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控[娱乐圈]》 第1页 [现代情感] 《玫瑰控[娱乐圈]》作者:弥萝【完结】 神颜甜豆 x 矜冷偏执 1.五岁起,一个名字就刻进了沈昭月的记忆里,由浅至深,经历了漫长的十年。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在东京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电影新人奖。万众瞩目时,她独自一人去往青城山,想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那个夏天,他都没有出现。 2.后来的沈昭月,携氧气女神之名成为了娱乐圈无法撼动的新势力。明艳爱笑、浪漫甜蜜... 名副其实的糖豆。 然而有一天她在酒会中当众泼了港城橙天掌权人陈孝贤一身酒。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陈孝贤其人家世显赫手段阴狠,港东说一不二的人物,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孝贤竟拎着一支未开的红酒走向神色冷清的姑娘,哑声哄道, 糖豆,别生气了。 如果还气,继续砸,砸到你消气为止。 3) 一日,陈孝贤忽然对昭月讲:我替你接了个节目。 昭月:??这还没嫁呢,就开始做她的主了? 什么节目? 陈孝贤:《下一秒心动》 昭月:......这是个恋爱综艺你知道的吧? 这人,是想被酸死么? 陈孝贤轻声一笑,将人搂入怀中, 知道。 那你还.... 我和你一起。 情敌什么的,是时候杀杀了。 文案已于5/29截图上传,修于7/7 十几万字短篇/双c双初恋/微港风/谢绝指导和ky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昭月/陈孝贤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神颜甜豆 x 矜冷偏执 立意:爱是救赎 第1章 再遇 沈昭月没来吗? 十二月的鹭城,暑气淡了些。 只是空气里仍夹杂着大海的苦咸滋味,粘腻湿重。望向车窗外,沈昭月不禁想起了青城山。那里山清水秀,一年四季空气都似在幽泉中淬过,极为适合她这种热性体质的人儿。思绪撞上记忆,沈昭月似喃喃自语, 有点想师父了,怎么办? 身旁的助理陆眠隐约听见,凑近,轻声问道, 糖豆,你嘀咕些什么呢? 沈昭月有一个从出生起就跟着她的乳名,糖豆。 亲近的人,都爱唤她糖豆,亲昵也因为姑娘明艳甜蜜,活脱脱糖豆一枚。 沈昭月从思绪中回过神,微侧过脸望进陆眠的黑眸, 通知辉哥空出明后两天给我,我要去一个地方。 陆眠怔了几秒,说好。 接着问她:这么突然,去哪儿啊? 沈昭月笑,澄澈幽深的黑眸被笑意点亮, 去青城山避暑。 五岁那年,昭月拜入青城山杨氏太极门下,成为了这代家主杨宗海的第七个入室弟子,也是最后一个。 陆眠:..... 净爱瞎折腾。两天时间大部分都耗费在路途上就不说了,就青城山这会儿的天气,去了不是避暑,是过冬,需要挨的那种。 然而陆眠也就暗自腹诽了两句,她和其他人一样,很难对沈昭月说不。 女孩儿笑起来时,眼中闪烁的光亮如灿星,足以软化这世界最坚硬的铁石心肠。 .... 是夜,鹭城环海酒店 一缕缕光撞在灰蓝的玻璃上,无声的氤氲出奢华与靡丽。顶级杂志《depth》二十周年的庆祝晚宴将在这里举行。 时间还早,宾客还不是很多,散落于各处,低声细语的聊着。 有一桌靠着大厅的楠木梁柱,隐约有几道女声传出, 也不知道咱们沈小姐今晚穿什么?你说她怎么总有办法找到独一份呢? 唉,说起这个我还真有点儿酸。有些个,花钱也买不到。 下辈子好好投胎呢,沈纪两家这代唯一的女孩儿,她不受宠谁受宠。 再加上那几位,好事儿都让她给占全了。 声音轻柔,但如果仔细听,艳羡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沈昭月主要在影圈活动,对其他的事儿兴趣很淡,平日里很少出席类似的活动。但只要她一出山,必定有高定和古董珠宝傍身。能不能艳压别人她不在意,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别人艳压她。 她不会傻白甜到去以为在娱乐圈和上流社会混荡的都是佛系咸鱼,她不要面子,她爹妈和她家老祖宗还要呢。 没多久,议论声停了。 场内的目光被杂志高层许嘉年的声音带到了沈昭月身上。只见姑娘长发及腰,极致的黑将裸露在外的蝴蝶骨遮掩,随着她的步履时隐时现。 vk早春度假系列,才下时装周,她就已经穿上了。 手腕上套着的是已故的殿堂级珠宝大师sky fall遗作初雪,全世界独一份的,意义也深重。 艳绝,健康,一出现就能牢牢锁住所有的目光。 年叔叔,好久不见。 沈昭月走近许嘉年,笑着打招呼,对周遭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 两三个月了,你可别学你爸爸,年轻人,多出来晃晃。 第2页 沈昭月乖顺的应了声好。 之后随着许嘉年各处走,高高低低的说笑声洒了一路。好不容易回了位置,没多久,身后忽然一阵骚动,正想往后看,有震感从手包处传来,她的注意力被带走。 是哥哥顾初寒的电话。 昭月没犹疑的起身,准备找个僻静的地儿听电话,和喧嚣热闹背道而驰。 红毯的末端,有记者认出了从黑色的宾利FlyingSpur中下来的男人,港城橙天太子爷陈孝贤。有传橙天计划进军内地市场,已经收购了包括depth和h. chat在内的几家极具上升潜力的公司,强势布局泛娱乐领域。 镁光灯跟风似的闪动着,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了片。 赵哥,谁啊?夏总和年哥都亲自出来迎了。 期间,有菜鸟萌新问最早认出陈孝贤的老娱记赵乾乐。 赵乾乐嫌弃似的瞥了他一眼,他都不知道,你可以申请回工作做内勤了。 小萌新:...... 有没有那么严重? 赵乾乐看不下去了:维港那头最牛批的太子爷,有钱有地位。时尚圈之所以高冷,不就是他们的客户是这些个人? 《depth》以后的老板姓陈,也姓橙。 橙天的势头近期太猛,谁也不知道陈孝贤想干什么,最终又会走向何处。 赵乾乐说的都是干货,可小萌新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此处, 赞叹似的说道,这么有钱,还大帅批,太遭人恨了。 这话一点不假,简单的白衣黑裤也没能淡化陈孝贤一身矜冷清贵,如经深秋夜霜淬过。 光他手上的那只腕表百达翡丽天文陀飞轮,上千万。 ...... 赵乾乐愣了愣,伸手拍了小萌新的脑袋。很用了些力,清晰的带出了一声响。赶紧的给我拍,不然别说千万钻表了,下个月的房租都危。 好好好.... 小萌新瞬间警醒,加入到抢拍队伍中去。 红毯的尽头有块展板,依照流程,所有的来宾都要在上面签名。 可众目睽睽之下,陈孝贤看都没看它一眼,神色冷漠径自走过。同《depth》创始人夏启骏和许嘉年碰面,脸上也没见一丝情绪波动。 话也少,几乎都是身旁的特助在操持一切。 ... 两三分钟后,昭月结束通话回到了厅内。 这时候,厅里较之先前热闹了许多。各种香气交缠在一起,馥郁靡丽。酒会的常态,平日里昭月虽不是不热络,但也不排斥。可是今晚,约莫是来时记起了青城山的清冷和纯净,她莫名的烦躁,一刻都不想多呆。 她隐在暗处,连着给许嘉年发了两条讯息, 【年叔叔,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悄悄遁了。】 【改天让爸爸请您吃全鱼宴赔罪。】 宴会还没开始就遁走的事儿昭月从未干过,为人处事都是妥帖有礼。 故而许嘉年也没往他处想,看到后连忙回说, 【那赶快回去休息,这里我会处理。】 【自己注意着点儿,别仗着年轻就胡乱来,听医生的才是正道。】 暖心的叮嘱让昭月有点儿小内疚,心想等许嘉年忙过今天再同他详说道歉。此刻只是简单的回了个好让他不要担心,随即踩着暗影从侧门离开。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似星月般的陈孝贤牵绊,昭月轻松遁走。出了电梯,走出酒店,一阵海风忽然袭来,她望向青城山的方向,抑制不住微笑。 时间还早,不如现在就去青城山!! .... 八点准点,晚宴开始。 宾主皆按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入座,许嘉年让人抽走了沈昭月的名牌。 陈孝贤坐到了主桌首席,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压了一众时尚圈大人物,俊脸依旧冷清。不是故作姿态,而是早已习惯。 从初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拥有最好的,连喝的水都是专门从国外专门的水源采集空运过来。随着时光静逝,成为了同呼吸一般存在的理所当然。 再无法攫取他一丝一毫的兴致。 给他选,他宁愿一直呆在青城山,同糖豆一起抄经喝山泉,平凡安稳的一年又一年。 糖豆.... 来到鹭城的第一天,陈孝贤的心念没有任何抵抗的被糖豆两个字搅乱。他下意识侧过头,视线从场内中掠过。人很多,却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一个。 沈昭月没来吗? 陈孝贤突兀开口,声音冷清得不带一丝情绪。 众人愣在当场,片刻后,夏启骏最先从情绪中抽身,他望向许嘉年, 昭月呢,刚人不还在吗? ..... 被点到的许嘉年只能实话实说,昭月带病来的,刚看她脸色不太好,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言语间,全是对昭月的维护,虽说还摸不透眼前这位太子爷的意思。 闻言,夏启骏轻点了下头,转向陈孝贤,热络笑道, 昭月是我们《depth》的老朋友了,见面的机会很多。 停了几秒,有些好奇的问道, 和昭月认识吗? 嗯。 陈孝贤不置可否的应了声,思绪无法自抑的飘远。 哥哥,这樱桃好酸,白瞎了长这么好看!!呜,以后再不吃了。 第3页 哥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抄经抄傻了都不会说话了?还是师父威.胁你?如果是你就眨眨眼,我去找他。 哥哥,豆娃又考了100分,他怕不是台考试机器吧?每天都在玩儿,也能考100! 抄抄抄,没拜上师抄经,拜上了还要抄。豆生艰难。 ..... 软糯的团子只要无聊了就坐到他面前叨叨,小雀儿都不及她吵。 偏生他周身阴冷也吓不退她,不想说话就只能任由着她闹。更可怕的是,时间久了,他竟习惯了这一切。她不在的日子,甚至会觉得庵堂空落,静心成了奢侈。 直到暑假时,她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糖豆。 离她越近,过往的记忆越加的清晰。 陈孝贤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不可逆的力量拿捏住,撕裂或是守护,全在它一念之间。 第2章 平安符 我要哥哥十分的平安顺遂。 陈孝贤在酒会呆了不够一刻钟,特助肖榆陪着他出来。回到车中,肖榆稍稍侧过脸,有些不确定的问陈孝贤, 陈生,现在去哪里? 平时这样的对话不会出现,陈孝贤不关心自己的行程单。在过去五六年里,他都是依着行程单走,时常前五分钟才知道下个行程是什么,没有建议更不会反对。可就在一个小时前,本该回酒店休息的他忽地改变了自己的行程来到这里。 总共说了三句话,呆了不够一刻钟,前所未有的反常。 是为了那个叫做沈昭月的女人吗? 当这个念头于肖榆脑海里掠过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否定。 因为可能性几乎为零,在港城多少女明星和名媛削尖了脑袋想近陈孝贤的身,面儿都见不着。有一次酒会,中广建设的张总带着女儿张娴来了。 模样确实生得标致,就是没什么眼力见儿。 逮了机会撩拨陈孝贤,结果这位爷直接开了一支酒,当众浇了她满头。 从此沦为港圈笑柄,也再没女人敢靠近陈孝贤。 他跟别的富二代不同,冷绝强势,平时不常出手,一旦动手六亲不认。一个中广,又算得了什么?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专门于他厌恶的人群中走这一遭? 去琳琅水榭。 须臾间,陈孝贤明白给出了答案。只因他忽然记起他在青城山的最后一个夏天,糖豆曾得意的对他说, 哥哥,我的家长有个叫琳琅水榭的地方。那里有颗百年杏树,我在上面给你挂了十个平安符。别人都只挂了一个,我挂了十个,我要哥哥十分的平安顺遂。 厉不厉害? 地球已经容不下怎么机智的豆了。 此刻,他迫切的想确定那些平安符还在不在。 肖榆回好,心中却疑惑渐深。他比谁都清楚今次是陈孝贤第一次来到鹭城,但他表现得....似曾到访过千千万万次,说不出的笃定熟悉。 ... 抵达琳琅水榭时,已经近九点。 离熄灯只剩最后半个小时,进客的闸口已经关闭。肖榆太了解陈孝贤了,他今天既然来了怎么样都是要进去的。没多想,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回来时,闸门再度开启。 陈孝贤进入,在一个清洁工身旁停了停,随后径自往前。 步履较之平日,急促难以掩饰。 肖榆越来越好奇,疾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通过清幽的水榭,一颗身姿修长绝美的杏树渐渐映入眼帘,枝桠上挂满了各色的木质平安符。 这么晚来,平安符都收了,挂不了了。 售卖平安符的小楼旁,正在收垃圾的老爷子热情喊道,一口鹭城腔调。明早九点后。 肖榆有礼道谢:谢谢,我们先看看。 