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啭》 一 “站住!” 安如莺回头四望,廊下门边静悄悄,不见人影,便又朝前走上几步。 “小爷叫你站住!” 安如莺一抬头,见一颈项带着如意宝石螭纹璎珞圈、身着碧蓝织金锦袍的少年忽得自假山顶上跃了下来,拦住安如莺的去路。 她吓了一跳。 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浑身的气派衬得他身后的安府破落了几分,他立她面前,一双好看的眼睛略嫌恶地睨她,仿似这安府是他的地界,安如莺只是一只莽撞的小耗子。 今日安府有贵客至,她虽是府中小姐,却被告知不得随意走动,免得惊扰贵客。 府里头去县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定下席面,府中厨房仍是一刻都不得闲。连她与母亲二人的膳食也懈怠得紧。 午膳母女俩只囫囵用了些糕点,这晚膳时辰也快到了,她母亲打发了丫鬟去厨下问问,谁知那边竟是一味推脱。 她年纪小,耐不住饿,便趁母亲不注意,偷跑了出来,想去厨下看看。 眼下,不知她是否算是惊扰了贵客? 虽则这贵客自假山上跃下,吓了她一跳,但她知府中许多事是没处说理的,从来便也能少一事算一事。不然只会叫母亲处境更加艰难。她再不想见母亲落泪了。 安如莺学府中丫鬟模样,低垂了头,朝那拦路少年屈膝福了福,道:“惊扰公子,是奴婢的不是。” 一时周遭静了下来。 她身量儿娇小,未曾行过这么长时间的丫鬟礼,有些支撑不住。心下焦急,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偷偷抬眼瞧那少年。 一时四目相对。 那少年靠得近,眼中没了方才嫌恶之色,令道:“再说些话来听听?” 安如莺不欲旁生枝节,道:“禀公子,奴婢乃是府中厨下婢女,正欲去厨下给夫人送些膳食,耽搁久了恐有不妥。奴婢亦不敢打扰公子。” 说罢,再屈身便欲退下。 锦衣少年忽得抬脚往她膝上踢去,她不及躲闪,挨了个正着,“哎”一声唤,侧着身儿倒在地上。 “小爷许你走了么?进了本公子地界,扰了本公子,便想这般轻轻松松脱身?” 他蹲下身子,见那跌倒的小丫头粉粉白白一张脸,眼睫长长卷卷,他一迫近,长睫便一刷一刷,小嘴儿微张,惊讶、慌张之色一闪而过,却不见害怕。 再凑近些,那一对透亮若琉璃的眸子里能照出他自己。 他鬼使神差朝她粉嫩脸颊边伸出手。 安如莺吓得往后一躲。 他忽得倾身上前,用手指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使劲拧了拧。 她受不住那少年手劲,吸了口凉气,眼眶中漫上泪水,一双琉璃瞳仁被浸得水汪汪,看得他忘了撒手。 “叁公子!祁叁公子!” 安府管事老远见着一个身影蹲在假山边,随行的祁家随从一眼便认出是自家公子,对安管事点头示意,一行人匆匆赶来。 “叁公子,二老爷正让小的们来寻您,前头都在等您开席!” 祁世骧当是甚么事! 随口道“知道了”,并不起身,只慢悠悠回头。一看,他面前空空荡荡哪还有人?那小丫头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 二 祁世骧指尖还存着那温软嫩滑的触感,见一堆下人仆从皆等着他,便起身随他们去了前院。 安源县小小一个县城,这县令府衙却修得气派。 前头是公房,后边儿是县令安庆林与其家眷安置之处。门面虽随了制,但后边儿雕梁画栋、锦帐罗帷,富贵人家的气派,一样都未曾落下。 这般情状,在安源县城已是顶尖人家。 只祁世骧好似很不中意。少年抬着下巴,被一众随从拥着进门,安庆林、大、小郑氏皆起身相迎,他半个眼风不曾给。 越过诸人,直直走向桌边,不过是朝主位的二叔父祁尚儒礼了礼,便兀自坐下。 一时,下仆鱼贯而入,陆陆续续端上些热菜。 安庆林作为主家,自不敢怠慢祁尚儒一行,酒楼的席面铺陈了一桌,又教家中厨子上了几道私房菜。 冷碟热盘,汤汤水水,碧玉盘儿翡翠羹,剔透水晶鲈鱼脍,很是丰盛。 他一边替祁尚儒斟酒,一边喜道:“今日能与崇坚兄一会,小弟是叁生有幸。承蒙崇坚兄不弃,莅临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祁尚儒随和道:“茂之贤弟太客气了。自家亲眷,不必见外。” 祁尚儒虽随和,安庆林却不敢托大。他殷勤招待,又分出心神看小郑氏那桌。小郑氏正与大郑氏姐妹俩谈笑着甚么,很似亲热。他心下满意。 又见落座在自己不远处的儿子,只顾蒙头大吃,不去招呼自家表哥祁二公子,也不去招呼那祁家叁公子。不由胸中一梗。 祁家叁公子自是不用旁人招呼。他被伺候着略用了些羹汤,又吃了几片鲈鱼脍,忽道:“这鲈鱼脍做的好,竟同府里那吴中的厨子手艺相当,我要赏这些厨下的人。” 小郑氏微微一愣,正欲说话,大郑氏忙朝她使了个眼色,管事便传了厨下那主刀厨子过来领赏。 祁家仆从用托盘托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锭银子,正欲按祁世骧之意赏下,忽得又听他们家叁公子道:“慢。我要赏的是厨下所有的人。” 安府管事又传了厨下另一名厨子与厨娘,连同切菜洗菜传菜一众人,皆立在院中等着接贵客的赏。 祁世骧将那些人过了一遍,道:“就这些?” 管事道:“回祁叁公子话,就这些了。连采买都在。” 祁世骧不过十二叁的半大小子,再聪慧狡黠也总要露出些端倪来:“不曾有传菜、送膳食的小丫头?” 管事指着角落里两个头发稀疏的黄毛丫头道:“叁公子,厨下有烧火的小丫头,就是她们俩,不曾有传菜、送膳食的小丫头。” 祁世骧瞟了那俩黄毛丫头一眼,也不言语,转身出了宴客厅。 大郑氏朝小郑氏使了眼色,小郑氏与安庆林重招呼几人继续用膳。 主桌是安庆林父子和祁尚儒父子二人,女眷这桌是大郑氏母女加小郑氏母女二人。 祁尚儒道:“茂之贤弟莫怪,我这小侄自小在家就受宠,颇有些脾性。” 安庆林暗道这是英国公的幺子,便是借了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怪他,遂陪笑道:“崇坚兄言重了。少年人自当要有些脾性。” 祁二公子祁世骆抬眼看了看那正在埋头苦吃的表弟,忍不住翘了嘴角。 -- 叁 小郑氏在这安源县城做了多年县令夫人,虽被人捧着,但也出身商贾巨富之家,总有些变通的本事。 方才大郑氏朝她使眼色,她便很快明白过来。 眼下凑近大郑氏身边,轻声道:“姐姐,方才那阵仗,依你之见……可是府中有得罪祁叁公子之处。” 安如芸嚼咽缓了下来,静静听母亲说话。 大郑氏道:“无妨。府中老太君与国公夫人自小宠着叁公子,故而他行事有些无状。方才恐是他一时兴起要赏人。不过……” “姐姐?” “罢了”,大郑氏摇摇头,道,“这年岁的少年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只不闹出甚么动静来便罢了。” 祈尚儒任上带着的是大郑氏。大郑氏并非他正妻,只是他的妾室。 祈尚儒是京城英国公府二房。如今老国公故去,他的大哥已继承了国公爵位。 他这一趟是外任期满回京,收到他大哥的来信,让他将在天宁寺的侄儿一并接了回去。途径安源县,便在此做停留歇息。 这安庆林虽不是他正经连襟,但受过他照拂,人情往来算是稳妥。大郑氏是他的妾室,服侍他多年,又为他生下一对儿女,他也总愿意给大郑氏几分薄面。 祁思玟陪祁尚儒在任上多年,不知京城英国公府之事,故而对自己这位叁堂兄也陌生地紧,如今听自己母亲这般说他,心里暗暗记下。 安如莺先前遇着祁世骧,趁机溜了走躲在假山里,见人走远,方慢慢出来,忙不迭回了自己院中。 一问女婢,膳食还无着落,几番思索,便仍是去了厨下。见厨房门边连个婆子亦无,心下纳罕,推门而入,果不见旁人,灶上还有热腾腾点心、菜食。 她去橱柜中寻了食盒,挑拣几样装上,转身欲出厨房,却见门边一人抱胸而立。 廊下风灯自他身后照来,衬得他脸晦暗不明,教人看不清他表情。 安如莺虽辨不清他五官,在旁人家中这般倨傲之人,她也仅见过一人。 她躬身低头,他亦不言语。 两人僵持片刻,安如莺终道:“还请公子让行,奴婢要给夫人送晚膳。” 他低头看她,只看到小小少女头心柔顺的乌发在黄昏灯烛下隐隐润着光泽,看来不是烧火丫头。 “你是谁?” “奴婢是厨下……” “嗤”,他手痒得很,伸手揪了她一簇头发,狠狠扯了一下。 安如莺吃痛,随着他扯动头发的力道,往前一个踉跄,“咚”一下撞在祁世骧胸口。 祁世骧便如火燎着一般,胸口仿似天宁寺那口千年老洪钟被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嗡嗡轰鸣。 他脸上、身上火辣辣,朝安如莺一脚踹过去,喝道:“大胆!” 安如莺撞他胸口又被他狠狠踹在膝间,猝不及防摔了出去,第一反应是护住手中食盒。 那食盒并未护得周全,汤汁洒出一半。她身上疼,心里难受。一时心酸,泪盈于眶。 十来岁的少女尚不及豆蔻,细软软身子倒在晦暗的地上,一张隐现姝色的粉白面庞微微扬起,长睫沾了泪珠。 嫩弱娇柔可堪二月梢头的春柳。 长睫一颤,一滴晶莹泪珠忽得坠下,英国公家的祁叁公子忽得又闻天宁寺洪钟声声,生平头一遭落荒而逃。 -- 四(微h) 安如莺收拾了食盒一瘸一拐回了母亲院中。 难为她小小年纪几番遮掩,但未逃得过虞氏眼睛。 虞氏低叹一声,道:“可是磕碰着?怎得不带上丫鬟?” 安如莺自是怕母亲责罚那些丫鬟,软软道:“原只是过去看看,并未想亲自提食盒……厨下一人也无,女儿便做主带了些吃食回来……走得急,廊下门槛儿绊了腿脚……只得又回去重拿了一些。” 虞氏朝安如莺招了招手,安如莺过去,坐在榻边。虞氏掀起她裙下裤腿,见细白腿上起了红肿,膝盖间乌青一大片。 丫鬟拿了药油过来,虞氏接过药油,亲自替安如莺搽了起来。浓浓药油味儿几分刺鼻辣眼,膝间疼痛好似钻进骨头缝里。 她忍不住连连吸气,虞氏手下丝毫未停。 “娘!娘!太疼了!”安如莺忍不住哭出声来。 虞氏未说话。 安如莺又道:“娘!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偷跑出去!” 虞氏不置可否,道:“淤肿不搓揉开,怎好得了。” 安如莺一双腿两处膝盖皆淤青一片,虞氏为她两只腿都搽过药油,才放过她。 她眼下一双腿热乎麻肿,疼痛渐消,倒也不似方才那般难耐。 母女俩净了手,用了她提回来的晚膳。 安如莺那头终是安心用了晚膳,祁世骧却不大好。 方才慌慌张张逃走,一时未顾及来路,等耳旁那洪钟声消,却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 先前昏暗的天已黑了下来,几株柏树郁葱葱衬得天色更暗。 他正欲往那宝瓶门处走,忽得听到宝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声儿,一个娇滴滴女声嚷着“哎哟哎哟”,又道,“你轻着些,猴急甚么?” 一个粗哑男子道,“心肝儿,咱们老爷多久没吃你这对奶儿了?要不是我隔叁差五吃着,能长这般大?” 那女声道:“后院有郑氏那只母老虎,连虞氏那般天仙也落尘。我又算得了甚么。哎哟,山子哥!莫要那般大力咬奴家!” 少年人最是不愿错过奇事秘闻。 祁世骧不知安庆林的侍妾同这陌生男子大晚上悄悄在一处作甚。这男子听声儿似是成年男子,为何又要吃安庆林小妾的奶儿。 他悄无声息走过去,靠在宝瓶门这头的墙上,透过冰裂纹漏窗,见那园中暗角处,衫袍散乱搂抱成一团的男女。 女子衣衫被扯开,露出浑圆肩头,男子脑袋上顶着块水红绸布,正埋在女子胸脯上吃她奶儿。 那男子忽得一把扯开那块系了带子的绸布,扔在地上,绸布与地上外衫、汗巾子堆在一处。 女子那两团白花花胸脯肉被掀得抖了抖,在暗夜下白得刺眼。男子单手搓揉起她一只奶儿,那奶儿在他手中揉圆搓扁,另一只正被他吃进嘴里,发出“啧啧”水声。 那女子亦开始“嗯嗯啊啊”哼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祁世骧看得小腹发热,好似明白,这与小儿吃奶不是一桩事。 “山子哥!山子哥!”那女子连声娇唤。 男子身躯健壮,蒲扇般手朝那晃晃荡荡奶儿上“啪啪”扇了两巴掌,道,“小淫妇,不过旷了叁日,便这般耐不住,去肚兜上跪着!” 那女子依言跪在外衫、汗巾堆起的一块水红绸布上。 祁世骧此时想的竟是原来那块物件叫肚兜。 他听到女子呻吟之声,从漏窗处再看,却见她如同犬兽般跪伏在地,任由那男子掀翻她裙儿,脱光她亵裤,露出个肥肥白白的屁股,供那只蒲扇般大手亵玩。 -- 五(h) 祁世骧正看得口干舌燥,那男子忽得半脱裤子,自裆下掏出个乌紫粗长的物件,跪在女子身后,对着那肥白屁股间一顿乱戳,戳得那女子屁股乱摇,奶儿晃荡,娇声道:“好人~可别弄这些虚的了!痒死奴家了!快些入了来吧!” 男子抓着她屁股上软肉,裆下那物件在她腿心戳弄个不停,祁世骧见他露出的屁股肉紧揪揪绷起,同天宁寺练功的武僧一般无二。又见他耸着屁股粗声道:“荡妇!淫水这般多,尿得爷大屌上都是!爷这便来替你煞一煞痒!” “啊!” 男子朝女子臀肉上猛得一撞,二人齐齐叫喊出来。 女子转过半边脸,嗲声道:“好人~可入到奴家穴芯子了~再来弄弄吧~” 男子闻言,骂道:“荡妇!这便入死你这个浪穴!” 说罢,便同只公犬般伏在女子背上,绷着半露的赤色臀肉,拱起腰背,连连耸动,腹臀相接处发出“啪啪啪”的皮肉击打之声。 女子呻吟得越发大声,“嗯嗯啊啊”同猫叫般挠人心肺,一双大白奶儿晃晃荡荡,张着嘴儿转过脸去寻那男子要亲嘴儿。 这般放浪之态勾得祁世骧下腹那处粗粗胀胀,腿间立起一个帐篷。 那男子吃着女子嘴儿,又去抓她奶儿,问道:“荡妇!老爷的屌大还是我的屌大?” “哥哥的屌大!哥哥大屌比老爷大!” “我的屌入得好还是老爷入得好?” “哥哥入得好!山子哥,大力些入~” 男子闻言屁股耸得越来越急,“啪啪”之声越响,不过数百下,女子忽得一声尖叫,跌倒在地。 男子覆她身上一阵急急抽动,低吼一声,也瘫软下来。 祁世骧即便再同天宁寺武僧待一处,亦知今晚此二人行得是男女之事。 他从原路返还,不觉又到了厨下。 厨房诸人先前得过这位贵人的赏,现下瞧见贵人,无有不客气热忱,听说要带路,争相为祁世骧领路。 祁世骧回到安府为他备下的客院,虽有几分嫌弃枕被间的熏香,但今日奔波,他稍加洗漱,便睡下了。 朦胧间,他又来到了安府厨下。 回廊顶上两盏风灯半明半暗照着,正是晚膳时分,厨下静悄悄没个下人,膳食香味隐隐传来。 他不知自己要寻谁,只一脚踏进厨房,便见他面前跌着一人。 那人裙衫散乱,食盒洒出些汤汁,仰着粉粉白白小脸儿,一双剔透琉璃眼儿润着一层水光,泫然欲泣,泪珠似坠未坠。 他打开食盒,拿出一块点心,道:“你要吃这个?”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浅浅粉粉唇儿,道:“我要吃你嘴儿。” 她微垂了头,他凑上去吃住她两片薄唇,下腹不觉燥热起来。他吃了一会儿,又道:“你身上可戴了肚兜?我要瞧瞧你的肚兜。” 她裙衫本已散乱,他稍一扒拉,便见着一个水红肚兜儿。 他凑过去,掀了她肚兜吃她奶儿,她挣扎起来左躲右藏,弄得他狼狈至极。他大为光火,忽得掏出自己腹下那胀起之物,朝她腿心刺去,骂道:“荡妇!这便入死你!” 他那物不知刺向何处,只觉一阵从未有过的舒爽,腰眼处酸酸软软。 -- 六 祁世骧缓缓睁开双眼,外头天光已是大亮。 那酥麻滋味尚在,他呆愣愣看向帐顶,伸手往自己腿间探,那话儿同往常一样昂然挺立,不同的是今日那处黏糊糊湿了中裤。 他有几分羞耻,继而又很是恼怒。 堂堂国公府公子在旁人院中遇着苟且之事,夜间梦里竟教一个贱丫头勾着出了精。 他带着气儿起床,唤来贴身小厮,命他们将中裤床单皆毁了去。 祁世骧到正院的时候,诸人已坐在桌边,正待用早膳。 小郑氏满脸笑意道:“祁叁公子来了,你二叔他们已是用过早膳了。今日你便同骆哥儿、良哥儿、芸姐儿她们一桌吧。我们安家蓬门小户,不比你们公府,自家表兄妹,便也不避讳那许多了!” 祁世骆看了眼他血缘上的姨母小郑氏,他是英国公府的祈二公子,到她嘴里,便成了骆哥儿。祁叁仍是祁叁。 他夹了块素馅春卷往嘴里送。 安如芸一边坐着自家哥哥安贤良,一边坐了表姐祁思玟,小口小口吃着水晶饺儿,偷偷拿眼看对面祁世骧,又看斜对面祁世骆。 祁世骧心中拱着一团无名火,谁也不理会,哪管什么表兄妹,他与二叔家的堂兄、堂妹尚热络不起来,更别说这一表八千里的表兄妹。 故而安如芸再怎么偷瞧他,他亦是瞧不见的。 只祁世骆见了,便朝安如芸悄悄翘起嘴角,安如芸面颊一红,又低头用起了早膳。 膳罢,小郑氏便吩咐安贤良、安如芸道:“良哥儿、芸姐儿,你们先带着表哥、表姐与祁叁公子去园中逛逛,待你父亲得了空,做了旁的安排,你二人再带大家伙儿逛逛安源城中的名胜。” 一行人又到了后花园。 几个半大小子同两个小丫头实在玩不出甚么花来,且这个年岁的少年人最是不喜同女孩儿混在一处。 安氏兄妹与祁二兄妹方落座,祁世骧便扭头出了凉亭。 祁世骆起身追了上去,见安贤良未跟上来,回头看他,瞧见他正往嘴里塞糕点。 安如芸扯了一下自家兄长,安贤良方才急急去追前头的祁家兄弟。 “表哥!叁公子!”他身量不及祁家兄弟,块头却大,有几分痴肥,略跑几步便气喘吁吁,“你们等我,你们要去哪儿?” 见他们二人皆未搭理他,他便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走在前头的祁世骧忽得转过身来,吓得安贤良一大跳。他对安贤良道:“你们安府的夫人是谁?” 安贤良不防叁公子问这事,他虽年纪小,也知道府中对夫人一事颇有争议。 他父亲安庆林在娶她母亲小郑氏之前,已有正妻虞氏。 后来小郑氏以平妻之礼入门,带了大笔嫁妆,替安庆林搭了祈尚儒的线,升任了安源县县令,又生下嫡子安贤良、女儿安如芸。这安府便是小郑氏说了算了。 先头的虞氏早已偏居安府一隅,俨然过起了寡居的日子。 安贤良支支吾吾道:“夫人是我母亲……还有虞夫人。” 祁世骆一直在大郑氏身边长大,对这安府之事也略知一二,不明白祁世骧问这些事作甚。 祁世骧不过随口一问,未曾想安府真还有一位夫人,他原以为是那狡猾丫头对他扯下的谎。 -- 七 “昨日、今日,怎地都不见那位虞夫人?” 安贤良垂头道:“虞夫人身子不好,日常不怎么出自己院子,也不爱见客。父亲叫大家别去叨扰虞夫人。我母亲,母亲也叫我别去……便是我,也没见过虞夫人几面。莺莺也不来同我玩儿。” “甚么莺莺?”祁世骧皱着眉,看这安贤良前言不搭后语,语气便不太好。 “我妹妹,莺莺……”安贤良气弱道,想到方才祁世骧扔下他妹妹和表妹,恐他不愿听他提莺莺。 祁世骧已走出老远,并未听到安贤良的低语。 安府园子如何能同英国公府的园子比,祁世骧教安贤良在前面带路,叁人一路闲逛,很快将园子逛了遍。 祁世骧兴致缺缺,道:“你们安源有甚么名胜大川?” 说到名胜,安贤良答得顺畅,道:“有千佛山、千佛寺,还有虎跳石下泉、安源湖。” “那今日便去千佛山吧。” 一行人要出行,要安排车马、随从、随行携带糕点吃食、旁的物什。忙乱一番,便也成行了。 千佛山、千佛寺在安源城外,车马往返总需得些时辰。 到了千佛山,一日已是去了半日。故而,众人便在千佛寺歇了夜。 祁世骧又是骑马,又是游山,舒了筋骨,晨起郁气终是散去。 千佛山一夜,他睡得甚是安宁。 安府主子连同贵客忽得去往城外,安府便安静了下来。下人们清闲,安如莺母女的膳食也如往常般按时送了过来。 安如莺今日膝间仍有红肿,疼痛消了大半。不待虞氏说,她便乖乖待在院中,不再下地。 院中丫鬟接了膳食,过来摆在桌上。 安如莺道:“今日厨房那怎地这般早便送了午膳过来?” 丫鬟回道:“老爷与郑夫人连同贵客皆去了千佛山,好似要玩上两日。厨房闲了下来,便早早提了午膳来。” 安如莺闻言,心头一松,人也跟着松快起来,只恼今日膝头红肿,否则这样空荡荡的府邸,任她四处游荡,该是何等尽兴。 虞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亮闪闪眼睛,知她心里所想。 她困自己一时是困,一世也是困,于她而言,并无甚么区别。只是她的女儿莺莺,此生才刚刚开始。 她把她困在这方小小院中多年,她虽自小听话,但小孩儿天性谁愿枯守一方庭院。且她年岁渐长,已将满十岁。 这般年纪,实不该再与她同住一个院子。过得两年,又该相看起人家。虞氏一时思绪飘远。 安如莺这一日膳食用得好,夜间睡得香,膝上搽了药油,两日后便行走如常,只余皮肉上淡淡青紫。 这日晌午,诸人用了午食,多去歇了午觉。 门下几个婆子也开始泛起春困,日头暖融融晒着,眼皮半垂。 如莺这几日睡得足,再歇不下午觉,一人在府中乐颠颠闲逛。逛至后园人迹罕至处,过了一扇宝瓶门,见暗角几株芭蕉长得正好,略一走近,瞧见草丛中一只金花叶耳坠正在日头下熠熠发光。 她俯身去拾,腰间忽得被重物一击,她慌乱间一把抓住芭蕉叶,几个趔趄,撞靠在墙角。 “厨下的丫头,怎地逛到这处来?” -- 八 如莺吃了一惊,抬头见那人刚收回脚,绸裤腿儿收进石青祥纹朝靴里,那靴面上尚染着尘。 她低头去看自己腰侧,浅碧裙面上果印了半个靴印。腰上有些疼,自己那已好了的膝间重又泛上了痛意。 怪她自己太忘形。一时忘了,这府便是姓安,同她安如莺又有多大关系呢? 但事不过叁,谁又是水和泥捏的?泥人尚还有叁分土性。 她紧紧捏着那只金花叶耳坠,没了婢女的谦卑,仰着粉白面庞似千佛山外枝头娇杏,俏生生道:“此处是安府,我不当差时,安府里边儿当然处处可逛!倒是你,到安府做客,为何挑着旁人府中没人去的地儿闯?” 午间日暖,风儿和煦。半折的芭蕉几处出了嫩汁,横在那娇小身子前,教风一吹,轻轻一摇。 那芭蕉叶尖颤颤点点仿似挠在祁世骧的心尖上。 千佛寺林间百鸟鸣啾啾他尚未觉,此处芭蕉后一只雏莺儿鸣,却教他心头发了麻。 这般陌生滋味教他又想到那个梦。恼意上来,嗤笑一声,看那安庆林对他二叔的热络劲儿,他若是把这安府掀翻了,安庆林恐还是陪着笑脸,更何况他只是往这处逛上一逛。 他走近她,碰着那张芭蕉叶,二人间不过寸许,道:“你们安府可是真没规矩!小小丫鬟不当差,随处乱逛,见着府上贵客,不下跪请安,还敢顶嘴?” 他锦衣华服,一身国公府公子气派,训斥起旁人来很有几分气势。那锦绣堆里带来的矜贵傲慢,如莺在安庆林身上没见过,直觉这人有些不好惹。 她腰膝间疼痛可忍,这口恶气好生难忍,见他这般靠近,道:“你想怎样?我没规矩自有我们夫人罚我!” “哦?虞夫人?” “你!” 安如莺不由气短,心头发虚,气弱了叁分,怏怏道:“我们虞夫人和善,宽待我们,今日叨扰公子……” 他见她乖顺下来,道:“你手里头捏着甚么?” 如莺因着自己母亲向他低了头,并不打算同他一处说话儿,道:“没甚么。” 他明明瞧见她俯身去拾了物件,收进手心里,才这一会儿,又不老实起来,他道:“拿来我瞧瞧。” 她犟着不给。 他看那隔在二人间的芭蕉叶碍眼得很,扬手一挥,欺身上前。芭蕉叶将二人拦在一处,他将她困在墙角。 他去捉她手。她将手儿藏到身后。 他身量高她一头有余,常年跟着寺中师傅学武艺强身,故而像她这般娇娇小小身儿,他轻易便能制住。 他一只手臂半箍着她肩,制住她两只不安分的胳膊,身子将她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去掰她手指。 如莺脸闷在他胸口,陌生的熏香迎面扑来,他外裳上的织金刺绣刮蹭得她脸疼,她头不敢再动,手指一松。 他拿到了一只金花叶耳坠。做工很是一般,花色俗气得很。他忽得想到那晚此处一女子伏在地上晃着奶儿,鬓发散乱,同人苟且,许是那放荡女子不小心遗下之物。 他一阵口干舌燥,烦乱得将那耳坠扔进草丛,道:“这等俗物,你当小爷稀罕不成!” -- 九(亲小嘴儿·儿时) 九(亲小嘴儿·儿时) 不稀罕是谁又抢又夺?你这无赖! 如莺见他夺走了东西又随手扔掉,又气又恼,一只手得了空,拼命推他。 他不防她出手,被她推得倒退一步,一时有些不可置信,怒道:你胆子不小! 他想也不想,狠狠回推她一把,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压在墙角方才罢休。她肩背重重磕到墙上,一时吃痛,身子不能动弹,正欲回嘴。 她一抬头,他一低头。 柔柔软软、温温热热一物自他下巴处滑过。 祁世骧目光落在少女的粉唇上。 如莺瞬时明白过来,方才自己唇蹭到了何处,一张小脸倏地红嫣嫣、热辣辣,回嘴的话儿一时说不出,窘迫的垂下眼睫不敢再瞧那人。 他见着眼前少女粉白脸儿一点点染上红晕,白玉般耳垂亦成了樱粉色,方才怒意消了大半,胸腔子里正咚咚若擂鼓,嘴上只道:你胆子不小。 换做往日,如莺便能觉察出此人正在来来回回说这句车轱辘话,只此时她心下正慌乱窘迫没个章法,顾不上那许多,嗫嚅道:我我并非故意 她语气中带出几分不自觉的辩解和哀求,听在他耳中娇娇软软,说不出的悦耳挠心,似是他那小外甥朝他大姐姐撒娇般。 看她两瓣淡粉粉唇儿蠕了蠕,祁世骧记得方才自己下巴上被它碰过时的温软,他又口干舌燥起来,舔了舔唇道:你说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的了?你怎得证明? 她窘得眼睫儿忽闪忽闪,琉璃眼中映出他的身影,急道:我我自然不是故意的! 你偷偷亲了我,眼下定是要说不是故意的了! 我没有! 她小脸儿已是透出胭脂色,眸中隐隐有水光。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下巴,她便哑口无言了。 她不敢直视他,侧了脸,少女乌发软软垂在肩头,浓密发间藏着一只玉白玲珑耳朵。 他伸手去摸她那樱粉的玲珑耳垂,她侧了侧头,他道:别躲!你擅自偷亲我,我总要讨回来。 她侧头垂目,任他曲着手指反复揉捏她那片耳垂。 他仿似寻到了好玩的物件,粉嫩如玉一片,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摩挲,揉了又揉,那处嫩生生似能捏出汁来。 他忽得伸出舌尖舔了舔,张唇含住。 安如莺似一只被惊到的鸟儿般挣扎起来。 他松了口,唇儿未从她耳边移开,她双手挥推,他压着她一动不动。她转动脸儿,粉扑扑脸颊擦过他双唇。 别动!脸往哪凑呢! 他这话臊得她又不敢乱动,好似她将自己脸送到他嘴边,她低声道:谁教你先凑过来呢? 是谁先偷亲的我? 他微喘着气,方才她靠在他怀里乱拱,拱得他身上一阵阵燥热。他捏着她下巴颏儿,凑嘴吃住她两瓣软嘟嘟唇。 她许是被吓住了,有瞬间的呆愣。 他便如吃住一颗樱桃,又舔又含,吮上好半天,那香软滋味竟是一路满足至心间。 他学那晚此处那对男女亲嘴的样儿,手上略一用力,迫她张开小嘴儿,他伸出舌头闯了进去。 他在她口中毫无章法一通乱搅,迫得她仰面皱眉,发出啊啊之声。 她那声儿软软闷在嗓间,娇滴滴含混暧昧,勾得他那处胀痛起来,直挺挺顶在她小腹处。 作者菌: 如莺:对不住。 祁世骧: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 十(微h·儿时) 十(微h·儿时) 祁世骧燥热难耐,浑身紧绷,胸中似关了头野兽要出笼,只听凭自己身子意愿,将那截直直撅起的硬物往她小腹间戳。 如莺小嘴被他弄得酸麻,挣脱不得,忽觉小腹间多出一截木棍儿,那人竟拿木棍教训她。 她上半身儿动不得,腰儿却灵活,扭个不停,与那木棍擦擦蹭蹭,躲闪不停。 他那物被她撩得越发肿胀起来,想狠狠戳弄这不老实的丫头。那只捏着她下巴颏儿的手松了开,紧紧搂住她细腰,道:不许再动!乖乖地儿照我话做,再动我便不客气了! 如莺被那木棍顶着也不舒服,恐他真拎了木棍来打她,便也不再乱扭,况且眼下她腰被他勒得紧紧,动起来很是艰难。 他道:腿张开些! 她不知道他要作甚,犹豫一会,慢慢将一只脚往另一处挪了挪,两腿分得开一些。她身量娇小,他不得不弓下身,将那话儿往她腿间放。 他才放进去,她忽得收紧两腿挣扎起来。 她羞得小脸儿通红。这坏胚子原是变着法儿地捉弄她!说甚么收点利,听他话,照他话去做。这事是她不小心,可也是他先找的茬。现下他竟拿了木棍儿往她腿心捅,碰着她那处了! 女孩儿身子软软,春日柳条般纤细,双腿夹着他那处,在他怀中扭动,虽则隔了两人衣衫裤儿,但春衫轻薄,仍是教他尝得那阵阵酥爽滋味。 他制着她腰的手儿下移,摸着少女后腰下两团软绵绵肉儿,同天宁寺武僧与他自己那处大不相同。他鬼神时差地撩起她裙角,寻了她亵裤裤腰,将手往她后腰亵裤里伸了进去。 手心一贴上那两瓣微微鼓起的肉儿,嫩生生、软绵绵、滑溜溜,他不禁又抓又捏,心里又是畅快,那团火儿又烧得更旺。 