 再看小曼姑娘抬头望着天色,随口说道:时候已近不早,天很快就要亮了。表姐到时候会来龙隐寺上头一炷香。反正上香之后张小天也要与我们一同下山,不如几位就在这里稍作休息罢了。 也不管我们乐不乐意,说完大刺刺的转身离去了。 我此刻才得着说话的机会,连忙问道:老舅,这小曼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明白?还有,这年轻姑娘,怎么也成了和老舅一样有特殊本领的高人了? 老舅轻叹道,曼小姐年纪尚轻却周身真气弥漫,当时我在车内便看得出来。可要是问我是何原因,却不知道她是修炼了何种技艺才会如此。 话锋一转道:不过已经能够确定,这刘梅与曼小姐绝不简单。而且,偏偏搭咱们的车来到太原,目的恐怕也不单纯。咱们见机行事,先按照她说的去做,不要招惹她们为妙。反正,万事有你老舅呢。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老舅前往龙隐寺的厢房。那里有清晨早起的僧人,见我们一脸风尘的模样,便允许我们到房中休息片刻。 掐指算来,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我眼皮刚一碰上,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我眯起眼睛,看见面前有一道人影,伸手便一把拉住,问道:老舅,现在是几点了? 紧接着“啪”的一声,面前之人却给了我一个响亮耳光。 我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忙挤了挤眼睛,这才看清:面前之人才不是老舅,而是昨夜装鬼吓唬我们的小曼姑娘。 只见她满面怒气,咬着牙道:张小天。亏你还是个名牌大学生,也太没有礼貌了。我看你躺在这像只死狗,好心容你多睡一会,你怎么反而拉拉扯扯起来。 我赶紧松开手臂,同时环顾四周:奇道,怎么老舅和穆先生不见了?曼小姐,你看见他们去哪里了么? 小曼姑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的同伴去向我又怎么知道?我猜可能是手痒了吧?唐文武和“潜地龙”穆南迪,这两个人难得凑到一起,又听说龙隐寺有了宝贝,还能去干什么别的事情么? 我听后又是一愣,心说:该不会两个人真的撇下我去找宝贝了吧?这穆南迪怎么还生出来个“潜地龙”的外号来?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反正我也是个门外汉,即使跟着老舅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这样也是为了我好。 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的对话,这小曼姑娘好像跟我突然有了不得了的恩怨似的,却不知道究竟所为何事。 连忙扯开话题道:刘姐此刻是不是已经来到寺内了?求子签的结果如何? 第76章昊天残观 小曼姑娘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低声道:表姐求了个下下签,大师说十年之内都不会生育,正难过着呢。这会她人在大殿祈福,已经整整一上午了。要不然的话,我们早就把你带下山去了。 我听到这一消息不由得有些难过,马上道:这个求子签也不是非常准的吧。如果求签算卦百分之百灵验,要那些妇产科的大夫也就没用了。你跟刘姐说放平心态,要好好幸福的生活。 谁知小曼姑娘嘴唇一抿,使劲的跺起脚来,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双手紧紧的揪住秀发,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你这家伙又不知道我表姐的事情。这个求子签,哪有这么简单啊。 我不禁愕然,暗想:会不会是刘姐嫁入豪门,才有这种压力? 小曼姑娘突然眉头一紧,高声道:张小天,你要有本事,就自己去劝表姐。只要表姐愿意此刻跟我回到酒店,我可以考虑咱们事情尽量客客气气的解决。 我忍不住再次问道:曼小姐,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实在是…… 小曼打断道:先去安慰表姐,回来你就知道了。 说罢,连推带搡的将我“绑架”到了大殿前。 龙隐寺要说规模气势,其实并不宏大。但殿内的金身佛像可足够气派。 想必仅仅求子一项,就为寺中带来了大量的香火,才让大雄宝殿能够修缮得那么金碧辉煌。 一丈宽的大门此刻完全打开,两只红漆门柱光亮如新。 佛像前方立着一方香案,上面摆放着大小不一的三只香炉,每只香炉内都燃着香,散出淡淡的烟气。 正中间的那只香炉内,立着三只特大号的檀香,正缓缓的冒着红光。 香案前面,码放着三排共二十七只缎面的蒲团。此刻只有一名白衣女子留在殿内,双手合十,正虔诚的跪在蒲团上面。 我咽了一口涂抹,正盘算着该如何与刘梅对话交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只见一位五十上下年纪的僧人双手合十,面带笑意。 僧人不慌不忙的说道:两位年轻的施主,可是结伴为求子而来么? 我微微一愣,没有琢磨过味来。而旁边的小曼姑娘可不干了。狠狠的瞪了这位僧人一眼,刚想呵斥,却怕打扰了跪在殿内的表姐。 于是只好低声道:大师,你误会了,我们虽然结伴而来,却不是为求子。 中年僧人面不改色,接着笑道:不求子也无妨。我为二位算个姻缘如何?都说龙隐寺求子签最为灵验,却不知道,我们这里卜算姻缘也是一绝呢。二位只需一点点的时间,香火随意。 这个。? 小曼姑娘鼻子几乎都被气歪了,终于忍不住要发作。 此刻寺院之中突然传来洪亮悠远的钟声。第一声响起的时候,我们毫无防备,竟然吓得捂住了耳朵。 再看那中年僧人,双手合十,闭起双眼,似乎在感受这钟声带给他的禅意。 不知为何,这钟声让我的心境也平和起来,隐约盼望这佛音永不停息才好。 等到十几声敲响过后,空气中恢复了宁静。 小曼姑娘也收起了烦躁的表情,双手合十对中年僧人还之以礼,解释道:我们是与殿中那位女施主同行而来。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这才回到殿前。请问大师,她在这多半天里,可曾说起了什么? 中年僧人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叹道:原来如此。殿中的女施主已经跪在那里纹丝不动,足足大半天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要求那孩儿早些出生,却也要依着天时地利,不可强求啊。 我听后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待我们再行相劝,此处您费心了。 大师微微点头,闪身离去。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蒲团近前,也学着刘梅的样子,跪在了她的旁边。 悄悄的瞄了刘梅一眼,在某一个瞬间,我甚至还以为她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没有一丝生气。直到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开启,似乎在念着什么,才确定她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我轻声道:刘姐,你还好么?听说已经在这里跪了大半天了,是不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刘姐并没看着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张小天吧。外人难以明白我的心意。不要为我担心,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佛祖说明。稍后,我自然会离去。 我点了点头,转而望向面前的佛祖金身。稍加辨认,便知道这里供奉的是观音菩萨、阿弥陀佛、大势至菩萨这三位西方极乐世界地位最高的圣者。而这三尊金身之下,有红砖砌成的六角形莲台。 佛祖面容圆润,眼神温和,真有大慈大悲之意。 我不由得躬身行礼,同时心中许下几个愿望。之后,点起三支细香,插在了香案侧面摆放的小香炉中。 此刻,刘梅又是拜了九次之多,这才欲起身离开蒲团。 大概是跪得太久,只见她腿脚一软,几乎跌倒。小曼赶快跑到了刘梅身边,将她扶住。 刘梅叹息道:我年纪越来越大了,想要一个孩子,竟然也成了一种奢望。 小曼姑娘连忙道:姐姐,你哪里年纪大了,还青春的很呢。 刘梅没有做声,看了我一眼方才说道:恐怕张小天今天要辛苦一下和咱们同行了。这会难得闲暇,你们陪我在这龙隐寺走走,看看山石树木,也好让我少点苦恼。 我笑了笑,便陪着姐妹二人,缓步走在龙隐寺院中。 这龙隐寺坐落在太山之上,周围有龙山与蒙上相互夹持,中有一道亮银河滩。 站在山中寺内向下望去,山峦突兀峥嵘。漫山遍野,苍翠欲滴,溪泉涌流,叮咚作响。加上环境幽雅,景色秀丽,当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我们沿着层层台阶迂回而上,在峰峦环抱、松柏掩映之中,看到了些许破落的石壁,还有残留的楼宇根基。 而这片废墟所在的面积,目测之下,竟然大于寺庙本身。 我不禁啧啧称奇,说道:这里难道就是龙隐寺的旧时遗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龙隐寺在前朝的规模可是不得了的。 废弃的寺址之中,有一座较为明显的雕塑,上身全部折断了,剩下的腿脚部位,斜斜的倚靠在已被风砂剥蚀殆尽的断壁上。 断壁上的纹路还很清晰,似乎上面的颜色竟还保留着。 我见刘梅有些兴致,便招呼她们姐妹二人去这遗址中走上一遭。 小曼一边踏在那些碎石上面,一边说道:这片废墟之中才算是真正的古迹。那些寺里的瓦舍房屋,还有大大小小的佛像,肯定都是近年修建的。就连那些和尚,也都是一副财迷的样子,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我不置可否,却不知这龙隐寺到底有何魔力,让远近的人们趋之若鹜。 刘梅轻叹一声道:早上的时候我问过寺里面的大师。龙隐寺的那只签筒是个宝贝,据说是几朝以前便留下来的,无数任方丈都用它占卜,自然灵气十足。否则,我也不会远远的来到太原了。 说到此处,我们已经行到了那处最高大的断壁前面,上面的有些暗红色和淡绿色的流彩痕迹。 我隐约觉得那曾经是一幅非常壮观画面,不由的将身体凑了过去。 那一截石像的断腿,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拨动那石像,在手臂触碰到的时候,心里一动。怎么这看似沉重的石像,竟微微的晃了一下。 我见她们姐妹二人没有留意,再次尝试推动石像。 石像真的向右侧滑动了一点距离,露出了断壁上面更多的图案。 此处的图画保存得更加完好,露出的一角衣袖飘飘,似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画中之人长眉星木,仙风道骨。而神情气质,却有一股神圣的威严。 我猜不到画中之人是哪路神仙,为何头戴颀长的紫冠?不由得好奇心更盛,再次推动那尊残像。 我将手指伸进石像与断壁的缝隙处时,摸到了石像背后的一处明显的划痕。 石像已经被岁月的风雨打磨的颇为光滑,又怎会出现清晰划痕? 我侧着身子,向那道划痕看去,却看见了两个鲜明的标志。 其中一个标记画着一枚箭头,直直的指向下方。另一个却是一个阿拉伯数字的“9”。 我心中一惊。这个数字,不正是老舅曾经与我约定好的么? 想起那个时候,我们身陷“九龙卸阴”的绝阵之中。老舅担心大伙走散,便定下了相互间所用的记号。 老舅的独家标记是一个数字“9”,而我的则是一个朝天开口的小喇叭。 此刻,在石像背后出现了这样的记号,难道是老舅刻意留些下的? 这看似沉重的石像却可以仅凭一人之力推动,我暗暗觉得,那个箭头似乎意味着石像之下另有文章。 想到这里,我不敢惊动那姐妹二人,便轻轻的道:这里风比较大,是不是我们应该下山了? 刘梅点了点头道:我听大师说过,半山处还应该有一处景色,叫做“莲花台”。咱们看看那里,也就该离开了。张小天,之后有些事情恐怕是会为难你的,你不要恨我才是。 我点了点头道:刘姐你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亲人朋友。便随着这姐妹二人往“莲花台”走去。 这莲花台是历代高僧打坐的地方,含着“步步生莲”之意。 刘梅见莲台可以任人攀登,便起了兴致。坐在上面摆出一个笑意盈盈的佛家姿势,久久不愿下来。 我见时机已到,谎称想要方便,冲进了不远处的厕所。 本能的感觉到,有一双警惕的眼睛正监视着我。见到厕所中有一扇通风的窗户,我暗自高兴。踩着那些隔断,便翻了上去。 这扇窗子朝着山上的方向,任那小曼姑娘手段再高,也不会想到我已经脱身了吧? 第77章地宫 一路狂奔而上,回到了那处废墟之中,残破的石像依然立在那里。 我手脚并用,将石像往侧面推动。 忽然之间,石像的一角突然下沉,整体向我身体的方向压来。 我仅仅用胸口扛了一下,便赶快闪开。 石像轰然倒地,露出一块硕大的石牌。 我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石像下面另有一面石质牌匾,牌匾上面有三个凸起的大字。 而石像之所以能够向侧面滑动,便是因为这些石刻笔画凸起,减少了石像与地面的摩擦。 略微辨认下,我便看出是“昊天观”三个古体字。 我心中的疑惑更盛:先前便觉得奇怪。龙隐寺院落附近的废墟遗址中,怎么会出现这道家画像的残壁?不仅如此,此刻还出现了名为“昊天观”的石牌。这分明是道家观的名称啊。 再看那石牌正中有一道裂缝,里面黑洞洞的,似乎是悬空的。 试探性的将手掌伸进那道裂缝中,拉住石牌的右半部分,使劲的扳动。 那半面石牌太过沉重,仅仅往右错动了十几公分的距离。 缝隙变得稍大,却已经可以容我将身体挤进去了。 此刻,我将整条胳膊都探了下去,想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的空间。 发现紧贴着石牌的地面一部分,似乎是是砖石垒成的。但这些砖石已经破损,断面茬口很硬,显然是刚被破坏不久。 缝隙往下几十公分的地方,便整体光滑起来。那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孔洞。 触摸那崭新的茬口,再次回望石像后侧刻下的痕迹。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是老舅与穆南迪所为。于是直接将下半身挤进那道缝隙。 由于不知底下有多深的距离,我多了个心眼。在下降的过程中始终用手臂挂在地面处的石牌上,直到全身都进入这道缝隙。 我脚下也没闲着,用双脚的脚掌撑住下面竖直通道的内壁,一点点的往下挪动着。 直到我的双手已经够不到地面了,才将两只手掌缩进缝隙之中。 此刻我四肢张开,像是一只壁虎一般,匀速的下降。 随着头顶的天光越来越远,我终于在脚下感受到了结实的硬物。那是非常平整的地面。 身体上绷着的力道终于可以卸去了。我将双腿站稳后,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腰部。 此时周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毫无准备,摸遍口袋也只找着一只半瘪的烟盒。磕了一下,所幸里面还有一只打火机。 这只打火机是一块钱的便宜货,质量难以恭维。我担心里面的机油很快用尽,便将火苗调至最小的刻度。 打着火机,我才看清周围的情形: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处于一道竖井的底部。而我的正前方,还另有一条水平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我从腰间解下用了几年的军刀,将刀刃的卡口拨到锁死的位置。这样的话,一旦使用军刀,便不会担心刀刃受力收起时,砍到自己的手指。 鼻子里面此刻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我马上意识到这只塑料的打火机恐怕温度过高了。立刻松开拇指,并在空气中不断的甩动,想要帮着降温。 再次打着火机的时候,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并暗暗决定,如果火机报废时,我还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便要踏着黑暗从原路返回。 却不料没走几步,前面没路了,只有一块封死的石板, 我顺着石板的边缘照去,发现在石板和地面交界的地方,有六块凸起的长条花砖,围作正六边形的样子。 我手举着火机在这个六边形上方晃了一圈,火光却照不出这些花砖的影子。连忙蹲在身子,将火光靠近一些。果然,这六块花砖围着的空间,是另一处深洞。 此刻我的心中开始打鼓:不知这廉价打火机的寿命还有几分钟。也许,火光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下面出现新的陌生的空间,继续深入是否会有隐藏的危险? 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将火机探入六角洞中,观察起来。 我的手臂刚刚伸进去,便看见一双浑圆的眼睛黑白分明,正死死的盯着我。 吓得一哆嗦,火机竟然脱手,直直的掉在六角洞里。 心下懊恼不已。趁着火光没有熄灭之前,我看清了六角洞中的情况。 原来刚才的那双眼睛是来自一幅壁画。六角洞中并不很深,最多有两米多一点的高度。在打火机光照的一瞬间,露出了两侧极为精美的图案。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翻进六角洞内,想要捡起掉落的火机。手一接触,马上又缩了回来。那是不巧碰到了上面金属片,余温着实不低。 火光再次亮起,我才得以好好的端详这些壁画。 壁画上面的人物全部采用了写实雕刻,画面色彩鲜艳,突出于石壁表面。 画中的形象除了有我熟悉的罗汉形象,还有些祥瑞兽。 看到这些画面,我顿时觉得这六角洞中,是一处既庄严又神秘的所在。 奇的是,六角洞中空间并不对称。身后的一半明显较矮,并向着墙内凹陷。 凹陷部位的顶端,有略带弧形的结构。看着倒像是屋檐瓦片。 而凹陷处的墙面,则有两尊力士的浮雕。力士形象均为黑线勾勒轮廓,并涂满了金色的颜料。 力士手中握着一件长长的法器,看不出来是何物。一人执左,一人执右。两件法器交叉相向,似是一对守卫模样。 我顿时觉得这力士守卫与众不同,移动身形,来到这凹陷处的墙壁前。 等到火光撩过力士的浮雕,我看得真真切切。两名力士正中间有一道细线,几乎是严丝合缝。但这细线附近还另有一个潦草的箭头,对准了力士手中交叉的法器。 显然,这箭头的标志是另外刻上去的,不是老舅,又会有谁? 我打定主意之后,伸出右脚,抵住这道细线的位置,使劲的将腿蹬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凹陷处的墙体纹丝不动,似乎那道细线,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石门门缝。 我再次看了看那标记的箭头,发现了蹊跷。那手刻图案的尾部,竟也是一个小小的箭头模样。 我心领神会,原来如此。 手中的军刀直直的插入那道细缝中。试探过后,便将双手按在这两名力士石雕身上,同时向两侧拉动。 果然那石墙从细缝处一分为二。一道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那道缝隙,看见石墙里面本有一道光亮,但忽的一下就灭了。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呼啸,我的肩膀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击中了我。 我应声便倒在了地上,那几乎报废的火机也飞了出去。 想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发现刚才被击中的半边身子根本没法动弹。 此刻,随着一阵冷气的袭来,我感到自己的衣领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紧接着,我的身子腾空而起,生生的被拉进了那道墙缝中,膝盖撞在了石墙的边缘,痛得我几乎晕了过去。 又是“砰”的一声,石墙自动的闭合上了。 我感到那股揪住衣领的力量突然消失,整个身子就势落了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并随着惯性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处坚硬的物体方才停止。 连着喘了几口粗气,发现一条腿在刚才的撞击下,已经痛的几乎失去知觉。想用手去摸摸膝盖。 谁知刚抬起手腕,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握住了。 我在完全的黑暗中看见一只闪着幽光的眼睛。 你是谁。 这声音低沉冷酷。 但这声音我却是颇为熟悉的。 强忍着剧痛失声道:穆先生,是我啊。 黑暗中的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松开了手。问道:张小天?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连忙道:是凑巧发现了这六角形的通道。 穆南迪冷哼一声道:凑巧么?也太巧了吧。你老舅还真是手段了得,我都没有注意他是何时留下的记号。那姓曼的丫头没有为难你? 我有点尴尬,答道:我也是趁机离开寺内的。中午醒来见到你和老舅都不在,旁边只有曼小姐。没办法,几乎就等于被软禁了。 没等我把话说完,一道亮光划破黑暗。穆南迪再次点亮了火烛。 我被耀眼的火光刺痛了眼睛,十几秒钟才适应过来。 此刻,穆南迪正位于我身前一米的距离。而他的身后,另有不小的空间。 这间石室之内,细数之下竟有八面围墙。而室内的壁画,全部是佛法菩萨,无一例外。 见到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穆南迪解释道:我和你老舅并没有离开此地,而是在破晓之际,发现了那曼丫头所说的宝物光华。一路追踪至此,竟然被我们发现了一座沉眠的地宫。 我点了点头道:原来这里是一处地宫啊。却不知在这地宫中藏着什么宝贝? 穆南迪答道:有什么宝贝现在还不好说。这个地宫中恐怕隐藏着了不得的秘密。 我想了想道:穆先生,我有一件事情也觉得蹊跷。龙隐寺本是香火鼎盛的寺院,为何这片废墟,却林立着道教的雕塑呢? 第78章金棺 穆南迪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仅如此,你看着地宫之中的摆设壁画,却又回到了佛教的氛围。如此一来,真是乱了套。 接着道:八面玲珑本是佛语。这座地宫的八面造型风格,根本就是一座金刚万佛宝塔的第一层。却不知怎会平地消失,仅剩地下的一截,而且还埋没在道家观的遗址中。 我见他满脸惆怅,不解地问道:这佛教寺院与道观的区别,究竟与我们有何关系? 穆南迪沉声道:这里面关系可大了。我与你的老舅都是有些道行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习得一些道法,有几手旁人没有的本领。见到宝物光华,我们自然非常欣喜,但心中也有不安的地方。毕竟佛道不同,如果此处有佛家的至宝,机关设置往往用我们的道术是难以解开的。 顿了一下,接着道:当时见到这片废墟,见到了那“昊天观”的石牌,我们才真正兴奋起来。那昊天上帝是自古以来道教信奉的最高神位,如此说来,宝物很可能是属于道家。凭我们联手,已有几分把握拿下。 我又是一愣,看看了周围的壁画,说道:这下我就更糊涂了。地宫中的宝物到底是属于佛家,还是道家? 穆南迪轻轻的转过脸去,用眼神示意我道:这个,还要问为你的老舅了。我们在地宫中找到一件了不得的东西。此刻他正神游太虚,想要找出这件东西的秘密。恐怕最终的结果,便是整个昊天观的秘密所在。 此刻我才注意到,这座金刚万佛宝塔正中,有一块微微下陷的方形区域,正隐藏在暗淡的烛火光线下。 这片区域之中,平放有一只略显长方形的木棺。棺盖之上,镶嵌有一幅铜质的画像,画中一人骑龙归去,仙风道骨的模样。而木棺的八只角上,均包有色彩鲜亮的铜皮。 老舅此刻正一言不发,用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双手按在木棺之上。 佛塔?木棺?难道说这里的佛塔地宫,竟然也是一处墓葬么? 穆南迪突然低声道:文武兄。你此刻有了什么新发现么? 只见老舅晃动了一下身体,缓缓的站起身来,低头注视着这只木棺。 说道:刚才我试探性的敲击过了木棺的每一个角度。可以肯定的是,木棺之内另有紧贴的套棺。这一层木棺我们去掉无妨。 穆南迪点了点头,从地上拾起洛阳铲。右手拨动尾部的机关,只听见风扇一般的旋转声音传来,那圆形铜锣模样的首端便团成了一只球状。 老舅轻轻的一摆手道:南迪,此处用绝户钩即可。犯不上毁了这么精致的木棺。 穆南迪微微一怔,停止催动洛阳铲。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黝黑的铁片。 铁片中间似乎另有夹层,夹层中插着七八只细长手柄。一拉正中间那只手柄,铁片便变成了三折,就如同那风筝线轴的样子,另一侧却翘起了两只尖锐的钩爪。 穆南迪轻轻传动那手柄,那两只钩爪便旋转起来,隐约形成环形的轮廓。 这一幕看得我啧啧称奇。当时老舅给我的书上,记载过这样的一件文盗铲工的神秘工具,号称能将绝大多数棺材结构拆解成无形。没想到,今天便在这地宫之中有幸得见。 穆南迪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苍凉,说道:唐文武啊,你可知道。我有多少年没有做招魂的法事,又有多少年没动过这“绝户钩”?你若不提起,我倒还真的忘记自己是懂得这门手艺的。 老舅背对火光,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只听他低声道:所以,咱们两人其实很像,都是极为恋旧的人。这绝户钩,你不是也常年戴在身上么?这可是你曾经最擅长的本事啊。况且,恐怕你手里的这枚,已经是仅存于世的吧? 穆南迪突然将握着的手柄推进铁皮的缝隙,那绝户钩再次恢复到了扁平的状态,锋利的钩爪也收了回去。 他缓缓的走到木棺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绝户钩插进木棺的一处死角。 并运指如飞,交替拔出露在外面的手柄,反复转动。 我的耳朵中传来木板开裂的微弱声音。 紧接着,穆南迪如法炮制,在木棺的四个角上依次操纵吗,期间那吱吱呀呀的声音更加清晰。 穆南迪看了老舅一眼,说道:文武兄,我再补上一铲,这木棺便不复存在了。你还有什么指示么? 老舅点了点头道:南迪,你小心些。 只见穆南迪将洛阳铲的首端插进刚刚打开的缝隙处,只微微一用力。那木棺四周的板材便像散开的花瓣一样的打开了。随即身子向旁边一闪,远远的躲开。 随着这木棺的毁坏,我们不由得傻了眼。那木棺的木材厚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而老舅刚才所指的套棺,才不过半米多长宽的样子。 穆南迪嘴角一撇道:怎么,这么小的石函中,应该放的不是先贤的尸骨了吧?不出所料的话,这石函里便是那宝物的所在了。 老舅不置可否,走近观察这只秀珍石函。 石函的底座四角镶嵌有佛足装饰,陷进外面包裹的木棺纹路之中。而石函的四面,则分别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案。并在每只传说中的神兽口中,都叼着鎏金铜饰圆环。 老舅对这只石函只看了一眼便说道:石函没有机关,里面的东西也许才是我们所需。 上前一步,拉住青龙兽口中的铜环。 老舅只是轻微的用力,石函正面的棺盖便向上弹起。 石函之中橙黄晶亮,似乎别有洞天。 老舅取出手套带上,伸手摸向石函内部,“咦”了一声。 随后双手都探了进去,缓缓的从石函中端出一件小巧的精美铜盒,也是鎏金打造。 这鎏金铜盒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底部另有一座雕琢精美的鎏金铜质须弥座。 而铜盒四周与刚刚开启的石函相似,同样镶嵌佛足,在四壁上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案,并且口中衔环。 最为奇特的是,这铜盒似乎是向前开口的,铜饰门两侧立有两尊菩萨。 穆南迪大概是好奇之心太盛,竟然忍不住的想要打开铜盒的饰门。 老舅连忙制止道:你不觉得这几道棺錞打开的太过顺利了么? 接着道:此处尚有两个疑点。其一,这地宫中并没有其他像样的机关摆设,此处我们打开三层套棺仍无异像。这铜盒之内,也许早就被人开启过了,宝物怎可能还在其中?其二,你难道忘了我们是怎样找到这地宫中的?黎明时分,那道七彩光华自大雄宝殿处不断移动,最终方才落回地宫中的。会不会仍然有咱们疏漏的地方? 穆南迪一副不信的神色:这么说来,文武兄认为地宫中的宝物,已经修炼成精?我倒要看看,这铜盒之内,到底有没有那光彩夺目的小小妖精。 一摆手,那绝户钩再次探出细小的钩爪,直插进入铜盒的饰门内。 穆南迪用拇指与食指旋动最外侧的手柄,只见那深入饰门的钩爪向两边摆动,铜盒便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洁白的光芒从铜盒中溢出,穆南迪似乎是被这道光华晃到了眼睛,连忙侧开身子。 老舅将火烛移得更近了些,叹道:没想到铜盒中还有更为精美的银质棺錞。 当即将这只银錞取了出来。 不知为何,此刻我突然想笑出声来,这层层叠叠的棺錞真的如同儿戏,不知前人为何要做这样的设置。但等到老舅将银錞完全取出,我便笑不出来了。 这只银錞有着我想象之外的华美。约五寸长,两寸宽,四周镶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蓝宝石。 虽然不知道里面会存放着什么,但我一看便知,这只镶嵌宝石的银錞便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穆南迪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文武兄,是否可以带着这只宝贝离开地宫?我们真的已经不虚此行了。 老舅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这银錞更是蹊跷。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待我验证之后再作打算。 说完,缓缓的将手掌按在银錞之上,拇指向下扣住,一点点的揭开了银錞的顶盖。 一道金光从顶盖的缝隙处激射出来。老舅手一抖,顶盖又落了回去。 穆南迪不耐烦的替老舅完成了这一动作,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紧接着,还是镇定的将其中那件不足两寸长的小巧之物,用手指捏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这银錞内原来另有一只素面金棺。 金棺不足两寸,用一条红色绸带系捆,打有蝴蝶结,非常精美。 不知为何,这只金棺刚一暴露在外,便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等我适应了这金棺的光华,重新看去的时候,这只金棺竟然是半透明状的。透过金棺本身,我甚至能看进对面穆南迪的手指。 而金棺之中,似乎有隐隐流动的液体,让这光华忽明忽暗。 老舅见我们全部沉浸在这金灿灿光华之中,大声喝道:你们怎么不明白,咱们此次恐怕必须空手而归了。 接着道:其实从刚才木棺上面脱落的铜片装饰我就有所预感。这仙人乘龙的图案曾在敦煌数次发现,恐怕年代久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而十几年前,陕西出土了一具奇特的木棺。打开之后,也是这样层层的包裹。那具木棺中间经历了塔、土、木、石、铜、银、金、盛器。最后里面竟然是装着佛祖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据传,这是现世的唯一一枚啊。 第79章流霞 穆南迪眉头一皱道:这么说来,文武兄认定这金棺中也放置的是哪位佛祖的舍利? 老舅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认为,这金棺之中存放的东西,说不定比那佛指舍利等级还高。 指着那已经被我们打开的铜盒,那饰门上有两尊小巧的菩萨刻像。 老舅接着道:你们谁人听说过这菩萨的刻像有如同凡人朝拜一般,双膝跪立姿势的?如果这里面所乘之物,其神圣程度能让菩萨下跪,便理应属于佛教的至宝。我们作为外道,取得这件宝物后,一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穆南迪那深邃的眼眸忽闪了几下,似乎正在思索这个问题。 突然问道:文武兄,你说为何他们信佛之人,将先人舍利看得如此珍贵? 老舅想也没想的答道:这佛家舍利神奇无比,相传具有无上的法力。能将前世的记忆带到今生,还能让今世的人看见未来。 穆南迪目光顿时变得冷峻起来,一伸手将金棺捂住,随后卷进了袖子。 狠狠的道:这么说来,我如果掌握这舍利的力量,便能够拥有人所不及的本领了?不管会有什么杀身之祸,我又怎会客气?这宝贝我今天收定了。 不等老舅有何反应,一个滑步掠出去好几米远。随后袖口一扬,劲风传来,我和老舅面前的火烛一下子熄灭了。 老舅狠狠的一跺脚,身子向穆南迪探去,伸手使劲抓了一下。可惜,那穆南迪动作太快,早就在火光熄灭前便躲在了黑暗的角落。 老舅骂了一声“你这小子,怎么老毛病又犯了。”转身两个大步,冲到地宫的门口,将身子横在当间。 大声道:这地宫没有出口,你带着这只金棺,也别想自己离开。 我的耳朵异于常人般灵敏,就听见地宫的墙面上传来“嘶嘶”的声响。就接着,如同黑夜中划过一道电光,这道电光直冲向石门处。 老舅不慌不忙,再次点起了火烛。 借着火光,我看见老舅的银色“鱼肠剑”已经出鞘。顺着这道电光传来的方向,平直的划去。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刺耳噪音。穆南迪的身体在半空中空翻了一圈,向后落去。手中的洛阳铲重重的点在地面上。借着这一点的力量,再次跃起,退到一丈以后。 穆南迪大声叫道:唐文武,你下手也太狠了。冲着我混饭吃的手指头就招呼啊。存心跟我过不去么? 老舅面色凝重道:你为何还是这般贪婪?佛家之圣物,咱们取去又有何用?一旦被人所知,我们以后哪还有安稳日子过啊。 穆南迪大喝一声:够了。不管这里面的东西是多么烫手,只要是宝贝,我都要试一试。更何况,这里面的东西,也许会有神奇的功效也说不定。 穆南迪右手一摆,狠狠的做了个下抛的动作。一枚弹丸样子的东西,砸在了地上。一阵烟气弥散开来。 老舅喊道:外甥,块捂住口鼻。这烟伤身子。 我依计而为,用袖子死死的抵住鼻孔,就势向老舅所在的大门处奔去。 “嗖嗖嗖。”细小的破空声传来,我的后背挨了几下。凡是中招的地方,都疼痛难当。 而老舅手中的火烛,便成为地宫中唯一能够找到的坐标。 一时间,地宫之中恢复了平静。 奇怪的是,穆南迪没有趁着这次的混乱突袭大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听见老舅“咦”了一声,但身形没动,只是静静的等着烟雾散去。 我干脆躺在了地上,一步一步的向着火烛方向移动。 烟雾差不多散去了,我和老舅定睛一看,却发现地宫中空无一物,又哪里还有穆南迪的影子? 老舅眉毛全都竖了起来,朗声道:南迪。我并非阻止你取得宝物,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你不要乱来。 地宫中只有老舅的回声,没人回答他的话语。 我勉强起身,站在老舅身边,使劲的挤了几下眼睛,依然没有改变地宫中目前只有两个人的事实。 我轻声问道:这,穆先生人呢? 老舅没有回答,缓缓的迈开步子,绕着圈子开始检查地宫的每个角落。 地宫中就这样大小的地方,八面围墙,中心凹陷。还有的,就是已经被我们扒开几层的棺錞。 我尽量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知道,穆南迪不管用了什么样的障眼法,终归还是应该在地宫之中。只要,只要我找到那第三个呼吸声。 可是,当我闭上双眼尽力聆听的时候,我听不到那个呼吸声。 老舅似乎知道我所想,叹道:外甥,这穆南迪如果想做,是可以闭住呼吸的。 正当我瞪大眼睛,体会老就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地宫的墙面起了变化,就好像幻灯片播放一样,依次亮了起来,一闪即灭。 紧接着,那八个墙面每隔一个亮起来一次,八面墙体分成两组,交错亮起。亮起的频率越变越快。看上去,竟好像那些壁画上的佛像菩萨全都动起来了一样。 我再次仔细一看,吃惊不已。这些忽明忽暗的墙体,连贯的看上去,竟是所有的神佛,都在向着地宫正中央的位置叩拜:一如那五道棺錞中的铜馆饰门处,双膝跪地的铜塑菩萨!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我和老舅死死的盯住那些墙体,谁也没有留意身边再生变故。 一双颤抖的手,死死的拉住了我的脚踝。 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查看。却发现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浑身颤抖的趴在我们脚下。 这名男子肤色苍白,身上渗出数道血痕。而脊背的正中,则纹着一只大鸟,正围绕着山峦盘旋。 与我熟悉的“黑鷔盘山”图案不同。这大鸟的身下,还盘着一条苍龙。都说龙翔九天。这条苍龙却是大头冲下,张牙舞爪。 我猛的跳了起来,想要抽出自己的双腿,那人却抓的太紧,让我无能为力。 我定下神来,虽然怀疑这赤身男子的身份,却从他散在底衫的长发猜到:这便是刚才消失不见的穆南迪。 老舅见状连忙躬下身去,将穆南迪搀扶起来。 大声问道:你怎么会变得这般模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南迪那只露出来的眼睛显得如此空洞。喃喃道:我看见了天雷与地火。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老舅一把托住他的脸颊,使劲的左右摆动。呵斥道:南迪,你看看我是谁?回答我的问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南迪幽幽的看了老舅一眼,突然紧张起来,一把推开老舅。 口中念道:这东西是我的了,你们谁也抢不走。 一伸手,掌中仍握着那寸把长的金棺。 穆南迪呆呆的看着金棺,又看了看老舅和我,表情似乎非常疑惑。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有些奇特的动作。 穆南迪缓缓的,用左手轻轻拨动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缕头发。 不知为何。老舅见到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大惊失色。失声道:南迪,你怎么?。 穆南迪疯了一般的哈哈大笑,这金棺真是个宝贝啊。我要定了。 说完,用拇指的指甲使劲的扣住金棺的棺盖。 在我和老舅的眼中,金棺的颜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原先看似半透明的金棺本身,也失去了光泽。 然而,一道更加耀眼的红色光芒,从金棺的缝隙处激射而出。这道光芒击中了穆南迪胸前的皮肤,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穆南迪疼的浑身颤了几颤,但仍咬牙将金棺的盖子开打的更大了些。 金棺的颜色再起变化。似乎里面的液体重新荡漾开来。数道蓝紫色的光晕闪耀,全都投在了穆南迪的脸孔之上。 穆南迪掩面嚎叫起来。叫好像有一壶开水浇在了他的头上一般。 金棺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地面,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着金棺的跌落,金棺上面的棺盖,也滑开了。 那些蓝紫色的光晕在瞬间爆棚后,渐渐消失。 金棺之中,跌落出一块长方形的透明之物。 细看之下,这件东西犹如切工精细的水晶,里面荡漾着赤红、蓝色、以及紫色的光泽。而这些光泽,却像是水纹一样在晶石里面荡漾。 老舅却没有顾上管这块流霞一般的水晶,径直冲向了穆南迪身边,一把将他拥在怀里。 大概是重新触动了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穆南迪口中再次发出声声惨叫。 老舅没有办法,一掌击中了穆南迪的后颈。 穆南迪应声倒地。老舅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他裹在身上。 我赶紧问道:老舅,这金棺。还有里面掉出来的水晶,我们该如何处置。 老舅低声喝道:这等佛家圣物,我早说过是动不得的。穆南迪就是不听我言,已然惨遭横祸。这块流霞水晶诡异非凡,咱们千万不要引火上身。 接着道:穆南迪只是痛的昏了过去,显然身上的伤口不足致命。当下之计,便是赶紧离开这要命的地宫。 我点了点头,找齐了穆南迪遗落在地宫中的随身物品。 看见那流霞水晶仍然躺在地下,而金棺就在它的旁边。 刚想伸手,想到那骇人的红色光芒将穆南迪伤害至此,竟又生生的收了回来。 心里一动,捡起那倒扣的金棺,原地盖回流霞水晶之上。 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当金棺触碰到水晶的时候,整个的地宫墙体再次循环亮起,类路神佛叩拜起来。 第80章佛道双生 那依次闪亮的墙面晃的我头昏眼花,用手一遮眼睛,跟着老舅的步伐,快速离开了地宫。 出到门外,老舅吩咐我将地宫石门关紧。 我双手扣在那凸起的力士石雕上面,狠命的将门合在一处。石门关闭的一刹那,仿佛那所有的亮光也熄灭了。 老舅低声道:这里太过危险。看来我们在寺中见到的宝物光芒,便是这块水晶作祟。此物来历不明,太过诡异。咱们为了防止万一,应将大门封死才对。 说罢将昏倒过去的穆南迪交给我,自己则回身过去,将鱼肠剑直插进石门两侧的墙壁中。 左右各补了数刀后,又重新尝试。确定石门已经无法正常开启,这才转身离去。 我和老舅先行翻出六角洞,又前行至“昊天观”的废墟之下,跌跌撞撞的的爬出地面。 此刻,竟然又是入夜。废墟附近草长莺飞,很多昆虫引吭高歌。我们匆忙中将石刻牌匾的裂缝对齐,又将半截残像恢复原位。 趁着昏黄的月色,背着一个重伤之人,我与老舅慌慌张张的往龙隐寺山下的破旧车场奔去。 见到了墨绿色的吉普车,我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走到车前,却发现车门上别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张小天。你别想耍我们。我知道在哪能找到你。 纸上没有落款,但字体颇为娟秀。 看到这字里行间的语气,我便知道是谁留在车上的了。 想也没想便将纸片撕成粉碎,连忙将穆南迪扶上车。 老舅指挥我将车开进太原城内,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古旧的大宅。大宅的门并没有锁,老舅吩咐我将车停进院内。 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老舅从穆南迪的随身之物中找到了钥匙,直接进入屋内。 穿过弄堂,来到后院,右侧有一间书房。 老舅闪身进入这间房子,转身将门锁好。贴着内墙有一面极大的书柜,老舅在上面摸索半天。终于,书柜向内转了半圈,原来另有洞天。 书柜后面是下行的一处楼梯,我紧跟老舅下到里面。 拉开楼梯上的电灯,将这间隐藏的很好的地下室照的格外清晰。 这里居然十分整洁。正中挂着一张数十人合影的巨幅相框,下面零星挂着几个小型合影相框,多为两人,或三人。其中,我也见到了老舅月穆南迪的合影。老舅的相貌几乎没有改变。而穆南迪在那个时候,还像个高中生般清秀,也没有如此飘逸的长发。 其他几面墙上挂着许多长短不一的工具,有的我见过图谱,似乎都是盗墓专用家伙。 正中间有一处宽大的沙发,还有一张红木圆桌,周围刻着八仙过海的图案,配有四只圆凳。 沙发的两侧,打着一排通透的柜架。上面分好大小不一的隔断,每个隔断中都摆着精美的器物,似乎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而墙角处各有一张七重斗柜,上面扣着一只铜锁。 一眼看去,“藏宝室”便是对这里的最确切表述。 老舅将穆南迪置于沙发之上,将一粒药丸喂进他的嘴里。并用手掌轻轻捋着穆南迪的咽喉,将药送下。 不一会,穆南迪悠悠转醒,恍惚的睁开眼睛。突然便一下子撑着胳膊想要站起身来,叫道:我怎么会回到家中?我手里的金棺呢? 老舅闪身进入了穆南迪的视线,说道:你还惦记那金棺?若不是我们救你,你已经死在地宫里面了。是我外甥带你回来的。 穆南迪的嗓音似乎都变形了,沙哑着喊道:谁让你帮我做决定了?你可知道那金棺是个至宝么? 顿了一下,接着道:还有,又是谁允许你进到这间地下室的? 老舅干脆不理他,一背手站起了身子,说道:就算是个宝贝又怎么样?能抵得过我好兄弟的命值钱么? 穆南迪怔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老舅道:我说,我兄弟的命,远比那个金棺值钱,你听清楚了没? 穆南迪低下了头,喃喃道:我们确实曾经情同手足。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发生,我们可能已经真的做了兄弟。虽然我这次答应了你帮忙解决张家的事情,但心里确实还记恨着你。 老舅竟然也有些动容,说道:我唐文武有太多对不起你的地方,这条命也不值钱。要是哪天我的兄弟想要,只管打个招呼取去便是。但是,我有心愿未了,你可知道么? 穆南迪咬了咬牙道,但忽的又笑了,笑的异常凄惨。 呜咽道:真是世事无常啊。我记恨你害我失去一只眼睛。也记恨你……算了,那件事我再也不要提起一个字。只要提起,便要动杀你的念头。 又是一阵哽咽道:可谁知,在我苦苦找寻医治眼睛的方法十年之后,就在我绝望了将近十年之后,竟然在这么个鬼地方,让我重见光明了。 老舅闻言大吃一惊,生生的倒退了几步。 看着穆南迪就像看着一个怪物,老舅失声道:南迪。我的好兄弟。你不会是刚才在地宫中受到了重创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穆南迪将身子立得笔直,高声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是。 说罢将面前垂下的长发全部撩起,接着道:我这只眼睛,已经能看见你们的模样了。 我望着穆南迪的右眼,吓了一大跳。 原以为这样的一位风水大师,留着飘逸的长发是为了带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这样很酷,很帅气。 谁知道,那长发之下,竟然掩盖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伤口虽然早已愈合,但那暗红色的疤痕仍然深进皮肉很多。疤痕经过那只眼睛的时候,将那只眼睛一分为二,就连眼珠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痕迹。 此刻,那只眼睛微微的转动,虽然目光黯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仍然随着老舅的面目表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老舅嘴唇颤抖着,缓缓的靠近了穆南迪,颤声道:兄弟,这是真的?你不要哄我开心。 穆南迪深吸一口气道:不,这是千真万确发生的事实。如果是做梦的话,我不会全身上下都痛的快要死去了。 老舅用手捂住穆南迪那只一直露在外面的眼睛,另一只手,在面前比了一个“一”的手势,问道:这是几? 穆南迪那挂着伤痕的眼珠微微转动,想也没想的答道:一。 老舅又将手掌拉得远了一点,手腕一翻,翘出拇指和小指,做了个“六”的手势。 穆南迪先是眯了一下眼睛,说道:这个,距离有点远,我还不太适应。 但多看了一会,便笑道:你这家伙,不就是摆了个“六”么,害怕我瞎蒙乱猜啊。 老舅眼神中满是震惊,但震惊中充满着喜悦。仿佛那恢复视觉的,是自己的眼睛一样。 连忙问道:刚才在地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你身形从地宫中消失了,你去了哪里?还有,为何那金棺打开后,会有强烈的光线射出? 穆南迪挠了挠脑袋,沉默了片刻。这才答道:其实当时的我,也是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情况。只记得因为好奇难耐,趁乱开启了金棺,就从里面一下子涌出了两团艳丽的光芒。 这两团光芒如同天雷与地火将我紧紧围住。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把把刻刀,在我身上留下剧烈的阵痛。而那蓝紫色的光芒,则在掠过伤口的时候,带给我更强烈的痛苦。那种痛苦,是让人想一头撞死的痛苦。可是,真的熬过了这种痛苦,我却觉得之前红光造成的伤口渐渐愈合起来了。 再到后来,发现我的眼睛很胀,被这两种颜色的光线刺得难受,下意识的用手去挡。便惊奇的发现,我竟然同时挡的是两只眼睛。而那已经瞎了十几年的残目,也感受到了光线的明暗。 等到二次开启金棺的时候,我便是主动迎合那些光线。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疼得晕了过去。而刚才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能透过头发,看见你们两个隐约的轮廓了。 老舅激动万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直叹老天有眼,才让自己的兄弟重见光明。 穆南迪此刻倒是镇定来下来,说道:由此可见,那金棺中的东西确实算是个异宝。不带出来可惜了。只是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佛家宝物。 老舅平静了一下心态,说道:这件事我一直猜不透,为何龙泉寺的的后山,会有昊天大帝的雕像,还会有这么大的一片“昊天观”遗址;而昊天观的遗址中,却又有这万佛金刚宝塔。 穆南迪道:我看这昊天观的年头倒是应该在龙隐寺前面,不然的话,就解释不通为何解放后复建的时候,光复的是龙隐寺了。 老舅想了想道:但是,这万佛金刚宝塔却是建在昊天观底下的。会不会这里曾是共同供奉“佛、道”二教的庙观呢? 穆南迪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道:虽然这件事情非常荒谬,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听说河南境内也有一座道观,里面同时供奉佛教的诸神。 老舅“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是宝华寺吧。那座观宇似乎一直是道家的净地,但到了明朝的时候,便是朝中下了一道圣旨,命人在观宇中修建了一座佛堂,供人祭拜。 转念想了想,接着道:不过,这宝华寺与昊天观似乎还不相同。这昊天观的佛塔是建在地下,而且世人竟然只知道这么大的寺庙龙隐寺,却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地宫存在。 穆南迪微微一笑,说道:先不去管这些历史上的变迁往事。文武兄,如今我的眼睛也亮堂了,咱们又能闯出一番更大天地了吧。 老舅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去闯?总有一天,你会让你师父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狠狠额教训你的。 穆南迪又是一阵凄惨的苦笑,说道:自从被逐出师门,我就没有师傅啦,你又何苦这样说呢? 第81章冤家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之间,我们听见头顶上方传来脚步身声音。 声音很轻,步子很小,但每迈出一步都很实在。 终于那个声音停了下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在坐下的时候,刻意的让椅子滑动了一些距离。这声音显得有些刺耳。 穆南迪眉头一皱,说道:文武兄,进来之后,你有没有锁好院门屋门? 老舅点头道,都是检查过了的。 话音未落,那椅子似乎又动了一下,脚步声顺着地板,向着书柜这边走去。 老舅调整身形,拿出鱼肠剑。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却不料,那人只是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边翻看边说道:还真是新鲜了。这赫赫有名的“潜地龙”家里面,居然存有徐志摩的诗集,真是够有雅兴的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心里咯噔一下。来的,不是那曼珠沙华,却又是谁? 穆南迪看了看老舅,又看了看我。 老舅想了想道:这曼小姐一直说是来找我外甥的。但究竟有什么不得了得过节,却又只字未提。想来和南迪你无甚关系,待我们出去将她会上一会。 说完,悄悄的将身体靠在楼梯上,想听听上面的动静。 谁知这一听之下,屋内似乎又起波澜。另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凭空响起:小姐,请问你是穆大师的什么人? 这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我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我忍不住想要拉开楼梯上的机关,冲出屋外。 老舅轻轻的拉住了我,示意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外面两人突然都不发一言,只是听见桌椅板凳发生碰撞的声响。 而下一个片刻,似乎有人撞到了那书架,不仅书籍散落一片,还撞下了一只花瓶,坠地发出脆响。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这么说来,现在穆先生家中,是想图谋不轨了? 曼小姐冷笑了一声答道:是与不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本姑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倒是你,一脸的坏人模样。半夜三更的私闯民宅,只怕也是惦记“潜地龙”的那些宝贝吧? 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我来找穆先生,实在是有难言之隐。需要穆先生施以援手。已经在此守候两天一夜了。要不是担心穆先生在家中突生变故,也不会贸然闯了进来。绝不是为了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顿了一下,沉声道:如果这位小姐也是与我一样,来此事出有因。不如一同退到大门之外,进行等候。 曼小姐冷笑了数声,说道:你这人也算有几分本事。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附近有人隐藏。只不过,我却不是来找“潜地龙”的,是寻找这两天与他一起的一名同伴。等到他们出现的时候,咱们各顾各的,两不耽误。 接着,似乎也认同这男人的说法,脚步声音渐渐行出屋外。 等到两人步履声音几乎听不见得时候,我再也忍耐不住。不顾老舅的阻碍,径直冲出地下室,跑向屋外。 见到了那矫健男子的背影后,我扑过去重重的一拍。 大声道:三哥。是你么? 那精壮的汉子忽的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七分惊讶与三分惊喜,高声道:小天?老七。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范瑞麟兄弟相见,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处。 旁边的曼小姐却不耐烦的将脑袋侧了过去,冷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三人一同躲在屋内,给你们个面子,不加点破而已。怎么,和这外面来的家伙还碰巧认识么?废话少说,让他留在这里去找“潜地龙”,你快些跟我回去,咱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老三在旁听的一头雾水。但隐约中已经察觉到了曼小姐对我的敌意。 眼睛一转,此刻反而笑出声来。说道:老七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倒霉,连美女都要跟你为难啊?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看到这模样俏丽的姑娘脸色黑了下来,我这才想到还有这女煞星呆在身边,眉头一皱。说道:这是我的少年时的结拜兄弟,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倒是曼小姐,你还是将为何苦苦逼我的事情说清楚吧。不然,我很难就这样跟你走。 小曼姑娘看了我们一眼,缓缓的道:怎么,看这个意思,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不如叫那个唐半仙和“潜地龙”一起出来吧?倒要看看你们加在一起,有没有让我足够佩服的手腕。 老三下意识的将我挡在身后,说道:小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有什么事是解不开的恩怨么?我这兄弟虽然不太懂事,但人品可是一等一的。现在有我这当三哥的在,不会让他轻易离开的。 小曼姑娘又是一阵冷笑:人品好不好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确定他已经给我们家族带来了无比的麻烦,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麻烦?损失? 听到此处,我更加惊诧。这曼小姐只不过几面之缘而已,怎么会与她的家族有上瓜葛? 老三望着一脸满然的我,又看了看满脸怒色的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知怎么办才好。 此时此刻,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边传来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大家既然看得起穆某人,能够前来此处,便算是朋友。咱们不如先到客厅去坐一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当面详谈。 原来,竟是老舅在穆南迪的强烈要求下,将他扶出屋外。 老三抱拳道:这便是穆先生吧,久仰大名,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看见穆南迪一脸的病态,老三连忙走上前去,和老舅一同搀扶。 我们几人相跟着前往客厅,倒是留了小曼姑娘一人孤零零的跟在后面。 似乎是刻意不想给曼小姐这个面子一般,竟然干脆对她想要带我离去的要求不管不顾。 来到客厅落座,问明白我与老三的关系后,穆南迪便开始询问他来此的事由。 老三先是一再道歉:穆大师,本来未经主人许可登堂入室,实在是太不礼貌的事情了。但今夜确实情非得已。我在此等您两天,怕您在家中有什么意外发生,于是才想到这个下策,还请您见谅。 穆南迪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不过,看你应该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也是受人之托吧。到底何事,直言不妨。 老三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将事情娓娓道来。 话说我这三哥范瑞麟在南方军校毕业以后,被以一个“长相特点太过鲜明,不适合从事刑侦工作”的荒唐理由,终结了留在部队的梦想。 万念俱灰之下,回到了老家太原。很快的,与我们当初结拜的兄弟重新聚首。大哥帮他在自己的老板手下谋了个差事,做保安部经理的。 这个保安部经理听起来名头响亮,其实也就是管着十几号小保安,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要是老三留在部队,估计都培养出了上千号的新兵蛋子了。 可是,那个财大气粗的老板却不仅仅是看上了他的带队能力,还看中了他的身手与素质。 老三的身手有多厉害?不夸张地讲,虽谈不上飞檐走壁。但是六七层的楼房,老三不用任何辅助工具,顺着排水管子就能登得上去。除此之外,散打、搏击样样精通。还有一手几乎百步穿杨的枪法,以及脑袋开砖的绝技。 加上军人特有的纪律性,与严守秘密的天职。没过多久,老板便让他接手自己名下更加私密的业务。 话说这名老板姓李名海宁,年轻的时候是国营煤矿招待所的一个小工。眼见着矿上招待所里人住的这些生意人,每天只需做吃吃喝喝的事情。他们往来于各个矿区之间,每个人都腰包爆满,说话气粗。自然眼馋不已。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下海,进入这个富人的圈子。 二十多岁那年,终于让他等来了一个机会。这李海宁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却聪明异常。在招待所里面接待客人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刚刚失恋的女孩。 这女孩被男友抛弃,十分伤心。于是便动了离家出走的念头,没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就一个人出门了。 找来找去,寻到了这个矿区招待所。想到这里无论如何家里人都难以找到,便住了下来,并一门心思准备着随时自杀而亡。 赶巧李海宁在招待所的天台上发现了这个神志不清的女孩。 三言两语之下,竟然说对了路子,让女孩断了寻死的念头。 送女孩回到家中,女孩父母千恩万谢,并留下他一起用晚餐。 席间,李海宁了解到女孩家里开了一家小作坊造纸厂。虽然是个小生意,但本小利大,收入不菲。 本来这姑娘模样俊俏,他便动了些许心思。加上女孩家中是这样的背景,更是义无反顾,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借着女孩父母的感激之情的天时地利,一年以后,李海宁便结婚了,也堂而皇之的离开招待所,成为了造纸厂的小老板。 过了几年舒心阔绰的日子以后,地方上政策有变,开始打击他们这些不甚合法、污染严重的造纸作坊。 眼看这个造纸厂就要开不下去了,李海宁心急如焚。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好日子? 突然有一天,云开雾转。政府批准一家超大型的国有冶金企业在此处落地,作为新厂厂址的所在。 于是,地方上开始约谈此处的数家造纸厂老板,并开出了每家作坊数十万元的价码。 绝大多数的厂主都同意了这笔金额。但李海宁心思颇多,一直没在同意书上签字。暗想:如果我一家不签字,这个事情政府就办不下来。到时候,便可以提高价码。 经过几轮谈判,最终李海宁经营的这个纸厂,获得了超过别人一倍的补偿金。 拿到了这笔巨款,李海宁心中有了底气,便开始琢磨着干点更大的买卖。 第82章太原城的里巨富 李海宁原来是在矿区的招待所做小工,耳濡目染的对矿上的生意早就眼馋不已。 这下有了资本,便琢磨起在矿区的生意中分一杯羹。 李海宁最初的几年里面,做事情非常的豁得出去。给矿上相关的部门领导送重礼,才终于办下了层层手续,承包了一座山头,并得到了开采的许可。接下来,雇佣了一批廉价的工人开采作业,日夜不停。 一车车的煤矿运出去,便有一桶桶的人民币涌进来。李海宁就如同无数的煤矿老板一样,演绎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但这李老板十分有心计。在之后的几年不断兼并周围同类企业之余,还将商业触手伸向了更多的领域,事业一发而不可收拾。 又过了几年,出了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矿上发生了矿难,死了几个工人。家属前来矿上闹事,刚好媒体记者又曝光了。一时之间,将李海宁旗下的这个高危行业,推向了风口浪尖。 虽说无奸不商,但李海宁真的不能算是黑心的老板。他用了些非常的手段将这件事情平息以后,便痛定思痛,花了大力气整顿自己的煤矿。 提高了安防标准和基础设施建设以后,李海宁再次约到了媒体记者,在地方上进行广泛的宣传。一时之间,反倒隐隐有了行业楷模的意味。 煤矿的经营可开采越来越正规,也为李海宁的公司带来了非常正面的社会回馈。名下其他的生意借着这股东风,也都蓬勃发展起来,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最终,当初的私营企业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家喻户晓的集团公司。 至于老三负责的安保部门,只为其办公大楼服务。但是说白了,便有些老板贴身保镖的意思。另外,这李海宁黑白两道颇为吃得开,有些事情,自然需要嘴严且能力出众的手下去做。 老三这个军校毕业的尖子完全符合李海宁的要求。于是,不久之后便视作心腹,身先士卒了。 而此次老三夜闯穆南迪的宅院,实在情非得已。正是他的老板李海宁有了棘手的麻烦,想要请这位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出山。 话说到这里,穆南迪已经知道事情来头一定不小。因为他这人虽然孤傲却并非厌世,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一般也不会拒绝那些城中巨贾的邀请。毕竟自己曾经是铲工文盗的出身也并不光彩。留下一些人情世故,也好为自己多条后路,少些麻烦。 然而,这李海宁居然让手下接连在家门口停了两日,由此可见事情一定不简单。 老三说到此处,果然也渐渐的面带难色起来。 原来,这矿上的管理近年格外严格,“安全三百六十五天”已经成了生产中的口号。可以说,李海宁旗下的煤矿,已经是名声在外。 可是,就在不久前月初的时候,矿区来了一个加急的订单,外省某地储备明年供暖的燃煤,需要四十万吨的数量。 时间紧,任务重。如果不加班加点的开采,恐怕完不成这宗大单的生意。 于是负责矿区的经理临时决定,要连夜开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进行生产。 那些真正下到井下作业的工人们,听说要连夜赶工,开始时有些埋怨。但这名矿区经理非常人性化的答应员工们,进行两班倒休。每人每天绝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其中夜间作业的工人,可以发放两倍的薪水;而如果工作时间超过了十二小时,超出的部分则可以拿到三倍的薪水。 这样一来,重赏下有勇夫。工人们都欣然接受了这样的条件,纷纷卯足了干劲,进行生产。 直到有天晚上,一组十六名员工在吃过晚饭进行短暂的休息以后,打算进入到矿区,接替已经整整工作了十二个小时的上一批工人。 谁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上一组人马,竟然不知所踪。 不论是设备间,还是控制间,或者是下井作业的人员。这口井矿井内,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工人。 这一下,可把带队的队长给吓坏了。这群矿工也顾不上开工,连忙报告了经理。 经理从家里连滚带爬的穿上裤子赶到矿区,和矿区的保安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遗憾的是,那上组一十六人的作业队伍,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当时矿区经理冷汗直流。虽然李海宁在经营初期,出过矿难死过人。但那个时候,还可以采取非常规的手段将事情摆平。 现在这个世道,可不比以前。无数媒体都紧盯着煤矿工人生命安全的消息,但凡有一点事情,都是瞒不下的。而且,现在的这些矿工家属,特别难以安抚。只要处理不当,都是定时炸弹,随时能有爆炸的危险。 就算只有一个人出了事,恐怕就够这个矿区经理喝一壶的。这下可好,一下子,整整一组作业人员,十六人,全都出了事。 按说活要见人,死还要见尸呢。但这十几个大活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要怎么才能向这些工人家属们交代啊? 矿区经理无奈之下,也只好公事公办。请来公安系统的人员协助调查,并将那些哭着喊着要丈夫要儿子的工人家属们,安顿进了矿区的招待所。让他们可以一直关注着搜寻工作的进展。 这件事情出的蹊跷,经过几天的调查,警方一无所获。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一起事故,或者说是矿难。而是一起离奇的群体人员失踪事件。 但是,警方的说法根本没法平息家属们的不满情绪。这几十名家属联合起来,在矿区门口抗议示威。他们一口咬定是矿区和警方一同掩盖了矿难事情的真相,并施加压力,逼迫矿区尽快交出受害者的遗体。 其中有一位老太太悲痛欲绝,天天以泪洗面。经过核实,这名老太太家中一共有两二三女,境况贫寒。当年,她的大儿子当年就是不幸死在了这片矿区之上。 那时候矿区的条件还很简陋,几乎没有什么安保措施。井下塌方以后,儿子的尸体都没找回来。 正是作为老板的李海宁亲自到了老太太的家中,含着眼泪进行道歉,并双手送上了补偿金。 要说这李海宁作为商人,是非常懂得人心的。当初除了给老人家一些经济补偿之外,还承诺了资助老太太的小儿子读完大学。 李海宁的这一举动也受到了社会上的广泛赞扬。 大学的学费对这家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可是对他这个财大气粗的老板而言,就如同九牛一毛。从商人的角度来讲,一根毛换个好名声,这笔生意也太过划算了些。 几年之后,李海宁不光兑现了承诺,资助孩子完成学业。还帮助将这名孩子解决了就业。人就安排在了原先那片矿区,专门负责机械调试。这个岗位,可以说是全矿上最为轻松安全的了,甚至几乎不用进到矿井之内,只需在地面上谨守职责即可。 这个安排本来于情于理,算是一件善事。小儿子在矿上属于技术骨干,工资也着实不低。 然而,不巧的是,这夜失踪的十六名员工之中,老太太的小儿子赫然在列。 这一下,老太太再也挺不住了,情绪已经近乎崩溃。 在全部上访抗议的家属中,数她最是惹眼。口中整天不休的念着李海宁的大名,就差骂遍了李姓人家的祖宗。 说李海宁矿上坑死了自己的大儿子,现在又夺走了自己小儿子的生命。等于老太太膝下已经无子,家里的香火就这样断了。 谁要上前相劝,老太太便发狂一般拳打脚踢。众人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任由这她的性子。 老太太寸步不离矿区门口,几天下来水米喂进,终于抗不下去,昏倒在地。 医院救护车倒是及时赶来,但为时已晚。老太太此刻已经走了。 本来,虽说这些家属纷纷猜疑矿区隐瞒了事实,但确实也并未见到矿区有停工的迹象。加上警方给出的说法,总觉得还有些希望,期待着他们的亲人能够被尽早找到。 但这老太太咽气以后,这些家属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了。事情便向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进而上升到了几次直接的冲突。 李海宁作为老板,迫于压力之下,再也不能躲在幕后静静等待调查的结果了。 他亲自带着自己的几名贴身人员下到了矿井之内,想要再次来个彻底的大检查。看看到底能找到什么样的蛛丝马迹。 老三当然是李海宁手下打头阵的人。当他们浩浩荡荡的进入矿井之后,发现了一件极其离奇的事情。 矿井中为了确保安全,全部的作业空间内都填充着厚厚的防水层涂料。而在这些涂层深处,突然传来了不规则电流声音。 经过大家的仔细分辨,这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音是属于一部对讲机的。而且,很有可能这对讲机便是曾经井下作业工人的专用设备。 第83章信号 如果说是工人们遗失在矿井中的对讲设备发出,并无可厚非。但是那些防水涂层后面可是坚固的矿石层,并未进行过开发, 这对讲机的电流声音,仿佛是镶嵌进矿层中的。 这一发现可是非同小可,引来了李海宁高度的重视。他当机立断,命令本日矿区停工。然后调集专业的工人队伍,在发出电流声的这处涂层上,钻开了一个大洞。 这洞等于在岩石砂土层中生生的开凿了几米深。可是,那断断续续的电流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样子。 仿佛就是转眼之间,电流声音又消失了。这下开洞的工作便停滞了下来。 李海宁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出现了什么特殊原因,这十几名工人被困在了岩层之内? 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整个矿井之内没有任何的破坏,也看不到任何可以通过的岩石缝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工人是怎么困在其间的呢? 第二天,这神秘的电波声音再次被值守的工作人员捕捉到。可是,这一回,电波的来源方位,却比昨日更靠近矿井深处。而且,声音竟然也是来自防水涂层后面的岩层内。 李海宁毫不犹豫的命令手下再次挖掘,但无比巧合的是,电波信号在挖掘了几米之后,又是嘎然而止。 几天之内,接连挖掘了四处洞口,都是一般无二的情况,那神秘的电波就好像是故意戏弄所有人一样,就是无法确定最终的位置。 呆在矿区的工作人员已经被这神秘的电波折磨的提心吊胆,这电波声音一响起来,恨不得能够仍人神经崩溃。 都说商人精明,但其实越精明的生意人心中越是容易多想。这哪里是求救的信号电波,分明就是矿井中在闹鬼。难道说,这深深的矿井之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这些是否又与失踪的作业小组,有所关联呢? 加上这几日封锁矿井,外面的留言已经漫天纷飞。李海宁越想越害怕,终于觉得事情不妙。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了那位在城中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师穆南迪,正是此中高手。如果能请他到矿上一趟,说不定能解开这怪异电波的谜团。若真是此处风水不佳,或是有些邪祟之物,也好请大师就此破去,以防再生另外的端倪。 想到这里,便派手下最为得力的老三,日夜不断的守在穆南迪的宅邸。吩咐无论使出什么样的办法,一定要请这位大师前来矿区一遭。 说到此处,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穆南迪听完这一番描述之后,再次望着范老三,沉默了片刻。 说道:这件事情,虽说穆某也不是不愿帮忙,但此处更有一位神仙一样的高人,似乎更适合前去帮助你们老板,处理这件离奇事情。 于是双目望着身旁的老舅,接着道:如果平时来到我这里,即使我和李老板此前没有交情,也会尽力配合,尽绵薄之力。但此刻文武兄在我这里,我要是答应下来这件事情,不是显得太过狂妄了么? 一指身旁:在风水通灵之术这方面的造诣,文武兄远胜于我。甚至很多东西,都还是他多年前传授与我的。况且,他和你这兄弟是至亲,一定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的。 老三点了点头,面色却流露出一丝犹豫。 终于再次向大家说出原委:穆先生。请恕我直言。见到我这多年的兄弟出现在您的府中,我就知道老板的这件事情一定能够有人相助。但您毕竟是太原城中的大角。只要是您能够露面,便会给老板带来很多方便。 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知怎的,矿井之中的电波事件被传了出去。并且这件事情已经传的越来越邪。不仅是那些失踪工人的家属天天向着矿上要人,就是矿区的周围的百姓,也都疯言疯语的说,这矿上闹鬼了。然而,只要您出现在那里,就等于能给此事有个定论,也好做给那些关注此事的百姓看看。顺便辟谣,稳住局面。 看了一眼老舅说道:唐老师,您是我兄弟的亲舅舅,便也是我的长辈和亲人。我绝没贬低您的意思。如果可以,我真诚的希望您能和穆大师一起前往那片矿区,一探究竟。我代表老板感激不尽。 老舅看着面前这名青年坚毅的表情,已经微微的点了点头。 说随即道:南迪,既然人家小伙子这么真诚,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前往一遭。毕竟对于刚才提及的事情,咱们还算是有些发言权吧? 旁边站着的小曼姑娘一直没发一言,此刻却突然走上前来,黑着脸大声道:这件事情挺有趣啊,我呆在这里已经半天,居然没人理睬我。难道你们的事情都是不讲先来后到的么?难道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么? 我往前跨了一步,回应道:曼小姐。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你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如果你说我一定要跟你前去,那么可以,请让我帮我的兄弟尽一把力,处理完他的事情之后,再和你一起离开。 小曼姑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透此刻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说道:那ok吧,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刚才说的要去处理神秘电波的事情,我也要一同前往。 老舅奇道:难道曼小姐也是此中高手,对这样的有莫大的兴趣? 小曼姑娘嘴角一撇道:兴趣的话,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吧?“潜地龙”与唐半仙也都不是无名之辈,我想很看看是否言过其实。 说完一指我的鼻子:还有,不能让这个家伙趁机溜掉了,我可得好好的看着他。 穆南迪脸上的表情一阵抽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的? 小曼姑娘却展眉一笑,摊开了双手道:这个,我实在无可奉告。请问,这位张小天的三哥是吧?咱们是现在动身矿上,还是等到明天早晨? 老三一言不发,似乎是在尽力思考着什么,终于下定决心道:看穆先生似乎身体有所不适,还是先休息一下。等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这里安排专门的车辆来接。 话到这里,突然之间,庭院之外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 穆南迪眉头一皱,似乎非常不满:低声道:今晚是怎么回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客人来访么? 小曼姑娘却忽的笑了,说道:看来“潜地龙”的生意还真是兴隆啊,可喜可贺。 此刻,院门之外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高声道:请问,这里是穆先生的家么? 老舅一使眼色,我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出屋外,来到院门附近。只听见几只拳头正轮流敲击着院门,声音凌乱无比。 打开院门,发现来的是一名年纪六十上下的长者。老人头发很稀疏,中央已经见了顶。但收拾得极为利索,两边的头发向中间按聚拢,似乎是刻意的梳理过。 身上是一件比较整洁的长袖衬衫。衬衫之外,套着一件遍布口袋的马甲。 长者身后,还站着两名年轻人。这一男一女,穿着朴素,面容清秀,一脸的书卷气。他们的表情似乎非常拘谨。也许,是因为做了半夜打扰主人的事情,还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的眼角向下一撇,发现这几人的身下还有个亮光光的脑袋。 原来那比其他人矮下一截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孩童一身寻常人家孩子的打扮,剃了个光头,手里握着一只糖葫芦,正嘻嘻哈哈,吃得不亦乐乎。 我不知这几人什么来意,只好象征性的笑笑。 那两名年轻人似乎缩的更加靠后了一些,年长老者却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朗声道:您就是穆先生吧。今天初次见面,非常唐突。没想到您却是这么年轻,当真佩服,佩服啊。 我愣了一下,脸上微红,连忙道:老先生,您误会了。我并非穆大师。你要找的大师现在正在屋内休息?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么? 老人略觉尴尬,嘿嘿一笑。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面色暗淡下来。轻声道:非常抱歉,打扰穆先生休息了。但我们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想要向穆先生求助。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我再次怔了一下,心说这老人家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没交代,便说是人命关天。 可见到老者衣服整洁,气质不俗,实在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样子。加上这老人额角冒汗、胸口喘息连连的,想必找到这里颇为经历了一番波折。 想到反正债多了不愁。此刻屋里已经有两波“客人”,再多一波也是一样。便请这几人随我前往客厅。 孩童似乎并不想随我们一同前来,嘴里嘟囔起来,嚷道:这么晚了,再不回家奶奶就要打我了。咱们快点走吧。 那名年轻男子似乎生怕孩子溜掉,矮下身子,用双手紧紧的按住小小肩膀。 女子连着使了几个颜色,柔声道:小弟弟,你乖一点啊。只要你乖乖的,等一会咱们离去的时候,姐姐给你买更多好吃的,好不好? 孩童这才撅着小嘴点了点头,跟着我们一块向里屋走去。 第84章山中秘闻 此时客厅已经非常热闹,人头攒动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辛苦。 这名老者见到穆南迪后,道歉连连,显得非常客气。 穆南迪问道:老先生,这么晚找到我这里,一定有不得了的急事吧? 老者长叹一口气道:是啊,要不是人命关天,我也不会扯着这么一把老骨头,厚着脸皮前来打扰穆大师的。 说到这里,老者身后的两位年轻人均垂下了脸,显得异常低落。 穆南迪奇道:可是,如果真是出了关乎性命的事情,不是应该去寻去警方的帮助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老者又是一阵惋惜:如果这件事情警察能很快处理的话,我们就不会那么为难了。 说罢,从上衣兜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穆南迪。 我们几个定睛一看。名片上面赫然写着“徐布生,教授,博士生导师,##大学历史教研室主任”的字样。 看到这张名片,大家心中顿时有了点肃然起敬的感觉,轻声道:原来是徐教授。 只听徐教授接着道:不瞒几位,我老头子就是一个书呆子,研究写些历史文化,再没有别的本事了。几天前,我带着三位学生来到太原,是为了做一项历史调研,帮助这几个孩子完成他们的论文。而我今年刚好六十岁,下半年就要退休。带着这几个孩子,也就是我退休前最后一班岗。 我眨了眨眼睛,掰着指头数了一下。奇了。这徐教授身后明明只跟着两个年轻人,难道那孩童也是他的学生不成? 徐教授猜到了众人的心思,回头望着那一男一女,说道:这两位都是我的弟子,男孩名叫陈峰,女孩名叫宋小玲。其实还有一位叫做的钱强的学生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可是,那孩子昨天傍晚的时候,竟然失踪了。 失踪?我们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竟连老三听到此处都是眉毛倒竖,紧张起来。 徐教授接着便大致讲述了他们的经历。 原来,徐教授所在的大学历史系赫赫有名,每年都会在文化遗产领域发表大量的论文著作,这些已经成为这所学校的传统。 到了今年,徐教授有意带这几名弟子,实地考察,亲自去发掘一处已经消失的历史遗迹。这样的话,对于学生将来完成毕业论文大有好处。 而这徐教授最为精通魏晋南北朝的历史,自然就将调研地点,锁定在了相关的遗迹上面。 要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关于那些佛教文化与精美壁画自是学界长年热议的话题。众所周知,大同附近有一处云冈石窟,就是名满天下的历史遗迹。那里现存数万石刻造像,还有色泽鲜艳的壁画,让世人惊叹不已。 但是关于历史的记载中,晋中地区还应还有一处佛教文化的重镇。相传东魏年间晋阳有一座大庄严寺,寺中有一座擎天大佛,高达数十丈。可是岁月流逝,上千年过去了,不仅那大庄严寺不复存在,就连那山峰一般的石刻大佛也难寻踪迹。 按道理来说,如果遇到朝代的变更,或者是外地的入侵。殿堂楼宇被放火烧尽,或是尽数破坏,是能够让人理解的。 但这传说中的石刻大佛,体积巍峨如山。就算是历经枪林弹雨,或是风吹雨淋,总该能保留下来吧? 然而,这么庞大的一座人偷不走,车拉不走的石佛,好像是被愚公移山给移走了似的,从此地的版图上生生消失,让人扼腕叹息,也留下了不解的谜团。 由于相传这尊大佛的高度远远的超过世上现存的所有佛教石像,因此,一旦被人发现,便是一项当之无愧的世界之最。 可是人来人往这么多年,那几十丈高的大佛,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实在是让人难以解释。 但徐教授有自己的打算。他通过收集史料后发现,关于这尊大佛的传闻中都提到一件事情,便是那已经消失的大庄严寺与大佛本是一体,寺庙建在大佛身上。 如果这样的话,大佛便不可能凭空而立,一定是依照山势雕刻而成。而那大庄严寺,则是等同于建在半山腰上。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山势在上千年的时间内,是会发生很大改变的,山体滑坡、山洪侵蚀都会带来严重的影响。 如果大佛没有得到及时的保护,经过一定年头的风化以后,形态变的与山石一般无二是极有可能的。 换句话说,这尊大佛此刻一定还藏在山峦之间,只是世人没能发现此刻其已经全非的面目而已。 有了这次的调研经费以后,徐教授只需带着学生实地考察。如果最终调研时,发现形似大佛现存的地点,提出自己的这一观点即可。根本不需要对这一地点进行论证,只要把这个结论以论文的形式发表出去,就会在这一领域引起热议。至于事情将来的发展么,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精确的结论,他们此行的调研结果就会变成公认的事实。 如此一来,这就成了不逊于乐山大佛的世界级遗迹发现。而徐教授,也可以在退休之前,功成名就一把。 本来,这个调研计划寓教于乐,与外出旅游无甚区别。在调研考察之余,还可以游览此地的风土人情,几名学生在得知以后,也都欢喜雀跃。 收拾行囊,一行人便从南方远赴了太原近郊蒙山脚下,想要大展拳脚,揭开这传说中举世无上的大佛真面目。 由于此处蒙山一带山虽然不高,却连接很密。一旦进入山内再想出来,就要费上一番功夫。出于时间成本的考虑,徐教授为大家定下了这样的行程:每三天进山一次,向着不同的方向进行考察搜寻。如果三天后没有什么线索发现,就要出山休整一天。在一个月之内,连续进山七次左右,便结束这次的调研之旅。 其实,茫茫的群山中,想要找一尊依据山势雕刻,又已被剥蚀殆尽的大佛谈何容易。一连三次进山,足足在山上逗留了九天,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再说徐教授与带来的这几名学生,其实此刻心态各不相同。 徐教授自己已经是无欲无求。找得到确切的证据自然是了不起的发现。但要是找不到,便也依照计划,发发论文观点即可。 此时来到穆南迪处的两个学生,则早就在行程开始前打定主意:见世面第一,旅游第二,考察第三。心中已将真正的目的抛之脑后了。 可是,徐教授另有一名得意的门生,名叫钱强。也许是名字里面有个强字,做事严于律己,十分认真。 到了第四次进山的时候,陈峰与宋小玲已经有些开始厌倦山中露营的日子。但这钱强还是一丝不苟的在群山间奔走,采样,照相。 这一日,钱强突发奇想,想要爬上一座较高的山崖上进行观察。不料,在快到山顶的时候,脚下一滑,滚了下来。 这一下,钱强的脑子都懵了。双手拼命的到处乱抓,想要止住自己身体滚落的趋势。好不容易趴住一块突出来的岩石,这才确保安全。 钱强扶住这块岩石将身体往上一撑,眼角余光向下瞟去。本来是想目测一下自己的相对位置,却惊奇的发现自己附近的这片山石中,有两道平行的裂纹。 裂纹中早已长满小树,但裂纹的尽头,突然收拢,隐约是一只巨大手臂的形状。 这个发现让钱强兴奋不已。连忙跑回营地,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导师。 在导师的带领下,几人再次来到钱强发现裂纹的山崖脚下。然而,从这样的角度看去,钱强所说的巨大手臂并不存在。 徐教授还是鼓励了钱强,并安排大家此次进山多停留一天,次日沿着钱强的路线再次进行观察,之后做下一步的打算。 陈锋与宋小玲心中隐约有些不满。毕竟住在山里,洗漱都不方便。现在却因为钱强的一面之词,要多受一天的罪。 于是整整一晚,两人都没和这位钱强同学说上一句话。 钱强却不以为意,满心欢喜。看到夜间天色虽晚,但无风无云,月光皎洁。对大佛线索最在必得的他,便想要趁着夜色,再次前往那座山崖。 徐教授虽然并不支持,但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执着冲动,深知搞学术研究就要有这么一股闯劲。不由的会心微笑,默许钱强可以前去,只是一定注意安全。 除此之外,众人露宿的地点也仅仅距离那座山崖几百米的距离,有什么事情,喊一嗓子就全听见了。 一夜无话。月光渐渐的淡去,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正在睡梦中的徐教授与两名学生同时听见了一阵嚎啕的哭声。这哭声由远及近,清脆无比。 慌忙间穿上衣物,打开帐篷。却发现一个年幼的孩童正向大伙营地的方向边走边哭,一张小脸都被弄花了。 宋小玲身为女性,怜悯之心最盛。赶快掏出手绢给这个小孩擦脸,并问道:小弟弟,你为什么哭啊?怎么会大清早的一个人在这里? 这名孩童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大声叫道:我家的花花夜里丢了,我出来找它。却看见一只好大好大的鬼,吓死我了。呜呜。 第85章童言 徐教授等人面面相觑,显然孩子是受到了惊吓,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宋小玲一边哄着小孩,一边拿出了自己吃的巧克力,递给孩子。 慢慢的,这小孩终于平静下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出了一些事情。 原来,这小孩就住在附近的山沟里,家里的大人在矿上工作,平日辛苦工作,常常不在家中。就等着过完今年,把孩子送去上小学也好有人管教。 可是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几天除了自己的奶奶,所有人都出门去了。 孩子哪有什么别的心眼。见到家里没人,反而高兴一场,觉得自己没人管了,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的耍上一番。 这天夜里,孩子突然醒了。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养的小狗怎么不叫唤了? 来到自家院中一看,却哪还有小狗花花的影子? 小孩心里着急。加上现在家里就一个奶奶在,根本发现不了自己。便自作主张的跑出门外,一边喊着花花的名字,一边寻找爱犬的踪影。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座山崖附近。 这孩子年纪虽小,耳朵却灵。听见这边有时断时续的呜咽声音,极像是自己的爱犬。 便转着圈的四处查看,希望可以寻找得到。 此刻仍是夜里,月光还能明亮。孩子低头寻找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头顶的月亮被遮住了,眼前的地面上变得一片漆黑。 加上已经走了很久的路,小孩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这光头小孩吓得尿了裤子。只见一只恶鬼伸开手臂,正欲顺势的扑向自己。 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冲向了这只恶鬼。扑了一个空后,直直的栽倒地上。 加上心理惊吓的厉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这个小孩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天空发亮。想到不久前见到的可怕情景,不由得嚎啕大哭。 也许是惊恐之下没有判断好回家的路线,南辕北辙的走向了不远处的这几顶帐篷,刚好被徐教授一行人发现。 初时,众人对孩子口中描述的事情将信将疑。但就一瞬间的工夫,徐教授惊呼起来。那学生钱强现在何处? 大家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不远处的山崖脚下,却哪里还有钱强的影子? 经过仔细的寻找,大家在隐蔽的石缝中寻到了钱强使用的手电,还有一只画板——那是标记各座山峰位置、用来比对大佛的形体位置所用的。 而这只画板上,留着几道清晰的痕迹。经过辨认,那是类似尖锐的指甲划出的印记。 事情说到这里,客厅内已经鸦雀无声。那个本来一门心思啃着手中糖葫芦的光头小孩,也突然停嘴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宋小玲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孩子的脑袋上,说道:孩子别害怕,这里都是好心的叔叔阿姨。你再将你的事情将给大家听听吧? 小孩白了眼前这位大姐姐一眼,说了句“我要回家”后,便选择继续低头默不作声。 老舅已经半天没发一言,此刻打破了寂静:这么说来,你们都是认为这个孩童嘴里的恶鬼说法,与学生的失踪有必然的联系,于是才没有及时报警的? 徐教授低声道:报警是一定的。回到城中,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公安局立了案。但按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最不该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学生,总不会没有理由的平白失踪吧?加上童言无忌,我便想到这件事情可能脱离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联系到在城里的朋友,他们都说这里有一位穆大师,本事了得,精通阴阳五行的本领。只有请他出山,或许才能解决这件离奇的事件,帮着寻找蛛丝马迹。 话已至此,我们已经明白徐教授的言下之意了。 穆南迪说道:那只遗落在现场的画板,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徐教授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当时的那几件东西,已经交给了公安机关,我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几岁的孩子。还是小玲用连哄带骗的法子,买了好几串糖葫芦才带过来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问道:会不会是有野兽突然袭击,才让钱强失踪的? 旁边站着的小曼姑娘立刻发出一声冷笑:亏你还是本地人,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蒙山一带连只野狼都没有,哪有可能出现吃人的野兽? 徐教授一本正经的推了推眼镜,随即说道:是啊,公安局的人也是这样说的。那画板上留下的抓痕,很有可能是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挠出来的,但需要一定的指甲长度。可是,我们平时谁会留意别人的指甲呢?要说是钱强自己留下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在山里已经度过了十几天,顾不得修剪指甲这些小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顿了一下道:公安局的同志也说不会是野兽袭击。首先,是此处山区并没有大型的食肉野兽;其次,地面上没有找到任何搏斗流血的痕迹,基本上排除了这种可能。 我吃了一瘪,不再做声。 再看那小曼姑娘却突然上前几步,走到了小孩的面前。 蹲在身子,柔声道:小朋友,你在吃什么好东西啊,能不能分给姐姐吃一点呢? 那锃光瓦亮的小脑袋向上一扬,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握着糖葫芦的小手猛的向怀里一收,似乎还带着一丝敌意。 可是,那只小手刚刚收到一半的时候,孩童的眼神忽的呆住了。 只见小孩缓缓的将手臂重新伸了出去,递到小曼姑娘的面前。 她轻笑了一声道:小朋友你真乖。姐姐逗你呢,不会抢你的好吃的。但是姐姐想要知道,你真的在夜里看见鬼了么?当时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这孩童望着小曼姑娘美丽的双眼,像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随即猛的退后几步,说道:半夜的时候,我出门去找花花,结果…… 摆出了一个双臂张开,张牙舞爪的姿势,口中还喊着“哇哇”的怪叫声。 接着道:那个鬼就这样,想要吃我。然后…… 孩童又摆出了一个低头向前冲的姿势,往前猛跑几步。 接着又说道:我使劲的撞那个鬼,结果,鬼就不见了。 我们见孩童姿势七扭八扭的,着实十分的搞怪。但这孩子脸上的表情竟然如此抽搐。显然是在表演的时候,还带着强烈的恐惧。 奇怪的是,孩子“表演”结束之后,浑身开始发抖,可是双眼竟然仍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曼姑娘。 她接着问道:那么,小朋友你看见的这个鬼…… 孩子听到“鬼”这个字眼之后,浑身又是一阵猛颤。 小曼姑娘却不管这些,加强了自己的语音语调,用带着逼迫的声音问道:这个鬼,你看到它后来去哪里了么? 孩子茫然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惧怕。吞吞吐吐的说道:这鬼,可能吃食去了吧?奶奶跟我讲过,晚上不要跑出去玩。不然夜里会有吃人鬼出来,专吃小娃娃。吃完之后,骨头都留不下。奶奶,我好害怕,我不要花花了,我再也不自己跑出去玩了。奶奶。 孩子自言自语的说到这里,竟然一口气没有上来,一头栽了下去,躺在地板上不动了。 我惊道:你,你对着孩子做了些什么? 小曼姑娘面色一沉,冷冷地道:向你们这样哄着孩子,孩子都有小脾气,才不会说实话呢。我这是给你们演示一下,应当如何从小家伙的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除了老舅与穆南迪以外,此刻众人都被这一幕骇到了。 徐教授再次推着眼镜,颤声道:穆大师,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南迪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之前并没有说谎,真的见到了可怕的东西。不然的话,在曼小姐如此高明的手段下,无论如何也是要吐出实话来的。 小曼姑娘又是一声冷笑,转过脸去。 老舅却在旁边轻声道:真不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南迪,件件都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我看咱们也不用在此休息了吧?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这孩童口中恶鬼吃人的事情最为严重,不如连夜赶到那座山崖的地方吧,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阴邪之物。 老三在旁边突然说道:如果这样的话,穆大师会不会太辛苦了。明天咱们矿上的那件事…… 穆南迪打断道:小伙子,这个你就放心吧。我穆南迪已经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更改。今夜只是前去一探究竟。不论有没有结果,明日一定会赶到你们老板李海宁的矿区上,去会会那神秘莫测的电波。 老三眼神中流露出钦佩感激之意,点头道:那我先谢过了。只是如果大家都要一同前往的话,恐怕我那兄弟的车子载不下这么多朋友。不如我陪着一起,在山里走上一趟吧。 说到这里,老舅与穆南迪纷纷点头。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休整完毕,结伴向院外走去。 第86章缩阴阵 蒙山一带并不很远,开车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看了看表,时间指在夜里两点一刻。此时,车子已经不能再向前行进,我们只好将两辆车停在大路边上。 老舅问道:事情发生的地点是否就在附近? 徐教授斩钉截铁的说道:就在此处不远的山崖脚下。正是昨天凌晨发现我那学生钱强失踪的。白天的时候,我还带着公安局的同志们回来过这里勘察现场,不会有错的。 我们结队步行了二十分钟,翻过路边一小小小的山包,来到一处非常平坦的山谷中。其间有不少前人活动的留下的印记,还有石块垒砌的灶台,散落的木柴等物。 徐教授不好意思的拍拍脑袋,说道:我们在四天前来到了这片山中进行勘察。本来,不应该在山间点火。可是夜里很冷,学生们也需要吃点热乎的东西,所以……不过周围所有易燃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而且我们大家都很注意环保,没有留下任何的生活垃圾。 穆南迪深邃的瞳孔中毅然波澜不惊,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很怀疑他的身体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可是,表面上看来,那些在昊天观地宫中受到的创伤,竟然一点都没有给他带来影响。 而穆南迪又口口声声的说老舅的本事要强过自己。难不成他们这些高人,都有十分强悍的地方? 今夜的月色依旧很灿烂,似乎距离满月的日子更接近了。 那个剃着光头的男孩也被我们带了过来,此刻,已经悠悠转醒。只是身上有些发烫,似乎是疲惫之下,生了风寒。 孩童手中的糖葫芦早在出发之前就被丢弃了。可是,这个孩子似乎是刻意想要在嘴里放些东西似的,现在使劲的咬着自己的食指,死活不肯松口。 瘦小的身形躲在宋小玲的身后,不敢凑到前面,尤其是不敢靠近小曼姑娘。 小曼姑娘丝毫不在意,双眼直直的看着天空,说道:这么好的季节,这么好的天气,可不像是闹鬼怪的日子啊?两位大师,有何高见啊? 老舅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问明了那座山崖的确切地点,和穆南迪结伴而行。我与老三紧随其后。 徐教授推了推眼睛,也跟了上来。 宋小玲神情有些紧张,似乎不太愿意往钱强出事的山崖那边靠近。 陈锋突然说道:小玲你别害怕,我不过去那片山崖了,留在这陪你。 宋小玲感激的点了点头,一只手紧紧的拉着陈峰,另一只手则拉着那咬住手指的孩童。 小曼姑娘看了这两个徐教授的学生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跟上穆南迪。说道:穆大师啊,龙隐寺中的招魂一术我还没有看够呢?今晚能不能再次得见? 见穆南迪并未理会,转而对着老舅说道:唐半仙,这晋南一族只传继承之人的招魂术,真的能招来刚刚死去的灵魂么? 老舅回身看了一眼,并未答话,只是做了一个收声的姿势。 小曼姑娘反而笑了:你们这些人,严肃认真起来,还真是有趣的很呢。 徐教授嘴巴张得碗口大,惊呼道:什么招魂术?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奇术么? 却是老三从后面拍了老先生一把,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不出十分钟,我们已经来到钱强失踪的地点。这片山崖最高处大概两百多米的样子,很多地方几乎是竖直向上的峭壁。而更多的地方则坑洼不平,遍布岩石裂缝。这些裂缝中其实长着很多的小树,七扭八歪,并不规整。 在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树影横斜,倒是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样子。 空气中不知为何有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却是小曼姑娘最先皱起了眉头。 一抽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老舅轻声道:这是惊风散,夜里大家最是疲惫,容易产生疲劳和幻觉。这个惊风散大家闻过以后,能够更加清醒。 片刻之后,大家也都闻见这股辛辣的味道,初时难以忍受,但很快就觉得十分清凉。 徐教授嘴里嘟囔道:真是神了。你们两位看来都是了不起的大师,我这榆木脑袋的唯物观念也要转一转了。 老舅却不以为意,与穆南迪交流起来。说道:事情发生看来也就是十二个时辰的样子,无法用招魂之术。是否先将此地布上缩阴之阵? 穆南迪沉思了片刻,便说道:恐怕这是最快能够探明邪祟之物的方法了。只是这个阵法我已经多年没有使用有些生疏,现在有你在,正好一试。 清点人数之后,穆南迪点了点头:刚好此间有六个人,用来发动阵法不多不少。 老舅不再说话,从腰间取出了贴身之物“鱼肠剑”。脚下踩着步子,在地上划出了一只巨大的六角形图案。 这个图案有些类似六芒星,却又不完全相同。似乎每个尖角处,都做了不同的修饰。那是类似咒文的一种符号。 没等穆南迪说话,小曼姑娘先是抬头望着天空,随即自觉地站到了西北方位。朗声道:唐半仙不知和晋南世家是什么关系,这一手布阵的功夫已经是很了得了。我却是外行,不知道站在这个位置对不对呢? 穆南迪淡淡的看了一眼,说道:曼小姐又何必谦虚?如果不是精通此道,又怎会选择这紫微星的方位呢?希望在这一系列事情结束以后,能够和你坐下来细谈,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来历。 接着,便指挥在场的几人依次站立,各执六芒星的一角。 穆南迪取出六张道符与六只钢针,分别钉在我们身前的地上。而道符又贯穿在钢针之上。 回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上后,交代众人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随意离开自己所处的位置。随后口念咒文,双目紧闭。 不知何时,夜风变的凌厉起来。穆南迪肩头披散的长发纷纷飞舞,我们也感觉到后背起了凉风。 奇怪的是,这些风不知道是从何处吹来,根本辨不清楚方向。 我紧紧的盯着六芒星阵法之内,那六只插着道符的钢针巍然不动。而道符已经随风摆动起来,摆动的方向,竟然是全部冲着阵法正中心的。 中心一带,老舅已经点起了一堆明火。而穆南迪也在先前放置了一些药粉。我下意识的去闻那药粉的味道,却闻不出什么异样。 抬眼看看对面的小曼姑娘,却似乎像是已经闻到了什么怪味,在用鼻子不停抽动,满脸的不悦神色。 又过了片刻,就像是浇上了汽油一般,火苗一下子升腾起来。并且向着我们所在的六个方向,分别喷出一条火舌。 这些火舌冲到道符之前的时候,便像是一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壁,不再扩散。而那六张道符却被直接点燃。 于是,我们众人面前,分别出现了一团火焰。这团火焰借着聚拢的风势,越燃越旺。 火焰夹带着噼啪作响的声音,将我们的脸孔照的通红。周围一片明亮,同时也将月色的光芒盖了过去。 众人身后的风声时紧时慢,气氛透着莫名的不安。 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只好目不转睛的望着老舅与穆南迪。 只见他们二人均是神情紧张,一丝不苟的注视着阵法中的火焰变化。 突然之间,老三面前的那团火苗有了几乎熄灭的趋势。 穆南迪立刻说道:你快些退出阵法。 老三依计而为,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变得极其沉重,即使往外跨出步子都很艰难。 当下大吃一惊。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右腿,想要往阵法外面移动。 几秒种后,终于把两条腿都挪到了阵法外面。而老三的脸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滴,显然是使出了不小的力气。 老三面前的火苗本来快要熄灭了,却在他退出阵法之后再次猛的燃烧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仍在阵法的五人之中,三个同时有了反应。 穆南迪见状连忙双掌一推,借着这阵劲风,将阵法正中的火堆熄灭。 大家都是脚下一松,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再看老舅此刻已经纵身跳出阵法,向着老三身后的方向奔去。 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一下,竟然比老舅的动作还快,已经赶在了老舅的前面。 我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都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跟上了这两个人。 老三之前站在正西的方向,那是正对山崖脚下的位置。 而小曼姑娘和老舅,加上紧随其后的穆南迪,居然都向着山崖顶上的方向跑去。 虽然在这个方向上并不是竖直的峭壁,但那山石间小路也格外狭窄,有的地方还长着碍事的植物。 可是,这三个人却视若无物,登山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老舅突然大声道:前面的曼小姐,请你不要这么心急。从刚才缩阴之阵的变化来看,这个方向上很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小曼姑娘边爬边答道:这件事情不用你提醒我。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那山崖上作祟。 转眼之间,他们三人都已经攀上崖顶。而我和老三相互拉扯着,也已经登上了三分之二的高度。 只有那年事已高的徐教授,跟着我们跑了几步以后,发现是朝着山崖方向,便直接放弃了。此刻,边喘粗气边冲着众人喊道:年轻人,你们小心些。我在底下等…… 也许是因为我们着急向上攀登。到了后来,已经听不见徐教授在喊些什么了。 第87章峭壁 不知何时,乌云开始遮住月色。 最先登上崖顶的穆南迪与老舅,小曼姑娘,不约而同的站成了三角形的阵型,十分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细节。 小曼姑娘轻声道:两位,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穆南迪冷冷地道:曼小姐身手倒快啊。我还没说明情况,你就已经最先朝这里赶来了。我还奇怪,难道是曼小姐先声夺人,找到了阴邪之物? 小曼姑娘忽然笑了笑:这缩阴之阵是你们晋南家族的绝学,我虽不懂,但也早有耳闻。每次晋南族人动手大墓之前,都会用这个奇阵卜问凶吉。但凡阵中火光陡然熄灭的方位,便要多加十二分的小心。这件事情,总是事实吧。 穆南迪眼神中再次掠过一丝震惊的神色:曼小姐真是见多识广,佩服之极。 小曼姑娘答道:只可惜,晋南一族于无声间隐于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些绝技,我算是幸运之极了。 老舅此刻突然沉声道:你们没有注意到么?刚才这道山崖后方,确实出现了一丝的异动。可是等到我们登上崖顶,这异动便忽然消失了。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感觉到这山道崖非常不对劲。但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又暂时无法确定。 老舅默不作声,将指尖咬破,一行鲜血涂抹在双目之上。 只见他脚踩七星,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又过了片刻,方才说道:真是奇怪,这里什么都没有。 此刻我和老三才费力的爬山崖顶,正在喘着粗气。 对于老三这个行伍出身的家伙,这点山路连一次急行军都算不上。自然稍作调整,便已经跟没事人一样。 我就惨了。在老三连拉带拽的帮助下才勉强爬了上来。登上崖顶后向前冲了几步,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倒。连忙把腰一扭,用屁股和后背着地,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这一下摔得不轻。但等我全身落地之后,反而踏实了许多。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喘着粗气了。 这个时候,刚才遮住月色的那片云彩已经被风吹走,月亮露出了一角,我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道光晕。下意识的,我暂时闭上了双眼。 突然之间,我的听觉变得灵敏起来。就听见好几声犹如利爪抓挠岩石的声音响起。 “噔”的一下子,我赶紧站起来,大声道:老舅,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其他的八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看,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自己的耳朵紧紧的贴在地上。 这山崖顶上几乎没有什么泥土,均是岩石构成。当我凑上耳朵的时候,刚才的那种抓挠之声,更加的清晰。 这声音很轻但很密集,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一声声的怪响,像是挠在了我的心里,听得我浑身难受。 这一次,我是直直的从地上弹起来的。大声惊呼道:山石。我从这山石上面听见了诡异的声音。你们听听。 老舅等人齐刷刷的向地面俯去。可是在下一个瞬间,他们的表情似乎变得尴尬起来。 小曼姑娘最先怕打着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无奈道:张小天,你好大的本事啊。这么多只耳朵,怎么就你听见了?不会是逗我们玩呢吧? 老舅起身后沉声道:曼小姐,我这外甥听觉异常灵敏,比常人厉害数倍。也许,这声音只是暂时消失了也说不定。我们不如再等待片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了我一眼,接着问道:外甥,你说说看。究竟听见了什么样的声音? 我想了一想,忽然之间,那徐教授之前的描述在我的脑海中被回忆起来。 惊呼道:我听见的声音,就是好像是利爪在抓挠岩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钱强失踪时候,不是失落了一张留有抓痕的画板…… 听我说到这里,众人的神色再次高度紧张。 穆南迪沉声道:那声音,你听见是从何处传来的么?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后干脆再次趴在地上,静静的聆听。 奇怪的是,那在岩石中传递的声音,此刻小时的无影无踪。我恨不得将耳朵挤进岩石的缝隙中,可依然一无所获。 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快要僵住的脖子,看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来了一片更大的云彩,让月亮藏起了身影。 一阵山风吹过,月亮艰难的想要从云层中挤出来,将已经变得微弱的光亮传给大地。 就在月光洒向大地的一刹那,我的耳畔再次传来的清晰的声响。 我惊道:快,声音又出现了。 众人不敢怠慢,将之前的动作重复一遍。 这一次,没有人再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显然,这诡异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递给了所有人。 穆南迪咬牙道:这声音来的太过杂乱,谁能听出是何地方发出的? 老舅答道:这就难了,还没来得及分辨,怎么声音又不见了。 大家同时皱起眉头。声音再次凭空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听见的声音细细的梳理,发现,那些声音似乎有些规律。 是什么样的规律呢? 初时听见的时候,声音似乎略小一些,而刚才则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可是,声音第二次消失之前,声音似乎又变大了一点点。 这说明什么呢? 而且,这声音时断时续,时断时续…… 想到这里,我犹如灵光乍现一般。高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声音和月光有着莫名的联系,似乎月亮一露出来,抓挠岩石的声音就出现;而月亮只要被云遮住,声音就消失了。 大家同时抬眼望向天空,本来皎洁的月亮不知藏在了哪里。 但是大家的眼神中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月光再次出现,那声音一定别想逃过我们这么多只耳朵。 这一刻的等待最是难熬。我们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听得见每个人的心跳。 终于,月亮爬出云朵。探出一个边角。当我们想要贴近岩石的时候,就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树枝折断声音。 “咔啪。” “嗖。”的一声,似乎那断掉的树枝直直的坠下山间。 众人绷紧的神经再次被触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又是哪里的树枝会突然折断。 还没等我琢磨过来,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东侧的崖边。那里,正是整座山头最陡峭的地方。 我紧跟着跑了过去,将脑袋微微的探出危崖的边缘,看见这片崖壁在半山腰的时候,微微有向内弯曲的弧度,有两道平行的裂纹嵌在山石之间。 而这些岩石的粗犷纹路里面,存着些沙石泥土,其间竟然长满了不知名的小树,长短粗细各不一样。 但非常明显的是,这片逆境中生长的苗木,有相当多的数量,被齐齐的折断。 而这些折断的树木,有些断枝还残留在枝干上。显然,这件事情发生,就是在一眨眼的时间内。 看到这里,众人心中各有所思,纷纷猜测这悬崖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我缓缓的将身子收了回来,看看天空中高悬的月亮,又听听脚下的岩石。月光虽在,但声音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一时之间,疑惑顿生。这抓挠之声到底去了哪里呢? 如果说声音由弱渐强的话,是否说明声音的来源由远及近? 而声音由远及近的话,那刚刚折断树枝的地方,便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端了。 想到这里,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出现。 我高声疾呼道:老舅,穆先生。你们听我说。我开始时觉得岩石中声音杂乱无章。可是到了刚才,已经察觉到这声音越来越近了。恐怕,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藏身在我们周围。月光出现方才移动。而月光消失便又隐匿起来。 断了一下,接着道:而这神秘的声音,就是来自我们身下的这一圈岩壁。由远及近。然后声音移动到了东边最近的峭壁附近,便离开了这座几乎全是岩石构成的山崖。 众人听过我的分析,纷纷在惊诧中露出赞同的神色。 老舅却忽然大叫一声:遭了。如果说真的有什么邪祟之物在我们身边悄悄挪动的话,现在岂不是将要移动到东边的山谷之中。 穆南迪面色也更加严峻起来,说道:不错,那两个年轻的学生,还有那受惊了的孩童,都在那里等候。 小曼姑娘冷冷的插道:你们大概忘了吧?在这座山崖和那几个年轻人的中间,应该还有个老家伙正在山崖脚下喘气呢吧。 听到这里,老三向前跨了几步,已经几乎越过崖边多半个身子。 只见他用目光向下不断地搜寻着什么,不断流露出焦虑的神色。 忽然之间,老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全身力气喊道:徐教授,你在哪里?徐教授。 我们所在的这座山虽然陡峭,但是并不高,从山脚下到崖顶,只有最多二百米的距离。 如果徐教授还在山脚下静静的等候,这声呼唤,是一定能够听见的。 可是,除了山峰之间久久不散的回响,我们得不到那位教授任何回应。 第88章月下追凶 穆南迪大叫一声:不好。老教授有危险了。 慌忙朝着山崖的那条小路,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此时,我们方才想到徐教授并没有随我们一同登上山崖的事实。 而这位老先生,竟然是在我们离开谷底之后的不就,就开始失去了联系。 这将近二百米的山崖,我们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跌跌撞撞的,走下来的。 期间,就连老三这么身手矫健的人呢,都几次险些滑落。 我们一边迅速的赶往山谷,一边呼喊着徐教授的名字。山谷间依然只有清晰的回声,却听不见老先生的回应。 等到回到之前老舅和穆南迪布下阵法的地方,那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就连落在地上的草木灰烬都被夜风吹散不留痕迹。 老三是刑侦专业出身的,对于周围环境观察得极为细密。很快,发现了异常的状况。 在一块靠近崖壁的岩石附近,遍布着凌乱的脚印。 或者说,是里的脚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砸出来的痕迹深坑。 顺着这些脚印,往东边的方向看去,那些脚踏的痕迹渐渐变浅,却非常规律起来,似乎是两两一组的样子。 顺着这些错落的足印追踪下去,我看见杂草中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查看。 发现,却是一只带着厚重镜片的眼镜。 这眼镜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了,是属于徐教授的。 就在这发现眼镜的周围,大家陆陆续续的又找到了些其他的线索:有撕裂的衬衫袖口,还有从徐教授马甲上脱落的布片。 走在一片碎石附近的时候,小曼姑娘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好重的血腥味道啊。说完,便自顾的地上所寻起来。终于,在一块拳头大小的卵石上面,发现了一丝摊开的血迹。 所有的线索加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徐教授不久前一定遭到了袭击。 而这样的袭击,加上之前的些许线索,非常有可能与钱强的失踪有直接关联。 会是什么袭击了这名年事已高的教授呢?会与那些从岩石上传来的怪异声响的主人么? 想到不久之前,从那孩童口中说道恶鬼是如此的形象生动。我们都忍不住要的相信这样的事实:蒙山之内,真的藏着可怕的魔鬼。会在乌云遮蔽月光的时候保持蛰伏不动,却又在月光亮起的时候悄悄地伺机而出,展开攻击、或者是干脆将来往的过客生吞活剥,而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现在那些魔鬼又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连一丝影子都没有留下。我们这些想要寻找失踪青年真相的人们,竟然让自己的眼皮底下,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老舅咬了咬牙,沉声道:这些脚印虽然渐渐的模糊,但很明显是朝着东边去的。