老爷子:看有什么意思,挂了才能杏福。 这回肖榆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怔怔的看了杏树好一会儿的陈孝贤动了。他走到树下,目光从木牌上一一掠过。认真细致,像是在找什么。 陈生,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陈孝贤对他说不用,目光始终黏在五颜六色的平安符上。 良久后,他在树背面的一个枝桠里看到了一串牢牢绑在一起的平安符。太过醒目了,因为唯有它们被一只小花伞罩着,似想护着它们避开日晒雨淋。 莫名的,陈孝贤的心瑟缩了一下。 他近乎荒谬的笃定这些就是糖豆为他挂的平安符。 理智回笼前,他已经撑手攀上了高耸的石台,借着它的高度拽到了那大串平安符。带起时,哐哐作响。 老爷子瞧见,制止道,那个不能拿的,都是有主的福气。 他嚷嚷时,陈孝贤已经看清楚其中几枚上面镌刻的字。 杏呀杏,一定要保佑陈孝贤小哥哥。 一个不够,就两个!! 两个不够,就三个!!三三三三 再不成,就把糖豆的福气分点儿给他。 .... 说不清的感觉,一方面觉得她幼稚傻气。福气这东西要真能求得来能分享,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悲苦惨痛。可另一方面,心却被莫名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第4页 一身矜冷倏然被软化,他居高临下的望向老爷子,凉声道, 这些是我的。 他要带走它们。 这个念头似烈火燎原,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小心翼翼的护着平安符跳下了石台。 老爷子盯着他,更来气了,叨叨不停, 是你的也不能拿走,离了老杏树福气就没了。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给你挂平安符的人呢。是不是,他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 小年轻,就不懂事。 听老头子的,放回去。 训斥的声音越来越大,肖榆忍不住在心里甩了把冷汗。 老哥,您就少说两句吧。 您眼前这位可不比市面上的那些野孩子,他脾气上头了,港东能给他闹翻。 正想劝,不经意瞧见陈孝贤的动作,不禁瞠目结舌。 连老太爷的话都没听过一句的小祖宗竟妥协了,再次上了石台,把那串平安符妥帖的放回到了原处。 ...... 鹭城这地方有毒吧?还是他眼花了? 相较之下,老爷子显得淡定许多,笑里透着欣慰, 这就对了。这棵树一百多年了,福泽深厚。有了它的护佑,你一定能平安顺利的,说不定还能做大老板。 停了停,话锋一转, 你看看别人,都只有一个,最多也就两三个。你有一串,羡慕死个人。 给你挂的人,该多在意你。莫瞎闹,要懂得惜福。 陈孝贤只是听,纤长冷白的手指从符面若有似无的刮过。 停留半晌,原路离开。 .... 不知道是因为置身糖豆所在的城,还是才近距离的碰触过福气,这个夜晚,陈孝贤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他按照既定行程去了鹭城南的新桥别墅区,沿着海岸线而建,是橙天几年前投资的项目。那时候,或者更应该说从他把随身玉石送给了糖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期待踏足鹭城。 陈生,四期已经在建了,估计是鹭城最后一批别墅了。 新桥项目橙天方面的负责人杜锦华引着陈孝贤和其随行人员沿着四期工程走了一圈。再往后,别墅特别是像咱们新桥这样的海景别墅就成了稀罕物了。 前面那栋是四期楼王,一百八十度海景主卧,正对着嘉途湾。 这楼还没见影儿呢,已经很多人就托关系来问了。 陈孝贤顺着杜锦华指尖看去,是被一轮新月形状沙垅分割的嘉途湾。左湾海面宁静悠远,右边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波涛汹涌气势磅薄。 神妙得很。 这栋封存,我有别的用途。 目光撤回时,陈孝贤对杜锦华说道。 杜锦华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愣了愣才道, 好的,陈生。我会安排。 陈孝贤轻轻颔首:辛苦了,这里打理得很好。 情绪仍旧很淡,可对于杜锦华而言,就是大惊喜。 在橙天,人人都知道太子爷陈孝贤鲜少说话,赞誉就更别想了。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就是护身符升迁神器,旁人羡慕不来的。可他深知再怎么惊喜都不能显于面,克制笑道, 应该的。陈生,要往前面看看吗?中午合作方廷安的苏总想请您吃个午餐。 这回,回应他的是肖榆。 他笑道:不用了,中午陈先生有别的安排。 杜锦华颔首,行,那就不阻陈生忙了,下次有空再聚。 回到市区,黑色的宾利陷入车水马龙中,速度被迫缓了下来。 陈孝贤静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是拿ipad刷邮件就是闭目养神。行至中新大厦时,车再次停了下来,陈孝贤不经意朝车外望去,意外撞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女孩儿妆容清冷,设计感极强的白色小礼服和裸色细高跟凉鞋清晰的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笔直纤白的长腿。手腕上的钻石熠熠生辉,也不及她耀眼。 顿时,思念成灾。 .. 师父,您怎么能这样呢?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您不给我整点好吃的补补就算了,还让我扫地。 好冷,呜呜呜。糖豆豆不想扫地,只想吃烤红薯。 哼,以后再不来了。 回到师门,一盏热茶还没喝完,昭月就被师父杨宗海赶出庵堂扫地。一起来的陆眠和霍焱却在庵堂里幸福烤火吃热乎软糯的烤红薯。 这世界不值得。 昭月越想越气,如少女时代一般,愤怒的挥动了扫把,带起了落叶沙尘。 又一次呛到了过来监工的六师兄青玄,他愤怒吼叫, 糖豆豆,你是不是故意搞事儿?多大个人了,还不会扫地? 是不是又想抄经静心? 比记忆中还要吵,昭月烦得很,提起扫把抡向他,没留一丝力。 顿时,风声四起尘土飞扬。 伴之而来的,是从儿时就刻入昭月记忆的嚷嚷声, 快来看啊,小七和六哥又....又打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儿,打打更健康。 第5页 小七,冲了他。 来吧,下注!一百,压小七赢。 第3章 旧事 只要有沈昭月就好。 打得尽兴,羽绒下的轻衫染了湿意。 结果也没有任何新意,昭月第不知道多少次进入到静心庵堂抄经。 还是当年的那个桌子,连净手的玻璃盅都是。 老派,陈旧, 却也温情。 昭月逃不开这些已经刻进股子里的记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回来青城山陪陪师父和六师兄尽兴的打一场。冬天时打雪仗,夏天时赏花摘果....一如儿时。 师父大抵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次次来都让她先扫地,每回同六师兄打完就罚她进静心庵堂抄经。老旧的经书在冬日里泛潮,透着些许陈腐的味道。 但昭月喜欢,青城山是她的另一个家,她无条件热爱这里的一切。 以抄经的方式缅怀过去,在她看来是重要且有意义的事儿。 双手从水中过,出来时已经带着花瓣的淡香。 昭月熟练执笔,静心抄经。时间静逝,她有些累了,下意识看向右侧。桌台空落,多少年了,陈孝贤再没有回到这里。她曾经无数次的在搜索栏输入陈孝贤三个字,出来的结果没有一条同他有关。 哥哥,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糖豆了? 心念浮动时,昭月似往日一般起身,来到陈孝贤曾经抄过经的矮桌前坐下,恍若他还在。 唉。 这一幕落入的杨宗海眼里,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停了片刻,才走近昭月,落坐。 视线相接时,杨宗海直白问道, 又在想他吗? 面对师父,没什么好遮掩的。 昭月如实回道:是,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杨宗海:不好的话,你又能怎么样呢?糖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渡不了所有人。 说得残忍些,他们可能谁也渡不了。苦海无边,唯有自渡。 多少年了,杨宗海从未如此冷肃深沉的同昭月对话。昭月被幽光拢住,莫名的慌乱袭来,她本能的觉得这次对话的内容不为她所喜。 但有关陈孝贤,她根本避不开。 只能诚实面对,师父,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渡谁。他是我的朋友,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很过分吗? 如果他也当你是朋友,不过分。但现在明显不是..... 杨宗海像是想在这个晚上打散昭月对陈孝贤的所有眷念和幻想,冷冽又狠。糖豆,记得你留给他的那封信吗?师父替你交给他了,但他并不在意。 甚至轻慢。 那封信被撕裂,成了一片片细碎的废纸。 其实很早就该告诉昭月了,只是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怕她受到伤害。又想着时间久了她的记忆会渐渐淡化,一拖再拖到了今天。 结果并没有,她一步步沉陷。 再往后,陈孝贤三个字势必会成为她的执念和求之不得,一碰到就会疼。他舍不得她经历这些,而且追根究底,这一切皆由他而起。如果当年他没有让昭月挨着陈孝贤抄经,两个人即便相识,也不会生出似今天这般深刻的牵绊。 您说什么? 昭月的情绪变得激动,黑眸泛出水光。 杨宗海神色依旧,我说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关心和在意,他撕碎了那封信。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龙形玉石。 这是你的成年礼时他派人送过来的,和你的父母商讨过后,我们一致觉得这个礼物太过沉重,暂时替你收了起来。如今,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是还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昭月的目光落在犯着冷光的玉石之上,敏感的抓出了重点,他撕碎了我的信,又为什么送我玉石? 在这个晚上,杨宗海将他知道的所有全都告知了昭月。 陈孝贤,港城首屈一指的富豪陈家的三代嫡孙,命里藏金。 出生即站在平常人想像不出的至高点。 少年本聪颖明亮,却一朝遇变故。 父母被劫匪绑票,开出了八亿八千万的天价赎金。陈老爷子指派二子陈海诺亲自跟这件事,陈海诺为保险起见,准备赎金时同时报了警。 结果劫匪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收到了风,发了狠撕票。 少年承受不了这打击,当场抡起刀具刺向二叔陈海诺。之后是长达一年的心理治疗,成效甚微。无奈之下,老爷子只能听从医生建议,将陈孝贤送出港城。 这才有了后续的种种。 当时我就想着放个小太阳在他身边,日日温着他,阴暗就近不了他的身。结果他没好,还把你给搭进去了。 我心知他撕碎信泰半是为了激怒我,让我不要再插手他的事儿。但往深里想,这就是不够在意。 如果在意,他别说撕毁了,碰都舍不得碰。 避不露面,送来护身玉石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一直知道你在哪儿,真想你知道他的状况,以他的能力能想出千万种方法,但这么久了... 他都隐在暗处,任由着糖豆思念担忧把他的名字刻在心间。 到今天,真的够了。 如今他只想糖豆放下陈孝贤,哪怕需要刮骨剜心。 第6页 可是我要的很少,捎个平安那么难吗? 过去,昭月曾想过陈孝贤可能是家庭不和睦才会那么的孤僻冷清,也凭空脑补过一些画面,但没有一帧似她现在听闻的这般残忍,生生的逼出了她的眼泪,可她仍旧想不明白。 一句话而已,有送玉石的心思为什么不给她带个话或是来见她一面。 见一见....就好。 杨宗海心里也不好受,声音染上了悲哑,他或许有他的考量,可这种考量正在真切的伤害你。糖豆,现在你知道了所有,也是时候放下陈孝贤这个人了。 沉溺过去,对你没有任何益处。 你仔细想想。 留下这些话和玉石,杨宗海离开。 昭月默坐了许久,取暖器就在身旁,她仍然觉得冷寒刺骨。 是了。 心都冷透了,暖意又怎么近得了身。 大半个小时后,糖豆出了静心庵堂,她带走了玉石,并未如杨宗海所想将它孤单的留在寒冷暗夜之中或是交还给他。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城际酒店时,陈孝贤就醒了。 从床上坐起,拿了手机看了一眼,肖榆的短信已经在收信箱躺着了。 【陈先生,在哪里用餐?】 陈孝贤顿了顿,【在房间,七点十分。】 陈孝贤静惯了,能够独处的时候他绝不会主动踏入人群,而他身后的橙天给了他随心所欲的底气。 橙天家族企业,到陈孝贤不过第三代,可在港城,陈家被誉为四大顶级富豪之首。产业遍布地产,珠宝,港口货运.....单就港东那一大片卖场收租都能让陈家进账近百亿。 在港城,家族主产业大都传长嫡。 这就意味着,陈孝贤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峰。