他手在她亵裤里弄她臀肉,她羞得哭了出来,她年纪虽小,亦知女孩儿顶紧要的是自爱,这般被人碰了身子,便是大人常说的污了身子。 一边儿哭,一边推他道:你这无赖!坏胚!快快放开我! 他正被她这小小身子迷得神志不清,只知一味索要,见她哭闹,道:这事是你起的头!你喊了人来,便刚好教人瞧见你偷人! 他自那晚,已是明白所谓偷人是何种勾当。 此处平日里虽无人来,但防不住有如自己这般闲逛者,如莺想到这,不禁低下声儿,道:你无赖无耻坏胚子! 骂罢,眼泪止也止不住。 祁世骧来世间十二年,头一遭被人推搡,指着骂无赖,还是个丫头下人,这丫头奸滑,几日前在梦里勾得他出了精,眼下又弄得他那处胀痛难忍。 你们安府又有甚么好胚子,镇日干些苟且之事!你不也学了手段偷亲我? 你!你她忽得一顿,慌乱得一时噤了声,紧紧夹住双腿。 他方才气得另一只也伸进她后腰亵裤中,两只手一起抓捏她嫩滑臀肉,搓揉间,一手的中指碰到了她娇软软花蕊。 他避开自己顶在她亵裤外的阳物,试探地将手指往里伸了伸,指腹触着温软软两片嫩肉。他见她噤了声,将腿并得更拢,便愈加要去碰那处。 手指一用力,触到湿湿热热一处凹陷肉穴,她啊一声短促惊呼,他手指动了动,她颤颤软在他胸口。 -- 十一(h·儿时) 十一(h·儿时) 他只入了小小一个指尖,那处似张小嘴吮住他。 他见她如一只雏鸟般乖乖垂头靠在他胸口,嫣红脸儿泪痕未干,眼睫乱颤,身子也微微颤着,他不由地继续动作下去。 手指来来回回摩挲、指尖不时戳弄那处凹陷肉穴,谁知他手指竟一点点湿了起来。他来回戳那小穴几十下,指缝间渐渐变得湿漉漉、滑腻腻。 他将那只手拿出她亵裤,放到眼前,见指尖沾满清液,水光透亮,隐有兰麝香气。 他想起那男子对女子道荡妇,淫水这般多,尿得爷大屌上都是云云,莫非这水便是淫水。 祁世骧半猜半蒙,心底认定这奸滑丫头亦是那男子口中荡妇,只因她同那安庆林偷人的小妾一般,尿了淫水。 怪道勾得他梦中出了精。 他道:贱丫头,睁眼看看,这是甚么? 如莺被他摸了自己小解那处,又惊又恐又是羞耻,听他来辱骂自己贱丫头,睁眼朝他看去,见他伸着水渍渍手到她眼前。 她隐隐觉得自己那处有些湿滑,莫非 她的猜测在对上他眸子时得到了证实。 他狭长的眼尾微红,似是新奇、兴致盎然,又流露出几分恶意与嘲弄:这是你尿在我手上的淫水。 轰她耳朵烧了起来。 她只听得尿他手上几个字,便觉她的人生已经到头了。往后她哪来的脸面再出来见人呢?如何行走在人前? 还有那甚么淫水不淫水的,她不懂也猜出恐不是好的,她讷讷道:我我没有没有。 他还没见这奸滑丫头这般无措过,一时占了上风,快意道:那我手上是甚么?不是你尿的么? 她不敢认下,道:我不是不是。 还说不是?! 他撩起她前边裙角,探进她亵裤中,一阵摸索,摸到一处嫩滑微鼓肉儿,往下再,触着两片肉唇,拨弄开来寻摸到那湿滑温热的小肉穴。 她一时呆愣无措,被他将那处摸了遍,又听他附在他耳边道:就是从这处尿出的淫水,我摸着了!你还不认?他手指动了动,道,你看,我指头戳它几下,它便尿出几滴来。 他说话的热息喷在她颈侧,手指从她前边戳弄她那处,说着这般羞辱之言,她没了主意,呆呆任他施为。 他一回生,两回熟,那指尖灵活地在娇蕊、肉穴间戳戳点点,弄得她那处生出怪异之感,她不自在起来,慌乱哭道:你别弄了,别弄了!快放开我!你这坏胚! 你才是坏胚!这淫水只有淫娃荡妇才流,你下面淫水这般多,可见就是个小淫娃、小荡妇,不是个好的! 说完这些,那处胀痛得更甚,他急急将那物自裆间掏出,弓下身子,插进她光溜溜腿间。 如莺身子一僵,那截粗长硬物原来不是甚么木棍,是根烫若炭条的肉棍。那粗硬肉棍挤进她腿心,贴着她私处软肉烫得她直哆嗦,她直觉不好。又分神想了会为何他身上这会有这般吓人的物件。 他才是真正的坏胚! 略一晃神,她便挣扎起来。 -- 十二(h·儿时) 十二(h·儿时) 他那硬邦邦阳物教她两腿紧紧夹着 ,阳物头上一截正蹭着她私处嫩肉。两片嫩肉被阳物一烫,她便挣扎起来,嫩肉来来回回,软软磨蹭着他阳物。 一阵生平从未有过的舒爽自腰眼处窜起,他紧紧抱住她道:再扭一扭!扭快些! 她好似知道她挣扎倒是坏了事,故而不敢再动。 他见她不再动,他那处难耐,学着那晚男子一般,前后耸动起腰腹来,任由那物在她腿间来回抽动,将她花穴娇唇好生研磨。他那处蹭着她嫩滑滑穴肉,亦得了纾解,阵阵滋味如浪潮袭来,爽快得他要叫出声来。 她可真软。 那处滋味也好。 怪道那男子说要入死那女子。 他亦想压着她这般弄上许久。他发了力,狠狠抽动,渐渐弄得她那两瓣娇唇敞了开,穴里涌出丝丝汁液。 汁液落在他阳物上,他来回滑动得更是畅美。 他暗道:这小淫娃的淫水果是尿在了我的大屌上。 方这般一想,情潮涌动,裆下那物突得跳了跳,他似有所感,贴着她私处狠狠蹭上十几下,精关一松,一股白精喷涌而出。 他将她抵在墙上喘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他分出心神去看她,见她似是被吓傻了,愣在他怀中像只呆鹌鹑。 如莺那处生嫩,经不得他那般磨蹭,已是被他弄得有些刺痛。私处出了水儿,又被他射上阳精,黏糊糊很是不好受。 只她不知那是少年阳物里出的精水,一心惶恐自己私处竟会流水,怕真如祁世骧所说是淫水,因而她变成个小荡妇,坏胚子,对不住母亲。又知今日教他人摸了身子,失了女孩清白,日后无脸见人,若是害母亲丢了脸,她便是死不足惜。 他平息之际,她亦回过神来,使劲全身气力,猛得将他一推。 他还弓着身子,那物放在她腿间,忽得被她一推,立得不稳,蹭蹭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扯起亵裤,裙摆落下,穿过宝瓶门,几步消失在回廊间。 他那处还未完全消下去,半硬着顶着外袍凸起一块。他正要起来,手心压着一块硬物,拾起一看,是方才他扔掉的那只金叶花耳坠。 这般俗物,那贱丫头却似当个宝,攥在手中连瞧也不给他瞧。她既那般宝贝,他便也收了起来。 如莺飞快走过回廊,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间荒废屋子,见身后那人没追过来,心下稍安。 她回到她与虞氏的院中,大伙儿尚在歇午觉。她偷偷回了自己厢房,褪去衣裙,紧紧裹着薄被,一动不动,佯装睡觉。 腿间那刺痛与粘腻之感令她很是不舒服。 躺得久了,便也真个儿睡着了。 待晚间沐浴更衣,忍着不适将私处洗了又洗,便如活过来一般。她安慰自己,那人不过是途经安源,只是稍作停留,这几日她只要不出了这院子,便再也碰不到他。 他摸过她身子,她那处有水,他又把他的水弄到了她私处这些事,只有天知地知,她与他二人知。 待那人离了安源,这事便同没发生一般。 这般想来,她夜间终也能安眠。 只祁世骧这夜,梦里都是那奸滑丫头,一会犟嘴,一会哭,一会娇滴滴啊啊呼喊,一会儿又软软喊她哥哥。 -- 十叁 他晨间转醒又盯着锦帐顶发了一会呆。 那处昂然挺立,他想起昨日在后园宝瓶门暗角处压着那丫头时的滋味,立着的那物便胀痛起来。 祁世骧心情烦躁,在床上磨蹭许久,面无表情地起了床。小厮觉出他的起床气,恨不得自己是个隐身人。 安府又安排了祈尚儒一行游安源湖。 祁世骧愿意出门散心。只临行前留下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吩咐他去打听安府的虞夫人以及虞夫人身边一个得宠的小丫头。 那丫头能说善道,说是虞夫人待下人和善。见着他亦无惧无畏,没点婢女自觉。趁着主子午睡,满园子乱晃。 可见是那虞夫人的宠婢。 小厮满头的汗,打听虞夫人之事,倒是简单。他贴身伺候祁世骧,下边自有婆子、丫鬟可用,花点小钱托她们去打听便可。只是那得宠的小丫头又是何人。 他不由道:“少爷所说的小丫头约莫多大?” 祁世骧琢磨道:“比我小些。” 小厮生怕办砸差事,硬着头皮道:“长相上……可有甚么特殊之处?” 祁世骧回忆如莺长相,粉粉白白脸儿,剔透琉璃眼儿,红嫣嫣唇儿,细软身子,那处嫩滑滑……他面色一下不好看起来,道:“你问这些作甚?” 小厮没有要窥探甚么,此刻他恨不得祁世骧告诉他,如莺脸上有个大痦子,这样,他的差事便可顺当些,谁知惹得祁世骧不高兴呢,他垂着头道:“少爷,小的怕那虞夫人身边小丫头多……” “哼,那小丫头奸滑得很!是虞夫人宠婢!穿浅碧裙衫,身量到我胸口。”他想起她挽两个少女发髻,上边儿各绕了一串米粒大小的珍珠,又道,“发髻上惯常缠绕珍珠。” 小厮得了这几句,没了跟随祁世骧游湖的机会,接了这桩差事,老老实实下去办了。 祁世骧随他二叔诸人,在安庆林的安排下,游了安源湖,遍赏湖边奇景,又在湖上用了鱼宴,一行人回安府时天已擦黑。 不说这安源湖景色如何,他总有几分心不在焉。回了客院,便招了小厮来问话。 小厮便一五一十将打探来的消息告知他。 这虞夫人原是安庆林的正妻。 安庆林虽是安源县县令,却不是进士出身。他只中了个秀才。一介穷秀才,长得不俗,只屡试不第,潦倒得很。幸得虞氏相助,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结为夫妻,虞氏钱财为其铺路,谋了县丞一职。 虞氏进安家叁年未有所出,安家老夫人便开始不容。 这时小郑氏便又出现了。小郑氏是山西富商之女,看上安庆林,不计他有正室,带着大笔嫁妆,以平妻身份进了安家。 又借着大郑氏这条线,得了祈尚儒照拂,坐上了安源县令之位。安家便也成了安府。小郑氏生下安贤良,俨然成了安府女主子。 隔两年,小郑氏与虞氏分别生下一女。 祁世骧听小厮口齿清楚,说得分明,洋洋洒洒说上好一阵,有些不耐,他最想听的人和事迟迟未听到,皱着眉道:“你这一日便打听到这些?” 小厮弓着身子回道:“少爷,小郑氏生下一女名唤安如芸,您已经见过了,虞夫人生下一女您却是没见过。” 祁世骧正想一脚踹向那小厮,只听他道:“虞夫人身边没有您说的小丫头宠婢,小丫头倒是有一个,似是虞夫人的女儿安如莺。” -- 十四(200珠加更) 祁尚儒一行在安源逗留数日,得安庆林招待,安源名胜已经游玩个七七八八。 因着刻意放缓了行程,倒也闲适,并不感到疲累。 祁世骧一面随着众人行程,一面令那小厮守株待兔,在虞氏院外候着,待如莺出来,便将那只金花叶耳坠给她瞧瞧,并令她到后园宝瓶门那处等他。 可惜如莺不是那呆兔。 自那日打定主意躲着祁世骧,不论安庆林小郑氏他们出不出门,她都不敢再溜出去闲逛。安心陪在虞氏身边,写字、描花,连平日里最不耐的绣活也拾了起来,一针一线绣得有模有样,倒教虞氏刮目相看。 祁世骧偶有几夜梦中被她闹得不安生,白日里脸色便不大好,不过直到他最终离了安源,回去京城,亦不曾再碰见那奸滑丫头。 安如莺知道安府贵客已走后,沉甸甸心头忽得一松,仿佛压在心上的石块被搬了开。 往常她眼睛一扫到院外,眸中便闪着光亮,似一只鸟儿要飞出去。近日却能静下心来,在书案边一坐便能坐许久,拿着绣棚也有了几分娴雅模样。 从前虞氏教她许多东西,她便也能领悟一二。那些谆谆教诲,因着遭了祁世骧这事,她便更往心里去,也生出许多认同之感。 虞氏趁机好生教导,她乖乖学着,母女二人偏居安府一隅,一教一学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虞氏心中渐感安慰。 这日,她拿出一本画册递给如莺,嘱咐她自个儿私下里去瞧,瞧完了立时还回来。如莺想着许是不外传的名家画册,母亲想从中选取些花草虫鸟做花样,便捧着回了自己厢房。 打开一瞧,吓得她把手边茶杯盖儿打翻在地。 那根本不是甚么花草虫鸟!是一对衣衫半解的男女搂抱在一处! 她“嘭”地一声合上画册,急急立起了身,抬头四顾,屋外有婢女在轻声说笑,屋子里可就她一人。 那婢女听着屋中动静,道:“姑娘,可是有甚么吩咐?” 如莺颊边略烧,故作镇定道:“无事。” 她不知母亲为何要将这画册给她瞧,这又是甚么?她知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画册,莫非她与那坏胚之事被母亲知晓,母亲想借机敲打她不成? 她胡思乱想一阵,终又坐下翻开那册子。 画册工笔细绘,每一处皆描摹得栩栩如生。半裸女子的肩颈、胸脯和那私处皆袒露着,如莺看了个清楚明白。她未曾瞧过自己那处,如今看画册所绘,倒是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她又抚了抚自己胸脯处,那处与画上女子千差万别——坦坦荡荡!不过近日总有些疼,教她难以启齿。 再瞧男子私处,怎地那般丑陋!如厨房舂米捣蒜的木杵般一根蠢笨物件,还生着须发,下头还坠着…… 她脸一阵红过一阵,想到那坏胚子身上也带着这样一截蠢笨物件,她原以为是木棍。 她翻过一页,画册背面竟有几排蝇头小楷。 待她阅完蝇头小楷,再翻看几页,便知那日午后,她被那坏胚压在墙角做了甚么。 万幸的是那坏胚坏事没做绝,终是给她留了余地。 -- 十五 次日,如莺忐忑地捧着画册去了虞氏厢房。 虞氏换了条银红遍地金曳地长裙,正对着铜镜描眉画目,贴花掩鬓,仅一个背影倒教如莺看得面红耳热。 虞氏在铜镜中看到如莺,小小少女尚是一团孩子气,捧着那本画册看她似是看呆了去。 她转过脸朝她招手,如莺欢快地扑过去,看着梳妆台边姿容妍丽的母亲,有了几分陌生,停在虞氏身边讷道:“娘……你真好看。” 虞氏笑笑,笑容极浅。 如莺又道:“娘是这世间第一等的好看。” 虞氏从前不知听过几多赞誉,自嫁给安庆林后,都如过往云烟,消散殆尽。今日听自己女儿这般直白夸赞,笑容添得几分真意,道:“你小小年纪便知甚么是世间一等了?你与我一起住在这院中十年,莫说安源县城,便是小小安府,你都未必见全了。” 如莺不服气道:“娘莫要小瞧了我!安府上上下下我都见全了。哪处栽甚么花儿种甚么树,哪处又有猫狗洞,我都知晓。” 虞氏道:“既然你看过了安府上下,可有自己满意的院子?” 安府在安源县算不得小。 县衙原制,前公后私。原先县衙公房后边儿家眷安置之地只两进院,正院便在中轴线上。但后来小郑氏入府,添丁加口,资财富裕,安庆林盘踞安源这富庶之地数年,将左右后头的地皮、民宅购了来,终有了今日气派的安府。 “府中西北角有个院儿,地大草木好,空屋子多,院外有山石池水,不过有些破败,离母亲这处也远。安如芸院子旁的小院也好,不过女儿不想与她做邻居。”她回过神来,“母亲问这些作甚?” 虞氏道:“莺莺,你年岁大了,再不可与母亲共住一处。在别人府上,也没有像你这般大的女儿与母亲挤在一处的。” 如莺垂下头,生出几分雏鸟离巢的失落,道:“别人府上也不像我们府上,母亲才是正房太太,没有住在正院,反而在这院子住着,父亲……他还是读过书,做父母官的呢。” 虞氏没接她话,只说自己的,道:“西北角那院子地方是大,我知你喜欢自在,不往旁人边上挤也罢。破败便教你父亲着人修葺一番,那处有个不小的池子,放养些鱼儿也使得。夏日来了,那处想来凉爽。” 如莺听着心里有些吃惊,她已是多年未从母亲口中听到父亲二字。平日府中大小事母亲从不插手,安源县人事往来,都是小郑氏在打理。母亲对父亲也从来是不闻不问。 她不知道母亲如何与父亲开口,修葺宅院之事,银钱可都在小郑氏手里攥着。 如莺心中想上许多,重重顾虑还未出口,虞氏又问:“这册子可看完了?” 如莺面上烧了起来,声如蚊蝇道:“娘……娘你为何给女儿瞧这些……” 虞氏道:“这册子现下给你看,确实早了些。原该你出阁时再给你的。近来你心性较从前沉稳许多,我教你的东西,你皆做得很好。这男女之事,相较懵懂无知,倒是早些知晓更好。世人谈及此事,多讳莫如深。但凡男女一处,却也多涉此事。端看你如何看、如何想、如何做。” 虞氏这番话很是大胆,又闲聊般说上许多,听得如莺似懂非懂,生出许多旁的想法。 她想问问,这男女之事,既是夫妻间最亲密之事,缘何会有第叁人来插足。如同那小郑氏。 以色侍人不可取,为何安府中有不少侍妾? 这般想法她只能默默在心里想想,是万万问不出口的。 这日晚膳,如莺便破天荒地在母亲院中见到了父亲安庆林。 作者菌:过渡章节 -- 十六 连着几日,如莺日日同母亲、父亲一起晚膳。 如莺悄悄打量母亲,见她面上无悲无喜,其实她并不太懂她母亲。反倒是父亲看着似是很高兴,回回见着他们母女,面上笑得好似过大年般。 不过一月有余,安府西北角那处院子便被修葺一新。院边池水蓄得满满,锦鲤自在游弋,旁边几座假山石亦打理得有模有样,新的花木也添了许多。 安如莺便搬出了母亲的院子。 小郑氏掌管着府中银钱,这次为着如莺新院子,狠狠出了一大笔银子,痛得她如剜了大块心头肉。背地里气得咬牙切齿,面上还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事事替如莺周全了。 如莺虽不与虞氏住在一处,日日请安却不曾落下。 虞氏应付着安庆林,府中下人再不敢怠慢,她便拿出些膳食方子,一心调养起如莺。汤汤水水入腹,她一日日见着女儿,看她身体如抽条的柳枝般渐渐舒展开来,眉目间姝色日益灼人眼。 青春十叁,豆蔻之龄,最是好年华。 安源县官宦、大户之家间的往来,往常女眷们只见过小郑氏出的安如芸,如今再见着虞氏出的安如莺,一时惊为天人。 安源县令家的女公子貌比西子,便是入宫做贵人也使得之类的话儿,女眷们私下闲谈也要说上一两句。又有人道,安县令生得好模样,听说那虞氏更是不俗,这女公子再如何也不会差。 这些闲话没人敢当着小郑氏的面说,但小郑氏看着清秀之姿的安如芸,原是满意得紧,只是往如莺身边一站,便会被衬成根野地杂草,把她那十分的满意碎成十二分的不满意。 不过虞氏是个孤女,小郑氏却自有倚仗。 这世间总有同人不同命之事。同是安庆林女儿,即便安如莺再出挑又能如何,她的芸姐儿自是不同。这般想来,她便也能平心静气些。 晚间小郑氏用祁尚儒叁年任满回京之事,拖住了欲往虞氏院中去的安庆林。 叁年前,祁尚儒任期满回京,未谋得如意之职,便重又外放,听说这回京职倒是已十拿九稳,定了下来。 大郑氏手段了得,仍是随着祁尚儒在任上,便将祁尚儒启程回京之事告之小郑氏。姐妹二人便又谋着在安源见上一面。 大小郑氏善经营之道,二人不缺银钱。大郑氏靠着祁尚儒,又多出许多经营路子。眼下跟着祁尚儒回京,一些铺面与银钱之事需得跟小郑氏当面交割,故尔略绕些道,也要来安源歇上几日。 小郑氏则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的芸姐儿眼下已是十叁,安源县虽好,却终究是个小地方,哪里比得上京城。祁世骆虽是英国公府的子嗣,但一不是长房,二不是嫡子,还是她姐姐所出,她难免也会想上一想,她的芸姐儿许是能试上一试。 再不济,等安庆林成了京官,她捏着英国公府这条线,总能为芸姐儿谋个好前程。 这般想来,小郑氏对安庆林道:“老爷这安源县令之职已是坐了许久,也该往上再走一走。” 安庆林如何不动心。 不过偏居一隅有偏居的好处,去了京城也有那不尽的难处。他一时犹豫,有些难以取舍。 但他安庆林,一路走到今日,早不是当初落魄潦倒的一介穷酸秀才。他有家资钱财,小小人脉,不笨的脑袋,一颗向上的心,很快便下定了决心,等祁尚儒来了,定要好生招待。 -- 十七 小郑氏这般筹谋,为自己,为安府,为一双儿女,半点好处不想让虞氏母女沾。 她已是思量过了。 平妻之说,盛行于他们商贾之家。往常商人常年在外,不着家,家中放着正房,外地再置一房妾室。那有本事的妾室,在外地一头大,迎娶时用妻礼,平日也是以正妻自居。故有平妻之说。 但到底她所嫁之人不是商贾,是朝廷命官,她这平妻,在安源县倒也能搪塞过去,入了京,便入不了高门大户的眼,日后还会阻了她一双儿女的前程。 所以这京城,便只能他们一家四口去。京城安府,只能有一个正妻。 她是打着将虞氏留在安源县,看守安府宅子的算盘,不然也对不住她吐出几笔银钱仔细修葺的院子。实则如莺那院子花费的银钱与先前为了迎祁尚儒一行修葺、添置所用的花销相比,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欲要留下虞氏,必要有牵制住她的东西。 虞氏虽是孤女,看着无依无靠,姿态却是比小郑氏高得多,这是小郑氏对她恨得牙痒的原因之一。 小郑氏自诩多年助安庆林良多,操持安府,养育一双儿女,功劳苦劳皆占。那虞氏有甚么呢?又凭甚么?多年来对安庆林不理不睬,一旦有事,朝安庆林招招手,他便又乐颠颠去了她那处。 小郑氏看不透虞氏对安庆林是有情还是无情,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虞氏总是有在乎的人的。 安如莺如今十叁,再两年便及笄了。趁早在安源寻了人家,早早定下来,虞氏这对母女便可在安源县安度下半生了。 这般一想,真真是余生可期。 待再出门拜访、参加宴饮,小郑氏很是热络地带上安如莺与安如芸姐妹。看着被安如莺的光彩遮蔽的如同小丫鬟一般的安如芸,虽心中仍有不愉,但到底压了下来,面上做得是无一丝破绽。 私底下隐隐透出话儿,安府那花一般的嫡女在相看人家。 小郑氏的热络如莺也察觉出来,对虞氏道:“母亲,自叁年前我搬去自己院子住,与安如芸一同进出,在各家府宅内院走动,小郑氏总是笑得勉强。为何近日她对我总是倍加关切、笑得热忱?” 虞氏道:“她是商贾之家出生,最是精于算计。对你关切,无非是要从你身上得甚么好处,笑得热忱,约莫是觉得你能卖个好价钱吧。” 如莺撒娇道:“娘……” “再过两年你便及笄了,她是在打你姻缘的主意。” 如莺没了娇态,眼儿睁得圆圆似是炸毛,“如何轮得到她来插手?” “便是她愿意替你张罗,你且随着她去看看亦是无妨。许是就能遇见了。” 遇见甚么?自是遇见良人。 如莺两靥桃花粉,双目暗含羞,显出女儿家娇态,却将虞氏的话儿听进了心里。 再同小郑氏出门,果遇见这样一人。 那日春风醉暖,桃浓李艳,如莺携了小婢自幽径深处款款行来,迎面立着的一位年轻公子。 如莺不识,垂着头福了福便避在一侧。 春风多情,刹那万紫千红皆失却颜色,年轻公子似是失了魂,立在小径中间,呆呆看着如莺。 -- 十八 不过两日,便有安源县岑家的当家夫人登门拜访。 拜帖是递给虞氏的。 岑氏一族在山东济南府是个老牌家族,枝繁叶茂,祖上出过好些高位官员。安源县这一支算是旁支。今日上门的是安源岑家长房长媳,便是那见了如莺便失了魂魄的岑公子的母亲。 虞氏在安如莺回来第二日便收到岑家的拜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叫了如莺来问话。如莺便一五一十将她昨日遇见那年轻公子之事告之自己母亲。 实则也无其他。 那人呆呆看着如莺,如莺原是避让,见他立在小径中间不走,便教小婢出声相询。 小婢唤他两回,那人皆不应,如莺再唤他一声,他却羞红了脸,急急避让到一旁。也不知他是如何打探到安家的。 虞氏昨日收到拜帖,便叫了安庆林来,从安庆林处得知一二。 到晚间,安庆林再来,虞氏便知道的七七八八。这岑家老爷子是吏部侍郎位子上致仕回的安源,长房之子在外做着从五品知州,长孙是在岑老爷子膝下长大的。原是在济南府上学,近日休春假,便回了安源。 虞氏道:“依你看,这桩亲事可做得?” 安庆林喜道:“做得,自是做得!我们的莺莺当配这般人家!岑氏一族是济南府大族,安源这一支也不差,同本家嫡支关系好着。岑老爷子为人虽严厉些,但家风清正。岑家长房也就这么一个嫡子。听说书也念得极好。” 虞氏略有些惊讶,这般少年配莺莺,确实是一桩极好的姻缘,便是说一句天赐良缘也不为过。只不过小郑氏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小郑氏气苦,捂着胸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愿想那日之事。 她原是悄悄帮安如莺安排一个小官之子相看,那少年天生一双桃花眼,嘴儿甜,为人机灵,想必两人遇上了便能看对了眼。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岑家长孙是安源县妇人眼中的金龟婿,因着去济南府读书,多少人心头算盘落了空。不想他忽得回来,又撞上了安如莺。 小郑氏辗转反侧,虞氏一夜好眠。次日早起,云鬓高挽,一支镶宝四合如意簪,一身玫瑰红印花缎彩绣马面裙,生生将她衬得气度高华。 岑氏见着这样的虞氏,心下既满意又生出几分不自在与好奇来。按说她是知州夫人,虞氏只是个足不出户的七品县令夫人,但二人放在一处,虞氏举止气度却似将二人身份掉了个。 好在虞氏行止很有分寸,待人很是温和可亲,几句话便教岑氏心头熨帖非常。待见了如莺,岑氏更是拉着如莺手儿不肯放,便是如何看也看不够。来前只嫌安家门第低,因着私底下安源第一美人这样的名头隐隐有些不喜,更担心安如莺的教养,眼下见着她品貌俱佳,颦笑间教人难以移开眼,便再不自寻烦恼,好回去应付了家中那讨债的冤家。 不几日,岑老爷子便又上了门。岑安两家利落地互换了庚帖。 作者菌: 弟弟:苍蝇搓手!!明天给我等着!! -- 十九 如莺是在几日后知道,那与她互换庚帖的少年名唤岑云舟。 岑云舟生得目秀眉清,清朗朗几分读书儿郎气,见着安庆林与虞氏,一言一行皆有章程,站在如莺面前,却立马换了个人,倏地面红耳赤起来,窘迫得很。 安源民风也算开放,并无换了庚帖,男女双方便要避嫌,躲躲藏藏不可见面的风俗。 安庆林得这样的东床快婿,满意非常,岑氏邀虞氏去千佛寺,他恨不能化作一匹千里良驹,叁两下将他们驮了过去。 岑氏只拗不过岑云舟镇日陀螺般在她身边转,转得她脑仁疼。做母亲的哪能不知儿子的心思,遂递了帖子邀了虞氏母女。 虞氏应下邀请,同岑氏母子一同去了千佛寺。 如莺虽是安源土生土长之人,因着很少出门,来千佛寺次数极少。千佛寺在千佛山上,少女、少年并肩而行,拾阶而上。 此时春光正好,古木蓊郁,鸟鸣山幽。 岑云舟已去了方才乍见如莺时的窘态,总算能大大方方同如莺说上几句。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不时看顾如莺,言谈间偶然唤上一声“如莺妹妹”,能让心头“咚咚”儿响上好几息。 如莺跟上他脚步,她本性纯然,原也并不十分害羞,只岑云舟那般拘谨,带得她叁分羞涩变作五分。 二人谈些安源名胜,好玩的去处,儿时趣事,不多时便融洽起来。 如莺自小被拘在安府一隅,岑云舟却四处走动。小时候随着做官的父亲在外地,后来随致仕的祖父留在安源,稍年长些,又去了济南府读书。故而所知之处也多。渐渐话亦多了起来。 如莺亦唤他一声“云舟哥哥”,听他说那些大川古迹,心下喜欢,不时也问上一两句。 岑云舟听得那一声声“云舟哥哥”,恨不能把心掏给她,更遑论回她话儿。他好生说给她听,又想让她多说几句。 那软浓浓声儿如莺啼,落在他耳边,教他两只耳朵一直红通通、一颗心儿却是热烘烘。 众人在山寺中宿了一宿,第二日起身回城。 岑云舟骑马随在如莺马车一侧,如莺起了帘子同他说话。 忽得后面传来一阵“得得”马蹄疾驰之声,一个眨眼,当头一匹快马便飞驰而过。一华服少年御缰伏身,众人纷纷让道,待抬眼再看,只余一个远去背影。 如莺吓了一跳。 岑云舟未见安源有这般纵马之人,忙回头道:“如莺妹妹可是无碍?” 如莺掀了帘儿摇头道:“无事,不知是何人,竟也不顾道中行人和车马。” 岑云舟还未回话,后面又传来一阵马蹄之声。他驱马靠近如莺马车一侧,回头去看。 “云舟!” “世骆!” 那马上少年勒住缰绳,看着岑云舟道:“你怎地会在安源?” “书院春假,我回了安源。” 祁世骆忽得记起岑云舟原是安源人氏,在济南府读书不过是暂住在济南岑家。他描补道:“我原以为你要留在济南苦读。” 岑云舟笑道:“苦读不在这几日。你是为何来得这安源,先前怎得没听你提起。” 祁世骆一边吩咐身后仆从一边道:“我父亲任满回京,途径安源,我欲来安源同他们会合。” 祁世骆见岑云舟一直小心跟着那辆马车,虽与他交谈,但时时留心那头,不由看向马车道:“云舟今日与家人出行?” 祁世骆说的是“家人”,岑云舟听进耳朵的却成了“佳人”。 如莺:我的声音能让男人怀孕(春) 作者菌:女鹅,你凡尔赛了。。。。 -- 二十(300珠加更) 岑云舟面上微红,朝马车看了一眼,知她在帘子后面,恐是听到了祁世骆的话儿,低声道:是,与如莺妹妹一起。 祁世骆见他好似有几分局促,奇道:从不曾听云舟提起过自家妹妹。 岑云舟一时不知祁世骆误会了甚么,道:并不是自家妹妹,是是世伯家的妹妹。 祁世骆这才回味过来,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怪道岑云舟一副怀春的模样。 二人说话间,便行到了城门边。 因方才那纵马少年之故,城门边攒了车马。 人流缓行,车马停滞。春风拂帘,马车内少女侧了侧脸,倒教祁世骆愣上一愣。 他亦是行走过多地,从京城到巴蜀、豫南,再到济南府,不曾见到这般颜色。 过得城门,二人别过。 