而那里还有和我们一同前来的两名学生与一个小孩。咱们快点赶过去和他们会合。 大家纷纷点头,跟上了老舅的脚步。 我们向着东边狂奔了刚刚几十米的时候。徐教授当初营地的方向上面,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尖叫声音似乎是从濒死的人口中发出一般,尖锐程度已经突破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那里,似有一名女子在生命的最后做着挣扎。而那份叫叫声中突出的恐惧,已经蔓延到了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穆南迪失声道:一定是那个名叫宋小玲的女学生。我们快点赶过去。 这几百米的距离我们似乎是飞着前进的。虽然赶不上奥运冠军,但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可是,又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更值得珍惜呢?假如萍水相逢的我们,快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挽回一条生命,那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情。 在我们奔跑的过程中,那尖叫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似乎那是用最后的生呼喊出来的求救信号一般。 近了,更近了。那片山谷中,此刻空旷的就好像是一只摇篮。可是摇篮之中的人们,现在又在哪里? 我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找到了这个女学生宋小玲。 或者说,那个我们不久前还一同结伴而行的女孩子。 她正双膝跪在地上,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长发。而地面上,那些已经被她撕扯下来的头发,足足有摊满了一地。 宋小玲掩面哭泣,眼泪早已经流尽。可是喉咙中还残存着些许力气,让她的呼喊声音能够远远的传出来。 我们不知道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小曼姑娘作为这里唯一的女性,赶忙把宋小玲的身子扶了起来,想要托起她的面颊。 可是,她竟然抗拒的拼命摇头,几乎不愿意见到任何东西。 小曼姑娘只好将她抱得更近了,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施以安慰。柔声道,不要害怕,是我们。你看看,是我们来救你了。你看看我,我是小曼。你刚刚认识的小曼。 看到宋小玲好不容易将身子的抽搐稳定下来,小曼姑娘再次尝试着扶起她的脸蛋。 那张文静的面孔刚刚抬起来一半,似乎是被月光刺痛了一样,又再次将脸孔埋在了小曼姑娘的怀里。 正在大家焦虑而又不知所措的时候,另外一个“呜呜”哭声传来。这哭声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要将人噎过去一般。 定睛一看,却发现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几天前已经废弃的灶台边上。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这个小孩呜呜的哭个不停,我和老三赶忙过去,将这个孩子抱了起来。轻声的问道:小朋友。你们怎么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好不好? 孩童一边呜咽,一边抽动着鼻子,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哥哥,大哥哥不见了。 我抚摸着孩子的脑袋,接着问道:不怕,不怕。那个大哥哥怎么不见了?他是去哪里了么? 小孩先是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突然之间,这孩子张开双臂拼命地想要从我怀里挣扎出去。 我见他行为怪异,并没有强求,将他瘦小的身子,重新放回了地面。 这孩子一落到地上就撒腿跑了起来。边跑边指着我们进山时的方向,喊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几个恶鬼向那边跑过去了。它们抓走了大哥哥,还有那个老爷爷。 刚跑没有几步,这孩子就跌倒了。恐怕这一下摔得太过厉害,又让他哇哇大哭起来。 穆南迪看了老舅一眼道:文武兄,孩子说那恶鬼抓了人向那边走了,你怎么看? 老舅沉声道:救人要紧,咱们追吧。 说罢,便一前一后的往孩子所指的方向奔去。 只见小曼姑娘也是一跺脚,说了声“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便松开怀中的宋小玲,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我和老三不甘人后,也快步紧随。 没走几步,我们前面的路越来越开阔,竟然已经来到了停放车辆的大路附近。 借着月光,我们惊奇的发现,那两台停在路边的汽车已经变了模样。 我那台吉普车整个侧面和正面的玻璃已经粉碎。连接车头处的钢梁已经弯曲变形。而那些玻璃碎片则绝大多数遗落在了周围的地面上,还有一小部分散落在驾驶室的座椅上面。 而老三的那台轿车,就更加的惨不忍睹。整个轿车的车顶,都被生生的压扁。就连打开车门都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们心中大为火光:这半夜三更的,是谁对我们的车子做了大破坏? 老三先是惊讶,而后是愤怒,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早已破损的车门上。大声道:要是让我知道谁干的,那个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此刻,站在车头不远处的小曼姑娘冷冷地道:恐怕你找到作案的凶手会有性当大的难度。因为,很有可能,这凶手就是刚才袭击徐教授和陈锋的那个“恶鬼”。 老三眉毛一竖,问道:曼小姐何出此言? 只见小曼姑娘快步的走向了我们,托着手中一张摊开的纸巾。 说道:你们来看,这些是我刚刚搜集到的地上的干净玻璃碎片。而其中有一些,是粘着血迹的碎片。 老舅焦急的点了点头,说道:曼小姐是有什么新发现么? 小曼姑娘肯定的道:这些血迹还很新鲜,是几分钟前刚刚留下的。而且,味道闻起来,与之前徐教授留下血迹的那枚石块,确实一模一样。 说道这里,顾不得我们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的眼神,接着道:而这种气味我已经追踪到了。此刻正在沿着这条公路向远处移动。 穆南迪眼光一聚,眸子闪动起来:曼小姐真是好本领。这手功夫寻常人就是修炼五十年也做不到吧。请你这就领着我们,顺着血迹追踪过去。 老舅厉声道:外甥。你的车还能不能发动?咱们开车追,倒要看看这蒙山脚下的吃人厉鬼,长成个什么模样。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直接从碎了的前风挡处钻进车内。 顾不得屁股底下满是玻璃碎片,立刻发动车子。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曼姑娘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的车技,靠得住么。 见到其他众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吉普,我却没有时间理会她,脚下油门直接到底。 四点零升的发动机发出剧烈的咆哮,犹如猛虎一般,冲上了公路。 第89章暗影 只用几秒钟的时间,车速已经超过了六十公里。 本还想再次加速,只可惜山间的路线弯弯曲曲,无法再快一点了。 由于车子的前风挡已经完全的破碎了,迎面而来的风非常强劲。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旁的小曼姑娘,发现她早已闭起眼睛,似乎在刻意感受着这阵激荡的气流。 而她自己,则用非常奇特的方式进行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曼姑娘不时的皱起眉头。口中却说道:更近了。那种血腥的气味更近了。 而前方的公路变得狭窄了起来,道路两侧都是几乎封闭的山石。 突然间,小曼姑娘睁开了眼睛,大声叫道:就在这里,停车。 我下意识的狠狠的踩下刹车,车子的惯性太大。在刹车以后,还斜着向前面滑行出去几十米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终于,吉普车横在了道路的正中间。 小曼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三个人,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指向车顶。 我们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个姿势表示什么意思。 小曼姑娘却用极轻的声音,几乎仅仅是口型告诉我们道:那股血的气息,正在我们头顶上方。 老三刚想将脑袋探出窗外,突然间,犹如一声惊雷一般。我们的车顶传来巨响。 整个车子跟着重重的一颤,似乎那几条轮胎都被挤压变形,而后又重新弹起。 我们坐在车上的人被狠狠的颠了一下。 又是几声巨响,我们已经确定,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了我们的车顶。 下一个瞬间,我们的车顶传来更加剧烈的撞击声,眼看着纯钢结构的钢板,已经被砸出来几个深坑。 老三想要将身子探出窗外,一看究竟,却被我们死死地拉住,让他不要冲动。 片刻之后,车顶的钢板已经满目疮痍。似乎整体变形了。 而那些猛烈的撞击,却悄然停滞。 正当我们惊魂未定的的时候,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似乎那在车顶上袭击我们的东西,已经跳着离开了这里。 此刻,全车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了。但我们从车内向外看去的时候,竟然看不见任何能够移动的物体。难道说,刚才袭击我们的东西,竟然是透明的? 老舅沉声道:南迪,你看见了什么么? 穆南迪摇了摇头,答道:什么都没看见。但唯一知道的就是刚才袭击咱们的东西,力气也太惊人了。实在是危险之极。 小曼姑娘此刻焦急无比,用手比了一个收声的姿势:你们不想活了。那些东西还没走远呢。气味还在附近。 老三此刻便再也忍不住了,抄起座位后面的一把铁锨便冲了出去。 我拉扯不及。老三一窜之下已经离开车子数米。 我低声呼喊:三哥,你快回来,外面危险。 大家从车内看见,老三警惕的环顾四周,还不时的急转身,生怕有东西从后面袭击他。 紧紧几十秒钟的时间,老三突然将手臂一扬。铁锨直直的插向空中。 砰的一声。似乎那柄铁锨碰到了什么金属坚硬之物一样,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紧接着,老三奋力挥舞了几下以后,铁锨居然被甩出去好远。 而老三却一个后仰,摔倒在地上。 由于视角的原因,我们根本看不见是什么在半空中跟老三在做着生死搏斗。 眼看他倒在地上,担心老三安危的我再也呆不住了。从驾驶室座椅上弹了出去,用极限的速度冲向摔倒的老三。 来不及望向半空处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我直接俯下身子,想要拉他起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我没有回头,但我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此刻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我没有转身,潜意识里面,已经觉得危险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然而,下一个瞬间,又是几声闷响,我的头顶一凉。 再一抬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空掠过。而我的身后已经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身下的老三还是一脸坚毅的神色。我赶忙搀着他回到车内。 众人纷纷问道:到底看见了什么? 老三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刚才有一道黑影,从路边的岩石上俯冲下来。速度太快,我没有看清,只好挥舞铁锨。 可是那道黑影速度太快。竟然闪了几下就将我的铁锨击落了,还把我扑倒在地。之后,就看见小天过来救我。 我跟着补充道:确实,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可是等我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话还没有说完。周围再生变异。只听见道路两旁的岩石上面传来哗哗的巨响。紧接着,无数的石块滑落到了道路上。 我凑到了前风挡处,斜着向两侧的上方看去,发现好几道黑影正十分隐蔽的紧贴着岩壁,在以极速的向前移动。而分为显眼的,是这些黑影之间,似乎夹带着一团白花花的事物。 那是徐教授。失踪之前,这老先生是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的。 想到这里,我再次发动了车子,车子颤抖了几下,便向前方冲去。 道路两旁滚落的石块越来越密集,体积也越来越大。我一边开车,还要一边躲避落石。一时间手忙脚乱,几次换挡都没有卡进位置,变速箱发出齿轮打磨的刺耳声音。 然而,随着这些落石,我的车速已经不得不降了下来。仅凭肉眼,已经不能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黑影踪迹了。 就连小曼姑娘也狠狠的砸着窗框,说道:那气味越来越远了。我们恐怕已经跟丢了。 终于,我们放弃了向前追击,任由车子缓缓的滑行。 大家这么一路折腾,早已筋疲力尽。 刚才一念之差冲出窗外的老三此刻才顾上对我说道:小天,好兄弟。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命估计就交代了。 小曼姑娘表情非常奇怪,在旁问道:张小天,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全车上就属你最没用么?还想着充大头,做英雄。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当时可没想着这么多,那是我的弟兄啊。 老三嗯了一声,突然张大了嘴巴,一副极为吃惊的表情。 将一张脸孔凑到窗外,惊呼道:咱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们依照老三的意思将车停了下来,老三指着窗外道:这条路前面就是我老板的名下的矿区了。一路追赶,没意识到竟然开到了这里。 穆南迪想了想道:恩,我知道了。本市周边的矿业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一代,距离蒙山非常近,也不算是什么巧合。既然到了这里,也省了很多麻烦,我们就拜访一下吧。着手处理你老板的事情。 老三似乎有些尴尬,摸着脑袋嘿嘿的笑着。随即便指挥我将车头调向另外一条岔路。 又前行了约莫一公里的距离,我们看见了矿区的大门。 老三连忙下车与守卫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奇怪的是,这矿区大门附近,搭着两排蓝白相间的简易板房,此刻已经是破晓之前,居然里面还亮着灯。 老三叹了口气解释道:本来那些来矿区闹事的家属都被安顿在了招待所里。可是工人们失踪已经有几天了,加上矿井里面传出来的神秘电波事件,闹得人心惶惶,根本就不可能安抚这群人。老板只好安排了矿区门口的简易板房,让他们可以随时看到矿上的努力,监督我们为那些失踪员工们付出的一切。 话刚说到这里,那简易房中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几十个人就像是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带头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妇女,身形十分健硕,高声喊道:李海宁又是在玩什么花样?怎么这个点钟鬼鬼祟祟的让陌生人进入矿区。大家把他们围起来,问个清楚。 呼啦一声,我们五人就被围在当中。 见到此情此景,我们心中都是暗暗的叹息,刚想着向他们进行解释。只见那个看守矿区大门的工作人员抢先一步,横在众人面前。 他高声喊道:乡亲们,大伙不要紧张。这几位都是连夜赶往矿上的专家,专门调查咱们的员工失踪事件的。 此话不说还好。话一落地,又是引来人群的一阵骚动。 为首的妇女高声喊道:放屁。你们矿上就没一个说实话的人。头天中午你们运进矿里的机器是个啥?别以为我们乡下人不知道。那玩意我在电视里面见过,叫什么探测器。地震的时候,挖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人就用到了这东西。还说井里面没发生矿难,鬼才信呢。天杀的李海宁花了多少钱才买通的公安局啊,你们还想瞒着我们这些苦命家属多久。 妇女喘了两下,似乎是正在平复激动悲恸的情绪,接着道:大伙看看现在是几点,天刚蒙蒙亮。这个时候趁我们睡得正死的时候,安排这些人进去,又有什么阴谋啊。 一指着面相颇为年轻的老舅说道:这样的小伙子有三十岁么?是什么狗屁专家。 接着又指着站在后排的小曼姑娘:女娃子比我闺女年纪还小,也是专家么? 我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只见小曼姑娘目光冰冷,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伸出手掌,轻轻的将妇女的扬起的手指按了下去。 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位大姐,你刚才好像犯了个大错误啊。 第90章都仁嘎达 妇女嘴角一撇,上下打量了小曼姑娘一眼。 没好气的说道:这女娃子长的还真俊啊。穿衣服也很气派。有事大白天的进矿上不行,非得这个时候?你见不得光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锋一转,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你这女人是进去找那个李海宁的吧?我知道,他其实现在就呆在矿井那里。你告诉他,让他给我们个明确的答复,不然,我们死也要死在矿上。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一呼百应起来,声势着实吓人。 小曼姑娘却不慌不忙冷冷的道:大姐,恐怕你是理会错了。我们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是,确实算是你们口中的“专家”。也许没有我们,你们的家人根本就找不回来了。所以,请嘴巴里面放尊重些吧。 妇女听对方口气挺横,急忙扬手,想要接着指着对方的鼻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死死地扣在对方的纤弱手掌中,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 妇女使了好半天劲才把手臂抽出来,见对方力气比自己大得多,不愿输了气势,连忙改作双手叉腰的样子。 故装作镇定的大声道:好啊。如果你们是专家,就给我们说说你们算是哪门子的专家。要是说得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进去。要是说不出来…… 小曼姑娘冷冷的看了中年妇女一眼,说道:要是说不出来,就怎么样呢?我很想知道。你来告诉我吧? 突然此刻妇女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在小曼姑娘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重重的倒退了两大步。 紧接着,几颗豆粒大小的汗珠从额顶滚了下来。 只见这名妇女张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努力的扯着脖子半天,竟然连一点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道:这位大姐,刚才好厉害的架势么,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大姐的表情更加惶恐,又是生生的倒退了几步。砰地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老舅见状,连忙闪身来到两人中间,挡住了两人相互凝视的目光,一边伸手拉起妇女一边说道:大姐,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确实是过来帮助寻找失踪的工人们的。 脱离了小曼姑娘的视线后,妇女似乎才重新活了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并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勉强的站起来后,妇女慌忙甩开老舅,惊慌的扫视着我们一行五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刚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小曼姑娘轻轻的转过脸去,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专家啊,略施小计而已,只是为了证明罢了。 这个时候,旁边围观的这些家属也渐渐的看出了端倪,深知面前我们这几位来客不是什么善茬,纷纷退后。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你们看,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就是太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穆先生。我以前见过他。是穆大师来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听到此言,那名带头的中年妇女惊呼了一声:您就是穆大师? 穆南迪淡淡的点了点头。 妇女见对方确认之后,几乎动容,带着哭腔上前几步,“噔”的一下跪了下去。 大声哭喊道:穆大师啊。你可要帮我们好好的看一看啊,我们家里的那些男人到底是去了哪里。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是被那吃人的恶鬼给抓了去啊。您可一定要帮着看看啊。 说完,像是拜神仙一样的冲着穆南迪磕起头来。而身后的一群人中也尽数效仿,一时之间,场面乱作一团。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状况。 老舅连忙帮着解围,从中年妇女开始,依次将他们扶起身来,好言相劝。 穆南迪叹了口气,沉声道:这座矿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失踪的都是众位的亲人,这种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可是,请大家相信,事情一定会有一个结论的,不要盲目的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传言。 中年妇女猛的一抬头,呜呜的说道:穆大师,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蒙山里面常年闹鬼呢。现在我们家里的男人们都不见了,就连公安局都查不出线索。你说,要不是矿难,不就是被恶鬼给捉去了么? 听到此言,我们心中均是一紧,觉得这位大姐话中另有蹊跷。 穆南迪轻声问道:大姐,你不要紧张,把你刚才的话说个明白。怎么,难道大家都相信是恶鬼这样作祟么? 妇女调整了一下情绪,看了看面前的穆南迪,又看了看身后的这群家属。见到乡亲们满是期盼的目光之后,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蒙山脚下一带,竟然早有恶鬼食人的传闻。 在传闻里面,这一带似乎每隔一些年头,便会有力大无穷的恶鬼来到人间,带走几名寻常百姓,而且不留任何痕迹。 由于那些失踪的人们从未留下一丝线索。所以,都传说恶鬼将掳去的人们生吞了。 这些说法到底流传了多久,早已经无处得证。但让周围村名们深信不疑的是,仅仅在几十年前,就发生了一起真实的事件。这件事情见证的人们不在少数,当事人们回忆起来鲜活无比。而且,当时眼见这件事情发生的人中间,几年前都还有活在人世的。 那是一九四几年日军侵华的时候,这蒙山脚下的村子,也没能逃开被洗劫侵害的命运。 这些惨绝人寰的日军烧杀淫辱,无恶不作。到了这里之前,收到风声的人们纷纷的躲进山上,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而为了避免大伙隐藏的过于密集,村中人们分了几座山头藏身。其中一处所在不幸被日军发现。 日军在这村中没有讨到便宜,自然想拿这些村民泄愤。可是在黑夜之中,日本人还没来得及拿起屠刀,就被山上掠过的黑色怪影掳走了。 事后,还有其他的日军队伍前来调查此事,可是毫无结果。加上这士兵凭空失踪的情况太过骇人,就是日军也担心害怕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当然,山上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些村中民众。但总算是因为此事保全了剩下的村民,如此已经足够幸运了。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当时失踪的人们当中,无论日军还是村民全部都是男性。而在场的所有女人反倒是相安无事。 那些在经历过现场的女人事后众口一词,说看见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恶鬼。那些恶鬼将人掠到空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说到这里,中年妇女流露出相当畏惧的神色,显然自己对这件事情是深信不疑的。 小曼姑娘突然问道:如果说还有当事人活着,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只要见上一面,就能知道那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中年妇女不无遗憾的告诉大家,这样的老人本来有两位。但都在近一两年内不幸离开人世。 穆南迪听完后眉头一皱,和老舅对视一眼。随即问道:大姐刚刚说的这件事情,似乎坊间确实有传闻。但这些仅仅是被记载的一个案子而已,还请大家不要过分紧张。 中年妇女猛的摇着头,说道:穆大师,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件事情是离我们最近的,稍远些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真实事情呢。 话说这位身形健硕的中年妇女姓狄命兰,世代住在蒙山脚下。五代人以前,也就是清末那会,家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大力士,名叫狄牛。这人吃的比别人多两倍,可是活干的比别人多五倍。看他的膀子胳膊,比别人粗了五圈不止。 家里有这么个重劳力,可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这山里人赖以谋生的本事不多,也就是在山里讨生活,比较清贫。 有一天,狄牛进城卖山货,看见一个新鲜事。有人在太原城中支起了擂台。声称自己是草原来的撂跤之王。谁要是撂跤能赢过自己,便可以赢得一百银元的花红。 上台比试,不用分文。但是看比试的,就要掏钱了。 狄牛一听这事情干的过。我虽然很穷,但却有大把的力气。这个擂台我能试试。 于是便走进了场子。 场中的这个人,长相装束都和当地人相差不少。一身的横肉,满脸刚髯。胸廓的护心毛足足有一个巴掌半的宽度。自称是来自蒙古的摔跤英雄,名叫都仁嘎达。 这狄牛是个粗人,也没多想就更人家摔上了。 可是狄牛撂跤的技巧一窍不通,又怎么能比过人家行家?最后落了个灰头土脸,身负重伤而归。 回到家中,狄牛大病一场,就靠老婆伺候起居。 这一夜,他的老婆听见屋内有咳嗽声,格外担心,便起身看了一眼。 看一眼不打紧,险些将她吓死过去。一道黑影横在窗前,而黑影竟然卷起了自己的丈夫,一闪就不见了。 从此这狄牛就如同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中年妇女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穆大师,你看我身为女人都还是这样的体型,我那祖上的事情,还能作假的么? 说到这里,老舅“咦”了一声,自语道:这“都仁嘎达”的名字还真是耳熟。似乎是个草原上的英雄名字,很多歌谣和传说里面都有提到。或许,当时那蒙古强人就是借着这个名头行走江湖的吧。 话锋一转轻声道:南迪,这件事情,我认为目前的可信度已经极高了。 第91章生命探测 穆南迪的面色依然平静,在老舅的耳边道:我们却暂时不能让这些群众有恐慌的情绪。 面对越来越悲愤的众人,穆南迪朗声道:不管传说是怎样的,现在事情都还没有水落石出。大家稍作冷静,等我们进到矿井之中查看过后,才能知道会不会有这些邪祟之物。请大家一定相信我们。 名叫狄兰的中年妇女颇为激动,道歉连连:这位姑娘啊,刚才真的对不起了。你们都是有本事的高人,我们这些孤寡的人们,后半辈子全都要靠你们了。 小曼姑娘嗯了一声,便转头向老三问道:天都亮了,咱们还不进去,在等什么。 老三点了点头道:我带大家进到矿区里面,剩下的事还请几位大师费心了。 说罢,我们相跟着进入矿区内部,登上了一辆电瓶车。 在我的印象之中,所有煤矿都应该是露天开采,并且环境条件极度恶劣。各种机器设备纵横交错,几部没有下脚的地方。 可是,来到了这李老板的矿上,我才知道自己真的短了见识。 矿上的各个片区划分极度合理,各种工程车辆排列有序。至于那脏乱差的情景,几乎更是难以见到。 甚至可以说,这片矿区的工业化程度,已经达到了行业的领先水平。也难怪这李海宁老板下了一番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名下煤矿成为了行业的龙头。 电瓶车前行到一个方形建筑面前便停下了。 这个像是工作间的两层建筑的后方,有一道高高耸立的金属井架,似乎是直通入底下的。 老三下车后按动电铃,建筑房屋中快步走出一位头戴亮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师傅,面色中流露出惊喜与期待。 上前握住老三的手道:范经理。你可来了,昨天咱们老板等了你整整一天,等的眼睛都望穿了。 老三点点头道:秦队长。您辛苦。咱们老板还在下面么?我想先引见一下这几位大师。 秦队长为难的叹了口气道:咱们老板已经接连三天没有合眼了。昨晚上见范经理还没有消息,实在是扛不住,便直接回城里休息了。临走前吩咐我见到你们后直接与他联系,便首先一定要好好的接待大家。 老三说道:老板这么疲惫了,咱们也不方便打扰。不如我先带着几位大师到井下走上一圈,下面现在还有我们的人么? 秦队长答道:停工是早就停了的。之前从防水层上面打下的几个洞口,却没有任何发现,现在钻探的设备已经撤出来了。只剩下三四个人工人,在用昨天新带回来的仪器做测试。 老三又是点了点头,让秦队长准备了五套工装与安全帽。我们穿着佩戴之后,方才来到了这座建筑的后面。 原来,后面的这座金属井架是一处升降机。我们六人登上电梯间之后,老三便按下一只绿色的按钮。 升降机猛地向下一沉,我们的就像是垂直下坠一般,被升降架运送道地面以下。 也不知道下降了多深的距离,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闷了。 突然之间,整个升降机咣当了一声,我们空中瞬间刹车。 老三说道:第一次坐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也不适应,和电梯的感觉差太多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矿井的最底部,那边一带就是井下作业的空间了。 我们离开电梯间后走走停停。在老三的指引下认识了翻车机、绞车、工业泵,还有降温注水系统等等。 不由得感叹:这样的一座矿井正常运转,原来竟是要各个环节同时协作才行。看来一组作业人员十六名,已经算是相当精简的了。 又在矿道中走过了一段距离,我们隐约听见了前方传来对话的声音,还有金属物体移动的摩擦地面声。 老三高声喊道:前面是哪位师傅? 只听对面回应道:做探测的,新到的设备。 我们快走了几步,和前面的几位工作人员会合到了一处,他们正在用几个圆盘状、带着长长把手的机器,在防水层的各个方向上做着移动。 老三问道:这就是外面说的生命探测仪吧?难道老板真的觉得那些失踪的工人会困在岩层之中? 那位正在操作仪器的师傅停下手里的工作,解释道:我们用的这些,是雷达式生命探测器。功能和目的也分为两块。一块是看看岩石层内有没有生命的迹象,其二,也是针对那些时有时无的神秘电波,看看是否能够捕捉得到。 老舅在旁边询问道:关于这几天里面常常出现的电波,有什么进展没有? 那几位师傅遗憾的摇了摇头道:我们在这里工作还不到一天,之前做探查的是负责钻孔的师傅们。至少,在我们停留在井下的时间内,这探测器没有捕捉到任何的信号,好像那些电波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我们心知这件事情蹊跷艰难,没有继续打断这些人的工作。而是纷纷散开,选择在附近进行观察。 周围每隔一些距离,矿道的墙壁上都有一个斜着向内钻开的圆洞。这些地方的防水层已经被破坏掉了,洞口处渗出细密的水珠。 我觉得岩石中渗出水滴是件奇怪的事情,忙询问身边的师傅。 师傅告诉我说,因为这里面属于煤层的范畴,岩石之间是有间隙的,渗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才要在这样的井下,都布置好防水层,才能开展安全作业。而李海宁的矿井格外注重安全,所有的涂层材料都是国外进口,包括井下的设备,管线,电缆等等。这些都采用最好的材料,可以说便能将很多安全隐患扼杀于无形。 随后,这位师傅再次感叹:明明没有发生意外的迹象,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老舅招呼了一声,我们一行人向着矿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除了已经行停止运转的挖掘设备,便是尽头了。 指着那里问道:这里如果继续向前,会是什么地方? 老三想了想答道:恐怕这里不会再继续挖掘了。因为矿车的轨道并没有布置在这个地方。所以,这里应该是被遗弃的矿道。 小曼姑娘突然指着隧道壁上的一个角落,大声道:你们看,那个地方的水渗出来的特别多,防水层都已经快破裂了。 说完,下意识的用手指去扣了一下那个地方。 之后小曼姑娘眉头一皱,将手指凑到鼻子下边轻轻的嗅了一下,说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啊?不像是水啊? 我们都凑了过来,靠近了那片涂层,猛吸了几下鼻子。 果然,那里面渗出来的液体有些刺鼻,似乎还带着一些腥臭的气味。 老三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知道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力集中过来,连忙叫上不远处手持探测器的师傅。 谁知道,这名傅刚刚将圆饼状的探测器靠近这处岩石,仪器就传来了嘀嘀嘀的声响。 这名师傅显然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吓得后撤了一步。 但紧接着便快上几步,让设备贴近岩石。 在贴近的过程中,这雷达探测仪发出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尖锐。 师傅探身查看一起上面的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显示出层叠的波纹,失声道:这个地方有异常。 这探测仪器我们谁也不懂,只好听师傅接着说道:信号这么强烈,就是说这台仪器向岩石中发出了一定频率的电磁信号。而岩石中如果是均一的,这信号无论是反馈还是消散,仪器测出的反馈结果应该也是均一的。而一旦岩石中有其他的东西,比如一块压扁的铁板,比如一个困住的人。那样反馈回来的信号就不会是均匀的了,这时候仪器便会有所显示。 老三急忙问道:这么说刚才仪器发出的叫声,就是说明岩石中有异物了? 师傅使劲的点点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方位上还有另外能够发出电磁信号的设备,也会造成这台仪器收到回馈信号的异常。 老三当机立断道:不管怎么说,总之这里是不对劲的了。咱们赶紧呼叫钻孔小组,让他们下来把这里打开。 几位师傅不再犹豫,纷纷收拾设备,乘着升降机从矿道中返回地面。不久之后,之前那组钻孔的工人会重新回到井下,接替他们的工作。 远远的听着升降机的轰鸣声,此刻的矿道中只剩下我们五人。 老三紧紧的捂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南迪则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就坐,闭目养神。毕竟在那昊天观的地宫之中,他是受了伤的,直到此刻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 而老舅则在四处查看后说道:看来,这矿井内的离奇事件也许不用我们出手,就能有定论了吧。 小曼姑娘却似乎并不苟同老舅的观点: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更加复杂了?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从那渗出来的液体上面,可是闻到了徐教授身上的气味啊。 话到此处,穆南迪猛地睁开了眼睛,而我们其他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向着她站立的地方聚拢过来。 老舅沉声道:这怎么可能呢?那明明是岩石中渗出来的液体。况且,怎么可能仅仅通过嗅觉就知道是徐教授呢?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道:本姑娘的本事,恐怕你们都还没见过呢吧?不信咱们赌上一把。如果这里洞口打开以后,找到了那些失踪人们,包括徐教授、黑影恶鬼的蛛丝马迹,你们就让我带走张小天如何? 第92章巨爪 小曼姑娘环视了一圈,用清晰的语速接着说道:这个时候,咱们中间应该已经有除我以外的明白人了吧。十六人的施工队伍,男性。徐教授,男性。还有老头子先后失踪的两个学生。男性。再有,就是周围村民中流传的故事,受害者也都是男性。你们倒是猜一猜,是什么把这些男人都掳了去呢?魔鬼?妖怪?还是过来抢亲抢男人的? 话锋一转,直盯着老舅与穆南迪两人:如果说蒙山脚下真的出现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大事,可是够轰动的啊。大家是想要将事情搞得轰动无比然后这个煤矿彻底倒闭,还是悄悄的将事情解决善后? 老三上前一步,高声道:最好当然是咱们经事情调查清楚,再给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小曼姑娘接着道:那好,你们敢不敢现在就把这个漏水的地方破开。我们在那些工人回来之前,先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判定,看到底能不能查到这掳去男人离奇事件线索。 穆南迪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了这处渗水的附近,轻轻的敲击着岩石。 过了片刻,无奈道:这里几乎是完全实心的。里面没有什么空隙。况且洛阳铲没有带下井内,仅凭我和文武兄的力量无法完成开洞。 老三眼光闪动,说道:我有办法了。 说完拉着我一起走到了另外一处堆放工具的地方,从那里取出了几只设备。 其中一只设备顶端插着一枚钻头,钻头顶端平整,几乎是圆弧状的。而钻头周围一圈看却遍布着深深的金属纹路。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尖利的锥镐。 老三亲自上阵,将那只电钻通上电流。并依据渗水的位置,在周围打了一圈几十个窟窿眼。 接着,又将正中间的位置处一同猛钻。机器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我们稍稍退后,岩石碎屑纷纷掉落。 到了后来,岩石竟然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始脱落。 我顺势将尖尖的铁镐砸向那处洞口,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轻松许多。没过多久,那处洞口已经深挖了有将近一米的距离 突然间,随着洞内一些岩块的破碎,我感到铁镐下去的时候使劲的向内挪动了一下,似乎那里是一处有狭小空隙的地方。于是连忙停下挥舞,改用手掌伸进去,想要拿出里面的大块岩石。 可是岩石较重,我一下子竟没能拉的出来。 旁边老三看的着急,将我一把推开,直接两只手臂同时探进那个洞口。 紧接着,老三咦了一声。 突然间便看见他的脸色大变,竟然一头撞向了那个洞口。眼看他的头部就要被洞口中的碎石撞破,老三急中生智,在电光火石的刹那,蜷起了自己的右膝。 右脚踏在岩石上,使劲的一蹬。阻止身体进一步的往洞口冲去的势头。 一边惊呼道:这洞口里面好像是空的。我刚把手放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你们快点帮忙。 除了小曼姑娘以外,我们众人一拥而上,一个接一个的抱住老三的腰身。使劲的向外拉扯。 奇怪的是,洞口中传来的力量极大无比。我们四个大男人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看着三老痛苦的样子,我暗暗咬牙,加大力量。 明显感到,那股向里的拉力时松时紧。但渐渐的也有些懈怠起来,被我们一点点的占领了优势。 此刻老三的手臂已经尽数从石洞中脱离开来。我们定睛看去,和老三手臂紧紧相连的,竟然是另外一只手臂。这条手臂通体蓝黑,长着四长一短五根手指。较长的手指长度超过常人两倍。而手指上面的指甲竟然像是几把钢刀,尖利无比。 正当我们开始惊呼的时候,忽然间亮光一闪,却是刚才没有参加拉锯战的小曼姑娘从旁边出现,朝着这蓝黑色的胳膊就是一刀。 一股热血贱生生的溅在众人身上,那条臂膀抽搐了一下,突地缩回石洞中。 正当我们惊魂未定的个时候,整个井下隧道好像忽然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头顶的矿灯忽闪烁起来,有渐渐熄灭的趋势。 下一个瞬间,整条隧道像是受到了定时开关一样,那一排的灯光,依次熄灭。 见到此情此景,老三大叫不好。矿上突然停电了。咱们快点离开,回到地面上。 我们像是和熄灭的灯光赛跑一样,朝着升降机的方向奔去。 没等跑到升降机附近,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黑暗之中,我听见老三焦急的的声音。 他一边敲打升降机的外壳,一边摸索:开关呢?在这里。 升降机处传来清晰的开关声响。可是那处升降机犹如沉睡的钢铁巨兽,没有发出一丝回应。 老三狠命的砸向那些金属防护网:该死。刚才让他们那群工人先离开了。现在电梯应该在上面,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老舅大喊一声:咱们几个千万不要分散,都到我这边来。 黑暗之中,我感到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我。然而,这只手臂却带着我向远离老舅的声音方向极速走去。 我先是一愣,连忙道:方向错了。老舅在那边。可是那只手臂的主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的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想要使劲的甩开对方。可是那只有力的手居然将我的胳膊抓的更死了,指甲甚至陷进了我的肉里。 我吃痛之后大叫道:你到底是谁,快点放开我。快点…… 还没等我说完,又是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不仅如此,这只手掌居然面积极大,不仅捂住了我的嘴巴,还将我的整个脸孔都按住了。 我一时间呼吸不畅,险些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老舅等人的呼喊,身边响起了轻重不一的脚步。 外甥你在哪里。 兄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知道同伴们就在身边不远处,可是苦于无法出声,只能由喉咙处发出轻微的呜咽。 明显的感觉到这只按住我脸孔的大手,正在将我的身体向地上挤压。 身不由己的我,只能任由身体降低高度,甚至某个片刻,我能感觉到老三他们就从我身边经过,但是依然没有摸到我的位置。 正在我万分焦急的时候,小曼姑娘那清晰的女声响起:先别急着找人,你们先到我这边来。 一阵脚步声之后,像是大家重新聚在了一起。 我再次的感觉到抓着我胳膊、与按住我脸孔的这两只手掌的力道增加了不少,似乎控制我的人并不愿意让同伴们找到我。 不远处的众人突然间压低了声音,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忽然之间,我脸上那只手掌的力道一下子松懈了。而我的眼前一亮,矿井之内居然亮起了一丝光线。 就听见一声闷哼。我身上的所有禁制的力道全部撤了下来。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腾空而起,跃入周围依然黑暗的空间。 原来,刚才大家在黑暗中忙乎了半天,竟然都忘记了寻找亮光。 虽然停电后矿灯全数熄灭,但是大家身上其实还有能够照明的东西。尤其是老三,顺手装着手电,都却没有想到要打开。 大家发现我喘着粗气倒在地上,纷纷过来询问。 我非常肯定的告诉大家:这矿井内除了我们五人以外。还有其他的人存在,并且就在刚刚的时候袭击了我。 大家相互对视,顿感意外。我们在井下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升降机。现在升降机内是空荡的通风道,就等同于完全封闭,又哪里来的其他的人? 老三突然说道:不对。这里并不是唯一的通道。或者说,这里只是唯一工作人员进出的地方。而另有一处升降机,是运送矿石的。 但马上又摇了摇头道:那里是直上直下的通道,只凭地面山和矿井中的设备一同运转,是根本不可能让人通行的。 虽然老三手中的电筒照亮了周围的一方空间,但矿井深处更多的地方仍处于无尽的黑暗。我凌空指着一个方向道:老三,你知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刚才的黑影似乎就是藏到那个方向上了。 我们已经知道矿井中存在着看不见得危险,便自然的相互照应着前进。 忽然间,我的身子向前绊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俯下身子摸了摸,是那把我们刚才狂奔的时候遗落的铁镐。我连忙抄在手里,心中顿时觉得有了些许底气。 老舅突然道:小曼姑娘,是不是该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呢?已经在你那里存放了半天了吧。 小曼姑娘呵呵一笑:哎呀,唐半仙还真是小气呢。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在凿洞的时候就被怪物伤到了。还不是我给了一刀,咱们大家才脱险?现在就我一个弱女子,没有个武器防身怎么行?鱼肠剑先借我用上一用,等咱们从此处脱困,我第一时间就会归还的。 话还没有说完,我们周围的黑暗空间内传来阵阵闷响。似乎这些野兽的喘息声音正从四面八方包围我们。 穆南迪道:这些声响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音刚落,我们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忽然觉得立足不稳。 紧接着,整个的矿道地面就好像裂开了一样,我们顺着这道裂缝跌落下去。 第93章巨兽火车 失去意识之前,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那些失踪的矿工也许并没有遇上矿难。可是,这样的矿难竟然被我们摊上了。 身体随着地面的崩裂不断地下坠。而我在慌乱之际,双手双脚不断的晃动,不停的撞在或坚硬或柔软的物体上。 也许周围尽是些一起滚落下去的石块吧。我在头部接连发生了几次碰撞之后,终于失去了知觉。 恍惚之中,我像是回到了儿时的年纪,第一次踏上了从故乡到首都北京的火车。 那时候,我还乘坐的是一种绿皮车厢,车上人多,车速极慢,每次还要给其他的列车让路。就这么走走停停,火车和铁轨不断接触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颠簸的十分厉害。 恍惚中的我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但是那种颠簸感反而更加强烈了了。难道,我仍还在梦中? 努力的将眼睛睁开,发现周围是无尽的黑暗。而我的身体似乎正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如果不是这样的黑暗,如果不是我回忆起刚刚在矿井中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真的以为我在乘坐一趟老旧的列车吧。 可是我们明明是从矿道的裂缝中滚落下来,又怎么这个地方会自己颠簸起来呢? 我低头咬下自己的胳膊,这一口,我可没留下什么余力。随即自己使劲的龇了一下牙齿。很疼。除此之外,似乎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激起了疼痛的感觉。原来,我刚才的那一下真的摔得不轻。 可是,现在我所在的位置又是哪里?老舅他们的人现在哪里?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颠簸,让自己的双腿向前迈出了几步。同时伸开双手,探索周围的空间。 刚走了没有几步,我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黑暗中的物体上。 一阵疼痛过后,我试探性的向这个坚硬的东西摸了过去。奇怪的是,这件东西又细又直,似乎是一根铁柱。 我朝右边迈了一步,再次伸出手臂。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里也有一根同样的铁柱。 心中更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缓缓的将周围摸索了一遍。之后,我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原来,不仅是这里,我的周围一圈范围内都遍布了这样的铁柱。换句话说,不知怎的,我深陷了一处类似于环形铁栅栏的所在。 我用双手握住其中的两根铁柱,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铁柱的粗细十分适合抓握。于是双手双脚配合起来,想要顺着这些铁柱向上爬去。 刚刚腾空没有多高,便触碰到了一块封死的铁板:原来,这个铁笼中,顶上也是封死的。 此刻我终于意识到,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我的确是已经被这铁笼一般的空间给囚禁了。 情急之下,我怒砸铁杆,似乎只要有这样才能发发泄心中压抑的情绪。 忽然间,一个声音从不远的地方响起:外甥,是你么?千万别挣扎,老老实实的呆在笼子里。 老舅?。 还没等我回过身来,忽然间头顶一阵凉风吹过。啪的一声,我的肩背处吃痛。 又是啪啪两声,我的后背再次中招。猛地转头,却发现好像是一只长鞭似的东西,重重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连忙松开握着铁杆的双手,将身体退回到铁笼之内。 那鬼魅一般的长鞭忽的缩了回去,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老舅的声音再次响起:外甥,不要反抗。我们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你往这边看。 我顺着老舅的声音方向望去,距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似乎有十几团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 而依靠着这非常微弱的光线,我隐约中看见一座座方形的铁笼,正立于这些光点的平行位置上微微的起伏。显然,那边的老舅也被困在铁笼中了。 我慌忙压低了嗓音问道:老舅。咱们怎么会被困住的?他们人呢? 正在这时,我身后不远处出传来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人现在还都还没死,留下半条小命。但是之后能不能活着就不清楚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转身查看。 此刻我的双眼已经更适应黑暗了。发现在球进我的铁笼之外,竟然还连着另外一只铁笼。而这只铁笼的一角,蜷缩着一个枯瘦的身形。 我惊呼道:徐教授。是你么?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那团瘦小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无力地答道: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也以为这把老骨头早该死了,可是居然还苟活着。也许还不如死了好些…… 听见他语无伦次起来,我赶紧说道:徐教授,你还好吧请振作一些,我们就是赶来搜救你们的。 那团人影又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搜救?没用的。他们是魔鬼。我们已经落在了魔鬼的手里了,从蒙山脚下,到恶魔的世界。谁都逃不掉的,逃不掉。 我接着问道:徐教授,请你说清楚些,什么魔鬼?当时在蒙山脚下我们找不到你的行踪,就一路追来了这里。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当时是被什么东西捉走的? 隔壁的铁笼再也没有传来只言片语,现在,那边的徐教授是不愿意再说一句话了。 我心中的疑惑堆积成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管那如影随形的长鞭,大声喊道:老三,穆先生。你们也都在附近么?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话音刚落,只觉得身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铁笼的地板上。 那脚下有规律的颠簸突然消失了,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就当我想要重新站起的时候,呼的一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力道之大,让我的身形都发生改变。 咔。 就在铁笼之外,传来了这样的一个类似于牙齿咬合的声音。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我虽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身上仍一激灵:难道面前竟是一只巨兽在扬首向我示威? 下意识的将屁股向后挪动了几下,耳边传来另一个轻细的声响,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怨艾:张小天,你真是把本小姐给坑苦了。本来早就要把你带走,现在却要和你一起被困在这些铁笼中,还要面对这些丑陋的怪物。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哼,你倒试试看。 我意识到,原来小曼姑娘也被一同困在了这样的铁笼中。 远处老舅的声音再次响起:曼小姐。我那把鱼肠剑还在你的手里。这把利剑削铁如泥,可以从铁笼中脱困。不如你先自行离去,走时只要将这鱼肠剑坏给我就好。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道: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这些巨兽是什么来路。即使我从这笼子里离开,万万一成为它们的口中餐怎么办? 顿了一下接着道:更何况这里有一个唐半仙,还有一个晋南盗圣的亲传弟子“潜地龙”,我和你们呆在一起,岂不是更有生存的希望?还是同进同退来的稳妥些。 老舅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曼小姐当真心思缜密。不知当时矿道坍塌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是什么东西将我们困在这铁笼之中? 小曼姑娘冷冷的道:恐怕和你们几位是一样的。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我只能护住脑袋,却被几只强有力的手臂从乱石中抓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这样的铁笼。至于其他,这一路上奇黑无比,我又怎么能看的清楚? 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边转动脖子便轻声喊道:老三,你在哪里?你不是有一支手电么?咱们照照外面的情况? 我的斜后方传来了范老三的声音,一般的有气无力:刚跌落的时手电还在。可是被捉到铁笼里面之后,还没等照上几下,就被空中一支长鞭子给卷走了。在那打开手电的短短时间内,我只看到了咱们这些铁笼下面的情况。 一个深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说说看吧,我们现在处在什么位置? 老三又是一阵叹气:穆大师吧?非常抱歉,把您也牵扯进来了。我只知道这些铁笼都是固定在一些体积非常庞大的动物身上的。每一只这样的巨大动物身上都固定着两只铁笼。我们被抓进来以后,这些动物就向这一个特定的方向行走。至于这些动物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只是粗略的比较了一下,它们的块头可能敌得过几只大象了。 听到老三的描述,我终于可以确定身处的位置。原来,我恍惚中感受到的那种颠簸,竟然是因为被什么巨大的动物驮着。 可是,这些巨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呢? 呜呜。侧面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悲恸的道: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那些魔鬼要吃了我。 我这才想到了一个人,陈锋。他是徐教授的学生,年纪和我最为相近。还没有离开大学的校门,遇到这样的事情会几乎崩溃也是人之常情。 连忙安慰道:你是陈锋吧?先别害怕,虽然大家经历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会相互照应的。毕竟不是大家都没有发生意外么? 意外? 陈锋悲呼一声:我们已经灭有意外了。那些魔鬼即使不吃我们,这些怪物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完竟似发了狂,直接撞向些坚固的铁杆,发出阵阵闷响。 第94章黑玉妖窟 那陈锋还在哭哭啼啼的时候,穆南迪突然喝道:大家注意前面,好像有亮光。 我们听闻之后纷纷将目光聚拢,注视前方。 此刻,身下的那些巨兽似乎也放慢了脚步,我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颠簸。 前方的确传来了光亮,但这些光亮并不明显,若有若无一般。好像是黑暗中那些深邃的眼睛。 又过了一会,那些明亮的光点更加清晰了,照亮了周围。 当我几乎能够看清楚周围一切的时候,惊讶得张着嘴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见到的情景。 此刻的我们,正处于一处广袤的空间之中。那空间远远的望不见尽头,宽阔的见不到边际。 而我们的头顶之上,是一片漆黑的岩石。只是在这片漆黑之上,点缀了无数银色的亮点,似乎还在不断的闪烁。 就好像那无垠的天空挂满繁星,而我们,像是置身于另一个童话的世界。 等到走近这片星光,我们看的更加真切。 原来,我们所在之处是一处无比巨大的岩石洞穴。这岩石洞穴深深的向着无尽远方蔓延。而头顶之上的几百米处,是黑色的岩石断层。至于岩石中闪烁的银色之物,就不得而知了。 回望周围,众人都是和我一样的表情,吃惊中夹杂着震撼。我们已经进入到了神秘的地下世界。 身下的巨兽,也在这些犹如星光的光点中现出原形。 这种动物有着宽厚的肩背,粗壮的四肢。却长着狭长的脑袋。头部还有着或长或短的尖角。笼中的我们就好像坐着一辆包厢汽车,正在向着洞穴的更深处进发。 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经过观察,这些巨兽的眼皮居然是长合在一起的,仅仅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却能够准确的找到脚下的道路,躲避凸起的岩块。 我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些巨兽的性格非常温顺。仅仅是作为运输工具存在的。 然而,让我担忧的是,这些在地底能够行走的动物显然不是将我们捉进笼中的幕后黑手?可是,众人口中的恶鬼却始终不见其踪。 这些巨兽,难道是恶鬼驯养的不成? 恐怕这个谜底,只能到达洞穴的尽头才解的开了。 我们在这地底深处渐行渐远,头顶星空般的光点似乎更加明亮了。 忽然间,这些庞然大物停止了向前的脚步,猛的调转方向,向着另外一条岔路走去。 却是老舅突然失声喊道:南迪,你看那里有些什么?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顺着老舅的手指方向,我们纷纷凝望。 这些巨兽之所以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是因为刚才的方向上有一处巨大的深坑,而深坑中却出现了一个畸形的凸起。 这片凸起的面积几乎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而凸起的高度,正好是两层楼的样子。我们的铁笼处于巨兽的肩背之上刚好可以从斜上方俯瞰整个深坑。 让老舅惊呼的,便是坑中凸起的这片区域。从正上方看去,这些凸起的岩石犹如石刻一般,构成了一组文字不文字,图案不图案的造型。 而这个造型之中,零星排布着大大小小椭圆形的凹槽,里面看不清堆放的是什么东西。 穆南迪同样面色震惊:文武兄,你是说,咱们刚刚经过的便是传说中的“天残降妖阵”么? 老舅声音颤抖地道:不错。这个阵法是用先天岩体开凿而成,每个阵眼中都会祭奠九九八十一具生人魂魄,最终围成一个降妖的灵符样子。怎么会在这地底深处,见到这样的阵法? 我不解道从旁问道:这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老舅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天残降妖阵据说是天师钟馗的秘传道法。当年天师行走世间的时候,也有让其无法降伏的绝世妖魔。于是,天师便用上了这能将妖魔的魂魄禁锢万年的奇阵——天残降妖。 穆南迪接着道:可是,这地下深处连个人烟都没有,又是谁布下这么庞大的一座阵法? 老舅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可是,怎么这些巨兽似乎都很害怕似的,躲着这个地方。 我再次望向这个黑色的奇阵,那磅礴的气势和透露出来的妖异氛围,让我有着深深的畏惧的情绪。 这整个的阵法都是由黑色的岩石开凿而成,加上头顶上面的银色光线反射,竟然像是一座巨大的黑玉坟墓。 让我觉得分外显眼的,是距离我们较近的一处阵眼,那里面居然填满了些身穿土黄色衣服的尸体,和周围的颜色格格不入。 突然间,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声音的方向,便是来自那片妖异的黑玉之中。 声音传得很快,几乎是十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距离很近了。听起来像是老鼠啃噬的那种声响。 刑侦出身的老三眼睛很毒,很快发现了周围的异常,大声道:大家快看,有什么东西向我们靠近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注意我们身后天残降妖阵的方向:那里紧贴地面处,有十几个土黄色的暗影刚刚从阵眼中移动出来,并且正在高速的向着这些驮着铁笼的巨兽靠近。 一直蹲坐在铁笼角落的徐教授此刻突然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喊道:那是日本人,那是日本侵华时候定制式的军装。 我们愣了一下,很快就发现徐教授所言非虚。这些形同鬼魅一般的日军尸体,正从地面上爬向我们。 那些巨兽似乎也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突然加快了步伐。 再次望向那天残降妖阵,阵中大大小小的洞窟里面涌出了无数的尸体,纷纷贴地爬行,向我们靠近。 而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尸体已经来到了巨兽脚下。 巨兽晃动着笨拙的身躯,想要几脚将这些移动的尸体踩成碎末,但这些尸体颇为灵活吗,根本就不给巨兽们这样的机会。 有两只尸体已经顺着举手的身体爬到了上面,直冲着陈锋所在的铁笼钻了进去。 陈锋已经吓得昏了过去,那穿着土黄色日式军服的尸体刚想进一步靠近陈锋,突然间从巨兽的腹部底下向上翻飞起数道鞭影,纷纷向着日军的尸体席卷而去。 陈锋笼中的那具尸体,还没靠近便被长鞭卷走了,这昏过去的大学生倒是暂时安全了。 可是数十道鞭影难以招架数以百计的尸体,那些尸体越聚越多,甚至已有两只爬进了我的笼中。 我连忙后退,可笼中的空间十分有限,已经和这具日军尸体面对面了。 我一摸口袋,里面贴身的军刀还在,赶快取了出来,用刀尖正对着那具活动的尸体。 奇怪的是,这具尸体似乎并不完整,袖口处空荡荡的。而那墨绿色的日式钢盔下面,竟然映射出深红色的光芒。 这日军尸体猛地一下向我冲来,我见它贴着地面快速的爬过来,便高高的跃起,想要从尸体背后越过去。 谁知那尸体的一条裤管突然向空中扬了起来,侧面击中了我的腰间。 我身上一痛,半空中跌落下来,倒骑在尸体的背上。 刚刚压在尸体上的时候,我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具尸体里面并不是一根根的枯骨,而是非常饱满硬邦邦的块状之物。 想也没想,反手一刀,直接扎进日军尸体的后心处。 这一刀捅的结结实实,就像是扎在了一只塑胶水桶上面的感觉。噗的一声,从刀口处喷出很多粘稠状的液体。 我就势一滚,从尸体上面翻身到了旁边,猛地站起,观察着这具尸体。 尸体似乎像是活人一般痛苦不已,那挂着钢盔的脑袋左右摇摆。其中一条裤腿仍然立在半空之中,划着圈子。 我趁这尸体此刻没有移动,接着又是一脚,狠狠的将那头盔踹了下来。 只见红光一闪,我吓了一跳,那头盔下面竟然并不是白骨骷髅,而是黑色的一只昆虫首级,上面两对深红色的球状复眼。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这些哪里是尸体啊,分明是一些体积硕大的昆虫。不知道为什么,会将那些死人衣服套在了身体之上。 偷眼观察,其他人这时候同样遭到了袭击。尤其是穆南迪那里已经横下了七八具穿着衣服的尸体。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家伙一动不动。 穆南迪大声喊道:那些尸体衣服下面藏着的是一种巨蝎,要小心那翘起来的尾巴,像刀一样的锋利。但唯一的弱点也是它们的尾巴。如果手里没有武器,就要想办法将它们扬起的尾巴折断,记住,一定要向后折断。这样的话,这种蝎子就没有攻击性了。 说完,手中一道精光划过,面前的巨蝎尾巴已经脱离时身体。想必穆南迪是拿出了那柄贴身的绝户钩当做武器。 大家纷纷照搬,老舅身手敏捷自不必说。那小曼姑娘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稳稳的坐在铁笼之中,那些蝎子即使爬了进来,也立马扭头离开,就当她不存在一般。 最潇洒的要数范老三了。从裤腿中取出了一把亮晶晶的匕首,稳准狠的划过巨蝎的尾巴根部,这还不算,顺手将巨蝎的后背来了个开膛。 但那年迈的徐教授和浑浑噩噩的陈锋最是叫人担心,徐教授这边的铁笼与我紧紧相连,我只好连跺脚带砸铁杆,将这些巨蝎吸引过来。 陈峰那里我却够不到了。只见那只巨兽的腹部以下探出的几条长鞭上下翻飞,似乎是在保护他一般将靠近的巨蝎纷纷击退。 就在大家正在抵抗的时候,我们的大后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 原来,一只落在队尾的巨兽,身上已经爬满了这种巨蝎。 眼见巨蝎的尾部全部轮圆了向它的肉中扎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过多久,这只体积是大象数倍的巨兽便轰然倒地,那声悲鸣,便是它生命最终的绝唱。 见到有猎物已经到手,围攻我们的巨蝎纷纷离去。 而这些载着我们的巨兽更加全速前进,远离干脆改的可怖战场。 第95章地狱来的使者 远远的望去,那只巨兽的身躯就像是一座沙雕,渐渐的融化散开。 可以想象,这些黑玉妖阵中的巨蝎是用了什么样的速度将这只巨兽蚕食殆尽的。 我们顾不得清理各自铁笼中的尸体,纷纷倚靠在铁栏杆进行休息。 老舅歇了一会后便问道:南迪,可知道这些巨蝎的来历么? 穆南迪想了想道:我记得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讲过地下世界的事情。 很多已经灭绝的生物都还能再地下深处找到生存的痕迹,比如很多的昆虫和截肢类动物。而蝎子这种动物生存的年代十分久远,生命力又尤其顽强,所以直到今天,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角落都能见到它们的影子。 上古时代的蝎子体型巨大,甚至能长到两道三米长。只不过为了适应环境,它们的体型有了极大的变化,最终到了近代,我们只能见到以寸为单位大小的蝎子了。 想必是这底下的环境十分特殊,相对封闭,才能让蝎子的体型保持的这般恐怖。 我不解地问道:穆先生,奇怪的动物,我们也曾经见过,却不知道为何这些巨蝎会如此聪明,懂得用死者的衣服作为伪装,进行攻击? 穆南迪想了想道:恐怕这便是根据蝎子这种东西的习性吧。我们这一行中人们都很熟悉,有一种常常在墓室中饲养的尸蝎,便是用殉葬者的尸体作为温床进行繁殖的。蝎卵孵化以后,便借着这些尸体上面的腐肉生存,并且弱肉强食,将那些攻击能力弱小的同伴个体统统吃掉,作为它们的养分。 等到个体长成以后,则变成了保护主人墓葬的一道活生生的机关武器。这种尸蝎多半除了刀斧一般的利齿以外,还在尾针上藏着剧毒,能够伤人于不备,之后蚕食入侵者肉体。 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惜这种尸蝎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能够有效的给予盗墓者打击,但它们饥饿以后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是铜棺铁棺也都不顾,那个时候墓主人的遗骸可就惨了,也将成为它们的口粮。所以,到了元代以后,谁人都不会在墓葬中饲养尸蝎了。 一指那些套着各式各样衣装的尸体:且不说这些食肉的巨蝎是谁人饲养,或是自然存活下来的。单看它们套着衣服的样子便可以断定,它们的上一代将蝎卵产在了尸体身上,然后任其孵化,成长,厮杀。而每具尸体上面最后剩下那只,才有可能占领这一整套的服装。 听到这里,我们不禁骇然:原来这食肉巨蝎还有这么多的来历。 可是,如果巨蝎能够生在日军的军服中,岂不是说明,那些巨蝎已有六十年左右的高龄? 老舅似乎也发现了这件蹊跷的事情,前后观察着每个人所在的铁笼,似乎对尸体身上的服装起了兴致。 却是小曼姑娘最先开口:不用再看了。我们一共七男一女八只铁笼。里面留下了一十四具巨蝎的尸体。其中五个穿着日式军装,其他的,则是别的年代的服饰。 穆南迪在旁边连连点头道:不仅如此,竟然连元代的民间服装都能在天残降妖阵中保留下来,当真是一个奇迹了。 小曼便姑娘又是冷笑一声:怎么,潜地龙还嫌自己家里藏的宝贝不够多?这些历朝历代的奇装异服也想收了去?也要先留下性命才行得通吧? 穆南迪却并不理会,看着这些各异的服饰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舅却最先说出了此间的疑惑:刚才巨蝎袭击我们的时候,为何会从这些巨兽的腹部探出来许多的长鞭? 大家纷纷摇头,不知其原因。 我尝试着将脑袋紧贴着铁栏杆的缝隙处,冲着巨兽的脚下看去。的确,这巨兽身躯其实比感觉的还要高些,前蹄与后肢之间间距很长,不知道那一大块的腹部所在包藏着什么东西。 忽然之间,那些一直在闷头前进的巨兽全部将头部昂了起来,开始原地踏步。 我们被这样突然地变化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什么原因惊扰到了这些庞然大物。 可等到我们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巨兽开始整齐划一的行动,很快的排成了一个笔直的横排。 借着头顶微弱的光亮,我粗略的数了一下,身边一共有十九只这样的巨兽。而这整齐的队伍中间,却非常突兀的空出来一只巨兽站立的位置。 我立刻想到,不久前丧命于食肉巨蝎口中的那一只,不禁有些遗憾。 遗憾之余,也为这些大家伙居然能够如此迅速的排成这么齐整的方队而感到意外。 下意识的向着空出的那个位置看去,发现那个空位中虽然已经没有巨兽的身躯,却另有一个通体蓝黑色的身影,直直的挺立在那里。 我心中吃了一惊,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那个蓝黑色的身影。却是身后铁笼中的徐教授惊恐的叫出声来。 就是它,就是它。那就是将我们掳走的魔鬼。 徐教授这么一喊,大家都开始注意那个空缺的位置,以及那道迷糊的身影。 那身影竟然忽然移动起来,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星星点点的光亮照在了这道暗影上,其身体上的皮肤似乎是带着幽兰色的反光,我们一阵眼虚。 砰地一声。好像是大力踩踏地面的声响。我们眼前一闪,那道蓝黑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下一个瞬间,我感到头顶上方的囚笼铁板落下了一个巨大的重物,将这铁笼震得快要发散。 徐教授吓得已经开始在地面上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喊道:这些魔鬼又来找我了,又来找我了。 我被头顶上的剧烈声响震得心神不宁,这种感觉早已相识。 原来当时在公路上疾驰而过的时候,袭击我们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力量么? 但与当时车内发生的情景不同,此刻我头顶上并没传来铺天盖地的撞击。而是有节奏,有规律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自徐教授的铁笼处,转移到了我的铁笼。停留在铁笼边缘的时候,那脚步声音也停止了。 “嘎吱吱”。那是我头顶的铁板发生挤压,略微变形的声音。 我清楚的看见,一双蓝汪汪的修长手臂,从铁笼的顶端垂了下来,缓缓的握住了其中的两根铁栏杆。 这双手的大小几乎等同于普通人的两倍,手指四长一短,孔武有力。 两根稍短的手指将铁栏杆紧紧的箍在一起,向上一提。 铁笼的栏杆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变化,除了握在那双蓝色手臂中的两根以外,其他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杆竟然全部向下沉去。整个铁笼的一面变得门户洞开。 正当我惊诧不已的时候,周围响起了无数类似的声音。每一只巨兽身下腹部的地方均现怪影憧憧。那些跃出的蓝黑身形,纷纷站立在囚笼顶上,开启着这些栅栏。 那曾经让我们惊恐万分的诡异手臂,竟然像是给我们的新的自由一般。 一时之间,谁都不相信自由来这么简单。甚至没有一人愿意踏出囚牢半步。 在面前晃动的那两只蓝汪汪的手臂缓缓的缩回到视线之外,我使劲的咽了口吐沫,死死的盯住铁笼打开的缺口处。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再生出什么新的变故。 让我没有料到的是,尽管我几乎没有眨眼,却不知道那里飞来一条长鞭,将我的上半身加上手臂,死死的缠在了一起。 等到身体有了反应的时候,却已经难以挣扎。越用力的时候,这条缠绕身体的长鞭就会越紧绷。 长鞭自铁笼之外飞来,上面传来的力道,正是要将我们拉到外面。 此刻的抵抗已经徒劳,我的双脚根本难以抗衡长鞭的拉力。只好随着这阵拉扯之力,一步一步的来到铁笼外面的世界。 偷偷望向周围,众人和我的待遇一般无二,均被细长的鞭绳之物牵引,极不情愿的缓缓前行。 而我们身下的那些巨兽,已经开始原地匍匐,降低了身体的高度。我顺着巨兽的肩部纵身一跃,第一次踏在了这地下深处世界的地面上。 回首看着这庞然大物,它的腹部竟然另有一只固定的长方形木屋,体积不逊于困住我们的铁笼,里面更带有简陋的木椅。此儿科,这巨兽下卧的时候,刚好可以借着这木屋支撑身体的重量。 正当我暗暗称奇的时候,啪的一声,我的右侧脸颊重重的挨了一记。原来,另有一道长鞭劈头盖脸的向我袭来。 中了一下之后,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的猛然下蹲,将头顶的位置迅速避开,第二道鞭影便扑了个空。 还没等我抬头,一道粗壮的蓝影从天而降,直直的立在了我的面前。就在我仰起脸的功夫,几乎已经贴到了这蓝汪汪的皮肤之上。 一只超过常人两倍的颀长手掌,握住了我的一侧肩膀,将我的肩膀捏在了掌心之中。并传来空前的力量,使我的身体退后了半米左右的距离。 缓慢而又粗犷的呼气,已经喷到了我的头顶。 肩膀的疼痛让我的牙龇了起来,但为了让自己能够看得清楚前面出现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努力让自己圆睁着双眼。 我看到两条兽皮下面包裹的精壮小腿,还有两只如同野兽一般,长着尖锐指甲的赤足。 第96章蓝夜叉和双塔 面前这尊蓝黑色的身影,一手持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长鞭,一手持一柄古怪长矛。 要是夜间偶然相见,还以为见到了魔鬼夜叉一般。 脸上左右两侧各有四五道深深的褶皱痕迹,那些口中尖牙,竟然全部突出嘴唇,显得锋利无比。 这蓝肤怪人身高与常人几乎无太大差异,只是稍稍高出一头的样子,而体型却粗壮的太多。上半身裸露的肌肉盘根错节,手臂手掌长而下垂;下半身包裹在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革之中,只露出半截同样孔武有力的小腿。双足和常人相差甚远,长着类似于犬类的尖爪,每一根指甲都是狭长刀锋三角形,向正前方伸的笔直。 见到这份尊容,我浑身一阵哆嗦,竟然脚下一阵发软。 身后的徐教授竟然直接便跪下了,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面前那蓝黑夜叉似乎颇为愤怒不满,松开了我肩上的手掌,一挥掌中古怪长矛,竟然将徐教授头顶上仅有的两排银发削去一半。 徐教授脖子上的肌肉开始抽动,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并排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侧耳倾听。只见徐教授小声的嘀咕着:别杀我,别杀我…… 而那蓝黑夜叉却龇牙咆哮了几声,声音时高时低,似乎正在发出什么信号似的。 周围响起了类似的嚎叫,我们被夜叉似的蓝色怪人牵引着,渐渐的汇聚到了一处。 此刻,我才注意到这些蓝色怪人,竟然有几十人之众。除了下身遮挡之物的颜色之外,竟然面容一般无二,难以分辨。 这时才意识到那些巨兽不可能自己便做出这么多准确的行动,原来是这些蓝肤怪人在其腹下的木屋之中进行操纵。 人手一只的长鞭,既是防身的武器,也是驱动巨兽的工具。而那锋利无比的手中长矛,便是杀人见血的利器了。 此刻,算是终于目睹了那神秘“恶鬼”的庐山面目。 那修长的利爪,孔武有力的脚爪,即使是攀登岩石也会如履平地。而那棒子一样的肌肉,即使是将车辆碾成碎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群夜叉一般的蓝肤怪人,在将我们众人赶下巨兽背上的铁笼以后,又驱赶着我们向一处高大的岩石山峰走去。 说是山峰,却是在这地下空间内,突兀的生出一整块由土红色的巨大岩石构成的山形结构。由于坡度过于陡峭,想来是巨兽无法靠脚力翻越,才让我们徒步而行。 那座岩石看着并不高大,是一个完整的个斜坡。爬起来却颇费一番功夫,尤其是当我们的双手被死死的困在一起的时候,更加难以发力。 但此刻身上的长鞭却对我们起了保护的作用,一旦有人感觉脚下打滑,或者是难以为继。长鞭上就会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助我们继续向上攀登。 快到岩石最高处的时候,我们觉得而周围更加明亮了。 那些原先看起来挂在无垠岩洞顶部的闪烁亮光,距离我们更加接近,似乎触手可及。 我努力的想要分辨那些亮光的从何得来,却被星光一般的亮度耀到眼睛,只看见漆黑的洞顶似乎已经成为一道银河。 翻过这石头山峰之后,对面的情景再次让我们深深震撼。 只见一座处于迷雾中的巨大城池露出了峥嵘一角。这座城池左边的地方雾气浓郁,几乎遮住了大半座城池。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出惨淡光芒。 而这座城池的右侧,则是一片无比开阔的空间,上面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烟气。细看之下,这片烟气笼罩的地方,地面上竟然被整齐的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略微低于水平地面之下。 这座城池的面积说不出有多么巨大,只觉得它九成的体积还藏在浓雾只内,但仅仅露出来的一角,便足够盖起上万人居住的楼舍了。 我们徒步行进,终于一点点的接近这座城池。 城池没有大门,只有几根擎天支柱,贯通地面与洞顶。石柱上面遍布裂纹,却巍然屹立。 我们走进大门的时候,如同一只蝼蚁在地上缓缓蠕动。却不知,这样的一座人工建筑,如果被外间发现,会不会成为超过世界八大奇迹的存在? 走进这座城池,发现在各类建筑的遮挡之下,里面暗淡无光。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面所有的高矮建筑,全部是石头制成。也就是说,这座城池是石之王国,而那些通体蓝黑的怪人,则是这座城池的主人。 城池之中依次遍布着不同形状规格的巨大石堡,很多上面竟然刻着巨大的文字。 这让我们中人吃惊不已。尤其是那刚刚几乎失魂落魄的徐教授,不顾自己的脸上早已遗失了眼镜,不住的抚摸鼻梁。啧啧称奇道:这些汉字迹象,是汉字。 身后一名蓝肤怪人狠狠的推搡了一下,徐教授一口气没有上来,只好收声。 也不知在这黑暗的城池中行进了多久,忽然面前一片开阔。 只见拔地而起两尊几十丈高的石塔。这石塔明明就是巨石雕琢而成,却保留了七层宝塔的造型。而塔顶之上,似乎另有洞天,其体积宽度远远的大于基座处。 我们行至石塔之下的时候,这些蓝肤怪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似乎是在发出语言一般的信号。 石塔顶端传来一声类似的啸声回应。紧接着,其中一只石塔顶部发出异响,自上而下,垂下一只体积巨大的铁笼。 这只铁笼比起在巨兽背上的“单人单间”还大上十倍左右。 果然如众人所料,我们又被重新赶至这只笼中。 等到全部人员登上铁笼,外面的蓝肤怪人又是一阵清啸,石塔顶端传来机簧作响。我们乘坐的囚笼缓缓的升了起来,直到与塔顶平行。 隐约中看见,这石塔的顶端处有一间四处透风的石室,里面另有三道蓝黑色的身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操纵着这巨型铁笼升降自如。而呆在里面的我们,突然有了乘坐矿井中的升降机类似的感觉。 这样折腾过之后,那些蓝肤怪人便再也不理睬我们,消失在石室的黑暗里。 我侧耳聆听,石塔脚下那几十位怪人嘀嘀咕咕了几声,随后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去,渐行渐远。 铁笼之中,重新剩下了我们几人。大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这群蓝肤怪人捉至地底深处。现在正是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应对。 倒是老舅最先开口道:大家有没有受伤? 众人在黑暗中纷纷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过了片刻,却是徐教授那苍老的声音响起,非常微弱:我这老骨头,在蒙山下等候你们时被这些怪人捉住,擦伤了膝盖。不知道有没有影响,现在还很疼。 小曼姑娘没好气的说道:老人家。你虽然受伤了却还能走这么远的路,说明伤势已经没什么了不起了,只不过你心里负担太重。一条膝盖算的了什么?留下性命不就得了。 接着道:看来在蒙山上的时候,张小天你这家伙耳朵还挺灵的啊。当时这些蓝皮肤的怪人肯定是将身体挂在外侧的山石上面,然后伺机行动。这才会从山体内部传来岩石抓挠的声响。 老舅插道:不错,这些怪人力气极大,形如闪电。才能让咱们开车都追击不上,即使追上了,也没捕捉到它们的踪影。 穆南迪点了点头:是啊。这么看来,这些蓝肤怪人应该是一个常年生存在地下的特殊群体。而外间传闻袭击人类,掳走周围百姓男子的罪魁祸首,应该也是这些家伙了。 徐教授突然高声喊道:你们难道没注意么?刚才那些外面的石堡上面,很多都刻着文字,那些是古体汉字。索然我没有看的足够清楚,但至少看见了“某某轩”、“某某堂”的字样。这说明这地下深处的地方有类似古人活动的痕迹。不仅如此,还在某个历史时期与人类文明有所接轨。 我们倒是非常赞同这一观点,尤其是老舅与穆南迪二人。在当时见过“天残降妖阵”的时候,就已经断定这地下深处曾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不然,怎么可能完成这样宏伟的遗迹呢。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让徐教授联系到了他多年研究的历史专业。隐约中竟有些兴奋起来,口中喋喋不休,让人不厌其烦。 终于小曼姑娘忍耐不了,突然问道:老人家,如果你的知识真的博大精深的话,不如来告诉大家这些蓝色怪人是何来头?又为何要抓住我们困在笼中呢?这阴暗无光的石头城池中,有没有生活着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类? 徐教授吃了一瘪,声音低沉了许多:有没有人类生活我不知道,但这些怪人该不会是想吃掉我们吧? 老三一路沉默,此刻突然道:这不可能。这些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然的话,这么辛苦将我们困在地下深处,只是为了一顿晚餐的话,早就可以在来时的路上就将我们解决了。 我却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既然蒙山脚下许多年前就流传出恶鬼食人的故事,并且只袭击男性。那么,为何这小曼姑娘也会被掳到此处呢? 第97章号牌叁拾柒 恐怕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疑问和不安。地下深处的孤立无援与折磨人的黑暗环境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松下来。 除了我们在巨型铁笼中移动时,外面固定铁笼的机簧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外,周围一片静寂。 我们透过这些巨大的栏杆,能够看见的也只是其他石堡建筑,以及旁边不远处另外的那座石塔而已。 那座石塔背向我们的一侧,似乎藏着一个庞大的阴影。我们很容易联想到,那里有与这座石塔相同的结构。也就是说,也许在另一座石塔的上面,也吊着同样的巨型牢笼。 老三自告奋勇的喊起话来:喂。对面的石塔上有人么?有没有别的朋友在? 声音飘过之后,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回音。 可我们所在的这座石塔却有了反应。那间黑暗的石室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三道鞭影从铁栏杆的缝隙中掠了进来。老三躲闪不及,挨了几下。牙齿暗咬,随后止住了呼喊。 我们中人连忙走到他身边,老三却摆了摆手,做了个没有大碍的手势,并示意我们都不要大声喧哗,以免遭来横祸。 老舅轻声道:看来这石塔中的蓝肤怪人倒像是守卫,对我们看管的非常严苛啊。 众人不置可否。看来,即使对面的另一石塔中有其他的幸存者,也是不敢贸然应对的。 老舅再次查看了我们所在铁笼与石塔的相对位置,以及石塔塔顶的高度,还有铁笼的坚固程度。点了点头,随即又默默的摇了摇头。 穆南迪奇道:文武兄,你这是何意?难道已经在想脱身的方法? 老舅轻叹道:如果就说咱们两人从这石塔脱身也许并不很难,只要鱼肠剑切断栏杆,再从石塔外侧“倒挂金蝉”,至少回到地面之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想从这地下深处逃出升天可就希望渺茫了。 顿了一下:何况这里不止咱们两个,要想脱身,还要找个更加合适的机会才行。 话音未落,从远处地面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竟然有不下几十人的动静。 我们全部聚集到铁龙的一侧,寻找这声音的来源,整只铁笼都几乎倾斜了。 最先捕捉到的,便是黑暗中的那数条蓝黑色的身影。它们前方还另有一些模糊的人形,显然也不在少数。 等到这些身影移动到石塔脚下的时候,两座石塔同时有了反应。我们所处的铁笼再次发出巨响,缓缓的向地面方向沉去。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直到铁笼和石质地面发出了撞击之后,我们才看清外面的一切:那些手持长鞭的蓝肤怪人,此刻竟然押送了二十余人来到近前。 见到两只铁笼纷纷落下,这些被押送的个人被分成两队,其中绝大多数被驱赶后,径直走向另外石塔处的那只铁笼。之后却有一人死活不愿意动脚步,手护头部,像只秤砣一般的蹲在地上。 见到有人抗拒命令,两名蓝肤怪人迅速上前,抬鞭抽打。声音之脆,力量之大,让人不寒而栗。 但不管如何,这人就是不肯站立起来。 蓝肤怪人见长鞭已经奈何不了,干脆直接用强将有力的长臂,将这人扔进我们所在的铁笼。 只见他的身躯像个肉蛋一样滚落在铁笼的地板上。随后铁笼大门被关闭,径直的上升至空中。 这人显然情绪非常激动,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还呜呜的哭着。我们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好生安抚。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劲来。见到铁笼中另有其他人,似乎情绪稍有好转。 他身体起伏,焦虑的询问道:你们也是被抓进来的?是刚刚被抓进来的? 大家纷纷点头,问他是何时被抓到地下深处的。 只见听这人声音悲哀无比,断断续续的道:你们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媳妇怀上了孩子,想来龙隐寺问了求子签,却在夜间返回时被这些怪人抓了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我那即将生产的媳妇,还有没有降生的娃儿。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中猛然一颤,惊呼道:你是在龙隐寺上香之后被抓来的?你是哪里的人? 那人答道:太原城外三十里,张家村的。 我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说道:你是二狗。对不对? 那人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便将祖坟迁坟的事情,还有见到她家媳妇的事情一一向他道明,只是怕他心里担心难受,省去了他媳妇成天以泪洗面,寻死寻活的事情。 听到我的说明后,二狗激动的抓住我的手,说道:你们真是好心人啊。如果咱们真的能够逃出去,那迁坟的事情,再也别提。都是自家的事情了,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明显的黯淡了下来,缓缓的向我们诉说这几天内被囚禁的经历。 原来,这二狗的经历与我们几乎完全一样。当时他从龙隐寺下山之后,想到自己算得了个上上签,心中欢喜。也忘了天色将晚,竟然想着可以步行回到城中,次日再搭车回到乡里。 一路明月高悬,相安无事。二狗激动之余,还哼起来小曲。忽然之间就觉得腰上一紧,真个身子都被拽着离开了地面。 慌忙之中想要看清是怎么回事,却有一只大手将他劈头盖脸的捂了起来。不多时,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来到了地下深处的石之王国。和其他被掳来的男子们一起,困在这石塔铁笼之中。 起初的时候,每个被困在此处的人们都是提心吊胆,不知这些怪人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更加难以置信。 按照二狗的说法,被囚禁的第一个日子,他几乎连睡觉都难以做到。但等到这一觉醒来,那些蓝肤怪人重新出现,将笼中的所有的人员都押送前往城池外面一处开阔地中。 一路之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将横死在这里,甚至是成为这些怪人的口中之食。但行进的目的地,并没有屠宰场一般的可怖景象。 这里是一片奇特的石场。地面由细碎的石子构成,石子通体灰白,比沙砾大不了多少。 而这些细小的石子中间却长着矮小的植物,紫黑的颜色,看似好像木耳,又像是没有腿的蘑菇。 刚一接近这片石场,众俘虏口鼻之中便嗅到了奇异的气息。并且绝大多数人都开始出现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的症状。甚至有几名男子直接昏倒在地。 这二狗就是其中之一。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其他的受害者一起横在一间巨大的石堡内。石堡中被分成三个隔断,其靠外的一处,地面上有一道漆黑的沟槽。 而其他的人们已经不仅影踪。 等到这几个昏过去的男子都清醒过来的时候,蓝肤怪人再次出现。用石碗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的东西。 远远见到这些石碗,众人还以为是终于有了饭食。却不料石碗刚一接近自己的鼻子,那种头昏作呕的感觉又再次出现。 看看碗中,大家已经可以确定这碗中炖的稀烂的食物,便是那细小石子中长出的怪异植物。那种味道别说是吃了,就是闻一下,也会让人受不了的。 可是,蓝肤怪人的长鞭就在半空中炸响,如果违抗,又是免不了一阵皮肉之苦。 这些人只好将这碗恐怖的食物吞下肚中。 二狗吃过之后,直觉的腹中形如刀绞,竟然连一刻也忍受不了,径直在地上打起滚来。 旁边忽的围过来两名蓝色身影,将二狗架了起来,随后来到了石堡隔断的另一侧,将他的脑袋向漆黑的沟槽中按去。 二狗此刻已经被这痛苦的感觉折磨的神情恍惚,下意识的将这些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这才稍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其他人与二狗一般无二,受尽了折磨。 等到最后一人呕吐结束之后,蓝肤怪人将众人押送到了石之国度城外另一个偏僻角落。却是让这几人从一处山岩的缝隙中挑水,做起了苦力。 这一通煎熬之后,蓝肤怪人们将众人送回石塔的铁笼中。而当时最初在那怪异植物生长处没有晕厥过去的其他受害者,却被带到了另一尊石塔。从此刻便绝难和他们说上一句话。 说到此处,而过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听见了金属链条作响。 接着道: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系上了这样的一条链子,上面还有编号。 用手指摸了摸道:好像是两个汉字,摸着像叁柒。可能意思是我是第三十七号吧? 接着又是一阵叹息:真希望他们这些怪人抓住我以后,只是让我每天感谢粗活,累活。用大桶挑水虽然辛苦,但我可是农民出身,上山下地都不是个事,这些有怎么会难得住我?只是,之后他们日日如此,逼着我们喝下这样一碗毒药一般的食物。只要呕吐出去,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吃食。等于每天都要重新受一次煎熬,而且除了清水,我的肚子里面已经好些天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有时候饿得我几乎都不想再活下去。 第98章暴戾 听到这里,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二狗失踪的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问二狗道:你说第一天被这些蓝肤怪人带到了石场,与你一同经受不了那怪异植物气味的,应该还有其他人。却为什么现在只剩你一人还留在这边的石塔?其他的人现在又在何处? 二狗的的语气更加低沉了,过了半晌才答道:这就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当时我们因为忍受不了那种植物熬成的食物,纷纷开始呕吐。于是便开始了这样的循环:完成一天的打水苦力之后,回到铁笼休息。睡觉休息过后,再被押送到长满低矮植物的石场。那些怪异的气味每一次足够让人昏厥,清醒后便强制喝下那恐怖的粘稠之物。呕吐后,便再被押送到一处山泉中做提水的苦工。 接着道:这就像是一个噩梦般的循环。可是,两天之后,我发现了事情的变化。先是有两名穿着像是矿工一样的同伴,在到达石场的时候并未晕厥。于是,突然出现了另外一组蓝肤怪人,将他们押送到另外的地方。当日结束之时,他们已经安身于另一座石塔了。 紧接着,我们喝过那植物做成的汤水后,大概是太过饥饿,有一名同伴强忍着没有将食物吐出。而这个小伙子也被其他的蓝肤怪人押走了。 随着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到昨天从提水处回到石塔牢笼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叫做钱强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特别瘦弱,好像是从小没干过什么农活。在搬水的时候好几次打翻了水桶,都被那些怪人用长鞭抽打。今天我甚至以为,如果他劳作的时候再犯错误,就会被那些怪人活活打死。可是,喝下那汤水的时候,他居然擦擦嘴巴。没有让胃里的东西呕吐出来。 在旁边守候的怪人观察了半天,发现他确实不会再发生呕吐,便拉着他离开了。一时之间,最初几十个被怪人抓来的难兄难弟里面,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绝望的已经快不想活了。如果明天只有我一个人再去进行那噩梦般的经历,我即使不死也会疯掉的。幸好,看见了你么。你们不会抛下我不管吧? 虽然处于昏暗的环境,我仍明显能够感觉他四肢青经暴起,眼神渴望而又惊恐。 老舅将一只手臂搭在了二狗的肩膀上,一边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大兄弟,你别怕。现在我们不是又有这么多人陪你在一起了么?你媳妇在村子里等你,她也快要生产了,你可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命啊。千万不要放弃。 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刚才说过,那些中途被押走的人们,现在都在另外的石塔处? 二狗夸张的点了点头,身子都跟着摇晃:有的时候我被押回铁笼,会像今天一样和他们碰巧遇见。那些人没有和我一道完成打水的苦力,却也没有长期留在石塔处。他们已经全部会和在一起,没有一个缺胳膊少腿,而且他们的体型都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我这才几天,都饿的瘦了几圈。所以我才害怕,害怕最后我一定会被饿死的。 等到二狗说到这里,我们的觉得这整件事情更加的扑朔迷离。为何那些要强迫众人吃下这么诡异的食物,又将众人按照会不会呕吐划分成两个方阵呢? 只怕原因只有此刻困在另外石塔处的人们才心里清楚吧。 但可以预期的是,我们这些新近加入的囚徒,也一定会经历和二狗同样的遭遇。到时候,便会见分晓。 好在二狗为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让大家有了一点思想准备:只要能坚持忍受那种植物的气息,并且做到不呕吐食物,便可以从这里离开。至少是可以和其他的所有受害者会合。等到那个时候,人多力量大。便可以群策群力,研究更好的逃脱方案。 想到这里,老舅与穆南迪轻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并将大家重新聚集。 只见老舅取出几只小小的瓷瓶。那些瓷瓶是他的贴身之物,已经在不同的场合多次见他使用。 轻轻的揭开其中一只小瓶,里面立刻出现了辛辣扑鼻的气味。虽然辛辣,却让人闻见以后精神一振。 老舅向没有见过这种药物的众人介绍道:这是惊风散,可以提神醒脑,最防昏厥。其他的气味一旦逊于这惊风散气味的时候,人的嗅觉便不会被其他的气味左右,只会记得惊风散的气息。我们等到休息过后,当这群蓝肤怪人要将我们押送至二狗说的石场的时候,我们就提前将这种药水擦在口鼻处,以防突然晕厥。这样便可以知道,蓝肤怪人之后会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 二狗突然说道: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这两天内,我和那个叫做钱强的小伙子已经适应了石场只生长的怪异植物的味道,却仍然被强波吃下那些流食。 老舅点了点头道: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另外的丹药。 举起了另外一只稍微大些的瓷瓶道:这是“定腹丹”,幸好这次出门已经随身携带。只要吃下一颗,整整两个时辰之内,服用者的腹部脏器将会始终处于停滞的状态,或者说是暂停蠕动的状态。这样的话,无论吃下什么恶心,怪异的东西,甚至是有毒的东西,都几乎会被脏器拒绝吸收。等到时间快到的时候,再找机会吐出即可。这一关,大家应该也能过了。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那能够让人连续昏厥数次、呕吐数次的怪异植物,也着实有些担心。 半天没有发一言的小曼姑娘却突然笑了起来:这事还真有意思。什么定腹丹啊,名字叫得这么好听。明明就是盗墓时候担心尸气涌出,给死尸服下的。现在我倒是分不清楚,究竟唐半仙和“潜地龙”那个才是晋南家族的真正传人了。 听到此言,众人无不惊骇万分,毕竟给人吃的丹药与给尸体服用的药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老舅却是一笑应之:这可不是什么盗墓时候用的。我略通医术,常常给周围的朋友看疑难杂症,这些药物当然是随身携带了,是曼小姐多虑了。 此刻众人才像是吃了定心丸。 随后,老舅将药丸依次发放在各人的手中,叮嘱数量有限,千万不要弄丢了去。 有了这样的安排以后,众人心中都踏实许多,尤其是那二狗,竟然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其他众人虽然一时难以入睡,但都静静的开始休息。 唯有那年纪最老的徐教授,一直自言自语,说什么钱强这孩子一直最优秀、这石头城池中是一个奇迹云云。 不知不觉眼皮发沉。在场的众人都是连续许久没有休息,最终进入睡眠之中。 过了许久,我便觉的有一只手臂轻轻摇晃,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却被使劲的敲了一下后背。我眼睛一睁便醒了过来。原来是老三正在试图将我摇醒。 我揉揉眼睛,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便意识到,那些蓝肤怪人已经快要来了。 而身边的老舅已经开始给众人口鼻处涂抹惊风散。 不多时,我们身处的铁笼被垂直的放下。我们一行八人,在十几个蓝肤怪人的看押下,向着这石之国度的右后方向前行。 大概行进了三里的路程,我们便看见二狗所说的石场外围。 那里十分的空旷,远远的能够分辨地面上划分着规规矩矩的长方形。 等到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鼻子里面却涌进来一股怪异的气息。 这股气息初时很甜腻,但马上就发酸发苦起来。紧接着便像是有两只长长的钩子从我们的鼻孔中伸了进去,扎进我们的脑髓之中,痛苦无比。 好在惊风散的功效依然显著,我们尽全力让自己的呼吸放慢下来,细细的感觉那股辛辣的气味。渐渐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才被压制住。 走到近前,我们得以仔细观察这里的情景:每一块长方形的场地内都铺满了细碎的石子,石子的间隙中,长满了既像是木耳又像是蘑菇紫黑色植物。 那些围在我们四周的蓝肤怪人见我们没有一人昏倒在地,似乎非常惊讶。能够明显的看见它们脸上的褶皱都在微微的颤动。 有一名怪人手臂一挥,那只长矛横在了众人面前,示意不要再继续前进。 随后它便用我们觉得尖锐晦涩的声音,相互交流起来,并不住的向我们看去。 过了片刻,其中四名蓝肤怪人靠近了我们,用塌陷的鼻子在我们身上使劲的吸气起来。 看着它们有所察觉的样子,大家心中异常紧张。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怪人的鼻子似乎并不太灵敏。如此剧烈的辛辣味道都感觉不出来。 其中已经有三名怪人放弃寻找,退回到原先的位置。唯有小曼姑娘那里,还有一位久久不肯离去。 它丑陋的脸孔越贴越紧,几乎快要靠近小曼姑娘的胸口的私密部位。 只见小曼姑娘再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情形,身体向后一扬,右腿膝盖猛的向上一抬,正好顶在了这名蓝肤怪人的下巴上。 不论远近的众人,全部听见了一声骨头断裂的清晰声响。随后,那倒霉的怪人一头扎到了地上,周身开始翻滚,看似痛苦不堪。 第100章尝异草 我们来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是一花。另有几条蓝色身影一跃而起,围住了小曼姑娘。 小曼姑娘口中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哼,向着其中速度最慢的一名蓝肤怪人冲去。 由于这几人将小曼姑娘包围的太过靠近,没有空间挥动长鞭,也来不及舞动长矛。让她钻了个空子,好像泥鳅一样,从两名怪人的身体中间溜了出去。 那些怪人口中发出长短不一的鸣叫之声,像是愤怒已极。掉转身形,开始追逐小曼姑娘。 小曼姑娘奔跑跳跃的速率已经远远超越我们的想象,只见她闪转腾挪,已经穿越了我们脚下的石场,向着另外一块四方的场地奔去。 周围看守的蓝肤怪人已经有至少一半前去围堵小曼姑娘。见到此景,年纪最长的徐教授悄悄的退后几步,竟然有想要逃跑的意思。 我连忙低声呼喊:徐教授,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可是徐教授满脸坚毅的表情,竟然不听劝阻,朝着没人把守的方向,一瘸一拐的溜掉了。 围住我们的蓝肤怪人发现了徐教授的不轨意图,伸出长鞭将他的一条腿卷住,随即一柄长矛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又一名怪人来到了徐教授的身边,一只巨掌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徐教授喉咙被掐死,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了,眼看就要断气了。 蓝肤怪人却开始用低低的声音交谈,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这名怪人用另一只手臂抓住了徐教授的胳膊诗使劲的摇晃着,终于摇了摇头,松开了手掌。 徐教授一头栽了下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咳声响。 而另一位手持长矛的怪人,则比划了一下,用长矛直指徐教授的后心,眼看就要狠狠的刺下去。 老就和穆南迪见势不好,不约而同的向徐教授那里奔去。老舅身体高高的跃起,一把拉住蓝肤怪人的持长矛的手臂。 而穆南迪则低下身形,从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绝户钩,轻轻旋转,将锁住徐教授身体的长鞭斩断。 一来一回,蓝肤怪人的长矛便始终没能落下。只听他哇哇怪叫,疯狂的向老舅袭来。 老舅却不会给怪人击中自己的机会,连连闪躲。一直之间,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穆南迪则伺机将这名蓝肤怪人的长鞭寸寸割断,老舅那边的压力骤减。 整个石场内已经乱作一团,那些没有动手的蓝肤怪人,生怕我们继续闹事,几只铁钳般的手臂招呼上来,将我们的退路牢牢的封死。 忽然之间,不远处出传来了金铁交鸣的声响,却是小曼姑娘和那几位追逐她的蓝肤怪人动起了手。 我们隐约看见银光闪现,竟然将那几只长矛逼得不能近身。 交战之中,不时传来蓝肤怪人惨厉的嚎叫声,似乎是被小曼姑娘手中的利器所伤。 又过了片刻,小曼姑娘可能不愿恋战,从那几具铁塔般的身躯中钻了出来。利用自己的灵活的特点,在空旷的几片石场中兜起了圈子。 这些蓝肤怪人就像是被牵着鼻子,从各个方向包抄,却始终没有得逞。 那些凌乱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竟是小曼姑娘又重新向我们这边跑了会回来。 她径直冲向了老舅和穆南迪身边的那名怪人,却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双脚向下一沉,从怪人的两腿之间滑了过去。 重新站起的时候,小曼姑娘竟然面带冷笑,双手背后,变成了束手就擒的样子。 那些紧紧追赶的怪人也回到了此处,见她的行为太过怪异,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他们三人一同围了起来。 我们不难发现,这几名追击小曼姑娘的蓝肤怪人身上,都已经血光淋淋,显然在刚才的时候吃了不少亏。 其中一名怪人指着自己的伤口,又指着小曼姑娘,嘴里发出几声怪叫,似乎是让小曼姑娘将刚才伤害它们的厉害武器交出来。 小曼姑娘却非常无辜的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名蓝肤怪人龇牙了一下,展开出双臂,似乎要搜查。 小曼姑娘却冷冷的哼了一声,摇了摇手,怒目圆睁,示意不允许对方这么做。 蓝肤怪人的目光呆滞了片刻,但紧接着便使劲的晃了晃脖子,周围最近的三名怪人同时围的更加靠近了。 小曼姑娘看看眼前的形势,突然笑了,做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的脱了下来。 小曼姑娘一颗颗的解开身上的扣子,缓缓的将外衣脱下,只剩下了紧身的黑色蕾丝内衣。 在头顶上闪动的银光照耀下,她的皮肤显得光滑闪亮,丰满匀称。若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恐怕早已经让在场的所有男性想入非非了。 小曼姑娘冷笑着转了几个圈,高抬手臂,示意身上一无所有。 蓝肤怪人忽然间开始面面相觑,均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纷纷退后,似乎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惊恐。 有一名身形稍小的怪人干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向着小曼姑娘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不仅是我们,就连其他的蓝肤怪人也都傻眼了。带头的那个连忙将地上的同伴拉了起来,狠狠的给了一个耳光。这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怪人,脸上便多了几条深深的血槽。 只见它带着非常委屈的眼神,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叫喊。 而抽打它的怪人却似乎非常愤怒,手舞足蹈的,对他指指点点,口中怪叫不断。 小曼姑娘却趁着这个功夫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并缓缓的走向我们队伍中间。 不时的正面迎接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轻声道:这些家伙还真是有趣,大概是有日子没见过美女吧,还冲着我磕头呢。 只见那些蓝肤怪人已经开始抛下我们不管,自顾的围成一团,似乎在激烈的争辩着什么。 最后,它们大概是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开始兵分两路。其中两名怪人径直的离开了这片石场,向城中的方向奔去。 剩下的那些怪人,依旧押送着我们,向着石场中间的空地走去。 我忽然发现,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徐教授彻底不见踪影了。难道他真的趁机逃走了?可是这地下世界纷繁复杂,就凭他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家,怎么会有逃生的可能呢? 老舅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心思,快步来到了我的身边,小声道:恐怕徐教授并不仅仅是为了求生。他一辈子研究历史,研究遗迹。就是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有惊世骇俗的发现,让自己著书立说,名留史青史。现在这地下世界和石之国度便是一个惊世奇闻。他就是拼上性命,也会想要前去搜集信息,调查个水落石出的。人各有命,我们也不能强迫这位老人。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来到这片石场正中心的时候,口鼻中的那阵可怖气息更加的浓郁。但同时,我们也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那些发出气味的神秘植物。 这些深紫色的植物竟然像是没有根系,从碎石子的缝隙中凭空生长出来。更让我觉得这是一种奇异的菌类。 蓝肤怪人将我们聚在植物生长最茂密的一处地点,便停下了。 为首的一名怪人,让周围闪出一块空地,轻轻的弯下了腰,伸手从石子中取下几朵植物。摊开手掌,向我们眼前展示了一番。 随后,便用两根手指将这几片植物捏在一起,一扬脑袋,缓缓的将其送进自己的嘴巴里面,并进行大肆的咀嚼,似乎还非常享受的样子。 随即一指我们众人,要求以此照做。 大家心中同时吃惊,纷纷看向二狗。按他的话说,经过石场之后,便会被押送到一间巨大的石堡中,强迫喝下流食么?为何这些怪人在此地便要我们吞服植物? 而二狗的眼神则更加的迷惘,显然没有料到此节。 众人心中都是用一个念头:现在马上就要将老舅发放的“定腹丹”吞下。 我的那粒药丸就在衣兜中放着,伸手一摸,顺势便抹进了嘴里。 腹中升腾起一股热气,但紧接着,便觉的肚子里面空荡荡,好像身子也轻了不少。也许这便是丹药的药效吧。 偷眼观瞧。周围的众人几乎都和我类似,用各式各样的小动作将药丸取出,伺机放在嘴里吞下。 唯有老三,面前就站着一位蓝肤怪人。身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对方轻易捕捉。显然,他已经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众人会无动于衷。那些蓝肤怪人便想要找出一名代表先行服用。 二狗此刻大概是怕极了这种植物,虽然已经将药丸服下,却还是连连退后,不愿成为今天第一个以身试法的人。 这便苦了老三。他身前的怪人伸手一抓,便将他按在地上,示意由他开始。 我心中暗暗心焦:如果这植物真的像是二狗所说的威力惊人,老三肉体凡胎,又怎么能抗的过去? 老三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蹲在地上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缓缓的将手抚摸到地上,将几片植物拿在手中。 我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老三的挣扎,但他还是猛的站起身来,义无反顾的将这些紫黑色的叶片吃进肚里。 老三的脸上抽搐了几下,随即便开始按压自己的腹部,就地打起滚来。 可想而知。能让一个意志力无比坚强的军人变成这副模样,这是一种多么邪恶的植物? 我情急之下大声喊道:三哥啊,忍受不了就吐出来啊。千万别强迫自己。 老三却在就地滚了几圈之后,停在那里不动弹了。 第101章打铁的奴隶 两名蓝肤怪人认为他已经昏了过去,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老三却在离开地面以后猛的抬起了头,脸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变形,而嘴唇也被咬出鲜血。 他并没有真正的昏过去,而是胃痛的痉挛了。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将那些植物呕吐出去。 蓝肤怪人表情更显惊诧,似乎觉得老三完成了不得了的事情一般。随即安排他趴在旁边的地上休息。 之后,便轮到我们一个个的尝试这种可怕的植物。 好在老舅的药丸非常奏效。 小曼姑娘和穆南迪最先在众人面前完成了这一些列的动作。能够看得出来,他们都在刻意的装作极度痛苦的表情,然后非常勉强的坚持下来的样子。也为后面的我们做了个示范。 大家心领神会,依次而为,其中二狗已经受了多次这种植物的摧残,演的形象无比,异常悲壮。 而那个话不多的陈锋,则表演的有些呆板,只能算是勉强过关。 最后才轮到了我,从灰白的细碎石子中取出几片叶子,那种气味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似乎要冲进脑壳,把的我的脑浆搅个稀烂。 我赶紧闭住气息,将这些植物放在嘴里,想要一口吞下。 奇怪的是,这些叶子似乎一接触到我的舌头,便紧紧的黏在一起,根本无法直接咽下。 于是,我只好鼓动两腮,轻轻的咀嚼,让那些叶片与唾液混在一起。 此刻,一种难以言语的滋味,从口中向四肢百骸传导着。 这种味道混合了痛苦、麻木、不安与恐惧。 我的身体里面,无数种感觉都被调动起来,就好像很多道气息纠结在了一起,相互冲撞,拉扯我的神经。此刻,唯有咬牙将这些叶片咽下。 似乎能感觉到这些唾液的混合物垂直的砸到我的胃部,之后便开始剧烈摩擦。 而我的胃部则在药物的作用下,如同一块铜墙铁壁,坚不可摧,愣是将那种触觉压抑了下来。 看来,如果不靠着一粒“定腹丹”,我们几乎很难像老三做的一样,仅靠意志力便扛过去。 同时意味着,现在开始的两个小时之内,我们每个人都要想方设法的将这些胃中之物伺机吐掉,不然后患无穷。 但在旁边守卫的蓝肤怪人眼中,所有囚犯都已经将吞咽植物的事情完成了。 它们仔细的检查每个人的表情,见到的都是一副痛苦无比的模样,不由得将信将疑。 唯有大学生陈锋目光呆滞,神情懈怠了一些。便立刻引来一名怪人,轻轻的在他肚子上给了一拳。 可这一拳对陈锋的肚子而言力量一点不轻。陈锋再次卧倒地上,疼的好半天都没起来。 见到陈锋即使这般如此,也没有进行呕吐,才让蓝肤怪人们真的有些相信了。 领队的大手一挥,将我们带离这片石场。 此刻,众人心中一块石头方才落地。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下一站会是哪里? 巨岩城池中依然光线暗淡,仅从直觉上分析,我们从整座城池的后部横穿而过,径直的奔向城池的另外一侧。 记得刚刚来到这石之国度的时候,城池的其中一侧弥漫着奇异的大雾。 深入其中才发现,这些雾气更像是一层厚重的水蒸气,将这片区域的气温提升了不下十度。按照我们的衣装来说,这里已经是太过炎热了。 我不禁奇道:这边的气温这么高,又有久久不散的水汽,难道会是一处地底温泉? 很快的,我的疑问便已经有了答案:因为随着我们的行进,浓雾中越来越清晰的声响告诉我们,这里并不是什么温泉,而是石之国度的“工厂”区域。 之所以称之为工厂,是因为众人听见了类似蒸汽机发出的轰鸣声。不仅如此,那些迷雾中渐渐露出端倪的小型石堡,也印证了我们的想法。均带着粗壮的烟囱,在嘶嘶的冒着烟气。 而在这里,我们也终于见到了二狗口中另外被掳来的其他众人。其中便有人穿着橙黄色矿上作业的工作服,非常扎眼。他们正在附近蓝肤怪人的严密看守下,扛着一件件的金属器物,从不同的小型石堡内进进出出。 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的境遇并不比每日做着打水苦力的二狗更好些,似乎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也在竭尽全力,并遭到奴役。 看到这些人的境况,我们安心了不少。至少可以证明,他们作为蓝肤怪人的俘虏或是奴隶,似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此刻,我们这批后来者将和他们会合在一处。 蓝肤怪人随机的将我们七人分成三组,非常庆幸,我得以和老舅并排而行。 一名怪人将我们押至一处石屋跟前时,门自动开了。 里面伸出一只蓝色的手臂,轻轻一摆,似乎早已在等待。 走近屋门口的时候,除了感觉里面热浪袭人,还看见屋内闪烁着一道通红的光芒。 屋内的蓝肤怪人一伸手将我们拉进石屋,随手便关上了门。这个时候,方才见到里面的景象。 这间石室便像极了一个铁匠铺。正对屋门口的位置上,是一处烧的通红的熔炉;而房屋中间,则是一条长方形的水槽。两侧的石墙上面,则挂着大小不一的铁锤等物。 屋中那名蓝肤怪人似乎年纪略显苍老,身上肌肉的线条明显不如外面的守卫,却目光却更加犀利,似乎能将我们的心事看穿。 它来回扫视我和老舅,尤其盯着我们的臂膀看个不停。 最终一指墙壁,示意让我们挑选趁手的铁锤,我和老舅依次而为,几乎都挑选了稍微小号的,握起来颇为趁手。 蓝肤怪人却突然暴怒起来,两巴掌将我们手中的铁锤夺走,继而递给两把加大号的。并用命令的眼神示意我们必须使用。 我试着掂了一下,虽然能够拿得动,却已经非常吃力。老舅只是将铁锤直立在地上,并未做任何尝试。 见到我们手中都有了工具,这名年长的蓝肤怪人一转身,走向了通红的熔炉。用一根宽嘴的铁钳将熔炉内一块已经烧得通红的铁块取出。 一时之间,我们感到屋内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度。 蓝肤老者将通红的铁块,移到水槽旁边的一块坚硬台架上面,用手中的巨型铁锤开始敲打。 