父母遭遇不幸,只要老爷子在一天,就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更遑论他手段绝冷,放眼整个港城,也鲜少有人敢直撄其锋。 肖榆:【收到。】 七点十分整,套房的门被敲响。 之后,肖榆进来了,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酒店侍应生,一人推着辆小车。两层隔板,上面摆满了各色餐点小食。 量少,精致。 有了肖榆的指引,餐点很快上桌。 陈孝贤这才从内室走出,目光停在肖榆脸上,凉声道, 一起吃。 肖榆点点头,随即转向三位侍应生,在他们的小车上各放了五百新钞。 辛苦了。 应该的。 二位用餐愉快。 陈孝贤从不在吃饭时谈事情,这点肖榆很清楚。安静地用餐,直到陈孝贤放下汤匙主动开口, 下周六我想在聆风湾举办一个酒会。 肖榆:好的,以什么名义呢? 陈孝贤微微沉吟:以明培蔚的名义。 ..... 肖榆这回是真有点懵了,蔚少不是在孟加拉驻厂吗?他能回来? 明培蔚三个字在成衣届就是顶流,约等于灵气。他的自创品牌蔚定制在两岸三地拥趸者众。 春风得意时太过跳窜,惹恼了自家太后。第二天就给丢去了孟加拉。至今,已经三个多月了。 提及这事儿,陈孝贤的嘴角若有似无的抽动了一下。 这事儿我来处理,你负责酒会就好。 肖榆点头应下,随后同陈孝贤敲定了一些重要细节。 末了,他问到宾客的事儿, 预备请哪些人呢?或是给个大方向,我拟好给你过目。 然后他就发现陈孝贤的目光微滞,似乎浸于某种特别的情绪中。 不过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他归于冷清,其他的你随意,只要有沈昭月就好。 沈昭月? 当这个名字落在肖榆耳边时,他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昨晚《depth》晚宴上发生的那一幕。那时,陈孝贤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连着两次之后,肖榆的好奇心被最大限度的挑起。出了陈孝贤的套房,没走出五米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机,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沈昭月 霎时间,出现了八千多万个相关结果。 ...... 肖榆点开百科看了眼,顿时安下心来。沈昭月家世显赫学历样貌样样拔尖儿,又是太极大师杨宗海的亲传弟子,就算陈生真动了情,阻滞想来都是极少的。 第4章 离心 我倒要看看那狗东西能够把我怎么 从青城山回来后,昭月表面上同往日无异,心头间却似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沉郁渐浓,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旁人看不出,但是很难瞒过亲近的人。 周五的晚上,哥哥顾初寒带着一盅冰镇椰蓉燕窝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等她满口甜,睨着她直白问道, 怎么了?椰蓉燕窝都没办法哄你笑了。 昭月的手顿住,抬眸对上哥哥略带探究的视线,绷了几天的情绪尽数崩盘。 我讨厌陈孝贤,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直白幼稚,像个年幼的孩子。 说话时,她搁下燕窝盅,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块龙形玉石,拎着怼到顾初寒面前,吊坠似沾染了她的怒气,不安的晃动着。 第7页 顾清寒的目光停在了玉石旁的圆形锁片上。 陈 隐约明白了,陈孝贤给你的? 面对哥哥,昭月把自己所有的心情都摊开来,愤怒叫嚣, 别让我再看到他,见到我就把这坠子怼他脸上。以后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再管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怕我缠着他?港城陈家是什么了不起的家族? 啊,我以前眼神真的有问题。 小脸染上了艳丽绯红,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音量也越来越大,炸得顾初寒耳朵疼。他轻笑,伸手拽住了玉石吊坠。 给我看看。 昭月应声松开手,龙形玉石落入顾初寒手心。他低下头,拇指指腹贴着石面轻轻摩挲,眸色渐冷。 港城陈家,橙天实业 确实了不起,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只在意昭月过得好不好,她不喜的就是他的憎恶。 谁都一样。 豆娃,你怎么了?胡乱的发泄了一通,昭月的心情平复了些,从而察觉到了顾初寒的冷滞。唤着他的乳名,懵懵问道。为什么生气? 顾初寒的注意力从玉石上撤走,缓缓抬头,豆娃?沈昭月,你是不是想死? 顾初寒不笑时,气息清寒,压迫力极强。 但昭月一点都不怕,她抢回了吊坠,声音中带着些有恃无恐的骄纵, 不过是叫了声豆娃,怎么就跟生和死扯上关系了呢?我就喊,等哪天没有人糖豆糖豆豆的叫我了,我才停。 顾初寒: ...... 那她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她叫糖豆,也更爱叫她糖豆。 ... 城市的另一端,昭和清酒。 走廊尽头的包间里,最近风头正劲的影花艾辰正和小姐妹蒋心蕊吃晚餐。几杯清酒下肚,两人的脸上都染了惑人艳色。 好友在旁,又在密闭的空间内,很多平日不好说不会说的话全都放到台面上。 各种都有。不经意间,聊到了d家晚宴上的事儿。蒋心蕊最近在圈子里也听到了不少议论揣测,难掩好奇逮着艾辰问, 我听辛蓝那群人说,沈昭月去了《depth》的晚宴,结果开场后没见着人,连名牌都给撤了。 艾辰当时在,是,也是奇了。高定和古董珠宝都出动了,结果....什么情况啊,有料没? 蒋心蕊:必须有啊。 艾辰来劲儿了,黑眸里亮起兴味。她没说话,但蒋心蕊分明在她脸上看到一排字, 【说来听听,gkd。】 会心一笑,对她说:听说是和《depth》新老板陈孝贤不对付,大小姐脾气上头直接走人了。结果遇到个更狠的,直接把名牌都给撤了。 艾辰一脸讶异:真的假的? 蒋心蕊轻笑,谁知道呢?当个笑话听听行了,跟咱又没关系。 话虽点到为止,语气却难掩愉悦。 是。 艾辰顺着她的话应了句,之后把话题带到了陈孝贤身上。这个名字,她最近不止一次听到了。这两天我加的两个名媛群里都在说陈孝贤,港圈真正的太子爷。那天我也看着了,帅到没边儿。 正常,一方顶级豪门的少奶奶的头衔,冲击力堪比核.武器。那些个小明星和拼单名媛都目不转睛盯着呢,哪怕只是一夜,都够她们几辈子了。 话到这里,蒋心蕊眼中亮起了一丝异彩,别说她们了,就我,也挺想的。 哈哈,你还挺坦诚。 那必须的呀。这年头,含蓄已经不吃香了。特别是陈孝贤这种白金级别的公子哥。 也是,香得很。 ... 翌日凌晨,整个城都陷入了沉睡。 匿名论坛碧海星辰 却仍旧热闹。一个骨灰级用户发布了一则爆料,称某顶尖时装杂志的周年晚宴中有女星停留不到半小时无故离场,惹恼了主办方的幕后大佬。她前脚走,后脚名牌就给撤了。 故事讲得绘声绘色,重要信息全部用毫无联系的英文字母替代。 例如女星a, 幕后大佬b, 顶尖杂志c... 但是这种薄码怎么挡得住千万吃瓜群众?不到十分钟,碧海星辰就开出了新帖,带锤解码女星a是当红不让的影花沈昭月,幕后老板b是橙天太子爷陈孝贤... 猎奇心在这一刻被最大限度的挑起,许多在第一轮时潜水吃瓜的网友被炸出。 楼层盖得飞快,有护有酸, 【又强行拖我豆总出场?她跟她爹一个路子,就差没挖个洞埋起来了,这样都还不放过她?】 【可能又要宣什么高逼格代言了,微笑脸jpg.】 【没错,黑子就是豆家报喜鸟。望周知。】 【看看呢?如果真的,看某甜心以后再怎么操人见人爱人设。】 【沈纪这种级数的豪门在橙天实业面前不够看吧?】 【楼上的jm, 收着点儿,我怕某国民甜心受不了这打击,躲在家里哭。】 【这有什么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道理几岁娃儿都懂。】 【卧槽,就这么会儿闹版了,我们豆碧海星辰顶流实锤了。】 第8页 【不愧是老顾的闺女。】 【糖豆女侠傲娇哼哼:有本事儿正面杠,暗地里瞎bb没有武德。】 ... 闹大了,有营销号将几个帖子截图打包搬到了各大新媒体平台。 伴着暮色退去,热度火速升级。 等昭月知道时,她的名字已经高挂热搜第一。但她并不是太在意这个,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个名字紧紧的拽住, 添哥,你刚说我和谁不合? 星影传媒公关部二号人物吴添,容貌俊雅却留了个板寸头,左耳上钻石熠熠生辉。 精致,痞帅。 昭月的反应是他没想到的,不禁有些好奇, 陈孝贤,怎么了? 确定了自己没听错,昭月沉默了半晌,之后一字一顿的问道, 港城橙天实业的陈孝贤? 吴添都快被自家小公主给搞懵了,不然呢?我说你到底认不认识,真招惹他了? 然后他就看见昭月深邃的黑眸燃起火光,语气却冷得能够点水成冰。 认识。 热搜不用管,就不和了怎么了?我倒要看看那狗东西能够把我怎么样。 ..... 入职星影传媒已经七年多了,吴添就没见过昭月这般失控的模样, 像极了炸毛的兔子。这不好.... 吧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昭月又是一阵吼, 有什么不好的。全世界都怕他,我都不会怕他。 就这么决定。我急着出门,先走了。 添哥,回见。 说完,气呼呼冲出了餐厅。 吴添:.....? 这么反常,他是不是该和□□报备报备?这都加沸了,还能真不理吗?这个圈子就是个看碟下菜的地儿,同陈孝贤不和,无论是对昭月还是星影传媒都是百害无一利。 ** 昭月没有离开公司,她一个人躲到了无人的天台。 席地而坐,细致翻看了热搜。 他....竟然来到了鹭城,还曾离她很近。 可都这样了,他都没有找她。 师父那晚对她说的话又一次不请自来, 那封信被撕裂,成了一片片细碎的废纸。 他一直知道你在哪儿,真想你知道他的状况,以他的能力能想出千万种方法,但这么久了..... 他一句平安都没有亲口稍给你。 是呢,他根本就不在意,说不定早就忘记你的存在。 你还在期待什么呢,沈昭月? 脆弱在这一刻击中了昭月,鼻酸眼热。 默坐了许久,才把手机塞进袋子里,下楼出了公司。 是夜,昭月去到了爸爸的书房,把吊坠贴在桌面,轻缓地推到他的面前。 时隔四年,顾明绰对这块玉石仍然印象深刻。 只因杨宗海曾对他说,这是陈孝贤的护身玉石。 每个陈家子弟出生就有的,意义深重。 也正因为如此,在杨宗海提出代为保存时他同意了。 那时候昭月还小,她和陈孝贤又无深交,实在不适合收这么重的礼。 怎么还不睡? 灯光落在顾明绰的脸上,映出了几分笑。经漫长的时间磨砺,帅气依旧气韵渐沉,如浓墨重彩勾勒而出。 对于昭月而言,父亲的存在就是能量与底气。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只是随口一说,他都似对待一个成年人一般给予她尊重和无限包容。 时间久了,她习惯了有事同父亲分享,从不怕他看低训斥。 心里有点事儿,睡不着。 昭月轻声回道,目光落在父亲的眉目之间,纤长的手指一直在点玉石面。 顾明绰垂眸瞥向散发着柔光的玉石,停了停,望向昭月。 一副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模样,什么事儿,要和爸爸说说吗? 昭月软软的嗯了声,下一秒,直奔主题, 爸爸,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说看。 这玉石是陈孝贤的,他最近在鹭城,您能帮我把这个交还给他吗? 师父说得对,他可能并不是那么在意她这个朋友,甚至从未当她是朋友。从头到尾,她都像个小丑,夸张滑稽地唱着独角戏。以前她看不穿,莽撞胡来。但现在她明白了也长大了,无谓再给他人和自己添堵。 一切,从她开始,也应由她终结。 这么重的礼,我受不起。 第5章 强势 有护妻那味了。 昭月按住玉石推向父亲,黑眸明净幽深,里面寻不到一丝忧伤。 顾明绰定定的凝视她半晌,忽然笑道,好。 昭月松了口气,可是伴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那感觉就像用积木静心垒砌的大厦,忽然被人抽走了一小块,虽不至于顷刻坍塌,却让人极不安稳。 女儿是自己的,情绪虽微弱,也没可能瞒过顾明绰。 稍顿,他以一种极度平和的姿态对昭月说道:糖豆,爸爸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但是你也该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的果敢圆满,一件在你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另外一个人可能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第9页 如果真的当他是朋友,等他解释。如果这次仍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终结。 人这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能不给自己留遗憾就不要留。爸爸,希望你能圆满。 昭月听着,心间微暖,面上却佯装不满的皱起小鼻子,对着顾明绰抱怨道, 爸爸,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他真的真的很欠揍。 