谁知在安府门外,二人仍又撞见。 祁世骆见马车中那少女被丫鬟搀扶着下来: 面若桃花半含春,绿鬓轻罗意态真。 从前不识娇颜色,自当罗敷难与争。 他一时不知这少女为何在安府门外下车,又见岑云舟同一妍丽妇人告辞,与他点头示意后骑马远去。 虞氏携了如莺欲进府门,见管事与一少年站在一处,那少年好似在交代些甚么。 管事见虞氏回来,忙跑过来,同虞氏禀道府中来客。 虞氏这才知晓,京城英国公府来人了。 虞氏看向祁世骆,祁世骆向虞氏行了个晚辈礼。虞氏受了他一礼,点了点头,便入了府门。 如莺听说是京城英国公府,想着恐是小郑氏那边的亲戚,侧了半张脸朝祁世骆看了看,礼也省了去,拎着裙摆,若一尾鱼儿,悠然消失在大门边。 祁世骆好一会收回视线,对管事道:那位便是府中的虞夫人? 管事应是。 祁世骆又道:这位可是虞夫人所出的表妹? 管事道:回禀祁二公子,正是虞夫人所出的如莺小姐。 如莺不知她已经多出一个表哥来,从虞夫人院中出来已是黄昏时分,今日乘了马车有几分疲累,便打算回自己院中换了衣裙独自用晚膳。 晚霞逸散,暮云渐重。 路过重新蓄水的池子,她看池中几尾锦鲤游得正欢,穿过几株海棠,到得假山边,小径上粉粉白白花瓣落满。 她正想避开那些花瓣,忽得斜后方一股大力袭来,将她撞进假山石壁间。 她一个踉跄,忙伸手撑在石壁上,扭头一看,是一颀长的锦衣少年,玉冠抹额,镶宝腰带,狭长凤目含了几分笑意,薄唇却露嘲弄之态。 如莺想到方才此人莽撞,害得自己险些摔倒,此时观他之意似是在倒打一耙,不禁恼道:你是何人? 时隔三年,祁世骧再见这奸滑丫头,险些未认出来。 三年前,他一直等着她出院子。可直到他离开安源,都未能等到她,也未能知晓她是不是安如莺。 方才他倚坐在假山石上,看她自那红彤彤流霞弥散处袅袅行来,若画中出来般,观鱼赏花,怡然自得,那张粉白小脸儿已出落得教周遭花木失了颜色,再不似他梦中模样。 他不由生出几分怒气。 如莺见这人不声不响,原先对着她似嘲弄不屑,这会儿又多了几分愠怒,不由转过身儿,防备地退了两步,背靠石壁,面朝着他,又道:你到底是谁? 祁世骧嗤笑一声,慢慢俯下身子,如莺不可再退,他凑近她耳边道:小淫妇。 -- 二十一 电光石火间,这三个字若一支破空利箭呼啸而至,戳穿如莺三年间的小心翼翼与刻意掩藏,将她带至那暮春晌午,后园宝瓶门的暗角处。 彼时年岁尚小,懵懵懂懂,被他亲嘴,碰了私处。虽也担心害怕,但无知者无畏,总无忧地很。后来母亲处得了那画册,清楚知晓男女之事,便知那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认下。 更何况如今她与岑云舟二人已是换了庚帖。待她及笄之后,便会嫁给他。 如莺看着眼前之人,已是忘记三年前他生得何等模样,只记得华服锦衣,矜骄倨傲,整个安府皆不放在眼中,在安府园子里阻了她,倒比她这个安家人更像安府主子。 二人脸贴得极近,如莺清楚的看见他狭长眼眶中,黑漆漆瞳仁如墨,那深浓的黑似是要吞噬了她一般。 她很快镇定下来,贴着石壁,慢慢往旁挪了一挪,再挪一步,道:公子可是府上贵客?想来公子初到府上,对府中各处不甚熟悉,误入此处也是有的。待我唤了婢子来,再带公子出去。 他见她慢慢挪了开,微微一笑,重又迈步跟上,双手按在石壁之上,将她禁锢在他与石壁之间,躬下身儿,双眼与她平视,道:奸滑丫头,外边换了张美皮囊,里子倒是一点没变。巧言令色! 他鼻子英挺,鼻梁若山脊高陡,她平日爱看杂书,书上说这般鼻梁之人孤傲执拗,自以为是,很难相处。 她只得继续道:公子说的,我并不懂。 他嗤笑一声,逗弄她道这般时辰恐是主子用晚膳的时辰,你一个小小丫头又得了空满府闲逛了?怎得不给你主子去厨下拿晚膳? 如莺想到那年,她因了想去厨下看看,才碰上的他,后来去厨下亲自提了食盒,还教他打翻了。 而后在后园宝瓶门处她搪塞他,她是夫人丫鬟,只是午歇时候无差事故而在府中闲逛。 不想这人将这些旧事记得这般清楚,她知抵赖不下去,恼道:我去不去厨下拿晚膳,与公子又有甚么关系?!公子到旁人府上,倒是自在,毫无顾忌随处乱逛,便是在自己家,也没这般规矩吧? 二人挤在这逼仄的假山石壁间,外头天已渐渐昏暗下来,透进的光亮不足以将此一方小小天地照得分明。 祁世骧是英国公幼子,上有做贵妃的长姊与世子兄长,府中老太君一味宠溺,自小未有人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过。亦未有人当着他面这般说过他。听着她这一管软浓细柔的嗓音,娇滴滴说他没规矩,他居然也没动怒,反是有些心痒。 他静静看着她两片粉嫩嫩唇瓣张合,相碰又分开,丁香小舌尖儿不时探出一点。石壁间光亮不足,衬得她唇儿半明半暗,明处水光润泽,暗处亦是惑人,总教人想咬上一口。 如莺说完话,等着面前这人变脸。谁知他一言不发,盯着她嘴瞧。她心下有些不安,眼睫忽如蝶翼扇了扇,忽见他倾身过来,二人唇儿几乎贴到一处,他低声道:在自己家是哪般规矩?在这又是哪般? 如莺抿了抿唇,不敢再回他话,恐一说话,便碰到了他的唇。 她亦不敢再仰脸或低头,从前便是那般不小心 怎么不说话了? 他薄唇动了动,似要碰着她唇。 她极力贴着石壁,手悄悄攥着身侧裙子,忽得伸手抵在他胸膛上,使劲推开他。 他丝毫未动。闷闷笑起来。 还未待如莺问他究竟要如何,他便捉了她两只手按在石壁上,将自己唇儿贴上她的唇,狠狠研磨起来。 -- 二十二(亲小嘴儿,400珠加更) 他又恼又燥。 恼她当年勾得他头一回出精,往后梦中遗泄总会有她,恼自己时时惦记那滋味,似是着了魔。 这软嘟嘟、香喷喷唇儿的滋味本已模糊,眼下他薄唇一触上去,那软嫩触感便教他身子急切而燥热。他只用自己唇儿一下下重重蹭着她娇唇,脸挨脸、唇贴唇磨蹭许久,她疼得不得不侧过脸去。 他双唇自她唇角滑至脸侧,含住她如玉耳垂。一边吮她耳垂软肉,一边见她侧着脸微微喘息,双唇略启,丁香隐现。 张口又吃住她小嘴。 他终把她两瓣娇唇含住,又吃又吮,细细啃噬,学了那些出入秦楼楚馆的同窗逗弄粉头的样儿,将自己舌儿探进她檀口中,缠着她那截小小丁香勾弄起来。 他原是觉得那般行径算得上荤素不忌,眼下自己弄来,舌儿勾缠、香唾互喂,唇齿相偎,个中滋味只自己知晓。旧日那酥酥麻麻的舒爽之感又一点点地在他四肢百骸重燃。 他浑身燥热起来,吮着她舌儿不放,身子紧紧贴着她,将她牢牢压在石壁上。 她扭着腰肢,不过几息便将他那处唤醒,硬邦邦顶在她小腹上。她已不是当年稚龄,知晓那是男人阳物起了势。 祁世骧沉溺在她唇齿之间,初入檀口几分生涩,很快便灵巧地在她口中搅弄、纠缠不休,弄得她香唾涟涟。他吃她香唾,一解这些年梦中落空之苦。 他觉出自己那物已醒,任凭它肿胀着、直挺挺抵在她身上。他噬咬着她软糯糯唇儿,想着她腿心那处亦有嫩滑的两片。一思及此,那处难耐起来,他动了动腰腹,那物隔着二人衣物在她身上蹭了蹭,他得到片刻缓解。 腰腹再动,那物探进她腿间。她忽得寻了时机,狠狠咬了他舌尖一口。 他一时不察,吸了口凉气,双手一松,她两手狠狠向前一推,他退了一步。 她觑着一点空隙,得了自由,如只鸟儿扑棱着羽翅,飞出这小小夹壁。 呵!他自嘲一笑,倚靠在石壁之上,回味方才滋味,等那处慢慢平复下去。又试着动了动舌头,嘴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今日晚膳恐也不能好生用了。 如莺绕过假山,拎起裙摆,在小径上疾走几步,遇上点灯的仆妇和提着食盒的丫鬟。 她进了自己院中,吩咐备下热水,褪去裙衫,将自己浸泡在浴汤之中。温热的浴汤教她静下心来。 当年她有意忘却这桩事,并未打听府中贵客是何人,故而也不知此人底细。今日在府门口遇见之人是京城英国公府的,想必这人也是了。京城口音,自命不凡,十有八九是英国公府的瘟神了。 如莺有些烦躁。不知小郑氏这些七拐八弯的显赫亲戚一遭遭来安源这小地方究竟是为得甚么。又何时离开。岑云舟约了她,明日一同逛安源的铺子。 父母是同意的。 她少有这样的机会能逛城中铺子。且昨日岑云舟口中那各异的铺子显是有趣得紧。 难道她要装病龟缩在自己房中等这些人离了安源再出来么。 如莺在烦躁不安,祁世骧心情却出奇地好。虽用晚膳有点小麻烦,面上却难掩笑意。 安庆林、小郑氏瞧着英国公这幼子,年岁长了些,性儿也较从前好了许多,遂心头一松。 祁世骆见祁世骧面上笑容,却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他这几年在济南府进学,拜在一位大儒门下,时常回京。故而近几年二人间也熟稔起来。 小厮提着灯笼为他们二人照明领路,祁世骆忍不住问:三弟可是遇着甚么好事?我瞧你今日心情似是极好。 呵,祁世骧似笑非笑,遇着小野猫儿,非但没捉住,还被挠了一把。 祁世骆看他那样不像是被小野猫挠了,倒像是被猫妖搔到了痒处。 作者菌: 祁世骆:哦~想起来了,这淫荡的笑容之前在岑云舟脸上出现过。 -- 二十叁 被猫妖搔到痒处的祁世骧仍是心痒难耐,想着祁尚儒还未到安源,他还要在这待上些日子,便止不住心情好。 安府客房这薰被上的熏香仍如叁年前一般,令他十分嫌弃,但他却一夜无梦,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早膳是在各自院中用的。 小郑氏再不好用年岁尚小,自家表亲不避嫌之类的话,让诸人早膳同室分桌而食。 祁世骧与祁世骆便一处用了。 膳毕,二人前去安庆林、小郑氏处问安。 客院是在安府东边,小郑氏花了银钱修葺一新。亭台轩榭,景致精巧,奇花引蝶,嘉树驻鸟,二人恍觉此景倒是较从前好上许多。 出得月洞门,往南行一段,转个弯儿便到正院。 丫鬟领了二人进门,安庆林、小郑氏都在,安贤良、安如芸亦坐在一旁。 祁氏兄弟进来,众人各自行礼。 小郑氏笑着对他二人道,祁尚儒一行需叁日后才到,教他们二人在府上自在些,莫要拘束,若要出门,只管来寻了她安排云云。 忽又有丫鬟来禀道,“夫人,奴婢方才去请大小姐,大小姐道她今日身上不爽利,担心在客人面前失了礼,容她好些再来给贵客问安。” 安庆林略有不愉,道是前衙有事便往前边去了。 安贤良诧道:“昨日莺莺还好好的呢,她还给我带了千佛寺前买的果子。为何今日便身子不爽利?” 小郑氏脸上有瞬间的不自在,又很快压下去,堆出个笑来:“良哥儿、芸姐儿你们都见过了,府上还有一位莺姐儿,小时候体弱,一直养着。近两年也出来走动了,本想教你们表亲见上一见。既她身子不适,便下一回吧。” 祁世骆道:“可是如莺表妹?” 祁世骧看了他一眼。 小郑氏奇道:“骆哥儿如何知道?” 祁世骆道:“昨日在府门口见着了,管事道那是如莺表妹。表妹刚从千佛寺回来。” 小郑氏暗道:她算你哪门子表妹呢,又道:“祁叁公子、骆哥儿,这几日你们若要去千佛山或是别处儿玩,便教良哥儿、芸姐儿陪你们去吧。” 二人自是应下,略作停留便自去了。 小郑氏拉着一双儿女谆谆教诲,嘱咐他们多同表哥亲近。又叮嘱安贤良,教他多带祁氏兄弟出去走走。 安如芸道:“我是女孩儿,这般同他们一起游玩是不是不好?” 小郑氏道:“有甚么不好?有你哥哥陪着。骆哥儿又是你表哥,你不是唤他一声骆表哥么?表哥照顾表妹,便是你姨母在也愿意这般。” 安如芸闻言,点点头,又道:“那祁叁公子可不是我表哥。” 小郑氏伸出手指狠狠戳她额角,“我怎地生了你这个榆木脑袋出来?你可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叫他表哥没那门路。如今这般门路在,他上了我们安家门,我们好生招待,你叫他一声表哥,他若应下了,日后有你好的!” 小郑氏房内忙训儿,安如莺榻上闲装病。 为了避开那人,安如莺别无他法,只得将自己困在院中,又遣了小厮去岑府告之岑云舟改日再约。 祁世骧拒了祁世骆外出之邀,又闲逛至昨日侯着如莺的假山石旁,寻个好地,倚了上去。 春光日暖,海棠正娇,不远处院中却有娇过海棠,赛过春光之人。他知她奸滑不改,今日定是随口扯了由头搪塞小郑氏,想是很不愿见他,他倒要看看她能躲他到几时。 -- 二十四(500珠加更) 祁世骧在如莺院外空守两日,第三日虞氏遣了丫鬟前来如莺院中问话。 如莺再装不下去,便未往自己脸上敷粉扮病容,特意选了条蝶戏百花绉纱齐胸襦裙,外边罩着件樱粉缎素华掐腰通袖袄,乌发微拢,珍珠轻串,鬓边垂下的细碎流苏更添几分灵动。 小婢看得高兴,道:小姐今日这身很是好看。 如莺看着镜中自己面庞粉润润,双眸亮晶晶,无半分病色,一会去了母亲那,倒怕言语间露了馅,道:若母亲也喜欢便好了。 小婢掩唇道:夫人自是喜欢小姐这般模样的。 如莺携了婢子到虞氏院中,不想虞氏正坐在花厅待客,来客正是岑氏。 岑氏见如莺踏进花厅,花厅霎时光亮几分。纤长裙摆如水纹细波摆动,露出丁点儿足尖,一条蝶戏百花襦裙将她衬得灵动脱俗,盎然春意迎面扑来。 岑氏看着心中欢喜,如莺还未向她行礼,她便起身拉住如莺的手,道:好孩子,听说你身子不爽利,我昨日便想来看看你,因了有事耽搁,今日才来。你云舟哥哥也来了。 实则那日安家遣了人过去,岑云舟便坐立难安。一时多想,便又陀螺般在岑氏面前转。岑氏今日只得临时登门。 如莺面颊微红,道:教夫人担心了,原也没甚么。恐是夜里贪凉,晨起时有些不舒服,歇息两日也便好了。母亲也请了郎中来,郎中说无大碍的。 好,好。岑氏点头道,你无事便好,不然云舟还不知要如何得担心。 岑氏说罢,笑着看向虞氏。 虞氏道:云舟在前厅,今日你若无事的话,便与云舟一起出去逛逛吧。 又叮嘱几句,如莺皆应下,带了丫鬟婆子去了前厅。 岑云舟未动眼前茶水,几分心不在焉,不由起身去院中等她。刚踏出门槛,便见她: 婷袅袅身儿缓行,风依依裙带翻飞,粉白脸儿娇媚眼,一点樱唇红透。 他一阵耳热,忽得明白书中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奥义。他心下欢喜,迎上去道:如莺妹妹! 如莺被困两日,终能出门,见着眼前这清俊少年郎殷切地看着自己,亦是高兴非常,停了脚步,立在他身前道:云舟哥哥。 妹妹那日忽得不适,我、我很是担心。岂止担心,简直辗转难眠,他又道,妹妹现下可是无碍了? 如莺抿着唇,忍不住笑起来。 这种瞒天过海,只自己一人知道的小小得意教她不由地愉悦。看他似是真的担心,又想告诉他,她本没事。 如莺妹妹他见她笑靥盈盈,呆了呆不知说甚么。 她心下喊他一声呆子,道:云舟哥哥不必担心,我好得很。 二人边说边走,渐渐远去。 祁世骆见祁世骧正盯着前面二人身影,道:三弟在瞧甚么,我远远见你在这瞧了好一会。 那人是谁?祁世骧抬了抬下巴。 祁世骆只一眼便认出那是如莺,道:哦,应是如莺表妹。 另一个。 咦?好似岑云舟! 认识? 认识。是我在济南府的同窗。他与如莺表妹关系似是很要好。那日你我刚来安源,我便在入城的官道上碰见他们。似是一起自千佛寺 祁世骆话未说完,见祁世骧已走出几步外。 -- 二十五 祁世骧到安府门口之时,正见那呆头呆脑的小子立在马车旁,朝那奸滑丫头伸出一只手。 那丫头顿了顿,侧过小脸儿朝呆子嫣然一笑,便把手放在他手腕衣袖上,借了他力,踏着板凳儿上了马车。 单人独骑挨着马车,缓缓前行,车帘晃动,二人隔着车帘隐约在说着甚么。 祁世骧转头见身后随从,朝他踹了一脚道:让你去拿马鞭,怎么还没给我拿来? 随从受了他一脚,使个巧劲一骨碌爬起来道:小的该死,公子再等等,小的这便去拿。 祁世骆也跟着出了来,道:三弟这是想去哪骑马? 祁世骧拇指指腹在指侧茧子上磨了磨,手中没了马鞭,一时不得劲,道:随便骑骑。 祁世骆道:我方才所说那同窗岑云舟,是安源人氏,想必对安源极熟,改日邀了他,一起寻个好地再去骑马如何? 祁世骧点头道:也好。 二人折回府中,祁世骧的小厮已是拿着马鞭,牵了他的爱驹过来。祁世骆见他面上神情淡淡,不欲多言的样子,便辞过往回走。 祁世骧牵着马儿,站在安府门口,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便选个与如莺马车相反的方向,跃身上马,牵起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挥了马鞭,纵马而去。 沿着安源县城主道,他御马飞快,引得两旁行人小贩纷纷避让,鲜瓜香果滚了一地。到了城门口,亦未得片刻停留。 守城门小卒前两日便遇着这样一人,那日未曾拦下,今日更是不敢。阔大城门,旁的车马骡子慢行,只他一骑绝尘,穿过拱起的城门洞,驰向城外官道。 祁世骧依着当年记忆,沿官道往千佛山方向跑了个回来。待得霞光漫天,出了一身薄汗,才尽兴而归。 马蹄儿得得,放缓了步子,他坐在马上,沿着安源县城商铺林立处的街面儿往前走。 酒肆食铺林立,幌子随风招招。 祁世骧忽得听到叮铃一声脆响,他转过脸,见是一家点心铺子出了两个少年人,一男一女。少年身量略高,碰着铺子门上悬着的幌子,幌子上坠了银铃,碰一碰,便是一声脆响。 那少女的身量娇小纤柔,立在少年旁边。少年手中托着的点心盒子尚未盖上,他将盒子朝她面前推了推,少女低头仔细挑了一个,放进嘴里,抿着小嘴儿细细嚼咽。许是合她口味,她朝那少年露出一个笑来,笑靥甚是醉人。 春风拂动她齐胸襦裙上长长丝带,两指宽樱粉缎面蝶戏百花丝带贴着那少年翠色衫袍,一阵乱舞,不时撩动。 岑云舟耳廓红的如天边云霞。 他知再磨蹭下去,恐误了晚膳。只是脚却生了根,无论如何不愿同她分开。 表妹。该回去用晚膳了。 岑云舟一抬头,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神情倨傲的华服少年。 他忙朝如莺望去。 如莺已惊得忘了嚼咽口中点心。 这人如何会在这?表妹? 她左右四顾,又回头往点心铺子看了一眼。恐他喊的是旁人。 祁世骧不耐,对着她道: 如莺表妹,虞夫人教我顺道来接你回去。她让我转告你,莫要误了晚膳。 如莺一时疑惑,看着祁世骧,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定是这人拿了鸡毛当令箭,她母亲如何会跟小郑氏的亲戚攀扯上甚么关系。 她刚想撕下他面皮,教他没脸,谁是你表妹,认你的安如芸表妹去吧!却听那人又道:虞夫人说后园宝瓶门暗角处捡来的那只野猫儿,惯会抓伤人,等着你回去修剪猫指甲。 -- 二十六(微h,600猪加更) 如莺愤愤地坐在自家马车中,透过晃动的车窗帘子狠狠瞪着那马上之人,她恨不得自己真如野猫般生出利爪,挠他个满脸稀巴烂。 方才她不得不露出假笑,与岑云舟话别,上了马车,由着表哥亲自送她回家。 忽得马车门帘掀起,一人闪身而入。 如莺想也未想,一脚便蹬了出去。祁世骧微一侧身,一把捏着她足心,微微用力。 如莺使劲抽回,他略一松手,罗袜绣鞋皆留在了他手上,一只白嫩纤巧的玉足光溜溜赤裸着。 她慌忙缩回腿,拉起裙摆去遮。他比她更眼疾手快些,另一只手忙捉住她的足腕,她再抽不回去。 他不气反笑:表妹这是作甚?从没见过跟表兄这般行礼的。 他捏着她白皙纤细的足腕,肌肤软嫩柔滑。他拇指动了动,指腹在她足腕肌肤上流连。 如莺压着嗓儿,道:登徒子,你快快放开,谁是你表妹?少在这胡乱攀亲! 祁世骧听她莺呖呖嗓儿压得低低,斥责他倒像是在和他说私房话,一时心猿意马,一下午的怒气去了一半。也不介意她说他登徒子,径自与她挤在一处坐着,将她腿儿搁在自己腿上。 她一只腿被他捉了去,坐不端正,身子不由微微后仰,一手扶着车厢壁,一手扶着软凳。 他另一只手亦放下手中鞋袜,贴着她足心握了上去。 他见这只赤裸足儿生得白嫩嫩,尖窄窄,似春日山间白嫩笋儿,鲜嫩得想教人咬上一口。指腹来来回回摩挲着她足心嫩肉,软软的,同她别处一般模样。 如莺教他这般抚弄足心,足心底窜起阵阵怪异之感,似痒非痒,很是难辨。她急得又去踢他。 他捏住她足腕,另一手覆住她大半只足背,只漏掉个小小足跟。那足跟灵巧,往他两腿间踢了进去,踩着个半软半硬处。 他不松手也不施力,任她平滑的足跟抵着那处。 她报复似得又踩了踩,那半软半硬处渐渐鼓起,硬邦邦一根物件抵在她足心。 你!无耻! 他倾身上前,捏了她下巴,狠狠咬住她香唇。 唇上留着刚才点心上的蜜渍,更添香软嫩滑,他张嘴含住吮咬,把她当块入味的点心,舔舐许久,忍着没吞吃入腹。 祁世骧如愿尝到了自己的点心滋味,在舌头被她咬破前放开了她。 如莺愤愤地用袖口拭嘴儿。 他得逞得笑起来,重坐回去,双手捧着她玉足摸摸弄弄,把玩她圆润小巧的脚指,将那处顶在她软嫩的足心,道:表妹,三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爱勾人。方才当街勾引个呆子,现下车中勾引自家表哥。 马车得得,因了晚膳时辰,街市上人声嘈杂。 如莺听着街市喧哗,自己却赤着足心,被他那物直挺挺顶着,两者间只隔春日薄薄料子。那物热烘烘透过薄料,烫得她很是羞臊。 她羞得蜷缩起脚指。听他说什么勾引的话儿,不由声儿更低:你是谁表哥?我才不是你甚么表妹!谁勾谁勾引你!你无耻!坏胚! 祁世骧挺了挺腰臀,阳物卵圆的头一下下戳着她足心,又在她足心上下滑动,这是甚么?表妹不来勾引我,它怎地会这般?又是谁在我面前脱了绣鞋、褪了罗袜? 你这无赖!入我马车,可是我让你入的? 谁说表兄妹不能共乘?但少有表妹像莺莺这般急切的。 如莺不知他从何处听得自己乳名,另一只腿倒想狠狠蹬他,把他蹬出马车,只恨无法施力。 他见她小脸儿羞红,双眸因了怒火愈添光彩,脐下那物在她足心不由跳了一下。他捉着她足往自己裆间阳物上按。那物竖长一根,贴着她足心,比她裸着的足儿更长。 他手覆她足背,用她足底好生磨蹭那阳物。硬邦邦肉杵蹭着软柔柔嫩肉儿,蹭得他那处既胀又麻还酥,祁世骧似又回到当年。 他一边蹭弄阳物,一边伸手进她素白绸裤裤管,顺着小腿内侧摸至腿根,方一摩挲。她一急,两腿慌忙忙一拢,身子失了平衡,自软凳上摔下。 作者菌:粗长菌 安贤良:让我举个小手,是从我这知道你小名叫莺莺的。 -- 二十七(微h) 马车中垫了厚厚软毡,祁世骧同她滚在一处。因她摔下时,他手尚放在她亵裤中,现下她亵裤已是被他扯下一截,刚巧遮住了那只赤着的小脚。 他一只胳膊被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正环在她腰臀处。 细腰深凹,臀肉隆起。他手滑过凹陷的后腰弯儿,摸上两团丰软肉团儿,张开五指抓了抓,绵软肉儿入得掌心。 他记得当年在那园中自己是怎么揉弄她软软臀肉,那肉儿贴着掌心是何滋味。他忽地伸手撩她裙摆,露出她裙底素白绸裤,绸裤腰身儿下掉,歪斜勒在小半个臀肉上,将一只蜜桃娇臀勒作上下两瓣。 他正欲去揉那蜜桃肉儿。 她一急,忙拉住他手道:不可! 甚么? 你你不可再碰我。她只得放软了声儿道,你不要若是我从前何处得罪了你,给你赔个不是。 与我赔不是么?你拿什么赔? 如莺见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那般不屑似是整个安源都没他能入眼的东西。 可她又凭甚么真个赔东西给他?她不由道: 我到底是何处得罪了你?当年你阻了我去路,也打翻我食盒,我都认下了,并未怪你! 你怎得的不说当年你先扰我清净,后又欺瞒于我,在那僻静后园子里又亲了我。 你、你后来也亲回去了! 是么,祁世骧见她说话时并不正眼看他,只盯着车厢壁,眼睫颤颤,脸儿粉粉,似是委屈无限,忍不住附她耳边低声道,可你还把你的淫水尿我手上了,小淫妇! 如莺吓得又蹬又踢。 她想说他精水也泄她腿心了,二人扯平,可她一个姑娘家,这般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他看着她另一只绣鞋也蹬掉了,绸裤裤管下藏着一只赤裸足儿,一只着罗袜的足。想那软臀嫩足想得他一阵口干舌燥,不想同她废话,一扬手,如剥嫩笋般,将她素白绸裤、碧色罗袜剥了个干净,襦裙底下光溜溜俩腿、赤裸裸一片。 他搓揉起那两团嫩生生软肉,温热若玉,腻滑如脂,揉捏起来像发了的白面团儿,任他捏扁搓圆,教人生出蹂躏之心。 她被他揉捏得吃痛,在他身下扭个不停,你到底要做甚,你这坏胚子! 他道:你不是要赔不是么?上回我没瞧见的,今日你都给我瞧瞧。我瞧得好了,便当赔罪! 她又急又气,眼尾染红,道:当年你我年纪尚小,懵懂无知,做下甚么便当幼年之失。现下你我皆已长大,我已定下人家。如何能再行这荒唐事? 他隔着靛色绫地中裤,将阳物往她光溜溜腿心间戳弄。那物粗长,卵圆头儿尺寸更大,顶着薄薄一片布料,钻进她腿心,来回磨蹭着她花穴娇嫩处。 他脊下升起一股麻意,声音低哑道:三年前我便遇着荒唐事了。是你将我勾得头一回出了精,之后又三天两头来勾我出精。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你说要赔罪,该如何赔? 他略躬了身,那物自她腿心退了出去。他将自己中裤向下一扯,那物自他裆中弹了出来,赤红红、圆头菇脑一根,对着她花穴跳了跳。 他将那物重又插回她腿心,滚烫硬挺的肉棒灼着她两片软嫩穴唇,她又羞又臊又惊又怕,拢紧腿儿乱扭一通,倒教两片穴唇蹭弄得他好生爽利。 他喘息着,低头咬她耳朵:你这处好软,比当年滋味还好。既然不肯将身子给我看,便像从前那般,再尿一回淫水到我大屌上。 -- 二十八(h,700珠珠加更) 你休想!你无耻!无耻坏胚! 如莺压着嗓儿不敢大声骂他,亦无甚么新鲜说辞,来来回回只这两样。 二人侧着身子滚在厚毡毯上,他身量儿高,将她娇小身子禁锢在胸前,腰臀双肩皆制得牢牢。 她身子朝上一侧那只手略略灵活,朝他胡乱挥打,修成月牙状的指甲在他脖颈上划出几道血丝。 他颈间一阵刺疼,怒道:小野猫!野性难驯,再叫大声些!一边拿了她亵裤将她双手捆在背后,一边一刻不停地挺腰臀抽送起那阳物。 粗硬一根阳物从肥嫩花户至两片娇软穴唇,一寸寸刮过,又重又快,磋磨得那娇处不多时便红肿起来,如莺痛得吸了口凉气,眸中蓄水,颤声道:疼疼疼 他捧着她两瓣臀肉搓揉,将她臀儿狠狠压向自己小腹,那阳物将她腿心贯穿,卵圆头儿正翘起,抵在她娇臀上。 他动一动,阳物便在她腿心来回锉磨,两片娇嫩穴唇已被他磨得敞了开,正软哒哒夹着他那物,穴口温温热热带着潮气,弄起来很是舒爽。 他抽送得正欢,见她白着小脸,蹙着细眉,眼尾水润,似要落泪,道: 疼甚么?我可不曾挠得你出血! 你停下!快停下!如莺羞恼,说不出口是那处在疼。 他腰臀挺一挺,她便觉那物似锉刀,矬得她两腿内侧与私处火辣辣地疼。她向后躲,臀儿不住往他手里送。 他欲看个究竟,将她盖至腿根处的襦裙裙摆向上一掀,只见: 一截纤瘦腰儿,下接丰软软一个圆臀,两只细白腿儿,内藏白馥馥一张美穴。 再看那美穴,粉粉两片穴唇生的肉嘟嘟,正夹着他自家那根赤红红大物。红的红,白的白,粉的粉。此等糜艳春光倒教少年人看得目赤魂飞,裆下那物跳个不停。 他从前虽也这般弄过她,只遮在二人衫袍之下行事,不曾亲眼见着这大好春光。 如莺被祁世骧掀起的裙摆盖住了脑袋和小半个身子,胸脯下边赤裸裸全让他看了个遍。已是羞得不敢出声。 她见他忽得静下来,阳物也没再作怪,知他恐在看自己那处,羞恼得欲寻处地缝钻了进去,此时倒愿意裙摆将自己脸儿牢牢遮住。 她又听得他哑声道:怎得这般娇嫩不经事。 祁世骧看过好些淫书画册,亦撞见旁人狎妓时行事,便没见过女子私处这般白白嫩嫩、娇娇粉粉,无毛无发。 他退出那物,忍不住凑过去看,馒头样白鼓鼓的花户处被他磨红了一片,两片穴唇似是肥肿起来。 肿了? 说罢,抚上她肉鼓鼓阴户,肥软光滑,看着那片被他磨红的地儿,不由捏了捏。 她娇唤一声,躬起腰身,拢着腿,恨不得将花穴遮得严严实实。 他手卡在她腿间,见那穴唇隐在她腿心,两片嫩肉阖得紧,方才他阳物把那两片磋磨开时,尚还见着里边红嫣嫣肉儿,眼下却是闭阖得只剩一线肉缝儿。 他手被她夹住,拇指触着她穴唇去勾弄那肉缝,手背将她腿儿推开:别夹我,张开腿让我瞧瞧里头。 她此时看上去甚是乖觉,也不再乱蹬,只侧着身儿拢着腿躺在那儿。 如莺倒是想乱蹬!听他说的这些混账话,恨不能蹬死他。只她一蹬腿,便如了他的意。 她只得道:无耻! 他见她丝毫不松,手动了动,几个手指轮番勾弄肉缝儿,他道:嘴硬的丫头,喜欢我这样弄你?不然夹得这般紧作甚? 她腿儿并拢也不是,松开也不是,他稍一用力,便抽回了手。 她正松了口气,忽觉腿心处一热。 他正将脸凑到她腿心,两掌捧着她细白腿根儿掰开,露出腿心粉粉白白美穴,两个大拇指正搭在两片穴唇上,盯着那处瞧,怎得没尿淫水? 一说话,热乎乎气儿朝她那处喷。 作者菌:哇我码了1300多字快表扬我 -- 二十九(h) 如莺虽未亲眼瞧见,也隐隐猜出他在做甚。 她私处被他扒了开,他凑近了瞧,热烘烘鼻息喷在她穴肉上,教她全身起栗。 他那句没尿淫水,更是令她羞臊不能自抑,莹白身子已是染上了一层粉,像只半熟的虾子。 