刚开始的时候,铁锤落在上面掷地有声。可是敲了几下以后,老者明显加快了落锤的节奏。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不多时,那只铁块已经变成了那些守卫手中的长矛的矛头形状。 老者直接将其投入水槽里面,发出孳孳的响声。稍后,矛头的颜色渐渐转黑,而水槽中的温度则似乎变成和热水无异,冒起一阵浑圆的水泡。 老者将浸过水的矛头夹到石室内的一角,那里有一块畸形岩石。只见它用手如飞,不一会,矛头已经便的锃亮起来。一件兵器的局部很快成型。 看这一系列的工艺动作,说着繁琐。然而在蓝肤老者手中,也就是半小时不到的功夫,可以说了熟练之极。 看到这里,我们突然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情:难道现在要我们做的苦力工作,便是像这样打造兵器么? 蓝肤老者接着用那只宽嘴铁钳在熔炉中扒拉了几下,示意里面还有不少烧红的铁块。再一指我们手中的铁锤,看来真是被我们料中了。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就这样的力气,又怎能胜任这铁匠的工作呢? 我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无能为力的情绪,并不住的摇头。 蓝肤老人不慌不忙,似乎早已知道我们会这样一般。 从身后的一只兽皮口袋中,取出两粒像是爆米花一般大小的黄白相间之物,并随手丢给我与老舅一人一粒。 我缩了一下鼻子,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东西闻起来怎么像是牛肉干的味道? 蓝肤老者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是带着笑意。轻描淡写的将袋中的“爆米花”取出丢进自己嘴里,并慢慢的吃了起来,一副享受美味的样子。 我们和老舅犹豫了一下,也试着将其放在口中。 这“爆米花”似的东西,竟然很有嚼头,味道微微带着咸香,像极了咸肉。总之,这个味道对已经饥饿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我们来说,是有着致命诱惑的。 我的口齿之间没做什么停留,便咽了下去,虽说腹中还是麻木的状态,但那种吞咽真正食物的快感,已经被彻底的释放出来了。 吃到了这样的东西后,我和老舅都直勾勾的盯着蓝肤老者手中的皮囊:如果里面都是这样的食物,已经可以供我们饱饱的吃上几天了。 蓝肤老者自然已经猜到了我们心中所想,将这只皮囊高举过头。并故意的张开封口处,将里面的内容向我们示意。果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这样的“爆米花”。 见到我们已经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之情,蓝肤老者指着那具通红的熔炉,又指指刚才完成的铸铁矛头。伸出一只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的手势。 紧接着又伸进口袋,掏出了小小的一把。随后将口袋收回,并拉紧封口。 我们此刻已经心知肚明:这是要我们用打造好的铁器,换取它袋中的食物啊。 第102章忘忧草 老舅一使眼色,我破门便走到了熔炉跟前。 蓝肤老者见自己并没有做任何的强迫已经心领神会,似乎非常满意。将皮囊重新挂回后腰间,一闪身,离开了这间铁匠铺石室。 此刻我才顾得上与老舅交流:刚才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舅答道:恐怕就是这小小的“爆米花”,便有了让所有来到这地下世界的人们甘心为奴的资本。咱们也不能落了俗套,先尽量多的完成一些铁器,换取食物吧。 距离我们刚才在石场上服下“定腹丹”的时间,已经有将近两个小时了。 想到这里,老舅低声道:还是先将那些吃进去的怪异植物吐出来再说。 说完试着用手指去抠嗓子眼,觉得万无一失之后,将身形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了炉火旁边,这才使劲的呕吐下去。 为了不让外面的守卫有察觉,我象征性的用铁锤在胎架上面一顿空砸。掩盖了老舅的动静。 之后,老舅同样为之。我迫不及待的清理了自己胃部的残渣,并险些让熔炉烧焦前额的头发。 熔炉中的火苗似乎微微的扬起了一下,随后恢复原状。 我的身心同时有了丢掉重负的额感觉。但依然满心疑惑,问道:老舅是不是知道这种植物的来历,为什么会有如此霸道的效果? 老舅想了想后,又是叹了口气:这种植物当真是闻所未闻。只能从叶片形状和体下并无根须这两点上,粗略的将其判定为一种叫做“紫茼无极草”的东西。此物相传只有人间仙境才会生长,有让人销魂蚀骨的功效。因此这种传说中的植物,又有个很大众的名字,叫做“忘忧草”。但究竟是不是它,可就难以考证了。并且,不知道他们非要我们强行服下这种药草的目的何在。 我还没来得及和老舅进一步的讨论下去,随着刚才我们呕吐之物在熔炉中飞灰湮灭,升腾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紫烟。 这呕吐之物燃烧后的烟气居然非常好闻,让人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石室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那名蓝肤老者带着另外两名守卫直冲进来,指着熔炉一阵咆哮。似乎是那紫色烟气引起了他们的高度紧张。 我们心说坏了。没想到这些蓝肤怪人本来嗅觉并不灵敏,怎么却对这“忘忧草”的燃烧气息这么敏感。 忽然之间,我闻见熔炉里面飘出来的气味变了,变得更加香甜浓郁,似乎变作是什么花草在燃烧。 蓝肤怪人们的表情也是跟着变了几遍,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似乎是被这样的味道迷惑住了。 刚才老舅急中生智,往我身后稍微的躲闪了一下。我知道,一定是他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投进了熔炉,用来混淆视听。 蓝肤老者却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一指熔炉,竟然让我们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老舅面不改色,用长钳夹起炉中一块通红铁条。一甩手,铁条落直接进了水槽中。溅起了一屋的水花,铁条很快的沉在水底。渐渐的,只剩最中间的部位发红。 蓝肤老者顾不得铁条完全冷却,便直接将颀长的手臂伸入水槽中,捂住那依然温度极高的铁条。掏出水中,放在口鼻间反复去闻。 等到确定之后,再次勃然大怒,命令身旁的两个守卫将我们按住,并推到石屋之外。 石屋外面更加热闹。我粗略的看了一下,除了小曼姑娘不见其踪,我们这些服用“定腹丹”的全部在列。 看来,众人虽然在石场那里蒙混过关,却又在善后的事情上除了岔子。 十几名穷凶极恶的蓝肤怪人手持长鞭,卷起了满天鞭影,像雨点般落在我们身上。众人疼痛难当,哀嚎连连。却引来更猛烈的鞭打,只好咬牙忍下来。 又过了一会,似乎那些怪人已经惩罚完毕,开始重新四处巡视。陆陆续续的有一干其他受害者,从远处不同的石室中走出,与我们会合在了一起。 从时间上看来,这一日的徭役工作似乎要结束了。 果然,这些守卫用尖锐的声响交谈过后,便驱赶着我们,向返回双塔的方向前进。 这些守卫此刻仍然将我们分成两个阵营,老三拼命的挤到最为靠近的地方,伺机与那些其他的受害者交谈。 其中有一位姓王名叫王安全的中年矿工,是当时失踪矿工小组的组长。得知老三的来历后,也显得非常激动。 然而,稍微交谈声响大了一些便会遭来鞭挞,他们二人便只好再将声音压低。 王安全简短表达自己一十六人的队伍全部平安,只是其中六人在打铁几天以后,被另外带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石塔处。 铁笼落下,我们七人却依旧被囚在一起,并没有像设想的那样,与其他的人们真正合并。 等到那些守卫散去的时候,众人方才唉声叹气,觉得计划功亏一篑,最终被对方识破。 唯有小曼姑娘不声不响的从衣袋中取出什么,并悄悄的放进嘴里。 小曼姑娘这一动作很快就被其他人捕捉到了。 显然大家被徭役的时候,都尝过那味如咸肉的食物。只是没有完成劳力工作,才颗粒无收而已。 此刻见到有人竟得到了数量不少的食物,自然引起了众人的眼红。 小曼姑娘却不管那些咄咄逼人的目光,边吃边道:你们一群大男人,都吐得稀里哗啦的,是自己没有本事。要是你们也能向我一样坚持,不就也能取得食物了么? 老三从旁边站出来道:曼小姐,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是像你所说吧?我并未服药,也没有将那鬼东西吐了出来。但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铁匠活,一件铁器都没能打成,最后仍然遭到了守卫的毒打。并且,只给了我这样几粒吃的。 说完将口袋里面的“爆米花”状的黄白颗粒取了出来,都能数的清楚,最多只有十颗的样子。 随即说道:可是,即使曼小姐能够做到忍受那植物的气息,也不可能向那些怪人一般这么迅速的打造铁质矛头。却又怎么会取得这么多的食物? 小曼姑娘双眼一翻,似乎十分的不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些却是你们做不到的。现在不想告诉你们。 老三盯着她看了一会,便不再多言,深深的叹了口气。数着手中的食物颗粒,分给周围的众人。见到那二狗已经饥饿了太久,除了每人一颗以外,尽数都给了这个苦命之人。 虽说食物只有这么一点点,但已经有了雪中送炭的效果。我们的饥肠辘辘终于可以稍微做一点缓解。见那小曼姑娘不理不睬的样子,我们也只好任由她。 老舅与穆南迪将其他众人聚在一起,细细研究这一日发生的种种,期间疑点颇多。 焦点自然还是那古怪植物,姑且就称之为“忘忧草”吧。 从石场中的情况看来,忘忧草在这里有大量的面积规模。而忍受此物的恐怖气息,并且食用此物,却是每一个石之国度的俘虏都要经历的事情。 似乎这忘忧草是一把标尺,只有通过其检验的俘虏,才能够去进行锻造金属武器零部件的工作,并获得我们可以正常食用的食物。 想到老三得到的另外一条消息:前期做锻造苦力的人们之间,另有几人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现在的情况不得而知。 这是否说明,这个神秘的石之国度,还有其他的工种,需要外面的俘虏来完成呢? 恐怕这要等我们再做几天的铁匠之后,才会有所解答。 但好在众人已经知道在这地下世界,仍有适合我们食用的东西。只要通过劳动,便可以换取。至少不会再像二狗之前一样的凄惨。 我们刚被囚禁的时候,因为不知这地下世界的宽度和广度,始终觉得即使逃出牢笼,也会遭到饥渴的困扰,在摸索通向地上的道路中难以活命。 如今才刚刚劳作了一天,便知道了这些蓝肤怪人手中有水有粮。如果取得足够的数量,再行逃脱的话,生还的希望便是大增。 这一点,即使是那浑浑噩噩的大学生陈锋也深信不已。 这样下来,不论如何,我们在第二日开始的目标便是,尽可能多的取得食物,带回来后尽可能的节省,最后作为离开铁笼后的口粮盘缠。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这个方案能够告知另一石塔处被困的众人,让他们尽力配合,最后争取全面撤离。 当然,更好的是,还能够成功营救被转移的另外几名受害者。 主意打定,众人今天也算受够了折磨,纷纷极快的入睡了。 我的眼皮也已打架,但老舅忽然走到我的身边,轻轻的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不懂老舅神不知鬼不觉的要做什么。 老舅身边出现了穆南迪的影子,他一指远离开众人、卧于铁笼一角的小曼姑娘,示意我们向那边靠拢。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计围了过去。 小曼姑娘似乎睡的很香,呼吸均匀清晰。 老舅轻声道:曼小姐,是否还要佯装睡意?我们有一件事情想要想你请教,现在大家都已经入睡,正是最好的机会。 小曼姑娘眼睛都没睁开,微微动了动嘴唇:怎么这鬼地方还有苍蝇啊,真够烦人的,耽误本大小姐休息。 随即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像是在驱赶蝇虫。 第103章五灵搬运术 穆南迪接着道:曼小姐从我们身边出现的时候,就带着无数的神秘。到了现在,虽然我和文武兄才疏学浅,但也能将你的来历猜出个大概。 小曼姑娘的眉头微微有些皱起,这才睁开眼睛:这就奇怪了?不去想着怎么逃跑,或者是做英雄去救人,过来研究我一个女孩子家的身世来历,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老舅不怒反笑:曼小姐你说话虽然处处与我们为敌,也并不中听。但实际上你的行动却一直是在帮助我们。从蒙山上你主动协助追击怪人的事情其实已经可以看出,你绝对没有恶意的。我猜,你正是用这样的并不友善的态度方式来掩盖你的本来目的。 小曼姑娘妩媚的双眼忽闪了几下,冷笑一声:请唐半仙说说看,我的本来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跟这个你们一群自以为是救世主的倒霉蛋,来到这洗不成澡,吃不上饭的鬼地方受罪么? 老舅回头看了看我,接着道:你一直口口声声的说要将外甥带走,姑且当这里面另有原因。至于你的本来目的,现在我也不必多说。但至少我们应该确定,对于求生脱困这件事情,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动机也是相同的。 顿了一下道:所以,你的力量对于我们这群受害者,尤其重要。 小曼姑娘突然将慑人的目光收敛了些,淡淡道:我只是一个倒霉的女孩子,哪有什么力量啊。你们想到逃生的法子之后,我保证不拖后腿就好了。 穆南迪突然插道:有件事情曼小姐好像忘了吧?在我家中的时候,素未平生的你,竟然能够叫得出我“潜地龙”的名号。这个名字现存于世的人中,除了我这文武兄弟以外,已经没几个听过了。你既然知晓,便说明你也是同道中人。 接着道:不然的话,你这手巧取食物用的五灵搬运绝技,是从何而来? 小曼姑娘似乎并不愿承认: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老舅淡淡的道:曼小姐也不用隐瞒,之前对那蒙山的小小孩童,以及在矿区门口,已经几次施展了移魂之术,真叫人叹为观止。现在又能在无声间取得这些许食物,像极了御仙门“五灵搬运”道术。只是我和南迪都不敢想象,早已失踪千年的古门派,竟然能在今天见到传人。 小曼姑娘轻笑道:这只是你们的推测而已,我却并没有承认。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想赶紧休息了。 穆南迪道:请曼小姐稍等片刻。不论如何,咱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我们要想从那些蓝肤怪人身上找到更多的逃生希望,还要请你尽量配合才行。 小曼姑娘接着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老舅道:今天咱们同时见证了这些蓝肤怪人的行径,已经可以对明天发生的一切进行预判。首先,便是那长满“忘忧草”的石场。我们很有可能再像今天一样,重新在那里走上一遭。但也有可能直接被带到锻造金属武器的石室,进行相应的苦力工作。 小曼姑娘眉头一扬:这又能怎样?那些怪人想怎么对我们,又不是自己能够做决定的。 老舅答道:话是这样,但根据这两种情况,我们要想好应对的方法。尤其是“忘忧草”。我们不论在任何场合地方将其呕吐,都会引来守卫的注意。除非是强忍下来,或者是像曼小姐做的一样。 小曼姑娘此刻突然将身体立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我们:像我做的一样? 老舅点点头道:曼小姐其实根本就没有将忘忧草吃进肚中,却又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这份本领,这种演技,也太炉火纯青了。 小曼姑娘沉默了一会,终于答道:没想到这都被你们别发现,我也不否认了,但是很遗憾,我的小伎俩只能保住自己,其他的这些人实在是爱莫能助。移魂之术需要所有人都将目光注意施术人这里,其他人并不会使用,又怎么逃过那么多守卫的注视? 穆南迪道:我们的意思并不是在吞食忘忧草的时候做手脚,而是在吞食之后。我们确实只能老老实实的把忘忧草放在嘴里,但只要让那些守卫以为咱们已经咽下就可以了。 小曼姑娘不解道:如果这样的话,总是要将那些草叶吐出来了。不就又被守卫识破么?况且,如果都仅仅是将叶片留在口舌之内,自己装的像一点就可以了,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老舅答道:这个时候自然是依靠个人的演技。但回到那些冶炼锻造的石屋之内,机会便来了。我们要联手创造一个机会,让忘忧草的效力化为无形。 小曼姑娘也神情一震,问道:什么样的机会? 老舅答道:我们身上没有什么像样可以利用的东西,只有几把匕首。想要简单的防身或许可以,但想要靠着这点力量与那些有着恐怖体能的守卫抗衡,就是以卵击石了。好在石屋之内,有我们用得到的东西。 小曼姑娘想了想道:难道是要用那些铁锤铁钳? 老舅摇头道:现在暂时不是直接对抗的时候,先要过了忘忧草这一关。我们就用屋内的炉火。 小曼姑娘道:炉火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老舅接着道:其他人我们并不清楚,但我和外甥是将忘忧草的残渣吐进了炉火,然后便升起了紫色的烟雾。守卫闻见烟雾,就迅速的赶回来了。我略施小计,又在炉火中填上了一颗露棂丸,散发了很多花草气息。险些就已经骗过了守卫,但那个年纪苍老的蓝肤怪人非常聪明,直接从熔炉中取出铁块。降温后还是利用嗅觉,发现了我们吐出忘忧草的事实。 小曼姑娘接道:我们那屋的情形和你们差不多。陈锋和我一组,他见屋内没有别人,便直接将胃里的东西呕在了角落里,还想用鞋子蹭个干净,但守卫这时已经到了。 说完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衣兜,说道:事情都发生的很突然,我只能在混乱中使用些搬运道术,取得了这点食物。 老舅道:可是我们也都知道,那些守卫对忘忧草极度敏感,却对刺激气味更甚的惊风散毫无察觉。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穆南迪接道:不错。文武兄身上的惊风散还有不少,应该可以够使用之数。我们需要将惊风散先行投入各屋的炉火之中,再行吐出忘忧草,也许便可以彻底的骗过守卫。 小曼姑娘点点头道:这样我就明白了。这样的计策如果成功的话,等于度过一大难关。但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取得食物,此时要如何衔接? 老舅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拿着食物皮囊的蓝肤怪人似乎年纪都稍大一些,并将食物放在自己后腰的地方。只要炉火中紫烟冒起,便会有老者和守卫同时回到石屋。如果他们查不出问题所在,也会生出一些疑心,至少不会在放任我们留在屋内,而是留在里面看守。 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们自然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努力的完成工作,而小曼姑娘则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这搬运之术,取得珍贵的食物。 小曼姑娘叹道:可是,就算我将他们手中整整一袋食物都取到,也并不算很多。我们这铁笼之中就有七人之中,还不算其他的俘虏,如何能供得上这么多张嘴巴? 老舅答道:没有关系。我和南迪另有妙法,曼小姐只要如此这般。 两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只见小曼姑娘的目光闪动了几下,似乎最终表示了认可。 紧接着,老舅将一柄银色小剑递交到她的手中,说道:当时在石场上,曼小姐将这鱼肠剑交还给我,当真是随机应变。明天的事情,还是要从你这里发动。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小曼姑娘答道:只好这样。但愿你刚才私下答应我的事情,不要食言。现在就叫醒大家吧。 我转身将铁笼中熟睡的其他人叫醒。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 老舅却开始给众人派发定腹丹,同时,还教给大家舌下藏物得方法。只要将叶片适时的置于舌头之下,然后保证不随意移动口型,便可以做到舌下区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让那些守卫毫无察觉。 紧接着,从已经破烂的衣衫中扯下数根布条,将瓷瓶中的惊风散均匀的涂抹在上面。分给众人,并让大家在石室无人看守的时候,将这些布条投进炉火,再吐出忘忧草叶片。 老三在旁稍有疑问:那些守卫对忘忧草十分敏感,对惊风散却几乎闻不到。这样到底能有什么样的效果? 老舅答道:可是从我们的角度来讲,惊风散确实能够压制忘忧草的气息,二者混合之后,能够相抵的可能性极高。或许或那些守卫一样有效。如果一旦失败,也不是世界末日,仍可再寻他法。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此刻已经临近守卫押送的时间,我们神情紧张,心中默默的将这一系列步骤反复研习。 终于,石塔远处传来脚步声响。奇怪的是,这些脚步声竟然来得非常整齐,丝毫不见杂乱的意思。 等到声音临近,再向下看去,发现今天来到石塔的守卫变作了另外的装束。每名守卫身上多了古铜色的铠甲,罩住前胸后背。而脚上多了大号的铁靴,踩在地上掷地有声。 第104章精诚合作 这群守卫几乎是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来到双塔这里的。 呼哨之后,铁笼缓缓降落。 两名体格高大的守卫先行一步,左右开弓。用长矛抵住铁笼的门口。 身后一位体格颀长的守卫快步闯进铁笼,环顾四周。 我们心中向下一沉:昨天的时候,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踏进铁笼一步,今天却为何急着进来查看,难道是另有什么别的企图? 这名身材瘦高的守卫将目光锁定了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小曼姑娘与老三。 伸出手臂,微微龇牙,示意这两个人要先出来。 他们二人分外沉着,低头走向铁笼之外。 外面的守卫自动分成两列,其中八名将他们围在当中。 这名瘦高守卫转身出去,带着小曼姑娘和老三竟然先行离开了。 而此刻,其他的守卫才让我们剩下的几人鱼贯而出。向着石之国度的后方走去。 小曼姑娘今天行动的重要棋子。但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今天获取额外食物变得难上加难。只能期盼先将忘忧草这一关过去再说。 行至城池的后方以后,我们的押送队伍突然改道,并未向着石场的方向前进,而是直接拐向了浓雾中的林立石屋。 随着金铁撞击声音的渐渐清晰,我们不禁庆幸起来。算的巧不如来得巧。看样子这些守卫不再强迫我们食用忘忧草了。一颗心放下了一半。 和昨天的情形几乎一致,我与老舅进入一间锻造石室,那名蓝肤老者依然恭候着我们。 它并未再行演示,而是直接一伸手指,命令我们开工。 我和老舅互望了一眼,进行了简单的分工。我负责将通红的铁块用钳子从熔炉中取出,放在架台上。 而老舅则操持铁锤,一点点的向着那矛头的形状打造。 老舅的胳膊比我细了不少,但力气居然很大。一边转动那只铁块,一边手起槌落,节奏很快。不一会的功夫,竟然也能形成武器的样子。 只见老舅擦擦头顶上的汗水,将敲打完毕的矛头丢进水槽中。降温过后,取出来交给我。 见到这件半成品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灰颜色,我下意识的想用手去触摸。 还没等接触到便感觉上面的热浪袭来,似乎要刺进我的皮肤。连忙收手,改用那只铁钳夹起矛头,在石室角落的畸形岩石上打磨起来。 那块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看着毫不起眼,但竟将这粗糙的铁器几下就磨出亮光来。 蓝肤老者在旁表情变了几遍,似乎对我们的效率还有些满意。 看了看我和老舅,将身后的皮囊拿了出来,取出一小把黄白色的肉干。放在干净的石台上。 然后指向老舅,示意老舅可以过来去取。 老舅想也没想,两步跨上前去,抄起了那一小撮食物。回身向我走来,两手一分,要将其中一半交给我。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就看见一道蓝影闪过,老舅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老舅吃了一惊,将那只握着一半食物的手缩了回来。 蓝肤老者表情极为怪异,似乎带着一丝奸笑,摇动修长的手指。大概的意思是:不能将这些食物给我,而只能一个人吃。 老舅愣了一下,不知这是为何。连忙指着刚才我们完成的那件锻造武器,示意是两个人一同努力的结果,理应一块得到奖赏。 但是蓝肤老者的态度十分坚决,再次摇手,表示只给老舅一人食用。 老舅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随即一扬脖子,将手里所有的肉干都送进嘴里。 我默默的咽了口吐沫,暗自眼馋。但心中已经猜到老舅做了手脚,一定扣下了相当数目的食物颗粒。只等再完成另外的工件以后,便也有我的那份。 谁知老舅一个动作还没做完,蓝肤老者竟然勃然大怒,上前几步一掌抓住了他的领子,并将老舅掀翻在地。 尖锐锋利的指甲顺着老舅的袖子,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从老舅的袖中,散落了不少食物颗粒到地上。 蓝肤老者伸手抓起,全部安进老舅的嘴巴。看见仍有几颗散落在地,直接捡起丢尽了熔炉之中。 这才放老舅起身。 老舅无奈之下,只好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同时警惕的看着蓝肤老者。 蓝肤老者丑陋而又苍老的面容再次抽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的从身后皮囊里掏出另一把食物。 用一模一样的姿势放在石台上,随后竟然一转身,背对着我们。 老舅低声道:外甥,你快去取,不要管我。 第四十章五灵搬运(上) 我被刚才蓝肤老者的粗暴行为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 听见老舅的话后,嗯了一声。我快步走向石台,将食物取到手中,随后连转身都不敢,倒退着向着刚才站立的位置移动。 蓝肤老者向着侧后方扬起了耳朵,似乎在聆听我们这边的动静。猛地一转头,发现我已经开始将食物送进嘴里,而老舅正远远的看着,一动不动。 它满面都是惊疑的神情,一双巨掌在石台上猛砸了几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我边吃边小声问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行为这么古怪? 老舅低声喝道:外甥你这还看不出来么?这老家伙是想引诱我们为了食物相互争夺呢。 话音未落,石室外面却响起了嘈杂的动静,似乎很多人都从各自的石室跑出屋外。 面前的蓝肤老者两个大步便窜出石屋,暂时将我们放在一旁。 我和老舅也没闲着,悄悄的跟在后面,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石屋之外空旷处已有十数名守卫围起圆圈,中间传来扭打之声。声音我们竟然都很熟悉,正是陈锋与二狗。两具身形来回翻滚,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我大惑不解,不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舅却示意我不要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就好。 按说这圈中打斗的两人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那二狗是庄稼汉子出身,身大力不亏。收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绰绰有余。 但想来这二狗因为忘忧草的诡异效果,已经连续数日没吃上什么东西,身子瘦了好大一块。加上陈锋此刻变得双眼血红,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正死死的掐住二狗的脖子不放。 口中还疯狂的喊道:我可是大学生,国家的栋梁,这些吃的应该先给我吃。你算什么?就是个老农名,一顿不吃又能怎么样。 二狗已经被压制了半天,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反手搅住了陈锋的双臂,低声吼道:俺是农民你怎么了。不给你们城里人种粮食,你们吃屎去么?你才被困住多久?我都饿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才有这口吃的。 话音未落,两人又是扭打到了一处。 老舅暗暗叹息一声,将我拉回到了石屋之内:外甥,你看见了吧。不管是谁,在面对个人利益的时候,都会流露出野兽般的疯狂。 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其他人的经历看来和我们是一样的。 老舅接着道:所以,这些蓝肤怪人的所作所为更加让我迷惑了,他们似乎是要在各个环节考验我们这些俘虏。最终的目的很难猜测啊。 突然之间,一个极度妩媚的女声响起: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只要好好的做工,都有吃的不是么? 一时之间,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我们再次将脑袋探出石室,发现空地边上竟然出现了小曼姑娘的身影。而她的身边,则站着几名身穿铠甲的守卫。 在地上撕扯的二狗与陈锋都是一愣,紧接着恍恍惚惚的就各自分开了。 那陈锋走了没有两步,便捂住自己的小腹,似乎疼痛难当,向着小曼姑娘站立的位置就栽了过去。 旁边的守卫稍一上前,将陈锋按住,口中尖叫了几声,似乎在和周围的其他同伴商量着什么。 小曼姑娘却远远的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提高了声音:唐半仙啊。这陈锋似乎内脏受了些伤呢。你的医术这么高明,快来给他诊断一下。 我和老舅都是一愣,不知这回葫芦里面又是卖的什么药。 老舅还是不假思索的走了过去。 小曼姑娘与周围的守卫连着做了几个手势,似乎是向它们说明这边的老舅是一名医生,可以救治眼前的伤者。 守卫点了点头,闪开一条通道,让老舅凑到近前。 老舅先是让陈锋平躺下来,然后搭了一下脉搏。 随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自语道:奇怪。从脉象上看,陈锋不像是脏器受伤的样子啊? 小曼姑娘却用常人难以察觉的表情笑了一下,小声道:不用看了,陈锋什么事情都没有,是我点了他的穴位,暂时会很痛,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老舅深知周围的守卫眼光犀利,故作镇静的问道:曼小姐这是何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你们被单独带走我们都很担心。 小曼姑娘嘴唇微张,轻声道:确实发生了些特殊情况。需要你出马帮忙。所以才做出这么一场戏,需要让这些家伙认为你真的是一位神医。 老舅接着问道:是什么样的特殊状况? 小曼姑娘答道:一时说不清楚,你只要跟着我们去另外的地方,就会一目了然了。 说完再一转身,向着边上的守卫连说带比划的,又指指在一旁的我。 第105章病兽 领头的守卫表情严肃,似乎并不愿意的样子。但在小曼姑娘的连比带画之下,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上前四名守卫,将我和老舅架了起来。并随着这些身穿着古铜色甲胄的家伙,向着远离武器锻造场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已经穿过城池后方的迷雾,走向一条前所未见的大路。 这条大路似乎是通向整个石之国度最核心部位的,周围甚至连各类石堡都很少。显得整洁庄严。 我悄悄的问道:我三哥现在哪里? 小曼姑娘看了我一眼道:我们被单独带走以后,没多久就分开了。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的踪迹,恐怕另有不同的经历。 忽然之间,阴暗的环境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轮廓,像是座巨大的宫殿,遮天蔽日。我们想要再看清楚一点那是什么的时候,守卫却将行进的线路改变了。 我们从这个巨大阴影的边缘缓缓行过,终于见到了其他的建筑。 面前出现一座长条状的岩石楼宇,似乎只有四面围墙,而顶上是空空如也的。 可是我们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屋舍,需要建造的如此狭长,长度足有宽度的十几倍。 但等我们绕道长条状楼宇的背面,便恍然大悟了。 小曼姑娘深吸了一口气道:看吧,这就是蓝肤怪人让我们前来的原因。 这条狭长的龙形石堡,被分割成为数十间隔断。每一间都向下延伸,铺满了细小的石子。 而每一小间石室中都横置着一条石梁,似乎是整石磨制的。 绝大多数的隔断里面都空空如也,唯有正中的几间,从石室的缝隙中投出阴影。那影子还缓缓的蠕动着。 走到更近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不是什么亭台宅院,而是饲养巨兽的石厩。 那些巨兽一如既往的温顺无语,看见我们的到来,只是昂首吐信,发出几声闷哼。 身边的守卫催促我们快行几步,来到了最后一间石厩。还没等我们靠近,里面就发出一声狂躁悲鸣。 激烈的气流涌过,将小曼姑娘的长发吹得乱舞了起来。 心中不禁有了疑问:难道这一只巨兽和其他的并不相同? 又是一阵激烈的气流,我的眼前突然一亮,顿觉热力蒸腾。与此同时,这间石室两侧各亮起一火堆。 这两堆火苗来的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是凭空点燃的。 透过火光,我看见一双锋利的尖角,从缝隙中探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几声低沉的嚎叫,气流喷涌,火苗向上扬起了不少。 我看得出来,那两只尖角便是属于这里的“主人”。 此刻,所有的守卫居然变得更加严肃起来,纷纷向着这只将身形隐藏在火光中的巨兽鞠躬起来,举止奇怪万分。 巨兽又是低低的吼叫数声,才缓缓的将身形移动到了石厩之外。 我将目光聚拢,下意识的向后退却:这只巨兽竟然比曾经见过的那些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但这只背上既没有铁笼,腹下也没有成型的木屋。四条磐石一般的巨腿,上面的钩爪足足有办半米多长。 此刻贴地而行,通红的火苗已经燎在它的身上的某些部位,除了映出由浅入深颜色闪光的鳞片之外,却没有对它造成一点的影响。 与其他巨兽不同,它的头上尖角共有两只。均是一般粗细,形同犀角,只是大了十倍不止,并排长在面颊的上方。 背脊上青蓝色的皮肤鳞甲一尘不染,朝天口鼻中,正断断续续的冒着两缕白烟。 我的潜意识里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该不会那两堆明火便是从这个大家伙的口中喷出来的吧? 不知是否它也感受到了我的心思,忽然将扁平的头部转向了我这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见刚才扬起的两堆火苗忽然变得微弱,几乎都被它吸进口中。 即使这样,这只巨兽似乎还不满足,不顾高温明焰,将整个脑袋探进火堆深处,用嘴将熊熊燃烧之物叼起几块,吞进口中。 那些燃烧的岩块还闪着红光,却已经从巨兽的尖利牙齿之间隐没不见。 紧接着,巨兽昂首向天,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竟从口中真的喷出火焰,当真是威风凛凛,声势惊人。 那群守卫继续跪拜,虔诚无比,似乎对这巨兽有着格外的尊敬。 小曼姑娘轻声道: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所在了。第一次到此的时候我就已经观察过,不知为何这怪兽竟然能将燃烧的煤块作为食物,之后还能从胸腔之内喷出烈焰,十分危险。但是,这只巨兽似乎又是生了疾病的样子,身体极为不适。这些怪人格外着急,于是,我便想到了这样的计策,将你这位“神医”带了过来。等一下,你可就要好好地发挥了。 随即有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经过。 原来小曼姑娘和老三像是没头苍蝇一样被这些身着古铜色铠甲的守卫押送,眼看就要行进到那巨大的黑影处。二人均是十分好奇,不知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是到了这条通天大道拐弯的地方,另一方向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悲鸣声连连。 这些守卫顿时神情严峻,临时决定改道,来到这石厩进行探望。 第一次见到这喷火巨兽的时候,这大家伙看似十分痛苦,正在疯狂的摆动身体发飙。不仅口鼻涌出火光,还将那些烧红的煤块踢散的到处都是。 小曼姑娘担心那些激射的煤块烧到自己,便尝试着用移魂之术将巨兽暂时催眠。 那些守卫见巨兽很快安静下来,而小曼姑娘有这般能耐,似乎钦佩不已。要求她对这发狂的巨兽进行医治。 小曼有哪里真的懂得医术?只是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一会。期间,老三被带到了其他的地方,两人就此分开。 小曼姑娘计上心来,想到既然如此在意紧张这匹巨兽,便是一个要挟蓝肤怪人们的大好机会。 只要真能控制住巨兽的病情,向守卫们要几袋食物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便指手画脚的和守卫们交流,并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我们奴隶之中有一位医生,或许可以救助这只巨兽。要是治好了,则必须给我们充足的食物。 守卫们欣然应允。 于是,便有了小曼姑娘回到武器锻造场寻找老舅的事情。 用她的话说,我则是额外的添头,正好跟老舅是一组,顺便解救了出来。 我却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因为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出来想要随时逃生的企图。 如果说逃生的话,老舅无疑是最好的帮手。而我则是她至始至终都想要带出去的人——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得知整件事情的的来龙去脉以后,老舅对小曼姑娘的安排倒是表示了认同。 于是便绕着巨兽走了两圈,并凌空用手掌比划了一下位置。 转身说道:曼小姐,你的移魂之术可能还需再次施展,想控制住巨兽的心神。否则这大家伙万一抬起脚来,我就变成肉干了。 小曼姑娘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巨兽的正面。 巨兽无比深邃的双目泛起了一丝光亮,微微的扬起了头,大概是觉得面前之人似曾相识。 小曼姑娘双目直视巨兽,之后微微的将双眼眯了起来。 奇怪的是,巨兽的眼皮也开始下垂,就好像是在模仿对方的神情一般。 小曼姑娘缓缓的将眼睛闭上,又缓缓睁开,并一步一步走近巨兽身前。用修长的手掌贴住巨兽的眼眶下边。 她的双唇似乎微微活动,默念着些什么。紧接着巨兽的双目开合了几次,最终变得呆滞,几乎闭了起来。 身形整体的向前倾了一个角度,呼哧一声。腹部完全紧贴地面,便不动了。 老舅见状快步上前,来到巨兽的两只前足正中。 伸出手臂,顺着这只喷火巨兽的前足与腹部的交界处,轻轻的抚摸下去。看这架势,是在为其寻找自身的脉络。 终于,老舅似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将自己的面颊贴了过去,倾听巨兽的心肺,感受其血液循环。 片刻之后,又换了一个位置,检查巨兽另外半面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舅几乎将巨兽身体的各个部分均查探了一遍。这才让小曼姑娘收去移魂之术。 小曼姑娘似乎有些疲惫,虚弱的问道:有没有查出这只巨兽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老舅叹息道:身体倒没什么,但是它心肺以下的血脉有停滞的征兆,很像是脏器受损。 我在旁边问道:这就奇怪了。这只猛兽连烧红的煤块都能当做食物,可以说肠胃都是铁打的,又怎么会受损。 老舅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原因现在还没法确定。外甥啊,我刚才从它的体内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现在需要你来进行验证。 说完便指着巨兽前胸贴地的那块遍布鳞片的皮肉,让我靠上去倾听。 我将耳朵贴过去以后,还真听见了奇怪的响动。 这里距离巨兽的心脏很近,那沉重而又缓慢的声响,几乎快将我的耳朵震聋。但我的听觉异常敏锐,竟然从落锤一般的心跳声音的间隙,听见短粗均匀的“滴滴”声。 这是电流的声音?我赶快将这一结果告诉老舅。 第106章秘术救治 老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便是我担心的事情。这巨兽应该是在某个场合之下,吞食了工人们的机电设备,方才出现这种情况。 我愣了一下,问道:按照这只巨兽的体积和吨位来说,如果吞下什么机电设备,之前肯定会咬的稀烂。应该是能够排的下去吧? 老舅想了想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很多机电设备都是塑料外壳,不管是怎么个吞法,最终都是不会被消化掉的。也只有排出体外这唯一的可能。或者是有些动物会进行反刍,再吐出去即可。 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们眼前这只实在特殊。本身就能将炙热的煤块当做食物,很有可能这些高温的东西进入其身体之内,将塑料材料的那些设备融化掉了。 小曼姑娘接道:说的没错。如果塑料在体内保持固体的形状确实不会造成什么危害。而一旦融成液体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将这巨兽体内的某条经络,或者血脉阻塞才导致了现在的症状。 我不禁哑然:可我们又怎么知道那些融化的塑料到了什么地方?即使知道了,我们也不可能对这不知名的巨兽做外科手术啊。 老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曼姑娘,低声道:既然咱们为了食物,已经和蓝肤怪人们达成了这样的约定。我们如果不施以援手,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也只有勉强一试了。曼小姐,你的“五灵搬运”可能要换个地方发挥作用了。 说罢,安排接下来的行动,让小曼姑娘唤醒这只巨兽。 小曼姑娘轻轻抚摸巨兽的眼角。 两道白气从其鼻翼喷住,巨兽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依然迷离。 小曼姑娘缓缓的向后退却,并向着巨兽微微招手。 巨兽像是听懂了召唤一般,四条磐石巨腿肌肉颤动,向前迈了两步,胸腹顿时离开了地面。 老舅与我快行两步,跟上了巨兽的身形。 随即我们连连比划,示意蓝肤怪人们要全力进行配合。 他们很快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从旁边的石厩里面牵出另外的一只巨兽,从其腹部卸下一间木屋。抬过来后,改为安置在它的腹下。 喷火巨兽将身躯向下一沉,倒是稳稳当当的卡在那里。 只是双目之中,明显露出并不友善的神色。 小曼姑娘连忙轻抚巨兽的面颊,紧紧的盯着它的眼神,终于让巨兽安定下来。 老舅不敢耽误,像条泥鳅一般滑向了巨兽身下,钻进那件木屋。 我也凑了过去,反复倾听,再次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 老舅低声道:可以了。请曼小姐过来吧。 只见小曼姑娘轻声的离开巨兽的头部附近,转而走向了其腹下的木屋。 我们为她闪开了足够的空间,让小曼姑娘可以安心的盘腿就坐。 小曼姑娘取出老舅的那把鱼肠剑,手起刀落。比着木板的厚度,在顶上开了个口子,正对我刚才听到电波声响的位置。 那里露出光洁的一片细碎鳞片,触感柔软,似乎是巨兽最为脆弱的部位了。 老舅使劲的推了推,发现那里的确有肿胀的迹象。示意已经找到症结所在。 只见小曼姑娘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掐了一个指诀,径直的指向巨兽发生异状的方位,陷入冥想,似乎在运行那“五灵搬运”的奇术。 片刻之后,我们明显的感觉那块雪白鳞片的部位开始向内收缩。紧接着,巨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刺激一样,猛的向上抬起了躯体。 我们连忙躲闪,逃过了一劫,那间木屋却被整个的拖离地面。 巨兽身后本来系着极其粗壮的绳索,并与石厩中的宽大横梁紧紧相连。 谁知巨兽一争之下,力道奇大。整条石梁都发生了断裂。 而这只喷火巨兽也像是脱缰的野马,径直向着石厩后方跑去。 这一巨变,竟是我们谁都没有料到的。 那些守卫早已惊慌失措,连忙追赶而去。片刻之内,石厩前方只剩下我和老舅二人。 我心中一动,低声道:现在算是咱们逃生的机会吧?该如何行动? 老舅想了一下,却使劲的摇头:刚才如果曼小姐的搬运之术成功,我们便是取得了一项极大的成就,充裕的食物唾手可得。现在逃走,不是功亏一篑么?倒不如帮忙到底,争取来之不易的机会。 于是拉着我便也向着同一方向追去。 前面那些蓝肤守卫跳跃式的前进,身形移动的极快,很快脱离我们的视线。 我们却越追越慢,老舅动了一个心眼,命我在沿途看得到的建筑上面,用军刀留下石刻痕迹。 我和老舅继续追赶那只巨兽,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好像这石之国度中只有我们两条活生生的性命一般。 穿过高矮不一的石堡,我们来到了一片下沉式的广场前。这里是整个城池的中后部,再往前去,便是昏黄的迷雾。里面溢出惨白的光线,让人不寒而栗。至于那里面藏着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我侧耳倾听,发现隐隐有嘶吼声响从迷雾的深处传来。不出所料的话,那些蓝肤怪人,还有那口中喷火的怪物,应该进入了迷雾内部。 对于我们来说,这里充满了神秘和未知的危险。老舅一摆手,示意暂时不要前进。 随即蹲下身体,伸手从地上摸索。五指一曲,抓起了一把黝黑之物,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我不知老舅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上前询问。 老舅道:这些黑色之物,是真实的泥土。外甥难道没有注意到么?我们困在这地下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却从没见到泥土之物。即使是那些长满“忘忧草”的石场内,也仅仅是细石子铺成的。 我不解道:这些土壤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老舅答道:我们日常见到的土壤,其实是仅仅停留在地面表层。而只要是深入地下,就应该是不同的岩石层。我们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是由岩石构成,便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些土壤不时来的太过奇怪? 我看了看这突兀的下沉广场,又看了看前方昏黄的迷雾。似乎是这些漆黑的土壤将两处不同的世界分开,更显得疑点重重。 我们在土壤中行了几步,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些土中埋着一些菱形的石块,仅仅露出顶部。 这些石块起初只是零星出现,但越到迷雾附近,石块的密度越大,越多,很像是人为埋在里面的。 老舅想要想要将其中一块挖出看看看端倪,却不料,迷雾中风云突变。 突然间,靠近外围的浓雾发生了强烈的搅动,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猛兽的咆哮之声。 我们马上意识到巨兽似乎已经自浓雾中掉头,立刻让出一条去路。 果然,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那些蓝肤守卫已经先行离开迷雾,每个守卫的手中都将长鞭扬起。 随即脱离迷雾便是那只喷火巨兽,只是浑身已经缠满了鞭绳,小曼姑娘骑在巨兽背上,正在轻轻抚摸它的长角。 看起来,这只猛兽终于被他们收服。 紧接着,十数名守卫同时较力,将巨兽掀翻在地。露出雪白的腹部。 小曼姑娘从巨兽肩上跳下,迅速的将手臂放在这片肉皮之上,似乎已经快要得手。 她口中高声叫道:你们快来帮忙。帮我将这块东西推出巨兽的食道。 我与老舅连忙上前,顺着小曼姑娘手指的方向,使出全部的力量推动那块皮肉。 我明显的感觉到那块皮肉里面有一硬块脱离。 巨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似乎非常痛苦,终于干呕了几下,将一块畸形的黑黄相间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道黄色非常鲜亮,我们立刻意识到这是矿上工人头戴安全帽的颜色。 守卫将半埋在土里的这块东西取了出来,口中发出了阵阵尖叫,似乎非常兴奋。 老舅示意想要看看这件东西。接过后反复确认,发现那圆形的安全头盔早已经被巨兽吞下的火煤烫花变形。但奇的是,这只安全帽内部因为整体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而那连续的电流声音便是从这封闭空间内发出了。虽然暂时打不开这团封闭的塑料硬块,但可以猜测,里面也许是一只塑料外壳的通讯设备。 这么大的一块东西黏在巨兽的内脏,难怪其会这么痛苦狂躁。 此刻的巨兽,已经从土中重新站起,但眼神中已经收起了凶悍,显得有些孤寂,迷惘。 蓝肤怪人们纷纷围上前去,抚摸这只庞然大物。显然,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 小曼姑娘擦擦额角的汗滴,和守卫们比划起来,守卫们纷纷点头,似乎在表示完成承诺。 于是,这群守卫再次兵分两路,一路护送这只特殊的喷火巨兽回石厩。而另一路人马则押送我们向石塔的方向前进。 一路之上,我们小声的交谈着,守卫似乎并未阻止,好像是对我们友善了许多。 我依然猜不到怎会在巨兽的腹中有矿工的设备,难道,这只巨兽曾经吞食那些无辜的矿工兄弟么? 第107章肉干 可是,通过那王安全的叙述,明明所有的矿工兄弟都安然无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只巨兽曾经出现在十六位工人失踪的当晚现场,而在当时吞下了这些杂物。 然而新的疑问再次产生:这么庞大的动物是如何潜进矿区的呢? 想到我们初时进入地下世界,昏迷之中,谁也知道两个不同的世界是如何进行连接的。这样的话,如果我们不了解去路,便是有了足够的食物,逃生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我们走走停停,已经渐渐接近了石塔。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了不想的预感。 果然,刚刚迈进铁笼之内,就见其他的几人围坐一团,尽是紧张的神色。 穆南迪见到老舅,如释重负,低声道:这范老三在你们之前刚被守卫送回来,身上受了重伤。 我闻讯大吃一惊,快步走到众人身前。只见老三躺在地板上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而他的后脑则渗出大量的血迹,不知是哪位帮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但仍止不住流血的迹象。 我轻轻摇晃,老三依然是一副昏迷的状态。 老舅问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皆是摇头。 穆南迪叹息道: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你身上还有没有伤药,快点给敷上吧。 老舅不由分说,取下了范老三头上的布条,将药粉洒在上面。 昏迷中的老三哼了两声,最终还是沉沉的睡去。 小曼姑娘目光闪烁,突然说道:这范老三中途和我分开,一定是遭到了什么另外的不幸。我们最好赶快从他口中得知信息,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又是一队守卫来到石塔脚下。几声尖啸之后,铁笼中传来异响。 定睛一看,众人身后的地板上,多出来几只皮囊。 小曼姑娘点了点头,露出难得的笑容:幸好这些怪人没有食言,将食物送了过来。 老三的伤口进行过敷药处理以后,似乎情况稳定了许多。我曾尝试着呼喊他,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老舅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穆南迪道:看来暂时无法知道范老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小曼姑娘冷冷的道: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取得了这些食物,要怎么分配,商量一下吧。 老舅沉声道:虽然这件事情曼小姐居功至伟,应该听你的安排。但我还想多说一句。今夜一定要让大家都吃饱肚子,以往随时可能发生的不测。 小曼姑娘点了点头,取出一只皮囊。轻轻的颠了一下,随即打开后,均匀的分成了七个等份。 就单单这一手艺,就让我叹为观止。 只见小曼姑娘取出一份放回皮囊,便将其他的分给众人,每人手中均有两捧的样子。我感觉了一下重量,大概有三到四两。这些足够我们解决饥肠辘辘的现状了。 小曼姑娘接着道:还有一份我装回去了,等这个范老三醒来以后你们给他就是了。 说完轻轻的转身,也自顾的开始进食起来。 已经两天没有正经的吃过东西。在那锻造铁器的石室,我们几乎都对这种形似黄白色“爆米花”的肉干浅尝辄止。直到现在,才能好好的分辨滋味。 其实说是肉干,也不尽然。虽然入口劲道有些咸香。但是并不像肉粒有那么多密合的肉丝,吃起来似乎更像是干贝。 老舅却发出了更明确的质疑,觉得这些食物似乎是一种类似香菇的东西才更合理些。 但总之,众人在吃过之后,纷纷觉得精力充沛,好像全身上下忽然间被力量填满似的。 众人肚子里有货,难得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近日的种种,很久之后才开始休息。 我在睡熟之前,偶尔看了一眼小曼姑娘。发现她的身边空空如也,剩下的几袋食物不知所踪。 猜到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将这些皮囊藏了起来,当真是神乎其计。 合上眼皮,不知为何。那种火车上的颠簸感觉重新出现。这一觉似乎格外的长。任凭我想要清醒,却始终难以从睡梦中回到现实。 渐渐的,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成形,全身上下都被茫然的沉重感侵袭着。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现在的我,身体正处在高速的移动当中。 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四肢没有任何响应的迹象。下一个片刻,终于知道自己是被牢牢的捆住了手脚。 耳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女生:你们这些怪物太不要脸了。居然在给我们的食物中下了东西。现在想把我们运到哪里去? 我瞬间清醒过来,小曼姑娘此刻就在我身边的不远处。想要睁眼看看她的位置,却发现自己跌脑袋上,套着厚重的皮套,连呼吸都是一件难事。 甚至可以说,刚刚还沉浸在吃饱肚子喜悦中的我们,重新落入了危机四伏的境地。 任凭小曼姑娘如何呼喊,我们的现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又过了一会,忽然间我的全身一倾,刹住了向前的趋势。 紧接着,身体就像是一只沉重的布口袋一般,被扔在了地上。 一只强壮的手掌粗鲁的将我面上的皮套摘下,我的双眼一阵刺痛。 这里,竟然是一处非常明亮的环境。若不是很快的适应,我还以为是回到了地表的青天白日之下。 其实,这里是一道狭窄的岩缝裂谷,向下延伸,神秘无比。而壁顶却有些低矮,显得触手可及。 正因为如此,这处裂谷的天顶之上,有更多更亮的银色颗粒。闪烁起来,将周围照的格外清晰。 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和我一起来到此处的,除了刚才一路发出叫喊的小曼姑娘,另有老舅和穆南迪,以及其他两位从未见过的男子,他们的身上均穿着矿区工作人员的服装。 也就是说,我们有六个人被带到了这亮度极高的地方。 而将我们带到此处的,是几名奇特的蓝肤怪人。 他们手中空无一物,唯有身上披着玄青色的甲胄,难道是一路将我们背来这里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身体的强壮程度当真难以想象。 见到我们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亮度,这些蓝肤守卫将我们身上捆绑的皮绳纷纷解开。 小曼姑娘刚刚脱困,便手中银华一闪,将鱼肠剑脱壳,直刺那名守卫的胸口。 如此靠近的距离,如此快的一剑。按照常理,这名守卫应该绝无可能幸免于血光之灾。 然后,守卫的动作更快。不知怎么就将小曼姑娘的胳膊凌空攥住,阻止了鱼肠剑下落趋势。 随后一个甩手,小曼姑娘竟被惯性掀翻在地。 我心中一惊。不知怎么小曼姑娘的身手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却见这五名蓝肤怪一指前面深不见底的裂谷,推搡着让我们向里面移动。 两名矿工露出了明显的抵触情绪,那些守卫却像是推土机一般,碾着他们向前走去。 我们不愿与这样强悍的家伙为敌,只好顺从的走向裂谷。 前方豁然开朗,裂谷内部比想象中要庞大得多。只是那谷底依然深不可测。 又向前走了几百米的距离,我们来到了谷底的中心处。那里有一处高高扬起的石坡。 行至石坡的最高处,面前出现了成片诡异的石林。 放眼望去,这些石林高矮不一,有的一柱擎天,高达几十米,有的却有非常低矮,紧仅仅几十厘米的高度。 但相同的是是林中的每一处都又细又直,好像是一座利刃倒插而成的森林一般。 打头的两名蓝肤守卫身形晃动,从石坡上轻轻跃起,就近落在靠近石坡边缘的石锥尖顶上。 随后闪转腾挪,在那些尖锐的石锥顶端跳跃式的移动,好像踩着梅花桩一般,并渐渐的没入石林尽头。 我们不明所以,只好继续观望。 又过了片刻,这两名守卫已经原路返回,竟然比起刚才的速度毫不逊色。 见到此情此景,我心中隐约有了不想的预感。 果然。回到石坡边缘以后,这些守卫用咄咄逼人的目光,将我们向着石坡的尽头继续驱赶。 假如不再采取相应的行动,我们眼看就要跌下石锥的缝隙处,难逃贯胸而亡的命运。 先是老舅转身一纵,扑向高高耸立的一处石锥。 石锥上细下部稍宽,老舅跃在空中之后便将双臂抱起,将那尖耸的石锥拥在怀中,阻止了身体下落的趋势。紧接着双脚向上使劲,让身体与那只石锥贴得更紧密了。 我们其他的众人被逼无奈,也只好按照这样的方法扑向不同的石锥。那两名陌生的矿工身大力强,竟然比我们几个跳的都更远一些,分别抱住了两根粗重的石柱。 而我并不幸运,眼看就近几只比较靠近的石锥上面都已经挂上了同伴,唯有空中变线,落在十分低矮的一只石锥上面,暂时逃离了被下方无数石锥扎死的危险境地。 惊魂未定的时候,回望了一下站在石坡边缘的那些魁梧守卫,又是吓了一跳。 只见它们像是商量好的一般,从地上捡起细小石块,并分别瞄准我们,向我们投掷过来。 第108章闯刀山 一时之间,碎石横飞,不少人身上都中了弹。我也没能幸免,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四五下。 突然之间,有一枚碎石击中了我手肘的麻筋处。整个左臂失去了力道的控制,眼看就要挂不住怀中的石锥,右手则使劲的向上伸出,想要握住石锥顶端,借这一力道,阻止身体下降。 谁知又是一枚较大的石块飞来,将我面前的石锥生生撞断。 眼看我腰部以上的位置已经全部失去倚靠,整个身体开始向石锥之间的缝隙处倾斜。这个时候,人的身体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掌握平衡的,也许再过片刻,我就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电光火石的刹那,一道人形从我右侧闪过。只见一双苍白娇小的手掌吗,从我的身体下方荡了过来,并直接与我的双臂搭在了一起。 我下意识的将手掌牢牢的握起,随即借着这股惯性让全部身体离开了已经断裂的石锥。 然而,虽然我被这双手牢牢的抓着,却不能改变身体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刀锋事实,迎面撞在了另一只稍微高大的石锥上。 或许是这只石锥太过纤细,被我的膝盖顶上后再次发生断裂,锋利的裂石顺着我的小腿内侧划过。 我腿上一凉,甚至以为整个小腿已经脱离了身体。心情悲伤至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住了下一根出现在我前进方向上的石锥。 虽然对胸口的冲击让我几乎晕厥,但好在我反应及时,终于止住了在空中荡来荡去的趋势。 大口的呼吸之后,我鼓起勇气想刚才与碎石发生碰撞的左腿看去,这才将一颗心放在肚中:原来,刚才那一下当真幸运,仅仅将我的半截裤脚直接带了出去而已。 这是才顾上看是谁刚才施以援手,让我吃惊的是,我身旁最靠近位置的石锥上面,居然倒挂着小曼姑娘的身体。此刻,她正用两条腿交叉夹住尖耸的石锥,让身体倒置,并警惕的望着我们身后的位置。 我低声惊呼道:曼小姐,是你刚才救了我? 小曼姑娘却冷冷的喝道:你的问题这么多,还不如看看现在的处境。 我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在我们的身后方位,已经距离守卫们站立的石坡边缘更远了,足有五根石锥的间距。 而那些刚刚向我们投掷石块的守卫也已经停手,似乎正在观察我们的动静。 老舅穆南迪,还有那两位强壮的矿工,此刻运气都比我好些。盘在比较粗壮的石锥上面,并不时的向前方跳跃移动,更换自己身前环抱的石锥。同时躲避石块的袭击。 见到守卫已经收手,大家同时停止了向前移动,终于可以稍微的缓上一口气。 然而那些守卫见我们全都原地休息,似乎更为不满,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这一回袭向我们的石块,力道似乎更大更足。 好在我们全部已经有了对敌经验,加上怀抱的石锥又粗又结实。便开始利用石锥作为掩体,将身形隐藏在石锥的背面。 如此一来,除了手脚等较为纤细的部位,将其他躯干脑袋统统挡住。 那些蓝肤守卫竟是没了办法,急的哇哇直跺脚。 忽然之间,站在最边上的那名守卫直直的指向刀山一般的石林,朝着自己的同伴们尖叫几声。 其他的守卫纷纷点头,似乎商量好了一般,迈开大步,纵身跳下了石林深处。瞬间便消失在谷底的黑暗中。 我们对眼前的巨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面面相觑。 但仅仅过了片刻,谷底传来异样的声响。 这声音好像洪钟一般,连续不断,并带着整个谷底发生了震颤。 老舅道:你们听,这是什么动静? 穆南迪喃喃的道:好像是水雷在水中炸裂的声音啊。 小曼姑娘却急的将身体瞬间立了起来,大声疾呼道:你们难道还没明白么,泥灰岩浪正从咱们身下的谷底涌出来,要赶快回到石坡那里,不然我们都要被埋起来了。 老舅惊道:泥灰岩浪不是在地下数千米深的地方才会出现么? 小曼姑娘慌忙答道:你们难道还以为我们只在距离地表几百米深的地方么?你们可知道我们头顶的这道银河是什么? 我不解的问道:那不是黑乎乎的岩石层么? 小曼姑娘道:没错,是岩石层。却不是普通的岩石层。那是煤层啊。你们知道煤层会在多深的地下分布么?煤层之下便是泥灰岩带,会在地壳的不断变动下,产生高温高流速的微小颗粒。这就是岩浪了。没文化真可怕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往石坡那边跳啊。 我还没有尝试跃起,其他的人也才刚刚采取行动,距离石坡最近的那几只石锥便突然矮下去一截,随即,我的耳边传来清晰地断裂声。 老舅大叫一声不好,全身离开此刻依仗的石锥,像一条四爪金龙一般,在空中横向移动,扑向石坡仅剩的几根石柱。 只看见由下往上几道蓝影一闪,随即老舅的身体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却是那些守卫再次从漆黑的谷底回到了我们视野之内。刚一出手,便将老舅牢牢的制住,将他夹在腋下的位置。 这几名守卫分别站立在我们身后仅剩的石锥之上,手中横握着细长的石质尖刺。 很显然,刚才正是它们在底部,生生折断了这些石锥,化作了手里的武器。 夹住老舅的守卫一抬胳膊,将他甩到十几米开外的远处。我着实心里紧张,替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老舅身轻如燕,一个空中变向,躲过了石锥的尖端。在身体即将越过一处石锥的时候,撑起右臂挂住石柱的中上部。 借着惯性,身体急速的空中划了一个圆圈,随即牢牢的贴在了石柱上。算是并无大碍。 那些守卫并未收手,而是几个起落,分别来到我们其他人的近身处。使用尖锐的石刺,向我们的手脚刺来,逼迫我们不得不向更远的石锥处跳跃、移动。 穆南迪看了看石林的尽头处,又再次观察众人的现状,方才明白过来。高声提醒众人道:这些守卫不可能让我们返回去了,一定是要逼迫我们向着前方移动。 一指前方的石林:我们的前进方向上,虽然石锥有高有低。但总体的趋势是越来越高了。假如我们身下的谷中真的涌上“泥灰岩浪”,便只有向着更高的地方,才能保住性命。不然的话,就真的要被岩浪吞噬了。 此时此刻,对于这一观点,我们已经深信不疑。也不等蓝肤守卫再行驱赶,径自的朝着远离石坡的方向,也就是石林深处跳跃式的前进。 身下的轰鸣声更加剧烈。不只是耳朵听力异于常人的我有所察觉,就连那两位身强力壮的矿工,也都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们挂在石锥上,就是不肯向着石林深处移动,引来守卫的一阵狂刺。 终于,一名矿工在错身躲避石刺的时候,手臂脱离石锥。再想发力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怪叫一声,跌下谷底。 而另一名矿工见到此景,全身一震,吓得魂不附体。有哪里有力气再与守卫僵持?就像是顺着竹竿往下滑一样,从石锥的顶端处,出溜下去,直至没进谷底的黑暗。 两名矿工身大力不亏,却落得如此下场,显然让众人大受刺激。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能够学得像是猿猴一般,在遍布尖锥的石林中极速奔走。 穆南迪身形更快,已经连跃几次,便和老舅并肩而行。 小曼姑娘轻巧无比,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纷飞在冰冷的石柱之间。 此刻,倒也渐渐的与守卫们拉开了些许距离。 然而,不安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因为我能明显的感觉石林深处的温度提升了几度不止。而那洪钟一般的轰鸣声,也已经碾着我们的尾巴追了过来。 在跳跃的间隙,我伺机低头观察,生生的被吓了一跳。原来落在最后面的我,已经能够看见那激扬起来的岩石颗粒了。 身下的这些涌动的泥石碎屑便是小曼姑娘口中的“泥灰岩浪”了吧?却为何带着浓重的腥臭气息,还有一股热浪? 此刻我们身处的石林,就好像是一锅熬着腐肉的热汤。而我们几个,便是这锅热汤的调味品。 为了不被石屑吞没,我只有加快跳跃的频率,尽量往更高的石锥上面攀爬。不知不觉中,早已经看不见初时的石坡了。 虽然头顶之上那条银河依旧灿烂,但身下扬起的岩屑已经开始遮天蔽日。 我的脖颈处似乎被那些扬起的石屑填满,坠的我难以发力跃起。 想要伸手将衣领处的坠物抓掉,却发现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 衣领的地方,似乎沾上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油腻腻的,甚为滑溜。 下一个瞬间,我的肩头一痛,好像被人狠狠额扎了一针似的。紧接着,半边身子都跟着麻木起来。 我的思绪飞转,很快意识到,是有什么东西咬伤了我。急中生智,将后脖子的部位使劲的撞向石柱。 就感觉脖子的地方,被什么狭长之物隔到了一般,在撞击之后,终于松动。 飞快的伸手去抓,这一回终于让我得逞。拿到胸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同时长着尾巴和四肢的怪异动物。 第109章吞噬四脚黑鱼的血腥巨口 这半尺长的黑色动物,要不是长着那四条短腿,我当真要以为是黑鱼之类的了。 只见这“四脚黑鱼”晃动脑袋又是一口,狠狠的咬在了我的虎口上面。我吃痛后手掌一抖,想要将其摇晃下去。 却不料,那小小的“四脚黑鱼”竟然龇着牙齿,愣是不肯松口。 我刚想要腾出另一只手,将其从手掌上拉下去,却突然意识到一旦我的两只手臂同时离开石柱,便有了埋在泥灰岩浪的可能。 只好收回这个念头,再次将四脚黑鱼捏在手中。趁着这个小东西没能反应过来,一把将其砸在胸前的石柱上。 只听见清脆的“咔啪”一声,四脚黑鱼的脊骨似乎已经折断。 再一甩手,半截黑乎乎的躯干离开我的手掌,但疼痛感依然强烈。慌忙看了一眼,竟是那“四脚黑鱼”连头带牙,全都留在我的虎口之内。 我忍痛活动了一下手臂,想要再次跃起,却发现双脚已经不听使唤。这才意识到“泥灰岩浪”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踝位置,将我向上发力的双腿掩埋起来。而那双脚上传来滚烫的感觉,也正是印证了这一事实。 已经掩埋我双腿的岩浪似乎有着生命。在我腿上阵阵翻滚,而伴着这阵涌动的,还有无数细小的撞击。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这石屑波涛中穿梭自如。 突然想起自己的左脚已经失去了裤腿,正完全暴露在了那石屑中穿梭的“四脚黑鱼”的口舌面前,不由得一阵抽搐。 果然,才过了几秒钟的功夫,我的左腿处像是被什么撕裂一般,正将我的皮肉向下拉扯。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仅用右手控制身体的平衡,将左手狠命的探进石屑之中,向我的小腿处抓去。 此刻,我的小腿就像是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垛,随便摸向那个位置都有好几条咬合的硬物。 在探入石屑之前,我早已经随身的军刀展开,贴着自己的小腿位置,就是一刀。 紧接着,像是给萝卜切皮。将自己小腿周围的咬合的“四脚黑鱼”全部剁了下来。 隐约中感到,石屑之中另有无数的异动之物,在来到我身前附近的时候,似乎是有意闪避一般躲开了。 我心中稍感安慰,知道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左腿,但紧接着却意识到:此刻为了招呼“四脚黑鱼”已经半天没有移动身体位置。 前面的老舅等人已经看不到踪影,而身下的石屑泥浪,也已经漫至我的腰腹间。 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做其他的打算。我唯有用上仅存的力气,挣扎着想从岩浪中挤出来。 忽然之间,我听见身下传来怪异的声响,似乎是那根坚固的石锥正在发生断裂。 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整个石锥开始向前倾斜,渐渐的变成与水平面平齐的角度,更像是一根圆木漂浮于“水面”之上。 我的心里虽然万分疑惑,却绝不能够放弃这最后的逃生机会。从石屑中爬了出来,起身站在了躺倒的石锥上,纵身跳向露出不断上升的泥灰表面的更高的石柱。 这一跃,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我的运动极限。但非常幸运,我成功了。 挂在前方石锥上以后,我的脚底距离泥灰颗粒仍有小半尺的距离。就是这仅有的一点距离,为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深吸一口气后,我又是几个纵跳,算是脱离了刚才的险境。 然而身下的泥灰表面高度仍在不断攀升,我只好一往无前的向石林的更深处逃窜。 又越过了几十根石柱,我突然发现,前方好像有了新的屏障。 只见眼前的石锥群变得高大又笔直,比我一路走来怀中簇拥的石锥要高出几倍不止。 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清晰的呼喊声。 抬眼看去,正对着我上空的石柱上面,有几个细小的黑点,似乎还在缓缓的蠕动。 声音正是从那边传来,听起来万分熟悉。 原来老舅等三人,都已经来到此处,正像攀爬一棵极为高大的古树一般,不断地升高自己的所在位置。因此从我看来,他们好像已经来到了半空之中一样。 只听见老舅高声喊道:外甥,不要犹豫,赶紧找一根石柱爬上来。上面似乎有出口,只要能够坚持爬到顶部,应该就可以逃离这片泥灰岩浪。 我赶忙迎了一声,随后猛窜一步,用手臂勾到了其中的一根。 这些通天石柱都很宽大,比起之前可以在怀抱中严丝合缝的石锥要粗壮数倍,因此当我双臂环绕的时候,与石柱间的摩擦力竟然不足以承受自己身体的重量,身躯仍在不断下滑。并且在片刻之后,就有即将失控坠落的危险。 穆南迪在上方焦急的喊道:你可曾在来时见到那些泥沙石屑中长着小腿的黑鱼?他们的皮肉有特殊的作用。你抓几只在手里,然后将黑鱼的皮肉碾涂在石柱上,石柱便会有相应的变化,至少不会再让你下滑了。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身下还在缓缓上扬的石屑表面,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口左腿。 这条腿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上面挂着很多条黑鱼的半截尸体。 这些便是现成的了。我按照穆南迪刚才述说,将腿上斩下几只“黑鱼尸体”,连忙涂抹在石柱上。 果然,就在一瞬间的功夫,石柱表面起了明显的变化。开始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并变得凹凸不平起来。 换句话说,这些黑鱼的皮肉将石柱表面腐蚀的极为厉害,大大的增强了摩擦力。 这件事情终于算是有了转机,我一秒钟都不愿意耽误,一边割下黑鱼尸体,一边涂抹石柱表面。每抹完一处,就向上攀爬一段。一根烟的功夫,已经让自己的身体位置提升到了老舅等人附近。 正在这时,身下的岩屑表面似乎停止了上升的事态,渐渐归于平静。 偶有跃出来的四脚黑鱼,也难以够到我们的所在之处。 那神秘无比的石林谷内,已经被温热的泥灰岩浪填满,仅仅露出我们这边最为高大的石柱。 看起来,就好像是汪洋中的几个孤岛,显得独木难支。 我此刻方才能够确信自己死里逃生。很想腾出一只手臂去擦拭自己的额角泥灰与汗水的混合物,但手臂早已僵硬麻木,只得死死的抱住身前的石柱。 老舅低声道:外甥,你还好么?是否受伤? 我摇摇头答道:还好,都是些皮肉上的咬伤,没什么大事。 小曼姑娘在旁边冷冷的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总要别人施救,下次也许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还没等我说话,穆南迪在一旁突然说道:你们看,这些岩浪好像要退下去了。 我们八只眼睛全部注视着身下弥漫着岩石碎末的石林。 果然,犹如海潮退却,石林谷内传来倒吸的巨大声响。那些岩浪再次涌动,却正在不断降低高度。 在这泥灰石屑表面降低的过程中,却又生出一些异状。之前犹如噬骨附身一般咬住我左腿的那些黑色怪鱼,竟然全部集中在了岩浪表面。 放眼望去,似乎整个表面都被黑色覆盖,失去了原有灰白黄褐的样子。 这些怪鱼有好像长着翅膀,在半空中翻转跳跃。声势之大,好像这不是泥灰的海洋,而是鱼类的海洋一般。 我们看的称奇,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身在何处。 小曼姑娘却最先呼喊道:你们没闻见什么特殊的气息么? 我们将头转向她这一边,纷纷表示没有什么感觉。 小曼姑娘慌忙说道:我闻见了那些四脚黑鱼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肉味道,比刚才浓烈数十倍。 穆南迪问道:难不成这些怪鱼开始自相残杀? 我下意识的侧耳倾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空间发出震动,并且这震动的声音,犹如都市中地铁呼啸而过的动静。 我大声叫道:现在咱们脚下有别的东西,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都看在眼里,泥灰岩浪的表面上,一座黝黑的“蘑菇”凭空出现。从远处快速的向我们这边移动,好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老舅和穆南迪同时尖叫起来,高声疾呼:大家尽量向上爬,千万别落下去。 说完,便带头朝着石柱的更高处冲去。 我也立刻重新打起精神,稍微抻了抻已经僵住的手臂肌肉,像一只猿猴一般,继续攀登怀中的石柱。 然而,那石屑构成的巨大“蘑菇”越来越近。移动过程中石屑摩擦发出的声响刺激着我的耳膜。 忍不住稍微侧脸,望向身下,我顿时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连手臂都险些要脱落了。 接着头顶闪烁的银光,引入我眼帘的是一幅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画卷。 形如“蘑菇”的石屑堆渐渐散去,露出岩浪表面的,是一只不知名的巨兽。此刻,正将自己三角状的尖锐头部前后摇摆。 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涌出数条碗口粗细的猩红灵舌。 这些舌头更像是有生命的巨蟒一般,在半空中循着“四脚黑鱼”的影踪,便全部卷了过去,直接回放到这只巨兽的嘴里。 第111章火岩熔蜥 而这只怪兽其他的身体部位仍然深深的埋在岩浪中,搅起漫天的飞沙。星光反射出它鳞片的骇人可怖,似乎在鳞片之下,每一条肌肉都在不断的抽动。 老舅与穆南迪越爬越快,并同时进行着交谈。 只听见穆南迪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恐惧:文武。你真的看清楚了,那岩浪中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老舅咬牙切齿的答道:这东西我化成灰也能认得。没想到在地底深处也有这沙怪的行踪。 看着老舅与穆南迪渐行渐远,我渐渐地已经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值得庆幸的是,那只沙怪随着泥灰岩浪的表面降低,以及我们越攀越高,远离了我们,危险似乎有了解除的迹象。 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双臂的触觉已经从麻木变成抽痛,随时有可能脱离石柱的表面。 好在石柱的上方已经渐渐变细,让我能够用怀抱的力量,兜住下降的趋势。 抬头望向上空,黑色的穹顶与银色的闪光更加的靠近,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视线中也失去了老舅等人的影踪。 正当我力气用尽的时候,眼前一花,一道光华从天而降,落在我身边附近的时候,忽然凌空刹车。 我使劲的眨眨眼睛,看见了一件非常熟悉的东西,便是老舅曾经用过的钢爪。 心中不敢犹豫,赶忙腾出一只手臂,将半空中悬挂的钢爪拉住,顺势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 钢爪上方传来的力道非常之足,让我顿时信心大增。 借着这钢爪上传来的巨大拉力,我再次开始攀爬。 再次竖直向上行进了大约十几米的高度,我看见了在一片银色的“星光”之下,有一道陡峭的岩壁,几乎与我怀中的石柱高度平行。 而老舅等三人,都已经跃上了这座峭壁。此刻便是他们将绳索和钢爪抛下,并让命悬一线的我死里逃生。 我目测了一下眼前的距离,大概有六七米的样子。对我而已,无论如何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手中的绳索这么纤细,不知能否承受我的体重? 老舅却高声叫道:外甥,你不要自己发力,只要确定不会松手,荡过来就可以了。 我答应了一声,将钢爪和绳索攥的更紧了,终于松开了手脚。 刹那之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朝着前方岩壁的方向飘去。 眼看就要撞上,我迅速的旋转身形,让后背上肌肉更加结实的部位接触岩石。 猛烈地撞击之后,我又被岩壁弹了起来。 手上的绳索一下子勒的更紧了,只觉得自己在空中的位置又升高了不少。 反复碰撞了几次岩壁,我的高度不断升高,终于双手能够扒住岩壁的边缘。 几只手掌迅速的向我伸来,将我拉了上去。 我像是一只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紧接着,身边传来另外的两声震动。原来,老舅与穆南迪为了将我拉上来,也是脱力。此刻终于大功告成,才将身体完全的放松下来。 一时之间,这岩壁顶上除了接连不断的喘息声音,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响动。 过了好久,我才将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扭头看着旁边的两位。 老舅也正向我看来,二穆南迪则双目紧闭,似乎在用特殊的呼吸方式进行调整。 此刻方才提出心中的疑问:这些涌动的泥灰岩浪是哪里来的? 老舅想了想后答道:恐怕和刚才那几位守卫相互交流的内容有关。正是那些蓝皮肤的怪人跳下石林谷内,之后不久,岩浪就汹涌的袭来了。 我不禁哑然:难不成这些守卫能够将地下涌动的岩石碎屑控制起来,收放自如? 老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些咱们就无从知晓了,毕竟谁也不会想那些怪人们一样,能够在石林中如履平地,下到深谷内部一探究竟。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在为刚才的经历感慨。接着问道:那些长着四条腿的黑色怪鱼,又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可以将这些岩浪当做是水域一般存活? 一个微微有些虚弱的女子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算是说对了。刚才咱们见到的那些四脚怪鱼,其实便是地下泥灰层生长的一种动物,叫做“火岩熔蜥”。这些小东西专门靠吞噬泥岩中的矿物生存,数目极多,危险异常。 它们随着泥灰岩浪四处迁徙,并在途中繁衍生息,种群数量之大,甚至可以和陆地上的蚂蚁,仓鼠之类的动物相提并论。 几十年前,这些怪蜥曾经在河南的一处条件非常恶劣的煤矿深处被发现,当时那些工人们误以为是有毒的动物,纷纷用铁铲等工具,将这些“火岩熔蜥”斩成数段。 谁知这些黑色的小东西的尸体刚刚接触道挖出来的煤矿石,便发生了燃烧事件,所有没来得及运出矿坑的矿石全部烧得通红,生生的将这些工人烫死,化为灰烬。 老舅突然问道:曼小姐可是说的一九七八年河南平顶山煤矿发生的特大矿难? 小曼姑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死亡的矿工人数超过了五十人,被认定为了重大矿难。相关的领导都受到了处分。然而,毕竟当时没有现在这么便捷的媒体渠道,才让事情的真相被掩盖了起来。其实,这样的事实,即是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的。 我问道:这么说来,刚才在躲避岩浪的时候,小曼姑娘你跟我说,要将“火岩熔蜥”的血肉涂抹在石柱上,便是早就知道了这种动物有特殊的功效? 小曼姑娘答道:据说这小东西的血肉之中含有一种剧烈的强酸,一旦遇到某些成分的矿石,就会产生极高的温度,甚至燃烧起来。我行动比你快一点,但也在岩浪中见到了这样的跃出的熔蜥。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空出手脚捉了两只。发现果然名副其实。擦到其皮肉的岩石均发生了严重的腐蚀。否则的话,我们也很难爬上这些光溜溜的石柱。 我吃了一惊。原来这些小怪物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威力,甚至能让岩石燃烧起来。而我这肉体凡胎,还能在它们的口中保全下来一条左腿,当真算是奇迹了。 老舅知道我心中所想,安慰道:情急之中,小曼姑娘也是好意,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救你。而且,现在细细想来,也许它们的血液仅仅对岩石之类的东西有这样的效果,我们的皮肉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也说不定。 我看了看老舅,又看了看眼前冷如冰霜的小曼姑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尽力不去想刚才如果发生意外之后的结果。 耳畔再次传来小曼姑娘冰冷的声音:反正你捡回一条小命已经是够本了。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要更豁得出去。那边我找到了一处水源,要不要跟我同去,你们自己决定。 我们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均筋疲力尽,最需要补充的便是饮水和食物。 听到小曼姑娘说那边又可以饮用的水源,就算身子散架,也是要爬起来的。 此刻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穆南迪也张开了双眼,与我们同时站起身形,但看起来,他的恢复要比我们快上许多。 我跟在三人身后,不断地用手指按摩自己酸胀的肌肉,却听见穆南迪的神极其严峻,正在和老舅低声交谈。 只听他低声问道:刚才的沙怪,文武兄你可看得清楚? 老舅恨恨的答道:这沙怪的那张大嘴,我怎么也忘不掉。当年我们在沙漠中便是遭到了它们的袭击,这才损失了大量的人手。你们晋南家族,也有不少人员丧命于沙怪之口。 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些沙怪几乎没有弱点,而且喜欢攻击高温高热的区域。在沙粒中移动快如闪电,每一次出现在地面,便能够带走一位兄弟的性命。可以说,这沙怪便是沙漠汪洋中最恐怖的侩子手。 穆南迪双目紧缩,点了点头:怪不得沙怪会袭击那些“火岩熔蜥”,原来是由于温度所至。只是不知道,原本在西部大漠才会出现的神秘沙怪,怎么会来到地下深处栖身? 老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当年的我们少数人从沙怪的口中突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这些大漠的杀手来去无踪影,就好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今天我们见到的,也是如此。在泥灰岩浪中,窥得了它的影踪,然而却只有逃命的份。 走在最前面的小曼姑娘扭过头来,不耐烦道:这里只有四个人,连命都快保不住了,你们还有心思说着悄悄话。沙怪我以前可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们要有本事,就从石林深谷原路返回。不然的话,就等会喝足了水寻找接下来的出路。 我们均默不作声,快步的跟上了小曼姑娘。 果然如她所说,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岩石缝隙,里面正汩汩的渗出水流。虽然很小,但已经足够我们饮用。 老舅示意大家稍等片刻,让小曼姑娘拿出银色鱼肠剑,先行放在水中。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们才分别上前,洗净双手,捧着喝下这些缝隙中的水。 水流中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但水温适中,非常解渴。我们此刻没有食物充饥,便完全让腹中充满了这宝贵的水源。 片刻之后,我们都觉得已经足够,可以再行上路。 小曼姑娘却眉头紧锁,示意大家迅速找地方隐藏起来。 我们深知此刻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连忙就近寻找掩体。 第110章尸迷宫 此处峭壁于头顶的黑色岩层最终相连,有很多中空的孔隙,让我们可以非常顺利的藏身。 我刚刚在一块层叠的岩石边上卧倒,便听见轻盈而又缓慢的脚步声音,从峭壁的边缘石林出处,缓缓的向着水源这里移动。 听起来,这些脚步并非是一个人发出,至少有四到五名来者。 我们全部提高了警惕,密切的注视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就在这些脚步声距离水源十米左右的时候,全部戛然而止。就连我这样听觉异乎寻常的人,也难以捕捉任何的细微响动。 紧张的气氛迅速的蔓延,我们也同样屏住呼吸,尽量让身体保持静止,不发生哪怕是一点移动。 就这样过了半分钟的样子,就听见十米开外的声响忽然就移动到了我的头顶上方。 下一个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来到了我藏身的岩石处。 我还来不及呼叫,便被大手牢牢的掐住了喉咙,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般,将我提到了附近的开阔地带。 我在半空中猛蹬双腿,希望可以接触到地面。谁知却是喉咙处稍稍松动,一下将我坠到了地面。 我赶快用手轻揉发紧的咽喉,并注视着前面这蓝肤守卫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片刻,水源处传来稍纵即逝的打斗声响,另有三道蓝色身影快步前来,将老舅等人与我抓在了一处。 我们被这四名守卫牢牢的包围,八双眼睛虎视眈眈。 我轻声问道:老舅,你说它们会将我们怎么处置? 老舅摇头道:他们一定是一直监视着我们,并从石林深处追击而至。从刚才我们稍作反抗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打算伤害我们,先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果然,其中一名守卫上前一步,绕了一圈开始端详我们。似乎微微的点了点头,一摆手,示意我们全部站起身来。 我们只好按照它的要求照做。 这名守卫一副比较满意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我们几个原地转圈。 我们缓缓的转动身子,旁边的守卫们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之间,其中一名高声尖叫起来,径直的指向我的左腿,叽叽咕咕的样子。 这名指挥者马上再次向前,一弯腰,用巨掌握住了我遍布伤口的小腿。 我就感觉整条腿的血液一滞,疼痛感与断裂感不期而至。直让我连连龇牙。左腿一个打弯,险些单膝跪下。 好在守卫的力道稍纵即逝,我才得以重新站立起来。 只见这名守卫随即退后了好几步,和周围的同伴们尖声交流了起来。 似乎达成一致以后,它们分别从自己的衣装甲胄里面,取出圆鼓鼓的皮囊,随后直接丢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些守卫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却是小曼姑娘最先站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将最靠近自己的皮囊捡了起来。 打开袋口,提鼻子一闻,随后转生向我们展示:看,是食物呢。 我们更觉惊诧,不知为何这些守卫在折磨我们之后,还要为我们送上可以吃的东西。 各自打开皮囊,发现小曼姑娘并未欺骗我们,里面满满的都是黄白色的颗粒,饱满而又带着丝丝咸香。 我忍不住用手掌轻轻抓起一把,发现皮囊底部别有洞天:里面藏着一只金属打造的细长铁棍。 回望老舅与穆南迪等人,也都发现了这一蹊跷,将铁棍取出来仔细端详。 穆南迪最先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铁棍,上面遍布沟槽齿纹,应该是一把打开某种机关的钥匙。 小曼姑娘却冷冷地道:这件东西是一把钥匙的事实,傻子都看得出来。但是你们没注意到么?这些食物闻起来多么熟悉?我们就是吃下这种味道的食物后,才昏迷不醒,随即被带到了裂谷石林中。 接着道:现在趁我们的饥渴难耐的时候,又凭空送我们这么多吃食。却不知道想让等我们昏迷之后,要再次绑到什么地方? 老舅看了看眼前杀气腾腾的几名守卫,又看了看手中的皮囊,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能任人摆布。唯有静观其变,这些食物,我是不会客气了。 说完,最先端起皮囊,开始往嘴里送。 我们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也便不再犹豫,风卷残云一般的将这只皮囊清了个底朝天。 似乎是早有了思想准备,老舅在吃完这些食物,直接将那只铁棍绑在了腰间。随即端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静静的养神。 我们纷纷效仿。又过了片刻,沉重的睡意袭来。一时之间,再次陷入思维混沌的状态。由于心中早已知晓那些食物中被添加了让我们昏厥的东西,显得淡然了许多。 恍惚之间,感觉再次被这些守卫放在了脊背之上,向着高低不平的前方疾驰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食物的效力渐渐退却,我的意识回归身体。而此刻的我已经不再颠簸,被静静的置于一处黑暗的所在。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守卫似乎凭空的消失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除了左腿受伤的皮肉血痂发生了撕裂的痛感,其他的地方并无异样。 拖着这条伤腿,我站起身形,朝四周看看,有又朝着头顶望去。 这里显然是我未曾到过的地方,不仅周围环境暗淡无比,就连遍布上空的那些闪亮的光点也消失不见。 换句话说,这地下世界原本是有不少亮光的,可如果这些光源消失,便再次回归到无际的黑暗中,让我深陷恐怖的氛围里面。 我想到老舅等人应该就在附近,大声呼喊。然而远近的回音此起彼伏,就是听不见任何回应。 心中大叫不好。原来我竟然与其他的人分开了。 之前在石林深谷,身后有守卫的驱赶,身下有岩浪的追击,虽然逃命狼狈无比,但至少还有人与我一起承受,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然而现在周围寂静无声,我却要一个人独自前行。 我试探性的在这片黑暗中摸索,每次直行几步之后,便会碰壁。 转身前往不同的方向,面前或多或少都会存在阻挡之物。我用去大量的时间探索这些阻挡的东西,最终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些阻碍我前进的东西真的是一面面石墙,出现在了我身边的不同方位上。这些石墙有的地方隔断,有的地方相连,而厚度均不超过一尺左右。 忽然之间意识到:这些石墙以如此怪异的状态进行排列,该不会我现在正位于一座石质建筑里面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免有些胆寒,再次坐了下来,细细的思考发生的一切。似乎我们自从来到地下世界,此刻我才是唯一一次单独面对一切。 包括在石林之中,若不是最后关头老舅的钢爪从天而降,我怎么也不可能免去被岩浪埋葬的命运。 现在我却无人可依,只能全部用自己的力量,着实考验我自己的意志力。 好在如今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久经磨练。而这样的漆黑环境我也经历过数次,至少不会被困难吓倒。 当即决定仔细的检查全身。发现随身带着的军刀还在,腰际插着的“铁棍”也稳稳当当。其他的口袋里面,还有一只打火机,几张零钞。一沓已经发皱的手纸。除了这些以外,我可以说是身无长物了。 心里却稍稍安稳了些。至少火机还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作暂短的照明。 于是将军刀展开,置于右手;将那只坚硬的铁棍置于左手。左手在前,挡住面部与前胸,右手在后放在腰眼的一侧,缓缓的向着刚才已经确认过的石墙缝隙处前进。 穿过这道缝隙,前面过了两米不到的距离,左手中的铁棍再次撞上新的石墙,这边等同于再陷死路,只能朝着两侧的空间前进。 我犹豫再三,先行选择了左手方向。谁知往这边走了不到十步距离,已经被堵死,看来,这一侧封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转而向着右侧方向逆行。那边倒是一条笔直的通路,我数着步子,走了将近三十步,还不见任何的阻碍,心中暗暗觉得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谁知刚开始宽慰自己,前面的形势突变。第三道石墙出现将我堵了个结结实实。于是,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回向左还是向右行进。 此刻我反而不着急了。已经在这些石墙之间徘徊了许久,对其初见端倪。 看来这些石墙并非随意排列,而是有着相应的规律。 一个念头在我的心中成型:会不会我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完全封闭,内部由石墙隔开的迷宫? 想到此处,我不禁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产生了质疑。 如果说那些强壮的守卫将奴隶带到石林深谷,仅仅是为了看我们惊慌逃窜的样子,如论如何也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在这地下世界经历的种种,我们每个人都几乎完全一致。 从尝试“忘忧草”到做为打造铁器的奴隶,所有人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换取食物。 然而,从这一次开始,仿佛事情有了新的变化,至少出现在石林深谷处的人们,只有区区的六人而已。除了我们一行四人,剩下的,就是那两位穿着已经污浊的工作服的矿区工人了。 为什么只有我们六个人呢?这便是首先值得思考的问题。那两名工人唯一相同点便是身形高大,看似孔武有力。 孔武有力?我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受伤的兄弟范老三。 第111章黑暗之中 小曼姑娘曾经说过,她和范老三上一次便被守卫单独带走,在喷火巨兽的石厩处分道扬镳。 再次见到老三,他已经头部受伤,昏迷不醒,无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我这行伍出身的兄弟范老三,便应该算是除了世外高人老舅和穆南迪之外,身手最好,身体最棒的吧。 老三伤在后脑。老舅精通医术,说这样的伤口像极了被尖锐的石块击伤。而我们身在那些尖锐的石锥上时,守卫便是用了势大力沉的石块,驱赶我们朝着石林深处前进的。 这么推断过来,老三的伤一定也是在石林中留下的。不是摔伤被尖石磕到,便是被飞行的石块击中。 受伤后的老三却并无实际的生命危险,被送回了石塔铁笼处。 如将老三与那两位矿工师傅归于一类,这两件事情便有了进一步的联系。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我已经隐约的知道,自己等人深处此地迷宫的原因了。 看来,之前的那片石林深谷,真的是一场试炼。只有被守卫们认为身体强壮或者能力极强的奴隶,才有可能被带到那边。 如果中途失败,便会被守卫带回铁笼,而一旦成功,便会被送到新的试炼场所。 我现在身处的迷宫便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老舅和穆南迪等人此刻一定也在被带到了迷宫深处,只不过并没有和我在一起而已。 想到老三虽然失败受伤,却也留下一条性命。我心中变得坦然起来:如果真的没有性命之忧的话,我只需按照那些守卫的要求,完成想要我们做的事情,就能渡过这一关卡。 只是,在那石林深谷,守卫也许会救人。而在这一片死寂的迷宫内,如果无法找到出路,它们又不曾施救的话,岂不是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还是要尽快脱身才是。 想到这里,我便多了个心眼。比着自己肩膀的高度,也是伸直手臂刚好的能够达到的高度,在那个位置上,用手中的铁棍在石墙上画上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这个记号的样子是一个开口向左边的小喇叭,取我名字张小天两字之中“号”的谐音。 至于为什么要将喇叭的开口方向朝左,便是因为我前进的方向是左边。 小喇叭的图标高度与我双肩平齐,而位置便是在每道石墙的边缘处。 这样一来,我就能知道自己在这些排列复杂的迷宫里面,究竟是按照什么样的路线行进的。 而且这种图标另有两个好处。其一便是老舅等人知道这是我的标记。如果他们真的也在这片迷宫里面,并且能够触摸到我留下的痕迹,一定能够判断出来我的行进线路,并且尽一切努力与我会合。 其二便是一旦发现我走的是一条死路,如果需要原路返回。在路径上改为与某个交口相反方向的时候,只需要将原先的标记上方,重新再画上一个开口方向相反的喇叭,便可以清晰的记录我路线更改的情况。 于是,我的探索速度加快了许多,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迷宫中已经前进了不短的距离。 我在摸索探路的是时候,从不忘记呼喊众人的名字。可惜的是,从未得到相应的回音。 黑暗中利用肢体的触觉前进,是一件极为消耗体力心力的事情。即使是仅仅握着军刀大小之物的我,双臂也都已经麻木若废。 一直以来,为了寻找并确定可以通行的岔路,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此刻心力憔悴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依靠着石墙蹲了下去。并大口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情绪。 就在我刚刚靠墙坐下的时候,忽然觉的自己发际之处有些痒痒,想要伸手去挠。却有一丝轻柔之物与我的指尖相互触碰。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刚刚碰到我手指的应该是一缕头发。 我的头发只有不到一寸,又怎么会垂到这么低的位置? 可是如果刚才碰到不知我自己的头发,又会是谁的? 我的心中一阵恐慌,下意识的将身体直立了一些。谁知刚刚支起身子,头顶上面便撞上了软乎乎的一件东西。 这一惊非同小可。之前触摸到的石墙上面都是光洁无比,就连依着倚靠着石墙往地下坐的时候,都是一下子出溜下来的。 半空之中,又怎么会出现撞到我脑袋的东西? 想也没想,我反手就是一刀,这一刀似乎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随即我的面部一阵奇痒,很多毛发之类的东西,尽数落在了我的脸上。 这下心中的惊骇更甚。难道刚才碰到我的,竟然是谁长着长发的脑袋不成? 就地滚出去好几步的距离,随后一个打挺站起身来。左右开弓,将铁棍和军刀在空中尽情的挥舞。然而,这一回我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 见暂无异状发生,我立刻掏出珍贵无比的打火机,擦亮火石点燃。 石墙围住的空间迎来了久违的光明,我顺着火光朝刚才所在的位置看去,那里有一道黑影,嗖的一声,向上跃起,消失在上空光线未及的地方。 我快上几步,高高举起打火机,再次环顾迷宫的上方。 那里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是在火光之下,隐约有些狭小的光斑,微微的反射出惨淡的光点。 我接连让身子转了几圈,在可以看见的范围之内,我没有察觉到异样。 但这些发亮的石墙却让我额外的多看了几眼。 直到火机变得通红发烫,我才连忙甩手将其关闭。节省这难以再生的资源。 原来,在黑暗中没有光线,我仅仅感觉到这方空间的诡异,以及石墙的光滑齐整。 等到可以看见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迷宫中的所有石墙都是紫红色的,而且几乎完全透明。 就好像是紫红色的水晶一般,在火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比绚烂的光芒。 我深深的咽了口吐沫,同时惊叹不已。因为通过这些几乎透明的水晶墙,我看见了迷宫的更深处。 迷宫之中,还有更多这样紫红色的屏障,而最终的出口在何方,依然是一个问号。 我之前摸索出来的路,似乎仅仅是迷宫的十分之一而已。 想想这段时间里面,我已经改变了将近二十次方向,每次可以推进的距离是大约三十步。 剩下的迷宫也需要用十倍或者几何级数的时间来探索,而迷宫的广度,也至少是千步以上的距离。 脱身一事,看来依然任重而道远。 唯一让我感觉欣慰的,便是头顶上方的情形。虽然依旧看不清什么,但那些在火光的映衬下微微发亮的小小光点,似乎分布并不均匀。在我的前进方向上,这些微弱光点隐隐有越来越密集的阵势。 前进方向和那些光点变化趋势相同,似乎冥冥中意味着,要么我正在走向一条永远不归的去路。要么就是一条正确的求生之路。 火光已经熄灭了,我要继续依靠着自己的直觉。脸上的奇痒感觉已经渐渐的消失了,我将左手的铁棍交到右手,轻轻的想要将面容清理干净。 当我摸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吓了自己一跳:脸上黏糊糊的,似乎那处奇痒的地方,多出了几条细密的伤口,已经渗出不少血迹。 而那些掉落在我脸上的毛发,却深深的陷进了这些细碎的伤口之中,和血肉混为一体。 我艰难的将每一根毛发都从伤口处清理出去,那种痛痒相容的感觉让我恨不得将整个面部都扯了下来。 难道便是这些毛发造成了我脸上的伤口?想到刚才碰到我脑袋的那个东西,我再次不寒而栗。在黑暗诡异的迷宫之中,在紫红色水晶的环绕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我的脑海里面勾勒出了这样一幅图画,一只长毛鬼从天而降,缓缓的,倒立着接近了我。 可是,刚才的火光中,我已经将头顶上方的空间粗略的检查过,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而周围几乎完全透明的紫红色水晶墙,也掩藏不住任何可疑的东西。 此刻,我唯有将脸上的血迹擦干,继续缓缓的向着前面石墙处的缝隙前进。 而全身的感官里面,也只有耳朵能够正常的发挥作用了。 我干脆闭上眼睛,让耳朵尽可能的接收每一个细小的震动。 果然,不多时,我便听见了有一阵空气的流动,出现在了我的右后方。 黑暗之中,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的计算着和异动之间的距离。 那阵空气流动已经距离我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了,我猛的一转身,左手的铁棍狠狠的一棒砸下,而右手的军刀则横着砍了出去。 铁棍忽的一下砸空了,右手却有反应,刀尖似乎割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我持刀的右手手背上面被什么极为沉重之物压到了。前半身子跟着往右侧一翻,我整个人都难以保持平衡。 半空中拧了一下,顺势便摔倒了。 还没等我能够起身,一只冰凉的手掌按住了我了的后背。 接近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低声道:是张小天么? 第112章失 我脑袋嗡的一声,赶忙答道:是我。你是小曼姑娘? 对方嗯了一声,随即放开了手,说道:你这家伙,没啥本事,警惕性倒是很高。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非常抱歉,刚才我遇到了离奇的事情,这才神情紧张,希望没有伤到你。 小曼姑娘冷冷地道:你要想伤我,还差了十年吧。先说你遇上了什么事情? 我将刚才的种种怪像向她告知,并提到了从天而降的长发,以及面前石墙是由紫红色的水晶构成的。 小曼姑娘听后似乎也是一怔,问我有没有带着能够照亮的东西。 我将打火机掏出来递给了她。 小曼姑娘将火机打着,凑到了我的面前。透过火光,她似乎在细细端详我脸上的伤势。 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我顺着她的视线跟着望去,发现小曼姑娘的袖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得的乱七八糟,遍布刀口一样的裂痕。 而袖口里面,也是一片血迹,似乎比我脸上的伤口还要严重。 小曼姑娘看过彼此的伤口,又朝着周围晃了一圈,这才将火光熄灭。 稍作停顿,说道:你的伤口和我几乎完全一样。我被那些守卫丢在了一处四方形的石墙包围里面,一路摸索着前进。可惜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只能像是盲人一样靠着触觉。 而行进了一段距离以后,我的身边出现了异常的动静,先是觉得手背上面痒痒,紧接着便是刺痛。再检查的时候,已经受伤了。伤口中遍布了很多细小的毛发,而且这些毛发都非常干硬,像是钢针一般。从何而来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道:我认为这些东西是从咱们的上方传来的,不然的话,无法解释这些毛发的来源。 小曼姑娘又是一阵沉默,半天之后才说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危险。如果你的舅舅在这里,也许会有所发现,毕竟他和穆南迪才是个中高手,见到这样的毛发,一定能够翘出端倪。 我接着问道:小曼姑娘,我一直有个疑问。按理说这一系列事件之前,我们并无交集。尤其是我家的老舅,你应该从来没有见过,却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么清楚? 小曼姑娘冷冷的答道:对你来说,他只是家中的一位亲人。而其实他的本事经历,你却不可能想象得到。我对他的了解,比你多的不止一星半点。与其关心这些,倒不如想想怎么能够通过这石墙围城的迷宫。 我点头答道:不错,确实是这样。但想想发生的一切,我总觉得这处迷宫更像是守卫们在对我们进行考验。吃苦受罪是一定的,至于性命的安危,应该会有保障。 于是,便将对老三的看法以及那两名矿工的事情告知了她。 小曼姑娘听后也是一愣,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使是离开了这座迷宫,我们也还是难逃被摆布的命运。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逃生。 我却极力反对道: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老舅等人的,要走的话,一定是集体撤退。 小曼姑娘又是一阵沉默。最终低声道:你最好不要后悔。真想不明白,你没什么本事,为什么还总是想要充当英雄?算了,如果真的能够活命,你也是要跟我离开,那个时候,你就能知道很多以前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对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未在意。因为至少现在身边有了一个同伴,不像刚才那样的孤单惶恐。 小曼姑娘却忽然说道:也许很快就能和你老舅会合了,我闻到了他们的气息。 我奇道:你的鼻子他太好用了吧,除了这个还有移魂之术,你到底还有社么特殊的本领? 小曼姑娘答道:是啊,现在我的本事还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至少让我先找到了你。 我不禁愣了一下:找到我也是用闻得么? 小曼姑娘小声道:你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想让我说出来么? 我想了一下,之前确实趁机“方便”了一下,微微的脸上一红,幸好黑暗中根本看不见。 小曼姑娘也不再多说,伸手将我掌中紧握的铁棍握住。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由她带领,朝着有老舅“味道”的方向前进。 显然这小曼姑娘的鼻子,比我用手臂触摸寻找出路要厉害得多。 黑暗之中闪转腾挪,每次都能准确的找到石墙之间的缝隙。即使左右方向发生判断错误,也能及时的调整,尽快的纠正方向。 不多时,我们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这里似乎四四方方的,仅有一个出入口。 然而,除了这个出入口外,并无别的去路。 我疑惑地问道:是不是我们的线路走错了? 小曼姑娘说道:空气气流在流动的过程中会受到这些石墙的阻挡,进而改变方向。我的嗅觉能够将其判断出来。 接着道:这看似封闭的空间里面,便是气流集中的来源,原以为会是一条通路,谁知却是封死的。看来,还需要你的打火机。 我将火机点燃,照亮着一方空间,石壁通透无比,光滑坚固,半空之中也并无明显的缝隙。 小曼姑娘暗暗摇头,带着我在这处封闭空间的四周岔路进行寻找。然而绕来绕去,最终也都是将路线会合在这里。 可以说,这的确是我们前进方向的唯一去路了。 小曼姑娘示意我尝试高声呼喊。 我大叫着老舅的名字,依然没有回音。 刚想要和小曼姑娘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手上却是一松,铁棍上面的力道消失了。 我咦了一声,叫着小曼姑娘的名字,发现刚刚近在咫尺的她也失去了行踪。 不由得冒出冷汗,蹲下身形。 面前四面石墙之内没有发生任何的响动,甚至连小曼本姑娘的呼吸声音都消失了。 刚才点着打火机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里面的液体即将燃尽。此刻我万般无奈,只好再次使用。 火星冒出,我却被生生的吓了一跳,面前近在咫尺处一道火光冲天。而且烧的又红又热。 而这道火光却是径直的朝着天上飞去。 我仰面观瞧,只见火光中一具枯骨现出身形,像是飞天的神魔一般,从我身前弹开,并且越飞越高。 我的喉咙里面想要喊叫出声,却发现像被夹子夹住一般,根本没法发出一点声响。 那火光在飞升的过程中渐渐的灭掉了,而火光中全身赤裸的枯骨一闪即逝。 这具枯骨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为何又会一飞冲天? 慌乱之中,也只有暂时靠在最近的一面石墙上,蜷起身体,静静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小曼姑娘依然没有发出声响,真的如同彻底消失了。 我此刻方才意识到,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刚才竟然失声了。 原以为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吞咽了两口唾液,稍作准备,打算再次尝试。 谁知努力了半天,竟然变得更加严重,好像声带失灵一般,根本无法发出声响。 心里面的惊诧更甚,如果我一直发不出呼喊声音,岂不是根本无法和附近的小曼姑娘进行联系? 刚想到这里,头顶上空又起突变,什东西击中了我的天灵盖。 开始的时候,力道并不很沉,但随即便是坚硬无比的触觉。我就势往地上一趴,那头顶上的分量反而加重了。 紧接着,好像一方巨石压在了我的后背,并且这方“巨石”般的力道正在与我的脊梁骨相互融合。 这个时候,再想重新站起来已经绝不可能。只好任由这种感觉吞噬我的身体。 下一个瞬间,这股沉重的力道隐隐有了消失的迹象,而随之而来的,是我的全身变得轻飘飘起来。 还没等我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身子已经离开了地面。此时此刻,正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引导着我,以均匀的速度向上空飞去。 然而,我的手脚却仍然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想到手中的军刀仍未脱落,就势探向自己的后背处。 试探之下,我的右手仿佛扎进了一潭死水,粘稠无比。却又深陷那股神秘力量之中。 拼尽全力才将右手抽了出来,再次尝试,往自己后心的方位斩去。叮当之声响起,好像砍在了一条铁链之上。 我心中稍微宽慰了些,连忙对准这一方位,连续斩了几次,终于将这条铁链挑断。 随即而来的那股神秘力量也消失了,我的身体随着铁链的断裂开始急剧下坠。 心中暗道一声坏了。刚才随着这股上拉的力量,不知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现在突然坠落,没准就要摔死在这里了。 潜意识里面的求生欲望让我将后背绷的笔直,并且空中完成了转体的动作,让自己的背部朝下。 刚刚翻转过来,就觉得后背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处凸起,颠的我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要移动位置了。 撞击之下,我的身体稍稍向着其中一侧偏移,一时之间支撑身体的力道消失。顺着这半空撞击到我的凸起之物边缘,滚落下去。 又是一声巨响,我的身体真正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震得牙齿发麻。脊梁骨都快要折断了。 但换了几口气息以后,我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完整。而刚才撞上的东西,应该便是半空中这些石墙的顶部。 由此看来,这些石墙有着比较光滑平整的顶部,一定是人工磨制的无疑。 而且,我之所以没有被摔成残废,是因为身下还多了一层厚重稀软的“垫子”,减缓了身体坠地的冲击力。 我将身子艰难的翻转过来,手上的军刀还有铁棍都已经散落了,只能用双手去感觉。刚将手臂交叉着摸向后背,就接触到一颗圆乎乎的东西。 心中吃了一惊,使劲的将这个圆形之物向我侧脸的方向掰了过了。 只听见咔啪一声,那圆形之物从我后背脱落。 顺着这件东西的边缘一摸,有两个明显凹陷的圆孔。 第113章尸骨堆 果然,那是一只死人的头骨无疑。 而我的后背上,经过确认便以知道,是覆盖上了一具稀烂黏软的尸体。 这尸体已经和我后背的衣服连成一片,根本无法用双手剥离。 我只好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摸到了自己遗落的军刀。 军刀割开了上身的衣服,我用仅有的力气,将上衣全部的脱下。 即使是脱下衣服,也好像是将一个成年人推开一般费力。 上身赤裸以后,我才轻松了许多。 从裤兜里再次取出火机,点燃观看周围。眼前的情景,却让我一时意欲呕吐起来。 如果说刚才被我掰掉的那颗头骨还算完整的话,和我的上衣连成一片的这团尸骨便只能算是一滩肉泥了。 还有些不知哪朝哪代的衣物,和这团尸体搅在一起,形成了类似口袋的形状,早已分不清楚四肢和躯干。 而那颗头骨便像是从这团烂肉中生生的长出来一般,显得凄厉可怖。 现在,这颗头骨正滚落在一旁,静静的谈整改地上。 头骨上面的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唯有一蓬如柴草的长发,牢固地长在头骨的顶部。 打火机此刻却是燃烧已尽,火苗忽的一下断掉了。我眼前仅仅残留了这些尸骨的轮廓影像。 回想刚才突发的一切,竟好像是这些肉泥一般的尸骨从天而降,直接黏在了我的后背上。而我幸运的能够脱身,是因为斩断了一根悬挂在尸体肉泥中的铁链。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了,很难从尸体中翻找这条断裂的铁链。 如此说来,铁链一定是从此处迷宫的顶部垂下来了。 而之前我触摸到的毛发,还有撞击我头顶的硬物,便是这样的尸体了。 从不久之前直到现在,我们已经曲曲折折的经过了无数迷宫中的岔道口,可以说距离最初的位置,已经至少有着几百米的距离。 可是,这些从上方空降的尸体,依然如影随形。 以我短浅的见识,是无法猜测这些尸体的来历的。也许,正如老舅曾经说过的一样,也是一种机关设计吧? 再次歇了几分钟,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刚才消失的小曼姑娘依然没有出现。在惯性思维的影响下,我猜她也许也是中了这样的埋伏,被尸体带到了高空中也说不定。 想到刚才另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似乎是烧着了一具尸体的头发。按理说应该能够闻见头发烧焦的糊味。但这少现在自己没有没见什么明显的气味。 这件事情是否可以说明,这些个肉泥一般的尸体所在的位置之高,要远远的超出我的想象?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即使小曼姑娘想要挣脱尸体烂肉的束缚,也要面临高空坠落的险境。虽然她是了不得的高人,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任谁也也是要散架的。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再次呼喊,发现自己的喉咙处依然没有任何起色和改观,发出不哪怕是一丝声响。 我这下我才真的着急,连忙做着吞咽的动作。 奇怪的是,我的唾液到了舌根的位置,便再也滚不下去了。想要强行咽下,喉咙之处另外生出一股向上的反作用力,让我的舌根发麻。 随着咽喉处的唾液越积越多,我只得将其全部吐了出来。 伸手触摸我的脖子,着实吓了一跳。自己的喉结已经完全摸不出来,咽部足足胀大的将近两倍。不知什么东西占着喉咙处的位置,让我的吞咽动作难以完成。 我试着拉扯自己脖子上的皮肤,想要自己能够试着用嘴部呼吸。谁知弄巧成拙,咽部的紧迫感更加剧烈了,更好限购一把钢锥刺中了喉结一般疼痛。 这种疼痛感愈加剧烈,让我难以忍受。痛得我坐在地上,甚至打起滚来。 在地上翻滚的过程中,我下意识的远离那具形同的烂泥的尸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可让我倍觉意外的是,另一方向的地面上,也出现了触感粘稠的稀软之物。 我的手肘触动了这些肉泥,便连忙抽出,生怕再被黏上便不得脱身。之前要我脱去外衣,现在岂不是要让我割掉一层皮肉? 顾不上喉咙的肿痛,我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迈开步子,想要离开这仅有一处出入口的迷宫深处。 然而,刚刚迈开双腿,想要朝着那石墙间隙处跑去,脚下便被绊住。 那里又有一团刚刚出现的烂肉无疑。 此刻我大惑不解,不知是何原因。原本此处地面上只有一具尸体,却为什么变得无处不在?如此一来,我不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刚想到此处,我的脚面上顿感一阵发沉,下意识的抬起右脚,发现重逾千斤。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整块的烂肉自己突然“爬”到了我的脚面上一样。 飞起一脚,将这片东西踢出去好远。我也不管不顾了,干脆踩在这些看似可以“移动”的烂肉之中,朝着石墙缝隙艰难靠近。 谁知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却扑了个空。我的前进方向原是一面死墙,想必是刚才闪展腾挪的过程中,改变了最初的方向。失去了缝隙处的位置。 我连忙沿着石墙摸索,耳边却传来了几声巨响,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的,砸到地面的声音。 