可爱娇憨落入顾明绰眼里,他不禁失笑, 这能怪谁呢?自己选的朋友,含着眼泪也要宠完。 都怪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儿眼神还不好。现在,不想惯着他了。我要掌控七大洋,在里面养满鱼。神颜小哥哥那么多,哪里还有功夫惦记陈孝贤? 眼见自家傻闺女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顾明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再加之该说的也说完了,佯装不耐烦赶人, 说完了么?说完了赶紧睡觉去,老父亲忙着呢。 昭月笑着站起身,说完了,这就走。老父亲您也早点睡,不然又要挨仙女星训了。 .....知道了。 爸爸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昭月提步离开,却在手碰触到门把手时倏然停住。再次面对顾明绰时,她轻声问道, 爸爸,您觉得《昭昭》这部电影怎么样? 最近风头大盛的新锐导演陆扬的新作品,剧本由同名小说《昭昭》改编而成。一部典型的商业片,大女主爽文向。女主昭昭全程冷艳炫酷,动起手来,专业佣.兵都不够打的。 一直以来,无论是昭月本人还是家里人,皆没有对她的作品预设标准。这使得她接戏的风格很飘忽,时而沉稳,时而跳脱,让人完全摸不到规律。 就像这次,昭月接到了《昭昭》的电影剧本,就剧情来说没什么深度。可她还是动了接的心思,只因昭昭帅了她一脸。 顾明绰循声望向女儿,笑,想接就接,陆扬是个很有灵气的导演,说不定能拍出点新意。 话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 再说了,能让糖豆女侠威一把已经值得走这一遭了。 这话一出,昭月眸中亮起笑意,无声氤氲开来, 果然是亲爹,跟我想得一样一样的。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天我就回复辉哥。 ** 昭月走后没多久,沈星来到书房。她坐在顾明绰的怀里,目光落在龙形玉石上,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大师还是把玉石给了糖豆。 顾明绰闻言收紧双手,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胛处。 他跟糖豆一样,根本没有真正放下陈孝贤。 这可能就是上天对陈孝贤的补偿,残忍的摧毁了一部分的爱,又悄然赠予他几许无条件的炽热和温柔。苦海汹涌,也能守一寸安宁。 沈星侧眸,蓝眸深处有担忧荡起, 你说,糖豆喜欢陈孝贤吗? 停了两秒,补充道,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顾明绰低笑出声,沈总,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应该去问你女儿? 回应他的是熟悉的沈氏冷艳:她,我之后会问。现在我问的是你。 说着,还伸出手把顾明绰的脸推离肩膀,一副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要靠着我的架势。 顾明绰哑然失笑,要不要这么凶? 沈星睇着他:你说呢? 顾明绰一秒认怂,认真回道,现在,应该还不是。但她对陈孝贤的这种感情一旦遇到刺激,很容易转化为爱情。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久了,无论初时是因为什么,最后都会变成执念珍贵如命。怎么定位,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些话成功把沈星推入了沉寂,思绪似被呼吸牵扯,渐渐同顾明绰同步, 她心疼的抱着他,轻声道,那怎么办呢?在我看来,陈孝贤并不是什么良配。 性子阴郁就不说了。 港城民风同内地又大不相同,高墙大院内规矩多如牛毛,未来糖豆要做出的妥协必定不会少。她的女儿什么都不缺,犯不着经历这些。 她想她一世灿若骄阳,侠义自在。 顾明绰瞅着沈星现在就开始愁,暗暗自笑。 沈星似察觉到,伸出手捏他的脸,很用了几分力,有本事就笑出声,偷偷笑算什么英雄好汉? 顾明绰再不敢造作,搂着她轻哄,没笑,真的。我就是在想你刚这模样和市面上的丈母娘不太一样。 市面上的丈母娘是什么样的? 市面上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 沈星当下就觉得她家顾老师这脑回路太难理解了,你永远无法预料他下一秒会说些什么。但指着她在这个话题上落下风,那绝对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儿。 想了想,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妩媚近妖。 不太一样是对的。 我们豆千娇百宠长大,我容不下她受委屈。就算为爱奔赴,也必须是双向的。陈孝贤现在这表现,还在负分徘徊呢,指着我高看一眼,做梦比较实在。 第10页 话音方落,顾明绰就再次问道, 万一你豆就喜欢负分的陈孝贤呢? 沈星不答反问,喜欢就喜欢,养个小白脸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 他家沈总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彪悍。 对话到此,顾明绰只能在心里为陈孝贤默默的点亮了一根蜡,同时面带感激的对沈星道, 谢沈总愿意给小的一个名分。 才知道?那可是真爱。 巧了,我对沈总您也是真爱。 时过境迁,他们仍然相爱,以最初的方式。 ** 第二天早餐时,肖榆同陈孝贤提了嘴昨日热搜的事儿。本可以不说,影响不大也在他的权限范围内。但事关沈昭月,暂时也摸不准陈孝贤的心思,肖榆还是觉得谨慎些为好。 结果同他所想差不离,陈孝贤眸色疏冷,问道, 对家做的? 肖榆早前已经花了些心思了解:沈小姐最近势头正劲,半个月内连着宣了两个高奢代言,主演的电影《健忘》也将在半个月后开画。估计是有人眼红,背地里搞了些小动作想杀杀她的风头。 嗯。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点,陈孝贤比谁都清楚。只是,星影那边没有动静? 没有。 有关这点,肖榆也看得不是太懂。我听人说沈小姐一直被护得很好。这次的事儿如果放在过去,星影早出面了。 哪像这次,距离不合传闻登顶热搜已经24小时了,至今仍盘亘在中下的位置。 糖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在鹭城了? 你....会不会来找我,像过去一样坐在我的面前唠叨不休? ... 心绪如水波晃动,荡出了一圈一圈涟漪,勾拽出被陈孝贤深埋于心底的期待,伴着忐忑破出。 渐渐的,眸光染了微弱水色。 总是冷清若冰不曾被什么牵绊的陈孝贤竟然....走神了。 这一幕落进肖榆眼里,不禁在心里叹了句, 这位沈小姐,真牛人!! 但叹归叹,这种时候他是怎么都不敢出声打扰眼前的这位爷。 一直安静若水,直到他从情绪中抽身,淡定回归前话, 通过橙天文娱澄清一下,我和沈昭月是很好的朋友,不合是不实传闻。 之后,顺便查查消息的源头,我想知道是哪些人..... 肖榆面容淡定、眼神从容,好。 心却被好奇挠得发痒,恨不得立刻冲到星影传媒朝/圣。这论对陈孝贤的影响力,沈昭月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老爷子都不能。 而且同为好朋友,沈昭月的待遇要比蔚少好上千万倍,说一句天与地的差别都不过分。 ... 晨早九点整,橙天文娱发布澄清公告, @橙天文娱:沈昭月小姐是陈先生和橙天的好朋友,不合传闻不是事实。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各位谨慎发言。橙天法务已经在行动,过激者会直接提告,维护陈先生及其友人正当利益。和.谐网络,人人有责!最后,感谢诸位对橙天和陈先生的关注。 上来就提告,强势得似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没多时,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在各大新媒体平台引发热议。 【orz, 这绝对我今年见过最冷绝的回应。】 【真.人狠话不多!!!】 【苏爆了,这一下抡下去过后,以后谁敢碰陈孝贤和他身边的人。】 【我就喜欢这样的,省得那些造谣狗四处瞎bb。】 【哈哈哈。豆总:喂,你们说什么?我没听见。】 【某些人听句劝,别拿娱乐圈和名媛圈的那些事儿来套nili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哈哈哈哈,没毛病,毕竟nili豆总讲武德的。】 【是的,太极传人了解一下!!】 【有护妻那味了。】 【... 这是嗑糖瞌疯魔了吧?】 【哈哈哈哈哈,那有啥,瞌cp是人的本能。】 【有糖不捡当我们傻的咩?】 .. 强势澄清后,话题#陈孝贤澄清# 冲上热搜第一。 几分钟后消失。 网友皆在感慨,所谓流量对于站在权钱巅峰的真正豪门来说不过是无用草芥,甚至觉得困扰。 ˙ 第6章 物归原主 糖豆,连你也不要哥哥了么? 星影传媒内,吴添和同事全程围观了这场大戏。结束后,视线相触,不约而同地翘起了大拇指。 陈孝贤这波,绝对教科书级别的。 无欲无求就硬气,这很正常。 是的,主要有钱,简单粗暴的砸都能砸到人服气。 我们豆这朋友圈,不服都不行。 ...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氛围逐渐热闹。 这时有人察觉到吴添神色微滞,似乎沉浸在思绪中。 你想什么呢,添哥?都出神了。 吴添回过神,凝眸望了过去,笑道,没事儿,忽然想到昨天和豆聊这事儿她的反应。 那人顺势问:豆什么反应?要是知道被好朋友这么护着,肯定高兴坏了。 第11页 那还真不是。 吴添嘴角的笑意越深,接着将昨天同糖豆的对话简说了一遍。 .....??! 不是吧?我们豆还有发脾气的时候? 发脾气算什么,狗东西都出来了。 豆:这世界有我不敢怼的人么?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估计是闹别扭了。 在陈孝贤掀起的热度火速蔓延开来时,昭月正在往鹭城大学而去。今天她要跑三场电影路演,从早到晚,一天就这么搭进去了。郁闷谈不上,但要说有多振奋,那是假的。 她的手肘撑在车窗上,小手扶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模样。 唉,豆! 陆眠呼嚷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啊? 昭月懒洋洋的应了声,目光从窗外回撤,揉入陆眠的激动。又看上哪个小哥哥了? 陆眠一把拉回她撑在车窗上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进她手心。 ....? 没头没尾的,昭月真有点懵。这一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呀。 陆眠:没干什么,快来围观小哥哥虐渣,无敌苏的那种。 停了两秒,补充道, 我们豆总的小哥哥,啧,太招人恨了。 昭月睨了她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非我族类,沟通起来真的累。 她垂眸,指腹轻轻碰了下屏幕。亮起时,橙天文娱的澄清公告无声映入她的眼帘。字很多,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好朋友三个字拽住,一时无法抽身。 直到陆眠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不是苏爆了?还有这个!闹得最凶的@娱乐圈扛把子置顶道歉了。知道他吗?最爱黑你那个!看他吃瘪,我可太高兴了..... 陈公子威武!!这样的朋友,多来一打都不嫌多。 大约是真高兴了,陆眠的话较之平时多了不少。 昭月的神色却没变,随意的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了陆眠。并且叮嘱:以后有关他的事情不用跟我说,我们并不熟悉。 啊? 陆眠怎么也想不到话题的走向会是这样,直接傻掉了,不是好朋友吗? 昭月给了肯定的答案,这些年,我都没去过几次港城,我怎么会认识港城的朋友呢?他就是说了句场面话,别多想呢。 陆眠想想也是,没再深入这事儿,只是轻声感叹了句, 不管怎么样,他这次的做法挺让人解气的。 嗯。 昭月轻轻应着,若有似无。晨阳透过车窗,细致无声的勾勒着她精致立体的脸部线条,黑眸澄清深邃如初,只是里面再也寻不到对陈孝贤的惦念。 也许心底还有残余,但她想学着藏起,直到它全部消失。 ... 是夜,是陈孝贤近期留在鹭城的最后一个夜。本打算静静度过,结果意外接到了明培蔚的电话。 他的小叔明士淙一直鹭港两地跑陆运生意搞得风生水起。这次受星影传媒幕后大老板顾明绰所托想约他见个面。 昭月的父亲为什么找上他? 陈孝贤心生疑惑,电话那头的明培蔚也觉得纳闷, 你这一直窝在港城的孤僻孩子是怎么认识顾明绰这种传奇大佬的?这位可是真传奇.真大佬。贫民窟出来的一穷二白,白手起家把星影传媒推上市。后来还认了亲,鹭城世家纪家的二少。 在影圈更是神格高挂,出道三十多年了,同龄段没有敌手。 真.牛逼Class。 