扒开她肥软穴唇,见着穴唇掩盖下一层浅浅粉粉嫩肉儿,嫩肉壁上若隐若现凸起一点,似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伸舌儿舔了舔,引得她身子一颤,短促一声娇啼,娇软软又戛然而止。 他听得兴味更浓,舌尖又点又戳,舌儿几番舐舔,将她弄得腰臀儿乱扭。 她不知他弄到了哪一处,私处不住生出古怪酥麻之感,他每多舔一回,那酥麻之感更甚,如藤蔓攀上身子。她胡乱扭起来,躲着他舌头,娇喘道:你莫要再弄! 他被她搅扰得无处下嘴。 看她直直被捆在背后的双手,他抱她起身,将她靠着车壁放在毡毯上。 她面朝着他,身上酥麻余韵仍在,昏然而坐。 他跪在她跟前,掀得襦裙下摆,捉她两腿,将她腿儿分得开开的,腿心处花穴大敞,娇穴风光一览无遗。 方才被他舔弄许久的凸起一点终是探了头,谢韫铎窥得它全貌,便如一颗米粒大小珍珠儿一般无二。 他伏下身子,如只雄兽般凑近她花穴,张唇吮住那粒肉珠。 温热唇儿嘬着她那处,连带吃着她穴唇和内壁软肉,那古怪之感又来,她好似要尿出来一般。她踢着两只悬空小腿,发出似泣非泣的声儿,似愉悦又似痛苦。 祁世骧记得这声,那年安庆林小妾跪趴着被那野汉子从后面入时,便是一边呼喊,一边发出这般声儿。 只那小妾叫的像只偷食的老鸹。 他听着她这娇滴滴隐忍的声儿,嘬着她花穴蕊珠,舌尖向下探去。蕊珠下嫣红儿裂缝,里边正淅淅往外流着淫水。他探入舌尖,一通搅弄,卷起她穴间汁水,入得口中,一股兰麝馥郁香气。 他抬起头,见她: 面赛桃花嫣,细碎珠泪坠眼帘, 紧喘息,慢启唇, 半截丁香探齿间。 他吃住她嘴唇,缠了她丁香舌儿,将口中汁水渡給她。 她摇着头,到底教他哺进几口,舌儿亦抵不住他纠缠,迫着将他渡来汁水吞咽下去。 他几分得意,狭长凤目因了得逞闪着异样的光亮,嘴边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咬了一口她耳垂,道:可尝出是甚么滋味来了? 方才那酥麻之感如巨浪袭来,如莺咬着唇儿不敢出声,那处几欲失禁,忍得眸中沁水,泪光儿点点。 她微微喘息,狠狠瞪他,可惜一双琉璃眼儿水润润教人只想狠狠欺负她,无半分威慑之力。 祁世骧看得心痒又自得,舔着她耳垂,低语道:是你自己骚穴尿的淫水。吃着可好? 他见她动了动唇,抢白道:无耻?表妹好似很喜欢表哥这般无耻,不然怎会爽得又尿了淫水在表哥舌上? 你这色胚! 嗤!你还知道色胚?他笑起来了,一边咬她耳垂,一边探了指尖去拨弄她穴间蕊珠,弄你这处弄爽利了?先头怎得不出水,我吃了你这粒肉珠你才出的淫水? 他一边说些没脸的话,一边弄她那处,见她如临大敌,身子颤颤,娇喘微微,肌肤愈粉,竟似连骂他也顾不上。 他手指往她穴缝处一摸,摸得一手滑腻透明水儿。 -- 叁十(h,800珠加更)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春莺啭最新最快手打更新尽在 гǒùщεňɡε.ge.) -- 叁十一 如莺回到安府时,已将自己收拾停当。只不仔细看,便看不出异样。 祁世骧远远坠在她马车后面,待她入府门后,他才骑着马儿停在府门前。 如莺不敢去虞氏院中,遣了丫鬟去虞氏那说上一声,道是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欲回院中换衣裳,待晚些再去请安陪母亲用膳。 她那处难受,急着回去沐浴更衣。 浴毕,换上衣裙,正欲往虞氏院中去,丫鬟已拎着食盒过来,道是虞氏说不用过去,沐浴用膳后早些歇息,莫要再来回跑。 如莺松了一口气。 这夜,如莺睡得并不好。 一则腿心处有些疼,私处也肿了起来,一则今日之事搅得她心神不宁。迷迷糊糊间,总被人压在一处,束手束脚、不能动弹。那人一会揉她臀肉,一会抚她私处,一会又吃她嘴儿,她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故而睡得疲累。 祁世骧却同她相反。许是白日里捉着她弄上许久,泄了心火,偿了夙愿。除了睡前在床上暗搓搓回想一番那滋味外,就是一夜无梦到天明。 翌日起来,很是神采奕奕。 同祁世骆一道用罢早膳,二人便准备一番,也无旁的事,便去前院等安庆林。 祁尚儒一行今日便到,安庆林欲去城外迎接。 安庆林这会正在前衙处理公务,院中花树下设了桌椅,祁世骧与祁世骆坐在一处,丫鬟婆子上了茶点,安贤良被小郑氏催着,也过来陪他们。 他刚用罢早膳,见着桌上糕点香软可口,伸手拿了一个。 祁世骧原是正眼也不想瞧他,想到他一口一个莺莺妹妹,好似与那丫头关系甚好。他还记得他曾说过,那丫头到千佛寺也记得给他带糕点。 他难得心情好,便同他搭了一句话:“一会儿你也去?” 安贤良正吃那糕点,见那祁叁公子破天荒对着他说话,咽了咽口中糕点,道:“叁公子,我陪你和表哥一道去!” “可会骑马?” 他连忙摇摇头,道,“不会不会,马那样高,跑得太快!怪吓人的!” “扑哧!”祁世骆忍不住笑出声来。 祁世骧把头转到另一边,不想再看他,知道这就是个棒槌,同他说话一准便能把话说死。 祁氏兄弟二人消磨得半个多时辰,同安庆林父子一众人一道出了城门,在城外十里地的“送往亭”等候。 再等得一个多时辰,祁世骧已是不耐,他让小厮去牵了马来,欲打马前去探上一探。祁世骆回转身儿同安庆林说上一声,便也随了祁世骧一同前去。 春光正好,野地广阔,花草芬芳。二人骑马在阔大的官道上你追我赶赛上一阵,出得几十里地,才慢慢缓下来。 祁世骧益觉心襟阔达,对祁世骆道:“这安源县亦有可取之处。” 祁世骆只觉祁世骧这一回来安源,似是兴致颇高,他不明所以地附和道:“还算不错。” 说话间,见得前头一行车马正往他们这处来。 祁世骆打马上前一看,见正是自己父亲祁尚儒一行,再往后一瞧,居然还有岑云舟! 他先同祁尚儒见了礼,并告之安庆林已在前方“往来亭”处等候。又领了岑云舟向祁尚儒介绍,道是一同在济南府进学的同窗。 祁尚儒连声道好。 几人略略耽搁,又继续赶路。 祁世骧在马上远远瞧着,亦是将与他二叔一起的人认了出来,原是那呆头小子。 他上前同他二叔见过礼,便一人走在队伍前头。 祁世骆与岑云舟并肩,骑马慢行,护在一辆马车旁边。 -- 叁十二(900珠) 马车帘儿掀得半边,露出祁思玟略带娇羞的半张脸,对着祁世骆道:“哥哥何时出来的?可是等得久了?” 祁世骆与马车间隔着岑云舟,他笑着对祁思玟道:“不算久,不想今日你们遇着这事,坏了马车。多亏云舟你还有岑家伯母。” 岑云舟笑笑,清朗眉眼带着愉悦道:“不值甚么,举手之劳。”他只一想到这是安家亲戚,马车坏了载他们一程又有何妨,便是送他们一辆马车也使得。 祁思玟对着岑云舟,说出酝酿许久的一句话儿:“是多亏了岑公子……还有伯母。” 岑氏与大郑氏坐在马车中,岑氏听祁思玟这般说,道:“祁姑娘不必客气,现下知道你们是安府亲戚,我这忙便也是没白帮了的。” 大郑氏道:“岑夫人与安府相熟?” 岑氏面带喜色:“熟的,是相熟的。” 二人谈些安源风物,不多时便到了往来亭。 安庆林知岑云舟办了这事,心下高兴,看岑云舟怎么看怎么合意,拉着岑云舟带回安府。 岑氏也高兴自己儿子得安庆林看重,且她看安家这一门亲戚似是几分不凡。他丈夫亦是从五品的知州,她也有些见识。故而将大郑氏母女送至安府,嘱咐岑云舟几句,便独自回了。 祁世骧见安庆林对岑云舟倒比对安贤良还亲热,似是岑云舟才是他的亲儿子。他将岑云舟引荐给祁尚儒,又与祁世骧互通了名姓。 岑云舟见了祁世骧,方知先前来接如莺的“表哥”是祁世骆的堂弟,京城英国公的嫡幺子。怪道为人很不好亲近,那日在马上对着如莺说话也很是不耐。 想来劳动英国公家公子接一个拐着弯的表妹,多是不情愿的。 祁世骧此时对着岑云舟,心底有几分不喜,甚至不愿搭话,只祁世骆与岑云舟说些话儿。 可他一时也理不清自己这份不喜究竟为何。 待晚间安府置下接风宴席,祁世骧这份不喜更甚。 宴席设在正院正厅,众人都进了来。 上回如莺被祁世骧缠上,压在假山石壁间亲了她,吓得如莺躲着不出来见人。安庆林与小郑氏遣了婢子过去,她以自己身子不适拒了,还未正式同祁氏兄弟见过礼。 这一遭,她把祁尚儒、大郑氏,祁世骧和祁世骆兄妹认了遍。 如莺低眉垂眼同祁世骧见礼,微福了福,唤他一声“祁叁公子。” 祁世骧可没错过她方才进来时,见到他那一瞬的躲闪与回避,继而又与岑云舟暗地里眉目传情。 他听安如芸叫他祁叁公子,倒也不如何,只听得如莺这般唤他,疏远、回避之意立显,好似他是个瘟神,她恨不能不同他扯上关系。 他心中冷笑,忽得开口道:“如莺表妹好生客气。那日我在府中迷了路,幸得表妹指点。昨日又同表妹一齐回的府,你我之间再不必这般见外。我在家中行叁,只叫我一声祁叁表哥便好。” 那头正与祁尚儒寒暄的安庆林闻言,心中暗自点头,心道这祁家叁公子性子果是比从前好上许多。 小郑氏闻言,略一愣,便狠狠剜了安如芸一眼。 她几番耳提面命,让她多亲近祁氏兄弟,祁叁这一声“表哥”她这对子女多少年没喊出口,安如莺这丫头今日只露了个脸,便教这叁公子认下了个“表妹”。 这安如莺倒是比她那娘强上许多,私底下不声不响便攀了高枝。定下岑家这样一门亲事,又认下英国公嫡子这样一个表哥。 -- 叁十叁 安如莺不想祁世骧会在此处等着她,一时愣了神,竟不知如何回他。 况且他信口胡诌甚么府中迷了路,得她指点。他分明侯在那处捉弄她。昨日一同回府之事他还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提起,真真无耻之极。 她乍一听难免心虚又慌乱,想也没想,便朝岑云舟看了过去。 岑云舟见如莺一双眸子若碧水澄澈,怯怯又似依赖似地看着自己,他被她看得心儿软塌塌,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想来她也领教过这祁三公子的脾气,许是有些担心。 如莺在岑云舟的笑意里回了神。祁三是无赖,她不可能同一个无赖在众人面前撕掳一二。只得含恨唤道:祁三表哥。 祁世骧讨了这声表哥来,如饮了蜜水般,心头甜滋滋一直到宴后。 小辈们又约了明日、后日去跑马游玩。 如莺不愿意去,便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也不会骑马,去了恐败坏大家兴致,明日我便不去了。 岑云舟道:如莺妹妹上回小恙还没好全吗? 如莺还未回话,安如芸便插嘴道:姐姐从小身子不好,不爱出门。但这几年不是已大好了吗?怎还这般三天两头身子不适?前两日你身子不适,昨日还好好儿同岑公子出去玩了。 祁思玟道:如莺表妹许是昨日玩累了。今日好生歇息,便能缓过来。我也时常这般。若因了不会骑马便败了众人兴致,想必这里,有一半人是要败坏兴致了。我也不太会呢! 说罢,走到如莺身前,牵了如莺的手,我每回过来安源,都只见着如芸表妹,只我们两个女孩儿一处,少了热闹。今日同如莺表妹相见,颇有一见如故之感。我日后恐是难有机会再来安源,盼着表妹一同陪我们游玩一番。 如莺不知祁思玟为何会对她生出一见如故之感,又为何对她这般客气。她是安如芸的嫡亲表姐,安如芸同她关系如何,想必她也清楚得很。 只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推脱不过,她只得应下。 如莺应下这话,倒教一众人都如了意。 岑云舟自不必说,已是想好,明日便不同祁世骆他们骑马了。只陪在她身边,她愿意学,他便教她;不愿意学,便随她一道儿走走,赏一赏湖光山色,也是极好。яδμωěɡě.#94e.) 祁世骧料得这丫头要找些敷衍的由头来躲着,必不肯出来游玩,他原还盘算着找甚么借口迫她出来,眼下不用自己费神了。他不由看了这个四堂妹一眼。 如莺应下明日之行,心里有些不得劲。众人散时,难免有些恹恹。岑云舟见她这般,寻了机会走到她跟前悄声道:妹妹若是累着了,明日我也不骑马,只陪着妹妹随处看看。妹妹不必担心,回去只管好生歇息。 如莺朝他笑笑,道:是有些累,那明日便劳云舟哥哥。 出了门厅,二人别过,如莺目送岑云舟走远,在游廊边稍稍站了会,身旁立了个人也未察觉。 表妹昨日坐马车可是累着了? 如莺一扭头,见这坏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他还提昨日马车之事,倒真是臭不要脸,她看了不远处的祁氏兄妹一眼道:祁三表哥说的甚么话儿,我一不曾行远路,二不曾中途坏了马车,坐马车怎会累着?祁三表哥这番话该是对思玟姑娘说才是。 他见她同那呆头小子凑一块嘀嘀咕咕甚么累不累,二人又依依惜别,便忍不住撩她一句,不想她一大堆话等着他。 院中纱灯照着她润泽唇儿张张合合,他不由压低声儿道,牙尖嘴利的丫头!该你张嘴时你不张嘴,不该张嘴时偏张。你的小嘴儿便是欠了教训。 -- 叁十四 如莺不知为何,想到了昨日马车中他让她对着那物张嘴之事。听他这似有所指的话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怕她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挠他满脸血。 祁二兄妹走上前来时,祁世骧脸上仍留着戏谑的笑意。祁思玟见状忍不住道:“叁哥同如莺表妹相熟?” 祁世骧道:“相熟算不上,不过偶遇过几次。四妹妹方才不是说与如莺表妹一见如故吗?想来这位表妹能入四妹妹的眼,是有可取之处的?” 祁思玟笑笑:“不过是从前听姨母提过一嘴,心存好奇。今日一见,这位如莺表妹果是出落得姿容不俗。我常年随父亲、母亲在外,便未见过能越得过这位表妹去的姑娘。故而心生欢喜罢了。” 说罢,两眼看向祁世骧,似寻求赞同之意。 祁世骧不置可否,仰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天幕中星斗璀璨。他道一句:“明日想必也是个好天,安源湖边倒是很适合跑马。”便先一步走了。 翌日,安府门口一众人,车马仆从,浩浩荡荡好大的出行阵仗。 岑云舟早早便等在了一旁。见如莺出了安府大门,走向一辆马车,便牵着马儿朝她走过去。 “如莺妹妹!” 如莺见是岑云舟,露出笑来,站在马车旁等他。 他见她俏生生立在那儿,白玉面庞浅浅粉,恰似晨间新萌娇花儿立枝头,心生欢喜,到她身旁,对她道:“妹妹昨夜歇息得可好?今日身子还有不适么?” 如莺昨夜先时有些烦闷,但想着有岑云舟相陪,不想理之人大可不必理会。既答应去了,便也不再自扰,算是睡了个好觉。 她对他道:“云舟哥哥来得早。我歇好了,身子已无不适。一会劳哥哥教我骑马儿。” 岑云舟自是乐意,方要说话,便听一声音道:“表妹已是出来了,方才在院中我还在想为何还没见着你过来。” 二人回头,见是一身银朱色束腰骑装的祁思玟。 她走近了,对岑云舟道微礼了礼道,“岑公子。”又对如莺道,“我与表妹同乘一辆车吧。” 如莺原是打算自己一人一辆马车。祁思玟同安如芸表姐妹,二人想必更愿同乘。不想祁思玟倒又出乎她意料。 如莺点头道好。 岑云舟朝她伸出手,她将手儿放他腕间,登上马车。手儿收回的一刹那,指尖将将拂过他手腕。 软嫩指尖似拂过他心间,他收回手,似要将此一瞬之感收藏起来。 祁思玟见岑云舟收回了手,面上笑意有一顺的停滞。她还未来得及收起不自然之色,安如芸就过来道:“表姐,你这身骑装可真漂亮!我连骑装都不曾有过呢!你在这处作甚,我们马车在那!” 说罢,不由祁思玟分说,只拉着她朝自己马车走去。 车马缓行,出得城门,郊野阔达,绿树青草瞧得人心旷神怡。 岑云舟伴在如莺车旁,二人坠在队伍后,隔着车帘儿,不时说上几句。 祁世骆跟在安如芸与祁思玟车旁,车上祁思玟正在同祁世骆说话:“哥哥与岑公子在书院便相熟,从前来安源怎得从未听哥哥提起过?” 祁世骆一直着意结交济南岑氏,岑云舟这安源的岑氏旁支,他倒一时未留意,他道:“我与他族中兄弟更熟些。若不是那日在城外官道上遇着他与如莺表妹,恐怕我也与你同一日才能与他相见。” 祁思玟又道:“岑公子常年在济南求学,倒是与如莺表妹关系极好。可是自小的情分?” 这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安如芸问的。 安如芸撇撇嘴道:“甚么自小的情分。我母亲说,安如莺比她那狐媚子娘还厉害些,悄悄勾了岑公子,害得安源县多少夫人的念想落了空!” -- 叁十五(1000珠加更) 三十五(1000珠加更) 祁思玟虚虚打了安如芸一记,掩着嘴笑:你说的甚么话儿,我看如莺表妹规矩得很,甚么勾人不勾人的。她又怎得害了安源县夫人念想落空了? 安如芸道:她不勾人?我爹是安源县县令,我虽在安源小地方过日子,但也不是一点见识没有。我知我爹是七品官职,出了安源便没人知。不比姨父,在地方是大员,入京了,便是更大的官儿。 祁思玟原也不指望这个表妹能说出甚么话,听得这最后一句,心里却是满意的。虽然在地方,他爹上头尚有好些个大员,但四品知府,在安源县县令面前的确是够他们敬仰的了。 况且安如芸说的没错,她爹这回京职都稳了。 她又听安如芸道:七品官后宅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儿,怎地让岑家一个知州夫人登门的?还不是她勾得岑公子魂不守舍?那岑夫人最是当岑公子宝贝疙瘩一般,便舍了脸面上我们家来亲自相看。要不叫狐媚子呢?听我娘说,岑夫人见了那虞氏后,出门脸上的笑意收也收不住。后来连岑老爷子都上门了。安如莺同岑公子就换了庚帖。 换了庚帖?你是说安如莺与岑公子换了庚帖? 祁思玟嗓音没掩住,忽得拔高,这一声几分吃惊几分尖锐,刚好教祁世骆与队伍最前面返回的祁世骧听个正着。 祁世骆出声提醒道:妹妹与表妹聊得甚么事,这般高兴? 马车中祁思玟已是觉察到自己失态,搅了搅手中帕子,道:没聊甚么,一时听表妹说得新奇之事,便没忍住。 安如芸不屑道:表姐你听了都没忍住,更何况旁人呢?谁看得惯这一对母女行事呢。岑公子家世这般好,才学更好,听说济南府岑家那边好似很看重他,让他去济南进学。县中那些夫人都想岑公子做女婿,这下被安如莺勾了,抢了他们的好女婿。 祁世骧随在马车旁,听了一路安如莺如何小小年纪就不服管教、顶撞长辈,十岁后又如何妖妖调调、勾搭安源城公子的话。 他不时转过头去往后瞧,安如莺坐在车帘后面,她如何笑靥如花他不知晓,但看她马车旁那呆头小子一副未饮先醉的模样,显是已被她勾得五迷三道。яδμωěɡě.#94e.) 一行人到安源湖的时候,春日朝阳正好,和风细暖,如茵芳草地上露珠已消散,草木正舒展。 如莺一身浅碧绿叶高腰阔摆襦裙,胸下束着两指宽松花绿缎面丝带,一双翠色素锦镶边小靴儿,一脚没入芳草间,似同安源湖边翠色融为一体,偏她一张白生生脸儿又生得这般娇美。 细风拂她发丝,几缕长发挠她脸儿,祁世骧看得心痒手更痒,指头不由在马鞭上磋磨了一下,朝她走了过去。 昨日听表妹之言好似不会骑马? 如莺不妨祁世骧这会儿会过来,淡淡道,是不会,我在家不曾学过骑马。 他甩一甩手头马鞭,道:表妹今日可要学?我可以尽一尽做兄长的心意,一会教教表妹。 多谢祁三公子好意。不劳烦三公子了,我与云舟哥哥一道便好。 表妹何必这般见外,昨晚上还好生叫我三表哥,睡了一夜,便又忘了如何称呼了么? 祁三公子是英国公府的公子,场面上唤我一声如莺表妹,我又岂能真个儿那般不知事,与三公子攀亲,叫你一声表哥? 他忽得倾身过去,道:牙尖嘴利的丫头,昨晚那声表哥也是叫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吧?口口声声云舟哥哥。对着你那云舟哥哥倒是很攀得上? -- 叁十六(两颗星加更) 三十六(两颗星加更) 祁三公子既听得出我是心不甘情不愿,又何必来强人所难?总归,愿意叫三公子表哥的大有人在。如莺看着远处拥在祁思玟身边的安如芸,意有所指道。 她找了一圈岑云舟,没瞧见他身影,回首对祁世骧道:再者,我即便是攀上云舟哥哥,倒是与三公子又有甚么关系呢? 呵!祁世骧哂笑一声,握住马鞭往手心敲了几记,转身向自己马儿走去。 岑云舟此时正牵了一匹枣红小母马向如莺走过来。 如莺妹妹!方才我去挑了一匹小马,很是温驯,给初学者正合适。你看看,可还行? 如莺见这小马驹毛色顺滑,长尾慢悠悠甩着,一双湿漉漉大眼正看着她,她头一回离马儿这般近,原来他们并不都那样烈性,也有这般驯良的。 她心下欢喜,朝岑云舟道:它长得可真好。多谢云舟哥哥。我可能摸一摸它? 岑云舟点点头,道:摸吧,它脾性很是温驯,也有几分通人性,莫要怕它。 如莺摸一摸马脖子上垂下的鬃毛,那小马儿乖乖低了头,二人见这马儿果然通人性,不由相视一笑。 祁思玟会骑马,只是有一段时间未骑,一时不太熟练。她一人上马,在沿着湖边草地慢慢儿走上一会,便渐渐熟练起来,比起连马都没摸过的安如芸和如莺,显是好的多。 安如芸见祁思玟骑在马上已是得得小跑起来,心中艳羡,便对着祁世骆期期艾艾,流露出让他教她骑马之意。 祁世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岑云舟和安如莺,回想方才路上安如芸所说之事,便知今日岑云舟恐没那么多闲暇与他跑马,便也可有可无地教起了安如芸。 祁世骧被如莺呛了一肚子气,一人骑着马儿已在安源湖覆着草地的这一面,虚虚跑上了个来回。骑着马儿回来时,便见安贤良由小厮伺候着,在碧草地上设了小几,放了蒲团,饮子、糕点、时鲜水果一应吃食摆了开。 他下了马,朝小几那走过去,盘腿坐到蒲团上,随手捡了个红通通的频婆果咬上一口。 阔大安源湖,水碧而幽深,三面梧桐垂柳,一面芳草萋萋。 他半倚在几上看过去,祁世骆正在教畏畏缩缩的安如芸上马,同是安庆林的女儿,那奸滑丫头却已由那呆头小子半搀扶着,蹬上了马镫,稳稳骑在马背上。 岑云舟搀扶着如莺,上下了几次马儿,如莺再上马已是小有模样。虽不十分的利落,但并不缩手缩脚。姿态舒展,也有几分怡然模样。 如莺渐渐品得其中滋味,对岑云舟道:怪道有这样多的人爱骑马儿。我初初学它,便觉有趣。只是云舟哥哥一味关照我,自己也顾不上骑马玩儿。哥哥不必再关照我。你也上马,骑慢些,我们便在附近走走。 岑云舟并不觉得教她骑马无趣枯燥。他显是甘之若饴。 他每一回搀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儿上马,半扶着她细若纤柳的腰肢下马,心神止不住飘飘荡荡,若踩在云端雾里。 他恨不得日日教她骑马。 他自己骑马,何时何地不能骑。只同她一起这般相处,教她骑,看着她小心翼翼,或担心害怕,专心致志,或愉悦开心,他觉怎样也不会腻。 他看她自己上了马,他也翻身上马,二人缓缓并行,骑着马儿,越走越远。 祁思玟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兄长,见他站在一边指点安如芸,并未注意到她。她挥了马鞭,跟上如莺二人,远远坠在他们后面。 如莺正听岑云舟说他小时候学骑马的趣事,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见一道银朱色身影骑着快马与岑云舟擦肩而过,留下几声慌乱的呼喊与帮我。яδμωěɡě.#94e.) 如莺也吓了一跳,紧紧捏着缰绳。岑云舟见如莺马儿没有受惊,看了一眼前方愈远的背影,忙道:妹妹先等等我,我一会便回来。 说罢,一扬马鞭,去追那惊马之人。 -- 叁十七 三十七 祁世骧倚在小几上,先是看那二人骑马走远,接着又见他那四堂妹不远不近跟在那二人后边,忽得甩起马鞭,狠狠朝自己马儿的屁股上抽了几鞭子。 马儿吃痛,暴躁起来,撒开蹄子擦着那二人跑远了。 待到那呆子抛下奸滑丫头,骑着马儿去救他那四堂妹时,他差点将嘴边的果核吞吃下去。这下他倒是看懂了,他这堂妹使了一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怪道她口口声声道与那奸滑丫头一见如故。 原来是与那奸滑丫头身旁的呆子一见如故。 想到这,祁世骧不由高兴起来。方才被如莺憋得一肚子气竟然全消了。 他拿巾子拭了拭手,站起来对一旁的安贤良道:这果子不错。 安贤良一时接不上他这突兀的话儿,好在他也并没指望他回答,说完这一句,人已是在几步之外,对着那匹正垂头吃草的马儿打了个口哨,翻身上马向远处驰去。 如莺骑在马上等了一会,不见那两人回转,便驱马掉了头,准备回去通知旁人,一起过来看看。 她握了缰绳,刚调转头,便见祁世骧骑着马儿笑吟吟停在她面前。 她先前嘴下不留情,对着他说下那样的重话,他离去时脸色并不好,却生生隐而不发。想来以他这般高门公子的身份与脾性,必不屑再理她分毫,谁知这人不知从哪冒出来,转眼又来了。 还是笑得那样欢。 如莺勒了勒缰绳,马儿前蹄轻踏。她总觉得他这笑意有几分不怀好意。莫不是他气不过,要来讨回去?欺她是个新手,也要让她惊马? 她警惕道:祁三公子,有甚么事? 祁世骧看她粉嫩嫩脸颊因了跑马之故透出胭脂红,纤颈连着胸前袒出一片细腻瓷白的肌肤,肌肤泛粉,微微沁汗,日头一照,雪肤更添莹白之色。 大片莹白香肌没入浅碧高腰束胸襦裙里,胸下松花绿丝带正被风拂得高高飘起。яδμωěɡě.#94e.) 他见京城贵女骑马多穿一身利落骑装,少有像她穿这般阔摆高腰裙儿的,不过这般穿着,也的确能教人迷了眼。 无怪他那堂妹都下血本了。 他笑笑,并无甚么事。无事我便不能往这处来了?你这马儿学得倒是快。 她动了动缰绳,马儿往旁踏了几步,离他远了些。 他驱马上前,那马儿生得高壮,肢体强健,昂首仰脖烈烈而立,靠近她那匹枣红小母马时,引得小马儿不安地踏着前蹄。 她伸手在小马儿头上拍了拍,道:不过初学,方上得了马。祁三公子既有兴致在这处赏玩,我便不相扰了。 诶?表妹何必对我这般不假辞色。我对安源湖不熟,表妹不该略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逛上一逛? 如莺已不想同他争论那些表哥、表妹称呼之事,他爱叫,便随他。她道:表哥那日也听安如芸说了,我从前身子不好,不能出门。故而,这安源,恐怕我不比表哥熟悉几分。眼下我有事。思玟姑娘方才惊马了,只云舟哥哥一人追了过去,不知能不能帮上忙。我原是想着回去通知祈二公子,现下告诉三公子你也一样。 祁世骧听她一本正经提起他那四堂妹惊马之事,还要回去通知祁世骆,他越想越觉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惊走了一只在草地上啄食的鸟儿。 如莺愈觉此人不可理喻。 他驱马挨近她,倾身抚了抚那枣红小马儿,道:既然你的云舟哥哥去了,哪还用旁的人再去?表妹担心那些作甚,与我一道安源湖边走走岂不更痛快些?握紧缰绳! 忽得一扬手中鞭子,啪啪两鞭,枣红小马儿撒蹄跑了出去。 -- 叁十八(亲小嘴儿,110 三十八(亲小嘴儿,1100珠) 如莺握紧缰绳,耳旁风儿呼呼吹过,宽松的高腰裙衫勾勒出她纤腰细腿,束着的胸脯儿愈显圆润娇美,胸前松花绿丝带绕着缕缕青丝中,教风一吹,一起向身后扬起。 祁世骧看着枣红马儿载着那道碧色身影跑出好一段,才扬鞭追了上去。 她的马儿虽先跑,较他那高头骏马的脚程却是相差甚远。那黝色骏马在他胯下昂首扬鬃,腾踏四蹄,顷刻间与枣红小马儿并肩,他与她擦肩而过,只留一句:表妹倒是有胆识! 如莺的马儿方才冷不丁被他甩了马鞭,卯劲驰了出去。好在如莺反应倒是极快,听他那句握紧缰绳,便已是将手中缰绳儿握紧,待马跑出,她一瞬的惊慌过后,也稳住了身儿,随着枣红小马儿一起驰出。 她自己胆识如何,她并不知,但她对他总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人总会冷不丁对她做点甚么事。 故而她再惊慌,亦不愿在他面前露了怯。 身下马儿迎风驰出远远一段,渐渐缓了下来。如莺四顾周遭,起伏的草地丘起一片又一片,连绵碧色间点缀着绚烂的野花,又有稀疏杂树。安源湖已不在目之所及之处。 她下了马,牵着马儿正思量着往哪儿去,便听到身后传来清晰急促的马蹄之声。 她尚未回头,马蹄声已近前,忽得腰间一紧,身子一轻,扭头间,人已侧坐马背之上。 抱紧! 他马速丝毫不减,一手执缰,一手搂她,在起伏的草地上纵马疾驰。 如莺被他紧紧搂在胸前,脸儿埋在他胸口,马背颠簸,他骑装上的缂丝绣线刮得她脸疼。 她又不得不听他话儿,伸手抱住他。 他专挑那起伏不止之处跑。 马儿上坡之时,她便自然倒在他胸口,马儿下坡之时,她便紧紧搂着他腰儿。 他觉察她担心之时紧紧揪着他外衫,腰上那细软手臂环他腰间环得更紧。他益发得意,同样招儿又来了几回,低头看偎在自己胸口的她,忍不住仰头大笑。 如此几番下来,如莺已是明白他在捉弄她。气得她攥着拳儿狠狠捶到他身上。 他皮糙肉厚,过往年月泰半在天宁寺中度过,自诩炼得一身铜皮铁骨。如莺这般拳头,实是比那蚊虫叮他还不如。 她越打,他笑得越得意。