这声音与搅动的气流几乎就在我的脸庞边上划过,让我不敢移动半步。 闷响声不止十次,终于归于平静。 接着,又有“嗖”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之上,并撞到了稀软之物,发出清晰的肉泥溅射声响。 十几秒钟之后,那堆发生碰撞的肉泥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 我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有些激动:难道是小曼姑娘从天而降,已经脱身了?这姑娘当真厉害,想到用其他的尸体做个肉垫,这才安然下落。 然而,我却因为无法发出声音,怎样才能让她知道我所在的位置呢?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后背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剥掉上衣以后,我赤裸的背部便与身后的石墙紧紧相贴,此刻这面石墙却发生了细微的震动。就好像有一把小刀在轻轻切割一般。 随即传来岩石碎裂的声响,我的身子绷紧的力道一松,后背所有的支撑力全部消失了。 我随着石墙的断裂方向朝外倾斜,刚好整个身子都从这个洞口脱离。 奇的是岩石切割的极为整齐,居然没有见到一块碎石。 冰凉的手掌拉住了我的胳膊,紧接着便是一阵超大的力道,将我从这面石墙的切口处拽了出去。 我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任凭来者将我拖在地上,后背与地面生生的摩擦。 石墙破裂,我被拉进了另外一条岔路。脊背紧贴地面划过,足足前行了大约十几米,方才停下。 拽着我的那只冰凉手掌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融进黑暗之中。 我心中惊诧不已。按照之前的推论,石墙之内落下来的人,一定是小曼姑娘无疑。但为何身后的石墙之外,会出现另外的手掌? 而这双手掌的冰凉程度似曾相识,不是小曼姑娘又是何人? 我挣扎着爬起身来,想要证实自己的推论。 然而口不能言,实在是太过难办。也只好继续用手去摸。 距离我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道银光,那是金属撞击摩擦产生的光亮,并伴有嘶嘶的声响。 就是这道亮光,让我更加坚信,刚才将我拉出那几乎密闭空间的的确是小曼姑娘本人。除了她以外,谁还身上带着老舅的“鱼肠剑”? 我向着刚才摩擦产生的光华靠近了一些,前胸顶到了一只铁棍。 立刻明白了小曼姑娘的意思,握住了这只铁棍。 她带着我又向前方移动了一段距离,随即是蹲了下来。我依次照搬,与她躲在一处。 而刚才发生坠地声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音更加清晰了。 似乎那人意识到了石墙已经出现破洞,一个闪身,从洞口钻了出来。 又是嗖的一声,我的眼前一闪。如同晴空里面出现的一道闪电,劈在了距离我们不远的头顶上方。 一时之间,石墙的破裂之声此起彼伏,竟然那整整的半面墙体都被这道“闪电”击碎,哗啦啦的碎片落下一地。 小曼姑娘转动手里的铁棍示意我松开。随后她一个打滚就向前冲去,似乎是相对那手持利器的来着进行反击。 一道细小的银光闪过,听上去像是击中了对方一般。 那脚步声音的来源发出破锣一般的嚎叫声音,随后便是扬起漫天的闪电光华,不时的与小曼姑娘手中的鱼肠剑正面交锋,并传来金铁之声。 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什么,但声音我听得真切。 小曼姑娘除了第一下偷袭得手,竟然没能将对方斩中哪怕一剑。 而那手持利刃的对手,却将小曼姑娘逼越来越远。 突然之间鼓起一阵勇气,我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的扑向了交战的双方。 也不知道抱住了对方的什么部位,就好像是摔跤一样,将那手持利刃的家伙放倒。 想来那人也没料到还有另外的埋伏,这一下跌的非常严重。 小曼姑娘见到机不可失,另一手中的铁棍发挥了威力,连续下砸了两棍。从传出的声响看来,完完全全的砸中了地上的那人胸口。 第114章神秘人 那人吃痛后,口中狂叫连连,手里却没闲着,舞出一组闪电,想要劈中黑暗中的我们。 我们又哪里会让他得逞,连忙退后,闪出一定的距离。 地上那人也是一挺身站了起来,开始发狂一般的攻击范围之内的认为方向。 最为靠近的那面石墙遭到了不测,被斩成碎片。 可想而知,对方手中的武器威力多么骇人。 我们两人一边躲闪,一边和他原地兜起了圈子。 在躲避利刃的过程中,我的思绪飞转,努力思考这从天而降的家伙是什么来路。实在想不通对方的身份。 然而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他的境况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除了破锣一般的吼叫,口中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小曼姑娘找到了一个非常有利的角度,示意让我埋伏在那里,自己却站到了岔路当中,似乎打算用一击致命的方式,将对方击败。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减缓了移动的速度,用手中利刃试探性的朝着这一方向。 一时之间,双方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不远处的黑暗里面传来一声深沉的呼喊:外甥,是你么? 我听到之后心中大喜,竟然是老舅找到了这里。 可是再一听,老舅那时断时续的呼喊声音,正朝着远离我们的方向移动。 情急之下再次扯起了嗓子。可是又怎能发出一点响动?于是急中生智,用手里面的铁棍使劲的砸着墙壁,发出清脆的神敲击声。 这声音应该瞬时能够传递到很远的距离。 果然,老舅大声呼喊道:南迪,我外甥应该在那边的方向,咱们快去会合。 然而,这敲击声音也暴露了我的位置。 只见一道“闪电”疾驰而来,击中了我的脸部附近,如果不是我躲避的及时,恐怕就要被削去一只耳朵了。 就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两条黑影疾驰而来,扑向了袭击者。 黑暗中只听见数声闷响,似乎是铁棍击中身体的声音。那手持利刃的家伙再次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瘫倒在地。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掌触到了我的脸颊,上下抚摸。 老舅的声音透着惊喜:外甥,真的是你。之前和你们分开真的是急死我了。外甥,你怎么不说话? 我慌忙摆手,示意自己无法出声。 另一条黑影闪了过来,传来了穆南迪的声音:文武兄,你外甥的状况有些奇怪,咱们想办法把这里弄亮一点。 老舅答应了一声,把不知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随即用铁棍在地上使劲的摩擦,亮出一朵朵火花。 火花溅到周围,发生了燃烧。 似乎老舅刚才掏出的东西起了作用,被缓缓的引燃,并适时的照亮了有限的空间。 等到火光亮起,老舅二人均是吃了一惊:曼小姐,你也在这里? 只见小曼姑娘面色憔悴,长发已经披散开来。 似乎仍有些不能适应有光线的环境,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下一个片刻,她将是手中的铁棍丢在地上,腾出这只手来捂住右肩,那里血光迸射,显然已经有了一道极长的伤口。 而她的长发虽然已经几乎遮住了肩膀,依然不能掩盖那条红肿变粗的脖子。 老舅看了看小曼姑娘,又看了看我,失声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都无法开口说话了么? 与小曼姑娘冷冷的望着老舅不同,我拼命地点头,表示我们的喉咙陷入了麻烦之中。 而旁边的穆南迪却上前几步,来到了刚才被他们打晕的那个家伙身边。 说道:此人是谁?我们怎么从未见过? 躺在地上晕过去的那个人,模样相当奇特,身上的衣衫有不下十种颜色,好像是棋盘一般用各种布料缝制而成的。 脸上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和年纪,因为浓密的胡须与乱草一般的头发已经将其面部遮住了相当大的部分。 透过将近两寸长的胡须,我们隐约可见两道平行的伤口,早已结疤,落在此人的下巴位置。 而通过他的身形,可以看出此人体型高大,而且是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 我们面面相觑,均猜不到他的来历。 老舅叹了口气道:还是等我先给你们查看过喉咙以后,再理睬此人吧。 说完便让我坐在他的身前,仔细的检查我的咽部。 我的喉咙处早已经麻木若废,在老舅的拿捏之下,竟然没有一点知觉。 老舅说道:看外面的状况,像是生了肿块一样。要看看你嗓子里面有没有异状。外甥,你先张开嘴巴。 我将脑袋扬起,长大了嘴巴。由于喉咙处肿的太过严重,我的下巴都已经难下落。 老舅咦了一声,说道:外甥,你的嗓子里面有东西。你自己不知道么? 我吃了一惊,使劲的摇了摇头。 老舅想了想,忽然将我的脖子死死的按住。右手运指如飞,在我的下巴左右两侧,还有胸口上方的位置上面,点中了几个穴位。 我的胸腔感到气息忽然畅通了一些。 老舅大声道:外甥,你深深的吸上一口气,随后便闭气不要呼吸了。 我连忙点头,使劲的吸了几口气,随即自己将鼻子扭住,一口气全部憋在胸中。 老舅用非常沉重的手法,按压我的喉咙两侧,那种针刺般的感觉再次出现,疼得我有想要马上死去的念头。 老舅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准确的卡住了我的双耳以下,我面上一紧,立刻牙关打开。 只见他左手托住我的喉咙向上发力,右手深处两根手指,轻巧的探进了我的嘴里。 下一个瞬间,我感到自己的整条舌头都被压向了喉咙深处,一时之间,我的胃部往上整体上翻,意欲呕吐。 老舅的两根手指却正好插进了我的喉咙。 虽然我的咽部已经麻木若废,但仍感觉到老舅的手指夹住了什么东西。 这件东西应该不是属于我的身体,却又是哪里来的? 老舅面上神情紧张,手指稳稳的发力,一分一毫的将夹到的东西从我的咽部向外拉出。 那种针刺的感觉随即上行,慢慢的,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舌根处。 此时此刻,我已经闭气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整个胸中快要爆炸。眼看就要这撑不住,老舅察觉之后说了一句“再坚持最后一下”,便猛地一抬右臂,手指离开了我的嘴巴。 我只觉得口中少了一大块肉一般,连整个脑袋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那针刺般的感觉隐约还在,但呼吸中的那种顺畅,已经和刚才既然不同了。 老舅…… 我口随心动,想要问起自己的喉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嗓子的剧痛,只好再次牙关紧咬,闭起了嘴巴。 老舅和穆南迪凑在一处,仔细端瞧从我喉咙深处取出来的东西。 我看后差点没有闭过气去,那团拳头大小之物,又黑又亮,简直就省通一只硕大的长毛老鼠。 老舅当着我的面将那团东西使劲的捏了捏,发现竟然隐隐有蓬松之感。 疑惑道:这是什么?一团毛发? 我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在黑暗中的经历,确实是在空中接触到了一些时隐时现的毛发。却不知,那些毛发怎么会在我的喉咙处聚集起来? 老舅看我欲言又止,示意先不要急着说话,让我的咽部再休息一下。随后转身望向小曼姑娘。说道:看来曼小姐也是遇到的同样的问题,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只见小曼姑娘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学着老舅的样子,自己点了胸口以及咽部的几个穴位。 一手按住喉咙,一边用另一只手的细长手指伸进自己的口中。 她的动作显然要比老舅慢上许多。而且自己动手,显然让其非常痛苦,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她似乎忍过了这种疼痛,并将手指从口中取出。一团更加恐怖的毛茸茸的东西被带了出来。 小曼姑娘看也不看,使劲的甩到了远处。随后便闭上眼睛,坐在地上,似乎在调整自己的身体。 老舅叹了口气,取出一枚药丸,递给了她,说道:喉咙里面出现了这样的东西,虽然已经取出,但咽部一定受伤不浅。这颗药丸能加速伤口愈合,曼小姐你先行服下,之后我们在做后面的打算。 穆南迪低声道,文武兄,你看这些毛发像是何物? 老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穆南迪,说道:我觉得外甥的经历的事情,很像是“落尘杀”。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但这里怎么会出现汉代便已失传的古墓机关? 老舅想了想道:这“落尘杀”是在无声无息中杀去盗墓者的设置,往往由时数种不同的动物毛发,与成年男子的毛发混合而成。经过一些秘制药物的淬制,变得轻薄无比,让人难以察觉。 古墓之中但凡布置了这样的机关,便足够让盗墓者防不胜防。只要触动“落尘杀”的机关,墓室之中便会飘落无数无色无形的毛发,悬浮于空气之中。并随着盗墓者的呼吸节奏,尽数的将这些淬过药剂的毛发吸进咽部之中。 这些毛发一遇到人的体液便会极速的膨胀,并牢牢的附着在咽喉黏膜之上。 最初的时候,受制者毫无任何的察觉。但紧接着便会失声,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这些毛发便会一点一点的封死受害者的呼吸,直到窒息而死。可以说是非常狠毒的一种机关了。 穆南迪叹道:听说这种机关使用的药剂早已失传,却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原形。这座迷宫当真奇诡无比。 我再吃下老舅给的药完之后,喉咙处一阵清甜,渐渐的缓过神了。微微的震动声带,发现已经没有那么刺痛。 便起身将刚才的经历告诉他们。 第115章大力金刚 老舅听完后便觉得不可思议,抬头望向天顶。 我们身边的火堆虽然明亮,却也照不到更远的地方。头顶上空仍然显得神秘无比。 穆南迪沉思了片刻,说道:如此看来,这里设置确实是“落尘沙”无疑。这种机关在古墓中便是设在顶端之上的。咱们看看那位还在昏迷之中的怪人吧。 我们将那名从天而降的怪人团团围住。老舅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臂绑在了一起。这才轻轻的拍打他的面部,将他唤醒。 满脸胡须的怪人悠悠转醒,见到几张陌生的脸孔围绕着自己,似乎非常惊恐,想要挣扎着寻找自己的武器。 发现手臂已经被牢牢的绑住,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地滚动起来。 我连忙将这位怪人的肩膀按住,示意我们并无恶意。 这名怪人将信将疑,眼神变得迷惘起来。 小曼姑娘忽然也凑到近前,看过此人之后,突然说道:看来这人已经在此处迷宫中呆了很久的时间,他的瞳孔直到现在都还缩得很小。很有可能,也是一名受害者。 怪人听到受害者这几个字,忽然安静了下来,喉结处上下晃动,似乎想要说话,无奈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急的这人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的再次将视线集中在怪人的喉咙处。那里有两条极长的伤口。 伤口形状怪异,并不是利刃所伤,反而像是由利爪刨开的一般。 老舅忽然说道:看来此人也是“落尘杀”的受害者。自己处理不了咽部的状况,只能靠着外力破开脖颈。 接着道:这位大哥,要是我们将你喉中之物取出,你便要将自己的来历经历尽数的告知与我。 地上躺着的男子听到自己的喉咙仍然有救,更加激动,整个将身体翻了过来。 老舅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的手臂松开。 这名满脸刚髯的怪人立刻跪倒在地,进行叩拜。 穆南迪在旁边扶起了他,示意让他平复一下情绪,之后便开始施救。 钢髯怪人将刚才使用的利刃交给我们看管,闭上双眼,仍然止不住眼泪的流淌。 老舅与穆南迪相互配合,开始检查这名怪人的伤口。 我却和小曼姑娘一起,仔细的端详起这怪人手中的武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柄利刃把手处的深浅凹槽,与古怪花纹。紧接着我们意识到,这柄利刃便是由和我们手持之物类似的铁棍磨制而成的。 只不过,铁棍的把手现在变作了刃锋,饶是威力惊人。 从磨制的断面来看,这铁棍的材料非常奇特,似乎并非完全属于铁器,好像融合了其他的金属,显得鲜亮异常。 小曼姑娘随手一摆,轻轻斩在附近的石墙上,只听噗的一声,利刃便深入到了石墙之内。 小曼姑娘奇道:那些守卫将这铁棍强行塞给我们,原来竟然也是个宝贝。不知怎么做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边的老舅却很快的将钢髯怪人救治完毕。 透过他们几人的身形缝隙,能够看见从怪人的咽喉中取出的毛发竟然有数团之多,散布了一地。 看这架势,此人真的已经深陷迷宫很长时间了。 只听老舅说道:这位大哥,你的状况实在是危险啊。当时不知你怎么想到要割开自己的喉咙取出异物。一次可以,两次也罢。但次数一多,这些皮肉反复长在了一起,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声带。现在虽然已经将所有的毛发取出,但能不能恢复语言能力,还要靠你自己了。 那名怪人满脸的汗滴,像是刚从鬼门关回来了一遭似的,神色却流露出轻松无比的状态,向着刚才施救的老舅和穆南迪二人抱拳表示感谢。 随即起身大步向前,仅仅三两步的样子就走到了我和小曼姑娘身边,微微的欠身,看他的意思,是对刚才的贸然袭击表示道歉。 我连忙还之以礼,说道:这位朋友一定比我们更早的陷进迷宫,不知道这迷宫还有什么其他未知的危险,烦请告知。 老舅从旁边接着道:不错。另外,这位大哥,看你的样子身手不凡,不知是何出身来历?如果我们联起手来,也许有机会突破这座诡异的迷宫。 这名身形高大的钢髯怪人略显激动,努力的张着嘴巴,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动。 情急之下,突然一指小曼姑娘手中自制的利刃,示意想要拿回。 小曼姑娘将其抛还给他。 怪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利刃指向了自己的脑袋,着实让众人惊吓不已。 好在此人并为自寻短见,只是用利刃迅速的割去自己的头发。 三五下的功夫,一棵滚圆光亮的脑袋出现了众人面前。 稍加辨认就能发现,只见此人头顶之上,有九个浑圆的戒疤。 这一幕让我们更加吃惊,怪人却是嘿嘿一笑,用手中的利刃,在就近的石墙之上刻下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大字。 “1976,龙隐寺,孞仁” 老舅问道:这位老哥,你写着龙隐寺,是否说明你来到这里之前是一位僧人? 怪人点了点头,一指前面的年份数字,长叹一口气,紧接着眼神也黯淡下来。 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此人真的一九七六年就来到此地,岂不是已经困在迷宫中超过二十年了? 想到这迷宫中从天而降的烂肉尸体,我是在想象不出此人是如何能够生存下来的。 老舅想了想道:这位老哥,哦,应该叫做孞仁师父。这些年里,你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怪人歪着脑袋,似乎在想着如何表达。 只见他先是指了指身上的衣衫,又指了指众人头顶之上,口上做出了“尸体”的形状。看来他的意思是,身上穿着的布片是从那些烂肉尸体抠出来缝补而上的。 紧接着,孞仁师父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微黄之物,展示给我们看。 小曼姑娘最先失声道:这不是那些守卫给我们吃的粮食么?难道这迷宫深处也长着这些东西? 孞仁师傅咧嘴一笑,继续在石墙上刻字。 只见他续写上了歪七扭八的四个大字:出口,钥匙。 随后使劲的用那柄改装后的铁棍,敲击着这四个大字。 我们的神情均是一紧:难道这孞仁师父不仅找得到食物来源,还知道迷宫出口的所在? 老舅连忙问道:这么说来,孞仁师傅能够找到出口,为何还深陷于此呢? 只见满面钢髯的孞仁师父长叹一口气,用手掌抚摸着那只磨制成利器的铁棍。凌空比划了一下。 穆南迪上前一步,双目射出一道精光:孞仁师父,你的意思是从迷宫中脱困,要靠着手中的铁棍? 孞仁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摇了摇头,伸出另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污浊无比,显然已经伤痕累累。孞仁用一根指头指着自己手中的铁棍,紧接着又五指张开,摆出一个“五”的姿势。 我心中一动,问道:孞仁师父的意思是,靠着一根铁棍无法从这里离开,而要有五根这样的铁棍? 孞仁师傅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曼姑娘忽然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五根铁棍了么? 这一语惊醒了众人。是啊,被带到这迷宫深处之前,那些守卫确实交给我们每人一根带着刻痕花纹的铁棍。 凑在一起,已经有了孞仁比划的五根之数。 大家都将铁棍掏了出来,凑在一起,仔细观察。 这些铁棍材质相同,形状大小也是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上面变化莫测的花纹。 正如老舅等人之前所言,这些铁棍更像是开启机关等物的钥匙扳手。 见到五根铁棍聚齐,孞仁显得更加激动,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不断的拍打自己的胸口,示意众人跟着他的脚步。 我们互相对望,表示愿意跟随。 众人休整片刻,从刚才的尸体身上拔下些可以引燃的衣服,缠在尸体的脊骨作为火把。也不知道尸体里面溢出的粘稠液体是些什么,竟然一点就着,火光还很旺。 这孞仁看来的确已经在迷宫中生活了很久,直接将我们带到了一条曲折的狭窄缝隙之内。我从侧方观察了一下,此人在确认路线的时候,竟然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闭着眼睛的,可见信心十足。 在火光的照射下,我们更加细致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原来,这座地下迷宫被划分为两个部分。我与小曼姑娘被困之处属于其中之一。这半座迷宫的特点就中间隔断的石墙十分高大,但石质透明。透过每道石墙,似乎都能将后面的景物初窥端倪。但是等我们真正来到石墙之后,却会发现刚才见到的情景只是反光幻象而已。总的来说,这一大片广阔的迷宫,隐隐有着迷幻的意味。 而老舅与穆南迪二人赶来的方向则正好相反。他们所在的迷宫另一半,中间隔断的石墙非常低矮,但却是由密不透光的岩石堆积而成的。 虽然是强的高度勉强可以翻越,然而一旦翻越了某座石墙,便会对之前的路线发生改变,极易弄混前进方向。 奇怪的是,这座迷宫不管是哪一部分,能够找到的去路都不是通向外界的,而是通向迷宫的正中心处。 孞仁带领着前去的地方,就是整座迷宫的核心地带。因为有火光的照射,我们才能更加清楚的看到此间的奇景。 第116章彩色岩 紫红色和漆黑色的岩石像是奶油混合一般,相互交融,构成了彩色的围墙。 而这道彩色围墙在迷宫的正中心位置,围成了规则的圆形,面积几乎等同于一座篮球场。 围墙高高的耸立。我们放眼望去,难以见到这彩色围墙的顶端。 孞仁带我们走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直直望向彩岩围起的区。 老舅问道:孞仁师父,这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出口? 孞仁点了点头,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 我们渐渐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所有的受害者都是由守卫从这里送进来的,要想出去,也只有从这里一条去路。 众人在彩岩脚下聚集起来,仔细的查看这座环形的墙壁,似乎是一个整体,严丝合缝的样子。 孞仁却挠了挠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终于找到一处看似平静的所在,将脚下的空间清理出来。 等到地面上的灰尘被清理掉,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五个排列均匀的小孔,小孔的粗细与我们手中高的铁棍一般无异。 在大家惊诧的表情下,孞仁先将自己手中的“武器”倒插进正中间的一个小孔里面。随后微微的转动。不多时,铁棍后部所有带着花纹与刻痕的部分,已经完全进入这个圆洞之中。 孞仁转身示意我们寻找合适的小孔将铁棍插入。 我们几个分头做了尝试,果然其中两只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铁棍直没进去三分之二。 而小曼姑娘与穆南迪的铁棍却似乎遇到了困难,仅仅插进去一点点的距离,便无法继续深入。 我和老舅上前帮忙,尝试着拧动铁棍,并向下用力。终于,又有一只铁棍探入圆孔,与其他保持高度一致。 但最后剩下的那只铁棍却让我们众人一筹莫展。 孞仁忽然口中呜呜作响,示意我们众人退后。 只见他忽然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姿势,将牙关紧咬。我距离他靠得最近,就感觉身边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 下一个瞬间,孞仁经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了右肘的位置,狠狠的向下砸去。 那枚铁棍就好像是摆在地上的木钉一般,被他这一掌拍得没进地面好几寸。 紧接着上前一步,将铁棍转动着完全插入。 这一手看的我们目瞪口呆。 小曼姑娘最先鼓起了掌,轻声道:这一招佛门“大力金刚掌”着实厉害,恐怕是孞仁师父几十年浸淫的结果吧。 老舅与穆南迪对望一眼,微微的点头,似乎也同意她的说法。 孞仁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脸色更加深沉了。 缓缓的矮下身子,依次查看这五只已经放入圆孔内的铁棍。招呼我们,示意,大家一起用力,向着同一方向,转动这五只“钥匙”。 我们按照他的意思照办。但奇怪的是,无论我们用上多大的力气,这五只铁棍就好像长在了地面之内一般,根本无法再次转动分毫。 我不由得问了一句,是不是转动铁棍时,方向搞得反了? 于是大家又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起发力,然而结局殊途同归,这些“钥匙”根本没有转动的迹象。 这一下,就连孞仁自己也不敢相信,看他的眼神,几乎已经接近发狂。 只见他猛的一跃而起,使劲的击打眼前的彩色泥墙,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穆南迪上前想要相劝,孞仁却远远的躲开了。 五根铁棍之前,只剩下我与老舅、小曼姑娘三人。我们心中略有不甘,还在继续研究这里的情况。 老舅低声道:按说孞仁的分析应该是极为正确的。五只铁棍均可以正常插进底孔之内便是证明。只是如何转动铁棍,开启机关,却是我们面临的又一难题。 我想了想道:是否要按照不同的顺序进行转动? 小曼姑娘却说道:每一根插得都是严丝合缝,要如何才能判断顺序? 我们均不作声,只好不断地进行尝试。 然而,局面依旧没能改观。 我们在迷宫之中其实已经极为辛苦,死里逃生以后,见到了这位孞仁师父。听他知道出去的路线,着实的高兴了好久。谁知道到了这里,也仍是一筹莫展。 不由的一头栽倒在地上,有些失望。 那边穆南迪正在轻声的安慰孞仁。而孞仁似乎嗓子微微有了些恢复,隐约听到他的嗓子里面发出“我”,“走”等几个简单的文字。 我平躺下来以后,下意识的向后方望去。发现在我的身后,正是那半边有着紫红色透明石墙的迷宫。而这些石墙从我躺下的角度看去,呈现出一种唯美奇特的形态。 视野之中,这些紫红色的隔断似乎有规律可循,而且,呈现某种对称分布。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种分布方式,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努力搜寻记忆的角落,忽然想到了我们初到地下世界的时候,被那种形同大象的动物驮着,整齐有序的朝着石之国度的方向进发。 途中有惊无险的路过一处名叫“天残降妖”的绝世阵法。黑玉妖阵中涌出大量的史前巨蝎,我们经过殊死搏斗方才脱困。 虽然我们受困在这地下世界已经有些日子,但当时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 天残降妖阵。 不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以我现在的角度,能够看见的半座迷宫,像极了当时路过的这座黑玉妖阵。迷宫中石墙分分合合,包围的地方便与“天残降妖阵”凹陷的部分相互对应。 我连忙将这一想法告知了老舅。 只见老舅的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声呼喊陪伴在孞仁身边的穆南迪。 穆南迪两步便赶了过来,与我们交流起来。 众人都对当时路经的黑玉妖阵有所印象,于是群策群力,将众人的记忆片段拼凑起来。 小曼姑娘用老舅的鱼肠剑就地划出了“天残降妖阵”的草图。 有了这张草图,精通阵法之学的老舅与穆南迪便开始指指点点,分析这阵法的种种奇特之处。 我好奇的问道:有了这天残降妖阵的草图,便能够破解此处的彩岩围墙么? 小曼姑娘却替老舅等人答道:阵法都是有套路可循的。根据阵法的变换便可以推测破阵之法。这里是迷宫的中心位置,如果真的与黑玉妖阵相互吻合。那么,这个打开出口的机关一定要从阵法本身找寻诀窍。 此刻,老舅与穆南迪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并决定开始新的尝试。 有老舅开始缓缓的将力量用在了正中心的那只铁棍上。而穆南迪则和我一起,反向转动靠近外侧两边的铁棍。 这一下果然奏效。当我们三人将力量调至相同状态的时候,三枚铁棍发出了轻微的转动。 再次发力,铁棍几乎旋转达到了九十度的位置。 我的听觉异于常人,此刻能够明显听见几乎完全咬合的铁棍花纹与地上圆孔中发出了悦耳的撞击声。就好像是原本并未接触到的两个零件,此刻完全连接成为一体。 正当询问老舅,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的时候,整个彩岩围墙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个变化却是心细的小曼姑娘发现的。 她惊呼道:你们看,刚才咱们不小心留在彩岩围墙上的划痕位置降低了将近一米,已经快要从地面上消失了。 我们这才留意到,原来这围成一圈的彩岩之墙,随着我们启动机关,竟然整体的下陷了不小的距离。 小曼姑娘紧接着说道:不好,我闻见了奇特的味道。这围墙里面,一定有火石正在燃烧。 话音未落,一声开山裂石般的咆哮从围墙之中传来,让我们所有人心神一震,一下子,都退离围墙数尺的距离。 却是那仍然无法说话的孞仁师父最先惊叫起来。一指众人头顶。 我们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均吃了一惊。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正高悬在上空。看样子是有什么东西,从彩岩上方围墙打开的缝隙处钻了出来。 只见那道黑影顺着光滑的围墙直线下降,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也显得越来越庞大。 眼看就要落在众人身上,我们见状立刻四散逃避。 砰的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巨响。几乎整座迷宫都要被砸裂开似的,地面上出现了几丈宽的深坑,并伴随着菊花状的龟裂。 我们眼前一花,还没有看清落在地上的是何方妖怪,那道黑影便再次弹起,径直的扑向了老舅。 众人此刻都已将防身的铁棍置于地上圆孔之内,可以说是手无寸铁,只有小曼姑娘还带着老舅的鱼肠剑,而我有一把军刀而已。 这道黑影来的太过迅速,如果一旦落某人身上,任谁都是难以招架。 老舅情急之下将手中的钢爪就势抛出,一下勾住了附近的一道石墙,紧接着做秋千荡漾之势,从刚才站立的地方向侧方逃开,算是躲过了一劫。 当老舅身子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便惊呼道:你们快跑,这是那只可以喷火的怪物。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咆哮。紧接着一道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老舅的身形吞没。 第117章再遇煞星 在场的众人之中,我与小曼姑娘立刻便知道了袭击我们的是哪个煞星。 那硕大的身形,喷火的头颅,还有震慑魂魄的咆哮声,不是当时我们伸手救治的怪兽,又是何物? 眼看老舅已经被火焰吞没,一道冒烟的人影落在了巨兽的身后。我已经急红了眼睛,飞身就向着老舅下坠的方向奔去。 感觉身后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却依然义无反顾。 只听身后小曼姑娘大喊一声,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我来对付这个怪物。 竟然比我还快,一下子冲到了我和喷火怪兽的中间位置,并适时的挡住了我的去路。 眼看我就要撞在了她的身上,小曼姑娘向后抬起一脚,直接将我绊倒。 紧接着,小曼姑娘向旁边连跳几步,吸引着怪兽的视线。 而怪兽也一改我们初次见到时的病态萎靡,机警的转动脑袋,那两根尖锐的长角闪动这寒光。 小曼姑娘见到目的已经达到,转身朝着彩岩围墙的另一侧狂奔而去。果然,喷火怪兽又是一阵咆哮,接连从冒白烟的口鼻中喷出火焰,追着她的脚步,一跃而起,紧紧跟上。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小曼姑娘已经带着怪兽到了另外一侧,上除了我面前的这片空间。 可眼前的情景让我更为吃惊:刚才落地的老舅怎么也跟着不见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不由得转身问道:穆南迪,你看见我的老舅了没有…… 可是等我完全转身以后,却看见了一幕诡异的情景: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滚圆的肌肉,颀长的手臂,还有蓝汪汪闪动着光泽的皮肤。脸上两侧各有数道深深的皱纹,显得骇人无比。 此刻,在我身后拍我肩膀的,不是那凶神恶煞的蓝肤守卫,又是何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倒退,一边本能的将军刀划过身前。 这名守卫微微的撇了撇嘴,根本就没拿我当回事一般,只一下就捂住了我拿刀的手臂。并向旁边一带,我就势摔倒在地。 守卫做了一个下蹲的动作,用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掌比了一下,随即向我的脸上袭来。眼看那刀锋一样的指甲就要刺中我的眼睛,我心中万念俱灰。 谁知最先感到疼痛的却是不久前受伤的左脚。 那只左脚不知被谁使劲的拉动了一下,让我的整个身体在地面上发生了瞬时滑动。 这一下,让我侥幸将脸上避开。守卫势大力沉的一抓,一多半落在了岩石地面上,只有两根指头擦到了我的前胸,划出不深不浅的伤口。 守卫口中发出尖锐难听的叫喊声,上前一步,并抬起长爪巨足,想要一脚将我的脑袋踩个稀烂。 我将眼睛圆睁,瞳孔已经开始收缩,心想这回恐怕在劫难逃了。 但幸运女神再次光顾与我。守卫的这一脚还没落下,它的身子便整体的向一侧摆动。 紧接着,守卫的口中吐出一口暗红色鲜血,竟似受伤不不浅。 定睛一瞧,原来竟是那孞仁师父前来搭救。刚才万般无奈之下,先行将我拉动助我逃出魔掌;此刻又是猛击守卫的肋部,将这凶悍的家伙打伤。 只见孞仁喉结微动,竟然从口中说出话来:我,恨,死你们。你们,这,些,去死。 虽然断断续续,却透着无限的怨恨之意。上前又是一步,狠狠的踢了地上的守卫一脚。 这名守卫显然不是等闲之辈,等到孞仁踢到第二脚的时候,已经采取了反击的态势。直接将他的腿抱住,就势翻滚,两人已经扭作一团。 孞仁师父虽然身怀大力金刚掌的绝学,但到了这个时候,却根本无法运气发功。只得像是街头无赖一般的拳打脚踢。眼看就落在下风。 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有没有,刀。杀,杀它。别,管我。 我犹豫了一下,将军刀对准了地上。但此刻他和守卫一起翻滚,根本无从下手。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灰黑色的光华闪过,直直的落在了两人的战团之中。 我吃了一惊,转身去找,却发现是穆南迪已经动手。 刚才一阵混乱,他已经趁机将老舅从喷火怪兽身后移开。腾出手脚之后,见我这边遇到危险,连忙取出贴身的绝户钩,从天而降,刺进了这两具身体的缝隙中。 紧跟着便是尖叫连连。我从声音的频率中能够分辨,穆南迪击中的正是守卫。 果然,中招之后的守卫痛苦不已,放弃了和孞仁的扭打,将双手按在绝户钩带来的伤口之上。 此刻穆南迪不慌不忙,从后面走到近前,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地上受伤的守卫。 绝户钩的威力我是见过的,一共有七种不同大小的利刃藏在铁皮的夹层之内,一旦将机簧锁死,这绝户钩便能牢牢的插进棺木之中,让盗墓者尽情的借力开棺。 此刻的守卫,胸腹正中正插着那把绝户钩,显然内脏已被利刃所伤。守卫仍然想要挣扎,意图要尝试着将此物取出。却因为其中的尖刃已与自己的皮肉倒钩,根本拔不出来。 穆南迪走到了守卫的跟前,狠狠的瞪了其一眼。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竟然比起这里的蓝肤怪人还要凶狠。 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孞仁却比任何人都要激动。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这辈子,都废了。我打死,它们。 说完也没有征得穆南迪的同意,飞起一掌,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 噗的一声闷响,整个的绝户钩都陷进了守卫的腹腔之内。 暗红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落了我们一身。 那守卫嘴巴使劲的张了张,似乎并不甘心失败,两只手臂高高的扬起,顺势死死掐住了孞仁的脖子。 孞仁已是满脸带血,却毫不畏惧,继续按住守卫腹中的绝户钩。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将近一分钟,时间近乎静止。 渐渐的,躺在地上的守卫已经不能动弹,两条钢筋浇筑一般的健硕手臂也垂了下来。 孞仁本就带着两条可怖伤口的脖子上,又多了十道鲜红的印记。他却哈哈的大笑,似乎手刃强敌,心中大块。 守卫的臂膀已经完全的瘫软下来。似乎已经断了气。孞仁却依然狠狠的按压陷入那具躯体之中的绝户钩。 穆南迪叹了口气,将孞仁的胳膊拉住,示意他不要继续对尸体摧残。 孞仁这才渐渐的恢复神智,呆呆的闪到一旁。 穆南迪将尸体上面的绝户钩取了出来,并确定守卫已经丧命在此物之下。 我们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老舅的声音突然出现:这是我们消灭第一只守卫吧? 回过头去,看见老舅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半的头发都已经烧成了灰烬,山上的衣服也遍布烧焦的痕迹。 所幸的是,他的性命并无大碍。 只见老舅走到了尸体跟前,仔细的查看伤口。 几秒种后便肯定的道:这蓝肤怪人体型如此怪异,但是内脏器官却和我们普通人一般无二。难道,它们真的也是一种特殊的人种么? 随后翻开守卫已经瘫软的掌心,发现上面有一条清晰的沟槽。点了点头道:看来,这名守卫便是刚才那只喷火巨兽的驾驭者,只有这样,它的掌心才会有这样的痕迹。 穆南迪接道:不错,不知你们发现没有,这名守卫与我们以前见过装束上面也有不同,他身上的皮甲,是青色的。不仔细看,还真的分辨不出来。 老舅沉默了片刻,说道:的确是这样,也许这样不同的皮甲颜色,便代表着不同的等级吧。这地下世界的石之国度里面,蓝肤怪人的数量不在少数。如果它们真的属于另外一支人种,那么,像奴隶社会一样分出等级制度来,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孞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刚想开口,却听见彩岩石墙后边传出轰然巨响。我们心里一颤:是啊,刚才小曼姑娘将喷火巨兽独自引开,为何这么半天都不见动静? 直到这声巨响传来,我们才意识到,也许是那只怪物倒地的声响。 果然,小曼姑娘飞奔而至,大声喊道:我已经用了移魂之术将怪兽制住。但现在这只巨兽不比身体不适的时候,精神意志极其强烈。我的道法也许只能让它安静一时片刻。赶紧想法转动剩下的两只铁棍,让我们脱困。 想到此处,我们再也顾不上研究守卫的尸体,重新围在了彩岩墙下,注视着那两只仍未有丝毫反应的“钥匙”。 老舅示意我们一左一右,沿着相反的方向转动。果然,这两只铁棍发生了轻微摩擦并旋转起来。与之前三支不同的是,这两只铁棍均转至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方才遇到阻隔。 我们停手之后,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某个瞬间,迷宫内寂静无声,好像只有我们的呼吸声音。 老舅咦了一声:怎么这样奇怪?按照刚才的迹象来看,转动其余两枚钥匙,应该墙体发生更加剧烈的变化才对。 众人环顾四周,似乎仍无任何动静。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已经变的不同的,只是要我们具体说出这种奇怪的感觉,又难以言喻。 我忽然想到这座迷宫之中,未知的上空区域带给众人最多的恐惧,不由的向上多看了一眼。 上方的空间依然是火光难以企及的地方。我在观察之后终于肯定,原来此刻感觉到的不同,便是在这里了。 我们早就知道迷宫的上方有极为细小的昏暗光点,而且排列并不均匀。越靠近迷宫的中心地带,就越是密集。乍一看来,就好像是一条狭长的三角形发光带,星星点点,类似于外面的岩石世界。 此刻,这些微弱的光点竟然全部黯淡了下来,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想到孞仁在这迷宫之内已经生存了非常久的时间,便问道:孞仁师傅,你可知道我们头顶上方有些什么? 第118章铁索,桥 孞仁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大声叫道:我,刚才,忘了。我一直生活,那里。那里,很多铁链。 我焦急的问道:那些发亮的小点,是铁链? 孞仁结结巴巴的,一时竟然没能回答。 穆南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要紧张,慢慢的说话。 孞仁似乎在组织语言,终于连贯的道:上面,原来有发亮的东西,不是铁链。是,死人的牌子,号牌。 我们听后汗毛倒竖。如果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岩石迷宫的天顶上,岂不是有无数的死人尸骨? 老舅却已经明白了孞仁的意思:你们是说,原本在我们头顶上发出光亮的,是死人的脖子上面戴的号牌?这么说来,这些尸体都是地下世界的俘虏? 孞仁使劲的点了点头:守卫,会将迷宫中,失败的俘虏,吊,掉在上面。而且,这些尸体还会移动,守卫在外面能够操纵。 老舅想了想道:你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你可以去到迷宫的天顶之上? 孞仁又是一阵点头:是,要不然,那些,守卫,就,就发现我了。 穆南迪说道:既然外面的守卫能够操纵铁链,至少说明天顶上面有不少的机关,不如我们前去一试,没准便可以找到突破口。 孞仁似乎神色黯淡了下来,摇头低声道:我,一直在尝试,那里十分结实。出,出不去。 老舅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是小曼姑娘说道:既然这样,折中一下不就好了。刚才转动前三根钥匙的时候,这座彩岩围墙已经有了下沉,说明上方已经出现了开口。不然的话,那喷火怪兽也不可能钻出来袭人。咱们便尝试着借助这些空中高悬的锁链,进入围墙内部。 孞仁师父连连点头,神色透出兴奋,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喊道:你们,稍等一下,看,我的。 说完便找了一处较为高大的紫红色石墙,像一只壁虎一般,仅靠手掌之力便爬到了顶端。 随后,便深深的呼吸,口中发出了高低不同的频率声响,并昂首冲着头顶方向反复而为。 果然,迷宫上空传来了金铁交鸣的细碎声响。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几根污浊的铁链缓缓的降了下来。 等到铁链到达我们可以触及的高度,孞仁便跳下石墙,回到我们中间,脸上表情说不出的惊慌。 高声喊道:铁链,来了。尸体,全不见了。 孞仁话音未落,彩岩围墙后方传来怪兽的轻微嘶吼,似乎那只喷火巨兽即将醒来。 老舅低声喊道: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咱们赶紧爬上去吧。 小曼姑娘最先选择了一根铁链,三两下便窜了上去,转眼间已经爬上了几米的高度。 紧接着,她身下的那条铁链忽然向上窜起,就像是坐火箭一般,将她拉到了更高的地方,几乎消失不见。 孞仁接着呼喊道:都,不用着急。抓稳就好了。铁链,会自己飞上去。 说完,牢牢的揪住其中一根,气定神闲。 我们不敢耽误,纷纷就近选择。 果然,在那只喷火巨兽苏醒之前,我们一同被铁链拉升到了空中。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想我当时被那极其粘稠的尸体粘住,便是这样的情形吧。只不过现在我亲自手握铁链,有了自主的权利。 我们的下方传来急促的沉重脚步,紧跟着的,便是漫天火光。 果然怪兽已经苏醒,见我们纷纷逃向半空,怒不可遏。不由分说的吐出火来。 位于最下方的孞仁遭了秧,身上五颜六色的衣物在火光过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黑灰。而他的络腮胡子,也被烧焦了。 见势不妙,早已习惯这里状况的孞仁加快了向上攀爬的节奏,不等铁链再次上升,直接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到了怪兽火焰达不到的高度。 我们一分一秒都不愿荒废,利用怪兽喷火的间隙,努力的向上。 见到火焰再次袭来的时候,已经难以碰到我们的脚心,这才稍微的舒了一口气。 巨兽口中发出狂躁的咆哮,似乎更加愤怒了,使劲的用前蹄撞击着地面。我甚至能够听见岩石碎块飞溅的声音。 下一个片刻,这只喷火怪兽却安静了下来,在彩岩石墙周围绕起了圈子,并转到了我们看不见的方位。 我疑惑地问道:你们说,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我说完,彩岩围墙上边传来的巨响,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只尖锐的犄角出现了我我们的视线之中。紧接着,一颗龇着獠牙的巨大头颅从环形的围墙后面探了出来。 一道火焰横着喷射而出,眼看就要击中最靠近墙体的小曼姑娘。 饶是她身轻如燕,一看巨兽有张嘴的迹象,马上摆动身体,将铁链荡了起来。晃动之间,幸运的与火焰擦肩而过。并利用铁链摆动的时机,将身体抛向空中,抓住了另一根远离墙体的铁链。 巨兽眼看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貌似烦躁不已,接着向上踏行了几步,用船锚一样的尖爪,深入到墙体之内,固定其硕大的身形。 跟着的,又是两道急促的火苗。 有了小曼姑娘刚才做出的示范,众人似乎领悟到了诀窍。 每当火光亮起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将铁链荡起,并且伺机更换所在的链条。有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没能抓住目标锁链。 好在身边的铁链极其密集,总能找到挂住身体之物,有惊无险。 渐渐的,那只巨兽似乎将体内的炎热之气用尽了,火苗的亮度和激射的距离大不如前。 它似乎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击中目标,在一次爬向围墙侧面之后,便再也没有探出身体。 看起来,这只喷火巨兽更像是回到了围墙之内,消失不见。 我们静静的拉住栖身的铁链,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舅最先开口道:看来,那彩岩围墙之内确实大有蹊跷。我们必须要从空中向那边靠近。 小曼姑娘却反驳道:你明知道怪兽就藏身在那里,还要贸然的闯过去,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们,我干脆改早已经闻到了围墙之内有大量的火石气味,很有可能存在大量正在燃烧的煤块,如果这只巨兽回去补充食物,我们正好等于以卵击石。 穆南迪低声道:咱们先不要争执。不如我做一个先锋,先去看看里面的状况。 刚想朝着彩岩围墙的方向移动,一只大手拉住了他。却是一直与他靠的很近的孞仁。 只听孞仁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死。也不怕。这里很熟悉。让我,过去吧。 穆南迪见他眼神诚恳,也不再坚持。 这名二十几年前便被困于此处的龙隐寺僧人,如大鹏展翅一般,于铁索之间闪展腾挪。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近了围墙。 我们此刻所处的高度,已经接近了围墙的顶端。 那环形的顶部似乎距离真正的迷宫屋顶有几米的距离。 孞仁从那道间隙中钻了进去,很快便没了动静。 我们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死死的握住铁链,谨防滑落脱手。 围墙之内传来低声的嘶吼,那只已经消失的巨兽似乎还在蠢蠢欲动。 又过了半支烟的功夫,一个黑点从围墙顶部跌跌撞撞的翻了出来,正是刚才奋勇前进的孞仁。 他一边通过铁链荡了过来,一边惊慌的喊道:快,快跑远些。围墙内,机关。已经被堆积的尸体堵死了。出不去。 我们不敢不信,连忙继续向着远处闪躲。 谁知还没动弹几步的距离,靠近我们的围墙顶部,岩石墙体开始断裂,一只巨爪从掩饰的裂缝中探了出来。 本来极为平滑的围墙顶部,瞬间断裂处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只喷火巨兽口鼻中冒着丝丝白气,却并没有像我们发起进攻。 正当我们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身边传来凄厉的破空之声。一团黑影从围墙断口的方向飞来,击中了我们身边的一排铁链。 定睛一看,这排铁链上面竟然被粘稠的烂肉沾满。 我就大声叫道:大家当心。这怪物把围墙里面的尸体扔出来了。 小曼姑娘紧接着说道:注意巨兽的尾部。它正在用尾巴从围墙内取来尸体。 话音没落。我们周围便已经是腥风血雨。 尸体变作的肉泥已经让我们身处的这片密集铁链,几乎全都黏在了一起。 对这毫无目的性的攻击感到无可奈何,只能疲于应付,尽量不让身上“中弹”。 此刻老舅却突然高喊道:你们都还好么,我已经想到逃出迷宫的方法了。 老舅的身体已经爬到了比其他人都高的地方,边爬边让我们向更高的更远的地方移动。 我们奋力的躲避喷火怪兽用尾巴扔出来的肉弹,有几次都是擦身而过,惊出来一身冷汗。 终于我们距离彩岩围墙处越来越远,那些尸体形成的肉弹无法精确瞄准,渐渐的开始偏离方向。巨兽口中依然咆哮连连,却对我们无可奈何。 第119章角斗 在确定自己安全以后,我们这才开始向着更高处攀爬。 孞仁在这里生活了多年,自然是驾轻就熟。除了老舅以外,是他最先爬到了高处。忽然之间,他的身形便不再移动。 转过脸来对我们说道:这里,就是迷宫的天顶了。封死的。 果然,我们赶上来以后,也都触碰到了所谓的迷宫“屋顶”。没想到这么大面积的迷宫,其顶部会是完全封死的样子。而我们手中的铁链,便是固定在这里的。 细细的摸索之下,我们发现所有的铁链都从“屋顶”的岩石中伸出来,似乎在这些岩石材质的顶部结构中,仍安置着不为我们所知的机关。不然的话,这些链条又是如何收放自如的? 老舅与穆南迪已经开始着手研究铁链的根部。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奇怪,按理说这里的天顶,应该会有缝隙存在的,不然就连机关都无法发动了。 又过了一会,老舅终于兴奋的道,找到了,你们都来我这里。 我们用能够做到的极限速度进行移动,很快的便围绕在了老舅的周围。 老舅低声道:在这几根链条的中间,有一处特殊的地方,能够用手指摸到几道极细的缝隙。单单这几条缝隙,就说明这里有人工迹象。 接着道:曼小姐,我的鱼肠剑还在你那里么,拿来一用。 小曼姑娘毫不犹豫的将那柄银色小剑递还给老舅。 老舅拿过鱼肠剑后,小心的用剑尖触碰那几条缝隙,而穆南迪则将身形移动到了老舅对面的位置。并腾出一只手,似乎在保护着那几条细细的缝隙。 老舅终于开始发力,鱼肠剑锋利无比,径直的插进了其中一道细缝。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顺着那道缝隙划过。 紧接着,老舅的剑锋在我们头顶改变了方向,缓缓的将那些缝隙扩大,加深。 忽然之间,那几条缝隙围城的区域发生了轻微震动。下一个片刻,整块的岩石好像是被切割下来一般,竟然开始脱落。 终于,这块一尺见方的岩石垂直的落了下来,刚好掉在了穆南迪的怀中。 我们的头顶上出现一个几乎是正方形的镂空区域,一缕久违的光线从这处孔洞中透了出来。 然而,这道光线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深色的粉末。就好像沙漏一般,从这里遗撒下来。 我们靠的都比较接近,被这些粉末撒了一头一脸,下意识的稍稍躲避。 老舅喊道:大家不要惊慌,这些只是普通的泥土。 果然,又过了一会,这些泥土的洒落渐渐停止了。光线再次从方形的缺口中透出。 老舅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对应的,便是我们曾经去到过的,石之国度外面,与迷雾区域的交界地带。洒落的泥土便是最确凿的证明。 小曼姑娘问道:唐半仙果然厉害。是凭什么找到这里的线索的? 老舅轻叹一口气答道,当时我们为了救治那喷火巨兽,一路追击到了迷雾的外围。当时便注意到了有一片非常广阔的泥土地带。这地下深处出现泥土本来就是十分意外的事情,我便留了些心。而且,当时我就发现这些泥土中另有文章,埋着很多方块的岩石。并且排列相当整齐,由疏到密,向着迷雾的方向延伸。本想多看几眼,曼小姐便带着已被降伏的举手从迷雾中走出,当时这件事情就此终止。 穆南迪不由得叹道:文武兄啊,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是这点最让我钦佩。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我们头顶的铁链分布,与之前看到的石块分布相互吻合,才决定向上方挖掘的? 老舅点了点头,答道:不错。开始的时候,我也并不确定。但真正看见了这些缝隙,我才觉得自己先前的推论非常正确。 身边的孞仁已经哭出声来。虽然此刻一言不发,我们能够清楚的理解他的感觉:二十几年不见天日,终于迎来了第一缕光线。而且,苦苦困扰自己的五枚钥匙并未起作用,真正的出口就在自己每日经过的迷宫顶部。这种造物弄人的感觉,让人足够心酸。 老舅用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接着道:这个出口好像小了一些,我们的身形暂时还无法脱困,要想办法将这个出口扩大一些。 孞仁一个上窜来到了老舅身边,口中呜咽道:我来,让我来。 我们立刻闪出一块空间。 只见孞仁仅用双腿夹住铁链,腾出自己的双手。开始将大力金刚掌的真气运行周身。 在他运功的间隙,小曼姑娘并未闲着,用鱼肠剑在这四方形的缺口周围连轧数刀,隐约中听到了岩石断裂的声音。 此刻孞仁已经运功完毕,一双手掌似乎微微发出鲜红的颜色,也变大变粗了一圈。口中大喝一声,连续击中方形缺口的边缘。 在大力金刚掌的攻击下,效果立显。整片的岩石开始脱落,同时更多的黑色泥土像是开闸放水一般,倾泻下来。 我在恍惚之间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些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突然便意识到:这是整个迷宫的顶部岩石都开始断裂的声响。 于是马上说道:大事不好。恐怕这里就要大面积塌陷了。咱们不要管那些泥土,赶快离开这里。 虽然泥土还是劈头盖脸的砸下,我们已经豁出去了。最先由老舅拉着铁索,借力之后扒住端口的边缘,飞身爬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穆南迪,他的身手比老舅慢不了多少,只几秒钟的功夫,便从迷宫中脱身离开。我也不敢耽误,与小曼姑娘一前一后,顺势就往断口处爬行。 正当我想要发力一鼓作气的时候,支撑我手中铁索的那块岩石发生了断裂,一下子力道消失,我重新跌回断口处。 好在仍有其他的铁索在手边,胡乱的抓起一根,再也不敢耽误,三两下的窜了出去。 从满头满脸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因为担心尘土进入眼球,我几乎是闭着眼睛爬了出来。 恍惚之间,眼前有四条身影,正用快慢不一的速度,在迷宫顶部,向着外围方向移动。 我随即拨动了头发上的泥土,跟着前面的人奔跑了起来。脚下时起时伏,不断从泥土中拔出,颇为费力。 而泥土下方已经开始不规则的下陷,不知道我跑出去多远,才脱离了危险的境地。正当我想喘口气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堵肉墙。只叫我眼冒金星。 回过神来看了一下,原来是撞上了高大的孞仁师父。 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看见了我的同伴们已经全部停下脚步。 而且,紧张的气氛已经开始蔓延。因为此刻我们周围,出现了上百名手持长矛的蓝肤守卫,并将我们死死地困在正中间。 这些守卫自从来到地下世界以后,我们早已打过多次交道。他们用长鞭奴役我们,用食物限制我们的行为。 然而,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好像所有的守卫都已经被调动起来,仅仅是为了围剿我们几个人。 小曼姑娘见我神情呆滞,低声道:你还在想什么?以为能够真的脱困么?你回过头去看一下,我们刚才将迷宫毁坏成了什么样子,这些守卫怎么会饶过我们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后,自己也吓了一跳。整个的泥土区域,至少有一多半的地方变成了空洞。也就是说,我们脚下的迷宫,至少被毁掉了一半。可见迷宫顶部其实密布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难怪这些守卫会这么大的阵势,来势汹汹。 这些蓝肤守卫渐渐的缩小了包围圈,我们也只有束手就缚的份了。 人群中出现几个手持长鞭的守卫,用最快的速度绊住了我们的手臂,并按住我们,让我们跪在地上。 几名守卫开始发出尖锐晦涩的叫声,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立刻又有五名手持长矛的守卫,将锋利无比的武器架在了我们的肩头。 孞仁师父哈哈大笑:你们这群畜生。想玩我,结果被我在迷宫里面耍了二十年。我已经够本了。够本了。 站在他身边的守卫一声长啸,狠狠的给了他一掌。孞仁脑袋一歪,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与一颗碎牙,却仍然带着笑意,样子十分恐怖。 我不由得看得呆住了,不知道这些守卫是否要将我们“就地正法”。 刚才在我们身前议论的那几名守卫似乎在意见上出现了分歧,除了其中一名之外,全部要求将我们斩首示众。 而正中间那名守卫却好像在不断劝阻,示意要留下我们性命。 我留意观察,这名暂时不愿杀掉我们的守卫,身上的皮甲也是青色的,似乎级别比其他众人都要高些。 其他守卫最终也只好听从了它的建议。 在守卫们达成一致以后,手脚受缚的我们像粽子一般被他们扛起来。 在它们的包围中,我们向着石之国度内城进发。 我虽然身子不能运动,但目光仍可斜视,似乎我们正在返回石塔的路上。 果然,行进的过程中,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不多时,便出现了那高高耸立的两座石塔。 我们其实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现在的石塔铁笼之内,很有可能物是人非。但等我们身上的绳索解除,真正被驱赶回到牢笼之内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的空空如也。 唯有僻静的角落里面,坐着一个脑袋低垂孤单的身影。 这身影却是让我非常熟悉的。 第120章靡靡之音 老三!? 我高声的呼喊道。 端坐在地上的那人忽然将头抬了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你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我连忙跑上前去,握住了范老三的双手。之前我们被守卫们带走的时候,他的后脑正受重伤,并未清醒,因此根本无法知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他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见不到我们一干人等,也是一样的焦急吧。 我们现在人一回来,当下便将彼此的经历交代了一番。 老三自然是感慨无比。 原来他当时独自被守卫带走,经历了与我们相同的事情。首先便是被带到了石林裂谷那里。 好在老三艺高人胆大,而攀岩跳跃又是他的拿手好戏,不等守卫们驱赶,便仅凭一己之力来到了石林深处的末端。 那里的石锥又高又陡,老三也是一筹莫展。因为当时只有他一人前往石林,守卫并未让深谷中充满泥灰岩浪。因此,也没能见到那些火岩熔蜥。 光滑又陡峭的石柱给他的继续攀登造成了极大的难度。开始的时候,老三用自己佩戴的匕首借力,一点点向上行进。 然而百密一疏,终于脱手力竭,跌落在了石林深处。 之后的事情便没有了印象。 我们纷纷点头,知道他当时后脑的伤口便是这样形成的,事后,一定是守卫们将他重新救了回来。 我接着问道:为何这处铁笼中只剩下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老三稍作沉思,说道:也是几天前的时候,当时我的伤势还比较严重,只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守卫们将他们几个带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这里。我想很可能与其他人归为一处了吧。 我愣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来,守卫们是用这处铁笼单独的囚禁你一个人了? 老三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只不过,我虽然足不出户,守卫每天也为我送上了足够的食物和饮水。靠着这些补给,我才能够迅速的恢复。 小曼姑娘忽然冷冷的插到:张小天,亏你还是个大学生。难道还想不明白么?你看看现在这间铁笼里面的都是什么人?又有哪一个不是经过重重考验,死里逃生过的?这些守卫如此安排,一定在后面有更危险的难关等着我们。 老舅眼神闪烁,说道:曼小姐说得不错。现在事情更加确定了。守卫强迫我们去做这些极为危险的事情,却刻意留下我们的性命,一定是为了某种筛选。 顿了一下,接着道:此刻我忽然有了一个疑问。曼小姐是唯一进入过那片广袤迷雾区域中的人。身处那里的时候,可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小曼姑娘似乎有话要说,但张了张嘴,却并未开口。 在我们的一直追问之下,小曼姑娘终于将当时的情形告知。 只听她说道:那片迷雾到底有多大多广,是我根本没有机会看见边际。那只喷火巨兽托着背上的我,一路狂奔,似乎进入了一所下沉式的广场。在那里纠缠片刻之后,方才掉头返回,直至走出迷雾,见到了你们。 老舅问道:那片下沉式的广场有何特殊的地方么? 小曼姑娘想了想道:广场的造型十分奇特,在下沉的地段,有一扇巨大的通风口。而且,整体的布局,非常像是古罗马的角斗场。 话已至此,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这地下世界还有多少未知的事情,是步步杀机的。 石塔的看守室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只皮囊顺着铁栏杆的缝隙处被丢了进来。 我清点了一下,发现正好有十二只的数量,其中六只装满食物,六只灌满清水。将这些分配给众人之后,大家默默的进食起来。 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一觉醒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最终,我们几人还是沉沉睡去。在睡着之前,隐约看见老舅正在神采奕奕的与迷宫中遇见的孞仁师父进行交谈。话语之间,议论着什么“道法”、“轮回”、“魂魄”之类的事情。 等到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整装待发。而石塔之下,聚集了几十名守卫。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守卫此次均带着坐骑而来,显得威风凛凛,声势浩大。 为首的便是昨日将我们擒获的青甲守卫头领,一声令下,铁笼下落。我们缓缓的走了出来。 一名守卫跳下自己的坐骑,从人群之后牵出了另外一匹四足坐骑。 此刻的四足坐骑依然温顺,一低头,便将我们六人搭上了自己的后背。 小曼姑娘不冷不热地说道:今天带着我们出行,连坐骑都准备好了,看来可够兴师动众的。 老舅却示意不要多言,先按照它们的要求去做。 我们乘上了坐骑,在守卫们的簇拥之下,加快行驶在石之国度的中心大道上。 随着路程的推进,当日见到的那隐藏在阴影中的高大建筑,终于见到了端倪。 这座建筑先不说高的程度让人难以想象,单论其建造材质,便与整个石之国度中所有的建筑截然不同。 建筑并没有独立的大门,而是一座高高的牌楼,完全用青绿色的石砖堆砌而成。吊脚的瓦檐数不胜数,包裹住整座建筑的上方。而正门的左右两侧,则各有一只整石浮雕,雕刻的是青面獠牙的龙鳞异兽,正张牙舞爪,喷薄欲出。 建筑的顶端,另有一处宽阔的瞭望岗哨,里面有两队共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城墙上面巡逻。 而这仅仅是整座建筑的一角而已。我们乘坐着四脚坐骑从正门进入建筑之内,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竟然像是紫禁城一般,有一座内城,而且工艺更加精湛,直看得我们不住称奇。 穆南迪轻轻的捅着老舅,低声道:如果建造这座城中城,没有来自古代能工巧匠的的帮助,打死我也是不能相信的。 老舅点点头,不置可否:即使如此,也不能详述这里的神奇。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在地下世界生存这一族奇特的人种,懂得冶炼的技术,懂得种植。不仅如此,还有等级阶级观念。 也许是老舅说话的声音过大了一些,一道鞭影从天而降,击中了他的肩膀。 老舅为了避免麻烦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留意的观察周围的景象。 小曼姑娘此刻却用极低的声音自语道: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皇宫大院。说不定,这些守卫是要押送我们觐见地下世界的尊主呢。 四足坐骑又带着我们行进了几百米的距离,经过了一道扣满门钉的拱形大门。看门的几位见到带队的青甲守卫,显得极为尊敬,躬身行之以礼。 随后便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这扇大门被看门人向两边开启。 不知是不是我的耳朵出现了幻觉,竟然听见了一些节奏鲜明鼓乐之声。 向着圆拱形的大门内侧看去,果然不出所料。两排蓝肤人穿着怪异,端坐在地上,敲敲打打的,好不热闹。 只是它们的这副尊容与音乐的嘈杂,几乎玷污了这华美宫殿般的景象。 穆南迪终于忍不住,惊呼道:文武兄,这靡靡之音虽然晦涩难懂,但节奏韵律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春夜洛城闻笛”?我是见过这张古曲谱的……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不期而至,直接跃到了我们身边,将穆南迪的嘴巴捂住。 穆南迪胸口吃紧,不愿在此刻与守卫发难,只好连连比划,示意不再多言。守卫方才放过了他。 进入这道拱门之后,守卫命我们六人从四足坐骑上下来,改为徒步行走。 前面是一块乳白色的平台,而平台之上,则铺上了鲜红色的“毯子”。 小曼姑娘又是一皱眉头,捂住了鼻子。自语道:真是恶心,这毯子的颜色是用不同种类的鲜血染上去的。 我们被推搡着走上这条红毯,越过之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楼宇之前。 这座三层楼宇如果不是因为处在如此特定的环境,我还以为真的来到了古代的时候。 守卫在此便命令我们停下脚步,并四平八稳的跪下。我们依照要求去做,唯有孞仁师父昂首阔步,不愿就范。 当即便遭到了一阵重拳,最终还是弯下了腰身。 紧接着,那些守卫也在我们身边排成两队,有序的跪下。 身后的古怪音乐再次响起,从楼宇之内走出四名身穿橙色皮甲的高大守卫,四人身高完全一致,步调一致。各自举起一只肩膀,扛着一只粗犷却光洁的石棺,缓缓的走到了我们面前。 跪在地上的守卫之中,唯一身着青甲的那位起身与这四人站在一处,小声嘀咕了一番。 四人互看一眼,将手里的石棺重重的搁在地下,发出沉重的声响。之后,便由这名青甲守卫,徐徐揭开了棺盖。 除了老三以外,我们五人无不动容。石棺之内的,不是被我们诛杀在迷宫中的那名强悍守卫,又是何人? 第121章失传的流云车 我不禁哑然,悄声问道:这些守卫将那名死者摆在面前,是想让我们偿命么? 老舅轻声答道:看看它们想玩什么把戏吧。 那名走上前去的守卫指了指石棺中的尸体,又指了指我们,看上去是在询问谁杀死了他们的同伴。 孞仁师父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高声喊道:就是老子,老子在迷宫里面杀了你们不少人了,怎么样?有本事一个对一个,我才不怕你们呢? 老舅和穆南迪一使眼色,同时起身,站在了孞仁身边。也是指了指那具尸体,示意大家对这名死者都有责任,愿意一起接受惩罚。 面前的几名守卫神色变了几遍,似乎没有料到众人这般齐心的反应。相互之间发出叫声,细细的协商了一番。 随即,竟突然向着楼宇大殿集体的跪了下去,一时之间,我们周围的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前的情景变得越来越诡异。那些下跪的守卫,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石刻的雕塑。而因为我们之间距离非常靠近,让众人惊奇的发现,所有身穿不同颜色皮甲的守卫,已经变得神情紧张无比,额角甚至渗出豆粒大小的汗珠。 这才想到,这些蓝肤怪人原来也会出汗么?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紧张? 就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声尖利的长鸣从大殿的深处传来。长吟声音深邃悠远,虽然并不刺耳,却好像能穿透我们的心灵,让我深深的迷惘、震撼。 在这声长啸过后,我竟然下意识的收起了迷惑的心情,顺势低下了头。恍惚之间,听见身边的小曼姑娘忽然自言自语道: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我们“御仙门”的绝技“长生吟”?长生吟,梦醒离魂今世行。但闻昨夜多少事,只听今朝一声吟。 接着,小曼姑娘似乎若有所悟一般,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而这一声长啸过后,我们面前所有的蓝肤人不仅全部俯下身去,而且开始虔诚的叩拜。 这集体叩拜的模样,竟然停不下来。就像是涌动的潮水此起彼伏。 不久之后,那长吟声再次断断续续的传来。虽然我们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但那些守卫却似乎全都有了主张一般,齐声的呼喊起来,并开始用手掌有节奏的锤击着地面。 这锤击声音连在一起,显得掷地有声,似乎更像是两军对阵时候,阵前擂起的声声战鼓。而就在这锤击声音的缝隙之间,我们均发现从楼宇大殿中有另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出。 这些脚步由远而近,与外面的锤击声刚好吻合在一起,显得非常合拍。 远远的看去,有一抹绯红的颜色,正平行有序的向着我们所在之处移动。 等到这一排绯红更加靠近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清晰的分辨,那是一排极其特殊的蓝肤人。它们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其他的守卫更加深沉,而面部表情也更加严峻。 最为奇特的便是它们的衣着,竟然是鲜红颜色的金属战甲。 从大殿走出的这排身穿绯红色战甲的蓝肤人,步履整齐,面色深沉,共有八人之众。不仅如此,他们暴露在外面的所有皮肤,几乎也都被涂成了与战甲类似的红色,显得的妖艳可怖。 这八人足蹬铁靴,步伐掷地有声。走到我们一众俘虏面前的三丈左右的时候,方才停下脚步。 此刻,我们周围其他的守卫均自发的起身退后,只留我们六名俘虏,与这八个身着绯红战甲的武士相对而望。 我用眼角的余光向着左右两侧观察了一下,那些退后的守卫神色之中,无不都流露出些许惊慌的神情。似乎从大殿中走出来的这八个武士,身上有另外的魔力,能震慑它们的心神。 而这八名武士并此刻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们。 又过了片刻,大殿中的长吟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力度加重了许多。听得我心中好像有一只榔头在敲击一般,身子险些栽倒在地。 这八名武士打扮的蓝肤人,用一个十分统一的诡异转身动作。只侧身一下,便完成了朝着大殿的方向下跪的过程。 只听见我们左右两边出现了轰鸣般的声响,似乎有两列对开的火车,正朝着我们缓缓驶来。 转头看去,竟然真的是两具庞然大物,缓缓的向我们移动。 穆南迪最先失声道:这是“流云车”啊。 即将靠近我们的这两具庞然大物,也就是穆南迪口中的“流云车”,更像是两节畸形的列车车厢,颜色黑亮,周身似用铁皮围成。而之所以能够缓缓移动,是因为“流云车”下方别有洞天,似乎套装了好几十只小巧的轱辘一般。 而铁质的车厢四周均有葵花状的插口,似乎每一面车厢的侧壁都是由大小不同的铁皮咬合而成的。 这两节“流云车”缓缓行驶到了我们与那八名战甲武士的正中间,便自行的对接合为一处。形成一道屏障。 穆南迪忽然自语道:传说流云车一旦打开,会放出地狱的里面的恶鬼。早已失传多年,这地下不见天日的地方,怎么仍有出现? 小曼姑娘冷冷的答道:我们如今已经见到了无数不可思议的景象,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至于你说的流云车的传闻,就让我们试目以待吧。 老舅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已经完成对接的“车厢”,忽然说道:这玩意正在自己打开。 我们顺着老舅的视线望去,果然。那些插合在一起的铁皮由内向发生了一定角度的翻转,就好像一直正在自行运转的魔方。 这些铁皮翻转过后,最先却是外层的铁皮发生了脱落。 犹如孔雀开屏,流云车的内侧铁皮也开始展开。 终于,在一阵怪响过后,整座“车厢”已将变化成了一座开放的平台,将内部结构完全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对我们而言,这“流云车”里面放置的东西。只看过一眼之后,我们便心中一紧,才知道穆南迪所言不假。里面的东西,便几乎等同于他口中的地狱恶鬼。 眼前流云车展开而成的平台上,竖直排布着几十只铁架,铁架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其中既有刀枪棍棒,长矛剑戟,也有成型的弓箭弩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称的奇型武器。 其中有四只铁架,上面镶满了小巧的挂钩,每一只挂钩上面都搭着小巧之物,以我的见地来看,似乎是暗器之类的东西。 最靠近两侧的位置上,竖着八支长杆,每支上面挂着一具轻甲,看似简单,却做工精巧,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 在这些纵横交错的兵刃的缝隙之间,我看见对面站立的那八名武士,眼神中流露出兴奋无比的光芒。 见到这些也许是搜罗了所有冷兵器原型的武器之后,我们全部傻了眼,不知道这般阵势是何用意。 站在我们对面正中间的一名赤甲武士大手一挥,示意让我们走到近前。 我们不明所以,只是站起身,向着这摆满武器的平台靠近了几步。 那名武士再次示意,先指了指那几套轻甲,又指了指满眼的冷兵器,并嘴角上扬,目光冰冷。 小曼姑娘最先说道:看来,这名武士是想让我们选择一套合适的盔甲,另外,再选择自己趁手的兵刃。 于是,抢先登到平台之上,左右观瞧。最终选择了一套尺寸最小的轻甲,套在身上,大小严丝合缝。 她微微一笑,扣上了头盔,并朝着平台下的我们轻声道:这铠甲做的不错,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呢。 说完转身走到武器堆中,细细的寻觅起来。 在来到一组长剑跟前的时候,小曼姑娘停下了脚步,伸手将其中一柄细长的宝剑提了起来。自语道:这青虹剑轻如翎羽,吹毛断发,正适合本姑娘。 随手便将这柄长剑卸下,斜跨在自己的后背上。 紧接着,她用一种非常妩媚的眼神望向了面前的八名武士,柔声道:我说几位,你们这里这么多的宝剑利器,我只拿一件可是不够啊。多配上几枚,你们一定不介意吧? 说完,非常“自觉”的快步向前,将另一组铁架上的一条银灰锁链取了下来。 正当我不知她是何意的时候,银光一闪。这才看见那条将近一丈长的锁链的两端,各有一只精光四射的飞镖。 老舅在一旁低声道:飞火流星镖。这是所有兵器中最适合女子的使用的了。 钢索来到小曼姑娘的手上以后,像是变成了一条灵蛇一般,顺着她的胳膊便缠绕上去,与她的身形合在一处。 可是她的动作并没有完,快速的移送身形,在这些铁架之间穿梭。手中更没有闲着,连取几样小巧之物。却因为速度太快,让我看不清楚久经取去何物。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她飞快的纵身跳下平台。此刻的她已经变得飒爽英姿,威风八面。想那古代传说中的木兰桂英,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穆南迪却是第二个跳上平台,他没有多想,最先走向了一只高大宽阔的钢铲。这只钢铲长约八尺,开口处锋利无比,握柄处铸着数道凹槽,便于使用者拿捏提握。 穆南迪凌空舞动了一番,将周围的空气搅得呼呼作响。似乎对分量大小都觉得十分合适。 那舞动钢铲的样子,怎么也像是那洛阳铲又重新回到了他手中一般。 只见他将钢铲选定之后,方才转身去寻铠甲。将其中一件套在身上。却暂时将头盔夹在怀里。沉思了片刻,又取了一张弓箭,以及箭篓,搭在自己的腰间。 第122章各持兵刃,战! 此刻那孞仁师父已经迫不及待,哈哈大笑一声便冲上了平台,直奔摆放铁锤的那组铁架而去。 先是挑选了一只锤头浑圆,长满尖刺的大锤。用单手提起之后,凌空扔向了右手。紧接着,仅靠自己的右手手指来回摆动,便将铁锤的锤把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老三在底下看到两眼放光,已经忍不住的喝彩道:真是好功夫。 孞仁师父又是哈哈一笑,将视线落在旁边。那里另有一只铁锥,只不过四平八稳,方方正正,也是分量十足的样子。 孞仁将这只铁锤拿起,变作一手一枚,相互对碰了一下,一声炸雷般的声响在空气中蔓延。 似乎有了这两只铁锤,孞仁师父心满意足,随便捡了一件最为宽大的战甲,连头盔都没要,直接罩在了自己魁梧的身形上。 老三见状不敢耽误,第四个走上平台,先选了适合自己的轻甲与头盔。剩下的武器可让他犯了难。 老三算是行伍出身,最擅长的便是开枪射击,还有硬桥硬马的拳脚功夫。这些冷兵器着实不在行。 见到一根短枪后方才微微一笑,将其取在手中,随即摆了个刺杀的动作。 原来这只短枪的长度正好与上了刺刀的步枪长度相似,用着顺手无比。环顾一周,有一件精钢锻造的三叉星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东西不就是个特大号的弹弓么?果然,老三在三叉星的旁边找到了钢珠弹夹,便毫不客气的拿了下来。 我们作为俘虏的六人之中,只剩下老舅和我还没有寻到武器。 老舅示意让我一起上前。 我们两人并肩而行,老舅一边查看剩余的兵器,一边为我做着讲解。 在选择盔甲的时候,他解释道:越厚重的铠甲越坚固,但同时也越阻碍身体的移动,最好选择比身体的体积稍大一点,这样话,行动起来会更加方便。 说完便先行选了一件自己穿上。之后,便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武器。 我知道老舅最擅长使用的便是鱼肠剑,似乎对这一类的短兵刃情有独钟。 果然,老舅最先挑了一对两尺长短分水峨嵋刺,一左一右,斜跨在腰间。然后挑了一把无鞘的重剑,握在手中。 此刻平台上剩下的,便只有我一个人了。 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这才想起,自从在迷宫之中失去了外衣,我已经上身赤裸的过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在选择盔甲的时候,便犯难起来。如果要是挑上了寒光闪闪的金属轻甲,岂不是身上要被摩擦到体无完肤了么? 还好见到了一件形似兽皮与藤条缝制的盔甲,这才按下心来,连忙穿上,总算是脱离了“裸奔”的现状。 比起其他人来,我可是什么武器都没用过。想到在茯苓山九龙卸阴的绝阵里面,我和兄弟们一直在使用砍刀,便从武器堆中挑了一柄柳叶弯刀。 弯刀分量不轻,第一次拿的时候竟然脱手,刀锋垂直的落在了摆放武器的铁架上。只听一声闷响,那只铁架竟然被生生的劈成两半。 我自己也是吓了一跳:怎么我挑上的这把长刀,还是宝刀“屠龙”不成? 想来想去,我仍觉得不太放心。每名同伴都挑选了至少两件武器,唯有我连真正的盔甲都没有,手中就一把孤零零的长刀。 左右巡视了一遍,发现角落里的一只盾牌造型非常奇特,正面画着一只猛虎。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其取到了手里。 还没等我确定是否真正需要的时候,对面的武士们却似忍无可忍。其中一人直接扑了过来,将我一把推到了平台之下,怒目相视。 老舅连忙将我扶起,轻声道:恐怕是我们动作太慢,惹得他们这群煞星不高兴了。 那八名武士口中发出严厉的呼啸,似乎在对站在外围的守卫们下达着命令。 几秒钟之后,刚才退下的那些守卫重新围了过来,将我们押送着前往大殿之外。 我惊魂未定,问道: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小曼姑娘在旁边冷冷的答道:就连武器都让我们挑好了,自然是押着我们上战场去。 眼前的去路已被众人认得,正是通往石之国度的后半部分。而不久之前,我们刚刚将一处构造精巧的岩石迷宫毁坏殆尽。 这座迷宫的顶部,便是连接整座城池与那片迷雾世界的桥梁,铺满了黑色的泥土。 再次行至此处的时候,整个泥土区域已经变成深陷的大坑,边缘起起伏伏,十分不规则。 在这些武士与守卫的带领下,我们从侧方绕过了这一片广袤的地带。从侧面看上去,迷雾的的世界里面,近乎等同于连个石之国度的面积,甚至更多。 进入迷雾之中,所见所闻的一切,却出乎我们意料。身边所有的雾气,却更像是流动的光线粒子,将我们的身形轮廓显示的一清二楚。 这一幕仿佛是迷幻世界的奇景,让我们叹为观止。 因为在这迷雾的世界之中,即使没有任何其他的光源,我们也可以清晰的知晓周围的一切景物,以及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做出了怎样的动作,等等。 小曼姑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们诉说:前面应该就是那个我曾经到达过的下沉式广场了,我猜,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正如他所言,又前行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们的队伍停下来了。一座下沉式的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光芒一般的雾气将广场的轮廓勾勒的极其细致,除了四周错落数层的岩石看台,便是一扇封闭的大门,正对着入口方向。 守卫们押送我们沿着看台的边缘,盘旋而下,来到了下沉广场看台的下方,那里有一间极像是体育场馆的半封闭式建筑。 建筑的中间,有两条镶满倒钩小刺的粗壮链条,将其平均的隔成两半。看这样的架势,似乎是为了阻止减少两边人员的接触。 我们六人与押送的守卫,一同来到了建筑的左手方向。而那八名排场极大的赤甲武士则在一干手下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我们对面的位置,隔着铁链遥遥相对。 不多时,他们便开始活动筋骨,并从手下那里各自拿起了兵刃武器。 我们早已知晓,在这地下世界里生活的蓝肤怪人几乎人人都崇尚武力。自与我们打交道起,便是长鞭铁矛未曾离手,时时刻刻充满了力量感与攻击性。 而那些常见的兵器与现在眼前的这八名赤甲武士的兵器比较起来,便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此刻八名赤甲武士手中的长矛至少有它们身体的两倍长短,并且碗口粗细,精光闪烁。顶端闪电形状的开刃部位,似乎上面任何一只尖角都能轻而易举的取得对方首级。 如此阵势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又过了片刻,其中一名武士起身站立,指着我方阵营。钩钩手指,做出了一个请战的动作。 此时此刻,我们面面相觑,因为不知对方底细,竟是谁也没敢发出回应。 这名武士似乎颇为愤怒,脸上的那抹绯红似乎也变得更加深沉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声的咆哮。 孞仁师父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道:老子看出来了。不就是想要和我们这些俗人比划一下么?好的,这就陪你们玩玩。要不你们一起上来? 语罢,已经站出身来,毫不畏惧的将身躯挺得笔直。 任谁都能够看出对面那名邀战的赤甲武士眼中流露出的兴奋之情。 只见它三步变作两步,大刺刺的走出建筑,向着下沉式广场的中部前进。 孞仁师父心领神会,左右手两只铁锤相互撞击一声,声势同样惊人。紧跟着对方的脚步,丝毫不减退缩之意。 我们众人均心中暗暗给这位大师叫好。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孞仁已经与对方大打出手。 只见一圆一方两道锤影劈空而至,生生的撞击在了赤甲武士的兵器之上,仅凭这一招,假如不是武士反应极快,将长矛横在胸前的话,两只铁锤便要击穿它胸前所有的肋骨了。 接连砸了几下,武士已经有了应对之道,看来仅凭蛮力,是不能制服赤甲武士的。 孞仁见劈头盖脸的强攻没能制敌制胜,连忙又下杀手招数。将右手带着尖刺的球形铁锤在半空中抡圆了,冲击着赤甲武士的上三盘;而左手的方形铁锤却藏在腰间,看似暂不出手,其实是伺机而动,希望找到对方防守的间隙,能够突施冷箭。 那名武士看似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料智商也颇为了得。三两下之间便猜到了孞仁的用意。不慌不忙的用闪电形状的矛头下方撞击球形铁锤,抵消生生不息的撞击力;另一方面,却早已将长矛的下半段斜斜的挡在身前,以防对手偷袭。 果然,孞仁两次出动方锤都没能得手,却让赤甲武士翻过势头,便被动为主动,猛烈的攻了过来。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在这场较量中却没等得到真实的体现。虽然武士的兵刃攻击范围要远远的超过了两只大锤,却因为孞仁的灵活运用,将所有的防守破绽隐于无形。 一时之间,双方难以分出胜负。这边观战的其他七名赤甲武士却在也受不了了,又站起一人,示意要找人比武。 这回却是小曼姑娘嗖的一声站了出来,微微一笑道: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让我早点解脱。姑奶奶看看你们这群异类的手段吧,可别下手太重了。 说完,双足点地,一跃而起。朝着广场内另外的空旷之处奔了过去,倒是让刚才叫阵的武士落在了后面。 第123章苦斗 这名武士勃然大怒,狠狠的将长矛斩在地上,激起一长串的火花。 紧跟着小曼姑娘的步伐,杀了过去。 谁知刚跑了没有几步,便身形摇晃,忽然跌倒。 我们均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了武士的脚下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场争斗在武士迈出步子的那一刹那便已经开始了。 地面之上,落满了锋利无比的四棱钢钉,想必也是从流云车内取得的暗器。还没有交手,便让武士吃了一个暗亏。 钢钉的锋芒有一寸多长,早已远远超过了武士战靴的厚度,想必在铁靴之内,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迹。 摔倒在地的武士咬紧牙关,将足上的钢钉一枚枚拔了下来,没事似的重新站立。 但它的双眼已经能够喷出火来。只见这名守卫将手中的长矛舞动的呼呼作响,像极了一面正在高速运转的电风扇。我们谁也看不到长矛的边缘所在。 而地面上则随着长矛的旋转,扬起了数到银芒,径直的向着小曼姑娘站立的位置飞去。 明眼的老舅惊叫道:这武士好惊人的臂力。竟然将这些钢钉像是炮弹一样从地上弹了出去。 小曼姑娘似乎没有意料到武士能够如此迅捷的做出反应,对空中的钢钉闪避不及,除了用手中的青虹剑斩落两枚以外,其他的钢钉,几乎全部扎进身上的铠甲中。 只见小曼姑娘径直的向后倒去,形同一只断线风筝。随后便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见到自己挑起的钢钉直接命中,这名赤甲武士仰天长啸,似乎正在宣泄自己狂躁的战意。单手一摆,直指我们剩下的人员,似乎是想再找一名对手。 穆南迪想了一下,缓缓的朝着场地正中行去,手中的钢铲一直拖在地上。 我的心中一动,暗暗觉得穆南迪这个动作似曾相识。 那名武士在广场上摆出一个扬矛立威的姿势,静静的等待对手的到来。 穆南迪在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加快脚下的步伐,明显的感觉到那柄钢铲已经于岩石地面擦出了一道明亮的火花。 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撞击声音,两只长兵刃已经相交在了一处。 双方这两只长形兵刃大小长短几乎一致,相较起来,这一点上倒是平分秋色。 但是在力量上面,穆南迪却吃了不小的亏。武士的长矛一点点的朝着穆南迪压迫过来,渐渐的占了上风。 穆南迪见势不妙,直接一个低头,从对手的腋下钻了过去,并轻轻跃起,向后猛踢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这名武士的后心处,发出轰然巨响。 武士手中的长矛还未从上一招内收回,身体的重心完全向前倾去,一个踉跄便跌倒了。穆南迪转身回来,将钢铲的铲头向地下砸去。 这名武士在地上用铁靴的后跟猛蹬一下,平直的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但就是这不到一尺的位置,已经让其能够避开要害,让这势大力沉的一铲落了个空。 紧接着用长矛借力,一个打挺站了起来,顺势横扫出去。穆南迪猛的后撤一步,长矛的尖角从他的盔甲上划过,带来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武士见一击得逞,长矛闪电型的开刃处向上一扬,几乎就要击中穆南迪的下巴。 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刚才脚底受伤的影响,再次凭空摔倒。 穆南迪见状不愿放过机会,又是几铲,猛击地面上对手。 武士接连闪躲,那种轻灵的动作与健硕的身躯完全不成正比。 但是穆南迪并不着急,见这一轮攻击不中之后,反而退后开去,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静静的等待对方的应变。 忽然之间,广场上风云突变,一道犀利的破空之声传来,并与地方发生急剧的碰撞。一时之间激起了无数岩石碎屑,并将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深坑。 定睛观瞧,原来竟是不远处孞仁师父手中的铁锤,不知怎么脱落飞出,直直的飞过了半座广场。 我们在场下的众人,同时将目光聚集到了另一出战场,并未孞仁师父捏了一把汗。 谁知我们的担心倒显得有些多余了。只见孞仁将仅剩的一只球状铁锤双手握着,运用的更加得心应手,竟然隐约之中显得比武士力道更足。 也不知怎的,这名与孞仁对阵的武士也出现了脚底拌蒜的事情,直接摔倒。 孞仁又怎么放弃真么好的机会?直接举火烧天之势,将全部的身体重量和球形铁锥一起,压在了武士胸口。 一声闷响过后,我们能够清晰的见到地面上的那名守卫上半身上扬起来,并抛掉了手中的长矛,死死的握住了落在其胸口的铁锤。 僵持了片刻之后,武士的身形终于软了下来。渐渐的不动了。 孞仁师父口中大声狂呼,显得兴奋异常,一个跨步便从已经不能动弹的武士身上离开,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并不断的锤击自己的胸口,似乎对自己击杀武士的这番举动十分满意。 我们心中都在暗暗叫好,奇怪的是,众人对面就坐的其他六名赤甲武士都不动声色,显得异常冷静。不由得大为疑惑。 场上只剩下穆南迪和对手正在纠缠。两只长形兵刃交互交织,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但这名守卫足下受伤稍稍有些吃亏,不时的踉跄,倒显得穆南迪渐渐占据上风。 不仅如此,我们发现穆南迪显得极为冷静,进攻不慌不忙,甚至有的时候明明有了很好的机会,却没有痛下杀手。 唯有老舅在观看的过程中渐渐的嘴角扬起,自语道:这个南迪。竟然是做的这样打算。 我将老舅的话语听到耳朵里面,却并不了解是什么意思。只见穆南迪在佯攻几次以后,转而攻向了武士的下三盘。 这名武士跳跃着进行躲闪,让穆南迪的每一击都落空。 忽然之间,地面上扬起一阵青烟,穆南迪面前的对手竟然凭空消失了。 伴随着这阵青烟的,还有岩石断裂的声响,这种类似的声音我们已经耳熟能详了。 老舅低声道:太精彩了。南迪在战斗的过程中悄悄探明了广场下方有间隙的岩石位置,并利用洛阳铲的铲法,不断击中岩石的纹路节点,让岩石内部发生断裂。刚才见对手已经进入“挖掘”好的陷阱范围之内,终于将岩石表面击碎,使对手掉进深坑之中。这一场,也是我们胜利了。 语罢,情不自禁的卧起双拳,不断叫好。 此时此刻,我方才知道穆南迪使用了什么样的方式一击制胜,并对这位晋南世家的传人更加钦佩。 穆南迪却留在岩坑边缘岿然不动,静静地观察自己对手的动静。直至半晌都没有反应,方才缓缓的向我们的阵中走来。 奇怪的是,见到另一名同伴也败下阵来,我们众人对面的赤甲武士们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身下的位置动都没有动一下。 正当我们觉得奇怪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下子从背后便抱住了缓缓行进的孞仁。 孞仁愣了一下,整个身体便横了过来。只听他口中咦了一声,身子已经大头朝下。 下一个瞬间,就好像是一枚疾速下落的火箭一般,孞仁的整个身子直直的向着地面插去。 正当我们以为他的脖子要被生生折断的时候,一道银影从半空中飘过,打着旋转的缠上孞仁背后的那抹赤红。 那道赤红身形和孞仁一起向旁边倾倒,重重的落在地上,总算没有发生惨状。 我们都为场内的异像惊心不已的时候,广场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娇呼: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大意?竟然不检查一下这些武士,他们全都还安然无恙啊。 此刻我们方才记起,还有小曼姑娘受伤之后躺倒在地。 现在重新望去,地上哪里还有这位姑娘的影子? 还没来得及走回来的穆南迪,也将这诡异的一幕看在眼里,警惕的一个转身,并将手中的钢铲向上扬起。 同样是一道赤焰般的身影,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当头一击,朝着他所站立的位置袭了过来。 兵刃相接,这一下有多大力道我们不得而知,但眼见穆南迪的的双腿向后曲起,一下子便跪倒在地。 就连老舅也不禁动容,惊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分别袭击孞仁与穆南迪的两道赤红身影犹如蝴蝶翻飞一般,在广场上空反复跳跃,让回过神来的两人根本摸不到衣角边际,无从反击。 女声再次急促的传来:你们还等什么?刚才这些武士都有所保留,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快跑吧。 话音未落,就见“噼里啪啦”我们对面传来一阵冰雹坠地的声音。 那些刚才稳坐不动的武士,终于开始动容。将手中长矛舞成几道屏障,阻挡来势汹汹的“冰雹”。 奇怪的是,只有对面的阵营中受到了袭击,我们这边依然静悄悄的,安然无恙。 老舅低声到:是曼小姐发动的进攻。没想到,她从流云车内带出来这么多的暗器。咱们现在快快进场,先解救自己人,然后再做打算。 这边仅剩的我与老三都点头答应,我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广场之内。 我偷眼观瞧身后,那剩下的六名武士不慌不忙,开始解下自己的甲胄,并重重的丢在地上。 一时间,那几套盔甲竟如同千钧之重,和地面接触后发生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第124章甲胄 我心中一颤,难道刚才下场比试两名武士也是戴着这样沉重的甲胄作战么? 难怪现在身轻如燕,犹如新生,竟然是脱下战甲之后的表现。 如果按照现在的这种状态,不论是孞仁还是穆南迪,都很难有取胜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但我们仅靠步行,又怎么比得上几乎“飞”在空中的两名武士? 虽然摸得到他们下落的地点,但还没等我们抡起武器,脱去盔甲的武士又再次腾空,让我们数次扑空。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进场后与他们和围一圈,一致对外,仅仅留下我一个战斗力低下的人留在正中心,高举盾牌,仅作防守。 眼看剩下的六名守卫也赶了过来,局势变成了以六对八,形式对我们极为不利,似乎只要他们几轮进攻我们的防守圈子就要崩溃了。 老舅急中生智道:现在的我们龟缩防守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直接夺路而逃。 小曼姑娘接道:总算有人说了一句人话。等我将所有的暗器全部打光,咱们这就撤退。 也不知她从哪里掏出一大把暗器,径直的丢向空中,让本已瞄准我们袭击而来的众位武士无功而返。 然而百密一疏。仍有一名武士从漫天飞花一般的暗器缝隙中钻了过来,落在了我们的圈子里面,狠狠的就朝我给了一矛。 我甚至能看见闪电形的矛尖泛起的闪光,并且近在咫尺。 下意识的将我们的盾牌横了过来,阻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透过盾牌厚重的金属外壳,这次撞击让我的手臂几乎折断。心中暗道:这下完了。再来一下的话,就是这个盾牌估计也要砸碎了,我命休矣。 谁知以外再次发生,就觉得盾牌内部机簧错动,嗖嗖两声轻响。过后,便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呻吟。 我惊慌失措的透过盾牌的缝隙观看,只见面前所站立的武士痛苦不已的揉动着自己的双眼,而它的面部已经开始腐烂,流淌下来酸臭的脓水。 再看我手中紧握的盾牌,上面还有两道未干的水迹,竟是从盾牌正面猛虎图案的口鼻处喷出的。 想不到这具盾牌还内置毒液机关,在不经意间救了我一条小命。 趁着这名武士双目受伤,小曼姑娘一不做二不休的从后面爬上了它的肩膀,手中的钢索盘旋而至,从脖子到胳膊,将其缠了个结结实实。 随后握住钢索的一端,猛的向下一探。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直落这名武士的前胸。 一声闷响,这道银光穿透了武士已经脱去铠甲的胸口,径直的没入肉中。 老舅在旁边惊呼道:好高的手段,竟然将我的鱼肠剑替换了“流星蝴蝶镖”首尾的利刃。 小曼姑娘并未有功夫应答,而是继续发力,将掌上的力道进一步加强。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曼姑娘的整个手臂都钻进了武士的胸口,下一个瞬间那道银光,竟从武士的后心处对穿了过来。 武士本来便看不见东西,被利刃钢索当胸穿过后更加暴怒,不过身上的致命伤口,直接将小曼姑娘晃了下来,并自行解开了身上的钢索,意图将体内的锁链生生拉出来。 已经安然落地的小曼姑娘却不愿给它反戈一击的机会,手中紧握钢索的一端,高喊一声,你们谁来帮忙。快将流星蝴蝶镖的另外一端抓住,这样我们便有了一个他们的俘虏了。 孞仁师父靠得最近迅速的上前帮忙。一只大手死死的拽住在半空中来回甩动的钢索另一端。 将这条锁链于自己的手臂处缠上几圈,前臂下压,腿成弓星,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小曼姑娘心领神会,飞身两步便与孞仁合在一处。两人交叉换位,钢索在空中紧紧的绞合在了一起。对于那名被这锁链穿胸而过的武士而言,将好像自己的内脏已被拧成麻花状。 此刻再看这名武士,已经真正变成了强弩之末。更像是一条挂在钢索上的大鱼,只有苟延残喘、任人宰割的份了。 小曼姑娘大喝一声,眉毛倒竖。也不管对方剩下的武士听不听得明白,大声疾呼:你们赶快给姑奶奶让出一条去路,不然我就把这个家伙的内脏全部毁了,死无全尸。 此情此景,早已让我看的目瞪口呆,被小曼姑娘强悍的胆魄与身手深深折服。 果然,被我们擒住一名武士的现状,严重的打击对方的滔天气势。其余剩下的七名同伴,终于停止向我们的猛扑。 见到局势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小曼姑娘似乎变得更加沉着冷静。一手紧握钢索,一手提起青虹剑,径直的指我们的后方,示意所有想要包围住我们的低级别守卫,都要迅速的退后离开。 忽然之间,已经重伤倒地的那名武士口中尖叫起来,并开始手舞足蹈,似乎在想自己的同伴倾诉着什么。 七名武士先是摇头,紧接着似乎被受伤的同伴激怒,一同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并且就连身上被染成绯红的全部皮肤,都像是即将燃起火焰一般。 我们众人听不明白对方的语言,唯有警惕的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老舅却突然看明白状况似的,大喊一声:不好。你们两个赶紧撒手钢索,这些家伙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了。 老舅话音未落,这七名武士便排成犄角之势向我方袭来,直扑那名被困住的同伴。 小曼姑娘一使眼色,和身旁的孞仁师父一起拉动钢索,将这名受困的武士拖在地上,向旁边躲避。 还没挪动多少距离,就见对方从上中下三路包抄过来,意欲将我们控下的这名武士重新夺走。 小曼姑娘见势不妙,提起钢索的一端,一个上步斜跨在了武士的头顶,将手中的鱼肠剑死死的抵住喉咙,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明白,大声喝道:你们再上前来,我就把它杀了。 谁知还没等小曼姑娘说完,这名已被钢索贯胸而过的武士突然将脑袋向上一探,直接将自己咽喉处撞向了锋利无比的鱼肠剑剑锋。 噗嗤一声闷响,我们在场的众人都听了个真切。剑锋一寸不落,全都扎进了武士的喉管。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激溅而出,一时之间众人全部傻眼,不知为何它会刚烈执拗无比,突然自寻短见。 小曼姑娘来不及擦拭身上的血迹,直接将鱼肠剑拔了出来。在武士沉重的身体完全落地之前,从其胸中撤出了钢索。 带血的钢索在空中舞出一道疾风。借着这阵刚猛的力道,逼退了抢上前来的其他武士。 孞仁师父与小曼姑娘相互掩护,连续退后数十步,和我们会合在了一起,并密切的注视着对方的举动。 另外七名武士将奄奄一息的同伴围在当中,似乎是在探明其是否还有命在。确定面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之后,这些武士纷纷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悲鸣。 下一个瞬间,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些武士便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其中一人见我落在了阵营的边缘,主动向我出击。我眼前一花,根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捕捉到,就被那尖锐无比的闪电形状的矛头劈中肩头。 一阵剧痛钻心而来,我暗道坏了。这一回真的要把命丢掉了。谁知我顺着这一击的力道接连退去好几步,却并未被长矛真正刺伤。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原来身上看似轻便的藤条铠甲竟然能将尖锐的武器挡住,这才保住了小命一条。 想必是这见铠甲的材料特殊,编制的格外细密吧。 等到面前的武士再想袭击与我,我却有了心理准备,直接像个乌龟一般,龟缩在了畸形盾牌之下,将对方所有可以攻击到的身体部分保护起来。 又是几声闷响,长矛准确无误的落在了盾牌之上,心中不断祈祷盾牌的虎口中能够再次喷出毒液之类的东西。 然而,也许是毒液已经用尽。这一回,根本无法延阻对方的攻击之势。 眼看我的手臂就要支撑不住,感觉盾牌之外似乎另有金铁交鸣的声响,大概是什么人前来搭救。 我趁着这会的功夫,悄悄的将柳叶长刀从地上提起,伺机展开盾牌,接连斩了几刀。 果然,是老舅从旁边杀了过来。跟他一起跃过来的,还有正和他对阵的一名武士。此刻为了帮我解围,变成了以一对二的形式,显得极为吃紧。 这些蓝肤怪人们本身就擅长跳跃,且势大力沉,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挨打受死的份。更何况与我们肉搏的显然正是他们中间的佼佼者,此刻老舅手中的重剑已被打掉,眼看就要遭遇不测。 而我的长刀刚好从其中一名武士背后杀到,就好比突施冷箭,攻其不备。 可它的反应竟然无比迅捷,仅仅将其大腿上带出不深不浅的一道伤口。武士回身便给我一掌。 一道掌风袭来,我吓得眼前一闭,直接举起盾牌。 也不知怎的,这名武士口中怪叫一声,竟然发力将盾牌从我的手里夺走,随后便翻滚在地。 老舅也趁机摆脱了眼前的对手,捡起脱手的重剑,命我赶快跟着逃走。 转身离去前的刹那,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这名武士。刚才它那排山倒海般的巨掌直落在了盾牌表面,与猛虎图案的虎爪部位紧紧的贴合。 而那盾牌除了可以喷出毒液之外,似乎另有机关。此刻虎爪部位深深下陷,那虎爪图案竟然变得立体起来,死死的扣住武士的手掌,甚至深入其骨肉之中。 不仅如此,从盾牌处还冒出了丝丝黑烟,将周围景物变一团模糊。 其他正在围剿我们的武士纷纷围了上来,想要施救。却因为甚是忌惮这阵黑色烟气,急的直跺脚,就是不敢靠近。 第125章逃窜 这样一来,本来死死抵抗的众人全部得以喘息,大家心照不宣的朝着广场之外进行逃窜。 大家拼了命的向前奔跑,不遗余力。却听见身后的方向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我侧目看去,一道浓烟直插天际,竟然像是盾牌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随着浓烟中的武士们出来尖利的呼喊声音,似乎都受到了波及。 我们不敢耽误,老舅的带领下,接着向迷雾世界的深处跑去。 跑着跑着,因为不明方向,我们确定已经迷路。 我仔细聆听周围的环境,发现并无追兵赶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舅当即便让大家休息片刻。 穆南迪似乎有话要说,缓缓的走到了小曼姑娘的身边,开口问道:刚才在广场内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料到你突施暗器,先行伤了一名武士。这份计谋胆识,实在叫人钦佩。不过在下并不明白,那个时候不论敌我,人人只注意场内的决斗比试,你原本有机会直接逃走。却为何在武士们卸下铠甲,展现出真正的战斗力之时,重新站出来施以援手?这并不像一直我行我素的你的作风啊。 小曼姑娘嘴角一撇:刚才在广场内的时候,你以为本姑娘不想脚底抹油么?要是真的能够脱身,我一定毫不犹豫。 说完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可是,张小天这个家伙却是要跟我一起活着回到地面上去的,不然我也无法交差…… 说到这里,小曼姑娘戛然而止,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住。转而看向老舅这里,打岔一般的问道:我们大伙跟着唐半仙跑出来这么久,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们找到出去的路? 老舅看了看众人,答道:说句实话,刚来此处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料到会是一场生死肉搏。要不是外甥使用的盾牌发挥奇效,我们这一干人等现在的下场真的很难预测。这片迷雾到底有多大的空间,我不知道。曼小姐反而却是唯一到过此处的人,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我唐某人愿闻其详。 小曼姑娘又恢复了淡定冰冷的神态,说道:退路暂时没有找到。但上次来的时候,我确实发现了这迷雾世界里,有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如果运气好能够再次到达的话,相信我们这批人马可以在那里休整片刻。直到想出切实有效脱困的方法。 说完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轻甲,将头颅扬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我们众人鸦雀无声,只等小曼姑娘发话。 过了许久,小曼姑娘方才睁开眼睛,轻声道:当时我驾驭这那只喷火怪兽深入迷雾之中,不仅曾经到达那处角斗广场,还在怪兽的牵引之下,来到一处类似巨兽巢穴的所在。当时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相信是那只猛兽因为身体极为不适,方才下意识的想要回到巢穴之中。 顿了一下,接着道:不仅如此,当时如影随形的那些守卫在到达巢穴之后都退避三舍,似乎难以靠近。我便多了一个心眼,留了身上的一件东西在巢穴之内。现在虽然难以辨别前进方向,但相信我仍能够透过气味,找到那个地方,让大家进行躲避。 语罢,便带着众人朝着某个方向快速行进。 老三身上本来有伤,加上刚才不敌对方武士,已经气力将尽。反而是我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身上完好无损。 见到自己的兄弟行动困难,我便上前搭一把手。 老三万分感慨,轻声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本以为我这两下硬功夫已经很了不得了,却连这些家伙手下几招都过不去。要不是有其他的高人,估计咱早就交代了。 我劝道:三哥啊,你可不要这么想。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是撑不住,估计兄弟我也早就玩完了。 老三摇头道:真可惜。我跟着李海宁,手里原本是有真枪真家伙的。可是矿区一直由警方控制,枪械不可能留在那里,已经都转移走了。要是现在我带几把枪到这地下世界里面,也要叫那些武士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之间,我们脚下的路变得凹凸不平起来,似乎正从较为平整的地面,来到未经开发原始地貌。 就连一直在前面领路的小曼姑娘也格外的谨慎,开始缓慢的移动脚步。 孞仁驶入不解地问道: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脚底下有地雷么。 小曼姑娘冷冷的解释道:此处是有些隐藏的地缝的。当时我坐在怪兽的后背上面,它的身躯太过庞大,四蹄又是非常粗壮,显然不会受到这些狭长缝隙的影响。但我们形如蝼蚁,要是陷了进去,岂不是麻烦。 我们觉得此话有理,也不争一分一秒,踩着她前面走过的路线,一点一点的前进。 隐约之中,前方出现了一座向上扬起的淡黄色山峦。山峦的颜色与迷雾的颜色几乎一致。要不是小曼姑娘为我们指出,还真的难以分辨。 小曼姑娘先行上前,朝着这座山峦的顶部攀登起来。 我们不敢落下,紧随在她身后。 就在忽然之间,小曼姑娘的身影凭空消失了。这一面太过匪夷所思,让众人面面相觑。 谁知很快的,一个声音从我们的耳边响起:你们还等什么,快跳进来啊。 这时才发现,接近山峦顶部的地方别有洞天,有一处岩石屏障,将此处与后山隔开。而刚刚小曼姑娘之所以凭空消失,是因为在爬到岩石屏障的上方以后,直接滑进了与后山的间隙处。 在迷雾的掩映下,这处间隙隐藏的几乎天衣无缝,将所有人的眼睛全都骗过去了。 我们见状不愿耽搁,全部进入到这处山峦的间隙里面。 这里的空间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不仅如此,温度却要比外面高得多,让身穿各种盔甲的我们流汗不已。 我不由得问道:怎么,这里的温度有什么特殊原因不成。 小曼姑娘冷哼一声道:我不是说过了。这里应该是喷火怪兽的巢穴,至于到底有什么,你再往里面看几眼就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我们闻言不由得又往里前行了几步,温度却越来越高。 一排弧形的凸起映入众人眼帘,足足有将近两米高的样子。 穆南迪惊呼道:这是巨蛋。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大的蛋壳? 老舅在震惊之余想了想道:恐怕这便是那些巨兽卵了。除此之外,应该别无他物。真想不到,地下世界中的巨兽能够进行如此数量的繁殖。 小曼姑娘接道:我随那只喷火怪兽来到此处的时候,却没有与你们一样的心情。那只怪兽死活不肯离去,就算是我继续使用移魂之术也不起作用了。然而却发生了一件特殊情况,才逼迫这怪物离开巢穴。 我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样的特殊情况? 小曼姑娘白了我一眼道:当时这处巨大岩缝中的兽卵比今天要多得多。我们来到这里没多久,正巧赶上一批兽卵开始孵化,幼兽纷纷破壳而出。这只喷火巨兽似乎不愿意自己踩压到了自己的后辈同类,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老舅忽然问道:如此说来,地下世界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喷火怪物才对。为什么我们仅仅见过其中一只而已?尤其是那岩石迷宫尽头处,我敢断定,便是我们曾经施救的那只。 小曼姑娘答道:此时此地,便有你要的答案。虽然当时我见到的幼兽仅仅刚刚破壳而已,但身形相貌已经能够清晰的辨认,与喷火怪兽有几分相似,却并不完全一样。尤其是面部没有那对尖角,便是最为明显的差别。而孵化出来的,更像是我们都曾经乘坐过的四足坐骑。 穆南迪眼神闪动:这么说来,我们曾经在迷宫中交手的喷火怪兽,应该是一只特殊的异种。也许上千只的四足巨兽里面才会出现一只这样的喷火的个体。难怪这地下世界的蓝肤怪人们,对其顶礼膜拜,多半都要当做是神兽一样对待了。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兽卵群之中。我忍不住进行抚摸。发现面前的这枚巨蛋里面传来丝丝震动,似乎里面的那只生命正在有规律的呼吸心跳。 将脑袋紧贴蛋壳,那种律动更加的清晰。 不由的疑惑起来,问道:这些兽卵怎么这么活跃,该不会也即将孵化了吧? 老三凑了过来,听过后肯定的说道:不错,估计很快这些卵就要变成幼兽了。我们在野战的时候找不到吃的,经常要靠林间掏鸟蛋充饥。如果蛋里面传来这样的声响,我们是绝对不会吃掉的,因为一个生命诞生在即,我们没有理由剥夺。 孞仁师父哈哈一笑:这下就更热闹了。看看这些孵化出来的小崽子,能不能让我们当做干粮?要是有干粮的话,老子就算是在这里躲上一年,也是不怕的。 说完,大家便各自的在兽卵群之间,找平整地方进行休憩。 老舅的表情非常奇怪,身子紧靠着一枚巨蛋。从流云车处取得的重剑被静静的放在一边。手中却拿出另一对兵刃“分水峨嵋刺”,不住的发呆。 穆南迪轻声道:文武兄,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都能承受得了,你又何苦这样? 老舅愣了一下,似乎将思绪拉了回来。 有些尴尬的岔开话题:南迪,咱们一路赶来,拼死搏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里面,屡屡出现我们意想不到事情? 第126章死亡禁区 穆南迪点头道:正是。这个世界已经无数次让我惊叹。从我们路过的黑玉“天残降妖阵”,再到史前巨蝎;从忘忧草,再到那砖石堆砌的宫殿。还有我从那靡靡之音里面听出来的古曲,所有的一切,都太不合常理。 老舅接到:是啊。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最为蹊跷。难道你不觉的这地下世界的主人们,也就是蓝肤怪人,穿着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此刻我已经围了上来,不解地问道:这些守卫除了衣甲颜色不同以外,穿的好像原始部落一样,又有什么不伦不类的地方? 老舅道:不,这里面的疑问其实很大。我们在受困之初,便是被带去制作铁器,锻造武器之流。那些武器显然就是守卫们日常所用,粗糙但坚固、锋利。 穆南迪点头接着道: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文武兄是说,蓝肤人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已经可以代表这个地下社会制造技术的大致水平。用我们常人的观点来讲,几乎可以肯定是停留在铁器时代中期左右,并不算是先进。 看了一眼此刻我们摆放在地上的各类武器,接着道:但大家从流云车上拿到的武器却绝不粗糙,甚至有些便是冷兵器中的极品。曼小姐拿到的青虹剑,便与传说中的样子极为吻合。而其他的任何一件兵器,也都精湛无比,没有足够的工艺手段,是不能完成这样的杰作的。 小曼姑娘此刻也发话了:不错。这说明要不是地底人自行制作的,便只能是某个时代,从地上人类世界里面得到的。并且这批武器数量如此之多,还用流云车进行妥善保存,显然不会是掠夺而来。最有可能的,便是有专门的武器铸造大师,进行了整套的制作。在一股脑的转移到了地下世界,或者说,被送到了这里。 老舅一拍大腿:这样就对了。难怪这个石之国度中的很多石堡上面,都刻着古体汉字,这便是有人类来到地下世界活动过的直接证据。很有可能,地下生活的蓝肤人使用的各类技术,也是有外界传入了。 穆南迪道:这样的分析合情合理。但是如果地下世界和人类世界真的在很早以前就有所接触,为什么却不外常人所知?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怎么也算是太原城的地界里面,这可是一座省会大都市啊。 小曼姑娘冷冷的说道:也许这里的人既然能将这个秘密能长期的被隐藏,自然有它的道理。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离开这里,岂不是真相便大白于天下?之所以没人知晓这个地下世界,以及地底兰肤怪人,想必没人生还也是其中的一大原因。 说到这里,众人变得鸦雀无声。的确,我们现在已经诛杀了几名身份地位似乎极高的兰甲、赤甲武士。按道理说,其他的地底人再也没有放过我们的可能。一旦已开了这座山石掩体,便成为众矢之的。再想逃生已经千难万难。 一时之间,有些悲观的情绪在众人中间蔓延。我不愿再想这些事情,起身朝着山峦的开口处走去。 谁知没走几步,耳边传来细碎而又缓慢的脚步声。这声音似乎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眼前。 我马上意识到,这些声音是从我们四面八方各个角落传来的。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那些追兵已经来到了我们作为掩体的开口山峦脚下。正在反复探寻我们的踪迹。 我立刻在转身向着众人说明了这一情况。大家不敢怠慢,全部集中在了山峦缝隙的边缘处,让我们的视线能够观察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几抹绯红最先引起了我们注意。而这几道身影的后面,还聚集了上百名身穿各色铠甲的守卫。很显然,这些蓝肤怪人是循着我们的痕迹,已经摸到了这里。 由于实力相差悬殊,不久前能够脱身实在是运气使然。而一旦再次短兵相接,我们绝无获胜的可能。 眼见山峦脚下的守卫已经将包围圈越缩越小。再不制止,片刻之后便要进入我们藏身的山峦间隙。 穆南迪急中生智,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副弓箭。连忙从身上解下,试了试弓弦的力道。随即从箭篓从抽出一支寒光闪闪的利箭,瞄准带头的赤甲武士,一箭射了过去。 这张弓在绷成近乎圆形之后,陡然弹开。箭头带着一声猎鹰般的尖啸,直奔目标而去。 我们根本没看见这支箭的飞行路线,箭头已经没入那名赤甲武士的腰间。 随着一声惨叫,所有呈现围攻之势的守卫全部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老舅低声道:射得好。南迪的你这手功夫十几年后看,还是这么俊啊。擒贼先擒王,争取把这几个带头的赤甲武士击毙,咱们趁乱脱身。 穆南迪点了点头,再次搭弓射箭。 那些武士显然没有料到山体缝隙中会有远距离武器对其进行攻击,一时之间混乱无比。但自从那名武士中箭,似乎都有了防备,很多守卫趴在了地上,也有不少高高跃起在空中。 小曼姑娘却是焦急无比,疾呼道:谁让你们放箭了?这不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么? 老舅沉声道:你不是说这些地底人不敢前来此处么?既然如此,我们不趁机进攻,又更待何时。 小曼姑娘急的直跺脚:那个时候,喷火巨兽在这里,守卫们自然不敢靠近。现在除了兽卵就是我们了,说敢保证它们不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的身影已经从天而降,蹲在了岩石掩体的上方边缘,一双快要喷出火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众人。 