似明培蔚这种天之骄子,这么夸人实属罕见。 如果不是年少时经常见到,陈孝贤定会对顾明绰这个名字生出些许好奇心。但事实上,他见过了对他的了解远超过很多人。 也认同明培蔚所说。 以前见过几次面。 沉默片刻,陈孝贤敛下了心绪轻描淡写道。随后,定下见面时间,九点,鹭海餐厅。 行,我通知他。 说完了正事儿,明培蔚才记起问候好兄弟,你还好吗?鹭海的麻辣海鲜锅真的绝,啊,光是说就馋了。 就一句,接下来全是吃。 陈孝贤也不介意,话音中难得带着笑意:下周六,你回来趟,我包下整个鹭海让你吃个够。 明培蔚挺警觉:会有这么好的事儿?挖好了坑等我跳? 陈孝贤淡声:不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 明培蔚啧笑一声,透出几分玩味, 陈孝贤,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还是被鬼附身了? 真不怪明培蔚这个反应,实在是陈孝贤这话太稀罕了,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站在他这个位置,需要人帮手的事儿真的很少。 我是真的需要帮忙,非你不可。下周五,孟加拉直飞鹭城,机票肖榆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 明培蔚这才确定这老哥不是开玩笑的,问题跟着来了,什么忙,能让您放下身段求人? 陈孝贤也不明说,只是道:等那天你就知道了。 第12页 明培蔚了解他,所以也没多问,转开话题,行,我去向我家太后请个假,行不行得看运气。 能够回国放个风,明培蔚心里是一百二十个愿意。可太后真的凶啊,得谨慎点儿。 不料陈孝贤紧接着一句,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跟阿姨说过了。 !! 明培蔚的皮顿时绷紧了,她怎么答复你的? 陈孝贤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期待与躁动,不禁轻声失笑。 明培蔚的心火被挑起,嗔怒道, 我问你我娘说什么,你笑什么啊? 哦,我知道了。 陈孝贤敛了笑:什么? 明培蔚怕吓到他似的,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么风骚,是不是被鹭城的风吹动了芳心?妈的,肯定是。 越说,明培蔚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语气越发的激动。 快给我说说什么样的?有本事儿融了你那颗比万年寒冰还要冷硬的心,牛批! 不行,老子现在就要飞鹭城。 你就搁那.... 等我!! 悲伤的是,他这次没能把话说完。 陈孝贤....他丫的竟然单方面的掐断了通话。 ..... 明培蔚那颗进可日天日地退可埋入尘埃的金刚心都被刺痛了,显露出一条裂缝。手机来到他目光所及之处时,屏幕已经黯淡无光。他这才肯相信陈孝贤那狗东西真挂了他电话,不禁破口大骂, 陈孝贤,你特么就是个重色亲友的狗东西。没良心,中年必秃顶不.举。槽..... .... 陈孝贤提前了五分钟来到鹭海酒店顶楼的鹭海餐厅,朝着肖榆定好的位置而去。依着巨幅的落地窗,侧目望去,绵延壮阔的海景还有漫天星辰可尽收眼底。 明士淙已经到了,正和侍应生说着话。陈孝贤慢慢踱过去,神色浅淡,如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孝贤.... 没多时,明士淙发现了他的踪影,挥手同他打招呼。 陈孝贤走近,有礼的同他寒暄。 好久不见,淙叔。 明士淙笑:是啊,好些年了。 明家和陈家虽同在港城,也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若较起真来,层级上相差不少。两家也没什么交情,所有的牵绊都是由陈孝贤和明培蔚两个小辈而生的。 您坐。 嗯。 我听培蔚说,您今天过来是受星影传媒的顾先生所托?坐定后,陈孝贤直击正题,隐约带出了些急切。他鲜少这样,无论对什么事儿情绪都很淡,也无需这样。想知道的需要处理的必定会经专人过滤后放到他的桌面。 哦,是。 明士淙侧过身,从立在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黄花梨木的小盒子,赫然是陈孝贤当年送来鹭城给昭月的那个。 他愣住,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回过神来,清晰的感觉到冷意正一寸寸吞噬着他的理智,渐渐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的俊脸仍看不出任何情绪,无暇却冷漠。 幽冷的目光在木盒上停了停,再次回到明士淙的眉眼之间, 这是干什么? 明士淙的手指贴在盒面,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顾老师请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是物归原主。 陈孝贤的心被物归原主四个字刺痛,面上却在笑, 他的意思,还是糖豆的意思? 明士淙闻言,眼底掠过讶异。 孝贤竟然认识糖豆?大几率还挺熟悉,不然不会似现在这般亲昵熟稔的唤她。但两个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认识的? 疑惑如草藤一圈圈缠上了明士淙,但眼下明显不是深究的时候。 不动声色的压了压,回了陈孝贤,这个他倒是没说,但就我所知,他不会跳过子女做任何决定。 言下之意:这事儿九成九是糖豆的意思。 话落时,他不经意瞧见陈孝贤眸色冷沉,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霾。 糖豆,是你的意思吗? 现在,连你也不管哥哥了么? ..... 明士淙走了,带着黄花梨木的小盒子。 因为陈孝贤对他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未想过再收回。 话音轻柔,态度却冷冽强势。 明士淙对他对视半晌,选择了妥协。来时,顾明绰曾叮嘱他只是送东西,其他随缘。当时他没能想明白,现在才算有点眉目。顾明绰早料到陈孝贤不会收吧?既是这样,他实在无需贴着陈孝贤的锋芒行走。说句丢人的话,他和其他很多人一样忌惮他,更喜欢避着他走。 陈孝贤回到套房,厅内灯光幽暗,落在他的脸上,无遮无掩的映出苍白。他无神的坐到沙发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和堆积于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他在害怕,呼吸都染了恐惧,渐渐沉重、超过了他所能负荷的程度。头部传来熟悉的痛感,伸手按住使劲的揉都无法缓解的沉闷痛楚。 情绪蔓至顶峰时,陈孝贤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焦躁同不安,手臂忽然挥向茶几,如飓风掠过,茶几面上的物件纷纷坠地,带出了一连串的声响,狼藉一片。 第13页 忽然,一缕利光拽住了他的视线。 是一块玻璃碎片,拥有破开血管的力量。 安静的看着,陈孝贤似着了魔一般,探出纤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接近那抹光。须臾间,指腹被尖刺破开血花初绽,陈孝贤看在眼里,心里竟生出一股刺激感以及破碎自己的快感。 他被引诱,迫切往前。 滴..... 就在这时,躺在一摊水渍中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屏幕的亮光驱散了即将控制住陈孝贤的沉暗。 目光与心绪渐渐清明,他的手转向,从一片狼藉中拣回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肖榆的讯息映入他的视线, 【沈小姐确定会出席酒会。】 肖榆这一波,纯属职业本能。 不是急需汇报的事儿,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深知沈昭月在老板心里的分量。知道她会来,一定会高兴的。 而让老板开心,是一个特助的天职。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波,歪打正着把陈孝贤拖离了骤生的死意。 【我知道了。】看了一遍又一遍,陈孝贤的心安稳着陆。 【call保洁来我这里,大厅需要清理一下。】 第7章 终见 ........ 周六傍晚,昭月不想折腾,吵着闹着让妈妈帮化妆。 沈星拗不过,随着她去了衣帽间。 等昭月乖顺坐定时,伸手抚弄了下她的额头:请问糖豆女侠,今晚想要个什么风格的妆? 言语似无奈,眼中却充斥着宠溺与宴宴笑意。 昭月咧嘴笑,一双黑眸灿若星辰,仙女星看着办,和我这身衣服搭就阔以了。您的审美,我放心,一百二十分那种。 就知道贫嘴。 那也是妈妈生的。 哟.... 沈星睇着女儿,今天变沈杠杠了?我生的怎么了?你都二十二了,以后的人生得由你自己负责。 昭月忽然抱住沈星的腰,小脸搁她的腰间狂蹭,浑身上下除了那袭高定裙纱再寻不到一丝矜雅。 不要,就要妈妈负责,一辈子都赖着妈妈。哼! 优雅了大半辈子的沈星:...... 会生出这么欢脱的女儿,一定是顾老师的锅。 但是能怎么办呢?自己生的,含着泪也要宠完。 沈昭月,停止! 心绪浮动时,沈星伸手推开了昭月的小脑袋。 昭月顿时消停了,因为妈妈喊了她的全名。依着过去的经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要乖,不然不仅会被妈妈训还得被帅爸爸拉到书房面壁抄经。 呜呜呜,她不想抄经。 沈星拍了怕女儿的小脸,欣慰一笑:这才对。时间不等人,我们搞快点。 昭月:好的,仙女星!要漂亮,辉哥说一定要美到艳压所有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星:好,等着。 沈星的化妆技术直逼专业级,对昭月又了解,妆容最大限度的勾勒出她的美态。但整体风格上同以往稍有不同,明亮甜蜜中藏了些小性感。这种改变主要来自于眼妆,深邃清亮,猫眼一般。 行不行? 差不多时,沈星从昭月面前退开,让她能够从镜面中审视自己的妆容。 昭月对镜眨眼,长长的睫毛似蜻蜓羽翼轻轻闪动, 极好的。 糖豆豆为仙女星疯狂点赞!! 沈星笑,拿起散粉盒给她定妆, 这波赞,我受得起! 昭月听了,轻笑出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听沈星唤了声, 豆..... 嗯? ...... 犹豫了片刻,沈星还是如实说了,爸爸让我跟你说,你让他退给陈孝贤的玉石没能退回去。 这会儿玉石在我包里,等会儿给你。 好几天了,昭月一直以为这事儿已经办妥了,所以也没多问。说穿了,她就是有意识的避开陈孝贤相关。哪里知道会出现这么个情况。 莫名其妙得很,为什么? 问题抛出时,昭月心中生出了愤怒,是她无法抑制的。 沈星不由的停下扑粉,看进昭月的眼底,里面除了愤怒还有微弱的不甘与委屈。这让沈星知道,这些年昭月只是将陈孝贤这个名字封存在心底了,从未真正放下。 原话是: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未想过再收回。 从未? 昭月直接被这两个字点燃了,沉眸冷嗤了一声, 他陈孝贤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得按着他的办?他想断了联系就断了联系,他送了礼别人就要收,凭什么? 音量越来越大,后面自己察觉到,敛下情绪对沈星说,抱歉,妈妈,我不该把情绪撒在您的身上。 沈星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抚小小的糖豆豆,艳色被温柔软化,糖豆,你有什么都可以跟妈妈说,不用一直那么懂事,知道吗? 昭月凝着妈妈,一双黑眸恍若深不见底。 她开始诚实的面对自己,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真的....只是关心他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 第14页 疏离地各走各的不是他想要的么,又为什么非要留下一块烂石头膈应我呢?让我每次看到它就觉得自己像个花痴蠢蛋?我不想要这样。 妈妈,您扔掉它好了。他不要,我也不要,那垃圾桶就是最合适它的地方。 沈星心知她现在在气头上,没讲什么大道理也舍不得逆她的心意,只是轻笑道,行,妈妈帮你处理。 谢谢妈妈。 嗯,已经好了。出门吧,就当放风透气。 昭月点头,拎着裙摆起身,亲昵的抱了抱沈星后,转身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顾明绰慢步进了衣帽间。 倚在门框处,目光停在沈星纤长的眼睫上,温声问道,告诉糖豆了? 沈星:情绪有点失控,也不知道这陈孝贤怎么想的。明明这些年都不闻不问,突然来到鹭城动作不断,退回的东西也不收。 这事儿如果换我,我能找人揍到他鼻青脸肿。 糖豆刚有一句话我觉得非常的对。 约莫是心疼女儿了,沈星的蓝眸微冷,话比平时多不说语速都1.5倍速了。 顾明绰被逗笑,什么话? 沈星:他陈孝贤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所有人都得按着他的办? 嗯,说得极好。 虽说能对陈孝贤产生一定程度的共情,但撞上妻子和女儿,他的选择永远都会是她们。无条件的,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 那块玉石糖豆女侠有说怎么处理? 