待到了前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树障前,一把搂住她按在胸前,伏身低头,马儿倏地自树下驰过,一根旁逸斜出的大枝丫自二人头顶划过。яδμωěɡě.#94e.) 树障缓了他的马速,他总算勒了勒缰绳,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如莺攥着的拳儿始终未松,一伸手便要捶他,他一把捉住她粉拳,看她发丝凌乱,娇喘微微,唇儿嫣红,张嘴便吃住她唇儿。 他一早见着她一身浅碧色裙儿站在安源湖边,踩着翠色靴儿,通身绿色衬得一张小嘴儿红嫣嫣,娇艳欲滴地他便想要咬上一口。当他走到她跟前,她那小嘴儿吐出的话,气得他几欲扬鞭。 他今日必要好生教教她。 他咬着她两片软嘟嘟唇儿,又吮又吸,伸了舌头四处舔弄,欲闯进她檀口之中。 她抿着的唇儿被他吮得疼了,微微张开,细齿间略一松,便被他寻着机会,教舌儿闯了进来,卷起她一截丁香纠缠不休。 啧啧之声响起,他搅得她口中香唾津津,亲得她唇舌皆麻,二人唇齿分开之时,牵出一条银丝水渍。 他低笑一声,又在她唇边吮上一口。 前几次他对她胡作非为,皆是家宅或车马之中,从不曾这般光天化日,肆无忌惮行事。 他一松开她手,她便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 叁十九(微h) 他一时愣住,犹自不敢信。手中捏着她手腕失了轻重,凤目微敛,暴怒激愤一闪而过,只剩唇边冷笑。 怎么?不甚满意?还想要? 无耻! 方才我亲你小嘴儿,你不是喜欢的很? 喜欢?别做梦了!祁世骧!你这坏胚! 无耻,坏胚,你都说了三年了。如今一点长进没有。哦,也不是全无长进,会叫我名儿了。 祁世骧,别再丢国公府的脸了。我再没见过堂堂国公府公子竟像你这样,同个无赖一般无二。 他嗤笑一声,如莺小姐倒是管得宽。远在京城的英国公若是知道你这般为他府上颜面考虑,不知是否会感激涕零。 如莺虽生气与他争执,但女孩儿脸面薄,被他这样挤兑,难免几分羞窘。她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腕,道:你放开! 放开?放开再吃你一耳光?他拿了马鞭,利落地将她手儿捆在一处。 她双手被缚在身后,人侧坐马上,只马儿颠一颠,她便能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她勉力稳住自己,不往他身上靠。 他手指绕上她垂在裙衫上的松花绿缎面丝带,将丝带一圈圈绕在指间:依如莺小姐方才所言,再没见过像我这般无赖的国公府公子,想是从前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别府公子。那些公子如何?皆同你的云舟哥哥那般正人君子?眼珠儿都快黏到你身上了,只敢放心里想一想,你稍一勾引,便借着教你骑马的由头摸手儿搂腰儿?你喜欢这种? 如莺气得七窍生烟。 甚么乱七八糟地她见过许多别府公子,甚么勾引岑云舟,甚么借教她骑马摸手儿搂腰儿! 她转过脸儿,唇瓣殷红微肿,冲他道:是,别府的公子都守礼得很!云舟哥哥也不是你想的这般!小人之心!我与云舟哥哥如何相处,是安岑两家都允了的了,更不劳祁三公子操心! 他手指用力一扯,将指间的松花绿缎面丝带扯出长长一段,是她高腰襦裙胸下束着的丝带结儿被他扯得散了开来。 他记得她前一天穿得那条齐胸长襦裙,胸下亦束着两指宽樱粉缎面丝带,那时黄昏,那两条缎面丝带是如何贴着岑云舟衫袍撩他。 如莺忽觉胸下被勒得一紧,接着又是一松,风儿自裙间钻进,胸乳间几分凉意。她低头一看,自己胸下束着的丝带儿已散。 你! 她方一伸腿,人便往后倒。 他一手托住她:想踢我?摔了也不怕?还是想勾引我? 她侧着身儿,在马背上半仰着倒在他臂弯中,只能胡乱蹬腿,实也踢不到他,只因手被缚住,腿儿却是能动的。 他一手搂住她,一手探进她阔摆裙底,抚上那薄薄的绸裤。柔滑的绸布下是她软嫩的腿儿。他抚了抚,手滑进她腿心,隔着层绸布抚摸她腿间那处。яδμωěɡě.#94e.) 春衫儿单薄,那处轮廓尽显,如朵娇花蒙纱般被他覆在掌中。 他触碰着那微微鼓起的花户上软肉,隔着绸布描摹她小穴轮廓,他问道:你的云舟哥哥有没有摸过你这处?知不知道你这处又娇又软又淫荡?只稍稍摸一摸,它便会流淫水,我大屌蹭一蹭,它便红通通一片。 -- 四十(h,1200珠) 如莺羞愤交加:你!云舟哥哥为人谦和知礼。你当人人是你不成?色胚!住手! 他手在她腿心作弄,她想并拢双腿,想到上一回,便不敢并拢,只得由着两腿儿微分,任他手指在她羞处来回作弄。 他一边隔着她亵裤抚弄她那处,一边盯着她瞧,见她双眸蕴怒火明亮,脸儿含羞臊嫣红,小嘴莫奈何微喘,对她道:我这般摸你穴儿,你不舒爽嚒?你小小年纪变教我摸出了淫水。我是色胚,你是小淫妇,我与你淫妇配色胚,岂不干脆?你那谦和知礼的云舟哥哥已去英雄救美。留下你这小淫妇给我摸。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止。 想我住手?他手拧了她腿心软肉一把,她疼得闷哼一声。 他手抚上她腰肢、小腹,攀上她胸前两团软肉。他摸着鼓起的两团,想她这处同那安庆林小妾的肥乳倒是大不同。她这处玲珑圆润,挺翘得紧。齐胸高腰襦裙更是将她胸脯衬得娇美。 他嫌那裹胸的物件碍事,道:小淫妇,你怎得不穿肚兜儿,用这东西? 她穿齐胸高腰襦裙,领口儿敞,又来骑马,穿肚兜便多有不便,只裹个半截紧身儿。 他扯下那紧身儿,摸上她乳肉,触手绵滑,滑若绸,润如玉,绵软微弹。他捉在手心把玩,五指反复张合,贴着她胸搓揉。几番搓揉抚弄,绵软乳肉间渐渐凸起一粒硬物。 他两指夹着那粒硬肉儿逗弄,想起那野汉子要吃安庆林小妾奶儿,忽得福至心灵,将她抱了下马。 她一下地便后退几步,腿麻未消,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也不去扶她,一步步将她逼至陡坡处,忽得俯身搂她一滚,二人自伏起的草地坡上一路翻滚,滚至低洼处才堪堪停下。 他将她压在身下,脐下那物正硬邦邦顶着她。 如莺方才在翻滚间,已是被他那物硌着,她羞恼得两颊惹粉,眸中泛起水光。 他撑起手臂,在她上方耸了耸腰臀,那物抵在她腿心动了动,可还记得它弄你的滋味? 她腿儿一蹬,便被他压住,将她裙底亵裤剥了,裙下光溜溜,一丝不挂。 表妹这般着急?伸了腿等我来脱你亵裤? 如莺吓得看向周遭,此处隐蔽,除却起伏草地,见不到旁物,可若忽得来人,便也无处躲藏。 祁世骧,你住手!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对我这般!你究竟想作甚?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亲了我,我便要亲你。你淫水尿我手上,勾得我出了精水,日后我若起了兴,你便要将我精水弄出来。 从前你我年幼如莺想到她早已好言好语同他说过,他只会一味胡搅蛮缠,我已定亲。不可再行此事。 定了亲又如何,你那云舟哥哥还不是英雄救美去了,现在指不定同我那堂妹搂在一处快活。яδμωěɡě.#94e.) 他将粗长阳物自裆中掏出,蹭着她光溜溜腿心滑了进去,那物一贴上她娇软穴肉,便将她两片穴唇儿好一番灼烫,不自主地挨蹭起来。 他弄着她软嫩穴肉,低低喘起粗气,我究竟做甚?只同表妹一起快活快活罢了,表妹何必想那么多?我这大屌还未入了表妹淫穴,就只在你小穴外解解馋。谁让表妹小穴滋味这般好。教我弄了还想弄。你若想嫁给那呆子,自去嫁。你只在我来安源时,将你这小淫穴给我弄弄便好。 说罢,他散开她襦裙。 浅碧草儿盛玉体,婀娜玉体横中央, 春华遍发多芳泽,不及娇乳暗含香。 他果真闻得乳香,见那两只奶儿生得白馥馥、浑圆腻滑,道:你这身子,旁的地方我都吃过,只这奶儿不曾吃过,今日便好生吃一吃你对奶儿。 他覆脸上去,在细嫩绵软乳肉间蹭了蹭,吮上几口,伸手拢住乳肉,朝奶尖上各嘬了一口。 -- 四十一(h) 安如莺想起从前她和母亲说过的话。 她母亲生得美。她年岁小,便夸自己的母亲是世间第一等的好看。她母亲却笑她小小年纪拘在安府,不知甚么是世间第一等。 到如今,她仍被拘在安府,却见识了这世间第一等的无耻。 她真恨那一年,自己为何要去厨下。 又恨自己父亲与那小郑氏太过钻营,招了祁世骧这等无耻之徒上门。 听他这话,俨然将她当成个轻佻可欺的浪荡女子,兴致来了,便可迫着她随意欺辱一番。 她恼恨之时,裙衫已是尽褪,赤着白嫩身儿躺在碧草间,两只奶儿俏生生挺起,一张美穴红嫣嫣微张,被他赏了个遍。 暖风拂遍她身子之时,他那物正插在她腿心,双手罩住她软绵绵两团乳肉抓捏不止。 他在她上方低低喘着,那眼神仿若实质,赤裸裸盯着她胸乳,看她乳肉在他双掌揉捏之下扁圆变化。 她郁愤更添羞耻,忽得胸乳尖上一热,她失声叫了出来,低头见他正捧着她胸乳在吃她乳尖。 她又羞又臊,哑然失声。细齿咬住下唇,不再让自己叫出声儿,恨不能消失在这天地间。 祁世骧鼻端幽香不断,吸得数口,情动非常。 他吮着她乳肉上两粒浅粉果儿,吮上半晌,嘬了又吐出,吐出重又嘬,重重嘬上一口,将她乳尖儿向上扯去。 如莺吃痛,却不肯出声,生生忍得眸中漾起水光。 他松了口,见那两粒粉粉奶头已被他吃得嫣红肿胀,硬如石子,脐下那物似有所感,不禁胀痛地跳了跳。 他见她不再挣扎扰他,此时倒是乖顺的很,道:喜欢被我吃奶?你这奶儿也淫得很,奶头舔几下,便同我这物一样硬起来。 说罢,将那跳着的阳物贴着她穴肉动了动。 动得几下,他指尖探下去,拨开她两片穴唇,探至穴口,温热生潮,穴水未至。 小淫妇,要我吃你穴你才肯流淫水?你奶儿我还没吃够! 这般淫言浪语,她虽不是第一回听,但每回听时,仍羞得似要昏死过去。 说罢,他将那物拿出她腿心,躬身下腰,伏她身上,又捉起她水嫩嫩两只奶儿,蹭摸品咂,舐舔乳肉。 他温热舌儿在她乳肉上划过,薄唇四处亲吮,她胸乳儿胀,乳尖儿麻,人有几分昏昏然,不知是羞恼还是其他。 他将她奶儿上上下下吮遍,在白生生乳肉上落下点点红痕,似雪地遍开红梅。яδμωěɡě.#94e.) 他赏了这白雪红梅盛况,一手抚她奶儿,一手摸她小穴。曲了手指探个指头进她穴口,进进出出不住勾弄,上边亦勾了她奶头逗弄。 两厢一起勾弄,她便觉自己身子作起怪来。胸乳处与那私处皆酥酥麻麻,她腰肢忍不住扭了扭,似要躲他手儿,又似要止住这酥麻之意。 他见她赤着莹白身子,一丝不挂,躺他身下任他作弄,几番撩拨,她便受不住,同水蛇般扭了起来。他兴致更涨,手动得更快。 她躲得更厉害,身子泛粉,眼尾染红,沁出泪珠,终道:祁、祁世骧!你不要 小淫妇,你也喜欢的,是不是? 他拧了她奶儿一把,裹着他手指的穴肉一缩,一股穴水淋在他手上,喜欢我这样弄你穴?又尿淫水到我手上。 他将湿漉漉穴水抹到自己阳物上,提起她双腿,褪了她靴袜,又将她两腿拢紧并到一处,半跪着将裆下那物刺入她腿心。 一软一硬两物相接,硬的那话粗长一截,烫若炭条,锉磨不断,软的那物粉白一朵,娇嫩似花,不堪承受。一来一往,软磨硬锉,弄出许多淫水。 他头一遭摸着她奶儿弄她那处,比先头滋味更好,腰臀更是耸个不停,回回锉磨着软嫩嫩穴肉,舒爽快意自腰眼处窜至四肢百骸,一时销魂非常。 -- 四十二(h,1000收) 四十三(1300珠加更) 他面色霎时沉了下来,漆黑双眸似浓墨无法化开。 他捉住她手腕,将她狠狠掼到地上。 如莺手腕上先前被他马鞭勒出的红痕尚未消退,又被他按了痛处掼倒在地,又疼又觉得屈辱,泪水儿纷纷直下。 他冷笑一声,道:痛了?安如莺,别以为我沾了你身子,你便可在我面前骄纵放肆,谁给你的胆!便是给你父亲安庆林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般造次! 你真以为你们安家攀上英国公府,便是英国公府的一门正经亲戚了?莫要因了我二叔过来安府两遭,你们便真个儿将自己当做英国公府的姻亲。英国公府二房的姻亲是京城督察院任副督御史的许家,不是这偏远之地的安源县县令家! 她身子虽遮了衫裙,被他这般羞辱,却比方才光着身儿更令她难堪屈辱。 她手儿紧紧攥着裙衫,两眼直视他道:无耻之徒,龌龊小人!谁要攀附你们英国公府?!你这堂堂英国公嫡子,同个市井泼皮一般无二,英国公府教养可见一斑! 你二叔上我安家来,同我又有何干?你们自去寻你们的副都御史姻亲,寻你们的小郑氏、安庆林!我与我母亲只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并不曾来迎接你们,同你们推杯交盏话姻亲情谊! 谁稀罕你们英国公府!不要脸!回你的京城英国公府去吧! 她莺莺呖呖,哭得梨花带雨,嘴中话儿却是绝不肯饶人。 他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生平不曾遇见这般会点火的人。蹲下身子,嘲道:你吃的是安家的、喝的是安家的、穿的睡的都是安家的。没有安庆林,你能好好儿活到今日?忘恩负义的奸滑丫头!别想撇清关系! 我且告诉你,像你们家这般七品芝麻官,我们公府还不放在眼里。依附英国公府而生的地方官员,不知几凡。多你一个安府不多,少一个不少。 你也莫要因了我对你客气几分,就自视甚高。知道么?像你这般姿色的,我们府中每年要来好些个,都是些不知名的表姐表妹,甚么打算大家心里都清楚。哼,再不济,京城花楼里随便寻一个,也比你强些,识趣些。身子淫荡却还扭捏作态的,我也只见过你一个! 她听他说别想撇清关系,愈发悲愤。多年来,她同父亲之间,总是隔着小郑氏母子三人。她与母亲倒像是寄居在安府的客人。 祁世骧那句别想撇清关系,将她十三年安府后宅度日的心酸勾了出来。又听他将她同国公府打秋风、讨富贵的远房亲戚作比,还有那花楼花娘。 她想到他回回遇见她,皆毫无顾忌对着她行那事,在京城定是放浪形骸惯了的,镇日同那些姐姐妹妹混在一处,得了闲又去与那花娘作耍。到安源遇到了她,便把她当那些轻佻攀附他的女子,还有烟花场中靠身子做营生的烟花女子。 她胸口翻腾,几欲作呕,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退得半步,一手撑在草地上:怎么?听了真话恼羞成怒了? 她干呕几声,道:你走!别靠近我! 他嗤笑道:呵呵!我这便走,不劳你说。也就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呆头小子才被你勾了魂!眼珠儿黏在你身上,一刻离不得你。待日后他见了世面,自然知晓旁人的好。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如莺不知所以,便权当了犬吠。 -- 四十叁(1300珠加更) 四十三(1300珠加更) 他面色霎时沉了下来,漆黑双眸似浓墨无法化开。 他捉住她手腕,将她狠狠掼到地上。 如莺手腕上先前被他马鞭勒出的红痕尚未消退,又被他按了痛处掼倒在地,又疼又觉得屈辱,泪水儿纷纷直下。 他冷笑一声,道:痛了?安如莺,别以为我沾了你身子,你便可在我面前骄纵放肆,谁给你的胆!便是给你父亲安庆林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般造次! 你真以为你们安家攀上英国公府,便是英国公府的一门正经亲戚了?莫要因了我二叔过来安府两遭,你们便真个儿将自己当做英国公府的姻亲。英国公府二房的姻亲是京城督察院任副督御史的许家,不是这偏远之地的安源县县令家! 她身子虽遮了衫裙,被他这般羞辱,却比方才光着身儿更令她难堪屈辱。 她手儿紧紧攥着裙衫,两眼直视他道:无耻之徒,龌龊小人!谁要攀附你们英国公府?!你这堂堂英国公嫡子,同个市井泼皮一般无二,英国公府教养可见一斑! 你二叔上我安家来,同我又有何干?你们自去寻你们的副都御史姻亲,寻你们的小郑氏、安庆林!我与我母亲只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并不曾来迎接你们,同你们推杯交盏话姻亲情谊! 谁稀罕你们英国公府!不要脸!回你的京城英国公府去吧! 她莺莺呖呖,哭得梨花带雨,嘴中话儿却是绝不肯饶人。 他被她气得火冒三丈,生平不曾遇见这般会点火的人。蹲下身子,嘲道:你吃的是安家的、喝的是安家的、穿的睡的都是安家的。没有安庆林,你能好好儿活到今日?忘恩负义的奸滑丫头!别想撇清关系! 我且告诉你,像你们家这般七品芝麻官,我们公府还不放在眼里。依附英国公府而生的地方官员,不知几凡。多你一个安府不多,少一个不少。 你也莫要因了我对你客气几分,就自视甚高。知道么?像你这般姿色的,我们府中每年要来好些个,都是些不知名的表姐表妹,甚么打算大家心里都清楚。哼,再不济,京城花楼里随便寻一个,也比你强些,识趣些。身子淫荡却还扭捏作态的,我也只见过你一个! 她听他说别想撇清关系,愈发悲愤。多年来,她同父亲之间,总是隔着小郑氏母子三人。她与母亲倒像是寄居在安府的客人。 祁世骧那句别想撇清关系,将她十三年安府后宅度日的心酸勾了出来。又听他将她同国公府打秋风、讨富贵的远房亲戚作比,还有那花楼花娘。 她想到他回回遇见她,皆毫无顾忌对着她行那事,在京城定是放浪形骸惯了的,镇日同那些姐姐妹妹混在一处,得了闲又去与那花娘作耍。到安源遇到了她,便把她当那些轻佻攀附他的女子,还有烟花场中靠身子做营生的烟花女子。 她胸口翻腾,几欲作呕,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退得半步,一手撑在草地上:怎么?听了真话恼羞成怒了? 她干呕几声,道:你走!别靠近我! 他嗤笑道:呵呵!我这便走,不劳你说。也就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呆头小子才被你勾了魂!眼珠儿黏在你身上,一刻离不得你。待日后他见了世面,自然知晓旁人的好。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如莺不知所以,便权当了犬吠。 -- 四十四 四十四 她背过身儿穿上襦裙靴袜,他亦粗粗理了骑装束带,寻了马鞭,走出这片低伏之地。 举目间,便见自己那匹黝色白蹄马儿,不知何时将那枣红小母马寻了来。一匹体健高骏,一匹腿短矮小,两匹马儿正头对头,在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悠闲吃草,马尾儿不时甩一甩。 他看得胸中一梗,举手打了个呼哨。 那马儿听得主人哨声,踏着雪白蹄子,几步疾驰便到了祁世骧身边。那枣红小马见此,亦不再吃草,也跟着前面大马儿跑,撒着蹄子欢快的跑了过来。 如莺整了裙衫、鬓发,正愁何处去寻马,不想刚上得草坡,便见那小母马朝自己跑了过来。 祁世骧以为那小母马黏上了自己马儿,正一脸嫌恶,不想它跑到大马跟前停了停,便越过他,朝他身后跑去。 他转身看了眼,见如莺正一身浅碧立在那满眼的翠色间,他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挥了两鞭,朝远处驰去。 如莺方才连哭带骂,心绪大起大落,眼下止了泪水,有些意兴阑珊,人也恹恹的。 此时看这枣红小马儿这般讨喜,不但能寻着她过来,还好似认主一般,对她很是亲热,她不觉得了宽慰,伸手在它头上抚了抚。 小马儿乖顺,歪着头,用一双湿漉漉眼儿瞧她。 如莺拍拍它,忽得翻身上马,也不拘何方,只不同他一个方向即可,随意挑了一处,不辨来路,便御马而驰。 拜那无耻之徒所赐,先前他为了吓唬她,忽得朝她的马儿抽了几鞭,她为了不让他得逞,便竭力稳住阵脚,跟着马儿驰出好一段。 如今倒是一蹴而就,方学会骑马,便能跑马。 暖风和煦,送得草木芬芳阵阵,御马而驰,消得胸中块垒无存。 风拂裙袂之际,如莺已是释然。 这桩三年前结下的孽缘,至此便是了了。今日她虽吃了苦头,换得来日安宁,也算是祸兮福所倚了。 她沿着绿茵跑了好一会,见着一线蓝绿水色,她心中一喜,知那是安源湖,便朝那蓝绿水边慢慢行去。 岑云舟将祁思玟带回之时,不见如莺,心下忐忑,将祁思玟安置好,转身便走。 祁思玟心中暗恨。 方才在疾驰的马背上,她亦不是一点儿也不害怕的,她虽大致可控马儿疾驰之势,但也怕万一。只想着岑云舟尽快过来,她好及早结束这般危险之举。 岑云舟虽很快追了上来,只在自己马上教她如何制住马儿,并不曾亲自过来帮她。她下马之时假做扭了脚,趁他相扶之际,跌进他怀中,他却像碰了什么似的,退得老远。 她原想着他会与她共骑送她回来,谁知他将自己马儿让给她,牵着缰绳将她送了回来。 他将她扶至安贤良一处,让安贤良好生照看,便急着要走。 祁思玟见他急忙忙转身,道:岑公子可是去找如莺表妹? 岑云舟几分不好意思道:是,方才我让她在原处等我,我们过来时却没见着她。不知她去了何处,我去寻寻她。 祁思玟道:岑公子方才也走了一路,想是累着了,不如先坐下歇息一会,用点饮子解解渴。如莺表妹也不是贪顽任性之人,自是有分寸,不会乱走。许是只想自己一人随处看看景儿。这大白天的,不会走丢。 岑云舟忙道:多谢祁四小姐,我不渴也不累。如莺妹妹对安源湖不熟,恐会迷了路,我这便去寻她。 岑云舟想如莺恐是遇着甚么事走开了,不然不会答应了与他一起游安源湖,在原处等他,还一声不响走开,她不是这般性子。 他又想,是不是如莺等他等得久了,生他气了? 这般一想,难免忐忑,骑着马儿,沿着安源湖边去寻她,胡乱想着一会儿她若真的生气,如何才好把她哄回来。 -- 四十五 正胡思乱想着,忽见碧水蓝天间,一抹浅碧倚枣红,不是如莺又会是谁?岑云舟心下大喜,急急驰向如莺。 如莺妹妹! 他一时高兴得忘了形,挥着手中马鞭,老远便喊她。 如莺心头虽不再郁塞,但也不想立时回去与那人碰面,便下了马,在安源湖边缓行。 听得有人唤她,回首一看正是岑云舟,一身姜黄柿蒂窠云锦骑装,玉簪束发,朗然而笑,衬得明媚春光更甚三分。 许是跑得急,白皙面庞微红,匆匆到她面前时,鬓角已微微渗出细汗。щχ5㈠.VíΡ(wx51.vip) 如莺见他神情似是忐忑,听他道:妹妹可是在怪我? 岑云舟到如莺近前,才发觉她发丝有几分凌乱,眼皮微微红肿,一对琉璃眸子浸着水儿,竟不似平常清亮,好是偷偷哭过一般,故而猜想她迟迟等不到他,便气得一人走了。 他道:妹妹莫要生我气,我去追祁四小姐,那马儿虽制住了,但祁小姐也扭了脚。我将马儿让给她骑了,自己走路回来,故而耽搁了时辰。让妹妹久等不到,是我的不是。 如莺这才明白,岑云舟为何说她生他气。 她是在生气。生祁世骧的气,生自己父亲和小郑氏的气,但绝不会生他的气。他不过是去帮别人耽搁了一些时辰,又有甚么好气的。还将自己马儿给了别人骑,双脚走了一路。 她心下骂一声呆子。 想到自己方才哭过,不曾净面,恐教他看了出来,令他生出误解,故而才对着她忐忑认错。 她不想让她与祁世骧之事露出端倪,只好就此将错就错,不动声色道:她马儿何故受惊?这便不能骑了么?你为何将你的马儿让给旁人自己走路,你们二人共乘一骑岂不便宜? 岑云舟听了,心道她果是生了气,忙摇首道:妹妹!你听我说,那马因何受惊,祁四小姐也不清楚,她不敢再骑那马,我只能将自己马儿让给她。我、我万万不会与她同乘。我与妹妹、我对妹妹 他一时脸儿通红,说话也结巴起来,如莺想到他初次遇到她,便是这般呆头呆脑阻了她道,也不知让开。 他待她这般赤诚,她今日与那无耻祁三一处,即便是被迫,她仍是在他身下泄了身子,被他当做烟花女子、攀附之辈玩弄。她对着他,一时伤心无颜,一时歉疚委屈,眼眶重又一红,泪盈于睫,纷纷滚落。 岑云舟见自己同如莺好生说道,不知怎得又将她弄哭,他手忙脚乱,拿了自己衣袖去擦她脸儿,道:妹妹!我真的未与她共骑!都怪我!我不该将妹妹一人扔在那处!你别哭,你若不解气,便打我吧! 说罢,也不顾平时谨遵的男女大防,握住她手儿往自己胸口打。 如莺正落泪,被他那骑装箭袖上的纹路擦着脸儿,好似银丝铁线在刮她。不一会,手儿又被牵着在他坚硬胸膛上咚咚擂鼓,他当自己胸口是鼓面么? 她一时这般想着,又忍不住笑出来,自己帕子也掉了,只好也用袖口抹泪。她道:你莫要再擦我脸,我脸上皮也要被你蹭掉一块。我手也疼,你那胸口也不是牛皮鼓面,硬邦邦,我骨头也要敲折了去。 岑云舟握着她手,一时傻愣,道:是我考虑的不周。妹妹别怪我。只要妹妹不哭,我、我 你如何? 我自是愿意为妹妹做任何事。 她心头一软,身子已是靠进他怀中,单手环上了他腰身。 作者菌: 周gai伦: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四十六(1400珠加更) 岑云舟怀中撞进一个香软身子,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他一手将她手儿握在掌心,愣着没松开,腰身已经是被她环住。 他身子一僵,似截木头桩子一般立在原处,耳旁轰鸣声不断,胸腔子里头一颗心儿似要蹦出来。 他如坠云端,只喃喃道:妹妹、妹妹妹妹你 如莺早知他会是这般模样,也知自己此举实是大胆,寻常闺秀自不会同她这般。 但大胆放肆些又如何呢?便同母亲所言,人一辈子被规矩所缚,事事不由心,一言一行皆要看旁人眼色,活着又有甚么趣儿。 安府后宅十三载,除却母亲,她所得不多。眼下老天将这个呆人送了来,她如何会不珍视他。他既愿为了她做任何事,她也愿为了他做些许事。 她知他待她一片赤忱,便是她出格些,他也不会轻贱她、看低她。 岑云舟何曾会看低如莺,两家门第本也有些相差,他自小懂事,不曾求过家里甚么。只这一桩婚事,这一个人,是他自己十六载年月中唯一所求。щχ5㈠.VíΡ(wx51.vip) 此时她娇娇在怀,他已是喜不自胜,捏着她手儿失了力道。 如莺心中几分柔软,又几分好笑,不得不出声,逗他道:岑云舟,你是呆子么?这般大力捏我手,方才未折了的骨头现下可要被你捏断? 岑云舟慌忙忙将她手儿拿到眼前看,见她白皙腕间、手背皆有捏出的红痕,深浅不一,一时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大力,道:妹妹,是我的不是,我、我总是这般如今又将妹妹手儿伤成这样。 如莺见他重又自责慌张,也不再逗他,道,我不过是顽笑,哥哥莫要着急。腕间是方才骑马儿不慎被缰绳所勒,不是哥哥捏的。手背这些过了今日就好了。 噢、噢他应声,也舍不得放开她手儿,仍是将这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偷偷低头瞧着她,见她粉白小脸儿倚在他胸前,眉目舒展,安然无责怪之意,心下欢喜,若吃蜜糖,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后背,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如莺觉出他楼住自己,抿着嘴角,微微笑道:方才之事,也是我不好,未等到哥哥便自顾自离开。我未生哥哥的气。不过是生些无关紧要人的气罢了。哥哥也莫要往心里去。 岑云舟听得那无关紧要之人,误以为是祁思玟,便下定决心,以后众人一处,定要离她远远的。 芳草香薰,暖风撩人,少年春光最销魂。 他搂着她不肯松手,低头与她贴到一处说话儿,她一管妙音莺莺呖呖,小脸儿宜怒宜嗔,教他心口酥麻,忍不住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柔胰,贴上薄唇碰了碰。 一时二人皆未出声,天地间悄然换了颜色。 许是春光太美,佳人太娇,他忽得生出地老天荒之感,大喜过望后,再想到春假眼看结束,他马上便要去济南府,不由患得患失起来。 如莺道:哥哥书院不是还有秋假么,彼时便可再见,哥哥回来与我一道骑马。 岑云舟道:嗯。这枣红小马儿我瞧着很是不错,不如我买下送给妹妹。待秋日我回了安源,同妹妹再来此地一道骑马。 如莺也是喜欢这小马儿,但知它恐怕花费不少,马场主人只肯把它赁给游人,并不对外售出。 如莺道:我虽喜欢它,但恐不易得。云舟哥哥不必花费心力在这事上。 莺莺,岑云舟顿了顿,我愿意为你花费心力。 岑云舟终是花费好一番心力购下枣红小马儿送给如莺,但这年秋日,却未能回安源来陪如莺骑马。 -- 四十七 是入京做京官,还是长年盘踞府县?此一问,仁者见仁。 安庆林当年一介潦倒秀才,未中进士,却也官运亨通,在七品县令位子上坐了许久,盘踞安源,混得风生水起。 因着小郑氏,搭上英国公府二房祁尚儒,却也雄心勃勃,不愿一生窝在安源,只愿去京城,为祁尚儒效鞍马之力。 大郑氏是祁尚儒身边一个颇有脸面的姨娘,正如祁世骧所说,英国公府二房的正经姻亲是京城督察院副都御史许家,许氏才是祁尚儒的正妻。 