下一个瞬间,这名赤甲武士伸出铁钩一般的手掌,径直的向着距离最近的小曼姑娘抓去。 小曼姑娘躲闪不及,右臂被死死的攥住。紧接着,持家武士便将她生生的提了起来,身子横在半空中。 小曼姑娘初时有些惊慌,显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便转入镇定。 只见她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变作与这名武士四目相对,眼看便要使用移魂之术,将其心神控制。 然而,这名赤甲武士却突然有所警觉,连忙将脑袋偏了过去,躲开小曼姑娘的视线。随即使劲一甩,将其扔到了地上。 眼看,她大头朝下就要撞在岩石之上,我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接住。谁知脚底另有一块凸起的石块我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刚好落在了小曼姑娘的身下。 她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我险些觉得自己的肋骨就要折断。不过,却让她下坠的趋势得以减缓,算是逃过一劫。 老三见状,连忙用短枪刺向我们头顶上方的这名赤甲武士。武士怒吼一声,再次跃起,跳到了我们众人身后。 穆南迪钢铲一扬,直接杀了过去,将武士逼得退了一步。紧接着大声喊道:你们全都往里面跑,去寻找掩体。对方擅长跳跃,在那些兽卵之间一定难于施展。我们尽量跟他们周旋起来。 说完,率先带头朝岩体缝隙内部跑去。 果然,赤甲武士对我们的反应非常不满,似乎不愿继续深入。一个闪身,竟然从缝隙中跳了出去。消失于我们的头顶之上。 我们各自藏身于巨蛋的脚下,不敢做声。 可是过了很久,外面再也没有动静。孞仁师父再也忍受不了,直接冲了出去,大声叫道: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怎么不敢来了?是不是怕你们养在这里的畜生的蛋被我们打坏了?你们要是害怕,老子就偏要打,看你们能把我们怎样。 说完,手中的铁锤划出一道弧线,径直的砸向手边的一枚巨蛋。就像砸在了一堵泥墙,巨蛋应声而裂开。 一声清脆的低鸣从巨蛋中传来,让我们措不及防。 孞仁师父也被这古怪的声响惊得愣了一下,连忙退后。那已经破碎的蛋壳噗啰噗啰开始剥落。 片刻之后,整座蛋壳从正面裂开了一条直贯底部的的缺口。从那条缺口处出现一捧青灰色的东西,正左右摇晃,意欲破壳而出。 我惊呼道:这是巨兽的幼兽,这一只孵化出来了。 孞仁师父见到仅仅是一只幼兽,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铁锤一摆,直接向其头部砸去。 谁知我们眼前一闪,那只青灰色的幼兽顷刻之间消失不见,让这势大力沉的一锤落了空。 孞仁师父咦了一下,收回铁锤。在我们谁也没有留意的情况下,那条青灰色的兽影再次从蛋壳底部钻了出来。 我心中一惊:这小东西还当真聪明,刚刚出生便知道沉下身体躲避攻击。 下一个瞬间,幼兽像一条蛇一样从蛋壳中爬了出来,横下身体,一对半开半合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们看,似乎非常警惕。 小曼姑娘惊呼道:你们快看,这只幼兽的鼻子上面有两个小小的圆点,恐怕是一直喷过怪兽的幼兽。 孞仁师父听罢大叫一声:这小东西要是活大了,岂不是要人命?我趁还是小崽子的时候,赶紧结果了它吧。 又是一锤,带着雷霆之威,击向卧在地上的青灰色幼兽。 幼兽虽然长着四只不小的蹄子,却看不见其脚步移动,就像是风吹柳叶一般,从地上飘飘忽忽的钻到了空壳之后。让这一击继续落空。 老三见状连忙扑了过去,想要补上一刀,谁知已经破碎的蛋壳身后空空如也,幼兽已经失去了踪影。 我隐约中有不祥的预感,果然。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在岩体缝隙中开始久久的回荡,显然是那刚从我们这里脱身的幼兽口中发出。 老舅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这小东西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发出这么奇怪的叫声? 话音未落,穆南迪已经再次惊呼:你们看,好像所有的巨蛋都在晃动,是不是这些兽卵都要孵化出来? 第127章破壳而出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无数破壳的声音取代了那只幼兽的尖叫,眼看就要有许多新的生命诞生到这个世界。 众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老舅大声道:咱们几个赶紧聚在一块。幼兽如果全部孵化出来,还要重新想法应对。 本来亮度就不很高的岩体之间,涌出无数青灰色的低矮身影。眼尖的老三已经发现,这些幼兽的长相一般无二,指着它们的面部问道:你们看。每一只面上都带着两个圆点,是不是说明,没一直都是长大后可以喷火的那种? 小曼姑娘也有些动容:不错。这些几乎可以肯定,都是喷火怪物的幼崽。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只? 紧接着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些地底人之所以不愿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与我们肉搏,并非是因为限制了它们的跳跃特长,而是这里有大批量罕见的异种兽卵。 眼看岩体内聚集的幼兽越来越多,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婴儿啼哭般的鸣叫声音再次响起,这些刚刚孵化的幼兽像是收到了指挥一般,纷纷向着岩体的至深处爬去。 一时之间,全部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这突然的变化让我们不知该如何应对,我怯生生的问道:老舅,你说咱们现在是应该退出岩体,还是呆在这里与幼兽作伴? 老舅一脸严肃的说道:哪里都不要去,最重要的事便是谁也不要轻易掉队受伤。保护好自己。 小曼姑娘已经半天一言不发,此刻却突然道:不好。刚才的空气流动中,我闻见的煤屑的味道。那岩体的更深处,一定有大量的煤矿。 刚刚说到这里,岩体内部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朦胧的雾气中,好像忽明忽暗的蜡烛。 但紧接着,火光越来越明亮,似乎空气都被这火焰点燃。 下一个片刻,整个岩体壁内部,已经是火光一片。伴随着或远或近的喘息声音,我们在火光中看见了那些幼兽已经变作了另外的面目。好像来自异域的魔兽,将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小曼姑娘疾呼道:这些幼兽孵化后便去寻找煤块作食物,已经可以喷火了,咱们快逃。 穆南迪深深的叹息一声:还要向哪里逃跑?你们看不远处是什么?那些地底人已经将我们真正的包围了。 我们顺着穆南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从岩体的缝隙边缘已经进来几十衣甲颜色各异的守卫,正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 一时之间,我们变成了被夹在里面的肉馅,进退两难。 我们所在的这处岩石缝隙中间温度变得越高,众人心说不妙。如果任凭这些怪兽的幼崽不断地喷火,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便会变成它们的烧烤大餐。 忽然之间,老舅眼光斜着向下一看,惊呼道:范老三,你身上还有一件三叉星的武器,是否配有霹雳弹? 老三此刻方才想到从流云车处取得了一枚精钢打造的三叉星状的弹弓,还有一皮囊的弹珠。正斜跨在腰间,还未曾试用过。 老舅当机立断,大声呼喊道:咱们三人一组。南迪领着一队用弓箭开路,范老三你用霹雳弹殿后,我跟你一起迎击。 说完,便重新布置队形。 老三将三叉星的弹弓架在手里,取出钢珠进行瞄准,先行射向近处的一只喷火幼崽。我见他没有怎么瞄准,射击方向却精准无比,直接命中了幼兽的头部。 这只幼兽忽然全身抽搐了一番,随即便倒在地上,头部渗出花白的脑浆,样子甚是可怖。 我不由得咋舌:怎么这小小钢珠还有这般威力。 老舅低声道:霹雳弹是了不得的暗器。每一粒钢珠里面藏着一枚刚钻,只要命中敌人,弹珠便会破裂,直接将刚钻钉入目标体内。所以,对付这些刚刚孵化的幼崽,是最合适不过了。 见到第一发便命中了目标,老三顿时有了信心,接二连三的将弹珠射出。靠近我们的幼兽纷纷殒命,一时之间,哀号声音遍地,其他的幼崽已经不敢向我们行进。纷纷躲进射程之外。 一时之间风云突变,守在岩体外部的蓝肤怪人们却大为惊慌起来,纷纷尖叫不止,似乎在强烈的谴责我们的屠杀行为。 而仅仅过了片刻,便有两名领头的赤甲武士站了出来,示意全体退后。 这两名武士一摆双手,将长矛放在地上,示意暂时不会进攻,一指我们身后,命令不要再行伤害这些幼兽。 我们初时不知如何应对,小曼姑娘却看出了端倪,低声道:对方好像极为在意这些刚刚孵化的幼兽,咱们每伤害一只,它们就会心痛一次。不如用这一招牵制他们。 说完,便作为代表站了出来,连比带画的说明:如果不想这些幼兽死掉,需要让我们安全撤退。 武士先是满脸怒容,紧接着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再次摆了摆手,表示只要不再屠杀,便可以放我们离开岩体的包围圈。 老舅轻声道:至始至终,我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好不容易此刻有了牵制,绝对不能轻易相信对方,一定要给我们留一条退路。 小曼姑娘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将缠在腰上的“飞火流星镖”解了下来,说道,谁跟我去活捉上两只幼兽?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自告奋勇道:我和你同去。 小曼姑娘看了我一眼,看那眼神似乎并不信任。盯着我看了片刻以后,还是吩咐了我所用的战术。 我听后觉得这招太过匪夷所思,却难以违抗,只得最终点头称是。将手中长刀一扬,来到了刚才已经毙命的幼崽尸体前。 随即俯下身去,将尸体轻轻的抬起,并按照小曼姑娘的吩咐,将尸体扛在了自己的背上,继而缓缓的朝着岩缝深处走去。 而小曼姑娘则贴地而行,将身子高度降得极低。在无数依然耸立的高大空蛋壳中。几乎已经将形迹完全的掩盖。 虽然此刻我身处尸体之下,难以窥得自己的样子。但也可想而知:从其他的角度看上去,我一定像是还在移动的幼兽。这个伪装对于眼睛都没完全张开的其他幼崽来说,还真的是个不错的伪装。 果然,又向里面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几只胆子稍大的幼崽向我围了过来。似乎非常疑惑,不知道为何已经倒在地上的同伴会重新站了起来。 说时迟那是快,我将一口气死死地闭住,稳住发抖的双手,从尸体下面伸出一刀,正切在了面前这只幼崽的小腿上。 随即反手一刀,另一只幼崽也倒在我的刀下。 其他的幼兽受了惊吓,纷纷喷出长短不一的火焰,并逃向了其他的地方。 我见火光袭来,顺势一蹲,让后背上的尸体对着这些火苗。 本来这只幼兽的尸体温度就不低,我背着走了不小的距离,已经浑身是汗。现在又迎来的劈头盖脸的数道火光,一直之间,竟然真的有被炙烤的感觉。 等到火光消散,我将尸体轻轻的抬起,发现小曼姑娘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 不仅如此,地面之上还有两只被困的结结实实的幼兽。 看来,她设计看似如此低级的战术居然获得了成功,让我更加的钦佩。 我们每人拖着一只幼崽,回到了队伍中。 老三与孞仁师父当即各自拿起武器,直指两只幼崽的要害部位,向对面的两名武士示威。 这两名武士似乎眼睛里面都要挤出泪来,慌乱不已,十分自觉的便将道路让开,放我们通过。 老舅看了一下眼前的形势,低声道:如果顺着这座山峦的回到来路,不免还会遭到狙击。不如兵行险招,向这座岩石山峦后部转移。 小曼姑娘稍有为难之色:我当初来到迷雾世界的时候,最远便是到了这处巨兽的巢穴,后面的路上有什么,可是一点都料不到了。 孞仁师父哈哈一笑: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在迷宫中呆了这么多年都不觉得恐慌,没去过的地方又怎么样?我给大家开路。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巨锤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拖着俘获的幼兽,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为了以防万一,小曼姑娘走在了第二个的位置。 穆南迪帮着老三看护另一只幼崽,留在了队伍的中间。 老舅与我排成一排,紧紧的殿后。 这些守卫当真言而有信,丝毫不敢为难我们,仍凭我们翻过后面的陡坡,极速前往未知的迷雾深处逃窜。 隐约之中,我听见仍留在巨兽巢穴里面的蓝肤怪人们,纷纷发出嚎啕大哭一样的悲鸣。似乎伴着这些啼哭声,还有人不断的将脑袋叩响地面,发出不小的动静。 但不论如何,我们已经逃过一劫。见众人身后并无追兵,我们方才长舒一口气,将两只受伤的幼崽丢弃在了沿途。 周围的环境变得冷清起来,似乎空气已经凝固不再流动。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说我们前进的路上,没么显得越来越明亮? 似乎在这迷雾的深处,有隐隐的天光乍现,能够冲破这看似混沌的世界。 小曼姑娘忽然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不久前咱们在哪大殿之前挑选武器的时候,每人都选择了一套战甲? 第128章紫炎 我们相互看了看,战甲几乎都还套在每个人的身上,并未出现异常的状况。 老舅说道:曼小姐不妨直说,是否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小曼姑娘答道:我记得当时挑选的时候,首先便是选择了这样一套尺寸合适的盔甲。其实除此之外,另有一套要更加轻便一些。然而,我的潜意识中,还是挑到了现在身上的这一套。倒不是说想到了与对方厮打时更加牢固的效果,而是其颜色玄青,很适合我的审美。 穆南迪奇道:这也不是为一个原因。只是恐怕只有曼小姐身为女性,才会将颜色作为其中一个标准吧。 小曼姑娘点了点头,接着道:其实我当时的印象还算是比较深刻,因为觉到多数排放在流云车上的铠甲都是玄青,或者灰黑的颜色,这一点可能你们大家也能回忆的起来。 说到这了,顿了一下:可是,此时时刻,咱们所有人的铠甲颜色都发生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还非常明显。 我们听后有些迷惑,再次看了看彼此身上的铠甲,这才知道她所为何意。 原来,在这迷雾世界中逗留的时间越久,我们的铠甲表面的颜色便越重。尤其以我的藤甲最为明显。 这加藤甲恐怕是所有甲胄里面颜色最浅的一件,初时是米黄的颜色。而现在,这件铠甲除了在几次肉搏中染上的血迹以外,几乎全部变成了乌蒙蒙的酱色。 小曼姑娘见我们都已落实了这件事情,接着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即使是金属变质,也不会这么快。更何况还发生在了每一副铠甲上,岂不是太过诡异? 老三已经半天没发一言,此刻忽然说道:恐怕我们都想错了。我记得在军校的时候,有很多训练项目,其中便有在夜间用夜市望远镜进行侦查,或者瞄准射击。在这样的电子设备下,视野中全部是深绿色或者红色,却不是因为事物本身的颜色发生改变。 老舅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我们仅仅注意身上铠甲的颜色变了,却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也许是光线的改变,才让我们的眼睛有了误判? 说达到这里,大家再次细细的观察周围的人。 迷雾中本来能见度就并不甚高,我也仅仅可以看清身边的小曼姑娘而已。不知是不是有了错觉,我觉得她那明亮的双眼中,被笼罩上了一道蓝紫色的耀眼光晕,好像瞳孔的颜色的发生了改变似的。 我一指小曼姑娘:你的眼睛有问题。 小曼姑娘忽然便怒了。你的眼睛才有问题呢。你眼睛瞎了。 我吃了一瘪,这才想到刚才表达有误,顿觉十分抱歉,慌忙解释道:不是说你眼睛有问题,而是你的眼睛颜色,颜色。 她明亮的双眼忽闪了几下,不解道:我的眼睛颜色怎么了? 我答道:你的眼睛变成蓝紫色了,很明显。 我话音刚落,众人也都发现了蹊跷。不仅是小曼姑娘,我们其他人的眼睛也都如此,只要细心观察,便能发现颜色的变化。 老舅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刚才范老三说的没错,确实是环境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咱们一直觉得迷雾深处光线渐渐明亮,却没有任何的参照物。而对这种光线的颜色自然难以察觉分辨。直到这种颜色的光线与我们身上的铠甲颜色叠加,这才看出了相应的变化。由此可见,我们现在正处在紫色的光线照射中。 我们纷纷点头,认为这样的分析十分中肯。而新的问题再次出现:如果我们周围真的笼罩在紫色的光芒下,而且光线越来越亮,岂不是说明前方会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光源么? 老舅想了想:接着道:其实我们在地下世界这么久了,我们一直也没有缺少光明。虽然比起地上的青天白日要差上好多,但想要看清楚这个神秘世界,根本不是难事。就如同整个岩带的天顶处,那些持续发亮的银色光点,很难解释到底是什么东西。因此,即使是遇到其他的光源,我们也不应该觉得奇怪。 穆南迪道:这么说来,这迷雾深处一定有更加神奇的地方了。我们是要顺着光源强烈的地方前进,还是躲着走?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们刚才一路前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方向感,但光线的亮度变强,却几乎是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 小曼姑娘难得接受了我的观点,点头道:不错。恐怕选择什么样的路线,也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小心应对吧。 我们检查手中武器,排好队形,选了一条较为平坦的去路,不快不慢的前进着。紫色的光线依然难用双眼捕捉,唯有众人身上的衣甲颜色的变化,说明我们正沐浴在这样的光芒中。 可奇怪的是,这样的光线照在我们身上并未发生任何的反光,似乎都被众人的轮廓直接吸收了一样。 因为能见度低,我格外仰仗自己的耳朵,希望可以在行进间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的听觉似乎失灵了一般,就连发生在耳边的众人的脚步,都有些恍惚起来。 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脑袋,希望可以让自己的直觉再次敏锐起来,忽然便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是一阵光波在面前掠过。 这种感觉像极了蓝紫色的烟花忽然迸射,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我身边的空气似乎极速的流动起来,让我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的时候大惊失色。 身边的重重迷雾在这一瞬间已经退去,而我的身体竟然此刻漂浮于半空之中。 就好像我的全部感官已经失灵,仅仅留下了模糊的视觉碎片。而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重量,飘飘欲仙。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慌忙想要摆动双腿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却发现双腿仅仅能够发生一点点的位置移动,好像这条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 下意识的想用双手去掰自己的双腿,则发现手臂也不听使唤了。 就好像一个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的躯壳一样,眼睁睁的在所有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让触觉被剥离。 周围只有一片蓝紫色的光芒,像是海洋一般包围了我。我就像是一叶孤舟,静静的悬浮在紫红色的海洋里。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就觉得又是眼前一阵光波闪动,紫色的光芒犹如巨鲸吸水般的向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归隐而去。 光芒退却,身体渐渐重量被不断的放大,一时之间,全身有了向下沉沦的感觉。 又过了片刻,觉得身体已经全部沉了下来。不仅如此,脚下的岩石坚硬,手中紧握的长刀,全部归于现实。 而缓慢沉重的呼吸,暴露了刚刚仍困在这诡异光芒中的状态。等到能够启动身体关节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把自己全部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极重,就连骨头缝都要错位开了。 但疼痛让我觉得真实,然而真实的感觉比绝望要好得多。 等我挣扎着爬起了,奇怪的是,眼前的紫色光芒竟然一点迹象都没有了。 放眼望去,其他人全都和我一样,正努力的从地上撑起身体,一脸的茫然。 唯有穆南迪,早已在所有人之前站了起来,满脸惊诧的神色。一边摇头,一边自语。 老舅起身后率先发现了他的变化,轻轻的拍了拍其肩膀:南迪,你这是怎么了?刚才突然出现的异象,谁也没有准备。但随着那紫红色光芒的消失,那种感官触觉的异状也随着消退了。你还觉得不适? 穆南迪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方才说道:你们也感受到了紫光袭来时的失重感了吧?对我而言,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我可以确定。在那昊天观的六角地宫里面,我揭开金棺的时候,便有类似的感觉,类似的光芒出现。 老舅眉毛倒竖,惊道:真有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南迪稍作沉默,便开口道:当时在哪六角地宫之中,我独自揭开金棺,里面顷刻之间涌出两道华美的光芒。一道是明红色,一道便是这蓝紫色。尤其是这蓝紫色的光华掠过的时候,我身上的伤口疼痛加剧,但仅仅几秒钟,那些伤口却近乎愈合。而此事过后,我那只失明了十几年的眼睛,也恢复了知觉,能够见到模糊的影像了。 说罢,直接撩开了自己垂在面前的长发,用那只带着伤残的眼珠,努力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不消片刻,再次惊呼:文武兄,这回我的眼睛算是真的复明了。你脸上的皱纹我都看见了。 老舅的惊诧一点都不比穆南迪小。自语道:这么说来,刚才的紫色光芒有非同寻常的力量,能够让人的伤口愈合。 我不由得检查了一下自己小腿上撕裂的伤口,一摸之下,竟吓了一跳。那伤口已经完全结疤,丝毫没有痛楚之感。 孞仁师父则已经开始大声疾呼:老子的嗓子不疼了。不疼了。哈哈哈。 小曼姑娘默不作声,轻轻的转过身去,解开自己身上的轻甲,查看过后回身说道:看来确实如此。我不久前被赤甲武士击出的钢钉所伤,也已经痊愈了。这蓝紫色的光芒,实在是邪门啊。 第129章光源 说罢看了穆南迪一眼,接着道:可是,这蓝紫色的光波袭来的时候,却没有你说的那种伤口的痛楚要先加剧,在愈合的情形。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里面,伤口就复原了。 穆南迪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能够确定,这两次的情况里面,一定遇到的是同样类型的光芒,不可能旁落。 这迷雾世界居然还有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那六角地宫中的神秘金棺,难道和这地下世界的离奇现象还有所关联不成?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我环顾四周,忽然便发现自己开始饥渴难耐。 在迷雾深处,毫无时间流逝的概念。而我们又一路突围,时刻绷紧神经,这个时候停下脚步,自然会觉得饥渴。 我轻轻的咽了一口吐沫,感慨道:在这里,不仅毫无方向感,也找不到可以充饥解渴的东西,恐怕…… 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听见了类似水流滴嗒的声响,连刚才想说什么都生生的憋回去了。 大家全部将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些尴尬,解释道:刚想发些感慨,说些丧气的话,却隐约听见了水流声。很可能不远处就有水源存在。大家都奔波了一路,不如前去补充一下。 此话一出,大家反倒觉得欣慰,纷纷提起精神,跟在我的身后。看这架势都已经忍不住想要畅饮一番。 唯有小曼姑娘将脸扬向我手指的方向,深吸几口气后,疑惑地说道:张小天,你说那边有水滴声音,我相信。因为你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可是,我从那个方向上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水汽。 老舅在旁说道:刚才外甥不是说过,是水滴声音,并不是水流。迷雾的世界里面,无论如何也属于岩石的结构,能有一些渗出的水滴已经足够幸运了。 小曼姑娘摇了摇头道:希望如此吧。刚刚经过了那强烈的光波,似乎我的直觉有些失灵了也说不定。 众人加快了行进的步伐。一路之上,发现随着刚才的光波消失,这里的雾气也几乎褪尽。 头顶的星星点点再次映入眼帘,仿佛谜一样的雾气从未出现。 雾气一旦消散,众人的视野便开阔了起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地面,而前进的路,已然中断,一座突兀的巨岩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走到这里,任谁的心中都咯噔一下。 原来,自从来到这地下世界石之国度,便一直伴随我们的满天“星光”,便是蔓延至此。而这座巨岩,竟然是所有闪烁星光的尽头。 这座巨岩说不出妖异恐怖。从正面看去,遍布了无数大小不一深洞,这些深洞似乎全部通往巨岩的核心部位。 而从地下世界的天顶顺延而至的闪亮光点,全部在这座巨岩的边沿处汇集。闪光的颗粒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并对应那些深洞的洞口位置。 深洞的洞口似有魔力,让这些大号的闪光光点均匀的忽明忽暗,并将这样的闪动规律传导给下一个光点。 从我们看来,竟然像是深洞中涌出的丝丝气流,才使最靠近处的光斑发亮发光。继而才使这样的光亮传导向四面八方,并照亮全部的岩石世界。 穆南迪回头看了一下老舅,问道:文武兄,你说这座巨岩会不会便是整个地下世界的光源? 老舅叹息道:还从来没有想过会见到这样的情景。如果仅凭一座古怪岩石便能够照亮这个地下世界,并且提供源源不绝的光源,这座岩石岂不是能够比肩日月了。 接着道:南迪,你我皆知秦始皇的陵寝至今仍未被发掘,不是世人有心无力,而是但凡盗过此陵的人都难有好的下场归宿。这座固若金汤的陵寝中盛传有万年不灭的灯火,还有周天旋转的星辰日月。但要说起来,不论前人是如何打造秦始皇陵,都不如这里的满天星斗来的壮观绮丽。 小曼姑娘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不忘旧业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惦记着盗墓那点事情。有这个心情感慨,不如研究一下接下来的去路。 老舅看了看穆南迪道:我认为有必要到这座巨岩所在之处一探究竟,南迪,你是否与我同去? 小曼姑娘插道: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们要先去找水喝了。 我看了看众人,一指那座古怪无比的巨岩:可是,水滴声音,就是从这座巨岩那里传来的。 这下小曼姑娘傻了眼,直直盯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发毛,缓缓低下了头:要不然,我和老舅他们一起前去,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找到水源并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大家在聚过来。 老三狠狠的捶了我一下道:你小子说什么呢?咱们只有这几苗人手,还分开做什么。我跟你一块去。 孞仁师父哈哈一笑:我早就不怕死了,过去看看就看看,那些光点还真让我觉得新鲜呢。都说佛家光辉普照,我看这源源不断的光明,比佛光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曼姑娘讨了个没趣,将脸转了过去:算了,我在后面跟着吧,要是出了事情,可就不管你们了。 见到所有人都不愿原地停留,老舅自然在前方带队。 谁知越靠近巨岩,那水滴的声音便越清晰,此刻,众人均听在耳朵里面。不仅如此,在距离巨岩还有一百余米的时候,水滴的声音已经扩大为十分沉重的声响。似乎巨岩处传来的声音不是涓涓细流,而是什么重物间断性的滚落在水中一般。 老舅突然一摆手,示意我们停下脚步:且慢,怎么我觉得这落水声音与头顶星光的闪烁,竟然节奏如此一致? 说到这里,我们也观察了片刻,纷纷确定这一事实。众人相互观望,均是一副不解的神态。 穆南迪此刻变得神情格外紧张,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了:文武兄,你听这声音。像不像我们十几年前在“天门赶尸洞”里的滴血声音。这绝对不是水流声,绝对不是。 老舅怔了一下,随即赶紧上前握住了穆南迪的双手:好兄弟。你不要紧张,当时那座赶尸洞绝不会在世间出现了,我们当时已经完全毁了那个魔窟。难道你忘了么? 穆南迪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里面,神情恍惚。与平时的干练洒脱判若两人。 我见状咬了咬牙:老舅,你们再次稍等片刻,我独自上前一探究竟。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我一分钟就可以跑个来回吧。 老三此刻一拍我的肩膀:我跟你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拉着我就朝前跑去。 我稍微侧脸观察老三跑步的姿势,并不是停挺直了胸膛,而是向右下方稍稍俯下身子。那边的右手中提着短枪,似乎是再为可能出现的危险做一个防备。 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双手将柳叶长刀横起,迈开大步跟着。 没跑几步,那座巨岩便完全占据了我们的视线,没想到从近处看去,这座巨岩是如此的雄伟。 上面遍布那些看似只容一人或两人的深洞,此时瞧去,竟然比运输货物的卡车还要宽大,估计就算是跑进一整列火车也不觉得拥挤吧? 而那些集中在每个洞口的闪亮光点,此刻也现出了真身。 那些是形似透明水晶的不规则晶石,每一个都有两米以上的直径,并遍布多个平整的光面。 正是这些采光面,将光线接连射向外围的水晶,一个接一个,蔓延着朝向远方,并渐渐的形成流光溢彩的银河光带。 我们看得呆了,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并被这鬼斧神工般的景象所折服。 老三最先缓过神来,问我道:小天,你听见什么了没有?怎么刚才的落水声音变得这么奇怪? 我侧耳倾听,可不是。刚才有节奏的落水巨响此刻听来,竟然分解成了无数细密的撞击声。而这些化整为零的撞击正中,没有任何一个像是水流的声音。 这下我也被自己搞得糊涂了,不敢分神,再次仔细的聆听起来。 又过了片刻,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前面的巨岩处不仅没有水流,而且还藏着我们最为担心的危险。 换句话说,无论是远处听到的水滴声响,还是近处听到的落水巨响,都是在这处巨岩的天然环境下,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假象。 而真正这些声音的来源,就在岩石背后。我已经能够分辨得出,那些形成几乎统一的声音里面,夹杂的正是无数呻吟声。 能够发出这样的呻吟,或者说是语音声调的,在地下世界石之国度里面,只有这里的主人:蓝肤怪人们。 我低声惊呼一声:不好了。这里是蓝肤怪人们的地盘。咱们快撤。 话音刚落,就看见老三呆呆的愣住了,像是一根木桩一样盯着前方发呆。我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却被他使劲的甩开。 只见他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千万别动。巨岩那里有动静。 第130章纱幔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巨岩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深洞似乎正在发生着颤动。好像张张大口,正在向外倾吐什么东西一般。 我使劲的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所见:那巨岩上面的深洞竟然真的的在转瞬之间将开口放大。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将会从那巨岩表面遍布的深洞中钻出来,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善类,便直接拉起老三转身便跑。 老三吃了一惊:小天,你在干什么?我还没看清楚那深洞中有什么呢。 我没有理会,接着朝后面跑了几步,却在中途急停而止。一种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此刻在我的视线里面,等待我们并不是老舅等人,而是几十名身穿蓝色铠甲的武士。 他们的眼神比湖水还要沉静,行动比闪电还要迅速。 正是这几十名从天而降的蓝甲武士相互配合。在不经意间,在无声之间,已将我的同伴们牢牢的制住。 此刻老舅等人全部被反捆双手,押在地上一动不动,并且身上的轻甲已经被卸下,散落一地。显然它们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我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在角斗场上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赤甲武士都没能将我们一网打尽。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老舅等人却束手就擒了么? 这些蓝色铠甲的武士到底有什么样的神通? 却是老三从旁边捅了我一下,低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千万别反抗,跟着我学。 说罢,直接高举双手将短枪丢在了地上,然后双手缓缓地抱住脑袋,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明白老三的意思,此刻就凭我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形势的。还不如乖乖的重新做回俘虏,寻找逃生的机会。 于是紧跟着跪了下来。 立刻有两名蓝色铠甲的武士将我们的双手绑住。 在捆绑我双手的时候,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蓝甲武士似乎非常的安静。自刚才见到它们起,从没发出一丝声响。 不仅如此,它们捆绑我手臂的时候动作既娴熟,又轻灵。远不像是从前见到的那些地底人,力气虽大却粗手粗脚。 要不是长成这副尊荣,我忍不住要以为身后是一个老警察在捆绑犯人了。 老三眼中的惊诧比我更甚,忍不住抬起头来使劲的看着眼前的武士。 那名武士与他对望一眼,用手掌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随即从后面拆下了老三身上铠甲,重重的丢在了地上。 轮到我的时候,本以为自己身上的藤甲也要不保。谁知那名武士刚刚将手掌探向我的的脖子,发现我里面的上身赤裸,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犹豫了片刻,终于决定将我这件唯一的“外套”保留起来,仅仅是再次检查我手臂上捆绑的绳索。 就这样,等于我们两人也全部缴械投降。一时间,此地遍布散落的兵器,再想像刚才那样昂首阔步的寻找出路,已经绝无可能。 不知为何,旁边的老舅等人全部低下脑袋,不言不语。 这些蓝甲武士将众人从地上拉起,并安排我们站成统一的一列。随即它们也成整齐的队形,朝着巨岩方向行进。 这条去路并非径直的朝着巨岩方向,而是稍稍偏离了一定的角度。我稍稍一想便已明白,它们是要将我们押送到巨岩的背后。 这样一来,刚才的推断便已成真。不出意外的话,巨岩后面应该聚集了更多的蓝肤怪人,我们真是慌不择路,竟然重新掉进了狼窝。 步行至巨岩侧面的时候,武士们不约而同的将我们的脑袋向下压去,似乎不愿让给我们看见这里的景象。 然后透过周围的一切,我能够清晰的分辨:自跨入巨岩范围内的那一刹那,我们的周围再次开始沐浴蓝紫色的光芒。 又过了片刻,我们已经移动到了巨岩的正后方。 一只有力的手掌将我的面孔扬起,直直的对着巨岩。 等我抬头的时候,脑袋忽然一片眩晕,但眼中看到的景象,让我更加的震惊。 如果说刚才那闪烁的巨大发光晶石,是超越人类想象的瑰丽景色,那现在定格在眼前一幕,便是即使在最遥远的梦境中,也不会得以一见。 只见那硕大的巨岩后方,整体呈现球形,并散发着蓝紫色的光晕。就像是个燃烧的月亮,正在熠熠发光。 在这样的光芒里面,隐藏不住的是与正面几乎完全相似的大大小小的深洞。但这些深洞此刻正在向外涌动着深色的光团。这些光团一旦涌出深洞,便在巨岩表面融化散开,让巨岩的光芒更加强烈刺眼。 我们从下向上看去,这一团团蓝紫色的饱满光团,像是火苗般跳跃活泼,好像有生命一般。 随着这些光团的越来越密集,巨岩表面光圈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沉。 下一个瞬间,整个巨岩表面的光晕竟像是浮动起来,像火山喷发一样,将这些光团整体的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我们的眼前一花,那种陷入触觉尽失的状态再次出现,周身都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蓝紫色汪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状态方才消失。 再次抬起头来,望向那紫色月亮一般的巨岩。虽然随着刚才的那阵喷发,巨岩表面光芒的颜色变淡了许多。但随着从深洞中涌出的光团,仍有不断变亮的趋势。 这这个过程当中,身边传来许多细碎的呻吟声。我环顾四周,想要寻找这些声音的具体来源。 不看不要紧,一看却让我再次震惊。我的周围,竟然围着不下几百人,正对着巨岩顶礼膜拜。它们口中念念有词,和巨岩上方涌出光团的节奏悄然吻合。 而所有跪在地上膜拜呻吟的地底人中间,有一座突兀高大的轻罗幔帐,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 大约三十二名武士分成四排,直挺挺站在幔帐脚下,用身体承担者幔帐的重量。 幔帐四周围起的轻纱无风自摆,轻轻的撩起,那里面隐约有个端坐的人影。 这道人影形同鬼魅,在纱帐中静止一动不动,从侧面上看,倒像是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正低首沉思。 不知为何,见到这纱帐中的人影之后,我的脑袋翁的一声瞬间短路。恍恍惚惚的,也学着周围那些武士们的样子,发出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呻吟声。 就这样过了许久,我早已忘记了腹中的饥渴,也忘记要想要逃生的欲望,似乎我的身体变别人的一般,再也不受控制。 忽然之间,眼见一道金芒从纱帐中闪过,我心中陡然变得一片明镜。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会受到这些外界的影响变得混沌异常,受人摆布? 再看周围,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仍在唯唯诺诺,一脸茫然。 我低声呼喊道:老舅,你们这是怎么了?快点醒来啊。 却是小曼姑娘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目不转睛地说道:这叫随大流。别人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先保住小命。说完,接着闭上眼睛,跟着假装呻吟呼喊起来。 我心中一紧,重新低声呼喊众人的姓名。片刻之后便可以确定,除了我清醒过来以外,便只有小曼姑娘是佯装受制了。 然而周围全部都是虔诚膜拜的蓝肤人,我又被捆住双手,如何才能逃脱? 彻底放弃这个念头之后,我思维开始运转起来。从现在的阵势来看,这些地底人似乎围着这座奇诡异常的巨岩,正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不仅动作一致,发出的声响还几乎完全合拍。 之前听到了水滴声音,便是这顿挫感极强的呻吟低啸声,混合而成的。 而巨岩的正反两面则毫无征兆一般,完全像是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正面看上去仅仅是一块畸形的巨大岩石,上面遍布大小不一的深孔,连接着透明晶石,将闪亮的光线传导至四面八方。 岩石的后面则又是另一幅景象,不仅本身便闪动着蓝紫色的妖异光芒,还有阵阵光波流动。从这样的角度看上去,哪里还像是一块巨岩,分明便是散发光明的一颗璀璨明星。 而是我们失去意识知觉,以为自己沉沦于光的海洋,便是在巨岩表面聚集了大量的光团之后,喷薄的场景。 正是因为迎上了这写喷涌到巨岩之外的光波,似有魔力的光波。才让我们几乎忘却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甚至以为身处另一个世界。 而这些地底人似乎对这样场景极其崇拜,每一个人都朝着紫色月亮一般的巨岩顶礼膜拜,并且虔诚异常。 看来,他们似乎在进行着什么重要的祭拜仪式吧? 回过头来,想想这处发光的巨岩深处迷雾世界的腹地,似乎整个迷雾的空间便是为了隐藏它妖异的光芒一般。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能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是因为看见了那座高大的轻罗幔帐里面,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再次定晴看去,发现纱帐已近不再摆动,将里面那窈窕的身影遮挡在当中。似乎这道身影再次微微的移动了一下,就在这移动的过程中,怀中便闪现出金色的光华。 如果仅仅凭借眼睛来判断,我觉得纱帐中的这个女子身影,一定穿着闪耀金光的衣装。 第131章拜月女王 但因为幔帐的帘子已经垂下,我无法再进一步看清里面的情形。 忽然之间,周围的吟唱声响戛然而止,我赶紧闭上嘴巴,跟其他人一样,学出一副痴傻的表情。再看那光芒万丈的巨岩,此刻变得格外安静。 似乎那不断向外喷涌的光团开始收缩,回潮。渐渐的,有不断向外扩散趋势的光波已经不再澎湃,不再激昂。 终于,整个巨岩的表面露出了峥嵘面目,所有的紫色光斑全部渗入到巨岩上的深孔中。 这一幕就如同天边燃烧的妖异火焰终于熄灭,而大地变作一捧焦土。 巨岩,仍然突兀的立在那里,粗糙,原始,遍布裂痕与深孔。只是不见了那充满魔力的光晕。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敢确定这球状的巨岩正反两面真是是同属于一块物体。 身边的所有地底人,都随着巨岩的这种变化回归自然。 它们从地上有条不紊的站立起来,先是深深的对着巨岩鞠了一躬,然后站立而成整齐的队列,显然训练有素。 所有的地底人自动分成两个阵营。分落在那顶高大纱帐的两侧。 下一个瞬间,上百个蓝色的身影齐齐的向着纱帐跪了下去,口中发出了两短三长的清晰吟诵。似乎对这幔帐重的窈窕身影,有着无比的尊敬。 此情此景我甚至忍不住以为是那个原始部落,在叩拜他们的首领,或者王。 而这个“王”,从我的视角上看,应该是一名女性地底人无疑。 老舅等人此刻也完全的清醒过来,慌忙之中,倒也明白了发生的一切。此刻眼前如此声势,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相互对视,心照不宣。 此时此刻,纱帐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似乎是在对这前面跪着的武士下达命令。 我心中一颤,这样摄人心魄的叫声我绝对不是第一次听到。不错,正是在石之国度那神秘的大殿楼宇前,从大殿深处,传来过这样的声音。 原来,此刻纱帐中端坐的窈窕身影,便是在大殿内发号施令的神秘人物么? 在这声尖啸声音过后,上来几名蓝甲武士,将我们押送到了纱帐正前方。 随即便有另外一排武士上前一步,挡在了纱帐脚下,做守卫状。 押送我们的武士命令众人将双膝跪下,使劲的给纱帐里面藏着的那个身影,磕了足足九个响头。 我的额头在和地面撞击数次之后,已经开始找不到北。那孞仁师父非常倔强,口中眼看就要大放厥词。旁边的武士却似乎早有防备,不知按住了他身上的什么部位,孞仁师父一下子便瘫软下来,乖乖的就范。 叩首之后,纱帐处一片死寂。我心中不断的大鼓,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终于,那藏身于纱帐的身影发出低鸣。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些控制我们的守卫便将我们从地上生生拉起,塞进了地底人队伍的最后方。 又是一片沉吟声响起。将轻罗幔帐扛在身上、恍如雕塑蜡像一般站立的那三十几位武士,忽然齐齐的转身。 眼见纱帐整体被抬高一块,平直的朝离开巨岩的方向移动。 我们受制于人,只能跟着队伍缓缓前进。 此刻,唯有小曼姑娘一脸的轻松,低声道:看来我们的运气并不错,这些地底人暂时不会要我们的命呢。 我们跟随着被地底人团团围住的这顶大帐,从蓝紫色光芒已经消退的巨岩处渐行渐远。 不难发现,我们正顺着一路逃亡的方向,返回迷雾世界之外。换句话说,我们正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石之国度。 大部队走近石之国度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沿着城市当中那条笔直宽阔的通路,之前经过几次,全部寂静无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此时此刻,却聚集了无数地下世界的普通“居民”,将这条通路两边的地方包围的水泄不通。 看这万人空巷的阵势,就好像是多年不遇的盛大节日一般。 那顶大帐经过的时候,所有的居民全部双膝跪倒,叩拜不止。如同眼前的这顶大帐,代表了心中的所有神圣威严。 从这些普通居民身上的衣着可以看出,并不是所有的蓝肤人全部肌肉盘根错节,全部高大威猛。也有很多纤瘦的个体,有参差不齐之分。 而男性的居民全部赤裸上身,女性则在上身处围有兽皮,可以明显区别开来。 此时此刻,这般熙熙攘攘的情形,才让我们觉得这地下世界,也是一座有血有肉,生机勃勃的城市。 就这样,纱帐中的那位女性首领,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全城的朝拜。直至行进至大殿前方,才有几名武士上前驱散狂热的居民。 那靡靡之音再次响起,纱帐中传来一声轻响,宫殿的正门洞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产生了错觉,一路之上竟然有很多普通居民,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们。那种眼神初时是十分敌对的,但眼神中又显得十分意外。 总是,归根到底,那种神情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钦佩之情。并有不少看似非常衰老的居民,对着我们几名俘虏的方向,微微的欠起了身子。 这样的动作我似曾相识,似乎不同级别的武士之间,便会行这样的礼节。据我观察,这是尊重与敬佩的意思。 这便更让人不解,为何我们几个外来的俘虏,会让原本生活在地下世界的居民刮目相看? 还没等我琢磨过来,老舅便从而耳边低语:不要东张西望。武士们带着我们正进入大门,一切小心。 话音未落,几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将我们押进这座城中之城的大门。 里面的情景再次让我们大为吃惊。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大门两侧各有一对演奏乐器的地底人。虽然发出靡靡之音,但还勉强可以接受。 而此时此刻,它们的队伍变得更加庞大,而且穿上了极为艳丽的服装。这种服装可不是我们在地下世界经常见到的兽皮与铠甲,而是丝绸质感的长袍衣衫。 不仅如此,在城内的广场上,已经撤去了那条染血的长毯。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丈见方蓝紫色洁净布艺。虽然猜不到是使用什么材料制成,但至少可以推断,这种颜色,这种和迷雾中发光巨大岩石相互吻合的颜色,一定是在特殊时刻才使用的。 在这蓝紫色的布艺上面,有十几名身披盛装的地底人,正在扮演者一出戏码。动作夸张之极,惟妙惟肖。 小曼姑娘将这正在表演的场景看在眼里,忽然便不愿走动了,直直的盯着场内的每一个变化,表情也越来越惊异。似似乎有了什么意外的发现。 而看守押送我们的武士却不给她继续“欣赏”的机会,一把按住她的肩头,毫不客气的向前推了几把。 她却十分罕见的低下了头,似乎在冷笑。 我们穿过这处广场,来到了居于最核心位置的大殿前方,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看那三十名“轿夫”将大帐轻轻的抬进大殿,其它的武士们则跪在地上默默的目送。 直至轻罗幔帐不再众人眼前飘飞,它们方才重新站起,将我们送至大殿右侧的一处楼宇。 此楼宇虽然不及大殿的雄伟高大,但也十分了得,粗看之下,足足有三层雕栏鸟兽,足见但是修建此处,一定花费了无数的心血。 刚刚以为这里便是我们的落脚处,却发现算盘落空。 武士将我们送到了这座楼宇背后,那里另有一处隐蔽的院子。 此处院墙高筑,门口站立十几名武士,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看起来,这里才像是囚禁犯人的地方。 很快的,这两拨武士完成了对于我们六人的交接,转身离去。 院落处的这些武士看上去十分眼熟,身穿赤色铠甲,手握闪电长矛,不由分说的将我们送进了高墙之内。 进到里面,我们无法松开手臂,只好围坐在一起,静静的休息。 穆南迪最先说道:曼小姐,刚才你的样子十分奇怪,为何看到那些场中做戏的小丑,就不愿前进了?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么? 小曼姑娘冷冷地道:潜地龙也算是世外高人,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也要我来告诉么?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它们在表演什么样的场景? 穆南迪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曼小姐是说,当时那些地底人表演的应该是一段欢迎客人的场面,而似乎对那些往来客人表示十分崇拜。不仅如此,所有的扮作客人的,都将自己的容貌衣着进行了彻底的更改,如不是仔细分辨,已经和普通的人类极为相似了。 老舅接道:不错。现在二次进入这座宫殿,加上以前经历的种种,已经可以确定,这里有人类能工巧匠留下的痕迹。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有这么精美楼宇出现,也不会有这么精湛的武器留存,更不会有这样的礼仪制度出现。而刚才它们表演的这一出戏码,其中一名扮演客人的,显然是做泥瓦匠的打扮,此情景也许便和这座城池的秘密有所关联。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飘然而至:嘿嘿。你们真的厉害啊,居然能够活到现在。而且,还能把经历的事情串联起来,真的是了不起啊。只是你们不知道,这地下世界的秘密,又岂止是这一点点呢? 我们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一跳,纷纷四处寻找。 片刻之后,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院角的一个高大物体上面。 这件东西约有三米多高,上面细,下面粗,整体呈圆弧状。看上去,很像一只黑黄色的简陋花瓶。 第132章翁中人 我们围了过去,轻轻的敲打这丑陋的高大“花瓶”,里面似乎并不是完全封死的。 随着我们的敲击,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响:你们不要怕,是我。老徐。 我们惊得险些要背过气去,纷纷疑惑的望着这只微微发颤的容器。 老舅试探性的问道:你真的是徐教授?在这段时间里面,你都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受困于此处?是否受到了这些地底人的虐待? 我们七嘴八舌,问出了不少问题,还是因为这徐教授在刚刚受困之时,便已经伺机逃脱。时间一长我们的潜意识里面谁都认为这位年长老人不可能脱困,也就渐渐淡忘了这样的一位难友。 可是风水轮流转。当我们再次受制于人的时候,在这个守卫森严的院落囚牢里面,竟然还能见到活着的徐教授。 徐教授听到我们连珠炮式的问题,知道我们中间仍有人一直担心他的安危,似乎有着无限感慨。声音开始呜咽起来。 我们见状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好言相劝。就这样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瓮中之人的情绪才渐渐的稳定下来。 紧接着,便将他这些日子里面的经历徐徐道来。 想当时,我们作为俘虏第一日里,前往那出产忘忧草的碎石田间。路上小曼姑娘首次向着羁押我们的守卫发难,并伺机伤了其中几位。当真是惊险无比,差点殃及鱼池,让众人都跟着遭殃。 就在乱作一团的时候,徐教授不顾自己受伤的那条老腿,直接从包围圈子冲了出去,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那些守卫只顾上与小曼姑娘等人周旋,再也不能分出精力追回徐教授。就这样,徐教授从此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其实,当时的徐教授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逃出来。之所以鼓足了十二分勇气,便是因为对这地下世界的石之国度产生了极大地疑问,从而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兴趣。 首先吸引到他的便是那高悬于不同石堡上的固体汉字。这些石堡种类之多,规模之大,实属罕见。如果当真属于一种失传的文明,或者是曾经与地上的人类社会有所交集的证明,就算是自己苦苦追求多年的蒙上大佛,也比不上这个伟大发现的一个汗毛。 对于考古史学学术上热爱,加上对名利追求的本能冲动,让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迟暮的老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侥幸逃了出来之后,徐教授仍然惊魂未定。慌不择路,专门挑选没有人迹的僻静所在,想要寻找一座坚固的石堡进行暂时的躲避,却发现,每每一间石堡中都有地底人互动的迹象,根本无处藏身。 在自己拼尽最后一口气力之前,终于找到了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而这处栖身所在,便是我们曾经到过的饲养四足坐骑,以及那只已经成年的喷火怪兽的石厩。 那些石厩宽广而狭长,三面处于包围之中,石顶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以及巨兽们的庞大身形,都能将徐教授的这把瘦弱的老骨头很好的掩护起来。 不仅如此,这座石厩的每一处隔断都彼此相互连通,一旦有地底人将某只巨兽迁走,便可以伺机钻进旁边的一间。 由于地下世界中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徐教授便在这里一边休息,一边养伤。渴了就饮用为巨兽们准备的清水,饿了就抓一些饲料充饥。 大概过了三天左右,徐教授发现了意外的来客。说来也巧,那一天刚好有几名守卫押送着范老三与小曼姑娘来到这里。 那间饲养着喷火巨兽的石厩与别处不同,徐教授甚至其中利害,根本不敢靠近,而这小曼姑娘竟然能通过神奇的道术,将怪兽暂时制住心神,归于平静。 徐教授此刻便知道是自己一个难得的机会。见到范老三被单独押走,自己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便是要尾随这几名守卫,看看再向石之国度的核心地带靠近后,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于是,在相隔很远的距离上,他悄然跟踪。 那几名守卫越行越快,终于徐教授自己的体力不支,跟丢了目标。 不过此时,他的人已经来到了这城中之城,也就是精美宫殿的附近。循着那巨大的阴影,徐教授终于来到了大殿的门口。被这富丽堂皇的景致惊得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响。 用最快的速度围绕着这座城中之城,通过简单的观察,已经徐教授丰富的考古及历史知识,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座城市的风格与布局,居然和古代时候的长安城极为相像。 话句话说,这里的整体构造,就是按照汉唐时代长安城的布局建造的。 当今世上,贵为世界八大奇迹的兵马俑,已经万千世人让人叹为观止。可是,即使算上秦始皇陵寝的全部面积,也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墓葬而已,又怎能和眼前的这座城市,已经城中的这座宫殿相提并论? 徐教授当时已经心猿意马,对这座宫殿的渴望就像是燎原之火一般熊熊燃烧。急切的希望能够进入宫殿之中,一探究竟。 不知是谁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冲动是魔鬼。一旦头脑发热,便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这徐教授不顾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想要硬闯这座戒备森严的宫殿。 通过整整一天的观察,他找到了一处地底人向宫殿内部运送货物的出入口,并且掌握了其守卫值守轮换的规律。 还真的被他抓住了一个机会,趁其不备,闯进了宫殿之中。 说到这里,徐教授又是一阵蹉跎感慨。 我们看到他现在受困于瓮的状况,深知当时孤身一人闯进了这座宫殿,一定是凶多吉少,不由的为他感到心酸。 虽然很想知道他为何与我们不同,单独被困在了瓦罐之中。却又生怕提起他不忍回首的经历,将那些疑问生生的咽在了腹中。 小曼姑娘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道:这么说来,徐教授在这所宫殿中,另有一番奇遇了? 瓮中之人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确实如此。说来话长啊,我不光在这里遇到了许多力气的事情,还发现了这地下世界的许多惊世之谜。 话到此处,徐教授的语气反而兴奋起来,转而向我们询问近况。 我们相互看了一下,有老舅与我,相互补充,将这些日子里面的所见所闻一一的详述。 听到某写片断的时候,徐教授还要亲自打断,向我们询问细节,直到说起我们在迷雾中的经历,再到重新于此地回归了囚徒的身份。徐教授方才再次组织语言,将那些我们存着疑问的地方一一解答过。 原来徐教授只身来到了宫殿之中,运气颇佳,最先便摸进了一处类似厨房的所在。 在这里,他得以补充足够的食物,并发现第一件奇特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这间“厨房”的规格惊人,在这里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古代宫廷食谱。 术业有专攻,这位老先生不仅精通历史典故,对膳食文化也颇有很高的造诣研究。一看那些齐备的岩石餐盘,以及其中的食物形状,便知道是何种吃食了。 在这地下世界之中,吃食的原料无外乎两种,一种像是什么野兽的肉类,而另外一种,便是我们一直在吃的,虽然看着像是咸肉,其实却是地衣菌类,算是素食吧。 而那些地底人的厨师手艺非凡,竟然将这两种简单的东西,做成丰富繁多的品种。从造型上看去有“百花糕”、“清风饭”、“王母饭”、“红绫饼餤”,以及“浑羊殁忽”、“灵消炙”、“红虬脯”、“遍地锦装鳖”、“驼峰炙”等等。 而这些,正是皇室御膳的常见之物。更有罕见的,便是这些厨师用几天的时间,制作了七十几个小巧素人。这些素人构成了一幅歌舞升平的场面。尤其是其中的乐工歌伎之造型甚为逼真。 徐教授猜到此乃传说中已经失传的“素蒸音声部”,实为皇家庆典专用,不由的发出啧啧惊叹声。 就是这样的轻微声响,暴露了他的行踪,被此处的守卫逮个正着。 见到外人入侵,守卫们不可谓不怒气冲天,一顿鞭影招呼自然是免不了的。厨房之中地方不算宽广,这位老人左躲右闪,将整整一盘子的素人全部碰倒,乱作一团。 挨打之后的徐教授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的老命就要从此交代。伏诛之时,见到面前地上倒下了许多的素人,于是下意识的轻轻整理起来。 这徐教授因为对古时的礼仪之事颇为熟悉,三番两次就将几十只素人摆放妥当。当时那些地底人中的厨师,便已经露出惊诧的神情。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这些守卫却暂时饶了他的姓名,并且让他前去拜见了一位排场极大的人物。 我们不禁问道:这位神秘的人物,是否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位女性首领? 徐教授越说越兴奋:哪里是什么首领啊。她就是在这地下世界主掌生杀大权的统治者,或者说,是一位皇帝般的人物。 徐教授也没有见到那名统治者的真实面目,与我们一样,只见到轻罗幔帐中的窈窕身影。隔着纱帘,在守卫武士们的连比带画下,双方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徐教授表示自己并无恶意,而那位统治者则对其颇为宫廷文化这件事情极感兴趣。 随即便拿出了两只玄青色的石板,上面刻着一首八绝诗句。只是不是什么原因,后面那只石板上面的字迹刻痕,已经完全消失了。 第133章神力之谜 徐教授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发蒙,不知对方意欲何为。见到诗句的具体内容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是想让其将后面石板上的诗句补充完整。 那名统治者的随从取出一盆黝黑的液体,闻起来像是兽血与其他材料的混合物。徐教授以指代笔,将那首自己非常熟悉的诗句补充完备。 对方看后十分满意,于是便下令将不再限制其自由,转而跟随着这顶大帐,四处巡视,时而吩咐他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多和古时的风物习俗有关。 说到这里,小曼姑娘突然问道:不知那名统治者让你补上的是哪首诗词? 徐教授沉默了片刻道:这个,我还不想说。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算是我的成就,单是那石板上的诗句,也算是一个了不得的发现了。抱歉,学术上的事情,可不能分享啊。 我们深知这老人有所偏执,便也不再强求。 老舅却问道:徐教授,既然你说那石板上的诗句被常人所知,便是肯定了这地下世界与古代人类的联系了吧? 徐教授答道:不错。我想你们也一定有所察觉,这里的很多事物其实都能传说中找到原型。想必那宫殿正门处的乐队之声你们已经听过,而这里建造的一切,包裹建筑规格与人们使用的工具,也都难逃古时人类能工巧匠的影子。 此时此刻,我们方才确定,那神奇的流云车,穆南迪识出的古曲,还有角斗场上众人所用的武器,全部属于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如若不然,又怎会带给我们这么多的巧合? 徐教授接着道:你们说的都没有错。可是,如果仅仅是有些技术和工艺流传到了这地下深处,并不足以构建整个地下世界的社会体系。已经可以确定,在很久以前,有数量惊人的人类,进入到这个地下世界里面,为这里打造了这样的一座城市,一个惊人的,无法复制的奇迹。 老舅不由的打断了这位老人:话虽如此,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除了作为奴隶的我们,以及那些无处不在人类尸体,我们见不到一个真正的同类? 徐教授又是一阵沉默,终于说道:的确如此。我认为很有可能的是,也许曾经地上地下两个世界是有桥梁的,出现过相当长一段互通有无的状况。然而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这样的联系中断了。我已经发现了种种的迹象,虽然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一定能找到背后的真相。 话锋一转,瓮中再次透出了激动兴奋的语气:你们既然被困在这里,应该已经在迷雾的世界中走过一遭了吧?见过那透着神奇的紫色月亮没有?见识过那种神秘力量么? 我们纷纷称是。然而,当时的诡异景象再次浮现眼前,那种蓝紫色光芒带来的神秘力量,是我们始终难以寻找根源的。 瓮中的徐教授不慌不忙,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进一步的发现娓娓道来。 先是对我们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们知道地底人的等级制度么?你们了解他们的社会结构么?你们知道他们的那位“女皇”拥有何种力量么? 这些问题让我们面面相觑,几乎回答不出任何一个。 老舅想了想道:恐怕等级制度一定是有的,我们接触到的这些地底人,身上经常穿着不同颜色的铠甲,而且相互之间,常常做出礼仪的举动。这些便是他们分出等级的象征吧。而社会结构,我想应该是奴隶制。这是我从他们的自身的劳作能力,以及生存状态,还有对我们的态度分析出来的。 顿了一下:至于他们的那位女性首领,在当时有限的条件下,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愿闻其详。 徐教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尖声道:你说的已经有几分眉目。他们这些地底人的确有极其森严的等级制度。除了那些生活在地层的“百姓”以外,便是受用于整座宫殿的各级武士。最低级的武士赤膊上身,仅左右两手各执一件兵器,一为长矛,二为长鞭,咱们初入地下世界的时候便已经见识到了。 比这种武士高一级的便是身穿黄铜颜色的铠甲的武士,它们往往不进行看押俘虏的工作,而是往来于这地下世界的各个机要部门,传递信息,执行公务。 回想经历的种种,的确如徐教授所言,我们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橙色铠甲的武士,想必你们也见到过,这样的武士身手已经极为了得了,往往在这地下世界担任警卫,值守要务的工作。 而再高一级的便是赤甲武士。这些赤甲武士隶属于宫殿的亲卫队,每一名都像是敢死队一样,力大无穷,能够以一敌百。 穆南迪不由的点头道:的确如此,我们经历过那角斗场上的惨烈,便能知道它们的厉害。这些武士不仅身穿赤甲,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尽数染成了血红色,战斗的欲望可见一斑。 徐教授接道:如果仅仅从战斗守卫上来说,这样的赤甲武士就是最高等级的了,只有接受严格训练,最有天赋的地底人,才能不断的升级成为这样的武士,成为保卫宫殿,包围“女皇”的卫兵。 话锋一转:然而,这些赤甲武士,却不是享有最高地位的一类。另有身着蓝甲的武士,成为女皇下面权利等级最高的一种。 我们思索了片刻,意识到这蓝甲的武士藏遭遇过两回。首先便是在岩石迷宫中,我们侥幸诛杀了一人。而再次见到大量的蓝甲武士,便是自妖异光芒笼罩的巨岩处。 那个时候,上百名蓝色铠甲的武士围绕着女皇所在的轻纱大帐,对紫色的巨岩顶礼膜拜。这样的情景,加上它们冷静的头脑,出手如电,一下子就制住了老舅等四人。便不难理解,为何徐教授所说的蓝甲武士,是真正站在最顶峰的一群卫兵了。 我们众人不由的对徐教授获得信息的能力感到钦佩。 这位老人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接着道:说完这些武士的等级,再来说说这地下世界的社会结构吧。从生产力的角度上讲,也许它们的社会是奴隶社会,但从运作的角度上讲,却已经达到了封建社会的水平。 我不由的奇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地下世界里岂不是封建君主专制的状况? 徐教授不置可否: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面,那名藏身于纱帐之中的女皇才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小曼姑娘突然说道:如果那名女性地底人真的能够成为这里的主宰,她凭什么控制所有的武士,以及百姓?毕竟通过我的观察,这个世界还处于力量主导一切的状态。 徐教授兴奋的在里面敲击这只粗糙的瓮瓶:这个问题问得好。你们知不知道人类历史上,在封建社会体系里面君王最常见的统治手腕,便是利用君权神授思想控制人们。而在这里,君权神授这一观点根本不需要宣扬,因为神秘而巨大的力量是真实的存在的。 老舅和穆南迪同时惊呼起来:你是说,那紫色月亮一般的巨大岩石? 徐教授答道:不错,正是此物。这座发光的岩体,我也亲自到过近前。它的离奇神、之处数不胜数,已经极大的超越了人类对科学的理解认知。而这个紫色的“月亮”,也是整个地下世界的政治,以及神权的核心。 小曼姑娘紧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紫色的月亮是地底人心中的神? 徐教授道:你说的几乎对了,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你们可知很多的民族在其发展史上都出现过的图腾崇拜?与那些有着月亮崇拜的古老种族相类似,首先这巨岩便是他们代代相传的图腾。他们认为这巨岩便是孕育它们的母亲,是带给它们生命的神灵。 然而,这座巨岩真的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并且通过某种仪式,能够将这种力量传导给有能力接受的人。 你们刚才说的不错,这个地下王国是崇尚武力的世界,所以代表杀戮的而红色可以说明地底人的一种特质。这也是为什么作为武士级别里面,赤甲武士处于最顶层原因。 而代表地底人另一种特质的,便是蓝色。那种接近巨岩发出的光芒,也就是接近地底人自身皮肤的颜色。这种蓝色,象征着这个地下生活的种族拥有的神秘力量,神的力量。 老舅似乎已经理解徐教授的意思:这么说来,那些蓝甲武士之所以实际的地位比赤甲武士高,也是因为他们象征着神的力量? 徐教授答道:是这样的。你们不是也在那蓝紫色的光芒照射下,经历过失去知觉,失去触觉,仅仅保留意识的混沌状态么?这种力量,这种看得见感受到的力量,便是地底人的世界里,神之力量的一部分。 我们将记忆再次拉向那离奇的瞬间:就好像是沉湎于蓝紫色光芒的汪洋一般,意识还在,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躯壳。甚至一度认为,我们去向了另一个世界。 当巨岩上面,那些孔洞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浓密光团。这些光团在累积到一定的时候,便会发出爆炸式的激射。一旦我们在光团激射的范围里面,便会深陷其中,不等自拔。 第134章大主宰 对于这样的经历,就连老舅与穆南迪都难以给出解释。可是徐教授似乎对此已经成竹在胸。 只听这位老人接着说道:通过我的观察与分析,那紫色月亮的神秘能量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力量,空间,意识。 其中“力量”这一阶段,更多的是潜移默化的心理作用。地底人生来就是好战骁勇的种族,很多族类并不缺乏生理上的力量。而一旦有幸沐浴在这样的神圣光芒下,似乎它们的潜力都被无限的激发起来。 因此,成为赤甲武士,接受神圣光芒的洗礼,便是每一名武士的宗旨与目标。一旦真正拥有了来到种族图腾、也就是紫色巨岩这里的资格,在心理上便会生出一种更加强有力的信念。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他们变得极富荣誉感,也变得无所畏惧。在君主统治的封建社会体系里面,这种信念尤为重要,和统治理念相辅相成。因此,可以很好的扮演了忠诚死士的角色。 听完徐教授的分析,我们不仅对其刮目相看。这样入木三分的解析,不仅仅是精通历史的专家能够做出的。 老舅接着问道:力量之说可以很容易的理解。但所谓的“空间”和“意识”有代表了什么? 徐教授哈哈一笑:说到这里,才到了最为核心的地方,这也是我苦苦思索之后才得到的结论。 当我们任何人处在那神秘的蓝紫色光芒里的时候,全部失去了空间的概念。在那个瞬间里面,我们控制不了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可以说,这就是空间的力量。 我不由的惊道:这么说来,那紫色的月亮处,我们真的经历了超自然的现象? 徐教授答道:所谓的自然与超自然,仅仅是相对于科学理论,与未经证实的科学理论而言的。我们现代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与疑问,不代表以后的人类也束手无措。只能说,这是这个种族神秘力量的一部分。 至于刚才说到的“意识”的力量,便是更高的层面了。 而那些蓝甲武士,绝大多数在此处沐浴光芒之后,都会掌握空间的力量,甚至意识的力量。 他们能够通过控制空间上的变化,以及捕获意识,达到控制旁人的目的。换句话讲,就是所有的蓝甲武士,都拥有这样超自然的能力。所以,在整个地底人的种族中,它们可以说是拥有一部分神的力量,因此也处于社会地位的最顶层,远远的高足战斗能力最强的赤甲武士。 意识上的控制力? 小曼姑娘忽然惊呼起来,紧接着问道:这样意识控制力,是否与古时候的相传的那些道术类似? 徐教授想了想道: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吧。但地底人的力量,更多的来自这紫色的月亮。 小曼姑娘自语道:这便奇怪了。为什么当时大殿中会传出长生吟?那不是我们御仙门失传的道法么?难道说,我们御仙门也与这地下世界有所关联不成? 徐教授却不管她在说些什么,自顾接着道:通过我的观察,这些地底人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特点,便是两种力量与超自然的能力不可兼得。而超自然的能力又凌驾于武力之上。 那名一直躲在大帐之中的女皇,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继承了极强的超自然能力。不然也无法成为这个地下王国的主宰。 说到这里,我们暗暗点头,深知这位老人的分析极有说服力。想到众人经历的种种,全都没有跑出他的理论范畴。 一阵沉默过后,老三忽然问道:就算我们深入了解了这些地底人的家底,也还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抓到这里,会经受层层地狱般的考验。 瓮瓶中忽然安静了下来,此刻安静的可以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终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这件事情,我却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从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这些地底人,从地上世界抓走俘虏是非常有针对性的。 徐教授接着道:你们想想当时在蒙山脚下,我们一行几人,想要寻找失踪的学生钱强。那个时候我便遭到了伏击,地底人将我按倒在地,膝盖还擦伤了大片的面积。 一名地底人将我架在肩膀上之后,便向着大路的方向逃窜,没过多久,就遇上在不远处等待的学生小玲,陈锋。陈锋的命运和我一样,强行的被地底人带走。而惟独留下了小玲这个女孩子。到了地底世界,除了曼小姐以外,我们能够看见的也全部都是男性。可想而知,他们一旦前往地面上,主动出击俘虏的对象,首先一定要是男子。 老舅接道:不错,虽然当时失去了你们的踪迹,但我们一直狂追不止,直到矿区大门。那里留守的失踪矿工家属,告知了我们当地流传数百年的传说。除了恶鬼食人以外,便纷纷提到了这夜行恶鬼只捉男子的奇特现象。 说完之后,便将听来的传说典故,以及那些人祖上亲历的事情在此详述。 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当时不是还有个光头小孩跟那两名大学生呆在一起。难道是因为年纪太小,地底人就此放过了他? 徐教授否定道:我认为并不是这样的原因。当时钱强失踪的夜晚,这个小男孩就在现场,可也没见他被掳去。 小曼姑娘眼神闪烁: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光头。那个小男孩的脑袋锃光瓦亮,形状像极了那诡异的紫色月亮。而那些地底人是将其当做图腾与神明来敬仰膜拜的。自然就不会下毒手了。 我们纷纷点头,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极大。 谁知小曼姑娘话音落下很久,瓮瓶中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似乎那位老人在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过了半晌,传来一声长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心中的很有疑问,也已经揭开了。 徐教授接着道:你们想想看,在我和陈锋被掳走的晚上,以及前一天夜里,学生钱强被掳走的时候,我们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面?再想想看那些当地人所谓的恶鬼食人传说,是否都提到了一件同样的事情? 我们思索片刻,便已经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月亮。是月亮。 老舅斩钉截铁的说道:想想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唯有月亮是共同的特点。从李海宁的矿区失踪大量的工人,到张家村中来到龙隐寺上香的二狗,再到徐教授已经学生接连被掳走。这期间仅仅是几天之内的事情。而这几天里,无一不是明月高悬,那月光不可思议的明亮,靠近,好像伸手就能摘倒似的。 穆南迪点头道:是啊。那些流传在当地的奇谈传说,也都提到了每次时间发生时候,实在几乎满月的月夜。 很久都没有说话的孞仁师父忽然插到道:现在想想,确实应该是这样。我在很久之前被抓来这地下世界,也是在这样类似的一个晚上。不过很久了,记忆都快锈掉了。 徐教授大声说道:已经来可以肯定,这些地底人是在月夜行凶,而且一定是在月光鼎盛的时候。 小曼姑娘忽然问道:可是仍有一点无法解释。月亮每月都会阴晴圆缺一个周期,地底人的时间却不是随时都会发生的。尤其是在那些关于恶鬼的传说里面,往往都是十数年,或者是几十年才发生一次。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是当日我们爬上了蒙上群峰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峭壁。我听见岩石中出来时断时续的抓挠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月亮从云中露出端倪,声音变疾速的传来;月亮一旦隐身与云内,那声响便销声匿迹一样。 一个离奇的念头由此而生。 我慌忙说道:会不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些地底人是靠着月光的能量才能在地面世界行动?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月亮隐形后,就是去了动静。 徐教授又是思索了片刻,方才沉声道:你说的极有可能。这地底人既然依靠地下的紫色月亮获得神秘的能力,以及有着拜月的传统。便一定会选择与那紫色月亮相近似的环境下,方才于地面世界出现。而照耀夜空的我们人类世界的月亮,也同样给他们提供着某种力量。 说完,这位老人便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又过了片刻,接着道:不错。月亮的圆缺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但天体的运转却还有其要遵循的定律。我记得每隔一些年份,那处于地球引力轨道中的月亮,便会有一个靠近地面的最大峰值。地底人一定是选择这样的时刻集中出动。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小曼姑娘忽然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地底人岂不是能够前来地面机会少之又少?他们不去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而是冒着被外人发现的危险,费尽周折仅仅抓取几名男丁?这样的话,就太不合理了。 老舅说道:何不合理,要看它们捉人的目的。 说罢轻轻的敲击这瓮瓶:徐教授,对于这最为重要的一点,我们想听你的高见。 徐教授的声音却忽然惊慌起来: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到这位老人如此变化,我们只得轻声劝说,让他将心中疑惑细细的说出。 他却所问非所答,断断续续的道:在这里,我已经了解到了地底人与人类曾经有过交集的历史碎片。但这碎片拼凑的结果,是伤害与血泪。 第135章殿 徐教授接着自语道:那个地底人的女王似乎很看重的历史知识。因此,我便有了得天独厚的机会,真正进入到了这一神秘种族的世界中。我看见了古时候便流传下来的点点滴滴,有图有文,有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 看得出来,这个地下世界曾经与人类和平相处过。而原本居住在地上的人类也派了大量的人手,帮助蒙昧的地底人建造了这样一座足以震惊世界的石之国度,还有美轮美奂的宫殿。 但这看似和谐的一些,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突然终结。 已经生活在地下一段时间的那些工匠与其他居民,被无情的屠杀,整个地下王国变成了一片血的海洋。而那些前人的尸骨,不知道被施了什么鬼怪法术,虽然变得糜烂无比却千年不朽,一直存放在一处迷宫中吊起来以示这段历史。 于是,曾经的朋友变成了敌人。地底人从此封锁了一切可能通道,就像这个古老的种族千万年经历的一样,重新归于封闭的世界里。 可以看得出来,它们恨外面的人类,决不允许人类在此踏进它们的土地半步。 听到这里,孞仁师父忽然感慨道:阿弥陀佛。这些地底人当真狂妄的可以啊。用着我们人类古代技术,住着我们人类帮助修建的宫殿府邸,还要将人类赶尽杀绝不成?这样的仇恨,这样的杀戮之心,该如何才能化解而去啊。 化解? 瓮瓶中的徐教授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种族仇恨是可以化解得了的么?即使在人类社会,在不同的国家之间,这种事情也是永远不可能调和的矛盾。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罐子里面受罪?我可不是阶下囚徒了,我是这里女皇尊贵的客人,并不是谁将我投放在里面的,而是我的自愿要求。 我们不禁哑然:你自己? 徐教授声音颤抖的说道:不错。正是我是自己、自愿,选择了这样的生存方式。你们知道我留在它们女皇身边的时候,每一个地底人都想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我只有主动要求画地为牢,才能够明哲保身啊。 小曼姑娘忽然问道:既然你说那女皇十分器重与你,而你又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为什么不找个机会趁机溜掉?依照你的说法,你有很大的活动自由,应该不难抽身才对。 徐教授忽然暴跳如雷起来,就连藏身的瓮瓶都险些向一旁倾倒:我为什么要逃跑?我为什么要脱身。我在这里高兴还来不及。你们知道么,也许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发现,就要从我的手里诞生了。这是我终身唯一能够名流史册的机会,是我徐布生的成就。 我们觉得,此刻的这名老人已经接近了疯狂的边缘。 等到他的狂笑声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我仍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徐教授。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地底人应该与我们人类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可是,他们在羁押我们的时候,在强迫我们劳作的时候,以及在让我们经历那些生死考验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要伤害我们性命的意思。甚至在全部的时候,他们是一直顾及我们的安危的。 老舅接道:外甥说得不错。尤其是我们几人经历过角斗场的时间以后,在那紫色月亮处重新被蓝甲武士们抓住,重新做回了囚犯。在回到宫殿的路上,几乎所有的百姓却都对我们报以钦佩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让人费解的崇高的敬意。这与徐教授刚才的说法简直南辕北辙,无从解释啊。 徐教授又是一阵凄厉的狂笑:一点都不费解,很好理解啊。那些地底人看着我徐布生的时候,眼中是一个没用的老骨头。而看着你们几位的时候,却是已经将你们当成是他们种族中的一员了。 这位老人凄厉的笑声让众人不寒而栗,下意识的远离瓮瓶。 老舅在旁低声道:徐教授,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徐教授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语:答案啊,答案。这该死的答案。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又为何要现在揭开。你们是些勇敢的人。是真正的勇士,也许注定应该留在这里吧。 话似乎还没说完,瓮瓶中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我们捉摸不透徐教授话中之意。 不断的敲击的瓮瓶,这位老人却再也不发一言。 我侧耳倾听,里面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似乎这徐教授正因为压抑不了情绪,而掩口啜泣。 显然,他是不会再有回应了,如果他愿意的话,一定会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的。 小曼姑娘冷冷的看着我们摇晃瓮瓶,终于做了无用功。 不屑道:我们的命运,还不至于到了任人摆布的状态。本姑娘倒要看看,会有怎样的结局等待着我们。 说完将猛的一用力,那反捆后背的绳索,已经被强行挣开。 老舅低声喝道:曼小姐好样的。居然还将鱼肠剑藏了下来。 小曼姑娘也不着急回答,接二连三的将我们的捆绑解下,方才说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高墙之内做一辈子的奴隶,地底人也一定还会对我们采取什么行动。但只要松开手脚,等于我们的主动性便增强了不少。 孞仁师父也是呵呵一笑,活动了下手腕:不错,咱们趁这个机会,将绳索重新捆绑,只需系上个活扣。这样的话一旦出现合适的机会,便可自行挣开逃脱。 众人相互对视,心照不宣,显然都是这样的念头。 小曼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看了我一眼,随即将鱼肠剑递交到了我的手里:张小天,这把剑已经帮了我好几次,但毕竟是你老舅的东西。我就算再怎么说,也不会去强人所难,占人之物,您帮我还给唐半仙吧。 我先是愣了一下,看了老舅一眼,发现老舅也正向我看去,眼神中似乎隐隐流露出期许之意。 我点了点头,将这柄银色小剑又重新递还给她:还是曼小姐留着防身吧。这里只有你是女性,而且,你也一直在帮助大家。 小曼姑娘似乎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此物抽了回去:这样也好,可不是我巧取豪夺的。但事先说好,真到了生死时刻,我也只能先保住自己,到时候时谁也不要有怨言。 众人均是微微一笑,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命运,谁又会在意这些小节呢? 在老舅与穆南迪的帮助下,我们纷纷将双手自后背位置重新绑好。但都是留有绳头的活扣,将绳头轻巧的我在掌心,任那些地底人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 我望了望那静静矗立的高大瓮瓶,心中有些犹豫,轻轻问道: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用锋利的鱼肠剑将其打破,救徐教授出来? 大家闻言默不作声,却是穆南迪说道:算了吧,人各有志,谁也不要强求。这位老人觉得呆在里面适合他,那边便由他去吧。 此言一出,不知为何,老舅的神色却有些动容。情绪波动的非常厉害,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还没来得及私下询问老舅为何如此,院墙门外突然响起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我们纷纷暗道幸运,刚才已经抓紧时间将绳结重新打好。 院墙的石门闷声作响,映入众人视线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赤甲武士。 奇怪的是此次见到它们,虽然身上的红色印记依然如故,但身上的战甲已经换做了看似轻柔的材料。 如果用我们的眼光来看,之前这些武士战斗时身着的如果算是武将衣服的话,现在穿上的便是相对应的文官服装。那这种衣物的样式造型居然有些眼熟,不知从哪里见到过类似的情景。而且,套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紧绷,样子非常奇特与滑稽。 小曼姑娘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那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些武士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这些武士全然没有因为诛杀过他们的同伴而对我们产生一丝恨意。正相反,它们不吵不嚷,举止非常客气。近乎是用邀请的动作,示意我们跟随并离开此处。 而前进的方向,则是朝着宫殿正中位置的大殿。 我心中不禁猜想,难道是带我们重新觐见那所谓的统治者:地下世界的“女皇”? 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了所去何处。 只见这些武士就势拐了个弯,并未直接进入大殿,而是将我们带到了大殿后方的一处偏殿。 这座偏殿除了只有一层空间以外,其他的布置格局与大殿格外相像。造型大气,金碧辉煌。整体围墙雕龙画凤,各式浮图惟妙惟肖。 小曼姑娘眼尖,“咦”了一声,随即便用眼神示意我们这座偏殿的天空上飘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水蒸气。 见到此情此景,恐怕众人心中都再生疑惑:我们初到地下世界的时候,正是每人都要被迫完成铁匠般的工作,才能换取可以吃的食物。这样的经历,应该不是一时半刻遗忘的了的。 那些作坊一般的小小石屋,里面五脏俱全,从加热到淬火的所有工序全部包含。而那些石屋顶上,便飘着似乎永不散开的浓重水汽。 此时此刻,我们人已经到了庄严肃穆的宫殿禁地,却也要安排让我们做些相类似的劳力么? 随着我们这一行人的靠近,这座偏殿的长圆形大门洞开。里面同样是一副云雾缭绕的样子,具体情形一时仍然分辨不清。 孞仁师父可不管那些,抢先一步,迈开双腿往里面走去。 深入到偏殿院落中后,忽然咧嘴一笑,转身对我们说道:众位,这个事儿当真有意思。我孞仁和尚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鸟不拉屎的地下深处宫殿里,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大大汤池子。我就不明白了,是这些地底人真是转了性,给我们准备了这样泡澡舒坦的美差呢;还是说要让我们先行洗干净脖子,然后等着宰我们呢? 第136章仙汤 我们听闻后都大为惊诧,不知孞仁师父是否戏谑之言。 谁知孞仁他刚一转回头去,便拉开架势,似乎想要直接扑向那片水雾深处。 旁边闪现出两名武士的身影,一左一右,拦住了他跃跃欲试的身形。只见孞仁师父大喝一声:怎么?既然是给老子享受,还要捉弄我不成。 那两名武士也不着恼,而是不声不响的按住了他的脖子,将其身后的绳索解开。 随后孞仁又哈哈大笑起来。 透过稠密的水汽,我们见到那两名武士竟然帮着他宽衣解带,将其身上破布拼凑成的衣服全部除去。这才撤后一步,让其向水雾深处走去。 转眼间,孞仁师父那高大的身影便隐没其间。 我们面面相觑,不由的有些尴尬。却在武士们的指示下,要求必须如此这般。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我们身上也被扒了个干净。 继续向前走去,发现果然如孞仁师父所言,有一座四四方方的水池,那弥散至四周的水汽便从此得来。 水池的面积颇为宽广,似乎一眼望不见尽头。在水池的另一边,似乎还有几个分离出去的小型水池,隐藏在水雾中。 我们全身没入水池之后,发现水深仅仅没至胸口,而温度则刚刚在让人觉得舒适的程度。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严厉的呼喊:本姑娘自己可以,不用你们动手。 说话的却是我们中间唯一的女性小曼姑娘。 隔着十几丈宽朦胧的水汽,就见一个凹凸有致的躯体像一只灵巧的鱼儿,扑通一下钻进了温热的池水中,随即消失不见。 说句实话,我们这一行人在地下世界已经生存了很多日子,一直以来,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遭受奴役,以及浴血逃亡的生活。有哪里有心思去管身上的皮肉是否需要清洗? 而现在这个时刻,等我们真正的进到了这样的温水池塘里面,方才有了重新做人的感觉。不禁一直以来的疲劳与伤痛一扫而光,就连很多遗忘掉的生理上的感觉也都重新恢复了过来。 水池的水面很宽很广,即使我们每人占据很大的一块面积,也不会相互影响。然而等我们将身体清洗的差不多的时候。却下意识的相互靠近了起来。 老舅缓缓的下水中移动,并悄声问道:南迪,你可看见有武士与我们一通下水,并贴身的监视我们?其他人呢? 我们纷纷表示并无这样的遭遇。 众人确实聚在一起之后,老舅开始表示出了担忧:孞仁师父刚才的话其实有些道理,这个让人神经放送的热水澡可能来者不善啊。 我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历过的一件小事:当时众人在紫色月亮一般的巨岩处被俘时,那些蓝甲武士卸掉了众人的铠甲。却惟独见到我里面赤裸上身以后,留藤甲在我身上。随后,我们便见到了朝拜仪式中的“女皇”。 不由得说道:也许事情没有咱们想象的这么严重,我们应该是即将被送到那位女皇那里。这位女皇既然是统治者,显然不会让外人亵渎自己的权威吧。我们作为囚犯也好,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也好,总要洗的干干静静的才能见人。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我说的也有道理,不由得让心情暂时稍微放松了一下。 穆南迪忽然说道:曼小姐自己独自一人钻到哪里去了? 我们下意识的用视线进行搜索,发现斜后方的水雾中间,露出了半截窈窕的身躯。 但紧接着众人又觉的十分不妥,毕竟男女有别,这时候叫一个女子靠近相商事宜,实在难以办到。 这露出水面的窈窕身影似乎知道有人在向她这边望去,一个闪身,溅起水花片片。很快就消失在更为稠密的水汽里面。 忽然之间,从截然相反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呼:你们想干什么,不要再靠近了。如果有适合我的衣服,我自己穿上就可以。 我们心中一惊,转而向这边看去。水池的一角风云突变,三道身影同时出现。 中间那道玲珑身形急切的想要闪身躲避,显然便是我们的同伴小曼姑娘。而两外两条身影,像是凭空而生,紧追不舍。 忽然间,小曼姑娘的惊呼声戛然而止,一个颇为疑惑的声音传来:你们,也是女的? 说完,三道身影合为一处。 透过水汽朦胧,似乎那两人在为小曼姑娘重新穿上衣服。 不多时,一个衣衫齐整的小曼姑娘从水池的边缘缓缓走出。似乎已经罩上了颇为合身的长衫。 我们心中的惊诧之意更甚。如果刚才发出惊呼的是小曼姑娘本人,先前见到的窈窕身影又是何人?难道说,另有一名女子与我们同池共浴? 我们的周围忽然响起涟漪阵阵,十几道身影将我们围了起来。 众人心中一阵紧张。但等到这些人影靠近时候我们一颗心便落地了。 一些模样奇特的蓝肤人,手中高举成套的衣服,缓缓靠近,看似并无恶意。 这些蓝肤人不像武士的打扮,而上身又用轻甲围起,看起来确实应该是女性地底人。 我们也不客气,在他们的帮助下,把衣服和布靴统统穿了起来。随即爬上了水池岸边。 走出这片水汽之后,我们相互观看,居然每个人都神采熠熠。加上这套古朴的长衫,大有古时才子文人的模样。 向着小曼姑娘站立的地方看去。此刻她虽然穿着颀长的古装,宽大的衣着已经将玲珑的身形完全遮住。但经过这热水的涤荡,她面色粉嫩如桃花一般,湿润的发丝轻轻摆动。加上精致的五官比例,目光流转气质非凡,竟然更添妩媚与靓丽。 我们六人重新合在一处,只等那些将我们带来的武士们发落。谁知久等之下,根本无人前来。不仅如此,就连刚刚为我们更换衣服的那些女性地底人,也失去了踪迹。 我们越是等待就越觉得奇怪,不仅如此,众人均发现水汽弥漫的程度剧烈起来。 而且从水池的四面八方,传来连续冒起水泡的声响,似乎那里开始暗流涌动。 老舅说声不好。没准我们中埋伏了。直接闯出去吧。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偏殿的门口,只见大门紧锁,根本无法靠人力进行开启。 我们眼见大门已经无法打开,便拉开阵型,环顾四周,希望可以抵御未知的危险。 然而,尽管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那些我们臆想中的凶暴武士,却根本没有出现。 我们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不断加剧的水雾,还有气泡滚动越来越剧烈的巨大水池。 穆南迪低声道:文武兄,你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那些地底人都不见了踪迹? 老舅努力的晃动了一下脑袋,使劲的眨眨眼睛,说道:似乎能见度越来越低了。即使有敌人前来,空拍也辨不清方向。 小曼姑娘提起鼻子,不断察觉到周围的异象,大声惊呼道:不仅这池热水正在渐渐的退去,空中飘荡的这些已经不完全是水汽了。我觉得这些是汉唐时代流行的那种迷香烟雾,随着水汽而散发,无色且无味。但只要常人吸进去一定的体积,便会叫人脱力,快快掩住口鼻。 等到提醒众人的时候,为时已晚。而老舅下意识的掏向怀中,此刻众人早已换上地底人准备的长衫,又哪里有那些常备的要平的影子?更别提那十分有用的惊风散了。 我们全部深陷这样的怪相之中,身上的力气说话间便卸掉一半以上。 伴随着那滚动的气泡,整个池底露出了其本来面目。水池下面遍布纵横交错的排水通道。而这些通道全部顺着同一方向延展,包围着那几只单独分开的小型水池。 又过了片刻,直至整个水池的水已放尽,那几只小池却依然轻盈荡漾,满载清水,蒸汽盎然。 我们在脱力的过程中,已经渐渐的花了眼睛,看不清周围的具体事物。只觉得凭空生出些人影憧憧,不断的飘然而至。 这些人影晃动的时候,还伴随着时远时近传来悠然而深沉的长吟。长吟声每次清晰响起,都像是直击我们的肺腑,让我们痛不欲生。 而痛过之后,这长吟声又似为我们疗伤,让我们的四肢百骸解除一切防备,全部的毛孔都在迎接这样的声波回荡,直至舒缓无比,痛苦全无。 下一个瞬间,尖锐的长吟声变得此起彼伏,音调时高时低。我们便跟着时剧痛时快乐。但最终,身心都不由自己的向着完全失控的方向运行着。 我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视线中的一切变得颗粒化,抽象化。有无数的星星光亮在身边升起,不一会,似乎又变成在我身边凝视着我的眼球。这些眼球有的渐渐变大,将我自己惊恐的神态倒映在里面,有的则化成血盆大嘴,吞噬者其他小一些的眼球,并从半空中向我们袭来,像是要将我们也一网打尽似的。 一时间似真似幻,即使闭上双眼,恐怖的情景也不曾片刻消失。 我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疯狂的尖叫,但尖叫过后,喉咙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疼痛,似乎咽喉那里的肌肉血脉都已经完全的死去。 这些不知是幻想还是真实情景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盘旋。最终。所有的抽象事物的轮廓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我牢牢的困在了正中间,越缠越紧。 静,许久的安静。而沉沦,却是压抑的沉沦。 时间凝固而又融化,意识散碎却又回潮。忽然间我便重新有了意识:现在我在那里?为何感觉周围的一切,变作如此的炎热滚烫? 触觉,触觉是最先觉醒的,我感到有水流在抚摸我的身体。 是了。我一定是在那小巧的水池只中,浸泡我的身体。 可是在,这里的水怎么这么滚烫,好像还在不断的升温,将我的身体都跟着燃烧起来。 此刻的我,万分渴望冰凉的触感。或者说,需要有人为我体内的欲望降温。 刚刚想到这里,冰凉却不期而至。 是谁的手轻柔的划过的我的脊背,又是谁得长发撩拨我的耳垂,让我心痒难耐? 第137章 **** 那丝滑的质感,那如玉的手掌,游走与我身体的每个部位,不禁想问:又是谁依偎在我身边?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依旧雾气朦胧。只见到一道倩影,像水蛇一样紧紧的缠绕着我。 这具酮体除了冰凉刺骨以外,居然是完全赤裸的。丰满,圆润,修长,诱惑。似乎能够满足人类的一切想象中亟待被满足的欲望。 这具酮体之上,垂肩的长发遮住了胸口的两处雄伟突起,更让人血脉喷张。 我是一个已经成年已久的男人,我并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也不是什么纯情处男。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女人了。在这样的情境下,我的欲望是什么?我身体的需要是什么?我需要欺骗什么人么? 我不需要。 于是我将手伸向了这具躯体,也将身体奋力的向她靠近。 我没有意识,只是凭借着本能的欲望,想要水乳交融,想要进一步的深入。 可是,我的心中忽然便开始思考起来,身边的这既是魔鬼又是女神般的女子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我为什么会处于这样场景之下? 在我将身躯全力压了过去的一刹那,电光火石一般,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点点滴滴。是的,我依然身在神秘恐怖的地下世界,并没有脱困。我,现在还是他们的奴隶。 而我的同伴之中,只有那神秘的曼珠沙华。没错,只有她才会拥有女人绝妙的胴体。 我眼前这具极具诱惑的身躯,会是她么? 会不是她么? 不会,所以我不能,因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同伴,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我将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欲望生生的压抑了下来。 那具身躯被我拥在怀里,已经从冰凉开始变得滚烫。 而我却松开了紧握双手,还有紧绷的神经与肌肉,让全身冷却。 于是,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平静的结束了。 身体里很痛苦,似乎是因为欲望并没有完全的释放,但心中却很安静,因为我战胜了这邪恶的欲望。 身边温热的水面似乎即将失去了重力的支持,开始摇摇欲坠。如同一连串珍珠,从我的皮肤上滑落。 那具滚烫的躯体在我怀中不断的变换着体位角度,似乎仍想撩拨我的内心世界。 我强悍的闭上眼睛,将其慢慢的,一点点的从我赤裸的身体上面挪开。 那滚烫的妖娆胴体在纠缠许久之后,终于离开了我能够触及到的范围。 我的世界重又开始天旋地转,好像周围的空间开始紧缩,都朝着我的胸口进行挤压。 那围绕我身边的一池热水,此刻变得冰凉刺骨,想将我的骨头都冻成冰块一般。 在混沌中的意识其实并不愿意情形,但这样的寒冷是我这个肉体凡胎难以抗衡的。 我只有选择紧紧的双手怀抱,希望可以保存那仅有的一点温度。 悠远的沉吟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要将潜伏在我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唤醒。我尝试着将身体重新掌控,让力量一点点的回归原来的位置。 而这长吟声似乎并不愿意我真正的苏醒过来,不断地撞击着我的神经深处。 我意识到,如果不战胜这声长吟,等待的结局也许就是永远的长眠。于是,我拼尽全力,奋力的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就好像黑夜中擦亮了一处微弱的火花,一切的冷热苦痛仿佛的烟消云散。我圆睁着双眼,就如同自己的眼睛从未紧闭过。 下一个片刻,我努力的感受周围,可以确定的是,我的身体正处于平躺的状态。 这里是一处绝对封闭的空间。 我的手脚还处于麻木的状态,但整个的后背与胸腹,触觉的已经完全回巢。 稍稍的转动了一下头部,发现,我被困于一处宽阔的高台之上。 身上湿漉漉的,仍有未干的水迹。胸口处凉飕飕的,低下下巴望了一眼,发现上身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米色的长衫被紧紧的箍在高台石板上。 静静的回想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在那出水汽弥散的汤池洗浴结束时,地底人强行让自己穿上的。 这间长衫比较宽大,当时套在身上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出其中的重量。 而此刻已经沾湿了水渍,加上被皮绳紧紧的勒在石板上,方才显现出其特殊的地方。 只见这长衫的正面,依次平行的裂开了六道裂痕,而正中间则有一道与之相互平行的垂直纹路。 正是这些突然裂开的缺口,让我的胸腹之上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变作这般田地,是由谁将自己绑在石台上的么? 顺着记忆的纹路轻轻梳理,不久前那似真似幻的情景,再次浮现:那变换的虚无的背景,那与我缠绵悱恻的诱人胴体。 当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出现在了这里。 我想要发出呼喊,这一次竟然轻易就让喉咙发出了声音。 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压到了最低:有人么?老舅?三哥? 一丝难以察觉的回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轻轻激荡。我的呼唤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哪怕是一丝的回应。 我突然意识到,周围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而我自己是唯一一个还可以呼吸的家伙。 躺在石台上?被牢牢的困住?身上的衣服还被扒开了?此刻的我如果不像是一直待宰的羔羊,还会像是其他的什么么? 留在这里,便只有等到的命运,而等待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乐观的可能。 是的,我一定要想办法逃生才对。 我晃动着身体,想要从紧紧压住全身的那些皮绳中挤出一点缝隙出来,可是因为勒的太紧,根本无从发力。 我只要用上了身体的各个部位,想要帮助躯干进行摆动。却忽然有了新的发现,自己的右手位置,似乎并没有被完全的困住。 这样的发现让我又惊又喜。 连忙活动手腕,将手掌从那里的卡扣中挣脱开来。 一旦右手脱困,我的小半个身子便可以自由的活动,进而可以利用右手的力量,帮助解开其他部位的枷锁。 我一边迅速的摸索,一边熟悉那些皮绳的捆绑方式。 发现我平躺在其上方的这块石板,下面另有一处岩石基座,而基座下方是中空的。 这条石板的两侧各有一排均匀规则的小孔,皮绳便是从这里对穿而出,自石板的正下方系成绳结。 我尝试着将手掌往那些细小的圆孔中塞去,可是仅仅能够容纳三根手指,要想整个手掌都探进去,是不可能的。 稍稍思索了一下,我变换了一种方式,试着用手掌的力量,把那个藏在石板下方的绳结向外拉动。 由于整体的皮绳是紧紧绷在我身上的,仅仅通过手指与手腕的力量,很难将其移动位置。 但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最靠近胸口的一条皮绳,有了向外滑动的迹象。 我不敢耽误,连忙再次扭动身体,让皮绳再次松动一些。趁着这个时机,一鼓作气。 那缠绕的绳结一下子便顶在了圆孔上。我耐心的用两根手指将这个绳结掏了出来。 幸运的是,我一下就摸出了这个绳结用的是双十字花的打结手法,虽然十分结实,但只要连续将勒紧处扯开两次,绳结便会完全展开。 好在我的指甲已经不短,顺利的解开了这一绳结。 一下子,我的脖颈与前胸都可以顺利的活动了。 我如法炮制,不到十分钟干的功夫,已经将自己的上半身全部解放。 等到将自己的左手也从皮绳下面脱出的时候,我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双腿脱离捆绑。 几乎是用了滚动的姿势,我一下子从石板上滑了下来,轻巧的落在地上。 这一刻,我猛的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看见这处石板下方,那岩石基座上面,几乎每一道沟槽缝隙里面,都遍布着干涸可怖的血渍。 心中一个声音自语道:这么说来,如果我不想法逃离的话,可能下一次这些缝隙中,便会加上我自己的献血了吧? 想到这里,心中信念更加坚决。我从石板上抽下一根皮绳,将身上的长衫贴身系住,随即一个闪身,几乎是贴着地面,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从不远处,透出来的是微弱的吟诵声?那里似有一道石门,几条轮廓缝隙,几乎都是密封的。 我沿着这吟唱声音的方向靠近,脚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终于来到了这处石门的附近。 石门似乎相当沉重,严丝合缝。那些吟唱声音,便是从这几乎封闭的门缝中传来的。 我虽然暂时离开了石板的枷锁,但其他的同伴都还生死未卜。那血迹干涸的石台,让我我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因为这样的吟唱声音似乎是由许多地底人共同共发出的。那石门之外,大概正在进行着什么仪式。而这样的古老仪式,会和那些陈年的血迹有关联么。 第138章闭眼的美人 我静静的分辨着细微的动静,已经可以确定:石门之外是没有守卫,唯一则的声音便来自于这些吟唱。 想到此处,我决定冒险一试,将身上的长衫扯下两片,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手掌上,随后再次尝试推动这道石门。 布片很好的防止了打滑,我见到石门稍微的向外挪动了一点位置,心中暗喜,使出全身力气,将石门朝外推去。 终于,之门无声的张开一道缝隙,我一个闪身,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传进我的耳朵里的便是巨大的吟唱声,似乎整个世界里除了这非常齐整的吟唱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光线在这一时刻突然到来,外面一点也不寒冷,似乎还非常温暖。 我将眼睛眯成一道缝隙,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了眼前又无数亮起的火光。 这些火光围城了一座整齐的圈子,而掩映在火光里面的,正是无数攒动的人头。 我身处的位置刚好在这一圈火光的上方,环顾四周。这里是高高耸立的几间石室,将火光围在当中,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 这些围绕火圈的石室有十八间之多,均成密封的形式。看这样子,火圈中间的一切事物,均能够在更外围的这圈石室的遮挡下,悄然进行。 此时时刻,我一个突兀的身影出现在了石室之外的平台上,一定非常显眼。于是我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形,进而趴在了地上,仅仅把眼眉凑到了平台之外,让双眼可以看到身下的这圈火光中的发生的一举一动。 透过熊熊燃烧的火苗,我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情景,盘踞在火光的中心位置的,竟然是我们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的熟悉面孔“喷火巨兽”。 这只巨兽此刻静静的趴在那里,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除此之外,居然十分乖巧安静。 从它的口鼻中喷出的两道狭长的白气,自然的将围绕着其庞大身躯的百来名蓝甲武士分成两个阵营。 这些武士全部卸去了平日的铠甲装扮,却而代之的是我们已经见到过的文官装束。 正是他们,无需旁人的带领,整齐划一的发出了深沉的吟唱声音。那语音我虽然完全听不明白,但也能猜到应该是地底世界通用的咒文一类。 每名武士的脸上都洋溢着神圣的光彩,似乎他们面前的不是巨兽,而是他们的祖先,他们的神明。 整个火光围成的圈子,只有一处规则的缺口,那里出现了神秘的轻纱大帐。只不过曾经低垂的纱帘,此刻已将完全向上卷起,露出了里面庐山面目。 当我将视线向着大帐内部看去的时候,忽然呼吸一滞,胸口开始狂跳不止。 那神秘无比的地下统治者,这一神秘种族的女皇,已经将身形显露无疑。 然而,要怎么形容这位女皇呢?她的形象竟然与绝大多数的地底人大相径庭。 虽然也是深蓝色的皮肤,然而却穿起来金黄色的盛装,唯一露出袖口的半截手臂,显得修长光泽,富有弹性。根本看不出其他人肌肉盘错的样子。 而那本应该尖锐的手指指甲,则修剪成优美的弧形。就是人类少女的手掌,也不会比这样的手指修长完美多少。 而女皇的头顶上面,戴着一顶光芒璀璨的凤冠,上面镶嵌的东西我并不确定是什么,但看着熠熠生辉的样子,即使不是夜明珠也是宝石之类的。仅仅这一件凤冠,如果拿到地面之上,恐怕就将是无价之宝。 凤冠的前面,齐齐的垂下一串丝绦,将女皇的额角遮住了二分之一,并将其的双眼藏在了下面。 但暴露在外的两腮,地底人本该出现的数到凹痕,却几乎看不出来。加上清瘦纤细的脸孔与直挺的鼻子,还有棱角分明的嘴唇,另有一番妖娆的美丽。 不知为何,当我看见女皇那张似乎刻意涂成了鲜红色的嘴唇之后,心脏的狂跳更加剧烈。不仅扪心问道:怎么,这地底人中,竟然也能有长相如此标志的女性么? 与这身金装凤冠相得益彰的女皇,不怒自威,仪态万千。此刻静静的看着火光圈内发生的一切,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那隐藏在丝绦遮挡下的双目也许另有神奇的力量。似乎仅凭这如有若无的目光,就将场内的所有武士牢牢的掌控着。 我使劲的咽了口吐沫,擦擦眼睛,将目光从女皇的身上移开,在视线离开的一刹那,我忽然愣了一下。 原本女皇身上的那件金色长袍十分亮眼,但她的心口之上,那里的金光,则更加强烈。 从这个角度上看,女皇的怀中应该仍穿着一件金甲才对。 这火光映照下的金色光芒我亦似曾相识。不错,正是在紫色月亮前,从大帐中掠过的,便是这一抹金黄。 原来,这间金甲,竟是女皇贴身之物,在不同的场合都会佩戴。 一时之间,女皇将头部稍稍的向着左侧偏离,微微的点了点头。 周围武士的吟唱声音马上的变得急促起来。本就怪异万分的吟唱,在忽然提速以后,竟然有一种千军万马奔腾的壮烈感觉。 就当这千军万马的沸腾之声达到顶点的时候,所有的吟唱戛然而止。 随着回声消散而去,八名武士上前几步,分别来到了喷火巨兽的头颅的两则。 下一个瞬间,他们两两一组搭成人梯,用极其怪异的姿势,将八条手臂搭在了巨兽的肩膀位置。 我的眼前突然一花。只见巨兽的整个脊背都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随着这水波的荡漾,八名武士缓缓的将手臂收回。 这时我才看清,有一张与巨兽脊背颜色极其类似的深色绸布,从其肩部滑落。 这张巨布滑落了,巨兽后背完全的展露。 见到此情此景,我忍不住要惊呼起来:怎么巨兽的脊背上面,也固定着一方平整的石台? 喷火巨兽脊梁上背负的这座石台,比刚刚困住我的要大上许多。整体台面用金色的丝带固定,顺延着缠绕在巨兽的腰腹之间。 本来凶狠庞大惹人眼球的巨兽,在这样的搭配下,反而显得更像是这座石台的陪衬。 我定睛往石台上面看去,只一眼,便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石台之上平躺着的不是别人,这是一直于我们并肩作战的小曼姑娘。 小曼姑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她既没有被困住手脚,也没有经历严刑拷打的迹象。正相反,此刻她睡得如此恬静,就好像一切的艰险过往都没发生过。 她的长发好像瀑布般的散落在石台上面,胸口时起时伏。那宽大的衣衫不知为何,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平整的口子,将雪白的胸部大半裸露出来。 望着她白花花的皮肤,顿感自己体内一股热浪随之袭来,火烧似的从脖子到耳朵根。想到不久之前,那迷糊中的感觉,难道,便是和小曼姑娘? 心中里有一个声音让我赶快收起杂念,不要再顺着想下去,而是将注意力放巨兽与那些武士身上。 只见这八名武士从巨兽肩部滑下之后,迅速的围成了一个小圈,呈环形之势,对这巨兽的耳边轻语起来。 一直以来闭目假寐的巨兽忽然睁开双眼,仰天长啸,一道火光直冲天际。要不是我处于相反的方向,这道火光便能够将我的头发全都点着。 随后巨兽开始旋转起来,几只粗腿交替分开,几乎仅留在原地便实现的身体方向对调。 旋转之后,巨兽的脑袋变为正对着女皇的位置。 女皇忽然便起身,将光洁的手臂向上一扬,随即又落下。 巨兽的视线随着女皇的手势而变化。在女皇手臂落下的瞬间,巨兽也同时低下了脑袋。乖巧的俯下身去。 与此同时,后腿也全部下沉,将脊背上的石台保持在了水平的方向上。 自地上趴好后,巨兽再次闭上眼睛,像石刻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了。 原本在周围围绕的武士们此刻全部起身站立,将圈子缩得更小了,并突然向上扬起了手臂,口鼻对天,大声的吟唱。 在这震耳欲聋的吟唱声中,在我正对面的那件石屋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出现了十几条高矮不一的身形。 我赶忙再次将脑袋压低了些,生怕被对面走出的那些人看见。 谁知对面忽然传来几声类似婴儿啼哭的鸣叫声。这声音我也好像在那里听到过。 偷偷的瞥了一眼,发现,那十几道身影中间,除了有几名武士以外,还另有两只刚刚孵化不久的幼兽。 这两只幼兽比起我们山体裂缝中遇见的时候,似乎稍微长大了一点,眼睛已经完全张开,也露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眼神。而那些看护着它们的武士,倒反而像是它们的奴仆一样。 另有一男一女两位地底人,似乎没有其他人那样的身材,而且也没有结实的臂膀肌肉。更像是未成年的少男少女。 这两名地底少年却均是满眼期待坚定的说神色,似乎他们的地位很高的样子。 此时此刻,这两名少年与两只幼兽,以奇怪的组合方式站到了一起,排成一排。 而那些陪同他们两人两兽的那些武士,则退到了后排的位置。 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则让我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最先由那名男性少年开始,从身后的武士手里,接过一把金灿灿的匕首。扬起胳膊,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而自空中落下的位置,便是正对巨兽脊背上石台中心。 小曼姑娘此刻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第139章血祭之前 只见一抹血红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那具恬美平静的身躯上。 一时之间,小曼姑娘雪白的胸脯已经被血染红,同时还有大量的血液流向了她的口鼻脸孔。 如此多的血浆从体内流失,却见不到那名少年有任何疼痛的模样,似乎脸上的笑意还更甚。 可能是怕这名少年失血过多,身后的两名武士连忙取回其手中的金色匕首,顺便将他拉回高台,帮他按压止血。 紧接着,那名地底少女也上前一步,如法炮制。 这一刀斩的伤口极深,甚至远超刚才的那位少年。 鲜血在空中挂出妖异的弧线,全部洒在了下方小曼姑娘的上半身。 见到落入其口中的血液并不很多,少女意欲再将自己的手臂来上一刀。 守卫们不敢让她如此,几乎是用了抢夺的手段,才进行了有效的制止。 两名少年随后便被武士送回了那间石屋,身形消失在阴影中间。 那两只幼兽见到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一点也不惊慌,一边喘着气息,一边望向下方的石台。 这几名武士分成两组,在幼兽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将金色匕首刺在了幼兽的前蹄的踝关节处。 幼兽似乎疼痛异常,开始拼命想要挣扎。武士们却似早有准备,将幼兽的所有四肢都紧紧的抓住,不让它们能够挪动半分。 直至这两股兽血,也顺着高处落下,溅洒在小曼姑娘的身上。 石台上的她,全身都已被血浆覆盖,雪白的肌肤尽数染成了暗红色。 而在这好几次的血液激射之下,小曼姑娘竟然有了悠悠转醒的迹象。 下一个瞬间,她挣扎着将双眼睁开,露出两个闪着红光的光点。 