提到这茬,沈星禁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家糖豆女侠让我把它扔垃圾桶。 ...... 停了几秒,顾明绰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回的? 不怪他多问,他家沈总从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她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就算陈孝贤这玉石价值万金,在她眼里也就一破石头,情绪兜头时她干得出当破烂扔掉这事儿,眼都不带多眨的。 果不其然,沈星冷声:我当然是同意了。我们豆什么珠宝没有,稀罕他陈孝贤一块破石头? 顾明绰: ...... 他就知道。 沉吟数秒,他软着声音同沈星打商量,要不你把它给我,我让人送回青城山给大师。 沈星还能不知道他,果断拒绝, 他不要的东西,还赶着哄着还给他? 垃圾桶就是最合适它的去处。 说完,懒得收拾了。 纤长的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点,使唤顾明绰,我累了,你收拾收拾。 好勒。顾明绰收到命令就往里走,接管梳妆台时,他试探型开口,老婆? 嗯? 沈星定定的睨着他,一身艳色恍若浓墨重彩勾勒而出。 顾明绰的胸口咯噔了一下,随即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熟练且标准,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惹恼老婆大人。 他笑得谄媚,没事儿。收东西,这就收!! ** 聆风湾是鹭城出了名的销金窟,会所内收费最高的那些个宴会厅或是包间皆坐拥无敌海景。只是谁也不知道,聆风湾的幕后老板是橙天实业。 七点许,暮色低垂。 陈孝贤和明培蔚依着银滩海景而坐,小圆桌上已经摆了两支红酒空瓶,两个人竟在酒会开幕前先喝了起来。 陈孝贤素来不喜饮酒,类似今天这样的事儿以前从未发生过。这回亲眼见着了,明培蔚觉得甚是新鲜,那日被压下的疑惑又一次破出,不由的问了句:唉,我说你怎么回事儿? 定定的打量了他几秒,要是真有事儿,给哥们儿说说,还能为你分担分担。咱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三个臭皮匠能抵一个诸葛亮。 闻言,陈孝贤的长睫轻颤,凝眸看向明培蔚, 静寂无声,似是在犹疑。 明培蔚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想逼他,没理顺?那就以后再说。我不着急,你只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就对了。 全港城都以为陈孝贤的父母是死在一场空难之中,只有他在内的少数几个人知道内情有多残忍。正因为知道了,对陈孝贤的怜惜和包容似没有底线。好在,陈孝贤也不是那种恃宠生骄的人儿。相反的,他总是无欲无求冷冷清清,有时候他甚至会生出他随时可能会羽化飞升的错觉。 这会儿看他有了些情绪,心里莫名踏实。 总算是沾了点人气。 少喝点儿,等会儿酒会就要开始了。 熟悉的念叨推起了陈孝贤的嘴角,轻声应了句好。 另一边,昭月在表哥沈为希的陪伴下进了宴会厅。混血的容颜,身段婀娜,加上她身上从来不重样的高级定制,一出现轻易拽住所有目光。 这晚是明培蔚的主场,她的手腕上挂着一只蔚定制的玫瑰金手环,把小心思藏进了细节。 沈为希带着妹妹同几个要好的朋友打了声招呼,随即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主办方很明显做足了准备,贴心地把沈为希和昭月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 糖豆,哥去拿些甜品给你垫垫好吗?提拉米苏,好不好? 坐定后没多久,沈为清忽然侧过脸,睇着昭月笑道。昭月喜甜,特别爱聆风湾的提拉米苏。 第15页 昭月闻言,黑眸被喜色点亮, 谢谢哥哥,要.... 撒娇似的朝沈为希比了个二的手势。 沈为希眼中泛起笑,话中宠溺藏不住,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明星,爱吃甜的就算了,还想实现提拉米苏自由。 昭月皱起小鼻子,软软道:提拉米苏都不能自由,那可真是豆生艰难,还不如回青城山吃果扫地呢。 一提起青城山,沈为希就头疼。 不是反对小姑娘学太极,是她上头师兄太多,还时不时跑到鹭城跟他们哥几个抢夺妹妹的注意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找人暴揍他们一顿,然后打包送回青城山。 可这么做,势必会伤糖豆的心。 他不想,只能一忍再忍到今天,哪怕忍字头上悬着一把刀。 行,是哥哥错了。哥这就去给我们豆总拿提拉米苏,两块。 临走时,还要别的么? 昭月想了想,没客气的报出了一串。 沈为希忍俊不禁。 他家妹子真的没带怕的。 沈为希走开后,昭月觉得无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刷。 没多时,身后传来了些许动静。她听见有人明生陈生的喊,想来是明培蔚到场了。 下意识的回头,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陡然闯入她的眼帘。 一时间,情绪变得尖利,似细针刮过她的心,痛感清晰绵长。 眼神也因此,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第8章 泼酒 糖豆,别生气了。 七年了,他长高了五官愈加精致。 可这张脸,她怎么样都是认得的。她忘不了,因为她从五岁时就认得他了,日久经年,一直惦记。最开始,她只是想念他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想法变质、发酵了。陈孝贤三个字成了她的意难平与执念,只要想起来,有多少思念就有多少怨怼。 一如此刻。 她本该高兴的,毕竟那狗东西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说是人模狗样。可另一方面,她的情绪开始狂躁,恨得能冲上去暴揍他一顿或是拿酒浇他一头。 然而到了最后,昭月终是没这么做。 没有强忍,只是忽然被意尽阑珊击中。就像师父说的,她又不是陈孝贤什么人,从头到尾不过她的一头热。以激烈的方式宣泄情绪,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 一如过去的十几年。 心绪稍平时,昭月收回了目光。 没多时,沈为希回到她的身边,把甜品碟和冰镇橙汁搁在了她的面前。 她专注的吃着,神色淡然,似没有认出陈孝贤这个老朋友。 .... 陈孝贤看着昭月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了停,随即若无其事地挪开,似墨染的瞳仁中隐约划过一缕伤痛,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也不自觉的空握成拳。 他心知昭月不想再搭理他,可是怎么能呢?从她退回玉石的那天起,他的心就空了一块再无法安稳。他这才知道,笃定昭月在等他在意他对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失去了,他心慌意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被这种能轻易将他灭顶的慌乱驱使,径自朝着昭月而去,中途明培蔚被熟人绊住也没能缓下他的步履。 明培蔚是第一个察觉到他异样的人,目光随着他的脚步游移。 当沈昭月的背影映入他的眼帘,他忽然记起那日橙天文娱出的那纸公告,薄唇勾了勾,溢出一丝莫名的笑。 隐在各处的好奇心被勾扯到最大,带出了阵阵细微的议论声。 其中最热烈的,当属艾辰那桌。 直男斩果然名不虚传,连陈孝贤这种妖孽撞见了,也没有抵抗能力。 有人挑了个头,一桌的目光不约而同停在了沈昭月身上。 混血杏眼,脾气也好,我是男人我也喜欢。 啧,你就直说男人喜欢美且好拿捏的呗。 特别是港城的豪门,最喜欢。嫁过去就得隐入豪门,专心相夫教子。 这么一说,真没什么好羡慕的。比起亿万豪门,我更喜欢自由自在。 所以说呢,有得必有失。再好命,都没法应有尽有。 声音克制温柔、糅着笑,像极了普通的闲聊。可如果仔细听,仍能从其中抽拽出艳羡。 集聚了一室的目光,陈孝贤恍若未觉。 他笔直地朝着昭月而去,半晌后,停在了她的身侧。昭月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眸光一滞,可她不曾抬头,神色冷淡,像是没有察觉身旁有人。 沈为希抬眸瞥他一眼,又看了看仍自顾自吃着甜品的妹妹,不是太看得懂眼下的状况。只是觉得自家豆总太过彪悍,陈孝贤这种级别的大佬都搁她身旁站着了,她仍像没事儿人一样。 窜到飞起,但是他喜欢。 但喜欢归喜欢,陈孝贤都主动过来了,不打个招呼怎么也说不过去。豆不爱做,他这个做哥的替她。 思及此,沈为希起身,彬彬有礼地朝陈孝贤伸出手, 沈为希。 陈生,久仰大名。 陈孝贤的目光这才挪到他的脸上,缓缓伸出手。擦碰时,淡声道:沈先生,你好。我对古玩也很有兴趣,改日约了喝茶聊聊? 第16页 沈为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不从商,也很少在社交场合露面,一门心思搞着他的古玩店。明培蔚这个在时尚圈混当的人把帖子派到他头上已经够让他稀奇了,根基在港城的陈孝贤竟然也知道他? 他不知道的是,陈孝贤初到鹭城时,同昭月有关的资料已经躺在了他的邮箱中。这其中就包含了沈家小少爷沈为希,一个放着家业不继承、一年四季有三季跟着考古队四处跑的奇葩。 好啊。 众目睽睽之下,沈为希敛了疑惑,笑着应了下来。 随后叫了昭月。没明说要干什么,但昭月懂。撇除自己的那点小情绪,陈孝贤就是个陌生人,人主动走上来,总是要打声招呼的。 应了哥哥一声,昭月优雅地放下了甜品叉,拿热毛巾净了手。 随后站起,直面陈孝贤。两个人,时隔七年,以成年人的姿态克制对望。 绝丽姿容毫无遮掩地映入陈孝贤的眼底时,割舍不了的过去踏过别离的时光同当下无缝粘合。过去的糖豆,现在的沈昭月,皆是他生命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陈先生,你好。昭月主动朝他伸出手,只是面容与声线皆冷淡,寻不到一丝异样。 陈孝贤却未伸手,只是深凝着她,黑眸幽深似渊, 糖豆,我们私下聊聊好吗? 昭月本想粉饰太平,状若无事地打个招呼然后找机会离开,没料到陈孝贤会主动提及聊一聊。可是....凭什么呢? 在过去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她曾无数次幻想陈孝贤会给她捎来只言片语,或是在某个夏天忽然出现在青城山。可惜的是,一次都没有。既是这样,现在的他又凭什么要求她同他聊一聊呢?她已经不想知道了,由内而外的倦了。 不甘浮起时,昭月客套冷疏地笑了笑,不答反问,我和陈先生有什么好聊的? 接着,招呼打过了,陈先生可以离开了。 这....??. 沈为希诧异极了,他家妹子自小就是甜豆属性,明媚爱笑,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几时见过她像今天这样抗拒一个人,冷脸相向,只差把我讨厌你,别来烦我!一排字放大加粗刻在额头上了。 太过匪夷所思,饶是亲表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趁着两个人对峙摸出手机给妹子她亲哥顾初寒发了条讯息, 【糖豆豆跟陈孝贤怎么回事儿?要当众杠上了。】 顾初寒平日里不爱搭理沈为希,嫌弃他傻。 这次,回复得倒是快。 【杠了也就杠了,还得看人挑时间?】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霸气侧漏,沈为希看在眼里,直接傻眼。 【不是,有你这么纵着孩子的么?小心孩子废了我跟你说。】 顾初寒再没回应他。 沈为希习惯成自然,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就收了手机。 那厢自认已经做尽一切的昭月优雅落坐,再次握起了甜品叉子,挑起一团奶酪,径自往嘴里送。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同小时候抱着果盘大口吃甜果完全不同。 但这些改变在陈孝贤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见到了糖豆,以一种相对健康的状态。他想回到从前,无论要付出什么。 糖豆,我们聊一聊。 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陈孝贤的坚持变得焦灼。昭月的动作却没停,神色如故,直到陈孝贤以一种极度克制冷清的语调对她说, 过往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 霎时间,昭月心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被点燃。 最盛时,理智被碾碎成灰,她倏然拿起前面的红酒杯,没有任何预兆地泼向了陈孝贤。酒香四溢时,陈孝贤昂贵的手工衬衫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隐在暗处的保镖蠢蠢欲动,陈孝贤像是察觉到,无声的抬起了右手,长指微动。 