大郑氏只是一个山西富商的女儿,凭不凡的经商头脑与圆滑的手腕在众侍妾中脱颖而出,陪在祁尚儒身侧。多年来,在祁尚儒任上,多少人事接待、账目往来、内宅打理皆是她一人说了算,地位与正妻一般无二。 此遭,祁尚儒回京述职,吏部考评必得上上,京城之职已是十拿九稳。英国公府根基在京城,于祁尚儒来说,先前一问,必也是回京优于外地。 对大郑氏来说,在外地,她同个正牌娘子无二,回了京城,便又要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做个妾室,再不得在外的自在与体面。但为人妾,夫荣妾荣,为人母,又岂可不为自己儿女考虑。 祁思玟已是十四,来年便要及笄,大郑氏一直拖着未给她定下,一是在原州府,未能有入她眼的,一是等着祁尚儒回京,她托了许氏再行相看。 许氏出身副都御史许家,平日虽肃着脸,看上去不太近人情,实则为人端方得体,从未为难过大郑氏几个妾室。她为祁尚儒生下两女,不曾得子。大郑氏一心想让祁世骆记到许氏名下,成为二房嫡子。 祁世骆明年便要参加秋闱,到时候中了乙榜,有了嫡子的出身,自是水涨船高。他日议亲为官,皆不可同日而语。 为着一双儿女,她又有何不舍。щχ5㈠.VíΡ(wx51.vip) 待她将一些不便带入京的生意与账目交接清楚,却听得她的妹妹小郑氏说出安庆林欲入京追随祁尚儒一事。她思量一番,答应了替他们绸缪。 也正如祁世骧所言,依附英国公府而生的大小官吏不知几凡,多一个安府不多,少一个不少。祁尚儒与安庆林打过几番交道,觉此人头脑活络,长得亦是一表人才,颇为可用。便也答应下来。只道今年他方回京,一众事务繁杂,恐顾不上他。须得待到来年。 大郑氏应下此桩,也不是一点不为自己考虑。她是商家女,在京城毫无根基,若得自家妹妹一个助力,是好事一桩。 小郑氏又拿着账目,让了好些利给大郑氏,颇有亲姐妹明算账之意,大郑氏推辞一番倒也笑着纳下。 祁尚儒一行在安源逗留几日,便启程回京,祁世骆书院的春假已尽,亦同其父一起启程。 岑云舟原想能晚一天是一天。不想安庆林对岑氏道,人多一起上路,教岑云舟与祁尚儒他们一道启程。 岑氏一思量,便知安庆林此番安排甚好,便也催着自己儿子出发。 再说面对前头那一问的,还有一人,便是岑云舟之父岑广安。岑父在外任知州之职,今春已入京,吏部考评亦是得了个上上。岑云舟祖父曾在吏部任侍郎,同僚同科不少,岑广安任上政绩亦是出色,便被留在京城吏部任职。 明年秋闱,岑云舟也是要下场的,岑老爷子已去京城探路,岑母便也去了京城。 暮春过后便是炎炎夏日,如莺窝在后院,同虞氏学些针黹书画,又与岑云舟鸿雁传情,署日酷热倒比往年容易捱些。 作者菌:过渡章。岑母这里就随便叫岑氏了,别杠,杠我也嫌麻烦不会改……… -- 四十八 安源小地方,没有甚么正规女学。原也有个告老的太傅,为了自己的孙女在族中办过几年女学。安源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便托了关系,将自家女儿送进去启蒙。 安如芸也去了几年。 安如莺少时是渴望去的。但一想到母亲,便也乖乖待在她身边。谁知这一待,便开启了她对母亲的仰慕之路。 母亲为她启蒙,教授她良多,她不知那老太傅家的族学先生教些甚么,只她母亲,在她眼中,既是世间第一等的美人,也是世间第一等的先生。 旁的不说,如今她一手簪花小楷,清丽婉约,意态天成,已是很拿得出手。与岑云舟书信之际,便被他夸赞多回。 虞氏见女儿面上一旦笑意不止,便知岑家那孩子又给她来信、捎了东西。 岑氏入京前,前来拜访虞氏,说日后恐要京里再聚。 到了夏末,虞氏便见女儿恹恹,想是岑家那孩子信中说了甚么。 如莺见她母亲也不来关怀问上一句,便猴到虞氏身边,道:待入了秋,天气凉爽下来,母亲可要同我一道去安源湖骑马? 虞氏揶揄道:云舟不是将如风送给你,让你好好儿练习,待他秋日回来再陪你去安源湖吗?怎地叫我替代? 如莺撅一撅嘴道:母亲怎说替代?谁也无法让您替代谁,您在我这儿也无可替代。就不兴我想同您一道骑马么? 她看到虞氏满脸揶揄的笑意,声儿渐渐低下去道,岑云舟说入秋后岑家祖父要进京,是为了他来年秋闱之事,要替他引荐几个人,指导一番他的文章。他秋假便不回安源了。哪儿还能去安源湖骑马 虞氏朝她招手,她又靠近她些。她将她鬓边茸茸碎发往耳畔捋了捋,道:云舟要考取功名,是大事,日后他还会出仕为官,你都需得跟随他左右。我不光今秋无法陪你一起去安源湖,日后也无法陪你一道入京。云舟父亲已是入京为官,他母亲也随了过去,明年云舟亦要秋闱,岑家再难回安源。щχ5㈠.VíΡ(wx51.vip) 如莺这才意识到,岑云舟此封普普通通的书信将给她日后带来何等的变化。 从前她被拘在安府一隅,最是羡慕枝头雀、梁上燕,只消一展翅儿,便飞掠远阔天空。如今一想到她往后要同虞氏分开,常年不得见,心头便止不住难过,道:岑家是安源人,我日后便也守在安源替他们家看祖宅,我必不同母亲分开! 虞氏不由笑了。 待得秋意渐浓,如莺院外假山边那几株红枫变了色,母女俩各自收到一封书信。 岑氏邀虞氏进京,道是岑老爷子欲在年底办寿,望虞氏携如莺一同前往。 如莺亦收到岑云舟书信,他字里行间难掩殷殷期盼与急切,盼她入京与他会面。 虞氏唤了如莺前来,亲自画出许多花样纹饰,又画些裙衫斗篷样式,让她自己挑拣。 她仿似到了儿时新年,兴冲冲地挑了这样,舍不得那样。 虞氏道:都是你的,先挑几样,剩下的往后再用。 如莺抬头,诧道:母亲为何不挑?母亲? 虞氏道:你啊,你忘了我的话儿了?我同你说过,我不能陪你一道入京。 可是可是如莺讷讷,她没有忘记虞氏的话,她只是以为自己母亲说的是她入岑家门以后的事。 母亲,我虞氏摇摇头,打断道,你父亲与小郑氏也同去,你不是孤身上路。 他们去作甚?巨大的失落教她像只炸毛小鸟儿一般高声诘问。 自是去谋他们的好前程。虞氏道,你父亲恐要随岑家身后入京为官。 如莺被虞氏话儿砸得懵懵,一时迷茫道:为何为何要去京城安源很好,为何要离开安源。 她忽得想到虞氏那话儿,母亲你是要一人留在安源吗?为何为何 她收到岑云舟书信的雀跃与开心顷刻间又全化为乌有了。 作者菌:这里就不取字了,不要拘泥古代不能叫名讳啥的。 -- 四十九(1500珠,配角微h) 四十九(1500珠,配角微h) 安庆林在今春已得了祁尚儒之诺,只此事一日未落到实处,他便一日日地煎熬着。 熬过春夏,到了中秋,天上月儿都圆了,他的京官梦也圆了。 祁尚儒给他捎来准信,来年春日准备进京。 他高兴得一夜未眠。第二日下衙,晚间便兴冲冲来了虞氏处,与她一道分享这桩喜事。不想虞氏面上淡淡。 安庆林道:菀娘,你不欢喜吗? 虞氏道:欢喜。自来妻以夫荣,夫君显达,为人妻者,自当欢喜。只是你入京,同我又有甚么关系呢? 安庆林满心欢喜被虞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旋即清醒过来。小郑氏旁敲侧击试探他,她与虞氏二人的名份,到了京城恐有些不妥。她替他搭桥铺路,入京后生意、家宅皆少不得她,故而小郑氏是一定要随他入京的。 安庆林自然也希望虞氏同他一起。 小郑氏打理家宅、经营生意是一把好手,但论样貌身段、学识情趣,她打马也追不上虞氏。 当初安庆林进士落第,落魄他乡,昏倒在她家门口,她救下他时,他恍若见得姑射仙子,一时难分自己是不是神魂离体。 他再想不到,她竟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这般花容月貌添得可怜身世,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让安庆林心生怜惜,暗生爱慕。亦从落第的颓丧中活了过来。 他屡试不第,家中寡母为了他,已是卖尽田宅。此遭落第他自觉无颜面对家中老母,加之天寒地冻,银钱耗尽,饥寒交迫,他亦萌生了死志。 虞氏救下他,熬药炖汤,虽不是亲自动手,但也时刻看顾,教他身子几日便恢复如初。щχ5㈠.VíΡ(wx51.vip) 他生出旁的心思,深知自己这般不是读书人所为,还是硬着头皮装了半个月的病,只为看她日日端了汤药来问一声安公子,今日可觉得好些? 待实在装不下去,他才起身告辞。 她为他备上简易行李,赠与银两。他道谢再三,出了她院子。他原是雇好了马车,临到头拿了些银子遣走了车夫,当晚又徘徊在她家宅前。 他连着徘徊三日,教她家中老仆发觉,她又将他请了进去。 他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知作何解释,也不敢正眼瞧她。他知自己这般落魄潦倒,是万万配不得她的。 想是死过一回,又或是眼前女子太过惑人,少年人忽得生出一股孤勇,道:虞娘子!我心悦于你!不愿就此离去!我愿娶你为妻,此生此世都对你好! 后来又是如何到了今日地步? 他娶了射姑仙子虞秋菀,两人恩爱非常 他可以指天发誓,到如今,他仍同十七年前那般心悦于她。 他讪讪道:菀娘,岑家来信,岑老爷子做寿,这回我便同郑氏一起进京。先购了宅子,打点好国公府之事,待来年,或是再过两年,我再接你入京。 虞氏道:不必了。安源很不错,这么多年,我已习惯。我便在老宅住着吧。你若无事,便回吧。如莺进京我给她准备了几套头面和衣裙的样式,你吩咐管事去好生备上,县里做不出样子的,便去州府。 安庆林因着要把虞氏留在安源,心中对她正歉疚,几套衣服、头面,他自是应下。况且岑老爷子做寿,如莺的体面,便是他安家的体面。这些他总是有分寸。 虞氏见他应下,手中仍拿着茶盏不放,人稳稳坐在榻上,并不离去。她也不去管他,自去梳洗,换了寝衣,掀了薄被打算就寝。 安庆林见她一身珍珠白杭绸寝衣立在素色纱帐前,撩起轻纱,弯了腰儿去掀被子,他喉间不自觉咽了咽,好似她掀的不是被子,是他的衫袍,她撩不是纱帐,是他的春兴。 他看她细腰下那处愈显丰盈,圆鼓鼓一团裹在绸裤中,教烛火一照,那浑圆的珍珠白绸裤上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放下茶盏下了榻,几步将她抱住,菀娘!菀娘!他一边唤她,一边两手隔着寝衣握住她奶儿,脐下那物已是半硬,抵在她丰臀上。 虞氏道:今日我没兴致。 安庆林得了喜讯,昨夜激动得一夜未眠,今日见着她,更是欲火焚身、春兴高涨,拦也拦不住,嘴里反复念道:菀娘,你就给我吧,给我吧,菀娘 一壁说,一壁伸手进她寝衣,掏摸到那对百看不腻的绵乳儿,重重揉捏起来。虞氏略一避开,便被他推跌床上。他覆身上去,也顾不上她挣扎,拉下她亵裤,露出个白生生、浑圆肉臀儿,扶着自己那物,擦着幽深臀肉缝儿抵了进去。 作者菌:hello,我是粗长菌。 -- 五十(1000留言) 高升在望、仕途坦荡、佳人在怀,安庆林叁十多载人生,从未这般得意过。 往日他与虞氏恩爱,倾慕有之、迷恋有之,但也有大丈夫隐秘心事。她既美又有见识,颇有家资,同个神女一般,将他衬得似个落魄凡人。故而床第间,他总是小心翼翼顾着她,今日却想着畅快一回。 他压她身上,那物抵她穴口,双手已忙不迭揉弄她那对奶儿。他与她毕竟是夫妻,知道怎样抚弄她,能教她软下身子。 他唇舌在她玉背、股间舐舔,双手不停逗弄她乳肉、花穴。不多时,虞氏便不再挣扎,穴间被他搅弄得湿漉漉一片,那话猛得一捅,入得销魂洞。他粗着嗓儿喘气,同头一回得了她身子一般,欲火烧得正旺,耸着那物不知疲倦地操弄起来,“卿卿菀娘、今日我要死在你身上!”云云,喊了她大半夜才消停。 小郑氏打听到安庆林去虞氏那,一夜要了叁次水,气得折断了指甲。第二日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听安庆林吩咐,交代管家为如莺添置首饰衣裳。好在她也能安慰自己,安庆林答应了她不带虞氏,来年入京的是她,往后京中也不会有人关注安源老宅中一个常年病着不出的人。她拿甚么跟自己争呢? 唯一教她不顺的是安如莺攀上岑家,岑家如今在京里,安如莺日后也要在京里走动。这般难免又有破绽,恐自己平妻身份被人提起。 小郑氏誓要在安如芸婚事上扳回一局,便也自己掏腰包,舍了大价钱,去州府买些实兴布料与成衣,免得初入京城便被人小瞧去。 当她花了重金在州府银楼、成衣铺购置的头饰、衣裙,与虞氏那些亲手画了样子制成的堆放在一处,孰优孰劣,便一目了然。 小郑氏又是一阵气闷。想着好在没有多买,只是初初应急,入京重新再买岂不便宜? 大家都在收拾行李,京城大郑氏已是来信,催小郑氏、安庆林尽快上路。她托人牙子已是找好了两处府宅,只等他们来京看过选上一处便定下来。道是京城宅子紧俏,好宅不等人。 本朝原有百官年末入京觐见皇帝之规矩。不过像安庆林这般品阶,大多人因路途遥远,耗费甚重,写一份公函呈上便好,不必亲自前往。 安庆林往年也是呈递公函。今年却是要借此机会入京一趟。 打点妥当,一行人上路已是落叶纷飞、禽鸟南徙之时,车马几日又换了水路。 如莺一件胭脂红羽纱面鹊登梅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立在舱外对着渺渺茫茫水面瞧。 天苍水阔,碧野已老。щχ5㈠.VíΡ(wx51.vip) 出安源、入京城,她是欢喜的,可惜与小郑氏她们同行。去见岑云舟,她亦是欢喜,只是不能与母亲分享,又难免败兴。 她只得做个鹌鹑,缩在自己窝中,或独自赏一赏这日落大江之景。 由水路再转坐马车时,安贤良与安如芸已由最初时的整日聒噪,变作一对蔫头儿哑巴。 如莺许是船上睡多了,休息得好,愈近京城,愈是不见疲累,粉面娇唇,眸光清亮,教前来接他的岑云舟看着很是欢喜。 -- 五十一 前来迎接安庆林众人的是大郑氏遣来的几个国公府的小管事。 如莺见几个管事身着绸缎,干练体面,正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小厮搬运行李,便也放下心来,重上了国公府安排的马车,与众人一同上路。 岑云舟仍像从前那般,骑着马儿护在她车旁。 京城的官道阔大,数驾并驱仍有容余,近城门口,还未入城,便觉车马喧闹,人声鼎沸。 如莺不敢再如安源那般掀着帘儿或赏景,或与岑云舟说话。倒是长途跋涉生出的郁郁与失落,在这潮起喧闹中消弭得干净。 岑云舟靠得近,方才众人前,他与如莺不过见礼,便是看她,也甚为克制。现下他就在他车窗前,隔着帘儿,忍不住道:如莺妹妹! 如莺亦是满腹话儿要同他说,不过是碍着礼仪,坐在车中闷声不吭。听他唤她,不由掀了一丝车帘缝儿,朝他抿嘴一笑。 岑云舟与如莺已是半年不见,乍见心上人黛眉弯弯、笑靥如花,亦是如饮醴酪,见她只笑着不出声,很是想念她声儿,道:安如风可好?顿了顿又道,妹妹可好? 安如风是那匹枣红小马儿,如莺为它取的名,二人书信必要提及它。 如莺头一回听岑云舟这般规规矩矩的好少年连名带姓喊一匹马,很是好笑,不由忍笑道:云舟哥哥到底想问谁好?安如莺还是安如风? 岑云舟听出她软侬话音里抑不住的笑意,知她坐在帘后笑他,问出这般促狭话儿又想捉弄他,耳根一红,心间微漾,声音低道:是想问如莺妹妹好。щχ5㈠.VíΡ(wx51.vip) 还未待如莺再打趣,车马似是慢了下来,人声也不如方才喧沸,随着几声让让!,马蹄声儿由远及近,一阵得得疾蹄若重物相击,在如莺耳旁倏而擦过,又远了去。 如莺听得岑云舟轻轻地咦了一声,还未问,马车便停下不走了。 先头的喧闹声变作窃窃私语。 是贵妃仪仗快到啦!莫要再行,小心你的狗腿! 你也莫要大声喧哗!小心你的狗嘴! 莫要莽撞,小心你们的狗命! 哎呀呀,今日出行遇着贵人啦!竟是贵妃从白马寺祈福回来! 忽又一女声道:英国公世子也在!姐姐你瞧瞧,马上那位,是也不是! 噤声!就你话儿多!回去看我不同母亲说! 如莺在车中静静听着,不想京城百姓也这般八卦,这皇城下也有同安源城一般的小娘子。 又听说英国公世子,岂不是英国公长子,那人的兄长? 想到祁世骧,如莺一时心绪复杂。眼下他们一家要暂住英国公府,等买下宅院才能搬出。虽说是同二房往来,但同在一府,难免遇上。她打定主意在英国公客院做一只足不出户的鹌鹑。 等得一会儿,似有一队齐整脚步声临近,在她车马不远处停住。 想着有英国公府的管事安排,他们一行总能妥帖规避,不至于不知规矩,慌了手脚到处乱撞。 妹妹,先下车吧,一会贵妃车架要来。 如莺被岑云舟搀扶着下了马车,同旁的人一般,立在原处,眼一瞟,就见她面前不远处立着带刀侍卫,想来方才脚步声正是这些侍卫的。 岑云舟也下了马,与她并肩立在一处。 两人远远见着贵妃仪仗,明黄凤旗飘飘,大柄赤色、玄色鸾凤扇儿、曲柄花伞,珠帘翠幕、锦绣丛生。 又闻尖细声儿长长一声道:回避 众人行路驾车皆已止住,如莺同旁人一般噤声垂目,斗篷下的手却悄悄伸出一个指头,勾住了岑云舟的手指。 -- 五十二(1600珠) 岑云舟亦同旁人一般垂首静立,以示恭敬。忽地手边攀上一根纤软手指,微微凉,挨着他幺指,虚虚勾住。 他一直握着缰绳,骑在马上,虽吹了冷风,手心却是热的,觉出她主动伸手,便一把将她整只手儿裹住,团在自己掌心。 二人恭恭敬敬立在道旁,少年一身藤黄八宝团纹缎面褂,少女一袭胭脂红羽纱面鹊登梅斗篷,一明朗一娇艳,一神思不属一泰然自若。 祁世骁又朝二人贴在一起的衣袖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护着贵妃车驾御马前行。щχ5㈠.VíΡ(wx51.vip) 方才转眼便不见了祁世骧,恐他又纵马先行了。队伍到了南薰门门口,仍不见他身影,却看见自家几辆马车停在一旁侯驾。 他先是奇怪,不知今日府上有何人出行,细看之下,车边之人皆是不识,有个二房管事倒是眼熟,恐是二房亲眷。故扫了一眼便也丢开了去。 浩浩荡荡车驾过了南薰门正门,道上重又变得闹腾腾起来,如莺还在侧着头看仪仗,自以为众人皆瞩目着贵妃仪仗,方才自己所行只她同岑云舟二人知晓,不知她的举动教旁人一眼看穿。 岑云舟只管握着她手,仿又回到暮春安源湖畔,她娇娇依偎在他胸口。他也不同她那样爱瞧些新鲜热闹,甚么仪仗、禁卫军、贵妃舆驾,皆如尘如风,待身旁人车骚动起来,他才松开她手,红着脸将她扶上马车。 马儿行得不急不缓,京城大道坦达,如莺在马车中不知时辰,只竖着两耳听街旁商铺市肆喧声笑语,不时同岑云舟说着话儿。 这般消磨着,喧闹声渐息,有仆妇请如莺下车,岑云舟亦在此时告辞。 如莺下了马车,抬首望去,见朱门黛瓦,院墙高筑,隐隐飞檐跃出,朴树难掩斗拱。正门高悬一块牌匾,上书英国公府四字,遒劲有力。 一行人在几个管事与婆子的带领下,从旁的角门进去公府。 走过一段回廊,绕过影壁,穿过一个月洞门入了西跨院。 才入西跨院,就见大郑氏的贴身婢女等在一旁,见了安庆林他们,忙迎上来,笑道:给安老爷、郑夫人请安!我们姨娘现在盘账,一时脱不开身。姨娘想着安老爷与夫人舟车劳顿,必是疲累至极,让我等领了大家先去客院歇息。晚间姨娘设了席面再为安老爷与夫人洗尘! 安庆林夫妇应下,跟着婢女入了客院。 安庆林夫妇在正房歇下,安贤良在东厢,安如莺与安如芸在西厢。西厢两间一阔一窄,安如芸自占了阔亮那间。 如莺那间窄的,窗外植着几株翠树,不知是甚么品种,叶子肥厚,窄窄长长,绿油油,这等天气也未枯黄,瞧着新奇,只是爱遮光。 下仆挑着他们行李过来,如莺也分拣整理了好一会。 待她起身,外边已着了暮色,院中廊下悬着的琉璃灯已是透亮。 她随着安庆林一行去前头用了洗尘宴。席面自不必说,珍馐美馔摆得一桌,好些个菜品,她在安源不曾见过。若是母亲在,不知她是否知晓。如莺如今已不作如莺,作如鹌如鹑。 她看安贤良正大快朵颐,自己颇有些食不知味。 一众人中,自始至终对她笑意盈盈,欢迎备至的是祁思玟。她不知这是甚么缘法。 宴罢,她便急着回自己院中,安如芸却缠着祁思玟,一定要去她院中瞧瞧。 祁思玟邀如莺同往,如莺推说今日疲累,待明日定当前去。 祁思玟也不做勉强,吩咐女婢送如莺回去。 那婢女提了风灯,规规矩矩走在如莺一侧,二人走出不远,一个小丫头过来替换了那婢女,如莺不明所以,跟着这小丫头东绕西绕,绕了快半盏茶功夫还未绕到自己那客院! -- 五十叁 五十三 如莺道:这位姐姐,我们行的这一条道好似不是我回住处之路? 那小丫鬟道:小姐说的是,小姐先前走的那道门,晚了便要下钥,故而只能绕得远些。小姐恕罪。 如莺放下心来,道:不敢,有劳姐姐。便跟着小丫鬟往前走。 二人路过一片灯火辉煌处,遇到数人,皆行了礼,重又进一道月洞门,走上约莫一盏茶功夫,灯火渐行渐稀,散淡若星,风微月暗,四周寂寂。 小丫鬟忽道:小姐在此处先等等,奴婢去去就回! 说罢,脚底抹油般,提着风灯几步消失在小径间。 如莺觉着这小丫鬟举行莫名且鬼祟,隐隐有些不对,但又安慰自己,她初来公府,与府上之人不熟,没人会花心思在她一个不起眼的客居小娘子身上。 等了也不知多久,渐渐起了风,身后树影幢幢,她心里头发毛,觉得有些冷,也终是死了心,现下再没人来接她。 她欲往原路返还。奈何岔道众多,手中也没灯笼,来路难辨。先时只耐着性儿缓行,后来寻不着那灯火辉煌处,跌跌撞撞,愈行愈快,一拐弯,便一头撞进一个清冷冷怀中。щχ5㈠.VíΡ(wx51.vip) 冷硬的缂丝金线沾了夜间寒凉,硌到她额角,蹭得额边肌肤生疼。 如莺大惊,尖叫一声,魂儿飞了一半,一阵胡乱捶打,教那人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腕上一片炽热,渐渐回了魂,知来人是人,不是鬼。鬼的手定没这般热。 她微微喘着,瞬间定了神,方欲抬头,道:对,后头不住二字还未出口,头皮一紧,她吸了口凉气,头发被甚么勾住了! 她又惊又窘!这都是甚么事?! 先前被人捉弄晾在那黑黢黢地儿,又惊又怕,又吹了冷风,跌跌撞撞摸出来,以为撞见了鬼,这下虽知是个大活人,又添了十分的羞窘。 来人颀长身儿,高出她许多,胸怀冷硬若冰石,定是个男子无疑了,她可是知道倒在她母亲怀中是怎样的! 如莺急道:对不住!实是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有劳您帮帮我,我头发恐是被您衣裳勾住了 她着急又羞窘,声儿不复往日清越,软侬侬带点隐忍与祈求,掺杂几分似哭未哭的调儿,在暗夜中反似别有韵致。 她等了一会,那人久不应声。 她不禁道:对不住,我头发您、您在解了么? 那人唔了一声,如莺见他抬着胳膊,应是在解她那被勾住的头发。 她垂头靠在他怀中,他举着手儿,似将她搂在怀中抚她头发。 如莺窘得脸颊儿发烧,怕人误会,忙道:实对不住,我是公府二房的亲眷,今日才入得府。晚间吃了席面,同姐姐妹妹们一道出来消食,我不慎丢了发饰,便同丫鬟一块回来寻。两人分头越寻越远,一时不察,找不见彼此,我便连来路也寻不着了。这才还望您莫要见怪。方才冲撞,也是也是这边实是僻静,有几分我一时失了稳重,才不慎 如莺话未说完,头皮一松,来人后退一步。她心头一宽,忙抬头道谢。多谢二字还未出口,便愣了一愣: 长眉斜飞入乌鬓,墨发高束饰紫金,凤目藏清冷,薄唇无笑意,鸦青披风添寒意。 眼前这人不是祁世骧又是谁?这般乔张做致又是给谁看?!找个小丫头耍弄她半日,教她担惊害怕喝西北风,又装模作样勾解她头发! 一晚上心里头忽上忽上,几番折腾,加之白日车马劳顿,心绪已是不稳,她难抑心头怒火,斥道:无耻! -- 五十四(1700珠) 如莺看着他襟前那粒镶宝翡翠扣儿,冷笑道:难为你准备得这样精细,连这般物什也挑拣得妥当。怎么?又要说我安如莺投怀送抱勾引你了?这回是甚么?是我的头发丝儿去勾引你那翡翠扣儿?我还道我初入英国公府,甚么人也不识得,好端端一个丫头为何要耍弄我,大晚上将我一人扔在那僻静处!我早该想到是你的!来安源欺负我欺负的不够?现下我安如莺到了英国公府,进了你的地界便是入你彀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一气儿说完这些,挥手便打。那人重又捉住她手腕。她气得另一只手也挥打过去,另一只手腕亦被捉住。 如莺又急又气,心头委屈憋着发泄不得,张口在那人手背上狠狠咬上去。щχ5㈠.VíΡ(wx51.vip) 那人虽抓了她手,并未十分用力,不防她会咬过来,手一偏,她细牙磕在他腕侧,忙用力咬住他皮肉,那架势似是要寝皮啖肉饮血。 她正咬着他手,二人身后又来一人,一手拿着匣子,一手提着风灯,见自家世子正同一个小娘子纠缠在一处。二人贴那样近,世子还捉着人家小娘子手儿不放,那小娘子! 青书眼前一黑,恨自己蠢笨如猪,未懂世子方才暗示,虽让自己去拿书匣子,实则是支开自己同小娘子幽会。自己却脑袋进了浆糊,紧赶慢赶,屁颠颠儿赶过来搅局。 他正想慢慢退了回去,见那小娘子松了口,抬起一双含泪眸子,呆呆看着他。这、这又是甚么情况,他一时进退维谷。 好在世子立时便转过了头,他也断了溜走的念头,道:世 他见祁世骁一抬手,道:送她回去。 他垂首应下,忙上前去请如莺。 如莺方才虽不顾礼仪脸面,骂得痛快,可这是她与祁世骧二人私下一惯的相处模样。这般冷嘲热讽又动手,对他们二人来说是司空见惯,但万不可让旁人瞧见。现下被公府下人撞破,教冷风一吹,她脸上热辣不减,仍是觉得丢了脸。 她也不再想扇那人耳光,急急同这下人离了这是非之地。 祁世骁今日去白马寺接了贵妃回宫,皇上赐下御膳,贵妃将他留在宫中用了晚膳,又说了一会话,方才放他回来。 他陪皇上饮了几杯,又敬上几杯,已是微醺,头脑略有些沉。只面上却是不显,脚步亦与往常无异。 他让青书去外书房拿那一匣子书,独自一人回去院中,还未入院门,怀中便撞进一人。 他反应较往日慢了半拍,不但未避开,还教襟前扣儿勾了那人头发。那人娇娇小小,抱在怀中有些像抱着他的小外甥那般香软。不过他的小外甥多是嚎啕大哭,那少女声儿却教他手也不似往日灵敏,解那缠在扣上的头发解了好半晌。 帮她解了头发,得了她一通冷嘲热讽,软侬低柔声儿换做脆声短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竟也未觉聒噪。 毕竟他未醉,事情来龙去脉他只略一想便通了,她许是将他错认作了三弟。 他摇摇头,自顾回他院中去了。 -- 五十五 如莺被青书送回了二房客院,并未惊动旁人。 她看隔壁安如芸的厢房内灯烛通明,人影晃动,便知她已从祁思玟处回来。 她与祁世骧之事,不想教旁人知道。 今日祁世骧又再次耍弄她,她虽气愤,却也别无他法,这回真真是人在屋檐下了。当年祁世骧到她安家,不把整个安家放在眼里,现下她入国公府,整个公府皆可不将她放在眼中。 如莺心下烦闷,夜间辗转,加之几日车马奔波,晚间又吹了冷风,几方相交,昏沉沉发起烧来。 翌日晨时迟迟不起,丫鬟上前唤她起床才发现她双颊通红,烧得厉害。忙将此事报给了安庆林与小郑氏。 小郑氏心中不耐,面上做出关怀样,道是请大郑氏出面寻了郎中来。一转眼,瞟见自己女儿鬼鬼祟祟,眼珠儿乱转,气得将她扯到一边厢房,厉声道:你可是做了甚么?安如莺那丫头发烧同你有关? 安如芸不想她母亲一眼将她看穿,强撑着不认:同我又有甚么关系?娘你莫要瞎猜!她自己身子骨弱,小时候时常病着,这会子恐还没好!长途跋涉的病一场也不奇怪! 小郑氏指头点在她额角,恨铁不成钢:她小时候称病不出院门,你是不知道她真病假病?还在我面前来说这般废话!让我说,她身子骨比你和良哥儿都好!你到底做了甚么?!在公府还这般不知轻重,若是出了纰漏,捅出旁的篓子看我怎么收拾你!现下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щχ5㈠.VíΡ(wx51.vip) 哼,也没怎么!思玟表姐不知喝了安如莺的甚么迷魂汤,在安源初见她便对她好,昨日也是,对她比对我还热切些。竟也邀她去她那儿玩。我心下不舒服,便同表姐要了个丫头,教那丫头带她去国公府赏赏夜景 接着说! 就是赏夜景我让丫头留她一人赏夜景,灯也别留给她。后来她倒是被人送了回来,想是她受了惊吓还怎么的,便 小郑氏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这个成事不足的女儿,道:你思玟表姐也不说你?竟这般纵着你? 安如芸得意道:哼,思玟表姐也说过我了,教我下不为例。我才是她的亲表妹,安如莺算甚么,表姐怎会同我计较。 小郑氏不想再在安如莺这桩事上浪费口舌,道:你父亲这趟来京城,朝见啊给岑家祖父拜寿啊都不是第一等重要的事。顶紧要的是你父亲来年入京做官之事。你要时时记着,在英国公府不可莽撞,要同安如莺好生做姐妹。便是你心中不喜,面上也要好好的。今日带你拜见二房的夫人,得了空再去拜见府上老太君。你要做得端方娴淑,莫要咋咋呼呼,失了稳重。 安如芸只想同小时候那般,抓着机会耍一耍安如莺,不想安如莺那般不经事,害得她吃了好一顿教训,自己也没落着好。 如莺感了风寒,喝得三五日汤药才渐好。