从她绝望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此刻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即使现在是身上没有任何的捆绑,也是无法挪动身体的。 突然间,小曼姑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转向了我所在的位置,直挺挺向上空看去。 那眼神空洞无比,似乎现在的她连视觉也不受控制了。 但是,小曼姑娘仍然做出了一个我已经非常熟悉的动作:轻轻的扬起鼻子。 随即,用空洞无比的眼神,瞥向了正对自己的方向,并执着的,反复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此刻小曼姑娘已经通过嗅觉发现了我的存在?她那样的眼神,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我顺着那眼神指向的位置看去,一顶纱帘撩起的大帐,静静的矗立在那。 大帐的位置,距离我的身下,其实也并不遥远。 小曼姑娘空洞无力的眼神,自半空中,将我所在的位置与那顶轻纱大帐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希望藏在暗处的我可以前去营救,而唯一的机会便是擒贼先擒王。 心中暗暗踌躇:现在敌明我暗,要想暂时保住自己的安危,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小曼姑娘虽然处处透着神秘,且对我们一向不甚礼貌。但至少,在这地下世界一直与我们并肩作战。而且,曾经不止一次的施以援手。任由她深陷在地底人的手里,一定凶多吉少,这样的结局,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远见到的。 转念一想,如果按照小曼姑娘的提示,真的将地底人的女皇擒住,。只要能够控制的了这位神圣的女皇,便有了与所有地底人周旋的资本。也许一起脱身,真的会变得更简单,而且还可以以此为要挟,想法营救老舅等人。 心中不由的对这名女子更加钦佩:即使处在这样的境地,也仍然能想到至险奇谋,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这份胆识,也太过惊人了。 我不能发出声音向她回应什么,只有默默的移动自己的身形。 很快的呃,已经来到了正对这顶大帐上空的位置。 我用视线测量了一下,我栖身的平台距离地面大概有十几米的高度,减去纱帐的高度,仍有将近十米。 最为理想的事情,便是我能一次性的落在大帐的纱帘处,并将双手挂在大帐的支架横梁上面,随即荡进帐内,直接将女皇制住。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一旦错过那道纱帘,我便有直接落在岩石地面上的危险。十几米高,已经是三到四层楼房的高度了,几乎与跳楼自杀没有区别。 然而,我仅仅依靠匍匐前进的姿势,是没法跃起这么远,一定要助跑才可以。 但是,将身体站立起来,就意味着要面临再次暴露自己位置的风险。换句话说,一旦我站起身来并迈开脚步,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进行天人交战,最终我不再犹豫。 将腰腹的力量全部绷了起来,猛然直挺起身子,向后退至石室的墙根处,然后向前重重的迈开脚步。 刚踏出一步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对面石室门口的那几名武士已经注意到了我。 踏出第二步的时候,那些武士已经怪叫着纵身跃起,眼看两个起落以后,就要扑到我的面前。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的脚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却开始打滑了。 脚上穿着地底人为我们准备的布靴,现在依然水渍未干。我身体向侧边一摆,眼看就要自行跌倒,而那几道武士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门不远处,眼看就要铺天盖地的将我压在身下。 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真空,只是觉得绝不能让这些武士将我抓住,以至功亏一篑。 在我身体落地的一瞬间,就势朝着平台的边缘处使劲的滚了过去。 心里自然清楚,如果仅仅是这样滚落下去,在下落时根本不会产生水平的位移,是绝不可能在空中移动到大帐的纱帘处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端端正正的落在这顶纱帐的顶部。 不过,既然这已经是唯一的机会了,我也不再多想,在在下落的过程中圆睁着眼睛,等待着下坠时与大帐接触的那一刻。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不知为何,在下落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身下的那顶大帐里面透出了金光色的光芒。这些光芒从纱帘的缝隙中透过。而我正是迎上了这些光芒之后,便减缓了下落的趋势与速度。 我使劲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让自己相信这只是幻觉,但下落的速度却真的减慢了许多。 等我真正撞击到纱帐顶部的时候,觉得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完全的落在实处,而是被柔软的织物材料卸去了多半。 我的感觉更像是陷进了一大丛紧绷的棉絮之中。而这丛棉絮则将我完全的埋住了。 下一个瞬间,我感到身体开始进行二次下坠。而随着我身体一起下坠的,还有整座纱帐的纱围。纱围全部被我破坏掉,向着我身体的落点收缩进大帐的内部。 而支撑大帐的的支架也完全坍塌,稀里哗啦的倒成一片。 我虽然深陷纱帐之中,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一切,但耳朵里面已经被地底人山呼海啸的一般的呼喊声音填满淹没。 等到身体再次落地的时候,我用最快的时间踩着这些柔软的织物,使自己站立起来。 周围被纱围罩的严严实实的,已经一片漆黑。 我一边用手推开那些遮挡的东西,一边自黑暗中摸索,忽然之间,在身下触碰到一件光滑之物。 这件东西好像是金属材料一般。在我碰到的时候,不仅有着金属的质感,还微微的传来清脆的敲击声音。 等我再想仔细摸索的时候,这块“金属物”却忽然靠了过来,紧贴着我的身子。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将身形向上移动了一些距离,随即将两只手同时挡在身前。 可这一回,接触到的却是另外一处非常光滑的事物。与金属的质感不同,这种触觉带着十足的弹性。 紧接着,我的手臂便被轻轻的拉住。黑暗中一个尖细的声音,似乎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的脑袋翁的一声。立刻意识到了眼前紧靠着我的身体的,便是那地底人的女皇。乱阵之中,居然和这地下世界的统治者砸落到了一个地方,并将这女皇压在了身下。 当真是幸运之极。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将手掌顺着那对光洁的手臂探了过去,直至抵住那对手臂的肘关节处。 使劲的抓紧之后再一用力,便将身下的女皇从堆叠的纱围里面拽了出来。 也许是这一抓的力量有些大了,女皇口中发出了类似委屈的尖叫声。 一时之间,刚刚还在咆哮不已,并围绕着已经坍塌的纱帐的上百名武士,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我的心意已决,又怎么能让到手的筹码飞走呢? 当下也不管什么轻重缓急,直接用手臂去勒这位女皇的脖子。 女皇在惊慌中发出呜呜的叫声,开始时还有挣脱之意,用两条光洁的手臂使劲的敲打我的身体。但此刻,我已经从背后锁住了她的身子。 第140章险局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明白,用自己都觉得恶狠狠的低声吼道:想活命就不要动,不然杀了你。 这位养尊处优的女皇大概是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也只好服软低头。渐渐的,手臂也不再乱晃,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不知为何,我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从这位女皇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这味道就好像是高档的香水,甜而不腻,若有如无。 如果不知早就知道这位女皇是地底人,甚至还以为我怀里要挟的是一位娇弱的女子。 我见她不再尖叫,便将锁住她脖子的稍微松开了些,接着喝到:你老实一点,不要乱动,听见没有? 女皇后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清晰声音,似乎大致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将身体变化了一个更加便于挟持人质的姿势,用右臂锁住女皇的喉咙,用左臂扒开遮挡的纱围。并缓缓的迈着步子,朝纱帐之外走去。 我每向前迈出一步,似乎外面的包围圈便跟着移动一次。 十几步之后,眼前一亮,我又重新置于明亮的火光里面。 而我的身边,几乎已经贴身围过来几十名武士。每一名武士的眼中都流露着吃人般的凶光,似乎我不仅仅是绑架了他们的首领,还侮辱了他们的信仰一般。 大帐之外我虽然对地底人的阵势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凶险的状况。 只要是个正常人便能看得出来,我的手臂哪怕稍微离开女皇的一寸,那些武士的利爪就要将我开膛破肚。 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胆魄,我原地大吼一声:你们不要再靠近了,不然我杀了她。 说完将手臂勒得更死了,身前的女皇身子几乎毫无征兆的抽搐了一下,显得痛苦万分。 这些欲将我杀之后后快的武士们也许根本不懂的话中的意思,但绝对看明白了他们的女皇正任由我摆布,终于担心其安危,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 见到武士们像潮水般的退后,我身前的圈子也变大了不少,让我稍微将紧张的情绪释放了些许。 忽然只见,我意识到有一双无神的眼睛正凝视着我。稍稍偏过头去,看见巨兽的脊背上面,小曼姑娘依然虚弱无力,却已经把脑袋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被血浆覆盖,显得凄惨可怖。 我眉头一皱,正想着怎么搭救其脱困,却发现怀中的女皇突然将脸颊扬起,挣扎着想让我的手臂松开一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想要发出声音。 刚要再次加大手臂上的力量,忽然想到这女皇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既然她是这些武士们的统治者,如果能让她下令将小曼姑娘释放,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 用右臂将女皇向旁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让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我手指的位置。 我指了指巨兽背上的小曼姑娘,又指了指地面,做了一个要让其跟我一块离去的示意动作。 女皇又是委屈的尖叫了两声,最终将声音压低了下来。 随即勉强挣脱一只手臂,顺着巨兽的方向摆动。 巨兽猛地睁开眼睛,两道格外粗的白气从巨兽的口中喷出,上前一步,将身子整体的倾斜下来。 女皇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那些武士,又是两声尖叫。其中几人不由分说,从巨兽的四肢处爬了上去。 不多时,这些强健的武士,便将用宽大金色绸布缎带固定的石台,整体的搬迁下来,并重重的放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中一紧,近距离的观察小曼姑娘的现状。 确实,石台上的小曼姑娘身上绝没有被绳索之类的东西捆绑。 我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 小曼姑娘费力的将脑袋偏向了我,嘴角摆出了一个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角度,似乎在对我表示感谢。但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我心中焦急,低声道:我已经制住她们的女皇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动?你要是能站起来,咱们这就可以脱身了。 小曼姑娘依然虚弱的摇了一下脑袋,便再也不动了。 这个时候,我差点松开手里的女皇,想要上前将小曼姑娘扶起来。 但转念一想,一旦我将这么重要的筹码松开,自己又哪里还会有命在? 一时之间,竟然僵持在那里,进退两难。 足足过了有几分钟干的时间,小曼姑娘终于再次睁开双眼,盯着我怀里的女皇,费力的点了一下头。 我愣了一下,反复思考她这一动作的含义,轻声问道:你是说,要靠这女皇帮你恢复体力? 小曼姑娘闻言再次将下巴紧收,点头示意我的说法正确。 虽然倍感意外,我当即仍将女皇押向了小曼姑娘所在石台边上。 女皇呜咽着挪动脚步,极不情愿的来到石台处,用刚才挣脱那只手臂,撩起自己凤冠前垂下的丝绦。 我站在女皇的背后,没有看见女皇在我前面做出了怎样的动作。却见到石台上的小曼姑娘眼神中突然变充得满了生机。 紧接着,那双染满鲜血的大眼睛咕噜噜的旋转起来,似乎已经看清了身边站着的女皇和我。 她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一股鲜血顺着腮边涌了出来。 身体随着这一阵咳嗽,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我眼见她的手指已经开始轻微的活动,双肩的关节也开始震动。 又过了片刻,小曼姑娘像是从地狱中复活一般,直挺挺的爬了起来,身上还不断的滴洒着未干的血迹。 她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向地上吐着口中残留的血迹,全身上下都流露出脱困后的喜悦。 但没过多久,小曼姑娘的表情有变的严肃起来,将已被血浆黏在一起的长发向后拢起,随即冷冷的道:张小天,算你还有点脑子。现在就带上这个女皇,爬到巨兽的背上。快。 我愣了三秒钟的时间,但本能的反应告诉我,听她的绝没有错。 于是,我改为将女皇紧紧的抱在怀中,顺着巨兽的肩膀便爬了上去。 小曼姑娘却继续清理着身上的血迹,发现根本不肯能有像样的改观后,也放弃了努力。 转而走向了喷火巨兽的的头颅边上,用血红的双眼凝视, 巨兽顿时像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一样,将头颅高高的扬起,连续喷出几道火光。 小曼姑娘随手将散落在地上的黄色缎带捡起两根,用娴熟的手法系成绳结,飞快的丢尽了巨兽的口中。 等到这只巨兽两条前蹄落地的时候,小曼姑娘一个飞身跳到了巨兽的后背上。就像驾驭马车一般,用那两条缎带作为缰绳,指挥巨兽向前奔去。 火光围成的圈子之外,便是那些悬空的高大石室,将这里环抱而成一处封闭的空间。 便是我脱身而出的石室,也有十几米的高度。 眼看这只喷火巨兽只两步的时间,便来到了环形空间的尽头,似乎就要一头撞向坚硬的岩石房间。 谁知巨兽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就如同后背插上了翅膀,竖直跃起了,几乎与石室的顶部平行。 横在半空中的巨大身体像是进行了二次加速,向前猛窜一下,两只前蹄便挂在了石室的屋顶。 借着这攀爬之力,巨兽扭动着身躯越过屋顶,并将一大变得岩石屋顶撞的粉碎。 我心中震惊不已,一边扒住巨兽的脊背上面鳞片,一边紧紧的锁住怀里的女皇,生怕这重要的人质跌落下去,前功尽弃。 巨兽桀骜不驯的仰天嘶吼,紧接着又是一跃,终于彻底的冲出了包围圈。 小曼姑娘就好像传说中的御龙仙人一般,驾驭者这只巨兽撒开四蹄狂奔。等到巨兽真的奔跑起来,呆在其背脊上反而觉得变得平稳得多。 此时此刻,我才想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小曼姑娘却头也不回的答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只要好好的看住这个女皇,我们就有机会彻底离开地下世界。现在我们先去救人。 我不由得问道:救人?是指老舅他们? 小曼姑娘有些不耐烦的道:自然是他们了。就凭我们两个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需要他和潜地龙这样的身手。 话音未落,手里的缰绳向外一偏,巨兽将奔跑方向稍作改变,避开了前面的障碍。 我留意观察呼啸而过的各种建筑,惊呼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小曼姑娘简短的答道:还没有离开这女皇的宫殿,我知道其他人困在哪里。 说完,又驾驭巨兽躲过几处精美的建筑,径直朝着最为雄伟的大殿方向前去。 这里曾经是地底人心目中的禁地,即使是那些级别甚高的武士们,似乎也不曾有直接进入这里的资格。 大点的外围,正交叉经过两对手持利刃的卫兵。 见到巨兽跳跃的身形划过天际,便早已形成来的一阵骚乱。那些武士擅长跳跃,纷纷跟在巨兽身后伺机对我们不利。 我不由的向怀里的女皇扣的更紧了,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赶紧退下,不让我就杀了她。 第141章劫持女皇 刚想再放几句狠话吓唬这些武士,就见巨兽脚下不停,仰起脖子,接二连三的喷出数道火焰,那些最靠近的武士一个不拉,全部被火焰击中。纷纷坠到地上。 小曼姑娘冷笑道:你跟他们说话不是对牛弹琴?看我这样不是痛快简单。 其他守卫见巨兽已经发狂,不敢再行靠近,此刻的我们,就像是一台轧路的坦克,直捣黄龙。 终于来到了大殿的近前。从前都是远远的观望,这座神秘建筑就像是雾里看花。 直到真正靠近的时候,才知道其雄伟巍峨。 大殿一共有五层的高度,依次叠加,每一层的飞檐石刻,都栩栩如生。 小曼姑娘自语道,到底在哪呢? 随即凌空一肋,指挥巨兽原地刹车。 小曼姑娘扬起了脖子使劲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忽然说道:这气息像是从后面发出来的。 说罢再次指挥巨兽,绕向大殿的后方。 大殿的后方却是密封的砖墙,见不到任何的出入口。 小曼姑娘又是一声冷笑,直接一拉缰绳,巨兽像离弦之箭,冲向了大殿的墙角。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巨兽头顶的坚硬长角,直接插进了大殿的基部。 那道砖墙在这样的魔兽面前就好像白纸一般轻薄,顿时崩裂四方,硝烟弥漫。 堆砌整齐的大殿基部就这样被撞出一道足够大的缺口。 瞬间之内,我们随着这只巨兽一起,已经冲进了大殿之内。 一时之间,我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这里是大殿的首层,空空荡荡,几十根数人合抱粗细的石柱矗立在大殿的各个方位。 在非常显眼的位置上,点着无数明亮的烛火。在烛火燃烧的过程中,还散发着檀香一般的气息,沁人心脾。再有的,便是巨大的菱形石板铺设于地板之上。 这间大殿足有两个球场大小,却几乎空旷安静的让人觉的不寒而栗。 等到大殿的砖墙脱落完毕,那些砖瓦碎片坠地的声音消失以后,我们便真正陷入了这样恐怖的安静之中。 我见怀中的女皇忽然变得一动不动,甚至以为刚才锁喉的时候用力过猛,已经将其勒得昏了过去。 不由的稍稍松开手臂,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此刻一阵疼痛钻心而来,却是女皇趁着脖子可以转动的时候,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并死死的不愿松口。 我一时吃痛,不知该怎么将手臂甩下,却是小曼姑娘转过头来,扭住了女皇的肩膀。 女皇喉咙呜咽了两声,随即松开了嘴巴。 我赶紧查看,手臂内侧多出来两排整齐的牙印,而最深处已经渗出血来,不由得心下着恼。 小曼姑娘脸上神色古怪异常,似乎再对我嘲笑一般,但因为那满脸干涸的血浆太过恐怖,让我觉得心中一阵发毛。 只听她开口说道:你还真是天真啊。险些就误了大事。这可是地底人的女皇啊,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你还真以为就你的花拳绣腿就能让她受伤? 说完便用犀利的眼神望着女皇。 女皇似有明白对方话中并无善言,又是尖叫了两句,便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小曼姑娘又是一声冷笑:这还差不多。女皇啊,你们之前将我照顾的可够好的。现在本姑娘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呢。你可要好好配合,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说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面前的我,紧接着又伸出四根手指,比划起来。 我只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女皇将我们其余几名同伴交出来。 我心中一紧:这里空空荡荡,小曼姑娘却说老舅等人身在此处。难道这大殿之中是有什么特殊的囚牢不成? 小曼姑娘使了个眼色,便与我一左一右,分别架起了女皇的两只胳膊,从巨兽的脊背上轻轻的跃来下。 踩在坚硬的石质地板上以后,我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似乎仍在一路颠簸似的。 小曼姑娘却将脸贴到了女皇的耳边,声音透着诡异:尊贵的女皇啊,怎么我觉得你特别的聪明呢?是不是很容易就理解我说的意思了呢?现在,你就给我把他们找出来吧。 女皇口中又是呜咽了几声,开始自已移动脚步。她抬起头,似乎对大殿里面的那些巨型的柱子十分在意。 过了片刻,来到了大殿的一角,在某根柱子前停下了脚步。 小曼姑娘喝到:为什么不走了?这里有什么? 只见女皇稍稍将头偏过一些,手臂上轻轻的发力,有想要将手臂抽出来的意思。 小曼姑娘想了想,示意我将这边的手臂松开。 女皇腾出一只手臂以后,缓缓的伸出修长优雅的手指,在空中依次团起,轻轻的摆动。。 那一简单的动作却有如黑暗中正在盛开的花朵,一下子便吸引了我的视线。 下一个片刻,女皇将这只手掌贴在了石柱上面,并将自己戴着凤冠的额头,紧贴上去。 当她的额头与石柱接触的瞬间,我觉得整个大殿的烛火光芒似乎都更加明亮了一些,就好像那里有个一巧妙的机关,能控制光明一般。 小曼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女皇的一举一动,嘴里突然“咦”了一声。 紧接着我们的身后传来一阵疾风,四面八方可以看见的烛火似乎都被这阵疾风所吸引,将火苗偏向我们身后的方向。 与这阵疾风同时而来,还有来自大殿岩石地板不小的震动声,这声响似乎惊吓到了那只闭目养神的巨兽。 巨兽的四蹄忽然便开始移动起来,接连跑了几步,方才停止。 此刻女皇已经额头与手臂收了回来,口中尖叫一声。 我与小曼姑娘押着女皇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的大殿地面就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看似严丝合缝的石质地板,从正中间的位置水平升起,足足将近十米的高度。 而升起的部分成四方形状,共分为两层,我和小曼姑娘虽然已经在地底世界见识了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见到这突兀升起的地板夹层,仍不住还是长大了嘴巴,惊异万分。 这大殿之中仿佛又升起来一座小型的碉堡,只是这座碉堡四面镂空,将里面的一切都展露在我们面前。 透过这处双层碉堡的外墙,我隐约见到里面摆放着三列共九张石台。 这石台的形状大小与困住我与小曼姑娘几乎完全一致。 而其中有四张石台上,均衡躺着浑身上下已被鲜血血浆覆盖成深红色的身躯。 心里再次一颤:躺在这里的几个人,难道就是老舅等人?他们难道遭遇了什么不测? 小曼姑娘见我心神不宁的样子,冷冷的道:你放心吧,他们跟我一样,只是被控制住了身心,暂时并没有性命之忧。现在我们手上有女皇这张王牌,很快就能救他们脱身了。 接着自语道:难怪我几乎只在这大殿中嗅出了血腥的气息。原来,真的被我猜到了,这几人的气味都被血浆盖住了。 说完便押着女皇,直接进入了由地面升起的岩石碉堡中。 进到碉堡之中,发现里面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上更多,温度似乎也更低了。 通过辨认,那些石台上面躺着的不是老舅等人又会是谁? 我忍不住的扑了上去,大声呼喊众人的名字,却不料头顶一凉,什么东西砸到了的我脑袋上。 紧接着,将好像一个炮竹在头顶炸开一般,我的眼前被鲜红的颜色覆盖,一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险些就势跌倒。 慌忙将遮住眼睛的液体抹去,发现双手已经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不由的心惊不已:难道刚才砸在我的头顶的,是一团血浆? 忍不住扬起脸,朝着碉堡的顶端看去。 原来这座碉堡的上下两层似乎是直接连通的,有无数均匀规则的圆孔。 正是从这些圆孔中滴出了大块的血浆,直直的砸在头顶。 想到碉堡的上层里面竟会储藏这么多的血浆,而且看起来还是按照时间规律均匀落下,显得极其可怖。 而老舅等人的现状也说明他们一定被困住了不断的时间,以至于全身都被血浆染红。 小曼姑娘忽然说道:看来他们的待遇跟我差不多啊。女皇,解开他们的禁制,就要靠你的神力了。 说罢,推搡着女皇来到了这些石台前面。 之前小曼姑娘在女皇的面前忽然清醒,我身在其背后,没有看见这女皇到底用的是什么神通。 而现在,女皇受制于小曼姑娘,我才得以闪到一边,仔细观察。 只见女皇撩起凤冠上面垂下的一排丝绦,似有两道精光从丝绦后面激射而出。 我面前一花,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而女皇的双眼,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又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显得神秘而又深邃。 从她的眼睛里面,我看不见任何的思想意识。相反的,我自己的思想和信念,仿佛要随着她的目光被吸走一般。 一时间,我再也不敢直视其双眼,静静的低下了头。 而老舅却在这样的目光下忽然便将眼珠转动起来,似乎神游太虚刚刚醒来。 不多时,已经可以活动手脚。 范老三,穆南迪,还有孞仁师父依次在女皇的施术下悠悠转醒,满脸的茫然。 第142章天降金刀 直至见到我与满身是血的小曼姑娘,在看清眼前那名头戴凤冠,仪态万千的女皇,方才回想起了经历的种种。 老舅在吐出两口血浆之后,首先便问道:你们架住的,难道就是一直藏身于轻纱大帐之中的那位地底人的女皇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曼姑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刚刚苏醒过来的众人,深吸一口气道,简单叙述了一下来到此处的经过。 随即便接着道:能够找到各位,算是运气吧。但是你们不觉的发生这一切太过奇怪了么? 一时之间,众人唏嘘不已。老舅等人纷纷表示,自从那时在偏殿温热水池中,全部听见了噩梦般的长吟声响,之后便渐渐的失去意识。 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却又无法控制的自己的身体与感官,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似乎那些地底人将大家移动到了不同的地方,最后便是这处隐藏在大殿地板内的特殊堡垒。 那些地底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浓稠的血浆置于堡垒的顶部,不断地淋洒下来,其他的事情便一无所知了。 小曼姑娘想了想道:是否这些地底人也将你们围成了圈子,然后用几十上百名的武士吟唱祈祷。并用火光围成一圈,像是再进行某种仪式? 众人稍作思索后便不断的摇头,表示在自己有意识的时候,都不曾感受到这样的环境。 换句话说,便是老舅等四人几乎遭遇一致,而我与小曼姑娘则被带到了另外的地方。 为何我们一行六人,却有两种不同的对待方式?这些便是我们暂时猜不透的地方。 再次望向被我们控制住的女皇,众人无一不是震惊的神情。 是因女皇的相貌与其他地底人绝不相同,不仅皮肤光滑,而且仪容标志,除了与人类不同的身材以外,几乎可以算作是标志的女性了。 此刻,我们一干人等不断的交流经历过往,她却默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中另有一份端庄与恬静。 想到这文文静静的女皇,居然便是地下世界最高的主宰,而且竟是通过她的施术,才解开了众人身心受制的枷锁。到了此刻,无一不对这名女皇有了另眼相看的感觉。 穆南迪不由得问道:怎么这女皇的眼神中像是有一种魔力?刚才我清醒的一瞬间,便是看到了她的眼睛,随后如同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身子就可以活动了。 小曼姑娘冷冷的道:这名女皇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特殊能力。所以,千万不要盯住她的眼睛,不然,便极有可能重新受制。 老舅突然问道:对于我们所有人都曾经听见的那鬼魅的长吟声,曼小姐似乎并不以外,难道是早已知道来历? 小曼姑娘想了想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样的声音,便是我早先便听出来的长生吟,绝对不会有错。这便是御仙门有记载的绝学之一,但非常可惜已经失传了。我之前控制学些普通百姓,已经抑制那只喷火巨兽的凶残秉性,确实是是使用了类似的办法。 然而,我所用的移魂之术需要与受着视线相交,才能发挥作用。这长生吟却并不相同。只要听见的人一定会中术。哪怕是先天耳聋或者是死死的堵住耳朵,都无法抵御这样的仙法。中了长生吟的人,便会被牢牢的控制,得不到施术者的解救,就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老舅接着问道:这么说来,这长生吟的施术者,就是女皇本身了? 小曼姑娘不置可否:是的,看到那那双眼睛,我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可以说,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的女皇,也是个道术妖法的个中高手。 我们不禁哑然,似乎有意的退后一步,而小曼姑娘怀中的女皇却似乎知道我们正在议论她,微微的扬起了脸,嘴角若有如无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穆南迪却忽然说道:文武兄,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讲。 老舅道:是么?说出来看看? 穆南迪道:其实就当我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在那个时候…… 老舅忽然道:其实我也是这样的感觉。而且,我们还曾在石林处遇到了那样的沙怪,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曼姑娘却立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满道:就你们脱困,不是让你们说悄悄话的。是要靠你们的力量,一起想法脱困。 许久不说话的范老三忽然说道:既然这个女皇是统治者,不然就这样一路带着她,让她协助咱们逃走? 正在这时,本来停留在碉堡之外的那只巨兽忽然昂首嚎叫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这时才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只坐骑,可以供我们乘坐。 老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如果小曼姑娘真的能够控制这只巨兽,我们就不愁能够离开了。 我见到大家都已经缓过一些体力,便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望哪里逃生呢? 众人齐刷刷的将视线集中在了小曼姑娘和女皇身上。 小曼姑娘忽然说道:这样的姿势,是不是不方便女皇行动啊、我让你自由走动如何? 说完,便真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女皇似乎对这样的处境感到一丝意外,犹豫的环湖四周,口中不断发出低声的呜咽。 小曼姑娘目光一聚:我知道你能听懂一些我们的说话,现在能不能给我们指出离开地底世界的路线? 谁知女皇着这样看了小曼姑娘一眼,然后慢慢的迈开了步子。 我们将她围成一圈,警惕的对待,以防她逃跑的迹象。 女皇突然抬头望向还在间断滴血的碉堡屋顶,就这样双手一扬,随着指尖的活动方向,屋顶处传来岩石摩擦的声音。 片刻之后,头顶的滴血停止了,整个碉堡之内再起变化。四面镂空的围墙之中,有一面被从上空缓缓降下来的一道光洁石板所遮挡。 而这面石板上,正闪烁着金色的光斑。 我们仔细一看,那些光斑是很多排列整齐的小巧金刀,每九只一组,共有八十一枚之多。这些金刀仿佛是镶嵌进这面光洁石板之中的,而石板则是这些金刀整体的刀鞘一般。 众人已经明白,这女皇刚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成批小小金刀忽然现身。 孞仁师父哈哈大笑:这女皇还很仁义啊,知道我们势单力孤,想给我们找些防身的武器呢。 说完,便要闪身前去,将那些金刀取到手里。 小曼姑娘忽然大声叫到:千万小心。你们闻见没有,这是什么古怪味道? 小曼姑娘话音未落,我们众人就觉得一阵眩晕。久违的喉咙作恶,以及头痛欲裂。那种痛苦,就好像是有一把钢锥通过鼻腔刺进了我们的头颅深处。 老舅惊呼道:这是“紫茼无极草”的味道。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 众人也纷纷意识到,这种恐怖到难以形容的诡异气味,正是我们刚刚来到地底深处时便感受过的。 那是地底人逼我们前去咀嚼这种诡异植物,还不允许呕吐。一旦忍不住将其吐掉,便会惹来更加艰难的徭役。 对于这种气味,所有人都深恶痛绝,当时也是老舅使用了“定腹丹”与“惊风散”才使众人躲过一劫。 然而,这种味道是从何处传来的,我们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似乎是凭空产生一般。 众人捂住口鼻,蹲在地上,想要抵御这种恐怖的气息。但无极草的气息依然如影随形,直钻进我们的脑海深处。 而那刚才恬静的宛如处子般的女皇却忽然发出类似笑声的尖叫,血红的嘴角完成了一道饱满的圆弧,面部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小曼姑娘大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这女皇诡计多端,一定是把什么机关引发了。 见到我们纷纷倒在了地上,女皇迈开优雅的步伐,一个接一个的经过我们身边。每路过一人的时候,都要低下头,看着我们的表情。 奇怪的是,这位女皇眼见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势,并让我们失去了战斗力,却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显露出了一种万分疑惑的表情,还不时的摇头。好像仍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似的。 我们已经全很乏力,毫无还手之气,却仍不知道下一步女皇要将我们如何处置。 正当女皇肆意在碉堡中走动的时候,一道满是血迹的身影悄然从地上站了起来,那道身影动作的是如此的舒缓,竟然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就要喊出声来。 却见这道血红人影,像是饿虎扑食一般,从背后一把按住了得意忘形的女皇。 女皇口中一声尖叫,就势滚落在地上。 却是范老三一个熟练的擒拿动作,将女皇再次拿下。 只见老三一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将女皇制服,并撕下身上带血的布条将女皇绑在了一面围墙的镂空处。 随即低声道:还好,我已经能够适应这种气味了。女皇已经被制服,你们都没事吧。 老舅连忙答道:还好,就是受不了这样的气味,闻起来浑身没力。大家帮着找找,那里是散发气息的源头。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整齐排列在碉堡重的九张石台,与那光滑石板上的九列金刀数目刚好相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竟然发现,这些石台不知为何,都从中间裂了开来。而除了那布满金刀的石板之外,这些应该就是整个碉堡里面最明显的变化了。 第143章幽脉 老三挣扎着走到最近的一处石台跟前,马上将口鼻的捂得更加严实了。眉头一皱:果然,就是这里。石台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石子,这些叫什么无极草的,全都都还在生长之中。 说完,使劲的将裂开的石台合在了一处。 好在石台构造精巧,似乎推动起来并不费力。不多时,老三就顺利的将所有九座石台全部归于原位。 一时之间,效果立显。 我们随着空气中这难以忍受的气息减弱,身体的不适也渐渐缓解。终于能够全部正常呼吸了。 老舅等人,纷纷靠在远离石台的地方,趁机休息。 女皇再次受制之后,便好像睡着了一般,一言不发,低垂着头,似乎不屑与我们一般见识。 老舅不由得感叹道: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石台上仍有这么多蹊跷,要不是范老三能够忍受这怪异的味道,恐怕我们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穆南迪忽然问道:文武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这些石台里面会全部种着这种“紫茼无极草”? 老舅想了想道:这种仙草也叫忘忧草,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人间几乎绝迹。最开始我确定这种植物的时候,便是因为其独特的秉性与传说相吻合。至于为什么地下世界里面会大量的种植,也一直困扰着我。 我想到一件事情,忍不住问道:你们看,这个石台机关似乎是和这面石板联系在一起的。女皇将石板落下,而石台同时打开。会不会这些无极草与石板上镶嵌的金刀有关? 老舅此刻已经休息够了,小心翼翼的走上近前,轻轻的触摸这些做工精美的金刀。 却有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探了过来,直接将其中一把金刀取走。 老舅侧脸一看,孞仁师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似乎对这小小金刀若有所悟,一边摸索一边叹息。 孞仁缓缓的道:这是九穴金刀啊。本以为是着什么女皇准备的暗器,却没想到,见到了我们佛家医典中的绝学,九穴金刀。 众人万分好奇,全部围了上去,希望听到这位已经困在地下世界超过二十年的前辈高见。 孞仁见我们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边,也毫好隐瞒,将手中的金刀高高举起:你们看,这金刀长约一寸,宽刚好三分,一点不多一点不少。这么小的刀锋能做什么用? 我们纷纷摇头 只见他接着解释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人体的经脉穴道只说? 老舅上前一步,答道:我对这方面略有研究。人身从头到脚,遍布经脉穴道,但这些却是当代医学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也通过科学设备检查不到。 孞仁师父说道:不错。一般熟悉中医的人都知道,人体主要的经脉共有八条,有八脉只说。所有的脏器筋肉体肤,全部连接在这八条主要的脉络之间。中医的要义便是通过这些经络之间的固有联系,让身体的各个部分相互协调,达到医治的效果。 穆南迪投来赞许的目光:孞仁师父这番话浅显易懂,又申明大义。就是当代涂有虚名的那些中医高人,也不一定有你的这般见识,当真佩服啊。 孞仁一摆手道:这些只是皮毛,你们也许却都不知道,其实在人的身体里面,另有一条神秘的经络,也就是第九条经络。 老舅与穆南迪竟然同时惊呼起来:你说的便是在身体中,像游魂一样居无定所的随时移动的那条“九幽玄脉”? 孞仁师父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说的正是这条幽灵般的经脉。其实,在我从前读到过的佛典之中,这条“九幽玄脉”已经被无数次的证实过。很多时候,在为病人渡穴或者是针灸治疗的时候,偶尔会触及这条经络。一旦触及,就像是病者的魂魄开始长眠一般,进入假死的状态。而且,在截中这条经络之后,即使将人的脑袋生生的割下来,也能让伤者的头颅存活相当长的时间,就是因为锁住了生人的魂魄。 但苦于这条经脉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消失不见,让人难以寻到规律。所以很多古人都认为这条经络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老舅点了点头道:我听闻的也是如此。在那些典籍之中,甚至有人直接指出,这条经络的存在于生人的魂魄相存相依,更有甚者便直指是生人魂魄幻化而成,临时在体内形成的有形脉络的样子。还传说只要掌控了这条脉络的秘密,便能与掌控了魂魄与肉体的牵连之谜。 孞仁师父接着道:据说到了东汉末年的时候,那位名满天下的华佗神医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人体内这条“九幽命玄”的特点。便是用我手里的小小金刀。 老舅双手一拱:愿闻其详。 孞仁师父接着道:这条经络出现的时候,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病人处于假寐之中,直到那条经脉自体内自行散去。方才能够回魂。 据说那一日,华佗神医为一名重症病人做一个需要打开腹部的手术,但他家中的小童竟然将麻沸散忘了给病人服下,谁知金针渡穴之后,病人竟然也像是喝进了麻沸散一般,呆呆的直到手术完成。手术自然成功了,但后来华佗大人发现了这一蹊跷之事,方才明白之前的疏漏。 想到人体中这一奇脉,他才恍然大悟起来。然而相传这道经络来去匆匆,一般稍纵即逝。又怎么会在整个手术的过程中,都让病人保持沉静呢? 事后经过反复比对,方知道是金针的功效。到了后来,华佗医仙对此更加痴迷,生生研究出来九穴金刀的奇术。欲用九枚金刀来锁住“九幽玄脉”出现频率比较高的人体九处大穴,用来确定这条经络的运转规律。 老舅对孞仁所言十分震惊:这样的话,难道说华佗医仙已经找到这条经脉的秘密? 孞仁师父无奈的笑了笑:恐怕最终就连这名神医也束手无策,金刀只能在玄脉恰好出现的时候延长其凝固的时间,却不能将它完全的控制。否则,这么重要的一件大事,典籍中总会有所记载的。 说完看了看石板上面镶嵌的金刀,疑惑道:这些金刀从数量到形状,无疑便是华佗医仙所发明的那种奇术所用了。但是为何会出现这里?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到底是何原因,难道要问这个语言不通的女皇不成? 可是,这九穴金刀的传说是这样的离奇,而又出现的这样突兀,我们没有可能不顾虑重重。 看着满石板的金刀,又想到众人不久前还在为“紫茼无极草”恐怖气息苦苦支撑。忽然便觉得这二者之间,一定有相应的联系。 不由得轻声的询问:老舅,你之前说紫茼无极草又叫做什么来着? 老舅答道:应该便是我们更经常听到的那个名字“忘忧草”,相传这种仙草能让人忘却痛苦。不过想来却是忘记了“除此之外的痛苦”之意。因为这怪异植物便太给人太多痛苦,其他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犹豫的说道:刚才孞仁师父不是讲过,最初华佗医仙用九穴金刀,便是研究那条幽灵般的经络的么?前提不也是在为病人进行手术之时?这么说来,这忘忧草便也和这神秘经络有关了? 老舅的眉头忽然便皱了起来:外甥的意思是说,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被放在了手术台上,即将接受地底人的特殊手术? 众人也全部围了过来,想到我们经历的种种,手术的说辞并非不可情理。但问题便在于,这些地底人究竟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呢? 小曼姑娘眼睛闪烁了两下,忽然说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是我么?为什么是我们六个最后被困在了石台上,差一点就要接受这所谓的“金刀手术”?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却是范老三忽然说道:有一件事情,其实大家都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了。只是我们刚刚重新清醒,来没来得及深思而已。咱们这六个人,不正是通过地底人的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部震惊异常。 不错,其实从进入地下世界的第一天里,我们不就接受着各式各样的考验筛选么? 从打铁的苦工,到石林处的绝处逢生,再到迷宫中横尸锁链。 连过三关之后,就被地底人授以武器盔甲,在角斗场中一决高下。 虽然每一件事情都千难万难,但终归没有发生任何重大的意外,这些地底人竟然全部浅尝辄止,即使是我们在无奈中诛杀了他们的同伴,也依然将我们的小命保留到了现在。 可见,确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是被地底人选中的,要进行手术的六个人。 而那恐怖之极的紫茼无极草,一定便是其中更为关键的一部分。 到底这个手术中,这种仙草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仙草,金刀,生人魂魄,手术,选拔?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隐藏的关联? 第144章夺躯之术 此时此刻,我想到了那些一同被困在这地下世界,却早已和我们分开的受害者,现在也是生死未卜,不由得叹息起来。 恐怕只有那几乎已经依附于地底人的教授徐老先生,才可以明哲保身吧。 对了,徐教授不是说自己几乎已经完全知道地底人的秘密了么?不是也说过,他们之所以不杀掉我们,反而对我们有些敬重之意,是有原因的。 这位老人最后并未将其点破,而是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地底人对你们报以敬重的眼神并不是因为不记恨人类,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把你们当成是自己中的一员了。 当做地底人的一员?。 我不由的惊呼起来:难道这些地底人竟然是打算这样对待我们的么? 我扭头向着孞仁师父问道:刚才你曾说过,古书里记载,那条“九幽玄脉”只要拿捏到位,便是将人的头颅斩下来,也不会暂时死去,就好像此人的魂魄还在头颅之内? 是不是说:即使是斩断人的四肢,或是将脏器挖出,这个人自然也还有活着的迹象? 孞仁点了点头,表示之前叙述的便是这个意思。 我接着道:这样便对上。手术台与九穴金刀,对应着地底人即将在我们身上开刀。而九幽玄脉则对应着被手术者的魂魄能够不散去,即手术后更多的成活机会。 我加强了语气:那么这紫茼无极草,便一定是用来将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这幽灵的一般的第九条经脉,凝结固定的。只有将这条经络固定住,才能让手术有继续下去的机会。而只要这条经络被固定住,几乎就等同于手术直接成功了多半。 话到此处,每人脸上都吃惊诧的神色,但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了我的观点。 老舅肯定的道:这么说来,紫茼无极草在整个的过程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也难怪我们只要闻上去的就会承受不了,实在是人的魂魄在体内的正常运转,都被这气味给打乱规律了。 小曼姑娘低声道:那么,这些地底人要对我们进行的手术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要费尽如此的心机呢? 我沉声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徐教授说过一句话,说那些对我们表示过尊重之意的地底人,其实心中已经将我们当成了他们的同类云云。 众人表示仍有印象。 我接着道:这样的话,事情便很清楚了。什么叫做把我们当做同类?难道我们可以变成地底人的样子么?还是我们可能完全向他们一样的生活?绝对不是。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会利用我们的身体,将我们的身体进行改造。 范老三擦了一下额角带血的汗滴,紧张的问道:我们的这副躯体能够怎么改造?即使在改造,也不会比那些家伙强悍啊。 小曼姑娘却微微的点了点头,走到了众人的当众,大声道:张小天说的没错。是要对我们动手术,但是动手术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改造我们,而是通过改造我们,达到改造他们自身的目的。 老舅此刻也顿悟起来:你们的意思是,那些地底人之所以先让我们尝无极草,便是看我们的身体能否承受药效;接着的这些难关,便是考察我们的体力,精力,反应能力等等。而基本上通过这些考验的最后剩下的我们六人,几乎便达到了他们想要的那种要求,这才进行真正的手术。 接着道:这么说来,地底人千百年来都想从地上掳走百姓,便是希望可以找到十分强悍的身体,用来改造他们自身。 范老三接着问道: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的身体那里比他们的强呢? 我接道:不错,我们的体格从任何角度上来来讲,都不如这一人种。但是,我们确实常年生活在地上的人类,我们能够拥有地面的世界。他们却仅仅生活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见不到阳光,也不能在没有强烈月光的环境下生存。他们需要的,便是我们这样的常人躯体,让其能够顺利前往外面的世界。 小马姑娘冷冷地道:想法虽好,不过就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我们的躯体就是自己的,他们如何抢得走呢? 老舅立刻说道:从现代科学的角度上讲,这样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已经见到了九穴金刀,已经知道了紫茼无极草的功效,还知道这个手术一定和“九幽玄脉”有关。这便是说,很有可能,地底人的手术是将思想意识植入到我们的体内。 穆南迪再次惊呼道:你的意识是,传说中的换头术? 老舅答道:我担心的正是此事。这也是刚才孞仁师父所举得例子提醒了我。从现在的迹象上看,也许他们的目的正是将头颅直接交换,并用金刀锁住九幽玄脉,也锁住生人的魂魄和真元。 等到他们的头颅与我们的身体融合成一体的时候,便可以用我们这常人之躯,加载上他们的强悍意识,造访人类世界,做些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了。 众人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要不是已经离开了那手术台般的石台,此刻都已经身首异处了一样。 我不由得看了小曼姑娘一眼,轻声道:这么说来,当时在那火圈的仪式阵仗里面,小曼姑娘被地底人心目中的神兽拖着,还不断的念诵咒语似的文字。加上那神兽与少男少女血浆沐浴,无一不说明了你的特殊。 似乎地底人特别在乎你,在对你进行的仪式上面费尽了心思。难道说,你比我们有更大的价值? 小曼姑娘自己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说怎么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自己崇拜的神明一样。原来,我竟然是他们女皇的替身。 不由的啐了一口,骂道:想到这里,我真觉得恶心,刚才还将那女皇压在了怀里。她居然想让自己的脑袋安在我的身上。 我安慰她道:这也并不是太难以理解的事情。我们这些男人身体,自然是个那些地底人中的精壮男子预备的。而女皇如果想要将自己改造,一定选择女性,岂不是要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身体,更加困难?而你不仅身手了得,体力意志力都异于常人,更难得的是也会一手移魂之术,和那女皇的神秘能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去选你做替身,又去找谁呢。 老舅插道:恐怕这曼小姐对于地底人的女皇来说,还是意外收获,所以才更加看重。因为不管是千百年来的传说,还是我们众人的亲身经历,受害者,被掳去者,无一例外都是男性。恐怕只有你一名女子,是阴错阳差也好,是自愿前来也好,跟着到了地下世界。偏偏一切的条件,都这么优秀。当真就要成为地底人的女皇了。 小曼姑娘又是一阵摇头: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还有些接受不了。咱们还是尽快撤离,别让这女皇在耍花招了。让她只给我们离开地下世界的路线。 我们齐刷刷的将眼光朝向那面绑住她的墙壁,不久之前,是范老三将其控制下来。 可是,那面镂空多处的石墙上面空空如也,竟然连绑她的布条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心中一沉,心知大事不好。这女皇竟然能无声无息从布条的捆绑中挣脱。 老舅惊呼道:我们速速撤出这座碉堡。 还没等我们动身,只见碉堡外面扬起了冲天的火光。受到小曼姑娘移魂之术控制的喷火巨兽此刻悠悠转醒,两只凶悍的眼睛就如同两枚高功率的探照灯。 而高强度的火焰,则直接从碉堡四面围墙的空隙中透了过来。 众人几乎全部凭借着条件反射,就近躲在了各个石台的脚下,靠着石台来阻隔凶猛的火势。 我顺着围墙的缝隙看了一眼,只见巨兽脊背上端坐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呼啸着指挥巨兽。 那身影不是逃脱的女皇又是何人? 在这样的猛烈攻势之下,我们根本无法逃出碉堡。这是大家心里完全明白,只要地底人的而后续援军到来,我们便连仅有的机会也消失了。 小曼姑娘不等和众人商量,便冲到了那面石板边上,用最快的速度将上面的数枚金刀取下。随即轻扬手臂,金刀闪起星点光芒,直直的朝碉堡的天花板飞去。 老舅在旁呼喊道:南迪。曼小姐估计的不错。刚才那女皇就是在碉堡内不知启动了什么机关,才降下了这处石板。我们的头顶一定有机关。咱们兵分两路。 说完,在巨兽喷火的间隙里,闪出两条身影,一左一右,分别来到了碉堡的两端。 小曼姑娘目光闪动,停止了发射金刀。口中低声道:果然传闻是真的。晋南家族的绝学倒挂金蝉也传给了外人。 顺着她的目光,我们看见老舅与穆南迪用匪夷所思的姿势,先是一步飞跃上了围墙,紧接着便将身体倒置。手脚并用,让四肢不断插进围墙的空隙里面,借力向上爬去。 看那攀爬的速度,简直比攀岩高手还要厉害上数倍。 不多时,两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了碉堡的顶端。 一时之间,碉堡内鸦雀无声,我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哪里去了? 正当这时,忽然顶部传来巨大的声响,就好像一道潮汐冲我们喷涌而至。 在众人抬头瞭望的同时,碉堡内降起了漫天的血雨,我们无人幸免,再次被血浆覆盖。 血雨落尽之时,头顶处传来石板断裂的声响,只见老舅与穆南迪已经原路返回,并高声叫道:屋顶要塌陷了。快找掩体。 第145章乌木祭天灵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石块随着残留的血浆落在碉堡之中。 我们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要么貌似冒死开碉堡,迎接我们的将是喷火巨兽的血盆大口,以及陆续赶来此处的武士部队。而留在碉堡之内,则有可能被活活的淹埋。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石台!石台里面能够藏身! 范老三已经先人一步,找就近的石台,将石板重新推开。一时间,紫茼无极草的味道蔓延开来。却见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钻了进去,从内向外闭合了石台。 厚重的石台将其牢牢的保护在里面。 众人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纷纷如法炮制,忍住痛苦钻进石台。 看到从墙面爬回来的老舅也已经找石台钻了进去,我却因为行动过慢,成为了唯一一个留在外面的人。 眼看石块的坠落越来越急,身边的地板已经出现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坑洞。我咬了咬牙,直接冲向了一处石台。 奋不顾身的拉开石台的上的两扇石板,将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 躺倒的一瞬间里,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重重的压在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我心说坏了。怎么没注意到,这出石台里面怎么已经有人占了?可是形势紧迫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势一滚,将另外那具身体挤在了一边,反手从内部将石台封上。 石块不断的砸在了面门上方,让我心惊肉跳。 整个碉堡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直在不断晃动着。 我也顾不上想身边到底是那位同伴,痛苦地在石台内部长满无极草的细小石子间翻滚,紫茼无极草的味道已经让我在最快的时间内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摇晃着唤醒,睁开眼睛便恍如隔世。 跳动的虚晃的火苗在许久之后才合为一处,让我的视线清晰起来。 身边站着的,却是穆南迪与范老三。 他们二人形象此刻已经狼狈不堪,干涸的血浆沾满了细小的石子。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能够活下来已经足够幸运了。 忽然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嘈杂的声响,我清了清嗓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穆南迪道:刚才我和文武兄爬到了碉堡的顶部,那里有一处隐藏的机关扳手,也没有多想便使劲的扳动。谁知整个碉堡顶部开始坍塌,藏在夹层中的一处血池完全的崩裂了。幸好你这兄弟给我们做了个示范,这才躲过一劫。等到我们从石台里面出来,这座碉堡已经重新落回到了大殿的地面之中。 我不由得问道:这么说来,上面便的那些动静便是地底人? 老三接道:似乎在刚才的时候,这间碉堡的机关都被破坏掉了,不能再次从地面上升起,那些地底人虽然已经全部赶来保护这座大殿,却也无处下手,只能上面干着急了。 我环顾四周,孞仁师父静静的靠在一堆碎石上面休息,而少了两人的身影。 接着问道:老舅与小曼姑娘呢? 穆南迪道:不久前碉堡落地,我们纷纷爬了出来。并将石台重新封好。发现这大殿的地板之下,竟然别有洞天。似乎是另外一处隐藏在地下的殿堂。很快就找到了火烛等物,将其点燃。 文武兄见状觉得这里应该有隐藏的通路密道,可以让大家离开,便只身前往探寻。而曼小姐自告奋勇,跟了过去。 我不禁点了点头,奇道:这曼珠沙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居然主动为众人出力…… 话音未落,我突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此时范老三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小声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啊,刚才真的吓死我了。那曼小姐知道是你和她躲在了同一个石台里面。刚一脱身就要对你的大打出手。恨不得把你给剐了。好在我们大家一起给拦住了,你就脸上挨了几下而已。 我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想到了小曼姑娘那张时常冰冷的面孔,暗道自己太过不小心,竟然在情急之下得罪了这样的一尊煞星。 见到我已经能够自如行动,穆南迪便带着我来到之前悬挂镶嵌金刀的石板处。 这处石板在已经在碉堡坠入地下的时候毁坏掉了,但在石片废墟里面,仍能找到遗落的小巧金刀。 穆南迪说道:我们现在手无寸铁,近乎难以抵抗地底武士的正规军。这些金刀虽小,但毕竟还是锋利的武器,不论是用作暗器,还是用来防身,均在是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工具了。 于是我们大浪淘沙一般,将数十枚金刀一一筹集。 又过了一会,头顶之上的嘈杂声响忽然变消失了,好像那些地底人放弃了向下挖掘已经慢慢散开一样。 而我们身后不远处,也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老舅与小曼姑娘相跟从阴影处快步走来,似乎十分焦急的样子。 来到众人近前,老舅便立即说道:后面确实仍有通路,只是不知道在这处地下殿堂里面通向何处。此刻这里不宜久留,还是先从石堡废墟中撤退为妙。 众人从附近取来照明火把,将刚才找到的金刀合理的分配了一下,便紧随老舅向着探明的去路前进。 行进的时候,我偷眼看了一下小曼姑娘,只见她全部过程中都黑着脸孔,不知在想些什么。刚想开口详询,对于不久前的冒失行为做个解释。却看见这名冰霜一般的美丽女子直接将脑袋转了过去,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于是只好作罢,上前几步,与老舅行在一处。 不由得问道:前面还有多久才能离开?怎么这座宫殿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老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众人道:我与曼小姐刚刚的探索就到这里,现在面前有两条路,是兵分两路,还是选择其中一处? 顺着老舅身后,我们隐约看见地板的尽头处,有两扇平行的大门。 等到再靠近一些,两扇大门处的情形边看的更加真切。 这两扇门似乎都上着宽大的石锁,不知何年何月加装上去的,石锁表面已经变得光滑无比。似乎常常有人开锁后进入里面。 由于两扇大门都是一般无二,我们一时不易决定该选择何处。小曼姑娘却突然上前一步,使劲的推动着这道大门。 大门中间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大概可以有一个拳头的空间,仍不足以我们身体通过 众人不由的有些失望,黑脸了许久的小曼姑娘此刻说道:久闻晋南世家的绝技独步天下,这两处石锁又算得了什么?看看能够打开那一只,咱们就去哪条路线不就得了? 穆南迪站了出来,轻轻的摸索两只石锁,叹了口气:可惜,绝户勾已经被那些地底人收去,不然的话,这些小玩意真的不在话下。 说完掏出了小巧金刀,从不同方向捅进石锁的锁眼,希望可以将其捅开。谁知过了好一会的时间,石锁仍然纹丝不动。 穆南迪又不放弃,取出另外一只金刀,将石锁两边相互顶住,再将口中放入一枚,用刀尖轻点锁扣。 终于石锁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大门上脱落开来。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 我们一直认为现有的六名同伴部硬走散,还是兵合一处安全多些。 于是一起将这处大门推开,先后走了进去。 大门之内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似乎通向更远的地方。 我们相互紧随,缓缓的朝前行进着。 脚下吱吱呀呀的,似乎地面并不平整。我尽量让脚抬离地面的距离低一些,以防落入凹陷处。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落脚的时候似乎踩到了一处遗落的绳结,险些滑倒。而身后的孞仁师父却已经惊呼起来。 听见他的喊叫声自下而上,竟是整个身子竖直向上飞向半空 一时间,头顶上空突然传来无数道绳索抽动的声音。 老舅大喊道:有埋伏,全都趴下。 我们就势滚在地上,躲避空中飞舞的绳索。 过了片刻,那些荡漾在半空的绳索好像力道渐渐减轻了。已经不再飞舞。 而空中干的孞仁师父也早就恢复了镇定,连声道:没事。就是被绳子挂住了。等会我自己就能下来。 我们爬起身来,却大吃一惊,孞仁师父的身后,出现了一处高大无比的漆黑暗影。 就好像一个极其魁梧的黑色巨人,凌空站在他的身后一般,还在微微的颤动着身子。 我们下意识的退后,不是那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是什么鬼东西。 过了许久,那巨大的事物始终纹丝不动,而且没发处一定声响,如同半空中忽然刹车一般。 老舅与穆南迪壮着胆子,高举火把上前一步,终于看清了这个大家伙的样子:原来现在高悬在我们头顶的,是一只高约三丈的宽厚长方体。此刻几乎以竖直的角度,被无数道紧绷的绳索,吊在半空中。 显然,我们刚才在地上踩到了绳结之物,并不是什么隐藏的机关,而是这些吊着“大箱子”的绳索。 也许是因为日子久了,很多悬挂的绳索腐败坠落,掉在了地上。而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使劲的踩了上去,拉动了其他的绳索,才会让整个空中的这只大箱子失去平衡,不偏不倚的落下来一多半的位置。 这间突然出现的大箱子,透着诡异的氛围。怎么我们进入这条通道这么长的时间里面,都没有留意到空中有这样一件庞然大物? 等我们将孞仁师父救了下来,他也歪着难道看了半天,不知这只大箱子有什么古怪。 由于他的个子最高,伸长了手臂竟然能够抓到“大箱子的边缘”。 摸过之后奇道:怎么,这大箱子是木质的么?里面装的什么?这句话将众人的好奇心全部引发起来。 穆南迪看了看老舅,率先抓起空中的一处绳头,将身体荡了起来,直至附上了那只巨大的木箱。 敲击之后回身向我们道:果然是木质,还是千年不朽的“黑玉乌木”。 老舅似乎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失声道: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这么说来,这个大箱子,竟然是一处棺椁么? 第146章玉像 此言一出,我们众人无不倒吸凉气。本来这宫殿的地下一层,就处处透着神秘恐怖的气氛。现在冒出来一具硕大的棺椁,而且还是凌空挡在我们的去路上方。难道真是撞鬼了不成? 孞仁师父哈哈大笑:这东西管他是什么,又不会吃了我们。不如我们不加理会,接着朝前面走便是了。 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既然这里出现了棺椁,也许是不祥的兆头吧。不如我们现在就退出去,进入另外的那扇大门砰砰运气。 而范老三看了看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支持我的观点。 但小曼姑娘仍然表情严肃,似乎神态之中隐隐有嘲讽讥笑的意味。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张小天,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家的这位老舅是做什么的,加上潜地龙。现在见到这这么一件宝贝棺椁,难道会视而不见么? 接着道:刚才他们说的黑玉乌木我也听说过,相同重量之下,价值与黄金类似。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瑰宝。仅仅棺椁便如此珍贵,里面的东西能差到哪去?只怕这两个人是一定要看看里面的东西才甘心的。 穆南迪此刻已经回到众人身旁,环顾众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舅忽然说道:其实想来,这地下世界最为核心的建筑,就是这座神秘的宫殿,似乎是女皇的生活起居之处。而宫殿一层的地下,却又有着不逊于上方建筑的规格,便不能不说事情有蹊跷了。那位长者徐教授也曾说过,这里的一切,都与古时候的人类有所交集。至于所有的建筑,都是前人来到地下世界的时候为其修建而成。自然会留有人类活动的蛛丝马迹,而徐教授似乎已经初见端倪,只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而已。 接着道:所以,我认为现在身处之处,应该属于地下世界的隐私之一。如果地底人与人类之间有什么恩仇夙愿,秘密一定会在这里出现。这只棺椁来者不善,但又价值千金。说不定里面的尸骨就能透出有价值的信息来。至少根据随葬品的式样,能知道这个地下世界与人类世界交集的时间。大家可以原地休息,我与南迪两人动手即可。 说完与穆南迪使了一个颜色,双双的爬上半空中晃动的绳索。 他们二人就好像两只血色的蝴蝶,不一会就爬到了黑色棺椁的顶部位置。 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取出小小金刀,分头开始割裂不同的绳索。 金刀锋利异常,不多时,便有两根绳索先行被切断。巨大的棺椁忽的一下朝着地板坠下来不小的距离,我们都跟着退后。 接下来,他们二人割断绳索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一根接着一根的。 终于,等到半空中承受棺椁重量的全部绳索几乎都被割断的时候,棺椁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并前后晃动起来。 我一度以为,这具棺椁要横着倒下。却不料,虽然极不稳定的来回晃动,棺椁最终仍然保留了竖直而立的样子,静止不动。 老舅此刻已经悄然落回到了地面,穆南迪却拉着绳索隔空一荡,落在了棺椁的顶部。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遥相呼应。 老舅低声道:从这件棺椁落地时候的声音动静来看,似乎重量不轻。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尸骨这么简单。 穆南迪却说道:不管如何,咱们现将乌木棺椁打开,让众人退得远一些。 我们闻言纷纷退到了十丈之外,仅留老舅站在棺椁脚下。随时准备应对开棺的事情。 穆南迪似乎从上面向下发出了一个信号,老舅取出身上的所有的金刀,并排着插进棺盖的缝隙处。 对于这样巨大的一处棺椁,金刀的刀锋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十几把金刀并排在一起,却已经有几厘米的厚度了,插在棺盖的缝隙处,至少能松动一下连接。 穆南迪见老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半空中的一处多余的长绳系在腰间,捋着棺盖的边缘便以自由落体的动作,空降下来。 我们远远围观的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小曼姑娘却低声道:厉害。果然是晋南家族的唯一传人。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也能利用这么简单的绳索之物。借着下降的力量,还有空中悬挂的绳索的韧性拉力,以及唐半仙在棺椁底部为其创造的一点微弱缝隙,三合为一,开启棺椁。 穆南迪并没有加速落下,而是下降的越来越慢。随着他下降的位置,身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终于来到了老舅身边的位置,穆南迪轻松落地。随后将绑在身下的绳索掏了出来,这个时候,绳索已经全部陷进了棺椁盖子的缝隙处。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而是一起抓住了这处绳索,将身子的中心降低,直接将挂在缝隙里面的绳索拉得笔直。 随着吱呀呀的刺耳声音,那棺椁的正面角度已然发生改变。能够看出,棺盖已经被从侧面开启。 两人见到事情已经成功,根本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侧身朝远处奔去,直至几丈开外。棺盖发出的声音在绳索失去力道的时候便已经终止了。 我们全部凝神屏息,等待这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 棺盖打开,里面既没有机关暗器,也没有怪异的味道。似乎非常安全。 老舅与穆南迪二人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方才再次走到近前。并不费力的将棺盖整体的移开。 棺椁似乎里面有着很大的空间,在移除棺盖之后,依然深不可测。 等到老舅将火把找了过去以后,一阵青白色的光芒随着火光映射出来。 我们齐刷刷的盯着那些反光,光芒竟然足足覆盖占据了多半个棺材的位置。 再看之下,我们便一目了然了。 棺椁之中并没有见到什么尸骨痕迹,而是一具与整个棺椁高度近似的高大石像。 不,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石像。从那反射而出的光泽里面,我们看到了晶莹剔透的表面。加上那白中透绿的色泽,更像是一件巨大的玉器工艺品。 此时此刻,这高大的玉像就好像站立在竖直的棺椁之中,随时都会走出来的样子。 见到这无比庞大的一尊玉像,我们全都傻了眼。本以为这是一具装着尸骨的棺椁而已,却不知道里面有一尊玉石雕像。 高大玉像着这样静静的站立着,我们见没有其他的异象发生,均走到了近前。 火光映照下,玉像流露出青白的的光晕,显得剔透无比。 这尊接近三丈高的玉像似是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并没一丝拼接的痕迹。而通过老舅等人的观察,这块玉石的质地还相当不错,几乎里面连瑕疵都十分少见。 却不说这尊玉像的成色如何,单是能够利用一整块玉石完完整整的雕刻而成,便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在我们众人的叹为观止中,老舅的眉头却更加深锁了,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这么一尊高大玉像,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都会是一个地标性的存在。这下世界的人们从不缺少排场。不管是祭祀,还是迎宾,或者是那女皇的一呼百应,都是阵势浩大。而这女皇居住的宫殿也是富丽堂皇的样子,显然在建造之时,没有在任何一个小细节上有所将就。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尊精美的高大雕像,至少不应该藏在地下,锁在大门之内,甚至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之中。 小曼姑娘看看看玉像,想了片刻道:你们细细瞧瞧这玉像的模样,是否是我们人类的样子? 我们又看看了玉像的身体比例,尤其是手臂的长度,还有眉目五官。 的确,虽然这是一座玉石雕刻而已,并没有做到像真人那样的精妙唯美,但至少可以说明,刻画的人物形象,一定是一位人类,而且是女性。 不仅如此,我们认出这女子玉像的头顶之上,戴的应该是一具凤冠,身上的长袍,显得格外大气威严。 这么看来,倒是那地下世界的女皇,身上的穿着打扮,和这尊玉像十分类似。 也许正如徐教授所言,地底人很多事情都是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包括工具的使用,等级制度,还有着装形象。就连凤冠都制作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我们也明白了小曼姑娘的言下之意:既然这尊玉像代表了人类的形象,而曾经与之交好的地底人又与人类发生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自然这尊玉像便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可是问题接踵而至,既然地底人与人类已经决裂,并且不惜兵戎相见。最终地底人江流子啊这里的人类全部屠杀殆尽,为什么还要保留这样的一座人类形象的玉石雕塑? 难道就是因为这座玉像用料考究做工精美?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特殊原因呢? 尤其是平行吊在半空中干的方式,是怕有人触动这尊玉像,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吧? 这些,显然我们仅通过一尊栩栩如生的玉像,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第147章冰寒 但是老舅却不愿放弃,示意穆南迪,想要尝试着将整个棺椁的外壳去掉,让这座玉像整体的重见天日。 我们见他们二人执意如此,也不好阻拦,纷纷让出足够的空间。 不多时,他们二人已经从棺椁内部攀上了高大女子玉像的肩颈部位。穆南迪在试探过后,钻进了棺椁内部我们看不见的背面角落。 我的听觉比其他人都要灵敏许多,听到棺椁内部传来细微砍削声音。 果然在十几分钟后,棺椁的侧面便整体的脱落了。 此刻我们才看到金光一闪,正是穆南迪附玉像的侧面,用小小金刀将棺椁的缝隙扩大,破坏。 这样一来,整个玉像已经有两面完全的暴露在我们面前。 老舅微微在玉像上移动位置,用肩膀顶起来玉像头顶的那块乌木围挡,似乎在我穆南迪进一步的动作腾出空间。 穆南迪则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嵌进玉像与棺椁的缝隙中。不多时,整个玉像的身后棺木,也已经完全的脱落了。 就在这片背面的乌木轰然倒地的时候,老舅与穆南迪全部拉起了绳索,然身体重新荡在空中。 玉像外围仅存的两块木板才斜斜的向地下坠去,并最终在落地时堆叠起来。 整座玉像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中,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是语言难以形容的。 我们将玉像团团围住,从玉像的脚底部位开始查看。 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上观察,玉像都是完美的。不仅仅是其所用的材料,工艺,还有这头戴风管的女子玉像的表情动作,都堪称是完美的艺术。 小曼姑娘忽然说道:你们想想,这是不是我们在地下世界第一次见到的人类的形象?能够做成这样大小,玉像代表了什么样的含义?难道说,这样的形象,就是女皇一直模仿,效仿的最终原型? 老舅轻轻的敲击着玉像,似乎在测试这个庞然大物是否空心。 我却听见了敲击声音从玉像的足部,直直的传导到了其上身的位置。 似乎敲击声音不是平行的朝着外面传播,而是在玉像体内有一道特殊的声音传导路线。 于是也凑了上去,围着圈的敲击玉像的下半身。经过我的仔细辨别,似乎来自玉像上半身的回声,比直接透出来的还要更快些。 这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 告知众人以后,大家纷纷觉得这件玉像恐怕其内部另有秘密。 小曼姑娘直接冷冷地道:既然这件玉像可能是古代人类留给我们的线索,又是唯一找到的人类形象,我也赞成要彻底检查。不如直接将其打碎,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却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说道:先不忙着使用强硬手段。你们看看这玉像的派头规格,显然也是雍荣华贵,仪态万千。如果说女皇的架势是从玉像处学来的,这玉像也一定代表了权威的存在。我们贸然将其打破,不是道是否是对其不敬? 接着道:刚才玉像上半身传来的回声似有蹊跷,不如大家齐心协力,从上面做写文章,看看是否另有机关。 范老三却突然说道:这座玉像足有十米高,我们检查起来也太不顺手,不如我来想个办法,让玉像先放倒躺下,这样不是方便的多? 话音一落,我们全部齐刷刷的将目光聚拢过去。 只见范老三从空中拉过两条绳索,检查了一下结实程度,随后也顺着绳索爬到了半空。 他的动作虽然不想老舅那般飘逸自如,倒也一板一眼,靠双臂与双腿的力量,稳稳当当。 到达玉像头顶附近的时候,细致的从半空中寻找到一根合适长短的绳索,将绳索接连打了两个结,套在了玉像的头部,并将绳结缩紧,箍在了玉像的脖子上。 这根绳索固定好以后,又接连用另外的俩根绳索嵌套在这根绳索上,似乎在为这根绳索做另外的保护支撑。 最后,又用两根绳索系在了自己身上。 我们从下往上看去,老三整个人伏在了玉像的肩部,似乎正在发力,想将玉像从空中推到。 众人见状,慌忙来到了玉像的身后方位,用身躯抵住玉像的脚部。 如此一来,整个玉像便向着后防倾倒过来。 然后,玉像在刚刚倒下一半左右的时候,就被上方的绳索勒住。绳索绷得笔直,而玉像也与地面形成了四十度左右的夹角。 再看范老三,人已经重新横在空中,用身体的重量,以及几根相互牵扯的绳索的力量,控制着玉像下坠的方向和程度。 几根绳索形成了一个小巧的机关,正是利用了这样的机关,才使得玉像能够稳稳的下降倾倒。 等到玉像即将落地的时候,老舅等人已经将刚才拆下的木板垫在玉像身下。 撞击的速度非常慢,声音很闷。但玉像依然完好无损,静静的躺倒在了地上。 众人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岁老三的这个办法钦佩有加。 我们站在玉像的各个角度,进行观察。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们看。玉像的脸孔竟然还有表情。 我们不去管其他的部位,而是全部围在了玉像的头部位置。在火光的照射下,玉像的表情似乎活跃了起来。我们的火光照在哪里,玉像的那双深邃的眼眸就看向哪里。 这样的情景我似曾相识,可是这女身玉像的双眼明明和其脸部是一个整体,又怎么会有机关的可能呢? 老舅用火把仔细的照耀着玉像的头部,发现虽然与身体成为一体,但是透明的程度却与其他部位并不相同。 很明显,玉像的上半身要格外的光华,反光程度高于下身。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发光,才看不清楚玉像本身石材的纹路。 小曼姑娘出人意料的一下子站上了玉像的身体,缓缓的低下身子: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说完冲着玉像头部的正中间便摸了过去。 触摸到了之后,小曼姑娘“咦”了一声,瞬间将手缩了回来,疑惑道:这里怎么这般冰凉?刚才你们不是也都摸过了么?难道没人注意到? 我们面面相觑。的确,就在片刻之前,我们任谁都触碰过玉像的头部,想要看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发现。但是玉像的温度有些冰凉,但绝对到不了刺骨的状态。 我忍不住伸手再次抚摸,果然如小曼姑娘所言,那种冰凉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这一下,我们更加疑惑,到底这冰凉的气息是从何而来呢? 老舅忽然扭头道:南迪。你看刺骨寒意忽然而至,像不像是古墓中的“凝冰术”?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有此猜测。凝冰术也算是有记载的最为古老的守墓技巧之一。在一百零八种极难盗取的墓穴中,凝冰术可以排在暗器机关类的前十位。 顿了一下接着道:但凡墓室之中藏有机关,一定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也就是说,修建墓室的人与盗墓者,其实一直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决。到了后来,盗墓发展成真正的门派以后,所有的机关都与破解方法一一对应、唯有蛊术与另外几种奇术有防不胜防的可能。 蛊术属于妖邪法术,神鬼莫测,听起来神乎其神,但其实便是抓住了盗墓者的畏惧心理,利用各类意想不到的物件作为载体,布置蛊毒。而凝冰术虽然不是蛊毒的一类,但与蛊毒十分相像。这种神奇的药剂会被安排在众多盗墓者经常触碰得到,或者是绝难预测的地方。一旦引发,将在一瞬间里,将寒毒引发,迅速的冻结盗墓者的关节肌体。 这个时候如果盗墓者稍不留意,横加用力,便很难逃过肢残体破的命运。一个盗墓者一旦失去了手脚,便是没有死于墓室的其他机关之下,回到了外面的世界,也会因为寒毒入侵,加上日积月累的体内阴邪之气,落得个不久于人世的下场。 我们听后无不咋舌:怎么这死死寒气竟然比毒蛇猛兽还要厉害? 小曼姑娘不由的后退一步,撤回到了玉像的胸口位置:这么说来,是我们无意间触发了“凝冰术”了? 穆南迪点头道:不错,应该便是这样。在记载之中,凝冰术最常用到的触发方式,便是撞击。比如撞击墓室的大门,比如撞击棺椁的密封处。还比如撞击搁置随葬品的地方,等等。我们刚刚放倒了这尊玉像,便是等于让玉像与地面进行撞击。只等了片刻之后,这凝冰术的功效便显现出来了。 顺着穆南迪的手指方向,我们看到玉像的真个头部都渗出丝丝寒气。 寒气在接触到我们靠近的火光之后,竟然化作了液滴。 这液滴重又蒙在了玉像的头部面孔上,周而复始。 就在我们对这水气全神贯注的时候,从玉像头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响。 老舅招呼大家全部退后,静观其变。 却发现,那玉像呃头部好像微微的转动了一定的角度。 再次观察后发现,其实并不是玉像头部本身转动了角度,而是玉像头部那顶凤冠。 第148章凤冠显灵 此刻,看似整体雕琢而成的这顶玉质凤冠,竟然整体的玉像从头部开始脱落,微微的滑向一侧。 眼看就要完全的落在玉像身下的乌木棺盖之外。 我们直勾勾的盯着那件凤冠滑落,竟然谁都没有预料的到。 眼看凤冠就要坠到坚硬的岩石地面,有支离破碎的危险。一个修长的身影直接从正面直扑向那顶凤冠。 犹如一个猴子捞月,自落地的一瞬间将玉质凤冠直接捞了起来。 随后,落在地面之上。 小曼姑娘显然是被冰凉的玉冠将手灼伤,赶紧摆放在地上,同时使劲的搓着手上的皮肤。随即说道:看来真被你们说对了。这玉像里面果然另有文章。单看这阴险无比的凝冰之术,就知道设置此术的人心思缜密,似乎绝不想让玉像的秘密大白于天下似的。你满赶紧检查这顶凤冠,看看有何蹊跷。 这顶凤冠被摆放在地上,纹丝不动,上面的寒气却依然不散。 由于担心在火把的炙烤下,凤冠会发生的再次开裂,我们只好采取保守的方式。 灵机一动,我将自己染血的衣摆全部扯了下来,向着玉冠抛了过去,盖在玉冠之上。 趁着衣物还没有被完全冻结,将玉冠包了起来。 众人见这个方法似乎可行,纷纷撕开衣服,将其套在了玉冠之上。 不多时,玉冠整体被围上了好几件“外衣”而那些衣物包裹之上,似乎有寒气在缝隙间流动。 又过了片刻,这些衣物完全结成了硬块,但那些涌动的寒气气流,却不再出现。 老舅问道:南迪,这样便是玉冠上面的寒毒,几乎去净的征兆了吧。 穆南迪不置可否:等我将那些布片剥下,看看里面的情形。 说完,取出一枚金刀,小心谨慎的靠近包裹中的玉像。 原本,再锋利的刀刃割破潮湿的布匹时都会比较艰难。但此时金刀触到那些布片的时候,竟然像是切割纸壳一般,滋滋作响。 不多时,便将外面所有布片变作了一地的碎屑,而此刻从玉像身上脱落的凤冠,也呈现出了真实的面目。 凤冠长高约两尺,宽约八寸,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上部正中有一处四方棱形的回字图案,周围虽然没有镶嵌珠玉宝石,却将那些珠玉的样子全部镂空雕刻了出来。 凤冠下部略宽,后侧平直,而前方则显露出圆弧形的梨状突起。 一只展翅欲飞的绝美凤凰,出现在了凤冠的下部的中心位置。这只凤凰的翅膀极为宽大,并且有两对之多,尤其是在身后的第二对翅膀,几乎延伸至了凤冠下部的所有角落。 而两队翅膀之上,也雕刻着无数的珠玉般的凸起,显得精美绝伦。 之前整座玉像已经给了众人太多的震撼,让我们无暇去仔细端详这凤冠处的细节。而此刻看起来,这凤冠似乎才是正尊玉像雕工最为精美、细致的地方。 而那些垂在凤冠前面的丝绦,则被一些小巧的玉柱所取代。这些玉柱也是凤冠整体的一部分,只是在雕琢的时候将周围的玉质部分直接去掉了。 每道丝绦的边缘底部,另有一个圆形的玉珠,算是给珠帘首尾。 此刻,凤冠正端端正正的躺在地上,上面的每一处镂空,每一处刻痕都完美无瑕。 我们看后怦然心动,这样一件精美玉器,要价值几何呢? 小曼姑娘凑上来说道:看来,没找到前人留下的有用信息,先找到了一件宝贝。大的玉像带不出去,这小小的凤冠便便宜你们了吧。 老舅与穆南迪却并不这样认为。 在尝试觉得凤冠上面的寒气已经不再释放之后,这才小心的将玉冠拿起来端详。 观察玉冠和玉像头部的接口之后,穆南迪断言道:看来这尊玉像的作者实在是颇有心机。这凤冠与玉像本身确实是一个整体,是一整块青白玉石。但在雕琢的过程中,却直接将其切割下来,做单独的处理。之后再用凝冰术将其重新冻结到玉像头部。这样一来,如果不是巧合下凤冠砸落,外人是怎么也看不出有后来拼接痕迹的。 老舅却在看过凤冠断口之后回到了玉像面前,细细的检查玉像的头顶部位。 那里的切口更加平滑,露出了女身玉像的发髻部位。 头发整体的轮廓很好的被包裹在之前没脱落的凤冠里面,显得严丝合缝。 换句话说,即使是这尊玉像本身便没有凤冠,也不失为一件完整的工艺,丝毫不影响这玉像的万千仪容。 玉像,和凤冠,居然在制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不同的两件工艺品了。 老舅不时的触摸玉像的发髻部位,发现了另外的蹊跷。 那些发线纹路里面,似乎有很深的沟槽痕迹,只不过这沟槽太过细密,如果不是手摸上去,紧靠肉眼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老舅继续敲击着玉像的头部,直至肩部,背部。之后说道:看来那凝冰术便是通过这里释放的。 穆南迪点了点头: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细致的机关。想必也是因为玉像的内部已经被做成了盛放凝冰术药剂的容器,才会将敲击回响传来的声音分成两个不同的部分。 老舅接着道:这么说来,玉像应该便没有其他的机关了。不然仅仅是几道沟槽是不够施展的。 穆南迪答道:正是这样。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并没有偏离方向。这确实是给想要窥探凤冠秘密的人准备的。可是凤冠就在这里,我们也看到了,除了雕工极其精巧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征或者记录的信息了。 小曼姑娘忽然道:没有线索?也未必吧。仅仅从外观上是判断不出什么的。不如我们重新做一个实验怎么样?看看这顶凤冠上面,到底有没有我们期待的前人留下的线索。 说完往远处一指:你们没有留意到吧。咱们的前方有隐隐空气流动的迹象,而且,我已经闻到了水汽从那里飘过来。经常听闻传言有些信息记载在玉器里面,是要有特殊的环境下才会显出原形,倒不如浸到水中试验一下。 接着道:更何况,我们现在这一个样子,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就连视线都受到影响。一旦再和地底人短兵相接,岂不是拖了后腿。 老舅点了点头道:曼小姐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觉得既然凤冠会独立的脱落下来,九成以上是暗藏蹊跷。不如前往水源处一试。 我不由得哑然:那这尊玉像呢?就这样不管了?会不会也有些东西藏在里面? 穆南迪却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这尊高大的玉像躺在这里,是谁也是搬不走的。假如凤冠找不到任何痕迹,回来也不迟。更何况玉像内部还有不少残留的凝冰术的的药剂,也十分危险。击碎这尊玉像,实在是万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 果然如小曼姑娘所言,又向着黑暗中行进了一段距离,水声便钻进耳朵。 这里好像突然开阔了起来,再往前走,发现竟然在这里也有一处类似瀑布的所在。而黑暗的路径此刻似到了尽头。尽头处再也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凹凸的岩石,并从缝隙中涌出宽阔的水流。 老舅最先来到瀑布边上,辨认这里的水源。发现并无异状,便招呼众人前去洗漱。 小曼姑娘此刻是最为积极的。身先士卒一般冲到了瀑布边上,不顾一切的洗去身上的血渍和石屑。 我们每个人都要处理身上脏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让瀑布的水流冲击身上。 脸上和手臂可以很快的清洗完毕,但是衣服上面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的泥污,却一时半刻难以清理。众人也只好作罢。 看到小曼姑娘躲躲闪闪,似乎并没要与众人靠拢的意思。忽然想到当时在那乱阵之中,她的身上淋满血浆,而胸口的衣物也早已经被扯破。 在满是暗红色血浆覆盖之下,又沾满了石子,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异状。而一旦被清水洗涤干净,便剩不下什么遮盖的东西了。 想到此处,也明白此刻为何躲躲闪闪。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身上的衣物扯下来长长的一条下来,悄悄的从背后靠近,想要递给她。 只见小曼姑娘猛然将头抬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以为这位脾气怪异的女子又要发作。 谁知出乎我的意料,小曼姑娘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大声的斥责,而是直接冲身后伸出了一只手臂,将我扯下的布条直接取走。并三下五除二的系在了自己的上身胸口。 自后背处打了一个解释布结以后,方才转过身来,表上的表情怪异的变化了几次,终于又变成了冰冷的模样。 低声道:你还在看什么。不赶紧过去帮忙? 我哦了一声,随着小曼姑娘回到了众人身边。 大家都是草草的进行洗漱,随后便重新将玉石凤冠围坐一团。 老舅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凤冠并没有像我们期待中的那样,在沾过水后就显现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完再次将凤冠轻轻的置于水流下方,一道若有若如的寒气从水滴溅落处散发出来,很快便消失于无形。 这道寒气恐怕是最后残留在上面的凝冰术的药剂吧。 第149章腹背受敌 不管我们转动任何的角度,也不管我们冲洗玉冠的那个部位,都是一样,不见变化。 穆南迪看了看老舅,发现得到的是默认的眼神,便重新将玉冠的擦干。 众目睽睽之下,将火把缓缓的接近玉冠。 在某个片刻,玉冠反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而透过玉冠内部,我们却几乎可以完全看透过去。 里面除了一些玉石的特有纹路,什么都没有。 下一个片刻,穆南迪用火苗炙烤着这顶凤冠。老舅手持凤冠,不断地在掌中变换各种角度。火苗撩在玉冠的表面,发出若有若无的黑烟。黑烟过后,表面或是内部并没又出现任何的印记或者标记。 众人不免真的失望了。 穆南迪道:文武兄,你帮我想想看,一般前人还有什么样的藏秘方式,难道还有我们没有估计到的? 老舅眉头一皱刚想发话,却是小曼姑娘站了出来,冷声道:自然还有血氤的方法了。谁火气比较旺盛,献点血出来擦拭一下玉冠。 老舅想了想道,其实并不需要如此。说罢便用自己的衣角浸上些许泉水,将里面的未曾清理掉的血迹挤弄在玉冠表面。 奇怪的是,虽然玉冠表面依然没有大的变化,却有一团血污粘连在其表面,怎么蹭也蹭不掉的。 众人全部凑了上来,觉得小曼姑娘说的兴许真的有道理。 孞仁师父想也没想,直接用小巧金刀挑破了胳膊,渗出一行热血,淋在玉冠表面。 这一下我们全部大惊失色,这些血液几乎没做停留,全部的渗进玉冠表面。 整个个玉冠呈现出诡异万分的变化。 那些渗进表面的血液全部向下沉降,集中在了玉质凤冠的下半部分,而上半部分则显得越发青白。 玉冠的下半部分被数道宽阔的暗影所笼罩,似乎这些暗影是凭空生出来的一般。 我们再笨的人此刻也知道,凤冠的秘密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揭开。此刻范老三却突然尖叫一声,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我站的最为靠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却见老三满脸痛苦,指着自己的双腿说道:有什么正在咬我,咬我。 我慌忙撩起他的裤脚,发现有什么活动的东西从我的指尖滑过。揭开裤腿之后,发现老三的皮肤上面遍布长串整齐的细小血洞。 老三咬牙喊了一声,是虫子。 说完直接用金刀朝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划去。 我眼前一花,一道血光溅了出来。 老三的裤腿已经被割开了大半。而从断口中跌落下来的,还有半截虫子的尸体。 老三顾不得刚才还伤到了自己的皮肤,将两条裤腿全部砍了下来。 便砍边提醒众人:这些虫子很厉害,咬完就钻。大家小心。 此刻我们也纷纷觉得腿上奇痒难忍,学着老三的样子,割开裤腿。一时间众人无不惊诧,我们的腿上不知道何时已经遍布小虫。 老舅看清之后高声喊道:是蝎子。小心那些尾部的尖刺,可能有毒。 说完便用金刀尽量挑去爬动的这些毒虫。 穆南迪边挑边踩,一是忙的手足无措,慌乱之中叫道:这些蝎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曼姑娘却早已退到了水源之外,低声呼道:蝎子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恐怕是我们刚才洗去身上血浆的时候,血腥气息将它们引了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应接不暇。 还是老舅急中生智,高喊道:试着用火烧。毒虫都怕火。 我们不顾火烧的疼痛,用火把烫着自己的大腿,好一会,才将毒虫清理干净。 放眼望去,这处瀑布的水流里面已经遍布了这种暗色的蝎子,根本不能久留。 老舅当机立断道:这条路已经没有了。我们赶快撤离,找另外的去路。 正在这时,我们来时的方向传来雷鸣般的声音,似乎千军万马席卷而来,这声音似乎要将这个地面都冲撞击碎。 老舅叫了声不好。这是地底人突破了大殿地面的禁制,已经将大部队开过来了。 我竖起耳朵,听见那千军万马的声音里面,不仅有速度不一的脚步,还有非常沉重的落蹄声,知道来者不善。地底人的武士竟然带着坐骑,全部杀了进来。 忽然之间,那些声音好像集中停了下来,不再靠近。 我想了一下,便知道地底人已经将队伍集结在那两道大门处。 想想我们经过的大门内的情景,这里的一切似乎是非常隐秘的。想必这些地底人也从未来过此处,在进入大门的地方,有了犹豫。 忽然便想到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空城计。难道说,这些地底人是因为这处大门已经打开,而里面寂静无声,反而害怕中了埋伏,才并未急着靠近? 我想到这里,却看见穆南迪突然撒开双腿,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过去。 老舅低声喊道:南迪,你跑回去做什么?那里已经被地底人封死了去路,我们没有胜算的。 穆南迪却边跑边喊:虽然我们人单力孤,但至少还有一道屏障。刚才被放倒的玉像还在来时的路上,这也许是我们的唯一机会。 小曼姑娘却是第二个紧随而去的,老舅稍微像了片刻,便明白了穆南迪的意思。那尊玉像虽然已经被放到在地,但确实仍有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不由分说,快步上前。 我刚想跟着往玉像的方向移动,范老三却一把揪住了我,低声道:小天,你先别忙。咱们多留一会,做点事情。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此刻他已经将自己的长袍整个的脱了下来,并麻利的铺在地上。 见到我疑惑的眼神,老三焦急地说道: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倒不如帮我做点事情。这些刚才袭击我们的蝎子无声无形,也许能够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说完便用火把不断的靠近水流,用热量将蝎子逼出水中。 看来,老三真的在对付这些毒虫上面有些心得。蝎子在水中好像排成一群硕大的暗影,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水中。 而老三脱下的衣物上面有不少血迹,这些蝎子恐怕正是嗜血的那一类,几乎想也没想,就冲着这处衣服前进而来。 老三见状露出会心一笑,紧接着连忙将钻入衣物的蝎子打了一个大包。看着这间包裹中不断的蠕动,我的心里还真的发毛。 老三却说:这些算什么啊,就是再大的毒虫猛兽,我也还是见过的。咱们这就过去帮忙。 我们快行几步,很快回到了玉像处与众人会合。 这里顷刻之间已经变作了另外的模样。玉像被他们先前赶到的几人横着推了过来,挡住了全部的通路。 而那几面宽阔的乌木木板,也都直立起来,挡住了地上的玉像。这个架势,就好像是建起了一座战壕一般。 而我们头顶上方的绳索,也已经被老舅等人进行了利用。自玉像从半空中被放在了地上,那些绳索好像失去了可以悬挂的东西,全都竖直的垂着。现在却被固定在了此处空间的各个角落,纵横交错。一旦有人想要从半空中跃过来,可以说是千难万难了。一定会被这些绳索撞到羁绊。 而这些,仅仅是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的。 见到这样的阵仗,我心中对大家的钦佩更盛。 那雷鸣般的集结声音已经有很久没有朝着这里移动了,不知道地底人在等待什么?而我们众人也利用这难得的机会,靠在乌木的木板上面,稍作休息。 偷眼看去,小曼姑娘距离众人最远,怀中紧紧握着那顶玉质凤冠,似乎仍然再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思索着其中的秘密。 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而不远处那些嘈杂的声响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一声长鸣在整个通路间回荡。 小曼姑娘咬牙道:果然是在等着女皇,这声音暗含着长生吟的功力。绝对是她。 老舅低声道:看来这地底人想要重新抓住我们的心思已经超过了一切,我们面对的恐怕就是最精锐又有力量的部队了。就连这个女皇也亲自到了现场。 穆南迪却忽然问道:这么说来,这些地底人,是非常在意我们的这几具躯体了。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最终也许还是逃不过身首异处啊。倒不如有人牺牲一下,保全大局。 老舅似乎明白了穆南迪的意思:你是说,要以我们这些人的身子作为要挟,请求地底人放过其中的一部分? 穆南迪忽然怪异的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十几年。倒不如冒险一试,让这些家伙,放过你的外甥如何? 老舅情急之下握住了穆南迪的双手,失声道:兄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是要牺牲,也应该是我去。我唐文武一直亏欠与你。更何况,你比我年轻,本事又强,应该比我更有希望完成才对。 穆南迪看了看漆黑的空中,随即低头笑道:不提也罢。先渡过这一遭,再想以后吧。 老舅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们还没有最终失败。地底人可能随时攻击,我们再重新布置一下。 说完那便将我们聚拢起来,吩咐道:还是那句话。既然女皇亲自带兵来抓我们,我们就要利用一切机会,争取将女皇拿下。只要擒住女皇,便等于再次握有脱身的资本。等到短兵相接的时候,我和南迪负责空中,拦截那些极其擅长跳跃的武士,其他的人伺机行动。 第150章两个选择 转身对着孞仁师父说道:这件玉像的保护就交给你了。这是我们最后的王牌,或许可以成为我们擒获女皇的胜负手。 接着对范老三说道:你手上抓到的蝎子,不知道对地底人是否有杀伤效果。只要那些武士快要接近的时候,就将其整个的丢出去。 小曼姑娘冷冷地道:那个时候,我负责用暗器将这个布包扎破,让蝎子全都落回到地上。说完看了我一眼,将玉冠直接的丢了过来。 接着道:张小天,你就把这件东西看好吧。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从小曼姑娘手中接过了玉质凤冠。看他们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我在这里面最不中用了。 也没有办法,谁叫我没有那样更矫健的身手呢。 我观察了一下众人的位置,选择了巨大玉像手臂的位置,静静的蹲了下来,静观其变。 等我藏好位置的时候,忽然便觉的哪里不对劲了。 那些地底人似乎在这条路径的大门门口发生着不断行动。嘈杂的武士移动队伍的声音此起彼伏,难道在大门那边开始摆下阵型不成?可是,却没有一名先遣部队,来到近处攻击我们的意思。 难道说,对方是在打消耗战?想让我们耗尽了体力精力,再将我们好一网打尽?可是明显实力相差悬殊之极,对方根本不用惧怕什么啊? 想到这里,我又重新看了看周围,也许唯一的答案,便是这里的玉像吧。 很有可能,这尊玉像对地底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不愿直接进入大门之内,便是心存顾虑。 这样一来,我不安的感觉就更加明显:因为生性骁勇好战的地底人,是不会轻易采取保守的战术的。 忽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件事情:便是我们进入这扇大门的时候,其实是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因为另有一扇大门,依旧紧锁。 我们从这里一路探寻,找到了玉像。除此之外,便是死路一条。是否说明,我们没能选择的另一条通路,也就是另一扇大门里面,是通向外界的去路呢? 这么说来,另有一条去路,几乎与我们的来时方向平行。也许就在我们的侧面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高声喊道:老舅,你们千万小心。地底人可能从我们的侧面迂回袭击。 我话音未落,整个西侧的墙壁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些已经固定好的绳索从墙壁上脱落。 几个夸张的凸点从墙壁上惊现,随即凸点变成来客波纹式的裂痕。 几道闪着寒光的兽角,从墙壁的缝隙里面硬生生的钻了出来,紧接着整面墙壁都被毁坏掉了。 老舅与穆南迪此刻正在空中准备伏击,没有料到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危机的状况之下,选择了在半空中紧急闪躲。 虽然闪过了墙壁的落石,却没能将布置好的绳索屏障保护住。 下一个瞬间,几头巨兽从墙壁的巨大缝隙中杀了进来。那些平日里面温顺和气的四足坐骑,被武士们装备上了金属长角。尖角戴在头上,好像地狱里面涌出的魔兽。 这些巨兽将墙体的碎片瞬间碾在脚下。 每只巨兽的背上都附着十几面武士,手持长矛,杀气纵横。我们众人心里全都咯噔一下:本想着能对地底人的队伍来个伏击战术,却不料,硬生生的将状况改写成了遭遇战。 眼见从墙壁裂缝处涌进来的武士也巨兽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将半空中的绳索破坏殆尽。 我们少了一座难得的屏障。老舅连忙下令道:范老三,快放出毒蝎。 老三不敢耽误,随手将整整一包的蝎子,朝墙壁裂缝处的方向丢了过去。 还没等小曼姑娘用暗器的战术将其打破,其中一名地底人便直接甩开长鞭,将这包东西卷入怀里。 老舅叫道不好。小曼姑娘却并没有收起已经扬起的手臂,而是接连两枚金刀脱手,直奔这名武士的上身。 这名武士没有防备,闪过了其中的一枚,却没能躲过第二枚。吃了一击之后,非常疼痛,长鞭就此脱手。上面卷带的布包也坠在地上。 布包下坠的过程中,刚好巨兽扬起了前蹄,补上一脚。布包重新飞上了半空,小曼姑娘第三枚金刀扬起,就听见噗的一声,布包在半空中炸裂。 就见无数小小的黑点从空中散落下来。众人知道这小小毒虫的厉害,连忙集中在玉像身下躲避。而那些蝎子,绝大多数落到了地底人的阵营之中。 小小的黑点落尽如潮的队伍里面,就像撒过的一片水雾,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的功夫,那些巨兽便开始重新骚动起来。 只见巨兽不断的在绕着圈的在地板上狂踩不止,同时高高的仰着脑袋,晃动身形,几乎一副发疯的架势。 而后背上所承载的那些武士们,纷纷被摇落下来。 巨兽开始在这片空间里面横冲直撞起来,接连又踩踏了不少地底人的武士。 范老三低呼一声:有效了。没想到这些毒虫最先将地底人的坐骑收拾掉了。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混乱之中。 范老三这一步有着自己的打算,并没有直接去找地底人短兵相接,而是趁其不备,将那些受伤者的武器,抄在了手里。 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手中已经有了武器,心中更添豪气,一边挥舞着长矛,一边将地上其他遗落的武器扔到我们这边。 不一会,范老三已经捡到了五六只武器,足够我们每人使用。 我们拿着武器快步的退守,渐渐的退到了玉像的身后。 那些巨兽似乎被小小的毒虫钻进了七窍之内,已经接连倒下数匹。严重阻碍了地底人进攻的时机。 此刻方才重新集结,向我们这边压了过来。 粗略估算了对让的人数,居然还有五十几人之多。这些武士一旦全部扑上,想来我们便没有招架之力。 穆南迪焦急的问道:现在可否动手? 老舅紧皱眉头,盯着一步步向我们围拢的地底人。低声答道:再等一会,再等他们靠近一些。 孞仁师父微微的一撇嘴,似乎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终于,老舅一声令下,示意可以动手。 孞仁师父挥舞起宽厚的臂膀,将地上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机关使劲的拉起。 玉像身边的那块完整木板,水平的错动了一下位置,紧接着忽然直立起来,就好像拉线木偶一般,将整座玉像带离了地面一定的高度。 孞仁师父上前两步,用刚刚到手的锋利长矛狠命的斩了下去 随着绳索的斩断,再也没有什么能承受半空中干的玉像重量。 玉像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无比的破裂声音。 随着这声巨响,玉像已经摔得四分五裂。那些准备将我们合围起来的武士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眼看玉像的碎片就要迎面砸下,他们既不躲避,也不犹豫,竟然直接跪了下来,眼中闪烁出绝望的神色。 从玉像的断口处激射而出大量花白的液体,一接触到空气便尽数变成了硝烟的模样。我们早有准备,已经远远的退了开去。 那五六十名地底人却瞬间被笼罩在硝烟里面。 从白色烟雾中,我听见了犹如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等到白烟散去,我吃惊的何合不上嘴巴。刚才虎视眈眈行动敏捷的那些武士已经全部止住了身形。 他们身上不同颜色的甲胄已经失去了光泽,而本是深蓝色的皮肤,也已经变作青白之色。这些地底人犹如雕塑一般的保持刚才跪在地上的姿势,竟然一动不动。 换句话说,这些力大无穷的战士,已经变作了雕塑似的模样。 最后方偶有一些幸免于难的武士,也并不能够全身而退。他们或者手臂,或者腿脚,裸露的皮肤完全变色,也已经僵化不动。 穆南迪兴奋得道:看来这一招用的正是时候。竟然将这一波的进攻完全化解了。玉像里面果然仍有大量的凝冰术所用的药剂。分量之足,就算再多个几十号人,估计也都能给冻个结实。 这些武士的确一副被冰封住了的模样,而刚刚地底人驾驭巨兽强行切入造成的墙面缺口,也已经被横下身子不知死活的巨兽几乎完全堵住。 可以说,这样的一个遭遇仗,我们算是艰难的赢下来了。 不过,虽然众人没有任何伤亡,但倚仗的空中制衡,还有前人施以凝冰术的玉像,都被毁坏殆尽。如果对方再次进攻,我们当真就要束手就擒了。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众人询问:两个选择。留在这里听天由命。还是朝原路返回大门。自投罗网? 老舅想了想道:其实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说完一指那墙壁上的缺口:你们说,既然这里有一条平行的通道,让对方可以摧毁中间的隔断直指我们的位置。我们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去隔壁那条通路里面,寻找机会。 见众人没有反驳的迹象,便率先起身,向着缺口处走去。 第151章龙形 那些并未被凝冰术完全冻僵的武士,见到我们六人全部安然无恙,并缓缓的向着这边走来,显得万分紧张。 他们用着自己受伤的肢干,想要强行挡在我们面前。 此刻,众人已经不是手无寸铁了。用着缴获的武器,迎击那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伤残武士,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几乎是踩在半死不活的巨兽身体之上,我们勉强从缝隙中爬了过去。 谁知,墙壁的另外一面,竟然个我们之前选择的路径布局一样。半空之中挂着的,是另外一具约三丈长的乌木外壳棺椁。 众人全部集中在此处,仰望上方。 老舅看了看众人,低声道:你们说这棺椁里面放着什么? 穆南迪想了想道:恐怕也是一尊玉像吧。 小曼姑娘冷笑一声:是不是,咱们将它打开不就知道了。刚才的凝冰术杀伤力大家也都看见了。如果这里面也有相同的设置,相信还能再次抵御地底人的攻击。 可是还没等我们做出下一步呃反应,整个半空中,那些绳索之上,出现无数反光的光点。似乎那里早就设下了埋伏。 可是,这些光点与模糊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我们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 小曼姑娘不由分说,又是一枚金刀,用作暗器的方式激射出去。 眼看就要击中其中一只闪亮的光点。那光点忽明忽暗了一下,金刀发出叮的一声,竟然在空中调转方向,朝来时的反方向疾飞过来。 小曼姑娘个算是反应灵敏,一个闪身,躲过一劫,金刀径直的没进地板。 整个半空中悬挂这个的绳索都隐隐的晃动起来。伴随着那些闪动的光点。 穆南迪重新做过了尝试,结果却一般无二。 老舅紧张的说道:还是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上边,似乎是在保护这里的棺椁的。我们不如放弃这里,往后面的路上探寻,说不定这里就是真正的出口方向。 众人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跟着继续快步前进。身后半空中那些闪动的光点居然并没有跟上来。 奇怪的是,这里再往里走,却越走越宽。渐渐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岩石板块。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看来,阴差阳错之下,我们还是幸运的离开了宫殿的范围。 然而估计一下脚下的形成,我们应该距离地底人守卫集中的地段并不太远,仍需尽早的躲开。 可是,就我们几人而言,几乎在任何时候,都是由地底人牵引着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对这里的每个地方并不熟悉,如果贸然寻错路线,万一再遭遇地底人的大部队,岂不是功亏一篑? 正当众人想不到好的办法之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只玉冠,我一直抱在怀中,拼命地跟着众人的脚步,现在虽然没有遗失,却好像在我怀中变小变轻了一般。 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我赶快先行将玉冠掏了出来,见到此物,我惊得合不上嘴。 原本分为上下两个部分的精美玉冠,竟然从中间处再次断裂。 顶部雕刻着菱形图案的稍细部分已经不知哪里去了,剩下的仅仅是刻着两对翅膀凤凰图案的下半部。 不仅如此,这仅存的一部分玉冠,表面开始片片剥落,就好像沿着里面投出来的血色暗影,即将被剥离出来一样。 啪的一声。那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整个凤凰身体都掉落在地上,我顿感意外。手一抖,眼看玉冠就要坠到地上。 旁边伸出另外一只纤细的手掌,一把将玉冠接住。 小曼姑娘再仔细查看过后说道:看来这玉冠雕刻真的不简单啊。外面一层完全脱落了,里面竟然还有另外一层小型的玉冠。我们这么多人十几只眼睛,竟然全都走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里面的玉片夹层。 在众人细心剥蚀下,玉冠内侧的玉壁完全展示在大家眼前。 我们不由得全部惊呆了。这隐藏在内侧的玉刻痕迹,竟然比起外面的一层的凤翔九天还要精美细致。 穆南迪面色严峻的问道:文武兄,你看到这些突出在外面的图案没有,你觉得是什么? 还没等老舅回答,小曼姑娘已经抢先说道:这还用问。傻子都知道,上面的花纹图案是蟠龙。 老舅沉默了片刻,没有做声。 穆南迪看了老舅一眼,轻叹道:我也知道这就是蟠龙的图案,可是,为什么凤冠中会套着龙形图案的另一玉冠呢? 老舅将玉冠整体的翻了过来,又看看其侧面,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你们看现在玉冠的形状,虽然失去整体的一小半体积。但是破掉表皮以后,并不显的突兀,甚至更像是一个完美整体。 转过头去说道:南迪,你还记不记得曾有一年,你拿着古籍拓本来找我。发白日梦般的说想寻到上面描述的宝贝。我一看吓了一跳。那份拓本上面画着一座金冠,那上面盘着九条金龙。可不是什么样的金冠都能雕刻着龙形纹饰的。据我所知,也只有皇冠了。那时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要盗取皇陵国宝,真让我们担心不已。 穆南迪却不等老舅说完,静静的数了一下:文武兄,这是这里又有不妥。如果说时皇冠造型,便应该暗含九条龙形。怎么我只在上面找到八条?这里帽肩两侧各有一条向上突出的玉雕。其他的六条分别是嵌在玉冠里面的。 话音刚落,小曼姑娘就将玉冠抢在自己手中,突然放倒在了地上。 倒扣过来的玉冠,更像是一只镂空的畸形玉碗。 不论从哪个角度,只要在光线的照射之下,都会将侧面投出的影子,显现出一条蜿蜒的龙形。 小曼姑娘冷冷地道:仅仅是一个工艺而已,你们两位盗墓界的泰斗专家却想不明白?随意让第九条金龙出现,岂不是有辱前人的高明技艺?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我看着那在地上停留的并不稳当的玉冠,忽然觉的玉冠的各个方向,其实雕刻的图案并不对称,似乎是在制作的时候有意为之。 便忍不住蹲在地上,轻轻的将玉冠转动起来。 在转动的过程中看的更加真切。这八条能够看得见的龙形雕刻,每一个凸起的位置,加上身体扭动的角度都不一样。 如果将眼睛稍微的虚起来看,不拿这些图案当做是龙形的话,很像是中学时代地理老师用过的立体地图。 忽然间脑海一闪:怎么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似乎堆叠罗列的位置有些眼熟? 盯着看了几秒钟以后,我惊呼道:怎么着玉冠从里面看,图案像是一张地图? 众人在我的提示下,默默的回忆在地下世界这么久以来到过的各个地方。虽然这石之国度地方十分宽广,但至少到过的地方众人还有印象。 尤其是国度之中的那条笔直大道,还有迷雾中的妖娆紫月,都是绝对不会记错的事情。 将这样的几处地形与玉冠的纹路进行比对,竟然真的完全重合了。 众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你一眼,我一语的,便将整个石之国度的地势地形,以及各条通路,完整的统一起来。 老舅指着玉冠东南侧的一处洼地图案,其不远处有一条狭长的凸起,而凸起的两侧弯度并不对称。大声说道:南迪,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里就是我们刚刚来到地下世界,经过的那座天残降妖阵。而这个凸起,就是我们步行爬上的泥岩陡坡。而翻过这座陡坡,就是石之国度的整体位置了。 事不宜迟。有了这玉冠上面记载的比对地图,众人心里稍觉安慰。我们全都还记忆犹新,来的时候,在天残降妖阵中的耸人听闻的经历。 但那毕竟是我们来时的方向,顺着这条去路,应该至少能回到矿区的地下范围之内吧。 而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便应该是连接宫殿与外部的一处隐秘所在。 玉冠上的地形图,均是以地势与地标性建筑来建立体系的。 此处相当的偏僻,似乎是构建整个石之国度的巨型岩带的夹缝里面延展出来的空间。我们要先行离开此处,再去寻找可以参照的石堡之类的建筑。 从这里潜行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一行人终于离开了一成不变的坚硬岩石。 出来之后众人惊诧的发现,这里竟然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无数小巧的石堡冒着水汽和烟气,隐约传来敲敲打打的撞击声。 到了这里,我们几乎已经明白身在何处,这里就是曾经被徭役的铁匠工种的集散地。 忽然之间,小曼姑娘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们第一次吃到正经的食物,好像就是在这里啊。如果这些地方还在开工的话,岂不是那些家伙受伤会有粮食? 想到这里,老舅与穆南迪也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最后,我们决定由老舅带着小曼姑娘,以及孞仁师父前去盗取食物。 过了不多久的时间,整个场地内乱作一团。 我们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但很快三道身影飞快的赶回来与我们会和,让我们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第152章唯一的弱点 孞仁师父不无得意的说道:那些看守石室的家伙真是要比我还要老上一百岁,哪里是我们的对手?三两下就收拾掉了。你们看,够我们吃几天的。 每人都分到一些食物之后,我们将剩下的交与穆南迪看管。 老舅重又打探了一下前方场内的现状。看来因为宫殿之中出的事情太大,那些武士几乎全部集中了过去。 仅仅剩下老弱残兵,监督这这些俘虏进行苦力。 众人见机会这么难得,纷纷将手中的武器紧紧握住,排成冲锋的阵型,冲出了掩体。 见到老弱的地底人,我们就毫不客气的放倒,就连我也杀的兴起,让长矛沾满了鲜血。 很快的,我们冲出重围,凭着印象一路狂奔,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两座高高的石塔。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我们的很多同伴也许还被困在这里,现在该如何是好? 两座高高矗立的石塔,依然像是暗处的坐标般,毫无生机。