示意他们不要管。 宴会厅内的氛围因为这个突发变得压抑沉寂,几乎诡异。 连艾辰都给吓着了,她没想过会撞到这么刺激的场面。陈孝贤在港东那可是真说一不二的人物,倨傲冷绝惯了的,她怎么敢..... 当众泼他酒,约等同于当众把他的脸面按在地面上摩擦。 一片浓郁的红在昭月眼中肆虐,理智渐渐回笼。她憎恨会因陈孝贤失控的自己,还有逼着她失控的他。 大小姐脾气上头,她装都懒得装了。 横竖走到今天,她也没想过和陈孝贤善了了。 她于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起身,孤绝的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而去,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优雅也骄傲。步履间,裙摆的渐变纱晃动,似仙飘然远去。 沈为希也自懵愣中抽身,他起身想跟上去。临走前,不无歉意的对陈孝贤说, 抱歉,陈先生。等我回去训训她,过两天,沈纪两家摆酒宴请今夜宾主给你赔个不是。 有什么别的要求,只管提。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远远近近大都能听到,令得事态不至于恶化。 这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孝贤根本不理他。 他追着昭月,期间还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抽了一支未开的红酒。挡住她的去路时,凝着她,哑声哄道, 第17页 糖豆,别生气了。 如果还气,继续泼,泼到你消气为止。 陈孝贤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只想找回糖豆。也心知错过了今次,成功的机会会越来越渺茫。 第9章 流料?坚料? 惹恼了太太,被泼杯酒不 沈为希:??他长得像空气? 堂堂沈小公子,生来万千宠爱。头一回被人这么忽略,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然而没人理他。妹子走了,始作俑者追了上去,满室的目光全都黏在两人身上。 顿时,悲伤逆流成河。 ** 昭月看着陈孝贤,眼里寻不到一丝激烈的情绪。但心里,很想把他抓起来暴打一顿。 他当她沈昭月是什么人了?不想搭理就丢在一边,想找回就让她消气。 不可能。 昭月此刻心至坚,也没什么闹出事儿的愧疚感。那段过去对她太过重要、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她根本做不到时刻理智。 方才的那一杯酒,都是她收敛压制后的结果。 陈先生.... 心绪浮浮沉沉,终归平静。糖豆不是你能喊的,请你自重。 说完,转身。 泼完这杯酒,过往前尘如云散。她会学着不再记挂陈孝贤,她和他也再无牵绊。 这次,陈孝贤没再追她。 似石柱般杵在原地,任由着昭月走出他的视线,只余微弱淡香萦绕在他的四周。 视线空落时,他拎着酒瓶出了宴会厅。 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沈昭月一人,根本在意旁人的目光。 兴致勃勃围观了全程的明培蔚这才意识到:今天又是做工具人的一天? 不过好在,他身旁还有位工作能力超强的超级特助肖榆。而且这都闹得鸡飞狗跳了,这位哥仍是一脸的淡定。 明培蔚就奇了,逮到个空档问他,我说你这反应不对啊?你老板都给人姑娘当众泼酒了,你怎么全程没事儿人一样呢? 肖榆似笑非笑。 明培蔚睇着他,直觉有料,眼中泛起莫名的兴味,有料?说来听听。 肖榆一本正经开口:惹恼了太太,被泼杯酒不是正常事儿?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这话没头没尾,聪明如明培蔚都没能即刻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太太? 肖榆嘴角溢出一丝笑:陈太。 !! 明培蔚总算懂了,也裂开了, 陈孝贤喜....欢沈昭月? 怎么可能?地球毁灭都不可能好不好? 那货很少来内地,就算来,也是来去匆匆,心有惦记能是这样的? 明培蔚试着理,成效甚微,最后还得靠肖特助。 他把近期陈孝贤的反常行径简单说与明培蔚听。末了,得出结论, 虽然还不知道陈生对沈昭月存的是什么心思,但绝对是他身上的一片逆鳞,旁人碰都碰不得的。 嘶..... 明培蔚听完,浑身的毛细孔都在颤抖。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怎么我们这位哥陷落情网的表现就跟个高中生似的? 纯情的一匹。 正带劲儿时,忽然停住。 不一会儿,眼带疑惑地问道,他们怎么认识的?时间对不上。 肖榆眼睫轻眨,不答反问:成年后是对不上?少年时呢? 明培蔚:.....? 难不成还能是孝贤被老太爷从出港城的那些年认识的?送来了内地么? ** 明培蔚找上陈孝贤时,他已经换上了悠闲柔软的衣衫。藏青色,衬得他的眉眼明润。 看样子,是真没把晚上的冲突放在心上。 这要是换了沈昭月以外的其他人,怕是要掉一层皮。 明培蔚如是想的,出口的话却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在做什么? 陈孝贤往回走:查些资料。 明培蔚跟上,随口问了一嘴:什么资料? 真的就是随口一问,没指着陈孝贤会回应。 哪里知道,陈孝贤答复了,以一种虔诚向学的态度, 我在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 明培蔚直接被雷劈傻了。查.....什么? 陈孝贤睨着他,淡声:我在查怎么哄糖豆开心。 这回,哄的对象都给明确化了。 明培蔚总算是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再结合之前肖榆所说,彻底悟了。麻溜地坐到了陈孝贤对面的位置上,隔着茶几望着他,目光灼灼。 问题三连, 你什么时候认识沈昭月的?她都泼你一身酒了,你还要哄她?你喜欢她? 不得不说,明培蔚的中气很足,放在歌谣界也是top级别。 噼里啪啦一长串,气都不带喘的。 陈孝贤掐着醒酒器的长颈,半倾,为明培蔚倒酒。酒香四溢时,他低缓开口,很早了,那时候我被爷爷送到了青城山修心,糖豆也在。 小东西那时候才五岁,天天嚷嚷着要学太极。 当时的他一身暴戾,谁都避着他走,唯有糖豆,一直怼在他面前吵闹。无论他怎么样冷着脸,她都没有退却过,似天然的不惧怕他。 第18页 后来,我离开,也没想过同任何人有牵连。 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儿越多,心就越容易被破碎。一次就差点把他击垮,再一次....他甚至不敢想。 到这,明培蔚隐约听出了些眉目,所以沈小姐是在气你不告而别? 陈孝贤若有似无颔首。 如果因为这事儿,今晚这杯酒你受得不冤。换做我,又有那么好的身手,我能拽着你暴打一顿又一顿。 明培蔚听完,无条件站漂亮妹妹。 一腔热情被浇了桶冰就不说了,还得看你诈尸。 ...... 明培蔚知道他不高兴,但指着他因为他不高兴就闭嘴是万万不可能的。 拿过酒杯轻抿了口酒,又是一长串,看上去很有经验,小姑娘的心思同我们这些糙货不同,千回百转又柔软,需要捧着呵护的。结果搁你这,不仅没呵护,还死命的造。我看你也别瞎折腾了,妹子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跟你绝交。 回港城吧,别想了。 这些,陈孝贤能不知道? 小姑娘在他眼皮子下长大的,他不比明培蔚了解?隐而不发,不过是舍不得就此同昭月形同陌路,也承受不来。 过去他的错,虽说有因可循,他都不想再往回看。 他相信糖豆会谅解他。终有一天,她会再朝他笑,大眼明润。 想到这些,陈孝贤只觉明培蔚话多、碍事儿, 说完了么? 怎么? 明培蔚挑了下眉,嫌我啰嗦,开始赶人? 忠言逆耳,你懂? 陈孝贤的目光落回手机上,显然不想再搭理他,话也直接,滚出我的视线。明天一早,回孟加拉。 你特么..... 明培蔚直接给气笑了。过河拆桥,真是玩得溜啊? 缓了缓,仍觉得这口气难以咽下。 脑子一热,罕见的同他杠上了, 这回,我还真不想顺你的心。 我会一直搁鹭城呆着,等你走了,我再考虑走不走。 陈孝贤不想理人时,真能把人当空气。无论明培蔚怎么叨,苦口婆心也好撒泼耍赖也罢,他都没再抬头看他,表情也不见一丝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些动静。 伸手拎起了座机听筒,熟练的按下几个数字。接通时,淡声对那头说, call security。 明培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正想问这么晚叫保全干什么。 结果听到陈孝贤说,房里跑进只话唠哈士奇,吵得很。 只用了两秒,电话那头的人就悟了。 因为实在是太吵了,音量飙高时,还有可以割心的破音。 你才话痨,你全家都是话痨哈士奇。 漂亮妹妹跟你绝交是对的,我也要跟你绝交了。就你这种不讨喜,就只配一个人呆着。 第10章 翻车 不...能! 那厢,沈为希追着昭月出了宴会厅。 碰了面,想问,也挑了个头。 结果昭月轻飘飘一句,别问,问就是心情不好。摆明了不想多谈。 搁沈为希心里,天大地大不如妹妹大。 她不想说,他怎么样都不会逼她,主动地挑开了话题。回家前,甚至绕路开到生鲜超市,给她买了一堆爱吃的甜果。 她是不缺,但哥哥的心意总是不同。 昭月也吃这套,到家门口时,已经看不出异样。 开门进入,厅内亮着光,爸爸妈妈都在。 听到声响,仅是回过头同她打了个招呼,一如往常。可就这,已然勾起了昭月的愧疚。 她放下漂亮的果篮,慢步踱向父母,窝进了她赖惯了的大白造型软沙发。 片刻后,主动挑起了话题,抱歉,今天因为情绪失控做了失理的事情。 但是很奇怪,从泼了那杯酒到现在,她的心里没有生出一丝同后悔有关的情绪。反倒是不甘和委屈散了些,说不出的轻松。 顾明绰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温声道,不带一丝压迫, 这是你和陈孝贤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不介意,你不用对任何人说抱歉。 停了两秒,需要爸爸为你做什么? 昭月眼睫轻眨,似被问懵了,说话全凭本能,我只是担心.... 担心父母的荣耀因为自己蒙了尘。 而她,不愿意这样,比谁都珍视这份荣耀。 然而她并没能把担忧说出口,妈妈沈星忽然轻笑一声,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带走。 那么丧做什么?妈妈倒是觉得这酒浇得好极了。 昭月:哈? 顾明绰:....... 论教孩子,他只服他们家沈总。 沈星把父女两人的目瞪口呆衍化成了对她的敬仰,容色艳绝, 是时候让那狗东西长长记性了,我们豆可不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虽说这话从女神嘴里说出来有点儿违和,可昭月还是不由得朝着娘亲翘起了大拇指,真的就是这么个理。 就.....凭什么呢? 而且这事儿能全怪她?他要是不硬凑到她面前,能被泼得一身湿? 第19页 ** 昭月的担忧并没有发生,一周了,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社交圈,时不时会荡起几朵小浪花,但没有一朵同那晚的事儿有关。 是陈孝贤压了下来么? 昭月不由得想起了他,长大后就那晚见过一回,印象却意外的深刻。到现在,她仍能清晰的临摹出他的模样。 身长玉立,一身矜冷,同那年那日..... 霎时间,过往的一幕幕如潮涌入昭月的脑海之中,快乐竟然那么多。完美复刻的琉璃娃娃、 陈孝贤摘的青桃和甜杏. 还有那一个个他陪伴着练功的傍晚.....虽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她确确实实的得到了快乐。 如今确定他安好,她也是时候同过去那个傻气的糖豆豆握手言和了。 ... 昭月沉溺在情绪中,神色柔和。释然时,嘴角若有似无的翘起。经由阳光一勾勒,显露出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美。 落进陆眠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这颜,能甩市面上那些个花瓶几条街。 后面直接没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po上网。 前些天,工作室的粉丝人数破了五百万,比肩线上最强流量靳朝宗。粉丝一直在以前的po文底下吵着嚷着要福利,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就耽搁了下来。 现在这帧绝对合适,绝无仅有,又美得不一样。 保准能让甜豆爸爸们满意。 知会了侯广辉一声,陆眠登陆了工作室账号发布照片。 同时配文:呐,小室的第一个500w福利。感谢甜豆爸爸们的支持,期待下一个五百万。 末了,tag了两个可可爱爱的话题。 #今天的豆,有点忧郁是肿么肥事儿# #小声bb, 这张是小室偷拍的# 在娱乐圈,沈昭月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似流量非流量。 有奖项傍身时尚资源爆灯,可以说逼格高挂,然而她并不在乎。高兴了狂po美照、看完了电影发千字影评、推荐心水的小物件....活得同普通的22岁女孩儿没有任何不同。 说句实在话,除了正式的场合,极少有这种女神范的时候。 