躺在床上只同窗外那株翠色的树儿作伴,她一时想念安源的虞氏,一时也开解自己,想着自己虽则卧床喝药,但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足不出户。否则她必要赴祁思玟之约,也要去拜见公府旁的长辈,来来回回,总要撞见她不想撞见的人。 如莺这般想着,五六日后,她身子已痊愈,便还扮出一幅病容窝在房中。小郑氏原也只想着带安如芸去公府长辈跟前露脸,安如莺一病,更如她的意。 -- 五十六(1800珠) 祁世骧给自家祖母问安后尚未离去,坐在一旁吃着果子,陪祖母说话,便见仆妇掀了门帘,领了小郑氏母子三人进来。 他愣了一愣。方才听得仆妇禀是二房郑姨娘的亲妹,他一时未反应过来,是安源县的安家人。 他忍不住往这母子三人身后看了一眼,珠帘晃动,团花福寿门帘已是放了下来,密实实将外头冷风挡住。 他心头嗤了一声,仍记得脸上挨了那奸滑丫头的两巴掌。想他祁世骧自小在天宁寺强身健体多年,不曾教旁人近过身,更遑论挨旁人的打,还打在他脸上。 他谅她也不敢来公府。 他心中盛满对那奸滑丫头的不满与愤愤,脸上不免带出几分,故尔听着小郑氏与老太君寒暄,眼皮也未动一下。 安如芸初入公府,见着府中老太君,那老人虽带着翡翠抹额,慈眉善目端坐着,但旁边丫鬟、小姐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屋中布置贵重端雅,这般气派令她浑身不适,好似旁人都在盯着她瞧。 她坐立难安,便同第一回骑马般,难免缩手缩脚。 满屋子的人,她只认得一个祁世骧。她偷偷拿眼觑他,见他始终未抬眼皮,正眼也不给他们母子三人,暗自垂头撇嘴。想着好歹他来自己家两回,家中回回卯足劲儿待他,眼下他倒装不识。 安贤良是个心大的,他也不畏缩,老太君让他上前,他便大大方方上前,问他话儿,问一句,他便回上一句。 安贤良虽有几分痴肥,但生得白净,五官多随了安庆林,长得不赖,且眉眼间隐隐同二房唯一的子嗣祁世骆有几分相像,想是随了郑氏姐妹,难免教老太君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她这般年岁的老人,见着个白白净净、圆团一般的少年,觉得讨喜,不免多问几句。无非是在哪进学,安源那地听说好些消遣,说罢转过头去,对着身边的祁世骧道:狸奴自天宁寺回京,不也去过安源么?你这闹腾性子,今日怎得一言不发?щχ5㈠.VíΡ(wx51.vip) 安贤良不由瞪大眼儿看着祁世骧。 祁世骧方要回自家祖母话,瞟到安贤良那一脸呆样,心中颇不自在,道:祖母这果子好吃,我忍不住多用了些,没空说话。 老太君对小郑氏道:老二与狸奴他们过往安源,亏得你们招待。又对安贤良道:日后若再来京城,便让狸奴带你玩儿。 小郑氏凑趣道不敢劳祁三公子,眼下在京城相看宅子,已是劳动公府管事,待来年入京,万事妥当,再重来给老太君道谢云云。 祁世骧本也不耐听妇人间寒暄,正要起身跟祖母说一声便准备回去,却听小郑氏说他们安家来年要举家入京之事。不知为何,他又重新坐了回去,耐着性儿听小郑氏说话。 小郑氏母子三人辞出,被二房的主事领了回去。祁世骁进老太君屋子时,正听祁世骧道:祖母怎地又忘?又在外人面前叫我小名!我如今年满十五,翻了年便十六了! 老太君笑眯眯道: 是是是,是祖母的不是。我的好狸奴,祖母有错儿。不过你倒是说说,安源的安家人怎地得罪你了?你再不愿搭理旁人,也别一副眼中冒火的样儿? 祁世骧不屑道:哼!安家人?就凭他们也敢得罪我? 祁世骁摸了摸腕侧的牙印,两道弯弯的月牙状咬痕,咬得用力,出了点血,已是结了薄痂。今早洗漱时不慎碰着,有些刺痛。 他是没记错,昨夜那张牙舞爪之人自称安如莺,看来狸奴恐是得罪了她,她便也将他这个假狸奴来得罪一番。 -- 五十七 真假狸奴这事儿,小时候他倒也遇过几桩。 狸奴同他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他是阿兄,狸奴是阿弟。 世人对双生子多有避讳,往往视作大忌。英国公府传承百年,祖上军功累累,祖父一生戎马,自是不忌。听闻他的嫡长孙恐是一对双胎,不但不以为忌,反视作祥瑞。 待母亲生产之日,他平安落地,狸奴却迟迟不见出来。一整个日夜将母亲耗去了半条命。后请了太医院的老院正,用了非常手段,才保全了二人性命。只是狸奴弱弱小小,便真的同一只小猫儿一般,连哭得力气都无。 祖母忙狸奴狸奴地唤上了,想着这样的名儿好养活。 到底是不易养活。医药无用,便信了游方道士之言,匿去他的生辰八字,不作双胎来养。狸奴少时一年中大半年在天宁寺,有些新仆不识他。他一回公府,各处花木便遭了殃,廊下鸟笼儿皆打了开,园中孔雀已没了翎毛。待祖父问起,侍弄花木和禽鸟的仆从便怯怯地用手指向他这个假狸奴。 从那时起,他便替他担了几桩。 不过也有很多年,他没再担过。昨夜之事事小,他并不放在心上。他走到老太君跟前,与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将先前问过祁世骧的话儿,又挑了几句来问祁世骁。问的是贵妃如何,六皇子如何。 祁世骁回:皆好。 老太君嗔道:好在狸奴在,我已是问过,狸奴前后说的明白, 我听得也欢喜。若日日问话阿猊,我难免要心焦着急。 说罢,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截然不同的表情,忍不住开怀起来。 如莺因着装病,便未去拜见二房的许夫人,也未去拜见公府老太君,岑云舟入府,也未得见。щχ5㈠.VíΡ(wx51.vip) 岑云舟在家等了两日,不见如莺音讯,第三日才等到安府之人上门给岑氏见礼,道是如莺感了风寒,出门不便,在卧床休养。 岑云舟心中担忧,过了几日,借着寻祁世骆之机,上国公府打探如莺病情。 他与祁世骆原也是同窗,在济南府时虽不十分交好,但也彼此相熟。因了如莺之故,他便同祁世骆多了几分亲近。又因先前祁尚儒赶路坏了马车,岑氏母子施以援手,后来祁尚儒入户部,岑广安入吏部,二人同朝为官,一来二去便也开始往来。 故而岑云舟上门来,也不算唐突。 他一上门,祁思玟便得了讯,找借口来了祁世骆书房。刚跨入门,就听得岑云舟询问如莺病情,便笑盈盈接口道:岑公子且放心吧,我方才正从如莺表妹那来,她已是大好,不日便可下床走动。 岑云舟不防被祁思玟听了去,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她与安家是亲戚,恐也知晓了他与如莺之事。他又想到安源湖那一回,如莺好似不喜欢他与祁四小姐走太近。他一时踟蹰,想到他给如莺买的东西还得托她,便也大方道:多谢祁四小姐。今日来得匆忙,母亲给如莺妹妹准备了些糕点,还得烦请祁四小姐转交给她。 祁思玟笑着应下。 待岑云舟出府后,她转头将这几份盒子转给安如芸,让安如芸代为转交。 安如芸是个甚么性子的人?她二话不说,当着祁思玟面儿将那些礼盒拆了个遍。好看的点心挑出几块,好瞧的玩意儿拿出来摆弄一阵,待过足了瘾,才招了个手巧的丫鬟,将这些礼盒重生打包起来。 她羡慕道:岑公子待安如莺可真够好的,这些吃的玩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吧?若有个人这般待我,我便是天天风寒也甘愿。 祁思玟不知在想些甚么,听了这话儿,眼波动了动。 -- ωχ㈤1.ⅵΡ 五十八 如莺闷在房中,无旁的消遣,将从家中带来的一本风物志翻来覆去地看。那书卷自小便被她翻过,如今已被她快翻烂了,上面的异域山川、奇闻轶事,她几乎倒背如流。 此时收到岑云舟送来的礼盒,打开了见是些精美糕点、消遣的玩意,她心下喜欢,顿觉他此举当得雪中送炭。不由想他这呆子,虽有几分呆气,但一心将她放在心上,做事很是熨帖。 她拿起那糕点咬上一口,滋味甜进心里。 待如莺将岑云舟送给她的糕点吃完,她在床上再扮不下去病患,只得出了院门,开始小小地走动。 她去拜见了二房的夫人许氏。 许氏是祁尚儒正妻,祁世骆与祁思玟的嫡母。她膝下无子,得了两个女儿。一个已是出嫁,一个待字闺中。 如莺同许氏见礼时,便见她身旁立着个身穿秋香色折枝菊马面裙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高挑身段儿,笑得温雅端方。 她想着这般气度,恐是二房的嫡出小姐。 她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不知公府二房之事,也没处去打听,只沉住气儿,从容行礼。 许氏虽肃着脸,但眼中平静,无挑剔审视之意,嘱咐身旁大丫头好生招待客人。 紧挨着许氏的那姑娘见如莺生得乌发雪肤,人比花娇,行止间自有一段天然韵致,很不像小门小户之女,同她先前见过的安如芸大不相同。她不由上前一步道:这位妹妹莫要拘谨,既已见过礼,便别拘在这处,让母亲忙她的吧。我领你去花厅坐坐。 如莺顺了她意,道:姐姐若不嫌弃,我便厚颜随姐姐一道去坐坐。 二人到得花厅,婢子上茶添水,又端了点心过来。 说话间,便互通了名姓。 祁思珍方才听如莺见礼时,已经听得安如莺三个字,只不是那莺如何写。眼下知道是莺,不由笑道:妹妹当得此字。 如莺没有亲姐姐,自小只有个处处同她作对的妹妹安如芸,遇到祁思珍这般温柔可亲、关照她的,已悄悄卸下心防。知道她在公府行三,今年已是及笄,比自己还长了两岁,不由唤上一声思珍姐姐。 消遣了半日,祁思珍留了如莺午膳。 二人投契,日日走动,如莺便觉国公府日子不再难捱,反似品出了些滋味。щχ5㈠.VíΡ(wx51.vip) 这日,说到看书消遣,祁思珍问如莺看些甚么书。如莺道,甚么书都看,不过家中藏书不多,是母亲从前翻看的一些。又道随身带着一本风物志恐不能再翻,再翻怕烂了。 祁思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哪里需得这般可怜!风物志么,府中多的是!来,我带你去,你若在国公府住上十年,怕你也看不完。 如莺随着祁思珍一路前行,穿过月洞门,出了西跨院,往府中正院北边走。抄手游廊曲折回旋,将各屋宅连在一块,二人仿似两尾悠游鱼儿,将游廊当做水道,在这闲适午后,慢悠悠游走。 转过一折游廊,迎面行来二人,一主一仆,行色匆匆。 前面那人,一身鸦青色麒麟祥云喜相逢立领长袍,玄色遍地锦柿柿如意披风,行步间,玄色鸦羽衫袍似冬意冷凝,唯腰间一枚无瑕羊脂玉白得醒目。 祁思珍见是祁世骁,几步外便唤道大哥,拉着如莺一道行礼。 祁世骁见是自己的三妹,稍作停留,略一点头,便走了。青书跟在后头,走了几步,悄悄回头看了如莺一眼,他可太认识这位小娘子了! 他发现自己落下一截,忙追上祁世骁,不由偷偷觑他好几眼。 祁世骁觉出青书眼神鬼祟,不时往他这边扫,便停下,道:何事? -- ωχ㈤1.ⅵΡ 五十九(1900珠) 青书噎了一下,看着祁世骁眸中无波无澜,忙道:无事。 他想问不能问,只得在自己脑中问:世子,难道你不识得那小娘子吗?你那晚都那般对人家了!你可是把人家小娘子弄哭! 他可以肯定彼时那小娘子委屈得很,他送了她一路,她竟一言不发!到了客院,才依礼道了声有劳! 方才那小娘子虽垂头行礼,但他没错过她看见世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防备与讶然!他不知那晚他没来前,世子还对人家做了甚么! 如莺在见到祁世骧的那一瞬,确如一只鸟儿临敌般竖起翅间翎羽,随时准备给他一击。不想他连个眼风都未给她,仿似浑然不识她这个人般,几未停留便匆匆离去。 她甚至未留意,祁思珍唤的是大哥,而不是三哥。 她可记得那晚他捉弄她,在那偏僻处扯她头发,她狠狠咬了他,直到口中有了丝丝血腥味她都没有松口,还教他身边人看了去。似他那般骄纵坏脾性之人,不出了这口恶气,讨回一遭,是绝不可能的。 如莺思来想去,觉得他要么在耍甚么手段,依他从前所为,他在她眼中劣迹斑斑,捉弄她不是一两回,这般不声不响恐是憋着坏招伺机算账;要么是执意要当她是陌生人,毕竟他从前说过,公府中常年住着好些攀富贵的姐姐妹妹,随便出来一个,便是出挑之人。 如莺思绪回转间,二人已来到一片水池边。如莺安源家中她自己的院子外便有个池子,小小的,里头蓄满水,养了几尾锦鲤。但同这处池子一比,她的水池便成了水缸。щχ5㈠.VíΡ(wx51.vip) 此处水池占地广阔,水清池幽,面若明镜,倒似个湖一般。一座小小拱桥自池面跨过,二人上桥前行,祁思珍指着前面一座画栋飞檐、气势巍峨的高楼,道:叠翠楼,是我们府中的藏书楼。祖上就有了,到如今书越发多了,你我去寻了些来消遣。 如莺见池中一片枯黄残荷,楼前立着满目光秃秃的树干枝丫,哪来的叠翠,又座这楼下宽上窄,倒真有些叠之意,奇道:这楼有五层,都是书么? 祁思珍笑道:哪有这般多的书。寻常大家要看书借书,便在底下这层。第二层的书是不外借的,有些孤本。顶上那一层是观景的,上了去,只消一眼,公府外四周密林海子、繁华街市皆在眼下。 如莺略一思索,便可想象那般盛景,暗道公府果是不凡。 二人挑拣些中意的书,去下仆那录了书目、留下名姓,携手而归。祁思珍道:若你看得快些,便自行来此更换。如莺应下。 她果是看得快些。祁思珍平日要同许氏学些管家中馈之事,不似如莺那般闲暇。 如莺不但有大把时光耗在书上,而且想着来英国公府一趟不易,委委屈屈做鹌鹑许久,还吃瘪,好生多看几本,也算赚了些本回来。可惜二层的那些孤本她不能看。 她倒不是个才女,爱看高深文章,她只爱那个孤字,世间仅有,还不稀罕么,掌掌眼界多好。看些名人字画,选些孤本画儿当做花样,到时候才教母亲另眼相看! 这日,她看书不小心忘了时辰,金乌西坠,才慌忙忙出了叠翠楼,手中拿着两卷书,在小拱桥上遇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处之人。 -- ωχ㈤1.ⅵΡ 六十 祁世骁有过目不忘之能。щχ5㈠.VíΡ(wx51.vip) 他生下来就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孙,稍长一些便是公府世子。四岁能诗、五岁能文,又跟着老国公习得一身武艺。 老国公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威,战场上所向披靡。他并未将这一套枪法传给祁世骁,传得是祖上另一套凌厉的剑法给他。 他尝问自己祖父为何不将那套枪法传给他,老国公道:此枪霸道,不适于你。记住,你是世子,日后这百年公府要交与你手。 他少年早慧,隐隐懂得祖父话中未尽之意。 公府不再刻意遮掩世子才名,英国公府世子善文的名声传了出去,都道英国公府百年武将传承止于英国公祁尚修。 老国公亦早早辞了朝中之职,开始在府中颐养天年。尽管英国公府如此规避,又敛起锋芒,祁尚修还是教旁人害得伤了腿。主帅伤腿不是在战场之上,是在自己帐中,此事朝堂哗然,当年又成了一桩悬案。 祁尚修再不能上战场,卸甲之后,入了兵部掌尚书之职,长女祁思玥入宫,诞下六皇子后,晋为贵妃。 皇上见祁世骁小小年纪姿仪出众,便招了他进羽林卫,赐御前行走。 羽林郎多勋贵子弟,时常飞鹰走马,亦爱问柳寻花,祁世骁常年不苟言笑,虽生得俊雅,面上却清清淡淡,诸人便也不来招他。 老国公临走,将他叫到床前,却嘱咐他去走科举之路。老国公道: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少时才名不是我公府吹嘘出来的。 他听了老国公的话,在十六岁这一年参加了秋闱,名列榜首,明年还有一场春闱,他不曾懈怠,整个冬日都频频出现在叠翠楼。 对于短短几日内遇着三次之人,他自然是有印象的。何况腕侧咬痕上的薄痂还未脱落。 算起来,今日是两人第四回相遇。 如莺行的慢,他走的快,二人在拱桥中间相遇时,如莺已不能退回去。 她再想不到祁世骧那样的人会来藏书楼看书!她实想不出他能在书案边好好儿坐上半个时辰是甚么模样!是她的错!是不是他换了瓤子?! 她又同只竖着翎羽的鸟儿一般,肩背绷得紧紧,腰肢靠在桥墩之上,将书卷抱在胸口,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金乌西坠,天边只留一道极弱的残阳,最后一缕暖光落在她鸦青鬓发上,鬓边细碎珠玉似有几分流光溢彩,衬得她小脸儿白若细瓷,圆眸乌若点漆,纤细腰儿若春柳,似有嫩枝易折琉璃易碎之感。 祁世骁一眼便看出她浑身的戒备之意,淡淡看她一瞬,就收回自己目光,径直自她身边走过。 小小拱桥并不宽,仅供二人并肩而行。这般小巧的桥,实则是容一人过去的。国公府御下严谨,府中秩序井然,断不会出现今日这般世子走在桥上,还有人往桥上挤、不知避让之事。 如莺一边直直盯着祁世骧,一边拼命往后仰,小半个身儿挂到了桥身外。见祁世骧到了她跟前,身子似一张满月弓。 他走得好好地,还远不到能碰着她衣裙那般贴近。 她忽地一声惊呼,捧着书卷的手儿一松,胸口书卷啪嗒落地,两手胡乱挥舞几下,身子似要往身后池中仰去。 -- ωχ㈤1.ⅵΡ 六十一 祁世骁侧身驻足,捉住她一只手腕,轻轻一拉,将她仰在桥墩外边的半个身儿拉了回来。 他松了手,她软腿软脚似受了惊吓,踉跄了两步,似要往他身上扑。他又扶了一把。 看她未再东倒西歪,便转身而去。 她惊魂未定。方才祁世骧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一味防备他,后仰着身儿,发间珠玉上流苏一齐往后垂,珠玉发饰失了重,忽地一松,自发间滑落,坠入水中。 她全身心在眼前人身上,不防自己发间出了纰漏,不待自己想明白已是伸手去抓。身子再仰,已欲要落水。 一瞬间,她又要生病得风寒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便被他拉了回去。 她还未从方才坠池的危险中缓过神来,他便已到几步之外。 她扶着桥墩,看那身着青黛色遍地锦鹤鹿同春丝绒氅衣的身影行在残荷枯木间,浓郁青黛渲染着草黄,仿似枯木逢了春,偏还是带些料峭寒意的早春。 她不知为何对着他背影出声道:祁世骧! 那人顿了顿,未理睬她,便下了桥。 如莺偏还又添上几句:不要以为你今日救了我,就可以抵消那日对我的耍弄!因着你那一晚害我吹了冷风,我病了好些日子!虽则这次 她想说虽则这次让她免受再度感染风寒之苦,但先前她发烧吃的药、受得苦那都是实实在在!别以为可以相互抵消! 但她话还没说完,见那人不但未接茬,脚步顿都未顿一下,已穿过光秃秃树林,进了叠翠楼,好似他真个不识她。 她已看不见他身影。她低头捡起地上两册书卷,拂一拂书上浮尘,一时纳闷、一时迷惑,想到头上发饰已进了这水池,又心痛起来。 这是母亲亲自画的样式,拿去了州府请工匠制的,珍珠与玉石品相都是好的,她也很是喜欢。 她回了客院,有几分不得劲。 晚间躺在床上,难免又想起黄昏时分祁世骧救她那一茬,心底那种不得劲与不自在又涌了上来。 两人一贯剑拔弩张,他今日并未要捉弄她,是她草木皆兵,把自己吓得差点掉进水中,她后来冲着他说话也没有激怒他,教她一拳打在棉花上。щχ5㈠.VíΡ(wx51.vip) 好似无理取闹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他从来没做过那些欺负她的事。她对他而言,真的是他在安源的一个消遣。现下她便甚么也不是。 这般想着,难免又有几分气闷。又想,若真当她是陌生人,再好不过,从前之事她也只当被恶犬咬了。 翌日起来,去找祁思珍玩。 如莺尚还有些不放心,撒个小谎,不禁试探道:思珍姐姐,我恐是得罪了府中之人。 祁思珍好些好奇,道:妹妹一日日地在自己院中看闲书做消遣,除了我这,连四妹妹那都很少走动,得罪了谁? 好似你哥哥,我听下仆称他是三公子 啊?这你怎地会惹上他?是他惹你的吧? 如莺心道姐姐慧眼如炬,就是他惹我的,嘴上只好道:不是他惹我。昨日我从叠翠楼出来,走得匆忙,在虹影桥上不慎撞见他,他似是很生气,倒也没对我做甚么,就匆匆走了。 咦?你怎的会在虹影桥碰见三哥哥?三哥是绝不会出现在叠翠楼的,他可不爱看书!祁思珍有些纳闷,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道,你确实听下仆称他三公子? 如莺十分肯定地点道:是,我听得很是清楚,确是三公子。 如莺当然不会忘祁世骧当着众人面说的那句,我在府中行三,你便叫我祁三表哥吧。 -- ωχ㈤1.ⅵΡ 六十二(2000珠) 祁思珍原当如莺将大哥错认成三哥,见她这般肯定,只道:我这三哥脾性是有几分不好,府中诸人不敢惹他。不过你这事也不必放在心上,你不是有意,他当场并未发作于你,这事算是过去了。 如莺道:三公子不会日后寻我算账么?既然这样,我便避着些三公子,免得惹了他得不快。叠翠楼我暂且不去了,若要看甚么书,只到姐姐这来寻些看看。 祁思珍见如莺如临大敌,不禁几分好笑,道:你当我公府是甚么龙潭虎穴,三哥是甚么大奸大恶之人么,需要如此小心谨慎。你呀,小小年纪,就是想太多,大可不必如此。三哥哥我最是知道,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撞了他,依他性子只会当场发作了你。既没有,这事也便被他抛到了脑后,过后他恐连你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如莺听了,暗道:果然,她便是那被他抛到脑后之人。 妹妹只管放心地去吧。除了中秋、重阳一些节日,府中要在叠翠楼上开宴观景之外,我与他兄妹这样多年,平日里从不曾在叠翠楼遇见过他。 如莺这才放下心来。 她在国公府已住了十日有余,安家宅子却还没个下落,她不禁着急起来。щχ5㈠.VíΡ(wx51.vip) 寻了安贤良来问,安贤良道,原看好的两处宅子皆教人加了重金购走了,安庆林与小郑氏也正焦头烂额。 满意的宅子向来可遇不可求。一家人又滞留在英国公府。 小郑氏三天两头跟着牙人相看宅子,安庆林也时常跟在祁尚儒身后,往来一些大大小小的宴席,如莺几次见着自己父亲,他皆是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儿,好似来年京城之职势在必得。 如莺无奈,只得随他们继续待在英国公府。 隔两日,她忍不住又去叠翠楼走动,果然未再遇见祁世骧,她便不再自寻烦恼,心下一松,顿觉出百年公府,果是不凡,走路时,也会打量公府景致。 再到叠翠楼时,细看池子四周,都植着花树,亦栽了垂柳,池中水碧,待来年添得碧荷,确实有叠翠之感。 她刚入廊下,便见回廊尽头走来一人,墨发簪玉,鬓若刀裁,一双狭长凤目清冷,面上淡淡,不见喜怒,衬得白皙面庞如石塑般。 如莺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祁世骧忽得生出几分紧张,她扭头便跑。 祁世骁在二楼廊上往下看,无意瞥见一道茜色身影自虹影桥上迤逦而来。他从楼上下来,就看清是将他错认作狸奴的那位少女。 他与她打过数次照面,已是清楚狸奴与她间的剑拔弩张。那日请安,狸奴嘴里虽说着安家人不敢得罪他,看他气呼呼的样子,恐是在这少女身上没讨得好。 他腕侧薄痂已脱落,留下浅浅粉痕。他不计较,一则没有必要,二则既然她对狸奴心存怨愤,他便更不必同她计较。 那日桥上拉她一把,想必再大怨气,也该消下一些了? 些许念头只是一瞬,他沿回廊往前走。她好似发现了他,看了他几眼,忽地拎起裙摆就跑,茜色折枝花襕边裙尾起了波澜,扫过门槛,那茜色身影数息间便消失在一处书屋中。 -- ωχ㈤1.ⅵΡ 六十叁(2100珠) 如莺也没注意自己进得是哪一间书屋,只是捡着就近的屋子,见门敞着,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她沿着几个书柜往里走,在一个高大结实的书架前停下,抚了抚胸口,暗自恼骂起自己:安如莺!你是撞邪了么?遇见祁世骧拿腔拿调你就开始怵他了?他有甚么可怕的?他原就是个无赖!眼下眼下不过是不将你当回事罢了。他既不识得你,你可曾识得他? 这般想着,仿佛有了底气,这才注意到刚才进得不是往日自己常去的那几间书屋,这间屋子自己不曾来过。 才要伸手拿一本书来瞧瞧,便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是祁世骧往这边走来。щχ5㈠.VíΡ(wx51.vip) 他走一步,她退一步。她见他目光沉寂专注,疾速自那一排排书册间扫过,好似真的在寻书目,并不曾有半分留意于她。 她见他站住了,从书架上拿了书翻看一阵,又走了。 她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觉得他身上气势更甚从前。从前他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也是极难接近的人,如今这目下无尘四个字好似刻进他骨子里,面上是不显的,不过是她好似不敢再伸手扇他耳光了。 她轻手轻脚走至书柜处,又朝门边看,见屋中空荡荡,想他许是回去了。她一时想不通,明明思珍姐姐也说过,他不会出入叠翠楼。她抽了手边一本画册翻看,见里边山水画着墨很是不凡,寻个几座,慢慢翻看起来。 不知何时,窗棚子上响起啪啪之声。如莺抬头一看,竟是下起了雨。这是自她入京后的第一场雨,听这声儿,下得又大又急。她可没带伞呢。 她着急地起了身,想去门边看看,一转身,见身后不远处的几座上坐着个人,腰背挺直,墨发半披,正垂头翻看几上书册。 他怎地还未走? 如莺不知祁世骧在她身后坐了多久,她收回脚步,重又坐下。再翻看那些画儿,已是看不进去,脑中混沌,不知想些甚么。 坐了好似许多,身后一点动静也无。 她前头刚在心里啐他,断不可能端坐书案前半个时辰看书,眼下他便来打她脸儿,静悄悄坐着想来已是半个时辰有余了。 窗外雨势不减,她终于听到他起身的动静。她听他脚步声渐渐远去,不一会,又有脚步声响起,好似往她这边过来,又轻手轻脚走了。再等一会,身后终是无声。 她转过身去,见那张小几上放着一把竹青茧绸伞。 如莺出了书屋,到廊下一看,两个小厮远远立在门边,其中一人正在帮祁世骧打伞。祁世骧好似拒了小厮,一人撑着伞儿进了雨幕中。 她抿了抿唇,回去拿起那把竹青茧绸伞儿,撑了开,伞面几丛翠竹孤高清瘦,旁有嶙峋石块。她看了好一会,觉得这竹子好似出自那人手笔一般,都孤傲的很,便是遣人送伞给她,也这般一声不吭。他若不说,谁知这伞是给她的呢? 她捏着伞柄,上面桐油刷得光滑,上了绿漆,便真是一杆翠竹一般。一撑开,便将雨水挡在外边。 -- ωχ㈤1.ⅵΡ 六十四 雨势大,寒风携了雨滴打在身上,裙衫下摆很快湿了一截。 如莺到院中,有婢子前来相迎。她收了手中伞儿,将伞交给婢子,嘱咐她好生将晾干再交给她。 换下衣裙,喝了一盏姜汤,便迷迷糊糊睡下,朦胧中又回到了安源自己家。虞氏贴花钿,抿口脂,云鬓高挽,穿一身银红缕金玫瑰绣薄绡曳地裙,裙摆自梳妆台锦杌处一直拖至两三尺外,华美异常。 如莺在一旁呆呆看着,道:母亲是这世间第一等好看之人。 虞氏朝她招手,笑道:去了京城,到了英国公府,还这样说? 她走过去,靠近她,闻到了母亲身上的玫瑰香,道:自然是这样,世间谁也越不过母亲去。 虞氏理了理她鬓发,道:到了京城,有岑家这门亲事在,你父亲自会好生待你,小郑氏也不敢拿乔。云舟这孩子,依我看,秉性纯善,待你很是上心,日后你同他好好儿的。 如莺想到自己在英国公府过得是不错,吃用极好,思珍姐姐人和善,连那祁世骧也不那么讨厌了,她竟未再给母亲去过信,忙道:娘!等父亲购了宅子,我便回安源陪您!我、我翻年才十四,为何要同岑云舟好好儿的! 虞氏揶揄道:不同云舟好好儿的,莫不是又要回安源守岑家祖宅?不光云舟不答应,岑老爷子也不会答应,他只会更愿意教他自己的老仆来守。 如莺讷讷。щχ5㈠.VíΡ(wx51.vip) 虞氏指着她梳妆台上几个匣子,或珠宝首饰、或一些方子连同旁的老旧物件,道:这些东西我就放在东阁顶箱立柜中,日后留给你。还有些书、旧时衣料,我觉得不错,这些年也没有丢。那张古琴你也拿着。 她听这话,心中诧异,不由去看那些匣子,伸手抚上,正想问话,一抬头,见虞氏已是立在门边,缕金玫瑰绣绡纱曳地长裙流光溢彩,鬓角步摇熠熠生辉,朱唇轻启道:莺莺,你我各自珍重。 如莺大惊,提裙追上道:母亲!母亲!你这是做甚么?娘 小姐?小姐? 安小姐? 如莺如坠迷梦,听着婢子唤她,忽地醒来,身上黏糊糊出了一身汗,见外面天已暗下,屋子中点了灯,床前围了三四个丫头,有安家的,也有公府的。 小姐可有不适? 她摸了摸额头,道:无事,只做了梦。 婢子道:小姐方才一直在喊夫人,我们出来久了,小姐想是心里挂念夫人,便给夫人去封家信吧。 