上方各有一处方形的铁笼,通过可以升降的机关固定在顶端。 我们从下往上看去,只能看见铁笼的底部,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和我们一起被困在地底的难友们。 此刻众人都不说话。的确,即使是我们六个想要真正离开地下世界的范围,也是一件小概率的事件。可是,难道就留下这些人不管了么? 小曼姑娘第一个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有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想要当英雄,想要救人。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些普通人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几乎对已地底人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一旦再次遭遇,一定会成为我们的负担。减少我们几个的逃生机会。 穆南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带走的。趁追兵还没有到来,我们赶紧赶路。只要能够脱离地下世界,还可以早找机会,来营救这些人。 老舅却目光闪烁,回头看了看众人,低声道:他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毕竟是和我们一起受困的同伴。我们绝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你们先行等待片刻,我上去一探究竟,随后再作安排。 说完将身形紧贴石塔,蛇形环绕着爬向石塔的顶端。 我们知道老舅心意已决,是不可能更改的,只好警惕的守在石塔下方,静静地守候。 片刻之后,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奇怪的声响,似乎是那两只铁笼有不断晃动的迹象。等到众人偷偷观瞧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铁笼竟然毫无征兆的降落下来,带起了强劲的风声。 我们连忙躲避,铁笼和地面发出惊人的撞击,转眼便散架了。 老舅从一片残骸中站起身形,边喊边跑:糟糕,中了地底人的埋伏。 话音刚落,从两根石塔的顶部出现了无数矫健的身影,几乎没有停滞的降落在地面之上,并瞬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放看看去,足足有几十人之多,每一个人都身穿赤色的铠甲。 众人心里全都明白,这石塔顶部确实有一间地底人守卫的房间,但是里面也就只有三两人而已,并且只是普通的卫兵之流,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些赤甲武士我们已经面对过数次,几乎便是地底人中的最高战斗力。而这么多赤甲武士从天而降,也意味着这里早就被布下了埋伏。 小曼姑娘低声道:这下好了。你们满意了吧,被这些地底人抓了个正着。 范老三接着道:这些地底人真的超出了我们想象,居然猜到了我们会经过这两座石塔,而且会动营救同伴的念头,并因此而耽搁。然后经这里布置上重兵防守,就是要一下子将我们全部拿下。 随着这些人的包围圈原来越小,我们几乎已经插翅难飞。那些闪着妖异光芒闪电型特殊长矛,几乎已经逼近我们面孔。 老舅忽然便将我和穆南迪挡在了身后,低声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千万要镇静。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穆南迪已经重新将老舅拉了回来:文武兄,你疯了么?真的打算用自己来换我们两个? 老舅已经急红了眼睛,嘶哑着嗓子喊道:我多年前就欠你的,更不能让外甥跟着死在这里。你又管我干什么?十几年前我就该死了,现在把命还了也是应该的。 此刻我才明白,原来老舅他们在已经破碎的玉像处那里的言语,说是什么权宜之计,唯一的退路,便是要以死相逼,换取我和穆南迪的生命安全。 不禁眼眶也红了,加入了他们两人的拉扯当中。 孞仁师父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手中的长矛迎向了嘟嘟逼人的对手。 霎那之间,即使长形兵刃绞合在了一处。 孞仁师大喝一声,首先冲了出去,几乎想以肉搏的方式,杀出重围。 可是那些赤甲武士的实力我们是早已见识过的,又怎么任由他为所欲为? 几道寒光闪过,还没见到对方的手势,孞仁的长矛便被卸了下来。紧接着身上血光溅起,高大的身体被掀翻在地,几枚闪电型的尖锐武器,已经将刃峰扎进了他的身体。 孞仁哈哈大叫一声,我已经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的时间,早也就活够了。你们干啥不把老子杀了? 说完将身子往前使劲的挺过去,恨不得直接让利器穿身而过。 那几只刺在他身体内的武器却好像有生命一般,随着孞仁的移动而不断退后,就是不让眼前之人有寻死的可能。 几番尝试之后,孞仁师父心知已经没有机会,长叹一声,缓缓的坐在地上,静静的闭起了眼睛。 小曼姑娘一直缩在众人的最后方,不知心中策划着什么。 忽然之间,一个灵巧的闪身,用自己玲珑的身形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大喊一声道:你们几个听着,全都给本姑娘闭上眼睛。快点。 我们一时间全都愣了,不知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却见她焦急的一跺脚,手中一扬,却是一道细小的金光从我面门前飘过。 我毫无防备,险些跌倒,却不明白为何所剩不多的金刀暗器要向着自己人施展。 只好听从她的强硬吩咐,使劲的把眼睛闭上。 一时间,我们的世界再次回到一片漆黑,仅凭听觉判断身边周围发生的一切。 却听见那些本来已经紧紧包围的武士,有了不断后撤的迹象,而且从哪些地底人的呼吸声音中,我明显感觉到了畏惧和紧张。 噗通噗通。接连不断的下跪声音传来。竟然也是来自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武士们。 在这些此起彼伏的声响之中,传来小曼姑娘似乎非常怪异的冷笑声。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武士中间开始有人发出悲鸣般的呼喊,那声音开始时并不高亢,但不久以后便连成了铺天盖地、并且撕心裂肺的嚎叫。 众人虽然仍紧紧的闭着眼睛,却将地底人不断悲鸣后重重倒地的情形估计了个八九不离十。 直到那些地底人的呼喊声音逐渐归于平静之后,才传来小曼姑娘冷静的话音:这些武士看起来很厉害,我却早就猜到了这些家伙的弱点。你们几个,可以睁开眼睛了。 等到众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小曼姑娘正背对着我们,在努力整理自己的衣衫。 而前方遍地哀鸿,所有的赤甲武士全部躺倒一片,绝大多数已经纹丝不动,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众人的惊诧不亚于见到了末日般的景象。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到目前为止,的确已经没有一个处于地底人武力最顶端的赤甲武士,还完好站立着。 遍地的躯体中间,甚至连活着喘气的都很少了。 见到这样离奇的情景,再加上小曼姑娘怪异的行为,众人全都愣在那里。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在众人刚刚到达地下世界的时候,让我们前往紫茼无极草产地的时候。半路之中,小曼姑娘曾经用了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方式戏耍过地底人中的守卫。 那些地底人见到她半裸的身体之后,纷纷跪在地上。显现出非常紧张,并且无法承受的状态。 难道说,刚才小曼姑娘让我们闭上双眼,就是为了故技重施,减缓地底人攻势? 细细回想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地底人对小曼姑娘似乎格外不同。加上仪式上那血淋淋庄严情境,山呼海啸般的顶礼膜拜。女皇亲自到达现场,无不说明对其的重视程度。 再见到九穴金刀,知晓紫茼无极草的功能之后,几乎已经可以推断:小曼姑娘的身体,将作为奉献给地底人女皇的祭品,或替代品。 这么说来,地底人见到小曼姑娘的身体,就如同见到了未来的女皇。自然不敢有所冒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仅仅阻止这些武士的进攻或许还有所道理,又怎么会使全部人员躺倒在地,突然毙命呢? 此刻老舅已经来到了那些武士的尸体面前,轻轻的翻动。 第153章心脏 在他敏锐的目光下面,似乎有了更为贴切的答案。 老舅缓缓的说道:曼小姐,这一次要多谢你急中生智,搭救了我们全部人员。不仅如此,还找到了这些地底人的真正命门所在。 接着就身边的尸体一指:你们快看。这赤甲武士刚才毙命的时候,死死的用手掌捂住胸口的位置。 将武士的身上的铠甲缓缓的卸掉:这里。我刚刚已经核实过了。就在这名武士倒地之后不久,他的心脉血管已经全部断裂。也就是说,心脏血管爆裂,是他们真正横死的原因。 说完转身道:南迪,你那里还有金刀么? 穆南迪递上一把,老舅拿起稍微比划了一下,紧接着便将脸侧到了一边。 金刀在地底人的胸口划出半尺多长的口子,一道浓稠的鲜血涌了出来。 等到血浆喷涌的差不多的时候,老舅将金刀探进武士的胸腔之内,咦了一声。 等将手掌逃出来的时候,牢牢的握着一枚早已不再跳动染满鲜血的的器官。 从这间器官的样子上,我们很难与正常的心脏相联系,因为这件器官更像是一个加厚的气囊。 器官暴露在空气中之后,能明显的看见破裂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间器官在武士体内的时候就爆裂了。 我轻轻的问道:老舅,这,真的是如此强壮的武士的心脏么? 老舅点了点头:没有经过解剖的话,我也不会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这确实就是地底人的心脏无疑。已经爆裂掉了,所以他们绝对没有不死的可能。 说完指着那具已经被打开的胸腔:更有离奇的事情,你们看到没有,这具尸体并没有我们人类所具备的那块胸骨。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口正中间的位置,有一道竖直长条状的胸骨,显得坚硬非常。很难想象地底人都拥有非常强悍的体魄,怎么却没有长出这样的一块保护脏器的骨骼。 穆南迪此时方才恍然大悟道:难怪每一名地底人都要身穿不同颜色的铠甲,而是因为他们的胸腔实际上是全部身体中最为薄弱的地方。而他们的心脏也是如此不堪一击。早知道这样,在以往对垒的时候,就专门进攻心口部位,不就早有胜算了么。 老舅不置可否:但是,地底人将这样的自身秘密的保护的格外周全。要不是小曼姑娘想到了这样古怪办法,我们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此刻小曼姑娘的脸色有些异样,条件反射般的紧了紧自己胸前的衣物:这么说,我还是歪打正着了。当时只是想要延缓他们进攻的节奏,想要利用这样的方式,趁机杀出重围,可并没有想到要解救你们。只是看到所有的人跪倒了一圈,而且我只要不将衣服穿上,他们就一直跪着,而且面部表情还体现出了无尽的痛苦。 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还是坚持这样去做,直到他们每一个人全都捂住胸口,滩死在地上。看来,他们的心脏状况的确非常差。 老舅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一般来说,人类的心血管是很难突然破裂的,除非是患了血栓之类的疾病。不管遇到了怎样的惊吓,或者是其他意外,一般致人死地的都是梗塞或者骤停,几乎没有直接爆裂的可能。而他们在稍微长时间见到你的身体,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只能说明这样的心脏实在太过脆弱了。 小曼姑娘使劲的将身边的两具尸体踢在一旁,像是自语道:事先说好。我救大家也就这么一次。下一回,不敢保证我还会牺牲自己。 说完自顾的想要趴下某名武士的铠甲,似乎是想取下来后,试着与自己的身形相比。 我们明白她的意思。此时此刻,我们仅仅六个人,还能做到无一折损,实在太过难得。谁又敢保证下一个遭遇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全身而退? 众人默不作声,学着小曼姑娘的样子,寻找适合自己的铠甲,还有武器。 但是这些赤色的铠甲太过沉重,我们根本无法佩戴,只好将手中粗糙的长矛,换成现在地上散落的闪电型号。 取过这种造型的长矛后,我们吃了一惊:怎么同样大小的武器,这种闪电形状的竟然反而要轻便许多? 范老三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闪电长矛,似乎觉得十分顺手。 试探性的斩向地上散落的众多盔甲,盔甲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缺口,可见其锋利的程度。 孞仁师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怎么这些地底人这么好心,当时上场角斗分发给我们的兵器都很趁手。闹了半天,他们自己倒是用了更厉害的。现在我们的手里也有了这样的家伙,还知道了他的弱点。老子可就再也不怕了。 我们稍微休整片刻,便再次上路。 这一回,没有任何人再提到营救其他受害者的只字片语。毕竟,我们这几个人生还的几率,还更大一些。 一路之上,我们全都顺着无人的地方前进,好在整个石之国度的建筑非常繁多,林林种种,绝大多数都能作为掩体。 奇怪的是,我们这一路走来,除了在石塔处遭受了伏击,还没有遇见任何一种武士,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名地底世界的居民。 可是,当时我们从迷雾深处那轮妖异紫月处被捆绑着前往女皇的宫殿,一路之上,前来的居民数不胜数。就算这座城市里面地广人稀,也不应该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 老舅也提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便是我们的行进路线一直被地底人所算计着,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居民都疏散了。 可是这样的话又有了新的疑问:如果地底人连我们的逃跑路线都算计的到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将我们一网打尽? 恐怕这里面还是小曼姑娘的功劳。如果按照不久前她的方式对敌,这样周而复始的话,相信没有哪个武士能够存活下来。除非…… 忽然之间,我的脚步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询问。 我说道:难道不觉的这样的气氛太过奇怪?不仅安静,就连一丝空气的波动都没。 小曼姑娘说道: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也留意到了,空气中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传来。我认为,至少我们一路前来,并不存在陷阱和埋伏。 我摇了摇头,总认为哪里不对。地底人中间,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各样的武士,可以说是知己知彼。他们应该还有很多手段来对付我们。可是,已经很久了,我们什么都没有遭遇到。 老舅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外甥,你不要多虑了,我们这里的人全都十分警惕,并没有发现地底人伏击的迹象。 我犹豫了一下,努力的挣开了老舅的手掌,缓缓的走到了众人身后。走了二十几步后,我停了下来。 随即径直的看着周围的景物,扭过头来问道:老舅,你说人的眼睛会不会欺骗自己? 老舅想了想道:有时候会的。怎么外甥发现了哪里不妥? 我指着头顶方向:你们看,为什么一直在我们头顶闪烁的,远远的那些银色光点,也就是那些几乎全透明的晶石,为什么不闪了? 众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的确,按照我站立的位置,整体往上看。靠近众人的方向上,全部的晶石还在闪烁。而我面对的大后方,这片头顶空间,竟然没有一枚晶石在闪动,全部表现出恒定的光亮。 这样的情况,是我们在地下世界这么久以来,谁也没有见到过的事情。 范老三惊叹道:兄弟啊,亏你还能发现这么隐秘的事情。不过,那些晶石闪不闪耀,咱们也做不了主啊。 小曼姑娘却神色大变,大声说道:张小天,你快回来。那里有埋伏。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突然就觉得面前一花。 接下来的一幕,我险些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空气,就好像是一道透明的镜子,悄然破碎,空气瞬间扭曲变形。而镜子背面的空间,则充满了炽热愤怒的眼神。 如同我们原本看见的事物是海市蜃楼一般,在空气的扭曲变形中,悄然退却。 整个后方的世界,已经面目全非。映入眼帘的是排练整齐的地底人部队。 最外围的几排蓝甲武士,几乎已经快要贴上了我的鼻子,而身后则是高大的喷火巨兽。 巨兽的背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凤冠的女性地底人。不是那仪态万千的女皇,又是何人? 看着这样的浩大声势,虽然对方完全的按兵不动。但就是这上百人的密集呼吸,也足够对我们有震慑力了。 我下意识的快速退后,和大家会合在了一起。 穆南迪揉揉眼睛,失声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说他们这些家伙连空间的架构都改变了? 老舅低声道:南迪,你忘了么?很多古代的道法中,都有凝气成墙的障眼法。却不知道这些地底人怎么也能纯熟运用。 小曼姑娘冷声道:现在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不是早就从徐教授的口中知道,这些蓝甲武士有控制空间的特殊能力么?你们看这样的阵型,一定便是集中使用了这样的特殊能力。 第154章最后的对战 我方才明白,刚才的感觉是多么的正确。然而却根本不曾想到,地底人最核心的队伍使用了这样的一种方式,早已经紧紧的跟随着我们。 看到女皇身后,我们心中再次震惊。两队身材消瘦的武士,站在了喷火巨兽的两侧。 这些消瘦的武士,不同于以往见到,看身形凹凸的样子,竟然是两队女兵。 这样看来,小曼姑娘之前的办法就不能再次施展了。 如此说来,这一回,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们实力相差极其悬殊的两方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曾移动半步。 却是巨兽身上的女皇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前方所有的蓝甲武士纷纷让开了身形。 巨兽上前两步,已经脱出了地底人的方阵,走到阵前。 女皇从身下取出一柄奇怪的兵器,直直的指向着我们。 这件兵器看似平淡无奇,有一支长柄,顶端却是一个坚硬的圆球。 奇怪的是,圆球上面,隐约散发着蓝紫色的光晕 我们立刻联想到这是仿照迷雾深处那座月亮形状的巨大岩石模样铸造的。 女皇用这件武器指着我们的面门轻点了几下,最终落在了小曼姑娘头顶之上。 微微的提起武器,似是示意要一对一的进行决斗。 女皇的眼神依旧藏在凤冠之下,让我们无法见到。 但仅从那上扬的嘴角,和威武的阵仗便可以知道,此刻的女皇已经是志在必得,而面前的小曼姑娘,只是她手下即将伏诛的猎物而已。 小曼姑娘口中“哼”了一声,没有再做犹豫,慢慢的从众人中间走上前去。 只见她开口说道:女皇,你应该是非常聪明的,甚至能够很容易的理解我们的语言。我只想知道,你和我一对一的比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证明的你的威严?你可知道,一旦我横死在这里,也许你的美好愿望就此落空了。 女皇不露声色,依旧用奇型兵刃指着小曼姑娘。 小曼姑娘见激将不成,意图先下手为强。手中闪电长矛一横,跃到了巨兽身形的另外一侧。 女皇口中呜呜作响,驾驭着巨兽往跟前一纵,来到了这片更加开阔的场地。 紧接着便是一道火光,将小曼姑娘的身形笼罩在其间。 等到火光过去,小曼姑娘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正当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巨兽开始不断地嚎叫,显得痛苦万分。 我们发现巨兽的腮帮子下面,挂着一道娇弱的身影,正是小曼姑娘。 闪电形状的长矛却已经刺进了巨兽的皮肤,虽然不深,但已经足够让这只恐怖的怪兽抓狂。 一时之间,上方的女皇难以驾驭身下的坐骑,一时攻击的方向已经混乱。 小曼姑娘努力的不让自己被巨兽甩下来,口中还念念有词:有本事,你从上面下来,咱真正来个一对一的较量。 说完不久,女皇似乎若有所悟,整个身体从巨兽的肩上站了起来,口中发出愤怒的叫喊声,似乎对于这个对手的叫嚣感到不满。 我们眼前一花,女皇的身形已经飘落到了地上。长啸一声,那只巨兽扭头向着武士的阵中逃去。 小曼姑娘眼看要羊入虎口,也不愿耽误,直接从巨兽的皮下抽出闪电长矛,就势一滚。脱离了巨兽的身体范围。 等到小曼姑娘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头顶处一凉。女皇的身体就好像穿梭了空间一样,从意料之外的角度位置杀了过来,夹带着那柄球形兵刃已经提到面门。 蓝紫色的铁球几乎是擦着小曼姑娘的头皮。却见她兵行险招,根本没有一点要躲避的意思,直接迎着这枚金属球撞了过去,似乎根本不信女皇会痛下杀手。 女皇果然中计,接连两下扭动手臂,撤回了自己的兵刃。 可是,小曼姑娘的身体已经和女皇非常接近了。一道金光闪过,笔直的扎向其心口位置。 女皇没有提防对方变招如此迅速,想要再后撤已经来不及了。金光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女皇心口的位置。 可是,一时之间并没有发生血光迸射的场景,而是发出了金铁交鸣的清脆响动。女皇胸口处另有一块金色的铠甲。 这件铠甲的样式十分奇特,仅仅围绕着女皇的前心后背,而腰腹之间的位置仍然全部空荡荡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偷工减料的金色铠甲。 然而那闪现的光芒却让我觉得十分眼熟。正是这样的金色光芒,从蓝紫色的岩石月亮处,那轻纱大帐之内就闪现过它的奇特光芒。 原来女皇也有其特定的铠甲,就是这件金黄色的。不仅如此,似乎也非常坚固,能够很好的保护到自己的要害部位。 小曼姑娘见到一击不成,反手又是一下。这一回没有放出金刀,而是直接用手掌去抓女皇的胸甲。 女皇依然措手不及,被小曼姑娘抓了个正着。但这件金色的铠甲似乎非常光滑,无处着力,小曼姑娘瞬间便又脱手。 就是这样的一个动作,显然已经被那边全部地底人的阵营看在眼里。见到他们的女皇受到如此的侮辱,已经叫喊声连天。 看这样的架势,要不是因为还要我们的身体有用,早就上来生吞活剥了。 小曼姑娘也不管地面非常坚硬,接连滚动了十几个跟头,确定女皇没有立刻靠近才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嘴角已经渗出丝丝鲜血,就这两下似乎已经摔的不轻。 手中却不闲着,闪电长矛已经被轮圆,再次的扑向女皇。 女皇尖叫一声,整个身子拔地而起,在众人的头顶化作了一个黑点。而在此下落的时候,却看见一团蓝紫色的光晕,已经从她的皮肤上面散发。 似乎手中的那奇怪的兵刃,已经和她的身体连接在了一起,就连发出的光华都是一样的颜色。 小曼姑娘在这团光线的笼罩下,似乎突然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呆滞的看着女皇从天上降落下来。 我们在旁边看的焦急万分,老舅已经忍不住的惊呼起来:快点躲开啊。 女皇下坠的身形已经越来越近,而那团蓝紫色的光芒几乎罩在了小曼姑娘的头顶。 千钧一发的时候,小曼姑娘突然像是诈尸一般,猛的扬起了头,冲着女皇大声的尖啸起来。 这尖利的啸声让我们旁人听见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透过这妖异的光芒,看见小曼姑娘用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探出了自己的右手,径直的用手掌罩向了女皇的面部。同时大喊了一声:张小天。 咔嚓一声。似乎是谁的骨头发生了断裂。 而另有一声惨叫,却并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场上的画面几乎定格。 从天而降的女皇,在小曼姑娘忽然侧身了一点点距离的情况下,用球状兵刃击中了她的手臂。那骨头断裂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 小曼姑娘这只握着闪电长矛的手臂,已经完全的垂了下来。而她的另一只手,却不偏不倚的将女皇戴在头顶的风光斜着推开了一定的角度。 女皇本来隐藏在丝绦之下的双眼被暴露了出来。 那是怎样一双深邃的眼睛。即使用人类最挑剔的评判标准,这双眼睛也是完美而动人的。如果这双眼睛长在人类的女子脸上,便是有了魅惑众生的资本。 此刻,这双本该是妖异、犀利的眼睛,却在突然间变得茫然起来。 而与之对视的小曼姑娘的那双大眼睛,闪现的光芒却显得更加坚定。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一动不动,变得和叠在一起的精美雕塑无异。 我心中突然想到:刚才,小曼姑娘是不是在叫喊我的名字?她为什么会突然叫道我的名字? 女皇这双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让我想到了那时的情景:正是靠着这双眼睛,她解放了无意识的状态下的小曼姑娘,以及老舅等人。 换句话说,她的这双眼睛,是带着魔力的。 当时的情景,只有我在她的身边。也就是说,女皇的这种能力,只有我知道的最清楚。 而现在,女皇的眼神却似乎被小曼姑娘压制住了,一动不动。 我顿时明白:也许这是小曼姑娘为我们创造出来的最后的机会了。 小曼姑娘懂得一门高深本领,从老舅的口中得知这种本领叫做移魂之术。而这种移魂之术,似乎和女皇双眼的特殊能力异曲同工。 既然女皇能够用这样的一双眼神控制住这么多的高手。那么小曼姑娘兵行险招,宁可牺牲一条手臂也要完成的这个动作,是否说明了她也有能力,用同样的方式还施彼身? 现在的这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没有一丝动静。是否说明了,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而呼唤我的名字,是否说明她希望我在第一时间明白她的意图? 是的,一定是的。 这些其实都是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我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想到这些细节的同时,我的双脚已经在潜意识的指挥下迈出了大大的一步。 等到其他人开始注意到场上角斗的两人有微妙的战局变化的时候,我已经跑出去十几步的距离了。 下一个瞬间,无数蓝甲武士已经开始朝着他们的女皇猛扑过来,而那些列队的女兵,也扬起了手中的利器。 第155章怪物蝎王 只要再慢一步,也许我就将被漫天飞过来的长矛,削成碎片。 但幸运的是,我再次被眷顾,成为了第一个杀到小曼姑娘身边的人。 女皇的眼神仍然在闪烁,似乎她也想及早摆脱对方眼神的控制。而且,这名女皇几乎做到了。就好像是此消彼长一般,当女皇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小曼姑娘的眼神却开始迷离。 眼看,女皇就要脱离对方的精神控制,她的嘴角已经扬起,似乎代表了时刻准备迎接胜利的微笑。 但是,在她彻底逆转局势之前,我用手中闪电长矛的矛柄,勒住了她的咽喉。 女皇的气息忽然便停滞了,那眼神也不再坚持。 双方似乎都因为我加进的外力原因,同时结束了这场精神力与意志力的角逐。小曼姑娘似乎已经脱力,径直的瘫坐在地上,仅用一只还能活动的胳膊撑住身体下坠的趋势。 而女皇,而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机会,被我困在怀里。 老舅等人也在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变化,一拥而上,将我和小曼姑娘保护起来。同时,将女皇看护的更加严密了。 地底人的攻势像是一下子瘫软了下来,见到自己的女皇竟然被意外俘获,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纷纷退后,并扔掉武器,全体跪了下来。 看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释放这位女皇。 而我们又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几分钟后,小曼姑娘已经将这口气缓了过来,慢慢的将身子站起,看了一眼被我制服的女皇,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低声道:张小天,算你还有点用处。 女皇此刻已经完全将头低下,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似乎已经屈服了。 只听得小曼姑娘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那只喷火巨兽居然也听她的话,乖乖的走上前来。 和巨兽的双目对视之后,巨兽的呼吸渐渐均匀,暴戾之气散去了很多。 我们立刻架着女皇登上了巨兽的脊背,老舅从地上捡起武士们使用的长鞭,取握柄处作为支架,将小曼姑娘的手臂做了临时的处理。 小曼姑娘咬了咬牙,仅凭一只单手,便驾驭其这只巨兽。 喷火巨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小曼姑娘驾驭,此刻显得非常合拍乖巧。 我们一时间行动如风,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石之国度的尽头。 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其他的武士,包括女兵,全都跟了上来。但是苦于女皇成为了我们的俘虏,他们根本不敢接近,只是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我们也不担心突然袭击,直接奔向计划好的路线,朝着石之国度之外的很远处:那前后并不对称的岩石陡坡前进。 这只巨兽虽然在不久前被小曼姑娘伤及一处皮肤,但脚力仍然超出我们想象太多。 那十分陡峭的岩石斜坡,竟然利用足上的尖爪作为固定,没有一步迟疑,生生的攀了上去。 翻过这座岩石斜坡,下坡的时候便更加容易了。 巨兽宽大的身形几乎毫不停留的跃在空中,我们就好像乘坐了坚固的飞艇一般。 很快的,这道土红色的岩石斜坡便已经被我们抛到了身后,前方的额光线越来越暗淡,甚至已经渐渐的离开头顶有闪亮星光的范围之内。 随着光线的暗淡,前面的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前路两侧的地面呈现出一边高一边低的情况。较低的那边,土红色的岩石与黑玉一般的煤矿石交相呼应,罗列处不规则的形态。 再往前奔走,我们的右手方向出现了一处面积巨大的塌陷,而塌陷内部的形状,便是拥有八十一个阵眼的钟馗奇阵“天残降妖”。 到了这里,不可阻挡的喷火巨兽忽然刹住了脚步,不管小曼姑娘怎么呼喊,巨兽也不看靠近半步了。 我们忽然想到,刚刚被地底人俘获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情形?整整一队二十只四足坐骑,到了这里都要格外小心,绕道而行。是因为里面出现了大量的套着死者衣衫的巨蝎。 蝎子。我们众人心里都是一愣,想到在宫殿地下的时候,玉像之处与地底人来了一场遭遇战。当时就是依靠的范老三搜集的小小蝎子,将所有的坐骑先行制服,之后方才侥幸获胜。 原来,这下看似不不可一世的巨大生物,竟然以小小的蝎子作为天敌。 这么小的蝎子已经能够让击溃巨兽,更何况这里的史前巨蝎,远远的要比小东西厉害。我们可是见到过极短的时间内,这些凶残的巨蝎就将一整只庞大的坐骑分尸吃净。 此刻,喷火猛兽已经望而却步。我们这些急于逃生的人,可不能退缩。 小曼姑娘情急之下,纵身跳了下来,直接怒目相视,用眼神威慑其继续前进。 可是,这几乎万试万灵的法子此刻失效了。巨兽惊恐畏惧的眼神,就连我们这些人类的都看得出来。 无奈之下,小曼姑娘取出闪电长矛,直接插在了巨兽的眼眉之上,只差一点就要戳进眼球。 巨兽低低的嘶吼一声,似乎终于无奈的就范。 几乎像是搏命一般,也不管我们乘坐在其背上是否颠簸,巨兽用最快的速度从天残降妖阵边上狂奔经过。 这座已经失传的奇阵比我们想象的宽广的多。巨兽接连跳跃了几十次,仍然没有跑出降妖阵的范围。 巨兽接着奔跑了一倍以上的距离,眼看就要离开降妖阵边缘的时候,周围像是潮水般开始翻滚。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再次从大小的阵眼内出现,而在这些飞速贴地移动的怪异身形之后,有两对平行闪动的深红色探照灯。 我们倒吸一口冷气:那躲着巨蝎身后的,又哪里是什么探照灯,分明是一只蝎子之王。体型有其他的巨蝎数倍大小。 这只蝎子王并没有像其他巨蝎一般收起尾部的尖刺,而是至始至终高高的耸立,仅仅是尾部扬起来的高度,就有接近两人高。 见到这样的阵势,我们身下的巨兽真的再也不肯前进了。整个身子伏了下来,同时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看这架势,似乎是坐以待毙了。 但巨蝎对于我们来说,却是逃生路上必须经历的一道屏障。我们是一定要杀过去的。 巨兽背上的众人迅速的分成两对,其中我与受重伤的小曼姑娘留在原地,看守女皇。而剩下的四人,全部抄起闪电长矛,杀向了这些巨蝎。 这些史前遗留下来的古老生物并不是第一次和我们交手。在首次交锋中,老舅和穆南迪很快的道出了巨蝎的弱点,便是那藏在死者衣物里面的长尾,我们重点攻击要害,因此并没有吃下更多的亏。 如今巨蝎还是那些巨蝎,而我们手中却有了地底人武士使用的最为犀利的武器。 不等巨蝎围了过来,直接朝着它们的身体后半部的尾巴,横切竖砍。 片刻的功夫,众人身前的巨蝎尸体已经堆积如上。 那些巨蝎似乎开始有些忌惮众人的利器,开始分两路从侧面包抄巨兽。 一下子,迎击的人手也需要分成两路,情况的变得复杂起来。 偶有一只蝎子顺着巨兽的身躯爬了上来,小曼姑娘吃力的用一只手握住长矛将其击毙,一时间险象环生。 她高声叫喊道:千万不要放巨蝎靠近这里。你们看,是那只蝎子王正在指挥攻击,你们有机会要将这个大家伙干掉。 顺着小曼姑娘的手指方向,众人果然看见了那藏在最后的蝎子王。它自己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不断的摇晃尾巴。尾巴每摆动一次,便会有一定数量的其他巨蝎,顺着这个方向向我们袭击。 事不宜迟,众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巨兽两侧各留下一人守卫。而老舅与穆南迪则腾出空间,直直的扑向了后方的蝎子王。 短短的几十步距离,巨蝎的断肢横飞。而他们两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畏惧。 击退几波巨蝎的合围之后,两人终于杀到了蝎子王的面前。 这只蝎王似乎有意的回避,仍然指挥其他巨蝎前来搭救。 老舅情急之下,一个纵身跃起,倒挂在了巨蝎竖起的尾部,并将这条岩石般坚硬的尾巴,向一侧猛压过去。 有了外力的影响,蝎王的尾部摆动开始变得不灵光起来。一下子打乱的它对其他巨蝎的阵型部署。 穆南迪借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的闪电长矛几次试图插进蝎王的硬壳里面。 然而,也许是这只蝎王活着的年份太久,身上的虫甲已经厚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任凭这么锋利的武器,都拿它没有办法。 老舅身体仍然挂在邪王的尾部,大声提醒道:朝虫甲的缝隙里面插。动作要快。 穆南迪把心一横,一个就势翻滚,躲过了蝎王的钢爪和口器。随即用长矛做了个撑杆跳的动作,直接跃上了蝎王的脊背。 没等站稳,就开始寻找可以下手的缝隙。 找到虫甲的接口处,猛的刺了一下。似乎有所效果。巨蝎浑身猛颤,开始原地转圈,使劲的晃动。 穆南迪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位置,干脆将身体卧了下来,紧贴蝎王的后背。 蝎王后背的虫甲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很好把握,巨蝎的这般动静,根本不能将穆南迪摇晃下来。 蝎王似乎开始焦急,也许是没有长什么脑子吧,竟然开始用自己尾巴上面的尖刺,向着斜下方冲击后背上的穆南迪。 第156章少时之忆 老舅此刻挂在蝎王尾部心急如焚,生怕这尾巴上面的巨针将自己的同伴身体贯穿。每当感觉蝎王的尾巴要绷直俯冲的时候,都会使劲的利用身体重量将这条尾巴下压。 于是,蝎王前几次的突击,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攻击完全的偏离了方向。 蝎王并没有放弃。在几次用尾部向下猛刺的过程中,似乎渐渐的掌握了外力影响时的落点规律。调整之后,竟然一次比一次落点准确,几乎就要击中的穆南迪了。 老舅见状已经难以控制,大声喊道:南迪,你快跳下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穆南迪来不及答应,找了一个便于发力的时机,猛的窜了出去,离开了蝎王的脊背。 就在这时,蝎王又来了一下势大力沉的冲刺。 这次的发力来的太过突然,老舅也没有事先的准备,直接随着这条巨大的蝎尾滑落下来。 而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偏偏蝎王这一击用的力量奇大无比,就是为了摆脱受外力影响的因素。 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刺,竟然完完全全的扎进了自己的后背。 蝎尾上面的巨针带有一定弧度的刺钩,蝎王再想将尾针抽出来的时候,这枚刺钩发挥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径直的将后背上的一大块虫甲都带了下来。 虫甲缺口处,已经露出了灰白色的筋肉,老舅见机会着实难得,与穆南迪分别扑了上去,将手中闪电长矛直刺到底。 巨蝎就像是被这两柄利器钉在了地上,再也难以平行移动。口器的巨齿张狂的舞动着,似乎要将敌人撕咬殆尽。 仍然能够活动的尾部,再次发力,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二人见状纷纷闪避,让蝎王回光返照般的这几击全部落空。 趁着蝎王尾部发力的间隙,相互对视一眼。老舅猛扑向了这条蝎尾,死死的压住。 穆南迪则将全身的力量都合在一处,生生的一击,将蝎王的尾巴齐根折断。 小曼姑娘见到已经成功诛杀蝎王,立刻大声提醒道:快将这条蝎尾带回巨兽背上来。我们要靠这条尾巴,指挥巨蝎赶紧散去。让这些东西滚回天残降妖阵。 众人立刻明白的小曼姑娘的意思,老舅高举着这条沉重的蝎尾奋力向着左侧一摆。眼前的巨蝎则自动有一部分跑到了左边的位置。 穆南迪趁着这样的间隙,又用闪电长矛斩杀了几只,随后飞快的奔回巨兽位置。 到了近前,孞仁师父与范老三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身上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些伤害。老舅连忙用这条蝎尾进行指挥,所有围攻的蝎子乖乖的离开了巨兽的范围之内。 情况一下子缓和下来。 众人乘上巨兽的脊背,巨兽却仍然瑟瑟的发抖。小曼姑娘口中尖啸连连,催动巨兽扬蹄狂奔。 说来也怪,这只巨兽睁开眼睛之后,看见所有的巨蝎天敌都离开自己而去,有了畏惧退缩的状况。自己那种狂暴的威慑力好像又重新的回到这副庞大的身躯之内一般。 前进几步,发现随着自己的脚步,蝎群也在退去,这只巨兽兴奋无比,昂首咆哮了几声,终于从口鼻中间冒出浓重的白烟,随后一片火光烧过,将蝎群生生逼退。 这样一来,我们的沿路边的更加开阔,巨兽四蹄离地,开始了再次的加速。 天残降妖阵如同岩石地面凹陷处一块幽灵般的印迹,疾速的从我们眼角的视线中离去。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黑,而巨兽的狂奔却没有停止。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而我们却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在这条逃亡的道路上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下的巨兽越过了多少沟壑坎坷。大概只知道,疯狂奔波了极长时间以后,这只巨兽终于有了渐渐减速的迹象。 由于刚刚来到地下世界的时候,我们是在矿井的塌陷的过程中,被地底人掳走的。 当时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众人清醒过来以后,已经开始面对着铁笼的囚徒生涯,以及地底人的长鞭利矛。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们的心越来越凉。 原来,我们驾驭着的巨兽之所以已经停下脚步,是因为前方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状况。 头顶的漆黑岩层,与脚下的土红色的泥岩渐渐的相交合为一处。 换句话说,我们前进的方向,就是两条岩层的结合部。 这样一来,巨兽高大的身躯便再也不可能向前狂奔了。 由奔跑变作行走,又由行走变为缓缓的爬行。我们对比了一下高度位置,恐怕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巨兽的脑袋就要顶在上方的岩层了。 眼前因为太过黑暗,众人谁也不清楚前面的状况,而这条岩层的夹缝又是十分宽广,根本难以预测尽头处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我么决定重新查看带出来的玉冠。 老舅查看四周,确定头顶的黑色岩带是煤矿无疑,便让大家利用手中利器,砍下不少煤块碎片。 煤块收集起来,合为一处。 小曼姑娘对一路狂奔的巨兽稍加安慰,并让其吃下不少的煤块。随后便指挥巨兽,向着剩下的煤堆喷出火焰。 也许是因为补充了大量的“食物”,巨兽喷出的火苗又红又亮,两次就将众人合围的煤堆点燃。 围坐在火堆旁边,我们细细的查看那顶玉冠。可是上面的凹凸痕迹,到了天残降妖阵之外,便没有了记载。 众人不仅有些失望。 这个时候,却是孞仁师父忽然起身,独自一人朝着黑暗中走去。 这个当我们不明所以的时候,孞仁师父重新回到火堆旁边,若有所思。 老舅忍不住问道:是否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孞仁师父想了又想,终于开口说道:有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我其实是一名孤儿,年幼的时候,便被龙隐寺当时的方丈收留。留在寺中打水扫地,混上粗茶淡饭,小时候的日子过得也十分逍遥快活。 这龙隐寺是个山野小庙,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却有一处绝密的藏经阁,被代代相传。 等到我在寺中呆了几个年头,方丈教我一些识文断字的本事。而我身体渐渐长开,个字越来越大,喜欢上了舞刀弄枪。方丈便叫我自行在藏经阁内找些武学书籍,自行修炼。于是,才自学了这大力金刚掌的功夫,恐怕也是从前某个时候由少林寺传来此处的吧。 练了几手功夫以后,我的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专门喜欢在黑夜的时候找些阴森可怖的地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胆魄。 说完,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过了好久才接着道:可能时间过去的太久,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只记得又一次在龙隐寺的后山发现了一处非常隐秘的所在,里面有些道教的雕像,也有些佛家的壁画。不知怎么就迷失了去路。 这个地方曲径通幽不知道去往何处,我在黑暗中越走越远,却发现和一些矿场的废弃矿道交叉连接在了一起。当时似乎也来到过矿道的尽头,情形于此处类似。 老舅心中一动,轻声问道:难道说孞仁师父,少年时候曾经到达过这里? 孞仁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实在是在地下世界停留的太久了,少年时候的事情几乎完全记不起来了。 众人心中似乎燃起了一丝光明。 老舅安慰道:既然这样,也许前方真的有去路也说不定。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进行查看。 于是依然是兵分三路,其中我与小曼姑娘守护女皇。另外的人手分为两部分,以目前的火堆为集结点。分左右两个方向进行搜寻。 小曼姑娘此刻一言不发目光紧紧的盯着我不放。 我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而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问道:曼小姐,现在我们大家生死未卜,为什么你还要对我们这么大的敌意? 小曼姑娘冷哼一声:我说过,在这个鬼地方,我暂时不愿和你废话。如果真的能够脱困,我可要好好的跟你清算总账了。 说完看了一眼自己耷拉下来的手臂:我从小到大都还没有过这么惨烈过。如今却因为你要落到这般田地。这条胳膊的帐也一定是要记在你头上的。 我不禁哑然,刚想接着发问,小曼姑娘却忽然站了起来,紧张的说道:你耳朵灵敏,听见了什么声音么? 这才意识到,很多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渐渐的从身后远处靠近了过来。很明显,是地底人前来围剿我们了。 小曼姑娘当机立断,高声冲着前方喊道:你们是否已经有了发现?快点回来火堆,咱们要提前行动了。 很快前方的远处传来的一声回应,那是老舅的声音。 片刻之后,老舅已经和穆南迪回到了我们身边。知道这样的情况后也非常焦急,但是范老三和孞仁师父那边却忽然毫无声息。 小曼姑娘眼睛眨了几下,无奈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两个一定还在那边前进方向上,我们只能边撤退边寻找了。 我们四个带上女皇飞快的离开火堆。眼看距离明亮的火光越来越远,却听见黑暗处终于传来的了范老三的低沉呼喊声音。 第157章亡命飞车 那声音中充满着惊奇的欣喜:你们在哪。我们找到那条废弃的矿道了。 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前进,发现两处岩层的接缝处有一块隐约的凹陷,足够众人全部闪身进去。 而这处凹陷里面,有连续的几道回环弯道,难怪范老三的声音极难传递出来。 我们绕了进去,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竟真的有孞仁师父所提及少年时记忆中的矿道。 一辆高大破旧的矿车停留在轨道的尽头,而范老三正在检查这辆矿车周围的细节。 小曼姑娘立刻问道:是不是从这里沿着矿道铁轨,就能够离开地下深处? 孞仁师父尴尬的笑了笑:也许吧,我们只能一试了。 还没等我们有所准备,身边风声骤起。很多闪亮的光点出现了轨道尽头的附近,这些光点来者不善,似乎是地底人的先头部队。光点悬浮于矿道岩石的墙壁上,显得妖异万分。 已经许久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的女皇此刻忽然昂起了头,口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些光点似乎并不着急向我们靠近,而是一点一点的围了过来。 穆南迪低声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当时在乌木棺椁玉像那里,头顶绳索上面就是这些东西。 而不远处,地面上武士们的脚步越来越近。似乎也已经快要找到我们栖身的这处废弃矿道。 范老三似乎又有了惊人的发现:你们看,这矿车似乎并没有完全的绣死,还能在轨道上滑动。 说完真的推动了一下这破旧的矿车,矿车地下的轱辘与粗糙的铁轨发出刺耳的挤压摩擦声音。 老舅立刻说道:先钻进矿车,看好了女皇。 众人依次翻进了矿车,矿车在我们的挤压碰撞之下,自行的向前滑动了一定的距离。 范老三接着喊道:这里有一个扳手,似乎是人工给矿车施加动力的。 说完,使劲的扳动这只扳手。 可是,扳手似乎真的被锈蚀住了,怎么也推不动。 孞仁师父立刻上前帮忙,四只强有力的臂膀绞合在了一起,发出了金属变形的声响。 终于,那只扳手被向后扳了过来,只听见“咔嚓一声”,似乎整个的矿车底部都脱离的禁制。矿车稍显平滑的向前移动了一大段距离。 而此刻,大量的武士已经涌进矿道之内,眼看又要形成合围之势。 范老三毫不迟疑的反复操作那只扳手。 矿车就像是突然被加上了一个向前的推力,忽然开始加速向着反方向奔去。 孞仁师父见到真的有效,便自动的站在范老三身边,和他一起用力开动。 情急之下,这两个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这时的破旧矿车,几乎已经可以算最是一台高速前进的跑车,风驰电掣般的向着矿道的深处驰骋。 而我们的身下,居然有着略微向下的坡度。两种力量相互结合,使矿车的加速趋势更加明显。 几乎就是十几秒钟的功夫,我们已经摆脱了来到矿道入口处的那些武士。 而让人担心的是,这台矿车已经速度太快,让我们根本无法控制。 老舅焦急的问道:既然有人工加速的动力装置,也应该有刹车停车的装置吧?大家看看脚底下,是不是有相应的踏板? 我不由的在矿车车厢内移动着脚步,发现,确实在边缘处,有一块方形的凸起,很像是汽车的刹车踏板。 老舅得知以后,立刻命我用力的踩踏下去。 然而这块踏板比之前的扳手锈蚀的还要严重得多,不管我用到多大的力量,就是没法踏动一分一毫的距离。 此刻矿车的车速已经快到了众人难以站稳的地步。 情急之下,靠近的穆南迪使劲的用闪电长矛猛刺这块塔板。 刚捅了几下,踏板就传出金属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什么硬块状的物体掉落在了矿车底部等声音,并且已经脱离车厢越来越远。 老舅低声喊道:坏了。踏板真的失灵脱落了。这个速度行驶下去,一旦前进方向上铁轨有损坏的地方,一定车毁人亡,谁也逃不掉。有谁能腾出手来的,都把长矛伸出车厢外,看看能不能接触到矿道的墙壁,通过接触摩擦减缓行驶速度。 除了我和小曼姑娘,其他的人员分站两侧,同时向车厢外探出了闪电长矛。 矿道的围墙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是长矛非常费力才能触及的距离。 这样一来,除了个子最高手臂最长的孞仁师父,其他人都要将小半个身子探出矿车,才能将矛头触及墙壁。 此刻矿车的车厢已经颠簸的十分厉害,这样强行把身体探出,是危险之极的事情。 然而众人还在努力尝试。 忽然之间,矿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我们几乎差点都被甩在了车厢的一侧。原来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急转弯,让众人措不及防。 接连又是几个转弯,众人连身形的控制不住,又怎么能将长矛插进边上的墙壁? 穆南迪在第三次做出尝试之后,把握不及,长矛竟然忽的脱手,“叮当”一声便落在了矿车后方,随即消失不见。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们心中越来越骇:如果任由这样的飞驰下去,岂不是身下的矿车已经成为了一个随时可能脱轨的定时炸弹? 危急当中,我忽然想到了孞仁师父此前所言的种种。似乎在他年少的时候,仅仅靠着步行便来到了矿道处。 而我们现在这台失去控制的矿车上,已经行驶了非常远的距离。不仅如此,看矿车如此疾速的状态,明显下方的铁轨正处于下坡的位置。 恐惧再次深深的蔓延:本来我们便身在地下世界的范围之内。如果铁轨蜿蜒下行的话,岂不是距离地面更加遥不可及? 于是立刻将心中疑问和盘托出。 孞仁师父使劲的冥想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过去时间的实在太久了,我这榆木脑袋想不出来了。不过,现在想来,这里并不是我少年时到过的地方。 小曼姑娘焦急地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整个的太原市方圆几百公里的都是产矿的矿区。这样的废弃的矿道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尽头,就一定有出口。没听说过哪个矿道是一马平川保持直线水平的,全都是曲曲折折,这无可非议。现在矿车在向下的通道,到时候,一定也会有向上的部分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矿车减速前,保持好矿车平衡,尽量不让矿车散架才对。 众人纷纷觉得小曼姑娘说的很有道理,立刻分成两侧站立,保证矿车重量分布均匀。 矿车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而至始至终女皇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这辆矿车的生死存亡和她都没有一点关系一样,出奇的镇定和平静。 孞仁师父小声说了句:怎么,这女皇不会是没气了吧? 谁知话音刚落,女皇便猛的将头抬起来,气势重又咄咄逼人。我立刻将女皇死死的按住省的再平添枝节。 话说之间,矿车又转过了几个急弯,随后,出现了众人翘首期待的减速状况。 大家心里一喜,心知只要矿车行驶在一个比较稳定的速度时,是最容易掌控,也最为安全可靠的。 矿车接着保持稍高的速度行驶了一段路线以后,终于开始大量的减速,想必我们身下的铁轨,开始呈现正的角度,变成了向上的缓坡。 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我们将在几分钟以后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然而,众人却都不甚惊慌。此刻范老三重新开始执掌加速的扳手,均匀的将前进动力施加在了矿车上。 一时之间,竟然能够让阻力与动力达到一个几乎完美的平衡点,使矿车匀速行驶。 我们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孞仁师父忍不住说道:要是累了,就换我。 范老三已经肌肉酸胀,正有此意。便稍作替手。 孞仁师父甩开膀子,频速比老三可要快上许多。 顷刻之间,矿车又稍稍加快了速度。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以什么样的速度行驶,已经完全被我们掌控了。 就这样行驶了不短的一段距离,仍然看不见矿道有尽头的迹象。孞仁师父也已经力竭。想要再次找人换手。 可是众人全都筋疲力尽,难以为继。 于是,老舅提出了要将矿车稍作停留,原地休息之后再继续行进。 等到矿车悠然停稳,范老三第一个冲了下去,用闪电长矛垫在了矿车的后轮上面,防止车厢向后滑动。 蹲下来的一刹那,忽然惊叫道:你们看,这是什么鬼东西。 说完指向矿车的底盘。 众人瞬间围了过去,看到矿车底盘后大吃一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底盘的两道车梁上面,竟然依附着数枚闪烁的光点,形同鬼魅一般。 这些光点不是一直尾随我们而来的,又是什么? 一下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幽灵般的光点一直便是这样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毫无疑问,这些一定和地底人有关。 不由的想到了影视作品里面的跟踪装置。难道说,这些闪动的光点,竟然也是地底人的一种特殊工具么? 第158章重回金刚万佛塔 小曼姑娘的情绪波动最为激烈,高声喊道:这些光点肯定有鬼。咱们不要休息了,赶紧回到矿车上,继续前进吧。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只胳膊也可以搭把手。 大家的心思此刻竟然完全一致,全都不顾身心疲惫,用最快的速度爬回车厢。 我一直制着女皇,爬进矿车需要别人帮忙。 先行将女皇送上矿车之后,我正欲翻进车厢,却听见由远及近的岩石剥落声音。 这样的声音我们已经听到过了无数次了。正是地底人沿着矿道两侧的墙壁,用尖锐的手足指甲边爬边跑。而这些地底人告诉速移动的状态,竟然和矿车滑行的速度相差无几。 众人见我已经挂在车厢的铁壁上,等不及我翻进来,就启动了矿车。 然而从速度为零加速到高速行驶,是一个极为缓慢艰苦的过程,还要克服上坡的阻力。 只要能够腾出手来的人,已经将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给矿车加速上面。 我在颠簸中翻进车厢,也伸手加入给车厢提速的队伍。 矿车总算将速度提起来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不让身后墙壁上高速爬行的地底人更接近而已,想要甩开他们,却是千难万难。 矿车再次遇到了上行过程中的弯道,猛的减速了一下。 过了这条弯道,我们明显感觉到加速更加吃力了,一定是铁轨下面的矿道坡度陡然提升。 不管我们如何加快扳动扳手的节奏,车厢就是不肯再快上一分一毫。 而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些地底人,可不会因此而放慢脚步。 不光是我,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意识到,那些武士舔着我们留下的踪迹,已经近在咫尺。沉重的呼吸和尖锐的咆哮,似乎不用等待多久,就会迎上我们的脊梁。 想到那些勇不可挡的地底人,我一阵胆寒,好在我们还有女皇作为最终的人质。 我忽然意识到,此刻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为矿车提速,谁在看管女皇? 一定只有小曼姑娘了。然而她身负重伤,想要真正困住懂得法术的女皇岂不是非常困难? 这个时候一定要有人确保女皇被我方牢牢的控制才好。 可是我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小曼姑娘傻愣愣的坐在矿车的角落里面,一言不发。而女皇则孤零零的坐在另外的一个角落,她的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灿烂的光芒照射在女皇的脸上,将她光洁的皮肤和美丽的嘴角映衬的无比娇艳。 因为已经失去所有的牵制,女皇却仍然一动不动,这一点是最为奇怪的事情。似乎是前面突然映照出来的这奇异光线,让她忘记了逃跑。 而且,此时此刻。女皇面容上面的体现出的震惊,却一点都不必的我小。 光线?。 顷刻之间我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看清了女皇的面容,竟然是因为突然在前方出现怪异的光芒。 整个的矿车,已经在瞬间被笼罩在,在这没有来由突兀出现的光芒之内。 时间好像静止了。空间似乎定格了。 而已经见到了的,那些寒光闪烁的地底武士的铠甲,此刻也像是慢动作放映一样。 那些跳跃的身形,一帧一幅的扑向了我们所在的矿车。 笼罩着我们的光芒,似乎突然变换了颜色。 我感到自己身体失去了引力的控制,整个躯干向上悬浮。 下意识的看了一看周围。不仅是我,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在这奇异的光芒之中,开始向上悬浮的过程。 我们的身边,再也不见狭窄矿道,而是变成了一片虚无。 谁也不知道,究竟在此时刻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唯有穆南迪惊呼道:文武。这些光线,就是我在金刚万佛宝塔中见到的,金棺中释放的光芒。红色的光芒,像是地火燃烧。而蓝紫色的光芒,像是天空中的闪电雷鸣。 接着呼喊道:我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在地宫中凭空消失,就是来到了这样的空间。不会有错的。就是这里,两种光芒交汇的空间。 光芒的颜色十分鲜艳,从这无尽的光芒之中,似乎凝结成了两团光影,最终幻化为人的形状,缓缓的自虚无中走出。 随着这两道身形越来越近,两人的相貌衣着也渐渐的幻化清晰。 左边的是一位高大伟岸的男子,星目朗髯。头顶戴着一顶紫金冠,身上的长袍绣满金龙。眉目之间,透出不可一世的威严,似乎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已经被这男子握在了鼓掌之中。 而他的右手方向,是一位妖娆女子。眉目如画,仪态万千。行走之间,当真有母仪天下的身姿。而这份身姿里面,还带着无比庄严,似乎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只是,这名女子的相貌仪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两个人,两团光影,在我们的视线中穿梭。 周围的环境风雨突变,幻化成了另一番景象。歌舞升平,只见无数人前呼后拥,躬身倒地。围绕着的,就是这两位不怒自威的人。 恐怕除了曾经的皇室,再也没有人能像这样的气势了吧。 光团将远处的景致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什么?是什么在远处闪烁着金光?竟然在青天白日底下,也能够散发夺人眼球的光芒?也许是一座山吧。 或者说,那是一座依山而刻的巨大石像。确切的说,是一尊与山势融为一体的擎天大佛。 大佛静静的端坐在那里,身上披着镶满金银珠宝的袈裟,方才能与日月争辉。而大佛的肩部,则有一座精美绝伦的寺庙。庙宇门前悬挂着一块雄浑的牌匾“开化寺”。 大佛脚下,便是那一派“道俗瞻睹,数千万众”的景象,似乎是因为这大佛袈裟的五色光芒,照耀了百里岩崖山川。 渐渐的,那男子的身影随着光线的变化,渐渐的消失了。 天空也渐渐的暗淡了下来。一轮明亮的满月,悬挂在空中,似乎永远不会落下。 那名仪态万千的女子,似乎一个人在静静的赏月,亦或者正在观赏那月光下的大佛袈裟。身旁只有两壶清酒,一只空杯。 女子虔诚的向着大佛参拜,眼神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是委屈,还是坚持? 夜已深,酒意醉。女子轻轻的伏在廊柱之上,似乎有睡去的意味。 此刻,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这仅仅是一个背影,一个身穿金甲的背影。然而,那强健有力的双臂,还有交错绞合饱满的肌肉,都让我们更加熟悉。 这副模样,自然是来自地底世界的强横存在。 这个高大的地底人,面对着喝醉的女子,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终于,俯下身去,将女子抱在怀中。 周围的情景旋转扭曲,再次变换。 怎么,竟然出现了地下世界的林林种种,那闪耀蓝紫色光波的妖异月亮? 顶礼膜拜的众多武士中间,是那顶我颇为熟悉的轻纱大帐。端坐在大帐之中的,是那名身穿金甲的地底人。而他的身边,则端坐着那位人类皇族的女子。 女子在这紫色的月光下,深深陶醉,似乎也从这里汲取了能够震慑人心的强大力量。 下一个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作了一座古城,或许这便是当年的长安?也许吧。 那名仪态万千的女子,就从这座古城中走来。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多少的痕迹,但她的眼神中的力量,已经不是昔日可比。 头顶之上,那纤细的凤冠,已经换做了九龙金冠。而身上的衣衫,也变作了万丈龙袍。 能有这样气魄的女子,恐怕纵观古今天下,也找不到另外的人吧。 女子长袖一挥,许多穿着各异的人们,趁着月色。在地底人的赢家安排下,进入了地下世界。 这些人们中间,有医术高超的老者,也有精通道法的高人。更多的是各行各业的能工巧匠。 他们教授给地底人饲养动物,培育植物,冶炼金属,锻造兵器。并举全员之力,历尽艰辛,将地底人的这个小小世界,改造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那个时候,这些工匠和地底人亲如一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地底文明作出贡献而倍感成就。 于是,这样的一条隐秘的渠道悄然形成,这名女子每年都要借着前往大佛朝拜,或者回山西省亲的机会,在心腹的陪伴下,回到这地底世界。 而每次必做的只有两件事情:其一,便是来到那妖异的蓝紫色岩石月亮处,汲取神秘的力量;其二便是和这地底人的霸主,悄悄相会。 时过境迁,地底人与人类已经互通有无,渐渐也有了人类的脾气秉性,开始猜忌怀疑起来。 这地下世界,本是由漆黑的煤层岩层与土红色的泥灰岩层交接的缝隙,诞生而成的。 与地上世界衔接的通路,要经过这里的尽头。 这一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量的巨蝎,殃及无辜。不论是骁勇善战的地底人,还是人类中精明强干的工匠,都折损不少。 那时候的巨蝎群落极为疯狂,就连岩石城池都会轻易被其攻克。偏偏地底人仰仗的喷火神兽又惧怕蝎子为天敌。一时间,整个石之国度危在旦夕。 此刻,这名女子身边出现了一位道家高人,愿意为地下世界缓解这一灭顶之灾。他耗尽自己毕生的道行,打造出了钟馗天师遗留下来的阵法,天残降妖阵,生生的将巨蝎群落困在阵中。每年用死者尸骨祭拜即可。若不经过此阵,地底人则相安无事。 然而,地底人中有好事者,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思维方式。他们听说这一阵法是专门降妖而建的。于是它们认为,建立这样的一个阵法,岂不是隐喻着:整个的地底种族是妖族邪类? 第159章皇族遗愿 一时之间,这样不安定的气氛传播开来。而地底人的阵营中,自然而然的分成两派。那地底人中的王者,不幸成为了众矢之的。 暴乱开始了。地底人的武士杀进了人类巧匠建造的雄伟宫殿,将人类杀光殆尽。 此时此刻,那名仪态万千的女子,正与地底之王,一起参观刚刚完工的两尊高大的玉像。 这两尊玉像,一个是那强悍的王者,另一个便是她自己。 女身玉像的凤冠之上,却被细心的她留下机关印记。 看到这里,我的脑海中一片清明:原来,那玉像的真身,便是这名女子的模样。那遗留的凝冰之术,还有玉冠地图。也是她对后来者,也就是我们的馈赠了吧? 叛乱的武士已经整装待发,静静的守在这座地下室门口。 地底之王再次抚摸了两尊玉像,命令手下最为忠诚的蓝甲武士,将两只乌木棺椁吊在空中,永世不得惊动。 地底之王一声令下,希望那些忠于他的战士能够好好的留下性命,做为地下世界最强有力的保卫者。 而那些武士久久不肯散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就这样坐化成为点点星光,盘旋在代表地底之王的玉像棺椁周围。 此时他的身边已经再无依靠。靠着那象征权利紫色月亮形状的武器,一手抱着那名女子,杀了出去。 跟随他的只有一只喷火巨兽,那是他的坐骑。 此刻,我周围的光线变得一团血红。在这团的血光中,我们见到了太多的杀戮,太多的挣扎。 当一切归于静止的时候,伤痕累累的地底之王终于将这名女子带回到了地面之上。 此刻,正是朝阳如血,破晓时分。 地底人是不能够在青天白日下存活的,他们脆弱的心脏不足以让他们暴露在日光下一时半刻。 女子哭了,痛苦的恳求这地底之王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可是,这地底之王,挺起了身子,将女子护送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最远处。 随后,如此强健的身躯,就这样的栽倒了下去。 而在倒下之前,他自己则悄悄的摘下了胸前的皇家护甲:那象征这王者尊严与地位的盔甲。 渐渐的,地底之王的身躯化作了飞烟。从身躯的残骸中,留下了两颗舍利子。不,那更像是两颗飞舞出来流星,一颗血红,一颗蓝紫色。 女子知道,地底人的精神和灵魂并不会随着肉体陨落而消失,这两颗流星,便是他的化身。 随后的日子里面,一批工匠被悄悄的派到了蒙山附近的太山上。 在一处名为“昊天观”的道观中,悄悄的建造了这样的一座万佛金刚宝塔,将地宫埋在隐秘的深处。而提到寺院的名字时,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的抬起了头。对手下工匠说道:庙前有方潭,清洌洌的泉水从石雕的龙嘴里潺潺流出,宛如一条巨龙隐藏其中。寺院落成后,寺旁有龙形之泉,便钦赐为“龙隐寺”。 心下却暗暗的叹息:地底之王,你对我如此情意深重,还让我习得了摄人心魄之术。我又如何报答呢?你是地下世界的王者,但愿这龙隐寺,不辱你的威严吧。 那两枚颜色各异的流星舍利,就这样藏在了八重棺椁之下,安置在万佛金刚宝塔的最底层。 那些建造此寺的知情者,随后都一一死于非命。而又有谁知道,这座万佛金刚宝塔下的地宫,藏的不是那哪位高僧的舍利,而是地底之王呢? 这里距离蒙山的袈裟佛大佛仅仅数里而已,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这位女子在往后的岁月中,依然常常借参佛的机会,来到这隐秘的地宫之中。 龙隐寺,六角宫。藏在昊天观的伪装之下,日复一日。 我们眼前的画面,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图像信息,像是海水退潮一般,盘旋成漩涡,向着某个角落龟缩而去。 久违的触觉,再次回到我们身上。 四肢开始能够缓缓的移动,而我的意识,也从溺水般的虚无之境,感觉到了真实的地面。 的确,我已经不再有悬浮的感觉,我的身体下面,变成了冰冷的地面。 真的能够移动身形的身后,我惊奇的发现,自己如同梦境一般,竟然回到了曾经到过的这座望佛金刚宝塔的最底层:六角地宫。 一切的情形,就好像我们当时仓促离开的一样,地面上散落了各个层级的棺椁碎片。 而不远处的地面,则闪动着金光,那是已经开启的小小金棺,里面水晶一般透明。红色和蓝紫色的光线交替从金棺的棺盖缝隙中透出。这一丝丝的光亮,已经足够照耀整座地宫。 与离开时不同的,却是我的对面,此刻站满了身穿各色铠甲的地底人。 为首的正是头戴凤冠的女皇。 女皇的样子此时看起来,竟然与那浮光掠影幻化成的女子影像如此接近,尤其是那威严的仪容,还有万钧的气魄。 我下意识的向后方挪动着身子,手臂忽然碰到了另一具身体。 扭头一看,却是范老三的身子横躺在那里。身后还躺着老舅、小曼姑娘的等众人,他们此刻仍未清醒过来。 如此一来,便成了我一个人,面对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地底人精英战士。 我无奈的低下了头,虽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灵异的状况,但至少现在我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女皇没有发话,那些武士居然也并没有上前。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忽然间,一个冰冷而又悠扬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你,可曾看见刚才的景象了么? 我吃了一惊,连忙四处查看,周围并没有一个能够口吐人言的同伴。这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 那个悠扬而缓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找了,我就在你的眼前。你此刻听见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我正在用意识和你交流。所以,你要是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只要心里想出来就可以了。 我的吃惊更甚。一扬脸,看见了女皇那微微上扬的美艳嘴角,还有从凤冠丝绦下面露出的一丝异样眼神。之所以异样,是因为这眼神中间,带着丝丝的温和的味道。 我这才有一点相信这个声音所说,试探性的在心中默念:难道你就是现在我面前的女皇? 那个声音说道:不错。你愿意这么叫我,我可以接受。我就是你面前的人。 我在确定以后,立刻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对我们做什么? 女皇似乎微微的叹息,声音响起:也许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但是见到了刚才的景象,也许会明白的更多。此时此刻,我并没有恶意。或者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恶意相对过。你们长久以来见到的事情以及经历,更多的是一种虚假的表象。 表象?我十分不解:这么说来,你要抓住我们,用紫铜无极草,还有各种危险的方式来试炼我们,包括之后的九穴金刀,也全都没有恶意么? 我的心中又传来一声叹息:从你们的表象上来看,我们确实是这样对待你们的。但是,尤其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经历与别人不同?为什么你能从九穴金刀的石台上面自行脱身?为什么能够三番两次的把我擒拿住?而我为什么再被你抓住的时候,从来没有过抵抗?又是为什么,我带领大队人马在最后狙击你们的时候,要采用了独自战斗的方式?你以为,我是为了尊严和荣誉? 我沉默了,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地底人的女皇,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感更加强烈了。 那个声音接着道:如果我有任何一次想要稍作抵抗,就会是这个样子。 我扭头一看,不知何时,小曼姑娘的身体竟然凌空飘起,毫无征兆的在半空中兜了一个大圈。 而女皇似乎仅仅用了眼神就完成了这样的异能。 将小曼姑娘重新放回地板上之后,声音响起:我的能力,你们这些人类恐怕还远远的没见识到。其实也不需要见识,因为我从来不曾想要伤害你们。 我心中默念道: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声音响起:刚才的影像你也看见了,应该明白人类和我们地下世界的子民,本来是和睦相处的。直到很久以前那件事情的发生,我们的武士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也和人类的联盟分崩离析。但是,即使是逼死了那时的王,即使那一派终于胜利了。仍是有很多人,不愿意见到屠杀与伤害。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们在那个时代以后,就对人类世界有所偏见,他们总想要利用强横的神力,去侵占外面的世界。不得不说,这种性格是从那时的人类身上感染上的。 于是,千百年来,我们不断的利用有限的条件,去捕捉人类的男子,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 我想到那些千百年来失踪的无辜受害者,心中悲愤顿生:就为了改造你们的身体,就要残害无辜的人类? 第160章追心 女皇答道:每一任的王,心中所想都不相同。你可知道我们的心脏,并不能够适应外面的世界。所以,这样的一个换心的手术,是很多的曾经王者,梦寐以求的。 我愣了一下,这才知道,那九穴金刀的手术,原来并不是交换首级,而是取我们的心脏,为他们所用。 女皇接着道:可是,千百年来,经过了无数的实验者,却没有任何一个成功的案例。对于这样的事实,我也十分遗憾。 但是,我和其他的王者并不相同。我是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女性王者。我拥有除了武力以外,更高的神力。让我可以轻松的驾驭所有的人。 恰巧,我并不是一位残暴的王者,我极不赞同以往的做法。我的心里,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够被废止。 然而,变革一件千百年来已经形成法则的事情,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我提出了选拔身体的方式。就是你们经过的一道道关卡。 我心中念道:难道是,这样的残酷试炼,竟然是要保护我们不成? 女皇说道:虽然很难理解,但这确实是我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抓来的俘虏不会立刻遭到惨死的命运。按照我的计划,我会命令手下营救每一个闯关失败的俘虏。这样所有的人被否定之后,都将成为地下世界的永久劳力,如此而已。 我不禁又有些气愤:说得好听。既然你不想这样,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放走? 女皇说道:我也很希望这样做,甚至不再从你们的世界抓来俘虏。但是种种的固有法则限制着我,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对这些俘虏足够好了。至少他们还拥有生命,失去的仅仅是自由而已。 可是,我却在这一次的抓捕过程中,见到了你们这几个特殊的人类。我觉得,我想要改变地下世界以往规则的心愿,可能真的能够实现了。因为你们居然接连闯过了我精心设计的难关。甚至可以说,你们就是人类中的强者。 见识到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即使是我手下最强悍的战士,也已经不会怀疑你们的实力。所以,当我被擒住时,他们也深信不移。 我此时已经有些明白:这么说来,你真的是故意让我们擒到这个地方的? 女皇似乎突然变得感慨起来:这里,有那位曾经的地底王者的灵骨,暗含着他生前的所有法力,也有生前的记忆片段。这个地方,是我来到过的。 但是,仅凭我一个人,却不能用这里存在的一切,说服我们整个的族群,让他们改变固有仇恨人类的观念。于是,我就用了这样的方法。 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是,我以前也没有预料到先王的双色灵骨,会自行的将保留的信息展现出来。可以说,这是我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在十分巧合的情况下,在你们的出现后,这些影像真的及时出现了。 而我和前来搭救我的手下,已经全部看见了这组画面。我们地底人也是讲究感情的种族,我听得见他们心底哭泣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已经在为这隐藏了千百年的历史真相深深的打动。也许,回去以后,不需要我在做什么样的解释,他们会帮我完成规则和观念的转变。 我听到了这样话语,更加吃惊:怎们,你就这样放过了我们?你,真的就这样回去了? 女皇传来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是的。我要带着这些最优秀的战士回去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你们在全部的过程中,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大的忙。 我愣了一些,不知道女皇话中的意思。 女皇解释道:你可知道,我们与人类全部恩怨,就是因为那天残降妖阵。而这个阵法的初衷,是为了镇住我们的天敌巨蝎的。虽然我们饲养了威力无穷的神兽,可以吐出融化一切的火焰,但是我们的猛兽,天生惧怕对它们来说非常渺小的蝎子。正是你们在天残降妖阵前,斩杀了蝎王,而让我们的神兽敢于喷出面对巨蝎的第一道火焰。 这样一来,等于神兽将对于天敌的恐惧,已经完全克服了。我们这一次,孕育了很多只神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幼兽长大以后,能够很快的帮助我们荡平巨蝎的威胁,还我们一个清静的地下王国。所以,我们要郑重的谢谢你们。 此时此刻,我的思绪一团混乱。就在片刻之前还要刺刀见红的两对人马,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感谢? 女皇身体微微的前倾,忽然对我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我的心竟然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因为那个笑容里面,包含着真诚,还有善意。从我的角度上看,女皇的在这样微笑的表情下,面孔变得异格外动人。 女皇在微笑过后接着说道:我可以保证,其他那些曾经抓到的俘虏,会在很快被送回你们的世界。他们的记忆里面,将把这里的经历全部抹去,变成一片空白,应该不会给你们增添更多的烦恼。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便闪过了二狗的那张憔悴的脸孔。也许,他那身怀六甲的媳妇,终日的等待将会等来圆满的结局吧? 女皇在我毫无意识的前提下,忽然再次上前一步,并做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 在我圆睁的双目之下,女皇缓缓的揭下了贴身的那件黄金胸甲,并轻轻的放在我的脚边。 我心中立刻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女皇又是嫣然一笑:我今天作为王者向你保证,我们地底的居民永世不会侵犯地上的领土。既然不会侵犯你们的国度,以我的能力,在地下世界是不会遇上任何危险的。这件象征着权利的铠甲,就变得没有意义了。不如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我们之间的约定? 女皇却已经转过了身子,声音却没有停下:恐怕你自己已经忘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呢。可是,我却是不会忘记的。这件铠甲,算作是我给你留下的礼物也好。你记住,我们地下世界的大门一定会对你敞开。 顿了一下: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还会再次相见的。 女皇最后的这句言语,竟然透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期待,有纠结,也有不舍。让我一时之间摸不清方向。 但是,女皇已经转身背对着我,而且看起来不会再回头了。心底传来的声音也就此消失不见。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此刻她的言下之意,用最快的速度唤醒了我的几位同伴。 来不及向满面惊恐的他们解释什么。我们几人拉扯着,顺着地宫的出口方向,飞一般的逃离而去。 身后的地宫石门重重的闭上了,那金棺里面透出的两道炫目的光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我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六角地宫,重回地面之上,纷纷横卧在“昊天观”的断壁残垣之间,仰望天空,气喘如牛。 此刻,正是黎明时分。 绚烂的朝阳,刺破了天边最后一抹黑暗。 我忽然发现,刚刚离开地宫片刻的功夫,身负重伤的小曼姑娘,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我的身边,那位困在地下二十多年的孞仁师父,正伏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自语道:这座后山,可是我龙隐寺的后山么? 数日后。 太原市远郊的一处农村,这一天格外的热闹。 恐怕在这个平凡的村落里面,几百年的历史中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胜景。 整座官帽儿岭从最高的山坡顶部,垂下了八条两米宽、几十米长的鲜红缎带,就好像为这座名不经转的小小土岭,周身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这些鲜红色的缎带上面,全都写着“热烈祝贺张家村迁坟大典”等相类似的字样。 而土岭的半上腰上,则聚集了从各个地方赶回来的张家三爷的子孙后代。 因为,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在太原市最知名的风水大师穆南迪的精心策划下,在无数三爷子孙后辈的翘首期盼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在这一天里,三爷的棺木将从原先已经破损的阴宅中请出来,重新安放到这旺财旺丁的新坟。 然而,这张家村迁坟大典,办的也太过隆重了吧? 据说从不对外作法事的龙隐寺,众僧人竟然齐齐出动,不收分文。此刻,僧人们已经在此处吟诵经文整整一天了。 僧人们围坐的当众,是一口漆黑的发亮的崭新棺材,里面三爷的身子骨,已经被他的后代们一块一块的整理完毕,重新摆放。并且,给三爷换上了新的寿衣。仿佛这一天,不仅是三爷的新的开始,也是整个张家人的重生。 不远处站着两位年长的僧人,一位身材消瘦且高大,一位微胖,面色圆润。两人正在低声的交谈着。 微胖的僧人感慨道:孞仁师弟,没想到再次相见,已经相隔几十年,你竟然还能找到我们龙隐寺的寺门。你可知道,这二十多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那个追在我身后的小小少年。 高大的僧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师兄。现在的孞仁,能够从那个噩梦般的是世界里离开,无异于重新活过来一样。这一切,还是要感谢今天办大典的张家小哥众人啊。 第161章迁坟大典与神秘包裹 微胖的僧人点了点头:为兄现在虽然是龙隐寺的主持,但是能出的力气,也只有这些了。希望咱们做的法事,能够让张家人满意。能够让张家的先祖安歇。 稍稍停顿一下,接着道:那位姓张的小哥,我却也曾有过一面之缘。看他的面相当真奇特之极。似乎此人正在刻意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先天命数,未来将会飘摇不定啊。 此时此刻,两位僧人正在低声交谈的时候,我却作为张家的长子长孙,负责接待前来祭拜的亲友,忙的不亦乐乎。 忽然之间,有几辆叫不出名字的豪华轿车缓缓驶来,将车停在了官帽儿岭下。 车上走下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器宇轩昂,不怒自威。身边应该是随行的人员,足足有二十几人之众。 紧贴着他身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中等个头,带着一副漆黑的墨镜,正将这队人马引向迁坟大典的现场。 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青年,心中一喜。高声叫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范老三见到我后先是微微一笑:怎么,我兄弟家里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少了了这个在太原的哥哥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李总。 我吃了一惊。怎么这位太原商界的风云人物,也捧场般的来到我们这个山村之中?这样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老板却丝毫不见那些巨贾富商的嚣张模样,和蔼的笑了笑:小兄弟。你们的经历,瑞麟已经告诉我一些了。那些员工都已经顺利的返回家中,谢天谢地。虽然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一个遭受意外。家属们也迅速的安抚了,事情已经平息了。总之,我要谢谢你们。 我听后不免倍感欣慰,毕竟那些矿工兄弟也有父母妻儿,是家里的顶梁柱。 李老板握住我的手不放,将我拉在胸前,从耳边轻声道:小兄弟,不管怎么样,我李海宁欠你们张家一个人情。这些土岭上面挂的红色条幅,是我找人赶工定做的。怎么样,还算中看吧。 我正要开口感谢,李海宁却直接一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这些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不要见怪。你们帮了我的大忙,如果看得起我李某人,记得常回太原,当我的座上贵宾。 我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从这个精明的商人眼中,我看到的是百分之百的真诚。 接着寒暄了几句,李海宁便离去寻找穆南迪,想必也是要说上些感激的话语。可惜老舅此刻已经赶回天津,并将那地底人女皇相赠的黄金胸甲带了回去,说另有妙用。 说句实话,那价值连城的“双层龙凤冠”在脱险之前便遗落了,未免是一大憾事。而这件黄金胸甲就成了苦尽甘来后的唯一收获,老舅却坚决不同意将其变现,当真是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可是那毕竟是我的亲老舅,没有他,我也早该横死在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里面了。 几声急促的警笛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抬头一看,竟然是几辆闪烁彩灯的警车,悄然驶来。 我心里一沉,难道是我们张家的迁坟大典办的太过隆重,有人想要拆台,才叫来了警方? 谁知车上下来的那些警官,却并没有打扰众僧人作法事的意思。 他们礼节性的依次为先祖三爷上了香,然后便与李海宁的人马合在一处。 我的听觉异常敏锐,隐约间听见李海宁与那些警官之间,竟然一团和气,恐怕交情非浅。夹在现场的嘈杂声音中间,他们似乎在商量些什么“结案”、“赔偿”之类的事情。 此刻,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在正式的场合来谈吧。 日影西沉,法事将近尾声,在穆南迪的指挥下,宽大的棺椁被置于精心建造的阴宅内。张家的族人全都喜气洋洋,似乎这件大事尘埃落定,便有更好的生活等着我们。 忽然之间,我听见了格外亲切的一声呼唤:大侄子。 我扭头一看,是二狗在叫我。 他被地底人送回地面的时候,不仅那段记忆被抹去了,身子也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但毕竟才是三十几岁的青壮年,恢复的很快,现在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架势。 只见二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侄子,刚才有个件事情挺奇怪的,要不你过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二狗口中的怪事,指的什么。 跟着他来到僻静的角落,只见他的媳妇,也就是那位之前成天以泪洗面的女子,正坐在一旁晒太阳。 见到我来了,脸上已将笑开了花,下意识的就像要站起来和我说话。 我连忙制止道:婶婶啊。你可别起来,都挺着这么个大肚子了,千万别有闪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老公可是要跟我拼命的。 她自己也嘿嘿笑了,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我们农村人,身体好着呢,这没有什么的,没有什么的…… 说完,用一种特别深情的眼神看了一眼二狗。而她的老公也回应以憨憨的笑容。从他们的脸孔上,我读出了幸福和甜蜜的味道。 我收回视线,这才问道:婶婶不是在家中休息呢,怎么也跑来这里凑热闹? 她又是一笑:自从二狗回来以后,我就闲不住了,总是想出来透透气。我听电视里说,晒太阳这样对孩子好啊。再说了,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次见你们给三爷大办,正好开开眼。 我点了点头:还要谢谢你们两位,能把自家的地皮拿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就是烧多少高香都没有用了。 她连忙摇头道:大侄子,你可别这么说。虽然二狗还有些糊涂,不知道那些天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你们出了很多力,是我要谢谢你们啊。 我又是笑了笑,忽然想到刚才二狗说的话,便问道:婶婶,这里发生了什么怪事么? 她这才憨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刚让二狗去找你,回来正事就忘了。 说完一指就坐的板凳后面:你看,就是这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两件奇怪的东西:一只圆鼓鼓的兽皮缝制的布袋,另一件是一个不到一尺见方的纸盒。 我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她摸着肚子说道:我已经多日没出门了,今天过来凑热闹,却发现了怪事。 一指左边的兽皮布袋:中午刚过的时候,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头子偷偷摸摸的过来,问我认不认识张小天。我说张小天怎么不认识,那是我的大侄子啊。他听到以后把这个袋子往我面前一扔,说你帮我把这个袋子给他,然后就走了。 我不由得又是一愣。 她又指着另外一个四方纸盒,说道:你说怪不怪?这个老头前脚刚走没几步,又过来一个长得挺俊的大姑娘,问了我同样的话。然后就把这个纸盒子丢在地上了。我这才让二狗去叫你。 我的思绪开始飞转,考虑这两包东西的来龙去脉。 未果之后,还是决定先将这两包东西抱去了无人的地方。 先行拆开那细密缝合兽皮口袋,便有一道银色的闪光从里面出现,耀人眼球。 那件细小的事物我非常眼熟,正是老舅贴身之物,利器“鱼肠剑”。 与鱼肠剑并排放置的,是一枚漆黑的金属工具,这是“绝户勾”无疑。持此之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应该也是老舅曾遗失的东西无疑。 突然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 身后传来了穆南迪的声音:张小天: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将刚才的事情重又叙述一遍。穆南迪的眉头皱起又松开。 只听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位送还我们遗失之物的老人,应该是至今还杳无音讯的徐教授,徐布生。 我心中一惊,立刻想起了这位藏身在瓮瓶里面的年长学者:怎么会是他。他既然也离开那里,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见呢? 穆南迪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恐怕,这位老先生并没有真正的想要离开地下世界吧?那里毕竟有他梦寐以求的失落文明。或许,他已经决定将他的余生,都奉献在哪里。而他自己,则作为一个穿梭在两个世界的幽灵吧。 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穆南迪的观点。 此刻,他已经开始擦拭那把遗失很久,据说也是世上仅存的一把绝户勾。 我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只小巧的方形纸盒上。 拆开包装,里面飘落一张纸片,上面有两行清晰的大字:张小天。以前的事情还没有了解。现在,你又欠了我一只胳膊。所以,你要保证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让我找得到你。 纸片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包装盒子比较小巧,上面似乎画着彩色的图案。 我尴尬的看了看这件东西,这才恍然大悟:怎么,这不是一个手机吗? 难道,她送给我了一只手机么? 第162章久别 房间之中,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部紧紧的盯住桌上的那只银色的小巧手机。似乎这件新奇的东西,在此刻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二十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要好几千块钱才能买到的手机吧?只有大款,大老板,大老板的姨太太之类的人才买得起的手机?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二十却紧接着问道:小天,你是说这只手机,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二十大哥,我已经回来有好几天了,为什么你还在问这样的问题?我不是说过了么。有人留了一张字条,之后就把这只手机扔给我了。 老蒲一把推开看着手机直流口水的二十,轻声说道:小天,你别理他,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那位神秘的小曼姑娘送给了你这部手机。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也没有别的可能了。那个叫做曼珠沙华的女孩十分特立独行。如果真的是她留给我的,一定是为了以后能够跟我继续联系。 老蒲接着道:那么,这个小曼姑娘,之后跟你联系过么? 我摇了摇头。 轻轻的拿起手机,反复的查看,惊叹人类竟然已经可以把通讯联络工具,做成这么精巧的样子。 这个时候,是刚刚进入两千年没有多久年头,手机以及其他更高的科技手段还没有普及。我们的印象,更多的还是留在大哥大,bb机的认知水平上面。 忽然之间,身边有了这样一件跨越时代的通讯工具,难免大家都感觉无比的新奇。 我从太原回到北京和众人会和,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老蒲等人除了反复询问和我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面的种种经历,就是对这只手机的高度关注。以至于这几个兄弟到了现在还觉得没有新鲜够。 半天没有说话的铁军忽然问道:这个手机,拨电话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方便?只要放在耳朵边上,这么一按……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比划起来,显得派头十足。 我想了想道:还是很方便的吧。之前留给我手机的时候,里面应该存有一定的金额,可以正常使用。但是我给家里播过几个电话之后,就显示停机了,恐怕打起电话的费用真的不低。 铁军接着道:这么说,你现在的这个手机,只能用来摆设喽? 我苦笑一声:既然人家说了要和我联系,我也不能总是停机啊?只好自己又去充值了一百块。只不过,现在我才不傻呢,根本不会用它来打电话。这一百块钱,是留给接电话的时候的。 老蒲嘿嘿一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好日子就快到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和铁军已经把大厦楼下的餐饮摊位租了下来。过不了多久,咱们的餐饮也能正式开张,那个时候,咱们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人配上一部手机。你看怎么样? 我一锤他的胸口,笑道:可以啊蒲老板。看不出来,你的动作还真快。 二十在旁边帮腔道:那可不是?看你们这里这么红火,我也就在老家呆不住喽。这回北上投奔你们,可是打算长期奋战了。 老蒲回过头去笑骂了一句:你奶奶的,吃不起饭就是吃不起饭。抽不上烟就是抽不上烟。跟老子说什么漂亮话? 我微笑的望着这几个兄弟,似乎大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聚在一起了。那一日起,我从在地下世界走上一遭,所见所闻,已经和地狱之行没有太大差别,侥幸脱身之后,发现竟然整整的用去一个月的时间。 加上休整调理,以及安排族中祖先的迁坟大典,复又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等我三天前重新回到北京,回到了弟兄几个赖以为生的小小店铺,已经是盛夏时节。 这一番经历极其匪夷所思,身家性命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内走了无数轮回。 就连与我一起经历过茯苓山九龙卸阴奇阵的老蒲与铁军二人,听过这些经历以后也感叹不已。纷纷表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人类的所知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周末,加上准备为我接风。弟兄们特意请来我们的朋友,也是帮过我们大忙的那位珠宝专业的高材生王珊珊。决定等她到了之后,就近找个馆子大吃大喝一番。 现在她人还没到,我们弟兄几个也格外放肆一些。 众人接着又询问我关于老舅的事情,毕竟在茯苓山的时候,大家生死与共,可谓患难。 但一提到老舅,我便犯了难。 倒不是说和老舅产生了隔阂,只是因为当时从地下王国逃生之后,老舅便带着那具黄金胸甲匆匆离开太原,说是另有要事,不能耽误。看着情形,恐怕是和那件价值不菲的黄金盔甲有所关联。 等我休整几天过后,再想联系老舅,发现他的住处电话根本无人接听。 又过了几日,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想方设法打听到了老舅单位的电话。谁知电话那头直接便说:唐文武已经请了一年的病假,几个月前就不来我们印刷厂上班了。 对方提到的时间,倒是与我们出发太原的时间相互吻合。 只是,当时太原之行,初衷仅仅是为了我张家的迁坟仪式而已。如果不是横生枝节,最多十天半月便可以将事情了结。 却不知道老舅怎么一下子就请上了一年的长假? 情急之中,我只再次好询问与老舅多年的莫逆之交,风水大师穆南迪,看他是否有老舅的点滴消息。 问到老舅现在何处的时候,这位晋南盗墓世家的传人高徒似乎开始犹豫,好像刻意的隐瞒了什么。 最终,也只是反复强调老舅确实有不得以的苦衷。但老舅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人身危险,让我大可以放心。 不管怎么说,穆南迪也算是老舅十几年的至交好友。看他的样子,虽然是刻意隐瞒,但至少对老舅的安危深信不疑。于是,这件事情也只好作罢。 说到这里,弟兄几个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也为老舅担心起来。 不多时,从店门口钻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非常兴奋的冲着我们摆了摆手。 许久没有见面了。也许是因为北京的夏日太过炎热,女孩剪短了头发,露出一截雪白的修长的脖颈。加上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短裤,显得很有活力青春无敌。 我们见王珊珊已经按时到达,知道晚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拾店面,打算提前结束营业。 在地下世界的经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是不会向这个还在上学的女孩透露只言片语的。 然而,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却有个疑问一直放在心里,着实不吐不快。 于是我便笑着问道:王专家。吃饭之前有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想要向您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解答啊? 王珊珊此刻也已经发现了桌面上的银色手机,显得饶有兴趣。 忽然听见我在问话,她便将脑袋偏了过来,脆生生的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不用客气。不过,除了自己的专业比较在行,别的事情我可就抓瞎了。 第一章绝无好事 我哈哈一笑:就是要问你相关的专业问题,不然我问谁去啊。 王珊珊也乐了,双手往腰里一插:好吧,你尽管问,我是知无不尽。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说道:你不是学习珠宝的么,是不是对除了珠宝以外的矿石,也都很熟悉呢? 王珊珊愣了一下,说道:那是当然了。珠宝只是各类矿石中的一小部分,其他的矿石我也都很熟悉。怎么,你们做生意,要做到矿石上面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们哪有那样的实力和资本啊,能把这个小店经营好已经十分知足了。只不过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每一种矿藏,在出现的时候,仅仅对应着唯一的矿石? 王珊珊十分肯定的说道:并不一定。很多矿石是共生矿。怎么讲呢,就是说两种类型的矿石是共同的生成的,而且都要达到一定的规模。共生矿中的成矿元素往往具有相似的地球化学性质,而且成矿地质条件相近,并在统一的成矿过程中形成。例如,沉积喷流型铅锌矿床中,铅和锌都达到独立矿床规模,它们就是共生矿。怎么样,这个解释很专业吧?为什么突然对共生矿感兴趣了呢? 我想了想,立即便编出来小小的谎言:是这样的,我有个山西的朋友,是开采煤矿的。他说在他的矿井深处,发现了除了煤矿以外其他的矿石,样子十分奇怪。 王珊珊眉头一皱,奇道:是什么样矿石呢,说出来听听?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据这位朋友介绍,那种矿石大概碗口大的大小吧,或者更大一些。矿石是一颗一颗独立附着在煤层上面的。 王珊珊更加好奇:能不能说的更细致一些? 我想了想道:这些矿石颗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具有非常多的采光面,而且十分透亮,好像水晶一般。我虽然没亲眼见到这样的矿石,但是也十分好奇。所以趁你今天到了这里,赶紧要请教啊。 王珊珊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自语道:奇怪。煤矿中一般很少有共生矿的,因为煤矿都是由古代的植物演变而来的。植物遗体只有经复杂的生物化学作用、地质作用才能转变而成这种层状固体可燃矿产。煤矿贮存于煤岩系之中,并没有听说含有其他的重要矿石啊?难道是煤层下方的泥灰岩层? 接着自己却先摇起头来:不会。泥灰岩中的方解石,白云石,可都不是这样的形状特点啊?难道说,是煤炭的同素异形体? 我尴尬的问道:同素异形体?你指的是什么? 王珊珊说道:煤炭的同素异形体,自然是钻石了。可是,两种物体生成的条件绝不相同,互相矛盾。再说了,如果这些颗粒状的晶石,真的是钻石的话,该值多少钱啊。 第163章绝对没有好事 说道这里,竟然有些委屈起来:对不起啊,恐怕我解答不出来你的问题了。还是掌握的知识不够多。 听到“钻石”这两个字,正在喝普洱茶的二十差点把滚烫的茶水喷了出来。 只见二十双目圆睁:什么?钻石?张小天啊。张小天老大啊。你说那煤矿里的东西,是碗口大小的钻石啊。你真够可以你,怎么不趁机拿…… 眼见二十口无遮拦,老蒲立刻推了他一把,赶紧说道:没事的。王珊珊你听张小天瞎说八道,谁知道他那个开矿的朋友是不是在骗他啊。走吧,咱们也该吃饭去了。 我也连忙帮着打圆场,心中可是千头万绪。 其实,那地下世界的千奇百怪,不足以用语言描述。最让人叹为观止的,就是头顶上方,镶嵌于黑色岩层之中的无数闪动光点。 在形同满月,并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巨大岩石处,我们众人有幸见到了这些晶石的本来面目。 可是,为什么这些晶石能够发光,能够形成如此巨大完整的颗粒?这种晶石到底是什么来历? 由于没有带出来一个真实的样本,所以,只能凭着记忆进行描述,希望这位高材生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然而,谁知道到了这里,从人家专业的角度上来讲,这些晶石依然是个迷团,甚至是极不合理的存在。 看来,这件事情暂时依然是无解的谜题,我也只好作罢。 可那王珊珊却丝毫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反复强调要有机会的话,亲自要去那个山西的矿场走上一遭。见识一下这不明来历的晶石。 这件事情就算这样过去了,我张罗着大家想想去哪里吃饭好。 却见铁军忽然咧开嘴笑了:小天,你这个宝贝真有意思,自己开始震动了。 我瞧了一眼桌上,那只银色的手机正在不断的发颤。而且,整个机器开始有规律的绕着圈在桌面上转动,活像一个电子玩具。 心中一愣:还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么多天等着这手机报信,始终静悄悄的。今天好不容易热闹了一下没太管它,却突然有动静了。 我将手机抄在手里,按下了左边的按钮。手机屏幕的深蓝色背景灯忽然亮了,十分耀眼炫目。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短信息”三个字。 我自己也乐了:这可够新鲜的啊。手机我倒是用过打了几次电话,可还真就没有发过短信。不是咱没研究明白,而是没人可以让咱发啊。 接着按开手机,短信息的内容便被显示出来:十分钟后,到市场门口来。就你一个人。 短信息中透露出来的语气和表达方式,让我的笑声停止了。 没有署名,言简意赅。 我能想到的便只有留给我手机的那个人了。 从地下世界逃离的那个时刻,曼珠沙华便离开我们众人的视线。从此以后,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或者从未出现过。 她口中曾经提到的“张小天,我跟你没完”“张小天,你要立刻跟我离去”之类的种种说法,也已无从证实究竟所为何事。 关于这个人,似乎除了在地下世界的种种记忆,就只剩下这莫名奇妙的手机了。 而此时此刻,一条短信,似乎说明了她即将重新闯入我的世界。 潜意识里面,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我看了看这几位兄弟,还有客人王珊珊,抱歉的说道:你们还要再稍等我几分钟,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他们询问缘由,便拿起手机,朝市场一层的大门口奔去。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得时间。本来周末的人流量就十分可观,加上周围市场的小商小贩几乎都在这个时间段,集中到了地下的餐厅用餐。 等我冲到大厦门口的时候,见到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流。人群将我挤在夹缝之中,几乎难以招架。 好不容易挤到了大门之外。放眼看去,大厦门口的广场聚集了更多的路人,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我环顾四周,希望可以在这些路人中见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然后彻底的解决心中疑问。 我甚至已经想好,见面之后要提出的问题:小曼姑娘,你到底是谁?你一直像个幽灵一样纠缠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路人之间,竟然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冲我站立的方向看过来,哪怕只有一眼。 我再次低头看了看掌中的手机,手机的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动静。 我的心渐渐的往下沉去,心中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了。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在等人?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我猛然一转身,视线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娇弱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我发现面前的女孩对我来说十分陌生,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你好,有什么事么? 女孩大大方方的说道:你好。我是大厦的值班员,半个小时以前,有个人将一个信封寄放在了大厦前台。他告诉我说,半个小时以后,将有一位年轻的先生,在大厦门口等人。如果见到这位先生,就把信封交给他。 顿了一下,接着道:他还说,这位年轻的先生应该是姓张。 我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说道:是么?我确实姓张。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有没有说别的事情? 女孩摇了摇头道:来的这个人,也是一位先生,个子很高。他并没有说起他的话,留下信封就走了。 我不禁哑然:如果说不久前向我发送短信的人,以及留下信封的人都是同一个。自然应该是曼珠沙华无疑。可是,这位大厦前台的女孩说的很明白:来的人是一位男子。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这样一来,我再次陷入迷惘之中。 女孩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便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面前,将手中的信封递给我:如果你就是那位张先生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信封在这里。 我接连说了两声谢谢以后,女孩微笑着转身离去。 看到四下无人在意,我飞快的撕开信封的封口。 信封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雪白纸片。信纸上只有打印出来的一行字:今晚八点,松泉路一号。 我拎起这张信纸,一张小小的粉色卡片从信纸中间显露出来。 细细的端详这张卡片,发现这张卡片与银行卡大小厚度均十分相似。 正面印着一丛雅致的花卉,而背面则镂空印着“兰馨会馆”四个艺术字体,右下角有一排阿拉伯数字“0009174”,似乎是卡片的编码。 我的心往下一沉:这难道是什么人要约我到别处么? 当即便思绪飞转:约我的会是什么人?假如不是小曼姑娘的话,又是为了什么样的事情?我想来想去,没有眉目。我既没有的罪过设么人,也没有欠谁的钱。反而有些希望,这神秘的信封真的和小曼姑娘有所关联了。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位特立独行的女子做的,毕竟自己不会意外,也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知老蒲,让他这个老江湖帮着分析一下状况,自已是否应该去赴这个约会。 刚想快步回到楼上的店中,忽然想到自己不是就有手机么?只要给店里拨个电话即可。叫大家不用再等,下来商量不就可以了? 刚刚拿起手机,掌心中便一麻,屏幕的深蓝色背景灯毫无征兆的亮起来了。 我条件反射一般的按下按键,只见屏幕上闪现清晰的字迹:就你一个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你也可以选择不来这里,但是不敢保证关于唐半仙的消息会不会就此消失。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我的心咯噔的一下便沉下来了。 老舅的消息? 我不禁手心开始冒汗。的确,老舅已经和我失去了联系有两个月了。我一直十分担心他的情况。短信里面说知道老舅的消息,会不会他真的出事了? 事情既然关系到我的亲人,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我仅仅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一边给店里拨电话,一边站在路边,伸出手臂。 接电话的正是铁军,他听到我的声音后先是一笑:小天,怎么你还真用上手机了?事情完了没有啊,大家等你一起吃饭呢? 我来不及解释什么,飞快地说道:我这边有点事情,要着急处理。你们先吃吧。晚上回来再细说。 随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一辆出租车此刻停在了我的脚边,司机侧身问道:哥们?去哪啊。 我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说道:松泉路,您认识么? 司机点了点头:瞧您说的,咱们干出租这一行的,哪有不认识路的?松泉路在西边呢,不算近。您具体去松泉路的哪个位置啊? 我看了看掌中的纸条,说道:松泉路一号,就去这里。 司机笑了笑,说道:得嘞,咱们前面掉头吧。 说完一个加速就变线到了前面立交桥的桥下。 第164章松泉路1号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最爱与顾客聊天,那是出了名的。 这名司机也不例外,一路上与我无话不聊。 他不断地问道:怎么,哥们你还真是要去那个地方啊? 我奇道:什么地方? 司机笑而不答:就你说的那个地方啊。松泉路一号,好地方,好地方啊。 我接着问道:这么说,您经常去哪里,对那里很了解? 司机将头转了回去,直直的盯住路面:怎么说呢?兰馨会馆么,这个地方可是咱一般人没法进去的啊。 我问道:什么叫做一般人进不去? 司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里啊,可是有钱人消费玩乐的地方,而且,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去的。哥们,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去玩的,是不是跟别人约了在那边见面?有想法,有面子。呵呵。 我不再说话。听这位司机的口气,似乎这“兰馨”会馆是一个高档消费的娱乐场所。对方怎么会想到将我约来这样的地方?实在难以捉摸。 车子绕着环路行驶了一会,便走向了辅路。一直向西,开出去大概五六公里的样子。前方的路边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其实天色还并不算晚,但这一带的路灯,却已经完全点亮。 奇怪的是,这些路灯似乎与市政的并不相同,每一个路灯都是花卉的造型。 而且这些花卉头灯的形状还在不断的改变,有的是牡丹,有的是郁金香。还有些其他精美的造型,因为车速的原因,我看不太清楚。 司机见我注意到了这些路灯,兴奋的打了一个口哨:怎么样,哥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吧?这些灯可是人家会馆花大价钱装的。周围方圆几里,就这条道最有派。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右侧路边出现了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兰馨会馆,前方三百米右转”的字样。 司机开始减速,转弯过去以后,是一条两边种满高大植物的景观大道,直通一座高大幽静的建筑。 这座建筑的大门,修建的比五星级饭店还有大气。 出租车行驶到门口的斜坡上面,等我付费之后,大门处站立的那位帅气的小伙子,立刻拉开了我这一侧的车门。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有些极不适应。 呆呆的看了一眼这位帅小伙,问道:这里就是松泉路一号,兰馨会馆么? 话刚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但这位小伙子仍带着十二分的笑意回答道:是的,这里就是兰馨会馆先生,请问您有预约么? 我愣了一下:预约?什么预约? 小伙子接着说道:我们这间会馆是会员制的,从不接待会员以外的客户。所有的会员来这里消费之前,都会进行预约。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之前可没有预约过什么,倒是有人约我到这里碰面。 小伙子眨眨眼睛,说道:既然约您在这里见面,一定也约定了见面的细节吧? 我想了想,将那张卡片掏了出来,无奈地说道:对方只留给我一张卡片。 小伙子接过后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对我行了一个礼,随后说道:先生,刚才真是抱歉。您的这张会员卡属于金卡的范畴,可以不用预约。您请进吧。 说完便闪身,并帮我将金色的大门拉开。 我礼貌的点了点头,一头扎了进去。 这座会馆如此的高档,本以为大厅之内也会极尽奢华。 谁知步入大厅,才发现,这里的布置非常雅致。 大厅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屏风,山水之意,跃然而上。 而整个大厅的光线都很暗淡,或者说是清幽的感觉。 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机器低鸣的声响,我猜一定是检测身上的金属之物的仪器,暗道这会馆的猫腻还真多。 然而奇怪的是,进到大厅之后,竟然没有出现一位服务人员。 于是我在屏风前面呆住了,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口袋里面的手机十分准时的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看,短信中说道:上二层! 我深吸一口气,在会馆的大厅一角找到了一座电梯。稍等片刻,电梯的门便打开了,我登上之后,按下了数字二。 几秒钟后,电梯便戛然而止。我缓缓的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只见二层的楼道间光线更加昏暗,并且在空气中,弥散着花草的清香。 正当我稍微沉醉的时候,身体两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我回过头去,一只大手已经捂在了我的嘴边。 紧接着,我的身体被几只强有力的手臂高高的抬起。 刚想着挣扎一下,却发现这几只手臂来的太过强硬,仅凭我的力量,根本就不能挣脱分毫。 心中知道自己已经着了道。落在了不明身份的人手中。 我就这样被架着从楼道间匆匆穿过,前方砰的一声,似乎是一道门被打开了。 我的身体被重重的扔在一张沙发上面。 由于脸孔朝下,我看不见周围的情景,但潺潺的水流声音却不停的钻进我的耳朵。 我到底是在哪里? 又过了片刻,有人将我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并将我的双手牢牢困住。 好在我也算是鬼门关走过无数次的人了,这样的阵势还暂时不能将我摧毁。 我冷静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面积至少有四百平米的宽阔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处人工景观,是一座天使雕像的喷泉。潺潺的水声便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而前方有四面高大的落地窗户,每一面都挂着厚重的窗帘。