所以这张照片一出,立马掀起了丈高流量。 【卧槽,我眼花了么?nili豆总还有这么女神范的时候?】 【???大哥你说这话认真的么?nili豆总不是娱乐圈公认的氧气女神?】 【nili豆总:氧气女神是什么?甜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就不该叫氧气女神,改甜果女神吧。】 【眼巴巴敲碗:小室,还有木有?孩子饿饿。】 【y1s1, nili豆总这颜值真的能打。】 【那是必须啊,爹妈的颜值在神坛上摆着呢。】 【@沈昭月工作室,胆儿够肥的啊?怕是忘记了nili豆总身手了得?】 【坐等豆总出山手撕小室,手动狗头jpg。】 【放个屁.股蹲。】 福利诚意十足,被超高流量推动,话题#沈昭月氧气女神# 很快出现在热搜上,窜升飞快。 登顶时,肖榆已经汇报给正在同明培蔚喝下午茶的陈孝贤。 一周过去了,明培蔚当真如那晚所说,赖着陈孝贤,没有显露出一丝要回孟加拉的意思。让他觉得惊奇的是,他家太后应该早收到风了,但到了现在,她连一个短信都没给他发过。 明培蔚强行解读了她的态度,更加心安理得的赖在鹭城。 成日吃喝玩乐,还不用自己掏钱,神仙都不过如此。 看什么呢? 明培蔚对着表,精准得出陈孝贤刷手机的时长。9分36秒。刷手机荒废人生你知道的吧? 陈孝贤的思绪被打断,缓缓扬睫,幽冷的目光落在了明培蔚的脸上。 半晌没有出声,明培蔚等到烦,不耐嚷嚷, 盯着我干什么?哑巴了? 陈孝贤的喉结轻滚,这才开口,我想见见糖豆。 啧..... 明培蔚真没搞懂,那样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一个人,怎么一撞上同沈昭月有关的事儿就变大猫了,还是能够随意rua的那种。想去就去,她还能吃了你?我跟你说,追女孩子就得不要脸。爱端着的,最后都和狗子们做伴进焚化炉了。 中肯,实在,就是维持的时间稍稍短了点儿,前后加起来也没够一分钟。 而后,刀就来了。 而你,距离焚化炉只有五百米了。 那里,看到了吗?烧得火热的焚化炉?专门烧垃圾的。 陈孝贤冷冷睨着明培蔚,三十秒后,明培蔚认怂示弱, 对不起。 从头来过:要不要我帮你筹谋筹谋? 陈孝贤没吱声。 明培蔚也没指着他答复。这货的别扭个性,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矜冷清贵的外表下,住着一个缺爱的孩子。 别扭,孤僻....比谁都敏感。 了解后,只想一给再给,再无回头路。 想想只能认命,敛了玩笑心态,认真给他出主意。 .... 豆,外厅有人找。 阿达拉cafe绿意盎然,各式精致的水培植物,大大小小,恰到好处的点缀。置身其中,只觉遍体生凉心旷神怡。昭月已经连着工作三个多小时,仍不见倦态,状态神勇。 第20页 休憩时,还和陆眠与摄制组的妹子研究那些水培。也不知道老板哪里弄的,好些个都是市面上很难见的。 正起劲儿呢,身后传来了造型师的声音,仔细听,能抽辨出一丝兴味。 昭月下意识转身,好。 心里难免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找她? 脚步也没停,朝着造型师指向的方位走去。陆眠跟在她的身后,好奇地问, 谁呀? 不知道。 两个人绕过古风味深浓的镂空雕花屏风,只一眼就瞧见了造型师所说的人。 只因那人身旁有一只银白色的小推车,车上堆满了牡丹郁金香。一团团地,□□相间,一层层花瓣簇拥着,像极了冰淇淋。 稀罕到招眼。 而且他一见到昭月,就朝着她挥手,脸上挂满了热情的笑容。 ...... 昭月停了几秒,提步走向他, 沈小姐,我是橙天行政部职员闵海荣。 他把小车朝昭月推了推,一缕缕馥郁的花香荡出。昭月猝不及防,被花香扑了满脸,这些是陈先生送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花簇中的一张柔粉色便签纸。 他留的纸条。 几句话什么都交代清楚了,昭月却抿唇不语、神色微僵。 心情明显不好。 但再怎么不高兴,她也不会为难一个奉命做事的工作人员。 因而敛了情绪,朝他绽开了一抹笑,温柔得如清风拂过。 抱歉,我同陈先生并不熟,这些花我不能收。 让你白跑一趟,真的不好意思。 而后轻轻颔首,转身。 闵海荣没再说什么。等到她的身影隐没屏风另一头时,掏出手机给肖榆发了条讯息,简单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肖榆知晓后,让他带着花儿离开。 ... 这个小插曲并未给昭月造成多大的影响,至少表面上是。 接下来的拍摄,她仍然投入,表现专业。 结束时,天色已微黯。 昭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的一字肩短衫和高腰牛仔短裤,舒适自由又不失性感。出换衣间时,陆眠已经收拾好一切等着她了。 昭月望着她笑:今晚吃片皮鸭好不好?忽然好想吃。 陆眠从沙发中起身,帅气的把背包摔肩上,贼兮兮的笑着,只要是豆总请客,吃什么我都说好。 昭月:瞧你这抠劲儿。 陆眠把这句当成了赞美,笑容里透着点儿小骄傲,为了自己的小房子,再抠点儿我都能做得出来。 她不想依附任何人而生,她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小也没有关系。 昭月闻言轻笑,伸手揽住朝自己越走越近的陆眠, 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陆眠心间微暖,小脸却绷着,暂时只需要你多多营业,这样我的年中花红才能多。懂我的意思么,豆? 昭月一本正经点头,懂,很快就进组拍戏,拿到影后,带我眠儿走上人生巅峰。 陆眠的嘴角开始压不住,说到可要做到。 昭月甜甜笑,保证做到,做不到的话罚我给眠儿买套房子。 豆,你是不是傻?这赌立得横竖都是我赢。 啊,我就是想你赢呀! 啧,小嘴可太甜了。 .... 两个人往外走着,亲昵的说笑声洒了一路。 这时候,昭月怎么也想不到会在cafe门口撞见陈孝贤。他正在讲电话,仍旧是冷黑的装束,浑身上下唯有腕表这一点亮色。可就这,仅仅是站着,都出挑得让人无法忽视。 昭月也是。 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只想避开同他有关的一切,让自己修复得快一些好一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数秒,随即撤走,准备淡然处之,和陆眠离开。 在他还未发现她之前。 结果却是, 糖豆..... 陈孝贤看到了她,匆忙收了线,几个阔步来到她的面前。 我们能一起吃个晚餐么? 陈孝贤直接道明了来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糖豆并不想见到他,说太多,只会惹她烦。 昭月如他所愿停下了脚步,凝眸望向他,眸光深邃冷疏。 对峙数秒后,一字一顿, 不....能。 第11章 弦乐cp #弦(贤)乐(月)cp锁死 意料之中的事情,在陈孝贤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后,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他慢步走近昭月,她深邃冷艳的容颜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映入他的眼底。 这一瞬,他忽然恍惚,只觉眼前的她既熟悉又陌生。空有靠近的冲动,却不知道如何有效的消解她的忿意。眼前的女孩儿,再不是当年那个用一盘甜果就能哄好的小娃娃了.... 心绪繁杂,陈孝贤只能依从本能。 须臾间,在昭月面前站定。生来第一次放低姿态,糖豆.... 他叫她,可这个称呼不为她所喜。 她觉得这个名字太过亲昵,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喊。而他现在,已经被她从亲近的人中剥离出去。 第21页 因而冷声,强硬的纠正道, 陈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并不熟。我并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也请你不要再叫我糖豆,这让我觉得很困扰。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孝贤心知当下同她私下聊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黑眸染了一丝黯淡,缓而无声的吞噬了他的理智,疯狂的念头破了禁制奔涌而出。他想将自己的自尊彻底的撕开,博取她的心软。 糖豆在意他,不是吗? 只是这次,他再不如以往笃定,这样的认知直接把他的心掏空了大半。空虚害怕之下,克制与收敛全部成了奢侈。 糖豆,我知道你在怪我。但那时,我必须得走。他哑着嗓音对昭月说,因为.....我有病。 我的父母..... 昭月愣住了,实没想过陈孝贤会是这样的反应。 缓过神来后,心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想同过去割裂,并不是想伤害陈孝贤。更不想他把那些伤痛摊在别人的眼前,被人指指点点。 师父说过,陈家为了保护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藏起了他父母的真正死因,只是简单对外宣称在旅行途中不幸遭遇意外。 陈孝贤,你闭嘴。 陈孝贤赌赢了,昭月在意他,怒意破开了冷艳生动了他的视线,心也跟着充盈。 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全都似淬了毒的利刃扎向他的心, 有关你的过往,师父已经全对我说了。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不想我活得像个笑话。 陈孝贤,你知道么?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可是七年了,什么都没有。你明明还活着,给我报个平安有那么难?其实没有很难对吧?你只是出于某种理由抗拒做这件事。我能理解,但我无法接受。 因为..... 话到这里,昭月忽然鼻酸眼热,说到底,就是不甘就是委屈。但眼下这种境况,想让她把这种怯弱的情绪摊在陈孝贤面前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强压了情绪,声音也跟着柔缓,受伤的那个人是我。无论你有多么正当且充分的理由,我都切切实实的受到了伤害。 而我,选择退避远离。 你这朋友,我沈昭月交不起。抱歉.... 说完这些,昭月一心想要逃离。 也许再多留一秒,她所有的佯装都会破碎,眼泪再也藏不住。 再见,祝好。 朝着陈孝贤轻轻颔首,昭月离开。 陈孝贤下意识想拉她的手,却被默默地守在一旁的霍焱出手挡开。这些年,霍焱一直守在昭月身后保护她。沈家只信他,而他也在时光静逝中对沈星和昭月多了些合作以外的感情,似家人一般。 有些话,经他的口说出来比旁人有分量。 陈先生,来日方长。 现在,很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后半句话,他没明说,但陈孝贤听明白了,指尖颤动了一下。片刻后,缓缓撤回。眼中唯一的那点光亮也渐渐黯淡,冷意再次蔓延开来。 霍焱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停,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只因这些年,他看着昭月走过,她会意难平会委屈再正常不过了。 谢谢配合,再见。 留下这句后,霍焱也离开了。 陈孝贤留在原地,似入定了一般,直到明培蔚等到不耐烦,下了车阔步来到他的身旁。 他从情绪中抽离,只觉背脊都是凉的。 视线相接时,明培蔚心里的火已经灭得七七八八了,改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人姑娘都不愿意搭理你了。 陈孝贤凝着他,数秒后,径自离开。 明培蔚被丢在原地,气得偏头一笑,随后阔步追了上去,沿路都在骂骂咧咧, 我说你这不讨喜的个性能不能改改?就这一言不合甩脸子,哪个女孩儿能喜欢?现在的姑娘都矜贵着呢,不兴从垃圾桶里拣男朋友了。 沈昭月刚怎么说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妈的,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摊上你这么个阴阳怪气..... .... 同曾经心心念念的人闹到这番境况,昭月也不好受。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move on。正如她所说,一句话的事儿,哪怕是托人捎给她,她都不至于似今日这般伤神伤心。 他还撕碎了她的信..... 想起过去那些心有惦念的日子,昭月的心又硬了起来。 回到家,把自己关进书房抄了卷经。出来时,一切已如常。 是夜八点许,鹭城二环的星周刊办公室仍旧灯火通明。 一直跟沈昭月的记者伍砚回把拍到的视频与照片稍做处理发到了组长赵乾乐的邮箱里。盯着他看完,问他,瞳仁之中似有星火在跳跃,乐哥,这波准能炸。 赵乾乐笑,干得好,今年的业绩就指着你这波了。 赵乾乐是娱记这行的老资格了,对这个圈子摸得极为透彻,但这人呢,心里有两条线。一是不踩法律划出的那条线,二是不抢下面的功劳,也愿意带新人。跟他混过的,都知道他的脾性,得了料,都会和他商量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