如莺得了安慰,道:是呢,我好些天没去信,母亲恐是又在安源责怪我小没良心。 公府那婢子道:安小姐没事便好,今日雨大,奴婢提了晚膳过来,小姐就在自己房中用吧。 如莺道过谢,由婢子伺候着洗漱,用了晚膳,便提笔给虞氏写信。 大雨一连下了数日未停,如莺也不曾出门走动,靠在榻上,捡了绣花缎面大靠枕放身后,慢慢翻看闲书,听廊下丫头细语。 一人道:我们安源冬日天儿晴好,难得有雨。 另一人道:谁说不是呢,我是地道京城人氏,打记事起也不见京城冬日能有这般多的雨水,下了三日不止,还这样大。 教你一说,我竟想不起来今年我们安源何时下过雨了? 府中上了年岁的老人说这叫天象有异,恐是 甚么? 那声儿压低了几分,道:恐是大灾大荒之年。 -- ωχ㈤1.ⅵΡ 六十五(2200珠) 连绵阴雨,任谁都是心绪不佳,待得云散月明,天青万里,心境自然开阔。 暖日重又出来,天光分外亮些,西厢窗外那几株奇树教雨水洗得郁郁苍苍。 如莺拿了书卷,又带上那柄竹青茧绸伞儿去了叠翠楼。见廊下站着小厮,招他前来。 小厮这一个月中,常见着这位娇美小姐出入叠翠楼中,先时同三小姐一起,后来只单身过来。话儿不多,礼仪极佳,听说是二房山西那边的亲眷。 他三两步到了如莺跟前行礼,安小姐有何事吩咐小的? 如莺笑着将伞递给他道:上回遇着下雨,我拿了桌上这把伞,今日特来归还此物。 小厮一看那伞,便认出是大房世子之物。前几日恰好他当值,世子看书间忽得下起大雨,青书大哥特意遣人回去拿了两把青竹茧绸伞。他问上一句,为何要两把,还被青书大哥斥一句多嘴。 后来世子撑了伞走了,另一把伞落到谁手中,他却不曾看见。 原是给了这位小娘子。 小厮不由多看如莺两眼,道:安小姐且放心,此是大房之物,小的必当妥善归还。 如莺不知这伞有甚么讲究,倒教这小厮一眼认出是大房之物。想着将这伞还了去,她同祁世骧之间便算两清,日后见着,称他一声祁三公子也未尝不可。щχ5㈠.VíΡ(wx51.vip) 了了此事,如莺想到前几日好端端发那怪梦,梦中母亲竟嘱咐她和云舟哥哥好好儿的。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不成因着多日不见云舟哥哥,实则自己心中是极想他的? 她几分羞恼,一面又遣了仆从给岑府送信。 岑府很快回了信,岑云舟亲自骑马又派了马车过来接如莺。 小郑氏笑着道:岑夫人太客气了,本应如莺这个做晚辈的多多登门拜访她才是,现下还劳动了岑公子你亲自过来接。 岑云舟道:不妨事。母亲心中挂念如莺妹妹,欲留午膳和晚膳。夫人且放心,届时云舟亲自将妹妹送回。 客套数句,如莺跟着岑云舟出了公府。 岑云舟护着如莺马车,慢慢行在闹市间。他数日未见如莺,心中很是挂念。先前念着如莺病情,上门送了糕点和消遣玩意。后来如莺病好,她亲自登门拜访过一回。那一回在母亲祖父面前,二人无甚机会说话。 他因了明年秋闱,埋头苦读,不能时常上公府门,便是去了,亦不可与她私下见面。今日收到她信,极是高兴。岑氏知道儿子心事,也怜儿子镇日伏案苦读,便让他去将如莺接了来。 二人进了岑府,见过岑氏,一处用了午膳。休息一会儿,略叙几句,岑氏便放二人出门,又拉着如莺手道:你这孩子,在公府若是不自在,只你不嫌弃,便尽管来我这。我与你母亲一见如故,她是个开明之人,日后日后你我要长久相处,莫要顾虑那般多。今日你同你云舟哥哥只管好生逛一逛京城,在外头用了晚膳再回去! 如莺乖巧应下,接过岑氏手中帷帽,随岑云舟一起出了门。 衢阔街宽,市楼高耸,锦旗招展,绣幕翻飞,好一派繁华盛景。 如莺透过帷帽的薄纱,抬头看街道两旁的高楼,对身旁岑云舟道:京城道儿这样宽,不想连商铺楼也起得这样高! 岑云舟道:方才这两条都是京城闹市的主道,寸土寸金,楼起高些,物尽其用。 如莺听着,果似这般道理,此处土地可不得寸寸利用了,只恨不能如百层高塔般往上垒。 二人走走停停,一问一答,谈笑间拐进了一家酒楼。 祁世骧与同僚今日约在了东华门街一处酒楼,刚到酒楼前,就望见不远处两个相熟的背影,二人肩并肩,袖接袖,缓步而行,似是相携谈笑着在看街景。 -- ωχ㈤1.ⅵΡ 六十六 虽半年不见,但他不会认错。 一人是祁二同窗岑家那呆子。大哥今秋下场参加了秋闱,便从羽林卫中退了出来,空出的缺由他填上。他当值时,将大半个朝廷的要员认了个遍。有几次撞见二叔与吏部侍郎岑广安同行,这般想来,岑家一家来京城也不足为奇。 另一人虽戴了帷帽,薄纱半遮,但那招蜂引蝶的身姿,他一眼便认出是安家那奸滑丫头。想来是不曾顾及甚么,竟舍了安家众人,住到了岑府去,怪道那回小郑氏带着安氏兄妹前来问安,不曾见到她。男未婚女未嫁,出双入对,卿卿我我,呵,真当这京城是安源那小地方! 阿骧! 祁世骧回头,见是同僚平成伯世子韦保琛。 你为何还不进去,他们还未来吗?在看甚么?脸色怎地这般难看? 远远便见祁世骧立在酒楼门口看向一处,面色似有几分不善,他边说,边循着祁世骧目光往前看,前面人头攒动,并无甚么异样。 祁世骧教韦保琛这么一打岔,再回过头去看,那两人已不见身影。 道声无事,二人进了酒楼。 岑云舟领着如莺进了另一家酒楼,二人要了雅间,靠了窗边坐下,点了酒菜,相视而笑。 云舟道:妹妹今日可曾累着? 如莺道:是有一些,可欢喜多过疲累。哥哥也知道,我甚少有这般游玩机会。今日很是尽兴。 云舟想起今春与她一同逛安源城的情形,隔了两季,二人不得见,眼下已是冬日,二人聚在京城,总不算辜负辰光,他低声道:妹妹从前没有机会,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我、我来年秋闱,待过了春闱,我便陪着妹妹。妹妹愿意去哪逛,我便陪妹妹去哪。日后有长长久久的时日,将妹妹从前想去未去之地都去一遍。 如莺见他又说痴话,心中一软,骂一声呆子,几日前那古怪梦境带来的隐隐不安与惆怅便消散殆尽。щχ5㈠.VíΡ(wx51.vip) 许是异地他乡久了难免惶惑,遇着故旧心下才能安然,许是岑云舟的痴人痴语太过赤诚,他送她到公府门口之时,他道:妹妹先进去吧! 如莺摇头道:哥哥先走吧。 岑云舟瞧着她,公府门前大盏饰彩风灯照得她双眸溢彩,流光婉转,似有多少情愫,他不想她受了凉,转身先走。 如莺忽得伸手拉住他,他诧道,妹妹? 她抿嘴笑了笑,无事,不过是想让哥哥路上小心些。待哥哥过了春闱,便回安源看看我母亲吧,想必她见着哥哥,心里头定会欢喜。 他点头应下,忍着牵她手的冲动,转身上了马。 祁世骁骑马至巷口,便见自家府门前一对璧人依依惜别,他立在远处,不便再前行。待那人骑马行来,二人擦肩之时,他看清楚是吏部侍郎岑广安之子。二人略作点头,擦肩而过。 如莺一直看着岑云舟出了巷子才收回目光,又见一人御马前来,玄色织金过肩麒麟如意云纹氅衣,墨发冠紫金,白皙面庞在昏晦灯光下表情难辨,只一双眸子漆黑如墨。 如莺对上那双眸子,一瞬间地不自在。 -- ωχ㈤1.ⅵΡ 六十七(2300猪) 她今日已将那把伞交给小厮,托小厮还给了他。 虽则她已是下了决心与他互不相欠,但他从前迫着她,对她做的那些事,却不能教她面对他时,当做甚么也没发生过。 二人行的那些事,几与夫妇无异。 从前她一心气恼愤恨他,见着他总恨不能啐他、打他,后来他似换了个人,对她不理不睬,不再针锋相对,也能顺手拉她一把,送一把伞,她心中愤恨渐消,只余下满满的不自在。 方才不知他瞧见了多少。想必她拉着云舟哥哥的手儿,也被他看在眼里。这般出格之举,是不是又要遭他冷嘲热讽了? 祁世骁见着一双剔透琉璃眼儿,多情未及收,流光溢明眸,直直看进他眼中。 他看她眸色几番变化,呆立在原处看他,不知起了甚么念头。狸奴恐是得罪她得罪得狠了些。 如莺等了一会,见祁世骧也看了她一会,便若无其事下了马,似是不愿同她说话,自然也没有她以为的冷嘲热讽。 她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有些恼,又有些讪讪,愈加不自在起来,面上有了几分烧灼之意,她朝祁世骁福了福,拎起裙儿飞快地进了角门。 祁世骁是这英国公府的世子,日后便是国公爷,在自己府中,他是头一回受这少女自发自愿行的礼。几次三番,她见着他皆是如临大敌。那日雨急,青书自作主张给她留了伞,虽不是他授意,不过他亦未反对。 想来她对狸奴的气消下不少。 大哥! 说曹操曹操到。祁世骁转过身,见祁世骧正御马而来,道:与安阳郡王他们一起? 祁世骧道:嗯,还有韦保琛他们。 祁世骁自己在羽林卫时,虽也与他们一道出入,但平成伯世子韦保琛爱玩闹,京城三街九衢没有他不知道的玩乐去处,有些去处他并不喜,不曾随他们一道去过。 他点点头,看祁世骧这个时辰便回来了,道:都散了? 哈哈!有韦保琛在,如何散得了!他们换了去处,我一人先回了。大哥,我方才遇见了岑广安之子,你可见着了? 嗯。щχ5㈠.VíΡ(wx51.vip) 在何处见着的? 公府门口。 他来公府作甚? 祁世骁看着祁世骧,似是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拐弯抹角要问甚么,道:似是送人回来。 祁世骧不再问下去,转而说起羽林卫中诸事,二人一路进了公府。 如莺回想方才那双与夜色融在一处的黑眸,漆黑双瞳似有看透人心之能,除了不自在,她还有几分心慌。 她沿着公府道儿走得飞快,绕过影壁,向西穿过月洞门进了西跨院,脚步才渐渐慢下来。知道自己小人之心,忍不住回头瞧上一眼,唯恐背后有谁跟了来。身后除了一个小丫鬟,谁也没有。 那小丫鬟见如莺先是走得飞快,忽得又回头,忙道:小姐有何事? 如莺摇头道:无事,快些回去吧。 回了院中,她吩咐小丫鬟去禀明小郑氏她已回,转身便进了自己西厢房中。 待她躺床上,便想着今日与云舟同游时京城所见所闻,临入睡,又迷迷糊糊生出一个念头,待她再遇见祁三,必不能这般心虚模样,凭甚么他像个没事人一般,她却要惊慌逃遁?世间没这般道理! 她也要当作从前并不识得他,体体面面行礼道声祁三公子,再从从容容自他身前走过。 -- 六十八 如莺说到做到。 她再去叠翠楼时,真个又遇见祁世骧。他同那日一样,自二楼来下,她刚进了廊下,一眼就看到了他。 这回她没有躲他,也没有逃开,远远朝他福了福,自在从容地穿过回廊,选了一间她常去的屋室进去了。 祁世骁见那道樱桃红彩绣襕边锦缎裙身影袅娜迤逦而行,缓缓转进一间书屋,不复往日惊惶逃遁,他眼中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又有几回这般相遇的情形。 有时二人远远在虹影桥上遇见,如莺便及时退了回去,朝他福了福,绕道而行。 有时如莺会进一层中几间她不曾去过的书室,偶尔见他静静坐在几座上翻阅,便悄悄退了出来。 还有一回,她一转身,他便坐在离她不远的身后,同那回雨天一般。二人谁也不曾言语,只自顾看书。 她想她与祁世骧终能安然共处一室。 虽疑惑他为何转了性,但她先前已是用话儿试探过思珍姐姐,再缠着她问祁世骧的事,难免会让人生疑她与他之间有甚么纠葛,或是她对他有旁的居心。 遂也将这桩放下了。 这日,叠翠楼来了不速之客,教如莺撞上。 如莺拿了书卷正准备回去,见前头一人,长身玉立,簪缨羽纱银冠,外罩一件银白妆花立蟒倭缎袍,丰神俊朗,仪貌俱佳,正灼灼看着她。 她心下纳罕,暗暗侧目,周遭无人,恐那人看得就是她。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略福了福,佯装无事样儿自他身前过。щχ5㈠.VíΡ(wx51.vip) 季淮不及掩饰,欲上前询上几句,见那少女似是有些不安,又生生忍着,知道自己贸贸然上前,是极为不妥的,只得看那道纤细身影愈行愈远。 祁世骁下了楼来,见季淮正盯着那道他时常在叠翠楼遇见的身影瞧,道:阿淮? 安阳郡王季淮转过头,眼中难掩惊喜,道:阿骁,你可知方才那小娘子是谁?何方人氏?可是淮扬人氏? 祁世骁与安阳郡王相识多年。 多年前,安阳王尚年幼,老英国公曾奉先帝之命教导过安阳王几年拳脚。后安阳王有了季淮,便让季淮也跟随老国公学上几年。 季淮长祁世骁六七岁余,他十一二之时,祁世骁还是个四五岁的玉雪小童子,二人随在老国公身后,自有一番师门兄弟般的情谊。 安阳王过世,几桩密事惹得皇上不快,季淮不能承亲王之爵,降至郡王爵,如旁的勋贵般领了羽林卫之职,在御前行走。 祁世骁极少见过他这般不加掩饰,喜怒由心的模样,道:我并不识得她。她是府中二房的亲眷,住在府中已有一段时日。好似山西安源县人氏。她是阿淮故人? 是,不是季淮点头又摇头,她极肖我的一位故人,不光长相、细微神情也是极像,她恐与我这位故人关系不浅! 祁世骁见季淮眼中闪着异样光彩,惊喜之情难于言表。这些年,随着安阳王的去世,他再难见到他这般高兴模样,道: 我遣人帮你打探一番。 季淮点头道:我寻了她整整十年,她是淮扬人氏,庚戌年出生,算来,如今已是三十有三。 祁世骁见季淮满脸的神采,双目光亮,若不是安家那少女年龄不对。他差点要以为他寻的是他的意中人。 不想却是位长辈,当下沉吟道:明日便给你消息。 -- γúsんúωú.óие 六十九 六十九 青书听了祁世骁吩咐,心中像是驰过万匹奔腾的野马,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世子开窍了! 去岁夫人给世子安排了通房,世子虽未拒,但也从不让那秋月近身。 夫人那头的表小姐,年年都要上公府住些时日陪着夫人,不知抛了多少媚眼给世子,结果全都抛给了瞎 那晚他撞见那小娘子与世子一起时的情形,显是有些爱恨纠葛,不枉他机灵送伞,世子好似终解开心结了! 青书兀自脑补一番,抓紧将如莺身世以及安庆林一家做了探查,晚间拿到那一张薄薄纸片,不禁皱了眉头,这安小姐出身委实太低了些,其父安源县县令的七品之职也太不够看,其母居然是个孤女。更难办的是这安小姐竟然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定亲未婚夫,人就在京城,那世子怎这般糊涂,还一脚陷了进去?! 在青书替自家世子掬一把同情泪之时,祁世骁也见着案头那张探查所得的消息纸片,寥寥数行,一眼到底。季淮曾说她那位故人与安小姐恐有渊源,单看这上头,丝毫看不出能有甚么渊源。 安父是山西永新县人,家中独子,安母是山西灌县人氏,家中独女,安小姐亦无姑母、姨母。安家无庚戌年生的女子。 季淮恐又要失望了。яóυщêɡê.#845e.) 安阳郡王季淮第二日便匆匆上了英国公府,与祁世骁见了面。 见着他案上那张纸片,失望在所难免,但他并不全信,道: 那位故人,是犯官之后,家族已是倾覆,父王当初未能救下他们家那家男丁皆被斩杀,女眷入了贱籍。她入了教坊司,父王借口招她入王府作陪关照于她,她常年住在王府。 自我有记忆以来,她便一直陪着我,如我长姐又似我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她忽得不知所踪。 他面露惆怅,又道,我十三岁那年,手里有了可用之人,便派这些人四处寻找。她祖籍淮扬,我恐她是回了故里。但十年了,也不见她影踪。虽寻不见她,但我知她必定在我不知道的某一处好好活着。安小姐既无姨母、姑母,再好不过,也省了旁的事,那便直接见见她的母亲便好。 祁世骁点头道:安小姐之母虞氏是山西籍,壬子年生。不过籍贯、出生年月皆可动手脚。 安家来京何为? 安小姐之父安庆林娶了平妻,这房平妻与我二叔的姨娘是亲姐妹,二叔有意提拔他,来年他恐要入户部。这几日在看宅子,暂借公府。 这么说虞氏并未来京? 祁世骁看季淮之意,好似虞氏来京,他今日便要过去当面辨一辨人。他摇头,道:没有。 季淮忽地起身,在他书案旁来回踱步,道:这也简单,我存了这故人几张画像,遣人拿了画像去安源走一遭便知。 忽又否了这主意,不,待我处理完手头一桩事,得闲了再告个假,亲自往安源走一趟。 季淮如何得闲,祁世骁不知,只看他日日地抽出些时辰往国公府跑,直接去了叠翠楼,往二楼回廊栏杆处一倚,守株待兔般,总也能让他等到几回安小姐。 他并不惊动她,也不上前攀谈,只那样看上几眼。 -- γúsんúωú.óие 七十 那目光专注,似是饱含深情,这般眼神,若教别人瞧见,难免误以为是痴恋。 平成伯世子韦保琛似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对安阳郡王近日些微的变化总要拿出来与众人调笑一番,道是百年铁树开了花,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 祁世骧众人也瞎起哄,撺掇韦保琛去探一探季淮。 韦保琛便又呼朋唤友,引得众人去百花楼听曲,再邀季淮,他果道身有要事,不便前去。众人啧啧称奇,一齐去那百花楼。 上齐酒菜,乐伎已是咿咿呀呀开了嗓。 韦保琛饮上几口,对祁世骧道:南边新来的,唱小曲儿是一绝,这声若莺啼,听得我这心中怪痒的,两日不听,便要作怪。今日哥哥带你来听听,如何? 祁世骧道:这就叫声若莺啼了?哼,我看她拿腔作调,造作地很! 啧啧,不如你那天宁寺和尚念经好听?韦保琛不还好意地往他身下瞟一眼,道,练得是金刚童子身? 祁世骧是个厚脸皮,不怕韦保琛调笑,道:哥哥练得是火眼金睛?这也教你看出来了? 韦保琛得意道:你骗得旁人的眼,骗不过我的眼。从前我邀你哥哥来,他从不曾前来,后头几遭人多闹得很,他却丝毫不推拒地来了。我知那不是你哥哥,是你!哈哈哈哈! 祁世骧一愣,不想自己扮大哥,混在他们中间,倒教韦保琛认了出来。他一乐,不怀好意地将韦保琛肩背勾过来,道:怪道哥哥那般放浪,竟当着我面弄那小花娘! 韦保琛不防他还记得那一节,道:当年我当你面与那小花娘行事,你还不是好生观摩了一番?后来你又来了几回,回回只看着,并不许小花娘碰你。旁人当你是世子,不敢造次,我却怀疑你在修炼甚么童子功的法门!哈哈哈,今日既来了,哥哥便给你找个清倌。保管比你们公府那些个通房丫鬟有趣得多!яóυщêɡê.#845e.) 祁世骧饮下几杯酒,身上有些发热,听了那矫揉造作地声儿,心头也发热起来,道:哥哥又知我公府丫头无趣了?你怎知这样多? 哥哥旁的知道的不如你多,只此一道,知道的却要比你多的多。你们公府、我们伯府皆是一样,通房丫鬟自是那端庄无趣的款儿。 说罢,一击掌,不多时,老鸨便满脸堆笑着过来礼道:韦公子,您有何吩咐? 韦保琛话未出口,祁世骧便道:不必了,就她罢。 他手一指,指向那正在唱曲儿的小花娘。 老鸨笑脸一坍,忙道:我的祁三公子!使不得,使不得,云莺是我们百花楼花重金从南面购来的,卖艺不卖身!您若要清倌,我们这刚有一批扬州来的 我就要她。 老鸨欲哭不哭道:我的爷,云莺才十三,这、这天癸未至,您看说罢,将脸转向韦保琛,韦保琛挥挥手,那老鸨闭了嘴,躬着身儿下去了。 韦保琛道:喜欢这种小雏儿?刚才还斥她矫揉造作。 祁世骧道:哥哥方才不是说她声儿勾得你心痒?准她声儿勾你,就不许她勾我? 行行行!有理,你有理,容她给哥哥我再唱两曲。 -- γúsんúωú.óие 七十一(2400猪) 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众人难免放浪形骸。 几人搂了身旁的妓子喂酒摸手,有人已将手伸进妓子肚兜底摸弄起来。祁世骧身旁一人,正将脸埋进一对酥乳间迷醉地咂着花娘白花花的乳肉。 那唱曲儿的小花娘跪坐在祁世骧身旁,也不敢凑近。 韦保琛想到自己第一回的手忙脚乱,做了一回体贴哥哥,道:去去,去旁的厢房。 祁世骧起身,那叫云莺的小花娘乖巧地跟他身后进了隔壁厢房。 他在一旁榻上落座,见她安静乖巧地关了门,立在一旁,话儿也不多。他道:抬起头来我瞧瞧。 那小花娘慢慢抬起头来,杏眼粉面,眼神儿娇怯,很是惹人怜。 祁世骧道:多大了? 禀公子,奴十三了。 你叫云莺?哪个莺? 是莺歌燕舞的莺。 怎地取这名字? 妈妈说我这嗓儿若莺啼,听着好听,唱曲儿也好,便叫这名。 知道我是谁么? 禀公子,奴知道,您是英国公府的祁三公子。 唤我一声来听听 祁三公子。 再唤。 祁三公子。 一直唤,我不喊停你便别停。 小花娘便似提线木偶一般,嘴儿张张合合,唤了近百声祁三公子。 停!祁世骧皱眉道,叫声祁三表哥来听听? 小花娘又木偶般唤了近百声祁三表哥。 祁世骧皱着的眉不曾平复,不耐烦道:回头告诉你们妈妈,让她给你换个名。云燕云雀的随便。яóυщêɡê.#845e.) 小花娘凭一管嗓音在百花楼走红,压下几个前辈,难免有些沾沾自喜。今日见着个矜贵俊公子,一眼相中了她。她心下虽忐忑,但知这是天大的福分,外面不知多少姐妹红了眼,故而小心翼翼伺候。 不想这俊俏郎君这样怪的癖好,不叫她唱曲,只让她一个劲儿地唤他。完了还不满意,竟要让她换名。 她委屈的眼眶微红,但也极力忍下,不敢坏了他兴致。 她道:奴知道了。奴给公子唱一曲吧。 祁世骧道:不必,你自行将你衣裙脱了。 小花娘听了这话,方才委屈顷刻退尽,红着脸儿将自己衣裙一件件脱下,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 祁世骧抬抬下颌道:脱。 小花娘娇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羞答答眼神柔情似水,一边解下肚兜,褪了亵裤,一边闭上眼睛道:求公子垂怜。 祁世骧瞥了她一眼,那扭捏作态劲儿让他很是不爽,道:转一圈我看看。 小花娘依言转了一圈。 祁世骧道:你晚膳用了多少?怎地腰比我还粗!那对奶子是兄弟拆伙了么,离得那样远?最怪的便是你屁股上不长肉?你真是十三么?怎地旁人十三 他忽地住了嘴,似是想到了甚么,面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那小花娘脸色亦是不好。一张脸儿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哇一声嚎啕大哭,受不住这番羞辱,抱着裙衫推门而出。 老鸨虽得了重金,但担心那祁三公子不知收敛,对她新栽培的雏儿下重手,见才一盏茶功夫,小花娘便跌跌撞撞出来,大惊失色。 等那小花娘抽抽搭搭掉完眼泪,老鸨问清前因后果,一时满脸表情、万般变幻。 自这回事后,韦保琛那眼神总是似有若无地扫过祁世骧那处,就差问上一句是不是天宁寺童子功练过火了。 众人几回邀季淮不出来,心下更是好奇。这日休沐,终在东华门街一处酒楼窥得端倪。 几人正在临窗雅座上等着上菜,季淮忽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目光盯着一个小娘子瞧。那目光说是情深意长也不为过。 韦保琛头一个开始起哄。祁世骧扒开他往下一瞧那小娘子呵,是个熟人,安如莺? -- γúsんúωú.óие 七十二 如莺受了祁思珍之邀,同她一起去外面逛逛。 祁世骆被记在二夫人许氏的名下,成了二房嫡子,府中来日要开宴。祁思珍是想出来看看,寻些好的布料回去裁衣,顺道看看可有好的文房四宝,挑了些好赠给祁世骆。 如莺与岑云舟出来,自不可能逛衣料铺,也不会去脂粉铺、银楼逛。祁思珍便领她逛了个遍。 祁思珍自知道她来年也要入京,且定下岑家那样一门好亲事,二人相处也更自在融洽起来。原也是处得好,思珍细心,总要顾及那许多,毕竟府中表小姐甚多,各人心思也多,这些年来来去去也有好些。现下便把些有的没的丢去了一旁。二人做了和乐姐妹。 祁思珍进了一家脂粉铺子,如莺落后两步,抬头细看那铺子门面,觉得有趣,不免多看两眼。 这一看,帷帽的薄纱自两边儿敞了开,三春初绽桃花面,娇艳欲滴樱唇红,婀娜腰身细。那薄纱似遮未遮,半掩身形,倒勾得人欲想窥其全貌。 众华服子弟趴伏在窗边,将这娇美小娘子一半的相貌赏了个遍。 韦保琛对身旁另一人道:咽甚么口水,赶紧地去桌上用些菜吧。众人一阵哄笑。 季淮不以为忤,笑着看如莺进了那家脂粉铺子,又看着她从铺子出来,与另一个小娘子进了旁边一家酒楼。想他那姐姐从前也是这般随心所欲之人,兴之所至,便会停下看些寻常人注意不到之物。 祁世骧原是个爱起哄的,今日一顿饭却用得有些安静。 饭罢,忽得起身道家中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谁知季淮拦住他道, 要与他一起去公府。яóυщêɡê.#845e.) 二人下了楼,祁世骧道:劳郡王稍等,我先去接了我妹妹出来一道回去。 季淮点头,在一旁作等。 祁世骧还未进门,那头祁思珍与如莺二人已是出了来。 三哥?祁思珍笑道,这般巧,我与 如莺上前一步,对着祁世骧好好儿行了礼,道了声:祁三公子。 祁世骧不知为何心中不太得劲。 看不上眼前这奸滑丫头乔张做致的模样,真当自己是甚么娴雅温婉的淑女?伸了爪子挠他,打他,哪家闺阁女子像她那样?来了京城便换个模样,装扮得比他三妹妹还像京城淑女。可惜再装再扮,逃不出他祁世骧这双眼睛。 一个岑云舟呆子般围着她转还不够,如今又来了一个安阳郡王。 他见她收着爪子给他行礼,便也嗯一声,权作受了礼。 如莺也不意外他这反应。二人虽常常在叠翠楼相遇,但并未这般近地面对面交谈过。且他一向待她淡淡。 祁思珍朝祁世骧脸上看看,见她三哥面色好似不佳,忽地想起来,如莺曾跟她提过,不小心撞了她三哥,那时她断言必是无事。可她眼下瞧着,好似还有甚么事?不应该啊? 祁世骧对祁思珍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方才与安阳郡王用完午膳,出门见了你,特意过来接你的。 祁思珍道:多谢三哥。郡王也来了? 祁世骧一指前方道:在那,他要与我一同回府,说有事找大哥。 说罢,瞥了如莺一眼。 祁思珍点头,与如莺一道上前朝安阳郡王行了礼,在婢子搀扶下上了马车。 祁世骧一直留意季淮眼神,他看那奸滑丫头的目光教他浑身似针扎,难受非常。 如莺也是此时才知,那日目光灼灼盯着她看的人是个郡王。 -- γúsんúωú.óие 七十叁 如莺道:思珍姐姐,那是郡王?我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见着活生生的王爷。 祁思珍扑哧笑出声来,甚么叫活生生的王爷? 如莺道:从前只在杂书话本子里见过罢了。 祁思珍道:这是安阳郡王,少时随我祖父学过几年武艺,同大哥哥很是要好,时常来府中找大哥哥。 如莺道:郡王也是寻常人,只不穿蟒袍,便认不出来。 思珍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儿逗笑,道:是,他若脱了蟒袍,去你们安源,街头百姓便认不出来。 如莺想问的是,郡王是不是有些怪癖但这话是无论如何不能问出口的。 到了公府,季淮去寻祁世骁,祁世骧忽地叫住祁思珍道:三妹妹。 如莺见他们兄妹好似有话说,便先行回去。祁思珍看自己三哥眼神颇似不善地盯着如莺背影,道:三哥哥?你 祁世骧不知自己为何叫住祁思珍,他是有话要问,但问出口似也不太妥当。 祁思珍道:三哥哥莫非还在怪如莺妹妹? 祁世骧一顿:甚么?яóυщêɡê.#845e.) 如莺妹妹说她在虹影桥上不慎撞了三哥哥。三哥既当场未发作,为何今日我瞧着你对如莺妹妹摆了脸色?祁思珍顿一顿道,她如今不过是客居我们府上,并碍不得哥哥甚么,哥哥何苦同她这般计较。况且这个妹妹知礼得趣,我喜欢的很。三哥哥看在我面儿上,便当这事过了吧。 祁世骧话儿没问着,倒教自己妹妹说上一通。他倒想正经告诉她,那丫头奸滑得很,哪处知礼了?见自己妹妹也被安如莺灌了迷魂汤,遂挥挥手,道:知道了,回去吧。 想着有些事只要找个下人问问便行,何必问旁人。 季淮寻祁世骁,是为了请祁世骁出面帮他忙。他原打算处理完手头之事再亲自动身去山西。不想那事中途出了岔子,一时半会处理不完。干脆拿了一幅画像给祁世骁,道: 阿骁,你避着人些,请安小姐亲自来你这处辨一辨。看她可识得这画中之人。你只需捏造个假年岁,告之她画中之人年约四十。 祁世骁点头应下,待季淮一走,便寻了青书来,让他遣个小婢子去二房客院,以叠翠楼盘查书目的名头,叫安小姐连人带书一起去叠翠楼二楼一趟。 青书苦着脸应了下来。他是面上愁苦,但他知道,世子心中更是苦。如今已经借着盘点书目的名头开始诓安小娘子去叠翠楼幽会了,这已经不是那个他青书从小伺候的世子了。 喜欢一个小娘子,真个教人面目全非呢! 青书虽惆怅,但也很快将事办妥。 如莺今日本不想再去叠翠楼,但既然是盘点书目,她推辞不好。且让她去二楼,她也不知道是甚么缘故。 故而也不曾耽误时辰,起身披了件胭脂红羽纱面鹊登梅斗篷,面上与思珍一起在脂粉铺子里试的胭脂还未来得及洗去,浅浅胭脂染透雪腮,别有一番娇艳颜色。她在鬓侧匆匆簪了朵堆纱花,便出了门去。 作者菌:哦喔!女儿约会去咯~~~大家周末愉快,周末要结束惹~5555 --