这样一来,这个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绝不会被外界看见。 而房间之内,则极尽奢华。能想到的精美摆设一应俱全。最为奇特的是,只要是房间之内的有平台结构的地方,均摆放着不同形状的花瓶。里面插着各式鲜花,芬芳无比。 我想了想这座会馆的名字,心中便也释然了。这样豪华优雅的环境,难怪被称之为常人难以消受。恐怕这样的一个房间,租下来一个晚上,要至少五位数的金额吧。 从身后的呼吸声音,能分辨此刻有两个彪形大汉,正站在我的身后位置,紧靠着我身下的沙发。 但是不管我怎么扭头,都没法看见这两人人的相貌。想必这样的站立位置是早就计划好的,始终为了不让我看见他们的相貌。 这个时候,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矜持的了,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大汉一言不发,只是重新按住了我的肩头,示意不要过于激动。 此时此刻,一个平静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面凭空响起:朋友,请先不要冲动。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的话,首先要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听见有人说话,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这可奇怪了。既然能费劲心机的把我绑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吧?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一个北漂而已,在图书城开个小店,勉强糊口,如此而已。对了,会不会是你们抓错人了? 那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到了我的地盘上还这么镇定。真是勇气可嘉。我已经忍不住要给你鼓掌了。 接着道:你是干什么的,我当然知道。就凭你的那点小买卖,是没有资格被我请来这里做客的。我是想请你说说,除了开的那个商店,你还做了什么其他了不得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 我不禁哑然:你真的是在说我么?我并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啊? 那个声音忽然便笑了:看来你还是记性不好啊。我怎么听说有两个年轻人,从地铁的工地里找到了一截玉如意?还卖出了不少的价钱?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知道对方绝非善类,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前来。 稍稍思索片刻,便说道:这件事情么,已经过去很久了。不错,我是到过那个地铁工地,里面有座古墓,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危险东西。玉如意也确实存在,但是只是一件残品。并且很快就出手了。怎么,你该不会文物部门的吧?想要调查我? 对方似乎对我此刻的对答十分满意,接着说道:呵呵,你不用试探我,我们怎么会是官方的人呢?如果真是公安局找你,你早就被警车带走了,又怎么会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据我所知,你卖掉如意之后,便从北京消失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你到了哪里?而在前不久的时候,你好像回了一趟老家啊,怎么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山西那里很好玩么?我可是好奇的很啊。 我下意识的将身子向后挪了一下,尽量的平复自己的呼吸,思考对方这么提问的目的。很显然,我得不到其他的答案:对方一定对我的事情是非常了解的。 于是我不再隐瞒,大方的承认道:不错,我不在北京的时候,确实到过一些其他的地方。至于我去那里做了什么事情,似乎属于我的个人隐私,难道你真的很感兴趣么? 谁知对方哈哈一笑:我当然很想知道了。但不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而是我想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就看你愿不愿意将你的经历与我分享了。 第165章极乐仙丹 我冷哼一声:好啊,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直接问她不就可以了?又何必舍近求远。 对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似乎在有意的岔开话题。 我接着问道:你也不用再隐瞒了。能知道我这么多事情的人,绝对不多。你让曼珠沙华出来,有些话,我要当面跟她讲。 对方不说话。 我接着道:她不出现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她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你也要拿出诚意来。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哦?说出来听听,你想要跟我谈什么条件? 我冷冷的说道:我来这里,既不是因为有人邀请,也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奢侈。只是因为有人给我留了短信,说知道我家里人的消息。 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对我舅舅的事情,一定比你对我的兴趣还要强烈。不如你先把他的消息告诉我。作为报答,我告诉你我的经历,你看怎么样? 对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道:看来曼儿说的没错。想要请你来做客,一般的方法是请不动的。一定要先和你关心的事情建立联系才行。这里条件这么好,又这么舒适,我是一时半刻不想离开,多享受一会也无所谓,正巴不得呢。可是,张小天啊,你能在这里跟我耗得起么?你知道唐半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还活没活着?相信孰轻孰重,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分得出来吧。 我咬了咬牙,对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开始愤怒起来。我高声喊道:今天的这件事情,我就知道和曼珠沙华一定有关系。其实她不用搞得这么神神秘密,只要和我当面锣对面鼓的就好。就算是要了我这条命,也需让我死个明白。 角落里的那个笑声忽然中断了,声音变得阴险而凶狠:小子,你好像还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吧。我的这两个手下就站在你身后。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在几秒钟内拧断你的脖子。如果你明白了这一点,就不会跟我讲求条件了。 我将脑袋再次扬起,冷笑了几声:也许我确实很怕死,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早就应该死了无数次了。现在的小命可以说是捡来的。对了,曼珠沙华也救过我的性命,现在收回去,似乎也是对等的买卖。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真是寻仇来的,请让我死个明白。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张小天,你说的话却也有些偏了主题。事情还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知道么,也许仇人可已变成朋友,只要合作的方式合理得当。 我点了点头:是,你告诉我老舅的消息,我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对方也是冷哼一声:好吧,看来你也不会轻易跟我配合了。稍等一会我就把唐半仙的事情告诉你。在这之前,我要送给你一件见面礼物,还请你笑纳。 说完,房间的角落传来清晰的口哨声音。站在我身后的两名大汉应声而动,将我的身体用力压向沙发靠背。 随后,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的牙关掰开。 这两个人的力气太大。我稍作挣扎便放弃了。就感觉到嘴里被生生的填进一颗奇苦的药丸。 这枚药丸一遇到我口中的唾液,就像冰雪消融一般的化开了,径直的流进了我的食道。 胃中突然一紧,忽然就发现,眼前一切能够看到的景物,就此变的格外清晰起来。 不仅如此,自己呼吸仿佛一下子变的极为缓慢。不仅如此,我看见身边闪过两名彪形大汉的魁梧身影,他们起身离开沙发的动作,比电影的慢镜头还要缓慢。 房间角落中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飘然而至,就如同拖沓的念经一般:张小天,听说唐半仙是个用药的高手,你看看我这“极乐丹”的药效如何?是不是有一种世界万物,都被你掌控的感觉呢? 角落里面的声音接着说道:这极乐丹可是个好东西啊,能让你的所有感知器官的变得异常灵敏。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现在你是不是觉的我说话变慢了很多呢? 不仅如此,还能将所有的快感和痛苦夸大无数倍,现在就请你试验一下吧。 说完我的胳膊上一凉,感觉到一个锋利无比的尖细之物扎进了皮肤。 恍惚中见到那是一枚医用针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为了让你更好的见识极乐丹的效果,现在要保证你不会反抗,这样才有意思。给你一针麻醉剂,你就给我踏踏实实的享受吧。 说完一声口哨,那两名彪形大汉便将我的身子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我的上衣扒了下来。而我的力量却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从体内流失。 屋内开着凉爽的冷气,即使是赤膊,也不至于让我的身体感觉到寒冷。但也与正是因为极乐丹的效果,才让我在失去衣物的刹那,体会到了阵阵冰冷。 我就像是看着慢镜头回放一样。两名大汉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捆厚厚的塑料胶布,从我的腰部开始,一层一层,紧紧的将我缠绕起来。 我顿时感觉到皮肤和那些强力粘胶之间,发生了化学反应。那种将皮肤扭曲变形的触觉,让我恨不得脱去这身皮囊。 而更要命的是我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密不透风般的炎热。全身数万个毛孔都想尽全力将汗液排出体外,然而那些紧紧密封的胶布,却让我的汗腺失灵了。 那种浑身受制的憋闷感觉,又被无限制的放大,几乎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房间角落里似乎又下达了进一步的指示:两名大汉不由分说的将我,推搡到了房间正中无遮挡的地方,并将我压在地上,双膝跪地。 我隐约觉得大事不妙,一定有什么更残酷的伎俩等待着我。 果然,片刻之后,两名大汉在我身后发出清脆的“擦、擦”声音。 我的听觉本来就异于常人,加上感知被放大数倍,立刻明白,身后的两名大汉,已经取来了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一点炽热的火星从我的后背上燃起。 反噬身上缠绕塑料胶布的地方,尽数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我的痛苦已经不足以用语言形容,仿佛在我周身皮肤上面点燃的不是燎原之火,而是无数尖刀钢针,痛楚直接连接我的心脏之内。 我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悲鸣的呼喊,只记得两名大汉一直死死的压住我的肩膀,就是不让我用残存的力量挪动分毫。 我的身体就这样纹丝不动的跪在地板上,因此所有的疼痛便没有一分一毫的转移。 想来,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就是这种的感受了吧。 我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的前胸一块皮肤。 火光掠过,除了在我身上留下通红的印记,还将我额角的头发带去了三分之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好像是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火苗像是久久不愿离去的瘟神,即使熄灭,也将残留的伤痛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就好像一场噩梦,终于渐渐的脱离我的躯壳。两名大汉上前一步,看了看我的呼吸心跳。 发现人还处于比较清醒的状态,便将我从地上拉起,重新推到了房屋的正中间。 这里是哪里?那流淌的水流,像是天籁之音。 没错,我知道现在一定身处那人工喷泉附近。但同时心往下一沉:这帮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我细细想来,两名大汉便将我从地上抱起,大头朝下,扔进了喷泉的水池中。 我的呼吸一滞,接连呛进几口冷水。 与此同时,就像是慢刀割肉一般,我的皮肤传来异样的感觉。 先是觉得凉爽,紧接着便转为刺骨的寒冷。这种寒冷与刚才的灼烧痛楚相互叠加,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剥离感。 好像浑身上下的皮肤和筋肉,已经没有一块完整属于的自己的东西。 偏偏这个时候,我还处于溺水的边缘,整个脑袋好像膨胀的海绵。几乎我每在水中多停留一秒钟,那些刺骨的水流都要渗进我的大脑中一般。 这个时候,我宁可相信自己已经不再活着,这样兴许可以欣慰一些。 时间过得太过缓慢,每一种感觉都被无限制的放大。所以,痛苦来的很慢,很持久,也很澎湃。 就当我终于觉得有一线希望,快要解脱,也就是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几只有力的手掌将我从冰凉水流中拉了出来。 我缓缓的,几乎仅凭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将胸中的积水喷了出来,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嗽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牵动了全身肌肉,又是如同拆开筋骨般的折磨。 等我将水吐得差不多的时候。两名大汉如法炮制,将我再次丢尽了水池。 就这样,淹没,窒息。随后又吐水,还魂。 自己已经记不得被折磨了多少次,直到后来,额头入水的时候已经完全的麻木,没有其他的意识感觉了。 长时间的反复呛水,让我的胸肺感觉快要爆裂,好像怀里揣着个定时炸弹。 只希望这个定时炸弹赶快爆炸,将我趁早脱离苦海才好。 第166章转轮手枪 只觉得灵魂就要脱离了自己的意识,身体内的全部细胞都已经被水分子填满。 一切都变的安静了起来,是什么从我眼前划过? 是光线,明亮的光线。 两个人影缓缓的将正对着喷泉的窗帘拉开,现出一座气派的全景落地窗。 窗户正对着会馆外面的景观大道,明亮的路灯光线,从窗外映射近来。 这光线也太过明亮了吧?为什么越来越亮? 是了,对方应该正在把我往落地窗的方向移动吧。 那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再次从房间的角落里面传来:把这个小子,给我扔到窗外去。 我觉得自己的双腿被紧紧的绑了起来,随后眼前见到的便只有模糊的、明亮的光线。 下一个瞬间,我的身体飞了起来,飞得很慢,落下的也很慢。 “碰”的一声,我的身体被脚上的绳索勒住,急刹车的停留在了半空中。摇摆之间,撞在了会馆的外墙上面。 磁性声音似乎出现在很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一下,算是为了曼儿。 这个声音听到后来,已经变成了乌泱泱的一片混响。 我盼望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闭上眼睛彻底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端坐在房间正中的喷泉水池里面。 水依然十分冰凉,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已经渐渐消退。我意识到,很可能自己又在生死的边缘挣扎了过来。而且那种对外界事物格外敏感的感知力,已经不退去了。 相对于之前的那种各个部位、各种触觉上面传来的痛苦,现在我能够感受到的疼痛,已经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回想之前发生的种种细节,意识到很可能强迫我服下的那颗无极丹已经渡过了药效时间。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药丸啊,竟然能够让人生不如死,把恐惧和痛苦放大这么多倍。 默默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还好,四肢仍然健全。我顿时明白对方只是想给我多吃一些苦头,并没有想要我小命的意思。 也许是见到我已经悠悠转醒,那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只不过位置从房间的角落,变成了我的身后,也就是水池的后面。 那个声音说道:怎么样,张小天。你应该已经见识到了我的手段,想要折磨你是太过容易的事情了,并不比要你的命来的困难多少。你有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呢? 我活动了一下舌头,使劲的啐了一口: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别说是你,就连曼珠沙华这个人,在山西之行以前,我都还从未谋面过。她却口口声声的说要这样那样,好像我上辈子就欠他的人情似的。如果你和她是一起的,而她又不肯出面对质的话,麻烦你告诉我,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如果需要我偿还的,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那个声音嘿嘿的笑了:看来,张小天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啊。那好,我再帮你好好的回忆一下。你还记得卖掉的那半截如意么?你看看这个人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矫健的身影闪身来到了我的面前,用冷酷的眼神盯着我。 我望着这个男人足足有十秒钟,可以断定的是,我绝对见过这个人,而且还有十分深刻的印象。 我微微有些吃惊:是你买走的玉如意? 面前的男人微微的点了点头,后撤一步,复又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背后的声音说道:说对了。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喝茶了吧? 我想了想道:这么说来,之后买走丝绢的也是你的人了?可是,玉如意真的只有半截,里面的丝绢就是当时那个样子,已经都给了你。 顿了一下,接着道:哼,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讲的。你的人应该也不止一次的试探我们,恐怕我们那个地方已经被你的人翻查过几遍了。如果有别的东西,你早也到手了。不是么? 对方冷冷的的道:东西我都收到了,但是为了这件东西,我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在地铁工地的古墓之中,我的人手整整折损了一半。这笔账,你该怎么和我清算啊? 我心中一沉。无名古墓之中,那些伪装成施工工人的凶悍匪徒曾与我们两次碰面,当时的情景还犹如就在昨天。这些身材魁梧的精壮男子训练有素,步调统一,下手狠辣。要不是在开启“玲珑扣”棺椁的时候,下方夹层惊现恐怖的活尸“孽卫”,恐怕我和老蒲就要折损在这帮人的手里。 虽然深处冰凉的水池,可是额角顿时出了汗。这个时候,我才将那时的种种信息碎片中,将前因后果拼凑起来:这些人,包括那古墓中的假工人,还有曾经询价问宝的收藏客,加上今天将我绑在这里的神秘人,全都是一伙的。而我,不明真相的我,早已经陷进了一张弥天大网之中。 对方见我默不作声,接着道:看来你真的有些明白了。我费尽心机,才将自己的人手安排到地铁工地。还让六个兄弟都有了工作人员的身份。而在这之前,为了能够将地铁施工的现场搬迁到那个地方,我在几年前就做了大量的工作。你知道么?要让市政规划做出修改调整有多难?要打通多少的关节?要花掉都多少钱?而这一切的一切,差点都被你毁了。 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通天道长的“宝鉴如意”、还有“仙人八卦”啊,我们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才知道了确切藏宝地点。全都被你这个野小子给搞砸了。靖文,飞龙,还有小伟,你欠我弟兄三条人命,你可知道? 不等我说话,对方大喊一声:把家伙拿出来。给这小子伺候上。 砰的一声,一张方桌被丢进了水池里面,端端正正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一看,桌子上面摆着一件凸出来的事物,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布条,似乎是守孝的时候佩戴的东西。 大汉将布条飞快的抽走了,我的眼前一亮,桌子上面的东西银光闪烁。 那是一把真正的手枪。左轮手枪。 这把手枪被擦拭的锃光瓦亮,似乎就是为了今天被展示在我面前一样。 身后的声音继续说道:你欠我弟兄三条人命,不假。可是剩下的兄弟们回来也说事出有因,那古墓衣冠冢里面暗藏杀机,实在防不胜防。我要是直接将你抵命,未免对你有些不公平了。 顿了一下,声音复有凶狠起来:所以,我给你个求生的机会。这把手枪里面有三颗子弹,是我亲手放进去。转轮手枪你也听说过吧,转动钢轮,让子弹决定你的命运。 我这位兄弟在你面前开始转动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喊停止。只要你一张嘴喊停,他就会扣动扳机。 你必须接连三次重复这样的命运。如果你真的有足够的运气连续碰上空枪,便算你赚个够本,命不该绝。我那几个死去的手下的事情,就一笔购销了。怎样,我不算亏待你吧? 听完对方这样的言语,我的心渐渐沉到谷底。 本来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关联,却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通天道长,竟然下过这么大的血本。 三颗子弹,六孔枪膛。百分之五十的求生几率。三次的命运轮回。算下来,我只有一成多的最后生还机会。 面前的精壮男子,已经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我的太阳穴,并飞速拨动了转轮。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转轮的咔咔声响里面。 我的耳朵尽可能的想要捕捉转动过程中,有子弹的位置与没有子弹的位置之间与枪体摩擦碰撞声的区别。 可是,我绝望了。转动过程中的杂音变化实在很快。而且,即使真的能够判断哪个位置是没有子弹的,也会在我喊停的时候,变成由面前这个大汉的反应灵敏程度来决定我自己的命运。 抬头看了一眼这名大汉的表情,极其的冰冷。好像在他眼中,面前的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我张着嘴巴,几次想要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运气,可是,却终于没有勇气喊出口。 抵住我额头的转轮手枪已经转的很慢了,大汉见状补上一下,让其保持高速的运转。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四五次之后,我身后的那个声音似乎不耐烦起来:你这个野小子,还真是怕死啊。再不喊停的话,我就替你喊了。到时候你死的可就冤枉了。 似乎是被对方这句话刺激到了一样,我猛地抬起头,大喊一声:来吧。停。 话音刚落,大汉嘴角微微向上一扬,在同一时刻扣动了扳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某一个瞬间,我以为我的意识已经不再属于活着的身体。但那清脆的扳机声音还久久的在我的耳边回荡。 这才相信,第一枪的劫难已经过去了。我有幸获得了那百分之五十的生存概率。 第167章动机 身后隐藏的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稍稍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啊。不过还有两次,看看幸运女神能关照你的多久。 说完便命令大汉重新将枪口对准了我。 不知为何,刚才那一次的枪下逃生,并没有让我鼓起任何的勇气,反而让我觉得更加胆怯。 这一次,无论左轮怎样转动,我都不肯喊出停止了。 身后的男人似乎早已意识到了这点,发出冷酷的嘲笑声。这声音阴沉复杂,似乎带着对生命的种种不屑。 他首先清了清嗓子,便长长的喊出了两个字:开枪。 我胸口一滞,整个身体绷成一条直线。静候命运的判决。 “咔”。又是闷响,放空枪了。 我使劲的吸了一口气,还沉浸在这一次的生死轮回中间。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面前的大汉竟然连嘴角的弧度都奇怪起来,仿佛变成了反复的抽搐模样。看来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作为一个执法者,竟然也承担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两次只有一半的生存概率,我都已经安然度过。现在,距离之前所说的三次判定,也仅仅剩下最后一次而已。 我将视线扫过面前的大汉,从他的表情反应上面可以看出,我的目光应该和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区别。 不知道为何我自己的嗓子里面会发出轻蔑的笑声,大概是已经厌倦了这种死神的游戏吧。 我淡淡的说道:接着来吧,最后一枪,来决定我的死活。 大汉额角已经渗出汗来,下意识的用手背擦拭了一下,之后缓缓的抬起了枪筒。他的手,早已经青筋暴起,似乎还微微的颤抖着。 身后的那名神秘男子忽然间便一言不发,似乎在静静的等待这一切结束。 我低头苦笑一声,说道:转动吧。还等什么呢? 面前的大汉又开始转动了,每一下转动的都很仔细,很认真。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正要决定什么时候喊出停止。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笑声:够了,停下来吧。暂时留你小子一条命。 大汉一脸如释重负的感觉,将枪丢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随后立刻闪到了一旁。 身后的声音说道:已经两次了,你都能侥幸逃脱,如果死在第三次上,也可太可怜了一点。我们还有没了结的帐,你死了我找谁清算啊? 我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问道:你说你死了三个手下,要我用这样的方式抵命。这样还不行么?难道我还欠你别的东西? 那个声音哈哈一笑:是啊,刚才的这些还只是前戏而已,今晚我们环节十分丰富。就快要引入正题了。 话锋一转:当时你卖掉了残缺的如意,之后便立刻从北京消失了。这段时间里面,你的同伙还有唐半仙都一起失去踪影。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去了哪里?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通天道长的如意是“轮回鉴”这件事情,如果你们没有从丝绢上面的道有用的信息,又怎么会这么快的行动? 我吃了一惊,怎么难道这些家伙在拿到如意之后,也破解出来了其中的秘密? 不由得问道:这么说来,当时来到茯苓山的那支神秘队伍,带着卡车和炸药,浩浩荡荡的开进山里,也是你的人马? 对方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掩饰:小子,你终于承认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么?无头将军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几千年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神力是从何得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葬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但是关于无头将军的所为,却有一点被人深信,那就是他有能够驾驭鬼神的本领,才会在战争中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我耗费重金人力,将那么多最现代化的设备都带进了茯苓山区,可是等待我的,却是山体滑坡和一无所获。而通天道长在轮回鉴中,明确的记载了秘宝和无头将军的关联。你们要是进入过其锁魂之处,怎么会空手而归呢?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把在茯苓山的一切细节都告诉我,不然的话,那第三枪还等着呢,小子。 我的思绪飞快的旋转起来,对方所说的话,几乎等于承认了一切幕后的所作所为。当时见到了进山的队伍,我们就知道多半也和无头将军之墓有关。却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对方还是如此的执着。 看来,这不见其本来面目的家伙,是对那件传说中的秘宝志在必得。 整个事情已经近乎于水落石出。 按照这样的思路来看,原来一直蒙在鼓里的人是我才对。这个曼珠沙华如果和此人是一伙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接近我们,就存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即然这样,就连刘姐也是其中的一步棋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过善良,将巧遇当做了缘分。而曼珠沙华虽然性格怪癖,处处透着神秘。但在地下世界的生死与共,早就将她当做了自己的战友和同伴。不仅如此,还将这位时刻都会改变脸色的女子,当成女孩家偶有小脾气性子。 现在想来,自己是太傻太天真了。 不过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既然曼珠沙华与此人一丘之貉,而自己在见到刘梅的时候,是在购买二手车的市场。随后便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当时众人喝的七荤八素,自己口无遮拦,已经将在茯苓山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从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口中,似乎早已承认和曼珠沙华是一伙的,但是却并不知悉茯苓山九龙卸阴绝阵,以及无头将军的奇诡之处。而且,竟然更不知道自己确实将一件稀世之宝带了回来。 难道是当时酒醉之后,并没有将更多的事情向这两个女人说出来?可是事情过了这么久,自己当时又是在酒后,自然没有更清楚的印象了。 只好先行的试探的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去找过无头将军的墓葬,自然也从曼珠沙华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手里到底有没有你所说的这件奇宝,你会不知道? 接着问道:我们在哪里开店,你早已知晓。自然也知道我们住的地方了吧?看你连杀人都不当回事,跟踪尾随,加上绑架入室,又岂在话下呢?我们有什么本钱,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吧?可曾找到你想要的那件宝贝? 对方似乎一时语塞,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方才答道:你小子倒也不笨,能够想到这其中的细枝末节,难怪曼儿提到你时,都说你才智过人,很有钦佩的之意。不瞒你说,我确实早就派人手调查过你们几个。你们中间还有个南方来的小子,姓蒲,另外一个是姓杨吧,西北人。你们住在那个狗窝里面,简直是一文不值。哼,不提也罢。我实在很感兴趣,你们究竟将那件东西藏到了哪里。 如果说你们委托唐文武这半个晋南世家的传人代为收藏,倒也符合情理。只是,现在这人早就离开了天津的家中,屋子里面我派人查过,毫无线索。 听到这里,我顿时勃然大怒:什么?你竟然连我亲人家里都不放过。你绑我来这里之前,口口声声说有我老舅的消息,现在却说毫无线索,你简直是个骗子。 对方不怒反笑:不用非常的手段,怎么能请的到你呢?据我所知,你倒是确实不太怕死,所以,只有这样能让你乖乖的那我的要求去做。但你说的也不对,我确实有关于他的消息不假。只要秘宝的事情了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接着道:你如果实话实说那件异宝的具体所在,我会考虑另外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但是别指望我会让你占天大的便宜,因为你也欠我兄弟的命。 现在轮到我开始沉默了。 老舅的消息,我确实很想知道,但是对方说的话,几乎让人无法相信。而摄魂神剑仍被当做是廉价工艺品挂在墙正中间的事情,显然对方是绝难想到的。 而我们同样谁也不会料到,当时弟兄们这个狗屁一般的瞒天过海之计,竟然能在有通天手段的这帮人监视下,还保全了神剑的安危。 这一切,也只能用天意,或者机缘巧合来解释了。 为什么这么久,对方都没有对我们弟兄们动手?是有所顾忌还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怎样,我今天的遭遇就是一个绝对危险的死亡信号。也许幸运的事情不会总是发生。也许下一次坐在这个水池中干的,会是老蒲或者铁军他们。 我在考虑要不要将神剑的事情向他们说出来了。毕竟,我不想因为这个身外之物毁掉这几条年轻的生命。而那所谓的秘宝之说,也如浮云一般,距离我们太远了些。 我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即使再有不甘,也应该放弃这件宝贝了。留在我们那里无处脱手,换不成我们最需要的经营资金,顶多算是个无用的摆设。反而遭人惦记,不如早点撒手。 于是说道:这件事我还要在考虑,你愿意出多少钱呢?是否由我开价? 对方冷笑一声:你小子想的倒美。因为你们出现,我损失了多少人力财力,居然还想跟我谈条件?我这里就是一口价,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的话就想想后果吧。 我问道:究竟你要出多少,买我们出生入死带回来的这件秘宝? 对方没有做声,而是吹响了嘹亮的口哨。 第168章匪夷所思 大汉闪身出现,手中多了一只沉甸甸的密码箱。 “咣当”一声便撂在了我的面前。大汉双手开启之后,箱中现出无数摞码放整齐的红艳艳的纸币。 我目测了一下,要是这只箱子真的被纸币填满,至少也要有一百万之多。 不由得叹道:虽然没有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但是这份阔气,真是让我佩服啊。一百万,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这句话似乎很入对方的耳,他的声音现出难得的柔和:所以我说,你小子一点都不笨,已经看出来了吧?我可是十分大方,也非常大度的。 我舔了舔嘴唇,缓缓的道:我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愿意跟你做这笔交易了。能将我的手松开么?我想先验一下你的钞票,你不会担心我突然逃跑吧? 身后的那人哈哈大笑:怎么会呢?这里可是兰馨会馆,有个外号叫做温柔监狱,只要进来,再想出去可就插翅难飞了。而且我的手下可不止这一个,你是逃不开的。 一声令下:给他解开绳子。 片刻之后,我的双手得到了解放。稍稍活动了一下之后,我将面前密码箱中的纸币取出一摞,从边缘翻看。 纸币崭新,而且连码,一万块就是一摞。挑着检查了几份后便可以确定,一百万就在这里,错不了了。 我缓缓的抬起了头,轻声道:一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同意将秘宝给你,但是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对方似乎有些好奇:哦?还有条件?我很好奇,不妨说出来听听。 我一字一顿的道:东西可以给你。但是这个钱,我一分都不会要的。所谓的秘宝,就算是送给你的吧。 咳咳。 对方听到我这样的答复,竟然突然开始咳嗽起来,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决定。 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汉,他也是紧皱眉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身后的声音这才说道:张小天。你好好的考虑过没有?是我要付给你钱,而不是管你要钱。这钱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都已经放在在这里了。凭我对你状况的了解,你绝没有可能不接受这笔钱的。你这小子到底玩的是哪一出啊? 我深吸一口气,方才说道:其实在几分钟以前,我的想法还是拿上钱,给你秘宝,然后走人。从此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就在转念之间,我改变了想法。这笔钱,将分文不取。但是,答应你的事情,却不会含糊的。 对方更急好奇:今天可算是见到天方夜谭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个转念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我不慌不忙的答道:这里面很复杂,但至少有这样几个原因吧。首先就是你我之间的这笔账。 对方问道:此话怎讲? 我说道:帐是你先算的。是你请我来这里,口口声声的说要和我清算总账。在我看来,那地铁的古墓之中,你曾经死了三个兄弟,而我们却活着,的确不公平。而且他们的死,我也确实难逃干系。当时要不是我们打开了玲珑扣,那活死人就不会出来伤人。转轮手枪转过两回,我都逃过劫数。如果算是能抵偿两条命的话,你在最后时刻收回了那一枪,我还是欠你兄弟一命。这么说来,我还是欠着你并且欠着你的兄弟。这个钱我不要也罢,不如你补给遇难的兄弟家属。一百万,三条命,一点都不多。 见对方不言不语,我接着道:刚才说的是其一,还有其二。我在这里“做客”,本身和你就是不对等的。你占据绝对的上风,而我充其量就是个阶下囚而已。能够有资本讲求条件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可是,你却在最后真金白银的搬出来一箱人民币。全都是连号的纸币,崭新的。这钱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就这一点,说明你办事直接到位。应该是个守信大气的狠角色。 加上你为兄弟索命,重情重义,很够意思。哪怕这只是面子上的,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为人处世。为了这个,我也不能收下这笔钱。 对方的口气也有些些许松动: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捧我啊?难道这么折磨你,你不恨我么? 我摇了摇头道:我的恨,是建立在你折磨我时,我身体的疼痛上的。可是,如果我连命都没有了,又拿什么去恨你呢?我其实稍稍用点脑子就能看明白,你只是想让我吃点苦头,根本就没有要我命的意思,连伤筋动骨都不曾有过。所以,我觉得你已经为我留足了情面。这个钱,我更不能要了。 身后变得静悄悄的,我听见火柴滑动的声音,紧接着,一缕清香的烟气,飘然而至。 我知道,对方开始思考着什么。 我低下头,重新整理思绪。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其实也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些。其实这个钱我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拿的。如果真像这个神秘人物所说,我既然耽误了他的夺宝大事,让他花费了这么多的钱财,根本没有道理再给我一笔钱才对。很有可能这笔钱只是在我手上中转一下,也许在我回去的路上就会吃上一颗子弹,让箱子再回到他们手中。谁知道呢? 放弃这笔钱需要很大的勇气。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老舅很久前对我说过的一番话:要改变自己命运,就要尽量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以及思维习惯。这也是让自己的五行之气,重新梳理的重要方式之一。眼下,我放弃这笔意外之财,不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么?至少老舅识字断命这个方面,还没有出过任何的偏差,我充分相信他的观点。 身后的神秘人物,一支烟已经燃尽。只听他口中发出很粗的一身“恩”,似乎是在对我刚才所言的一种肯定。 接着却说道:你肯放弃这笔钱,我确实觉得非常意外。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很在理,而且很招人喜欢啊。我看你心里肯定还藏着什么后话,就一块都说出来吧。既然你这么痛快就答应合作,我也不能显得太过小气。有什么需要我帮着解决的困难,或者是其他的要求,不要客气尽量提。我想办法帮你办到。 我苦笑了一声:还真的被你说中了。我这里还有几件事情正要和你商量,也就是要让你帮忙吧。 对方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如此,你痛快说出来吧。 我平静的说道:首先,这件秘宝得来不易,是我和两位弟兄,加上老舅一起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下带回来的。我同意将它交出来没有问题,但是需要和他们进行协商,征得他们的同意才好。 身后声音立刻响起:和他们交流起来有困难么?需不需要我出面? 我非常确定的摇头道:没什么困难。这件宝贝其实对我们来说一直都是个心理负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呵呵,谁料想到了现代社会也是一样的情形。只要我提出摆脱这个包袱,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的。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在前面,因为这是我对我兄弟们的一种尊重。 对方又是“恩”了一声道:我的话也会这么做,你说的在理。事情结束以后,我会派专车送你回去,具体怎么个沟通法,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我说了声“谢谢理解”。便接着道:还有一件事请是我不得不要求的。你之前一直说有老舅的消息,将我骗到这里。可刚才又说搜查过他的家里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前后相互矛盾。既然本着合作的态度,现在的我可是十分坦诚,也希望你不要再编造什么事情原委,将真相告诉我。 我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老舅唐半仙,关于他的消息。到底有,还是没有? 对方轻叹一声:小子,你抽烟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没有这个心情,有什么不妨直说吧。我就是想知道老舅的消息。 身后的声音说道:其实我也没有骗你。你手上的那件秘宝我们已经追踪很久了,但是一直都看不出东西藏在哪里。加上我这边也有另外的事情,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对你们几个下手。现在请你来这里也是下下之策,因为这件东西我们要的很急,至于其中的原因,你并没有必要知道。因为东西不在你们手上,我们才转而追踪了唐半仙一段时间。毕竟也只有在他那里这一种情况了。 我不禁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追踪到的天津? 对方答道:就在不久以前,也就是你还在山西的时候。说句实话,唐半仙的家里当真的简陋的很,就连门锁都是十几块钱的便宜货。根本不像是个有身份的名师大家的宅邸。 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的人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便轻松国的闯了进去,进行细细的搜查。结果发现,屋内家居摆设一切都蒙着不少的灰尘,显然是已经有很多日子家里没有回来过人。并且除了日常生活用的东西之外,在他的家里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就好像精通风水点穴之术的唐半仙从来不曾有任何藏品的模样。我的手下也知道唐半仙擅长使用各类丹药,只是几乎连地板都撬开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像样的瓶瓶罐罐。如同在临走之前,将所有的工具都一同带走了一样。 第169章字条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愣了:怎么,这么说来老舅是带走了所有有价值的家当? 对方说道:恐怕正是这样。不知唐半仙到底去了哪里,但显然这件事情应该是谋划已久的,才会这么兴师动众。他本是世外高人,既然想要悄悄离开的话,我们根本没法追查下去。所以,他的这条线等于已经断了,我们便必须从你这里寻找突破口。 我心中不免失落,接着问道:这么说来,你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确定老舅独自消失这件事了。看来他走得匆忙,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是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行踪了。 对方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这是我的手下第一次去唐半仙家中的情况。但是在几天之前,我又安排了一个手下去碰碰运气。却在他的房间里面有了新的发现。 我连忙问道:难道说是老舅回来过? 对方答道:确实有人在这期间进入过他的房间,但我肯定不是唐半仙本人。因为那个闯入房间的人也给他留了一张字条,用钉子钉在了衣柜附近的墙上。上面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见到屋里的情况,知道文武兄独自一人离去,南迪万分担忧,希望你不要做冒险的傻事。近来却有一个好消息,那件“聚魂棺”事情有了眉目,似乎并不难到手。如果文武兄能在回来之时看到字条,请于七月初三到京城西山杏黄路,不见不散。 我问道:穆南迪? 对方不置可否:看这样子应该是他,但是显然穆南迪也在尽力寻找唐半仙的踪迹。 我不再说话,细细思考着字条上面表达的意思。穆南迪在我离开山西前信誓旦旦的说老舅不会出什么状况,原来他只是安慰于我,想必心中还要更加担心些吧。虽然不知道信中所说的“聚魂棺”是什么宝物,但至少可以确定,在七月初三有机会见到他们二人。不管如何,这是今晚得到的最好消息了。 对我见我陷入思考之中,接着问道:还有什么未尽的事情,一起都说出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我不知道你们和曼珠沙华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也不管她在这全部的事情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希望你能替我向她道歉。就说他身负重伤这件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欠她的。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她想要把这笔账讨回来,我随时恭候。 接着道:就这样吧,其他的事情再也没有了。你跟我回去取秘宝即可。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这才说道:你这小子倒也有点意思。我不会去替你说些什么道歉的话,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曼儿的消息。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身后的神秘人打了一声口哨,套房的门开了。几名陌生的男子鱼贯而入,将我从水池中提了出来。 也不知道谁拿来一件宽大的风衣,整个将我的人罩在里面,如果不是头发已经湿透,几乎没人能看出风衣里面的是落汤鸡的模样。 这几面男子将我从电梯送到了会馆的地下车库,把我塞进一辆早已备好的黑色轿车。 我被两人夹在中间,坐在后排座位上面。 通过后视镜,看见另有一辆带着天使车标的豪华轿车跟了上了。我这辆轿车司机立刻发动了车。 就这样,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夜色之中。 车上的男子递给我另外的手机,让我给老蒲他们拨上电话。我想了想,先与店里接通了。老蒲接的电话,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将我批评一通。 果然如我所料,大家都在店里等我。我走的太过匆忙,兄弟们因为过于担心,就连晚上的聚餐的取消了。每人一盒方便面,边吃边等。到了后来,夜色越来越深。老蒲劝王珊珊先回学校宿舍。王珊珊也是不肯,执意的要等我回来。 直到现在得知我安然无恙,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跟老蒲说了战国神剑的事情。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老蒲便十分肯定的说道:小天,既然你这么安排,一定有你的苦衷。这把剑放在我们那里早就是一个摆设了,还是一个负担。就此脱手也不是坏事。你只要平安就好,我们几个接着把事业干起来,争取在北京立住脚。铁军他们也是这样的意思,不用担心。 放下电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下了。同时有一种错综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 有这样至情至性的兄弟,人生还有什么别的追求么? 当战国神剑被小心翼翼的递进那辆顶着小天使车标的黑色豪华轿车的时候,车厢中的那位神秘人物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 感慨的话语从车厢中响起:这把剑竟让就是无头将军的神兵,也就是通天道长提到的秘宝。好好好。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里,我竟然都没有想到。 似乎此人在车内细细的把玩抚摸了神剑片刻,方才接着道:张小天,真有你小子的。这把剑我带回去先行研究,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两辆车一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之后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我与几位兄弟详述了今晚的遭遇,自然也没有隐瞒那一百万的事情。 除了二十顿足捶胸,骂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以外。老蒲和铁军倒是完全赞同我的做法,毕竟这笔钱要有命才能花的上,不然的话,跟废纸没有区别。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经营店铺。并同时开始招兵买马,准备在不久的将来把地下餐厅的餐饮摊位开起来。 很快就来到了北京最为炎热的酷暑七月。 想到穆南迪与老舅约定想见的日子是七月初三,并没有说明阴历还是阳历。 我反正自己也有一辆车子,便在闲暇的时候,驾驶那辆墨绿色的吉普数次前往纸条上所说的“西山杏黄路”转悠。 京城的西山一带,历来属于明清两代皇家的园林景区。如今虽然已被周围的村庄环绕,然绝大多数地方依然曲径通幽,林木茂盛,不失为一个消夏避暑的好去所。 几次前往之后,便对这里的地形极熟悉起来。可是杏黄路绵连两里地,却不知道他们两人相约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日历一篇一篇的掀过,转眼到了农历的七月初三。想到这天是有可能见到老舅的最后期限。早上天刚亮我就爬了起来,开着车直奔西山。 到了那里,竟然还不到上午七点,山林脚下寂静无声,唯有晨风吹动山花野草的律动。 此刻我也来了兴致,暗道这里也不是第一次前来,杏黄路与其他道路的交口均十分明显。假如老舅与穆南迪二人一同出现,我应该可以很快的找到他们的行踪。 想到这里,就把吉普车斜斜的停在路旁,改为步行,徐徐的朝着山下的小路前进。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就好像这一次等待的聚会,更像是一场久违的踏青,惬意非凡。 前行了片刻,前面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道路极狭窄,是以前开车的时候不曾到过的地方。 由于时间还早,我也不知道斜跨该去何处,便下意识的改道往这条小路前进。 谁知小路越走越宽,在树木掩映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座面积不小的院落。 院落的门大开着,有些工人模样的师傅,正在出出进进运送一些汉白玉的石料。似乎里面正在进行修葺工作。 等我靠近这间院落,看的更加清楚: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文物保护单位”的字眼。 我心中大奇:不远处的山上就是西山八大景,那里肯定有不少文物无疑。这山脚下几乎已经靠近得来村民们的生活圈子,怎么也围起了这么大的院子,说是文物古迹? 这里既不是寺庙,也不是道观,更不是什么遗址遗迹,难道是哪位古时候的名人故居不成? 一时间好奇心大盛,就近找了一位正在倾泻石料的师傅,询问起来。 这位师傅咧嘴一笑,似乎颇有些暧昧的味道:我们这里是以前都荒着,没什么人来,就是因为有这儿的几座汉白玉墓碑,看着挺不吉利的。 去年的时候突然就来过了一批专家,说来搞考古研究,从墓碑边上发现了一座明代的古墓。这古墓里面可邪乎了,整间墓室里面就一高大的石棺,里面躺着一具神秘的尸体。开石棺的时候我们老乡们可都看见了,那尸体不光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身上还湿乎乎的,好像尸体没死多久似的。 专家说那具尸体是什么罕见的湿尸,有重要的考古价值。更邪门的是,这尸体身上穿着的可是整齐的金黄色龙袍。这样一来,尸体的身份成了另外的一大谜团,更加值得研究了。 于是,为了保存这具罕见的尸体,政府就地建了一座小型的博物馆。我们村子里面正在给那几座墓碑翻新,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对外开放了。 说完,这位师傅接着笑道:可以趁着现在还不收门票,进去参观一下。这可是罕见的古墓啊。非常特殊。 第170章她和刀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这位老乡要格外的强调“特殊”两个字。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奇诡无比的经历,这“古墓”两个字竟然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我不得不说服自己,将脚步迈进了院落之中。 院落里面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条青石路面,正对着一处高大的汉白玉门廊,两边各有几对石人石兽,不过已经残破了,显然经过了不少的念头,是货真价实的旧东西。 汉白玉门廊内侧,应该便是刚才那位老乡说道的汉白玉墓碑了,十分的醒目。 而这条青石的路面的一侧,则是两排美观的平房,挂着“陈列室”的牌子。想必里面会是些展出的文物之类。 大概因为目前还没有进行正式的营业,这些陈列室的大门都紧紧地闭着,似乎还上了锁。 我没有犹豫,直接便朝着那门廊走去。越过门廊,来到了石碑跟前。 上面的字迹居然还很清晰,我粗粗的读过一遍,发现竟然是某位皇帝亲自题写的碑文。上面大致的意思是说:这位入葬之人,生前曾经辅佐过三朝皇室,劳苦功高。生前享受二品官衔待遇,等等。而最为奇特的是,碑文上面明确说明,这位入葬的前朝二品官员,竟然是一位管理内务的宦官。 这才明白刚才那位老乡支支吾吾不肯明示,原来这座墓葬是宦官所有的,好说不好听啊。 不过,宦官入葬之时身着黄袍却也十分蹊跷。不管当时的皇帝如何宠信于他,都绝不可能让他下葬的时候穿上代表帝王权威与尊严的黄袍的。也难怪专家们也认为这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了。 我正在反复琢磨这件事情,忽然就觉得一件冰冷的东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而身后传来的声音更加冷酷:张小天,你竟然有心思来这里闲逛,是不是觉得太监墓很有趣? 这冷酷的声音我不可谓不熟悉,刚想转过身去,肩上的冰凉之感似乎又重了许多。 我高举双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缓缓的说道:曼珠沙华,你这是什么意思?事情应该已经算是了结了吧,就连战国神剑我都分文不取的给了你的同伙。这样难道还不够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曼珠沙华的声音里面似乎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宽容,视钱财如粪土?我给你的钱很脏是么?还是你根本就不稀罕我们的钱? 我愣了一下,说道:这话从何说起?你的同伙那样的阵势,我敢收下这笔钱么? 听到这里,曼珠沙华也不作声了,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了半天。 终于她还是开口说道:我问你,这么久了,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事情还根本没有了结,并且你欠我一条手臂么?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从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就那么神秘,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猜测你的想法。从蒙山脚下的地底世界脱身之后,你又在第一时间里面离开了我们,又到哪里去跟你联系呢? 曼珠沙华似乎有些嗔怒:不是给你一部手机了么?难道你堂堂的大学毕业生,连手机都不会用? 我不禁愕然:手机我会用。可是你当时留下字条,说让我等你的消息。我一直在等啊,就连没有话费的时候,都第一时间进行了补充。然而两个多月过去了,手机从来没有主动的响起过。 曼珠沙华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你为什么这么笨?你难道不知道打开电话号码簿查看一下?那里面存着的唯一的一个号码就是我的。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竟然不主动的联系我?非要我们用这样的手段,才肯配合是不是? 此刻我也没有给她更好的脸色,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么说来,如果我之前联系过你,等着我的就不会是那样的“盛情款待”了吧?可是我怎么听你的同伙说,为了这把战国神剑,你们就连杀几个人都不会皱眉头一下呢? 曼珠沙华似乎更加气愤了,将我肩上的力量撤了下来。高声喊道:张小天,你给我转过来。我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是我,你早没命了。 我缓缓的转过身子,终于和这位美丽的女子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我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她幽幽的说道:你知道么。因为你的原因,我们不仅额外花费了大量的金钱财物,还折损了不少的弟兄。就算只是为了通天道长的这两件宝贝。你也本该抵命的。 我苦笑一声:奈何桥咱也不是没走过。如果真的需要,这条小命你们去走就是了,哪还要说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忽然看见曼珠沙华手中有一件小巧之物,闪着寒光。想必就是刚才制服我的那件凶器。只是这件东西看起来十分眼熟,很像我在地下世界时候,遗失的那把防身军刀。 我不禁问道:你手上的军刀是哪里来的? 曼珠沙华,低头看了一眼,将军刀背在了身后。方才答道:你管我是哪里得来的呢?就算以前是你的,现在也归我所有了。 我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当日在张家族中迁坟大典,她和那位徐教授都曾出现过。想必这件东西也是中途取得的吧。只是当时光顾着“鱼肠剑”等贴身之物,我这把军刀没什么特别,发现没有寻回的时候也就并不在意了。 再次凝视她的双眼,却发现依然无法了解其心中所想,更猜不透当时那件皮囊里面既有鱼肠剑这等古代神兵,也有绝户勾这样的盗墓至宝,她如何还会只将我的军刀取走?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她握住军刀的手臂,显然当时折断的地方已经痊愈,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异样。我不禁稍感欣慰。 低声道:不管为什么你指使同伙这样对我,却自己并不现身;也不管今天你为什么要跟踪我。既然见面就是缘分。虽然你的手已经好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深陷地下世界,也不会因此而深受重伤。 曼珠沙华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右臂,恨恨地道:亏你还记得我几次救过你的性命。你倒好,不光对我不管不顾,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好像还过得十分滋润啊? 我愣了一下,不知她言下之意指的是什么。 她接着道:在你交出秘宝战国神剑的晚上,已经深夜了。和你那几个死党一起等你的女孩,是你什么人? 我眉头一皱,答道:是个朋友而已,我们那个小店她一直在帮忙。 曼珠沙华冷笑一声:朋友?谁信啊。普通朋友会因为你的事情急的哭出来?会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直等到半夜时分? 听到她的语气越来越不尊重,我心中无名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冷冷的回应道:那个女孩的确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但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任何事情都可以冲我来。假如让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朋友们不利,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曼珠沙华的表情变了几变,似乎先是失落,紧接着气愤。最终化作了嘲讽的语气:你不放过谁?你那两下子连我的衣角都沾不上,逞什么英雄。 我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答道:逞不逞英雄是我的事情,似乎和你这个外人并没什么关系。但是,今天能够见到你十分意外,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曼珠沙华听我说完这句话,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竟然忽的笑了:是么,跟我说说,怎么个开心法? 我轻声道:至少,我可以当面向你表达救命之恩,然后再亲口向你真诚的道歉。而你也承认了做下的事情,十分的坦诚。同时,我心中也将这几个月来的包袱放下了。战国神剑已经交给了你们的同伙,从此以后,我可以再也不欠你人情。以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希望以后再相见的时候,可以当做是陌生人,再也不用相互提防记恨。 曼珠沙华忽然间暴跳如雷:什么?你竟然说要和我形同陌路。张小天,你也太嚣张了一点吧。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你。 说完,电光火石般的探出左手,向我的肩部抓来。 我根本没来得及闪开,眼看她尖细的指甲就要扎进的我的皮肤之中。 仿佛间眼前一花,一道乌蒙蒙的光亮闪过,径直的落在我和曼珠沙华站立之间的地方。 “砰”的一声巨响,青石路面似乎都被震碎了,石子飞溅的到处都是。 曼珠沙华因此将动作生生的收了回去,退后两步,这才停止。 我们两个同时望向中间的位置,竟然斜插着一柄七尺长的畸形钢铲。这柄钢铲不知从哪里飞来,生生的插进了我们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曼珠沙华咬了咬牙,似乎没有教训到我,心有不甘。 她狠狠的说道:“潜地龙”穆南迪。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看来是要保护这个家伙了。今天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咱们秋后算账。 说完,一闪身便从大院的门口匆匆离去。 第171章右眼 一时间风雨突变,整个院落里面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前那些在施工的老乡们,不知为何,全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他们鼾声四起,似乎睡得格外香甜。 想必这也是那位曼珠沙华做下的好事。 望着面前的钢铲,这是穆南迪随身之物无疑。看来今天七月初三,这位老舅的挚友,也来此处准时赴约了。 我双手抱拳,感谢道:穆先生别来无恙啊。今天幸亏你及时搭救,不然我就要倒霉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汉白玉墓碑的后面缓缓传出:贤侄,即使我不出手,想必那位曼小姐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只是有她在场,多有不便。 我顺着声音望去,发现穆南迪清瘦的身影正从地面之下升起,不禁大奇。 上前几步才看明白,原来那里是一处已经发掘的古墓,墓门并未关闭。想来穆南迪在刚才的时候,就已经藏身在了古墓之内,方才突施援手。 没等我开口询问,穆南迪先行说道:今天可有你老舅的消息?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些天里,我来过西山无数次,都没有见到老舅。今天也是如此。穆先生,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穆南迪仰天长叹:唐文武啊唐文武,我们都已经四十左右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冲动?竟然去了我都猜不到的地方,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我们两人又是一阵蹉跎感慨,便将最近的事情交代一番。 当听闻我已经将战国神剑交给旁人之后,他似乎面露不快。但随即便说道:这件东西不仅价值连城,而且似乎还是传闻中揭开某些世间隐秘的钥匙。对你们来说或许没有别的意义,但对于文武兄来说,或许意义非凡。 见到我一副抱歉的表情,穆南迪转为安慰的语气。 话锋一转,十分坚定的说道:此事倒也不用担心,既然是天下极致的秘密,岂是这些凡夫俗子随随便便参透了的?等到和你老舅会和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想办法处理神剑的事情。但是当务之急,是现在这件已经有详细线索的重要物品。 原来穆南迪再帮我族中张罗迁坟大典之后,便只身来到了北京,寻访一件传闻中的宝物。而在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便迅速赶往天津,想和老舅商议此事。 我不禁问道:这件宝物就是你在字条中提到的“聚魂棺”? 穆南迪说道:不错,正是此物。相传这件东西在明代属于皇家至宝,在帝王弥留的时候,都要用这件宝物聚魂吊命。当年明末皇帝上吊身亡,李自成和清兵先后进京城,却都没有找到这件奇宝。 我奇道:这“聚魂棺”难道真的是一具棺材么? 穆南迪答道:这聚魂棺神秘无比,除了当时的皇室亲信,谁也没有见过其庐山真面目。民间传闻,说聚魂棺能够收放自如,控制其大小形态。更平添了这样的神奇色彩。属于无价之宝的行列。至于是不是棺材的形状就不好说了,既然闯王进京加上大清王朝,都没有寻到这件宝物的蛛丝马迹,想必其形态应该是有所区别,让人难以预料的。 说到这里,穆南迪双目放光,似乎这件宝物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他的面容之上,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原先低垂在面前的长发,已经全部梳在了脑袋后面。而露出来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这样的尊容气质,根本联想不到这位风水大师也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反倒像是一位青年的艺术家般。 穆南迪右侧面颊之上,本有长长的一道伤疤,纵观穿过眼部。虽然已经愈合多年,但是仍显得犀利无比。 我不由得问道:穆先生,你的右眼看起来十分有神,是否已经全部复明了? 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想当年我得了潜地龙的名号,不光是因为洛阳铲法精湛无比。还因为这双眼睛,分辨能力极佳。所有在年头上的定西,真假几乎一眼都能看出来。可惜瞎了一只之后,功力就大不如前了。 话锋一转,说道:现在我这只眼睛失而复得,可不能白白糟蹋了。趁现在还有力气,要多做些有用的事情。 看着穆南迪踌躇满志的神情,我忽然再次想到了低调朴素的老舅:难道说老舅年轻的时候,也有着不亚于他的气魄? 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穆南迪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低声道:贤侄。你可知道,我寻找这件聚魂棺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同时也是为了文武兄。否则也不会在得知可靠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前往天津他的家中。 我不解道:这件宝物和老舅又有什么关系? 穆南迪遗憾的说道:和他关系极大。只是我们在多年前便有言在先,他不提及,我决不能向外人说起。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自行询问,相信他不会隐瞒的。 说到这里便警惕的看向四周,说道:好了,时间已经不早,我们也该行动了。 说完警惕的望向四周,说道:刚才那个曼小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能将这些老乡全都迷倒。也好,这样省了我再动手。贤侄,你快随我来。 我紧跟着穆南迪的脚步,从汉白玉门廊的中穿过,来到了青石板路德侧面。那里是几间刚刚建好不久的展览室。 门口横着一辆搬运用途的推车,车上俯身着一名中年汉子。 穆南迪一使眼色,我三两下将这名汉子扶到了地下,靠墙而立,腾出大门前面的空地。 他毫不迟疑,取出随身携带的“绝户勾”,将里面夹层中的细小锋刃拨出,对准门上的锁眼。 几秒钟后,大门吱呀呀的开了。我们二人一闪身便溜了进去。 里面墙壁上面涂料的气味还很重,我们不由的捏住了鼻子。 只见这间陈列室中,有两排玻璃展柜,里面摆放的全是些古墓开启之时的小件文武。林林种种细碎不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穆南迪轻轻的摇了摇头,带我走出展室,并随身将大门锁好。 我们二人如法炮制,打来了第二道展室的大门。 这间展室想来经过更加精心的布置,整个展室的一侧已经经过改造,搭建来的厚重的展台。外面罩着一层反光的布料,似乎是想要避免展室大门打开的时候,有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射。 穆南迪看了一眼后,深吸一口气:贤侄,就是这里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将整条布帘扯了下来。 布帘后面,竟然出现了一双向外突出的死人眼球。一时之间没有思想防备,我生生的退出去好远。 定下神来方才看出,这应该便是老乡口中的那具特殊尸体“文物”。 此刻,这具尸体正平平整整的躺在展台的玻璃墙面后方,脑袋微微的斜向外面。 尸体裸露在外的全部皮肤,包括脸部,颈部,还有手腕的地方,全都呈现出蜡黄色并且带着黑线状的斑纹。 看起来,尸体确实像是突然榨干了水分的样子。穆南迪见状点了点头:此人入葬的时候一定经过极为特殊的处理,所以才会在开馆之后,呈现出身体湿润不腐的状态。这本身便是一个奇迹,除了当年的楼兰遗址,竟然能在京城这样的北方地带,也有湿尸出现。 更为奇特的便是尸体身上的衣着。 那位老乡所言不假。尸体身上包裹着十分精美的龙纹黄袍。好像是入葬时候刻意精心装扮的一样。假如不是知道他从一个宦官之墓中被后人发掘,我几乎便要认为这是明代哪位皇族的遗骸了。 这副形象倒是与我曾经见过的干尸大相径庭,倒不是说尸体本身的筋肉骨骼有多们的不同。主要是这具尸体也太过于精瘦干枯。就算尸体在风干的过程中会有所收缩,也不会变成如此娇小的模样。 我见尸体的手臂,刚好平放在靠近玻璃墙的地方,便下意识的伸出手臂进行比较。 果然,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掌,比我要整整的短上一截。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当我望向这具尸体的时候,尸体竟然忽然转过了一点的角度。将视线正对着我的眼睛。 那双包在草纸一般的眼皮里的眼珠子,似乎带着很强的怨念,让人不寒而栗。 我连忙将视线移走,转过头去问道:穆先生,这具尸体就是此行的目的? 穆南迪目光一聚,答道:正是如此。其中的细枝末节我稍后再向你解释。现在你要全力配合我,将这玻璃墙面处理掉。 我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他将作何打算。 只见穆南迪上前一步,整个人像是壁虎一般的趴在玻璃墙上。 从我这里的角度看上去,甚至他的脸孔已经隔着玻璃与尸体的脸紧贴在一处,是在诡异可怖。 而他的双手则快速的在玻璃墙壁的四面边缘处细细摸索。似乎在考量其坚固程度。 第172章穿着黄袍的宦官 片刻之后,穆南迪复有取出贴身之物“绝户勾”,扳动机关,将里面最长的一枚锋刃转动到朝外的位置。 他用眼神示意我小心谨慎,并让我扶住面前的玻璃墙壁。 之后便用绝户勾刺进玻璃墙壁与展台连接处的小小缝隙中。 这面玻璃墙是镶嵌在这些缝隙之中的。经过穆南迪的一番松动之后,玻璃墙面也开始晃动起来。 终于,整座墙面缓缓的向外倾倒。 我见状连忙张开双臂,让这面玻璃墙被我的胸怀挡住,同时减少了下坠落地的趋势。 此刻,展台像一只被打开侧面盖子的玻璃盒,已经门户洞开。 这一下似乎扰动了展台里面的气流,我的眼角看见尸体身上的黄袍轻微的摆动起来。 穆南迪毫无畏惧,从倾斜的玻璃墙上方翻进了展台,轻声落在了这具黄袍尸体的脚边。 我嗓子一紧,眼睁睁的看着穆南迪俯下身去,并摸向尸体的藏在展台内侧的另外那条手臂。 说来奇怪。当穆南迪将这条手臂抬到半空中的时候,我才看到这尸体的手掌向内微微弯曲,确实像是握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毫不犹豫的将绝户勾刺向这只手掌,似乎急于取出其中紧握之物。 隐约中听见咔咔的几声轻响,似乎尸体手掌上面的骨骼都被扎断了一样。穆南迪却“咦”了一声,不住的摇头,似乎大失所望。 我顺着穆南迪身躯的缝隙看去,尸体手掌中滚落一枚残缺的扳指,似乎是玉石雕琢而成。但显然,这件东西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穆南迪的情绪开始有些波动。不住的自语道:应该就是在这具尸体身上啊?钥匙,钥匙在哪里? 双手不住的向着这具尸体的身上摸索,但是几乎将身上的黄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钥匙之类的物品。 其实,这具尸体既然已经经过了无数专家的法眼,身躯以及衣物一定也经过了再次处理。假如真的有这样的一把钥匙,应该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吧。 我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的尸体干枯的下半身,却忽然有了匪夷所思的发现:那具宦官尸体的两腿之间,怎么反而微微的向上隆起呢? 我立刻重重的敲击了几下玻璃墙,引起了穆南迪的注意。 当他看过来时,我顺势将手指向黄袍尸体的下半身。 穆南迪先是眉头一皱,紧接着便心领神会起来。顺着尸体的身子向下摸去。 我觉得十分恶心,便立刻将脸扭到了旁边。可穆南迪却似乎毫不介意,真的将手掌伸向了尸体的两腿中间。 他忽然便呆住了,自语道: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这具尸体的阳具还在?不是宦官么?看来尸体确实被人偷梁换柱过。 接下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竟然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完取出绝户勾,在尸体的身上动作起来。 不多时,穆南迪似乎进行完毕。重新将尸体的位置,包括衣物等等细节整理妥当。若不是知道他“潜地龙”的名号,险些以为这是一位相关的专家呢。 轻巧的从玻璃墙内翻出来,穆南迪满脸笑意,吩咐我一起将其归于原位。 此时距离我们进来展室,已经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了。那些被曼珠沙华放倒的工人师傅们很有可能随时会醒过来。 我们将展台上面的布帘重新装好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陈列室。 还好,这一切都在穆南迪的计划之中,整间大院依然静悄悄的。 我们十分钟后已经出现了吉普车内,可以说是十分安全了。穆南迪等我发动车子之后,方才解释其中的种种。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刚才没有看清楚,穆先生,是不是从尸体身上找到了所说的钥匙?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不错。此次我已经在京城呆了很多日子了,专门调查“聚魂棺”的蛛丝马迹。经过反复核实,这具准备在不久之后展出的黄袍尸体,便是开启聚魂棺的钥匙所在。 我不解道:这具尸体难道和聚魂棺有什么联系么? 穆南迪道:不亲自探寻,我仍不确定。但是现在钥匙到手,几乎已经可以说明我之前的判断是准确的。贤侄,你有没有听说过宋女贞烈的传说? 我摇了摇头说道:宋女贞烈?难道是说宋朝有位十分贞烈的女性么? 穆南迪答道:贞烈不假,但是并不是宋朝,而是明代。这位女子姓宋而已。 接着他便娓娓道来。 原来,这宋女是个有些名气的民间传说。相传明朝末年,京城有一个姓宋的人家。家中有位女儿年方十六,出落得好像出水芙蓉一般,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其实早在其十二岁的时候,来宋家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 然而,其中有三家的公子特别财大气粗,家世显赫。分别送上了“金山”,“玉海”,“珊瑚珠”三件至宝,均价值连城,相传为皇家所赐。 这样一来,宋女的父母可就犯了难,三家谁都惹不起,推掉谁的聘礼也不可以,这可是扫了人家的面子啊。 于是乎,只好三家的大礼全都照单收下。然后推说女儿家还年幼,等到十六岁后,再定婚约。 一晃的时间,宋女亭亭玉立。这三家的公子们可不含糊,竟然齐齐的上宋家门前提亲,就等着将这位绝世美人娶回家中。 迎亲的队伍从一条街排到了另外一条街,三队人马呈三足鼎立之势,互不相让。有些家丁竟然还不惜大打出手。 这样一来可就乱了套了。 最委屈的就是这位姓宋的姑娘:我招谁惹谁了啊?聘礼是父母收下的,跟我又没关系。现在你说我跟哪家的公子,谁家都得罪不起,推掉谁家都没有道理。 三队人马僵持了大半天,都没有结果。最后,三家一起商定,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在于宋家,因此要到知府衙门去讨个说法。 无奈之下,宋女成了被告,被送往衙门。 知府大人听闻这个事情以后,也是烦恼。原因有三:首先便是宋家收下了三分聘礼,便是应了三门亲事,这个是无法抵赖的。 其二,便是三家的公子都十分中意这位宋女,没有人想退出竞争的样子。其三,便是三位公子都身世显赫,显然没有一个好惹的,一旦,这个案子定的不好,以后所有人都免不了麻烦。 知府大人再次询问了这几位当事人,说明这门亲事过于复杂,如果有人愿意退亲的话,可以收回当时价值连城的聘礼。 哪知道,三位公子众口一词,全都要人不要钱。 到了最后,那位无辜的宋女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发出了“一女如要嫁三夫,不如一死鉴贞操”的悲哀言语。 知府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好。就是因为你一女嫁三夫,才导致了这对质公堂的荒诞案件。你要想要以死谢罪,便是最好的方法了。来人,取毒药了。 手下人连忙取来一罐汤药,放在宋女面前。 知府大人冷冷的说:这是穿肠毒药,你喝下去立刻便会断肠而亡。而这三位公子,也就不用再争了。 宋女也不作答,端起瓷碗两口便将毒药吞服下去。顿时便横死在了公堂之上。 经过当堂鉴定,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这一幕,是谁也没有料到了的。那三位仰慕宋女的公子,无不蹉跎长叹。 此刻知府突然问道:既然你们三家都是女方许下的亲家,谁来花钱为姑娘收敛啊? 其中两名公子表示不满:既然人都没了,亲事又怎么再算?人活着,我们是想要娶回去当老婆的。死人我们可不要。 唯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公子,愿意照料宋女的后事。依然将她当做自己结发的妻子。 知府点了点头,让众人签字画押。这宋女的后事,便由书生一人承担。 那两名放弃婚约的公子纷纷说想要回自家的聘礼。 知府大怒:放弃婚约是你们自己签字画押过的,聘礼怎能收回?还有没有规矩王法? 这两位公子也只好作罢,自然倒霉。 离去之后,知府忽然便笑了,带着书生前往后院。 原来,宋女吞下的只是迷魂汤而已,根本这就是一场作秀。 只是宋女太过贞烈,所作所为让在场的众人都信以为真了。 于是,书生与宋女结成了百年之好。 这件事情传到了皇宫大院之内,当时的皇后之分欣赏这位宋女,便将她收为义女。而那位怜香惜玉的书生,便成了一个捡来的驸马。 这段故事我听得聚精会神,直到结束仍意犹未尽。 我轻声问道:这件事情果然离奇,只是还不知道,这段传说故事与咱们要找的聚魂棺有什么具体关联? 穆南迪哈哈一笑:当然有关系了。你可知道,这位传说中干的宋女原型是何人? 我摇了摇头,表示毫无线索。 他将神色一正,说道:如果真的如我推断,这宋女的原型,就是在明末亡国之时,与“聚魂棺”一起消失的长平公主。 第173章宋女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 对于历史上的这个人物,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这是崇祯皇帝的最宠爱的公主,在李自成进入北京城之后,随着崇祯上吊,这位九公主也失去了踪影,成为历史的一个谜团。 却不知道这位长平公主,怎么会和民间的宋女传说有所关联。 穆南迪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本来几乎毫无关系的两件事情,却因为一张神秘的照片联系起来。 接着说道:宋女的故事,本来便属于野史一类,没有几个当真的。但是不久前,盗墓行业却掀起了一阵寻找宋女墓的风潮。全都是因为这张照片太过真实了。这张从某位盗墓者手中流出的照片中,清晰的显示了一座古墓墓室的结构。照片之中,盗墓者将其中三件随葬品的箱子打开其二,里面的东西就算是光线极度黑暗,也能看出金碧辉煌。 我不由得问道:里面的东西和宋女的传说有关? 穆南迪道:不错。传说中宋女获得的三件聘礼之中“金山”、“玉海”,就在这两只开启的随葬箱中。 我不禁愣住了:怎么,难道金山,玉海,也能被制作出来么? 穆南迪道:民间故事里面的东西,自然大家觉得有夸大的成分。但是直到见到这两件东西,人们才发现,当时的工匠艺术创造力的丰富。这座金山足足有三尺高,几乎就是玉泉山的全貌微缩,上面所有的山势景观,都由金箔打造而成。而那尊“玉海”则更加壮观。整块的和田玉石被雕刻成大海波涛的轮廓形状,无风自摆,波澜壮阔。盗墓行业的人一看便知,这两件东西之中,仅仅到手一件,就可以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我疑惑道:可是,既然有人照了照片,还流传出来,是不是说明这两件东西已经被别人取得了? 穆南迪摇了摇头:不尽然,偏偏这张照片的流出毫无线索。而且,这件事情出来以后,整个行业内都在关注这两件宝物。却没有在任何一个渠道上面,听见关于金山玉海的风声。绝大部分的盗墓者都认为,这件东西应该还留在原来的地方。至于为什么照照片的人没有将其带出,大概是因为当时毫无准备,无法搬运,才耽误了下来。所以,整个盗墓界的众多能人全都齐聚京城,想要在别人下手之前,先行找到这处宋女之墓。 我不禁愕然,不知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背景故事。 想了想,接着问道:这么说来,照穆先生的观点,这个已经初见端倪的宋女之墓,就是长平公主的墓葬? 穆南迪点头道:不错。根据我的推断,至少有两个有力的证据说明这一点。其一,便是这两件珍宝的“分量”。可以说金山玉海不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无价之宝,显然应该属于皇家之物。这座神秘的墓葬,应该是皇室之墓。 其二,长平公主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世之谜。世人都知道她受到崇祯皇帝的喜爱,却不知道,她是别的妃子,过继给其母的孩子。“宋女”便是“送女”。这二字相互谐音。加上长平公主本来就是历史上十分传奇的为一位女子,通过她作为原型,引发出任何版本的民间传说都不为过。这样一来,墓室中的随葬品有如此高的规格,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我问道:原来,长平公主也早已经入土为安了。 穆南迪道:不仅如此,而且我认为她的下葬比崇祯皇帝上吊自尽,还要早些。或者可以说,她是被崇祯皇帝生生的逼死的。 我奇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南迪答道:可以说,从种种的历史资料里能够看出,崇祯皇帝对九公主的溺爱超过了一切。他自然不想让亡国之后,自己的公主遭受凌辱。所以,一定是先行将长平公主葬下了。 我心中一紧:既然是父女情深,又怎么做下这样的傻事? 穆南迪却十分严肃的说道:贤侄,你算是点到了关键之处了。九公主既是挚爱,又怎么会残忍的活活将她下葬?如果大胆一点猜测,我想崇祯皇帝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应该是想救得长平公主才对。 接着道:那照片里面,不是还有另外的一个没开启的铁箱么?我猜想那里面就是传说中至宝“聚魂棺”了。 我听后不惊动容,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是说崇祯皇帝兵行险招,先将九公主活葬。然后择机在兵荒马乱之后,再利用聚魂棺的力量来将爱女其复活? 穆南迪不置可否:贤侄之分聪明,也能想到这点。不错,这件事情的推断如果全部成立,的确是一件惊天秘闻。 想到不久前我们二人的经历,心中的惊诧更甚。连忙问道:如此说来,穆先生刚从尸体上取得的“钥匙”,就是开启这墓中铁箱的?难道这黄袍尸体,也和长平公主有所关联? 穆南迪微微一笑:贤侄,你可知道,黄袍不是谁都可以穿的,尤其是再亡国之时。谁穿着黄袍,谁就会被当做是皇族成员。乱阵之中,哪里还能有命在?且不管这尸体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可以肯定,他如果不是崇祯皇帝本人的话,就是他打造的替身了。 我又是震惊无比:举世皆知崇祯皇帝是上吊而亡的啊,怎么会有替身之说? 穆南迪轻叹道:替身可是各代帝王经常使用的手段啊。有了替身,许多复杂的事情变得容易起来,这本没有什么。至于崇祯是否真的上吊,现在也无从考证了。可是,这尸体穿着黄袍,就一定和崇祯脱不了干系。我们寻找钥匙,便要从此下手。庆幸的是,一切都如我预料,钥匙真的在尸体身上。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钥匙是在“那个”地方藏着的? 穆南迪哈哈一笑:不错。钥匙被缝进了尸体之中,而且部位相当隐秘。就算是那些所谓的专家,也不可能从那里检查仔细吧?我其实早该猜到这座墓里并不是所谓的宦官,尸体也早就偷梁换柱,可是当时十分情急,竟然忘了这件事情。没有留意到那个部位。倒是贤侄你提醒了我。 原来,穆南迪早在这宦官之墓没被世人发现的多年之前,就来过此处。 当时便见到这石棺曾被开启,有明显重新下葬的痕迹,还以为是被前人盗过的墓穴。 加上这座墓葬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料想不能有什么奇珍异宝,当时便放弃了离去。 如今黄袍古尸出现,方才知道那石棺重启不是盗墓者所为,而是前人别有用心将尸体换过。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很快的将长平公主以及聚魂棺的事情联系起来,分析出铁箱的钥匙,有可能在这具尸体之上。 今天本想和老舅二人一同联手,却无奈依然毫无音讯。也只好趁机行动,带着我一起将这件事情完成。 我不由对穆南迪的缜密心思钦佩无比,叹道:这么说来,穆先生如此胜券在握,一定也已经掌握长平公主之墓的确切位置了? 穆南迪的神色中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兴奋:贤侄,不瞒你说。我潜地龙在北京混下的时间其实一点也不短。这几朝的天子脚下,地里面哪里埋着东西,我可是清楚得很。至于照片中描述的藏有“金山”“玉海”的墓室,虽然我没有亲身到过,但几乎可以圈定它的位置。 我不由得问道:穆先生的意思是,我也需要一同前往,参与这次盗宝行动? 穆南迪笑道:贤侄不要谦虚。你老舅早就跟我说过,你的命中注定就是要做这一行的。难道你没发现自己的天分很高么?在地底人世界里面,你的胆识可是十分过人,几次都救了众人的性命呢。 我心中一沉,问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就要着手盗墓的工作? 穆南迪答道:正是。不过,我们现在还需要再做一些准备,并且将那些同样觊觎宝物的闲杂人清理掉之后,就可以正式的开工了。你知不知道虎坊路在哪里? 我点了点头:那是在二环附近,南城了。 穆南迪道:就去那里。你陪我先去拜访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会帮助我们做很多事情。 从西山一路来到北京的南城,其实并不很远,只要三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七拐八拐,穆南迪让我将车停在了一处胡同门口。 很显然,胡同里已经太过狭窄,自行车通过还差不多,我这辆吉普就差得远了。 我心里暗自奇怪:在这样的老宅子里面,竟然还有穆南迪的故人不成? 随他走进胡同,我忽然发现有几个颇为精壮光膀子的年轻人,正警惕的注视着我们。 穆南迪右手在胸前摆了一个六的姿势,紧接着又双手抱拳。 几位年轻人相互看了看,转身走进一座四合院,并给我们留下了大门。 穆南迪微微一笑,几步迈了进去。 跟在后面刚刚进入大院,门后各有一名小伙子将大门紧闭。 我见状微微一皱眉,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穆南迪的笑声却更盛了,高声道:六爷,别来无恙?晚辈这回可是上门求教来了。许久不见,还是那么的谨慎啊。 第174章锁头帮主 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从屋中响起:我当是谁啊,原来是穆家的小友。既然来了,就进屋好好的喝杯茶,让我也知道些近来江湖上的事情。不然的话,真的要老死在这里喽。 穆南迪一使眼色,带我一同走进屋中。 我眼前一亮,这四合院中的房间,竟然布置的如此别致。放眼所见,全都是木质家具,散发着别样的清香味道。 想必这家的主人,也是十分雅致的一个人物。 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朋友请坐。再稍等我片刻,等我将这幅字画完成。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花甲老人,正伏案疾书。桌子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不消片刻,这张书法已经完成。老者取出一枚印章,在书法作品的右下角轻轻的按上。 随后推了推鼻梁上面的花镜,微笑道:你们看,我写的这副“上善若水”,意境如何? 穆南迪答道:先不说这字体,单论这文字间透出的那种磅礴气势,就不是一般的题字者可以比拟的。 老者再次放声大笑:多年不见,晋南家中的小友怎么学会了夸奖?说出来的话也太俗气了些吧? 穆南迪微微的一欠身,说道:亏您老还记得。我穆南迪年少的时候确实脾气乖张,那时候还不懂事,真的让您见笑了。 老者双手一摆道:哪里的话。我就是喜欢你们年轻人的这股真性情。快快请坐。顺子,给客人沏一壶茶,我抽屉里面最好的那一罐啊,别放错了。 说完,便邀请我们围坐在一起,寒暄起来。 听他们二人话语之间,我渐渐听出了一些眉目,原来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姓梁名少杰,在北京城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角色。 穆南迪不无感慨的道:当今天下,要是您不愿意称之为“锁王”,估计谁也不敢独叫第一了。 梁六爷却十分谦逊的道:当年那“六指”锁王,也是江湖上面的朋友抬爱,有些过誉了。至于我老头子自己,谁还不知道么?就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伎俩。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看看热闹,也就可以了。 穆南迪接着问道:六叔,你又何必谦虚?我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这京城里面,您的产业可是一点也不必原来的少,反而是蒸蒸日上了。 梁六爷微微的叹了口气道:现在讲求的是什么法治社会,也不允许我们这身本事见光。好在人老脑子没老。几年前张罗了一个门脸,叫做“六福公司”,公安局也是备了案的。把这门开锁的本事倒是传下来了,现在公司由徒弟们打理。这些孩子挺孝顺的,我这辈子也算是能享几天清福,退休安度晚年了。 话音一转,问道:怎么,那位唐文武小兄弟怎么没有一同前来?想当年你师傅带着你行走江湖的时候,这个小子就和你形影不离。不说的话,还以为你们是亲哥俩呢。 穆南迪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和文武兄也有多年没有联系。前一阵子山西太原出了一趟大“龙船”,我们才又重聚在一起。只是事情结束之后,他匆匆离开,杳无音讯。我也是非常担忧啊。 一提到“龙船”二字,这位梁六爷似乎格外的兴奋起来。 他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这条“潜地龙”也算是重新出山了。是什么样的“龙船”大买卖,让你这小子赚了个底儿掉吧? 穆南迪和我相对看了一眼,均是无比的感慨:不瞒您老,我们这趟事情出的太过邪门,身家性命都差点搭在里面,能够活着出来,已经算是万幸了。 梁六爷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自你师父晋南盗圣仙去之后,恐怕传下这身本领的,也就是有你潜地龙一个了吧?加上懂得些风水奇术的唐文武,几乎已经没有哪个组合能在这个行当里面超过你们。即使这样还差点前功尽弃,这一趟该多么凶险啊。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不管什么样的宝贝,咱们不要也罢,不贪也罢。年纪大了,还是留的性命重要一些。 穆南迪和我都是使劲的点头表示赞同。 此刻茶已经端上来了,我一口口的喝着,也没品出滋味。却不知道这梁六爷与穆南迪心中怀的是什么心思。 过了许久,还是穆南迪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六叔,可能你也见到了,我这只眼睛在十几年前出了岔子,已经完全的瞎了。之后,几乎再也用不上咱的本事。可是此次山西之事发生以后,我这只瞎眼却开始见得了光,认得了人了。加上这趟买卖真的栽的很惨,一时间,竟然动了想要东山再起的念头。可是,我那个弟兄一时间又找不到人影。没有帮手,怎么能成大事?所以万般无奈,这才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梁六爷缓缓的将手中干的茶碗放在桌上,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们。方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和晋南盗圣称兄道弟,一起仗着这身硬气的本领行走江湖。他用那把洛阳铲挖尽中原奇墓,而我就帮他开遍墓中万锁。哪里的风浪没有见过?哪样的龙潭没有闯过?别说什么阴灵粽子,还是什么活尸跳墙,都如过眼云烟啊。 话锋一转:只可惜眼也花了。手也颤了。这把身子骨早就奔不动了。 穆南迪面不改色,依然带着微笑:六叔,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谁不知道您的本事,就算是神仙来了都带不走的? 梁六爷一边摆手一边朝我看来,盯得我有些发毛。 只听他忽然说道:你身边带来的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年轻有为,充满了旺盛的精力,是为人杰。有了这样的帮手,还怕大事不成么? 穆南迪微微的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说道:六爷,您可是说我么?我何德何能啊,只不过是个跑腿帮忙的罢了。 见梁六爷一副不愿相信的神态,穆南迪解释道:不错。还没来得及向您介绍,这孩子是文武兄的亲外甥。确实没有什么上的来台面的本领。这一次他的舅舅不见了踪影,心里也是着急万分,便跟着我一起,算是一边帮忙,一边等着舅舅的消息。 梁六爷说道:既然是亲娘舅的关系,又怎能没有唐文武七八成的本事?你们啊,真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是? 说完,自顾的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穆南迪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梁六爷将这杯茶水喝完。边上人倒茶的功夫,他才接着说道:其实,晚辈这次前来也并不是执意叨扰。确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来请六叔出山的。 梁六爷“哦”了一声,似乎深表怀疑:你刚刚不是说,在山西那趟“龙船”上,你和唐文武都险些栽了,还敢说是有十足的把握?这不是让我这老骨头也去送命么? 冷笑一声接着道:南迪小友,怎么你这一点可是跟你那师父学了个十足啊。明明知道危险,却不知道躲着走,第二次还要重新来过。你难道不记得,晋南盗圣是怎么折在大漠之中的么? 穆南迪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忽然起身,对这梁六爷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说道:六叔,南迪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也不敢忘记师父的死因。可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您理解错了。南迪想请您出山,并不是邀您一同再下太原走“龙船”。而是就在您的家门口,北京城内,做上一单稳赚不赔的买卖。 是这样啊…… 梁六爷神色稍稍平和了一些,似乎有所动心。 但紧接着依然推脱道:哎,毕竟上了岁数,还是能不折腾就不折腾吧。 穆南迪却面露微笑道:六叔您说的没错。我们做晚辈的,这种事情确实不应该强求于您。一切看您自己的心思。 接着道:今日前来,主要还是想拜访六叔,顺便叙旧。刚才您不是也说,想听听现在外面的江湖都有些什么新鲜事么? 梁六爷示意穆南迪在再次就坐,说道: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我这老友的高徒这么兴奋? 穆南迪不再说话,而是从衣袋中取出微微有些褶皱的照片,双手递交到梁六爷处。 这位老人眯着眼睛只看了一眼,便一下子把茶碗放回桌上,仔细的端详起来。 穆南迪反而举起茶杯,开始喝茶,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几分钟后,倒是梁六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南迪小友指的是这件事情。近日来,老夫确实也有所耳闻啊。怎么,你真的有所把握么? 穆南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如果没有些许把握的话,又怎么敢请您出山趟这浑水呢?不瞒您说,照片上的这处地方,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现在来说,只差高人相助。 梁六爷微微将身子向前倾斜,几乎快要贴近穆南迪的面前,眼中精光四射。 一字一顿的说道:南迪小友,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江湖上面有多少人想要请我出山,但都被我一一拒绝? 穆南迪却不等梁六爷把话说完,便轻声答道:那是因为,这些人拿不出像样的诚意,自然是对六叔的不尊重了。 梁六爷双眉一挑:哦?这么说来你的诚意要更足一些? 穆南迪含笑说道:那是自然。这里就是我的十足的诚意。山西谎女系天元子是文武兄的亲外甥。确实没有什么上的来台面的本领, 说完,便伸手指向梁六爷握着的那张照片。 第175章铁箱 梁六爷的眉毛笑成了两条细线,问道:南迪小友,我这就不明白了,你的诚意和这照片有什么关系? 穆南迪不慌不忙,将照片从梁六爷的手中要回。指着上面并不十分清晰的几团图案说道:六叔,您可知道照片上面的两只铁箱,里面所盛放的何物? 梁六爷故作深沉的说道:看着有些眼熟,有些眼熟啊。 穆南迪也不加点破,接着道:这张照片经过无数行家里手的鉴定,绝非伪造。若如当真如此,两只铁箱中能够见到的,便是传闻中的“金山”、“玉海”无疑。不是南迪太过张狂,放眼整个北京城,恐怕也只有我知道这照片的出处地点了。 梁六爷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中似乎代表了很多意味。 穆南迪接着道:只要六叔肯出山助我,这两件东西我愿意将其平分,由您任选。不知您意下如何? 梁六爷的目光忽然好像倒吸一般紧紧收拢,变得冷酷起来。似乎从一个慈祥的老者,变成了一个阴险的枭雄。 他抬起了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缓缓的指着照片的角落,说道:南迪小友,你似乎忘了吧。这里还有一只铁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如果那两件已经现出样子的珍宝就是传闻中的“金山”“玉海”,剩下的一件应该便是所谓的“珊瑚珠”吧?这件东西,又该是何说法呢? 穆南迪丝毫没有被梁六爷的气势所压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六叔,您这又是何必?我话还没有说完。如果真的能够让南迪得偿所愿,“金山”“玉海”任您取其一。而我仅仅想要这只没有开启的箱子而已? 梁六爷眉毛一挑,说道:是不是我老糊涂了?这么说的话我就难以理解了。放着已经露出真容来的珍宝你不想要,怎么却盯着那个连盖子都没打开的铁箱?虽说传闻中的珊瑚珠也是一件天地至宝,但毕竟只是个传闻而已。且不说这珊瑚珠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万一这只铁箱里面早已被人盗过,或者是根本没有放置此物。南迪小友,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穆南迪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六叔为晚辈着想。可是事出有因,我潜地龙偏偏对金玉之物不感兴趣,唯独就像给自己添上一件绝不雷同的奇珍。就算是一场豪赌,我也愿意。这只铁箱我要定了,还请您成全。 梁六爷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趋于平和。 点头道:君子有所好,旁人莫强求。小友的心思我已经知道了。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还有一件宝物没有说法? 穆南迪似乎是早有准备,再次起身,双手抱拳:这便是我求六叔的另外一件事情了。刚才说过,请您在“金山”,“玉海”中任选其一。剩下的一件,南迪绝不敢贪功,只希望能请您用上些许渠道,将其用正规的方式拍卖出手。所得的全部花红,南迪也只要半数即可。 梁六爷双目中精光四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即竖起了大拇指:小友啊,久别之后,当真让我刮目相看。做起事情当着胆魄过人,已经不逊于你师父当年。由此胆识,何愁大事不成?今日我与你击掌为誓,这趟城中的买卖,算我这把老骨头一号吧。 说罢,便身体前倾,伸出了整个手掌,和穆南迪相接在一处。 此刻我方才看到,这位花甲老人的手掌皮肤,竟然白皙的像是婴孩一般,这让我们这些所谓的晚生后辈自惭形秽。恐怕自有保养的秘方吧。 大事谈妥,梁六爷与穆南迪便开始商议细节。 六爷似乎十分清楚我们目前的状况,开口问道:南迪小友,既然你的诚意十足,也不妨直言。除了人手以外,还要我这老骨头将力气出在哪里? 穆南迪叹道:六叔当真是威风不减。这趟买卖若果由您带队,到了地方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的枝节。加上我与贤侄,只需再有一到两名“锁头帮”的弟兄助阵即可。 梁六爷颔首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因为这张照片,京城早就风云涌动,危机四伏啊。至于其他的拦路的小鬼,你觉该作何处理? 穆南迪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关于那藏宝的墓穴地点。几乎全国的行家里手都已经齐聚京城,想要分上一杯羹。咱们的队伍若要摆脱京城里面各路人马的全部的眼线,成功的将至宝取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行动之前一定要采取必要的手段。 梁六爷双目中闪动着震慑人心的寒光。冷笑道:呵呵,果然这趟买卖也不好赚啊。一来一去,出人又出力。我手下的弟兄小子们可就要费心了。 穆南迪一拍脑袋,似乎懊恼无比,连忙说道:南迪该死,难敌该死。竟然忘了这趟买卖还要辛苦众位锁头帮的兄弟们。这样吧,我收回刚才的那些话语。事情若成,这件放于市场上拍卖的珍宝,我愿意再让出两成花红,只取三成即可。让出来的部分就算是犒劳众位弟兄的。六叔您看如何? 说到这里,梁六爷神色终于复见平和,微笑着点头应下。 见到这趟买卖几乎已经谈妥,穆南迪又和梁六爷扯了几句闲篇。 在喝过几口茶后,忽然说道:有件事情刚才险些忘记了。还想请您锁头帮的能人高手,在帮南迪一个小忙。 梁六爷笑道:怎么还越说越客气了?大事都定了,小事又岂在话下?还不快快道来? 穆南迪小心翼翼的从袋中取出一个神色的软布包裹,里面凹凸不平,显然裹着个小巧的物件。 梁六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穆南迪道:不瞒您说,这是我从另外一处取得一把铜臼钥匙。可惜是件年头不短的玩意,已经腐蚀待机,不堪入目了。 接着道:放眼天下,也只有六叔您有这样的本事,将此物复原,了却我一桩小小的心愿。 梁六爷看了看穆南迪手里的布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复有看了看平放在桌上的那张褶皱照片,忽然笑了。 慢悠悠的道:好啊。好些年没见到如此器重老夫的人了。就趁今天这个日子,试试快入土的手艺有没有还给师傅吧。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跟随他进入后屋。 穿过一出楼梯,没想到四合院的后屋别有洞天。竟然将隔壁的那座院落也连接成为一处。只是从外面看去,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 穆南迪不由的感叹道:六叔。单这两间相连的宅院,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手笔了。 梁六爷却依旧十分低调,摆手道:哪里的话。安一个宽敞些的窝而已,让我的徒子徒孙们,学手艺也能方便一些。 那位在前面带路的年轻人名叫顺子,听二人说话的口气,应该是六爷比较得意的门生弟子。 只见顺子手拿几把钥匙,将两间宅院隔断处的暗门开启。 一扇两平米不到的门脸,居然装了将近十道密锁,可谓防护的极其严密。 进到这层屋中,青天白日里面居然也是一团漆黑。 好在顺子很快就为众人拉开了灯绳。 明黄色的光线亮起,我在一瞬间便长大了嘴巴:这间屋内,简直就如同一座锁艺博物馆。 不管是片锁,铜锁,还是十字锁;又或者车锁,门锁,还有一些畸形的锁类,这里应有尽有。挂了满墙的空间。 而房屋正中,则有六张小型的桌台。每张桌台仅能容下一人就坐。而每张桌面之上,则立着一座九隔断的木头架子,上面规规矩矩的摆着各式各样我没见过的工具。 梁六爷深深的吸了口气,方才说道:我这“艺新阁”每年只开两次,将看家的手艺传给有缘的弟子。 穆南迪带着崇敬的目光问道:您这里对于锁艺术这个行业来说,可是一处圣地啊。每年即使只对您自己的弟子,开门两次,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梁六爷闭上眼睛,似乎是陷进了什么回忆之中。 过了半天方才说道:南迪小友有所不知啊。咱们这行当里面虽说也能出状元,毕竟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呵呵,这还不算,万一碰见哪只小狼崽子混在我这狗娃娃堆里面。到时候学了手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岂不是给我的脸上抹黑?一年两次,已经足以了。 话锋一转,似乎带着些许伤感:你有所不知,你六叔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一辈子钻研这些奇技淫巧。虽然说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但是经历的场面可以自豪的说,世上很少人能跟我这把老骨头比一比的。三十岁开始,我梁少杰便心存壮志,要开遍世间万锁。并将这些巧夺天工的手艺,尽数的收进囊中。尤其是和你师父晋南盗圣一起行走的时候,借他的光,从无数古墓间,更见识了了不得的锁扣机关。只可惜啊,七零年查抄家底,那把大火将我壮年之前的心血收藏毁于一旦。现在这屋内,也只残存着为数不多的几件了。每每看到把玩,都要心酸许久。相见不如怀念,不如怀念啊。倒不如少来此处。 第176章调虎离山计 穆南迪似乎是因为听见了关于师门的旧事,也显得有些苍凉悲怆。 过了片刻,再次振奋精神道:过去的事情,六叔又何必太记挂。您至始至终都高我师父一筹,因此现在人间逍遥快活的,是您老人家啊。 梁六爷不再接话,一伸手道:你刚才说的那把残缺的铜钥匙呢,拿出来我我看看。顺子,把干活的家伙备好。 我们一行四人围坐在正中间的那张桌台旁边,穆南迪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只黑色的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截青黄相交颜色的东西。 仔细看去,才能确定这件东西在很久之前,应该一把铜质器物。但是其本来的面貌却早已经因为腐蚀变形,分辨不出来了。 倘若穆南迪只是事先说明这是一把钥匙,旁人要说是个扳手或者是个铜环,多半也有人会相信。 梁六爷眯着眼睛看过之后,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间玩意是从哪里抠出来的啊?不光表面已经被铜锈驻空,就连其本身的结构都已经变形了。若是仅仅和水汽接触,且没有受到外力,是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穆南迪不置可否:确实如六叔所说,这把铜臼钥匙,是藏身于一具尸体的脏器之内。凝着很多鲜血体液,时间又久,才会变作这个样子。想来想去,世上也只有您“六指锁王”才有办法复原了。 梁六爷到不谦虚,嘿嘿一笑:南迪小友,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好,我现在就试试自己的手艺。 说完从桌下取出一只竹筒,从里面道出了些泥土状的粉末。又命令顺子去取了些清水之物,将这些粉末轻轻的调匀, 不多时,这些粉末调成的液体,竟然变了颜色,开始闪闪发光起来。 梁六爷又用桌架上面的的一只极其细小的刷子,将这些液体涂抹到了腐蚀成一滩铜绿的钥匙上面。 我十分好奇这位世间奇人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把钥匙,却见穆南迪已经将脸转了过去。 而顺子则起身,客气的请我们二人回避,回到前厅继续喝茶。 想到这是六爷箱底的手艺,自然不愿让旁人过多观瞧,于是便也不再坚持,相跟着回到前厅。 顺子言简意赅的说道:师父刚才吩咐过了,要二位等两个小时的时间。不如两位先将之后的事情好好策划一下,等师父出关,便可直接拍板。 穆南迪点了点头道:顺子兄弟,不知道有没有京城的地图,借我一用。 顺子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过了不到一杯茶的功夫,他的手上变多了一张暂新的市区地图,还有一支签字笔。 穆南迪谢过之后,将桌上的茶杯茶碗清理到了一旁,直接摊开,上下细致的观察着。 我不解地问道:穆先生,这地图是用来做什么的?不是已经确定藏宝的地点了么? 穆南迪神色十分凝重,说道:看地图并不是为了寻找宝贝,而是为了其他跟咱们争夺宝贝,或者是有可能给咱们添麻烦的人。 说完便执笔在地图上面的不同角落,画上了将近十个圆圈。然后,又在这十个圆圈之间,选择了其中三个。在圆圈的正中心画打了一个大叉。 我不由得问道:穆先生,你画出来的这些圈圈叉叉的,是什么意思? 穆南迪见周围并没有人留意,方才小声说道:刚才不是和六爷说过,咱们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要将那些拦路的小鬼都清理干净。我画出来的这些地方,就是小鬼们的客栈。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地方就是之前一直提及的那些觊觎宝物盗墓者聚集区。没想到,成规模的就有将近十队人马,可想而知宝物的吸引力之巨大。 我又接着问道:那么这打叉的三个圆圈又是什么呢? 穆南迪说道:贤侄,你难道没有看见这几个圆圈的位置都很靠外么?几乎便已经是北京城的外城了。这几个地方,正是其他的文物贩子和盗墓者想要集中下手的地方,也是他们认为最有可能会的道宝物的所在。 我心中一动,低声道:难道说,六爷的人手能够把这么多的虎视眈眈的人马,全都制衡住? 穆南迪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果每一个盗墓团伙的据点都要六爷出动人手,他这点家底还不够折腾就完了。当然不是力拼,而是智取。关键的所在就是这三处打叉的地方。这里面,有一处距离我确定的长平公主墓十分靠近,另两处则较远。只要能够把调虎离山的好戏演到极致,他们这些三教九流的家伙,就会先斗得脸红脖子粗。那个时候,咱们偷偷的潜入正确的目的所在,神不知鬼不觉,一举拿下。这样就能省去绝大多数的外界干扰。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计划,心中更加佩服,悄悄的伸出大拇指:穆先生,这招真是厉害。但是这些旁门左道的家伙们,也一定早就调查好了其他势力的蛛丝马迹。而且,正如你之前所说,整个北京城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真的会被我们做出的假象迷惑,陷入圈套之中么? 穆南迪点了点头:贤侄,你说的不错,那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老江湖,而且手段极其狠辣,绝不会轻而易举的上当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偏偏来找这位故人的原因。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梁六爷自从我师父晋南盗圣仙去之后,已经和这条道上的事情断绝来的关系来往,一心做白。现在这个要紧的关口突然出现,便是再狡猾的对手,也要多个心眼,不信不行了。要不是因为宝物太过诱人,又怎么会惊动这位前辈级的大腕?所以这件事情多半能成。这也是我多让出两成花红的原因。 我接着小声问道:这么一来,咱们是不是就处于弱势的地步,大头也让六爷占了,事情也让六爷去做。 穆南迪答道:这就对了。你记住,咱们这趟买卖可不是为了钱。咱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要那铁箱中的“聚魂棺”。必要的时候,金山玉海都给了这老家伙也无所谓。所以,咱们手里还剩有三成花红的筹码,到时候见机行事即可。 我点了点头,见顺子再次迈步走进大厅,连忙假装喝水。 顺子却说道:师傅已经将铜臼钥匙的模型拟好,请二位回到后屋相商。 我俩互看一眼,立刻起身前往,心里却暗道这梁六爷当真神了,破损成这样的钥匙,还能如此快捷的修复。 只见房间之内,梁六爷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面,面色似乎有些憔悴。看起来,刚刚过去的那两个小时,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体能。 见到我们已经进来,便示意往桌子上面看去。 上面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捏制而成了三只钥匙的形状。 我和穆南迪上前一步,细细的端详。 只见这几枚钥匙的模型十分奇特,不光不是一道笔直的直线,每一枚都至少有两处弯折的痕迹,似乎在当初制造的时候,就刻意做成这样的畸形。 而钥匙模型的表面上,还有深浅不一的花纹,甚至还有鼓出来的锯齿状的凸起。想必是复原的极其精准。 穆南迪又是一阵赞叹:六叔,竟然将每一条纹路都复原的如此清晰,神乎其技。 梁六爷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我真的老了。那团铜绿我握在手里,竟然没法判断之前是从哪个方向折断的,所以,才做出三把不同的模型。恐怕南迪你使用的时候,还要做些尝试才可以。 穆南迪连忙点头:这样已经是足够好了。 梁六爷说道:我这就让顺子他们照这个模型去打造,估计晚饭以前就可以完成。怎么样,其他的事情,你可想好该如何去办了么? 穆南迪道:已经想好了。兵分五路已经足以。 梁六爷“咦”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我刚才自己一人的时候,粗粗算来,能够给我们添麻烦的家伙,便至少是十路人马左右。咱们这五趟人手是从何算起的? 穆南迪不慌不忙的将手里的地图摊开,那些刚刚画上的圈圈叉叉,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显眼。 梁六爷只看了一眼,便说道:不错,看来南迪已经知己知彼了,这趟买卖没少下功夫啊。 穆南迪说道:我认为,咱们自己的这五路人马,其实有三处之用。 梁六爷说道:愿闻其详。 穆南迪解释道:其一,自然是我们和您一同前往这两件至宝的藏宝处了。其二么,您需要派两趟人手,分别在东边和西边的干道处,做些文章。 六爷问道:为何定在这两个地方? 穆南迪说道:我经过探查得知,这些觊觎宝物的各路人马,都是有备而来,兵强马壮。多半还带着自己的车队。既然是车队,就要行路。只要在我们行动的当日,想办法将这两处的道路做上写文章,便可以至少延缓他们闻风而动两个个小时的时间。 梁六爷眼神中似乎透着期许,接着问道:这样一来,又派出去我两队手下。不过这些功夫倒也只得去做。还有最后的两趟人手,你打算如何安排? 穆南迪指着那三处画叉的地方说道:这两路人马,功夫一定要硬,作风一定要狠。调虎离山的计划,就要靠他们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